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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江湖怎么变成游戏模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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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江湖怎么变成游戏模式了?: 第31章 :韩信加白起?

    换了一处客栈休息了一夜,第二日陆过起了一个大早。
    游戏中赵御前麾下灭十国的那位名將韩起,现在应该还在淮阴城內求四处碰壁,他准备去找一找。
    换了一身轻浮浪荡子的装扮,他从客栈后院翻出墙,向著记忆中的地域走去。
    “生我何用;不能欢笑;灭我何用,不减狂骄~”
    “神偷不盗……”陆过轻轻哼著小调,“不盗妇孺,不盗忠良;不盗苍生,菩萨心肠~”
    嘴里叼著半根草杆,他两只手插在破了洞的袖子里,走路的模样轻鬆懒散,看著轻浮无比,脚步却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一边走著,目光一边在市集搜寻。
    【心有灵犀】之下,街上一切皆落在他心底。
    走过一个油光满面的胖商人身边,那胖子正揪著一个菜贩的领子骂,说菜叶子黄了也敢拿出来卖,唾沫星子喷了人一脸,一脚把菜筐踢翻让青菜滚了一地,菜贩是个瘦老头,蹲在地上捡菜,不敢吭声。
    陆过的脚步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从胖子身边走过去。
    三息之后,胖子腰间那个鼓囊囊的钱袋就到了他的袖子里。
    他在巷子里把钱袋拆开,取了三枚铜钱,把剩下的碎银子倒在菜贩回去必经的路上,用菜叶盖住,然后他把那三枚铜钱揣进怀里,往码头走去。
    三枚铜钱,刚好买两个炊饼。
    这不算偷,陆过想,这叫帮他积德。
    至於那三枚铜钱——这是工钱。
    炊饼是热的,陆过撕下一块塞进嘴里,沿著码头边上的河堤往城南走,他今天没什么事做,就只打算利用神偷的特性將淮阴城摸一遍探图,毕竟晚上的淮阴城比白天有意思得多。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听到了一阵鬨笑声。
    笑声从城南的街口传过来,粗糲糲的,陆过本来没打算凑热闹——市井里的热闹他见得多了,十桩有九桩是欺负人,剩下一桩是互相欺负,但那个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地摔在地上,紧接著鬨笑声又高了一截。
    当他循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心有灵犀】感应到了一股异常的气机。
    色泽赤红,气成蛟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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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剩下的炊饼塞进怀里,往那边走了几步。
    街口围了一圈人。
    圈子中间站著几个屠户模样的汉子,膀大腰圆,袖子擼到肘弯以上,手臂上还沾著没洗乾净的血跡——大概是刚从杀猪摊上下来的。
    领头的是个比旁人高出一头的黑脸大汉,腰间別著一把剔骨刀。
    他们围住的是一个人。
    一个穿著破烂儒衫的青年。
    大约十七八岁,瘦得像一根竹竿,身上的衣衫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浆洗得很乾净,头髮用一根麻绳束在脑后,露出整张脸——颧骨有些高,眼窝微微凹陷,一看就是常年吃不饱饭的人。
    他刚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沾满了泥。
    他的背上斜背著一把剑。
    陆过注意到了那把剑,剑鞘是木头的,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质,剑柄上缠著的绳子也磨得起毛了,但那內里绝对是一把真剑,不是市井混混拿来唬人的铁片子。
    一个穿成这样的人,佩著一把这样的剑。
    有点意思。
    “钻!”黑脸屠户把两条腿一叉,拍了拍自己胯下,还扭了扭大屁股,“从这儿钻过去,今天就饶了你。”
    周围的閒汉们兴奋起来了,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巴掌,有人扯著嗓子喊“钻啊钻啊”,一个卖梨的老头摇了摇头,推著车走了,更多的人挤过来,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那青年站著没动。
    他的表情很奇怪。
    很多被欺负的人,有的人会求饶,膝盖一软就跪下去了,鼻涕眼泪糊一脸。有的人会发狠,眼睛一红就拼命,不管打不打得过;有的人会发抖,会恐惧。
    但这青年脸上一样都没有,就像天生情感淡漠一般。
    不怕,不求,也不怒。
    他只是站著,用一双很平静的眼睛看著那个黑脸屠户。
    黑脸屠户被这目光看得有点发毛,恼羞成怒地推了他一把:“看什么看!钻不钻?不钻今天就让你爬著回去!”
