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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险者的旅程: 第293章 凯德的匯报

    第293章 凯德的匯报
    清晨六点整,浮空城堡僕役区的大厅里。
    所有女僕、男僕、厨师、园丁,甚至连负责清理马厩的僕役都整整齐齐地排成队列,战战兢兢地等待著每日例行的晨会。
    “咔噠、咔噠、咔噠——”
    尖锐的高跟鞋声从走廊尽头传来,让在场的僕役们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希拉娜女僕长或者说,偽装成希拉娜的玛莎·温特斯走进大厅。
    “早上好,废物们。”她的声音尖细而刻薄,“我希望你们都记得昨天的教训。”
    她的言辞刻薄、眼神锐利,连站姿都与之前那个高等精灵女僕长如出一辙,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慢与刻薄,简直是完美的復刻。
    站在队列最后排的塞拉,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她的思绪飘回到昨天深夜,那个让她至今心有余悸的场景..
    昨夜,星语高塔的密室中。
    “你要知道的都在这里了。”被五花大绑的希拉娜,声音沙哑而绝望。
    玛莎坐在她对面,手里把玩著一把精致的小刀,刀刃在烛光下闪著寒光。
    “不够详细。”玛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比如说,你在纠正僕人错误时,习惯用什么语气?是先贬低他们的人格,还是直接上手?”
    “我...我通常会...”
    “慢一点,”玛莎打断她,“我需要记笔记。还有,你羞辱下属时最喜欢用的词汇是什么?废物?蠢货?还是更有创意的?”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玛莎以一种近乎病態的细致,逼问著希拉娜关於“如何成为一个完美暴君”的每一个细节。
    从走路的节奏到呼吸的频率,从惩罚下属的標准到挑选受害者的偏好,甚至连打喷嚏的角度都要求精確复述。
    “你真是个疯子。”希拉娜在四个小时后崩溃地说。
    “谢谢夸奖。”玛莎露出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微笑,“现在,让我们来谈谈你在愤怒时眼角会出现的那个小细纹...
    ”
    思绪回到现在,此时希拉娜正在就剑爵洗澡的花瓣数量的问题数落一个女僕。
    “能模仿得那么像,怕不是她的黑暗面彻底觉醒了。”塞拉在心里默默吐槽,同时更加低下头,努力扮演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僕。
    “昨天,”玛莎继续用希拉娜的声音说道,“东翼走廊的花瓶被摆歪了零点五度。负责的人已经被送去地牢反省。今天,我希望不会再有这种低级错误。”
    她开始逐一点评每个部门的工作,言辞之尖刻、標准之苛刻,简直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真的被那个卓尔夺舍了。
    “厨房!昨天的奶油蛋糕,奶油和蛋糕的比例是1:2.01,而不是完美的1:2!
    这种误差简直是对安琳夫人的侮辱!”
    “马厩!我在三號马厩的第七块地砖上发现了一根稻草!一根!你们是想让整个城堡变成农场吗?”
    “餐具上的指纹比银幣上的国王头像还多,你们是想让尊贵的安琳夫人用你们的眼球来擦拭吗?还有花园里的杂草,长得比某些人的薪水还快!如果你们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不介意把你们的名字从雇员名单上移到肥料清单里去!”
    “还有......”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角落里的塞拉身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莎莉。”
    “是、是的,女僕长!”塞拉完美地演出了惊恐。
    “过来。”
    塞拉小心翼翼地走到前面,双手紧张地绞著围裙。
    “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玛莎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我...我不知道...
    ”
    “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玛莎冷冷地说,“你在打扫图书室的时候,打了一个哈欠。”
    全场死寂。
    “打哈欠,”玛莎重复道,“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对工作感到厌倦!说明你对服侍安琳夫人感到无聊!说明你是个懒惰、不知感恩、配不上这份荣耀的废物!”
    “女僕长,我...我只是.....
    ”
    “闭嘴!”玛莎尖声叫道,“你被开除了!立刻收拾你的破烂滚出城堡!”
