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看到此，只感觉头皮发麻，他强压下逃离念头，呆呆捧著另一个自己，又像捧著一面镜子，大脑飞快运转。
    “这个神秘空间，很像很像……”
    江寧想了好一会，才找到一个词去形容。
    “很像一处全人类睡眠监视仪器！”
    “它的作用是什么？”江寧不由又去思考，“是让我当个偷窥狂，观察全世界谁在睡觉，谁在甦醒？”
    “这也太扯了吧！”
    江寧连忙摇摇头，否定这个猜想。
    莫名，他在脑子里生出一道杂念，“如果是以前，我还在睡眠研究所工作，要是有这东西，肯定很方便我统计市民睡眠情况，可是现在……”
    “不对？”
    江寧神情一滯，心中有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想，“这会不会就是让我用来统计全球睡眠情况的一个监视空间。”
    “如果顺著这个思路去想……监视……监视睡眠。”
    “睡眠，睡眠……”
    江寧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下意识抓抓头，他那像被狗啃过一样的平头髮型，入手有著轻柔的麻痒感。
    “睡眠湮灭。”
    江寧莫名很自然地吐出这两个字，吐完之后，他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短髮女孩的面容，又快速想到去年自己主编的《华夏睡眠报告2046》。
    “莫非？”
    江寧心中一颤，双手下意识握紧拳头，浑身跟著轻轻摇晃几下，在快要摔倒时才猛然打了个激灵稳住脚步。
    “莫非全球倒退现象和睡眠有关？”
    这个想法刚出来，就有一种强烈荒诞感，比第一次听到电视里说世界发生了倒退现象还荒诞。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江寧连忙自我否认，双手依旧紧紧握著，连掌心变得微痛都没有察觉，一直等到他连续否认好几遍后，才稍微恢復一点冷静。
    可是这个念头却怎么也无法从脑海里挥去。
    下一刻，江寧察觉到掌心微微一凉，低头去看，只见右手指缝里正流淌著红色细光。
    “完了……”
    江寧脸色一白，才意识到刚刚用力握拳，都忘记了手中还有东西，连忙摊开右手，手中的红色珠子已经不见，正变化成细光向外散去。
    “我不会把我自己捏死了吧！”
    江寧满脸担忧，紧张地看向正往头顶艰难飘去的红色细光。
    是的！
    入目看去確实不是缓慢，而是艰难。
    江寧看著这场景怔怔出神，有一种言不明的心理感应，自己把自己捏碎了，现在代表自己的这颗红色珠子很受伤，正在艰难爬向头顶“云河”想疗伤。
    “只要还能回去就行……”
    江寧又看了一会，发现这红色细光確实是在往头顶缓慢飘著，心中这才安定不少，这代表自己没有把自己捏死。
    “可这又代表什么？”
    江寧驻足盯著红色细光忍不住继续想。
    可是突然间，他就感觉很疲惫，有种三天三夜没有睡觉的恍惚感，现在满心的念头，就是闭眼去睡。
    江寧用力摇摇头，他不想现在就去睡觉。
    本著科学严谨的態度，在不確定以后是否还会像今天这样进入这片“神秘空间”的情况下，他想再多观察一下。
    可是眼皮沉得就像坠了湿棉絮，抬动时滯涩发僵，明明睁著，视线却总是虚焦、发飘……
    江寧再次摇摇头，伸出手，用迟钝的念头喊出一个名字“张继民……”
    他想再验证一个问题，看看这个神秘空间有没有主观意识，能不能沟通。
    一个灰白色珠子慢慢落在江寧手中。
    江寧低头去看，珠子內部显现出一个带著金丝眼镜，熟悉的面孔……
    正是张继民。
    ......
    “我在！”
    张继民不可置信地盯著手机聊天框，连忙摘下眼镜又戴上，隨后激动地打字道：“我靠，寧子，你真的还在魔都啊！”
    发完这条信息，他直接选择按下视频通话，铃声只响了一秒，视频就被接通。
    画面里立即出现一位平头，面色苍白的男子，正一手举著手机自拍，一手捏著领口不停上下晃动，显得很冷的样子。
    “我靠，你是江寧……”
    张继民看到眼前男子，嘴巴瞪得能塞下一颗鸡蛋。
    “你怎么这副鬼样，你那迷失万千少女的头髮呢？”
    江寧面色一窘，他是怎么也不想到，这老张一年没见自己，见到自己最先关心的是自己的头髮。
    不过再次听到老朋友熟悉声音，他还是很开心。
    “我……你……”
    江寧张张嘴，很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喉咙却骤然像被什么卡住，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不自然笑笑，眼神飘忽不定。
    “嘿，我好著呢！”
    张继民看到江寧不敢直视自己，爽朗大笑，“我去老江，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好吧！”
    江寧目视画面，看向张继民：“老张，我向你道歉，以前没让你进门……”
    “打住打住！”张继民连忙摆手，“兄弟之间说这屁话，你只要別介意我和你嫂子后来没去再看你就好。”
    “是我……”
    “好了！”张继民再次摆摆手，一脸嫌弃道，“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变得那么婆婆妈妈。快说，你现在什么情况？”
    “我呀，还好吧！”
    江寧扫视一眼四周，晨光初现，湖面波光粼粼，连空气都泛著青草芳香。
    如果不考虑现在正处於世界倒退这种大灾难下，这里环境確实很好，很適合来露营。
    说完之后，还不忘把手机高举起来，让张继民跟著看看四周景色。
    “哎，你这人，我说的不是你现在在哪，是你还好吗？”
    张继民看到江寧竟然让自己看起四周景色，很是无语，再次重复问起。
    江寧嘿嘿一笑，像是小计谋得逞，接著耸耸肩，闭眼猛吸了一口湿地上的清新空气，睁眼平静道：“我很好，以前让你们担心了！”
    张继民听到这话，眼圈莫名一红，连连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隨后又像是想起什么，连忙神色紧张地把嘴凑到手机面前，快速道：“江寧，不要出门，最近一定不要出门，这世道可能要乱。”
    “砰……”一声巨响。
    “啊，死人了！”
    “有人跳楼了！”
    一阵巨大慌乱和尖叫声冷不防出现在江寧耳中，江寧下意识把手机往远处拿拿，等到再次定睛细看屏幕时，
    只见张继民像是失了魂一般，双眼失焦，满脸都是惊恐。
    脸上更是溅到七八滴红色水珠，那水珠很快往下滑落，印出一道道血红。
    “老张，老张……”
    江寧下一秒，只看到镜头一晃，“啪”的一声脆响，手机里只能看到泛白的天空，再接著是尖叫声继续传来，有一只脚快速踩在镜头上，又快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