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皇子,搅动王朝风云》 第一章 殿下请自重 “殿下,您好厉害~” 一阵娇滴滴少女的夸讚声,冲入谭晓的耳畔。 谭晓缓缓睁开双眼,发现面前是一个面若桃的清秀少女。 只见少女两颊微红,一双桃眼水汪汪的,正娇艷欲滴地望著他。 一身纯白的古装纱裙,纤细的玉手正举著一个酒尊,朝著谭晓的嘴边递。 这时,一阵陌生的记忆,在谭晓脑海中爆开。 谭晓倒吸一口凉气。 他竟然重生了? 谭晓发现自己重生到了一个,歷史上不存在的大祁王朝,废物八皇子身上。 面前这个少女,竟然是他三哥的妾室! 孤男寡女,饮酒作乐。 这也太刺激了吧? 谭晓前世是一名军医,可以明显察觉到,少女笑容下的那抹嫌弃。 结合原主的记忆,谭晓眼眸一沉,意识到这绝对是个圈套! 他抬手打翻酒杯,一把捏起少女的白嫩的下巴。 而后,一把將少女按在了桌案上。 顿时,那牛奶般白皙的肌肤,和精致锁骨暴露出来,少女只剩下了一个白色的绸缎肚兜。 只见她眼中浮现出一抹愤怒和厌恶,但又硬生生挤出一个微笑。 “殿下,您別太急了嘛~” 而后,支起纤细的双臂,想要推开谭晓。 但她怎会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对手,被死死地按著。 也没了之前的从容,明显有些慌乱。 谭晓心中冷哼,果然有问题! 就在这时,院子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刚才还抗拒的少女,现在竟然主动抓住了谭晓的手腕,朝自己的胸口伸去。 谭晓一愣,意识到不对劲。 他看向面前的少女,嘴角一勾…… 砰! 很快,房门被推开。 紧接著,传来一声怒斥。 “谭晓,你在干什么!” 只见三皇子谭峰,气冲冲地闯了进来,朝著谭晓质问道。 而三皇子身旁还跟著当今皇上,他们的父皇,祁献帝谭隆。 只见谭晓不慌不忙地,朝著二人行礼。 “见过父王!” “三哥,我在按照您的吩咐,帮刘氏刮痧治疗头痛啊?” “我的嘱咐?治病?”谭峰懵了。 那句你鬼扯什么还没说出来,就看到谭晓笑著点了点头,“是啊,之前你不是说,妾室刘氏有些头疼吗?” 谭峰刚想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就看到谭晓,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 “先前三哥赠予我防身的匕首,我配了个刀鞘,您看看怎样?” 看到这把匕首,谭峰瞳孔猛地一缩,震惊地看向谭晓。 谭晓也与之对视,根据原主的记忆,原主还有个同父同母的胞兄,乃是大祁太子。 三皇子居心叵测,竟然在一次狩猎之中,派出刺客害死了太子。 原本是定性为了土匪作乱,贼人也被正法。 之所以谭晓知道,是因为当时哥哥的一个侍卫逃了出来,带走了凶器,还有哥哥的血书,太子认识其中一个的刺客,知道了背后的主使。 血书上五个血字,杀人者三皇子! 有人逃走,三皇子的人是知道的。 这也是三皇子想要置於他一个,本来没有威胁的废物皇子,於死地最主要的原因。 了解了前因后果,因为用了原主的身体,谭晓心如刀割。 感同身受感知到,原主冲天的怨气和不甘。 毕竟前身虽然不学无术,但是哥哥对他很好,特別是二人的母后去世以后,这份一奶同胞的兄弟情,在冷血的皇室中更是弥足珍贵。 既然现在用了人家的身体,那就帮他了却心事吧! “前身,你放心吧,这狼子野心的狗东西,我帮你解决!” 虽然祁献帝知道谭晓在胡说八道,但是见到兄弟二人神色各异,也明白了这里面有事。 他看向三儿子,一副询问的表情。 谭峰眯著双眼,明白了谭晓的用意。 如果你不配合我,好,我只是名声臭了。 但是你更严重,被绿了不说,刺杀太子的帽子算是扣上了! 大不了玉石俱焚! 谭峰暗骂一声,废物八弟什么时候有这种头脑了? 真是生死关头,猪也能长脑子! 只能一咬牙,不甘地说道;“回父皇,先前饮了些酒忘却了,的確有此事。” 听闻此言,祁献帝有些意外。 虽然好奇,但这废物八儿子头一次没吃亏,也是一笑。 “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改天给父皇也刮刮。” 这话,算是把这事过去了。 毕竟太子是他最喜欢的孩子,还有皇后也去世了,对於老八,他总是会宽容些的。 等到祁献帝离开,谭峰对著谭晓咬牙切齿说道:“八弟还真有本事啊,还学会治病了,不过下次要是治不好,就要掉脑袋了!” 第二章 杀人灭口 如今已经確定了,匕首在谭晓手里了,所以二人也不用装了。 “放心,日子长的呢,三哥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 谭晓自然不是受威胁的人,懟了一句,让这小子觉都睡不好! 感受到谭晓强势的目光,谭峰心中也一惊。 原来老八,从前都是在藏拙吗? 想到这,他眼中浮现出一抹杀气…… 等谭晓出了门,便见到一群侍卫,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鎧甲,身材高挑,长相秀美,英姿颯爽的女將。 “殿下,您没事就好。” 见到谭晓,女將鬆了口气似的。 谭晓想起来,这女將叫做许安怡,是安国侯府府,老安国侯爷的孙女。 只不过安国侯府,在老侯爷病死,侯爷烂赌,已经没落了。 虽然空有名头,但各方势力也会给些顏面,许安怡也是陛下亲自安排进八王府的。 说是侍卫,但眾人也都清楚,这便是日后的八王妃。 谭晓也觉得有些好笑,这丫头还真厉害啊。 这是要来抢他? 见到八王府眾侍卫关切的目光,谭晓一摆手,“走吧,回去说。” 隨即,一行人回到了王府。 谭晓把许安怡叫进了屋子。 “殿下,请你自重!” 许安怡一进来,见到屋內只有他们二人,冷冷说道。 甚至,手已经放在了佩剑上…… 谭晓有点无奈,心里暗嘆:这前身什么人品啊?自己的准未婚妻都这么防备他。 他赶紧解释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 许安怡和安国侯府,都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生死相依,所以可以相信。 今天这丫头都为了他带人杀到三皇子府了,所以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 知道了来龙去脉,许安怡紧张起来。 “三皇子心狠手辣,还真是杀害太子的凶手,殿下,您不可衝动,一把凶器可能很难定罪,得从长计议!” 谭晓点了点头,“放心吧,我明白,我不会让自己和八王府的人有事的!” 而后,他目光炯炯继续道:“但他老三想害我,也別想好,我定然和他斗到底!” “哥哥的仇,我也一定会报!” 既然冲他来了,那自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还有给哥哥报仇,也是原主最后的遗愿。 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体,得把事给人办办了! 谭晓霸气的样子,让许安怡有些错愕。 这还是从前,那个懦弱无能的八皇子了吗? 希望不是口头说说吧。 最后,谭晓嘴角一勾,“出去吧,把门带上,今晚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 第二天一早。 谭晓在八王府会客厅,迎接到了祁献帝的贴身总管太监,万喜。 “陛下口諭,要八殿下即刻去上朝,不得有误!” 谭晓剑眉一蹙,因为前身太过废物,皇帝看著厌烦,所以一般是不需要上朝的。 现在如此著急要召去上朝,定然是出了大事! 但不管怎么著,兜著就是了! 谭晓拿银票送走了太监万喜之后,许安怡也急匆匆赶了过来。 只见许安怡一身白色劲服,看起来乾净利落,急切道:“殿下,您不能去上朝!” “据我暗中调查,昨夜三殿下处死了两个人,我隱约听到灭口等字眼,应该连夜灭口了有关太子一案的所有人!” 许安怡秀眉轻蹙,凝重道:“现在死无对证,您的匕首恐怕没用了!” 可许安怡想像中,谭晓惊慌的样子並没出现。 只见谭晓稍稍点头,“不出我所料,不过用一把凶器还是远远不能扳倒老三的,我只是需要昨日脱身罢了!” 许安怡一咬银牙,当即提议道:“和我去安国侯府避难吧,再別过问世事,凭著陛下对已故皇后的情谊,怎么也能保你一命!” 见到许安怡愿让家里人保护他,谭晓有些感动。 不过还是坚定的拒绝了,“不,我得去上朝!” 谭晓解释道:“我不去就彻底解释不清了,如果被重罚,老三也不会放过我的!” 谭晓冷笑一声,“是祸躲不过的,放心,他老三,还不够格杀我!” 见到一向懦弱的八皇子,竟然有如此胆识,许安怡再次刷新了看法。 她想著的时候,谭晓嘴角一勾,“还需要你办件事。” …… 大夏。 天合殿。 朝堂之上。 “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老八欺辱皇嫂,简直是大逆不道!” 三皇子谭峰,一副激动模样状告道。 祁献帝端坐在龙椅之上,龙目微眯,不悦道:“昨日你不是承认,老八是在给你那妾室治病了吗?” 谭峰昨日紧急杀光了,有关谋杀太子一案的知情人,今日已然有了底气。 第三章 收买人心之举 只见他一副愤愤的样子,“父皇,昨日我是被老八蒙蔽了,治病不假,可是为何需要去刘氏闺房?而且老八从小读不好圣贤书,又哪里会治病?昨日刘氏也是被嚇坏了,才会为他说话!” 一旁,还站著低著头,身为证人的三皇子妾室,刘氏。 “哦?老八,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祁献帝一脸不悦,怒目看向谭晓质问道。 虽然因为已故皇后,还有最喜欢的儿子太子,也英年早逝的缘故,祁献帝对谭晓的不学无术一直包庇著。 但今日,是真失望透了。 谭晓这才不紧不慢站了出来,这个情况和他想的差不多。 一些三皇子党的大臣,也纷纷站出,添油加醋了起来。 “陛下,八皇子有辱皇室威严,理应重罚!” “请陛下剥夺八殿下皇子之位,以正视听!” “以八皇子的荒唐行径,理应被遣离京都,请陛下明查!” …… 只要八皇子被罚,离开重重防护的八王府,甚至不是皇子了,以至於离开京都,到时候三皇子想弄死他易如反掌。 谭晓也明白这个道理,但面对文武百官的討伐,他淡然一笑,“谁说我不会治病的?” 而后,朝著祁献帝一行礼,“请陛下赐我一把匕首,容我为自己证明!” 谭峰一下子警觉起来,“干嘛,你还要杀人灭口不成?” “给他。”祁献帝只想儘快,结束这场闹剧。 来喜奉上了一把匕首,一时间,文武百官还有侍卫们,全都警惕起来。 接过匕首,谭晓在眾人的注视下,二话不说朝著自己胳膊划了个口子。 顿时,鲜血流淌下来。 霎时间,朝堂之上一片譁然。 “难道八殿下,要畏罪自杀不成?” “不止於此吧,八殿下您只要认罪即可!” “八皇子,这是失了心疯?” …… “胡闹!” 就在祁献帝,要宣人把谭晓带下去之时。 只见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荷包。 “父皇,这是儿臣自製的止血散。” 说罢,把里面白色的粉末,倒在了自己的上伤口上。 很快,手臂上伤口上的血就止住了。 谭晓淡然道:“父皇,这是用多味中药调配而成的止血药!” 开玩笑,这可是他前世军方配方,甚至比一般的药都好用,昨夜为了凑齐药材,他都跑出京都了。 一时间,眾多武將眼前一亮,不免都有些欣喜。 战场上止血一直是很大的问题,现在大多用石灰、草药什么的,甚至还有直接用土的,大多数时候更是只能用东西捂著。 可要是有了止血散,伤亡率肯定会大大降低的! 祁献帝自然也明白,这东西多宝贵,面色也轻鬆了许多。 “好啊,老八,你还真给了朕一个惊喜!” 再加上刚才那一刀震慑住了不少大臣,纷纷觉得八皇子是个狠人,对他也有些改观。 见到武將们,都已经在谈论止血散的事了。 谭峰急了,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陛下,可是老八当时可是说,给刘氏治疗內患的!” 谭峰指著谭晓,咬牙切齿道:“正是如此,老八才藉机对刘氏,动了那骯脏的心思!” 一时间,眾人再次齐刷刷谭晓。 有些武將看在止血散的份上,已经打算要站出来求情了。 哪知道,谭晓依旧从容,对著三皇子一声嗤笑。 “內患?呵呵,谁说我不会治疗內疾的!” 只见他再次从口袋中,掏出几块白布,打开一看,里面包著一些黑色的膏状物体。 他径直朝著身后侧面的一个,两鬢斑白,穿著常服的老將军走去。 “欧阳將军,您手腕受过伤,想必阴雨天会疼,此物为膏药,会缓解您的疼痛。” 接著,谭晓把一副膏药,贴在欧阳將军的手腕上。 又朝著对面,一个两鬢斑白的老者走去。 “帝师,您教书育人,经常久站,定然膝盖不好。” 林洪是翰林院大学士,虽然品级只有三品,但是德高望重。 谭晓放下身段,俯下身来,亲自为林洪掀起裤腿,在对方膝盖位置上贴上一副膏药。 林洪乃是帝师,如今当今皇子亲自给他上药,让他欣慰至极,诚惶诚恐,眼眶都红了。 这一操作,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最后,谭晓又从怀中小心掏出两幅膏药,毕恭毕敬朝著前方说道。 “父皇,您也日夜操劳,这是我为您准备暖脚的膏药!” 接著,交给了一旁的万喜。 拿道膏药,祁献帝感慨万千:“皇后去世后,少有人关心朕的身体了。” 而后,谭晓似笑非笑,略带挑衅地看向三皇子。 第四章承诺 谭晓直接懵了,攥紧双拳,满脸幽怨。 老八这个废物,什么时候学的医术?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以前真是小看了对方! 而且现在也不用说什么治不治得好了,他老八只要证明自己可以治就行了。 不仅没能让谭晓受罚,反而给他添了个关心老臣,孝顺父皇的名头! 想到这,谭峰更是怒火攻心,不甘地咬著后槽牙道:“就算你真的会医术,也不代表你没有其他心思,你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是何居心!” 下一秒,谭晓的话让整个朝堂直接轰然一片。 “回陛下,我和刘氏之所以共处一室,不光治病,还是在为商討国库空虚,大祁又有灾患想办法!” “国之重事,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件事江南刘家也有参与。” 一时间,三皇子一派的人,终於找到了话口。 “八殿下,您这话也太荒谬了些吧!” “想办法,需要男女孤身共处一室?” “就是,国事要和一个妇人商量?你开脱的理由也太离谱了吧!” …… 旁边刘氏闻言,顿时一个哆嗦。 怨恨加惶恐浮上心头,这个混蛋,竟然要把她全家拉进来吗? 谭晓也发觉刘氏要反驳,急忙一行礼。 “请陛下,再给我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国库空虚,西北又有灾患,確实是祁献帝所头疼的。 可老八从小不学无术,能有什么解决办法? 但是刚才的医术,確实让祁献帝始料未及。 虽然没报什么希望,但还是很好奇,老八能找什么理由开脱。 他大手一挥,“那你便说说看!” 谭峰闻言也咬著后槽牙,皮笑肉不笑道:“没想到,八弟还有为国为民的本事啊!” 他也没有阻拦,谭峰觉得凭藉老八的学识,是根本解决不了国事的。 到时候说不好,那就是欺君之罪! 老八自寻死路,他自然乐得去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谭晓不紧不慢的 ,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罐子。 打开罐子,把一些白色的盐,倒在掌心。 “父皇,各位大人,这是精盐!” 谭晓对著四周展示起了盐粒,缓缓开口道:“我们现在吃的是大粒盐,甚至有的大人还在用醋布调味,至於海盐,以我们现在的工艺,杂质太多,运输也困难!” “而我所制的精盐,只需要一点就可以调味,便於保存,味道鲜美!” 听说是盐,眾人都来了兴趣,又充满怀疑。 谭峰一声冷哼,“哪有盐是这样的,你別胡扯了,你还要诡辩到什么时候!” 见到三皇子恼羞成怒了,谭晓淡淡一笑,“不服,你可以尝尝啊。” “我来试试!” 此时,欧阳將军站了出来,兴致勃勃。 虽然他已经退居二线,但可是武將之首,从前也是太子的支持者。 今日八皇子如此爭气,自然是要推一把的。 说罢,欧阳將军朝著谭晓走去,行了个礼。 “八殿下,您这膏药还真有用,今日是阴天,我手腕还真有些不適,可就贴了这么一阵,竟舒服了很多。” 谭晓也是淡淡一笑,“现在还时间尚短,您用一夜自会更有效果,如若有效,我再给您做。” 谭晓感慨道:“您守土卫国了半辈子,是大祁的功臣啊!” 这话,把欧阳將军眼眶都说红了,其他武將也都很是欣慰。 三皇子在一旁,更是嫉妒快要发疯了。 接著,只见欧阳將军取了一点盐尝尝,顿时欣喜万分。 “不错,真的好咸啊,八殿下大才!” 眾大臣面面相覷,还是充满怀疑。 有中立和三皇子一派的大臣,也都纷纷前来试了起来。 而后,全都默不作声了。 看这样子,谭晓也意识到了不好,他连忙衝过来,自己尝试了一下。 感受到精盐在口腔中迸发的味道,他顿时呆愣在了原地,震惊地看向谭晓。 这怎么可能! 见到三皇子没有出口反驳,祁献帝也迫不及待的,招呼来喜拿来让他尝尝。 来喜先是尝试了下,也颇为惊喜。 最后祁献帝尝了一点,惊讶地看向谭晓,脸上终於有了笑容。 “老八,你还有本事,你是说这叫精盐?” 谭晓一行礼,“是的,製作出不久,还在尝试,所以就没上报朝廷,刘氏的母族是江南富商,给了我很大的支持,我们就是在討论精盐一事。” 刘氏听到这话,彻底懵了,感嘆八皇子实在是太能胡扯了。 什么时候和她,说过半点精盐的事啊? 就在她思索对策之时,一个中年人趁乱来到她的身后,提点道:“八殿下承诺会力保你和你的家族,你好好斟酌!” 第五章眾叛亲离 刘氏猛地回头一看,发现是安国侯府的侯爷,说完对方已经转身离开了。 正是谭晓之前安排许安怡,拿著银子回去找的。 安国侯虽然一无是处,但是有上朝资格的,並且和八王府未来亲事尽人皆知,荣誉与共。 谭晓又了银子,只要安国侯趁机和刘氏说这句话,还是做得到的。 刘氏皱起柳眉,如果现在她现在出口反驳不承认,势要给八皇子定罪。 她只会被认为是个脏了的女人,但凭著精盐,陛下一定不会给八皇子太重的处罚。 可按照安国侯说得做,自己配合,即便三皇子报復,对她还有她家族下手,八皇子都会全力保她。 她不仅会从一个娼妇成为民族女英雄,家族也是有功的,成为皇商都不是问题! 但她只是个小妾,三皇子对付她和族人实在是太简单了。 稍有不慎,那就是万劫不復! 谭晓也能猜到刘氏的担忧,不过刘氏家本是江南富商,她也是大小姐出身。 可今日为三皇子毁自己的清白,定然是被威逼利诱了! 他相信对於三皇子,刘氏除了惧怕,更多的还有恨! 心里暗嘆,希望刘氏是个聪明的女人! 谭晓举著盐罐,对著祁献帝请愿道:“儿臣愿把这精盐上交朝廷,望我大祁万世昌盛,也请父皇把江南盐商资格交给有功的刘家,请刘氏回江南配合族人。” 最后,他跪了下来,“此事事关重大,儿臣肯请父皇派御林军保护刘氏!” 这话也是再次和刘氏声明,你和你的族人,我都保了! 刘氏作为商贾之女,自然知道盐比粮食都要金贵得多。 又看到三皇子谭峰,正在怨恨地看著她,似乎真以为,她和谭晓有什么勾当。 想起对於三皇子看不起她是商贾之女,逼迫她做妾,如今又以族人为威胁,逼迫她出卖自己的名声。 商人低贱,要不也不会被三皇子胁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但皇商和盐商,那就是一方霸主了! 婊子和盐商,就看敢不敢赌了! 今日不管怎么说都是败局,继续遵从三皇子,等待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刘氏一咬银牙,扑通一下跪了下来,高声道:“民妇为国出力!” 这句话,彻底破局! 祁献惊诧惊地看著这一切,他继位以后,还从来没如此慌乱过。 这还是他那个废物八儿子? 看来从前,还真是小看了老八! 本来心中对皇后孩子偏爱的他,也不免有些喜悦,连声道:“好,朕都准了!” 三皇子谭峰见到这一幕,都快气炸了。 计划落败,但后宅起火这个名声是落下了。 现在富商丈人家也要背叛他! 谭峰恨得牙痒痒,怒斥道:“你们俩这是叔嫂苟合,同流合污,串通一气!” 谭峰都快气得够呛,也顾不上什么丟人了。 只想让这两个人都去死,恨不得把他们碎尸万段! 整个大殿中,都看著三皇子一人急得直跳脚。 祁献帝冷著脸,拿出皇帝的威严道:“老三,没听到吗?你是误会了,况且那日我一直与你在一起,见到他二人衣衫整洁,看来確是在商討国家大事。” 这话,已经带著愤意,明目张胆偏向了。 毕竟叔嫂苟合一事怎么回事,他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能看不出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精盐的事。 同样,还有一些家族庞大,其他皇子一派、先太子一派,又或是中立一派的大臣,也纷纷站了出来。 “八殿下真是大才,是我大祁之福!” “看来確是误会,朝廷还需儘快处理精盐一事重要!” “陛下,这盐极好,可保我大祁强盛啊!” …… 谭晓可是唯一会做精盐的人,他们怎么捨得八皇子这个,能製作精盐宝贝去死? 特別是之前太子党的人,又看到希望一般,对谭晓百般夸讚。 谭峰牙都快咬碎了,看著朝堂上除了自己一派的朝臣,已经没人管什么叔嫂之事了,都是在討论精盐。 再加上皇上也是发话了,他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不再说话了。 恶狠狠看向谭晓,一口老血堵在心头。 接下来,整个朝堂都开始处理盐商一事。 一下朝,三皇子带著几个心腹一刻也待不下去,匆匆离开了。 武將出身的五皇子,笑呵呵对著谭晓走来,“八弟,一鸣惊人啊,好好干吧!” 太子死后,他和老三是储君最有力的爭夺者。 对於老三吃瘪,他自然是乐得见的。 至於老八,没势力没能力,纵使今天露了点脸,他也没当回事。 他拍了拍谭晓的肩膀,哈哈大笑离开了。 第六章 唯一的出路 后面刚成年的九皇子,也饶有深意地看了谭晓一眼,默默离开了。 又和前太子党寒暄了一阵,谭晓出了朝堂,也看到了正在焦急等待他的许文怡。 二人走在回府的路上,许安怡欲言又止道:“殿下,经过我父亲都告知我了,恕我直言,您今日实属太锋芒毕露了!” 谭晓看了看四周无人,对许安怡淡淡笑道:“计划你都知道,我想你说的是,给欧阳老將军和帝师贴膏药一事吧!” 许安怡有些意外谭晓的聪慧,想著自己从前真是没了解过对方。 她点了点头,感嘆道:“是啊,还有盐商一事,殿下未免太……” 谭晓哈哈一笑,停下脚步,看向许安怡纯洁的眼眸,“你是说,太过想討个好名声了吧?” 一瞬间,许安怡有种被看穿的感觉,有些惊慌。 只听到谭晓,自信道:“我就是为了如此,这皇位人人都想要,我凭什么要不得?” 凭著他现代知识,还怕几个古人不成? 定要在这封建社会,轰轰烈烈的闯出一番天地! 既然不让他消停,这皇位,他还真就要爭了! 而后,一摆手,“回去吧,昨夜我可是忙活了一晚上做这些,补个觉。” 看著谭晓坚实的背影,回想刚才对方瀟洒的话,让许安怡的心仿佛都漏了半拍,赶紧跟了上去。 …… 不一会,三皇子府。 大厅之中。 谭峰面色阴沉,气得不轻。 一眾心腹大臣,也都不敢出声。 哗啦! 谭峰用力摔碎手上的茶盏,咬牙骂道:“老八这傢伙,原来一直在藏拙,我竟然让他摆了一道!” 他阴翳地扫视眾人,声音低沉道:“我要让刘氏那个贱人,还有老八,都去死!” 是夜。 八皇子寢房。 许安怡提著灯笼站在门口,房门敞开著。 蜡烛幽幽地灯光下,谭晓坐在桌边,朝著许安怡指了指对面的凳子,“把门关上,坐过来。” 许安怡迟疑了一下,回身关了房门,但依然站在门口。 虽然谭晓今日的表现震惊朝野,可之前整日吃喝享乐,她也都是看得到的。 谭晓见状也不强求,淡淡开口道:“我是这么想的,这京城的盐商代理呢,和父皇说说,就交给安国侯府,他应该不会拒绝。” 有了盐商身份,没落的安国侯府定然能重塑辉煌。 可是许安怡不仅没有半点开心的样子,反而观察起了四周,似乎在找人。 谭晓不明所以,站起身来。 许安怡连忙警觉地退后一步,冷冷道:“殿下,明日再说吧!” 谭晓一愣,颇为无奈。 感情,这丫头还以为自己要耍流氓呢? 也是,这大晚上的把人叫来,还只有他们俩。 他欲哭无泪,看著时候差不多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就在许安怡不明所以之时,不一会。 咔噠! 窗户被推开了! 隨后一个人影,轻手轻脚跳了进来。 一个男人刚站起身来,看到屋子里有两个人,顿时一愣。 还想要转身跑,许安怡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男人按在了桌子上。 “吉祥?” 许安怡一声轻呼,只见来人正是府中的侍卫。 吉祥挤出个笑容,“呵呵,听闻今日不太平,我来保护八殿下的。” 许安怡刚想呵斥,被谭晓伸手打断,“好啊,难得你有这份心。” 趁著对方放鬆警惕之时,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朝著吉祥的手上捆去。 吉祥见到暴露了,撒腿就跑,因为手被绑住了,被许安怡衝上去,一脚踹翻在地。 谭晓也几下子,把他的腿也捆了起来,而后戏笑道:“保护人走窗户啊?” 许安怡这才发现,窗户纸被加厚过,明显是为了不让里面的光亮透出去。 她惊讶地转头看向谭晓,原来今天八皇子叫她过来,是猜到了有刺客! 想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她脸颊一红。 为了缓解尷尬,对著吉祥呵斥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吉祥咬著牙关,谭晓见状眼疾手快,俯下身把吉祥的下巴捏脱环了。 要不是原主的体质太弱,谭晓又想弄个双保险,凭著他的军事素养,自己对付一个侍卫不成问题。 又见到谭晓从吉祥牙根里,拿出来一颗毒药的时候,许安怡震惊的无以言表。 这八皇子,也太厉害了吧! 咔嚓! 谭晓又把吉祥的下巴接上,隨后在对方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淡然道:“我知道你肯定是受到威胁的,是家人?还是有什么把柄,我不问你为谁卖命,但我可以让你和你家人都活!” 第七章 希望 说罢,谭晓对著许安怡使了个眼色,“带他下去好好想想,我可以先把他的问题解决,再知道我想知道的,我不杀他。” 吉祥也满脸震惊地看著谭晓,没有了之前的决绝,眼泪刷刷流了下来。 临走之前,许安怡又心情复杂地看了谭晓一眼。 八皇子的心性,简直骇人! 所有人都被耍了! …… 不多时,许安怡跑了过来,兴高采烈告知道:“殿下,您说的没错,吉祥的妻女被抓了,只要能救回,他就愿意配合!” 看到谭晓悠哉地给她倒了杯茶,许安怡也不客气喝了口茶,不禁问道:“您是怎么知道,今晚会有人刺杀的?” 谭晓淡淡一笑,也不卖关子,“很简单,我这个皇子这么废物,府中怎么能没有奸细呢?” “太子是被刺杀的,但要知道刺杀的风险很大,变数也太多,並且失败了就没下一次机会了。” 谭晓说著,挑眉一声轻笑,“从前我就是个酒囊饭袋,也不值得刺杀,但今天我太出彩了,想要我死的人很多。” “製盐一事,我会被皇上还有各大世家,明著暗著保护的。” “所以今夜,是对我下手唯一的机会,也只有內鬼有机会。” 听到谭晓的分析,许安怡投过来一个钦佩的眼神。 她蹙眉道:“是三皇子?” 谭晓想了下,摇了摇头,“今天刚和我结仇就刺杀,指向性太大,不是他。” 谭晓悠閒地喝了口茶,“不管是谁,现在有了线索,早晚都会查到的不是吗?” 许安怡点了点头,由衷的佩服起了八皇子。 真乃人中龙凤! 又想到之前说得盐一事,心中也燃起希望。 她和安国侯府,恐怕还真有救了! …… 第二日,精盐的事被確定,果然皇上派了御林军保护起了谭晓和刘氏。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谭晓继续去上朝,和户部、工部谈製盐一事。 下朝以后,有大臣奉上拜贴,要登门拜访。 谭晓在会客厅,见到了工部侍郎。 一见面,工部侍郎深深行了个礼。 “仰慕八殿下才华,下官愿投入殿下门下,效犬马之劳!” 谭晓有些意外,隨即扶起对方,笑著道:“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以后我与邱侍郎同进退!” 二人又寒暄了一阵,相见恨晚。 等到工部侍郎终於离开以后,许安怡找了过来。 她担忧道:“殿下,此中会不会有诈?” 谭晓明白对方的意思,虽然他八皇子如今有了製盐之法,可到底得罪了势力强盛的三皇子。 还有五皇子,也是比他要强大的多。 就连太子一派,大多数人都持著观望的態度。 毕竟站队这种事,搞不好就是全家覆灭。 工部侍郎官至从二品,是工部的二把手,不至於和他冒这个掉脑袋的风险。 谭晓嘴角一扬,“如果他真心投奔固然好,但要是其他人派活来的细作,那正好將计就计!” 见到谭晓早有打算,许安怡鬆了口气的同时,也更加的钦佩。 就在这时候,谭晓小声道:“製盐是要上交给朝廷的,咱们敛不到財,只能用技艺当做护身符。” “可是想要壮大,又少不了银子。” 说著,他看了看四周,掏出个手帕,对许安怡神秘兮兮道:“我这还有个法子,你去拿著赚银子。” 许安怡好奇,又將信將疑的打开手帕。 看到手帕上的內容,她顿时震撼地瞪大美眸! “这……” 许安怡一时之间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短短一时间,眼前的这位皇子给她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小意思,我们做事都需要本钱,这法子肯定能够暴力,我把它交予你,你只管放心去干就行。” 谭晓说这番话的时候一脸的轻鬆,这些事情对他来说本就是手拿把掐的,根本没有一点的难度。 许安怡听到这话哪里还带犹豫的,对著谭晓拱了拱手,当即就退了出去。 谭晓自顾自的走到椅子旁坐了下来,如今锋芒已漏,那自然是要大展拳脚展露一番的。 刚才给许安怡的是製冰的法子,在整个大祁王朝之中,也只有自己那三哥做著这样的生意。 只是现在自己要將他的这块蛋糕分上一份儿,不为別的,只为挣钱跟噁心人。 正想著,府里面的下人却突然跑了进来。 “殿下,工部侍郎有请让您去一趟工部。” 谭晓微眯著双眸看向自家的僕人,隨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工部侍郎?这傢伙刚回去就又要叫我过去?” 那下人连忙点头,反正工部的人就在外面,他也只是一个负责传话的而已。 “回稟殿下,工部的轿子也在外面。” 第八章八皇子驾到 “嗯,知道了。” 谭晓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隨即便往门口走去。 只是他还未踏步出门,就看见一辆马车停靠在门口,一身红袍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谭晓看见那男子的瞬间脸色就变得铁青无比,他紧咬著牙齿,这傢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京城之中,谁人不知眼前这红袍男子名为张之政,那是三皇子座下的门客,对三皇子忠心耿耿。 如今却突然找上了自己,那指定没有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张之政刚进府门,便是一脸漠然的看著谭晓。 “八殿下这是要去哪里啊?” 这语气就仿佛是在跟自家下属说话一般,谭晓毕竟也是八皇子,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既然原主生前被人漠视,那他今日就从这个张之政的身上找个场子。 当即衣袖一挥,唤来了身旁的两个僕人。 “你们二人难道看不清楚院子里面进了狗,还不快快扫出去。” 谭晓这话音落下,那两个下人立刻动作起来。 张之政看著那两个下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目光阴狠的盯著谭晓。 “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之政平日里囂张跋扈惯了,哪怕谭晓是个皇子,在他的眼中都不值钱。 毕竟一个废物谁会尊崇,而且还是跟三皇子为敌的,他自然不会笑脸而相。 谭晓挑眉,冷笑道:“什么意思?这句话应该问你,我这是什么意思,张门客,你可是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再怎么说我也是皇子,你身为臣子,岂能用那种態度和本皇子说话?” 张之政脸色黑成了锅底,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怒火。 “那殿下觉得我该以何等態度与殿下说话?” “呵!”谭晓冷哼一声,“一个小小外臣见到皇子不跪下相迎,我三哥的府上是这么没有规矩吗。” 谭晓的话锋芒毕露,张之政眉头微蹙,这八皇子果然跟先前有很大的不同。 怪不得自家主子回来之后会发那么大的火。 万般无奈之下,张之政只得跪在了地上,再怎么说人家也是皇子自己还真得罪不起。 “这才像个做臣子的样子,今日来我府上有何事?” 谭晓居高临下的看著对方,脸上的神色极尽傲慢,似乎並不將对方放在眼中。 张之政心中愤恨,但是碍於形势,只得强忍著心中的那股怒火,低垂著脑袋,“回稟殿下,明日三皇子府上设宴,让下臣过来邀请八皇子。” 谭晓闻言冷笑了一声,“你告诉你家主子,这段时间我要闭关练功,没空赴约。” 他虽说紈絝,但是也不是白痴,自家三哥这次摆明就是衝著自己而来的,他才不会傻傻的送上门呢。 张之政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急切,抬眸看著谭晓。 “殿下,您跟三皇子之间再怎么说也是亲兄弟,此次设宴都是为了您,若是您不去的话…….” 张之政说著便停了下来,但是话中所表达的意思很明显,若是不参加的话,那可就是不给三皇子面子了。 谭晓看著张之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谁人都知道他跟三皇子之间的脸皮都快要撕破了,现在却要举办一场宴会,这不明摆著是一场鸿门宴吗? 不过思来想去,既然对方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他不去好像也不行。 “回去跟你家主子说,明日有空我就来了。” 话音落下头也不回的就转身离开了,毕竟工部的轿子还在外面,自己还有大事要去干。 张之政在原地愣了片刻之后,脸上闪过一丝阴狠,隨后才带著人离开。 …… 此时的工部之中,工部侍郎满脸的得意,看著面前的几个下官,心高气傲。 “从今以后呀,咱们就跟著八皇子好好干,这天底下只有八皇子会做这精盐,咱们要是把这项技艺学到手,日后升官发財不是梦。” 眾位下官听了这话纷纷拍马屁,“那是自然,咱们这些年跟著侍郎大人鞍前马后的效劳,总算是有了回报。” 侍郎听著眾人的恭维,脸上越发的高兴。 “大人,八皇子来了。” 一个下官从远处跑了过来,一脸喜悦的看著侍郎大人。 侍郎一惊,赶忙站起来朝著门外走去,“你等隨我赶紧去迎。” 话音落下,工部好多官员都跟著走了出去。 毕竟现在八皇子手中握有那么重要的东西,他们谁都想上去亲近亲近。 等到了外面,就看到谭晓所坐的轿子刚刚停了下来。 工部侍郎点头哈腰的跑了过去,还没见谭晓下来呢,那声音就出来了。 “殿下你可算是来了。” 这声音中带著几分清雅,还夹杂著諂媚。 第九章秘方 轿帘被掀开,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从轿子里伸了出来,紧接著便是一张俊美非凡的面孔出现在眾人的面前。 谭晓穿著一件白色绣莲锦服,整个人散发出来的贵气让人望尘莫及。 “殿下。”侍郎躬身,弯曲了膝盖准备行礼。 谭晓只是大概的看了一眼,这些人心里面想的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別看一个个表面上对他恭敬无比,心里面怎么想的谁又知道。 “行了,就不要这么客套了,该干嘛干嘛吧。” 谭晓说著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径直的朝著工部府衙里面走了进去。 侍郎紧隨其后。 “殿下,这精盐可是闻所未闻啊,您真有把握能够做得出来?” 那侍郎等到谭晓坐定,一脸好奇的凑了上来。 “放心吧,我既然敢拿出手来,就绝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谭晓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侍郎还想要再问两句,但是被谭晓给打断了。 “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先前让你找的那些製盐的匠人都找到了没有。” 谭晓抬头看著眼前的这侍郎,先前这傢伙前来拜访自己的时候他都已经交代过了。 该做的事情全部都吩咐了。 那侍郎微微一笑。 “回殿下的话,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妥了,现在就只差您亲自上去指导了。” 谭晓点了点头。 …… 此刻,工部府衙的后院中,早就摆放满了各种各样的器皿。 而且每一件都极为讲究。 谭晓仔细的观察著,这些东西可都是用来製作精盐的。 “殿下,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你看这法子要不要写出来,让大傢伙儿都知道知道,將来若是出了什么问题还能及时应对。” 侍郎在一旁开口说道,谭晓直接一个白眼就翻了过去。 “这製作精盐的方法乃是绝密,就算我想告诉你,你敢听吗?” 谭晓这句话一说出口,直接嚇得那侍郎朝著后面退了两步。 赶忙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 “殿下说笑了,那还是由殿下来吧,我就在旁边看著。” “你要记住,不该问的事情別问。” “属下明白!” 谭晓点了点头,然后直接走向了最前方的桌案前。 他的手中提笔,很快的就在一张纸上写下了精盐配方。 “好了,你们这些工匠都跟我来,我亲自给你们指导一下。” “是,殿下!” 那些工匠听到谭晓说的话,顿时激动的不行。 纷纷跟著走了过去。 他们都想要看看这位传言当中的八皇子殿下究竟是有几斤几两,是否如同外界所传言的一般。 侍郎等人看著谭晓离去的背影,整个人的眉头紧皱。 旁边的一个小官走了过来。 “这八皇子好像还一直在防范著我们,根本就不打算让我们插手这件事情啊?” 那官员开口说道,语气中满是不满。 侍郎冷哼一声。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们工部负责的,殿下这么做,把我们置於何地。” 侍郎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根本就没有把八皇子放在眼里。 “侍郎大人说的是,可现在我们好像除了提供场地跟原料之外没有別的用处了。” “废物,难道这点简单的事情都不会做了?” 侍郎冷冷的扫视著刚才说话的那个官员,嚇得那官员立刻低下了脑袋,再也不敢吭声。 谭晓带领著眾多的工匠到了一间小房子里面。 这些工匠见到谭晓站在那里不说话,顿时疑惑起来。 “殿下,现在您可跟我们讲讲这精盐的製作方法?” 这些工匠们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所要做的事情,而且也知道这件事情是朝中的一位皇子亲自带头。 可是他们从事这方面不知道多少年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所谓的精盐,更別提还是朝中的一位皇子带头。 这些皇子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怎么可能会真正的注意到这些事情? 莫不是在这里搞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当个势头。 谭晓微微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脸正色的看著眼前的这些人。 “精盐乃是国家机密所在,如今你们竟然在挑选之中,那自然不能泄露半个字,若是让我听到,你们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谭晓说著將手中的那张纸放在了桌子上 面。 “这是我们製造精盐的秘方,至於製造的流程和成品,都在上面写的非常详细,按照上面的来做便是。” 谭晓的话音落下之后,所有的工匠们都是愣住了。 他们的神情呆滯的望著那桌上面的那张纸,心跳加速。 “殿下,这是真的吗?这秘方真的是您写出来的?” 有一名老者颤抖著双手捧起那张纸,仔细查阅著上面的內容。 第十章皇帝的厚望 谭晓点了点头:“千真万確,这张纸上面所列举的全部都是製造精盐的流程,以及製造的过程,你们只需要按照上面的做法做出来便是,剩余的事情就不用担心了,这精盐虽然是稀罕物,但並不难得,只需要费一段时间即可。” “多谢殿下赐教。” 听到谭晓的解释,眾多的工匠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们的目光中充斥著希翼,如果真的可以做出这种精盐的话,那对於整个大祁王朝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情。 交代好了事情,谭晓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留下那些工匠们一个个开始的研习。 侍郎看到谭晓出来立马就走上前来,嘴角带著一抹奇怪的笑容。 “殿下,我们工部的人应该做些什么?” 谭晓对这些人的心思一清二楚,嘴角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 “你们把那些粗盐抬进来就行,里面的工匠需要什么原料直接供给,別的就没什么事情了。” 谭晓隨口说完这番话之后就离开了这里,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他能管理的了的。 只是他刚刚回到自己宫中,就有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殿下,陛下召你入宫议事。” 听到那小太监的话,谭晓没有丝毫犹豫的点了点头。 因为他知道父皇找他肯定又是为了那件事情,所以直接跟隨著小太监走进了皇宫当中。 御书房中。 此时的大祁天子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而谭晓恭恭敬敬的跪在面前。 片刻之后,大祁天子缓缓睁开了双眸,然后开口询问道。 “精盐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听到自己父皇的问题,谭晓直接开口回答道。 “儿臣已经吩咐工匠们在准备了,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东西就可以生產出来。” 听到谭晓的回覆,大祁天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朕果然没有看错你,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一下子就开窍了,但是能以如此作为朕很欣慰。” 大祁天子缓缓的开口说道,语气显得格外的慈祥。 谭晓听著自己父皇的夸讚,却感觉浑身发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总有一种预感,自己的父皇今天好像有话要说。 谭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父皇,您今天把儿臣叫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直说吧?” 大祁天子看著谭晓,嘴角微微勾起。 “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那朕就不拐弯抹角了。” 大祁天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其实这次叫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如今对朝堂武將的看法。” 谭晓听到武將两个字的时候,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自己前些日子在朝堂之上可是收穫了那些武將的好感,现在父亲突然说起这番话,让他不免的有些心慌。 “父皇,这……” “你不必紧张,朕並无他意。” 听著天子的话,谭晓稍稍鬆了口气。 “父皇,儿臣並没有跟这些武將有过多的接触,不过也自然知晓他们这些人都是一心为我大祁的。” 听著谭晓的话,大祁天子哈哈大笑起来。 “你也知道前线作战比较辛苦,你之前的那个药方子,朕觉得可以大规模生產一下,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这个精力?” 绕了整整一个大圈子,到最后才听到自己的父亲说出这番话。 谭晓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感情就这么一些小事情,跟自己绕这么大的弯子。 “回稟父皇,儿臣觉得不仅要准备这些药方,还要改善一下前线將士的居住环境,只有这样,他们才肯为我大祁效命。” 谭晓的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大祁天子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 “你说的不错,前线的將士们吃不饱穿不暖,你能这样想,朕很欣慰。” 说著对著旁边的太监招了招手,那太监端著一个盘子就走到了谭晓的面前。 “这里面的东西是朕赏赐给你的,日后可要精益求精,断然不可做那紈絝子弟。” 看著自己面前的东西,谭晓先是楞了一下,旋即脸上涌现出惊喜之色,他赶忙拿起那东西,对著自己的父皇鞠躬致谢。 “儿臣明白。” 大祁天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了,你先退下去吧!” 等到谭晓退下之后,那太监忍不住开口说道。 “陛下,如今八皇子已经成功的將精盐的配方弄了出来,恐怕会影响到我大祁的国运啊!” 听到太监的话,大祁天子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吾儿乃是人中龙凤,日后自然能够带著我大祁走上巔峰。” 从皇宫之中出来的谭晓,看著手中的那个玉牌,心中別提有多激动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父皇竟然会把这玩意儿给他。 第十一章小事儿一桩 这玉牌可是掌管著皇宫中的近卫调动啊,这是要给自己权利了吗? 可惜他还没高兴多久呢,刚走出皇城就看到了一位自己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人。 大祁恭亲王,也算是自己的一个叔叔,不过平日里这叔叔没少跟著三皇子一块欺负他。 如今相见,他也自然不想跟这老傢伙多说一句话当即就要转身离开。 “吆,八殿下这是怎么了,看到皇叔都不主动打个招呼?” 恭亲王的声音中充斥著阴阳怪气,让谭晓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原来是皇叔啊,都怪侄儿刚才眼睛不好,属实没有看见皇叔。” 听到谭晓的话,恭亲王的脸上露出一抹怒意,他没有想到谭晓竟敢这样跟自己说话。 而且这傢伙今日的態度好像是有些傲慢。 “你方才陛下召进了宫中?” 听到恭亲王的话,谭晓轻轻的笑了一下。 “回皇叔的话,这是自然,皇叔要听听陛下跟侄儿说了什么吗?” 谭晓的话音刚落,恭亲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谭晓分明就是故意的。 “本王还真是不稀罕听呢!” 恭亲王冷哼一声,便向著远处走去。 谭晓则是一脸戏謔的站在原地看著恭亲王离去。 这一次,他终於扬眉吐气了。 等到恭亲王走后,谭晓才迈步向著府邸走去。 刚刚踏入自己府门,就看到一群下人迎了上来。 他们的表情非常恭敬。 “拜见殿下。” 听著下人的称呼,谭晓有些疑惑,以往这些人可没有这么热情。 “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们这么高兴?” 听著谭晓的话,眾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由管家走了上来。 “殿下,侯爷有请,有好事。” 管家的话音落下,谭晓愣了一下,隨机反应过来。 “知道了。” 丟下几个字之后,便快速的向著安国候所在的房间走去。 刚刚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 谭晓皱了皱眉头。 “侯爷!” 他喊了一声,但是却没有人回答自己,这让他有些疑惑。 顺著血腥味寻找而去,最终找到躺在床榻之上,双目闭合的安国候。 此时他全身被鲜血染红,胸膛上插著一根长箭。 谭晓的心猛地跳了几下,然后快速的跑上前查探伤势。 “侯爷。” 谭晓一时之间都有些不明所以了,这侯爷都成了这副模样,怎么外面的那些下人反而看上去很高兴? 自己喊了两声之后,那侯爷猛然之间睁开了眼睛。 “殿下,你可终於来了。” 听到安国候的声音,谭晓连忙上前扶住对方。 “侯爷您没事吧?” “我没事。” 安国候摇了摇头,“只不过是错喝了一些药而已,无伤大雅。” 听著对方这么说,谭晓只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大。 “侯爷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 他直截了当的开口询问,因为他总觉得今日安国候似乎是有什么话要交代一般。 “嗯,確实有事要告诉你。” 安国候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突然抓住谭晓的肩膀。 “我都听说了,殿下对我安国侯府的恩情我铭记在心,从今以后我安国侯府为殿下马首是瞻。” 这句话一说出口,谭晓整个人都抓麻了,这傢伙多多少少有些那个啥。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嚇我一跳。” 谭晓鬆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对方真的是有什么事情要交待呢,搞半天只是这件小事。 “殿下您难道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听到安国候的话,谭晓有些迟疑,丝毫不明白对方说的到底是什么? “那你倒是说说,这意味著什么?” 谭晓不明白这傢伙到底又在搞著一些什么把戏,本来他跟安国侯府就有分不清的羈绊。 “从今以后我也可以直接向殿下要钱!” 安国侯突然爬了起来,看著谭晓一本正经的开口说道。 听到这句话,谭晓差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傢伙多多少少有些大病,竟然当著自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这就是你今日要找我说的事情?” 安国侯点了点头,本来整个安国侯府就没有多少的钱,再加上自己那么大的开销,要是不找一个钱袋子,那不迟早得饿死。 谭晓的眉宇之间有些无奈,这安国侯多多少少是有那个大病。 “行了,日后安国侯府的银子我可以供给,不过我交代给你的事情你可不能忘了。” 谭晓说著站起了身,话音落下之后已经转身离开了。 从里面出来之后,径直的就朝著自己的房间而去。 只是刚到门口,便瞧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对方似乎在等著她。 第十二章 太子旧部 看清楚对方是谁之后,谭晓微微皱起了眉头,眼前这个人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那人看到谭晓的时候,立马就恭恭敬敬的走了过来。 “镇南將军府参事王松拜见殿下。” 谭晓听到对方报上来的名號,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 镇南將军府上的人为什么会来自己这里? “是你们家將军让你来的?” 谭晓一脸的警觉,他要是记得不错的话,这个镇南將军之前是太子一党的,这个时候来找自己,无非就那两种情况。 王松点了点头,又从怀中掏出来一份请帖。 “这是我家將军拜送过来的,还请殿下移步。” 谭晓接过那份请帖,隨即目光落在王松身上,片刻之后才缓缓地开口问道:“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镇南將军现在应该在东郊吧!什么时候回到京城的?” 听到谭晓的询问,王松低下了头颅,声音略带沙哑:“回稟殿下,將军昨天夜里赶来,只为今日见殿下一面。” 谭晓挑了挑眉,心中隱约明白过来了一些事情。 “既然如此,那你先回去吧!本宫晚点儿再过去。” 谭晓把手中的帖子放在袖子里面,神色淡漠的看向王松,语气之中透露著丝丝凉薄。 王松抬眸看了谭晓一眼,最终拱手作揖,慢慢退了出去。 待王松离开之后,一旁的侍女这才走了出来。 “殿下,这镇南將军一向只对太子殿下忠心,如今邀请您先去,恐怕这事情不简单。” 侍女的脸上满是担忧,谭晓听完侍女的话之后却是笑了笑。 “我素来与太子殿下交好,他的旧部自然不可能对我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谭晓也不再理会侍女的意思,迈著步子朝著屋內走去。 ………… 夜幕渐沉,夜风习习,一辆华丽的马车停留在了镇南將军府的门外。 马车周围跟著许多的侍卫,一路之上吸引著眾人的目光。 镇南將军早早的就守候在门口,看著从马车上走下来的谭晓,急忙迎了上去。 “末將拜见殿下。” 那將军弯腰作揖,態度十分的恭敬,但是却也带著几分疏远。 谭晓见状,並没有任何的反应,而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镇南將军他也早就听说过,虽然对太子是极为的忠心,可是对待旁人就不知道。 虽然说自己现在有些名號,但是想要得到这些人的认可,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殿下,里面请。” 说著,镇南將军侧了侧身,做出了请谭晓进去的动作。 谭晓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镇南將军一边领著谭晓往里面走,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著谭晓脸上的表情,见对方依旧平静如初之后,心中稍稍的安定了几分。 镇南將军府很大,院落也很宽阔。 谭晓一路上打量著四处,倒是发现了不少新鲜的植物和盆栽,甚至於园之中竟然还有假山流水。 不愧是皇帝亲封的镇南將军府。 镇南將军一路上陪伴在谭晓的左右,不断的介绍著府內的景致。 “將军此番找我前来所为何事?” 等到了大堂之中,谭晓自顾自的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抬起头来一本正经的看著镇南將军问道。 镇南將军闻言,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谭晓之后,缓缓地跪了下去。 “末將恳求殿下救救我儿!” 谭晓原本一脸的平静,但是当镇南將军提及自己的儿子的时候,脸上的神色瞬息万变。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谭晓听到这句话人都懵了,自己好像跟这將军没有什么往来,如今却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多多少少让他有些理解不来。 镇南將军话音落下,就听到外面一阵哭泣的声音响起来,然后就看到將军夫人梨带雨般的跑了进来。 “殿下,如今能够救犬子的只有你了,还望殿下出手相助。” 將军夫人哭泣著跪倒在地上,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向谭晓,让人看著不禁生怜。 谭晓被眼前的情形弄糊涂了,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这究竟是在干什么啊?” 谭晓疑惑的开口问道,目光落在將军夫人的身上。 將军夫人一脸悲伤的看向谭晓,眉宇间满是落寞之色。 “回殿下的话,前些日子我家犬子被三殿下的人带走,到现在生死未卜,没有一点的消息。” 镇南將军开口说话了,他也没想到三皇子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谭晓听到对方这么一说,瞬间也明白了一些什么。 看样子自己那三哥已经要著手准备了,这是要威胁太子的那些人了。 “你也知道我只是八皇子,手中无权无势的,怎么可能帮得到你?” 第十三章 怎么能跟三哥比? 谭晓故作无奈的嘆了一口气,自己大哥手底下的那些人要是能够全部归附自己,到时候绝对可以跟三皇子一爭高低。 听到谭晓这么说,镇南將军没有丝毫的犹豫。 直接俯身跪倒在了地上,一脸诚恳的看著谭晓。 “殿下说笑了,这几日殿下的表现已经让我们这些人眼前一亮,若是殿下不嫌弃,我愿意为殿下马首是瞻。” “將军这是在说笑吗?” 谭晓挑眉,他不相信这镇南將军竟然会这样归附自己。 “末將绝无半句虚言,还请殿下收纳。” 谭晓闻言,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本殿何尝不想收下你们呢!可惜……” 说道这里,谭晓顿住,目光转向了镇南將军,嘴角微扬。 “將军应该清楚,我势单力薄,哪里来的实力与皇兄抗衡?” 听到谭晓这么说,镇南將军立马就来了精神。 “回殿下的话,只要殿下愿意,末將愿意去跟往日的那些同胞说,殿下与太子之间的情谊我们都知道,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镇南將军说完之后,谭晓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 “如此便劳烦將军了。” 谭晓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镇南將军的肩膀。 “那刚刚拜託殿下的事情……” 镇南將军抬头看著谭晓,现在敢去三皇子那里要人的恐怕也就只有谭晓了。 “我既然答应了將军,必然会办妥。” 谭晓直了直身子,自己也正好要去一趟三皇子的府上。 镇南將军听到谭晓这么说,连忙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谭晓则是转身离开了镇南將军的府邸,直奔三皇子的府邸。 …… 此时三皇子的府上灯火通明,整座府邸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三皇子谭峰一袭锦衣华服,手中拿著酒壶坐在主位之上,一杯又一杯的饮尽手中的美酒。 “殿下,您喝的差不多了,再喝下去就醉了,您还是先歇息吧!” 一旁伺候的侍女端著醒酒汤上前劝阻道,但是谭峰根本就听不进去。 “你们去看看那八皇子现在到哪里了,本皇子的晚宴他竟然敢不来?” 谭峰將手中的酒盏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冷哼一声,对身旁的人吩咐道。 “殿下,八殿下恐怕没有这个胆子来吧?” 另外一个小廝凑上前去,一脸献媚的討好著。 谭峰听到这句恭维的话嘴角轻轻的笑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来看著小廝,“他今晚要是不来,就一直派人去催,直到他来了为止。” 听到谭峰这么一说,小廝立刻领命而去。 谭峰看著小廝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谭晓,你真是给脸不要脸,竟然敢拒绝本皇子的邀约。 本皇子可从来没有把任何的一个人放在眼里过,你算老几? 谭峰的眼眸中透露出一股狠辣。 正这么想的时候,刚刚跑出去的那小廝却又折返了回来。 “启奏殿下,八皇子到了。” 小廝的脸上满是笑意,似乎很是高兴。 谭峰听到小廝这么一说,眼中划过一抹阴霾,然后站起身子,快步朝著门外走去。 谭晓刚刚迈入三皇子府邸的大门,迎面就撞见了谭峰和其余的眾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看到谭晓的那一剎那,谭峰愣了一下,隨即就恢復了正常。 “八弟,你总算是来了,哥哥我等的都快睡觉了。” 谭峰装作一副苦恼的模样看著谭晓,仿佛真的在担心他一样。 谭晓看著谭峰脸上的假惺惺的笑容,不由的轻声笑了一下。 自己的这哥哥还真的是个笑面虎,无论何时何地都想置自己於死地,现在却又摆出这样的一幅容貌。 “三哥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既然你都亲自邀约了,我这个做弟弟的要是不来,岂不是说不过去。” 谭晓的语气淡淡的,没有一点波澜,甚至都没有看谭峰一眼。 谭峰听到谭晓这话,眼睛一眯,看著谭晓脸上的淡定从容,心中升起了一种极其不快的感觉。 “快快快,我的好弟弟呀,快到里面坐。” 谭峰强忍著內心的怒意,拉著谭晓走进了厅堂。 谭晓的视线扫过周围的那些人,这些应该都是三皇子门下的人,其中不乏朝中的一些大员。 “这两日八弟可谓是威风大展,让我这个做哥哥的好生羡慕呀。” 等到两人坐定之后,谭峰又开口调侃道,脸上依旧掛著笑容。 “比不上三哥,三哥手握兵权,可以为父皇分忧解难,我可不行,除了吃饭喝茶,什么都不懂。” 谭晓笑了笑,一脸谦虚的说道。 虽然谭晓的话说的非常客气,但是那双眼睛却一直盯著谭峰。 第十四章鸿门宴 “哈哈哈……” 谭峰被谭晓这话逗乐,朗声大笑起来,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我这八弟说话真是有趣,来,咱们今天不谈公务,只喝酒。” 谭峰笑完,招呼身边的人斟酒,然后举起酒盏衝著谭晓说道。 谭晓看著谭峰举起的酒盏,嘴角噙著一丝嘲讽的笑意,並未动手。 “怎么八弟莫非嫌弃三哥的这酒水不够好喝?” 谭峰看著谭晓迟迟未动,脸上带著一丝不悦。 “三哥误会了,只是我近日胃肠不適,不能饮酒。” 谭晓看著谭峰脸上的表情,心中冷笑了一下,隨后摇了摇头说道。 “哦?原来如此,不能饮酒啊,那改日三哥请了御医替你瞧瞧?” “多谢三哥关心,只是我的病並不严重,只需静养就可以了,倒是三哥,若是长期饮酒的话……” 谭晓说道最后顿住了,谭峰听到谭晓的话,心中咯噔一下。 “我身体健康的很,八弟就不用操心了。” 谭峰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谭晓说道,眼底闪烁著寒芒。 “如此更好,八弟我也略懂一些医术,三哥要是有需要的话隨时可以找我。” 谭晓微微頷首,这句话一说出口,谭峰的脸色都变了。 “八弟果然是博学多才,三哥佩服。” 谭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但是眼底已经隱藏著浓烈的杀意。 “三哥谬讚了。” 谭晓微笑著回道。 “八弟最近一直忙著精盐,不知道这件事情什么进展了。” 谭峰突然换了话题,一脸关切的问道,谭晓闻言,眉毛一挑。 “精盐已经准备妥当,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推广了。” 谭晓看著谭峰一字一句的说道,这次来三皇子府邸,他可不仅仅是为了赴宴这么简单。 “八弟真乃奇才,这製盐可是美差,隨隨便便都能够餵饱自己。” 谭峰看著谭晓,一脸欣赏的模样。 “三哥谬讚了,虽然是一个美差,但毕竟也很危险,谁知道哪天就被人给污衊了。” 谭晓微笑著摇了摇头,然后转移了话题,“这次来三哥府邸,是希望三哥能帮我个小忙。” 谭峰闻言,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然后一脸疑惑的看著谭晓。 “八弟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只要我能够办到的,肯定不会推辞。” 谭峰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弟弟听说三哥绑了镇南將军的嫡子。” 谭晓看著谭峰,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听到谭晓的话,谭峰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形容不上来的神情。 “八弟你这话从何说起,我与镇南將军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而且镇南將军家世显赫,我怎么会绑了他的嫡子呢。” 谭峰的眼神飘忽,明显就是心虚的样子,谭晓见状,不禁冷哼一声。 这傢伙干了这样的事情还不敢承认,不过话说回来,他对镇南將军下手也不是什么秘密,毕竟镇南將军可是一直站在太子那边的。 如今太子已经遇害,那么太子的那些手下必然要重新洗牌。 可是镇南將军一直不愿意归顺三皇子,这就让对方记在了心上。 “既然三哥这么说,那弟弟无论如何也要查清楚这件事了。” “八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是三哥乾的?” 谭峰看著谭晓,脸色阴沉的说道。 “三哥不必生气,弟弟绝没有任何的怀疑。” “三哥放心,待我查清楚此事之后,必定会还三哥清白的。” 谭晓淡淡的说道,语气轻柔,像极了和煦春风拂过。 “那三哥就先谢过八弟了!” 谭峰看了看谭晓,点了点头。 “三哥客气了,我们是亲兄弟,理应互相扶持。” 谭晓说完这话,端起酒杯仰脖一饮而尽,豪爽的模样引得眾人一阵叫好。 “三哥,弟弟敬您一杯!” 放下酒盏,谭晓又看向谭峰,举杯示意。 “八弟客气了!” 两人再次碰杯。 这一晚谭晓陪著谭峰聊了许多,谭峰似乎很高兴,一直和谭晓称兄道弟的,两人的关係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裂痕一般。 酒过三巡,谭峰却突然大手一挥,接著就看到从下面走上来几个舞女。 “八弟,我们就这么喝酒也没有什么意思,我府上新来了几个舞女,舞的一手好剑,今日就让他们给你展示展示。” 谭峰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是轻鬆,可是谭晓这个时候的神经直接就崩了起来。 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嘛。 可是人都已经上来了,他也不好推辞。 “难得哥哥的好意,那就让她们开始吧。” 谭晓心里暗暗吃惊,谭峰今日应该不会对自己动手,毕竟现在的他可是身兼数职,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的父皇一定会彻查到底的。 第十五章 惊艷全场 所以今夜应该只是试探罢了。 想通了这点,谭晓索性放宽心,静观其变,看看谭峰究竟搞什么鬼。 很快,五六名穿著薄纱的舞姬就上场跳舞,舞姿优雅,步伐灵活矫健,看上去確实赏心悦目。 谭晓手中端著酒杯,一副色眯眯的模样,这些自然也都是刻意表现出来的。 谭峰看著谭晓这幅德行,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八弟,你看这些舞女的身材都怎么样?” 谭峰的眼中带著一丝戏謔的光芒。 谭晓瞥了一眼谭峰,然后继续盯著台上的舞女,脸上的笑容更深。 “挺好的。” “哈哈,八弟果然是怜香惜玉啊!” 谭峰大笑一声,然后朝著旁边使了一个眼神,那几个舞女立刻停止了舞蹈,恭敬地站在了谭晓的面前。 谭峰看著谭晓,指著面前的那几个舞女。 “要是八弟喜欢,我把这些全部都送给你。” “多谢三哥。” 谭晓笑嘻嘻的说道,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 “哈哈……” 谭峰闻言哈哈大笑一声,然后招呼身边的僕人,將桌上的饭菜全部撤下。 “八弟,我们来玩点刺激的,如何?” 谭峰一脸兴奋的说道,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此时的两人喝的酒都已经有些多,谭晓也搞不明白自己这三哥到底还想要干什么? “三哥说的刺激的莫非是……?” 谭晓装作一脸惊讶的问道。 “哈哈……八弟聪慧,正是你猜测的那样。” 谭峰的嘴角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眼睛微微眯起,然后对著身边的僕人打了一个响指。 那僕人恭恭敬敬的拿上了两把弓,走到二人的面前。 “许久都没有跟八弟在一块儿比试射箭了,今日难得来了兴趣,你我二人就试试。” 谭峰话音落下,那墙脚下就占了两个僕人。 僕人的头顶上顶著酒壶,面色有些苍白的站在那里。 谭晓早就知道自己这三哥有这种癖好,嘴角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 对方是篤定自己不会射箭,想让自己在大庭广眾之下出丑了。 “三哥,要不靶子换个別的吧,你也知道弟弟这身法,万一要是射的不准,恐怕那人就成了箭下亡魂了?” 谭晓故作为难的说道。 听到谭晓这番话,谭峰眉毛一挑,眼中精光四射,看著谭晓笑眯眯地说道:“就一个下人而已,贱命一条,不足掛齿。” 听到谭峰这话,谭晓的脸色顿时一变,三皇子果然狠辣。 “即是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听到谭晓说出的这句话,谭峰的嘴角微微上扬,反正今日里来这里的大臣很多,谭晓要是一个不小心射死了僕人,他就让手下的那些大臣参上一本。 虽然影响不会有多大,但最起码会在皇上的那里给谭晓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想通了这点,谭峰的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那好,八弟请!” 说完,谭峰转过身,看著墙角处的那几个下人,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谭峰的这个举动谭晓当然看见了,可是他並没有太过在意。 谭峰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那些大臣抓住他的把柄,可是谭峰却没想到现在的谭晓已经跟之前的不一样了,他再怎么说也是军医出身,射箭什么的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这么近的距离,別说是酒壶了,就算是放上一枚铜钱,他都能够射中。 “嗖……” 谭峰手中弓弦拉开,利箭破空而出,速度飞快的朝著墙角的那僕人头顶的酒壶飞了过去。 只听到啪的一声,那酒壶应声碎裂,僕人嚇得双腿打颤,周围的那些大臣们一个个拍手叫好。 “三殿下果真神武!” “厉害!” “殿下威武!” …… 大厅里传来阵阵马屁声,谭峰的脸上满是笑容。 可是谭峰的笑容刚刚绽放没有多久,就瞬间凝固。 在他的眼神之中,谭晓这个根本就不会任何兵器的人竟然拉开了弓,那模样有模有样。 “噗嗤……” 箭矢入壶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內显得格外的清晰。 谭晓竟然也射中了。 这怎么可能?谁人都知道八皇子根本就不会这些。 怎么现在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谭峰愣住了,看著远处的谭晓,脸色阴沉。 原先自己想要藉机羞辱他,可是现在看来似乎自己才是被羞辱的那个人。 谭晓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然后对著身边的僕人摆了摆手。 “下去领些赏银,就当是对你的补偿了。” 那僕人听到这话直接就跪倒在了地上,他从来还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第十六章 脱离虎口 “谢……谢谢八殿下,谢谢八殿下。” 僕人磕头感恩戴德。 谭峰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群护卫直接衝进大厅,將在场的眾人全部都围了起来。 大厅之中的气氛陡然降低,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谭峰更是眉头紧皱,什么人竟然敢跑到自己的府邸来。 就在眾人一脸错愕的时候,许安怡竟然走了进来。 看到是自己八弟的人,谭峰的脸色立马就阴沉了下来。 回过头去看著站在那里一脸无辜的谭晓,谭峰的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 “八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谭晓挠了挠头,他也没想到许安怡竟然会带著人闯入这里啊。 “三哥稍等,我这就去问问清楚。” 谭晓快步的走到了许安怡的跟前,一脸震惊的看著对方。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知道啊,三皇子府邸。” 许安怡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谭晓哭笑不得。 “你既然都知道这是三皇子的府邸,为什么还敢带著人公然闯入这里?” 谭晓的目光突然落在她的身旁的那几名侍卫,发现他们身穿鎧甲,身上煞气逼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中的士兵。 谭晓的心中一惊,今天这个事情恐怕是说不清楚了。 许安怡冷哼了一声,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错。 “殿下,如今的您可是背负著不一般的使命,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让我们怎么交代?” 谭晓的眼皮猛跳,他知道许安怡比较勇猛,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行了,赶紧带著你的人先下去,我这边处理完了就来了。” 本来他跟三皇子之间就是锋芒相爭的,如今自己的手下带著人公然闯入到这里,要是不解释清楚的话,难免会落下口舌。 许安怡应了一声,然后就带著人退了下去。 谭峰这个时候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差了,整个人生著闷气坐在椅子上,头也不抬。 “三哥莫要生气,今日这事是做弟弟的不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谭晓陪著笑脸, 他可以肯定今天这件事情要是不给三皇子一个交代的话,恐怕他是走不出这个大门了。 可是谭峰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连头也不抬。 看著三皇子这幅架势,谭晓知道,三皇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三哥。” 谭晓凑到谭峰的面前,“三哥你我都是亲兄弟,难不成三哥不打算原谅弟弟?” 谭晓突然一反常態,直接给谭峰整不会了。 抬起头来看的谭晓,有些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我今日是真的想跟你和解,虽然之前咱们发生过许多的不愉快,可你今天……哎。” 谭峰说著重重的嘆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谭晓的身上,“老八啊,今日这事我也就不追究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谭晓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我就知道三哥宽宏大量,不会跟做弟弟的计较的。” 谭峰摇了摇头,他伸手拍了拍谭晓的肩膀,“老八啊,当哥哥的不会害你。” 谭峰说完这句话,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谭晓行了一个礼,这才放心的朝著门外走去。 此时的许安怡站在府外面带著些许的怒气。 看到谭晓出来,还不等对方开口说话,许安怡直接就抱怨了起来。 “殿下的胆子还真的是大,敢孤身一人闯到这里来。” 听著这句酸溜溜的话,谭晓微微的笑了一下。 二话不说就朝著马车走了上去。 坐到里面之后,招呼著许安怡也进来。 “本来是想替镇南將军问问他儿子的事情,谁知道我这三哥竟然闭口不言,还给我演了这么一出。” 现在的谭晓像是换了一个人,整个人的神色严肃。 许安怡坐在谭晓的对面,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著谭晓。 谭晓的眉头轻轻一挑。 “怎么,有什么疑惑吗?” 许安怡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確实是有很多的疑惑,只是这个疑惑並不是关於谭晓,而是关於谭峰。 按照她对谭峰的了解,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是绝对不会放过针对谭晓的。 可是事实又…… “殿下,你之前交代我办的事情都已经办妥了,人手跟地方都已经找好了,明日就可以正常开始运作了。” 许安怡嘴角带著一抹笑容,自从八皇子开窍以来,这挣钱的法子一个比一个多。 谭晓听后点了点头,只要这工坊干起来,势必会跟三皇子的衝突,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借著这个机会再问问镇南將军儿子的事情。 “殿下,宫中来信。” 第十七章 惠妃有请 听著那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谭晓立马掀开的帘子,就看到小太监一个人站在马车的面前。 许安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实在搞不懂都这个时间点了,宫里面传出来信要干什么? “过来说话。” 谭晓也是眉头紧皱,他的心里面也疑惑,都这么晚了还传信来干什么? 小太监闻言快步走上前来,对著二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 然后又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看一下谭晓的脸色异常的严肃。 “殿下,惠妃娘娘有请。” 一听到是惠妃娘娘大半夜的邀请自己,谭晓整个人的脸色变得极为的难看。 那惠妃虽说是圣上宠爱的女人,但谁都知道,那女人仗著自己的兄长是大祁的將军,平日里没少为非作歹。 就连自己在宫中的时候时常也遭受那人的欺负。 而且最重要的,她可是三皇子的人。 许安怡看到谭晓有些犹豫,便走到那小太监的跟前。 “娘娘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要是不重要的话,等明日早上再来?” 毕竟谭晓现在的身份特殊,惠妃又不是个好人,万一这大半夜要是闹出什么乌龙事件,恐怕谭晓是解释不清楚了。 小太监听到这里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还请殿下出手舅舅惠妃娘娘吧,惠妃娘娘前些日子不知道得了什么病,这几日一直精神不济,折磨的惠妃娘娘实在是睡不好,太医院的御医们都瞧了没有办法,恐怕现在也只有殿下能够医好惠妃娘娘了。” “你说什么,惠妃娘娘生病了?” 谭晓的眉头皱起来,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是啊,”小太监点头:“所以求殿下赶紧去看望一下惠妃娘娘吧!” 见状,许安怡嘆口气,眼神中满是担忧之色。 谭晓想了想,这惠妃的哥哥对自己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 自己要是能够把惠妃拉拢过来,日后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走吧,带路!” 小太监听到谭晓答应,立刻高兴起来。 “你先回去吧。” 谭晓对著许安怡挥挥手,让她不用管这边的事情,自己会处理的很好。 许安怡看著谭晓远去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往另外一边走去。 小太监带著谭晓到了宫中,七拐八拐的,终於来到了惠妃住的地方。 惠妃居住的地方比较偏僻,而且还十分的冷清。 谭晓刚踏进门,就感觉一阵寒风吹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殿下您別介意,因为惠妃娘娘喜静,陛下不召见的时候,一般都住在这里。” 谭晓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后宫之中谁能不知道惠妃娘娘是最爱慕虚荣的那一个。 仗著陛下的宠爱什么好东西都要往她哪里送,而且有事没事的就想著上龙床,怎么可能会到这种地方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谭晓嘴角轻轻的笑了一下,然后就让太监带路朝著里面走了进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在耍著一些什么手段。 惠妃住的地方並不算很宽敞,甚至可以称得上简陋。 屋子里面除了一张桌子和两个椅子外,其它的什么家具也没有。 谭晓看了一圈周围环境,目光落在那靠墙放置著的一座屏风上面。 那屏风上面绣的画栩栩如生,一眼看过去还別有一番风味。 “娘娘在里面吗?”谭晓淡淡的问了一句。 “回殿下,娘娘就在里面,不过现在不能动,殿下还是过去看看吧。” 那小太监听到谭晓叫了起来,连忙回话道。 谭晓嗯了一声,抬脚就往里面走了进去。 当他跨过屏风的那一瞬间,一股刺鼻的香味迎面袭来。 他顿住脚步,眼眸深邃的盯著眼前的这一切。 在他的面前,是一位穿著暴露,面色苍白的女人。 她躺在床上,双腿伸展,双臂张开,白皙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一双修长的美腿更是毫不掩饰的展现在谭晓的面前。 看到这一幕的谭晓直接就傻眼了,这惠妃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这哪里像是得了什么病,明明就是…… “娘娘这是怎么了?” 谭晓看著惠妃那飘飘欲仙的模样,整个人的眉头紧皱。 一旁的小太监直接被嚇得跪在了地上,模样诚惶诚恐。 “殿下来了。” 这个时候惠妃的声音传了出来,然后整个身躯慢慢的靠了起来。 看上去像是没有什么精神,眼神涣散。 整个人除了那一副皮囊之外,再没有什么可以引人注意的地方了。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谭晓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整个人的神情看上去並不是多好,眉头紧皱著,眼神中带著一抹的怒气。 第十八章五石散 那小太监见状不妙就要开溜,被谭晓一个眼神直接嚇得定在了原地。 惠妃听到谭晓这么问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並没有接话。 “求殿下来给本宫看看,本宫这是怎么了。” 谭晓听著惠妃那娇滴滴的语气,整个人差点吐出来。 真是噁心死了。 谭晓站在原地,眉头皱的越发的厉害。 “娘娘您不用担心,本殿下还是会有一些医术的,这就给您看看。” 谭晓说完,快步的走到了惠妃的跟前,眼角却瞥见了惠妃枕头旁边的那几包药粉。 他自然认得那几包药粉是五石散,也知道那几包药粉是做什么的。 自己在后宫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惠妃一直在吸著五石散。 谭晓勾唇笑了一下,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粒丹药,递给了身侧的小太监。 “找些温水,把这颗丹药研磨碎泡好。” 小太监接过之后立马就走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把门关了个紧。 谭晓看著飘飘欲仙的惠妃,嘴角冷冷的笑了一下。 “惠妃娘娘明明不是得了病,为什么要让那太监这么说?” 谭晓似笑非笑的看著躺在床上的惠妃,缓缓开口。 “殿下何出此言呢?” 惠妃坐在那里,一脸疑惑的看向谭晓,眼神都快要拉丝了。 “殿下,你看我这浑身精神不济,面色苍白,浑身无力,不是得了重病是什么。” 惠妃说著把自己的衣服往下拉了一下,露出了胸前那一抹溃烂的地方。 “你再看看我这里都已经溃烂了,不晓得是什么原因。” 听著惠妃说出这样的话,谭晓直接冷哼了一声,把目光看向了旁边的那几包五石散。 “不知道惠妃娘娘吃了多久的五石散?” 听到谭晓这么一问,惠妃的神色变了又变,过了良久,竟然直接笑出了声。 “我以为殿下不知道这民间来的好东西,没想到殿下也有所耳闻。” 惠妃一边说著一边將那玩意儿拿了出来,拆开一包,直接就倒入了嘴巴。 隨著她嚼了两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看著她这样,谭晓的眉头微微的蹙起。 “不愧是民间好货,真是美味。” 谭晓看著她那陶醉的表情,心中升起了一股厌烦。 “娘娘应该知道这个东西的坏处吧。” 谭晓突然出声提醒,惠妃正在享受美味,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依旧沉浸在那美食中。 “哈……哈……哈……” 她的嘴角流出了一缕黑血,但是她却没有任何的感觉。 “哈哈……哈哈……” 她大笑著,身体软绵绵的往床上倒去。 谭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咬牙切齿,之前的时候他还真的没有注意到,虽然偶尔听说过一些传闻,但他並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看到惠妃的这副模样,整个人的心中不免的身体一阵的恶寒。 这玩意儿要是流行开来,那整个大祁的子民岂不是都成了这种废物了? 看样子得找个时间,把这件事情得给皇帝说说了。 “娘娘要想痊癒,我倒是有一条计策。” 谭晓看著慧妃开口说道。 听到谭晓这么一说,惠妃的脸色立刻变得激动起来,一脸期待的看著他。 “真的吗?殿下有办法治好本宫?” 谭晓听到惠妃的这句话嘴角扬起,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不仅是能够治好你,还能让你重新获得陛下的宠爱。” 此话一出,惠妃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虽然她有些疑惑谭晓怎么知道这几天陛下有些冷落她的,但是对方能这么说,想必是有十足的把握。 “只要你能让我得到陛下的宠爱,让我做什么都行。” 说著又把自己的衣服往下拉了一下谭晓立马一把阻止了下来。 这女人还真的是做起事情来无所不用其极。 “我对你不感兴趣,陛下之所以慢慢的冷落你,无非就是因为你身上的这些溃斑,我可以治好你,但是我得需要跟你哥哥见个面。” 惠妃听到谭晓的这番话,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色难看的很。 “殿下,您知道我哥哥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惠妃说著,眼神有些暗淡,她哥哥今年一直在边塞,很少出现在京城之中。 谭晓看著惠妃这幅表情,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种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只要你答应我就行。” 听到谭晓这么说了,惠妃立马点了点头,这种事情自然对她来说是小事一件。 看到对方答应了下来,谭晓从身上摸出了银针,这个时候那小太监也走了进来。 手中端著一个药碗,谭晓之前给的那颗丹药已经磨成了粉。 “殿下,你让奴才办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第十九章奴才有话要说 小太监恭恭敬敬的举著药碗走了过来。 谭晓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药碗,看著手中的药汁。 惠妃的脸色顿时煞白,惊恐的看著谭晓手中的那碗药汁。 “你別这么惶恐,我又不会害了你。” 谭晓的眉头微皱了一下,然后让惠妃把那碗药喝了下去。 喝完药之后又施加银针,忙碌了一会儿之后,谭晓这才慢慢的站起了身。 “等我下去再找些药材,完了让人送过来。” 话音落下之后就要转身离去,谁知道惠妃在这个时候叫住了他。 “还请殿下不要把今日的事情说出去。” 听到对方这么说,谭晓的眉头越皱了一下,这女人已经无药可救了。 “你放心吧,” 说完之后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等回到府上的时候,许安怡一个人坐在府门外面等著他。 看到谭晓归来,许安怡这才站起了身。 “这大半夜的你就一个人守在这里啊?” 谭晓看向面前的这个女人,再怎么说夜晚的气温还是有些凉的,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独自一人守在这里,多多少少让他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你平安归来就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许安怡说完头也不回的就朝著里面走了进去。 谭晓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实在搞不清楚这女人是什么心思。 不过到了屋子里面之后,谭晓的眉头就紧皱了起来。 许安怡这个时候端著一碗人参汤走了进来。 “今天晚上的时候你喝了那么多的酒,喝点人参汤吧。” 她说著直接就走到谭晓的身边,將人参汤递了过去。 谭晓原本想要拒绝,毕竟自己喝了这么多酒,这人参汤喝下肚子里面肯定会更加的难受。 “看你这副模样好像有心事?” 许安怡注意到了谭晓的神情,整个人的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 谭晓点了点头。 “你可曾听说过流传於民间的五石散?” “五石散?” 许安怡的眉头一挑,眼底闪烁著精光,似乎想到了什么。 “士大夫经常吃的那种?” 听到她这么说,谭晓的眼睛一亮。 “这种东西已经在士大夫那里流行开来了?” 看到谭晓眼睛发亮的盯著自己,许安怡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这也是近些日子才慢慢流行的,本来是一味药的,结果现在好像都拿来当饭吃。” 许安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谭晓气愤的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看到这一幕的许安怡立马凑到了谭晓的跟前。 “怎么了?” “你刚刚说那药是士大夫拿来当饭吃的?” 许安怡认真的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她也觉得很奇怪,明明是普通的药材却被那些官员们当成宝贝一般,甚至还有人专门研製那五石散的配方。 谭晓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眼神中迸出一抹杀气。 “这件事情你好好调查一下,最好把源头给我找出来,还有朝中有多少大臣吃这种药。” 谭晓说这句话的语气多多少少有些冰冷,许安怡也没有多问,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交给我就好了,保证帮你打探出来。” …… 第二天,谭晓早早的起床梳洗了一番,穿戴整齐后就朝著工部而去。 毕竟这製作精盐的事情也是他负责的,可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可是到了地方之后,他却被一个小廝直接拦住了去路。 “你这是做什么?” 一个小小的杂役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拦皇子的车驾,这傢伙多多少少是有些嫌弃自己的脑袋有些多了。 “启奏殿下,小的有要事稟报。” 谭晓听到他这样说,挥手示意他说出口。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咱们先找一处茶楼吧!” 那杂役看了一眼四周,这里距离工部並不是很远,他要说的事情可千万不能被工部的人知道。 谭晓有些无奈的嘆了一口气,他实在搞不懂这傢伙要说些什么。 两人来到了茶楼之后,谭晓坐在位置上面,等著这个小廝说事情。 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小廝说话,谭晓忍不住催促起来。 “你要说的话赶紧说,今天下午还有事情要做。” 那小廝认认真真的看著谭晓,片刻之后竟然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回殿下的话 ,小的確实有要事稟报。” 听著杂役说的这句,谭晓恨不得直接给这傢伙两巴掌,有事就直接说啊。 “你要是不说我就走了。” 他有些无耐的翻了一个白眼,直接起身就准备往外面走。 那小廝看到这样的谭晓也顾不得其它,急切的喊到:“殿下且慢,小的这就说。” 谭晓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小廝。 “说。” 第二十章 惠妃床上的玉牌 “工部侍郎昨天夜里的时候偷偷的去往了製盐之地,並且將方子偷了出来。” 听到对方说出的这句话,谭晓不仅没有任何的怒火,嘴角反而轻轻的笑了。 他早就知道那工部侍郎不是个好人,还好他之前就做好了准备。 看到谭晓听到这句话没有任何的神情,那杂役立马就紧张了起来。 “殿下,那工部侍郎可是三皇子的人,这很明显就是三皇子指使的,您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 谭晓嗤笑了一声。 “我为什么要紧张,不过你倒是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听到谭晓说的这句话,杂役彻底的愣住了。 “奴才之前是太子的人,如今太子遇害,奴才能够信得过的就只有殿下了。” 那杂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有些悲愴,谭晓嘴角轻轻笑了一下。 “这件事情不要宣扬出去,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谭晓嘴角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就自顾自的转身离开了。 留下那杂役一脸的懵逼。 到了工部之后,那侍郎依旧一幅笑靨如,对谭晓很是恭敬和客气。 谭晓也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两人客套了一番之后,就直接去找那些工匠了。 一切看上去都风平浪静,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等到回到府上的时候,许安怡也將查到的东西全部都给了谭晓。 “朝中服用五石散的大臣一共有一百多位,其中不乏一些三品以上的官员,而且民间也甚为流行,主要是那些有钱的富商在使用。” 听到许安怡说出的这句话,谭晓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杀气。 “你现在就带著去一趟大理寺,让大理寺下批文,把所有製造五石散的作坊拆了,所有贩卖的人全部抓起来。” 谭晓一脸愤恨地说出这句话,可是许安怡这个时候有些犹豫。 “你就不问问这背后是谁在做吗?” 听到许安怡这么说,谭晓的目光看向了对方的眼睛。 “怎么说?” “这背后最大的主使是三皇子。” 此话一出,谭晓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自己的这哥哥为了挣钱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呀。 “管他是谁的,该查封的查封,该抓的抓。” 谭晓大手一挥,这种事情误国误民,可不能再任由他们蔓延下去了。 徐安怡看到谭晓这么坚定,立马就转身离去。 “看样子得去见见父皇了。” 谭晓自言自语,收拾好了之后就直奔著皇宫而去。 而此时的御书房之中,大祁皇帝一脸愁容的坐在那里,看著手中的奏摺有些有心无力。 恰逢这个时候三皇子来了。 “陛下,什么事情让您这么费神?” 三皇子先前就已经得到消息,谭晓不仅见了惠妃,还让人去查自己的作坊,这才急匆匆的赶到了皇宫之中。 祁皇看到三皇子的时候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 “朕没有召见你,你来做什么?” “父皇,儿臣有件事情想跟父皇说说。” 祁皇看著谭峰,一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 “什么事情?” 谭峰便將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祁帝知道之后只是摆了摆手。 “朕现在为边境的事情忧心忧虑,难有功夫管你们两兄弟之间的明爭暗斗。” 祁帝自然知道自己这两个儿子之间的斗爭,本来身为一家人,他是应该管管这件事情的,可是现在国家內忧外患,他哪里有那个心思? 而且听到这件事情,心中更是烦了几分。 “父皇,八弟现在拉帮结派,恐怕別有用心呀。” 三皇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但是祁帝却丝毫没有兴趣。 “行了,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提。” “父皇……” 看到父亲这个態度,三皇子的心中更加的焦急。 “好了,你下去吧!” 祁帝的话音刚落,三皇子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大太监曹正祥却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陛下,大事不好,惠妃娘娘她,她去了。” 曹正祥的声音很大,手中握著硃砂笔的祁帝听到这句话直接失了神。 “放肆,一个太监一点礼数都没有。” 三皇子看到曹正祥的那副模样直接呵斥了一声。 反应过来的曹正祥直接跪倒在了地上,“陛下,您快去看看吧。” 祁帝听到惠妃病逝,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激动了起来,连忙就朝著惠妃的居所而去。 等到了地方一看,惠妃的衣著凌乱,身体早就已经冰冷没有了气息。 祁帝看到这里的时候直接失了神,踉踉蹌蹌的到了床前。 目光却无意中看到了惠妃身旁的一块玉牌,这不是自己赏赐给八皇子谭晓的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莫不是自己爱妃的死跟那个逆子有关係? “八皇子可曾来过?” 祁帝的语气有些颤抖,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恍惚。 伺候惠妃的那小太监颤颤巍巍的爬了过来。 “回陛下的话,八皇子昨晚来过。” 小太监的话一说出口,祁帝的眼神立马就变了。 “来人,把那逆子给朕抓来!” …… 此时的谭晓还不知道宫里面发生的事情,仍然自顾自的朝著皇宫那边走去。 可谁知道刚刚到了皇城中门前,就看到御前侍卫带著几人匆匆的跑了出来。 还不等自己开口说上一句话,那几人上来竟然直接將他拿了下来。 “殿下,对不住了。” 谭晓看著眼前的情况直接就懵了,这又是怎么个事儿? 第二十一章 八皇子遭诬陷入大牢 “常统领,这是怎么回事?” 谭晓一脸的懵逼,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常统领听到之后没有答话,直接挥了挥手就让人將谭晓押了进去。 一路朝著后宫走去,路上的时候,谭晓就將所有的情况都想了一遍。 自己的父皇没有理由来抓自己啊? 直到片刻之后,他看到后宫之中匆匆忙忙的那些宫女手中拿著的东西之后,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后宫之中什么事情还跟我有关係?” 谭晓皱著眉头,脑海中一直在思索。 不久之后,谭晓就被押送到惠妃的居所里面。 这地方谭晓也没进来几次,昨天夜里见惠妃的时候也是在別的地方。 听到从外面传来的哭泣之声,谭晓瞬间就明白了。 祁帝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著太医院的一个御医。 谭晓抬头看去,只看到自己父皇那一张像是要杀人的脸。 “你个逆子,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一个玩意儿?” 祁帝一脸的愤怒,那一双大手直接就朝著谭晓的脸呼了过来。 啪…… 一巴掌,打的谭晓整个人都懵逼了。 自己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就这么无缘无故的被人押著进来挨了一巴掌。 “父皇,您为何如此对我?孩儿究竟做错了什么,您竟然这般对待孩儿!” 谭晓捂住自己的脸,眼神之中满是震惊之色。 “混帐东西,枉费朕如此疼爱於你,可是你呢?竟感玷污朕的爱妃,还將她杀了。” 祁帝说完之后,直接就將手指向了站在那边一脸茫然的谭晓:“你说,你为何要这样?” 谭晓看向祁帝,猛然之间回过神来,惠妃死了? “父皇,这件事情不可能跟儿臣有关係啊。” 谭晓据理力爭,他怎么可能会干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可是此时的祁帝哪里还能听得进他说的话,直接大手一挥,那小太监就被人扔了进来。 看到谭晓的时候,小太监浑身颤抖。 “把你之前说的话给朕重新说一遍。” 一股极强的威压铺满了整个房间,小太监趴在地上颤颤巍巍。 “回陛下,昨夜八皇子突然闯入惠妃娘娘的寢宫之中,强行跟惠妃娘娘发生了那样的关係,惠妃娘娘自知无顏面对陛下,於今日早晨自杀。” 听到那小太监说出的这番话,谭晓只感觉到整个天都塌了。 这小子竟然敢污衊自己。 “父皇,儿臣根本就没有做过。” 谭晓咬牙切齿的喊道。 “证据確凿,容不得你狡辩!” 祁帝冷哼一声。 而谭晓却是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那个小太监,自己的清白可就在这傢伙身上了。 “奴才所言句句属实,还请陛下明鑑。” 小太监抬起头来,目光中满是恐惧之色。 “父皇,您相信儿臣,儿臣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 谭晓再次解释道,可惜的是现在的祁帝根本就不听他的话。 “来人,把这逆子拉下去打入死牢之中。” 隨著祁帝的命令落下,很快两个侍卫就走了过来,直接就架住了谭晓往外拖。 谭晓也不再解释了,毕竟自己的父皇此刻正在气头之上,根本就听不进去。 “把这奴才拉下去斩了。” 祁帝看了一眼的小太监,袖子一挥便转身离去。 …… “什么,殿下被陛下打入了死牢?” 安国侯府之中,安国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 虽然平日里他无所事事,但是他也知道,只要八皇子活著,自己这安国侯府就会安然无恙。 可是如今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一时之间让他有些手无举措。 许安怡也得到消息,快速的赶回到了府中。 “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安怡看著自己的父亲,整个人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从宫里面传来的消息,说是殿下玷污了惠妃,然后惠妃因此自杀。” 听到这句话,许安怡直接冷笑了一声,之前她不怎么了解谭晓,可是通过这几天的相处,谭晓是什么样的为人她比谁都清楚? “爹,你现在进宫替他说说情吧?” 许安怡看著自己的父亲,满是祈求的说道。 “怡儿,你也知道,殿下这次犯下的事情可不小,若是此时我们进宫,只怕会惹得陛下更加厌恶。” 听到这句话,许安怡愣住了,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件事情要是坐实的话,谭晓只有死路一条,整个安国侯府恐怕也会跟著一块倒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等著?” 许安怡急的团团转,不停的问道。 安国侯摇了摇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能够证明殿下清白的证据,要不然……” 安国侯说到这里的时候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的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不过自从这件事情传开之后,帝师林洪跟欧阳將军两个人急匆匆地赶往了宫中。 他们自然不相信八皇子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就算是真的做出来了,如今的八皇子对於整个大祁別提有多重要了,要是就这么草草的杀了对方,那岂不是错过了良机? “两位大人,陛下今日不想见。” 可是等到二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被一个太监直接拦住了去路。 欧阳將军本来脾气就爆,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一个事情,这不全的东西竟然还敢拦在这里。 等到那太监话音刚刚落下,欧阳將军直接一脚就踹了过去。 “不长眼的狗东西,还不快滚开。” 欧阳將军的动作太快,那太监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击在旁边的柱子上。 看到这一幕,林洪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就朝著御书房里面走了进去。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洪和欧阳將军一同跪拜在地上。 “都说了朕不想见人。” 祁帝淡漠的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林洪抬头看了一眼,挺直了身子。 “启稟陛下,八殿下乃是微臣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性格憨厚老实,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林先生,这件事情休要再提!” 祁帝眯著眼睛,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林洪的背脊忍不住一僵。 怎么都没有想到祁帝竟然会因为这件事情发如此大的火。 “陛下,臣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担保。” 第二十二章 求情 祁帝看著林洪跟欧阳將军两人,此时的他已经怒不可遏了,但是毕竟自己身为帝王,这个时候应该保持最后的清醒。 “你们两位为什么要替那个逆子求情?” 祁帝多多少少有些不理解,谭晓在这些人的眼中到底有多重要? 明明自己的那儿子犯下了如此大的错,为什么朝中两个如此重要的人物还要求情? 林洪听到这里,脑海中就闪过了八皇子谭晓的身影。 “回陛下的话,老臣不知道他犯下了什么错误,但老臣知道,八皇子对大祁忠心耿耿,就算这件事情是真的,难道陛下真的愿意杀了他,难道陛下真的愿意做大祁的罪人?” 林洪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欧阳將军怎么也没想到林洪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当即一股热血上头。 “陛下,老臣我一把年纪了,陛下若真的要定殿下的罪过,老臣愿意替殿下死了!” 欧阳將军话音落下,直接就拿出了一把短刃,张极就要朝著自己的脖子挥去。 祁帝看到自己所依重的两位老臣闹出这么一出来,整个人瞬间就炸毛了。 “够了,” 隨著一声怒喝响彻房间,欧阳將军也是被嚇了一跳。 “你们二位先回去吧,朕自有定断。” 祁帝本来也没想著真的杀了自己的儿子,这其中的利害关係他比谁都清楚,之前之所以把谭晓打入死牢,只不过是因为自己在气头上而已。 如今看到两个老臣如此,他自然也有所醒悟。 “陛下若是不同意,老臣就先走一步。” 欧阳將军说著,还是拿著匕首抵著自己的脖颈。 祁帝没有办法,只能干瞪著眼。 “够了,朕答应你们两个,你们先下去吧。” 见到皇上终於鬆口,林洪跟欧阳將军才退了下去。 等到林洪跟欧阳將军离开了以后,祁帝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来人,把那逆子押上来见朕。” …… 御书房內,祁帝脸色阴沉的坐在龙椅上,在他下方站著谭晓,他低垂著头颅,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孽障,跪下。” 皇帝一拍桌案,语气凌厉,显得十分愤怒。 谭晓闻言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著自己的父亲,不仅没有下跪,反而挺直了胸膛。 “陛下,微臣跪不下去。” 谭晓自然也知道自己这父皇的毛病,此时此刻他只有挺直了胸膛,才能让对方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果然祁帝地在听到谭晓这么说,整个人当场就气炸了。 这还是一向懦弱不堪的八皇子吗? 谁给他的勇气跟他这么说话的? “你这个孽障,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再说什么,啊?” “陛下,微臣只知道微臣受人陷害,陛下不仅不查明真相,反而只想至微臣於死地。” “好,好,很好,” 祁帝听到这句话直接就没有了脾气,周围的太监侍卫嚇得也都纷纷的跪倒在了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 今天这番话可谓是触犯了龙怒,搞不好小命都保不住了。 “你们都退下去。” 祁帝此时的脸上满是震怒之色,话音刚刚落下,那些太监侍卫全部都退了出去。 谭晓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可是他的心里面早就已经慌的不行了。 他这是在赌,赌自己的父皇还保留著人的善良。 “惠妃的事情跟你没有关係?” 祁帝一脸的质疑,谭晓听到这里忍不住苦笑了一声:“父皇,就算儿臣色胆包天,格儿臣做事情难道真的就不动脑子吗?” 祁帝一愣,他没想到谭晓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你为何不为自己辩解?” “父皇当时在气头上,就算儿臣说了父皇会相信吗?” 此话一出,祁帝瞬间没有了脾气,仔细一想也对,当时的那种情况之下,他怎么可能听得进去任何的解释。 想到这里的时候,心中的怒火这才消了一分。 “你的意思是有人诬陷你?” 听到祁帝这么说,谭晓点了点头,这件事情还用说吗,隨便想想就能知道是有人在诬陷自己了。 “那你有没有去过惠妃那里?” 祁帝又问了一句,虽然他觉得八皇子是冤枉的,但是既然別人要这么污衊,他总是要確认一下的。 “儿臣確实见过惠妃,可是当时並不是在惠妃的寢宫之中,而是在一处偏院之中。” 这句话一说出口,祁帝眼睛立马瞪圆,他自然知道惠妃平日里会去什么地方? “那你跟她见面都做了些什么?” “惠妃因为长期使用五石散导致皮肤溃烂,又知道儿臣会一些医术,所以才会將儿臣叫去。” “你说什么,五石散?” 祁帝冷哼了一声,惠妃从前的性格的確非常温和,而且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抚琴,那五石散本来就是一味药,谁家好人会无缘无故的经常吃药啊? 谭晓看到祁帝的这副模样,便知道自己这父皇其实根本就不知道五石散的危害。 当即就把前因后果全部都说了一遍,还有自己得知这件事情之后的一些所作所为全部都说了出来。 听闻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祁帝直接坐在椅子上就不出声了。 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谭晓摇摇头:“儿臣说的都是真的,绝无虚假。” 祁帝盯著谭晓,身上的威压不自觉的放出来。 谭晓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咬紧牙关,硬生生的撑住了,不让自己露怯。 “你觉得这背后污衊你的是什么人?” 祁帝其实也是心知肚明,但是有些事情他也不想去做。 谭晓自然知道自己的父皇是怎么想的,於是微微的拱了拱身子。 “父皇,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谁也不追究责任。” 这样也是最好的处理方式,祁帝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 而此时的谭峰,亲眼看著谭晓被抓了进去,整个人別提有多高兴了。 从皇宫里面出来之后,直接就去了京城最大的酒肆里面。 “这不是三殿下吗,今日怎么看上去心情这么好?” 掌柜的看到谭峰脸上的那副表情,整个人別提有多高兴了。 第二十三章 已经准备后事了 他们这些做生意的人,最希望的就是客官的心情越来越好。 谭峰笑了一声:“掌柜的,打你们这里的好酒好菜好人全部给爷上来。” 说完就扔下了一叠银票转身就朝著楼上走了上去。 掌柜的看到这一幕,顿时就激动坏了,他赶紧吩咐厨房准备,等到谭峰走了之后,拿著那一叠银票止不住的颤抖。 自己干了这么久的客栈,哪里见过一次性这么多的银票?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今天要是不把三殿下伺候好,我就把你们全部卖到煤窑里面去。” 店小二听到掌柜的这么说,连忙跑了出去,不一会的功夫,桌上就摆满了各色佳肴美食。 谭峰坐下之后,就开始猛吃起来,今天这一趟值了。 “三殿下慢用,老朽先告辞了。” 掌柜的一脸恭敬的站在谭峰的身旁,生怕谭峰突然发飆。 “滚吧。” 谭峰挥挥手让掌柜离开,掌柜的如蒙大赦,快速的溜了出去,生怕谭峰改变主意。 谭峰这个时候有酒有肉,又看著面前的那几个舞女,整个人的心情脾气有多好了。 这下子自己那八弟总归是要死了吧,如此一来,在朝野之中能够跟自己抗衡的恐怕也就只有老五了。 