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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马屁精: 第19章 陈监事,您这心思……也太深了

    陈寒放下茶杯,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一件普通的差事,这是一颗雷。孙小姐需要一个人来承担她的挫败感,而那个负责办差的人就是现成的出气筒。
    郑典吏见他沉默,连忙道:“陈监事,要不您想个法子,把这差事推了?”
    “推不了。”陈寒站起身,“孙大人已经把差事派下来了,推了就是不识抬举。”
    他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纷纷扬扬的雪花,脑子飞速转著。
    光禄寺这衙门,听著是九卿之一,可在京城官场里就是个冷衙门。
    寺卿、少卿都是礼部那头兼著,真正坐镇理事的就是孙寺丞这几个从六品。
    裕王祭品逾制那件事,他办得漂亮,皇上亲口下了奖赏口諭,裕王將他奉为座上宾。
    这让孙寺丞不安了,因为一个在冷衙门熬了大半辈子的从六品,最怕的不是手下人无能,而是手下人太能干。
    可他又不好直接动手,因为当初甩锅的事彼此心知肚明,真撕破脸谁都不好看。
    所以派了这么个差事,名义上是信重,实则是敲打。
    推是推不掉的,那就只能办好。
    但“办好”的標准不是把东西准备齐了就行。
    刘吏目和赵典簿肯定也把东西准备齐了,不照样被发落了?
    他要做的,是让孙小姐在明天的诗会上不出丑、不受气,甚至出彩。
    怎么才能让她出彩?论家世、文采、相貌都比不过,那就从细节上找补。
    別人带的是普通茶具,她带定窑白瓷;
    別人坐在冷石头上,她坐在软厚的棉垫上;
    別人冻得缩手缩脚,她手里是温润的铜手炉。
    这些东西不能帮她写出更好的诗,但能让所有人看在眼里:孙家的日子,过得真讲究。这就够了。
    陈寒转过身,看向郑典吏:“你先別急。我问你,这位孙小姐平时有什么喜好?喜欢什么顏色?忌讳什么顏色?”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郑典吏苦著一张脸道。
    “行。”陈寒站起身,想了想,“你在衙门里待著,我先去孙府一趟。这些事,得当面问清楚。”
    陈寒出了光禄寺,沿著大街往孙府走。
    孙府在城东,离光禄寺不远,两进的院子。
    他上前叩门,报了身份,说是光禄寺的监事,奉孙大人之命来办明日的差事。
    不多时,一个穿著青缎比甲的丫鬟从里面走了出来,十六七岁的样子,瓜子脸,眉眼上挑,一看就是个在主子跟前得脸的。
    她打量陈寒的眼神带著几分居高临下:“你就是光禄寺派来的?小姐这会儿正忙著,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就行了。”
    陈寒微微躬身,態度恭谨却不卑微:“劳烦姑娘了。卑职姓陈,是光禄寺大官署的监事,奉孙大人之命来办明日法源寺的差事。”
    他从袖中取出那张洒金笺双手递了过去,“这是小姐列的清单,卑职已经看过了。”
    “今日过来是想跟小姐当面確认几件事,免得明天出差错。既然小姐不方便,那就劳烦姑娘帮忙问一问。”
    “有什么要问的,你说吧。”
    “第一,卑职想问一问小姐的身形。蒲团要按著人的身形来做,太矮了坐著不舒服,太高了又不稳当。”
    翠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小姐身量中等,不胖不瘦。”
    陈寒点头,又问:“第二,手炉的棉套子和蒲团的面料要选顏色,卑职怕选的不合小姐心意,想问问小姐平时喜欢什么顏色,忌讳什么顏色。”
    翠儿这回真的意外了,眼神里的居高临下变成了审视:“小姐喜欢月白色和藕荷色,不喜欢大红大绿。”
    陈寒一一记下,又问忌口、出行安排、步行还是坐轿等细节。
    翠儿一一作答,態度越来越缓和。
    陈寒又问完几件事后,语气更缓了几分:“还有一事。明天天冷,姑娘要跟著跑前跑后,也辛苦。”
    “卑职多备一个手炉,到时候姑娘拿著暖手。再备些热茶和点心,姑娘伺候小姐的空隙,也好歇一歇。”
    这话说得不动声色,却句句落在翠儿心坎上。
    她在孙府伺候了几年,见惯了外头来办差的人。
