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第9章 开悟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9章 开悟
李长安从教室走出,来到院子里,虽然一夜未睡,但李长安並没有困意。
这种感觉就像熬了一整夜的人,天亮了反倒精神了,怎么都睡不著。他索性在院子里散散步,权当放鬆。
刚拐过迴廊,就听见一阵婴儿的啼哭。
李长安抬头看去,原来是婶婶抱著几个月大的小侄儿,正在廊下来回踱步,拍著哄著,可那孩子就是不领情,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
“婶婶。”李长安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婶婶抬眼看他,脸上带著几分诧异:“长安?你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呀?怎么都没怎么见到你?”
李长安家虽然是异人世家,但並非每个家庭成员都是异人。这个婶婶就不是,所以陆瑾来教他修行的事,家里没有特意跟她说。
“爷爷认识的一位老前辈,过来给我补补课,教些东西。”李长安没多解释。
婶婶点了点头,她多少知道一些异人圈子里的事,便没再追问。
李长安低头看她怀里的小婴儿,那孩子哭得厉害,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两条腿蹬来蹬去,嗓子都快哭哑了。
“婶婶,要不我抱一会儿?”
“好啊。”婶婶笑著把孩子递过来,“正好我手都酸了。”
李长安接过婴儿。
他没有摇晃,而是抱著孩子做了几个下蹲。
婴儿顿时不哭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著他。
李长安抱著孩子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椅子前面立著一面巨大的穿衣镜,镜框是深色的老木,雕著缠枝莲纹,镜面却擦得鋥亮。
他把婴儿放在自己腿上,面对面地逗他玩。
几个月大的婴儿身体发育还不完善,动作协调性很差,拿不住东西,走不稳路,身体的体验是破碎的。
李长安伸手去戳他的脸蛋,婴儿张嘴就咬。
李长安就抓著婴儿自己的手去戳,结果婴儿毫不犹豫就咬在了自己的手上。
李长安笑了,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因为婴儿的自我认知还不全,他有时候会分不清面前的手,是他自己的,还是別人的,所以会出现玩著玩著把自己咬哭的情况。
“你这小傻子。”李长安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然后把婴儿举高高。
婴儿咯咯笑起来,笑声清脆,像只欢快的小鸟。
就在这时候,婴儿注意到了前方不远处的那面大镜子,他顿时就愣住了。
因为镜子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和他一模一样。
婴儿开始舞动身体,挥舞手臂,蹬著两条小短腿,一会儿看镜子里的影像,一会儿转头看现实中的人,像是在反覆確认什么。
然后他做出了各种动作,举手、摇头、吐舌头,他做出这些动作的时候,镜子里的影像也跟著在动。
婴儿发现镜子里的影像,在隨自己而动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隨后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长安静静地看著,婴儿不会说话,但他看明白了婴儿为什么高兴。
因为婴儿认出了,镜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就是他自己。
李长安顿时有种明悟,这是人类生命中第一个自我形成的时刻。
但很快,他又有些疑惑了起来,这个自我,是怎么来的?
李长安看了看婴儿,又看了看镜子,想明白了,这个自我是通过一个镜像,一个外部的虚幻形象而建立起来的。
换句话说,婴儿第一次诞生出“自我”这个概念,其实是一个误会。他把镜子里的幻影当成了自己。
是这样吗?
李长安仔细想了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婴儿是这样来建立自我认知的,那成年人了?那自己呢?
如果这里面的道理是一样的,那自己是不是就和面前的婴儿一样,从来没有走出过这个照镜像的阶段?
只不过婴儿照的是镜子,而自己照的是其他的东西。
李长安想起了一些上辈子的事,小时候无忧无虑,然后按部就班地上学,毕业后按部就班地工作,各种人际关係,要有车,要有房,要结婚……
这些社会上的种种,不就是一面镜子吗?
婴儿需要看到镜子里的影像在模仿他,才確信那就是自己。
而他需要得到社会的认可,才確信那就是自己。
如果不去做那些事情呢?不工作,不交际,不买车,不买房,不结婚的话,会怎样?
多数人都会觉得失败,会痛苦,甚至会觉得活著是一种劫难,一种折磨。
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呢?
以前,李长安会觉得是因为人生太失败了,所以才痛苦。
但现在,他有了另一个角度的答案,不是因为失败,是因为没有得到认可。
就好像婴儿活动时,镜子里的影像没有跟著动,那个从外而构建出来的“自我”就无法成立。
想到这,李长安忽然明白,婴儿照镜子,看似是在展示自己,其实是在构建自我。
同理,成年之后,在社会中的一举一动,其实也是在构建自己。
无论是读书、买房、买车、相亲……其本质都是在重复婴儿镜像阶段的动作,把自己投射成一个社会需要的影像,然后把那个影像认成自己。
但这个自己,真就是自己吗?
李长安摇头,不,不是的,这不是自己,这只是一个幻象,一个投射到社会里的幻象,一个虚假的自己而已。
这不是你真心想成为的自己,而是被外在环境塑造的自己。
而如果自己无法变成环境塑造的模样,那就会难过和崩溃,就好像婴儿举手了,镜子里的影像没有举手一样,婴儿就会哭。
所以,难过的其实不是考试成绩不好,车没买好,房没买好,没女朋友。
难过的本质其实是没有得到反馈,自我的构建失败了。
想到这,李长安忽然觉得,即便自己两世为人,却也从来没有真正拥有一个自我,自己只是一直把他人眼中的幻象当成自我。
当前的你,不是真正的你,只不过是他人眼中的你。
这无疑是有些可悲的,如果自我都是虚幻的,那和游戏里创造一个角色有什么区別?
那什么是真的?两世为人的李长安突然迷茫了,那活著的意义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