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142章 徐龙象喷血了!
未时初,皇宫,太和殿。
这里是举行大婚正典的场所。
比起早晨太庙祭天的庄严肃穆,太和殿內的氛围更加奢华喜庆。
殿內张灯结彩,处处悬掛著红绸宫灯。地面铺著从波斯进贡的猩红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两侧摆放著数百张紫檀木案几,桌上陈列著美酒佳肴,山珍海味,琳琅满目。
文武百官、宗室亲王、各国使臣已按品阶入座。
秦牧高坐於龙椅之上,依旧穿著那身玄黑十二章纹袞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
珠旒在殿內明亮的宫灯映照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晕。
在他下方两侧,各设一张稍小的凤椅。
左侧凤椅上坐著徐凤华。
她已换下了早晨祭天时那身正红吉服,换上了一身更为华贵的深紫色百鸟朝凤宫装。
髮髻重新梳理过,戴著九凤冠,冠上九只金凤口中各衔一串东珠流苏,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妆容依旧精致,脸色却比早晨更加苍白,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仿佛结了一层永不融化的冰。
右侧凤椅上坐著姜清雪。
她穿的是妃嬪规制的玫红色宫装,比起徐凤华那身深紫,又低了一等。
髮髻上插著金步摇和珠花,耳坠换成了红宝石,在宫灯映照下泛著妖异的光。
她低垂著头,双手交叠置於膝上,姿態端庄,却僵硬得如同木偶。
握著宫扇的手指关节泛白,暴露了內心的极度紧张。
殿內丝竹声声,舞姬翩躚。
一派盛世繁华,歌舞昇平的景象。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许多人的表情並不自然。
李斯坐在文官首位,端著一杯酒,却久久未饮。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龙椅上的秦牧,扫过凤椅上的徐凤华,眼中满是忧虑与痛惜。
王賁坐在武將首位,大口喝酒,大声谈笑,一副豪放模样。
赵清雪坐在使臣首位,手中把玩著一只青玉酒樽,深紫色的凤眸透过珠玉垂旒,静静观察著殿內每一个人。
她的目光在徐龙象身上停留了片刻。
徐龙象坐在北境藩王队列中,垂首饮酒,面无表情。
但他的下頜绷得极紧,握著酒杯的手指关节发白,杯中酒液因为轻微的颤抖而泛起圈圈涟漪。
赵清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能忍。
但忍得太过,便是破绽。
就在这时——
“吉时已到——!”
礼部尚书陆明远高声唱礼:
“新人行礼——!”
丝竹声停,舞姬退下。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椅和那两张凤椅上。
秦牧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殿中,面向太庙方向。
徐凤华和姜清雪也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走到他身后两侧。
“一拜天地——!”
秦牧微微躬身。
徐凤华和姜清雪跟著行礼。
“二拜高堂——!”
秦牧转向供奉歷代帝王牌位的方向,再次躬身。
徐凤华和姜清雪跟著行礼。
姜清雪在弯腰时,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幸好身旁的宫女及时扶住,她才勉强站稳。
“夫妻对拜——!”
秦牧转过身,面向两位妃嬪。
徐凤华和姜清雪也转过身,面向秦牧。
三人相对而立。
秦牧嘴角噙著一抹笑意,透过珠旒,目光在两位妃嬪脸上扫过。
徐凤华面无表情,眼眸深处一片死寂。
姜清雪脸色惨白,睫毛剧烈颤抖。
然后,三人同时躬身。
头冠上的珠玉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礼成——!”
陆明远的声音响彻大殿:
“恭贺陛下!恭贺华妃娘娘!恭贺雪妃娘娘!”
“恭贺陛下!恭贺华妃娘娘!恭贺雪妃娘娘!”
殿內百官齐声应和,声音匯成洪流,在太和殿中迴荡。
徐龙象也跟著开口,但他的声音乾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
他死死盯著那三道相对而立的身影,盯著姐姐和清雪对著那个昏君弯腰行礼的画面,眼前阵阵发黑。
“噗——”
他终於控制不住,一口鲜血涌上喉咙。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將那口血咽了回去。
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铁锈般的甜腥让他几乎作呕。
“世子……”身旁的司空玄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低声提醒。
徐龙象缓缓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只有瞳孔深处,燃烧著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焰。
“我没事。”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然后,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很烈,灼烧著喉咙,却压不住心中那股噬骨的恨意。
秦牧……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我一定会杀了你!
一定会!
........
