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第13章论道
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章论道
陆瑾闻言,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確实是这样,对於这个规矩,太爷年轻的时候也不理解,只知道必须这么做,但刚才听了你的领悟后,我突然有了新的理解。”
“什么理解?”李长安问。
陆瑾说道:“我陆家的那些条条框框的家规,不就像是刚才说的积木吗?其他人的积木,是隨缘堆叠的,充满了不確定性。”
“而我陆家人的积木,是按既定的规则,一层层的堆叠起来的,所以,陆家人大多一脉相承,都行的正,坐的端,都是硬骨头,这都是人为塑造的。”
陆瑾说话的时候,李长安静静的听著,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的心里在想,打造一个强大坚固的自我,说起来確实是一件好事。
但这不是真正的自我啊,陆家人的『自我』,其实就是祖先们用家规编织出来的自我。
这种编制出来的强大“自我”,真的有意义吗?
陆瑾说完,见李长安不说话,他笑了笑,老而不死是为贼,他一眼就看出李长安在想些什么。
他拍了拍李长安的头,说道:“你是不是在想,要放弃那个由外而形成的假的『自我』,去保全內在那个最真实的自我?来个全性保真?”
“太爷,我没想加入全性!”李长安说道。
“太爷知道,全性那帮腌臢玩意儿里,哪有什么能全性保真的,他们只是在纵慾罢了。”
“太爷的意思是想告诉你,你想保全真实的自我,不一定要放弃外在而来的那个自我。”
“真正的成长,不是永远追逐外在的自我,也不是一直守著最真实的自己,而是要学会接纳。”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知道世界是什么样子,但你依然可以继续体会著世间的一切,那你就是自由的,就拿你太爷我举例子。”
“太爷我活到了这把年纪,除了极少数的执念,很多东西都能看的开了。”
“太爷年轻的时候,彬彬有礼,性情温和,出口成章,待人接物让人说不出半点毛病。”
“而太爷现在,经常出口成脏,经常脾气暴躁,太爷夸人的时候,可能是出於礼节,但太爷骂人的时候,绝对无比真诚。”
“…………”李长安愣愣的看著陆瑾。
陆瑾见李长安的样子,笑道:“虽然你没见过,但你以后肯定能见到,这就是看透了自我后的一种释放。”
“太爷想做真实的自己的时候,就能做真实的自己。”
“太爷想做虚假的自己的时候,就能做虚假的自己,这就是明心见性。”
闻言,李长安思忖良久,说道:
“太爷,你之前说,自我的构成就好像堆积木,哪怕上层堆叠的再豪华,也改变不了下层的凌乱,所以人才会矛盾,会有所谓的童年创伤。”
“他们是看不穿,所以改变不了,而就算他们明心见性,能够看穿,但这种由外界种种因素塑造而成的自我,依旧是不可逆的,对吧?”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陆瑾问。
李长安说道:“我在学校里学过一篇叫《风箏》的文章,是鲁迅写的,文章里,鲁迅以自己当时的喜恶,践踏了弟弟的风箏。”
“他当时没觉得不对,但很多年后,这件事成了他心中一根刺,让他寢食难安,时常生出一种我那时真该死的情绪。”
“这种情绪的產生,不仅是他恶意对待了弟弟,更是因为他在亲手塑造弟弟的自我,所以他很后悔这么做。”
“他想去道歉,去弥补,但弟弟已经忘了这件事了。”
“鲁迅之所以有这种改变,应该就是明心见性了。”
“鲁迅已经明心见性,看到了最真实的自己,却也难以释怀这种情绪。”
“也就是说,看见了,也无法改变,对吧。”
闻言,陆瑾点头道:“你这个例子说的倒是没错,確实是这样,明心见性只是看见了自己的心性。”
“这个本来的心性,就好像是一个纯粹的人,而通过外界塑造的那个自我,就好像一层层贴在身上的盔甲。”
“因为塑造的原因不同,这些盔甲的制式也不一样,有布甲,有札甲,有板甲,它们一层层的堆叠在你身上。”
“但它们的堆叠顺序是错的,也许你把头盔穿到了屁股上,把板甲穿到了里面,把布甲穿到了外面……”
“以前,你不知道你穿错了,你只知道你很痛苦。”
“后来你明心见性了,知道自己穿戴出了问题,也知道了痛苦的根源,但你却偏偏卸不下来这些甲冑。”
“用佛家的话说,这叫你照见了无明,却断不了无明!”
说到这,陆瑾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嘆道:“看得见,却解决不了,这就是修行者最痛苦的事情啊!”
“那有办法解吗?”李长安问。
“当然有,当初怎么穿戴上去的,就得怎么解下来。”陆瑾说道。
其实,这也是陆瑾现在所面临的困境。
他都快一百岁的人了,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呢?
他是解不开啊。
他的心结已经失踪几十年了,解无可解。
“这是向外求解吧,有向內求解的办法吗?”李长安又问。
陆瑾说的向外求解让他想到了剧情里的诸葛青。
因为见识到八奇技的厉害,却又得不到,这就成了他身上的枷锁,化作了他的心魔。
而这层枷锁,在他得到八奇技后,解开了。
而如果他得不到那本八奇技,他可能一辈子也看不穿。这就好像光叫你放下,而你两手空空,从未拿起过,如何放下。
“向內求解办法嘛……”
陆瑾顿了顿,继续道:“那就是突破自我,达到传说中全性祖师爷杨朱的境界,不取一毫,不拔一毛,把整个世界都放下。”
“世界都放下了,自己身上的盔甲,枷锁等等,自然也就放下了。”
这个说法让李长安一愣。他记得剧情里,张之维也说过类似的话。
也正是在说这话的时候,张之维自称凡夫俗子。
老天师绝不是一个假谦虚的人,他都为之讚嘆的境界,自然是高不见顶。
李长安当即就把这个想法从脑袋里踢出去。
“小长安!”
陆瑾看著李长安,语重心长道:
“有些东西,太爷懂得太晚,执念已经深种,即便知道,却也改变不了。”
“而有些东西更是知易行难,知道和做到之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太爷知道,却也做不到。”
“但你还小,你的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既然你已经早早的明心见性,那就应该好好利用这一点,去塑造一个更好的自我。”
“太爷,我记住了。”李长安说完,脑中轰然冒出一个念头,脱口而出:
“太爷,我突然有一个想法,如果摒弃外界的那些不利的反馈,把外界的自我,按照本身的真我来塑造呢?这样一来,它们会有区別吗?又会有怎样的效果?”
陆瑾沉吟片刻,摇头道:“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
即便是面对重孙子的提问,陆瑾也没什么沽名钓誉、在乎面子的想法。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的事,他也不会轻易给出主观的意见。
“太爷虽然没法给你答案,但……”
太爷会摇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