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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从蘑菇大王到西北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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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从蘑菇大王到西北首富: 第十三章 一顿酒

    陈序回过神来连忙招呼道,“我爹去隔壁串门了,估摸著也快回来,大奎哥你先坐,我去喊他。”
    “不急。”
    张大奎摆摆手,自顾自在石台子旁坐下,把那包滷肉打开,將油纸摊在石台上,“等他回来再喝也一样,你先坐下,咱俩说说话。”
    陈序犹豫了一下,把陈茹放在地上並拍拍她的小脑袋,“茹茹乖,你先去找妈,哥跟你大奎叔说会儿话。”
    陈茹懂事地点了点头,手里攥著蚂蚱草就跑进了院子后面的灶房。
    陈序在张大奎对面坐下,心里多少有些揣摩不透这位队长的来意。
    张大奎今年三十五,比陈守山小七岁,虽然年龄不大,辈分和资歷也不是最老的,但是他在村里说话却很有分量。
    他是老村支书赵德厚的女婿,当年从部队復员回村以后,老支书看中他办事利索,脑子活泛,便把闺女嫁给了他,后来又推他当了一队队长。
    不过他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队里的活都是公事公办,下了工各回各家,很少见他到谁家里串门喝酒。
    今天拎著酒肉上门,怕是有啥事...
    陈序心里还没想明白,张大奎就用陈序家吃饭的瓷碗倒了两大碗酒,推过来一碗说道,“来,先喝一口。”
    他也不矫情,顺手接过酒碗跟张大奎碰了一下,顺著碗边抿了一大口。
    酒是散装的老白乾,辣嗓子,一口下去从喉咙烧到胃,喝到嘴里又辛辣,又刺激,但他还是面不改色地咽了进去。
    张大奎看他喝得痛快,嘴巴一咧开口笑了笑,“行啊,你小子看著年龄不大但酒量可是一点不少啊!”
    “大奎哥说笑了。”
    张大奎也没在意,他用筷子夹了一块滷肉塞进嘴里,边嚼边隨口说著,
    “陈序,这半个月你干得不赖。”
    “我就是出把子力气。”
    “力气谁都有,可心思不是谁都有。”
    张大奎眯著眼若有所思的看著他,“你干活可不是光使傻力气,还知道要动脑子,南沟修渠那两天我就看出来了,你递过来的石头每块都刚刚好,王长河砌起来顺手得很,这可不是光靠力气能办到的。”
    陈序儼然没料到张大奎的眼神那么尖,竟然连这种小细节都能发现。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內心却思索片刻后说道,“害,都是跟长河哥学的。”
    “学也得有那个眼力见儿。”
    张大奎端起碗又喝了一口,顿了顿忽然说道,“你爹这些年也不容易,你是他儿子,他心里盼啥你应该也知道。”
    这话说得不重,但陈序听出来张大奎这是在点他,不是批评,不是试探,就实实在在的一句话:你爹不容易,你得好好干。
    “大奎哥,我明白。”
    陈序也知道对方提这话的意思,就是因为以前的自己不爭气瞎混,导致村里人看他的目光都多少带点鄙夷和瞧不起。
    他也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拍了拍胸脯,“以前確实是我不懂事,让我爹我妈操碎了心,往后不会了。”
    眼看陈序確实变了不少,张大奎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他又喝了一口酒隨口问道:“听说你前几天去镇上了?”
    “嗯,我把家里那些废铁给卖了。”
    “卖废铁?”
    张大奎表情有些意外,他压低眉头看向陈序,小声问道,“卖了多少钱?”
    “三块多。”
    “三块多?那堆破烂能卖三块多?”
    “废品站收废铁,三分半一斤,那堆东西百十来斤,卖了不到四块钱。”
    这种事到镇子上隨便一打听就知道了,陈序也没想著撒谎,就如实回答了。
    张大奎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筷子双手合拢搓了搓掌心,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废铁的事,转而说起了队里的活计,“南沟那段渠修好之后,下游那几十亩地今年夏灌不愁了,你出了大力,我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又抬头看向陈序,“后天乡里逢集,你要是有啥事就去,上工的事我给你记上,不扣工分。”
    听到这,陈序突然有点懵...
    他本来还在琢磨著,该怎么跟张大奎开口请假,没想到对方主动提出来了。
    “那...谢谢大奎哥。”
    “谢啥。”
    张大奎摆摆手,露出一副这都不算事的表情,“你好好干比啥都强。”
    两人正说著,院门突然响了。
    陈守山推门进来,在看到张大奎坐在自家院子里和陈序喝酒时,他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大奎?你咋来了?”
    “守山哥,等你半天了。”
    张大奎站起来笑著向陈守山招呼道,“来来来,守山哥坐下喝两杯。”
    两人平日里关係处得还行,张大奎叫他一声“守山哥”,也是多年的老习惯了。
    陈守山看了看石台上的酒和肉,又看了看一旁的儿子,有些不知咋办才好。
    他这个人老实,嘴笨,不咋会应酬。
    “大奎,这,这咋好意思...”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来,守山哥你先坐下,咱喝点酒慢慢嘮。”
    陈守山被拉著坐下,陈序给他倒了一碗酒,三个人围坐在石台子旁。
    张大奎跟陈守山碰了一杯,“守山哥,你家陈序这半个月干得真不赖,以后队里有好活,我多照顾照顾他。”
    他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否则队里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服他,而陈守山听到张大奎的话后也是连连点著头...
    陈守山是个没文化的老实汉子,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谢意,只能端起碗,闷了一大口酒,然后呛得直咳嗽。
    “哎,守山哥你慢点喝,喝酒这事啊,它不兴急。”张大奎也知道陈守山的性格,他拍著对方的肩膀笑了笑,“这不算啥事,守山哥你別想太多。”
    “序子,还不快谢谢你大奎哥。”
    “嗯,谢谢大奎哥...”
    酒过三巡,张大奎看了看天色,站起来扭了扭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不早了,我走了。”
    眼看张大奎起身往外走,陈序和陈守山父子俩也当即起身送他到院门口。
    张大奎走了几步,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又回过头来看向陈序:“后天逢集你去忙你的,工分的事情我来办。”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序站在院门口看著张大奎离去的背影,心里则是在琢磨对方今晚的来意。
    说是来喝酒的,其实也没喝多少。
    说是来说事的,也没说啥正经事。
    倒像是来专门告诉他:
    第一,他活儿干得不错,队里看在眼里,他这个队长更放在心里。
    第二,后天逢集准他的假。
    有点像,借著这顿酒拉拢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