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青螺洞天修仙: 第14章 缝缝补补
教训了周昌平,周学正又语重心长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尔等需牢记,万丈高楼平地起,切莫贪图一日之功,荒废了这打磨根基的大好时光。”
“是。”学子们面色一肃,齐声应道。
“周宝清跟我来,其他人便下学吧。”
周宝清心中奇怪,不知周学正喊自己做什么。
总不会是因先前调皮捣蛋的事来跟我“秋后算帐”吧!?
不过他並不慌乱。
还记得前世读书,最怕的就是被老师留堂,现在换了一个世界,也换了年轻的身体,反倒是觉得格外的亲切。
进了偏室,周学正从案头翻出一本微微泛黄的册子,递了过来:“这是我早年研读《澄心纪要》时留下的一些批註笔记,你拿去看看。你天资並不差,以往只是心思未曾放在正途上。”
周学正看著他,光温和了许多,继续道:“常言道,迷途知返,得道未迟,你今日课堂上的顿悟便是极好的开端,莫要辜负了这份灵光,今后更需勤勉才是。”
“是,多谢夫子教诲。”
周宝清双手接过笔记,心中一阵感动。
他本以为周学正会因为自己从前顽劣不堪而印象极差,没想到这位夫子不仅没有偏见,反而悉心指点。
真是一位好夫子。
等他捧著《澄心纪要》回到青衿堂时,堂內空荡荡的,学子们已都归家去。
唯有周昌平垂头丧气地瘫在座位上。
看到周宝清,顿时像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
“宝哥,你可得救救我啊!”
周昌平一张圆脸像苦瓜。
罚抄《周学训诫》一百遍,一百遍啊一百遍,光是想想,手腕就已经开始抽筋了。
“救你?”
周宝清不紧不慢地將笔墨纸砚收入书箱中,学著小胖子早上的语调道:“我考核垫底,成绩还没有你好,怎么救你?”
周昌平双手合十连连求饶,“哎哟,那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就帮我这一回!”
又惊奇地上下打量著周宝清道:“不过说真的,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早跟你说了,我这叫大智若愚,厚积薄发,昔日装作不学无术,不过是为了不惹人注视,暗中打磨根基,如今根基已固,自然水到渠成。”
对於周宝清的这番说辞,周昌平半信半疑。
可对方不仅课堂上妙语连珠,还顿悟了连苏婉都震惊的无我之境。
因此也由不得他不信,便腆著脸道:“那我这一百遍罚抄……”
周宝清想要在洞天中养灵鱼,急缺灵石买鱼苗,而周昌平家经营著灵鱼市。
便道:“作为兄弟,我自然不能见死不救。这一百遍《周学训诫》,我替你包了。不仅如此,下月的小考,我还可以给你突击辅导,划定重点,保你脱离『下下』的考评。”
“当真?!你若能保我不挨我爹的板子,你就是我亲哥!”
“那是当然!不过,亲兄弟明算帐,我也不是白乾的。”
周宝清提出条件,“你给我弄些青鳞鱼苗,外加灵鱼食来。”
周昌平一听只是些鱼苗和鱼食,家里多得是,隨便兜一网就够了,当即拍著胸脯应下:“成交!明日一早,我就给你带来!”
敲定事情,两人皆身心舒爽,神情愉悦,结伴回家。
黄昏时分,人来人往,长街两旁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卖糖葫芦的扛著稻草垛子沿街溜达,刚出锅的灵米糕腾起阵阵热气。
周昌平掏钱买了两块米糕,討好似得分给周宝清一块。
这次周宝清也没有拒绝,心安理得地享受某人的“供奉”。
走过石桥,两人作別,周宝清背著书箱往家走。
天边云霞似火,倒映在清澈的水里,连水面都似烧了起来。
远处,几只白鹤翩然起飞,拖著长长的剪影没入暮色之中。
绕过了几道弯口。
脚下的青石板路渐渐变成了坑洼的泥道。
路旁一丛丛芦苇隨风摇曳,抽出白絮般的苇花。
周宝清边走边瞧,恰起一阵风,芦苇摇曳,泥涂里,若隱若现出一张废弃的破木筏。
他一喜。
巧了么不是,正急缺一张木筏!
踮著脚仔细一看,那木筏几根圆木用麻绳草草绑著,边缘有些朽烂,但在水面漂浮借力已然足够。
左右环顾,確认四下无人,他薅了一把粗糙的芦苇秆子厚厚地缠在鞋底上,这才小心翼翼踩著芦苇,往滩涂前探了两步。
好在距离不远,拨开芦苇,伸手就一触木筏。
“唰。”
连人带木筏凭空消失,被稳稳地收入了青螺洞天的水域之中。
也没来得及细瞧。
周宝清立刻遁出洞天,再度落在芦苇盪里,將手上的脏污蹭在芦苇上。
这下总算暂时解决每次进洞天都要脱衣的窘境了。
他心情大好,轻哼著歌谣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中,夕阳將落山。
对於周宝清第一天“復健”上学,祖母母亲好一番嘘寒问暖,左瞧右看,十分担心的样子。
周宝清就作出一番稳操胜券的模样,安抚家里的女人们。
吃过晚饭,他將表弟赵元秋叫了过来。
“元秋啊,表哥平日里待你如何?”周宝清笑眯眯地问。
赵元秋缩了缩脖子,有些警惕,从前的表哥做了什么坏事让自己顶缸,便会是这幅表情。
现在表哥虽然“变好”了,但保不准故技重施。
“表哥,你又想干嘛?”
周宝清轻咳一声,也没有绕圈子,“帮我抄写一百遍《周学训诫》,不仅能练字,还能静心,我也不让你白抄。”
说著,摸出一块香喷喷的米饼塞进他手里。
赵元秋露出瞭然之色。
从前他就经常帮表哥抄这玩意,现在也不陌生。
何况这次还有米饼吃!
赵元秋认真道:“表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周宝清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孺子可教啊。
层层转包,层层分包。
其实他並非不能自己抄写,只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到止水轩,插上房门,带上几段裁剪好的粗麻绳,身形一闪,遁入了青螺洞天。
洞天內水波不兴,苍青色的穹顶透著微光。
周宝清稳稳地落在了破木筏上,在水面盪起涟漪。
他蹲下身,將麻绳一圈一圈地绕在圆木上。
穷人家的孩子,缝缝补补又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