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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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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 第77章 高冷人设崩了

    院门吱呀一声被撞得更开。
    一个高壮的身影迈了进来,几乎挡住了门外最后一点天光,来人身高近六尺,膀大腰圆,挺著个滚圆的肚子,像揣了口陶缸在怀里。
    他穿一身半旧的赭褐色细葛布短打,腰间胡乱系了条灰布带,带子被肚子顶得高高鼓起,几乎要绷断,麵皮黑红粗糙,腮边横肉堆叠,一双粗眉压著三角眼,眼神混浊又带著几分蛮横,正是宋家村的村长宋利。
    一进院,他先是被院子里出乎意料的整洁惊了一下,隨即目光就落在了院中几人身上。
    宋母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衫和宋騫虽乾净却普通的细布直裰,让他心里那点轻视又冒了出来,可当他的视线扫过一直沉默立在枣树下的沈炼时,心里却猛地一咯噔。
    沈炼还是那身藏青色棉布直裰,比甲未脱,站在暮色渐沉的院子里,身姿笔挺得像柄未出鞘的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双眼睛平静地看过来,那目光並不凶狠,却莫名让宋利后颈一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肥硕的身子也跟著往后倾了倾。
    “呃……”宋利喉咙里咕噥了一声,气势先自弱了三分。可转头再看到宋騫母子那副明显是刚从外面回来、还带著点茫然无措的样子,他又觉得自己行了。
    他挺了挺肚子,努力找回平日里在村里吆五喝六的感觉,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却带著刻意拔高的虚张声势:
    “文远家的嫂子,你们可算回来啦!”
    他几步走到院子中央,蒲扇般的大手一挥,眼睛却溜著宋騫手里的文书,嗓门更大了:
    “听说你们找著门路了?金陵薛家?了不得啊!”他扯著嘴角,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说怎么县衙突然把你们家那八十亩免田的契书给重新核定送来了呢,原来是大嫂子的娘家!”
    宋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嚇得后退了半步,攥紧了儿子的衣袖,宋騫眉头微蹙,將母亲挡在身后,平静地看著宋利,没接话。
    宋利见他们不说话,以为是被自己唬住了,底气更足,三角眼一瞪,唾沫星子几乎喷出来:
    “我可跟你们说清楚!这免田,当初你们家男人没了,按规矩,能不能接著免、能不能归你们孤儿寡母,那都得县太爷点头!这些年,是我,辛辛苦苦替你们管著,租子收了也是贴补村里公用,没贪你们一文钱!”
    他拍著胸脯,肚子上的肉跟著颤了颤。
    “现在好了,你们有本事,找了薛家的人出面,县太爷给了面子,田还给你们,行!我宋利没二话!”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却带著明显的威胁和算计,“但是!往后这田,村里可以不收你们额外的管护钱,可县太爷那儿……该打点的,你们自己心里得有数!该交的意思,一分不能少!不然……”
    他凑近一步,肥胖的脸上挤出个狞笑:“嘿嘿,保不齐哪天,县太爷一不高兴,说这免田继承不合规矩,给收回去!到时候,你们哭都找不著坟头!”
    他自觉这番话软硬兼施、合情合理,说完,得意地抱起胳膊,下巴抬得老高,等著看这孤儿寡母惊慌失措、点头哈腰求他帮忙周旋的样子。
    院子里一片寂静。
    只有晚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几声狗吠。
    宋騫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和……近乎荒谬的无语,他侧过头,和同样一脸懵然、还带著点“这人到底在说啥”疑惑表情的母亲宋氏对视了一眼。
    母子俩不约而同地,缓缓地,將目光转向了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沈炼。
    那眼神,整齐划一,带著十足的困惑,仿佛在说:“沈大人,这……跟陛下说的,好像不太一样?免田是这么要回来的?还得给县太爷意思意思?”