不过就在谭峰一脸享受的时候,自己的一个手下却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 “殿下,大事不好了。” 谭峰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被手下这么一喊,直接嚇得跳了起来。 “你这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谭峰皱眉呵斥了一声,这手下怎么越来越不稳重了。 “殿下,属下有要事稟报。” “你有什么事情,儘管说。” 谭峰一边喝酒一边说道,他今日心情很好。 “殿下,刚刚传来消息,八皇子被释放了。” 听到这话,谭峰手里的筷子掉落在了桌子上,整个人惊呆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殿下,您没听错,刚刚传来消息,八皇子已经被释放了。” 谭峰不敢置信,谭晓被才被关了多久,怎么可能被释放? “你確定?” “千真万確,属下已经查清楚了,是陛下亲自下旨释放的。” 谭峰脸色阴晴不定,他原本以为八皇子肯定是逃脱不了这一劫了,谁知道现在居然被释放了。 “不是应该治他死罪吗。” 这一刻,谭峰都有些怀疑人生了,这怎么跟自己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然后说道:“去调查一下是怎么回事!” 他倒是要知道,自己这八弟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还能够死里逃生。 …… 等到谭晓平安无恙的回到府上的时候,竟然看到安国候跟许安怡两个人已经给自己都准备好了棺材跟牌位。 整个府里面就如同要办丧事一样,看的谭晓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自己只是去了皇宫一趟,为什么他们搞成这幅样子?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谭晓问道,许安怡抬头看向了谭晓,泪水瞬间流淌出来:“殿下,你这就回魂了吗。” 说著许安怡直接就哭了起来,搞得谭晓整个人都懵了。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呢?我不过就是去了一趟皇宫,怎么感觉你们这么奇怪?” 许安怡这个时候好像也反应了过来,直接扑到谭晓的跟前,对著谭晓的脸就是一巴掌。 感觉到了手掌中传来的疼感,许安怡刚才还有些哭泣的脸直接就兴奋了起来。 “殿下你没死啊!” 她的声音中透漏出欣喜,谭晓则是彻底懵逼了,这个女人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他伸手推开了许安怡:“你疯了是不是?我好好地活著,我当然没有死。” 许安怡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哭泣了,一把拉住了谭晓:“殿下,你真的没死?你可不知道刚刚我有多害怕,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许安怡一边说著,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从听到那个消息之后,她就以为谭晓也没有了活路。 谭晓听到许安怡的话,更加莫名其妙了:“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许安怡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將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一股脑儿的全部都跟谭晓说了出来。 谭晓听完之后,整张脸都黑了。 “那你们也不能直接给我定个死罪呀。” 谭晓整个人都傻了,自己只是被关押了起来,整个安国候府的人就以为自己死定了。 还给自己办起了葬礼,这事情传出去可真的会笑掉大牙。 “行了,该撤的全部都撤了,我现在肚子有些饿,给我再准备一些吃的。” 谭晓说著,就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填饱肚子。 许安怡点点头,立马叫人將饭菜送了上来,虽然比不上宫廷御膳,但味道也算是不错。 吃饱喝足之后,谭晓这才感觉到了精神,他坐在那里,看著眼前的许安怡和安国候:“你们是不是傻了?” 谭晓说道,这两个人明显是被打击到了,现在估计已经被刺激的有点精神失常了。 “殿下,你不懂,自从听到那个消息之后,我等已经是悲痛欲绝了。” 许安怡理直气壮的说道,谭晓嘴角抽搐了几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们难道没有想过这件事情背后究竟藏了什么猫腻吗?” 谭晓提醒道,毕竟自己昨天让人查了五石散,今天就出了事情,这背后肯定是有什么猫腻啊。 谭晓这句话一出口,许安怡愣住了,而安国候则是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殿下你说的没有错,这件事情背后肯定有蹊蹺,不过你也明白,你就是我们最大的靠山,你都被抓了,我们能怎么办。” 听到安国候的话,谭晓微微鬆了一口气。 “行了,坐下来一块吃吧,完了之后还有事情要办呢。” 谭晓说道,然后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 许安怡听到谭晓的话,连忙站起身来,走进厨房,又端出了几盘菜,三个人开始吃了起来。 谭晓慢悠悠的吃著,脑海中闪烁过一些记忆碎片。 等到吃的差不多了,谭晓这才慢慢的坐了起来。 第二十四章三皇子上门 “这件事情背后肯定是我那三哥搞的鬼,我要是不反击一下,是不是显得我太懦弱了?” 谭晓说著,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谭晓的声音冷漠,却带著浓郁的杀意,许安怡和安国候都嚇坏了。 “殿下,这件事情肯定得来个反击,要不然以三皇子的性格,他还以为你软弱可欺呢。” 安国候赶紧劝说道,现在谭晓已经是安国候唯一的希望了,谭晓要是出事了,整个安国候恐怕都得遭殃。 谭晓看了一眼安国候,心中暗嘆一声,这安国候果然是老狐狸,一下子就看穿了自己心中所想。 他淡淡说道:“明日早朝的时候,还需要你替我参上几个人。” 安国候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殿下,您可千万別衝动,现在我们可不適合闹大。” “放心,我知道轻重,明日早朝,我保证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谭晓说完之后,眼中满是冰冷,这些人敢算计他,简直就是找死。 “既然这样的话,臣就遵命了,不过殿下,这次的事情陛下到底怎么处理的?” 安国候还是有些担忧的开口问道。 “父皇已经派人將幕后主使者给抓了,至於剩下的事情,我会亲自解决。” 安国候点了点头,他相信自家殿下一定能够做到。 第二日早朝,安国侯按照谭晓的吩咐,把几个比较重要的官员全部弹劾了一遍。 而这些人无一例外也都是三皇子身边的人。 因为五石散的原因,这些人可一个都没有逃过弹劾。 安国侯那是什么人,这弹劾自然是非常管用的。 一天之內,那些官员或多或少全部都被免了官抄了家。 三皇子谭峰迴到府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气愤的不行了。 “谭晓这是要干什么,自己大难不死不知道感谢我,还要做这种事情,是真的要撕破脸皮吗。” “爷,你先別急著生气,现在咱们还需要想一下应对的办法,毕竟八殿下这一次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如果处置不好的话,恐怕陛下会怪罪下来。” 身旁的一个幕僚开口说道。 谭峰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你说的对,咱们必须得想一个妥善的办法,只是这件事情该如何做呢。” 谭峰皱眉,现在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 “殿下,这段时间咱们的人全部都被清洗了一番,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建议咱们还是將手下的人重新召集起来,不管如何,这些人总归是可靠的。” 谭峰想了想,点头同意了:“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做,务必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被人抓到把柄。” “殿下请放心,属下知道轻重。” …… “殿下,外面来了几个將军,说是要见你。” 此时的安国侯府外面,几个刚刚从边境回来的將军直接就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谭晓说完之后,门外的侍卫就將人给带进来了。 “末將拜见殿下。” “诸位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眾位將军这才纷纷站起身,然后看向谭晓,目光很复杂,谁能够想到当初那个废物居然成长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今日诸位將军突然造访,不知道有什么指教?” 谭晓笑容温柔,让人看不出丝毫的恶意。 谭晓这样的態度倒是让人摸不透他的想法了。 “殿下,末將没有什么特別的事情,就是想跟殿下认识认识。” 谭晓闻言,挑了挑眉毛,看向另一名武將:“张將军,我记得前两年张將军刚刚踏入兵营,不知道张將军现在可否娶妻了?” 张將军闻言,顿时苦笑一声:“殿下,末將就是孤寡的命。” 谭晓闻言,微微一怔,隨即哈哈一笑:“张將军若是不嫌弃的话,日后本王给你介绍一个。” 张將军闻言,顿时惊喜不已。 “多谢殿下,末將求之不得啊。” 谭晓笑了笑,隨即转移话题:“本王这里有几瓶药酒,对诸位將军行军作战可是有很大的帮助。” 说完之后,谭晓示意旁边的丫鬟將几瓶药酒送到张將军等人的手上。 张將军等人也不客气,拿起来就打量起来。 谭晓见状,笑了笑,开口询问:“对了,张將军,你们这次为什么全部都回来了?” 张將军闻言,立刻就激动的开口说道:“殿下,这些都是陛下的旨意,让我们回来歇息一下。” 谭晓点了点头:“这些年辛苦各位將军了。” 说完之后,谭晓又寒暄了几句,这才让张將军等人离开。 谭晓看著离开的张將军等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虽然在宫中呆了很久,但是並不代表他真的什么都不懂,这些將军今日突然来拜访自己,无非是看中了自己跟太子之前的关係。 “这样也好,有了这层关係,日后做什么也方便一点。” 谭晓想了想,自己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太子的那些旧部全部都收编了才好。 谭晓不傻,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想要在未来登上皇位,这件事是必须要做的。 想到这里,谭晓连忙让人准备笔墨纸砚。 他现在要写一封密折,这强国必须得有他的参与。 想到这里,谭晓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谭晓坐在桌案前,提起笔,洋洋洒洒的写了起来。 等到將东西都写完之后,谭晓就將信笺装好,然后让人送到了皇宫之中。 …… 谭晓这边的信笺刚刚送出去,谭峰就带著人来到了谭晓的府上。 谭峰进屋之后,看著谭晓笑眯眯的开口说道:“八弟,听说你受伤了?” 谭晓淡淡的抬眸扫视了一眼谭峰,嘴角扬起了一抹浅笑。 “劳烦三哥掛念了,我已经没事了。” 说著,谭晓就挥手让身边的婢女退了下去,然后就静静的喝茶。 谭峰见到谭晓的態度如此冷漠,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八弟,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谭晓闻言,抬头:“哦,三哥有什么事情儘管说就是了,不必遮掩。” 谭峰闻言,顿时就鬆了口气:“既然这样,那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听说京都有人干起了售卖冰的买卖,不知道八弟听说了没?” 第二十五章 爭取外援 谭晓闻言,眼底划过一丝阴鬱,不过脸上却依旧笑的温润。 “三哥说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只是这个和三哥来找我有什么关係?” 谭峰闻言,嘴角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眼睛死死的看著面前的这个弟弟。 “只是我听说这件事情好像跟你有关係?” 听到对方这么一说,谭晓直接伸了一个懒腰。 “既然三哥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著了,你也知道我这一个月的俸禄就只有那么一点根本就不够的,这製冰行业是个暴利,做弟弟的也想分一杯羹,三哥是不允许吗?” 谭晓说完之后还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谭峰,目光里面带著几分无辜。 谭峰见此,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呵呵……” 他冷笑两声之后便直接从自己的袖口拿出一张银票扔在桌子上。 谭晓见此眉毛挑了一下,隨即低头看向那放在桌子上的银票。 “这是一万两,不知道能不能让三哥也入入股?” 听著谭峰那毫不留情的话,谭晓顿时眯了眯眼。 不得不承认,五千两真的很诱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做的这个事情,怎么可能会让他插手? “实在抱歉三哥,这件事情我可做不了主,你也知道现在这事情是安国侯府管的,安国侯府背后有多大的势力你也知道,我要是贸然这么做了,恐怕……” 后面的话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任何人都听明白了。 谭峰闻言,双眼危险的眯了起来,身体更是靠近谭晓半步,目光如刀般盯著他。 “你敢拒绝我?” 感受到谭峰释放出来的威压,谭晓微微一愣,隨即笑容更加灿烂起来。 “三哥这是哪里话?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谭晓!”谭峰突然怒喝一声。 谭晓被嚇了一跳,隨即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看著谭峰。 “三哥你干嘛发火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许安怡的脾气,要是让她听到了,到时候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可就不好了。” 听著他的话,谭峰原本愤怒的心思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啊,要是让那女人听到了这些话,到时候肯定会和自己闹翻的。 “但愿以后我们还有坐在一块儿说话的机会。” 听到对方这么一说,谭晓心中咯噔一下,不等他反应过来,谭峰便已经转身离开了。 望著门外走远的男人,谭晓眼神闪烁,最终咬牙將那一万两银票给收起来。 而就在他將银票收好的时候,房间外传来敲门声。 “殿下,侯爷让您过去一趟。” 听到这话,谭晓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这岳父大晚上的找自己要干什么? 不过还是儘快的赶了过去,等到了安国侯的房间之中,就看到安国侯整个人的神情紧皱的坐在那里,脸上的心事很重。 “侯爷,你这是怎么了?” 谭晓小心翼翼的问道,毕竟他们现在还需要安国侯帮忙呢,所以该有的尊敬还是需要的。 听到谭晓的声音,安国侯慢慢地回过神来,隨即朝著谭晓招了招手。 谭晓见此,连忙快速走了过去。 刚走到安国侯的旁边,谭晓便闻到一阵酒味。 “侯爷,你今天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 “哎……別提了,我现在心烦的很!” 谭晓闻言,心中一惊,隨即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安国侯摇了摇头,嘆息道:“你还记得从边境回来的那几个將军吗?” 谭晓闻言,点了点头。 “当然记得了,不是之前还来看我了吗。” 安国侯闻言苦涩的笑了笑:“是啊,只不过他们刚刚回去,就被兵部尚书全部囚禁了起来…” 说到这里,安国侯再次嘆息了一声,似乎很是无奈。 谭晓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侯爷的意思是……兵部尚书他们把那几位將军给抓起来了?为什么呀?” 他怎么觉得这其中的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唉,谁让他们在战场上立下功劳,结果却私吞粮餉不报告给陛下,现在陛下震怒,兵部尚书为了討好陛下,直接就扣押了那几位將军……” “这……” 谭晓听著安国侯的话,心里忍不住浮现了一个念头,但是却又不太確定,於是便试探性的问道:“这些的背后恐怕都是三殿下的意思吧……” 听到谭晓这么说,安国侯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同你所想的一样,兵部尚书是三皇子的人,这些武將刚回来就来拜访你,这背后有什么样的事情,你现在明白了吧?” 谭晓闻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过他却並未因此而害怕,反而勾唇淡笑了一下:“这是要消除我的羽翼了呀。” “嗯,不错,我们必须儘快的解决掉这个麻烦才行。” “嗯,我明白了。” 两个人商量了半晌,最终还是达成共识。 第二日一早,谭晓便换上了衣服,骑马前往城外军营,与那几名將军碰头。 “谭晓参见诸位將军。” 谭晓拱了拱手,態度恭敬。 那几个將军看到谭晓如此客气一个个都嚇得脸色苍白。 谭晓的身份特殊,能够来看望他们已经算得上是万幸之事了。 “末將参见三皇子殿下!” 眾人纷纷跪地行礼,谭晓见状连忙伸手阻止了他们。 “诸位將军请起。” “谢三皇子殿下。” “诸位將军,这一次本宫前来,是希望能与诸位合作。” 听到谭晓的话,眾人的脸上皆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 “殿下有什么吩咐儘管说,只要末將能够办得到的,绝不推辞。” “是啊,末將等一定全力配合。” 看到这些人如此热血,谭晓这才一脸轻鬆的笑了笑。 “我想请诸位將军联名上书,让陛下释放那些被捕的將军。” 只是这句话一说出口,那些將军们一个个面露难色,並不是他们不想帮忙,只是这次的事情比较严重,剋扣军餉那可是死罪一条。 谭晓看到眾人的反应轻轻的嘆了一口气,这件事情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知道你们都怕牵连,既然这样的话,就当今日我没有来过。” 第二十六章冒死进諫 谭晓说著就要起身离开,这些原先太子的旧部看到这里一个个於心不忍,再怎么说三皇子是跟太子最为亲近的人。 如今的他也是为了保护那些將军,可是现在却成这样。 “殿下,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看。” 领头的那將军说著从怀中拿出来一份书信,恭恭敬敬的递到了谭晓的跟前。 “殿下,这是三皇子让人送来的,不是我们不想帮忙,而是受人所迫,没有办法。” 谭晓看了一眼书信,有些无奈的皱了皱眉头,然后又抬头看著那些个將军。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不为难各位了,我这就有进京面圣。” 谭晓站起身子对著眾人行礼之后转身离开,只剩下一脸愧疚的眾將士。 “殿下,您真的决定了吗?这样做的话,陛下肯定会震怒……” 那些將士还在担忧,谭晓回过神来笑了笑:“我知道,不过我相信父皇会理解我的,毕竟我是为国尽忠啊!” 说完,谭晓转身大步离开。 “唉,希望殿下能够平安无事才好。” 谭晓坐上马车,朝著帝都的方向奔驰而去。 这时候,帝都的某个角落,一个男孩子看著远处离去的马车眼眸闪烁。 “少爷,要去阻止他吗?” 小廝低声询问,但是却被主子拒绝了。 “算了,他已经长大了,该承受的责任和压力,总归是要自己承担的,况且,他也不需要谁的庇佑,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说罢,男孩带著小廝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当中。 …… 等到了皇宫之中,谭晓刚刚走进御书房,就看到谭峰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不是八弟吗?你怎么也来了!” 谭峰看到谭晓的时候嘴角带著一抹得意的笑容,他早就知道自己这八弟会来这里了,但是现在已经为时已晚,有些事情早就已经下了定论。 “这么巧啊,三哥也在。” 谭晓看了看谭峰,隨后看向了里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谭峰看了看谭晓,隨后说道:“父皇正在召见群臣呢,要是没有什么大事,还是回去吧。” 谭晓看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明白了一个大概,今天的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看样子又將白忙活一场了。 “三哥请便。” 说著谭晓就准备离开,但是却被谭峰叫住。 “慢著,八弟,听闻你喜欢美貌女子,我这几日给你寻了几个,明日就送到你的府上。” 听到谭峰的话,谭晓的脚步微顿,隨后轻笑起来,只是眼底的嘲讽更浓。 “多谢三哥费心了,这种事情就不必麻烦三哥了。” 说著就继续往前走,这时候谭峰突然开口:“八弟,你这般急切是否是怕父皇会怪罪呢!” 谭晓听到这句话,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看著谭峰,眼底划过一抹深邃。 “三哥何出此言?” 谭峰冷哼一声,看著谭晓的目光充满鄙夷。 “八弟,听哥哥的一句劝,赶紧回去吧。” 说完之后,谭峰直接扬长而去。 而谭晓看著他背影的眼底带著冰冷与寒霜,只是片刻之后又恢復了淡然,隨后继续朝著前方走去。 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吃饱了撑著,敢陷害自己。 半夜,三皇子谭峰的別院中。 “殿下,您確定要这么做吗?万一这谭晓死咬著我们不放……” 那幕僚说著脸上带著担忧,显然这次的事情不简单。 “本皇子就是不愿意放过他,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还有多少的实力。” 谭峰的眼底闪烁著阴狠,他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才是储君,只有自己才配登基称帝,这个谭晓根本就不配。 “殿下英明。” 那幕僚连忙点头附和著,隨后就快速的退出房间。 翌日清晨,谭晓起床洗漱之后,就换上了朝服,朝著皇宫走去。 只是他还没有走进大门的时候,一道身影挡在自己的跟前。 谭晓看著面前这个熟悉的男人,嘴角勾起了一丝邪肆的笑容,他还没有找他们,他们倒是来了。 “九王爷。” 谭晓拱手行礼,但是九王爷却没有理睬谭晓的动作。 “谭晓,你还记得我吗?” 九王爷冷笑著开口,似乎並没有把谭晓放在眼里。 而谭晓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的开口:“九王爷自然是记得。” 九王爷看著谭晓的模样。 “呵呵,谭晓,这一次我来找你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或许你会感兴趣。” 九王爷说著就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谭晓。 谭晓看著面前的九王爷,伸手接了过来,看著上面写的东西,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只是片刻就收敛好。 “九王爷,你的这些把戏玩的太幼稚了。” 谭晓看了一眼九王爷,隨后开口说著。 “谭晓,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我既然敢来,就有绝对的把握。” 九王爷看著谭晓,冷漠的开口说著,他就不信谭晓会不动心。 “九王爷的这些东西的確吸引人,只是很可惜,我没有你想像中那么贪婪。” 说著,谭晓就將纸条扔在地上,然后转身就走。 “谭晓!你……” 九王爷看著谭晓毫不犹豫的离开,顿时怒火衝天,指著谭晓的背影喊著。 只是谭晓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谭晓,你最好乖乖的按照我说的去做,不然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 谭晓没有搭理九王爷,而是径直朝著乾元殿走去。 乾元殿內。 “父皇,儿臣参加父皇。” 谭晓跪在地上,双手抱拳恭敬的说著。 “起来吧,朕有事找你。” 祁皇看著谭晓缓缓开口说著,神色严肃。 “谢父皇。” 谭晓站了起来,抬头看著面前的祁皇。 “这段时间,你的表现朕都知道了,只是朕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如此?” 祁皇疑惑的看著谭晓,谭晓的举动完全是超脱了自己的预料,而且这段时间自己的確是忽视了他。 谭晓听到祁皇的话,低下头,眼睛微眯著。 “父皇,儿臣只是觉得那几个將军吃军餉的事情是空穴来风,想要亲自调查一番。” “哦?是吗?” 祁皇听到这里,眼眸微沉。 “是啊!” 谭晓肯定的说著,隨即抬起头认真的看著祁皇:“儿臣不敢欺瞒父皇,只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恳请父皇慎重考虑。” 第二十七章五皇子 祁皇听到谭晓的话,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 “既然如此,这件事情交由你处理,至於其他的,就不要插手了。” “是!” 谭晓应下,隨后看了一眼外面,然后就告辞了。 待到谭晓离开之后,祁皇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当中,他总感觉谭晓隱藏了什么,但是又猜测不出来。 只是他不管怎么想都没办法想通,毕竟谭晓从小聪慧,自己能教的也就那么多,若是真的有什么,也是自己无能为力的。 想著,祁皇摇摇头,不再纠结,反正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吧! 谭晓离开乾元殿后,並没有立马回府,而是去了刑部。 等到他进入刑部之后,就看到刑部尚书在审案,而旁边则是站著一群的官员。 谭晓站在远处,静静的看著这一切,他没有打扰那些官员,等到眾位官员商量完了之后,这才走上前。 “见过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闻言抬起头,当看到是八皇子谭晓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 “见过八皇子,不知道八皇子今日过来所谓何事?” 刑部尚书虽然震惊,但是却不失威仪。 “本皇子閒来无事来这里转转。” 谭晓温和的说著。 刑部尚书听到谭晓的话,有些不相信,毕竟八皇子是一个紈絝皇子,而且性格懦弱。 “八皇子,如果您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毕竟这里是刑部重地,不是您能够久留的地方。” 谭晓闻言挑了挑眉:“哦,是吗?本皇子偏偏要留在这里呢。” 谭晓的態度让那些官员纷纷皱眉,但是却没有人敢说出来。 “八皇子,您这样做就没有必要了吧?” 刑部尚书看著谭晓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语气更加冰寒。 谭晓看著刑部尚书,眼底闪过一抹幽深,隨后开口。 “既然尚书这样说了,那么本皇子就不强求了。” 谭晓淡淡的说著,隨后拿出一块玉佩递给刑部尚书。 “尚书大人,听说您最近跟三皇子走得很近,不知道这块玉佩认不认识。” 谭晓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恐怖起来。 刑部尚书听到谭晓的话,瞳孔猛缩,看著面前的玉佩,脸色惨白。 “这……这……这玉佩不是被贼人偷了吗?” 刑部尚书结结巴巴的说著。 “哦?是吗?难怪刚刚尚书大人这般紧张,原来这块玉佩是丟了啊。” 谭晓看著刑部尚书,眼底带著嘲讽。 刑部尚书额头上布满细汗,心跳剧烈的快速跳动著。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玉佩居然还会出现在谭晓的手上,而且还被他发现了。 “八皇子,您说的这是哪里的话,老臣和三皇子是朋友,这点您是知道的。” 刑部尚书连忙开口解释著。 “是嘛?” 谭晓似笑非笑的说著,看著刑部尚书。 “尚书大人,您说本皇子是否应该將这块玉佩送去陛下那里,让他老人家看看?” “八皇子,这……” 刑部尚书急的团团转,他没有想到谭晓居然用这种方式来逼迫自己。 他知道这次的事情肯定是保不住了,但是他绝对不能承认。 若是被祁皇知道的话,自己这辈子怕是就毁了。 “八皇子,您饶了老臣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谭晓看著刑部尚书的模样,嘴角勾起冷漠的弧度,隨即轻蔑的笑著:“尚书大人说笑了,您给那些將军定罪的时候可没考虑过什么事情吧。” “你……” 刑部尚书愤怒的瞪著谭晓,眼底带著杀意。 “八皇子,老夫警告你,你別太过分了,否则老夫拼死也会拉你下水的。” 刑部尚书说著,就准备行刺。 “砰~” 刑部尚书刚准备出手,就被一脚踹倒在地。 “哼。” 谭晓看著刑部尚书冷笑著:“尚书大人,本皇子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免得伤及无辜,你放心,本皇子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父皇的。” “你……” “八皇子你好狠毒的心肠,枉费陛下对你这么好。” 刑部尚书忍痛站起身来,双目充血,指著谭晓愤恨的骂著。 “呵呵……” 谭晓冷笑著:“本皇子狠毒?你们联合外人害我跟太子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这样的问题?” 刑部尚书听到谭晓的话,整个人愣住了:“你……” 谭晓没理会刑部尚书的神色,而是继续说著:“你们害的我差点丟命,如今却来质问本皇子的心狠手辣,真是天大的笑话。” 刑部尚书呆滯的站在原地,看著谭晓的眼神带著惊骇与惶恐,因为谭晓说的全对,他们確实联合外人谋害他跟太子,如今却想要赖帐,真是可笑极了。 “八皇子,我们也是奉旨办事……” “啪~” 谭晓听到刑部尚书的话直接衝上去,一巴掌甩过去:“奉旨?奉谁的旨?谁允许你们擅作主张的?” 谭晓的话嚇坏了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看著谭晓的眼睛充满了惊惧,他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人知道,谭晓怎么会知道? 谭晓看著刑部尚书,嘴角勾起残酷的笑容:“尚书大人,这件事本皇子就记下了,若是有下次……” 谭晓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刑部尚书明白。 “八皇子,请您放过老臣这一次,老臣以后定当尽忠职守,绝对不会再出任何岔子。” 谭晓看了一眼刑部尚书,冷冷的说著:“希望如此。” 说完,谭晓便离开了。 谭晓刚走出刑部衙门就遇到了五皇子,看著五皇子,谭晓嘴角微扬。 五皇子看到谭晓,脸色顿时黑沉下来,尤其是看到谭晓手中的玉佩时,五皇子的眼底划过一丝杀意。 “八弟!” 五皇子走向谭晓,露出一抹虚偽的笑容。 谭晓看著五皇子,嘴角带著讥讽:“五哥,这段日子过得可舒服呀?” 五皇子听到谭晓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八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谭晓看著五皇子装傻充愣,不屑一顾的开口:“五哥,咱俩之间都这样了,还需要演戏吗?” 五皇子的脸色阴沉下来,看著谭晓的眼神透著危险。 “八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五哥真不愧是父皇的亲生儿子,这演技简直炉火纯青呀!” 第二十八章 收个徒弟 谭晓讽刺的说著,五皇子的眼中闪烁著阴沉的杀意。 “八弟,我可是你的亲兄长,你可別乱说话,否则休怪本殿不客气。” 五皇子威胁的说著,眼中带著寒芒。 “哟!五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杀我灭口吗?” 谭晓毫不畏惧的看著五皇子:“我可是父皇亲封的八皇子,而且也是你的弟弟,可不能这样做吧。” 听到谭晓囂张的话,五皇子的眸光越发的冰冷 了起来,但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五皇子淡漠的看著谭晓,声音冷酷的说道:“八弟,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那么本殿就更不需要和你客气了。” 他抬手对著身后的侍卫使了个顏色,那些侍卫立刻冲向谭晓,並將谭晓围了起来。 谭晓见此微眯著双眸,嘴角掛上了嘲讽的笑容。 “怎么?五哥这是想手足相残吗?” 五皇子冷笑一声:“八弟,你说错了,这不过是为民除害罢了。” “呵……” 谭晓讥讽的勾唇。 他倒是小瞧了五皇子,没想到他居然会狠辣至此,竟想杀人灭口。 就在这时,突兀地一道大喝从外响起,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住手!” 谭晓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老者走了过来,满头白髮,脸庞布满皱纹,但精神矍鑠,步履稳健。 谭晓心里疑惑,这位老者又是谁? 五皇子见状连忙恭敬的喊道:“见过王大人。” 老者点了点头,隨即目光落到谭晓的身上。 “你就是八皇子。” 老者语气严肃,不怒自威。 谭晓点了点头:“正是晚辈。” 老者再次问道:“你可认识老夫?” 谭晓眉头一挑,眼底露出诧异之色,自己在朝堂这么久还真的没有见过这老傢伙。 “回王大人的话,晚辈眼拙。” 谭晓茫然的摇头。 “老夫乃当今圣上最信任的內阁学士王德阳。” 听完王德阳的话,谭晓顿时愣住了,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他惊愕万分的看著王德阳,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天啊,他居然见到了传说中的王德阳大师。 “王大人,晚辈失礼了。” 谭晓拱手作揖,毕竟王大人可是当今陛下信任的人,他必须尊重对方才行。 “老夫並未怪罪於你,”王德阳捋了捋鬍鬚,然后一脸认真的看著谭晓。 “殿下能否到我的府上一坐。” 听到王德阳的话,谭晓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难道王大师找他有事? “王大人,您请。” “好。” …… 谭晓跟著王德阳前往王府,途中,他忍不住询问。 “王大人,您找晚辈所谓何事?” 王德阳轻嘆一声,缓缓的说道:“其实,老夫邀请殿下前往,是因为犬子殿下得了一种怪病。” “怪病?”谭晓微怔,不解的问道,“什么怪病?” 王德阳苦笑一声:“老夫也不知,只是这天下无人能治,听说殿下手段高明,所以就想请殿下试试。” 谭晓闻言震惊不已,还有这样的病? 他不敢怠慢,快速的与王德阳赶到了王府之处。 刚踏入门槛,便见到站在院內等候的一个女子,那女子长的眉清目秀,很是美丽。 见到二人前来,她连忙迎接了上来。 “爷爷,这位公子就是八皇子?” 女子盈盈一拜,態度端庄优雅,让人如沐春风。 “嗯,这位是老夫的孙女王青青,丫头,你先带八皇子去看看你的叔叔,老夫现在就沐浴更衣。” “哦。” 王青青应了一声,便带著谭晓朝著屋內走去。 房间內瀰漫著药材的味道,谭晓蹙眉,心中隱约升起了担忧之色。 “八殿下,我叔叔就在床上躺著,”王青青指著旁边的床榻说道。 床榻上躺著一个男子,面色苍白无力,整个人都陷入昏迷之中,浑身散发著恶臭之味。 谭晓凝视著床上的男人,心底生出一抹厌恶,但表面仍是云淡风轻。 他伸手把脉,片刻后收回了手。 “殿下,叔叔这是怎么回事?”王青青紧握著拳头,看上去很是紧张。 谭晓敛眉,说道:“我暂时不確定,待我用银针探测一下。” 王青青的心臟剧烈的颤抖著,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强压下那份恐慌。 “多谢八殿下了。” 谭晓摆了摆手:“虽然不是专业的郎中,但也自然不希望看到有病患受病痛折磨。” 说完这话后,他拿出银针,飞快的扎入男人的身体各处。 不消片刻,银针全部被拔掉,而谭晓额上早已布满汗水,俊脸惨白,显然这番施针耗费了他太多的精神。 王青青见状急忙拿出帕子擦拭著他额上的汗水。 “八殿下,你辛苦了。” 谭晓虚弱的扯了扯唇:“举手之劳罢了。” 王青青低垂著眸子,掩盖住眼底阴沉的光芒。 “八殿下,不知道叔叔的病症能不能治癒。” “放心吧,有我在,一定会治癒他的。” 王青青鬆了口气:“那麻烦八殿下了。” 谭晓頷首,然后转身就写下了一份方子。 “让人按照这个方子去抓药吧。” “好。” 王青青接过了药方,递给了一旁的下人。 下人接过药方后匆匆离开了,而谭晓继续针灸,不多一会,王德阳竟然自顾自的走了进来。 他一双睿智的眸子扫向谭晓,嘴角含著浅笑。 “殿下,”王德阳笑眯眯的道,“不知这病可能治癒?” 谭晓一怔,抬眸凝望著王德阳,半响后说道:“能。” 王德阳的瞳孔骤然缩小:“当真?” “自然。” 谭晓笑容温和:“王大人,此病只需要服下两贴药便能痊癒。” 王德阳鬆了口气,他摸了摸胸膛,心里总算安寧了下来。 若不是谭晓医术高超,恐怕他这一辈子都不能见到自己的儿子醒来了。 王德阳感激涕零的说道:“多谢殿下相救,日后殿下有任何差遣,我们父子俩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大人客气了。” 谭晓淡淡的勾唇,不骄不躁。 王德阳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谭晓的身上,他的眼里带著讚赏。 “殿下,您医术这么好,要是没有个传承的人该多不好。” 第二十九章边关告急 王德阳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谭晓自然也懂得,却故作懵懂的问道:“不知王大人这是何意?” “呵呵,”王德阳乾笑了两声,“我这孙女平日里对医药也有研究,不知殿下能否收为徒弟??” 谭晓愣住了,错愕的目光望著王德阳。 收王青青为徒? “王大人,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王德阳哈哈笑道:“不草率,一点都不草率!青青这孩子从小就喜欢医药,她年龄也不小了,再不找个师父,恐怕很难有所精进。” “王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谭晓皱眉,义正言辞,“我並非郎中,学习医术不合適吧?” 王青青脸色一僵,委屈的望著王德阳。 王德阳的目光落在了王青青的身上,直接往前一推。 “没什么不合適的,殿下的医术谁人不知!” 王青青一呆,她还未曾反映过来,王德阳又推了她一把。 她猝不及防,脚步踉蹌,直接衝到了谭晓的怀抱之中。 少女柔软馨香的躯体撞入了他的怀中,让谭晓愣了一下,旋即脸颊浮现出一丝红晕。 “殿下……”王青青娇羞万分,“我刚才失礼了。” “咳咳!” 王德阳尷尬的咳嗽了两声,急忙转身:“我突然想起来家中还有些事情,殿下你先帮我照看一下犬子,我晚些再来看你。” 丟下这句话后,王德阳迅疾的离开了厢房。 直至离开厢房后,他方才拍了拍胸膛。 幸亏他机灵啊,否则今天丟脸的人就变成了自己了。 不过,这谭晓倒是不负眾望。 他不仅医术高超,品性亦是不错,与青青倒是挺配的。 等王青青嫁入皇门,日后他必定会扶持於他! …… 厢房內。 王青青退出了谭晓的怀抱,她微咬薄唇:“八殿下,我爷爷他胡闹惯了,你別和他计较,他不是故意的。” 谭晓笑容优雅,眉宇间儘是温润。 “王小姐放心,本王不会介意。” 王青青的俏脸更红了,羞涩的垂下了脑袋。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八殿下,我有件东西想要送给你。” 谭晓诧异:“哦?什么东西?” 王青青缓步走到柜檯之旁,打开抽屉取出了一封信函递到了谭晓的面前。 信函封口处用硃砂画著字跡——八皇子亲启! 谭晓的眸光微闪,他將信拆开,逐渐的,一张纸展露了出来。 纸上寥寥数笔,却写满了关於他的事情。 最后,还落下了一行娟秀的小楷。 谭晓的手指轻抚著上面的字跡,良久,他方才將信笺重新叠好放回了抽屉之中。 “八皇子?”王青青疑惑的眨巴了下美眸。 八皇子这般表情是因为这信函上的內容吗? “王小姐,”谭晓敛住眸子中的光芒,淡笑道,“时候不早了,本皇子该告辞了。” 王青青一顿,她咬了咬唇:“八殿下,那我送你。” “不必了,”谭晓摇了摇头,“你身子不舒服,就莫出来乱跑了,免得被人发现了端倪,届时,对你的名誉不太好。” “八殿下……” 望著男人绝世无双的容顏,王青青有些捨不得,她的声音带著哽咽:“你这次帮了我们,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 “嗯。” 谭晓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王青青痴迷的望著男人俊逸的背影,眼神越发坚定。 “八殿下,你且等等,”她紧追两步,“其实我有样东西送给你。” 谭晓止住脚步,疑惑的扬眸望向王青青。 只见王青青將自己头顶的髮簪取了下来,递到谭晓的面前。 那髮簪雕刻精细,通体碧绿,散发著清幽淡雅的光泽,很衬她的肤色。 “八殿下,这是祖母送给我的生辰礼物,”王青青浅浅的一笑,“虽然不值钱,但它代表了我全部的心意,我希望……日后我们还有缘再见。” 谭晓沉默了半响:“既如此,那本皇子便收下了。” 说完这话,他转身离去,步伐不曾有片刻的迟疑。 可当谭晓迈动步子的瞬间,一道痛苦的闷哼骤然从喉咙深处溢出,疼的他整张脸庞扭曲了起来。 “殿下,你怎么了?” 王青青嚇了一跳,快速的向著谭晓奔跑而去,搀扶住了他摇晃的身子。 谭晓死命的忍耐著剧烈的疼痛,额角冷汗滚落。 “我没事,”谭晓勉强扯出了一抹笑容,“王小姐,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告辞。” “我送你……” 王青青鬆开了手,正欲再多说几句话,却见谭晓已经快速的消失在了眼前。 她怔怔的站在原地,望著男人远去的方向,神色茫然而空洞。 “小姐,”侍女匆忙赶到了王青青的身边,“要不要几个人出去看看,別出什么事了。” “算了。” 王青青摆了摆手,她抿了抿唇,喃喃道:“我总觉得八殿下似乎受伤了。” “小姐,你想太多了,”侍女嘆气,“若八皇子真出事,宫里不可能没有任何消息。” “嗯,”王青青低眸浅笑。 …… 另一厢,王府大院之外,谭晓停下了步子,他捂著胸口,疼的差点摔倒在地。 “我这是怎么了?” 他明明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力量,为何会疼的难以承受? 谭晓的手指按压著胸口,眉目间带著凝重。 “殿下,属下有话稟报。” 一袭蓝衣从虚空而降,稳稳的落在谭晓的面前。 听闻此言,谭晓的脸色一僵,这不是侯府上的那个侍卫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谭晓皱眉:“什么事?” “刚才老爷找你。” 谭晓的脸色更沉了:“侯爷找我所谓何事?” “属下也不知,但属下听说老爷让您立即回去一趟,好像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哦,知道了,我马上就回去,”谭晓应了一声,“你先离开吧。” 那侍卫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幕当中。 …… 书房。 安国侯坐在桌案前,愁眉不展,仿佛遇到了极其棘手的问题。 “侯爷,你找我?”谭晓推门而进,语气带著不解。 安国侯的神態稍缓,他站了起来,“殿下,有大事发生。” “大事?”谭晓愣了愣,“不知何种大事。” 第三十章云府的出路 “边关告急,齐国进兵来犯。” 安国侯的脸色黑沉,他的目光中含著愤怒,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我们与齐国並无恩怨,他们为何突然进攻?”谭晓眯起双眸。 “据说,是为了那传说中的天灵丹。” 天灵丹,据说能够让人长生不老。 但这仅是传说罢了,谁都没有见过,亦没有证实,但如今齐国却突然为了这个子虚乌有的事情发兵…… “天灵丹?”谭晓嗤笑一声,“不过是藉口罢了。” 安国侯的心猛的跳了一下,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殿下,这齐人欺人太甚,之前的那些太子门下,想请殿下说服陛下发兵攻打。” 谭晓听到这里的时候眉头紧皱,神色微凛。 “陛下不同意?” 安国侯的面色越发凝重:“齐军的战斗力极强,尤其是领军者,叫做齐振,乃是齐国第二高手!除此之外,齐振还拥有两万铁骑,如此战斗,根本就毫无胜利的机会。” “所以呢?”谭晓勾了勾唇角,讽刺的笑道。 安国侯轻嘆了一声:“我们不是对手,唯有求和。” “哈哈哈!”谭晓仰头狂笑了三声,他擦拭了下嘴角的血跡,冷声嘲弄道,“求和?当年齐国入侵的时候,我们祁国的儿郎死伤无数,又哪怕退缩过一步?” 安国侯闭上了双眸,他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谭晓抬起头,用一种悲哀的目光凝视著安国侯。 “你当真认为这次我们必输无疑?” 安国侯睁开了双眼,错愕的盯著谭晓。 “殿下,我们不是齐军的对手,纵然拼尽最后一人,我也绝不会屈辱投降!” 谭晓的目光透著坚决,那种坚韧,令人动容。 “好样的,”他笑了笑,“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辜负我对你的期待!” …… 翌日。 晨曦初露,阳光洒在庭院当中,映照出了少女那一袭粉嫩的裙裳。 她的眉宇间略带疲惫,秀美的眉头轻蹙。 “郡主,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丫鬟端来了茶水,递给了沐云歌。 “嗯。”沐云歌喝了一口茶水,淡淡的回答道。 丫鬟有些担忧:“奴婢看郡主脸色不佳,要不要找医师来看看?” “不用了,我只是昨晚没有睡好罢了,”沐云歌將杯盏放下,站起身,走至窗前,“我爹娘在哪?” 丫鬟一怔,迟疑的道:“侯爷夫人一大早便去找老夫人了,估计现在应该回来了。” 沐云歌扬唇,清丽脱俗的面庞上扬起一抹弧度。 这一刻,她的笑容灿烂,恍惚间竟让丫鬟看了眼。 她的这个郡主虽然性格囂张跋扈,但很少笑的如此明媚,就连她这个丫鬟都忍不住被吸引住了目光。 “郡主,老夫人回来了!” 忽然,一名丫鬟跑了进来,满脸欣喜的说道。 沐云歌的眸光微敛,淡漠的道:“我们出去迎接一下祖母。” “是,郡主。” 丫鬟福了福身子,跟隨在沐云歌的身旁往外面走去。 远远的,沐云歌就望见一群丫鬟簇拥著老夫人朝著自己缓步走来。 她的脚步顿了顿,快速向著前方而去,顷刻间,就已经到达了眾人的面前。 “祖母。” 她乖巧的喊了一句。 老夫人看了眼沐云歌,再看到她身后的那些丫鬟。 原先的阴霾一扫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顏。 “云歌,你父亲已经把你送去了学堂,你可习惯学堂的环境?” 沐云歌低眸,掩盖住眸內的寒芒:“多谢祖母关心,孙女一切都很好。” “那就好,”老夫人笑著拍了拍沐云歌的肩膀,“我们家的云歌就是懂礼貌,若是换成別人家的小姐,估计会恃宠而骄,不愿意去学堂念书,你倒是比较让人省心。” “是啊,郡主是最好的孩子,不但孝顺,又懂事,我从未见过如此贴心懂事的姑娘,”丫鬟捂嘴浅笑,“老夫人,我刚才看见郡主似乎有些不舒服,要不要找御医瞧瞧?” “什么?”老夫人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你说云歌她不舒服?” 沐云歌抬眸,看了眼身旁的丫鬟:“春梅,你是怎么回事?我身体好得很,不需要御医,更何况,祖母的腿疾还未治癒,我岂敢让祖母为了我劳累?” 春梅嚇了一跳,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不起,郡主,奴婢该死。” 沐云歌垂下了眸子,遮挡住眸底那深藏不漏的不悦。 “对了,三皇子可有派人来。” 老夫人看著云沐歌,他们一家可都是三皇子的门下,这几日三皇子跟八皇子斗的有来有回,他们必须帮衬著三皇子才行。 “稟报老夫人,三皇子並未派人前来,”丫鬟摇头,“或许……或许三皇子忘记了?毕竟三皇子与八皇子势均力敌,彼此之间的爭斗肯定非常激烈。” “呵呵,”老夫人冷笑两声,“他们是没有办法抽出身来,否则,也不会让云歌受委屈。” 沐云歌抿了抿唇,她抬眸,看向了老夫人:“祖母,你既知道三皇子与八皇子之间的斗爭,那为何还要让我嫁过去?” “傻孩子,”老夫人摸了摸沐云歌的脑袋,慈祥的笑了笑,“你是我沐家唯一的嫡女,也只有你能配得上三皇子,若是让你继续留在京都,恐怕会被八皇子吞噬殆尽,我们沐家就断送在你的手里,你明白吗?” 沐云歌垂下了眼眸:“可是……” “云歌,你听话,等到时候你进宫了,你会感觉到三皇子的好,他对你一片痴情,必然不会亏待於你,只要我们沐家能永世荣华富贵,你想要任何东西,都可以拿去!” 老夫人苦口婆心,她的语气充斥著无奈,却又含著坚定。 “好吧,”沐云歌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祖母,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拖累整个沐家。” 听闻沐云歌的话,老夫人鬆了口气,她拉著她的手坐到椅子之上:“云歌,祖母今天来除了探望你以外,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老夫人沉默了半响,终究嘆息了一声:“前段时日,淑妃传来消息,说她怀孕了。” 沐云歌愣了一下,她的眼睛逐渐眯起,眸中划过森森的寒芒。 第三十一章 你脑袋不想要了 沐云歌听到淑妃怀孕的消息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只要淑妃怀孕,那自然能够得到当今圣上的曖昧。 要是再有一位皇子诞生,那他们可就越来越有优势了。 不过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三皇子的门客却突然之间前来拜访。 老夫人听到三皇子的人来了,立马就激动了起来,她急匆匆的让丫鬟將对方请了进来。 沐云歌见状也跟著走了出去。 “大小姐……” 刚刚才踏进大厅里,一个男子就看见了沐云歌。 他的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就被一抹阴狠所代替。 沐云歌看向男子,这人她认识,名叫张文,是三皇子谭峰手底下非常有谋略的一个门客。 沐云歌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转瞬即逝。 “三皇子让你带什么消息来了?” 张文点点头:“大小姐,三殿下让我告诉您,最近一段时间不太平,请大小姐万事小心为妙。” “多谢三皇子提醒。” “大小姐客气了。”张文恭敬的低头行礼然后从怀中掏出来一个信件。 “这是三殿下让我交给你的,八殿下现在要跟他抢生意,如今能够帮三殿下做这件事情的,也就只有你们沐家了。” 说著便將手中的信件送了过去,沐云歌伸出手接了过来,然后收进衣袖中。 “好,我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张文朝著沐云歌微微鞠躬。 沐云歌淡淡的頷首,张文离开后没过几分钟,老夫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拆开了信件。 信件打开后,她仔细地读完,然后才將它递给沐云歌。 “歌儿啊,你觉得三皇子怎样?” 沐云歌挑了挑眉:“奶奶是真想把我嫁给三皇子吗?” 沐老夫人尷尬的咳嗽了一声:“奶奶就算再糊涂也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呀。” 她还指望著沐云歌嫁给三殿下呢! 而且她也不傻,三殿下很大可能是未来储君,若是沐云歌真成了三王妃,她们沐府岂不是更加水涨船高? 沐云歌轻笑:“奶奶,这件事情我还需要考虑一番。” 虽然沐家的权利不少,但是沐家並不是嫡长支,如果想要继续发展,就必须要找到新的靠山,以免將来遭受灭顶之灾。 “嗯,”老夫人点点头,“歌儿,你放心吧,无论如何,奶奶都站在你这边。” “多谢奶奶。” …… 次日,天空依旧灰濛濛的。 谭晓早早的用完膳之后就去了书房,拿出一本书籍坐在椅子上慢慢的翻阅了起来。 忽然间,一阵脚步声传了进来。 他抬眸望去,顿时愣住了。 只见一袭红色华袍的青年男子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俊美的脸庞掛著淡雅的笑容,整个人显得温润如玉,宛如謫仙。 “这不是许大將军吗,”谭晓猛地回神,“你怎么来了?” 许景川的唇角含著浅薄的笑容,一双漆黑明亮的目光落在了谭晓的身上。 “我来是有些事情想要和八殿下谈谈。” 谭晓冷哼了一声:“我与你有什么好谈的?” 谭晓实在是有些搞不懂,许景川现在应该守在关外,怎么现在又无召而返? 之前那些返回来的將军都已经被刑部关进了大牢里面,现在许景川又回来,这是不嫌事大吗? “我来自然有原因,八殿下何不借一步说话?” 谭晓蹙眉,许景川这傢伙到底要干些什么? “八殿下,”许景川似乎知道谭晓心里的疑惑,他笑著开口:“这朝中恐怕只有你能够救我们这些將军了。” 闻言,谭晓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他实在太清楚这些將军想要做什么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些人为什么进去?” 许景川的眸內闪烁著异样的光芒,他扬唇轻笑道:“为了功名利禄罢了。” 谭晓怔了怔,隨后嗤笑了一声。 “你倒是看的明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人之前可都支持太子,现在无召回京,被三皇子利用这点让刑部的人全部关押,现在问题明朗了吧?” 许景川紧握著拳头,良久之后才鬆开,他苦涩的笑了一声。 “殿下,你说的没错,可是太子毕竟已经去世了,现在能够帮我们的也就只有你了。” 他相信,只要太子还活著,就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太子之前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如今的三皇子將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无论如何都会將他们连根拔起的。 现在他们唯一能够依仗的也就是眼前的八皇子了,虽然以前的八皇子浑浑噩噩,可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也听说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冒险回京。 谭晓抿了抿唇,他沉吟了片刻,缓缓的开口道:“你说的对,现在也只有我能够救你们出去,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许景川诧异的看了眼谭晓,现在只要能把自己的那些弟兄们全部救出来,什么条件他都要考虑一下。 “殿下直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许景川现在还哪里管那么多的事情,只要能够把他的那些兄弟们救出来,不管是什么要求,都能够考虑一下。 “我若是把那些人全部救出来,我要你规劝所有的太子部下听命於我。” 这句话一说,许景川的眼神立马就亮了起来,这哪里是什么要求,这分明就是送给他们的好东西啊。 不仅人能够救出来之后还有了靠山,这可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情了。 “殿下放心,只要能把人救出来,我率领他们全部归附於您。”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谭晓勾唇:“我保证你们安全。” “好!” 