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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让恶女们付出代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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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让恶女们付出代价吧: 第43章 摩天轮

    学校保健室。
    藤野拉著次郎坐在外间。
    北野惠的突然晕倒也给文艺匯演画上了句號。
    他和纱綺第一时间就把北野惠带到了学校的保健室。
    好在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轻微的过呼吸。
    因为需要给北野惠擦身体降温,纱綺把帘子拉起,和北野小姐单独待在一起。
    次郎坐在藤野身边,低著头捏著自己的手指。
    “这位先生,你是我妈妈的新男朋友吗?”
    藤野哑然失笑。
    这孩子,人小鬼大。
    他揉了揉次郎的脑袋:“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她为了来看你演出,可是用尽了全力哦。”
    次郎的神色黯然,手指很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妈妈她......很痛苦吧。是因为我吗?”
    “不会的,次郎君。”藤野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心里有依靠的人,是不会轻易感到辛苦的。”
    “那我算是妈妈的依靠吗?”
    “怎么能不算呢?”
    听著帘子外藤野和孩子的聊天,北野惠早已泪流满面。
    自责,悔恨,无可奈何。
    她又把事情搞砸了。
    她把自己裹紧在被子里,发出微不可查的抽泣声。
    好在是保健室被子足够厚,厚到外面的人听不到眼泪的声音。
    纱綺抿著嘴,坐在北野惠身边,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有些理解藤野有时查资料时抓耳挠腮的样子了。
    眼看著患者因为这些狗屁倒灶的病深受折磨,实在是一件太痛苦的事情。
    床上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次郎有些心虚地问藤野:“这样弄哭妈妈真的好吗?藤野桑?”
    “少废话了小鬼,听大夫的。”藤野掏出一根百奇塞进次郎嘴里,“北野小姐的压力太大了,需要释放一下。”
    刺啦——
    床帘被拉开。
    北野惠颤颤巍巍地走向次郎,她眼圈周围都是染黑的化妆品污渍和泪水。
    她蹲下身体,抱著次郎。
    “对不起哦次郎,妈妈是不是很糟糕?”
    “还是没能看完你的演出,甚至还让你看到妈妈这副糟糕的样子。”
    很显然,才八岁的次郎没有能力回答这么严肃的问题。
    他只能用自己的小脑袋蹭了蹭妈妈,仰起大眼睛看向藤野。
    这位大夫,应该是那种有智慧的人吧。
    至少是在他看来。
    “藤野桑,我妈妈是很棒的吧,你刚刚没有骗我吧。”
    藤野弯下腰,揉了揉次郎的脑袋,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他刚转回头,看向北野惠:“其实一开始状態挺好的,是后面交感神经又活跃——”
    话头被北野惠打断了。
    “次郎,你先自己玩一下吧。妈妈有事情和藤野桑讲。”
    正巧纱綺也收拾好了床铺,和藤野一起,坐在北野惠对面。
    没等开口,北野惠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相片。
    上面是一对夫妇抱著新生儿,依稀看得出那个20出头,笑得灿烂的女人就是北野惠。
    和她现在这副短髮干练的样子毫不搭嘎。
    “我和丈夫离婚了,他新娶的女人,比我小11岁。”
    藤野悄悄盘算了一下,那女人大概18岁。
    她前夫真是初心未改啊。
    北野惠靠著床架,歪著头,自顾自地说著,任凭眼泪横流。
    “她是个温柔的女人,对次郎也很好。”
    “次郎去她家待得时间越来越长,一开始是一天,隨后三天、五天、一周、半个月.......”
    她有些哽咽了。
    手用力地抓著护栏的钢管,指节青筋暴露,脸色狰狞。
    “我真的好害怕啊!我好害怕我做的不够好!我想陪次郎,但是我要赚钱啊!新找一个男人对次郎不好怎么办?我真的好害怕次郎选择新妈妈啊!啊啊啊啊!!!”
    她歇斯底里过后,双手掩面低著头抽泣,再说不出一句囫圇话来。
    纱綺脸色闪过一丝不忍,掏出一张餐巾纸,默默地帮北野惠擦著染污的睫毛膏。
    她看向藤野的眼神中有些许询问。
    这可如何是好?
