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四十五的收视率。”
    江恆打断了她要发飆的话头，语气平淡地说：“许主任，做新闻的，数据就是爹。我给台里创造的半小时收益，可以让那个嘉宾做一年的专访。方董很赞同，如果你有意见，可以到楼顶去找她。”
    搬出方雅致，犹如一记重锤。
    许雯的脸色一会儿一变。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这个时候和江恆硬碰硬没有好处。现在的江恆，在方雅致眼中就是红人，在snk那里也是一把尖刀。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凌厉的眼神忽然变得柔和起来，嘴角还勾勒出一道意味深长的弧线。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江恆的办公桌上，精致的脸靠近江恆，近到江恆可以看到她睫毛的抖动。
    “江恆，我之前看错了。”
    许雯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点曖昧的挑逗，“你这股狠劲，我很喜欢。特別调查组人手不够吧？与其和那些没经验的人混在一起，不如我们合作一下？今晚有空的话就来我家吧，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
    已经很直接了。
    snk中能上到许雯床的男人还没有出生。但是今天，她主动伸出了橄欖枝。
    江恆笑了一笑。
    他伸手，用两个手指小心地夹起许雯那份文件的边，之后——
    一点一点地把它推到许雯面前。
    “许主任，我是吃硬饭的，软饭塞牙。”
    江恆站起来把没有点著的烟扔进了垃圾桶，“而且我对別人表妹夫用剩下的东西不感兴趣。”
    这句话很毒。
    许雯的脸色一下变得非常苍白，就像被人扇了一巴掌。关於她跟周可欣之间的关係，还有周可欣和尹日明之间的一些烂事儿，台里虽然有些风言风语，但是从来没有人敢当著面捅破。
    “江恆，路还长，不要走绝路。”许雯咬紧牙关，拿起文件，转身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出了房间，背影中透出一股恼羞成怒的狼狈。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倒吸气的声音。
    江恆不理睬这些。
    他感到非常疲惫。连续熬了两个通宵，精神一直很紧张，等放鬆之后，疲惫感就如潮水一般涌来。
    “艾米，剩下的收尾工作就交给你了，要时刻关注著警局那边的情况，有新的消息马上联繫我。”
    江恆拿起外套就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snk大楼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大门口围满了记者和围观的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江恆把鸭舌帽压得低低的，从侧门悄悄地出去了。
    转到转角处的一棵梧桐树下，就有一个黑影扑了上来。
    “江恆！江恆！”
    尖锐的哭声把江恆嚇了一大跳。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仔细一看，眉头马上皱了起来。
    周可欣。
    现在的周可欣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是“名媛”。
    她的真丝睡袍被撕破了很多处，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尹日明昨晚留下的红肿手印。一只脚穿了拖鞋，另一只脚没有穿鞋，上面都是泥土和伤痕。
    她跪在地面，紧紧抓住江恆的裤脚，脸上满是眼泪和鼻涕。
    “江恆，快救我啊……求求你救救我啊……”
    周可欣哭得全身发抖：“尹日明这王八蛋被警察抓了，別墅也被封了，把我赶了出来……我的卡也被冻结了，我现在身无分文，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江恆低头看著她。
    曾经掏心掏肺为了她，哪怕吃泡麵也要给她买bp机的男人，此时就像丧家之犬。
    如果上一世江恆看到她这样，可能会心软，也会愤怒。
    但是现在，他的心里只有平静。
    路边死老鼠的感觉。
    “放手。”江恆冷言冷语地说。
    “不给！不给！”周可欣將脸贴在江恆的裤腿上，边哭边叫著，“江恆，你知道你还爱我吧？以前我们很好……你说你要一辈子照顾我的……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现在只有你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给我洗衣做饭，我不管你怎么穷……”
    “嫌弃我穷吗？”
    江恆嗤笑了一声，弯下腰来，用两根手指夹著周可欣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来。
    “周可欣，你做错了一件事情。”
    江恆望著那双充满希望与算计的眼睛，“我现在並不贫穷。就算我死了也不要去捡垃圾吃。”
    说完之后，他使出全力把腿抽了出去。
    周可欣被带到了地上，狼狈得不成样子。
    “江恆！你这样绝情会遭报应的！”周可欣绝望地嘶吼道，“你就看著我死在大街上吧？”
    江恆停下了脚步，並没有回过头去。
    “死不死和我有啥关係？和尹日明发生关係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他抬手拦住了一辆计程车，坐了进去。
    “师傅，到幸福小区。”
    车开走了，把周可欣绝望的哭声留给了身后。
    ……
    幸福小区是江城的一个老小区。
    住在这里的主要是国企的老职工，房子是八十年代建的红砖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堆满了蜂窝煤和咸菜罈子。
    江恆租住在该地。
    虽然他现在有钱有势了，但是还没有来得及搬家。而且，有一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叫马东明。
    计程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刚下车的时候，江恆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头。
    平时这个点，小区门口的大爷大妈们都在下棋、打毛衣，但是今天，大家都在3號楼下面围在一起，指手画脚，小声议论。
    几辆警车的红蓝灯在3號楼的一个单元门口亮了起来，把这个单元门围得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江恆走到门口，对守在那里的大爷说。
    “哎呀，小江回来啦！”大爷一脸惊慌，压低声音道，“嚇死我了！3號楼的老马，马东明，你知道吗？平时看他老实得很，没想到竟是个杀人犯！”
    江恆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上一世的记忆如闪电般在脑海中闪过。
    马东明杀妻案。
    时间上可以对接！
    “是谁杀的人？”江恆故作不知情地问。
    “还会是別人吗？”大爷嘆了口气说，“据说前天晚上两人吵翻了，吵得很厉害，半夜里那女人喊救命，后来就没了声息。早上邻居进来一看，满屋子都是血……嘖嘖，警察刚刚把老马带走了，在现场找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