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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马屁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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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马屁精: 第7章 嘉靖一句话骂了所有人

    徐阶三人也跟著跪在后面,垂著头,眼观鼻鼻观心。
    张喜清了清嗓子,尖声道:
    “皇儿载坖,孝心可嘉。冬至祭品清单,朕看过了,合情合礼,甚合朕意。”
    “嘉汝孝思,赐鹿脯二十四斤,以资颐养。汝能存此心,必赖左右有人。朕闻此事,赖有微末之人竭力,汝当知之,厚待之。钦此。”
    “儿臣遵旨!谢父皇隆恩!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裕王重重叩了个头,身子依旧在微微发颤。
    张喜笑著將食盒递过去,道:“殿下,这是西苑刚猎的鹿肉,皇爷特意吩咐,给殿下留的最嫩的里脊。”
    “皇爷说了,殿下仁孝,往后也要多保重身子。”
    “有劳张公公了。”裕王连忙让冯保接过食盒,又使了个眼色。
    冯保会意,从袖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悄悄塞给了张喜。
    张喜笑著收了,又跟徐阶三人拱了拱手,说了几句客气话,便转身告辞了。
    直到张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大堂里的几个人才缓缓站起身。
    裕王坐回椅子上,脸上又是喜又是怕,眼神茫然地看著徐阶三人:“诸位先生,父皇……父皇这道旨意,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是真的怕了。
    他这位父皇,心思从来都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说的话永远是话里有话,赏的东西永远带著敲打。
    赏鹿肉是恩,可那句“赖有微末之人竭力,汝当知之,厚待之”,却像一巴掌打在脸上一样,就差指著鼻子骂他废物。
    徐高张三个人脸上都不自在。
    因为他们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嘉靖没有明著骂他们,但这道口諭说的是『赖有微末之人竭力』,这指桑骂槐的口气太像嘉靖了。
    既损了裕王,连带著也把他们骂了一通。
    骂他们不如陈寒和沈知予这样的微末之人,好意思当裕王的师傅?
    高拱率先开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里满是不解:“皇上这是何意?!陈寒不过是个从八品的监事,沈知予不过是个尚宫局的女官,皇上让殿下厚待他们?这不合规矩啊!”
    “难道……皇上是觉得,殿下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靠两个微末小官来擦屁股?”
    “还是说……皇上疑心殿下私下结交內廷外朝的人?”
    他越说越急,额头上都渗出了汗。
    这可不是小事。
    大明朝最忌讳的,就是藩王结交內官、结党营私。
    嘉靖本就对裕王和景王爭储的事心知肚明,若是真的起了疑心,那裕王这些年谨小慎微攒下的名声,就全毁了。
    张居正却摇了摇头。
    他走到案前,重新拿起那份清单抄本,目光深邃:
    “高大人稍安勿躁。皇上若是真的疑心殿下,就不会赏鹿肉,更不会明著让殿下厚待这两个人。”
    他抬眼看向裕王,一针见血道:“殿下,皇上让您厚待,不是让您赏,是让您『知遇』。”
    “知遇?”裕王愣了一下。
    “是。”张居正点了点头,继续道,“这个陈寒,一个从八品的小官,入仕三月,便能將祖制、圣心、人情捏得恰到好处,把一份死局盘活,这份本事、这份胆识,万中无一。”
    “这个沈知予,在內廷尚宫局,无依无靠,却能三次打回清单,次次留有余地,既不违逆规制,又不得罪殿下,这份心智、这份手段,也绝非池中之物。”
    “这两个人,一个在光禄寺,是外朝的末流,空有本事却无门路;一个在尚宫局,是內廷的孤臣,身处漩涡却无靠山。”
    “他们能在这个时候,冒著杀头的风险帮殿下解了围,是对殿下有恩。”
    “一个递了投名状,一个留了后路,都是可用之人。”
    “皇上把这两个人明明白白地送到殿下跟前,让您去厚待,就是要看殿下有没有容人之量,有没有识人之明,有没有用人的本事。”
    张居正这番话,像一道惊雷,炸醒了裕王,也点透了高拱。
    暖阁里安静了下来。
    徐阶捻著珠串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张居正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弟子,看得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裕王坐在椅上,怔怔地看著张居正,又看看案上那份清单,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开口。
    帘后的李妃轻轻放下了参汤碗,唇角微微弯了弯。
    这个张居正,果然是个明白人。
    高拱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叔大说得对!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皇上这哪里是敲打殿下,这是给殿下送人才来了!”
    他看向裕王,语气急切:“殿下!机不可失!这两个人,是真有本事,也真有胆子!”
    “如今皇上都开了金口,让您谢他们,您若是只赏些金银绸缎,便落了下乘,也枉费了皇上的一番心意!”
    徐阶终於开了口。
    他缓缓抬起眼,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意,慢悠悠地说道:“肃卿和叔大,说得都有道理。”
    他捻著鬍鬚,沉吟片刻,才不紧不慢地接下去:“皇上这道旨意,明面上是赏,暗地里,怕也有几分试殿下的意思。不过……”
    他话锋一转,“试的未必是殿下的忠心,倒是殿下的眼力。”
    “老臣倒以为,司言司那位,掌著內廷文书,往后殿下在宫里,多个人照应也是好的。”
    “至於光禄寺那个小官……”徐阶微微眯了眯眼,“能把《大明会典》吃透的人,老臣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个。这份本事,搁在从八品的位置上,倒是委屈了。”
    他没有把话说透,但意思已经明白:这两个人,值得一用。
    高拱立刻会意,连连点头:“徐阁老说得极是!殿下,依我看,不如就下个帖子,请这二位过府一敘。”
    “一来全了皇上的意思,二来也看看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成色。”
    “一顿便宴,既合规矩,又不张扬,严党就算想挑错,也挑不出半分!”
    张居正也点了点头:“高大人说得是。殿下设宴相谢,是遵旨行事,名正言顺。”
    “既不会落个结交內臣的话柄,也能让皇上看到,殿下懂了他的心意。只是……”
    他顿了一下,看向裕王,语气里带著几分斟酌:“帖子怎么下,宴怎么设,倒要仔细。太隆重了,反倒惹眼;太隨意了,又显不出殿下的诚意。”
    裕王听著三位先生你一言我一语,心里的忐忑终於散了几分。
    他这辈子,最信的就是这三位,三人都这么说,他便没了顾虑,点了点头,道:“好,那就依诸位先生的意思。冯保!”
    帘外的冯保立刻躬身进来:“奴婢在。”
    “你去备两份帖子,一份送到光禄寺,给监事陈寒,一份送到尚宫局司言司,给掌印沈知予。”裕王的语气稳了几分,“就说本王明日午后,在府中备了薄宴,当面谢过二位的相助之恩,请二位务必赏光。”
    “奴婢遵旨。”冯保躬身应了,转身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