    藤野递过了一根百奇。
    果然如他所料,单纯的工作压力,是不容易让人像北野惠这样惊恐发作的。
    她真正焦虑的是被自己的儿子拋弃。
    上班,不过是导火索罢了。
    工作才有报酬,与之对应的就一定会丧失陪伴。
    这是单亲家庭最残忍的抉择。
    如果没有那位续弦,也许並不会让她感到如此大的危机感。
    但没有如果。
    藤野看不到北野惠的脸,但他知道。
    这事情解决不了。
    问题的关键,在次郎身上。
    ......
    看著身前牵著次郎的北野惠,纱綺轻轻戳了戳藤野。
    “誒,怎么送他们走著回家啊?”
    “让他们多待一段时间啊。”
    北野惠和次郎的交谈声和笑声,在藤野眼中就是治癒的进度条。
    在慢慢涨动。
    拐过街角,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摩天轮。
    “妈妈!妈妈!我想坐这个!”
    北野惠闻言,微不可查地退后了一步。
    但很快,她站稳了脚,回头看了藤野一眼。
    仿佛在说,这玩意能行吗?
    藤野和纱綺隨便找了个长椅坐下。
    他神態放鬆地靠著椅背:“北野小姐,这得你自己决定。”
    “反正我肯定是不坐,我恐高!”
    北野惠轻轻点了点头,左手捏著锡纸药板,仿佛这样会让她充满力量。
    她一步一顿,拉著儿子,走进了摩天轮的吊舱。
    在他们踏入这座有歷史气息的摩天轮时,吊舱明显下沉了几分。
    隨著轴承转动,面对面的母子反而没了话说。
    次郎第一次离开地面,他一脸惊奇地望向窗外,手指在玻璃上戳著变小成蚂蚁的人群。
    “次郎,妈妈没有坚持住,但妈妈希望你不要討厌妈妈......”
    北野惠话音未落,就已经在后悔了。
    这么重力的话题,不应该和次郎这个8岁的孩子讲。
    这些压力应该由她这个大人来解决。
    但是,她的话让小次郎扭过头来,吮著手指,歪著脑袋,真的在认真地思考。
    她看著滴溜溜转著眼睛的儿子,突然觉得没必要知道答案了。
    她的人生早在这傢伙是个糰子的时候,就已经和他绑定在一起了。
    这样就足够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次郎的头髮。
    “吶,妈妈。”北野惠感觉到了次郎的头在她掌心蹭了蹭。
    “你究竟想说什么啊?”
    北野惠刚想回答“妈妈已经找到答案了”这种標准回答,但次郎的话让她瞪大双眼,呆若木鸡。
    “你是我的妈妈啊。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一直惦记对方。就像老师说的,互相明白对方的心意,这样才是家人啊。”
    北野惠像木偶一样被次郎拉到窗边。
    小次郎指著天空,满脸笑容:“就像星星和月亮,虽然白天有可能看不到彼此,但是只要天黑下来,就能发现彼此从未走远过啦!”
    次郎呲著牙,比出一个大拇指:“当然,妈妈是最棒的月亮!我是你的星星!”
    “次郎!呜呜呜——次郎!!”
    听到次郎的话,北野惠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酸涩,紧紧地抱住了他。
    摩天轮此时正好达到了最高点。
    星星和月亮的光都洒在了那个吊舱里。
    她只觉得幸福到腿软。
    没有丝毫不適。
    ......
    在北野惠身后不知道多少个吊舱里。
    藤野正襟危坐,不敢看窗外。
    纱綺正揽著他的胳膊,脑袋紧紧贴著他的肩膀。
    如果不是这傢伙说陪他加班需要补偿,他打死都不会踏进吊舱的。
    怎么会有人喜欢双脚离开地面啊!!!
    “美女陪你坐摩天轮,怎么还不情不愿的。”
    纱綺一脸不满地扯著藤野的胳膊,朝窗外看去。
    突然,她指著玻璃。
    “誒!那是不是北野小姐?”
    “她和次郎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很好誒。”
    藤野闻言,缓缓地挪动屁股,朝窗外看去。
    他极力让自己不要关注別的蚂蚁,只盯著北野惠和次郎。
    是啊,笑容多么灿烂啊。
    看得他都有些忘记自己恐高了。
    他再度坐好,翻开新一页的笔记,郑重地写道。
    “和儿子一起坐摩天轮(10分惊恐):完全没有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