礼成之后,宴席继续。
丝竹声再起,舞姬重新入殿,广袖飞扬,裙摆旋转。
美酒佳肴,觥筹交错。
仿佛刚才那场荒诞的“夫妻对拜”,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秦牧重新坐回龙椅,一手支颐,姿態慵懒。
他偶尔端起酒杯轻啜一口,偶尔与身旁的妃嬪低声说笑,完全是一副沉浸在新婚喜悦中的模样。
徐凤华端坐凤椅,面无表情地应付著前来道贺的命妇女眷。
她的应答得体而疏离,嘴角那抹礼节性的笑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姜清雪则低垂著头,几乎不说话。
有命妇前来道贺,她也只是微微頷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秦牧忽然开口:
“华妃。”
徐凤华微微抬眸:“陛下。”
“你弟弟今日也来了。”秦牧的目光扫向北境藩王队列,“不去见见?”
徐凤华浑身几不可察地一僵。
她缓缓站起身,面向秦牧,躬身行礼:
“臣妾……遵旨。”
然后,她在宫女的引领下,缓缓走下凤椅,朝著北境藩王队列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心,正在剧烈跳动。
.......
徐龙象看著姐姐朝自己走来,呼吸骤然急促。
他强迫自己冷静,缓缓站起身。
徐凤华走到他面前三步处,停下脚步。
姐弟二人相对而立。
徐凤华看著弟弟,看著他眼中那无法掩饰的痛苦与恨意,心中一阵绞痛。
但她脸上依旧平静,甚至挤出了一丝礼节性的笑容。
“龙象,”她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刻意的疏离,“许久不见了。”
徐龙象死死盯著她,盯著她身上那身刺眼的深紫色宫装,盯著她头上那顶九凤冠,盯著她嘴角那抹冰冷的笑容。
他想问:姐姐,你为什么要入宫?是不是秦牧逼你的?你是不是有苦衷?
他想说:姐姐,对不起,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他想吼:秦牧!我要杀了你!
但最终,他什么都说不出。
只能深深鞠躬,声音乾涩嘶哑:
“臣……参见华妃娘娘。”
“娘娘”两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仿佛有千钧重。
徐凤华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迅速低下头,掩饰了过去。
“平身。”她轻声说,“今日是陛下与本宫大喜之日,你能来,本宫……很高兴。”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肺间挤出来。
徐龙象直起身,看著姐姐,许久,才缓缓道:
“臣……恭贺娘娘。”
“嗯。”徐凤华点点头,顿了顿,补充道,“北境苦寒,你要……保重身体。”
“臣明白。”徐龙象垂下眼帘,“娘娘……也要保重。”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说,却一个字都不能说。
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了天涯。
许久,徐凤华才轻声道:
“本宫……该回去了。”
“臣……恭送娘娘。”
徐凤华缓缓转身,在宫女的引领下,一步步走回凤椅。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步伐沉稳,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会面,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姐弟寒暄。
但徐龙象看得分明——
在她转身的剎那,一滴泪水,悄然从她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鬢髮,消失不见。
徐龙象死死咬著牙,牙齦渗出血丝。
他缓缓坐回座位,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很烈,灼烧著喉咙,却压不住心中那股噬骨的痛。
姐姐……
他在心中无声嘶吼:
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一定会!
........
宴席持续到酉时末,才渐渐散去。
秦牧牵著两位妃嬪,在百官和使臣的恭送下,离开太和殿,朝著后宫走去。
夜色渐深,宫灯次第亮起。
皇城笼罩在一片喜庆的红色光晕中,仿佛白日的喧囂还未散去。
但许多人都知道,这场荒唐的婚典,不过是一场盛大戏码的开场。
真正的暗流,正在夜色中悄然涌动。
徐龙象站在宫门外,望著姐姐和清雪被秦牧牵著,渐渐消失在深宫之中的背影,眼中寒光如刀。
赵清雪站在使臣队列中,望著秦牧远去的方向,深紫色的凤眸在夜色中闪烁著莫测的光芒。
李斯站在文官队列中,望著皇宫深处,眼中满是忧虑与疲惫。
王賁站在武將队列中,望著宫门方向,拳头悄然握紧。
而皇城的百姓,此刻大多已回到家中,数著今日领到的赏钱,盘算著明日的生计。
对他们而言,这场婚典是喜事,是恩典,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至於那位华妃娘娘的来歷,这场婚事的荒唐与否……在温饱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人性就是如此现实。
夜色更深了。
皇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宫中的长明灯,依旧在深沉的夜色中,散发著幽暗而持久的光。
而在那深宫深处,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明日,又將是新的一天。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