许景川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他就知道,这个八皇子肯定会同意的,毕竟他跟三皇子之间的针锋相对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 “另外,我希望你回来的消息,除了我之外,別人都不知道,”谭晓眯起双眸,“尤其是三皇子,知道了吗。” 许景川听到这句话连忙点了点头,他回来的行踪自然不会有別人知晓。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许安怡走了进来,她的小嘴撅的老高,一副不满的模样。 第三十二章八皇子出征 “哥,你刚回来,怎么来找殿下了?” 许景川摸了摸鼻头:“那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我回来的消息先別透露出去。” 许安怡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模样。 三人又说了一些什么,然后才各自回到房间之內。 第二日早朝的时候,祁帝整个人的脸色阴沉,看的朝堂上的一眾大臣人心惶惶。 “诸位爱卿,齐国陈兵与我国边境,各位可有什么退敌的良策。” 此话落下,朝堂上鸦雀无声,谁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陛下,”一名大臣拱手稟报导,“如今的形势確实严峻,可是齐国的主力根本就不是我们所能够抗衡的,依臣之言我们还是议和吧。” “议和?”祁帝冷笑一声,嘲讽的目光投向了说话的人,“你们食君禄,不为君分忧,一有事来就直接议和,朕还真的是高看你们了!” 那人的脸色微变,急忙跪下请罪:“臣有罪,臣失言了。” “你们是朕最亲近的臣子,可你们却不愿为朕排忧解难,既然如此,还留你们何用?” “陛下饶命!” 所有大臣皆嚇了一跳,纷纷磕头求饶。 “今日若是不想出一个良策,朕罢免你们的官职!”祁帝的声音冷酷至极。 朝堂之上顿时陷入了寂静之中,所有人都低垂著脑袋,一时间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兵部侍郎却直接站了出来,一脸正色的看著诸位大臣。 “陛下,臣觉得应该举国之力与之一战,他齐国的军队能够到达我国的边境,我们为什么不能主动出击?” 兵部尚书皱著眉头,面色凝重的盯著兵部侍郎,似是没有想到他居然提出这般愚蠢的建议。 祁帝的脸色也瞬间暗沉下来,目光冷厉的扫了眼兵部侍郎:“你说的容易,朕倒是想主动出击,可齐国是铁板一块,即便朕派遣士兵去攻打,也只会死伤惨重。” 兵部侍郎咬牙,“那就等到他们的粮草耗尽之际,再突袭。” 他的话一落,朝堂上瞬间炸锅了,眾人议论纷纷。 兵部侍郎说的这句话无异於就是个废话,关键是他们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陛下,这种方法並不可取。” 户部尚书站了出来,他皱著眉头,脸色严肃,“如今国內西北地区遭遇乾旱,江南地区水灾严重,国家哪里有那么多的粮食用来打仗。” 这次的乾旱可谓是给整个祁国带来了巨大的损害,而且因为乾旱导致了百姓流离失所,更是有很多的地方都出现了暴民。 户部尚书嘆气道:“陛下,臣以为不如让兵部侍郎前往边疆支援,或许还能扭转乾坤。” “胡闹!” 祁帝冷喝一声,然后又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三皇子谭峰的身上。 “老三,你可有什么退敌的良策?” 谭峰被点名,抬头恭敬的回答道:“儿臣以为应当从民间徵集粮草供应军营,而不是从朝廷之中拿。” “混帐!” 祁帝气的拍案而起,怒火冲霄:“民间徵集的粮草岂能跟朝廷的比?” “父皇,这是如今唯一的办法,儿臣以为必须採取。”谭峰丝毫没有惧怕,反而坚决反驳,“若是不这样的话,我国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表示的足够清楚。 朝堂上的气氛骤然降到冰点,每一个人都不敢吭声。 “陛下,微臣以为三殿下说的不错,这个办法虽然麻烦了些,可胜算总归要比没有胜算强的多。”工部侍郎站出来拱手道。 “况且现在也没有其他的选择,若是我们不採用这个计谋,等齐国发动猛烈的攻击,我国就彻底败亡了。” “你们这些人,朕养你们是吃白饭的?”祁帝怒吼一声,目光凌冽,“朕要你们帮忙解决这些问题,你们就是这么帮忙的?你们可知道如果这样做了,国库空虚的消息传了出去,会引起民愤的!” 朝堂上,眾人噤若寒蝉,不敢开口。 “陛下,”吏部侍郎突然站了出来,拱手道,“既然您不忍心让百姓受苦,不如將此事交由三皇子处理,相信三皇子一定能够平復民愤。” 祁帝愣住了。 “陛下!” “不妥,”刑部尚书站了出来,“三殿下年轻,阅歷浅薄,这种事情不能让三殿下插手。” 吏部侍郎哼了一声:“年轻又如何?若是三殿下处置得当,对我们祁国百利无一害。” 刑部尚书皱眉,他张了张唇瓣,终究没有再说话。 祁帝看到这里的时候神情有些麻木,这才將目光看向了一直站在那里默不作声的谭晓的身上。 “八皇子,你可有什么退敌的良策?” 隨著祁帝的声音响起,眾人都將目光看向了谭晓。 谭晓微微眯起眸子,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父皇,儿臣认为,齐国的兵力太过庞大,仅凭藉几万兵马,根本不是齐国的对手,如今很多將军都已经被刑部关押了起来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不如把这些人全部都放出来,让他们用功抵过,儿臣相信绝对可以退敌。” “陛下!”刑部尚书立刻就急了。 “陛下,万万不可呀,这件事情若是传扬出去了,对我国的影响实在是太坏了啊!” 刑部尚书简直是快哭了,这件事若是让外界知道了,那么朝廷必定会乱成一团。 “闭嘴!” 听见刑部尚书的话,祁帝勃然大怒:“这件事情朕自有分寸!” 刑部尚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不甘的闭上了嘴巴。 “八皇子此计甚妙,就依八皇子所言,把兵权交给你,你务必要將这场战爭结束。” 谭晓的眼睛闪烁了两下,恭敬的弯腰行礼:“谢父皇!” 祁帝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三天之后,你亲率五千精兵前往边疆支援,记住,朕需要的不仅仅是战胜敌人,而是保证边疆安寧,明白吗?” “是,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谭晓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本正经,完全不像是玩笑。 祁帝欣慰的点头,然后看向一侧的谭晓:“三日后,朕会將兵符送到你的手上,希望你莫要辜负了朕的期望。” 第三十三章破敌营 “儿臣一定竭尽全力!” 三日的时间眨眼即逝,在三日后的早晨,祁帝將兵符送到了谭晓的手中。 谭晓看著手中的兵符,眼神微暗。 他紧握住兵符,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御书房。 而另一边,祁国和齐国的战爭似乎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祁国边境之城长信危在旦夕。 守城的只有三万多的人,可是他们的敌人整整有十二万之眾。 “將军,怎么办?”副將担忧的问道。 將军沉声道,“现在城內的物资已经告罄,我们必须想办法弄些粮食来,否则我们连一日的时间都撑不到。” 说著,他看向副將,吩咐道:“你现在快马加鞭回到京城之中,请求援兵。” “末將领命!” 副將刚刚骑上马准备离开,就听见远方传来的喊杀声。 “將军,敌人打进来了,”斥候脸色惨白,“敌人太强悍了,將士们死伤惨重……” 將军的双腿也软了,他颤抖著双手,拔出腰间的佩剑。 “弓箭手准备!” “放——!” 一瞬间,无数羽箭射出,將靠近的敌人刺穿。 然而,敌人仿佛源源不断,密密麻麻,根本就杀之不绝。 “將军,敌军太厉害了,我们挡不住……” 一个士兵跌倒在地上,痛苦的捂住胸口:“撤吧,將军……” “我不会撤的,”將军咬牙,冷静的道,“敌人已经衝破了防线,我们再不走,恐怕会成为瓮中捉鱉!” 他的话刚落下,一支箭飞速而来,径直穿透他的脑袋,带著血的尸体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哈哈哈,你们跑不掉了!”敌军的首领仰头狂笑一声,“给我上,活抓祁国所有的將士,男女老少一律诛杀!” “將军……” 士兵们看著倒地不起的將军,眼眶通红,泪水盈满了眼眶,却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將军曾教导过他们,男儿流血不流泪! “兄弟们,拼了,就算死了也不能丟了我们祁国的尊严,”士兵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咬牙切齿的说道,“杀!” 顿时,两队士兵狠狠的撞击在一起,鲜血四溅,染红了整片土地。 敌军首领站在高墙上,俯视著底下的廝杀,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一群废物。” “报,稟告將军,”一名小兵匆忙的赶来,脸上充斥著惊慌,“启稟將军,我们的军营遭到了袭击,现在军营里面乱成一团,將军,属下恳求你救救我们的兄弟!” “军营遭遇袭击?”敌军首领蹙眉,“谁敢攻击我们齐国?” “属下不知,”小兵焦急的道,“但是將军,我们还是赶紧撤退吧,不然兄弟们都会被屠戮殆尽的!” “哼!”敌军首领嗤笑一声,“我堂堂齐国將士岂容一群宵小侵犯?” “將军!” 小兵心急如焚,恨不得扑上前去將他拖下来:“將军,现在我们该做的是先保存自己的实力!” 敌军首领的表情阴晴不定,半响才挥了挥衣袖,转身跃上马背。 “走!” 当敌军消失在眼前的那一剎那,小兵终於鬆了口气,转身朝著军营的方向奔跑而去。 等到了军营的时候,小兵发现军营里已经乱作一团,到处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將军!” 小兵嚇了一跳,连忙朝著主帐奔去。 “將军!” 主帐里,几位將军聚集在一起,商量对策。 突然,外面传来小兵焦灼的声音,他们纷纷停下谈论,皱眉望去。 “將军呢?” 小兵喘息著跑入,跪倒在地:“各位將军,將军被敌军围困,生死未卜,还请诸位將军前去营救將军。” “胡闹!”一位將军冷喝一声,愤怒的道,“现在祁国和齐国都在打仗,我们哪有余力派人去救他?更何况將军已经被俘虏了!” 小兵哭丧著脸,急忙道:“是大王子殿下让我来找诸位將军。” 轰! 原先还吵吵嚷嚷的屋內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几个將军面面相覷,最后一致抬眸望向了小兵。 大王子? “小六,这件事是真的?” 其中一位年龄较小的將军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询问道。 小六咽了口唾沫,艰难的点了点头:“是……是真的……” 他不知道自家公主用什么样的方法说服了大王子殿下帮助祁国,但是现在,他只想救回將军! 几个將军的目光交匯,眼底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小六,你先退下去休息,我们要商討一番再决定。” “是,將军!” 小六拱了拱拳头,恭敬的行了个礼,隨后退了出去。 “我们要不要救將军?”另一位將军皱了皱眉头,说道。 “救,”坐在左侧的將军缓缓起身,“祁国与我们齐国势均力敌,若是没有援军,我们很快就会败了,所以,我们必须去救將军。” “那我们现在应该如何?” “立刻召集所有的部下,我们趁夜偷袭敌营!” 眾將领皆是一震,惊讶的看著年轻的將军。 將军居然想要偷袭敌营? 虽然他们並非胆怯,却总觉得这种行动似乎有些莽撞了,万一被敌军发现,又怎么办? “我们的军营已经混乱,若是再晚上一段时日,估计就全完了。”年轻將军沉吟良久,才继续道,“更何况,若是救下了將军,陛下肯定会嘉奖我们,即使此战我们输了,至少我们也有功劳。” 听闻这话,其余人的神色皆是一振,眼中划过坚定之色。 没错,这次的胜负关係甚重,他们不能输! “好,既然你这般说,我愿意跟你去,”右边的將军嘆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其他人留守军营,若是敌军攻城,便用投石车抵抗。” “嗯,”年轻的將军淡淡的扫了眼眾將领,“你们都去准备一下,稍后我们便出发,记住,我们这次一定要贏。” …… 军营的外面,风如倾手握长剑,清丽的容顏掛著浅笑。 她抬头凝望著天空,微微眯起双眼。 这次,她必须拿下军营! 忽然间,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风如倾挑唇一笑,將手中的长剑收回,慵懒的靠在一旁的树干之上。 第三十四章 被人挡路了 不多时,几匹骏马逐渐从前方驶来,为首的是一位穿著银色盔甲的俊美青年。 他眉宇间透露著霸气凌云,浑身散发出迫人的寒芒,仿若能令世间万物都臣服於他的脚下。 “將军!” 小六一愣,刚想开口,便见青年的视线落在了风如倾的身上,瞳孔骤然缩紧,呼吸亦是变得急促,眼眸深处划过浓烈的惊艷之色。 那女孩……太美了,美到让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她就像九天仙女般降临尘世,美的惊心动魄,顛倒眾生。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六呆住了:“將军,你认识风姑娘吗?” 青年没有说话,缓步走向风如倾,目光中带著审视与打量,仿佛要看清楚她的全部模样。 可惜,任由青年再怎么用力,也只能望见少女那张精致绝色的容顏。 她的五官完美无瑕,肌肤白皙细腻,如凝脂般吹弹可破,一双黑亮明澈的大眼睛內盛满了纯真懵懂。 “別管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齐国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跟我们开战?” 风如倾一脸责备似的看著对方,对於他们这种无缘无故开战的事情她很是反感。 青年將军微微一笑,只说了一句皇命难违。 小六站在两人的中间,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总感觉两个人好像很熟悉一般。 风如倾也管不了那么多,从怀中掏出来一张信纸,然后递给了对面的青年將军。 “八皇子用不了几天就会到边城,你们之前跟三皇子有约,这次是刺杀他的绝好机会!” 风如倾也管不了朝堂上的那么多是是非非,她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皇子之间的你爭我夺她一点都不关心,唯一能够让她放在心上的,恐怕也就是这边城了。 將军看到信件的时候嘴角轻轻一笑,却又很快隱藏了起来:“我知道了,还请风姑娘告诉三皇子,此次我必定会成功完成任务。” “嗯,”风如倾浅笑嫣兮,“另外,我还需要帮忙找个人。” 青年皱眉:“何人?” 风如倾抿唇沉默了片刻:“我未婚夫……萧齐。” 未婚夫? 青年怔了怔,旋即笑了起来:“既然风姑都亲口说了,自当是没问题。” “好!”风如倾的笑容更灿烂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青年扬了扬手中的书信,目送著风如倾离去,良久才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旁边的小六。 “把这封信交给老七,记得告诉他,这次我必定不会让八皇子活著回去。” “哦。” 小六应了一声,接过了书信。 等小六走远之后,他才低下了眸子,脸上带著极为自信的目光。 …… 而此时的谭晓正带著那些个將军正朝著边城而来。 “八殿下,就给了我们两万骑兵一两都不够啊?” “对啊,对方可是有二十万之眾,我们这么去,岂不是送死!” 听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坐在马车里面的谭晓微微的闭上了眼睛。 他自然也知道这次出行意味著什么,但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不管是兵部还是户部都在自己那三哥的手上,这次出征人家肯定不会让他回来。 “殿下,你是真的不害怕吗?” 坐在车里面的许安怡看著一脸淡定的谭晓开口问道,眼底含著疑惑。 谭晓睁开了双眼,他扫了眼许安怡:“你害怕?” “我是担心……”许安怡踌躇了半响,“我怕我们这次回不来。” 她是真的害怕! 毕竟这是谭晓第一次领兵作战,她的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没有底的? “嘿嘿,”谭晓冷笑一声,“本宫乃是皇族血脉,怎可能被区区一群乌合之眾嚇退?” 许安怡撇了撇嘴,心中暗骂了一声装 逼! 可偏偏这个男人是她未来的相公,所以她也只能忍下来了。 谭晓並不理会许安怡的神態,他靠在软垫之上,眯著双眸养神。 这段路程比较遥远,估计要费数天才能抵达边城,趁此时机,他得好好休息休息……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传来一阵骚乱。 “出什么事了?” 谭晓掀开帘幕,目光投向窗外。 原先喧闹的街市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偌大的寨子挡在路中间。 “回稟殿下,前面的路被人挡起来了。”护卫恭敬的拱拳道。 谭晓蹙眉,他撩开轿帘走下了马车,抬眸望去,顿时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庞映在了他的眼眸之內。 男人一袭红衣,长剑斜指,慵懒隨性的坐在椅子之上,姿势优雅至极。 “当匪的还有这么好看的?” 谭晓的脸色僵硬了一下。 尤其是那一身邪魅狂妄的气息,让人无法移开双目。 许安怡嗤笑了两声,嘲讽的勾唇,“当匪的还长得如此妖孽,殿下要不要直接把这人杀了。” 红衣如火,妖孽倾城。 谭晓的目光落在了红衣男子的身上,一抹杀意划过他的双眸。 “把人抓来!” 护卫愣了一下,急忙拱手道:“是,殿下!” “谁敢动我?” 红衣男子挑衅的抬了抬眸。 他的周围,站立著一排穿著稍微有些破烂的侍卫。 这些侍卫看起来都是普通人,却有著超乎寻常的实力,让人望而生畏。 “你想要干什么?” 护卫咽了口唾沫,警惕的盯著那名红衣男子。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红衣男子轻抚著自己的长髮,笑吟吟的,“道上的规矩大家都懂吧,我不管你们什么来歷,今儿给我们把钱留下!” 听到对方说出的这番话,谭晓直接傻了眼。 这些匪徒也太过於放肆了吧,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朝中的人,虽然大部队还在后面跟著没有上来,但是他身边的这几个人足够把这些人杀个千百回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谭晓咬牙切齿的问道。 红衣男子耸肩:“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不把银票给我拿出来,今日我便灭你满门!” “呵呵!”谭晓怒极反笑,“如今国家在危难之际,你们不想著为国家出份力,反而在这里打家劫舍,还真是可笑至极。” 他的声音刚落下,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从后方缓步而入。 第三十五章不知死活的毛贼 “你们这些人仗著有一身武艺就欺负人?我和你们拼了!” 白顏一步步迈入人群当中,目光冷冽。 这些人仗著有些实力就横行霸道,简直该诛! “哈哈哈。”一阵哄堂大笑响起。 眾侍卫用怜悯的目光看著衝进来的白顏。 这小丫头长得挺漂亮,可惜脑袋缺根筋! “小妹妹,”谭晓轻嘆一声,“我劝你还是赶紧跑,否则你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是呀,”一道猥琐的笑声响起,“这位姑娘,你还不赶紧躲起来?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別伤了你娇嫩的皮肤。” 白顏没有理会眾人的话,她手握著长枪,凌空跃起,飞速的向著谭晓跟前最近的一名侍卫刺去。 侍卫见状,伸手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叮! 长枪与利刃撞击在一块,溅起一朵火。 白顏皱了皱眉头,感觉虎口处传来麻痹的疼痛,整条手臂都使不上力气。 “嘖嘖,”谭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没想到这样的小美人居然还会使用兵器,不错不错,待会儿抓起来直接送我的车上。” 白顏收回了长枪,將视线转向谭晓:“你是何人?” 谭晓轻抚著额头,似笑非笑的勾唇。 “你猜?” 白顏冷漠的目光锁定住面前这张英俊邪魅的容顏,良久之后,才淡淡的开口:“管你是谁,反正今日我们兄妹二人一定要將你们全部杀了。” “哦?”谭晓扬唇浅笑,“我很期待!” 白顏不语,她握著长枪再次向前,攻击迅猛。 谭晓的脸色逐渐变化,他低眸凝视著面前的青涩少女,嘴角掛著一抹笑意。 “你果然是个练家子,倒是有点本事。” 他轻摇摺扇,一脸的谈定,旁边的几个侍卫直接拔出了刀,看著白顏。 白顏面无表情:“你们一起上!” “呵呵,既然姑娘如此诚心邀请,我等又岂有拒绝的道理?” 几个侍卫齐刷刷的挥舞著长剑,向著白顏斩了过去。 白顏的身形如闪电般的窜了出去,她快的就像是一阵风,眨眼间就掠过了眾人的头顶。 “小心,快保护殿下!” 那些侍卫嚇得浑身冒汗,慌忙的將谭晓保护在其中。 只是他们的反应太慢,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快要到谭晓的面前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间,旁边的许安怡直接出手了。 谭晓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问题,他们这些人肯定都逃不过的。 所以,许安怡的动作更快,在那把匕首快碰到谭晓之际就把他拉扯了开来,险险避过了这致命的攻击。 白顏停下脚步,诧异的转头望向许安怡。 她刚才只是想嚇唬嚇唬他们,並未曾想要置人於死地…… “你当真要与我们为敌?”许安怡抿著粉唇,面露杀气。 这些傢伙实在是有些不知死活,竟然敢在这个地方放肆。 白顏听到这里毫不废话,手中的匕首直接就朝著许安怡刺了过去。 “小心!” 谭晓神色大变,惊叫道。 许安怡的瞳孔骤然缩紧,身影往旁边退了几步,堪堪躲过了这道袭击。 “小丫头,你这是找死!”谭晓恼羞成怒,恶狠狠的瞪向白顏。 他还真没有见过这么愚蠢的人,自己是不想下死手,这些傢伙为什么就看不出来呢? 想到这里谭晓直接对著身后的几个將军使了一个眼色。 “把这里的匪徒全部拿下!” “是,殿下!” 几人领悟了谭晓的意思,纵身跃起,就已经到达了白顏的面前。 白顏急忙侧身闪避,却依旧被划开了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雪白的衣裳。 “妹妹!” 身后那红衣男子看到这里的时候直接就急眼了,带著自己的手下也冲了上来。 白顏的脸色苍白无比,强撑著身体站立在原地,冷静沉稳的看著四周的眾人。 “我劝你们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她微眯双眸,目光冰冷,“我会让你们死的很惨!” 谭晓的手一顿,他转头望向白顏,眼底含著讽刺。 “这世上还从来没有谁,能让我谭某人死的很惨。” 他抬起手中的摺扇,指尖敲击著掌心。 “既然这样,那就来吧。” 白顏刚刚撂下狠话,结果就听到身后传来的一阵阵马蹄声,接著看到一大批的祁国军队朝著这边而来。 兄妹两人看到这里的时候脸色煞白,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手握军队? 谭晓看著两人脸上满是嘲讽,就两个区区的毛贼还敢跟他作对? 果然不出片刻的功夫,所有人都被俘虏了下来。 谭晓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白顏 ,就让人直接加入了后面的囚车之中。 毕竟许安怡还在自己的身边,他也不敢太过放肆。 收拾完了这里的毛贼之后,眾人快马加鞭的朝著边城而去。 而此时的边城之中,將军已经断了一条手臂,整个人的脸上满是愁容。 副將在下面更是声泪俱下。 “將军都怪我不好,没能突围出去。” 將军嘆息了一声,目光中充斥著悲凉。 他已经尽力了,但是敌人太多,又有高手坐镇,根本突围不出去。 “將军,现在该怎么办?”副將哭丧著一张脸,“要是那些人再进攻一次,我们恐怕就真的毫无招架之力了。” “罢了罢了。” 將军的眸內带著苦楚:“明天一早,你就去城门口,投降认输。” 副將怔愣的抬头,他呆呆的凝望著將军,半响,才艰难的开口。 “將军,您確定吗?若是投降了,我们的性命就丟在了这里啊。” 將军闭上了双眼,一字一顿:“没有其他的选择。” 他们没有任何的援兵,唯一能够做的,便是投降认输。 否则的话,等待著他们的便是灭亡! “可是……”副將还想说些什么。 “別再说了,”將军睁开了眼睛,他目光坚毅,“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等援兵的话,早就饿死了!”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好。”副將深呼吸了一口气,“將军,属下明日就按照你的吩咐行事,可是……” “嗯?”將军疑惑的皱眉。 副將苦涩的笑了起来:“若是那群叛乱之人真的愿意归顺,我希望……將军能饶恕他们一命,至少……留他们的性命!” 第三十六章动乱开始 將军轻嘆一声,语重心长:“他们犯下如此的错误,就算饶了他们的性命,也改变不了什么。” 副將低下了脑袋,不再说话。 是啊…… 他们犯下了这种错误,就註定永远失去了信仰,哪怕侥倖留下一条性命,最终的命运……也不会有所改变。 “副將。”將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即便是牺牲了这些人,我也会为你报仇雪恨。” …… 边城之外,数万军队整装列队。 他们笔直挺拔,身形如剑。 在阳光之下散发著耀眼的光芒,似乎要將整个天空给刺破! 將军站在眾军面前,视线环顾四周,最终落在了最前方的女子身上,眸中闪过欣慰。 “今年,我们军团又新晋了不少的士兵,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诸位隨我去庆祝一番。” “是,將军!” 哗啦—— 眾人齐刷刷的拱拳。 將军微微扬唇,缓步走向了那名身穿红裙的姑娘。 她背脊笔直,英姿颯爽,如同一朵迎风绽放的玫瑰儿。 “云姑娘,你来了。” 將军轻抚著鬍鬚,浅笑吟吟。 云意的面色冷漠:“我来边城並不是因为你的邀请。” “我知道。”將军笑了笑,“我们军团的將士都非常喜欢云姑娘,奈何云姑娘是祁王府的侍卫,我也不能勉强你。” 云意的神色柔和了一些:“谢谢你的邀请。” 虽说祁王与皇族之间水火不容,但是祁王府也並非铁板一块,彼时,她也需要找一处地方暂住下来。 “哈哈哈,”將军爽朗大笑,“云姑娘不用客气,不如隨我去营帐中休息?” 云意微微点头,没有拒绝。 祁王府的人来了边城,这消息应该瞒不住皇室的人,尤其是那几位老爷子…… 若是他们知道祁王妃离家出走,估计会很惊慌。 云意想到这里,脚步越发快了,生怕慢一步,就会被那些人抓走。 “云姑娘,”副將急忙追了上来,他擦拭掉额角上的汗水,问道,“將军,不知云姑娘是何时来的边城?” “昨日。”云意的声音平静。 “哦,原来是昨日到的。”副將恍然大悟,“那不知云姑娘是打算去何处?” 云意停下了脚步,淡淡的目光扫向了副將:“你管的未免太宽了?” 副將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訕笑了两声:“云姑娘说笑了,我只是关心一下云姑娘,毕竟云姑娘是祁王殿下的侍卫,又是从京都来的,若是去了其他地方,怕是会遇到危险。” 云意沉默了良久:“我不是普通的侍卫,所以,你无法掌控我的去处。” 她的语气清冽,透著坚定。 这些人都知道她的实力,也清楚她是谁的人,却仍旧对她百般刁难,甚至想要逼迫她屈服於他们。 如此噁心卑鄙之人,凭什么指挥她? “云姑娘,你……” “你若有什么想说的话,自己去找祁王解释。”云意转身离去,丝毫没有理会副將僵硬的表情。 副將的嘴角抽搐了两下,他看著云意离去的方向,狠狠咬牙:“你以为祁王当真会为了你一个丫鬟跟我翻脸?简直异想天开,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一个丫鬟罢了,祁王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更甚者,还差点杀了她! “而且……”副將嗤笑了一声,“祁王妃不过是个废物而已,还妄想嫁给祁王成为正妃,可惜,她这辈子都配不上祁王!” …… 夕阳西下。 將军府內。 副將匆匆赶往了后院,他推开房门,快步入內,焦急的喊道:“小姐。” 坐在桌旁的少女抬眸看了他一眼:“怎么样?” “小姐,我们派去的探子传来消息,祁王府的云意已经离开了军营,不知道她是去了何处。” 闻言,沈兰紧绷著的心鬆懈了下来,嘴角掛起笑容:“这丫头倒是听话,居然敢私自离开祁王府。” 祁王那脾气,她是知晓的,一旦让他发现云意偷跑出去,肯定不会饶了她。 “小姐,云意一旦回了祁王府,恐怕不会再出来。” 副將忧虑重重,他总觉得祁王那样霸道的男人,不会允许任何人违逆他。 若云意再次离开,他也无法保证她的安全。 “无碍。”沈兰的手指抚摸著茶杯的杯沿,“等祁王妃死了之后,你再去把云意带回来。” “小姐,云意若是不愿意呢?” “由不得她不愿意!”沈兰冷哼一声,“既然她不愿意留在祁王府,那就別怪我不念及姐妹之情,让人把她送进宫中做妾。” 反正云意也不愿意留在祁王府,倒不如帮她完成遗愿。 “可是小姐,”副將迟疑了片刻,“我担心祁王会……” “祁王不会为了一个丫鬟跟父亲翻脸。”沈兰勾起唇角,“而且我也相信,祁王妃不会活多久,我们先养精蓄锐,等祁王妃死了,我们再收拾云意,亦是来得及。” “属下明白了。” 副將拱拳退下,他刚迈出去几步之后,又折返了回来,望见沈兰疑惑的目光,便把心底的话吞了回去。 “小姐,”他踌躇了半响,方才问道,“云姑娘是否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沈兰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副將嘆了口气,低眉顺眼的道:“云姑娘似乎早就察觉了,今日她离开了军营,並不是去办事,而是……去祁王府了。” “什么?”沈兰脸色骤变,霍然站了起来,“你確定?” 副將摇头:“我不確定,但是云意已经猜测到了,她必然去了祁王府。” 沈兰的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化为了狰狞:“我们费尽千辛万苦的计划,绝对不能因为云意毁於一旦!” “小姐放心,云意这次插翅难飞。” “那就好。”沈兰缓缓坐了下来,她轻抿了一口茶水,“你立刻命令人盯著云意,决不能让她坏了我们的大计。” “是,小姐。” “记住,一旦云意离开军营,立即告诉我。” …… 祁王府。 云意刚踏入府邸的剎那间,一股熟悉的味道涌遍了鼻尖,使她忍不住皱眉,这味道让她感受到厌恶。 不过…… 云意眯了眯双眼,目光环视四周。 第三十七章出战告捷 祁王府与她初到时没有什么区別,只是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腐朽的味道,显示著它已经许久没有人住。 “您回来啦。”守门的侍卫諂媚的迎上前,满脸討好的笑容,“您饿了吗?奴才马上吩咐厨房准备饭菜。” 云意挑眉,没有说话,直接就朝著里面走了进去。 刚到大厅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將军模样的人站在那里。 那人看到云意进来连忙迎上前去。 “祁国那边八皇子亲自出征,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边城之中,陛下的意思让你率领所有部下出城迎敌,无论如何都要將八皇子斩杀在边城之中。”他声音沉重的说道,“若是做不到,你也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是,属下必定完成任务!”云意垂眸,掩盖了眼底的厌恶。 “你这两天赶紧收拾东西,明日便启程前往战场。”他说完以后又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云意皱起眉头,他倒是想看看这个祁国的八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而此时的边城之中,谭晓已经带著人来到了城中,边城將军看著那带来的两万多人眉头紧皱,就这么一点人还是不够啊? “殿下,您就真的只带了这么一点人?” 大將军一脸怀疑的问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多多少少让他有些怀疑人生了。 区区这么一点人能够干什么? 谭晓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自己能带两万多人过来已经算是很好了。 总比没有的好。 “你就放心吧,绝对够用的。” 谭晓笑著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隨即指挥著士兵分散开来。 他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先是占据高地,然后趁夜色偷袭,將城墙炸毁,再从侧翼进攻,最后一鼓作气拿下对方整座边城。 “殿下,这次的任务太艰巨了,恐怕我们……”將军摇摇头,“我看咱们还是撤退吧!” 那將军对於谭晓的这个想法根本就没有抱任何的希望,毕竟现在他们守城都困难,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去直接打人家的城? “撤退?”谭晓瞪大双眼,“你知不知道现在撤退的话我们要付出多大的损失?” 那將军听到这话嘆口气,“殿下,我当然知道要付出多大的损失,但是如今的形势对我们不利。”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就是觉得谭晓这个计划根本就行不通。 谭晓皱起眉头,咬牙切齿的盯著他,恨不得衝过去把他揍死。 “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我决定了,不管你同意不同意,反正你都给我执行!”谭晓狠狠地说道,“你要是敢拖后腿,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说罢便拂袖离开。 “哎哟!”那將军被嚇了一跳,差点摔倒在地上。 “殿下,您慢走。”身边的副官忍不住提醒道。 谭晓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 第二天清晨,谭晓穿戴整齐,骑在马背上,目光深邃。 旁边的许安怡也是眉头紧皱,这次他们所要面对的是什么谁都清楚。 “殿下,您千万要三思啊,这样贸然的前去会让我们损伤惨重的。”许安怡急的快哭出来,“若是陛下怪罪下来我们该如何承担?” “放心吧,父皇不会责罚我们的。”谭晓微微勾唇,神情轻鬆的很,似乎胸有成竹。 许安怡张了张嘴巴,却始终没有再劝说,因为她相信殿下既然说出这样的话,肯定就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殿下,您一定要平安归来!”她郑重其事的说道。 “恩。”谭晓含笑点头,策马奔腾,瞬间消失在眾人视线之內。 ———— 边境,战火硝烟。 “报——八殿下率军来犯!”斥候飞奔而来,大喊。 “传令下去,全员戒备!”主帅沉稳的命令。 很快,战鼓擂响,城楼之上弓箭手拉弓搭弦,严阵以待。 谭晓坐在马背之上居高临下的看著城池,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隨即抬剑一挥,“全军出击!” “杀——”身后的將士齐声怒吼,跟在他的身后疯狂衝击著城门。 主帅见状,拔出长刀,“迎敌!” “杀!!!”城中將士齐声吶喊,纷纷涌上前。 “轰隆——” 震耳欲聋的廝杀声,血腥味四处飘荡。 城中,將士浴血奋战。 而谭晓则是带著人绕到后面悄悄潜伏在城墙之上,找寻著机会,伺机而动。 城外,战斗越发的激烈,血腥味扑鼻而来。 “殿下,放的援兵好像来了!”许安怡看著远处,心里有些害怕。 虽然他们带著两万多人,可是这两万多人对於那么多敌军根本就没有丝毫的胜算。 “来了更好,我正愁著怎么將敌军引诱出来呢,他们自投罗网就再好不过。”谭晓低声喃喃,他自然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殿下……这样……会不会不妥?”许安怡还是有些犹豫,“若是……被人抓住了,那……” 许安怡是真的害怕,若是被人抓住了,那就是满门抄斩啊! 谭晓伸手摸了摸许安怡的脑袋,“別担心,我保证不会有事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许安怡还是非常担忧。 “殿下,您还是小心一些,等会儿一旦被敌军发现我们藏匿在这里的话,估计会遭遇围攻的。”许安怡继续叮嘱。 谭晓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知道了。” “殿下,他们上鉤了。”许安怡突然兴奋的叫了一声。 谭晓顺著她指向的地方看去,果然看到了敌军正在缓缓靠近。 “哈哈,看来我们真的可以贏。”谭晓也是露出了笑容。 很快双方便碰撞在了一起,一时间廝杀声不断。 “杀呀——” “兄弟们,拼啦,只要杀了敌军,陛下和王爷不会亏待我们的。” “杀!” …… 双方陷入了胶著战中,鲜血染红了城墙,尸体横陈,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城门被人猛地推开,无数的士兵衝锋了出来,与此同时,城墙上的弓箭手纷纷射出羽箭。 顿时城楼上箭矢密集如雨,无数的士兵被射落下来,惨叫连连。 而且对方人数眾多,一旦有人掉下来,立刻就有新的人顶替,仿佛永远填补不满一般。 第三十八章 你还敢来?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儘快解决掉他们。”谭晓看著不断从城楼上跌落的敌军,脸色阴沉的厉害。 “那殿下您说该怎么做?”许安怡看著谭晓,问道。 “准备火攻。”谭晓吩咐道。 “属下领命。” …… 很快城楼上燃起熊熊烈火,敌军想要逃跑,但是谭晓早就料到他们会逃,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火势很大,很快就蔓延到敌军的脚底。 “殿下……”许安怡惊恐的望著谭晓。 “安怡,记住我刚才交代你的事情。”谭晓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进入了火场。 许安怡望著他的背影,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谭晓衝进火海,看著不停挣扎的敌军,扬起手中的长剑,直接刺穿了一个敌军的喉咙,鲜血喷溅而出,洒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眸猩红,仿佛嗜血一般。 城中將士听到这动静,纷纷赶来救援,但是很快又陷入混乱当中。 “嘭!”突然城门口传来巨响,一群士兵涌了进来。 “殿下!”將士们焦急的大喊。 谭晓眯起眼睛盯著那群人,冷笑一声:“还愣著干什么,现在给我打起精神俘虏他们。” “是!”將士们应答之后,立刻加入了战斗。 很快战斗结束,原本占据优势的敌军竟然败退。 …… “殿下,敌军撤退了。”许安怡站在一旁,紧张兮兮的看著谭晓,生怕他受伤。 “嗯。”谭晓点头,目光幽深的看向某处,“走吧!” “去哪里?”许安怡问道。 “当然是……”谭晓侧头意味深长的看了许安怡一眼。 “我……我明白!”许安怡脸颊微红,连忙垂下头。 …… 夜幕降临,繁星闪烁,皎洁月光倾泻而下。 夜凉如水,整个天际都笼罩著一层银纱,偶尔有乌鸦掠过。 一辆黑漆漆的马车在夜色中慢悠悠的前行。 突然—— “驾!”一匹骏马疾驰而过,掀起漫天尘土。 “吁!”骏马停下,马车稳稳的停住。 “公子,怎么了?”车夫立刻跳下马车询问,却在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后嚇得瞪大了双眸。 只见马车边缘倒臥著一个女子,鲜血染透了衣服,触目惊心。 “这位姑娘,姑娘!”车夫立刻跳下马车跑到女子身边。 “咳咳!”女子艰难的睁开眼睛,虚弱的抬手,“快……快送……送我……去医馆!” “哦哦,好!”车夫连忙点头,抱起女子朝著医馆奔去。 …… 翌日,太阳高悬,驱散了一晚上寒气。 “阿嚏!”许安怡用力揉了揉鼻子,迷濛的双眼渐渐变得清醒。 昨晚一战之后她別提有多疲惫了,不过为了保护谭晓,她硬撑了一个晚上。 “小姐,外面已经准备好洗漱的热水了。”丫鬟轻柔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许安怡揉了揉酸痛的腰肢,隨即坐起身,看著镜子中那憔悴的自己,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她最討厌的就是战爭,没想到最后竟然参加了战爭。 不过,她喜欢,因为那样就可以守护家人了,守护她爱的人。 简单的梳洗之后,许安怡换上了男装,然后跟著丫鬟离开了房间。 “小姐,殿下请你去前厅。”一路上,不少丫鬟僕役都朝著许安怡投去异样的视线。 许安怡並未理会他们,淡定的跟著丫鬟往前厅走去。 谭晓早就在前厅等著了,看著走进来的人,谭晓立刻迎了上去,“辛苦你了,安怡。” 许安怡摇摇头,“不辛苦,只要能帮助殿下就行了。” 谭晓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宠溺道:“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许安怡低著头,羞涩的笑了笑,不敢去看谭晓的眼睛。 “今晚的庆功宴,你跟我一块去吧!” “啊?”许安怡惊讶的抬头,“我去吗?” “对啊,怎么了?”谭晓疑惑的看著她。 “不,不是,我只是觉得我……” “放心吧,有我呢!”谭晓拉住她的手,坚定的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著你。” “谢谢殿下!”许安怡甜蜜一笑。 “先喝杯茶暖和暖和吧!”谭晓拿起桌上的杯子递给许安怡。 “嗯。” 两人正谈话之间,一阵嘈杂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 “殿下,大事不妙了!” 谭晓眉头皱起:“发生什么事了?” “敌国將领求见!” “什么?”谭晓猛地站起来,脸色骤变,“带我去看看!” “是!”谭晓跟在下属的身后,匆忙朝著城墙走去。 城墙上,谭晓站在那里,看著底下的人,冷冽的说道:“你来做什么?” 对方看著城墙上的人,眼神阴沉的盯著谭晓:“我想和谈!” “呵……”谭晓嘲讽一笑,讥讽的说道:“你们是不是疯了?” “你们杀害我大祁那么多將士,现在想和谈晚了吧?” 对方听到谭晓这么说,嘴角微微的笑了一下。 “我都跑这么远来跟你和谈了,你难道就不请我到城中坐坐?” 谭晓听到这里愣了愣神,这才让手下人把对方请了进来。 等到两行人来到大厅之中的时候,齐国的將领看著谭晓嘴角轻轻一笑。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说话,谭晓却突然开口了。 “我听说你们有个藩王叫做祁王?” 谭晓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齐国的將领微微一怔,诧异的看著谭晓,现在提起这件事情干什么? “你想说什么?” “如果你们要和谈的话,就把这个番王撤了吧,你们藩王的名號跟我们国家的名號一样,这是摆明了在羞辱我们吗!”谭晓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划过一丝狠戾。 对方听到这句话直接愣了一下,好傢伙,搞了半天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不知道八皇子可知道我是谁?” 谭晓挑了挑眉,“你是谁与本皇子何关?” 齐国的將领嘴角抽搐,这是赤裸裸的鄙视啊! “我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个祁王云意!” 谭晓挑眉,嘴角噙著邪魅的弧度:“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本尊了!” 对方顿时噎住了,他们这次来主要的目標是谭晓,至於其他人他们压根儿不想搭理。 第三十九章半路被伏击 “八皇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只要你们现在能够撤军,所有的军费我们都愿意出!” “你確定?”谭晓玩味的勾唇。 “当然。”云意很爽快的应道。 “那本皇子若是不答应又如何?” “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云意眯著眸子危险的说道。 “哈哈哈……”谭晓突然仰头大笑起来,“你以为这是哪里?昨天一战你又不是没看到,你觉得你们能够打得过我吗?” 云意抿紧薄唇,他自然也知道昨天一战损失惨重,但是此时他必须试探出谭晓的实力。 谭晓看向身旁的许安怡,“安怡,通知后厨准备酒宴。” “是!”许安怡转身离开了大厅。 谭晓见状,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的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优雅的品尝起来。 见谭晓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云意眼底浮现一抹阴鬱,隨即挥了挥手,“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云意的话刚落下,就见一群黑衣人飞奔而来。 “哼,找死!”谭晓冷冷的看著衝过来的人,手臂一挥,瞬间一群人倒在地上。 谭晓站起来,一步步的朝著云意逼近,居高临下的看著他,“本皇子今日就送你们归西!” “谭晓,你別太狂妄!”云意拔剑指著谭晓,咬牙切齿的吼道:“今天就算是死,老夫也要拉你垫背!” “是吗?”谭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在双方廝杀的时候,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殿下。” 侍卫看到这一幕也直接傻了眼,这祁王怕不是疯了,竟然敢在这里行刺啊? 谭晓看了一眼赶过来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你来的正好,帮本皇子解决这些碍眼的东西!” “是!”女子点点头,一掌击碎了云意手中的长剑。 “砰!”云意被一脚踹出去,撞到墙上后摔在地上吐血,一动不动。 里面的刺客很快也被控制了下来,谭晓这才微微的鬆了一口气。 挥了挥手,一个侍卫走了上来。 “通知下去今夜奇袭!” “是!” 看著谭晓,女子低垂著头:“殿下,你怎么样了?” 谭晓伸手摸了摸女子的脑袋:“本皇子没事,今夜你就留下照顾本皇子吧!” 女子抬起头,脸上满是惊喜:“真的吗?殿下同意让我留在身边伺候你了吗?” 谭晓温柔一笑:“恩,本皇子已经命人去收拾房间了,你先退下吧!” “哦,好。” 女子依依不捨的离开,谭晓这才露出疲惫的神色,缓步朝著內室走去。 女子看著谭晓离开,脸上闪烁著诡譎的光芒。 而此时的京城之中,得知谭晓在前方打了胜仗,谭峰整个人都震怒了,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他只有两万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对方那么多人?”谭峰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问道。 一旁的谋士嘆息一声,摇摇头:“据我得到的消息,他们这次派遣了几千人去偷袭齐国的粮仓。” “粮仓?”谭峰皱了皱眉头,自己的这个八弟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脑子了? “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 谭峰转过头去看著谋士开口问道,总不能让自己的那弟弟风光大胜吧。 “按兵不动!” 谋士的话让谭峰愣住了,“为何?”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按兵不动? “八皇子没有经歷过什么事情,如此一来,肯定会有些膨胀的,到时候我们再乘机,顺水推舟,让他做一些出格的事情,陛下那边肯定会有所不满的。”谋士的话让谭峰恍然大悟,“还是李先生厉害。” “殿下,这一招叫釜底抽薪!”谋士微微一笑,“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还是李先生厉害!”谭峰由衷的讚嘆。 “这件事交给属下处理,绝对不会出错。” “辛苦先生了。” “为主分忧是臣子的职责,殿下客气了!” 谋士的话让谭峰心怒放,他果然没有选错人。 …… “启稟殿下,宫外传来消息。”许安怡进入寢宫,恭敬的跪在谭晓的床前。 “何事?” 许安怡看著谭晓的侧顏咽了咽口水:“齐国攻破了南陵的防线,如今已经拿下了南陵三座城池了。” 谭晓握著毛笔的手猛地停住了,抬头诧异的看著许安怡:“你说什么?” “齐国攻破了南陵的防线,拿下了南陵三座城池!”许安怡將刚才得到的消息再次复述一遍,她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谭晓一巴掌拍在桌上,“混帐!” 许安怡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谭晓,“殿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立刻发兵北上,务必將剩余的四座城池抢夺回来!”谭晓沉声道。 “是!”许安怡领命退下,却听到谭晓又道:“等等!”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把云意的尸体送回去,让他们好好看看,跟我们作对的下场。”谭晓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我要让他们知道和本皇子作对的代价。” “是!”许安怡低垂著头,心中暗道,殿下,您就使劲折腾吧。 翌日,谭晓带领军队前往南陵,在距离南陵还有五百米远的时候遇到了埋伏。 “保护殿下!”眾人纷纷挡在谭晓的前面,拼死抵抗。 “哈哈……谭晓,你终於亲自送上门了!”一声粗獷的声音从空中飘来,一个男人骑马从空中飞掠过来。 谭晓眯著眼睛盯著对方,“齐国太子?” “不错,正是本太子!” “你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谭晓蹙眉,“你们这样趁火打劫,就不怕惹来其他国家的討伐吗?” “谭晓,你少废话,我今日既然敢来,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你以为凭藉这点人就可以战胜本殿下?” 谭峰冷哼一声,並未答话,而是直接举起手中的佩剑,“弓箭手,射死谭晓。” 顿时数十支羽箭飞向谭峰,谭晓连忙躲避,但身边的將士却无法逃脱。 “谭晓,受死吧!” 谭晓咬牙,眼看自己的將士就要死伤殆尽了,突然一阵强烈的风吹来,紧接著一群黑衣人出现,將他包围在其中。 第四十章 事情有些棘手 “殿下,您先撤!” “不行,本殿怎么能丟下你们?” “殿下,若是您不走的话,咱们谁都走不掉!”说完,一个黑衣人用力一拉,將谭晓拽上马背,然后狠狠的抽了一鞭子马屁股,骏马撒腿狂奔起来。 “驾!” 谭晓被顛簸的差点吐出来,等到停止晃悠的时候,他急切的看向周围,却见到原本追杀自己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谭晓长舒一口气,这才鬆懈下来,靠在马鞍上,忍不住的揉了揉自己的腰部,刚才真是嚇死他了。 “殿下,您还好吗?”许安怡担忧的询问道。 谭晓摆摆手:“我没事,赶紧去找將军,让他调派兵马来救援!” “是,殿下!”许安怡点头,快速的策马冲向南陵城。 南陵守卫的將军姓张名文,听闻殿下遇难,他急匆匆的率领大军赶往南陵。 谭晓坐在帐篷里,看著掛在墙壁上的地图,脸色阴鬱。 这一年来,齐国和祁国的关係很僵硬,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他们之间已经爆发了不下十几次的战爭了。 “报……” 谭晓听到通报,整理好情绪站起来,迈步走了出去。 张文急匆匆的走到谭晓的面前:“末將参见殿下。” “平身。” “殿下,我们的军营被烧毁了!” 谭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会……” “是齐国的奸细,不仅炸毁了我们的军粮,更是引燃了粮仓。”张文愤恨的说道,“卑鄙的齐国人!” 谭晓深呼吸一口气,“现在我们只能固守城池了,另外派人查探清楚,到底哪些敌方的奸细。” 张文点头:“末將明白!”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严密注意敌方的动静。” “是,殿下!” …… 夜晚,月朗星稀。 谭晓穿著单薄的中衣,坐在窗户边吹风。冷颼颼的寒风吹过来,他打了一个哆嗦。 “殿下,喝杯热茶吧!”许安怡端著茶水放在桌子上,轻声道。 谭晓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暖洋洋的感觉从心里蔓延全身,让他精神为之一震。 “殿下,您也別太伤心,或者咱们可以请求陛下派援军支援!” 谭晓摇摇头,眼底带著几分苦涩:“父皇那边怕是不愿意派兵来的。” “啊?” “祁国和齐国如今打仗已经两年多了,每次都是齐国占据绝对优势,但是因为我们有父皇镇压著,所以两国相持了两年多而未曾攻破我们的防线。” 谭晓缓慢的说道:“这次若是我们主动求援的话,父皇肯定不会同意的。” “殿下,既然陛下无法帮忙,那么您就亲征,带领將士们抵抗敌方的进犯。” “不可!”谭晓立刻拒绝,“本殿是皇室成员,怎么能做出拋弃百姓性命这样的事情呢?” “殿下……” “安怡,这件事不要再提了。”谭晓坚决的拒绝。 “殿下,您这么想也没有错,但是若是您不出战,又该怎么解决当前的困境呢?” “本殿有办法!” “什么办法?”许安怡疑惑的问道。 “本殿知道齐国那边有一种毒药,名曰醉生梦死。只要服用了它,任何人都无法逃脱!”谭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是本殿拿到这种毒药,必定能扭转乾坤,保护我们黎民百姓!” “可若是这样的话,您就危险了!” “无妨,若是本殿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那岂不是枉费父皇教导本殿了!”谭晓微微一笑,“安怡,本殿知道你担心什么。本殿会带一队暗卫跟隨在侧,確保自身安全。” 许安怡听言沉默片刻,咬牙道:“那奴婢陪著殿下!” “不用,这次本殿只是去试试,並不敢保证一定能拿回来,若是失败了,本殿也不会怪罪你的!” 许安怡红了眼眶:“殿下,您一定要小心。” 谭晓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 谭晓带著一队暗卫悄悄的离开南陵城。 此时在齐国的大军营帐內,萧亦琛看著面前跪在地上的男子,挑眉:“你说他离开南陵了?” “是,属下亲眼所见,谭晓身边带了一队人马离开!” “呵,胆子倒是挺肥的!”萧亦琛冷嘲一声,“继续监视,一旦他有异动,及时稟报给朕。” “是!” “殿下,这谭晓果然有诈。” “嗯?” “殿下您忘记了吗?谭晓最擅长的便是易容术,这次居然光明正大的离开南陵,恐怕是去盗取毒药了。” “你是说,他准备去盗取醉生梦死?” “不排除这个可能。” “那你们觉得,本宫应该阻拦吗?”萧亦琛突然问道。 眾人一愣,齐刷刷的跪在地上:“请皇上三思。” “行了,都起来吧!”萧亦琛淡漠的挥挥手,“朕知道怎么做,你们先下去!” “是!” …… 谭晓换上普通的士卒装束,背著弓箭带著一群士兵朝著北州奔驰而去。他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避免碰到敌方的探子,终於来到北州。 他刚进入北州,就被人盯上了。 等他们赶到一座山脚下,就看到山脚下停放著一辆马车,周围布置了重兵把守。 “殿下,那辆马车似乎是齐国太子府的。” “哦?”谭晓摸了摸下巴,“你们谁熟悉地形?” “启稟殿下,我认识附近一个猎户,他家住在附近!”一个黑瘦的汉子恭敬的说道。 “好!” 谭晓立刻吩咐下去,让猎户找来了一匹马,然后骑著马往山林深处奔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了一条河流边。远远望去,河水清澈见底。 “殿下!” 谭晓抬手阻止其他人靠近,跳下马,直接跳进了水里。 