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就在杨霄云指尖触碰到那块漆黑金属的剎那，一股无形的波动骤然扩散！
    並非真元，也非气血，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本源的共鸣。
    杨霄云的身体轻轻一颤，他只觉得脑海中那部与生俱来的阵法传承，瞬间沸腾了。无数玄奥复杂的阵图在他意识深处疯狂流转，像是找到了失散已久的同源之物，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欢呼与渴望。
    那块原本死寂的金属，竟也在此刻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表面浮现出肉眼难辨的，丝线般的金色纹路，一闪即逝。
    “嗯？”
    杨天凌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
    他那凝真境的磅礴神念瞬间笼罩过去，却被一股柔和而坚韧的力量轻轻弹开。
    他没有强行突破，而是大袖一挥，一股纯粹的真元將杨霄云与那块金属隔离开来。
    “霄云，退后。”
    杨霄云如梦初醒，后退两步，小脸上一片茫然，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与兴奋。
    “爷爷，它……它在跟我说话。”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杨鸿磊瞪大了眼睛，伸手就要去摸：“这破石头还会说话？”
    “別碰！”杨天凌呵斥道。
    杨鸿磊的手僵在半空。
    杨鸿灵和卫英也都一脸凝重地看著那块平平无奇的金属疙瘩。
    杨天凌走到桌前，仔细端详著这块耗费百万巨资拍下的“废铁”。他的神念再次探出，这一次，他没有强攻，而是如同水流一般，温柔地包裹住它。
    这一次，金属没有抗拒。
    一股沉重、坚固、亘古不变的意念，传入他的感知。仿佛这块金属，自天地初开便已存在，见证了星辰的生灭。
    “此物不凡。”杨天凌做出了判断。
    他看向雅间外候著的侍者，声音平静：“去请你们宝阁的欧阳大师。”
    侍者一愣，隨即恭敬应道：“侯爷稍待，小的这就去通传。”
    不多时，一名身穿灰色长袍，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在侍者的引领下走了进来。老者身上带著一股常年与金属火焰打交道的灼热气息，一双眼睛锐利得能看透精金。
    “天河宝阁首席铸器师，欧阳铁，见过镇国侯。”老者只是微微拱手，自有一股大师的傲气。
    “欧阳大师，请。”杨天凌伸手示意。
    欧阳铁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桌上那块漆黑的金属上。他先是疑惑，隨即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块奇特的透明晶石，对著金属照了照。
    晶石毫无反应。
    他又取出一柄小巧的银色锤子，轻轻敲击在金属表面。
    “鐺！”
    一声清越的金石之音响起，余音绕樑。
    欧阳铁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那股傲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这……这声音……这质地……”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颤抖地抚摸著金属冰冷的表面，像是在抚摸绝世情人的肌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杨天凌：“侯爷！此物，您是从何处得来？”
    杨天凌淡淡开口：“就在你家这拍卖会上，花了一百万两。”
    “一百万……”欧阳铁的身体晃了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满是痛心疾首与懊悔。
    “一百万？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一群有眼无珠的蠢货！这等神物，別说一百万两白银，就是一百万两黄金，都买不来它的一角！”
    他激动得吹鬍子瞪眼，完全忘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杨鸿磊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一百万两黄金？那得是多少钱！爹这波，赚翻了！
    “欧阳大师，”杨天凌的声音依旧平静，“还请解惑，此物究竟为何？”
    欧阳铁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復下激动的心情，他看著那块金属，眼神狂热而虔诚。
    “此物，若老朽没有看错，乃是传说中，自天外坠落的神铁——天外陨铁！”
    天外陨铁！
    这四个字一出，连一向沉稳的杨鸿灵，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欧阳铁继续解释道：“此铁，非凡间之物。它坚不可摧，万法不侵，寻常地火根本无法將其熔炼。更重要的是，它天生便能与天地元气產生共鸣，是炼製阵法类法宝的无上神材！用它炼製的阵盘、阵旗，威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只可惜，”他惋惜地摇了摇头，“想要炼化此物，非当世顶尖的铸器宗师，配以九天神火不可。难，太难了！”
    杨天凌听完，心中已然明了。
    难怪霄云会对它產生感应。
    他看向自己的长孙，杨霄云也正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一行人回到侯府马车上，气氛依旧有些沉默。
    杨鸿磊抱著那块天外陨铁，嘿嘿傻笑个不停，跟抱了个金疙瘩一样。
    “爹，这回咱们可捡到宝了！那老头说，一百万两黄金都不卖呢！”
    杨鸿灵则看向杨天凌，沉声道：“父亲，此物虽然珍贵，但欧阳大师也说了，极难炼化。”
    杨天凌点了点头，他的视线落在杨鸿灵身上。
    “鸿灵，你在铁刃关一战，天河剑阵的三十六柄法剑，损毁了多少？”
    杨鸿灵的身体微微一僵，低声道：“回父亲，损毁了七柄，另有十九柄剑身出现了裂痕，已不堪再用。”
    那是他最心爱的剑阵，也是他赖以对敌的手段。那一战，为了掩护兄长，剑阵几乎被尸潮衝垮。
    杨天凌伸出手，在那块冰冷的天外陨铁上轻轻抚过。
    “一块人头大小的天外陨铁，足够了。”
    他收回手，看向自己的五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用它，为你重铸天河剑阵。”
    “不仅要修復，我还要將你的三十六柄飞剑，全部提升到玄阶极品！”
    杨鸿灵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玄阶极品！一整套！
    那是什么概念？整个灵武国，都找不出几套来！
    “刘安。”杨天凌的声音在车厢內响起。
    “属下在。”
    “传我的帖子，明日清晨，我要再访天河宝阁，亲见欧阳铁。”
    杨天凌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
    “九天神火我没有，但铸器宗师，他若不是，就让他给我引荐一位。”
    “这套剑阵，我要在半月之內，看到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