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奇幻玄幻

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 第163章 浑水的下面是什么

    第163章 浑水的下面是什么
    清晨。
    太阳冉冉升起,晨光在皇宫的琉璃瓦上跳动。
    朱元璋已经用过了早膳,拿著几本奏疏,正在去咸阳宫的路上。
    官员们有假期,他没有假期,他身边的几个大学士自然也没了假期。
    刘三吾等人正默然跟在他的身后。
    咸阳宫书房。
    朱標正在窗前晒著太阳,闭目养神。
    黄子澄在一旁给他读书:“————有村主,无酋长。地產胡椒、椰子、檳榔————”
    听闻父皇驾到,朱標急忙起身,领著眾臣与宫人恭迎。
    眾人簇拥著朱元璋步入书房。
    朱標陪著笑劝道:“父皇,今天官员休沐,您也歇息半天吧?”
    朱元璋摇摇头,忍不住嘆息道:“咱也想,可是,许县令不让咱歇啊!”
    朱標心头一紧,“父皇,许生又闯祸了?”
    一旁的黄子澄也瞬间紧张起来,出了满手心的汗。
    朱元璋拿出一个题本,递给了朱標:“你看看吧。”
    朱標接过去,看了封面才明白,原来许克生將太僕寺弹劾了。
    “父皇,这件事许生与儿臣说过,他怀疑太僕寺可能圈占了农田,说是要调查的。”
    朱元璋冷哼一声:“太僕寺好大的胆子!”
    朱標匆忙翻阅了一遍。
    ?!
    看到圈占的数额,朱標也暗暗吃惊。
    太僕寺竟然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圈占了这么多良田?
    收的租子也去向不明?
    这还只是上元县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僕寺可是有十四个牧监,近一百个牧场。
    朱標的心中升起一阵寒意。
    他似乎看到,父皇的手中多了一把血淋淋的刀子。
    缓了缓心神,朱標合上题本,恭敬地还了回去。
    朱元璋沉声道:“標儿,说说你的看法。”
    朱標躬身奏道:“父皇,这件事非同小可,儿臣建议先派兵科给事中去上元县彻查一番。”
    朱標的想法比较细致。
    太僕寺在业务上接受兵部管辖,因此也由兵科给事中负责专项的监督。
    先审核一番,万一许克生出了岔子,影响也会小一点。
    朱元璋却皱眉道:“如果有问题,只怕十四个牧监、九十八个牧场都不会干净。”
    这將是一个巨大的数额。
    单是想一想每年流失的田租,朱元璋就怒不可遏,杀心四起。
    这都是朕的钱粮!
    这都是朝廷的赋税!
    朱標则从容地回道:“父皇,如果上元县確实存在问题,再扩大审核的范围,彻查十四个牧监不迟。”
    朱元璋沉吟片刻便同意了,太子考虑的很周全,总不能因为一个县令的奏疏就大动干戈。
    “擬旨,太僕寺少卿、寺丞全部停职待参,原任寺卿暂不得离京。”
    “命兵科给事中淳于炎,即刻查验太僕寺马场非法圈占上元县民田一事。”
    ~
    朱元璋和太子又商量了几件朝政,便带著刘三吾他们走了。
    朱標恭送父皇一行人走远了,才回到书房,重新躺在安乐椅上,对黄子澄吩咐道:“继续读。”
    黄子澄拿起书,读了起来。
    刚翻过一页,就听朱標缓缓问道:“有些心神不寧?”
    黄子澄放下书,有些担忧地说道:“启明刚担任县令,就搞出这么大动静。万一其中有些差错,这笑话可就大了。”
    朱標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无妨!”
    黄子澄有些猜不透太子的意思,但是太子合上双眼,不愿多说。
    也许是自己多虑了,许克生还年轻,应该允许他犯错。
    可是为什么自己心惊肉跳的,好像许克生真的要捅一个天大的漏子?
