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从蘑菇大王到西北首富: 第三十九章 陈守山的转变
第二天一早。
陈守山真的去窑上拉石灰了,他借了队里的架子车,天不亮就出了门。
等陈序醒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堆了一小堆石灰块,陈守山正蹲在地上拿锤子砸,一锤一锤的,都顾不得擦著额头的汗。
“爹,你咋起这么早?”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陈守山头也不抬,“你不是说要石灰粉吗?我把块砸碎了,你就能用了。”
陈序走过去,蹲在父亲旁边,陈守山的手上全是石灰粉,指甲缝里塞满了白灰,他砸得很认真,每一块都砸得碎碎的。
“爹,够了,不用砸那么细。”
“细了好用。”陈守山又砸了几下,把砸好的石灰粉扫进袋子里。
“你忙你的去,这点活我干。”
陈序心里感动,但也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去灶房吃早饭,徐英已经把粥盛好了,还蒸了一锅红薯,煮了两个鸡蛋。
“序子,你爹今天咋起那么早?”
“去窑上拉石灰了。”
“我就说他閒不住。”徐英笑了笑,“以前在家待著,一天到晚不说话,我还以为他懒,现在看来,不是懒,是没心气儿。”
陈序喝了一口粥没接话。
他知道母亲说的“心气儿”是什么意思,上一世,妹妹出了事,父亲的心气儿就散了,现在日子有了盼头,父亲的心气儿又回来了。
这是好的开始,证明这段日子自己的成长和改变,父亲都看在眼里...
上午,陈序开始准备香菇的培养基。
棉籽壳要先烫了才能用。
他烧了一大锅开水,一瓢一瓢地浇在棉籽壳上,热气腾腾地冒上来,带著一股棉籽油的香味,他拿铁杴来回翻拌,让每一把棉籽壳都烫透了。
陈守山砸完石灰粉,又过来帮忙。
他蹲在盆边,学著陈序的样子翻拌棉籽壳,动作虽然笨拙,但干得很认真。
“序子,这棉籽壳烫到啥程度算好?”
“烫透了就行,摸著热乎乎的就算成了,后面放在院子里晾乾就行。”
陈守山点了点头,继续翻拌。
两个人干了一上午。
上次用剩下的大半袋棉籽壳全部烫好了,摊在院子里的塑料布上晾著。
徐英端了两碗绿豆汤出来,一人一碗,绿豆汤是早上熬好的,晾到现在温度刚刚好,温温的,喝下去解乏。
“歇会儿,別累著了。”徐英把两碗绿豆汤递给陈守山和陈序。
陈守山接过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序子,这香菇啥时候能种?”
“等棉籽壳晾凉,掺上石膏粉和石灰装进盒子里,过几天就能接种了。”
“过几天?那就是九月初?”
“嗯,差不多。”
陈守山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蹲在墙根底下,掏出烟锅子装了一袋烟,吧嗒吧嗒地抽起来,烟雾在他头顶飘散,他的眼睛眯著,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序子。”
“嗯?”
“我听你妈说,等香菇种出来以后,卖了钱,你想把咱家房子修一修?”
听到这,陈序喝完最后一口绿豆汤后將手里的瓷碗放下,扭头看向陈守山。
昨天回到家后,他在灶房给母亲拿肉时无意间提了一嘴,当时徐英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夸他懂事,夸他长大了。
没想到过了一个晚上老爹就知道了。
“嗯。”
陈序点了点头接著说道,“咱家的房子都好多年没修过了,院墙都裂了,正好等秋收结束以后,香菇差不多也就种出来了,后面再攒点钱,到时候咱不仅能把房子修了,还能多盖几间砖瓦房。”
陈守山沉默了好一会,他抿著嘴深深吸了一口烟,隨即慢慢的吐出来。
“砖瓦房...”
他喃喃地说了一句,像是在仔细回味这三个字的味道,直到过了好久,他眼睛里突然闪著一抹希冀,“序子,不瞒你说,爹盼了一辈子。”
“爹,你放心,等咱把蘑菇种好了,来年开春咱家就能住上新房子。”
陈守山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下午,棉籽壳晾凉了。
陈序把石膏粉和石灰按比例掺进去,一样一样地称,多了少了都不行。
王长河下了工也过来帮忙,他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试了试。
“序子,这个比种平菇难多了。”
“难是难,但挣钱也多。”陈序正忙著掺和石灰,也不顾上回头,“香菇一斤能卖八毛到一块,比平菇贵一倍。”
“一块?”王长河顿时愣住了,“那要是一批收五十斤,就是五十块?”
“帐不是这么算的。”
陈序背对著王长河摇了摇头,直到手里忙活完了,他才转身解释道,“香菇產量没平菇高,周期也长,但总体来说比平菇划算。”
王长河搓了搓手,眼巴巴地看著陈序手里的木盒,脸上写满了期待之色...
“序子,等你种成了,一定教我。”
“放心,少不了你的。”
陈守山在旁边听著,突然插了一句话:“长河,你上次蘑菇卖得咋样?”
王长河又一次愣住了...
他没想到陈守山会主动问他话,在他印象里,陈守山是个不爱说话的人,见了面顶多点个头,从来不会主动聊天。
“守山叔,卖得还行,第一批卖了六块钱,还是你家序子带我去卖的。”
“六块钱,那不少了啊。”
“可不嘛。”
王长河嘿嘿笑了,“多亏了序子教我,要不是他,我哪会种这个。”
陈守山看了一眼儿子,表情骄傲。
他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认真认真的往木盒子里装培养基。
装盒是个细活,培养基不能压太实,也不能太松,太实了不透气,菌丝长得不好,太鬆了保不住水,很容易干。
陈序拿手一点点地按,按到用手一攥能成团、一碰能散开,才算正好。
王长河学著他的样子按了一会儿,手酸得不行,“序子,你这手劲真大。”
“干惯了就好了。”
陈序嘴上说著,手上的动作没停。
陈守山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伸手试了试,他干了一辈子农活,手劲比陈序还大,但掌握不好分寸,一按就按实了。
“爹,轻点。”陈序示范给他看,“就这样,轻轻地按,別使大劲。”
陈守山试了几次,慢慢找到了感觉。
他虽然不太会表达,但手上的活不赖,毕竟是干了几十年庄稼活的人,按了几盒之后,他的动作比王长河还利索。
“守山叔,您这手艺不赖啊。”
“害,就是出把子力气。”陈守山嘴上谦虚著,实则手上的动作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