很快他潜入到河底,顺著水流向下游而去。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露出脑袋。 看著面前的湖泊,谭晓皱了皱眉头,难道真的是这里吗?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然后走到岸边,捡起石头丟到湖中,激起层层浪。 他在岸边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又跳下水。 等到天色渐晚,他才从水里冒出来。 此时他已经是浑身湿透,脸色发青。 他爬上岸,找了乾净的树枝烤火。 “咕嚕咕嚕!” 第四十一章孤身入虎穴 他低头一看,顿时傻眼了。 肚子饿的咕嚕叫唤的竟然是那头蠢驴,还有他的包袱! 该死的! 谭晓忍著怒火,將蠢驴牵过来,狠狠的甩了一下鞭子,將它捆绑在岸边。 这头蠢驴实在是太笨重了,根本跑不快。 谭晓拖著疲惫的身体来到一旁的山洞,简单的梳洗了一番,然后躺在草垛上睡觉。 迷糊中,隱约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舔舐著他的脖颈,痒痒麻麻的。 “唔……”谭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血红色的眸子,嚇得他猛地坐起来,差点摔倒在地。 “你是什么鬼东西!” “吼——”野猪似乎听懂了谭晓的骂声,张口就朝他扑来。 谭晓反射性的拔剑刺过去,却被野猪躲闪过去,锋利的獠牙擦破皮肤,瞬间鲜血横流。 谭晓疼痛的抽搐了一下,捂住伤口,瞪大了双眼。 “吼——”野猪似乎被激怒,朝著他衝过来,尖锐的獠牙泛著寒光。 谭晓顾不得身上的伤,迅速的起身,飞快的跑开,然后一个翻滚,躲开野猪的攻击。 “吼——”野猪愤怒的咆哮一声,紧追而去。 谭晓拼尽全力的奔跑,奈何对方太庞大,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畜生,別以为你是畜生我就怕了你,老子今日非宰了你不可!” 野猪显然也是被谭晓惹毛了,再加上它的耐心也被消磨殆尽,因此疯狂的攻击。 谭晓被野猪逼迫的节节败退,眼瞅著就要撞到岩壁上。他一急,直接纵身跃起,踩著峭壁往另外一边逃窜。 野猪没想到他如此厉害,惊愕的看著他落在另外一边,然后朝著它扑过来。 “畜生,去死吧!”谭晓手持宝剑,毫不留情的砍向野猪。 野猪虽然灵活,但是架不住他武艺高强,再加上谭晓心狠手辣,因此不多久就被杀死。 谭晓喘著粗气,看了一眼死掉的野猪,嫌弃的踢了踢它。 这头蠢驴吃货就算了,现在连尸体也想要霸占,真特 么 的噁心。 他打量了四周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人跡。 “难道这里没人居住?”谭晓蹙眉,决定还是暂时在这里歇一夜,等明日天亮了再走。 谭晓用剑挖了一个坑,埋葬了野猪,然后拿著一块巨石挡住了洞口,又弄了一些柴火堆积在洞口,这才满意的点头:“总比露宿荒郊要好!” “吱呀!”就在他自言自语的时候,洞口传来细微的响动。 谭晓警惕的握紧了手中的剑,戒备的看过去。 只见一位穿著白衣的男子缓步从门內走出来,月色朦朧,看不清楚五官。 谭晓瞳孔缩了缩,慢慢的靠近,当看清楚男子的模样后,震惊的瞪大了眼睛,隨后不可思议的摇头。 “你、你是……” “嘘,別吵,让人听到了就糟糕了。”墨凌轩竖起食指放在唇瓣,示意他噤声,“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谭晓这才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道:“我是来寻找慕容少宇的。他跟我说,会来这里与他匯合。可惜我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他!” “哦,原来如此。”墨凌轩点点头,“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谭晓惊喜的问道,“你是慕容世子派来保护我的吗?” 墨凌轩无奈的笑道:“慕容少宇是我兄长,我怎么可能派人保护你呢?况且,我和他並没有交集。” 谭晓闻言有些失落,他小声嘀咕道:“既然如此,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不觉得这里有些诡异吗?”墨凌轩看著他,沉声道,“这个地方荒废了许久,除了我们两人,没有人来过。” “嗯?”谭晓诧异的盯著他,“你是说这个地方很危险?” “我猜测这个地方应该被人设下了阵法。若是不熟悉的人误闯进来,必死无疑。” “阵法?” “对,你仔细观察这片树林,看看哪里最奇怪。” 谭晓认真的观察了一遍,发现果真有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棵树有古怪。”他指著右侧的树,“这棵树的叶子顏色深浅不均,而左边则稍浅一些,而且这颗树上还有许多脚印。” 墨凌轩頷首:“我也注意到了,所以我怀疑这地方应该已经被齐国的人发现了。” “啊!”谭晓吃惊的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说,有敌军来袭?” “我们先离开这里。”墨凌轩抬腿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著就看到几名骑兵策马狂奔而来。 谭晓心底一慌,赶忙拉著墨凌轩藏匿在一颗树后面,屏息凝神的盯著那群人。 只见为首的男子一身紫色锦袍,面目俊美,眉眼间带著一股英气。而他身后的那群士兵更是精壮威风,浑身透露著一种铁血煞气。 墨凌轩眯了眯眼睛,这群人绝不普通,肯定是哪个大家族训练出来的侍卫。 谭晓偷瞄了一眼那名领头的男子,暗自琢磨著他的身份。 “少主,前面有动静!”为首的骑兵勒停战马,恭敬的请求道。 “下去查探一番!” “是!” 几匹骏马飞奔而下,谭晓感觉整个大地似乎都在颤抖,仿佛要塌陷般。 谭晓心里有些紧张,忍不住抓住墨凌轩的胳膊,小声的说道:“我们要不要趁机逃跑?” 墨凌轩挑眉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嘴角扬起一抹嘲讽:“若是能逃的话,我早就逃了。” 他们刚才在树上,就已经看清楚了这帮人的实力。 若是硬碰硬的话,他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正因为这样,所以他才选择躲避。 “哎呦喂!”谭晓突然痛呼一声,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墨凌轩转眸望去,只见一根箭矢钉入他的肩膀,鲜红的血液顺著箭矢流淌而下。 “你受伤了?” 谭晓疼的咬牙切齿,却不敢叫出声来:“快走!” 他们不宜在这里逗留太久,否则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墨凌轩看了一眼箭矢,皱了皱眉头。他的视线扫向四周,將附近环境尽收眼底,然后快速做出判断:“你待在这儿別乱跑。” 谭晓愣愣的点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四十二章九皇子宴请 他不仅不走,竟然站在原地不动弹了,甚至还把他推出去给人当靶子。 “你疯啦?”谭晓急了,他想衝过去阻止他,结果却被他轻易推倒,摔倒在地,膝盖狠狠的撞击在地上。 “砰!” 谭晓的额头磕破了,他愤怒的抬头瞪著他:“你干嘛把我往外推?” “敌国皇子在这里!” 墨凌轩突然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注意到了这里,谭晓整个人头皮都麻了,这傢伙多多少少有些大病。 只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些齐国的士兵全部都围了上来。 看著眼前的这一幕,谭晓心中万念俱灰,这下总归是完了。 等到谭晓被对方抓住带到军营之中,敌方將领见到谭晓之后满脸杀气。 “你就是那个杀了云易王爷的凶手,今日要是不把你五马分尸,怎么对得起我大齐的將士。” 谭晓冷哼一声,丝毫不惧怕他的威胁。 “想要本公子的命,恐怕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道冰冷的嗓音响起:“呵!口气倒挺狂妄,就算是你父亲也不敢这么对我说话,你又凭什么这么囂张?” 谭晓循声望去,只见为首的那名男子穿著白衣,身姿笔直的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他虽年纪不大,但是举止投足间都透著尊贵与霸气,仿佛天生的王者。 谭晓微微蹙眉,他隱约觉得眼前的这位年轻人非池中之物。 “阁下究竟是何人?” “你还不配知道!” 对方高傲的仰著头,用鼻孔瞧著他,那模样要多欠扁就有多欠扁。 谭晓恼火的攥紧拳头,恨不得一拳砸在他那张俊俏的脸蛋上,好让他知道儿为什么会这样红。 不过再怎么说自己现在是阶下囚,所以还得忍耐一下。 “既然把本皇子都抓住了,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本皇子绝对什么话都不说。” 谭晓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人,生死早就已经看淡了,对於这些事情自然是毫不在意。 那人听到谭晓这么说突然之间笑了起来,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谭晓。 “现在杀了你可一点都不划算,以你现在的身价可以跟你的父皇换很多的东西,杀了岂不是可惜了。” 听到对方这么一说,谭晓的脸皮微微地跳动了一下,这傢伙还真是想得周到。 不过对方可能怎么都想不到,这一切都是他的计策而已,今晚能不能大破敌军,就看许安怡到时候能不能准时来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好吃好喝的把小爷我伺候好,到时候我会向父王多要一点东西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谭晓故意装成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样,不过他相信对方应该不会拆穿他。 果然,为首的那人哈哈的笑了两声,“放心,你的要求本將军一定答应,来人呀,给我好吃好喝招待他。” “是!” …… “你確定他已经被抓了?” 等到谭晓被抓的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三皇子谭峰別提有多高兴了,自己这傻弟弟终究还是落入了敌手。 现在他別提有多高兴了,这一下子少了一个最大的竞爭对手,让他的心情无比的舒畅。 “对了殿下,今天中午的时候九皇子要宴请你,我们要不要过去啊?” 一旁的侍卫试探性的问了一句,生怕惹怒了他们的殿下。 闻言,谭峰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九皇子?” “嗯。”侍卫低垂著脑袋:“殿下若是不愿意的话,属下这就出去把人退了。” 他说完之后,转身就想离开。 “罢了!既然人家邀请我,咱们也没有理由拒绝。”谭峰挥挥手,示意侍卫下去准备,並且叮嘱了一番,让他办事的时候务必谨慎一些。 谭峰这次派人去参加宴会,主要是想探探风声,看看这个九皇子究竟是什么路数? 他和老八不同,老八的心思比较单纯,可是他的这个九弟就有些难搞了。 宴会是在宫外举行的,谭峰坐在车架內,神色莫测。 等到他赶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几辆奢华的马车停靠在一棵树荫下面,一名锦袍男子背负著双手立在门前迎客。 “这位就是三皇子殿下吧?”男子的声音极其温润如玉,可是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温度,更像是寒冬腊月里吹来的风,冻人的厉害。 “正是,在下正是谭峰,不知您是。” “三皇子客气了。”男子嘴角噙著笑,伸手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我家家主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请吧。” 谭峰頷首,抬脚朝著里面走去。 一阵清新的香味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隨即恢復了常態。 “三殿下请入座。” 谭峰頷首:“多谢。” 说完之后,他便缓步朝著里面走去,一股奇异的香味让他微微皱了皱眉,却並未表露出来。 “殿下请用茶。” 他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发现这茶水格外的甘甜。 “三皇子尝尝这茶水。” 谭峰端著茶杯的手微顿,隨后抬眸看向说话的女子,她身材曼妙,容貌秀丽,身边围绕著眾多丫鬟。 她似乎察觉到谭峰的目光,娇羞一笑。 谭峰收回视线,浅饮一口茶水,这才慢悠悠的询问:“姑娘芳龄几何?” “奴婢今年二八年华,殿下叫我秋霜就好。” 谭峰挑了挑眉梢,眼底闪过一抹暗芒,不过很快便掩饰了下去。 他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带著疏离:“九皇子人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秋霜笑盈盈的说道:“殿下稍等片刻,马上就来了。” 谭峰点了点头,並没有再说话。 不多久一名蓝衫男子迈步走了过来,他脸上掛著一丝浅笑,整个人散发著儒雅的气息,看上去就像一个饱读诗书的公子哥。 “九弟!”谭峰微微半眯著眼睛,看著面前的九皇子。 这个九皇子从小体弱多病,长大之后又因为母妃早逝,所以一直被养在深宫之中。 不过九皇子颇有谋略,这让三皇子谭峰就很是头疼。 “三哥。”九皇子微微拱手,“今日找你来只是想跟三哥谈一笔交易。” 谭峰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交易?” 第四十三章祁帝的担忧 九皇子並没有在意他的反应,他继续说道:“三哥也应该知道父皇近段时间频繁召见各国使者,甚至连皇叔都被派遣出去,我想这其中的原因应该不需要我解释了吧!” “你想说什么?”谭峰的心咯噔一下,难道九皇子发现了什么吗? 谭峰的反应全部都被九皇子看在眼里,他轻笑一声,並没有急於揭穿,而是淡漠的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父皇肯定想要联姻,而这些国家之中最合適联姻的对象应该就是三哥你吧!” 谭峰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虽然心里早就已经猜到,但此时听到九皇子这么说,他还是忍不住惊讶。 他以为自己隱藏得很好,可惜九皇子太聪明了,居然会从蛛丝马跡之中发现端倪。 不过…… 谭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然九皇子能够猜测到一点端倪,那么他也不用担心事情败露了。 谭峰脸上掛著浅浅的笑容,似乎完全不害怕暴露自己的野心,温润的双眸直视著九皇子,淡淡的说道:“九弟说笑了,本殿身体羸弱,怎么配与外邦人联姻呢?” 九皇子眉头微皱,显然有些不信谭峰的话,但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刚准备再次开口,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回头望去便见一名年约十七岁的少女走了进来。 少女长相甜美,清秀可爱,身上穿著一件粉红色的裙子,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娇俏无比。 “殿下,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少女的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朝著九皇子飞奔而来。 九皇子伸手將少女抱在怀里,俊朗阳光的脸庞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目光始终停留在少女的身上。 “小晴儿,我今天特意提前赶回来,就是想要陪陪你,你喜欢吃什么菜?我吩咐御膳房做给你。” 听言,少女羞涩的低下了头,白皙的肌肤染上一层緋红。 “殿下真好,”少女抬眸凝望著九皇子,“我想吃鱼。” 九皇子宠溺一笑,摸了摸少女柔顺的青丝,转头对管家吩咐道:“吩咐御膳房,今晚给公主熬鱼汤。” “是,殿下。”管家恭敬的退下。 待管家离开后,九皇子才放开了少女,他把桌旁的凳子拉开,让少女坐在自己的腿上,大掌搂著少女的纤腰。 “小晴儿,这些日子委屈你了。”九皇子垂首,目光中带著浓浓的歉疚之意。 小晴儿只是一位普通的宫女罢了,却遭受到別人的排挤和迫害。 尤其是当初小晴儿被打入冷宫,更是让他气愤不已。 “殿下,只要你在身边,奴婢什么苦都不觉得辛苦。”少女扬唇浅笑,那张精致的容顏上绽放出动人的笑容。 “傻瓜,”九皇子揉了揉少女柔软的青丝,“你先去休息片刻,等晚饭我再叫你。” “嗯。” 少女乖巧的点了点头,从九皇子的腿上站了起来。 “殿下,奴婢告辞了。” “慢走。” 望著少女逐渐远去的背影,九皇子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总感觉最近小晴儿怪怪的…… 但究竟哪里奇怪他又说不上来。 “你们这是……” 谭峰直接傻眼了,这还是那个在皇子府內唯唯诺诺,胆小懦弱的少女吗? 她居然敢在皇子面前坐下,还敢亲密的靠在他的身上…… 这简直顛覆了他所认识的小晴儿! “九弟,你……” 谭峰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九皇子淡淡的扫向谭峰,目光平静无波,薄唇抿成一条线。 谭峰訕笑了两声,说道:“九弟,有件事你知不知道……” “哦,”九皇子的语气依旧淡然,“什么事?” “我……”谭峰吞咽了口唾沫,紧张的攥紧拳头,“我最近发现了一件事。” 九皇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淡淡的问道:“什么事?” “就是……”谭峰咬了咬牙,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你觉得八皇子怎么样?” 九皇子一愣:“八皇兄?我记得八皇兄性格温和谦虚,为人友善,没有什么缺点,怎么了?” 谭峰鬆了口气,原来九皇弟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没什么,就是听说他被敌军抓了。”谭峰乾咳了两声,尷尬的说道。 “嗯。”九皇子淡淡的应了一句。 谭峰顿时傻眼了,九弟居然一点都不关心这种事,难道他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吗? “九弟啊,你……” 他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將话说出来。 算了,或许九弟根本不在意八皇子的生死,毕竟他的心肠一直都很凉薄。 “九弟,你忙吧,我先走了。” 丟下这句话后,谭峰匆匆的转身离开。 等他走出大门之后,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 此时的御园里面,祁帝听到自己的八皇子被齐国军队抓住,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 “这是真的?”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於严重了,一国的皇子被抓住了,这万一…… 祁帝的手指颤抖了几下,他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陛下,”一旁的侍卫拱了拱拳,“消息是千真万確,我们要不要派兵出去……” 闻言,祁帝沉默半响,缓缓闭上了双眸,良久方才睁开。 “这件事情你亲自去办,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他的姓名。” “是,陛下!”侍卫领命而去,快速的消失在了祁帝的眼前。 祁帝嘆了口气:“希望这次,能够救下朕的儿子!” “父皇。” 正当祁帝陷入忧愁之际,身旁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他侧头间望向身旁的绝美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慈祥的笑容:“夕月,你回来了?” “嗯,父皇,”谭夕月轻抿了抿唇,眉目中含著担忧,“这次父皇为了八皇兄的安危,恐怕会与齐皇交恶,若是如此,齐皇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唉,”祁帝微微嘆了一声,“夕月,你放心,朕一定会把你八哥救出来的,绝不会让他有任何的意外!” 谭夕月微怔,她看著男人坚毅果断的面容,心底划过一阵暖流。 父皇对八皇兄……真的很疼爱,否则也不会冒著得罪齐国的风险,也要去救他。 第四十四章不食人间烟火 “父皇,”谭夕月踌躇了半响,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其实,八皇兄早就不是之前的八皇兄了,我相信这可能是他故意为之。” 祁帝听到这个微微嘆了一口气,有些事情由不得他说什么,谁让他偏爱那孩子呢? “夕月,你想多了,”他摇了摇头,说道,“你八皇兄不会做这种事,朕知道你是在替他担心。” 谭夕月低头,掩盖住眼底的伤痛。 父皇不明白她的用意,她同样不明白自己为何这般的心慌。 …… 而此时的谭晓,已经被关押到了大牢里面,看著同样几个不认识的囚犯,整个人看上去极为轻鬆。 “喂,那个小子,把你的鸡腿给我!” 一个壮汉伸长了脖子,凶巴巴的盯著谭晓,恶狠狠的威胁道。 谭晓皱眉,並未理睬他。 “嘿,臭小子,我让你把鸡腿给老子,你聋了不成!” 壮汉怒了,猛地冲向了谭晓,一脚踹向了他的胸膛。 砰! 谭晓被踹飞出去,撞击在墙壁之上。 他吐出了一口血水,目光冷厉的抬头看向壮汉,眼底带著森寒之意。 壮汉哈哈大笑了两声:“小子,你別以为我打不过你,我只是懒得动手而已,你別逼我!” 谭晓擦拭掉嘴边的血跡,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 “这位公子,”一旁的少年嚇得脸色苍白,“刚才我看见他们打你,我劝你不要再和他爭执了,他脾气暴躁易怒,稍不注意就会动手伤人,尤其喜欢殴打新入狱的犯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谭晓淡漠的瞥了眼少年,迈步朝著牢房的另一个角落走去。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闭上了双眸,不再搭理周围嘈杂的声音。 “你……”少年气愤不已,他瞪著谭晓的背影,气得浑身颤抖,“哼,仗著自己有一副好皮囊,就敢如此猖狂,迟早会受苦!” 少年气呼呼的坐了下来,他拿起手中的馒头啃了一口,却感觉到喉咙处传来一股酸涩。 “该死的,这破馒头怎么这么硬,比石头还硬!” “呵呵,”另外一个瘦弱的少年嘲讽的勾了勾唇角,“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你这辈子都別想从这牢笼中出去。” 就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吵架的时候,一个穿著锦衣的少年走了进来,直接到了谭晓得面前。 “你就是祁国的那个八皇子?” 谭晓没有睁开双眸,仿若根本没有听见少年的话。 “喂,你耳朵聋了吗?我问你是不是祁国的八皇子。”少年的眼睛眯起,透著阴狠。 他今天是奉父王的命令来审讯犯人,谁知这人竟然敢不搭理他,简直活腻歪了。 “滚——” 突兀的,谭晓睁开了双眼,眸內寒芒闪烁,让少年的脚步僵了片刻。 “你……” 谭晓没有继续理会这人,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混蛋!” 少年恼羞成怒,抬起拳头狠狠的砸向了谭晓的脑袋。 他倒要看看,是谁给了这傢伙胆量如此囂张! 啪嗒! 一块碎瓷片从谭晓的手掌中脱落下来,刺入了少年的手腕。 鲜红的血液顺著指缝淌下,滴答滴答的掉在地上。 谭晓依旧没有睁眼,似乎对於发生的事情毫不在意。 “你……”少年气的差点跳起来,可最后还是忍住了,“算你狠!” 然后大手一挥,两个侍卫走了上来,直接架起来谭晓,將他拖拽了出去。 “你……”谭晓的声音透著虚弱,他转头凝视著少年离去的方向,“我记住你了!” 少年停下了脚步,转身,鄙夷的目光扫向谭晓。 “等你有资格和我说这句话,再来和我说吧!” 丟下这话,他扬长而去,留给谭晓一个傲慢的背影。 “你给我等著,总有一天我会出去报仇!” 谭晓紧握著拳头,咬牙切齿,目光越发阴沉。 …… 牢房之中,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各怀心思。 忽然,一阵脚步声缓缓从门外传来。 谭晓愣了愣,循著声音转头望去。 便见一名女子走了进来,清秀的面庞掛著浅薄的笑容。 “你就是八皇子?”女子的目光在谭晓的身上扫了几圈,“你可愿意跟著我走?” 谭晓蹙起眉头,他的目光中含著警惕,始终不曾放鬆。 “你到底是谁?” 女子笑了笑:“我叫南宫雅。” 谭晓恍惚间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幻莫测,最终他抿了抿唇:“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南宫雅浅浅的笑了起来:“因为我爹是丞相,我爷爷是御史台的大夫,我娘是镇国將军府的嫡系千金,更有三个哥哥,你想在齐国活下去,必须得听我的。” 谭晓的脸色很难看:“我不会隨便相信任何人,除非你能证明你的实力。” 南宫雅怔了怔,她看了眼谭晓,缓步朝他走了过去,在距离他仅有半米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唯一一个不会杀了你的人。” 谭晓低下了眸子,掩盖住眸底的异常。 “受了重伤,找个人给我治治。” 南宫雅微笑:“可以。” 话落,她转身离去,不多久之后又折返而回,手中拿著一枚丹药递给了谭晓。 “吃了它,你的手筋脚筋就会癒合,也不用担心日后会留下疤痕。” 南宫雅轻抚著额头上的青丝,美眸环绕著牢房內的这些囚犯:“你们当中,应该有人认识我,或者听过我的名字,既然你们都认识我,那我不需要太多解释。” “至於你……”南宫雅的眸子转向了谭晓,“我看上你了,跟我走吧。” 谭晓的心臟猛地一颤,他的手指攥紧,俊顏煞白:“你想要干什么?” 南宫雅轻嘆一声,她伸手撩拨著鬢角的青丝,眉宇间带著高贵与优雅。 “我不介意你是个废物,我也不嫌弃你,毕竟你长得確实不错,我也不怕丟人。” 谭晓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这女人,真把他当成什么样的货色? 可他现在受了重伤,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更何况……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道绝世倾城的身影。 那女人如仙女般不食烟火,他不想连累了她…… 第四十五章 困境 “你若是同意,我立马让人送你出去养伤,若是不同意,你就乖乖呆在这里,等待被处决。” 南宫雅的笑容温柔,她的眼神带著诱惑,只要是个男人,恐怕都无法拒绝。 谭晓闭上了双眼,他不想连累云儿,更不想连累其他人。 “不管你是否同意,反正我已经做好决定,来人,把他带走。” 哗啦啦! 数道铁锁从四周升起,瞬间困住了谭晓的身体,把他往牢房外拉扯。 谭晓挣扎了几下都未曾挣脱,他苦涩的勾了勾唇角,闭上了眼睛,不再动弹。 “小公主。” 牢房外,南宫雅的丫鬟焦急的说道:“刚才你救了八皇子,他肯定感激你,怎么还要把他关入牢笼中?” “呵呵,”南宫雅冷笑一声,“若是我不这样做,如何能让他死心塌地的跟我?” “可是……”丫鬟皱眉,“我听说八皇子已经有妻室了。” “妻室?那又如何?”南宫雅的语气带著讽刺,“这种男人,永远不知道珍惜,迟早都会被拋弃,与其如此,不如先收入囊中,再说了,这些人不配拥有妻室!” …… 谭晓被关入了一间牢狱之中。 牢房之內,他靠墙坐著,双眼空洞无神。 突兀的,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阳光投射而入,照亮了整间屋子。 他抬头望去,却见一抹修长的身姿站在门口。 “你来了……” “嗯。” 男人负手而立,淡淡的应了一声:“你的身份暴露了。” “我知道,”谭晓轻轻闭上了双眸,“但我没办法,我不能连累別人。” 他不愿连累云儿,更加不愿连累其他人。 所以,即使他已经被发现了身份,亦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南宫雅的请求。 “我会儘快安排你离开。” “谢谢。” 谭晓睁眼,目光中蕴含著坚定之色:“你不用帮我逃走,我自己离开。” 帝苍的眸光凝视著少年俊朗的脸庞:“我不喜欢欠別人情,尤其是,这件事和我有关。” 谭晓一愣,他垂下眸子,遮盖住眸內复杂的光芒。 “好。” 帝苍转身,迈步离开了牢狱,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道:“另外,今天晚上,我会派人前来救你,记住,今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別出来。” 谭晓点了点头,目送著那一袭紫衣逐渐消失在眼帘之內。 直到帝苍的身影彻底的消失,他方才收回了视线。 南宫雅,是南宫文的孙女,也是南宫玉的姐妹。 南宫家族在齐州颇有威望,南宫雅的母亲乃是齐王妃,故此,南宫雅的身份也不低。 但南宫雅的性格骄纵跋扈,囂张狠毒,在齐州之內臭名昭著,偏偏齐帝护短惯了,又宠爱她如命,导致她越发的肆无忌惮。 “小姐,”丫鬟踌躇了片刻,问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位八皇子似乎有点奇怪。” 谭晓確实有些奇怪。 但具体哪里奇怪,她並不清楚。 “他是不是傻?”南宫雅哼唧了两声,“你说他堂堂皇子,居然寧愿忍辱偷生,也不愿意和我共度良宵,我倒是对他很感兴趣。” 丫鬟抿唇不语。 她明显感觉到,小姐的眼里带著势在必得。 “不过,我最討厌这种装腔作势的人,我要让他臣服於我,甘心情愿的爬上我的床,哈哈哈!” 南宫雅大笑了三声,狂傲霸气。 …… 夜,凉如水。 黑暗笼罩著整个天空,唯有星辰闪烁。 月华之下,少女的身躯静静的立於树梢,她的表情异常冷漠。 她没想到,南宫雅竟然找上了谭晓。 而谭晓又不想连累任何人,便选择了忍辱偷生。 “谭晓,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將你救出来。” 云儿说过,她相信这个世上没有谁比他们更懂彼此。 所以,无论如何,她也一定会救出谭晓。 “云儿?” 忽的,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云儿怔了怔,缓慢的转头,望见了从旁边院落內走出来的男子。 男人英挺的剑眉微挑:“怎么?你一个人跑到后山干什么?” “哦,没事,就是路过罢了,”云儿淡淡的笑了笑,“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男子沉默半响,他看了眼云儿,终究还是没有多言,转身向著前面的寢殿走去。 翌日,云晨带著小灵儿回到了府邸。 他刚进入房间,便看到一张阴魂不散的脸。 云晨紧蹙著眉头,目光透著警惕:“你怎么又来了?” “我当然要来,因为我要和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云晨的嘴角掛著讥讽的弧度。 他和她之间,还有什么交易可谈? “云晨,”南宫雅浅笑盈盈,美艷动人,“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人,我只需要你替我杀一个人,这一次,我给你五万两银票。” 她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叠银票,隨意的丟在桌案上。 云晨扫了眼,眉头越拧越紧。 “我为何要帮你杀人?” “你难道不想要这笔钱吗?”南宫雅轻笑著勾唇。 “不想!”云晨斩钉截铁。 他是绝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 “呵呵,”南宫雅笑了两声,“那我劝你,最近不要去招惹秦宸,否则……我保证你会后悔,毕竟……他可不是你能招惹的人物。” 南宫雅话中带著威胁,若非是顾虑太多,她早就把云晨弄死了。 秦宸的脾气她算是摸准了几分,这傢伙就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根本没办法讲道理。 除非……有人能够治住他。 奈何,秦宸不近女色,且极其的强悍,谁敢去招惹他? “南宫雅,我奉劝你,离我远点!”云晨冷笑著开口,“不要试图激怒我,否则,我会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南宫雅扬眉:“云晨,你真是不识时务!” “告辞!” 云晨懒得再搭理南宫雅,拂袖离去。 望著男人决绝的背景,南宫雅轻抚著额头,神色略带疲惫。 “公主。” 一旁的侍卫恭敬的拱手道:“您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南宫雅沉吟了半响:“等他再过段时间,就差不多该成亲了,到时候,我再把他抓走。” “是,公主。” …… 齐王府。 秦宸坐在书房之內,眉头始终皱紧,俊美的容顏笼罩著寒意。 第四十六章 针锋相对 “公主。” 一阵风掠过,白衣飘然。 秦宸抬眸,看向站在门槛处的白衣女子:“你怎来了?” “属下是受皇后之託,前来通知公子,明天,皇后將会召集各国使者,举行一场宴会,希望公子参加。” 秦宸敛眉:“这样的宴会,我不喜欢参加。” “公子,”白衣姑娘嘆息了一声,“皇后已经安排了一群鶯鶯燕燕等你,你若不去,怕是会引来皇后的愤怒。” 秦宸眼瞳微缩。 他不想让母妃失望,可也从未想过与任何人有牵扯! “皇后说,这次的事情,你必须去,否则……皇上要將公主嫁给別人。” 秦宸沉默半响:“告诉母妃,我会去。” “多谢公子!” 白衣女子鬆了口气,她总算能交差了。 …… “阿宸哥哥。” 软糯糯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少年停住脚步,缓缓转身,视线中映著粉雕玉琢的小萝莉。 她长得很漂亮,像个瓷娃娃般精致美丽,尤其是那双大眼睛,清澈无暇。 只见她飞快跑到少年跟前,扑倒在他的怀抱里。 “阿宸哥哥,你终於出宫了,我好想你哦。” 秦宸垂眸凝望著怀中的小丫头片子,唇角勾起浅笑:“嗯,我最近有些忙,所以没空来看你,对不起。” 秦灵儿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阿宸哥哥,我听爹说,你被父皇禁足了,为什么呀?” “没什么,就是因为一点私事而已,”少年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语带宠溺,“我先送你回宫,稍后再和你玩。” 秦灵儿乖巧的点头,她扬著甜蜜的笑容,伸手挽住了少年的胳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少年一怔,旋即,他低头,目光落在小丫头白皙的脸庞之上,眼底划过一道光芒。 “阿宸哥哥,我想吃葫芦,你去帮我买吧,我想在御园里走一走。” 秦宸眉头轻皱:“灵儿,外面冷,你还病著。” “阿宸哥哥,我又不是纸做的,哪有这么弱?你放心吧,我真的只是想走走。”秦灵儿嘟了嘟嘴,委屈的说道,“你不去我会生气的。” 秦宸无奈一笑:“好,那你注意身体。” “阿宸哥哥最棒了!”秦灵儿踮起脚尖,亲吻了下少年的脸颊。 少年的唇边掛著温柔的弧度,纵容的望著秦灵儿蹦跳著离开。 他转身朝著御园的方向走去。 忽然,一袭红色锦袍迎面而来。 男人一身贵气,如同画中走出来的妖孽,俊顏上含著淡笑,一副翩翩佳公子模样。 “秦宸。”男人的声音邪魅慵懒,勾魂摄魄,“许久不见。” 秦宸神色冷漠,看著眼前之人没有一丝的好感,毕竟在这大齐王宫之中他跟这傢伙可是一点都不对付的。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去。 秦言亦是跟在了他的身后:“你现在是越发的不把本太子放在眼里,连招呼都不愿打,就想离开?” 秦宸的脚步顿了一下:“我记得我说过,我们不熟。” 秦言嗤笑一声:“祁国的八皇子已经被人带走了,你就不想著去见见吗?” “谭晓的祁国的皇子,与我有什么关係?” 秦宸面无表情,毫不留情的拒绝了秦言。 “我看,祁国八皇子才是被你带走吧?” “秦言,你是来找茬的?”秦宸眯起双眼,周身寒凉迫人。 秦言摇晃著摺扇,笑吟吟的:“秦宸,我只是提醒你一句,祁国八皇子是不是在你那,或许……只有你最清楚。” 话刚说完,秦宸已经消失了,他的速度比闪电更快,快到几乎肉眼难以捕捉。 秦言眯起凤眸:“果然是个狠角色。” “言哥哥!”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驀地打断了他思绪。 他侧眸间,便望见一名娇俏可爱的少女,笑靨如的向著自己走来。 她穿著粉红色的衣裙,衬托著整张脸蛋都十分的可爱动人,如此年纪,却有一种少女独有的青涩稚嫩。 “言哥哥,你在这里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碰巧遇到了秦宸。”秦言收回目光,微笑著问道,“对了,你今日怎么突然来了皇宫?” “哦,是这样的,父皇答应我,允许我来这里逛街。” 少女歪著小脑袋,笑嘻嘻的,“言哥哥,我想去城东那家胭脂铺看看,你陪我去吧?” 秦言微笑:“当然可以,反正我最近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喜欢什么儘管拿去。” “嘻嘻,言哥哥最好了,”少女拉著秦言的胳膊撒娇,“言哥哥,我们现在就走吧,我都好久没去看望母后了。” 秦言抬起手指,颳了下她的鼻樑:“你啊,永远惦念著母后。” …… 京城城东的胭脂铺,位於繁华闹市区內,门庭若市,络绎不绝。 秦灵儿一眼扫去,目標定格在柜檯处的一支胭脂之上。 那支胭脂用的是红豆製成,晶莹剔透,散发著诱惑的香味。 “掌柜的,我要那支胭脂。” 老板娘抬头望见秦灵儿之时,眼睛骤然一亮。 秦言的妹妹她怎么可能认错?只是这两年,小郡主都没有入宫,她才逐渐忘了曾经有这么一个人物。 “小姐,您真是有眼光,”老板娘笑容满面的走了上来,將那支胭脂递给了秦灵儿,“这支胭脂乃是本店新研製的品种,叫做血红豆,它有一股让人沉醉的香气,但它也有另一个称谓,红豆殤。” “哦?”秦灵儿挑眉,“何解?” “小姑娘你有所不知,这血红豆並非只有美丽的顏色,更多的则是一颗悲伤的心,它代表了一个女子对男子的爱恋,也就是传说中的暗恋。” 秦宸的目光始终盯著秦灵儿手中的胭脂,眉头轻蹙,不明白为何秦灵儿偏偏相中了血红豆。 “小姐,这支胭脂价值五千两,你可確定要购买?”老板娘笑容灿烂的问道。 秦灵儿眨巴著眼睛,疑惑的凝视著手中的胭脂。 她总觉得,这支胭脂……很不简单。 “行,我买了。” 这次秦灵儿倒没有纠结,直接掏银票递给了老板娘。 老板娘笑的合不拢嘴:“小姑娘真爽快,这支胭脂送给你。” 第四十七章 使者求见 她从柜檯上取下那支胭脂,递给了秦灵儿,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秦灵儿的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接过了那支胭脂,笑盈盈的:“谢谢老板娘。” 老板娘浅浅的笑著,“小姑娘,这血红豆的香味虽然浓烈,但是它还有其他的作用,等以后再告诉你。” “好。”秦灵儿点头,“掌柜的,我还想要一些玫瑰露,这个你帮我包装一下。” “没问题。” 老板娘笑得眼睛都弯了,她將一瓶包装好的玫瑰露交给了秦灵儿。 “小姑娘,祝你用这支胭脂愉快。” 秦灵儿笑著挥了挥手,拎著包装好的盒子离去。 …… 夜晚,月色如水。 秦灵儿站在院落之內,她望向手中的玫瑰露,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小九,”她缓缓转身,將手中的胭脂放了下来,“你说这支胭脂会有什么作用?我看那老板娘似乎隱瞒了什么。” “公主殿下,属下觉得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秦灵儿怔了怔,低眸抚摸著怀里的猫儿:“是啊,是我自己的选择,这世上的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的决定。” 她將胭脂小心翼翼的藏进了袖袍之中。 小九的爪子挠了挠她的胸膛:“公主,你不怕这胭脂是毒药?” “毒药又如何?”秦灵儿勾唇冷笑,“只要它能杀死那个负心汉,別说是毒药,哪怕是毒酒,我也甘愿。” 小九嘆息了一声:“我只希望公主不要太委屈自己。” 公主性格善良,又心软,奈何命运弄人。 “嗯,”秦灵儿垂眸,苦笑出声,“若有一天,那负心汉回心转意,我必然把握机会,和他白首偕老。” …… 翌日。 晨风拂过,谭晓已经被押出了边城之中,正要朝著齐国的都城而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先前已经埋伏好的大祁军队直接就冲了上来,毕竟要是八皇子谭晓出了什么问题他们这些人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因此,在看守谭晓的士兵们猝不及防,被大祁军队攻击了个措手不及。 “殿下,”一袭蓝袍的俊朗少年飞奔至谭晓的面前,“我来救你了,赶紧跟我走!” 谭晓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少年,神色呆滯。 直到那一句话响起,才令他的思绪恢復清醒。 “云清歌,”他咬牙切齿的看著少年,“你居然敢骗我!” 云清歌的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目光悠长:“殿下,这些年来我一直潜伏在这里面,不就是为了今日的事情吗。” 谭晓嘴角轻轻的笑了一下,果然还是小看眼前的这个少年了。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少年並非表面上那般无害,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胆量大到竟然连他都敢欺骗。 “殿下你別生气,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云清歌摇头浅笑,然后又指挥著身后的大军衝杀敌阵。 这些士兵都是从各个地方召集而来,战斗力极强,没过片刻就將那些士兵打的节节败退。 谭晓的目光闪烁了几下,“我就知道有你在,这件事情就比较好解决。” 等到谭晓被救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了。 回到自家军营的时候,许安怡带著几个將军一脸焦急的站在营帐前,看到谭晓回来,这才微微的鬆了一口气,急忙的迎了上去。 “殿下,你总归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可就衝杀齐国大营了。” 谭晓的唇角掛著笑意,他看了眼许安怡:“你们这些日子辛苦了,稍后会论功行赏,还有,把所有將军叫进来。” “是,殿下。” 隨侍恭敬的应了一声,便匆忙的跑了出去。 许安怡愣了一下,她抬眸望见谭晓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一瞬间失神。 她从未见过谭晓笑得如此开心,甚至……带著欣慰。 “殿下,您受伤了,我先扶你回屋休息。” 许安怡收敛住了心神,关切的说道。 谭晓笑著摇了摇头:“本王不累,你们继续討论刚才的战局。” “可是……” “怎么?”谭晓挑眉,扫向一旁的眾多將领,“你们有谁不服本王管教?” 眾將领皆是沉默不语,他们不明白殿下这是发什么疯。 “等到所有將军集合,我要亲自部署一下灭齐的大计。” 谭晓虽然嘴上这么说著可是心里面也没有底,毕竟两国之间的国力还是一样的,最终的情况也是谁都奈何不了谁啊,他只是想让对方跟他们和谈而已。 但显然,大祁的將军们很吃这一套,一听到谭晓这话,立即群情激奋,纷纷喊道。 “臣等誓死追隨殿下!” “殿下英勇神武,一定能够成功灭亡齐国。” “我相信殿下!” 谭晓抿唇浅笑,心里倒是舒畅了不少。 这种感觉当真是不错,仿若整个人都变得精神奕奕,浑身充满干劲。 “来人,给本王准备笔墨纸砚。” “是,殿下。” 许安怡看著这群人爭先恐后的模样,她皱起柳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偏偏又找不出来。 半响后,谭晓写完了一份东西交由身后的护卫送了出去,他抬手揉搓著双腿,笑吟吟的道:“既然诸位都认同本王的决定,那就等著看吧,这次齐国必败无疑。” 眾將领的眼睛越来越亮,仿若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许安怡蹙眉,总觉得有些古怪,可具体是哪里,她又想不起来。 …… 三日之后,齐国的边境遭遇了大祁军队的突袭,以致於损失惨重,更有数名大將落入大祁手中。 消息传入京城,震惊了所有人。 祁帝坐在御园內,目光平静的望向窗外,此时的他虽然看上去一脸的平静,可是內心深处早就已经被震撼的不行了。 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时候。 “陛下,”一旁的福公公小心翼翼的问道,“八皇子打得如此胜仗,要不要犒劳三军?” “那还不快通知兵部跟户部准备一下,我大祁好不容易打了一场胜仗,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是,陛下。” 福公公点了点头,便退了下去。 可没过多久,他又急忙跑了回来:“陛下,大齐派使者求见。” 第四十八章 刺客暗杀 “哦?”祁帝的眸中划过诧异,“前线刚刚打了毕业证,现在就来求和吗?” “根据奴才的情报应该是差不多!” 祁帝的眉头轻佻,目光中流露出了一抹不屑。 “让使者进来吧,我倒要看看他们想说些什么。” 使者穿著一身锦衣华服,步伐稳健,缓慢的走入了御书房之內,他拱拳拱了拱,面色凝重:“吾乃大齐丞相,特来拜访祁帝。” 祁帝冷哼一声:“丞相有话就直说吧。” 大齐丞相的脸色僵硬,但他依旧保持著镇定,沉吟片刻后说道:“吾此番前来,是为了与陛下商议联盟的事宜。” “联盟?” 祁帝眯起眼睛:“朕为何要答应和你们联盟?难不成你们还妄想著吞併大祁?” 大齐丞相笑著说道:“陛下误会了,我们並无任何的野心,只是大齐近日有难,需要祁国帮助罢了。” 祁帝冷嗤一声:“大齐丞相,你莫不是忘记了,大祁和齐国之间是宿敌!” 大齐丞相嘆了口气,“齐国国小民贫,实在是难以抵抗大祁铁骑的攻击,因此我们希望能藉助大祁的力量帮助齐国渡过难关,还请陛下考虑一二。” “齐国若是真有困难,朕相信你们不会选择与大祁合作,说到底你们只是想用大祁的兵马来帮你们对付敌人罢了!” 祁帝讥讽的勾了勾唇角,“你们若是想让朕帮你们,那么你们就拿出诚意来吧,若是让朕满意了,朕或许可以考虑帮助齐国渡过难关。” “陛下想要什么诚意呢?” “大齐的江山,朕要一半!” “陛下简直有些欺人太甚!” 大齐丞相忍不住怒斥,大祁皇帝竟然狮子大张口要一半的疆土,这分明是趁火打劫嘛! “呵,朕只是提供一个可能性罢了,若是大齐做不到,那么就別再来烦扰朕。” “好,我们愿意答应陛下的条件,只希望陛下遵守诺言!” “哈哈哈哈……”祁帝仰天长啸了几声,“放心吧,朕不是那般不讲信用的君主,只要你们乖乖的按照朕说的办,朕绝对不会食言。” 大齐丞相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咬牙切齿道:“陛下,我们还有其他的要求,希望您能儘量配合。” 祁帝微微挑眉,漫不经心的问道:“什么要求?” 大齐丞相沉思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八皇子殿下可否去我国国都一坐?” 祁帝愣了愣,隨后摇头:“不行。” “陛下,八皇子神勇之极,我朝陛下很是看重。。”大齐丞相苦口婆心的劝道,“陛下,只要您答应让八皇子殿下去我国国都一趟,您有什么要求儘管开口。” “不行!” 祁帝坚定的拒绝:“齐国太远,朕的儿子怎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受苦?” “而且你也知道,朕这个儿子最喜欢舞刀弄枪的,万一有个什么闪失的话,对我大祁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大齐丞相脸色阴晴不定,他盯著祁帝的背影,暗恨自己当初为何要招惹这尊杀佛。 “陛下,您的意思是?” 祁帝转头,似笑非笑的看著大齐丞相:“你们若是想要让谭晓去齐国国都,那朕也不拦著,但朕有两个要求,你们听好了。” 大齐丞相连忙正襟危坐,恭敬的聆听祁帝的话。 “第一,谭晓不会娶你们任何一个女儿;第二,除了谭晓以外,大祁不会再派其他人过来。” 祁帝的目光带著浓烈的警告,“你们若是敢违反第一个要求,朕就算拼著大祁亡国,也要灭了你大齐,你可以回去试试。” 大齐丞相嚇得腿软,他赶紧跪了下来,语气颤抖的说道:“陛下英明,臣等遵旨,绝不敢违抗陛下的命令。” 祁帝满意的頷首,挥了挥手,示意大齐丞相离去。 直至大齐丞相走后,祁帝的眼里才流露出厌恶之色,大齐想要利用他的儿子,那他同样也可以藉机吞併大齐! —— 夜幕渐渐降临,谭晓站在院落之中,手指轻抚著剑鞘,淡漠的视线扫过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座幽静雅致的府邸,四周种植著各类鲜,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 “殿下。” 门被推了开来,一名丫鬟走了进来,她的手中端著饭菜,將饭菜放到桌上之后,就恭敬的退了出去,顺势把门给带上。 谭晓皱了皱眉头,抬脚向著饭桌走去。 他伸手摸索了一阵,终於找到了筷子,夹了块肉送到了嘴里。 味道不错,可惜没有家里厨娘的手艺好。 谭晓一边吃饭,一边在心中感慨,也不知朝中现在怎样了。 就在这时,他敏锐的察觉到屋外传来了动静,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抽出腰间的佩剑便冲了出去。 月光如水,映衬出少年俊美邪魅的容顏。 男人一袭红袍,妖冶而邪佞,他薄唇微扬,笑容浅淡,却又透著几丝蛊惑,仿若魔魅,吸引著世人的注目。 “你是谁?” 谭晓眯了眯眸子,眼底掠过一抹寒芒,这傢伙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你管我是谁,反正我今日是来要你人头的。” 男人舔舐了下殷红的唇瓣,缓步向著谭晓逼近。 谭晓握紧拳头,身形飞快的向前,狠狠的砸向了面前的红衣男人。 男人轻蔑一笑,身体诡异的侧移了几分,躲过了谭晓的攻击。 谭晓眸光微敛,身法迅疾,速度奇快无比的向著男人奔跑而去。 红衣男人眼底划过一道惊讶,没想到谭晓居然会武功! 他刚准备拔剑,一股凌厉的风突然迎面袭来,强劲的压迫让男人呼吸一滯,胸膛憋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男人瞳孔骤缩,双腿发麻,根本使不上力气。 砰! 少年狠狠的一拳打在男人的胸膛上,顿时让男人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退了数米之遥,跌入丛中,狼狈不已。 他艰难的爬了起来,抬手擦拭掉唇角的血跡,凤眸中闪烁著愤怒和仇恨。 “你该死!” 少年冷哼一声,再次扑向了红衣男人,这一次,他的力量更加凶猛,犹如洪荒巨兽一般。 轰! 男人猝不及防的再次挨了一拳,身子踉蹌了几下,摔趴在地,喉咙內涌动著腥甜的气息,险些喷了出来。 第四十九章归附八皇子 少年勾唇,冷酷的勾勒出弧度:“你真是弱的不堪一击!” 男人的脸庞涨成猪肝色,恼羞成怒的吼道:“小子,你不要猖狂,等老子恢復过来了,必定將你碎尸万段!” “哦,是吗?” 少年冷笑一声,一掌拍向了男人的脑袋,砰的一声,男人再次倒在地上,脑袋晕眩。 这一刻,他竟然生出了一丝惧怕,害怕的望著少年。 这傢伙……到底哪冒出来的怪物! 少年缓步上前,俯视著趴在地上的男人,唇边掛著嗜血的笑:“刚才我说过,你若敢伤害我们八皇子,我必定灭了你全族!” 男人瞪大双眸,恐慌笼罩著他的心臟,他张了张嘴巴,想要喊叫,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心里越发的惶恐,急忙向著旁边爬去。 少年抬起脚踩住了男人的脖颈,他的眼里带著森冷的寒芒。 谭晓看到这里的时候走了过去,反正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反正身旁有高手护著。 “是谁派你来的?” 谭晓冷漠的声音响起来,那男子只是冷哼了一声,把头扭了过去。 少年见状又是一通暴打,这小子胆敢如此不听劝。 “殿下,你看要不要我把这小子拉下去阉了?” 少年看著谭晓一本正经的开口说道,谭晓摆了摆手,既然这小子这么不识趣,阉了就阉了吧。 “带下去吧,顺便让人在周围警觉一些,我要干一件大事。” 谭晓故做神秘的开口说道,少年点了点头,然后就带著男子退了下去。 回到房间之內的谭晓坐在了椅子上,不多,一会儿许安怡就走了进来。 “殿下,之前让我查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南陵城中有许多三皇子的作坊,在这片地方三皇子的势力很大。” 谭晓冷笑一声,凤眸中闪烁著幽光,“我那哥哥还真的是优秀,竟然把手都伸到了边城。” 原本这件事情他是不想管的,可是奈何三皇子屡屡跟他作对,不得已他也要反击一下。 “明天的时候把那些商户全部招来,本殿下要亲自跟他们说说。” 谭晓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丝冷芒,谁也不能阻止他发家致富。 皇位他不想去爭夺,他只是想要富可敌国而已。 虽说现在有了製盐跟製冰的技术,但是这些远远还不能达到他想要的那种地步。 所以,他需要更多的钱財。 “是,殿下。” 谭晓站了起来,他转向了许安怡,眉目微敛:“最近你也注意一下,前来刺杀的人太多了,保护好自己。” 许安怡一怔,她低下了头,恭敬的答道:“殿下你就放心吧,那些刺客杀不了我。” “嗯。” 谭晓点了点头,迈步离开了屋子。 翌日。 阳光普照,整个南陵城都笼罩著喜悦的气氛。 祁国军队大胜,八皇子亲自前来督战,这是何等的荣耀。 南陵城最大的客栈之中,谭晓端坐在上位之上,目光凛冽的看著底下的那些商户。 这些人都是自己三哥的人,但是从今日开始,他就要把这些人全部收编了。 “诸位,刚才我所说的事情要不要考虑一下?” 谭晓的声音响起,那些商户纷纷交头接耳,他们要是改换门庭,那三皇子肯定是饶不了他们的。 可就现在的局势来看,要是他们不同意的话,八皇子恐怕会先一步杀了他们。 “殿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看起来有二十七八九的少年站了起来。 谭晓看了一眼这人,这傢伙听说是南陵城中数一数二的少年天才,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南陵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富豪了。 “有什么就说,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谭晓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他慵懒的靠在软榻上,俊美的容顏上扬著邪魅的笑。 “殿下,我们投靠您並非不行,但是……我们总要为自己留条后路。”少年沉默半响,咬牙说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赞同,是啊,他们投靠八皇子,难免会被三皇子报復,这才是他们为难的地方呀。 “只要你们投靠了我,日后我会亲自护著你们,任何人都不会对你们的生命產生威胁。”谭晓笑眯眯的,“另外,我给你们提供的资源比三皇子强千倍万倍,你们確实应该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眾商贾互相对望了几眼,他们终究是抵挡不了诱惑。 只要能够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其他的什么事情都好说。 “我愿意加入八皇子。”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隨著一声声呼唤,所有的商铺全都表示同意了。 唯独……南陵城內仅剩下两家酒楼。 一家名为云香楼,一家名为醉仙楼。 “八皇子,我们的酒楼生意惨澹,每月连盈利都维持不下去了,”老板愁苦的皱眉,“所以投奔谁都是一样的,我想你也看不上我们吧。” 这些商铺都属於三皇子名下,他们根本无法和三皇子抗衡,也知道贸然叛变是什么样的下场,所以他们不敢。 谭晓挑了挑眉梢,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这两家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不投靠也没有问题,大家都自愿,我可没有强迫谁,不过有件事情我要跟你们说一下。” “日后跟著我八皇子的,將获得户部的支持!” “什么?” 