    塞拉当即跪倒在地,眼泪说来就来:“求求您,女僕长!我家里还有生病的母亲!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玛莎冷笑,“城堡不需要会打哈欠的废物。守卫!把她丟出去!”
    两名守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哭哭啼啼的塞拉拖向门外。
    “等等,”玛莎突然叫住他们,“去找老汤姆结算她的工钱。就算是垃圾,也要按规矩给钱。记住,扣除打哈欠造成的名誉损失费。”
    在其他僕役战慄的目光中,塞拉被拖了出去。
    十分钟后,图书室。
    “给,”老汤姆递给塞拉一个小布袋,里面装著几枚金幣,“你的工钱。”
    他压低声音:“里面有个小东西,玛莎让我转交给你的。”
    塞拉打开布袋,在铜幣下面,是一枚刻著复杂符文的黑曜石。
    “剑爵城堡的魔法阵牵引石,”汤姆小声解释,“能让你绕过外围的防御法阵。必要的时候,你可以不被察觉地进入城堡。”
    “她想得真周到。”
    “她还说,”汤姆补充道,“除非收到你的信號,她不会轻举妄动。城堡里大部分侍卫都是安琳的人,一旦暴露,她也跑不了。”
    “我明白。”塞拉將牵引石贴身收好,“替我谢谢她。”
    离开城堡时,塞拉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华丽的浮空建筑。
    玛莎已经成功潜伏在敌人心臟,现在,就等著最后的信號了。
    黄昏时分,铁匠铺的地下据点。
    当塞拉推开密室的门时,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房间里挤满了人,除了夏林和凯德,还有好几张陌生的面孔。
    其中有她见过的罗莎琳德·萨默斯夫人,以及那个在神殿区遇到的神神叨叨想像力之神的老牧师。
    此外,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年轻女孩,留著一头利落的黑色短髮,年纪看起来和菲莉茜相仿。女孩的表情严肃而专注,正认真地倾听著討论,但塞拉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总会时不时地、极快地掠过凯德,隨即又立刻移开,仿佛只是不经意的扫视。
    “塞拉!”夏林看到她,立刻站起来,“你终於回来了!怎么样?”
    凯德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还算顺利。”塞拉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麦酒灌了一大口,然后用一种讲述別人故事般的平淡语气將这些天发生的事告诉了大家。
    “太好了!”夏林兴奋地搓著手,“三条线都有进展,我们的网正在收紧。”
    “等等,”塞拉打断他,环视了一圈,“先告诉我这些人是谁?还有,夏林,我听说你这几天在红丝绒之笼过得很滋润?”
    夏林乾咳了一声:“那是工作需要!纯粹的工作需要!我可是在运筹帷幄..
    ”
    “运筹在鹅毛床上,帷幄在天鹅绒被子里?”塞拉冷笑。
    罗莎琳德夫人忍不住轻笑出声:“托雷莫先生確实很敬业。每天都要审查我们准备的情报到深夜。”
    “咳咳,”凯德赶紧打圆场,“让我来介绍一下新朋友,然后说说我那边的情况吧。”
    他站起身,圣武士的正直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时间回到五天前的黄昏。
    新斯泰凡的宏伟与喧囂,在伊奥梅黛神殿那高耸的白色大理石墙外被隔绝。
    夕阳的余暉为神殿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仿佛女神的目光正温和地注视著这座城市。
    凯德拉了拉兜帽,遮住自己那张早已被通缉令贴满大街小巷的脸,快步走入一条偏僻的小巷。
    他没有走向正门那宽阔的圣光广场,而是来到了一扇专供杂役进出的侧门前。
    凯德没有隨意叩门,而是將指节抵在厚重的橡木门上,敲出了一段特定而神圣的节律,那是女神的信徒在危难之时,用於识別“持剑的兄弟”的暗號。
    “我的女神啊————凯德?”开门的老骑士,圣殿守卫官格雷戈,看到来人时,眼中满是震惊,“你疯了吗?全城的卫兵都想拿著你的脑袋去领赏!”
