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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从蘑菇大王到西北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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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从蘑菇大王到西北首富: 第五十一章 赵铁柱吃瘪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王长河看著陈序砍秆子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当即开口问道,“序子,你那把镰刀钝了吧?”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陈序停下来看了看刀刃,镰刀果然有些卷口了。
    “我去架子车上换一把。”
    “序子你休息吧,换我来砍。”
    身后传来陈守山一边弯腰捡穗头,一边回应的声音,陈序摇了摇头。
    “爹我没事,我去拿你那把镰刀。”
    没等陈守山回应,陈序当即跑到架子车旁拿起镰刀,继续回到地里干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转眼间到了中午...
    四人坐在田埂上休息了片刻,吃了点带的杂粮饼子,又开始了下午的劳作。
    本来按照原计划,四个人配合好的情况下,一天就能把这块高粱地收拾完。
    然而到临近黄昏时,王长河突然“嘶”了一声,扔了镰刀突然蹲了下去。
    陈序嚇了一跳,还以为田里有蛇。
    他赶紧跑到王长河旁边,发现对方的右手虎口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直往外冒,顺著手腕往下淌。
    “咋弄的?”
    “镰刀滑了一下。”
    王长河咬牙皱著眉头,脸色有些发白。
    陈序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条,这是出门前徐英塞给他的,她说“地里干活,说不定用得著”,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他蹲下来把王长河的手翻过来看了看,口子不深,但挺长,血止不住。
    他用布条在王长河手掌上缠了几圈,直到勒紧绑了个结后才放下心来。
    “你歇著吧,剩下的我来。”
    “这点伤不算啥。”
    王长河活动了一下手指,布条上渗出了血跡,但他还是捡起了镰刀,
    “序子,咱继续。”
    陈序劝了两句无果后也没再强求,於是两个人又继续钻进了高粱地...
    太阳快要落山时,高粱地里的最后一筐穗头才终於被抬出了地头。
    直到地里所有高粱秆都被砍倒,陈序缓缓直起腰,抬头眯著眼睛看向天空。
    此时的天空泛著橘红色,高粱地只剩下一片茬子和倒伏的秸秆。
    穗头装了满满十来个麻袋,被陈守山结结实实码在架子车上,摞得高高的。
    王长河媳妇也累的不行,忙完以后,话都顾不上说,一直咕嚕咕嚕地喝水。
    四个人稍微休息了片刻。
    然后拉著车往回家的路上走...
    路过赵铁柱家的高粱地时,地里还站著好几个人,赵铁柱和他兄弟在地头正在吵架,声音很大很响,隔了半条田埂都听得清。
    “大哥,不是我说,你自己看看,这地里收了多少?连人家一半都没有!”
    “地不好怪我?你行你来!”
    “什么叫我行我来?队里明明安排的是你管理这片地,咋就赖我头上了?”
    “二哥说的没毛病,大哥,你看这地里的高粱秆子稀稀拉拉的,咋收啊?”
    “咱总不能年底粮食都不够分吧?”
    “不是,老二老三你们啥意思?感情地里粮食收成不好,还怪上我了?”
    “行了行了,你们都別吵了!吵能当饭吃啊?有这工夫多收两筐!”
    事情果真和此前王长河所说一样,赵铁柱兄弟五个,竟然真的因为地里收成不好这件事,气势汹汹地大吵了起来。
    陈序没停步,依旧拉著车,只是远远的瞥了一眼,心里多少有些暗爽。
    王长河同样有些窃喜,毕竟陈序也算是他种蘑菇的师傅,对於和师傅有矛盾的人,他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贬低对方的机会。
    他压低声音附在陈序耳边,“序子,他家那块地今年怕是连口粮都不够。”
    “所以说嘛,恶有恶报。”
    “哈哈哈,看他吃瘪心里真得劲。”
    陈序没有接话,只是心里鬆弛不少。
    以至於他都能明显感觉到,辛苦劳累一天的疲惫感,此刻都消失了一些...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徐英正在灶房里忙活著晚饭,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噹噹的。
    陈序和陈守山把穗头卸下来,堆在院子里,紧挨著黄灿灿的玉米堆...
    待將架子车上的穗头全部卸完,陈序去灶房舀了一碗水,蹲在门口喝。
    掌心那两个血泡全磨破了,露出嫩红的肉,碰什么地方都会有传来刺痛。
    他把碗换了只手端,盯著院子里那堆穗头髮呆,明天还有穀子地,穀子容易掉粒,得轻拿轻放,比高粱还磨人。
    陈守山卸完后也进了灶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著一碗水,蹲在了陈序旁边。
    “序子,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爹,你才是最辛苦的。”
    陈守山没有说话,只是笑著看了陈序一眼,一脸欣慰地笑著喝碗里的水。
    “饭好了,洗手吃饭。”
    灶房里传来徐英的声音,陈序站起来,把碗递给徐英,去灶房洗了手。
    手指碰到水的时候,掌心的伤口刺得生疼,他咬著牙没出声。
    陈序上辈子没怎么干过农活,心里一直觉得这事不算多累,甚至还比不上自己在工地盖楼,在砖厂搬砖辛苦。
    但这一世,他能真真切切感受到父亲的不容易,尤其是几十年如一日的那种坚持,和父亲几十年下来吃过的苦比起来,自己手上这点伤又能算得了什么?
    吃完饭后,陈序没有在堂屋多待,洗了把脸后径直回了里屋躺在炕上。
    他脱鞋上炕,把枕头垫高半躺著。
    掌心的血泡磨破了,碰什么都疼,他把两只手摊在被子外面,让伤口晾著。
    明天还有穀子地。
    穀子比高粱还娇气,穗头一碰就掉粒,这活讲究轻拿轻放,不能用蛮力。
    王长河手上有伤,不能让他乾重活,明天得多分担点,父亲的腰也不能再扛袋子了,得让他在地头坐著撑麻袋就行。
    脑子里把这些事过了一遍,陈序深深呼出一口浊气,隨即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陈序睡得並不踏实。
    梦里全是穀子地,大片的金黄穗头在风里摇晃,他伸手去够,够不著,再伸手,还是够不著,等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他翻了个身,掌心的伤口不经意间碰到褥子一角,疼得他彻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