商铺的老板愣了,其他人也呆滯了,户部掌握著朝廷的钱袋子,若是有户部的支持,那就算是再穷困的百姓也能够富裕起来。 “八皇子,您说的可是真的?”商铺老板忍不住咽了咽唾沫,有些激动的询问道。 “自然是真的,这事情我怎么可能骗你呢?”谭晓满脸的笑意,“户部侍郎是本皇子的人,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日后会受到牵连,只要好好的替本皇子办事,將来绝对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商铺老板面露狂喜之色,他双手抱拳,恭敬的说道:“殿下,日后小人愿追隨殿下。” 谭晓满意的点头,挥手示意他下去了。 紧跟著,那些商铺的老板也纷纷表態,愿意归顺八皇子。 第五十章突然出现的女子 看著一个个跪倒在自己脚下的人,谭晓满脸的兴奋之色。 哈哈,有了这群人的帮忙,他一定会迅速壮大起来。 “八皇子!” 突然,一道尖锐的喊叫声传来,打断了谭晓的思绪。 谭晓脸色阴沉,不知这个时候又闯进了什么人。 “去把外面的人带进来!” 门外的丫鬟立刻退下了,很快便带著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长得极美,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如玉,一举一动之间都散发著嫵媚妖嬈的气息。 “殿下……妾身好想你呀……”女子娇滴滴的扑到谭晓的怀里,柔弱无骨的双臂环绕著男子劲瘦的腰肢,胸口贴在男子结实的胸膛上磨蹭著,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 “滚!” 谭晓厌恶的看了一眼那个女人,两人素不相识,第一次见面就说出这样的话,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哎呦喂……”女子痛呼了一声,楚楚可怜的抬起头,委屈巴巴的说道,“殿下竟然让妾身滚?莫非你嫌弃妾身?呜呜,妾身不活啦。” 女子一边哭泣著,一边扭动著水蛇般的腰肢,眼前眾人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直接就傻眼了。 果然还得是八皇子玩的。 谭晓此刻別提有多丟脸了,“我与你素不相识,你说这番话意欲何为?” 女子抽噎了几声:“殿下,妾身是您的青梅竹马啊。” 啪嗒—— 谭晓手中的茶杯摔碎在地上,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个女人是脑子坏掉了吗?她是谁青梅竹马?他从未见过她,更別提认识她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谭晓勃然大怒,愤恨的瞪向了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给我滚出去!” 女子嚶嚀了一声,娇媚的低吟道:“殿下,您这是做什么?您忘记了吗?妾身是您的青梅竹马啊……” 谭晓额角的青筋暴跳,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內心的怒火:“我和你不认识,而且本王从未见过你!” “殿下,您忘记了吗?当初你为了救妾身受伤昏迷了过去,是妾身照顾了你整整七天,所以您才会失忆。” 女子轻轻的擦拭了下脸上的泪痕,娇嗔的瞪了眼谭晓,“殿下,妾身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你要这样欺负我?” 谭晓已经无力吐槽了,他冷笑著说道:“本王最后警告你一遍,我与你素不相识,现在你给我滚出去,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 “殿下……”女子娇躯颤抖了几下,似乎被嚇得魂飞魄散。 忽然,她扬起了脑袋,目光痴迷的凝视著眼前俊逸的男人:“你真的不认识妾身了吗。” 谭晓的眸光渐冷,语气透著森森寒意:“来人,把她拖出去!” “殿下,”女子咬唇,“殿下,求求你別赶我离开……” 可惜谭晓却毫不留情,直接吩咐守卫把女子拖了出去。 待女子被带走之后,谭晓揉了揉太阳穴,烦躁的说道:“把刚才的那个女人找来。” “是,八皇子。” 一旁的护卫急忙应了一声,匆匆离开,不多一会又把那女子带了上来。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怔了怔,怯生生的说道:“回八皇子的话,奴婢叫做碧兰。” “碧兰?”谭晓摸了摸下巴,总感觉这名字有些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听过。 “老实说吧,你找我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现在整个大殿之內只有谭晓跟这女人两个人,其他人都已经退了下去。 碧兰的神色慌乱了几分,紧张的吞了口唾沫:“八皇子,您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说。” 谭晓眉头微蹙,淡漠的望著碧兰。 碧兰缓缓闭上双眸,像是在做著重大的决定。 良久,她睁开了眼睛,坚定的望著谭晓,一字一顿道:“八皇子,若你肯娶我为妻,我就把关於我家族的秘密告诉你。” “关於你家族的秘密?”谭晓愣了愣,嗤笑一声,“你是不是疯了?” 碧兰的脸色苍白,嘴唇轻颤:“八皇子,你可曾还记得你在战场之上所遇到的那个女子?她是我的亲姐姐!” 轰! 犹如一块石头落入平静的湖泊之中,溅起万丈波涛。 谭晓错愕的望著碧兰,半响都没有反应过来,脑海里一片空白。 “你再说一遍,你的姐姐是什么人?” 碧兰苦涩的笑了笑:“八皇子,难道您连我的话都不信了?” 谭晓的拳头越握越紧,眼底闪烁著幽暗的光芒。 “八皇子,请恕妾身先行告辞。” 见谭晓不吭声,碧兰转身就想离开。 谭晓的眸光闪了闪:“等等!” 闻言,碧兰停住步伐,背对著谭晓,並没有回头。 “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奸细,但是,你既然敢骗本王,那就必须付出代价!”谭晓勾起薄凉的弧度。 碧兰的身体僵硬了片刻,猛地回头,眼底含著泪光:“八皇子,妾身是冤枉的,妾身没有任何理由害您啊!” 谭晓眯起眸子,冷笑著打量著碧兰。 突兀的,他的瞳孔猛地缩小。 这个女人居然和沐清歌有著几分相似…… 不过很快,谭晓便恢復了正常,冷笑著问道:“既然你说自己是冤枉的,那本王也就姑且饶恕了你。” 碧兰鬆了口气,幸亏八皇子並没有怀疑她。 “不过,”谭晓挑了挑唇角,继续道,“你既然想嫁给本王,就拿出点诚意来。” “八皇子,妾身……”碧兰抿唇,脸颊泛红。 谭晓勾唇浅笑:“你放心,本王不需要你献身,你只要替本王办一件事情即可,届时,本王会赐予你侧妃之位。” 碧兰的眼睛一亮,激动的说道:“八皇子请吩咐!” “本王希望,在明日宴会的时候,你能將沐清歌拉到本王面前。” 沐清歌! 碧兰的容顏剎那间变了,她死死的攥著拳头,用尽全力方才忍耐著自己的脾气。 “八皇子,你想让妾身帮助你算计沐清歌?这怎么可能?” 谭晓皱眉,冷哼了一声:“本王不喜欢被拒绝!” “可是……” 碧兰还想要说些什么,就看到谭晓的眼底划过一抹阴沉的杀机。 第五十一章权衡利弊 这一瞬,她的心里升起了一种恐惧,再次抬头之际,脸庞掛满了笑容。 “八皇子,妾身愿意帮助你,不过妾身也希望你遵守承诺,明日,务必要让妾身坐上侧妃的位置。” “好!” 谭晓笑了起来,那笑容邪魅狂妄,倾国倾城,亦是令碧兰差点陷入了进去。 她急忙低垂下眸子,掩盖住眼底的嫉妒。 “碧兰姑娘,本王送你一句忠告,”谭晓站起身,向著碧兰伸出了手,“千万不要在本王面前玩任何的阴谋手段。” 碧兰浑身一震,抬头望向谭晓,眼底带著茫然之色。 “因为,你不配!” 谭晓收回了手,迈步从碧兰身边而过,消失在门外。 碧兰呆呆的凝望著谭晓远去的背影,许是过了半响方才回过神来,眼底带著一丝愤恨。 不过想到今天谭晓许诺她的承诺,她的表情逐渐舒展开来。 翌日,天朗气清。 当朝霞染上云层之时,皇宫之外,便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 许安怡眉头轻皱,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她披散著一头青丝,缓步踏出房门,目光环视四周,最终望向了门外的侍卫。 “发生何事了?” 那侍卫拱了拱拳头:“回郡主,无事发生。” 许安怡微愣,刚想要询问,一名丫鬟走入了院中,恭敬的稟报导:“郡主,外面有人求见。” 许安怡眉头轻蹙,她不明白这个时候是谁来见自己。 思及此处,她缓步向著屋外走去。 门外,早已有一名年约二十多岁的男人在等待。 男人一袭蓝衣,剑眉星目,英俊瀟洒。 “不知公子来见我是有何事?”许安怡柳眉轻蹙,语气颇为不悦,毕竟她还没有梳妆完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郡主,”年轻男人笑吟吟的,“在下姓叶,是叶府嫡长孙,听闻郡主与八皇子殿下有婚约,所以特意登门拜访。” 许安怡怔了怔,自己的婚姻跟叶家也没有什么关係啊。 “叶公子,”许安怡扬起唇角,温婉柔美,“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 叶公子笑了笑,他向著身后招了招手。 立马,一名丫鬟端著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內摆放著一根木簪,木簪雕精致,一看就非凡品。 “郡主,”叶公子將托盘推到了许安怡的面前,“这枚木簪赠送於郡主。” 许安怡诧异的扫了眼木簪,旋即摇头:“我们许家与叶家素无往来,更谈不上有什么交集,叶公子,你还是拿回去吧。” 叶公子笑了笑:“郡主,实不相瞒,我爹娘想让我娶一位妻子,奈何,叶家的规矩严格,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所以,我便想藉此討得父亲欢心。郡主若是成了我的未婚妻,我定然会护你周全。” 许安怡嘴角抽搐了两下,这叶府的胆子倒是挺大,敢跟皇家抢婚。 她的脸上露出尷尬:“我已经与八皇子订有婚约,怕是难以做出违抗父母的决定。” “这样啊——”叶公子恍然大悟般的应了一声,“如果是別的事情,我肯定不敢强迫郡主,唯独这件事,除非你答应退婚。” 许安怡沉默了半响,她转身走向了镜台,把玩著桌上的木簪,沉吟良久方才说道:“其实,八皇子確实优秀,而且这桩婚事是皇室所定,谁都退不了!” 许安怡停顿了一番,又接著说道:“叶公子,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敢跟八皇子抢婚?” 这个男人的胆量真不小! 若是八皇子知道了,必然会对付叶家。 叶公子淡淡的一笑:“其实,八皇子要跟沐家联合,故此,我才先提出与郡主联姻。” 许安怡愣住了,这件事情她怎么丝毫不知道? “八皇子和沐家联合?” “是,”叶公子耸肩,“沐夫人的侄女,沐家二老爷的女儿嫁给了八皇子,沐家想藉此攀附权贵,却不曾想到,沐家二老爷居然把他的亲生女儿送给了八皇子。” 许安怡越发疑惑:“既然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为何不阻止?” “呵呵,”叶公子嗤笑了两声,“八皇子不但不会怪罪,反而会感激我的成全。” “哦?” “因为八皇子並不想迎娶沐清歌那种蠢货,沐清歌虽然长得貌似天仙,可是脑袋却愚笨的像猪!沐家若是与八皇子结亲,必须是门当户对的!否则,岂不是辱没了八皇子?” “……” 许安怡的脸皮狠狠的颤抖了两下,这个世界,还有比沐清歌更蠢的女人吗? 许安怡不再理会叶公子,她逕自的回到了屋內,继续梳洗打扮。 片刻后,门被推开,一道倩丽的身姿从外面走了进来。 少女穿著粉红色的衣裙,衬托著那张娇嫩的容顏,显得楚楚动人,仿若林间的蝴蝶。 许安怡微怔,诧异的转头,望向走入房內的女子。 女子的脸蛋略施脂粉,双眸含水,唇瓣嫣红,儼然一副羞涩的模样,令人怦然心动。 她的脸色僵硬了一下,不明白为何这次宴会的主人,会换了另一个。 “郡主,”少女浅浅的笑了笑,“昨晚的宴会,是妾身的疏忽,让你受委屈了,现在妾身就代替姨娘向你赔礼道歉。” 许安怡的眉头微皱,这个女人,是不是太自来熟了些? “不必了。” 许安怡冷哼了一声,这种女人,也配让她原谅? “郡主,妾身知道你不愿意看见我,可是姨娘说了,妾身能否留下来,取决於你。” 许安怡的眉毛挑了挑:“哦?你想让我怎么原谅你?” “郡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过……你也知道姨娘的性子,若是你不同意我留下,姨娘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她会想尽办法毁了我。” 许安怡眸光闪烁了几下,她没有忘记,沐氏最疼爱的是沐雪,至於她……只是庶出,连沐清歌都不如。 沐氏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沐雪,哪怕她再优秀又如何?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凭什么帮你?” “郡主,”少女的嘴角带著浅浅的弧度,“若你真心帮助我,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並且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许安怡眯起凤眸,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沐雪是沐氏的掌上明珠,她的话,就代表著沐氏的决定! 第五十二章閒情雅致 她若不信沐雪,便等同於在质疑沐氏! “好,”许安怡点头,“我答应你。” 她不是傻子,既然有免费的棋子用,她干嘛要拒绝? “谢谢郡主,”少女鬆了口气,她轻抿著唇瓣,低眸凝视著许安怡,“郡主,你可还需要其他东西?或者有任何事情想吩咐我做?” “暂时没有,”许安怡淡漠地回道:“如果有,自会派人来通知你。” 少女微垂眼帘:“是。” …… 夜深露重,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许安怡站在窗边,望向远处,神色平静无波,看起来毫无心事。 “郡主,”丫鬟走到门前,敲响房门,“八皇子有请。” 许安怡收敛思绪,转过身来:“让他稍等片刻。” 丫鬟頷首退去。 屋中再次只剩许安怡独自一人,她抬手理了理衣襟,朝院落里走去。 穿过长廊,她来到一座假山旁边。 假山四周种满了树,此时已经初夏,枝叶葱鬱,香扑鼻而至,令人感觉十分舒適。 假山旁摆放著石桌和几张石凳,石凳上坐著一名俊美男子,男子身姿挺拔,墨发高束,眉目疏朗,气度卓尔不群。 许安怡脚步顿住,定睛打量了片刻。 这人应该不是谭晓,毕竟两人的身形相差很大。 “郡主来了,殿下有事情先去忙了,郡主稍等一下。”一位小廝恭敬地说完后,才离开假山附近。 许安怡缓慢地踱到石椅前,伸手拿起茶壶斟茶。 白玉茶杯被倒得满溢出来,茶水顺著桌面滑落到地板上。 她將白玉茶杯递给对方,语调冷清,带著一丝傲意:“怎么从来没有在八殿下的身边见过你?” 对方闻言,双眸瞬间变得冰寒刺骨,他接过茶盏,却並未喝茶,只是握紧拳头,死死盯著她:“知不知道你们的八殿下把你请过来是要干什么?” 许安怡嘲讽地笑了一声,“八殿下自有安排,我一个做臣子的能有什么话说?” 许安怡知道眼前这人要挑拨离间,她跟谭晓之间的羈绊怎么可能会让一个人三番两语就给击破的? 那名青年的脸色更加难看,但终究没有发作。 许安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热气氤氳,模糊了她眼底的光泽,也遮掩了那份冷漠和厌恶。 “你应该是齐国派来的使臣吧?” 青年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安怡轻蔑地勾唇:“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齐国派使臣过来谈和那不是正当的事情吗? 青年捏紧茶杯,指节泛白,额角青筋暴跳,咬牙切齿地问:“你们这次烧杀掳掠了这么久,现在能够撤兵了吧?” “不能。”许安怡冷漠道。 “为什么?”青年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们想打就打,想和谈就和谈。”许安怡似笑非笑道,“如此一来,岂不是当我们好欺负。” 青年怒极反笑,讥讽地问:“那郡主想如何呢?” 许安怡沉默片刻,缓缓道:“既然你们齐国的人这么喜欢战爭,不如由你们的皇帝亲自带领军队,与我们决斗。你们若胜利,我们就撤兵,你们若败北,就別怪我们继续肆虐齐国了。” 青年愣了片刻,隨即大笑:“果然是从北边来的蛮夷,一点情面都讲不通。” 许安怡轻描淡写地道:“我们本来就没准备与齐国交好。” “你——” “不过,”许安怡话锋一转,“你既然提议了,我也不妨答应你,明天你就传信回去吧,让你们的皇帝儘早做出选择。” 青年气急败坏,正在这个时候谭晓走了出来。 看著许安怡嘴角微微一笑,刚才许安怡说的便是他的心中所想。 他的確希望能趁著这次机会,灭掉齐国,永除后患。 许安怡看向谭晓:“殿下,我们是真的要跟他们和谈吗?” 谭晓含笑摇头:“什么和谈,朝中刚刚传来消息,让我出使齐国。” 许安怡听到这句话立马就严肃了起来,现在出使齐国不就等於自投罗网吗? 齐国上下官民不知道有多恨他们了,恐怕这次的齐国之行危险重重。 谭晓仿佛知道她在担忧什么,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必太过担心,我自有安排。” “你有什么计划?”许安怡蹙眉问。 谭晓凑过脑袋,压低嗓音道:“他们现在不敢对我们下死手,不妨借著这次出行的机会好好捞上一笔。” 许安怡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你是认真的吗?” 谭晓轻咳一声:“我怎么捨得坑害你呢,我说的都是真的,这次出行肯定能赚钱。” 许安怡犹豫了一会儿:“万一遇到敌袭怎么办?” “没关係,”谭晓胸有成竹地道,“我有暗卫保护。”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把那男子放在眼中。 男子此刻已经被气的眼睛发绿,这两个傢伙未免太不把自己当个人了吧。 “我说你们二位这么说,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根本没把我放在眼中啊?”青年阴测测道。 许安怡淡淡扫了他一眼:“谁会把你当人看?” “你……”青年恼羞成怒,正欲发火,余光忽然瞥见一抹身影匆匆赶过来,连忙改了態度,討好地喊道,“公主!您怎么来了?” 谭晓看到来人,神情有剎那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復正常,站起身朝对方拱手行礼。 来者不是別人,正是当今齐国皇帝最宠爱的公主秦灵歌,也是楚国唯一的嫡公主。 秦灵歌今年才十六岁,容貌秀丽绝俗,性格温婉柔弱,颇受当今齐帝的宠爱。 许安怡看到如此一个貌美的女子出现,不免的看了一下谭晓的反应。 谁知道谭晓此刻眼睛都已经直了。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谭晓的未婚妻吧,大可不必当著自己的面如此看一个女人。 “殿下,你若是看上了齐国的公主,大可以回去退婚!” 许安怡语气中多少有些不满意,谭晓自然也听出来个一二。 他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道:“你误会了,其实公主长得挺漂亮的,但是我觉得还是你比较好看。” 秦灵歌的表情顿时就扭曲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脸上的微笑,轻启朱唇,道:“两位好雅兴,竟然在此品茗赏。” 第五十三章一较高低 “哪里哪里。”许安怡笑眯眯道,“只不过我们在商量如何攻占齐国。” 秦灵歌的笑容有瞬间凝滯。 她看了谭晓一眼,见他目光落在许安怡身上,神情痴迷,忍不住攥紧了拳头,“齐国不是你们想攻打就能攻打的。” “哦?这么说齐国很厉害?”许安怡挑了挑眉梢,“那我倒要试试。” “你们不会得逞的!”秦灵歌咬了咬唇瓣,“你们休想染指齐国半寸土地!” 许安怡笑道:“要是长大的话,也不可能派你过来谈和吧。” “你……”秦灵歌的脸色涨红,气愤的拂袖一下,留下谭晓与许安怡相视一笑。 “公主这么生气,莫不是因为我抢了你的駙马吧?”许安怡玩味道。 “当然不是,”谭晓摇头否认。 许安怡哼道:“你这样说,我会很伤心的。” 谭晓笑了笑,这两个女人一见面还真的是针锋相对。 “行了,自己人就別人置气了,我们现在可是要做大事的,別因为这么一些小事伤了和气。” 谭晓拉著许安怡坐下,又將刚烤好的野兔推给她,“吃点东西吧,待会儿趁著夜色我们就走。” 许安怡拿起烤野兔啃了一口,又喝了一杯水,总算平静了下来。 秦灵哥看著两人一脸的气愤,偏偏却无计可施,心里憋屈极了。 …… 许安怡和谭晓带领著五千军队浩浩荡荡地往齐国而去,齐国守城门的士兵见状嚇了一跳,连忙跑进去报告。 城主府中,守城將军得知消息后,整张脸黑沉得像锅底灰似的。 “將军,”侍卫小心翼翼地道,“我国公主也在他们的后面,莫不是已经谈妥了,他们是来出使我们国家的?” 守城將军皱眉,他並没有收到通知。 “將军,要不要派人拦截他们?”侍卫建议道,“如果他们真的是前来交战,那我们就抓住他们,用他们威胁祁国,让他们停止进犯。” 守城將军冷哼了一声:“蠢货,我们绝不能做那种乱臣贼子,现在打开城门,立马迎接。” 侍卫愣了愣:“將军,这……这样岂不是让祁国人耻笑,若是被外人知道了,我国顏面何存啊?” 守城將军瞪他一眼,怒骂道:“闭嘴,这件事就按照我说的做,否则我杀了你。” 侍卫噤若寒蝉,只好遵从將军的命令去开城门。 守城將军背负双手,在屋內焦急地踱步,心里七上八下,祈祷祁国不要提出什么难以接受的条件。 “吱呀——”厚重的城门缓缓被打开。 守城將军抬眸看去,只见远处尘烟滚滚,隱约有数支骑兵冲了过来。 为首之人一身银白戎装,英姿颯爽,眉目凌冽。 守城將军瞳孔一缩,脱口道:“谭晓!” 这个名字在齐国可谓响彻四方,几乎每个人都知道这个名字,甚至於他们曾经听过许多关於这个人的传闻。 据说这人驍勇善战,乃是祁国百年难遇的奇才,二十多岁便已经是將军级別,更是祁国的战神。 可惜此人性格暴躁乖戾,杀人不眨眼。 所以,此人的凶名几乎无人不惧。 没想到如今真的亲眼看到这人,他的心中竟然充满了恐惧。 “八皇子”他乾涩的咽了咽唾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你怎么会来我国境內?” 谭晓翻身下马,居高临下地睨著他:“若不是你们国家邀请,我才不会来这里呢。” 守城將军愣了愣,也只得尷尬的笑了一声。 毕竟眼前这人他们根本就打不过。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面祈祷,祈祷这位祖宗能够顺利过去不要惹事生非。 谭晓径直越过他们向城中走去,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盯著他们,“记住,不管任何人敢阻拦,杀无赦!” 守城將军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位爷还真不愧是传言中杀戮成性的战神。 谭晓率领著骑兵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齐国王城前,守城將军站在城墙上望著底下黑压压的人群,额角不断的渗出汗珠。 虽然这些人看起来並不多,但是若真的动手,他们定然会损失惨重,届时怕是不好跟朝廷交代。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把城门打开!”守城將军连忙吩咐道。 这个是齐国国君亲口说的,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怠慢了谭晓。 守城將军正准备叫人打开城门,突然发现一匹骏马疾驰而来,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城楼边。 马上坐著一名男子,他身穿玄青色衣衫,剑眉入鬢,俊美异常,只不过那双幽暗的眸子里透露出嗜血的煞意。 守城將军看清楚他的模样后,嚇得差点摔下去,哆嗦著道:“萧、萧九郎!”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堂堂齐国镇南大將军,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呵。”萧九郎冷笑一声,策马扬鞭向城门口奔去。 城楼上的守城將军腿肚子一软,险些跌下去。 他身旁的侍卫连忙扶住他,这为镇南大將军出场,恐怕要跟谭晓之间来一场你死我活的口水战了。 守城將军抖著声音问道:“萧、萧大將军这是要做什么?” “你觉得我该做什么?”萧九郎斜睨他一眼。 守城將军咽了咽唾沫,结巴道:“您、您不是应该在南境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萧九郎冷漠地扫了他一眼,轻蔑地道:“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守城將军顿时语塞。 他怎么忘了这位大將军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若是他铁了心要攻打祁国,祁国还真挡不住。 这个时候,萧九郎已经带人来到了城门口。 等到谭晓看到这人的时候,嘴角只是轻蔑的笑了一下。 “怎么,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们的皇帝请我来,现在你这是要拒我於城门之外吗?” 谭晓毫不客气的开口质问道,萧九郎听到之后淡淡的笑了一声。 “原来你就是谭晓。”萧九郎微眯著凤眸,“听说你很厉害。” 谭晓挑衅的勾了勾唇,不置可否:“承蒙夸奖,你也不赖,听说你比我年纪大。” 萧九郎嗤笑一声,不屑道:“我可是听说,你在战场上杀敌如麻,不过今天一见,也不过如此罢了。” 第五十四章 惊天动地的大消息 谭晓脸色沉了沉,冷冷道:“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招吧。” “好啊。”萧九郎笑了笑。 守城將军和其余士兵听到两人对话,都嚇得半死。 两人都是栋樑之材,万万不能打起来,否则后患无穷。 守城將军忍不住擦拭了一下头上的冷汗,壮著胆子小声劝道:“八殿下,您还是先回去吧。” “你这是在赶我走?”谭晓皱眉。 “不、不是,末將不敢,末將只是担心您的安危。”守城將军颤抖道。 “放心,本將军自有分寸。”谭晓淡淡瞥他一眼。 守城將军欲哭无泪,这位爷自己明明就很厉害,又何必要找茬呢? 萧九郎冷哼一声:“废话少说,动手吧。” 谭晓也不再耽搁,当即策马迎了上去,与萧九郎廝杀在一起。 谭晓长枪一挥,直刺萧九郎胸膛。 萧九郎单臂用力一档,同时左掌击向谭晓胸腹,逼退他数米。 谭晓落地后迅速调整呼吸,隨后猛地跃起再次袭来。 萧九郎侧身躲避他的攻击,同时反守为攻,右手持剑横劈谭晓脖颈。 谭晓连忙偏头躲闪,却被萧九郎趁机一脚踢飞出去。 “噗——”谭晓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萧九郎收起长剑,缓步朝他走过去,冷冷道:“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也敢跟我斗?” “咳……咳咳……”谭晓捂著胸膛剧烈咳嗽,“你、你欺人太甚!” 萧九郎居高临下的睥睨著他,嘲讽道:“欺负你又如何?你还不是输给了我?” “……”谭晓瞪著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不服气?”萧九郎似笑非笑道。 “……”谭晓深深嘆息一声,“算我技不如人。” “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好。”萧九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种蠢货,也只配做別人的陪衬。” 谭晓咬紧牙关,愤怒的瞪著他,“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萧九郎讥笑道:“从我踏进京都的那一刻开始,我便是欺人太甚。” 谭晓闻言,眼睛瞬间变得猩红,恶狠狠道:“好、很好!那就让咱们看看究竟谁才是最强者!” “哦?”萧九郎饶有兴致的挑眉,“你想如何?” “你若是贏了我,今天的事情就此作罢;但若是你输了,以后就老老实实的呆在祁国,绝不许踏足京都!” 谭晓目光炯炯的盯著萧九郎,他相信萧九郎绝对不会答应这种荒唐的条件,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愿意离乡背井。 果不其然,萧九郎摇了摇头:“不行。” 他这一生只想守护自己在乎的东西,除此之外別无所求。 “哈哈哈!”谭晓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仰头狂笑几声,“好啊,既然你不肯答应,那咱们只有手底下见真招了。” 萧九郎面无表情的看著他,並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萧九郎,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谭晓握紧手中的长枪,浑身散发著浓重的杀气,“你若是输了,就留在我麾下效命。” 萧九郎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需要。” “你……”谭晓差点吐血,这傢伙简直不知好歹! “你们都退下!”谭晓对其他士兵喊道。 其他士兵面面相覷,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都知道谭晓武艺超群,但萧九郎更是驍勇善战,若是两人交手,胜负难料。 谭晓神色阴翳:“我的话你们也不听了吗?” “属下遵命。”眾人齐刷刷抱拳道。 萧九郎淡淡看了他们一眼,吩咐道:“你们也退下去。” 眾人齐齐低下头:“是。” 待其他人退下,偌大的校场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萧九郎站定之后,突然抬腿一记鞭腿扫向谭晓。 谭晓虽然受伤不浅,但也不至於完全失去抵抗之力,因而轻鬆躲过了萧九郎的攻势。 “不愧是萧九郎,果然名不虚传!”谭晓暗暗心惊,这人的武功远远在他之上。 “过奖。”萧九郎面无表情的说道。 谭晓撇嘴:“你少在我面前装酷,等会儿你输了,看你拿什么囂张!” “呵。”萧九郎冷冷一笑,没有理会谭晓的叫囂,再度提刀冲了过来。 谭晓立即举枪格挡。 “砰——”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谭晓感觉虎口隱隱作痛,险些拿捏不住手里的长枪。 他不由震惊的睁大双眼,“怎么会?” 方才萧九郎使的不过是寻常招式,现在竟然有这么大威力? 谭晓顾不上多想,专心对付起来。 萧九郎越战越勇,渐渐占据上风,压制著谭晓打。 不知过了多久,谭晓终於扛不住了,狼狈不堪的败下阵来。 “承让了。”萧九郎淡漠道。 “你、你耍诈!”谭晓羞恼不已,指责道,“刚才根本没尽全力!” 萧九郎冷冰冰的看著他:“你输了,按照约定该滚了吧?” “你——” “若是赖帐不走,休怪我不客气!” “……”谭晓脸涨成猪肝色,恨恨道,“总有一天我要你跪在我面前磕头认输!” 丟下这句狠话,谭晓拖著受伤沉重的身躯转身离去。 望著他蹣跚的背影,萧九郎眸光微闪。 “主子,您没事吧?”卫安快步跑过来,担忧道,“可曾伤著哪里?” “没事。”萧九郎摇摇头,问道:“陛下那边可有圣旨到来?” 卫安嘆道:“陛下的旨意已经送到了。” “嗯。”萧九郎迈步往外走去。 “主子……”卫安迟疑片刻,追上去小声问道:“对方可是出使我国来的,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妥?” 萧九郎语调平静,“我们之间只是切磋而已,又能有什么大事?” “可是……” “你若是担心被御史弹劾,日后不必与他交手,我会替你解决。” 卫安连忙摇头,“奴才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怕主子为难……” “你跟隨我这么久,应当清楚我的性子。”萧九郎脚步顿了顿,“不用担心。” 卫安默默点点头,心里却仍然忍不住腹誹:主子还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 …… 皇宫內,皇帝正在批阅奏摺,听到通报时略微怔了一下,萧九郎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谭晓动手? 第五十五章非要你死我活 “那谭晓有没有说什么话?” 齐皇满脸的鬱闷,心中只责怪这个萧九郎多多少少有些冒失了。 太监摇了摇头,“他比武输了之后就回到马车里面了,现在人已经到了客栈。” 听到太监这么一说,齐皇的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 “不论你们怎么做,都要把他给我稳住了,现在的我们可不能跟他们撕破脸皮?”齐皇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是,奴才明白了!” 太监应了声,便退出去办事情了。 等他离开之后,齐皇也站起来准备离开。 …… 谭晓坐在房间里面,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脑海里面想著刚才发生的事情。 这个萧九郎的胆子倒是大,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跟自己做对。 看样子,自己必须得好好的收拾他一顿才行。 “主子,你找我?”门被推开,一身黑衣的男子走进来,单膝跪在了谭晓的面前。 “恩!” 谭晓点了点头,隨即从怀里面拿出了两封信递给男子:“把这个交给我们在这里的暗探,让他们儘快给我查清楚这个萧九郎的来路。” 男子接过谭晓的信,隨即转身离开,连句废话都没有留下。 看著男子离开的背影,谭晓眯起眼睛,嘴角上扬,泛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萧九郎,今天晚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能,求死不成。 夜色渐浓,京城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了。 谭晓所居住的客栈里面更是如此。 整个二楼都安静得很,几乎可以听到风吹动窗户的沙沙声音。 “主子,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去了!” 突然,谭晓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自己,立刻警惕的睁开双眼朝著四周看去。 当他看见面前的人是谁的时候,谭晓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主子,你还记得小人吗?” 面前的人穿著一袭黑袍,带著半截黑巾遮挡著自己的脸庞,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盯著谭晓,眼神里面充斥著期待。 谭晓仔细的打量著眼前的人,虽然看不到他的全貌,但依稀可以看见他的轮廓。 “是你!” “对啊,主子,我们终於再次见面了!”男子激动的伸手拉住了谭晓的手,一脸兴奋。 看到他的动作,谭晓下意识地抽回自己的手,“你別碰我,先说说,为何又是你来救我?” 男子的手僵硬在空气里面,尷尬地笑了一下,“主子,因为当年你曾经帮助过我,我一直无法报答你的恩情,现在我总算是找到机会了,所以……希望主子不要拒绝。” 听完男子的话之后,谭晓挑起眉头看著他,“既然你知道我曾经帮助过你,那为何你还要害我?” “主子,我知道您一直恨我,可是我真的是无辜的,当年我也是受命而为,並非是故意伤害你的。”男子解释道。 谭晓闻言,沉默不语。 其实当初在自己的心里面,早就已经原谅他了。 毕竟当年的事情並非是他的本意。 若是他真的愿意的话,就不会落得如今这样的局面。 “罢了,反正你现在也不需要我帮忙,这份人情我记住了。” 谭晓淡漠的看著男子,语气里面带著一丝的疏远。 “谢谢主子!” 男子欣喜的说道,眼底闪过一丝激动。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谭晓抬脚往门口走去,“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去了!” 男子连忙追上,两个人很快消失在夜色当中。 …… 皇宫里面,太后寢殿內。 太后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著。 忽然,她的眼帘动了一下,缓慢的睁开双眼看向坐在床边上的老嬤嬤。 “哀家睡了多久?” “回稟太后娘娘,已经过了三个时辰了!” 老嬤嬤恭敬的回答,眼底却是划过一抹精芒。 “时间过得真快呀!” 太后幽幽的嘆息了一声,然后撑著床板坐了起来,“哀家乏了,让御膳房送一碗粥来吧!” “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等老嬤嬤离开后,太后靠在软垫上面。 她的视线放在了旁边一副画像上面,上面是一位女子的肖像画,画上的女子穿著红色的嫁衣,端庄贤惠。 这画像是十五年前她亲笔写的,上面描绘的女子是她的儿媳妇,也是她最疼爱的孙媳妇——沈氏。 “阿玉,我对不起你和孩子,你的在天之灵,请保佑你的丈夫平安归来吧!” 喃喃自语的话从太后的嘴里传出,让人根本听不清楚。 …… 另外一边,皇帝的寢宫中,灯火通明。 萧九郎一身玄色锦服站在那里,脸上掛著一张银色面具,浑身散发著寒冰般的冷冽气势。 他自知今日闯下了大祸,所以就来找皇帝请罪。 “你来找朕所为何事呢?” 皇帝斜睨了萧九郎一眼,脸上带著一丝讽刺。 萧九郎低垂下脑袋,竟然没有回话。 皇帝皱眉,脸上浮现出一抹怒气,“怎么,没话说了吗?” “启稟陛下,臣今日擅自为难谭晓,请陛下责罚!” 萧九郎低著脑袋,恭敬的回答道。 皇帝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你可知道你犯下了多严重的错误?” 萧九郎摇摇头,“不知道!” 皇帝的眼神变幻莫测,“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杀了他,你知道吗?” “知道!” “那你还敢来见朕!”皇帝拍桌而起,怒指著萧九郎,“你简直就是糊涂!你知不知道谭晓有多危险,他要是在我们国家出了意外,明天祁国的军队就能到达我们的国都。” 萧九郎抿唇不语,任由皇帝发泄心中的怒火。 “朕给你三天时间,將这件事处理好,要是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朕决不轻饶。” 说完之后,皇帝甩袖离开了。 萧九郎站在原地,许久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屋里。 “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暗卫看著萧九郎,一脸的疑惑。 “没事!” 萧九郎摇了摇头,然后进入里面。 …… 翌日,一大早,整个皇城便热闹了起来。 “你们听说没有,昨晚祁国的那位八皇子已经到了我们的国都。” “是啊,这件事情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城,我也听说了。” 第五十六章 皇宫门前遇刺 “这八皇子长相俊美,英勇善战,据说他手下的士兵也驍勇善战,不仅是攻破了我军的几座城池,还夺了我们国土!” “唉,这祁国的皇室还真是幸运,居然有这么厉害的八皇子。” “可不是嘛,听说他是祁国未来的继承人,真是太好了!” 百姓议论纷纷,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萧九郎骑马行驶在街道上,路过百姓的议论声,他的眼眸微眯,眼底泛著一丝的深邃光芒。 “公子,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谣言,我们要不要暗地里对谭晓下手?” 一名黑衣暗卫凑到萧九郎的耳边,小声问道。 “不用了,这种事情只能够让別人去做,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是,属下遵命!” 黑衣人退了下去,萧九郎则是继续前行著。 …… 皇宫。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眼睛扫了下面站著的眾人一眼,“你们今日聚集於此,所谓何事啊?” “启稟父皇,儿臣今日召集各位大臣前来,是想要商討一些关乎我们皇朝存亡的事宜。” 二皇子秦景瑞率先出列,恭敬的跪拜在皇帝的面前,朗声说道。 “哦,是什么事情值得你们如此郑重的商量?” 皇帝挑眉,看了下方眾人一眼,询问道。 “启稟父皇,前段时间,西域国突然袭击了我们国家的北疆,抢劫了不少的財宝。而且,他们还扬言要灭掉我们皇族,甚至还想要侵占我们的领土。” 说起这件事,秦景瑞的脸上满是愤恨之色。 “这样的事情確实应该解决了。” 皇帝摸了摸自己白的鬍鬚,眼底掠过一丝狠戾。 “可是,我们该派什么人去解决西域国这件事情呢?” 秦景瑞说完后,目光落在下首的眾位官员身上。 “西域国实力强悍,若是派出太多的高手前往,恐怕会被他们发现,到时候引起两国交恶就不好了。” 丞相李振山捋著自己雪白的鬍鬚,认真分析著。 “父皇,儿臣愿意亲自前往解决这件事。” 秦景瑞的话音刚落下,四皇子秦泽风立刻开口,主动请缨。 皇帝闻言,眉梢微挑,看向他,“你確定?” “父皇,这件事儿臣必须亲自去做。” 秦泽风一脸坚持,皇帝也不再反驳,只是淡淡的说道:“既然你这样选择,朕允许了。” “谢父皇恩典!”秦泽风赶紧磕头谢恩。 “那你准备何时出发?” 皇帝看著秦泽风,缓声问道。 “儿臣打算明日就走。” 秦泽风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皇帝沉吟片刻,然后同意了,“嗯,你去准备吧!” “是,父皇!” 秦泽风应声退下,脸上满是喜悦之色。 …… 萧九郎从御书房离开,径直的去了谭晓的府邸。 他一踏入谭晓的府邸,就察觉到了一股异样。 这股异常非常熟悉,但却又很陌生。 这是怎么回事? 萧九郎蹙眉,脚步飞快的朝著里面而去。 “你们是什么人?” 刚到门外,就听见谭晓警惕的质问声响起。 “我是萧九郎!” 萧九郎的声音冷漠,带著一丝冰寒,透露著一丝威压。 门內,谭晓一愣。 隨即,他急忙走了出来,看著院子里的萧九郎,眼底闪过惊讶和诧异。 他以为萧九郎会趁著自己不在府里,然后偷偷溜走,可他居然找上门来了! “你怎么找来了?”谭晓皱眉问道。 “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萧九郎说著,抬腿走入谭晓的房间。 房间里的装饰並不复杂,摆设也显得朴素,与谭晓平日里的作风截然相反。 萧九郎坐在一张矮凳上,等待著谭晓的到来。 谭晓也没有磨蹭,直接坐在他对面,“你想干什么?” “你觉得呢?” 萧九郎反问了一句,目光锐利的盯著谭晓。 “你是想杀了我吗?”谭晓问道。 “是。” “呵呵!”谭晓笑了,“萧九郎,你以为你杀了我,你就能逃脱皇族的追捕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躲藏,更加不惧怕皇族的追缉!” “哈哈……”谭晓仰头狂笑两声,眼神阴鶩的瞪著萧九郎,“萧九郎,你真的以为我傻吗?” “难道不是吗?”萧九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看著谭晓的眼神越发的轻蔑。 “你……” 谭晓气急,怒喝道:“萧九郎,你以为你贏了我吗?你別忘记了,你是皇兄的孩子,你的体內流淌著皇族的血脉!” “那又如何?”萧九郎的语气淡漠,似乎根本就不將皇族放在眼中。 看著他,谭晓顿时哑口无言,半天才憋出一句,“萧九郎,就凭藉你现在的身份,根本保护不了你的母妃!” “这件事就不劳烦谭大人费心了!”萧九郎冷冷的瞥了谭晓一眼,说道,“谭大人若是没有什么事情,那在下就告辞了!” “慢著,萧九郎,你別著急走!” 谭晓伸手拉住转身欲走的萧九郎,说道,“我有办法帮助你!” 萧九郎停下脚步,扭头看著谭晓,淡淡的问道:“哦?什么办法?” “我知道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足够换取你母妃的安全!”谭晓的语气充斥著诱惑,“萧九郎,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说罢,他鬆开了萧九郎的胳膊,转身进了屋子。 站在原地,萧九郎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总觉得今晚发生的事情有蹊蹺,可偏偏却说不出哪里怪异。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身旁的暗卫忽然出现,单膝跪倒在他的面前,低声匯报导:“主子,宫里传消息,皇上让您立刻进宫!” “我知道了。”萧九郎点点头,然后转身朝著皇宫而去。 一路上,他遇到不少行色匆匆的侍卫,脸上都带著凝重之色。 萧九郎的心莫名的跳的厉害。 他总感觉有些事情脱离了掌控。 果然,他才刚到皇宫门口,就见一群侍卫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们是谁?” 萧九郎眯眼看著面前的几个黑衣男子。 “奉命拿人!” 几人说完,齐齐挥刀攻击。 “哼!” 萧九郎冷哼一声,迅速抽剑迎敌。 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绝对不会束手就擒! 第五十七章 钦差大臣 几招下来,萧九郎的处境变得有些艰难。 他已经受伤了,腹部还隱隱作痛,这让他的战斗力降低了不少。 “萧九郎,你就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吧!”领头的黑衣男子狞笑著说道。 “休想!” 咬牙切齿的丟下这话,萧九郎拼尽全力的挥剑刺出。 然而—— 他还未碰到黑衣男子,身形猛然往后栽去。 “主子!” 黑衣男子的同伴大喊一声,立刻衝上前扶住了他。 “把他带走,交给六殿下审理!” 黑衣男子吩咐一声,便扛起昏迷过去的萧九郎离开了。 …… “你醒啦?” 看著睁开眼睛的萧九郎,谭晓眼底泛起一抹担忧。 “谭晓,你怎么会在这里?” 挣扎著坐起来,萧九郎环视一周,確定自己在一个小屋里。 “你被皇室的人抓了,正巧被我看到,我就让人暗中把你救了下来,怎么样?是不是要好好感谢一下我?” 谭晓调侃道。 “我母妃呢?她怎么样了?”萧九郎急声问道。 闻言,谭晓眼神闪烁了下,故意板著脸道:“你现在关注的应该不是你娘亲的安危,而是你的身世!” “你胡扯!” 萧九郎一脸戒备的盯著谭晓,仿佛他是洪水猛兽一般。 谭晓撇撇嘴,说道:“你先听我说啊!” “嗯。”萧九郎闷闷应了一声。 “你是皇家血脉的事情,早就在京城里不脛而走,各方势力都派了探子混入了帝都。只要你出现,就很有可能暴露你的身份。” “所以你让人暗中保护我?” “算是吧!”谭晓訕笑道。 萧九郎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谭晓,我真的谢谢你!” 他的声音冰冷至极,仿佛寒冬腊月里吹拂而来的寒风,冻彻骨髓。 “別介意啊!我也是被逼无奈嘛!”谭晓苦著脸,连忙解释道,“你也知道,我和你爹关係很僵,我又没有实权,只有用这种方式来保护你!” 萧九郎闻言冷笑,“这就是你用来保护我的方式?” “我……” “行了!”打断谭晓的话,萧九郎冷著脸说道,“我明日就回王府,等我离开帝都后,希望你能遵守承诺,替我照顾好母妃!” 说完,他抬脚就往外走,留下谭晓一个人愣愣的站在房间里。 “萧九郎……” 他张嘴唤著萧九郎的名字,想要挽留。 只是,萧九郎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径直迈步走向了院子。 “哎!” 嘆息一声,谭晓摇了摇头。 萧九郎的脾气太倔强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老夫动脑筋了!” …… 翌日,萧九郎收拾妥当后,便骑马离开了皇宫。 一路疾驰,萧九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平州,並按照约定前往城西郊区的宅子。 “萧公子!” 刚走近宅子,管家便迎了上来,恭敬的將他请到厅堂。 “我娘呢?” “夫人已经准备好饭菜了,萧公子赶紧隨我来。” 在管家的引导下,萧九郎很快就来到了厨房。 此时,苏氏正指挥下人做饭。 看到萧九郎进来,苏氏立刻招呼道:“阿九,快过来洗手吃饭。” “嗯。”轻应一声,萧九郎洗了手后,走到桌边坐下。 见他神色如常,似乎没有受伤,苏氏悬著的心放下了不少,忍不住埋怨道:“阿九,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莽撞了,居然敢独自一人跑到帝都去,若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萧九郎抿唇不语。 见状,苏氏也就没有多说什么,拉著他说道:“你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就好好陪著娘。” 说完,她起身离开厨房。 萧九郎则继续慢条斯理的品尝美食,半晌后,他突然开口问道:“管家,最近帝都的局势如何?” “回萧公子,最近帝都的情况有些复杂。” 管家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哦?”萧九郎挑眉,目光灼灼的盯著管家,静待他的下文。 “萧公子可还记得之前您曾在帝都的茶楼与人爭执的那件事?” “记得。” 萧九郎頷首,“因为那件事,我险些死於非命。” 那次的事情,他印象深刻。 “那件事原本是个误会。” 管家顿了顿,斟酌著说道:“那个人的確是故意陷害萧公子的。” “陷害我?”萧九郎皱眉。 “嗯。” 管家点点头,说道:“其实那个人並没有恶意,他只是想藉助那件事试探一下萧公子的背景。” “试探我的背景?” “是。” 管家点点头,继续说道:“据说那天萧公子在茶楼里喝茶的时候,与一位年纪相仿的公子发生了爭执。那位公子是户部尚书家的公子,而他父亲与皇上私交甚篤。” “户部尚书……” 萧九郎低喃著重复这几个字。 那天在茶楼,除了那位公子以外,还有两个官员。 他们对他態度恭谨,显然是认识他的。 那二人是谁? 见萧九郎沉默著不说话,管家迟疑了一下,问道:“萧公子可知那二人的姓名?” 萧九郎抬眸看他一眼,“知道。” “他们是谁?”管家追问道。 “吏部侍郎沈国栋,刑部侍郎林成业。” “果然是他们!” 听到萧九郎报出那二人的姓名,管家神色微凝,旋即小心翼翼的提醒道:“萧公子,那二人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你切莫衝动。” 虽然萧九郎的身份尊贵,但是在那二人面前,怕是也不够看。 萧九郎点点头,表示知晓。 “对了,今天早朝上发生了什么?” 管家顿时肃然起敬,“萧公子竟然关注今天的早朝了吗?” “不仅今天的早朝,以后每天我都要关注。” “呃,这个……” 管家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今天陛下颁布圣旨,任命三殿下为钦差大臣,巡视全国各州县,同时督促各州县修建水库、堤坝、围堰等防洪措施……” “这是好事啊!” 听罢,萧九郎淡淡笑道:“我们萧家世代忠良,陛下如此厚爱,我萧九郎感激涕零!” 管家闻言,顿觉汗顏。 感激涕零? 萧九郎这话说得太过浮夸了! 哪有人感激涕零说这样的话的? 不过,这样的话从萧九郎口中说出来,倒是让人觉得合情合理。 毕竟他一向都是这般高调。 第五十八章 无关痛痒的事 然…… 他没能坚持太久。 仅过去短短瞬间,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身形摇晃两下,险些跌倒。 他以为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当这一幕来临的时候,才意识到他错了,並且大错特错! “公子……”他艰难的吐字,眼睛死死瞪著萧九郎,显然想让萧九郎帮忙。 “你先退到一旁。” 萧九郎这才开口,嗓音温润清澈,带著几分笑意。 听闻这话,年轻男子顿时生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连忙退至一旁,恭敬的垂首而立。 此刻他方才认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其实比他所想的更狠辣! 不过,他很佩服他! 因为换成他,绝不会如眼前的少年一样,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任由別人拿刀指著他! 思及此,年轻男子忍不住悄悄打量萧九郎。 此时的萧九郎面无血色,根本就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 而此时的另外一边,谭晓倒是做起了生意。 反正来到这边出使,该见的人都已经见过了,现在的他跟许安怡两个人无所事事。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把生意也能干到这里来,这么大的一个齐国国都,竟然连个卖冰的地方都没有?” 谭晓眉头紧皱,这边也太过落后了一些。 许安怡抿唇不语。 她虽然没有像谭晓一样表现出来,却也觉得这边的情况有些古怪。 毕竟在京城里,每逢初一十五,都会有各式各样的商家摆摊。 可在这边,大街上连酒馆都没有几家。 就在两人正说话著,忽然一批黑衣人朝著这边极速而来。 为首的黑衣人蒙著脸,看不清具体长相,但周身煞气森然。 “你们是谁!?”许安怡与谭晓皆是心神一凛,警惕万分的盯著那群黑衣人。 “你们最好乖乖束手就擒,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黑衣人沉声威胁完许安怡和谭晓,径直朝著二人围了上来。 眼看著黑衣人越逼越近,谭晓心头一急,突兀拔剑,挡住迎面砍来的一刀,趁机往后跃了几丈距离,然后飞扑过去,挥剑攻击那些黑衣人。 见状,许安怡亦抽出腰间软鞭,加入战局。 这次前来行刺他们的人,武功不俗,且擅长合击之术,故他们只能依靠彼此的默契,勉强对抗。 不知不觉,半盏茶时间过去,许安怡二人的体力逐渐透支,招式凌乱,处境岌岌可危。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抹白影突然闪到他们跟前,然后…… “砰!” 一拳將为首黑衣人砸飞,然后…… 又是一拳! 三拳过后,黑衣人全部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许安怡收起长鞭,郑重向眼前俊美无匹、气质卓绝的男子道谢。 刚刚若非这位公子出手,他们两个怕是凶多吉少! “举手之劳罢了,两位不必放在心上。”男子声音清朗,带著几分儒雅气息,令许安怡微微一怔。 她记忆中那个总是喜欢板著脸训斥她的兄长,好像不曾拥有这般好听的嗓音。 “不管怎样,我们欠公子一条性命,日后若有需要,我定当竭尽全力报答。”许安怡態度诚恳的说完,便扶著谭晓快步走远。 “等等……”男子扬声喊道。 “还有事吗?”许安怡转身问道。 “这个给你们。”男子掏出两张叠好的纸递给许安怡。 许安怡疑惑的展开纸片,待瞧见上面的图案,顿时惊呼出声:“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一个朋友送的。”男子淡淡说完,转身离开。 许安怡呆愣在原地,望著男子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语道:“这图案怎么这么熟悉啊……” ………… 翌日,许安怡早饭后便独自离开了小院儿,前往城东的某间布庄。 进门之后,掌柜热络的与她寒暄起来:“姑娘可是来取衣裳的?” “是的,您能把尺寸告诉我吗?”许安怡笑盈盈的问著,同时將手中锦盒奉上,“这是定金。” “好嘞!”掌柜笑眯眯点点头,隨即唤来伙计,吩咐道:“给这位姑娘挑两套新衣裳,尺码稍稍大一些,要顏色鲜艷些的。” 须臾,伙计捧著四套衣裙呈到许安怡面前。 许安怡仔细瞧了瞧,满意的頷首:“就它们了。” 付帐之后,许安怡抱著四件衣裳,慢悠悠往布庄外走。 “咦,安怡妹妹。”一声招呼传来,让许安怡脚步一滯,缓缓抬起头来。 站在她面前的女子穿著鹅黄色的袄裙,乌黑的青丝挽了简单的髮髻,额间坠著精致的宝石流苏,整个人看起来既娇俏又明媚,儼然一副富贵千金模样。 “沈……沈小姐。” 许安怡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改了称谓。 眼下沈婉已经被赶出侯府,沈夫人再不是那个慈爱和蔼的继母。 她不想与沈婉扯上关係,以免受牵累。 “哎呀,安怡妹妹真聪慧,居然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的身份。”