    他只好拾起书卷,继续读了起来:“————贸易之货,用南北丝、五色绢鞋、丁香、豆蔻、青白花器、白缨之属””
    ~
    阳光刚撒落京城,太僕寺的欧阳年少卿也用过了早饭。
    用青盐漱了口,欧阳少卿径直去了书房,书房里铺设了火炕,温暖如春。
    欧阳少卿拉过椅子,缓缓坐了下去。
    椅子上铺了一件小羊皮做的毯子,將整个屁股包裹起来。
    欧阳少卿拿出近期收到的书信,开始翻看。
    有些被他隨手丟进了火盆;
    有些他则认真阅读,然后提笔回復。
    写了几封回信,欧阳少卿就放下了笔。
    不知为何,今天有些心神不寧。
    终於,他明白了原委。
    今天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候,总有几个访客,书房里很热闹。
    尤其是太僕寺卿致仕,来的客人更多了。
    今天却异常安静。
    也许。
    是天太冷了,起的晚了吧?
    欧阳少卿乾脆站起身,裹上貂裘,撩开帘子出了书房。
    一股寒风包裹住了他,瞬间头脑清醒,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院子里一株梅花,傲雪绽放,花开的正好。
    嗅著淡淡的花香,欧阳少卿的心彻底平静了,等不到丫鬟来动手,他亲自折了一个花满是花骨朵的枝条,准备拿回去,插在书房的花瓶里。
    明日一早,必然满屋子清香,沁人心脾。
    ~
    守门的老苍头跌跌撞撞进来了,老远就大声叫道:“老爷!”
    “哎吆————”
    老苍头一个不小心,滑倒在地。
    看著他慌里慌张的样子,欧阳少卿眉头皱了起来,心中十分恼火。
    这太不体面了!
    欧阳少卿背著手,捏著花枝,皱眉斥道:“走路要沉稳,要淡定,不要慌里慌张的。”
    这个门子太老了,等开春换一个吧。
    老苍头急忙一骨碌爬了起来,他知道老爷最喜欢下人不急不忙的样子,於是他咽下嘴里的话,上前叉手施礼:“老爷!”
    “嗯。”欧阳少卿鼻子里哼了一声。
    老苍头这才吞吞吐吐地稟报:“老爷,外面多了几个————几个锦衣卫的官差。”
    “什么?!”欧阳少卿打了激灵,手里的梅花掉落在地,两腿已经有些软了。
    他强打起精神,故作镇定地斥责道:“就是路过的,你別大惊小怪的。”
    老苍头苦笑道:“老爷,他们————他们就在门外守著,来访的客人都被撵走了。”
    噗通。
    欧阳少卿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身子瑟瑟发抖。
    老苍头急忙上前搀扶,“老爷,快起来,地上凉。”
    可是他拉了几次,都没有將人拉起来。
    老苍头急忙叫了一个婆子过来帮忙,两人一左一右,终於將欧阳少卿搀扶了起来。
    正要送入书房,外面已经有人在咱们。
    欧阳少卿一个趔趄,差一点再次坐在地上。
    老苍头匆忙去应门,很快回来稟报:“老爷,圣旨来了。”
    欧阳少卿脸色苍白如雪,失魂落魄一般,“去前院,摆上香案!”
    圣旨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因为上元县弹劾太僕寺侵占民田,暂停了他的职务,等待朝廷核实。
    ~
    欧阳少卿接过圣旨后,脸色渐渐恢復了些血色。
    他强撑著行礼送走传旨的郎中,便脚步跟蹌地独自走向书房。
    房门被他从里面紧紧关上,再听不见任何动静。
    下人们守在外面,谁也不知道老爷在里面做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书房里始终静得可怕。
    丫鬟照例端来茶水点心,轻轻叩了叩门。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传来往日那句熟悉的“进来”。
    丫鬟鼓起勇气,又敲了一次门。
    依然没有回应。
    她迟疑著將门推开一道缝,朝里张望。
    “哐当!”
