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著。
    裴语冉忽然开口了。
    “顾顏。”
    顾顏抬起头。
    “嗯？”
    裴语冉看著他。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平静无波。
    “你答应我的事。”
    “还记得吗？”
    顾顏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记得。”
    裴语冉继续说。
    “那我现在说条件。”
    顾顏心里一紧。
    他想起那天晚上。
    为了哄裴语冉，他说过。
    答应她一件事。
    什么都可以。
    现在她要提条件了。
    会是什么？
    不让他走？
    还是別的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
    “你说。”
    裴语冉看著他。
    “后天有个聚会。”
    “你陪我去。”
    顾顏愣住了。
    聚会？
    什么聚会？
    他还没反应过来。
    裴有仪的声音就响起了。
    “什么聚会？”
    裴语冉看向她。
    “一个交流会。”
    裴有仪脸色微微一变。
    她当然知道这个聚会。
    那是京海最顶级的圈子聚会。
    每年一次。
    参加的都是各大世家最优秀的年轻子弟。
    轩辕家，傅家，司马家，李家...
    还有他们裴家。
    还有那些新兴的豪门，只要有实力的，也能参加。
    说是交流会，其实就是相亲会。
    各家带著自家的优秀子弟，互相认识，互相打量。
    看看有没有能联姻的。
    所以去参加的人，如果带伴，那都是未婚妻或者未婚夫。
    这是一种默认的规矩。
    带了伴，就说明已经名花有主了。
    其他人就不会再打主意。
    裴有仪看著裴语冉。
    “语冉，你知道那个聚会是什么性质吗？”
    裴语冉点点头。
    “知道。”
    裴有仪继续说。
    “你要是带伴去，那伴就是你的未婚夫。”
    “所有人都会这么认为。”
    “你明白吗？”
    裴语冉又点点头。
    “明白。”
    裴有仪深吸一口气。
    “那你带小顏去做什么？”
    裴语冉看著她。
    “他是我哥哥。”
    “哥哥陪妹妹去，不行吗？”
    裴有仪愣了一下。
    哥哥？
    什么哥哥？
    她看向顾顏。
    顾顏连忙移开目光。
    装作看风景。
    尼玛。
    他总不能说自己给你女儿潜意识里催眠了吧？
    裴有仪心里更疑惑了。
    但她没时间细想。
    她认真道。
    “语冉，今天这事闹得不小。”
    “小吃街那边，那么多人看到了。”
    “虽然我让人清场了，但消息肯定走漏了。”
    “现在外面不知道多少人在找小顏。”
    “你这时候带他去参加聚会，不是自投罗网吗？”
    裴语冉摇摇头。
    “不会。”
    裴有仪皱眉。
    “为什么不会？”
    裴语冉平静道。
    “因为可以戴面具。”
    “那个聚会，可以戴面具。”
    “没人会认出顾顏。”
    裴有仪愣住了。
    她想起来了。
    確实。
    那个聚会，因为涉及到很多隱秘人物，所以允许戴面具。
    有些人不喜欢暴露身份，就会戴面具参加。
    这倒是个办法。
    但她还是觉得不妥。
    “太冒险了。”
    她看著裴语冉。
    “万一被人认出来呢？”
    “万一有人动了歪心思呢？”
    “小顏现在的处境，你又不是不知道。”
    裴语冉没说话。
    她转过头，看向顾顏。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看著他。
    平静，认真。
    但顾顏能感觉到，那平静下面，藏著一丝期待。
    她开口了。
    “顾顏。”
    “你答应我的。”
    “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都可以。”
    顿了顿。
    “我这一点也不过分，对吗？”
    顾顏愣住了。
    他看著裴语冉。
    又看看裴有仪。
    两人都看著他。
    一个期待。
    一个担忧。
    顾顏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了。
    这怎么回答？
    答应吧，有仪阿姨肯定不同意。
    不答应吧，他確实答应过裴语冉。
    而且还是用哥哥的身份答应的。
    要是反悔，那哥哥的人设就崩了。
    说不定幻术都会失效。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有仪看著他。
    “小顏，你不能去。”
    裴语冉也看著他。
    “顾顏，你答应我的。”
    两人都看著他。
    等著他回答。
    顾顏坐在中间。
    左边是裴有仪。
    右边是裴语冉。
    两个绝色美人，都用那种眼神看著他。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夹在中间的小猫。
    怎么选都是死。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口了。
    “那个……”
    顿了顿。
    “我能说句话吗？”
    两人都点点头。
    顾顏咳嗽两声。
    “语冉，我確实答应过你。”
    “答应你一件事。”
    “什么都可以。”
    裴语冉点点头。
    裴有仪脸色微微一变。
    顾顏继续说。
    “但是。”
    “有仪阿姨说得对。”
    “现在外面確实很乱。”
    “我去参加聚会，確实有风险。”
    裴语冉看著他。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失落。
    但顾顏没停。
    他继续说。
    “不过。”
    “既然你提了这个条件。”
    “那我肯定要履行承诺。”
    “这样吧。”
    他看著裴语冉。
    “如果聚会那天，情况允许。”
    “我就陪你去。”
    “如果情况不对，那就再说。”
    “可以吗？”
    裴语冉想了想。
    然后点点头。
    “好。”
    顾顏鬆了口气。
    他看向裴有仪。
    裴有仪正看著他。
    那双温柔的眼眸里，带著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丝……
    说不清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嘆了口气。
    “小顏，你总是这样。”
    “对谁都好。”
    “答应谁的事都要做到。”
    她顿了顿。
    “可是你自己呢？”
    “你什么时候为自己想过？”
    顾顏愣了一下。
    他看著裴有仪。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语冉也看著他。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也带著复杂的情绪。
    气氛又安静了。
    但这次，安静得不太一样。
    不是尷尬。
    而是某种说不清的……
    暖意？
    顾顏摇摇头。
    他轻咳一声。
    “那个……”
    “菜快上了吧？”
    “先吃饭吧。”
    两人都没说话。
    只是都看著他。
    顾顏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低下头，盯著桌上的餐具。
    老实说，他也不觉得自己是多好的人，做的事都是为了自己。
    只是。
    这日子。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自己就想跟爷爷去南非度假咋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