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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陆1867:开局继承兵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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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陆1867:开局继承兵工厂: 第六十四章 拱手让人

    欧陆1867:开局继承兵工厂 作者:佚名
    第六十四章 拱手让人
    周二的教堂,比周日空荡了许多。
    拱顶之下只有前排零散几个裹著深色披肩的老妇人,她们嘴唇翕动,念著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玫瑰经。
    祭坛上,主教穿著白色的祭袍,背对著会眾,正在诵读日课,这是他每天不同时刻,必须按规定诵读的固定祈祷文。
    理察坐在中间偏右的位置,他选了一个不会被进门的人第一眼注意到的地方。
    他不想祈祷,只是低著头等待著芬尼亚的领袖,而这种紧张是不论什么经文也难以抚平的。
    忽然,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鞋跟踩在石板的边缘,在他身后一排停下,有人坐下了。
    “你想要聊几句,说吧。”那是一个女声,声音刻意压低,“但別回头。”
    理察的后背紧绷,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祭坛上那排正在燃烧的蜡烛上,像一排摇曳的野花。
    “我知道你们想破坏格林伍德的工厂,”他说,“但这没有必要。”
    “为什么?”身后的声音问。
    “因为我已经把他的罪证交给了法院。”理察的拇指在另一只手的掌心里掐了一下,“这周四,格林伍德会被法院传审,我有证人,有帐本,还有工人的证词。他完了,和他的工厂一起,你们不需要再流一滴血。”
    他等了几秒,等身后的回应。
    但他只听到了身后一声无奈的轻笑。
    “你觉得我们暴动的目的,就只是破坏格林伍德的工厂?”女人的语气像是与他相识很久。
    “不,”理察摇摇头,“你们想向女王陛下的政府展示你们在伦敦的影响力,让他们在爱尔兰问题上让步,但暴力不是答案,它只会让当局更强硬,让那些本来同情你们的人闭上嘴。”
    “自由不是別人施捨的,是自己爭取的。”身后的声音接过了他的话,“在那些老爷们眼里,爱尔兰人是帝国的麻烦,换个首相改变不了什么。”
    理察无法反驳,因为她是对的,芬尼亚的炸弹和步枪,与格莱斯顿的改革法案之间,存在著某种复杂而让人不安的因果。
    “你们的兄弟已经在克莱肯威尔的监狱墙下流了血,”理察仍试著劝说,“你们的姊妹被警察羞辱,送进济贫院,芬尼亚流得血够多了,不要再製造更多伤害了。”
    气氛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早就做好了觉悟,谢谢你,理察。”身后的声音说。
    她叫了自己的名字,理察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身后没有回答。
    他等了五秒,十秒。
    没有回应,只有主教的日课声在拱顶下迴荡。
    他猛地转过头。
    身后那排长椅空著,靠背上搭著一条被遗忘的深色披肩,也许是某个老妇人起身时落下的。
    他环顾四周,教堂里没有人进出,更没有什么女人的踪跡,她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凭空蒸发了。
    理察嘆了口气,还好他留了个心眼。
    他朝教堂最角落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根粗大的石柱,柱子后面坐著一个人。
    那人戴著一顶宽檐帽,帽檐大得在伦敦的阴天里显得过於夸张,歪仄地遮住面孔,一把扇子竖起来,挡在脸侧,指缝夹著一支笔。
    那是露易丝,理察特意安排她在一边观察,顺便画下那人的素描。
    她站起身来,把扇子合上,朝理察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个小小的素描本。
    “怎么样?”理察急切地问,“画下来了吗?”
    露易丝摇了摇头,她的素描本上一片空白,只有几道浅浅的铅笔痕。
    “没有这个必要。”她说。
    理察皱了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认识她,”露易丝的眼神有些恍惚,“她是塞拉。”
    理察的脑子嗡的一声,塞拉,那个在巷子里被警察殴打的爱尔兰寡妇,那个在工人宿舍里握著十字架祈祷,为他提供帐本的女人。
    怎么会是她?芬尼亚的激进分子?她和这个词实在不沾边,他以为塞拉不会再瞒著自己什么,但现在看来,她埋著很多秘密。
    “你確定?”他再次问道。
    “相信我,我在艺术学院学的就是这个,”露易丝的语气很確定,“我不会认错脸。”
    理察咽了口唾沫,他的脑子开始高速运转,但有一个念头腾地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里冒出来。
    他忽然大喝一声:“坏了。”
    露易丝被他嚇了一跳:“啊,怎么了?”
    理察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拖蹭。
    “塞拉刚才说谢谢我。”理察揉了揉太阳穴,“我当时不明白她谢什么,现在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特勤处一直不清楚他们动手的日子。”理察说,“不是因为他们查不到,是因为芬尼亚自己也没有定下来。他们在等一个让格林伍德工厂防御最薄弱的时机。”
    “周四格林伍德出庭,他一定会把自己最信任的私人武装带在身边保护他。”理察悔恨地说著,“法庭是他的主场,他不会让自己有任何闪失,工厂的守卫就会被抽走大半。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芬尼亚就可以动手。”露易丝脸色发白,显然她也没有想到。
    理察闭上眼,他亲自把攻击的日子告诉了芬尼亚,不是故意的,但他確实做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劝他们放弃暴力,可他们要的是破坏和爆炸,在帝国的中心製造混乱。
    而现在,他们有了一个完美的时机。
    他睁开眼,看著露易丝:“我得去见鼻子先生,现在。”
    露易丝点了点头,两个人快步走出教堂,搭上一辆马车,身后的教堂越来越远。
    车上的理察开始回想和塞拉的见面,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是芬尼亚的人,也就意味著她与格林伍德合作不是被动,而是主动出击。
    也许她是听说了自家兵工厂和格林伍德的矛盾,毕竟在他接手厂子的时候,厂內工人的处境算不上好。
    他必须在周四之前,阻止一场血淋淋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