    “格雷戈老哥,我需要帮助。”凯德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必须见到主教大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格雷戈把他拽进门內,迅速关上门,紧张地四下张望,“窝藏通缉犯,这足以让整个神殿都被打上叛逆的烙印!剑爵大人现在就像一头疯狂的狮子!”
    “我正是为此而来。”凯德摘下兜帽,露出了那双坦荡而真诚的眼睛,“狮子之所以疯狂,是因为毒蛇在他的巢穴里產了卵。格雷戈,我以女神的名义起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捍卫正义与女神的荣光,请你相信我。”
    格雷戈看著凯德那双毫无动摇的眼睛,最终长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这傢伙总会惹上天大的麻烦。跟我来,如果主教大人要净化你,我会为你求情的。”
    凯德裹著一件破旧的斗篷,低著头走进神殿。
    儘管他已经儘量偽装,但那种圣武士特有的正直气质还是让几个年轻的牧师认出了他。
    “凯德兄弟?”一个牧师小声叫道,“真的是你?”
    “嘘。”凯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半个小时后,凯德被带到了主教赛伦的私人祈祷室。
    这里没有大殿的富丽堂皇,只有一座朴素的女神雕像和几排书架,空气中瀰漫著圣油和旧羊皮纸的味道。
    主教赛伦正背对著他们,擦拭著一柄古老的长剑。
    他没有回头,苍老但洪亮的声音在房间里迴响:“格雷戈,我让你守卫的是神殿的安寧,不是让你把全城的麻烦都带到我的祈祷室里来。”
    “主教大人,我————”格雷戈单膝跪下。
    “算了。”赛伦缓缓转过身,看向凯德。
    他看上去至少有七十岁了,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神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
    凯德单膝跪地,將他所知的一切,安琳夫人的红龙身份、復活邪龙子嗣的阴谋、剑爵被迷惑以及他们被栽赃陷害的经过,毫无保留地全部陈述了一遍。
    祈祷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主教赛伦终於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一个深受我们信任、甚至可以说是我们神殿形象代言人的圣武士,如今成了被全城通缉的要犯,还指控一位深受爱戴的慈善家是企图毁灭世界的恶龙。而这座城市的统治者,剑爵,则是一个被蒙蔽的傻瓜。凯德,你让我如何相信你这番话,而不是城墙上那张盖有剑爵印璽的通缉令?”
    “我无需您相信我,”凯德抬起头,直视著主教的眼睛,“我请求您,去相信我们共同侍奉的女神。我,凯德·菲林普,在此立下血誓,若我今日所言有半句虚假,我愿被女神的神火焚烧,灵魂墮入深渊,永世不得安寧!我所求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您能亲耳聆听女神神諭的机会!”
    赛伦主教沉默地注视著他,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將凯德的灵魂剖开。
    许久,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凡人的判断总有偏颇,但女神的意志永远公正。我会为你祈祷,將你的誓言与质问,原封不动地呈到她的神座之下。如果你的话语中充满了谎言,女神的神罚將第一个降临在你身上。但如果你所言为真————”
    “那我们伊奥梅黛的信徒,也绝不会对即將吞噬光明的黑暗,坐视不理。”
    在神殿最深处的圣所之內,唯有主教与几位资歷最深的圣武士和牧师才有资格进入。
    这里空旷而肃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穹顶之上唯一的天窗。
    主教赛伦身著仪式圣袍,手持象徵神权的长剑圣徽,將其高举於祭坛之上。
    他浑厚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迴响,念诵著古老的祷文,將凯德的血誓与城市的危机一併呈报给他们的女神。
    凯德以最虔诚的姿態跪在祭坛之前,等待著那决定命运的裁决。
    当主教最后的祷词落下,一道纯粹的金色光柱毫无徵兆地穿透天窗,倾泻而下,將整个圣所染成一片神圣的海洋。
    空气中迴荡起万千利剑齐鸣的宏大合音,那光芒凝聚在主教的圣徽之上,使其燃起不伤人却无比璀璨的金色火焰这是女神肯定的答覆。
    在场的所有神职人员无不敬畏地俯身跪下,而那光柱的核心,一道更为凝练的光束,则径直投射在凯德身上。
    凯德感到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涌入心中,“去找她。”一个威严而慈爱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神跡.....”主教激动得声音发颤,“女神亲自降下了神諭!”