    茶盘从手中滑落,瓷壶摔得粉碎,糕点滚了一地,滚烫的茶水四处飞溅。
    “啊!”
    丫鬟面无人色,尖叫声划破了府邸的寧静。
    太僕寺少卿欧阳年,在书房服毒自尽了。
    ~
    上元县衙。
    阳光透过窗纸,映在臥房,驱散了屋里的黑暗。
    许克生还躺在床上。
    今天休沐,难得没有人来打扰。
    最近太累了,他不想吃早饭,只想睡个懒觉。
    虽然屋子冰冷,但是被窝是暖和的。
    可是城门刚开不到一刻钟,许克生就听到百里庆来了,在后院和老苍头说话。
    “老丈,在下百里庆,县尊老爷的长隨,以后请多关照。”
    “啊?老爷请长隨了?好!好!”老苍头连声应下,“小哥,快进屋里坐,外面冷。”
    “老丈,您怎么称呼?”
    “小老儿姓张,叫俺老张”好了。小哥身材魁梧,有你跟著,老爷就安全多了。”
    ”
    ”
    许克生彻底没了睡意。
    许克生通过林司吏,在外廓给他租赁一个单独的小院,还带一个牲口棚。
    小院靠近秦淮河南岸,环境幽静。
    可是百里庆几乎不在家里呆,每天像许克生的尾巴一般,如影隨形。
    从棲霞山归来三天了,百里庆天天如此。
    许克生睁著眼睛,看著屋顶,赖了一会儿床,终究不好意思让百里庆在外冻著,只好掀开被子起床了。
    百里庆听到动静,接过老苍头手里的水盆,端了进去。
    “老爷,早啊!”
    “百里,我给你在京城谋个职务吧?”
    许克生这不是吹嘘,凭他认识的人,安排一个中低层的军职完全没有问题。
    百里庆摇摇大脑袋,低声道:“小人发过誓,谁帮小人报仇雪恨,小人这辈子就给他做牛做马。”
    许克生摆摆手,老气横秋地劝道:“有这个心就可以了,你还年轻,该有远大前程。”
    百里庆再次摇头:“现在小人的前程。”
    这样的对话,最近三天一直在重复。
    “老爷要是嫌弃小人跟在身边,小人就去做个乞丐,隱身江湖之中,暗中保护老爷!”
    许克生有些挠头。
    古人信承诺,这个长隨不要也得要了。
    但是百里庆现在还有官身,是北平府的巡检,名义上,百里庆是因为路引的问题,被许克生暂时扣押。
    “那就先在京城生活,看怎么解决你的官帽子。”
    百里庆见他同意,憨厚地笑道:“老爷,北平府只怕容不下小人了,免职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
    ~
    水太冷了,许克生今天不想挑战自己,决定回家洗漱。
    “百里,跟我回家吃早饭。”
    两人晃晃悠悠,一路回了家。
    敲开门,阿黄衝著陌生人一顿狂吠。
    许克生將董桂花三个小娘子都请了出来,给她们介绍:“这位姓百里”,名庆”,庆贺”的庆”。以后就是咱们一家人了”
    o
    他又给百里庆介绍:“这位是董管家。”
    “这位是周三娘,负责我的药材。”
    “这位是守静观的清扬道姑,管家和三娘的朋友。”
    百里庆一一给她们叉手见礼,態度十分恭敬。
    董桂花、周三娘都穿著新做的羊皮袍子,和百里庆打了个照面,立刻避回了西院。
    清扬裹著周三娘的大棉袍子,小脸深陷在帽兜里,上下打量一番百里庆。
    然后才摇摇晃晃,企鹅一般去了西院。
    许克生有些无奈,衝著她的背影叫道:“道姑,你的羊皮袍子呢?”
    “贫道不想穿。”清扬丟下一句话,进了屋子。
    许克生挑挑眉毛,有些无奈。
    清扬怎么越熟悉越叛逆啊?!