沈月娥掩嘴笑了一声,隨即压低声音道:“其实我今天特地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许安怡微微蹙眉,犹豫著问:“沈小姐,咱们好像並不是很熟吧?” 她与沈月娥不过是在前世见过一次而已,这辈子除了偶尔的赏宴,平素交集甚少,沈月娥为何会主动找上她? “安怡妹妹这话说的,咱们虽未深交,却也算是认识了。”沈月娥拉著许安怡的胳膊,亲密道:“安怡妹妹若肯帮忙,我自然是感激不尽。” 见她如此执拗,许安怡只得应了下来。 “安怡妹妹果真爽快,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沈月娥笑吟吟的拉著许安怡离开布庄,直奔一间装修华丽的屋子。 “月娥来啦。”一名身穿粉色衣衫,梳著双丫髻的年轻女子笑吟吟的打量著许安怡,“这位就是安怡妹妹吧。” “这是我二姨娘。”沈月娥介绍道。 二姨娘? 许安怡眸光微闪,面色冷静的叫了一声:“姨娘。” “安怡妹妹不用拘谨。”二姨娘摆摆手,示意她坐下,然后冲沈月娥使了个眼色,沈月娥立刻领悟到什么,起身道:“安怡妹妹先聊著,我去给你端茶。” 第五十九章联合起来 “嗯。”许安怡淡漠的应了一声。 待房里只剩下她们俩,二姨娘才开口:“我家月娥没有別的本事,只会绣和琴棋书画,所以我想拜託你教她弹琴。” 许安怡垂眸看著桌上的茶具,並未立即应下。 “安怡妹妹莫担心银钱方面的问题。”察觉到许安怡的顾虑,二姨娘连忙补充,“我知道你爹的俸禄不高,但我们家不缺银子,只要你愿意教月娥学习,银子不成问题。” “二姨娘,你误会了。”许安怡抬眸看向二姨娘,目光澄澈,神情坦荡,“我並非不乐意,只是现在正值选秀之年,我恐怕抽不出太多空閒陪伴沈小姐。” 二姨娘闻言皱了皱眉头。 她听说许安怡最近迷上了医术,每天都钻研医书,確实抽不出太多功夫陪月娥。 思索片刻,二姨娘忽然笑道:“这样吧!你每隔五日便来教月娥弹琴,至於教授技艺嘛,便由她跟著你的婢女学习。” 她这样做,既保证了女儿的学业不耽搁,又避免了许安怡的尷尬,简直是一箭三雕。 “可以。”许安怡点点头,应了下来。 “对了,你的那位婢女呢?”二姨娘问了一句。 许安怡抿唇,沉默了片刻之后,道:“她身体不適,无法来见客。” “哦。”二姨娘应了一声,倒也没有多问,只道,“那便劳烦安怡妹妹了,改天有机会,我请你吃酒。” “好。”许安怡浅浅一笑,“若无他事,我便先行告退了。” “去吧!” 许安怡刚出门,就遇到了沈文。 沈文见她怀里抱著衣服,忙道:“这么快就买好衣裳了。” “嗯,买了几件衣裳罢了。”许安怡温声答著,略作停顿之后,试探性的问,“二姨娘似乎有些著急?” “是啊,她急著要送月娥出阁呢!”沈文撇撇嘴,“不过我估摸著她巴不得你每日都陪著月娥。” “哦?”许安怡挑眉。 她与沈月娥仅有过两面之缘,且沈月娥的態度极其囂张跋扈,她实在想像不出这样的人竟然有人捨得送她出嫁。 “月娥的脾气有些差,若是惹恼了谁,只怕不好收场。”沈文摇摇头,语重心长道:“你多包容她,等她嫁了人,性格磨礪一番,自然就变好了。” 许安怡勾唇笑笑,敷衍般的点点头。 “安怡,你別怪我囉嗦,我是希望你们能和睦相处的。”沈文嘆息道:“毕竟你爹只有你这一个孩子,將来这个家还是需要你掌管的。” “放心吧!”许安怡拍了拍沈文的肩膀,“我心中有数。” 沈文见状欣慰的点点头,转移话题道:“今天早朝时发生了一件趣事,你要不要听?” 许安怡摇摇头:“我要去学院了。” 沈文不满的嘟囔:“真扫兴。” “安怡,我有话同你说。”见许安怡准备离开,他连忙喊住她,“我想和你谈谈沈清。” “你要替沈清求情?”许安怡挑眉问道。 “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替沈清求情。”沈文解释道:“我只是想劝劝你,千万別因为一己之私毁掉一段姻缘。” 沈清是他堂兄弟,虽然平时总爱欺负沈锦,但他还是更喜欢沈清这个堂哥,希望沈清將来能娶个贤惠的妻子,而不是一个心胸狭隘、蛮横霸道的恶毒姑娘。 许安怡看了他一眼:“沈清不是你堂兄弟吗?” “是。”沈文苦涩的笑了笑,“但他从小就被宠坏了,仗势欺人,经常欺压我和锦哥儿……” 沈清的所作所为让沈氏丟尽了顏面,偏偏老爷和夫人都站在沈清那边,沈锦的婚事就拖到了现在。 “安怡,你若是帮沈清,將来肯定会后悔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许安怡轻轻頷首,“但我绝不会插手沈清的婚事。” 沈清对她做了那么多恶事,若她再助紂为虐,那她算什么东西。 沈文鬆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沈清的亲事你自己看著办吧!” 说完这句话后,沈文便匆匆离开了,显然是不敢继续呆下去了。 许安怡忍俊不禁,沈文果真如传闻中一般,单纯善良。 …… 另一边,谭晓看著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女人眉头紧皱。 “你怎么来了?”谭晓警惕的盯著她,“你究竟想干什么?” “当然是找你合作。”女子微微一笑。 “合作?”谭晓狐疑的看著女子,“我们没什么好合作的。” 女子轻蔑的睨了谭晓一眼:“谭晓,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除了合作,难道你还能逃跑不成?” “你究竟是什么人?”谭晓仍旧提防著,“我们素昧平生,没必要浪费时间废话。” 女子笑了笑,缓步走进屋內,在椅子上坐下来之后才悠哉道:“我姓萧,名雅。” “萧……萧雅?”谭晓惊讶的瞪大双眸。 京城中姓萧的世家大族很多,但唯独有两家特殊——镇国公府和威远候府。 “是。”萧雅点点头,“怎么样,你愿意和我合作吗?” 谭晓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的看著萧雅:“你是镇国公府的人?” “嗯。”萧雅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並未否认。 见状,谭晓愈发觉得诧异了,萧雅年纪不大,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让他隱约有些害怕,可她分明只有十六岁…… “你找我合作是想让我做什么?”谭晓谨慎的问道:“该不会让我帮你杀人灭口吧?” “噗嗤……”萧雅失笑,“我要是想灭你的口,用得著这么麻烦?” 谭晓咬牙切齿道:“那你找我合作干嘛?” “我要让你帮我查一桩案子。”萧雅道,“至於具体是哪一宗案子,我暂时保密。” “我凭什么信你?” “那你凭什么不信我?”萧雅反问,“既然如此,又何必废话呢?” 见萧雅油盐不进,谭晓咬咬牙,最终还是选择屈服:“你打算我们之间怎么合作?” “你帮我监视沈清和赵王世子,我则会帮你达成目標。”萧雅浅笑著道,“这样互利共贏,岂不美哉?” “你確定赵王世子是真心喜欢我堂姐的?”谭晓蹙眉道:“赵王世子那种人渣,也配我亲自出手?” 第六十章不明所以的回答 听到萧清雅的这番话,谭晓不屑一顾的开口说道,一个小小的赵王世子,怎么可能需要他亲自出手? 这不是拉低了他的档次吗? 萧清雅摇了摇头,“你太小看他了,他跟萧九郎相比更加的阴狠,你觉得他还简单吗?” 她在宫里生活了二十年,早就把那些人看透了,没有谁会真心对待她,只有权利和金钱,才是真实的存在。 而这两样东西,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是最安全的。 谭晓皱著眉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虽然萧清雅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她也知道,如果事情做得隱蔽的话,应该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吧! 萧清雅冷笑一声,“当然是杀掉啊!难不成还等著他来找麻烦不成?” 谭晓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反正现在已经撕破脸皮了,那么他们之间再无任何关係。 萧清雅见状,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那么就拜託你了。” …… 夜色朦朧,萧九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毫无睡意,脑海里总会浮现白日里的画面,想到她那张精致漂亮的容顏,竟忍不住红了耳根。 他从未喜欢过什么女子,所以不明白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是对她动了心思。 这种心情,让他既高兴又苦恼。 高兴的是终於有了心仪的姑娘,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去追求她,苦恼的是自己似乎並不懂得该怎么追求她。 这时候,房门忽然被推开了,一阵香风袭来。 他抬眸望去,便看到身穿黑衣的男子走进来,此人长相俊秀儒雅,一副温润书生的模样。 萧九郎眯了眯眼睛,语气带著几分警惕,“你是谁?” 来者淡淡一笑,“在下姓楚,是江湖排名前三十位的刺客。” 萧九郎闻言,微微蹙眉,“你是衝著我来的?” 楚天逸点了点头,“在下奉命前来取王爷项上首级,希望王爷不要抵抗。” 他的话音刚落,便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朝著萧九郎挥舞过去。 萧九郎轻巧闪躲,避免与他交战,“我跟令主素不相识,为何要取我性命?” “因为你挡了別人的路。”楚天逸淡淡回答道。 “原来如此。”萧九郎恍然大悟。 “我劝王爷还是束手就擒,不要做徒劳挣扎了。”楚天逸说完,继续攻击他。 萧九郎不甘示弱,两人斗得旗鼓相当,难捨难分。 突然,楚天逸抓住机会,猛地將匕首插进萧九郎的胸膛,萧九郎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他伸手捂著伤口,咬牙切齿的瞪著楚天逸,“好歹毒的计谋,你是故意激怒我的?” 楚天逸淡淡一笑,“王爷说笑了,在下只是想要取王爷性命罢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不信!”萧九郎死死盯著楚天逸。 楚天逸微微挑眉,“不管王爷信不信,今晚的结局都已经註定了。” 他说完,用力的抽出匕首,然后快速飞向窗外。 萧九郎捂著伤口跌坐在椅子上,看著楚天逸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道,“我怎么可能会败呢?” —— 次日,一则消息迅速传遍整个京城,赵王世子遇害身亡,凶手是江湖排行第六的楚天逸。 此消息一经传出,立刻震惊四座。 要知道楚家乃武林世家,楚天逸作为楚家唯一的嫡孙,在江湖中有著极高的威望,他本身也是江湖榜上有名的高手。 他的剑法出神入化,就连皇室之人,也不敢招惹他。 据说他的剑术出神入化,就算是排名前五的高手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昨晚,他竟然暗杀萧九郎,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猜测萧九郎的死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设下陷阱? 毕竟,这件事情太蹊蹺了。 萧清雅得知消息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九郎,你放心吧,这辈子,姐姐都会守护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 萧九郎的死给了萧清雅极大的打击,她甚至连皇帝的召唤都拒绝了,直接呆在府邸里不肯出门,就连吃饭,都是丫鬟端过来的。 萧清雅的变化,让萧夫人很是担忧,她担心萧清雅受到了刺激,所以特意派人请来御医替她诊治,可是结果仍然是一样,萧清雅的病情非常严重,除非有灵丹妙药,否则根本不可能痊癒。 听到这话,萧清雅只是淡淡的勾唇一笑,“母妃不必费心了,我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愿听任何的閒言碎语,您就让我静静吧。” 说完,她径直回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萧夫人站在屋檐下,眉目深沉的嘆了口气,“清雅的心结怕是解不开了。” 萧老爷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忍不住嘆了口气,“唉,我早该想到的,清雅这孩子心善,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这几天,萧清雅一直躲在屋里不肯出来,萧老爷子和萧夫人也拿她没辙,萧清雅的脾气倔强,认准了的事情。 就算撞南墙她都不会回头的。 “夫君,咱们不如趁著这个机会去寺庙祈福吧,也许去寺庙上香,清雅就能够想通了。” 萧老爷子摇了摇头,“清雅固执,若是去了寺庙,恐怕会越发钻牛角尖,倒不如留在府里,或许还能缓解一二。” 虽然他也想儘快帮清雅解开这段阴霾,但是更多的还是尊重她的选择。 “唉!”萧夫人幽幽嘆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 半个月后,京城街头巷尾全部在议论这件事情,而且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楚天逸杀死萧九郎的真相已经公布於世,所有人皆譁然,同时也感到不寒而慄。 萧九郎乃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世子,楚天逸居然胆大包天杀死他,实在令人咋舌。 这些流言蜚语自然也传进了宫里,萧惠妃一边喝茶一边听宫女稟报著外面的消息,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嘲的笑。 这个楚天逸简直是蠢货!他以为杀掉了萧九郎,这个秘密就永远无人知晓了吗? 呵,那他就错了,既然有人想置萧九郎於死地,又怎么会放弃利用这个秘密扳倒萧九郎呢? 第六十一章 天衣无缝 只要她把握好时机,再稍加推波助澜,萧九郎必死无疑。 萧清欢走进来,就看到萧惠妃嘴角噙著浅浅的笑,正在悠哉悠哉的品茗。 她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酸涩的感觉,不明白娘怎么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欢儿。”萧惠妃抬眸看向萧清欢。 萧清欢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了下来,问道,“娘,萧九郎已经被杀死了,您是不是应该告诉父亲了?” 提到这个,萧惠妃立马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欢儿,你是希望本宫现在告诉皇上吗?” 萧清欢点了点头。 她当然希望爹爹能早点处决楚天逸这个祸患,免得夜长梦多,万一萧九郎还活著呢?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惜啊,本宫现在还不能告诉皇上。”萧惠妃笑了笑,“等过一阵子,风声平息了,本宫再慢慢跟皇上坦白。” 萧清欢皱紧眉头,不明白娘娘这是唱的哪一齣戏? 她原以为娘娘会迫不及待的告诉皇上,谁知她竟然说要等风声平息? 萧清欢压下满肚子的疑惑,恭敬的低头道,“是,娘娘英明。” “嗯,你退下吧。”萧惠妃摆了摆手,示意萧清欢离开。 “是。”萧清欢站起身,朝萧惠妃施礼后转身离开。 刚从凤仪殿出来,萧清欢的脚步突然一滯,猛然转过身,警惕的盯著不远处的一颗梧桐树。 “谁?”她厉声质问道。 “是我。”隨著一道熟悉的嗓音,楚天辰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腰系玉带,墨发束冠,俊美无双。 见萧清欢一副防备的模样,楚天辰无奈的轻笑了一声,“別害怕,是我。” 萧清欢眯了眯眸,狐疑的盯著楚天辰,“你找我有什么事?” 自从上次的宴会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面。 她一直以为楚天辰会因为那日的羞辱,再也不搭理自己了呢。 “我听闻你病了,所以来看看你,怎么?你不欢迎我?”楚天辰挑了挑眉。 萧清欢哼了一声,“我没病,用不著你假惺惺的。” 楚天辰失笑,“我是真的来探望你的,並没有其他意思。” “我不需要你探望。”萧清欢说罢,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去。 楚天辰赶紧追上去拦住她,“你別急著走啊,我有事情跟你商量,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不管你有什么事,我现在不想听。”萧清欢態度坚定的说道。 楚天辰抿唇一笑,“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萧清欢蹙了蹙眉,没有吭声。 “我听说,你喜欢上一个男人了,对吗?” 闻言,萧清欢瞳孔驀地瞪大,难以置信的盯著楚天辰,“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很清楚,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吗?” “……”萧清欢怔愣片刻,忽然反驳道,“你根本不懂,我只是想救救他而已。” 楚天辰微微勾了勾唇,笑容讥讽而玩味,“是吗?我还以为你对那个小倌动了春心呢。”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让萧清欢的胸腔瞬间燃烧起怒火。 她抬眸看向他,神情肃穆的说道,“你不要太侮辱人,他不是什么小倌,我也不会喜欢他。” 楚天辰微微頷首,目光变得锐利逼人,“哦,那你告诉我,他是谁?他是什么身份?” 萧清欢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著內心汹涌澎湃的怒气,“他叫司徒衍,是北寧国的战王。” 司徒衍?战王? 楚天辰微微蹙眉,他曾听说北寧国有一位年纪轻轻就封王的战王,却从未见过他的样貌,只隱约记得他生得极为高大魁梧。 不仅如此,他还有一个名字——司徒衍,据说是他母亲给取的,寓意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你认识他?” “不认识。”萧清欢摇了摇头,“只是偶尔在酒楼遇到过几次,我才注意到他。” “是吗?” 楚天辰的怀疑並不是毫无缘由的,因为在北寧国,除了司徒衍,没有任何人姓司徒。 他母亲的娘家虽然是北寧国的將门世家,但是司徒衍的母亲是庶女,按理说不该跟司徒衍扯上关係。 可是,偏偏司徒衍的母亲和司徒衍的名字相同,甚至连性格都差不多,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繫呢? 萧清欢看著楚天辰若有所思的表情,忍不住问道,“你为何对司徒衍感兴趣?” 楚天辰回过神,淡淡说道,“他既然是战王,那我自然是想结交结交了。” 萧清欢冷嗤,“战王又怎样?还不是被你们楚家给害成这幅样子?” 提起楚天辰的父亲楚云峰,萧清欢眼底划过一抹厌恶。 她最討厌楚天辰的父亲楚云峰,更討厌楚天辰的母亲林氏。 因为林氏,她和楚天辰从小便分隔两地,而她和楚天辰也不算陌生,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不过楚天辰对她却总是客套疏离,仿佛两人不是一类人一般。 “萧清欢,你误会我父亲了,当年的事情,我父亲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呵!”萧清欢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受害者就能把杀死他儿子的凶手送进皇宫吗?” 楚天辰拧了拧眉,耐心解释道,“你听我说……” “楚天辰,我不想听你解释。”萧清欢打断了他的话,冷漠的说道,“你们楚家的事与我无关,请你马上离开。” 说完,她迈著沉重的步伐快速离开。 “唉……”楚天辰嘆了口气,看著萧清欢决绝的背影,他觉得心里莫名的堵得慌,像是压了块巨石似的,令他呼吸困难。 “清欢,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是诚心实意的想跟你做朋友的。” 听到楚天辰低沉沙哑的声音,萧清欢停下了脚步,但是仍旧没有回头,“不必了。” 楚天辰微微闭了闭眼睛,苦涩的笑了笑。 或许他早就料到,今天他说出那些话,萧清欢一定会拒绝他的。 只是,她为何不肯相信他呢? 她明知道那件事跟他无关的,却依旧固执的认为是他父亲做的。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便不勉强你。” 说完,楚天辰转身朝著另外一条街走去,刚才萧清欢说的那番话狠狠的刺痛了他的心。 第六十二章 留了一个后手 他不敢承认,萧清欢说的那番话让他有些心慌,原来他真的很介意那件事。 不过,他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在乎的东西! 萧清欢站在远处,听著楚天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心里五味陈杂。 这时,一阵风吹过,带著丝丝凉意。 她拢了拢衣服,缓步朝萧府的方向走去。 …… 夜色渐浓,萧府后院里一座雅致精美的小阁楼亮起了灯火。 “少爷,您回来啦。”小二见萧天辰走进小阁楼,立即迎了上去。 “嗯。”萧天辰淡淡应了一声,径直朝二楼走去。 推开房门,他正准备睡觉,忽然发现桌面上放著一张纸。 他皱了皱眉,快步走到桌旁拿起纸展开,上面写著一句话:“今晚亥时,后山小树林见。” 萧天辰眯了眯黑眸,嘴角露出一抹邪魅嗜血的笑容。 他將纸揉成团丟进火盆里面,点燃了火盆里的蜡烛,然后坐到梳妆檯前卸去脸上易容的偽装。 不久,萧天辰换上一袭黑色劲装,翻窗离开了萧府,朝著后山疾驰而去。 …… 夜半时分,月朗星稀。 后山的小树林里安静得诡异。 萧天辰穿梭在茂密的树木中,寻找著白日见过的身形纤细、戴著面纱的女子。 夜幕笼罩下的小树林透著一股森寒阴暗的气息,空气中飘荡著腐败潮湿的气息,显得格外恐怖嚇人。 突然,“唰唰唰”的声响传来,紧接著一群乌鸦飞过,发出悽厉渗人的叫声。 萧天辰猛然抬起头,只见一群黑衣蒙面人朝著他冲了过来,瞬间將他包围了起来。 这些人武功奇高,身法迅捷,招式犀利狠辣,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萧公子,別来无恙啊!” 一道阴惻惻的声音从四周传来,萧天辰循声望去,只见楚云峰和司徒衍並肩从草丛后面走了出来,两人皆是面露阴险之色。 楚天辰眯了眯双眸,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嘲讽道,“果然是你们!” 他早就猜测是楚家的人动的手,没想到居然是他们! “萧公子,你还记得本太子吗?” 司徒衍慢悠悠的踱步到楚天辰面前,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完全没有往日在眾人面前威严肃穆的模样。 楚天辰冷哼了一声,“我倒忘了,堂堂南阳王殿下居然会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哈哈!”闻言,司徒衍仰头狂笑了两声,“本王的確不屑於做偷鸡摸狗的勾当,但是本王要除掉一个人,根本用不著偷偷摸摸。” 说罢,他看著楚天辰,继续道,“本王劝你最好束手就擒,否则休怪本王不念及昔日情谊!” 萧天辰轻蔑一笑,“就凭你们几个废物也配说这种话?” 话落,他身体骤然爆射而出,如闪电一般掠向司徒衍,右掌带著凌冽的掌风拍了过去,速度快得惊人! 司徒衍脸色一变,连忙躲避开,堪堪避开了萧天辰这一击。 “给我上!弄死他!”司徒衍脸色铁青,对著那些蒙面黑衣人命令道。 那些黑衣人得到命令后纷纷挥舞著剑朝萧天辰砍了过去。 然而,就在那些剑距离萧天辰还剩三寸时,一柄泛著银光的匕首突然出现在了萧天辰的手中。 他手腕一抖,匕首以肉眼都看不到的速度划破了那些人的喉咙。 鲜红的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袍。 “噗通。” “砰……” 一具具尸体倒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怎么可能?”司徒衍震惊的睁大双眼,满脸骇然。 仅仅几个眨眼间,萧天辰竟然杀了那么多人,简直太恐怖了! “司徒老贼,该轮到你了!” 话落,萧天辰再次朝司徒衍攻击而去。 司徒衍神色大惊,拔腿就跑,然而他刚转身逃跑,只听“嗖嗖”的数道声响,几把锋利的短刀齐齐插入了司徒衍身后的柱子里。 “嘶……” 感受到背部传来剧烈疼痛,司徒衍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呵呵……”萧天辰阴惻惻的冷笑了两声,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到司徒衍身边,“司徒老贼,想不到你胆子居然这么小!这么怕死!” 司徒衍咬牙切齿的瞪了萧天辰一眼,“本太子若不怕死,又岂会被你逼至如此田地?” 他恨自己太轻敌,竟然没有防著萧天辰。 萧天辰不屑的扬唇,“你害怕,我就不会来杀你了吗?你不是说今晚亥时要取我性命吗?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你足足两个时辰了,你却姍姍来迟!” 闻言,司徒衍瞳孔微缩,“难道你知道本太子会来?” “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还要多。”萧天辰勾了勾薄唇,漫不经心的吐了句,“不然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司徒衍咬了咬牙,恶毒的骂了句,“卑鄙无耻!” 萧天辰懒得跟他爭辩,冷漠的扫了他一眼便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快,两名年约十六七岁的男子匆匆赶来,挡住了萧天辰的去路。 “你们是谁?想要阻拦我?”萧天辰挑了挑眉。 两名男子相互对视了一眼,沉声道:“抱歉,奉太子之命抓捕萧公子!还请萧公子束手就擒!” “太子?呵呵……真是笑话!” 萧天辰轻蔑的笑了一声,身形一闪,一个漂亮的旋风踢,直接將其中一名男子踢飞。 与此同时,另一名男子举著长枪刺向他。 萧天辰侧身躲开,隨即一个反剪抓住长枪,用力一折,那长枪应声而断! “咔嚓”一声,长枪被折成了两截,男子整张脸因痛苦而扭曲起来,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萧天辰一拳打在他腹部,顿时疼得他弯腰跪地,惨叫出声。 萧天辰没有理会痛苦呻吟的男子,逕自朝另一个男子走去,然而正当他走到一半时,只见一支箭羽飞来,精准无误的射中了他的膝盖骨! “嗯哼!” 萧天辰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右手撑著地板才勉强站稳。 “呵呵……萧天辰,想不到吧?”司徒衍得意洋洋的看著萧天辰,幸灾乐祸的说道。 萧天辰缓缓抬眸,看向一旁拿弓射箭的少女,嘴角扯开一抹邪肆的弧度,“想不到你竟然也在这里。” 楚馨瑶俏丽的容顏布满了寒霜,愤怒的说道:“你毁我清白,还让父亲退婚,这笔帐我必须跟你算清楚!” 第六十三章 联姻 萧天辰淡笑著摇了摇头,他没想到楚馨瑶竟然是这么没脑子的。 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顾虑的了。 “既然这样,你我就一刀两断,从此以后就没有任何的关係。” 他清楚这背后一定是有人故意搞鬼的,如果谭晓藉此发难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將这些事情解决掉才好。 至於自己和她之间的那点儿曖昧也早已经烟消云散。 毕竟对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说完这句话后,他转身便要离去。 楚馨瑶看见这个模样顿时脸色煞白,连忙追赶了过来。 “等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她拦住了萧天辰的去路,眼神复杂无比。 她知道今日之事若不妥善处理的话,恐怕对谁都没有好处。 但现在却又不得不低声下气地求他帮助。 萧天辰眉头皱起,眼中闪过厌恶的目光:“让开!” 楚馨瑶听闻这话,心中更加焦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隨即轻咬贝齿,缓缓走到了他的面前:“刚才我只是太生气了,只要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覆,这件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还未等他把话说完,萧天辰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已经说了我们两个人从此没有半点瓜葛,你为何还要纠缠?” 他真的是被气坏了,这女人怎么就死活不肯放手呢? 自己和她之间已经再也没有任何可能性,她这般纠缠不休岂不是让自己左右为难吗? “我……” 楚馨瑶张嘴刚准备辩驳,却忽然停止了下来。 萧天辰也抓紧时间赶紧离开。 而在另外一边,得知了萧九郎的死讯,谭晓整个人眉头紧皱,他嗅到了一股阴谋的气味。 “在齐国的国都,萧九郎就这么死了?” 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一脸不安的看著许安逸。 “殿下,我觉得这肯定是有些人蓄意为之,我们要不要先回国?” 许安逸提议道,这里毕竟是別人的底盘,万一出了差错就麻烦大了。 谭晓整个人眉头紧皱,按理来说,像萧九郎这样的大功臣,对方是不可能让他出意外的,可是如今萧九郎死了,那自己岂不是危险了? “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就启程。” 谭晓的声音刚刚落下,门外就走进来一个三品模样打扮的男子。 “敢问八皇子可在家中?” 那人站在门外喊了一声,谭晓听罢顿时抬起头来看向了对方。 “原来是徐大统领,请坐吧。” 谭晓微微頷首示意了一下,並亲自倒了杯茶水送到了对方的面前。 而对方则拱了拱手,並坐在椅子上。 “殿下,我奉陛下旨意特地来请你去一趟宫中。” 听到对方说出的这番话,谭晓的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自己来到齐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齐皇怎么想起在这个时间点召自己入宫? “敢问徐大统领,当朝天子请我是为何事?” 徐海看了他一眼后才淡淡的开口说道:“具体的事宜还是等殿下入宫后,由陛下亲自告诉你。” 听闻他的话后,谭晓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徐大统领稍后片刻,我收拾一下便跟你入宫。” 说完这番话后,他便立马叫人进屋收拾东西,准备隨徐海一同入宫。 很快,谭晓便收拾妥当,隨著对方一同离开了府邸。 而就在他们两人前脚离开不久,后脚就有数百名禁军涌进了府邸。 他们分成几队,迅速封锁了整座王府。 …… 等到谭晓见到齐皇的时候,宫中早就已经摆好了宴席。 看著坐在主位之上威严十足的帝王,他的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因为这次召唤自己前来所谓何事,他还一无所知。 齐皇看见谭晓进来后,眼眸中闪烁著莫名的精光。 他轻咳了一声:“八皇子,你来啦。” 谭晓躬身行礼,表情肃穆。 “参见陛下。” “免礼平身。” 齐皇挥了挥手,示意谭晓坐下。 待到对方坐稳之后,他的视线扫过下面的眾人后,最终停留在了谭晓的身上。 “朕今日找你来,其实並没有什么事情,只是两国之间还是要以友好为主,所以就想著宴请你一下。” 听到这话后,谭晓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究竟是什么。 “谢陛下厚爱。” 谭晓的话刚说完,齐皇便摆了摆手,然后衝著身旁的內侍招了招手:“呈上来。” 內侍得令后,立刻恭敬的捧著一个锦盒走了上来。 “八皇子,请。” 谭晓看见对方递过来的锦盒,眼皮猛跳了一下。 “多谢陛下。” 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將锦盒接了过来。 虽然他已经隱约猜到锦盒中会是什么东西了,但还是忍不住的紧张。 齐皇看著他的举动,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八皇子莫要紧张,这里面装的不过就是一块玉佩罢了。” 听闻齐皇这么说后,谭晓悬著的心这才放鬆了下来。 他將锦盒打开,里面果然躺著一块通体翠绿的玉佩,雕工细致,价值不菲。 “陛下,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八皇子,这只不过是朕送与你的见面礼而已,你无须推辞。” “这礼物太过贵重,我受之有愧啊。” 谭晓还在推拒,齐皇的脸色却突然沉了下来。 “八皇子,莫非你是嫌弃这礼物太过寒酸?” 他说完这话后,周围的气氛变得凝滯起来。 谭晓的心中一惊,连忙低下了头去:“微臣怎敢。” “既然你不嫌弃,那就收下吧!” 齐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欣赏:“若非八皇子已有婚约在身,朕真希望你能够做朕的女婿,你说可好呀?” 听到这话,谭晓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他抬起头,正巧撞入了齐皇似笑非笑的目光中。 “陛下说笑了,两国之间若要联姻,一定要深思熟虑才行,就以我朝来说,我三哥其实更適合联姻。” 就算是到了此刻,他也不忘坑一下自己的那腹黑哥哥。 “哦?三皇子吗?那的確是个不错的选择。” 齐皇眯了眯眼睛:“不过据朕所知,你与你三哥之间好像並不平和呀?” 第六十四章密谋起事 他的话瞬间戳中了谭晓的痛处,使得他的神情一阵僵硬。 他强扯出一抹笑容来:“殿下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我与三哥自小和睦相处,关係融洽的很。” 齐皇盯著他看了良久,直把谭晓看的浑身发毛。 半晌,他这才露出一抹浅笑来:“你说的也对,三皇子的脾性的確是比较温和一些。” 谭晓的嘴角抽了抽,温和二字从齐皇的嘴巴里说出来,总给他一种怪异的感觉。 “不过嘛……” 就在他准备鬆一口气的时候,齐皇再度开口。 “既然你说的是和睦相处,那这桩婚事还是你来吧。” 齐皇这句话一出,谭晓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了冷汗。 他不由得咽了咽唾沫,心中暗骂了一声:该死,这老傢伙是非自己不可了吗。 谭晓垂著脑袋,心中飞快的盘算了起来。 他仔细的斟酌著,到底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拒绝掉齐皇的好意。 就在这时,齐皇突然再次开口了。 “你应该也清楚,虽然这次你们打了胜仗,但是我大齐国的国力可没有那么脆弱,若是联姻的话对谁都好,可若是拒绝,日后恐怕就不好说了。” 他的话说到这里后,就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但谭晓却明白他的意思,对方的言外之意就是让他答应,並且儘量促成这门婚事。 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齿。 “既然陛下执意,我也不好拂了您的好意,那我便答应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四周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仿佛是在庆祝这场婚约。 看著站在一旁的谭晓,齐皇脸上掛满了笑容。 “朕果然没有看错你,日后朕一定会给你更加丰厚的奖励。” 谭晓勉强勾了勾唇角,没有吭声。 齐皇的態度转变得如此之快,简直让人措手不及。 原本还以为对方会借著这件事情刁难於他,可现在看来,对方倒是很识趣。 他不禁怀疑,难道对方是故意设计这么一场戏,目的就是逼迫他答应联姻吗? 想到这里,谭晓的脸色越发阴沉。 这一切肯定是有人安排的,只不过他暂时还未查到背后指使者的身份。 不管那人是谁,他都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齐皇见他的神色不太好,以为他因为先前的拒绝而伤了自尊心,不由得嘆了口气。 “八皇子,你也不必介怀,毕竟联姻对两国之间的交流极为有利。” 他说完这番话后,便挥了挥手示意大臣散了。 当所有的人离开后,齐皇这才拉著谭晓入了席。 宴会进行的还算顺利,至少在谭晓的眼中,这场晚宴是一场鸿门宴。 不过这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反正这次的主谋也不是他。 待宴会结束后,谭晓回到自己的院落后,便吩咐人拿来笔墨纸砚。 他在上面写下几行字后,隨即唤人送了出去。 这时,屋內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公子,属下回来了。” “嗯。” 谭晓淡漠的应了一声,並未將视线移向他。 来人走到谭晓身边站定,恭敬的问了一句:“公子找我何事?” 谭晓放下手中的毛笔,缓缓抬眸看向他。 “周围的那些禁卫都撤走了没有?” “回公子的话,都已经全部撤掉了,请公子放心。” 听到这话,谭晓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让许安怡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走。” 来人愣住了,他瞪圆双眼,不敢置信的问道:“公子,就这样不辞而別吗?” 谭晓扫了他一眼:“怎么?难道留在这里等著被抓吗?” 来人苦笑了一声:“公子,如果我们就这么贸然出去的话,恐怕到了国境之內,三皇子的人还是会刺杀我们。” “呵呵。”谭晓讥讽一笑:“留在这里只能等死,不如拼一拼,或许还能博取一条生路。” “可是……” “別可是了,照我的命令去办,记得把东西带足。” “是,公子。” 见他同意后,来人便退了出去。 望著房顶上漆黑的夜空,谭晓微皱眉头,他摸索著坐了起来,在桌子旁来回踱步。 按照常理推断,齐皇不应该派遣禁军包围自己的府邸才是。 除非……他早就猜到自己会逃走。 想到这个可能,谭晓猛地停下了脚步,整张脸都绷紧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对方也太可怕了! 想著这些,谭晓的眉头不自觉的拧在了一起。 他在心中默念:不可能的,齐皇不应该知道这些,更加不会想要抓他,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可不论他怎么告诫自己,心中始终不免產生了一丝担忧。 就在谭晓胡乱想著时,突然一道陌生的身影直接闯了进来。 “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闻声,谭晓警惕的望了过去。 他眯了眯眼睛,认出了对方是齐云山庄的那名侍卫。 只是对方今晚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见他不说话,那侍卫也不急,只静静的立在一侧。 “殿下,我家庄主想跟你谈笔买卖。” “买卖?”谭晓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看著他:“我倒是想知道,我和齐云山庄有什么买卖?” “我家庄主希望殿下帮忙牵制住齐皇。” 听到这话,谭晓忍不住嘲弄一笑。 “你家庄主这话说的,我与齐皇无冤无仇的,凭什么要帮他?更重要的是,他若是想要登基称帝的话,需要我帮忙吗?” “我家庄主自有妙招,只要你愿意相助,到时候你不仅可以获得荣华富贵,更重要的是还能够保全性命。” 闻言,谭晓顿时笑了起来。 “我看你们是疯了吧,居然连这种荒谬的主意都想得出来,还是趁早歇了这心思吧,再者你说我缺荣华富贵吗?” 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侍卫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我们家庄主是为了殿下著想,殿下何必拒绝呢?” “为了我著想?”谭晓嗤笑一声:“你家庄主这分明是想让我成为傀儡啊,若是这样,我岂不是傻到家了?” 说罢,他从袖中掏出了一锭银子扔给了侍卫。 “拿著这钱赶紧滚蛋,別在这碍我的眼!” 见他这般油盐不进,侍卫咬牙道:“那就恕卑职无礼了!” 第六十五章 公子快走 话音刚落,侍卫闪身朝谭晓扑了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但谭晓也不弱,二人在瞬息间打斗了起来。 侍卫没料到谭晓的功夫这么高,且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 渐渐的,他感受到了吃力。 就在侍卫以为自己坚持不住时,谭晓却忽然收了手。 见状,侍卫鬆了口气,刚准备说话,却见谭晓冷冷的说道:“你可以走了!” 侍卫怔了怔,疑惑的盯著谭晓看了片刻后,这才拱了拱手,飞快的转身跑了出去。 见侍卫离开后,谭晓冷哼一声。 “蠢货!” 他原本不屑於和侍卫动手,奈何这人却一再逼迫他,实在是烦不胜烦。 虽然这件事情暂时解决了,可他依旧感觉到危机四伏。 看来他得先躲藏起来了,最好是永远都不再露面。 想到这儿,谭晓便抓紧收拾了起来。 等到一群人从王都里面偷偷溜出来,谭晓这才如释重负般的嘆了一口气。 幸亏他有先见之明,提前做好了准备,否则指不定要被逼迫著做出什么事情来。 王都距离京城千里迢迢,途中要穿越大半个楚州,因此他们必须绕远一些才能抵达京城。 不过即使是绕远了一些,也比直接进入京城安全多了。 一行人在官道上走了两日,这才来到了目的地——南风岭。 “公子,前面就是南风岭,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谭晓点了点头:“南风岭地处偏僻,又有瘴气丛生,不过我倒是听说这里有许多珍奇药材,要是能够弄到手,將来咱们又可以大赚一笔。” 作为一国的皇子,谭晓並不想著要怎么跟自己的哥哥爭夺皇位,眼下道士十分热衷於怎么挣钱? 毕竟对他来说,只要有了钱,其他的事情都好办。 许安怡自然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眼前这地方可是十分的凶险,万一进去有来无回,可就不好说了。 “殿下,你真的要进去吗?” “当然要进去。”谭晓耸肩道:“不进去我干嘛费劲巴拉的跑这么远?” 许安怡沉吟了片刻:“好,我陪殿下一块进去。” “嗯。” 谭晓点了点头才抬腿走向南风岭,而许安怡和其余几人则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不多时,眾人就进入了南风岭內。 看著周围的环境,许安怡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她发誓,以前从未经歷过这样的场景! “公子,这南风岭的树林里好像有毒蛇,咱们真要往里走吗?” “放心,这些东西我都已经提前做过研究了,肯定伤害不了我。” 谭晓摆了摆手,示意几人稍安勿躁,旋即便迈步朝深处走去。 越往里面走,周边的瘴气就越浓郁,甚至连光线都变得昏暗了不少。 这种情况让谭晓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公子,这里好臭呀。” 许安怡皱起秀美,嫌弃的捂著鼻子,恨不能把整个脸都埋入怀中。 “確实挺臭的,不过这味道也正常,因为这里面有一种叫迷叠香,它可以令人神志混沌,不过因为味道太浓了,所以像是这样的。” 谭晓轻抚著下巴,一边观察周围一边解答许安怡的问题。 突地,谭晓停住了脚步。 在他们前面约莫三丈外有一株植物,那植物长势旺盛,叶子呈紫红色,枝条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果子。 “公子,您说的可是这东西?”许安怡惊讶的张大了嘴。 她虽然知道这东西名字叫迷叠香,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 “嗯,没错,正是它。”谭晓点了点头,眸底划过一抹精芒。 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巧合的遇上了,这次怕是又要白捡一笔財宝了。 谭晓缓步走向那株植物,伸手摘下了一颗红彤彤的果子,隨后塞进了衣服里。 许安怡眨了眨眼睛,好似懂了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而是悄悄的退到了一旁。 待谭晓摘完后,许安怡立马凑上前询问道:“公子,这个真的可以卖很多钱吗?” 谭晓点点头:“这是自然。” 以他前世的记忆来说,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拿回去之后好好加工一下,到时候绝对可以大卖一笔。 赶忙招呼著眾人小心翼翼的把那些果子全部都收集了起来。 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谭晓忽然愣住了。 不止是谭晓,其余人也纷纷呆滯住了。 许久后,一道阴测测的嗓音传了过来:“嘖嘖,看来我们今天运气不错呢!” 谭晓猛地抬起头,便瞧见一个老者带领著数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而他们身后站著一队黑压压的侍卫,个个手执利剑,蓄势待发。 “老傢伙,你这是做什么?” “呵呵,我做什么,难道你还猜不到吗?” “你……”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老夫不客气了。” 说著,那老者便吩咐著眾人:“杀无赦!” “遵命。” 一瞬间,双方廝杀起来。 谭晓虽然武功高强,但奈何寡不敌眾,更何况这些人早有预谋。 “殿下,快逃!”许安怡急忙推著谭晓,让他快点离开。 谭晓摇了摇头,一脸的坚定:“要死就一起死吧!” 说罢,谭晓拔出佩戴的长刀,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许安怡见状也不甘落后,拿出隨身携带的匕首,同黑衣人拼斗起来。 她的动作极快,一击毙命! 谭晓看到这一幕后,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些人到底什么来点啊?敢跑到这里来杀自己? “公子,咱们快点逃吧!”许安怡扯了扯谭晓的袖口。 刚刚那些黑衣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哪怕谭晓武艺高超,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再这么拖延下去的话,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了。 “等等,”谭晓眉头紧锁,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蹺,若是平时遇到这些刺杀自己的人肯定会选择避让,可现在这些人明显就是衝著自己来的,怎么会如此鲁莽? 正思索著,忽然听到一声惨叫声传来。 循著声音望去,就见一个黑衣人被另一个黑衣人砍掉了脑袋。 “公子!” 许安怡的瞳孔骤然缩起。 “快走!” 谭晓拽著许安怡,两人趁机朝外飞奔著。 许安怡不断的回头望去,只见刚刚斩杀了那人的黑衣人已经追了上来,且距离他们已经近在咫尺了。 第六十六章杀手 “快跑,再晚就走不掉了!” 许安怡咬了咬牙,奋力甩开谭晓的手朝另一个方向飞奔著。 许安怡转身的剎那,突然感受到一阵凉风袭来,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却没想到一柄软剑竟然挡下了那致命的攻击。 抬眼看去竟然是谭晓,此刻的谭晓双眼怒视,握紧手中的软体,狠厉的挥舞著。 “噗嗤!” 长剑贯穿黑衣人的胸膛,他的脸上浮现出震撼之色,似乎不相信自己会败给谭晓这个废材。 许安怡怔了怔,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以至於她根本没有回神。 “没事吧,”谭晓收起长剑,担忧的唤道。 许安怡眨了眨眼,轻声道:“没事的殿下。” 她还未说完,便听到后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接著几十名官兵將二人团团包围住。 “哼!果真和那贱人一样歹毒。” 隨著阴测测的女音落下,一位身披红妆的妇人从眾人的身后走了出来 她目光森冷的凝望著许安怡,眸中充斥著浓烈的杀机。 “原来又是你?” 在见到这名妇人的瞬间,许安怡瞳孔微缩。 眼前的这个女人徐安怡认识,谭晓自然也认识,而且还是非常熟悉的人。 谭晓可能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三哥下手竟然这么狠的,这么快就把人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三哥近来可好?” 谭晓看著眼前的女人嘴角微微的扯了一下,这女人可是自己三哥身边最出名的杀手。 自己也是在很久之前才无意中得知的。 “奴婢见过八皇子!” 那女人微微对著谭晓行了一个礼,不过眼神之中满是杀气。 “不过一码归一码,主人不想看著八皇子活著回到京城,就有老八皇子去一趟黄泉了。” 女人测隱隱的声音响起,身后的那些官兵一下子就围了上来。 谭晓倒是一点都不紧张,只是看著眼前这人微微一笑。 “三哥给你多少的俸禄让你能对我下手,本皇子愿意给三倍,姑娘何不考虑一下?” 只是这句话一说出口,对方直接冷笑了一声。 “主人对我有救命之恩,八皇子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杀了他。” “呵!” 谭晓摇头失笑,“既然如此,那本皇子就只能先杀了你们这群狗奴才!” “唰!” 谭晓抽出腰间佩戴的软剑,身形一闪便朝著其中两名男子衝去。 这次他带来的护卫只有四个,但是对付这几十个普通的士兵已经足够。 许安怡看到这里的时候,也快步的跟了上去,这些人敢对谭晓下手,那她自然是要全部杀掉的。 …… 夜色深沉。 明亮的房內透著一股暖流。 床上的男子眉头浅皱,额上布满著细密的汗水。 “啊……” 痛苦的呻吟从唇齿间溢出,一个穿著锦衣的男子猛地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之中映衬著月色,显得异常诡譎。 他坐起身体,伸展了一番胳膊,修长的手指划过薄唇。 俊美邪魅的容顏上扬起一抹弧度,他的嘴角始终勾著淡淡的笑意,仿若一个妖孽般的存在。 然而,当他低首望向小腹处的伤痕之际,笑容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冰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记得他昏迷前被一个叫做沈云的女人刺伤了,可等他醒来之后却並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甚至连伤疤都没有留下半分,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得。 难不成他是做梦了吗? “叩叩叩!”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王爷,您醒了吗?” “嗯。” 沈亦辰慵懒的打了哈欠,推开虚掩著的门迈步走了出去。 “王爷,大公主派人请您过府一聚。”管家恭敬的站在门旁说道。 闻言,沈亦辰眯了眯凤眸:“大公主请我过府作甚?” 管家愣住了。 平日里王爷你是喜欢与大公主交流,今天大公主主动邀约,王爷居然不高兴? “王爷,”管家斟酌了下用词,小心翼翼的问道,“您不想去吗?” 沈亦辰扫了眼管家,淡漠的道:“去,为何不去?” 管家擦拭额角的汗水:“那王爷您需要准备一下吗?” 沈亦辰微微頷首:“去准备马车。” …… 宫廷之內。 沈亦辰缓步走入园,远远的他便瞧见一名粉雕玉琢的孩童趴在石桌之上,稚嫩的手拿著笔正在画画,白皙的面庞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在瞧见沈亦辰的剎那间,小奶娃丟掉手中的笔,迈著肉嘟嘟的腿朝著他扑了过来。 “舅舅,我刚才画了一幅画,你快帮我鑑定一下。” 沈亦辰抱住小奶娃,低头凝望著怀中的小人儿。 “你画的是什么?” “是你呀,”小奶娃咯咯的笑了起来,“舅舅好帅哦。” 沈亦辰哭笑不得的捏了捏小奶娃的脸颊,这丫头每次都爱夸奖自己。 “舅舅,你怎么不理我?”小奶娃委屈巴拉的撅著小嘴,“难不成你嫌弃我了?” “怎么会呢?舅舅永远都不会嫌弃你。”沈亦辰温柔的笑了笑,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亭子,那里坐著一名华服女子,此刻她正含笑望著这边。 沈亦辰敛去了脸上的表情,抬手摸了摸小奶娃的脑袋,转身朝著那华服女子走去。 “微臣参见大公主!” 女子轻抿著茶水,抬眸淡淡的瞥了眼沈亦辰:“不必多礼,今日我特意邀请你进宫敘旧,没有打扰到你吧?” 沈亦辰轻嘆一口气,摇了摇头。 “大公主今日突然相邀怕是別有所图吧?” 他和大公主虽说关係不错,但是也没有到亲密的程度。 听著男子的话,大公主放下茶杯,清丽脱俗的容顏上带著一丝笑容:“我確实找你有事。” 沈亦辰眉头轻蹙,看来大公主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找自己谈了。 “我今日找你来是有件事情想要拜託你。” “大公主严重了,只要是微臣力所能及的,自然会为你办到。” “我要你帮我杀了一个人。” 沈亦辰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大公主口中的这个人是谁了。 他的眸中掠过一道幽芒,嘴角噙著浅浅的笑意:“不知道大公主要杀的这个人犯了什么错?” 第六十七章 刺杀三皇子 大公主的脸上依旧掛著笑意,但那笑意並未达到眼底。 “我要你杀的是三皇子谭峰,你觉得他能犯什么错。” 沈亦辰听到这里的时候愣了一下,他怎么都不相信这句话竟然能从大公主的口头说说出来。 “我知道你很疑惑,”大公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的说道,“我和三皇兄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弟,我们两人之间的矛盾早已经根深蒂固,无法调解,所以我才会让你帮我除掉他,因为他的威胁太大了。” 沈亦辰垂著眸子,遮盖住眼底的精光。 大公主如此迫切的希望三皇子死亡,恐怕另有原因…… “好,既然大公主有命,那微臣定然竭尽全力完成。” 沈亦辰拱了拱拳头,转身往庭院外走去,然而还未离开两步又停了下来:“大公主,你可曾听说过一种药材?” “什么药材?” “雪莲!” “雪莲?”大公主皱了皱秀气的眉头,“据我所知,雪莲只產於西山群峰內的雪谷之內,且生长条件极其苛刻,稍不注意就会丧命,故此这雪莲极少出现在市场上。” 沈亦辰眸光微闪,沉默许久才继续道:“大公主,你可否把西山群峰的地形图给我一份?” 西山群峰? 大公主微怔:“你想要去寻找雪莲?” “对,”沈亦辰点了点头,“雪莲有活血化瘀的功效,更是炼製丹药的最佳材料。” 听到这话,大公主倒是没有多想,毕竟沈亦辰身为医师,需要这些东西再合常理不过。 “行,你若是缺少什么东西直接去库房取即可。” “谢谢大公主。” 沈亦辰微微勾唇,他总算是查到了有关苏欣儿的消息。 “舅舅,我跟著你。” 小奶娃紧拽著沈亦辰的衣袖,扬头望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不行,”沈亦辰毫不犹豫的拒绝,“那里危险,你乖乖待在府中等我回来。” “舅舅不疼我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奶娃的神色黯淡了下来,低头望著自己的脚尖。 沈亦辰揉了揉小奶娃的脑袋,语气略带宠溺:“等我忙完之后就立马回来陪你玩耍,我先走了。” 说罢他不再迟疑,匆忙的转身就走。 小奶娃站在原地,目送著沈亦辰的背影消失之后,方才转身跑了回去。 “母妃,”小奶娃扑倒在华服女子的怀中,委屈兮兮的,“舅舅不疼我了……” 华服女子將小奶娃揽入怀中,笑了笑:“傻瓜,舅舅哪捨得不疼你?你只是有些急事需要去处理罢了,娘亲陪你一起去等舅舅回来好不好?” 小奶娃抬头望向华服女子,眼睛弯弯的,笑了:“嗯。” …… 夜晚降临,繁星璀璨,整座京城灯火通明。 大街小巷的酒楼皆被包了场,各家各户也摆满了宴席,欢声笑语络绎不绝,喧闹非凡。 沈亦辰一袭青衫,负手而立站在窗台前,俊朗的面庞一片冷漠,仿佛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 “王爷。” 侍卫恭敬的抱拳,面露凝重:“今天属下刚派人去打探过了,三皇子的府邸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属下也无法得知三皇子是否有伤势。” 