    尤其是宋母,那双老实巴交的眼睛里,除了疑惑,还掺著点“这村长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的茫然,配上她紧紧抓著儿子袖子、微微张著嘴的模样,竟透出几分莫名的……喜感。
    沈炼原本抱臂而立,冷眼看著宋利表演,他奉的是密旨,办事的是底下具体经办的人,只知结果已妥,细节並未过问。此刻听著宋利这番顛倒黑白、敲诈勒索还自以为是的嚷嚷,再看到宋騫母子那同步率极高的、充满求知慾的凝视……
    沈炼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感觉往常的高冷人设彻底崩了。
    一股混杂著荒谬、恼怒和“这蠢货简直是在给陛下抹黑”的寒意,瞬间从他心底窜起。
    他本来只是想暗中护卫,確保宋騫备考顺利,没想到刚进门就撞上这么一出“村霸现形记”,还牵扯出底下人可能阳奉阴违、甚至藉机索贿的腌臢事!
    这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沈炼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可能都要蒙上一层阴影。
    他放下抱著的双臂,一步踏前。
    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久经训练的、猎豹般的精准和压迫感,藏青色的衣摆甚至没怎么晃动,人已经堵在了宋利面前。
    宋利正洋洋得意,忽然觉得光线一暗,一股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抬头,正对上沈炼那双此刻已结满寒霜的眼睛。
    “你……”宋利被这气势慑得心头猛跳,刚想壮胆呵斥。
    沈炼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打,不是推,而是五指如铁钳,一把攥住了宋利胸前那团皱巴巴的赭褐色衣襟!
    宋利少说也有两百来斤,竟被沈炼单手提得双脚微微离地,那张黑红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满肚肥肠都跟著哆嗦起来。
    “你……你干什么?!放……放手!我可是村长!”宋利徒劳地蹬著腿,双手想去掰沈炼的手,却像撼在铁铸的一般。
    沈炼嫌恶地鬆手一搡。
    宋利“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肥硕的屁股砸起一片尘土,疼得他齜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大声哼。
    沈炼居高临下,眼神像在看一堆碍事的垃圾:
    “滚出去。”
    宋利连滚带爬,手脚並用地往院门口蹭,裤子都蹭破了一块。
    沈炼对著院外沉声道:“赵胜!”
    一直在马车旁看似打盹的赵胜瞬间出现在院门口,腰杆笔直:“大人!”
    “送送宋村长。”沈炼语气平淡,“告诉他,再敢踏进这院子一步,再敢拿免田或任何事来叨扰宋公子和宋夫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抖如筛糠的宋利,“你就隨他去县衙好好跟县太爷说道说道。”
    赵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渐暗的天色里竟有几分森然:“是,大人!”他两步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还没爬起来的宋利提溜起来,半拖半拽地送出了院门。
    远远地,还能听见宋利杀猪般的告饶声和赵胜压低的、充满诚意的规劝:
    “大村长,走路看道儿,別摔了……哎,小心门槛!再来的话,兄弟我可能就得请您去个清静地方,好好『聊聊』田赋律例了……”
    院子里,终於恢復了清净。
    宋騫看著沈炼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寒气未散的侧脸,又看了看母亲那从茫然到恍然的古怪神情,觉得这场面有些啼笑皆非。
    他轻咳一声,对沈炼拱手,语气诚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沈大人……辛苦了。”
    沈炼转过身,脸上恢復了平日的刻板,只是眼角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未消的鬱气,他摆摆手,声音硬邦邦的:
    “分內之事,公子安心备考,此类琐事,不会再有了。”
    宋母这时终於缓过神来,拍了拍胸口,小声道:“嚇我一跳……那村长,以前看著就凶,没想到……”她偷偷瞟了一眼沈炼,没敢再说下去,转身匆匆走向灶房,“我、我去做饭!騫儿,你陪沈大人说说话!”
    宋騫望著母亲的背影,再看看一脸公事公办却刚刚上演了全武行赶跑村霸的沈炼,以及院外隱约传来的、宋利连绵不绝的告罪和保证声……
    开始好奇起,自家的免田究竟是怎么通过母亲的娘家要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