    ~
    董桂花、三娘把早饭在桌上摆好,便招呼眾人入座。
    她们也招呼了百里庆。
    百里庆却连连摆手:“多谢管家!俺在外面吃就成。”
    他接过董桂花递来的一大碗麵条,熟练地蹲到廊檐下,儼然一副恪守本分的僕人模样。
    他这般作態反倒让董桂花和周三娘坐立不安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手足无措。
    清扬却早已在桌边坐定,捏著筷子眼巴巴地等著开饭。
    许克生出来劝道:“进屋一起吃吧,我家没那么大规矩,大家一起吃热闹。”
    百里庆却异常坚持:“小人这样吃很自在。老爷您快用饭吧。”
    正当僵持时,清扬开口解围:“二郎,隨他去吧,怎么舒坦怎么来唄。”
    董桂花与周三娘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低声问:“清扬,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么魁梧的汉子,怎么就甘心给他当隨从了?”
    清扬瞥了许克生一眼,戏謔道:“奴家也不知道呀。”
    ~
    一家人用过早饭,许克生叫上百里庆回县衙。
    今天张榜公布蜂窝煤的法式,想必会有商家找上门合作。
    毕竟好生意不多的,县衙主动张榜的好生意更为罕见。
    两人出门没走多远,竟然迎面撞见周三柱。
    他带著三辆牛车正往这儿来,车旁还跟著十几个族里的壮小伙子。
    许克生见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疑惑道:“三叔?一次送这么多粮食?家里没地方摆啊。”
    周三柱笑呵呵道:“哪是粮食,这是你要的什么井”,昨天才做好,怕你急用,就赶著送来了。”
    许克生大喜,“三叔,叫手压井”。
    今周三柱指著身后的族人,“挑著几个有力气的,今天帮你把井装上。”
    许克生招呼百里庆回来:“先不去县衙了,回家把手压井装上再说。”
    他忙给二人引见。
    百里庆上前叉手施礼,“小人拜见老太公。”
    周三柱將他上下打量一番,见他身形魁梧、举止沉稳,心里十分满意。
    “好,以后就跟著二郎好好干,包你有个好前程。”
    ~
    眾人將各种物资全都卸下,搬去了西院,院子里顿时堆得满满当当。
    董桂花她们避进了屋子。
    许克生注意到,竟然还有两块一尺见方的青石,一样大小,打磨的十分光滑o
    “三叔,这青石————”
    周三柱解释道:“哦,不知道你这井”怎么用,俺总觉得需要两块石头压著。”
    许克生抚掌大笑:“三叔准备的太对了,正需要!太需要了!”
    周三柱欣慰地笑了,指著一堆物资道:“二郎,大傢伙都不知道怎么用,还得你来教。”
    许克生爽快道:“没问题,我早就等著了。”
    他正准备亲自上阵,指点族人干活,又有客人来了。
    竟然是很久没见的董百户。
    许克生匆忙迎了出去。
    董百户双手奉上礼物,是曹州府的镜面柿子。
    许克生道声谢,邀请道:“董兄,进去喝茶?”
    董百户婉拒了:“许兄,改日一定叨扰。今日公务在身,实在抱歉!在下马上要去定淮门办差。”
    见有其他人在,他说话很含糊:“许兄,那天晚上————在下和陈同知都被提前派出城了。等我们知道城里的事,一切都结束了。
    许克生笑著点点头:“让同知、董兄掛念了,幸好事情都过去了,大家都平安无事。”
    董百户客套了几句,便拱手告辞。
    许克生跟著相送。
    他感觉两人生疏了,不由心生感慨,想起了初始时候的情景。
    当时,两人都处於困境,甚至是生死边缘。
    董百户照顾的汤瑾小公子重伤,面临被国公府追责,生死难料;
    许克生被方主事为难,科举之路被困,未来是一飞冲天,还是成为方氏族人的血包,都未可知。
    虽然上次兽药铺子董百户退缩了,但是念在往日情分,许克生也不愿再多计较。
    ~
    两人漫无边际地閒聊。
    走了一段路,董百户见四下无人,便压低声音道:“陛下要查太僕寺!”