    青年踉蹌了一下,站稳了。
    他的右手动了动,似乎想往腰间的剑柄上摸,以陆过目前的修为,在那一瞬间他看到青年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只颤了一下就停住了。
    然后他的手垂了下来。
    接著,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在这片嘈杂里清清楚楚:“钻了你就让我走?”
    黑脸屠户愣了一下,隨即咧嘴大笑:“钻!钻了老子今天就放过你!”
    青年点头,又摸了摸剑。
    接著,他弯下膝盖。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鬨笑声,有人兴奋地跺脚,有人扯著旁边的人说“快看快看”,黑脸屠户叉著腰仰天大笑,露出一口黄牙,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
    青年的膝盖落在泥地里。
    然后是双手。
    他趴下去的时候,动作很慢,很稳,但腰是挺的,那把剑贴在身侧,剑鞘拖在地上,在泥里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跡。
    他的头低下去,从黑脸屠户的胯下钻过。
    笑声几乎要把街口的屋顶掀翻。
    黑脸屠户在他钻过去的时候故意往下沉了沉腰,压住他的后背,然后猛地屁股一挺,把那青年掀了个跟头,他整个人扑倒在泥水里,溅起的泥点沾了他一脸。
    但他一声都没吭。
    他从泥里爬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泥水,那件本来就破旧的儒衫现在彻底脏了,胸口和袖子上全是泥浆,他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我可以走了吗?”
    黑脸屠户笑得弯了腰,摆著手说:“滚滚滚!老子说话算话!”
    青年转身走了。
    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一鬨而散,只剩下几个閒汉还在回味刚才的场景,嘴里嘖嘖有声地议论著“真他娘的能忍”以及“这种人也配佩剑”之类的话。
    陆过没有走。
    他靠在街口的墙根下,嘴里还咬著那根草茎,目光一直钉在那个青年的背影上。
    为了一口饭、为了活命、为了少挨一顿打,跪下去的人太多了。
    但那青年的眼睛不一样。
    他心里所有的情绪在直起身的时候平復,那双眼睛也变得平静,像是一潭死水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沾满泥浆的背影正一步一步走出街口,
    陆过抬脚跟上了他。
    青年脚步不快,出城走到了城外淮水边上,找了一块乾净的石头坐下来,望著水面,什么话也不说,那把破旧的剑横放在膝盖上,他的手指搭在剑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
    陆过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上去,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从怀里掏出剩下的那半块炊饼,掰成两半,把大的一半递过去。
    “吃不吃?”
    青年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平静,也不嫌弃,低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又咬了一口。
    两个人就坐在淮水边上,看著静静流淌的淮水,一人半块炊饼,谁也没说话。
    过了许久,陆过才开口。
    “刚才,”他犹豫了一下,“为什么不反抗?”
    韩起沉默了一会儿。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著水腥气和芦苇的味道,苇花飘落,絮絮如雪。
    “杀一个人很容易。”他开口,“我怀里这把剑虽然旧,但是出鞘,刺喉,收剑,杀人三息足矣,他挡不住我一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吹嘘,没有愤怒,只是陈述。
    “那你为什么不出剑?”
    “杀了他,然后呢?”
    韩起转过头,第一次正面对著陆过。
    “按大晟律,杀人者死。”韩起说,“我杀了他,县衙的差役半个时辰就到,我可杀十个,能杀一百个差役吗?就算我能杀出淮阴城,从此就是通缉犯,天下之大,却將乱未乱,自然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一怒杀人,匹夫之勇。忍一时之辱,图万世之功——这才是我想走的路。”
    他顿了顿,把目光重新投向陆过,带著询问,也藏著好奇。
    “你认为呢?”
    他问陆过,语气不卑不亢。
    “当一个人的心中有著更高的山峰想去攀登时,他就不会在意脚下的泥沼,他才会最平静的方式,去面对一般人难以承受的痛苦。”
    “登上悬崖,你才能领略一览眾山小的绝顶风光,功成之日之前所有的苦难,只是些许风霜罢了。”
    陆过笑著看著他,“不过今日之举,怕是会让你声名扫地了。”
    韩起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问,“还未请教。”
    “陆过。”
    “陆过……”韩起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像是没笑,“好名字。”
    “你呢?”
    “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