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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马屁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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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马屁精: 第9章 生死起落之大事

    第二天,午时刚过。
    北京城的天又阴了下来,寒风卷著细碎的雪沫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裕王府的朱红大门前,两尊汉白玉的石狮子,在阴云下显得格外威严。
    门口的禁军手持长刀,腰挎弓箭,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过往的人,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陈寒站在王府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今天依旧穿著一身青色的从八品官服,洗得乾乾净净,熨烫得没有半分褶皱,头上戴著乌纱帽,脚上穿著一双新的皂靴。
    身上没有带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有怀里揣著那份帖子,还有一支隨身携带的狼毫笔。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上辈子在县衙里当差,陪领导吃饭,他从来没慌过。
    可今天要见的,是大明朝未来的皇帝,还有徐阶、高拱、张居正这三个在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名字,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权谋家。
    说不慌,是假的。
    可他也有底气。
    他知道这些人想要什么。
    这不是什么玄学,是心理学,是需求分析。
    裕王缺的不是谋士,是安全感。
    一个从小被父皇冷落、被严党欺压的储君,他最需要的,是一个能替他兜底的人。
    高拱要的是忠心,是敢打敢冲的愣头青;
    张居正要的是本事,是有眼界、有手段的实干派;
    徐阶要的是可控,是懂规矩、知进退、不会打乱他全盘布局的棋子。
    只要踩中每一个点,这一关,就能过去。
    就在这时,一辆青帷马车缓缓停在了王府门前。
    车帘被丫鬟掀开,一个身著青色內廷女官官服的女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正是沈知予。
    她也看到了站在门前的陈寒,脚步顿了一下,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隨即恢復了平静。
    陈寒率先走上前,对著沈知予微微躬身,拱手行礼,语气平和:“沈掌印,別来无恙。”
    沈知予也微微屈膝回礼,淡淡道:“陈监事,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两个人站在王府门前,隔著几步的距离,看著对方,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同样的忐忑,还有一丝同样的篤定。
    “沈掌印也是来赴殿下的宴?”陈寒明知故问,语气里带著几分缓和气氛的笑意。
    “正是。”沈知予点了点头,抬眼看向王府紧闭的大门,轻声道,“陈监事,今日这顿饭,怕是不好吃。”
    陈寒笑了笑,道:“饭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席上的人,想听我们说什么。”
    他看向沈知予,语气坦诚:“沈掌印放心,今日你我同进同退。席上的话,我来接,绝不会让掌印为难。”
    沈知予看著他,清冷的眉眼间,终於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见惯了大难临头各自飞,见惯了把別人推出去挡刀的人。
    却没想到,这个只见过两面的年轻人,竟会在这个时候,跟她说一句同进同退。
    “好。”沈知予轻轻点了点头,“那今日,就有劳陈监事了。”
    就在这时,王府的中门开了。
    冯保快步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陈寒和沈知予,脸上立刻堆起了和煦的笑意,拱手道:
    “哎呀!陈监事,沈掌印,您二位可来了!殿下和诸位大人,已经在里面等著二位了!快请进!”
    陈寒和沈知予对视了一眼。
    陈寒微微頷首,沈知予轻轻吸了口气。
    两个人並肩迈步,跨过了裕王府那道高高的门槛。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所有的退路。
    这一步踏进去,是龙潭虎穴,也是青云之路。
    是生是死,是起是落,全看今日这一场席面了。
    ……
    暖阁的棉帘被冯保轻轻掀开。
    陈寒与沈知予並肩站在门口,先对著上首的裕王躬身行了一礼,动作齐整,恭谨却不卑微,没有半分微末小官见了亲王与阁臣的惶恐。
    “卑职光禄寺监事陈寒,叩见裕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臣尚宫局司言司掌印沈知予,叩见裕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两道声音,一道沉稳平和,一道清冷乾净,落在暖阁里,竟让原本有些凝滯的空气,鬆快了几分。
    接著二人马上给徐高张三人也行了礼。
    裕王坐在上首,看著底下站著的两个人,手又下意识地摩挲起了茶杯沿,连忙摆了摆手,“二位免礼,快请起。”
    “今日请二位过来,没有別的意思,就是当面谢过二位此番相助之恩。”
    “若非二位,本王险些酿成大错。”
    “殿下言重了。”陈寒再次微微躬身,“卑职身为光禄寺官员,核对祭祀规制,匡正祭品仪程,本就是分內之责。”
    “殿下仁孝之心昭然,卑职不过是按《大明会典》规矩行事,不敢居功。”
    沈知予也跟著頷首,“臣执掌司言司,核对內外文书,匡正规制疏漏,是臣的本分。”
    “殿下孝心可鑑天地,臣不过是守好规矩,不敢受殿下谢字。”
    两个人一开口,就把功劳全推给了裕王,把自己摆在了“分內办事”的位置上,半分不揽功,半分不恃宠。
    坐在下首的高拱,眼睛亮了。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那些贪功冒进、油嘴滑舌的官场油子,最欣赏的就是这种办实事、懂规矩、不揽功的人。
    方才在席间,他还在担心这两个被皇上点名的年轻人,会不会恃才傲物,见了殿下就翘尾巴,如今一听这两句话,心里先就认可了七八分。
    徐阶脸上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他捻著蜜蜡珠串的手指顿了顿,目光在陈寒和沈知予身上扫过,心里暗道:
    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单是这份临事不慌、进退有度的定力,就比朝堂上大半的郎官都强。
    只是,这份通透,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还得再看看。
    张居正端著茶杯,目光落在陈寒身上,带著几分审视,也带著几分欣赏。
    他见过太多翰林院的才子,张口闭口圣贤道理,真遇上事,却连半分应变的本事都没有。
    眼前这个从八品的小官,年纪轻轻,却把人情、规矩、圣心,都捏得死死的,这份本事,绝非寻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