    许克生有些惊讶,自己上的题本犹如石沉大海,太僕寺怎么就出事了?
    “董兄,你的消息確定吗?”
    董百户神情凝重:“许兄,在下来的时候刚听到消息,太僕寺少卿欧阳年,清晨在书房服毒自杀了。”
    “陛下为之震怒,下旨將太僕寺卸任的寺卿、几个寺丞全都抓进了詔狱。”
    “同时命兵部左侍郎兼理太僕寺。”
    顿了顿,他的声音更小了:“来之前,在下刚请陈玉文寺丞去了詔狱。”
    许克生心头巨震,忍不住脱口而出:“董兄,都是积年旧帐,欧阳年並不是罪魁祸首吧?他怎么还自杀了?”
    他在心中推测,肯定和自己弹劾的奏疏有关。
    估计是老朱派员下来查了,將欧阳年给嚇死了。
    董百户听的糊涂,急忙问道:“许兄,什么“旧帐”?此话从何说起?”
    “在下知道的消息,都来自锦衣卫衙门,对幕后知之甚少。”
    许克生没有隱瞒,將自己弹劾太僕寺侵占民田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嘶!
    董百户倒吸一口凉气,”许兄,太僕寺这下要倒下一片了!”
    许克生摇摇头,“关键是看租子最后进了谁的腰包,现在这种时候,谁拿谁倒霉。”
    许克生陷入了沉思。
    自己查到的档案,侵吞的土地都是很早之前的,郭恆案后就停止了。
    其实和欧阳年问题不大,最多就是租子的问题。
    许克生推测,租金应该是人人分润的,到欧阳少卿手里不会太多。
    是被老朱给嚇的?
    还是有更大的问题,让欧阳年恐惧?
    还是说————
    太僕寺的案子,许克生一开始以为不过是一汪浑水下。
    现在看来,浑水的下面,难保不是深潭,其中,也许还藏著令人胆寒的隱秘。
    ~
    两人走到了路口,恰好看到一个车队沿著太平街一路向北。
    二十多辆车连成长龙,车上装满了各种箱笼,还有几辆车装了棚子。
    队伍前后都有士兵押送。
    有几个男人坐在车辕上,抱著长鞭,蜷缩著身体,一个个无精打采。
    车棚里有女人在低声啜泣。
    董百户指著队伍道:“这些人是迁徙去辽东的,这些士兵在押送他们去燕子磯码头登船。”
    许克生有些不解:“这个时候去辽东?朝廷很少冬天送人去辽东的。”
    这一路向北,越走越冷。
    这一个车队最后能活著到辽东的,不知道能剩下几个人。
    难道这些人得罪了哪位大佬?
    董百户笑道:“许兄,这可是你的老熟人。”
    许克生一时没反应过来。
    如果是仇家,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燕王。
    队伍中间,一辆驴车的窗户帘子打开了,一个苍老的脑袋探了出来,打量著京城的景色,眼中满是不舍与眷恋。
    “老夫今生最后一次看到京城了。
    1
    老人声音淡漠,透著无尽的悲凉。
    竟然是黄老太公!
    许克生恍然大悟,竟然是那个得“脑疾”的黄长玉的族人。
    许克生不由地摇头嘆息。
    董百户嘆息道:“谁让他们是黄长玉的族人呢。本来太子开恩,让他们明年春天再走,谁想到黄长玉再次作死要害你。”
    “他们是迁”,不是流”,不然哪有资格坐车。”
    许克生隨口问道:“黄长玉已经受戮了?”