    神圣的光芒缓缓散去,圣所內恢復了原有的肃穆,但空气中依旧残留著令人敬畏的威压。
    主教赛伦从地上站起,他看向凯德的眼神已再无半分审视,唯有全然的信服与凝重。
    “凯德,”他声音沙哑地问道,“女神————对你说了什么?”
    凯德也隨之起身,他那双湛蓝的眸子里仿佛还残留著金色的余暉,声音平稳:“女神降下了启示,她告诉我:当雄狮因悲伤而咆哮,利爪被阴影蒙蔽时,要记住,被折断的剑刃,依旧渴望復仇的鲜血。
    他顿了顿,將神諭的后半段清晰地传达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去寻找那第二道星光,她將是你们在黑暗中撕开破晓的锋芒。”
    神諭的话语在圣所內久久迴荡,主教与几位圣武士先是陷入了深深的震撼,隨即,他们眼中同时亮起了恍然大悟的锐利光芒。
    他们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折断的剑刃————第二道星光————”主教低声默念著,將这神圣的隱喻与新斯泰凡近期的风云变幻联繫在一起,原本笼罩在心头的迷雾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容动摇的使命感。
    “等等,”夏林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凯德庄严肃穆的回忆,“你们这些神棍交流就是太方便了。直接开个视频会议就能確认身份。”
    “即使有了神启,”凯德並不介意夏林的打断,“神殿也不能公然与剑爵作对,那等同於向布雷沃的最高统治者宣战。但是,主教承诺,在起事那天,会有一批虔诚的兄弟姐妹,以个人名义前来支援。同时,他们也会负责联繫其他善良阵营的神殿,儘量爭取更多的盟友。”
    “对了,”夏林得意地补充了一句,“我还让凯德提醒他们的大主教,多留意一下阿巴达神殿的那个胖子主教,那傢伙贪得无厌,被安琳抓到了把柄,没准会向安琳告密。”
    “已经处理了。”凯德微微一笑,“就在昨天,一封详尽的匿名举报信被送到了阿巴达神殿总部的税务部门。我听说那位大主教被带走调查时,哭得像个被抢了晚餐的可悲哥布林。当然,这是秘密,你们可不允许乱说。”
    夏林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他靠在椅背上,一脸“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对著眾人煞有介事地科普道:“你们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生物不是深渊里的恶魔,也不是山顶上打呼嚕的巨龙,而是阿巴达神殿税务部门的审计员。恶魔顶多是要你的灵魂,但一个阿巴达的审计员,他不仅会审查你的经济问题,最后还会给你寄来一张催款单,让你支付他来抄你家时產生的差旅费。”
    塞拉听完,点了点头,然后將目光投向了在座的陌生人,最终定格在那个年轻的短髮女孩身上。
    “所以,就完了?”她问道,“这个牧师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个女孩又是谁?”
    凯德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转向那名一直沉默不语的短髮女孩,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敬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复述著来自神域的话语:“当雄狮因悲伤而咆哮,利爪被阴影蒙蔽时,要记住,被折断的剑刃,依旧渴望復仇的鲜血。去寻找那第二道星光,她將是你们在黑暗中撕开破晓的锋芒。”
    塞拉愣住了,一时间没能理解为啥凯德要重复这个神启。
    被眾人注视的短髮女孩,脸颊泛起一抹微红,但她没有迴避,反而迎著眾人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燃烧著与她年龄不符的坚定火焰。
    凯德將手郑重地指向了她。
    “而她————”
    “就是那道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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