倒计时:人类向昨天求生: 第9章 双日之约
3月12日,植树节
天刚微微亮,魔都上空数架空警-7000发著“嗡嗡嗡”呼鸣声来回穿梭。
繁华里小区7栋2102房间內,视野昏暗,江寧猛然从臥室床上惊醒。
醒来后,有一会儿时间里他都满脸迷茫,像是睡太久还在迷糊,又像是在回味刚刚做的梦。
提到梦,江寧之前有过研究,这算是他的本职工作。
辞职前,他在魔都“春眠”睡眠研究所工作了三年,该研究所的核心工作主要包括临床诊疗、基础与转化研究以及健康管理与宣传三大类。
江寧负责“基础与转化研究”,平常大多探索睡眠与觉醒机制等科学问题。
偶尔也会以体验官身份参与新型睡眠监测技术和辅助设备的研发。
可更多时间都用在开展华夏居民睡眠状况的线上线下调查上。
这份工作不算是高端科学,也鲜有机会在公共视野露面。大眾对其的了解,大多数可能都是通过每年市面上所发布的各类“睡眠研究报告”。
在他的认知里,梦只是白天活动在体验层面的一种代谢,如同电脑机械硬碟的碎片整理,有利於提高其性能。
可是刚刚这个梦,江寧记得很清楚,梦里他像是掉入一片神秘空间,空间里有成片成片云朵围绕著他转,像是置身在仙宫中,周边奇光异彩,紫雾升腾。
他轻轻一挥手,那些紫雾全部变成一颗颗小紫珠,有米粒般大小,粒粒分明,细看又像蚁卵,仿佛里面蕴含生命。
在梦里,江寧记得用手拨动过一颗紫珠放在掌心,入手冰凉又柔软,紫珠外层裹著一层薄薄的灰色罩衣,隨著他的凝视,他愕然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能看透这层罩衣,能清楚感受到里面有一个正酣睡的人……
“呼……”
就是这种发现,让江寧瞬间从梦中惊醒,接著就听到窗外天空上传来阵阵嗡鸣声。
江寧摇摇头,知道这是空警-9000在预警。
空警-9000的出现,代表新的一次“世界倒退”刚刚发生不久,这些都是网友们在过去几天內总结出的经验。
为此,官方在直播间也做出多次解释,让大家不必惊慌。
江寧摸黑掀开被子走下床,慢慢走出臥室,来到客厅。
屋內的昏暗,他很適应,过去一年来,他基本上都是不怎么开灯,更何况,屋內的布局他也格外熟悉。
这是一套精装四室一厅,主臥室他已经好久没有进去,另一个次臥被改成的书房也好久没有进去,还有一间装修很可爱的儿童房臥室,房门是紧锁状態。
江寧这一年来活动空间主要是在客房,还有客厅……
客厅里布局也很简单,除了两张沙发一张茶几外,还有一台电视,其他能搬动的东西,全都被江寧搬到阳台堆积了起来。
阳台被填满后,整个屋內光线会跟著变暗,这正是江寧以前想要的效果。
“叮……”
掛在墙上的液晶电视再次自动打开,光线瞬间布满客厅,映照出满茶几的狼藉,茶几桌面上,没有收拾的碗筷,喝剩的饮料瓶,浸满油渍污垢的书本,还有空酒瓶,各类塞满垃圾的塑胶袋,琳琅满目,五花八门。
“紧急通告:
今日凌晨4点35分,全球多地发生第九次集体性“时间倒退”现象。经初步核实,我国境內所有居民均经歷同一件事---物理世界回到24小时前,而记忆保持连续。目前,该现象原因暂未明確,国际社会正在紧急沟通……”
还是同样的措辞,如果不是听到第九次,再加上播报员换成了一名女子,江寧都以为是电视重播。
世界已经发生了第九次倒退,前五次,江寧浑浑噩噩,並没有留意。
这不怪他,对於他来说,整日不出门,昨天和明天没有什么区別。
要不是这台智能电视在第五次“世界倒退”后被强制启动,江寧估计到今天还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
对於这种智能电器被强制启动,也有的被强制关闭,网上最开始还有很多人议论。
但最终考虑到,这种侵犯用户隱私、利用“智脑”全民通用ai能力干涉民眾生活的行为,是为了確保大多数人安全,也为了防止有些偏僻地区的人们不了解外界情况,综合看来利大於弊,大家的议论声才逐渐减少。。
这种说法,还是江寧昨天在网上留言求助,说自家“小ai”为什么不灵了,才有网友向他解释了这些。
一同解释的还有国家目前已经暂停家居“ai”语音互动能力,是为了降低算力消耗。
江寧看了一会电视,便开始寻找自己的手机。