    有的人趾高气扬,不把她当回事;有的人低三下四,一看就是有所图。
    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样不卑不亢,却能把她的辛苦也考虑进去的,还是头一回见。
    她脸上的倨傲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陈监事想得太周到了。我这就去问小姐,您稍等。”
    不多时,翠儿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张小纸条:“小姐说了,您想得周到。这是小姐写的,说步行赏梅就好,路上让寺里舖些草垫子。”
    “还有,小姐说宣纸要好,墨要好。”
    陈寒接过纸条,又问小姐写字用什么纸墨、腰好不好、喜欢喝什么茶、喜欢什么香。
    翠儿一一说了:澄心堂的纸、老胡开文的松烟墨、腰不好坐矮了疼、喜欢龙井、喜欢沉水香。
    末了,她低声道:“陈监事,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小姐每次去这种聚会,回来都不高兴。您办差事,可千万仔细些。”
    陈寒点了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不动声色地递了过去:“天冷,姑娘拿去喝茶。”
    翠儿笑著收了,眼里的笑意更真诚了几分:“陈监事,像您这样想得这么周全的,还是头一个。您放心,明天的事包在我身上。”
    陈寒从孙府出来,没有直接回光禄寺。
    他拐进了东四牌楼南边的成衣铺子,买了一件月白色织暗花缎面的袄子和一条同色的马面裙,又配了藕荷色的褙子和百褶裙。
    尺寸是按翠儿描述的“身量中等”推算的。
    他又去伞铺挑了两把伞,一把淡青色油纸伞给孙小姐,一把普通青布伞给翠儿。
    再去绸缎庄买了丝巾和油纸——丝巾预备著挡墨,油纸用来做鞋套。
    回到光禄寺,已经过了午时。
    郑典吏还在值房里等著,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
    陈寒坐到椅子上,拿起笔铺开一张纸,一边写清单一边把问到的情况说给他听。
    郑典吏连连点头,心里服气,要不人家是官,自己只是个吏呢?
    他接过清单,看了又看,忽然咦了一声:“陈监事,您这单子上,怎么只写了小姐一个人的?”
    “不是六位女眷吗?其他人的蒲团、茶具、手炉,不准备?”
    陈寒笑了笑:“別人的,自有別家准备。咱们只负责孙小姐的。”
    郑典吏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脸上的佩服变成了敬畏:“陈监事,您这心思……也太深了。”
    陈寒没有解释。
    有些事,不需要说透。
    那些贵女的所谓诗会,说白了就是攀比。
    孙小姐在聚会上样样不如人,心里憋屈,回来就拿办事的人撒气。
    他要是把所有人无差別的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孙小姐该受的气一点不少,回来照样拿他出气。
    既然不能让她在诗会本身出彩,那就让她在细节上胜出,搞出差异化。
    这些东西,不能帮她写出更好的诗,但能让所有人看在眼里。
    她们不会说,但心里会想:孙家的日子,过得真讲究。
    她会觉得,至少在这一刻,她比她们都体面。
    这就够了。
    “去吧。”陈寒把银子递给他,“明天卯时之前,把所有东西备齐,送到孙府门口。”
    郑典吏应了一声,拿著清单,顛顛地跑了出去。
    陈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把明天的流程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卯时三刻出发,辰时到寺,先在禪房歇脚喝茶,然后去梅林赏雪办诗会,午时前后回城。
    每一个环节可能出现的问题,他都想了应对的法子。
    这是他当年在县政府办公室养成的习惯。
    每次安排领导行程,他都要提前踩点、反覆推演,把所有可能出岔子的地方都想到。
    办公室主任乾的活,不是等出了问题再补救,是让问题根本没有机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