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青螺洞天修仙: 第9章 古仙录
这金灵蜜糖並非俗物,乃小胖子家里人特意为其购买的灵糖,周宝清之前也吃过一回,虽没有莲嫂做的灵糕好,但比碧水灵蛋温补效果强多了。
从前不懂事,还能厚著脸皮蹭,现在无功不受禄,也免得被周昌平家里人知道闹不高兴。
孩子们的友谊纯粹,大人就复杂许多。
是以周宝清並没有接,反而问道:“下月小考,你有几分把握?”
周昌平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圆脸皱成了一团苦瓜。
“你这討人嫌的傢伙,哪壶不提提哪壶!”
他嘟囔道:“我学的怎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课本上的符认得我,我也不认得它呀!”
周宝清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好大哥的做派:“莫慌,这几日我休养时多有顿悟,以后我来给你补课,保你脱离『下下』的考评。”
听到这话,周昌平先是一愣,隨即毫不掩饰地大声嘲笑。
“就你?哈哈哈哈,得了吧!”
小胖子笑得前仰后合,肚子上的肉也跟著颤顛顛的,“你功课比我还差,连著两次考垫底,还给我补课?倒反天罡!”
周宝清也不恼,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扬起下巴,作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我之前是不想学,隨意糊弄罢了。但凡我想学,稍微发发力,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鹅鹅鹅!”
周昌平挤眉弄眼,满脸不信,正在变声期的公鸭嗓笑出鹅叫。
两人闹了一阵。
周昌平又道:“说起来,你昏睡那三日,周学正问过你两回。”
周宝清脚下顿了顿。
他脑海里翻出周学正周晏青的模样来。
此人既是学正,负责维持学规,考查学生学业,类似於前世的班主任,同时也教书。
五十上下,常年一件青布袍,讲学时一手执教尺,一手背在身后,不苟言笑。
依著先前糟糕的成绩,周学正这般问,怕不是念著情分,而是来劝他退学的。
嘶,如芒在背,紧迫感油然而生啊。
“还有谁说到我?”
“闻溪夫子说过一回,说你再不回去,他药圃里少个除草的。”
“……”
“甘老夫子也说过,说他符案上少个研墨的。”
“……”
“哦对,炼器的黎夫子,说他鼓风炉上少个拉风箱的。”
周宝清嘴角抽了抽。
“周昌平。”他不大高兴地道,“你確定这几位夫子念的是我,而非族学里头的驴?”
“嘿嘿,那我哪知道。”
周昌平挠了挠后脑勺,“反正人人嘴里都掛著『周宝清』三个字嘛。”
周宝清长嘆一声。
有名,果然是有名,只是名声嘛……不好说。
边走边聊,他又问到心心念念的灵鱼苗的事,没想到周昌平说最便宜的半灵鱼青皮鱼苗,都要一百二十枚灵晶一条,若算上鱼食,成本怎么都得要两百枚灵晶,家里给的零花钱那是要吃半个月午食的,就算天天饿肚子也不够鱼苗钱,只好一嘆两嘆三连嘆。
洞天养鱼大业,因没钱开局崩殂。
只好暂时按下不表。
桥上人来人往。
桥底水声潺潺。
下了桥,水势便一转,眼前豁然开阔,一面宽阔的水潭映入眼中。
镜心潭。
四围皆是乌青色的老山石,藤萝从石上垂到水面,被水流一盪,便抖出几笔细皱。
潭心凸出一方青玉磯,磯上一座飞檐高挑的书院,三面临水,一面通岸。
连接岸边的是一座石桥,听闻是族学自製的一件法器,桥底嵌著七枚定水珠,不论潭水如何暴涨,也漫不过桥面。
周宝清往水里一瞧,七枚定水珠熠熠生辉,仙气渺渺。
看得人眼馋,好想往自家洞天里揣。
再往前看,正中一座主殿,青瓦白墙,匾额上书“青衿堂”三字,笔力古拙。
东院的炼丹台,一炉青焰正在炉底昼夜不熄地烧著,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周宝清的脚步慢了。
他头一回以这副神魂清明的眼光看这一切。
心里涌起的感受,与记忆里也大不相同。
在孩童心性的周宝清眼中,周氏族学不过是每日点卯受罚的所在,夫子刻板,课业繁琐,似是樊笼,毫无乐趣可言。
可中湖水系十二氏,周氏得以在青鳞湾屹立三百年,靠的並非哪一代出过惊才绝艷的修士。
而是祖师爷周子渊以水炼法炼製灵丹妙药,立住跟脚。
三百年间,本宗枝叶繁茂,旁支如星罗棋布,散落在中湖南支各个水湾,代代传承水炼仙丹之术。
族学便是这重要的传承之所。
青衿堂外,台阶下三三两两聚著不少学子,正高谈阔论。
见周宝清走过来,大家不约而同地散开些许。
倒是没有什么人出言嘲笑,但那避之不及的眼神,显然是將他当成了惹是生非的瘟星。
唯独人群里的王狗儿看见他,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周宝清还没作声,旁边的周昌平却看不下去了。
小胖子猛猛地吸了一大口气,也衝著王狗儿的方向,极为大声地冷哼回应。
王狗儿见状,又红著眼,发了狠,拼了命,重哼一声。
一时间,“哼哼”声此起彼伏。
虽然很不厚道,但想到猪圈里哼哼唧唧的小猪玀,周宝清一时没忍住,忍俊不禁。
哼了一阵,许是觉得太幼稚,王狗儿脸黑,扭头就走。
周昌平转过头来,如斗胜的公鸡,神气活现道:“胜者,正是本斗仙是也!”
周宝清翘起大拇指:“善!”
“咚。”
一声悠长的木鱼声响起。
眾学子顿时噤声,鱼贯而入,在堂內各自的案几前坐定。
学堂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松烟墨香,青砖地透著些许春日的凉意。
周宝清走到自己的位置,在最后一排靠窗,一看就是主角位。
隨后放下书箱,將纸笔一一摆好。
不一会儿,周学正背著手踱步走上讲台。
踏芒鞋,青布衣,衣上绘著一道水波纹,那是周氏一族的族徽。
“今日晨课,我们讲古。”
他负手而立,青袍下摆一动,水波纹漾开。
“啊?”
台下传出一声压抑的哀嘆。
周宝清从书箱里摸出一本《古仙录》。
封面卷了角,有几处被水渍晕开,是从前趴在桌上打瞌睡流口水留下的痕跡。
隨意翻开一页,卷三之《女媧补天》,有彩页,神圣的女媧被涂改成“大肌霸”的炼体修士。
他嘴角不由一抽。
《古仙录》讲的是上古仙传,由歷代夫子汇编而成,取些神人奇事,一则开蒙,二则养其向道之心。
这一门课,原来的周宝清素来是最不上心的。
讲古嘛,既不考符,也不问阵,平日也不考核,隨便糊弄糊弄。
放眼望去,其他人也都是一副爱听不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