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魂,但是碇真嗣: 第一百零七章 苇名剑鬼
黑暗之魂,但是碇真嗣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七章 苇名剑鬼
第108章 苇名剑鬼
碇真嗣转过身,缓步走向半兵卫,脚步在被血浸透的雪泥中发出湿濡的声响o
他身上赤红的甲冑,此刻遍布暗沉的污跡和凝固的血痂,宛如刚从地狱中跋涉而出。
隨著距离拉近,半兵卫的身体明显僵硬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靠身的马尸。
那双原本因不死而显得空洞死寂的眼瞳,此刻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惧彻底填满。
等到碇真嗣再度走到半兵卫身前时,对方已经不敢抬头直视他。
碇真嗣没有在意他的反应,只是再度开口询问道:“田村必败的理由,我已经给你了。”
“即將失去容身之所的你,决定归顺苇名吗?”
“考虑好了吗?”
碇真嗣的视线注视著半兵卫肩甲处,仍在微微蠕动癒合的恐怖伤口。
那暗红色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粘合伤势、覆盖住森白的骨头。
不死是一种很强大的力量,不管是因为何种缘由。
尤其在这种寻常人难以遇见超凡的世界,不死的力量意义非凡。
如果能將半兵卫化为苇名的力量,无疑会收穫一个强大的战力。
碇真嗣希望苇名变得更强,这样就能让未来难得的和平时期变得更长。
自己在意的人们就不会因此流离失所或是遭受痛苦。
所以碇真嗣慢慢弯下腰,认真的与半兵卫平视。
“来苇名吧。”
“我希望你成为苇名的力量。”
不死虫的活跃让半兵卫身体的痛苦渐渐消退,但心灵的恐惧却越发刺骨。
他喉结上下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最终才声音嘶哑的、艰难的从乾裂的嘴唇中挤出几个字:“我————”
“貌似没有选择的余地吧。”
半兵卫看著碇真嗣沾满鲜血的甲胃,低下了头。
碇真嗣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站直身体,望向远方。
不知何时,惨澹的阳光终於挣扎著穿透了浓重的云层,在西坠之处染开一片熔金般的橘红色。
夕阳的余暉映在他年轻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这一刻,他看起来不像是刚刚横扫战场的修罗,反倒露出一股符合年龄的茫然。
片刻的沉默后,碇真嗣才轻声开口,回应了半兵卫的疑问:“你当然还有选择。”
“我可以放你离开,只要你保证不再与苇名为敌。”
转过头来,碇真嗣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又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嘆息。
“或者说————如果你对於不死的诅咒感到厌倦,我可以帮你解脱。”
“若是厌倦了这具不死的躯壳,和隨之而来无尽的痛苦、无意义的战斗,那就由我来彻底斩断它吧。”
半兵卫愣住了,他抬起头,正视碇真嗣的眼睛。
那是一双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眼睛,清澈得惊人。
没有胜利者的欣喜与傲慢,也没有杀戮后的疯狂,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怜悯。
就是这一瞥所窥见的情感,让半兵卫对碇真嗣的印象彻底的改变了。
不知为何,面前的这个少年好像和他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和战灰纷飞、喧囂嘈杂的时代格格不入,有著仿佛並非此世之人的疏远感。
半兵卫那股心中的恐惧逐渐的消散,而是当真开始思考起来。
斩断不死,是碇真嗣留给半兵卫的最后一点仁慈。
不过此刻的半兵卫,虽然在战场廝杀中从不畏缩,但却並不是不畏惧死亡。
他只是知道,普通的武士们没有真正能杀死他的手段。
而现在半兵卫知道,面前的这个少年绝对可以做到、轻易可以做到彻底杀死自己。
然而,他,现在还不想死。
虽说只是毫无意义的人生,生在了毫无意义的时代————
即使生命如同行尸走肉般在战场上消耗,即使背负著不死的罪业————
这具躯壳承载过的、经歷过的痛楚与麻木,终究是他存在於世的唯一凭证。
目前他经歷过的世態炎凉,却还不至於让他完全捨弃了生命。
他不想这样以非人之姿存活於世,却也没有自我了断拋弃生命的理由。
如果可以的话,半兵卫也希望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寻找活在世上的理由。
良久之后,半兵卫抬起头,对著面前的少年开口:“我还不想死,我想要找到一个我为何还活在世上的理由。”
“因此,等到战爭彻底尘埃落定后,我愿向您献上忠诚。”
战场的另一端——正面交锋的核心之地。
铅灰色的天空沉甸甸地压在大地上,寒风裹挟著硝烟和浓烈的血腥味,在尸横遍野的荒野上肆虐。
断枪残旗,破损的甲冑与肢体的残骸,点缀著这片被死亡浸透的冻土。
战场上的廝杀声虽已减弱,但那令人窒息的惨烈气息却丝毫未减。
苇名一心站在一片惨烈的苇草地中,身形挺拔如初,但是身上的盔甲早已被各种污跡染透。
鲜红的、深褐的血渍在其上肆意泼洒、重叠,浓得化不开。
就连衬在內里的深蓝剑道服,都已经被鲜血浇透。
从地狱中爬出的剑鬼,为了夺回苇名,无人不可斩杀。
苇名一心面前的勇猛武士怒喝一声,不顾被一心在胸口斩出的致命刀伤,双手紧握被劈断的打刀再次衝锋。
在等待死亡降临的片刻时光中,他的濒死一击竟然真的伤到了苇名一心。
只可惜那被劈断的刀终究是短了一些,本有机会斩杀苇名一心的刀最终擦著他的麵皮滑落。
苇名一心左眼处那道深可见骨的创口狰狞地翻卷著,不断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他左侧的面颊,流进衣领。
然而对方伤到的是一心的眼,丟掉的却是自己的性命。
苇名一心挥舞手中的刀剑,彻底將这名悍勇的內府武士化作了又一具倒在他脚下的尸体。
在他的脚边,和那武士等同水准的高手已经倒下了一地,却少有人能给他留下伤势。
这接连不断的车轮战不断消耗著他的体力,但无论是敌人,还是苇名一心,都没有觉得不妥。
苇名一心脸色凶厉,这道险些致命的重创非但没有影响他的狂傲气势,反而为他平添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凶煞之气。
仅剩的那只右眼锐利如鹰隼,冷然扫视著前方敌军阵列中的中心人物一一田村主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