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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马屁精: 第25章 嘉靖变卦!

    “这哪是巧啊,这是心思!”周副掌印感嘆道,“我听说,他提前一天专门跑到孙府去问,问孙小姐喜欢什么顏色、爱喝什么茶、用什么墨顺手、蒲团要多高、忌讳什么。”
    “桩桩件件,问得清清楚楚。您说,以前那些办差的人,谁问过这些?”
    “拿了单子就走,到了日子拎著一堆破烂来交差,能不出岔子吗?”
    她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羡慕:“听说那些贵女们回去之后,一个个都在打听光禄寺这个陈监事是谁。”
    “有人还说要跟家里说,以后办差就找这样的人。”
    “您是没看见,昨儿个孙小姐在诗会上,那叫一个风光。”
    “所有人都围著她转,连李阁老的孙女都吃了瘪。”
    “一个从八品的小官,硬是在这么一件小事上做得如此出彩。”
    沈知予重新拿起笔,语气淡淡:“知道了。还有事吗?”
    周副掌印见她没什么反应,訕訕地住了嘴:“没、没了。那我先去忙了。”
    “嗯。”
    周副掌印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掌印,说起来,您跟那位陈监事,不是在裕王府的宴上见过吗?他那人,是不是真的那么会办事?”
    沈知予没有抬头,声音依旧平淡:“见过几面而已,谈不上了解。”
    “哦。”周副掌印见她不想多说,识趣地关门走了。
    值房里安静下来。
    沈知予坐在案前,手里握著笔,却没有再写字。
    窗外的光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清清冷冷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拿起那份没看完的文书,看了两眼,又放下了。
    眼前浮起的是那个年轻人的脸。
    在裕王府的宴上,他不卑不亢;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沈掌印放心,今后你我同进同退。
    同进同退。
    给那什么孙小姐桩桩件件,都想得那么细,办得那么妥帖。
    而自己这些年在內廷,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喜欢什么顏色。
    她穿的是女官的官服,青色的,一年四季都是青色的。
    她用的茶具是司言司配的,粗瓷的,壶嘴缺了一小块,她用了三年,没人给她换过。
    她冬天坐的值房,炭火总是不够旺,她裹著厚棉袍,手指还是凉的,没人给她备过手炉。
    她忽然觉得,这间值房,今天格外冷。
    过了半晌,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人家是去办差事,是去伺候上司的女儿,跟她有什么关係?
    她有什么资格不高兴?
    她跟他又不是什么特別的关係,不过是见过几面,在马车里说过几句话罢了。
    她转过身,走回案前,重新拿起笔。
    重新蘸了墨,继续看那份没看完的文书。
    看了几行,又走神了。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坐的蒲团。
    旧的,灰扑扑的,边角都磨毛了,坐上去硬邦邦的。
    她坐了三年,没人给她换过。
    她忽然把笔放下,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
    冷风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噤,却没有缩回去。
    “周副掌印。”她喊了一声。
    周副掌印从隔壁探出头来:“掌印,怎么了?”
    “你去库房领一套新的茶具。”沈知予的声音淡淡的,“还有,让人把我这个蒲团换了。”
    周副掌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嘞!掌印,您早就该换了!那个缺了口的茶杯,我都看不下去了。”
    沈知予没有接话,转身回了值房,把门关上了。
    她坐回案前,重新拿起笔。
    这一次,她没有走神。
    ……
    嘉靖这道旨意,像颗炸雷,炸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陈寒是在第二日辰时听到消息的。
    彼时他正坐在光禄寺的值房里,刚刚写好冬祭方案。
    按他原本的规划,裕王在冬至祭天大典上按祖制行事,事后递一份手书到西苑,既全了孝道,又表了忠心,稳稳妥妥,滴水不漏。
    可这道旨意一来,他所有的谋划都要重新掂量。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飞速地转著。
    他累!
    真的好累!
    在太祖洪武帝朱元璋手下当臣子,容易死;
    在道君皇帝嘉靖朱厚熜手下当臣子,容易疯。
    这简直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自己在裕王府宴会上出了那么好的主意,现在又要推翻重来。
    让裕王和景王同时代天子祭天。
    也就嘉靖帝能想出来。
    这不是恩宠,是考验,更是一场明明白白的角力。
    嘉靖把两个儿子同时推到台上,让百官看,让天下看,看谁更虔诚、更庄重、更像个储君的样子。
    贏了的不一定立刻立为太子,但输了的,基本就出局了。
    而他要做的,是帮裕王贏。
    可他拿什么贏?
    他一个从八品的小官,入职不到四个月,要跟严嵩那帮在朝堂上经营了二十年的老狐狸斗法?
    就算加上上辈子,自己也就四十来岁的经验。
    严嵩都八十了,当大明二把手都二十年了。
    跟这样的人去拼?
    闹呢?
    陈寒睁开眼,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史书上说景王会在明年就藩,严嵩会在后年倒台。
    可那是史书。
    他在县政府办公室待了那么多年,太清楚“史书”两个字的分量了。
    那是人写的,是贏家写的,是经过了无数次刪改、润色、粉饰之后的东西。
    更何况《明史》是清朝修的,清朝人会怎么编排明朝的事,谁能说得准?
    大趋势可能是准的,可细节呢?时间呢?万一他记错了呢?
    万一歷史因为他这只蝴蝶扇了扇翅膀,拐了个弯呢?
    他不能赌。
    他必须把每一件事都当成“歷史可能改变”来对待。
    嘉靖这道突如其来的旨意就是明证。
    在他的记忆里,这件事应该发生在明年,可它现在就来了。
    谁知道下一件事会不会也提前?
    谁知道景王会不会因为这次祭天表现得好,就被嘉靖立为太子?
    他不能赌。
    那就只能拼。
    陈寒坐直了身子,重新铺开一张白纸,拿起笔。
    他的脑子里开始飞速地拆解这件事。
    祭天大典,规制是死的,人是活的。
    同样的规矩,不同的人来执行,能做出完全不同的效果。
    就像县政府组织一场大会,流程都是一样的,可有人能办得让领导挑不出错,有人就能办得鸡飞狗跳。
    关键在於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