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亲戚
    “对，就是那个金山。我现在跟他们合作。”陈时笑著说，“以后你们就別省了。这钱拿去把家里的旧彩电换了，再给妈买个全自动洗衣机，冬天洗衣服手不冷。”
    父亲拿著信封，久久没有说话。他看著眼前这个仿佛突然长大的儿子，眼圈有点红。他猛地喝了一口酒，大声说道：“好！好！我儿子出息了！比我有出息！”
    那一晚，家里的笑声比往年任何时候都多。
    吃完饭，陈时回到自己那个贴满了周杰伦海报的小房间。
    他並没有休息。
    他把那台thinkpad放在书桌上，插上从店里带回来的cdma无线上网卡（当时的奢侈品，速度慢且贵，但能救急）。
    屏幕亮起。
    熟悉的绿色数据流在黑色背景下跳动。
    qq上，周凯发来了一条消息：
    【时哥，监测到异常流量波动。那个panda，好像开始试探我们的外围节点了。】
    陈时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盯死他。”陈时敲下一行字，“別惊动他。等他把手伸进来，我们再关门打狗。”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响起，那是年的脚步。
    陈时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在看新手机说明书（陈时送的另一份礼物）的父母，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条正在攀升的红色警报线。
    时间：14：30。
    周凯发来急电：【时哥，流量异常点正在增加！那个偽造的升级包已经在国外的bt网络里出现了，正在往国內渗透！李俊这是要借著除夕夜的流量高峰，搞一次全网广播！】
    陈时盯著屏幕上那些跳动的红色节点。
    李俊是个天才，但他也是个疯子。他利用了人们过年期间互发祝福、下载春晚视频的习惯，把病毒偽装成了“赵本山小品全集.rar”或者“2007春节祝福.ee”。
    一旦用户下载並运行，病毒就会激活，不仅会感染系统，还会利用悦客卫士的p2p通道，向区域网內的其他电脑进行广播。
    “这是想让我背锅啊。”陈时冷笑。
    如果悦客卫士成了病毒传播的帮凶，那之前建立的所有信任都会间崩塌。
    “钱斌，你在吗？”陈时在群里喊道。
    “在！我在村口网吧！”钱斌的头像亮了起来，“这边网速还可以，我和周凯已经做好了拦截规则。”
    “好。”陈时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听著，我们不被动防守，我们主动出击。”
    “启动春节彩蛋”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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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蛋？”周凯愣了一下。
    “对。”陈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李俊不是喜欢偽装成祝福吗？那我们就给他来个真祝福。”
    “我要你们把所有的恶意流量，全部重定向到一个特製的html页面上。页面上只放一样东西一赵本山的小品视频，而且是正版的！”
    “啊？”两人都傻了。
    “別问为什么，执行！”
    陈时的逻辑很简单：用户下载这些病毒，本质上是为了看小品、看祝福。如果我直接把他们想看的东西给他们，他们就不会再去点那个病毒文件了。
    满足需求，切断传播链。
    晚上七点半。
    天色彻底黑了，窗外的鞭炮声震耳欲聋。
    陈时被母亲叫出去吃饺子。
    “小时，別老盯著电脑了，春晚马上开始了！”
    ——
    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今年的春晚，虽然赵本山的《策划》还没出来，但那种全家人围坐在一起的氛围，是后世拿著手机抢红包无法比擬的。
    陈时一边吃著饺子，一边偷偷看手机上的监控数据。
    19：50。
    流量峰值出现。李俊开始动手了。
    全国各地，无数个正在搜索“赵本山小品”或者点击“春节祝福”连结的用户，突然发现自己的下载请求被劫持了。
    但並没有弹出病毒，也没有蓝屏。
    他们的瀏览器里，弹出了一个喜庆的页面，上面是悦客卫士的logo，还有一行大字：
    【悦客卫士祝全国人民新春快乐！】
    没有恐慌，没有破坏。
    用户只会觉得：“臥槽？这软体太贴心了吧？不仅防了毒，还送了直播？”
    这就是陈时的降维打击。
    他把一场你死我活的网络攻防战，变成了一场皆大欢喜的公关秀。
    晚上八点整。
    春晚开场曲《花开中国年》准时响起。
    而在网络世界的阴暗角落里，李俊正死死盯著屏幕，脸色惨白如纸。
    “失败了————全都失败了————”
    悦客卫士不仅拦截了他的病毒，还顺手把他的流量变成了自己的宣传资源。
    他的殭尸网络，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掉线。因为悦客的“p2p免疫补丁”正在顺著网线，把那些中毒的电脑一个个救回来。
    “陈时————”
    夜空中，无数烟花绽放，照亮了这座小县城的夜空，也照亮了2007年的未来。
    这一年，iphone即將发布，移动网际网路的前夜即將来临。这一年，股市將迎来史上最大的牛市，也是最大的泡沫。这一年，悦客科技將走出南江，走向全国。
    “新年快乐。”陈时在心里对自己说。
    初一，陈时醒得很早。
    他下意识地摸向枕头边的诺基亚n73。
    屏幕亮起，十几条未读简讯，大部分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群发拜年段子。
    他直接略过，点开了周凯发来的最后一条匯报：
    【时哥，稳了。昨晚至今早8点，全网拦截次数累计50万次。p2p节点活跃度歷史新高。那个html跳转页面的访问量————咳咳，把视频源网站的伺服器都冲崩了一次。我们贏了。】
    陈时看著这条简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冷冽的空气中散开。
    贏了。
    这场没有硝烟的除夕夜暗战，在大多数人还在沉睡或宿醉时，已经悄然落幕。
    “小时！起来吃饺子了！还要去你二姨家拜年呢！”
    母亲的大嗓门穿透门板，瞬间把陈时拉回了充满烟火气的2007年。
    上午十点，陈时提著牛奶和旺旺大礼包，跟在父母身后，踩著积雪和泥水，走向二姨家。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走亲戚的標配。
    二姨家很热闹，或者说，很吵。
    电视机开著，正在重播昨晚的春节联欢晚会。赵本山和宋丹丹的小品《策划》正好演到高潮，那句“下蛋公鸡，公鸡中的战斗机，欧耶！”引得满屋子人哄堂大笑。
    “哎哟，小时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二姨繫著围裙，热情地把陈时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