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陆1867:开局继承兵工厂: 第五十八章 他从不赌马
欧陆1867:开局继承兵工厂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他从不赌马
马车离开大路,拐进一条两旁种著梧桐树的窄路。
坎伯韦尔离伦敦市中心不远,但空气里几乎没有了泰晤士河的水汽,取而代之的是湿润的泥土和草根的甘甜。
乌云盖过骄阳,就像这周大多数的日子一样,又要下雨了。
洛根探长第一个跳下马车,转身扶了露易丝一把,理察跟在他后面。
路边是一栋独立式小屋,红砖外墙,白色窗框,门前的花园里,一个女人在收衣服。
她三十多岁,穿著一件碎花长裙,一阵风吹过,她抬手挽起耳边的碎发,接著踮起脚尖,从晾衣绳上扯下一件女士衬衫,叠好放进脚边的藤篮里。
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女孩蹲在地上,手里拿著几只蜡笔,在草坪上画画。
她画得很认真,头一下也不抬,只有风吹过的时候,她才眯一下眼睛,把被吹到脸上的头髮甩到后面。
女人看了一眼天边越来越厚的乌云,加快了收衣服的速度。
洛根探长走上前去,在花园的矮柵栏前停下来:“夫人,下午好。我是洛根,苏格兰场的探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隔著柵栏递过去,白色的卡纸上印著他的名字、警衔和编號。
安娜·布伦德尔,理察从洛根那里知道了她的名字。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抬起头后的眼神却透露著恐惧和紧张。
“探长?这两位是……”
“我的同僚,”洛根侧身指了指理察,“这位是布莱恩先生,专程陪同我来。至於这位女士……”他看了露易丝一眼,“是一位慈善家。她一直在资助东区的百姓。”
“慈善家?”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困惑,“发生什么事了?”
洛根看了一眼蹲在路边画画的女孩,故意压低了声音:“夫人,很抱歉通知您……您的丈夫,班杰明·布伦德尔先生,昨天下午被发现在家中去世。初步判断是自杀。”
安娜的手猛地捂住胸口,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另一只手像是在找可以依靠的东西,但周围什么都没有。
“这太糟糕了……”她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围裙上的褶皱抚平,转身推开花园的柵栏门:“请进吧,外面要下雨了。”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著蹲在地上画画的女孩。
她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是该让孩子进来,还是待在外面?进来,她会听到大人的谈话;待在外面,她怎么放心得下。
“我可以看著她。”露易丝温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走上前,弯下腰,看著地上那幅蜡笔画:“你学过画画吗,孩子?画的真好。”
女孩抬起头,但脸上没有笑容:“这是我和妈妈,爸爸好久没来了……我不知道该把他画在哪。”
露易丝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髮,女孩低下头,继续画画。
安娜看著这一幕,眼眶一酸,她推开屋门,让洛根和理察进去。
屋子里面空间很有限,客厅被兼作餐厅,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书,大部分是法文的,还有一些是法语教材。
安娜给洛根和理察倒了茶,把茶杯放在两人面前,自己则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紧张得像是局里的囚犯。
洛根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布伦德尔夫人,”他开口,“我想请问,在您和布伦德尔先生离婚之前,他有没有表现出很大的工作压力?或者……有没有提到过被人威胁?”
安娜低下头,交叠在膝盖上的手不安地摩挲著大腿。
“他不怎么跟我说工作上的事,”她回道,“他常说,他正处在事业的巔峰期,而我……和他的女儿只会妨碍他晋升。”
她咬了一下嘴唇。
“我觉得他被官职逼疯了。每天想的都是怎么升官,怎么在海关里往上爬。”安娜摇了摇头,“他回家的时候,嘴里念叨的不是货就是钱,艾拉和他说话,他就敷衍几句,然后一头钻进书房。”
艾拉应该是那个女孩的名字,理察想。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接著说道:
“艾拉问他什么时候带她去公园,他永远会说在等升了部长就去。等他真的升了部长,他大概会说等爸爸升了局长就去。”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后来我就想,算了,没有他,我们就自己过。”
洛根沉默了几秒,看了理察一眼,理察点了点头。
“布伦德尔夫人,”理察轻声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请问,您和布伦德尔先生离婚的原因是什么?”
在这个世代,离婚对女性来说不是一件体面的事情,如果安娜愿意离婚,一定是有很重要的理由。
听到这个问题,安娜苦笑了一声。
“还能是什么原因?”她嘆了口气,“让男人们离婚的理由,永远只有一个,另一个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
理察没有接话,等著她继续说。
“大概一年以前,他在海关认识了一位书记小姐。他说她的家族在上层有朋友,能帮他升官发財。他开始夜不归宿,就算回来,也只是无视我们,”安娜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一直在忙,忙到我们离婚。”
她看向窗外,天已经暗了下来,露易丝还蹲在花园里,和那个女孩一起画画,两个人头挨著头。
“您见过那位书记小姐吗?”理察问。
安娜摇了摇头:“没有,我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只知道,他在她身上花的钱,比花在女儿身上的多得多。”
理察心里一沉,恰巧在工作单位遇到能让自己升官发財的贵人,这些话听起来像是一个陷阱,或者一个诱饵。
洛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换了一个话题:“布伦德尔夫人,上周您在哪里?”
安娜的情绪平静了几分:“我在学校里教法语,每天都按时上下班,下课了就回家做家务,陪女儿。”她顿了顿,“学校知道我的情况……但他们找不到比我更好的法语老师,所以我还有份工作。”
洛根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写了几笔,合上塞回口袋。
理察站起来,整了整外套的领子:“布伦德尔夫人,谢谢您的时间和茶,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洛根也跟著站起来,朝安娜微微欠了欠身:“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隨时联繫我,名片上有我的联繫方式和地址。”
安娜站起来,送他们到门口,理察脚刚迈出门槛,忽然停下来。
“布伦德尔夫人,还有一个问题。”他说,“班杰明……他有赌马的嗜好吗?”
安娜愣了一下,没想到会问这个。
她歪头想了想,说道:“没有,从没见过他去马场,他的钱都用在了疏通关係上,请客送礼,要非说他有什么爱好,那一定是工作。”
理察点了点头,走下台阶,但脑子里那份被压在《泰晤士报》下面的马报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一个不赌马的人,书桌上为什么会有马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