相比较而言,“世界倒退”对他的生活影响並不大,这一年来,他已经习惯深居简出,不与外界联繫,也不工作,更没有社交需求,外界发生的变化真的对他影响不大。
可是,自从知道这件事后,每日寻找手机倒是一件麻烦事。
江寧完全不记得“昨天”自己做了什么,更不记得手机前一天被自己扔在哪里
因此,这四天来,他几乎每次醒来都要重新寻找一遍手机。
他打开客厅吊灯,站在空荡又显脏乱的屋內,左右看了一会,再次关闭吊灯,等了一会,才在餐厅桌子上一堆擦嘴纸里看到手机呼吸灯亮起。。
打开手机,手机显示电量60%。
日期显示:2047年,3月12日。
拿到手机后,还有一件事比较麻烦,就是要重新下载软体。
下载好软体后,江寧率先进入一款运行了几十年的抖音app內。
这个集合短视频和直播的软体刚打开,一位头髮半白、面容刚毅的老人正好出现在画面里。
这位老人叫陈啸,眼神一如既往锐利,头髮半白,看著是位老人,但是通过这几天偶尔看他的直播,江寧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年轻人都比不上的能量。
这是一种衝劲,也是一种坚韧不拔的精神,更是一种不服输的斗志。
此刻对方正对著镜头,语气十分有力,振振有词道:“最新消息……”
听到最新消息,江寧立马把手机音量调大些,双眼死死盯著手机画面。
“最新消息,原cern、nasa、esa、华夏科学院等机构的核心科学家於今日正式成立国际时间研究联盟,简称itrc。
总部將设立在日內瓦,本联盟的宗旨是联合全球科研力量,破解『世界倒退』之谜。我们隨后会公布一个可以全球共享的临时网站,名为“闹钟”,希望全球所有民间科学家都能贡献自己的力量在该网站上群策群力。另外,我再次呼吁大家,该网站目前只用作科学研究,请广大市民,如果没有必要,请不要在上面发布无关信息……
另,自今日起,经国际时间研究联盟建议,全球將採用两套时间坐標,以此定位我们这个世界。
第一套是物理日,简称pd,它指地球自转的实际次数,从2046年3月21日算。
第二套是意识日,简称cd,它指个人累计的记忆天数,因人而异,主要取决於居民平均值,从2046年3月20日算。”
“另外,双重標註:pd与cd,比如今日是物理日第10天,意识平均日是第9天。”
陈啸的这一段演讲內容很多也很谜,似乎是时间很紧迫,根本没有给民眾太多时间消化,前面大部分內容,大家都能很快速理解,可是后面所谓物理日和意识日,特別是意识平均日,一时间却听得懵懵懂懂。
不过陈啸並没有对此有过多解释,演讲完这些,便直接退场,连今日全国具体的应急响应规划都没再说,而是交给一个叫李慕白的中年人接过新闻发布会。
陈啸退场后,江寧通过弹幕,很快便理解了所谓物理日和意识日的区別。
前者是指原先世界正常该有的前进日期,后者是指整个世界陷入倒退后,个人所积累的后退记忆。
“至於,意识平均日?”
江寧不由抿起嘴,双拳紧紧握紧,他在弹幕上也找到了答案。
此时的弹幕变成了碑文:
“孙梦梦,卒於物理日2047年3月29日,卒於意识日2047年3月13日,现在重返娘胎……”
“王小雪,卒於物理日2047年3月24日,卒於意识日2047年3月18日,享年物理日3天,意识平均日2天……”
……
好多年后,当江寧再次回忆此事,记忆里只剩下陈啸部长在一个阳光还算暖和的冬日对自己说的一段话:
“那天,我们在会议中心签了一份文件,没有人知道它会不会被明天重置抹掉,但签的时候,所有人都很认真。
因为这是人类第一次,在世界倒退中主动定义时间。
物理日,是世界的钟。
意识日,是心里的钟。
两个钟同样重要!”
歷史也確实如陈啸所说,双轨时间的设定,首次从科学和社会层面承认“时间双重性”,极具歷史意义,它为后续时间银行、记忆法庭、清醒轮班等制度提供了时间计量基础,標誌著人类从“被动承受混乱”转向“主动建立新秩序”。
后世,大眾对这一天有很多称呼,其中最出名的是两个:
前行派官方史称“时间秩序奠基文件”。
循环派民间称“第一次分裂的起点”。
而江寧,更喜欢称“双日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