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世界:从亡父来信开始: 第6章 入职推荐书
“果然是这样,名头唬人,却谁也斩不了,只能斩自己。”路岩喃喃自语。
下一秒,他不再说话,脸上笑容却止不住绽放:
“可天底下,哪有斩自己一刀,便能增加一钧(30斤)力气的气功!
哪怕有,也不是我能够得著的,即便搁在普通人手里,怕也逃不脱被巧取豪夺。
敢心安理得修习的,得海城的高门大户,得郭小槐这样的超凡人物和奢遮家庭!
哈哈哈,去他的灵犀丸,去他的刘亮平和8888元的特训营,去他的『詬莫大於卑贱,而悲莫甚於穷困』,从今往后,我谁都不羡慕!”
原来所谓斩烛龙,便是魔方加持的那一击不释放出去,反而由外而內“斩”向自身,震盪四肢百骸、臟腑骨髓,如超声波去污洗牙,洗炼一次全身上下,既能增益气血与补全根基,亦能整合周身力道,实乃打熬体魄的妙法。
路岩眉头微皱,面有难色:“前提,是营养得跟上。”
这般猛烈的脱胎换骨,嘴里时刻叼著牛肉乾,恐怕也不太够,难免要花钱买一些诸如血气丸、金枪丸、丹中丹,结合传统中医药材的补益血气的药剂。
是,它们比灵犀丸便宜许多,可也要一两千元一枚,普通职工得攒半年,才能给自家孩子开荤。
钱,还是缺钱!可去哪里弄呢?
总不能学那什么刘同,拦路抢劫、持凶伤人,据说还牵扯进了一位大人物的子女,眼下被追得惶惶不可终日,求一安睡而不可得。
何况,这也不符合路岩的价值观与道德观。
像是想起来什么,路岩竖起信封甩了甩,
“吧嗒”一下,一张四四方方的白卡硬纸掉了出来,硬纸两面各纹了一只金色大鸟,酷似妈妈收到过的结婚请柬,路岩翻开一看:
“关於路岩同学的入职推荐信
致:蒙城市安全生產局
相关同志:
兹由我单位推荐路岩同学前往贵单位任职,该同学立场坚定,专业素养扎实,具备较强的实践经验,是一名优秀的人才,我单位认为,路岩同学具备胜任相关岗位的综合素质和发展潜力
日期:1999年腊月初一。”
路岩越看越汗顏,自己分明对什么安全生產点滴不通,连灭火器放哪儿、怎么打开都弄不明白,至於“较强的实践经验”和“胜任岗位的素质”之类,更是胡吹大气,除了名字对得上,其他一概名不对版,比楼下李大强投递的简歷还离谱。
还有那个神秘的推荐机构,只有个“我单位”,也没註明姓甚名谁,跟闹著玩似的。
別不是我家亡爹从哪处电线桿上看的吧?
这些办假证的腌臢货色不仅坑活人,逮到机会,大概,也不会拒绝坑一把死人。
死人他有几个师,能耽误爷们做生意?
路岩內心踟躕,到底该不该当真,想到脑仁发疼时,身体又困又累,他利索地睡了过去,连衣服都没脱。
第二天清晨,
玻璃上罩了层迷濛的白气,稀薄的阳光透过玻璃散落到路岩枕头上。
路岩悠悠醒转,下意识瞄了眼闹钟,六点二十分。
这才恍然发觉,自己身上的外套不知何时已经脱下,並烘好叠好在了一旁。
多半是妈妈。
路岩心知肚明,这个点她肯定不在家,卖菜本是个起早贪黑的行当,挣的是极辛苦的钱,平日里四五点就要起床拿货备货,六七点正是人流高峰,错过半小时,便是一天白干。
穿衣起床洗漱,打了两趟第九套广播气功,草草吃完早餐,背上书包,推门而出。
冷空气骤然入腹,路岩咳嗽了一声,快步下楼,拣了条小道一路小跑。
不是去学校,是去王凯家。
好在离得近,一刻钟后,路岩敲开王凯家门,和睡眼朦朧的王凯说笑几句,便找上了一边收听收音机,一边拧毛巾擦脸的王秀英。
“王叔,借您衬衫、西服穿一天,晚上我熨好还你。”
王秀英当即丟下毛巾,“啊,是这样,稍等。”
不多一会,路岩穿戴齐整,王秀英身高近一米八,比此时路岩高了三四公分,所以西服套路岩身上,颇有一些臃肿,一副偷穿父亲衣服的大孩子模样。
路岩照了会儿镜子,当即掏出铅笔,將唇间绒毛状的鬍鬚悉数涂黑了一遍,这才满意点头。
“不错,很精神。”这是王秀英。
“著啊,岩哥,穿成这样,等会儿是要去相亲……哎哟!”这是王凯,隨即挨了个前者一记不轻不重的暴栗。
套上小船一般的皮鞋,托王凯请一天假,路岩便歪歪扭扭的走了。
一番乘车、转车,路岩站在了安全生產局的灰色四方大楼前。
在门前走了几步,路岩眼神一横,昂了头,面无表情的踏了进去。
“噠噠噠!”
这鞋委实大了些,以至於每走一步,皮鞋的脚跟摔在大理石地面上,动静都大的嚇人,路岩强忍羞涩,停在一名衣服皱巴、正蹲著楼下抽菸的中年半禿汉子前,问道:
“大……哥,麻……麻烦打听一下,负责新人入职的地方在哪儿?”
中年半禿汉子上下打量了半分钟,掐灭烟,说:“走吧,我带你上去。”一面走一面嘀咕:“这届新人不行啊,连刚断奶的学生都要……”
站在身后,看汉子脑后稀疏的几根毛一飘一飘,路岩窘迫中不忘腹誹,你才刚断奶,你才学生,我十六年前就不喝奶了!
中年汉子儼然是个话癆:
“兄弟,我叫程强,程序的程,强姦犯的强。”
“兄弟瞧著面生,之前在哪里高就,刚从气功大学毕业?没找找人?怎么就分配到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蒙城哪儿都好,就是吃的东西太腥。”
“抽菸不,要不来一根?”
路岩面带微笑,礼貌回绝:“不抽。”
程强缩回递烟的手,半是调侃的说:“兄弟,你这鬍子是画的吧,別说,还挺像。衣服也不对,上面还有警务室的暗標。
警务室的人找我们左局办事?是刘同那件事?
姓迟的就那么著急吗,急赤白脸的,都半步宗师的人了,不就死了个把女儿,这蒙城哪天不死几个人,差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