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从蘑菇大王到西北首富: 第四十九章 秋收第一天
育红班的费用是贵一点,但早接受教育是好事,重活一世,陈序当然不想让自己唯一的亲妹妹输在起跑线。
至於陈茹的年龄问题,他其实也有想过,按照这个时代的教育標准,育红班招收学生普遍都是五岁起步,陈茹还差一岁,但这也不是什么硬性指標,大不了到时候花点钱找关係给办了。
至於第三,抽时间送红头绳给叶凌。
这件事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了,自己迟迟没有做到,不能再这样拖了。
將最后一件事反覆念了三遍並牢牢记在心里,陈序揉了揉眼睛翻身睡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序就醒了。
他从炕上翻身下来,摸黑穿上衣服。
陈守山已经在院子里站著了,腰后別著烟锅子,站在枣树底下等著。
“爹,咱走吧。”
父子俩出了院门。
巷子里已经有人在走了,脚步比平时急,没人说话,此时天还没亮透,东边山头只有一丝灰白色的光。
打穀场上很快聚满了人。
男人们围成几堆,烟锅子里的火星在晨光里一明一暗,女人们站在边上,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乱跑的孩子们也被大人搂在怀里。
张大奎也早已到场,他站在前面的石碾子上,比所有人都高出一头。
他没拿本子,两只手叉在腰上,等数著最后一拨人进了场,才开口喊道,
“今年秋收,我只说三件事。”
“第一,今年的庄稼是这几年最好的,玉米秆子差不多一人多高,高粱穗子也饱满壮实,老天爷赏饭,咱们不能糟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
“第二,秋收不等人,一场雨下来咱这大半年的辛苦就白费了,谁家要是拖后腿,年底分红別怪分到手的粮票少。”
张大奎第二句话多少有点示威的意思,但人群里却没人敢吭声。
在这个年代,一位生產大队长的身份,威信和地位还是很高的。
“至於第三...”
张大奎的声音突然拔高:
“秋收跟平时不一样,平时磨洋工的,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秋收不行,地里的粮食是你自己的,烂在地里也是你自己的。”
说完话,他从石碾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开始安排起具体事情。
“各家的地块还跟去年一样,陈序家负责南坡玉米地、东沟高粱地、西梁穀子地,王长河家挨著,赵老六家...”
他挨家挨户念了一遍,没有念错一处,念完后,他又站回石碾子上。
“今天下午就下地,谁也別等明天,早收完早踏实,镰刀都磨利索点,架子车打足气,乾粮备好,行了,散会。”
张大奎说完后便挥了挥手。
紧接著,人群开始鬆动,大家也相继回家,取秋收所需要用到的傢伙事。
陈序听完动员大会后也跟著陈守山转身往家走,正巧王长河突然追上来。
“序子,下午咋说?”
“下午收玉米倒也不是很忙,要不,咱先各收各家的,明天再互相帮忙?”
“行,反正今年你下地,守山叔也不会像往年秋收时候那么累。”
陈序听完也没吱声,只是嘴角耷拉著一抹苦笑,脸上表情多少有些尷尬...
往年秋收,父亲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王长河和他媳妇收完自家的地,还要过来帮父亲收,这才有了两家互相帮忙的习惯。
但今年不同,多了陈序这么一个年轻劳力,收玉米这活要轻鬆不少。
“行,那明天咱一起收高粱,到时候先收我家的,全部收完了再收你家。”
“成。”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一路,直到巷子口时才分开各自向著院子里走去。
回到家,陈序先是去灶房喝了碗粥,吃完后便去院子里把架子车推了出来。
陈守山已经把水壶灌满了,掛在车架上,徐英也从灶房里出来,手里提著一个布包,塞进陈序怀里。
“乾粮,带上。”
陈序接过布包,直接扔在车板上。
“妈,你下午就別来地里了,太阳毒的很,你就在家里照顾茹茹,收玉米这活我和爹两个人能行。”
徐英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早晨也没什么事,父子两又检查了一遍需要带的工具后,又回屋里眯了会。
掰玉米是个体力活,只有养精蓄锐休息好了,才能一鼓作气干完...
一早晨的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便到了中午,陈序和父亲吃过午饭后便拉起架子车出了院门...
南坡的玉米地一眼望不到头,玉米秆子一人多高,叶子密密麻麻的。
陈序把架子车停在地头,拿起一把镰刀弯腰钻进玉米地,左手拢住一把玉米秆,右手镰刀朝著玉米秆根部挥去,秆子齐刷刷地倒下。
他把玉米棒子掰下来,往身后一扔,头也不回,接著砍下一把。
陈守山跟在后头,把地上的玉米棒子捡起来扔进背著的筐里。
两个人谁都不说话。
玉米地里只听见镰刀砍秆子的“唰唰”声和棒子扔进筐里的“咚咚”声。
此刻正值正午,太阳晒在后背上火辣辣的,玉米叶子划在胳膊上生疼。
陈序身上的褂子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汗珠子也顺著额头不停地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蛰得睁不开。
他用手背擦一下,继续干...
玉米地大概有两三亩,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头,陈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看到太阳偏西的时候,地里终於光禿禿的了。
第一块玉米地总算是干完了。
他直起腰,看著眼前空荡荡的地头,精疲力竭的长长地呼出了一口闷气。
地里的玉米秆子被砍倒了,码成一捆一捆的堆在地边,玉米棒子也装了满满八个大编织麻袋,整齐地码在架子车上。
陈守山把最后一袋玉米扛上车,拍了拍手上的土,然后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的腰同样不好受,本来就有老毛病,现在更是有些酸胀,但是他並没喊疼喊累,只是慢慢地直起来,活动了两下。
“爹,你坐车上。”
“不碍事。”陈守山摇了摇头已经迈开了步子向前走去,“这才哪到哪,去年秋收,你爹我一个人干了八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