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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马屁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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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马屁精: 第41章 他懂我

    回到光禄寺值房,陈寒把东西整整齐齐地包好,然后坐下来,开始写这次斋醮的思路。
    不是给裕王看的方案,是给他自己看的,刻在脑子里的应对之策。
    他在纸上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赵妃——喜好、忌讳、脾性(待查)。
    已知:常年礼佛,被派去道观斋醮,本身就有牴触和彆扭。
    需提前准备佛门小物,让她在道观里有片刻心安,也有应对刁难的底气。
    同时最好还得查清楚卢靖妃的喜好,能针对性见招拆招。
    第二行:李妃——裕王说她“知书达理,进退有度,性子刚强”。
    刚强的核心是,受不得委屈,也藏不住情绪。
    需提前教会她应对之法:卢靖妃出招时,如何不卑不亢地接住,又不落人口实,不被人抓住把柄。
    第三行:三清观三日——住处、斋堂、法坛、经堂。
    陈寒进不去內院,只能靠提前布置和李妃自己。
    需提前摸清三清观布局、青云道长底细、斋醮三日具体仪程,提前堵上所有可能出问题的口子。
    三件事,第一件最重要的,需要沈知予,剩下的沈知予也能参详。
    第一件,赵妃和卢靖妃的底细,只有常年在內廷的沈知予,能打听到最真实、最细致的消息。
    第二件,李妃的应对之法,他需要沈知予帮忙参详。
    她在內廷待了八年,见惯了后妃之间的暗流涌动、捧杀刁难,比谁都知道怎么应对最稳妥、最不落下风。
    第三件,三清观的內情,沈知予在司言司,所有內外往来的文书都要从她手里过。
    三清观跟宫里往来文书的规制、青云道长的底细、斋醮的仪程细节,她一定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东西。
    陈寒放下笔,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太阳已经西斜了,他站起身,拿上那包东西,出了光禄寺,往西华门走去。
    到了西华门,天色已经擦黑了。
    他把腰牌递进去,说是光禄寺监事陈寒,求见司言司沈掌印。
    守门的小太监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让他在门口等著。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
    陈寒站在宫门外,冷风从筒子河里灌上来,刀子似的往领口里钻。
    他拢了拢袖子,没有催,也没有走,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著。
    终於,里头传来了脚步声。
    来的不是沈知予,是周副掌印。
    她看见陈寒,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陈监事?这么晚了,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周副掌印好。”陈寒拱了拱手,语气平和,“下官找沈掌印,有件公事要商议。”
    “公事?”周副掌印看了看他手里拎著的包袱,笑意更深了几分,“什么公事,还带著东西来?”
    “一点不值钱的心意,给司言司的各位大人带了点茶点。”陈寒大大方方地说,从袖中摸出一包桂花糕递了过去,“天冷,周副掌印和姐妹们拿去分了,垫垫肚子,喝口热茶。”
    周副掌印接过桂花糕,笑得更真切了:“陈监事真是个周到人。你等著,我这就进去给你通报。”
    她转身进去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里头终於传来那个清冷的、听不出半分情绪的声音:“让他进来。”
    陈寒整了整衣冠,迈步走进了司言司的值房。
    沈知予坐在案后,跟上次见面时一样。
    身上穿著洗得发白的青色官服,乌髮用一支素玉簪简简单单束起。
    值房里点著一盏油灯,光线有些昏黄,把她半边脸隱在暗处,看不出什么表情。
    案角那只缺了口的粗瓷茶杯还在,壶嘴的缺口里,依旧渗著洗不掉的茶渍。
    蒲团还是那个灰扑扑的蒲团,但显然是换了个新的,但顏色还是那样的单调。
    窗台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连一点菸火气都没有。
    屋里有些冷,炭盆里的炭火只剩几块暗红色的余烬,显然烧了很久,早就没人添了。
    她就坐在这样一间冷冰冰的屋子里,守著一堆永远批不完的文书,守了八年。
    “陈监事。”她抬眼看著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半分喜怒,“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陈寒没有急著说斋醮的事。
    他把手里的包袱轻轻放在案几的一角,解开了蓝布包袱。
    先是那支湘妃竹杆的狼毫笔。
    “上次下官看见沈掌印用的笔,笔桿上的漆都磨掉了,写久了想必手腕会酸。”
    “这支笔是灯市口一家老铺子里的,湘妃竹的杆,握在手里温润不硌手。”
    “笔头是老匠人亲手扎的,锋毫紧,腰力適中,写小楷最趁手。”
    “下官挑了最细的一支。”
    沈知予的目光落在那支笔上,停了一瞬,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然后是那锭松烟墨。
    “这锭墨是那家铺子按祖传方子做的,里头加了冰片和麝香,磨出来的墨乌黑髮亮,没有陈墨的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凉香。”
    “沈掌印在值房里一坐就是一天,夏天闷热,闻著能解腻清凉,冬天乾冷,闻著能安神定气,正好提神,也不张扬。”
    沈知予的手指,在桌案下微微攥紧了。
    然后是那刀裁好的宣纸。
    “这纸是宣州產的,比衙门配的竹纸细腻些,不洇墨,写小字最是合適。”
    “下官让掌柜的裁成了两尺见方的小张,正好是沈掌印案头常用的大小,不用您自己再费功夫裁了,能省点事。”
    沈知予的目光从纸移到笔,又从笔移到墨,最后落在陈寒脸上。
    她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看不出半分喜怒,可握著笔的指尖,已经微微泛白了。
    然后是那只龙泉窑的青瓷杯,和配套的茶托。
    “这只杯子是龙泉窑的,釉色温润,胎薄体轻,拿在手里不压手。沈掌印一个人在值房里喝茶,用这个大小正好。”
    “下官看沈掌印上次在裕王府,端定窑的杯子时,手指在杯沿上多停了一瞬。”
    “下官就猜,沈掌印是喜欢温润细腻的东西,只是平日里没机会,也不方便摆在明面上。”
    沈知予的睫毛,又一次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那个连她自己都没放在心上的、转瞬即逝的小动作,他居然看见了,还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