    董百户摇摇头:“这廝————下落不明。”
    “陛下不是下旨,要处死的吗?”许克生有些意外。
    董百户解释道:“旨意送到了船上,將他拉到甲板上行刑的时候,他撞开了士兵,跳入了长江。最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看押的总旗、小旗,因此都被擼掉了。”
    许克生微微頷首,祸害遗千年,说的就是黄长玉这种。
    他有一种预感,这廝应该还活著。
    黄家过去是有名的大海商,家里水手无数,说不定这贼廝水性绝佳的。
    ~
    过了路口,大家该告別了。
    董百户要去定淮门办差,然后回衙门等候命令,太僕寺不可能只抓几个大佬,今天註定是他忙碌的一天。
    许克生则要回家,手压井还等著他指挥安装呢。
    见许克生拱手道別,客气的有些生分,董百户的心头泛起一丝失落。
    他明白,自兽药铺子开业那天,自己阻拦闹事的奴僕时畏手畏脚,许克生心里便存了芥蒂。
    但是也不怪人家,屡次三番地帮自己脱困,自己却在关键时刻怂了。
    董百户咳嗽一声,“许兄,借一步说话。”
    发生的不便再挽回,只能亡羊补牢了。
    许克生跟著走到僻静的地方。
    董百户低声道:“燕王这次北归,留下了一个姓谢的幕僚,对外声称留下督促儿子的学业。”
    “其实,大家都认为他是燕王的眼线。”
    “谢平义?”许克生立即反应过来。
    “正是。”
    许克生有印象了,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矮胖、带有一些倨傲的中年秀士。
    在刑部大堂,谢平义当眾指控百里庆没有路引,这反倒阴差阳错帮了许克生一把。
    不然,许克生真不好强行拘押身为朝廷官员的百里庆。
    “知道了,我会留意的。谢谢兄弟!”
    许克生暗自记下了谢平义的名字。
    能被朱棣看重的,绝非平庸之辈。
    一声“兄弟”,让董百户心中一暖,这才踏实地拱手道別。
    ~
    燕王府。
    一个极为偏僻的独门院落。
    谢平义独自端坐在耳房的上首,仔细阅读手下送回来的各路消息:“百里庆伤愈后,近日始终跟隨在许克生左右。”
    “张铁柱依然下落不明,属下沿著去镇江府的官道一路寻访,没有人见过他“”
    “属下去附近的牲口市场打探,没有发现张铁柱的坐骑的线索。”
    “百里庆已在外廓租赁了房子,似乎有长期居住的打算。”
    “————"
    谢平义放下这些消息,手指轻轻点著桌面,陷入沉思。
    百里庆为何突然不寻仇了?
    为何又跟著许克生左右?
    难道,张铁柱真的死於他们之手?
    可是,案发时,他们明明都在上元县衙!
    莫非,他们还有同伙?
    谢平义摇摇头,自己都笑了,一个农家子弟,一个北平府的不入流小官,哪来的同伙?!
    但是,如果张铁柱是逃走了,又会逃去哪里?
    天下之大,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沉思良久,谢平义终於提起笔,给燕王写了一封信,呈报近期的情况。
    首先,他认为,张铁柱的案子查无可查,建议就此搁置。
    其次,他分析许克生心机深沉,建议纳入监视的名单,最好安插一个眼线。
    他刚把信写了结尾,门外传来脚步声。
    ——
    ——
    “何事?”
    谢平义沉声问道。
    能进这个院子的,都是他的人手。
    “先生,太僕寺少卿欧阳年,清晨服毒自尽。”
    “哦?”谢平义坐直了身子,“所为何事?”
    “传闻陛下要彻查太僕寺。”来人回稟,“属下仍在打探详情。”
    “知道了。”
    来人躬身退下了。
    听到脚步声渐远,谢平义看著刚写好的信,毫不犹豫地拈起来,放在了一旁的火盆上。
    火苗突然燃起,信纸捲曲、燃烧,很快就化为了灰烬。
    向北平送一次信花费不菲,还是等太僕寺这场风波出了最终的结果,再向王爷稟报吧。
    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