沈亦辰眯起双眼,漆黑的眸子中透著阴沉:“我记得三年前,三皇子曾遭受刺客围攻,却奇蹟般的逃了出来,当时我並不明白是为何,如今我终於懂了,他的武功高强,普通人根本奈何不了他。” 侍卫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难怪王爷要派他去偷盗三皇子的宝物,敢情是知晓这件事! “可王爷,您不能冒险,”侍卫眉头紧锁,“三皇子的武艺超凡,若是贸然动手,只会引来更多的追兵,万一我们逃不掉怎么办?” 沈亦辰冷哼了一声:“你放心,三年前我便做足了准备,只要拿到宝贝,我们立刻撤退,不留下任何线索!” “是,王爷。” 三年前他虽然不屑用偷盗的办法,但是他必须保证安全,所以特意去学习了这些。 “另外,你再派人盯著三皇子府的动静,我担心三皇子会察觉到风声提前躲藏起来。” “是。” 侍卫领命离开。 沈亦辰鬆了口气,这次他一定要將三皇子的东西偷走! …… 月落日升。 清晨。 朝阳初升,暖融融的光洒落而下,照耀在大地之上,温暖而舒適。 沈亦辰伸了个懒腰,缓步从屋中踱步而出。 正巧遇见迎面走来的苏欣儿,她穿著一身翠绿色长裙,容顏娇媚,美艷不可方物。 “苏姑娘。”沈亦辰轻唤了一声,面露微笑。 苏欣儿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狠狠的瞪了眼沈亦辰,快速收回视线,迈步向著远处疾驰而去。 沈亦辰看著女子慌乱的背景,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我似乎惹怒她了。” “王爷,消息传来,八皇子遭到袭击了。”侍卫走近了几步,稟报导。 闻言,沈亦辰的神色微变,他转头望著侍卫:“確实如此?” “是,王爷,”侍卫的神色很认真,“属下已经派人打探清楚了,昨夜八皇子被一伙蒙面杀手伏击,受了不轻的伤势,至今尚未醒来。” 沈亦辰的手指轻抚著桌案:“那些蒙面杀手可有线索?” “据调查,他们应该是来自北海国,具体是谁暂且不清楚。” 北海国? 沈亦辰敛眸:“北海国素来与我祁国无怨无仇,为何突然袭击八皇子?莫不成是三皇子让人干的?” 忽然,沈亦辰的眼底划过一道异芒。 三皇子一直想置谭晓於死地,恐怕这次也真的是他所为。 “你再让人打探北海国的消息,若是八皇子醒来,务必告诉他,三皇子和北海国有联繫,並且还想置他於死地。” 北海国的人擅长隱匿,如果没有確切的信息,他也无法断定三皇子与北海国之间的交易。 “王爷,”侍卫皱眉,“这样一来,岂不是暴露了王爷?” “不会。”沈亦辰摇头浅笑,“现在我对付三皇子,是因为三皇子覬覦皇位,如若我把八皇子推给三皇子,三皇子必然恨极了我,不会与我合作。” 侍卫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 沈亦辰垂眸,唇边掛著浅薄的笑容。 第六十八章 愚蠢的决定 三皇子这种愚蠢的男人,最好利用,若是他不肯帮助,那他也无需客气…… “王爷,”侍卫踌躇了半响,问道,“属下听说,三公主与三皇子相识。” 三公主沈馨是沈家最疼爱的女儿,也是唯一的嫡女。 只可惜三公主生性懦弱,不像其他几姐妹那般爭强好胜,平常不愿出门,更甚至连父皇召见都拒绝了,所以三年来也无太多的名声,故此,世人並不知三公主的存在。 沈亦辰怔住了,旋即又苦笑著摇头,三妹的脾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爱爭斗,亦不喜权力,偏偏三弟就是看中了这点才娶了三妹,若不是这两年来三妹嫁给了三皇子,恐怕早已经被三弟休弃。 “算了,”沈亦辰挥了挥衣袖,目光淡然,“这件事先別管了,反正三皇子迟早也是我们的敌人,既然北海国的人想要趁虚而入,我们为什么不利用他们除掉三皇子?” “属下明白了。” 沈亦辰扬眸凝望著天空,唇角掛著浅浅的笑容。 他的目標不止是三皇子,而是九五之尊的龙椅! “王爷,”侍卫的表情带著焦急,“宫內来消息了,三皇子的病情加剧了,请求王爷赶快入宫诊治!” 沈亦辰一愣,隨后嘆了一声,他抬步向院外走去,淡淡的道:“走吧,我们入宫。” …… 皇城。 御书房內,气氛一片凝固,压抑的令人无法呼吸。 “皇上,”沈亦辰缓步入內,拱了拱拳头,“臣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药送进了八皇子的府中。” 皇帝满意的一笑,语重心长的说道:“朕听说老八昏迷不醒,朕心里实在忧虑,亦辰啊,朕知道你一向孝顺懂事,不忍见老八如此,所以你就当时帮朕一个忙,替老八医治好他。” 沈亦辰低眸沉吟了良久,抬眸时,俊朗刚毅的面庞浮现出坚决。 “皇上,臣义不容辞!” “好孩子。”皇帝拍了拍沈亦辰的肩膀,“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老八醒来之后,朕会封你为亲王,以示褒奖,毕竟你是朕的得力臂膀。” 沈亦辰的目光闪烁了两下:“皇上,臣有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但说无妨。” “三皇子一向嫉妒臣的能力,如若他知道臣医治好了八皇子,必然会怀疑臣是否有什么阴谋,万一他藉由八皇子对臣下毒手……” 皇帝沉默不语。 他知道,沈亦辰说的这些,並非是危言耸听。 “亦辰,这件事朕会小心处理,你放心,若是他敢动手,朕绝饶不了他!” “那臣就静候佳音。” 沈亦辰鬆了口气,他终究还是赌对了。 “皇兄,”三公主沈馨紧咬著嘴唇,“老八病倒了吗?怎会如此严重,我前日去看望他,他还好好的,为何今日却突然昏迷不醒?” 皇帝冷笑一声:“这一切还不都怪那个废物?若不是他害的老八病发,老八也不会如此。” “哦?”沈馨秀美拧起,诧异的道,“老八为什么会病发?是谁让他如此?” “哼,”皇帝冷哼了一声,“老八的身边跟著一个丫鬟,叫做灵儿,她不仅仅害的老八病发,还將药材换成了慢性毒药,差点就害的老八丧命!” 沈馨脸色骤变,愤怒的道:“这个丫鬟胆大包天,居然敢谋害八哥?皇兄,您一定要严惩她!” 沈亦辰微蹙起眉头,这个丫鬟不是三皇妃安排到老八身旁监视他的吗?怎么变成了谋害老八? “皇兄,那个丫鬟呢?” 皇帝的神色顿时阴冷下来,狠狠的握著茶杯,眼睛眯起:“朕本来已经派人抓到了她,奈何她逃跑了,不过这一次朕一定会找出她,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 若是老八真的被害死了,他也不介意让整个北海国陪葬! 沈馨敛下眸子,掩盖住眼底深邃的光芒。 三皇嫂的身份特殊,若是被查出,必死无疑,如若老八也被害死了,皇兄定会迁怒於她。 “亦辰。”皇帝侧头看向沈亦辰,说道,“这件事朕希望你暂且保密,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 “是,臣遵旨。” “另外,”皇帝沉思片刻,说道,“这一次,朕准许你带兵出征,务必將北海国打败!” 沈亦辰双眸亮了一下,拱手行礼:“谢皇兄恩典!” 皇帝摆了摆手,说道:“去收拾行囊吧,明日便启程。” “臣领旨。” …… 晨雾瀰漫的青石路上,少女背负著双手,一袭红裙翩躚。 “郡主。” 望著迎面而来的少女,婢女福了福身:“皇后娘娘让奴婢前来邀请郡主去凤鸞殿一聚,她已备好了糕点。” 沈馨停下脚步,轻抚著额间的碎发,微笑著道:“既然母后盛情邀约,那我便隨你前往。” “是,郡主。” 凤鸞殿。 金碧辉煌的殿內,皇后坐在首座,笑盈盈的目光落在沈馨的脸上,似乎要从她的身上瞧出些端倪。 沈馨挑了挑眉头:“母后可是有事与我相商?” 皇后抿了抿唇,问道:“沈家的那位二小姐是怎样的一个人?” “母后认识她?”沈馨诧异的眨了眨眼。 她只知道皇后喜欢沈清柔,却没料到连她的妹妹也如此討厌。 “我和沈夫人有些交情罢了,”皇后淡笑著开口,“沈夫人曾经与我说过关於你的事情,因此对你多了几分好奇。” 沈馨轻轻垂眸:“她的確是个不错的姑娘,父母疼爱,温婉贤淑,又善解人意,很难让人討厌。” “你这般评价,我倒是觉得她不够好。” 沈馨怔了怔。 “她虽有才名在外,却太过自私,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就寧可毁掉,像这种人,我不屑结交。” 闻言,沈馨笑了笑:“母后,我想沈清柔並不是这样的人,或许是別的原因导致她失去了理智。” “她有没有失去理智我不知道,但你的眼光確实不错,沈清柔確实比沈兰优秀。” 沈馨的心臟驀地咯噔了一下,惊讶的扬起眼帘:“母后,你……” “傻丫头,”皇后怜爱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嘆息一声,“沈清柔再怎样,她也不姓沈,更不是你的妹妹,你又何必为她求情?” 第六十九章委曲求全 沈馨抿著粉唇,一时间哑口无言。 沈清柔不是沈夫人所生,但却胜似嫡亲的女儿,母后怎么能这般说? 见状,皇后摇头道:“沈清柔这辈子怕是毁了,若她有沈兰半分聪慧,当年我也不会逼走沈夫人。” 提及沈夫人,沈馨的表情黯然了一瞬,母后说得对,沈清柔没有沈兰聪明,也没有沈兰懂得隱忍,最重要的是她没有沈夫人的坚韧。 她的性格太骄傲,容不得旁人忤逆自己。而今日,就因为一个男人便被皇后打压成这样。沈馨不知该庆幸还是同情沈清柔,或许两者皆有吧! 沈馨轻嘆一声道:“母后,我觉得您应该给沈清柔机会,毕竟她已经十六岁了,再过几年可就到了嫁人的年纪……” 话还未说完,皇后便冷哼一声:“你以为朕愿意管她吗?还不都是为了你那个弟弟。” “母后,您什么意思?”沈馨惊讶地抬起头来。 皇后皱眉看向沈馨:“你难道不想让皇上立你二弟做世子吗?” 闻言,沈馨猛然瞪大眼睛。 她早就听父王和三哥说过,皇帝之所以迟迟不册封他们中的任何一人为世子,是在等候合適的时机。如果她猜得没错,只怕这个时机快到了。 只是这件事与沈清柔有什么关係?沈馨百思不解。 见沈馨一副迷茫不解的模样,皇后嘆了口气道:“你可曾记得当初你二妹跟隨你外祖家去西北的路上出了点小问题?” 沈馨蹙眉回忆了片刻,点头道:“我记得,当时二姐好像受伤了。” 皇后道:“你二姐身边带著两名丫鬟和四名侍卫,其中有一名丫鬟叫紫竹,另一名叫红杏。” “是她们。”紫竹和红杏是从沈府出发前往西北的时候带去的,沈馨自然不会忘记这两人。 “那天晚上紫竹和红杏遇刺,差点死掉,若非你二姐捨命相救,她们哪里还能活著。” “母后,您的意思是……”沈馨心头一跳,莫非那两个丫鬟有问题? 皇后道:“当时你二妹为保住她们的性命將她们留了下来,谁料紫竹和红杏並没安分守己,而是勾结匪类杀害你二妹和她的护卫。” 沈馨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两个丫鬟胆子真大,竟敢谋害沈清柔,简直是找死。 见沈馨变了脸色,皇后又继续说道:“你二妹虽然醒过来了,但是她失血过多,身体虚弱,加之她本就身体羸弱,这些日子她一直臥病在床,身体极度亏损。” 听罢,沈馨紧张地抓紧手指:“二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御医诊断你二姐需要静养,若是不好好调理恐会影响身子骨,甚至落下病根,此生很难再孕育子嗣。”皇后沉声道,语气透露出浓浓的担忧。 沈馨心底掀起滔天巨浪,二姐才十九岁啊!她还没有及笈呢,就算要嫁人,也不急於一时。 “皇上怎么说?”沈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皇上肯定不会放弃沈清柔的。 皇后神色复杂地看向沈馨:“你认为皇上会怎么办?” 沈馨低垂下脑袋,咬牙道:“若是换作我的话,绝不会放过那两个背叛主子的贱婢。” 她们竟敢害死二姐,简直罪不可赦。 “皇上已经將她们赐给刑部尚书周志成为妾室,由此足矣证明皇上並没有放过她们,更没有把二姐当成自己的妻子,否则怎么连庶妃也不封?” 闻言,沈馨愣了片刻,忽然想到皇后说这些话的用意,顿时明白了。 “母后,这两个丫鬟交给我处置,我一定不辜负皇上的信任,將她们千刀万剐。” 皇后欣慰笑了笑:“好,这件事你自行决定。” 皇后离开后,沈馨的目光阴冷如寒冰,浑身散发著凌厉的寒气。 “娘娘。”秋菊战战兢兢唤道。 沈馨收敛怒火,淡漠吩咐道:“传消息给老爷,让他派人查一查紫竹和红杏。” 沈清柔被贬为庶人,沈家必须拿出態度来维护沈清柔的尊严,免得別人嘲讽沈家教女无方,而且皇上还没有册封沈清柔为贵妃,她还有翻身的余地。 “奴婢遵旨。”秋菊恭敬退下。 接下来的几日,沈馨除了去慈寧宫请安,其它时间全部待在棲梧院里闭门读书、练字绘画,每日忙碌得很。 这日,沈馨坐在窗边绣,突然瞧见一抹熟悉的青色身影朝棲梧院而来,嘴角微扬,勾出一抹浅笑。 不过片刻,楚云深迈步踏进屋內。 他穿了一袭月牙青长衫,腰间束玉带,俊美如仙。 楚云深挑眉扫了一眼桌案上的绣品,剑眉轻轻拧了起来,问道:“你喜欢做针线活儿?” 沈馨笑道:“閒暇无聊,打发时间。” 他们成亲以来,她只去景和宫见过皇后一次,其他时间全都待在棲梧院,偶尔陪著母亲说说话,平时她除了看书,就是绣,偶尔做饭。这种日子她很满意,也乐意为此耗费精力。 他走到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不喜欢。” 沈馨抿唇一笑,“那以后我儘量少做。” 她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做针线活儿,因此从不勉强,也从不会特意討好他,免得惹他厌烦,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楚云深深邃的眸光凝视著她,缓缓说道:“既然你喜欢,那就继续做吧。” 沈馨微怔,他的意思是允许她做了吗?不过,这似乎不太可能。他那般高傲的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在他面前做针线活儿?他肯定觉得这是对他的羞辱,因此才会阻止她。 果然,沈馨正准备拒绝时,他幽深锐利的凤眸微眯了起来:“你不愿意?” 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沈馨立即改了口:“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擅长做针线活儿,所以不太喜欢而已,並非不喜欢。” 楚云深的表情依旧阴森森的:“你確实不適合做针线活儿,你最適合做的事情就是弹琴。” 他说话的语气充满了嫌弃。 沈馨的嘴角抽了抽,这男人究竟在吃什么乾醋,他们成亲三年多了,这三年她做针线活儿可谓勤劳至极,他却还嫌弃她,这让她心里很不爽快。 第七十章 精打细算的活著 她抬起头望向楚云深,试探道:“那你喜欢听什么曲子?” 楚云深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沈馨不服输地说道:“你既然说我弹琴比较擅长,那咱们来一首曲子如何?” 楚云深瞥她一眼,冷声道:“隨便。” “好!”沈馨站起身来到琴桌旁,纤细白皙的素手抚上琴弦,一串悦耳动听的琴音飘荡而出,婉转悠扬。 琴音裊裊绕樑不绝,犹如山泉流淌,潺潺而动。 沈馨侧头看向楚云深,见他神色未变,显然是早就听过她弹奏的琴曲。 他听过她弹琴?她记得没有弹给他听过呀! 楚云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漆黑如墨的双眸闪过惊讶,这曲子……莫非是她新创作的? 琴音渐歇,余韵繚绕在空中久久不散,楚云深慢慢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眸中泛起点点涟漪。 他抬起修长白皙的大手,轻轻摩挲著琴弦,琴声仿佛在耳畔縈绕不去。 他真是小覷她了,这曲子比他之前听过的任何曲子都要好听,尤其是配合著她独特的嗓音,令他印象深刻。 “怎样?好听吗?”沈馨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清澈灵动的瞳仁里闪烁著期盼。 楚云深微微頷首:“不错。” 她的嗓音本就柔软娇媚,再加上弹奏出这样动听的琴曲,使得她整个人都散发出迷人的魅力。 楚云深不由自主看呆了。 沈馨俏脸染上緋红,嗔怪道:“原来你是敷衍我。”说完,她狠狠瞪他一眼,又重新坐回椅子上,继续刺绣。 刚才他居然失神了,真是丟死人了。 楚云深回过神来,低沉悦耳的嗓音缓缓响起:“我没有敷衍你,这曲子很好听。” 沈馨撇了撇嘴,不相信:“你骗我,明明就是敷衍我,我不理你了。” 楚云深无奈苦笑,他哪里捨得她生气?只好解释:“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若是不信,我现在就写下来,等你学会了,再弹给我听。” 沈馨半信半疑,狐疑的盯著他:“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有条件,今天晚上你要侍寢。”楚云深邪肆勾唇,目光灼热的望著她。 沈馨秀丽绝伦的脸颊浮上两朵红晕,“你想得美,我可不伺候你。” “我伺候你。”楚云深的目光落在她粉嫩诱人的樱桃小嘴上,喉结滚动,身体瞬间绷紧,恨不得將她吞入腹中。 “不行。”沈馨连连摇头,他总想著欺负她,她坚决不能同意。 楚云深的声音透出几分沙哑,“不行也得行。” 沈馨咬了咬唇,目光闪躲:“我累了,先休息了,你自己玩儿吧。” 楚云深的眼底划过一丝懊恼,早知道就该把这丫头留在京城养伤,也不用他这般辛苦的奔波。 他俯身吻住了她的唇,辗转反覆。 沈馨挣扎了几下,根本推不开他,索性放弃抵抗,闭上了眼睛,任凭他予取予求。 感受到怀中人儿的顺从,楚云深眸子亮了起来,温柔而繾綣。 他搂著她躺在床榻上,大掌轻轻拂过她乌黑柔亮的秀髮。 沈馨睡著了。 他轻嘆一声,翻身下床,拿起笔墨纸砚铺在案桌上,提笔在宣纸上写了两句诗,然后摺叠起来,装进了锦盒中。 收拾妥当后,他披衣离开房间,往书房走去。 夜风徐徐吹来,带著丝丝凉意,吹醒了他躁动不安的心,让他恢復了冷静。 他在书房內待到戌时,亥时方归,洗漱更衣后,便躺下休息了。 次日清晨,楚云深照常去上朝。 沈馨则和往常一样在屋內练习琴艺、练字、打络子,等到傍晚时分,她便开始教小七武功。 小七是楚国公府唯一的世子,自幼聪慧过人,武功造诣极高,楚家的暗卫都被他打趴下了。 小七练武资质虽好,但心思单纯,容易受到外物蒙蔽,沈馨担心他遇到敌人时会吃亏,於是费了许多心血调教他。 小七的武功越来越精湛,就算遇到顶尖杀手也能全身而退。 晚上吃饭时,楚云深突然对沈馨说道:“我打算派小七去边关歷练一段时间。” 沈馨闻言顿时愣住了,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呢? 他该不会怀疑她了吧? 沈馨定了定神,抬眸看向楚云深,见他面色平淡如水,似乎並没有怀疑她的意思,不禁鬆了口气,他应该没有起疑心。 她故作惊讶地问道:“夫君怎么突然想要送小七去边关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楚云深淡淡回道:“小七已经二十岁了,不能老待在府里享福,我觉得他需要锻炼磨礪一番,否则以后难堪大任。” 这话倒是有些道理,沈馨点头道:“你说得对,小七確实该歷练一番。” 楚云深眉梢微挑,目光幽深如潭:“这次边关战况激烈,我打算亲征。” 沈馨心头猛的跳了跳,他竟要亲征? 她急忙问道:“夫君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楚云深道:“五月初三。” “那我们赶快给小七准备东西吧,路途遥远,还要带足乾粮和水,千万別饿著小七。”沈馨叮嘱。 楚云深微微皱眉:“你现在怀孕了,不適宜舟车劳顿。” 沈馨轻抚肚子,露出慈爱的笑容:“我没事,小七还指望著我带他回来游山玩水呢,他一直惦记著这件事情,所以我必须要儘快帮他办好此事。” 她说的有道理,楚云深不忍拒绝她:“好吧,你跟我去库房选东西,选好了我立马吩咐管家准备。” 沈馨欣喜不已:“太好了!” 她终於能够陪著楚云深去战场了! 库房很大,各种珍贵的药材摆满了整间房子。 沈馨挑选了许久,最后选了六株百年何首乌,两株灵芝,四瓶人参片,一包燕窝,一箱鹿茸,还有一块羊脂玉佩,另外还有一支野参。 她知道边关战乱,需要补充营养,而且她的医术比较好,这些东西可以帮助楚云深补身体。 楚云深见状,眼角抽了抽,这么多东西恐怕不止是给他补身体,她是想把楚府的库房搬空啊。 沈馨注意到了楚云深眼中的嫌弃,扬唇灿烂的笑了:“夫君,你不会是觉得我选的东西太多了吧。” 楚云深抿了抿薄唇,俊顏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却默认了。 第七十一章 做好准备 沈馨眨巴著眼睛,俏皮道:“这是我给小七准备的嫁妆。” 楚云深剑眉蹙了蹙,沉吟片刻后,才道:“既然是你准备的,那我替小七谢谢你了,等他回来之后,再让他谢你。” 沈馨笑眯眯的道:“夫妻一体,小七是我的弟弟,理应由我操持嫁妆,夫君不必客气。” 楚云深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嘴角微不可查的翘了翘。 沈馨又陪楚云深聊了许久,见天色渐晚,她起身告辞,回了梧桐院。 沈馨刚进屋坐下,紫鹃端著托盘从外面进来,托盘里放著一碗热腾腾的红枣莲子羹,香气扑鼻。 “王妃尝尝味道合不合胃口。”紫鹃轻声询问。 沈馨点了点头,舀起勺子轻轻搅拌了两下:“挺甜的,味道不错。” 紫鹃笑了笑:“您若是觉得甜,奴婢下午就熬一锅红枣莲子羹。” 沈馨摇了摇头:“不必麻烦了,喝了这个粥之后,我有些倦了。” 紫鹃將莲子羹盛到碗里递给沈馨,沈馨拿著勺子轻轻搅拌,慢条斯理的喝著。 紫鹃站在一旁,看著沈馨喝完粥后,才问道:“王爷今天晚上歇在哪个姨娘那里了?” 沈馨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他今晚歇在了林姨娘那里。” 前世林姨娘在楚云深病重的时候爬上了楚云深的床,楚云深对她宠幸至极,甚至连嫡母张氏都嫉妒她。 因此楚云深死后,林姨娘扶正成了楚王府的主母,还把她狠狠踩了几脚。 “林姨娘真是厉害,不仅抢先占据了云深的身子,而且还让云深病重的身子痊癒,王爷的孝期还未过完,就迫不及待地爬床了。”紫鹃恨得咬牙切齿。 王爷病重时,每日除了喝汤药之外,根本吃不下其它东西,林姨娘却能用美食诱惑王爷,真是个狐狸精! 沈馨脸上泛起讥讽的冷笑:“只希望她能保证肚子里的孩子健康长大。”她可没忘记,林姨娘腹中的孩子可不是她的亲骨肉。 沈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的宝贝一定要平安降生。 紫鹃忽然低呼道:“呀,王妃您的脸色怎么变得这么苍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奴婢去请府医来瞧瞧吧?” 沈馨摆了摆手:“我只是累了,休息一下就行了。” 紫鹃点了点头,伺候沈馨睡下后便离开了房间。 沈馨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可是脑海中总浮现出楚云深的影像,挥之不去,辗转反侧了半宿才迷糊睡去。 翌日清晨,她被一阵尖锐的哭喊声吵醒,她揉了揉酸胀的额头,睁开惺忪的双眼,就见紫鹃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王妃……”紫鹃急促喘息的叫唤道。 “什么事?”沈馨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林姨娘流產了,王妃您快去瞧瞧吧!”紫鹃语速飞快的说道。 听闻林姨娘流產,沈馨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昨天楚云深才提到林姨娘,今早林姨娘就流產了,这也太巧合了吧? 沈馨没有犹豫,穿鞋走向门口,推开门就见林姨娘躺在血泊之中,一名嬤嬤正抱著她的身子痛哭。 楚云深黑沉著一张脸坐在椅子上,浑身散发著森冷的寒意,他周围似乎笼罩著浓郁的煞气,压抑的人透不过气来。 沈馨迈步走了过去:“妾身给王爷请安。” 林姨娘虽然做了对不起楚云深的事情,可毕竟是楚云深明媒正娶的女人,现在林姨娘流產了,楚云深心疼难耐,迁怒沈馨也无可厚非。 沈馨並不打算和楚云深计较,只求他赶紧离开,別再继续折磨她。 楚云深抬眼扫了她一眼,神情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进来的?”楚云深声音冷冽刺耳。 他的声音落在沈馨的耳朵里,如同冬季凛冽的寒风吹过,带著一股沁凉。 沈馨握住袖子的指尖微微收紧,努力控制住內心翻涌的情绪:“妾身担心王爷的身子。” 她当然不会承认,是担心楚云深留在梧桐院会受伤,所以才跟过来看看情况。 楚云深的目光越发冷凝,幽暗漆黑的瞳孔里仿佛蕴藏著滔天巨浪:“你倒是关心本王。” 话音刚落,楚云深猛然伸手抓住沈馨的胳膊,將她拖拽到身边,掐住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声音阴戾骇人:“说,你究竟有何居心?” 沈馨只感觉喉咙好像被掐住,呼吸困难,整个人憋得通红。 “咳……咳……”她拼命的挣扎著,想要摆脱楚云深的钳制,可惜楚云深的动作很粗鲁,她的手腕已经被捏得青紫一片,剧烈的疼痛让沈馨忍不住泪水涟漪。 她知道她不该为自己辩解,可是她真的不想死,更加不愿意让楚云深误会她別有用心。 “王、王爷……” 楚云深的眸子微眯了起来,手上的力道加大,直接掐断了她的喉管。 “嘭!”沈馨的尸体摔在了地上,瞪圆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与不甘。 紫鹃嚇坏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王、王爷饶命啊!王妃只是担心王爷的身体,所以才特意过来看看。” 楚云深缓缓鬆开了手,修长漂亮的大手上沾染著猩红的鲜血,衬得他的五官更加俊朗,但此刻看起来却格外的狰狞。 “滚!” 楚云深冷声呵斥,声音冰冷刺骨,令人胆战心惊。 紫鹃连滚带爬的退出去,不敢多停留一秒钟。 楚云深俯身盯著沈馨惨白的小脸,目光阴霾嗜血,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他离开后,原本紧闭的房门忽然敞开,沈馨跌跌撞撞的从屋子里跑出来,扶著桌子乾呕不止,脸色苍白得嚇人。 刚刚差一点儿她就被活活勒死了。 沈馨吐了许久才感觉胃部的噁心感消失了,她瘫软在地上,剧烈的喘息著,汗珠顺著鬢角滑落,湿透了衣衫。 沈馨靠在墙壁上,大口的喘著气,方才真是太危险了! 楚云深简直就是个魔鬼! 沈馨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楚云深的模样,眉宇间透出几分疲倦。 沈馨不禁皱起秀眉,楚云深的性子太过暴躁,若不儘快解决掉她,她怕是活不长久。 “砰!”一声巨响传来。 第七十二章不可能的事情 沈馨立即站了起来朝外面奔去,只见林姨娘臥室的窗户被人砸碎,一团黑色的物体从窗外飞了进来。 沈馨心臟狂跳,立即衝过去把黑球捡了起来,放在鼻尖嗅了嗅,確定这是一枚毒鏢,而且还是淬过毒的,她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 这件事绝对不是意外,肯定是有人故意害林姨娘,可是谁要害她呢?难道是二夫人? “快点把那个女人拖出去烧掉!”外面传来沈玉和沈清两姐妹惊慌失措的声音。 沈玉的话刚说完,就听到一阵悽惨地叫声:“啊……救命呀,老爷……救命呀……” 紧接著便看到大太太急匆匆赶了过来,身后跟著一脸焦虑的四少爷沈铭宇,他的神情凝重中带著愤怒。 沈馨连忙將手里的黑球藏在衣袖里,迎上前去问道:“母亲怎么回事?” 四少爷走过来沉声说道:“二哥,你別怪三妹,这是林姨娘自己撞死在床边上的。” 林姨娘撞墙自尽了! 沈馨眼睛微微眯起来,她才离府没几天林姨娘就死了,这也未免太巧合了吧? “母亲,你怎么会在这儿?”四少爷突然转头望向大太太。 “我是听到动静才赶过来的。”大太太眉头皱得更深了,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之色,这个老二家的真是越发没规矩了,竟然敢跑到她的院子里闹腾。 “母亲,你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沈清追问道,如果让父亲查到这件事和她有关係,那她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我哪儿能知道?”大太太白了沈清一眼。 四少爷想了想说道:“今儿个是林姨娘生辰,林姨娘又刚小產,按理说不会有人会做这样的事情,但也不排除有人为了陷害林姨娘而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毕竟当年的事情牵扯颇多。” 沈玉闻言咬牙切齿道:“四弟,你的意思是说是沈馨指使丫鬟做的?” “我並无此意,只是猜测而已。”四少爷摇头解释道,他只是觉得这件事太巧合了,而且这幕后之人很可能是针对沈馨的。 沈馨挑眉冷笑道:“二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认为是我害死了林姨娘?二姐这么聪明应该知道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吧?” 沈清狠瞪了沈玉一眼,然后对大太太福了一礼说道:“母亲,我先送三妹回去换身衣服,您千万別信了沈玉的胡言乱语。” 大太太冷哼一声,摆了摆手道:“行了,你们都散了吧!”她早料到沈玉这贱蹄子要藉机发挥,现在倒是省了她的事。 沈馨冷睨了沈玉一眼,迈步离开,心中却暗骂了沈玉几句,这个蠢货竟然想栽赃嫁祸给她,真是痴人说梦。 她回屋换了身衣服,拿出装毒鏢的瓶子仔细瞧了瞧,这是一枚金疮药,她轻蔑地勾唇冷笑,沈玉这么恨林姨娘,竟然还用金疮药?简直愚蠢透顶,这种东西根本没有办法分辨出它是不是致命的毒药。 不管是谁干的,只要不是她做的,她就不怕。 沈玉虽然气恼沈馨抢走了本该属於她的宠爱,却也知道沈馨是个厉害的角色,她暂时还惹不起,所以她必须忍耐,等找准机会再收拾瀋馨,这口恶气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沈玉带著丫鬟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梳妆檯旁,盯著镜子中那张憔悴苍白的脸,眸子变得阴沉而怨毒,“沈馨,你给我记住,总有一天我会加倍奉还给你的。” 一个月后。 京城街道的茶馆內。 “姑娘,咱们现在就回府吗?”紫鹃问。 沈馨抬头扫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不急,我们再喝杯茶歇会儿再回去。” 紫鹃不解的眨巴著漂亮的杏眼,“奴婢不懂,为何要在外面喝茶歇息,不如直接回府多好?” 沈馨瞥了她一眼,“因为我们今天喝的是苦茶。” “哦,原来是这样。”紫鹃似乎明白了些许。 两刻钟后,她们来到了一座宅院门口,沈馨打量了一番这座宅院,低调奢华中又显露出古朴典雅的味道,看得出来主人家十分注重品味和修养。 “吱呀”一声,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位穿著蓝色锦缎绣云纹长裙,梳著高髻,容貌秀丽端庄的妇人站在门口望著她们:“请问可是五小姐?” 沈馨微微頷首,妇人立即恭敬地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沈馨隨她走进大厅,坐在椅子上。 “姑娘稍等片刻,我马上派人通报老爷和夫人。” 半盏茶之后,沈玉领著一名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男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看著沈馨的眼神充满了探究,“你就是沈馨?” “不错,在下正是沈馨。”沈馨点了点头,“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 “我姓秦,单字一个谦字,是沈伯父和沈夫人的朋友,听说沈夫人病了,特地来看望她的。” “原来是秦公子,请进。”沈馨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玉立即热络地招呼秦谦:“表兄,你终於来啦,我都盼星星盼月亮,盼了你整整三天了。” 秦谦嘴角抽搐,伸手拍了拍沈玉的肩膀:“你这臭小子,竟敢戏耍舅兄。” 沈玉哈哈大笑,搂著秦谦的胳膊往里走:“我可没戏弄你,我这几天可是一直守著祖母呢,若不是你不肯来见我,我哪捨得把你放到这里浪费时间?” 秦谦嘆了口气:“我不过是想帮忙罢了,哪像你,净添麻烦。” “表兄,你这么说可就不够意思了,我这是关心祖母,怎么能叫添麻烦呢?” 沈玉將秦谦迎进了大厅,沈馨跟在他们的身后,目光落在秦谦身上,她觉得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至少比顾衍好看,而且气质也温润儒雅,看起来十分舒服。 沈玉將两人引荐给沈馨:“表兄,这是我六妹沈馨。” “见过秦公子。”沈馨屈膝福了一礼。 秦谦微微頷首,然后便坐下了。 “表哥,既然你今日来了就替祖母诊治一番吧,祖母的病拖了一个月,我实在担心极了。” 秦谦点了点头,然后从袖袋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沈馨,“这是我配置的解毒丸,每隔七天服用一粒,可保沈伯母性命无忧。” 第七十三章摇摆不定 “谢秦公子。”沈馨感激的接过。 沈玉笑眯眯的凑近秦谦道:“表兄,这解毒丸不如卖我几颗?” 秦谦斜睨了他一眼,“想得美,这解毒丸可是稀罕物,我还留著备用呢。” 沈玉嘿嘿傻笑:“我也就是说说而已嘛,表兄你別当真,更別忘了,你可欠了我的救命钱还没有给我。” 秦谦皱了皱眉头,不悦的训斥道:“沈玉,你越活越回去了,还惦记著我的银子。” 沈玉摸了摸鼻子訕笑道:“我不是惦记著那点银子,而是……咳咳……我这不是想提醒你,別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好啊,你等著瞧,我定会让你满意的。”秦谦胸有成竹的说道,沈玉这才满意地扬起了唇。 沈馨默默观察这二人,觉得他们之间的交流很怪异,似乎不仅仅是亲戚关係那么简单,她试探地问道:“表哥,你和五弟的年纪差不多大吧?” 秦谦点了点头,“嗯。” 沈馨继续问道:“表哥平常喜欢吃什么、穿什么?” 秦谦诧异地看向沈馨:“沈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对你爹不利?” 沈馨摇了摇头,笑吟吟的说道:“表哥误会了,我不过是隨口一问罢了,毕竟沈伯父和沈夫人待表哥恩重如山,若是表哥真的对他们不利,我绝不允许,表哥你说是吗?” “你倒是聪慧伶俐。”秦谦夸讚道,不过语气依旧冷冰冰的,“我对沈伯父他们並没有任何歹念。” “那就最好不过了。”沈馨鬆了口气,刚才她只是试探而已。 没过多久沈玉派去通知沈海的丫鬟便回来了,“老爷、夫人有请。” 秦谦跟著丫鬟离开了,沈玉冲沈馨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也跟著去。 沈馨没有阻止他,反正他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秦谦跟著丫鬟去了內室。 沈海和赵氏早已经等候多时,秦谦拱了拱手,“沈伯父,沈伯母。” “秦贤侄不必客气,快坐吧。”沈海虚扶了秦谦一把,然后吩咐丫鬟上茶。 “秦贤侄,你医术高超,你赶紧替馨儿她祖母诊断一下吧,她已经昏迷好几天了,我实在是担心坏了。”赵氏急切地催促道。 “好的,我现在就为令堂诊脉。”秦谦说完拿出丝帕垫在右手腕处,然后轻轻搭在了沈夫人的脉搏上。 沈玉双眸炯炯的盯著秦谦的动作,连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秦谦闭著眼睛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收回了手指,站了起来。 “秦贤侄,你的结果如何?”沈海迫不及待的追问。 “沈伯母並没有大碍,只是因为太累了所以导致睡眠不足才昏迷的。”秦谦淡淡地说道。 赵氏惊喜万分,“秦贤侄,你確定馨儿她祖母没事?” “我刚才已经仔细查看了沈夫人的情况,的確没有大碍。不过沈夫人的身体亏损得厉害,需要慢慢调理。” “那就拜託秦贤侄了。”沈海感激的说道。 “举手之劳罢了,沈伯父不必掛怀。”秦谦微微頷首。 秦谦离开后,沈玉兴奋的跳了起来,“爹、娘,你们听见没有?姑母没事!太好了,我总算能安心了。” 看著儿子高兴得像个孩子,赵氏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姑母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我们就等著抱孙子吧。” 沈玉闻言顿时羞红了脸:“娘,我又不是神仙。” “你这小子,娘这还不是怕你空欢喜一场吗?再说咱家又不是养不起馨儿,只要馨儿愿意嫁,咱们就立刻娶她。” 沈玉撇撇嘴,嘟囔道:“我不管,我就要娶媳妇儿。” “行了行了,娘知道了,到时候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沈玉嘿嘿笑道:“那我先替姑母谢谢娘啦!” 秦谦走后,沈海看著秦谦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片刻后,忽然开口道:“老四,你说秦贤侄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沈海虽然是商户出身,但他却是个谨慎的人,秦谦虽然掩饰的很好,可沈海还是敏锐的发现了端倪。 沈轩皱了皱眉头,“爹,您怎么突然这样想?秦谦只是个大夫,他懂什么?再者说他是沈伯父的学生,即使看出些东西也只会装糊涂,绝不会透露半分的。” “希望如此吧。”沈海嘆息道。 “爹,您放宽心,我相信姑母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好转的。”沈轩安慰道。 秦谦离开沈府后,直接去找了苏昊。 “师父,徒儿办砸了。”秦谦低垂著头,惭愧的说道。 苏昊面色严肃的瞪著秦谦:“你说什么?” 秦谦將刚才在沈宅里的事详细说了一遍,末了,懊恼的说道:“师父,都怪徒儿无能,没能看出沈夫人中毒了。” 苏昊的目光闪烁不停,“既然她服食了毒药,为什么现在还没有死?” 秦谦愣住了,“难道是我诊错了?或者是我判断失误了?” 苏昊摆摆手,“你没诊错,也没有判断失误,你只猜测对了一半,你没有发现沈夫人的舌苔呈紫黑色吗?” 秦谦茫然的摇头,这个症状他从未遇到过,所以根本无法判断。 “你的判断没有错,不过沈夫人所中的毒却不是你想像中的毒药,而是另外一种名叫『七日断肠』的毒药。” 七日断肠?秦谦的脸色变了变,“师父,这种毒可解?” 苏昊冷哼了一声:“当然可以解,这种毒无非是让人痛苦数倍,甚至十余倍而已。” “师父的意思是……” 苏昊的脸色变得更加阴鬱了,“你觉得呢?” 秦谦瞬间明白了苏昊的意思,“是谁下的毒?” 苏昊眯了眯眼睛,“不出意外应该是沈玉那小子做的。”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害姑母?”秦谦满脸震怒,他没想到沈玉竟然是这样狠毒的人。 苏昊嗤笑一声:“你別忘了他可是姓沈。” “沈玉是沈家人,所以姑母是沈家人,他为什么要杀姑母?”秦谦不敢置信的看著苏昊,他无法想像这话是从苏昊的口中说出来的,毕竟沈玉可是苏昊唯一的弟子啊! 苏昊勾唇嘲讽的笑道:“他恨沈家,恨沈玉,所以想借刀杀人。” 第七十四章 暗度陈仓 “师父的意思是这件事是二表哥设计的?” 苏昊点点头,“除了他没有別人。” “他为什么要害姑母?姑母和他无冤无仇,而且姑母平常待他视如己出。”秦谦仍旧想不通。 “沈玉的母亲原本是我最疼爱的女弟子,可惜她命薄,在生產沈玉的时候难產而亡。” “师父节哀顺变。”秦谦劝慰道。 苏昊摇摇头:“这些年沈玉的性格越发乖戾暴躁,我曾试图改正他的性格,可是他依旧没有任何长进。” “所以他嫉妒姑母对他的关心与爱护,所以他就用这样残忍的手段毁掉姑母?”秦谦咬牙切齿的问道,心里充满了愤怒。 苏昊冷笑道:“这是其一。其二,沈玉的心胸狭隘,瑕疵必报,他对沈家人早就恨之入骨。” “师父的意思是他早就对姑母下了毒?” “不仅如此,他还对沈家人下了蛊毒。” “蛊毒?”秦谦吃了一惊,这玩意儿太恐怖了,“他为什么要给沈家人下蛊毒?难道他想把沈家人全部变成他的傀儡吗?” “你猜得没错,他的確有这个打算。他的野心可比你想像得要大。” 秦谦气得浑身发抖,“这个畜生!” 苏昊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急,你慢慢查,迟早会水落石出的。” “师父,我想留在京城,我想帮助师父完成师父的大业,不想再窝在小小的青州城。”秦谦认真的说道。 “你不想继承祖业?”苏昊挑眉看著秦谦。 秦谦点头,“我不想当官,我想跟隨师父,学习师父的本事。” “那你想好了吗?”苏昊似笑非笑的盯著秦谦。 秦谦坚定的点点头,“嗯,我想好了,我要追隨师父,一辈子保卫师父的江山。” 苏昊讚赏道:“孺子可教。” “多谢师父夸奖。”秦谦高兴极了。 苏昊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想清楚了就好,记住,千万不要因小失大。” “是,我记下了,多谢师父提醒。”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散了。 次日,苏昊派了秦谦去沈府调查,而他则坐镇军营,处理军务。 “主子,属下刚查出来,今晚沈公子会去醉香楼见沈夫人,咱们要不要动手?”暗影压低嗓音询问道。 苏昊微微蹙眉,“不急,再等等。”沈玉是他的左臂右膀,若是连他都折了,他还谈什么爭夺帝位? “是,主子。” 夜幕降临,繁星璀璨。 沈玉穿著华丽的锦衣,风度翩翩的朝醉香楼走去。 “站住。”一道冰冷刺耳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他抬眸望去,只见苏昊带著四名黑衣人挡住了他的路。 “沈世子,许久不见,別来无恙啊。”苏昊居高临下的睨著沈玉。 沈玉皱起了眉头,神情戒备的盯著苏昊,“你找我什么事?” 苏昊勾了勾嘴角:“自然是有事相商。” 沈玉冷冷的扫了苏昊一眼,“抱歉,我没空。”他可不想听这个老狐狸的鬼话。 “是吗?”苏昊挑了挑眉,“据我所知,沈夫人的病快要不行了吧。” 沈玉脸色顿变,双拳紧握,目光犀利地瞪向苏昊,“你究竟想怎样?” “我想你死。” 简单直接,毫不掩饰。 沈玉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周围的温度陡然下降。 “呵呵……苏昊,我虽不才,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苏昊勾唇浅笑,丝毫不惧沈玉眼底蕴含的杀机。 沈玉的眸光骤然冷冽,周遭狂风肆虐,吹乱了苏昊乌黑浓密的墨发,他却巍峨不动的立於原地,宛若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 突然,一阵劲风袭来,苏昊猛然侧身避开。 沈玉趁势欺近,飞速攻向苏昊。 苏昊后退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沈玉冷哼一声,转身就跑。 苏昊轻鬆躲过他的攻击,闪电般的伸出手捏住他的脖颈。 咔嚓一声,沈玉的脖子被拧断了。 苏昊嫌弃的丟开沈玉的尸体,看也没看地上已经僵硬的尸体一眼,迈开脚步往前走去,很快消失在拐弯处。 暗影看著沈玉的尸体,面露担忧之色:“主子,咱们杀了沈世子,沈家肯定会怀疑主子您的,这会让主子陷入险境啊。” “我既然做了,自然不怕沈家报復。倒是沈玉这条线索能帮到我不少忙。”苏昊淡漠的解释了一番,然后吩咐暗影:“收拾乾净。” “是。”暗影应了一声,迅速將现场打扫乾净。 苏昊带著暗影离开了。 …… 苏家。 苏玥端著茶盏喝了口茶,然后放下,漫不经心的问道:“沈玉呢?怎么没看见他?” “沈玉今天没有出门。”苏嫣然恭敬地答道。 “哦,我明白了。”苏玥笑了笑。 “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嫣然疑惑的看著苏玥。 苏玥抿了一口茶,“妹妹,你忘了昨晚沈公子约我去逛街?结果……”她停顿一下,意味深长的看著苏嫣然,没有继续往下说。 “姐姐,你別嚇唬我。”苏嫣然忐忑不安的瞅著苏玥。 苏玥笑道:“我怎么会嚇唬你呢?我只是告诉你,沈公子约我逛街,却半途中遇害,凶手是谁,不言而喻。” “姐姐是怀疑……” 苏玥摇摇头,“我没有证据。但是我敢肯定凶手是苏昊。” “姐姐,你为何这么篤定?”苏嫣然一脸不信。 苏玥轻嘆一声:“妹妹,你仔细想想,从昨晚开始到现在,除了苏昊,还有谁想置沈玉於死地?” “你说的对。”苏嫣然眼睛倏地睁大,“是苏昊,一定是他!” 苏玥点点头,“沈玉是苏昊的左膀右臂,如果沈玉死了,苏昊必然元气大伤,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姐姐,那我们该怎么办?”苏嫣然满脸焦虑。 “妹妹,你別急呀。你先想想办法把沈玉弄出城外埋掉。”苏玥微眯起双眸,嘴角噙著一抹阴毒的笑。 “嗯,我这就去安排。”苏嫣然匆匆忙忙走了。 “苏昊,你休想得逞。”苏玥眼里划过一抹狠厉,旋即拿出纸笔写了一封信递给旁边的丫鬟,“交给王管家,让他把信送去给沈夫人。” “奴婢遵命。”丫鬟领命而去。 第七十五章 最后的打算 …… 沈玉死后,苏昊並未立刻离京,而是留在京城处理各种琐碎事物。 “侯爷,有人要见你。”一名侍卫匆匆赶来稟告。 苏昊抬眸看著那名侍卫,“哪位要见我?” “听说来人正是朝中的八皇子,正带著他的侍卫朝著这边而来。” 苏昊听到之后眉头一皱,谭晓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请八殿下过来吧。”想了片刻,苏昊淡淡吩咐道。 没多久,苏昊在书房里见到了八皇子谭晓。 “下官不曾记得与殿下有何交集。”苏昊望向谭晓,神色平静如水。 “侯爷不必惊讶,我只是偶然间听闻侯爷对於治国安邦颇具心得。” “殿下谬讚了。”苏昊谦虚地回答。 谭晓微笑道:“侯爷不必客气,我確实有些许疑惑想要向侯爷討教,还请侯爷指点迷津。” “殿下请讲。”苏昊示意谭晓坐下。 “关於朝廷上的事情,下官从小就耳濡目染。不敢妄自菲薄,但也仅限於纸上谈兵,至今仍旧没能为陛下分忧解难。不知侯爷可否赐教一二?” 苏昊略作思忖,道:“殿下此言差矣,朝廷上的大事小事,都需经过深思熟虑才行。” “哦?”谭晓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苏昊顿了顿,继续道:“比方说,殿下若真的想帮助陛下,最好的办法便是建议陛下改革。当然,这样做无异於逆天而为,稍不注意,就会落下口舌,被世人所詬病。因此,我等臣子应该谨慎行事,绝不轻举妄动。” “侯爷果真是饱读诗书!”谭晓竖起大拇指称讚苏昊。 苏昊微微頷首,又道:“再比如,殿下若想提拔亲信,或者培养属於自己的势力,亦不能太过激烈。毕竟朝堂上的事情千变万化,谁也不敢保证某一件事情会发生突变,因此,我们必须稳打稳扎,不能操之过急。” “侯爷所言极是!”谭晓认同苏昊的话,朝堂上的事情,牵扯甚广,稍有疏忽,將会引火烧身。 “其实,殿下想要学习的不是治国之术,而是如何把握朝政,如何驾驭群臣。” 苏昊慢条斯理道:“殿下虽贵为皇子,却並未参加科考,故而,对於朝中的局势和文武百官的品性皆不了解。” “侯爷是说,我缺乏基础?” 苏昊摇头,道:“殿下乃金枝玉叶,自幼受尽宠爱。即使没有基础,依然是朝廷的栋樑。不过,殿下既已登临帝位,必定会遇到许多阻碍,如何处置这些障碍,以及怎么让这些障碍消失,这就得靠殿下自己琢磨。” 谭晓陷入沉思。 苏昊见状,没有再多说什么。 片刻功夫,谭晓回过神来,衝著苏昊拱手,郑重承诺,“多谢侯爷提醒,谭晓一定铭记於心,绝不辜负侯爷的教诲。” 苏昊摆摆手,示意谭晓不用放在心上。 两人閒聊几句,谭晓便告辞离去。 待谭晓走远,一直躲藏暗处的沈玉终於现身,脸色阴沉。 他万万没料到苏昊会跟谭晓谈合作,还提供帮助谭晓成长、掌控权利。 “他到底是敌是友?”沈玉紧蹙双眉。 苏昊的出现,令沈玉十分忌惮。 如果苏昊是友军,他日后肯定会成为沈家的劲敌;如果苏昊是敌人,则会给沈家造成巨大麻烦。 想清楚前因后果,沈玉心乱如麻。 “不管是友是敌,先查探一番,若是能拉拢更好,不能拉拢再除掉他。”沈玉很快有了决断。 “来人!” 一声高喊,一名黑衣人闪身来到沈玉跟前,单膝跪下,恭敬问道:“主人,请问有何吩咐?” “派人盯住谭晓,隨时匯报他的行踪。”沈玉命令黑衣人。 “遵命。”黑衣人领命离去。 …………………… 苏府。 苏昊坐在凉亭里喝茶,面容冷峻。 沈玉在外院徘徊一圈儿,最终选择避开苏昊。 “老祖宗!” 沈玉刚跨进內院就碰上端木氏,连忙躬身行礼。 “嗯。”端木氏瞥一眼低著脑袋站在一旁的沈玉,转身往屋內走。 沈玉鬆口气,跟上端木氏的脚步,一同进入屋內。 端木氏在软榻上坐下,招呼沈玉坐在她身侧。 “你找我有何事?”端木氏语气冷淡。 沈玉訕笑道:“我只是担心您的伤势。” “我没什么大碍。”端木氏漫不经心回答。 沈玉尷尬一笑,“是啊,您的修为比我强,恢復速度自然比我快。” “少拍马屁。”端木氏白了沈玉一眼。 沈玉乾咳一声,不敢接话。 “我让你去监视谭晓,你做了吗?”端木氏看似隨口询问,眸子里寒光凛冽。 沈玉心颤,赶忙道:“我已按照您的吩咐,派人盯著他。” “他那么聪明,肯定猜到有人在背后搞鬼,你派去盯梢的人,恐怕会暴露。”端木氏淡然说道。 沈玉嚇坏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彻底剷除他在朝堂上的影响,不然……”端木氏没有把话说完,留给沈玉足够的遐想空间。 “我明白了。” 沈玉额头冒汗,匆忙退下。 端木氏瞧著离去的沈玉,嘴角泛起冷笑。 …… 谭晓返回驛馆,在房门外犹豫片刻,推门而入。 坐在桌案后看书的男人抬头看向走进来的谭晓,微笑道:“殿下,咱们又见面了。” “是呀!” 谭晓点点头,坐在男人对面,苦涩一笑,道:“我没想到,咱们会在这种场合见面。” “殿下,我觉得您应该换个身份。”男人笑意玩味。 谭晓皱起眉头,凝视男人。 男人笑了笑,道:“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皇子与秦王关係非常密切,您的身份一旦曝光,必將遭到秦王疯狂报復,届时,即使您的父皇护著你,也挡不住秦王的怒火。” 谭晓默不吭声。 男人又道:“您是储君,將来要继承大统,如果您的身份泄露,將会威胁到秦王的安全,秦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您难道忍心看到这一幕发生吗?” “我可以隱姓埋名,永远不踏出京城半步。”谭晓咬牙做出决定。 男人轻嘆,道:“您真以为陛下会让您离开京城?” “父皇对我恩深义重,他不会害我。”谭晓信誓旦旦表態。 第七十六章 傀儡 男人笑道:“当年您被册立为太子,是因为陛下疼爱您母亲和您姐姐,如今您的母亲与您姐姐都死了,陛下还能对您像从前那样疼爱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谭晓目光凌厉,他不相信父皇会忘情至此,但听了男人的话,仍感到心慌。 男人缓缓起身,绕过书案,走到窗边,俯瞰窗外街景,喃喃道:“陛下对秦王的疼爱,早已超越血脉亲情,您如果想活著,只能离开京城,寻求保护。” 谭晓盯著窗外。 “您想清楚,离开京城之后,您就算拥有一支精锐卫队,也无法庇佑您周全,您所能倚仗的,只剩您父皇。”男人扭头瞅谭晓,语重心长劝说。 “我……” 谭晓迟疑。 “您应该明白,秦王一日不倒,您一日危险,您的父皇,虽然宠爱您,却未必会拿性命庇佑您。”男人的话让谭晓陷入沉思。 “您的父皇是天潢贵胄,身份尊贵,可秦王不仅仅是异姓王,他还曾率领大魏铁骑击败北燕大军,功劳显赫,且他手中握有兵权,倘若他不顾顏面,暗杀陛下,陛下未必挡得住。” 男人的话,让谭晓变色。 谭晓突然意识到,男人的提醒並非多余,而是真正的忠言逆耳,他父皇对他的宠爱或许是建立在秦恆的地位上,一旦秦恆失去地位,父皇不再维护他,那他將寸步难行,甚至丟掉小命。 “我要怎么办?” 谭晓呢喃,神情落寞。 “我帮你,等於与秦王为敌,我现在还惹不起秦王,只能借用別人,希望殿下理解我的难处。”男人摊开双手,颇为无奈的说道。 谭晓闻言愣住,男人这是要拉拢他? “你帮我,我绝不亏待你。” 谭晓直勾勾瞪著男人。 “呵呵……” 男人笑了,道:“我想要的东西,殿下给不了我。” “你……” 谭晓脸色阴沉,男人分明是在戏耍他。 男人道:“我帮助殿下成为储君,殿下给予我的好处呢?” 谭晓眯著眼睛打量男人。 “殿下放心,我不需要你的承诺。”男人摆手说道:“我只要殿下能给予我足够的好处便可,其它的,我不在乎。” “你的胃口倒是不小。”谭晓哼道。 男人含笑不语。 “好。” 谭晓咬牙道:“只要你帮我登上储君之位,我会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男人摇摇头,“储君之位,岂是儿戏,殿下还请慎重考虑。” 谭晓皱起眉头,道:“我是认真的。” 男人笑容依旧温柔,仿佛没有丝毫的烟火气息,“殿下,您才智过人,应该比谁都明白,储君之爭最是凶残。” 谭晓不由自主的点头,“你说的对,储君之爭最是凶残,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连渣滓都不剩下。” “既然您明白,为何要答应我呢?”男人反问道。 谭晓道:“我是被逼无奈。” 男人笑道:“既然被迫无奈,殿下为何又要选择站在秦王这边,据我所知,秦王似乎很厌恶你吧。” 谭晓苦涩一笑,“厌恶谈不上,他毕竟是我哥哥,但是,我不想让我的父皇伤心,不愿他为了保护我而受到牵累,更不愿他死在我前面。” “殿下仁孝啊。”男人讚赏道。 谭晓淡淡道:“你不必夸奖我,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確的。” 男人微笑道:“既然是殿下自己的选择,那我无话可说,殿下只需告诉我,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谭晓道:“先找机会把我送走,避免我暴露。” 男人頷首道:“我懂了,殿下放心,我会替您安排妥当。” …… 三天后,谭晓隨同男人离开京城,悄然南下。 男人带著谭晓来到京郊某座庄园。 “殿下请进。” 僕从推门而入。 谭晓跟隨男人走进屋內,只见屋內布置简单雅致,墙壁上掛著几幅山水画,房间正中摆放著桌椅茶具,茶香瀰漫,令人心旷神怡,不愧是江南的好地方。 “殿下请坐。” 男人招呼谭晓坐下,又让僕从奉上茶水糕点。 茶香四溢,糕点精美,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对吃食颇有研究。 “你们先退下吧。”男人吩咐僕从,僕从恭敬退出房间,关门的声音传入谭晓耳中,令他不禁蹙眉。 “殿下喜欢喝茶,这些是新採摘的雨前龙井,尝尝。”男人给谭晓倒茶,茶汤澄碧,茶叶嫩绿欲滴,散发诱人茶香。 “你不是要为我铺路吗?怎么只给我倒茶?”谭晓冷漠说道。 男人轻嘆:“殿下,以您的聪慧和才华,即使在江湖,也会混的风生水起,何须做傀儡?” 谭晓摇头:“我不想做傀儡。” 男人笑著说道:“殿下,您想要做傀儡,也不是不行,只要您交出兵符,臣服於秦王麾下,您便能如愿以偿。” “休想!” 谭晓斩钉截铁拒绝。 男人嘆了口气,道:“殿下,我不强求您,我已经派人去联繫秦王,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您暂且委屈几天,等秦王答覆后,您便可恢復自由。” 谭晓没说话。 男人也不介意,端起茶杯饮茶。 两人默默喝茶,偶尔閒聊几句。 半刻钟后。 “咚!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紧跟著一名侍女从外走来,她向男人施礼后,道:“启稟公子,秦王府有消息传来,请您过目。” “呈上来吧。”男人淡淡道。 侍女拿著一份竹简走来,双手捧著递给男人。 男人翻阅,越看越惊讶,道:“原来秦王府的人早有防备!” 谭晓道:“这么说,我不需要你帮忙,也能顺利脱困了?” “秦王的確很厉害,可惜,这次秦王遇上了对手。”男人轻笑一声,说道:“殿下,咱们继续喝茶,不管秦王那边结果如何,殿下都不会有危险。” 谭晓点点头,他知道秦王遇上了对手,这个对手很厉害,否则秦王不会派人通知他,他不担忧,因为他坚信秦王会贏。 “殿下,我去去就回。”男人道。 谭晓嗯了一声,“去吧。” 男人起身走出房间,片刻后迴转,手里多了一柄剑,他將剑插在谭晓脚旁的木板上。 “殿下,若有危险,您拔剑杀敌,我立刻赶到。” 第七十七章刺杀 谭晓道:“多谢。” 他明白这是男人给他的庇护,若他真有危险,这个男人定会出现救援他。 他没有再拒绝,因为拒绝根本没用。 这个男人的武功深不可测,远超常人。 他想报仇,想活命,唯有与此人合作。 男人笑道:“殿下客气了,我们是合作伙伴。” 说完后,男人迈步走出屋子,直接跃出围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谭晓凝视脚下长剑,眸光闪烁,忽然,剑身震颤,发出嗡嗡的声音,剑尖朝上,宛如活过来一般。 “錚~” 长剑发出一阵低鸣,倏然飞起,落在谭晓肩膀上,剑鞘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噹声。 谭晓握住剑柄,感觉沉甸甸的,剑锋锐利至极,寒芒森森。 他试探性挥舞一圈儿,剑锋划破衣衫,留下数条血痕。 男人虽然不擅长使剑,但他手上的剑绝非凡品,寻常的刀枪棍棒根本伤不了他。 他曾经在西域战场上廝杀,歷经千辛万苦才夺取了战马,凭藉宝马和一身功夫闯下偌大名號,在战场上鲜少遇见敌手。 可这位年轻的楚国太子却比他还凶悍! 难怪太后娘娘会被嚇坏。 谭晓握紧剑柄,缓缓闭眼,脑海里浮现男人刚才教他的武功,每一招每一式皆记忆犹新。 他不敢怠慢,努力揣摩每一招剑法的含义。 …… 男人离开宅邸,径直奔往秦王府。 他不知道,他走后,谭晓独自站在院子里修炼,练得汗流浹背,浑身湿透,仿佛洗过澡似的。 “这傢伙的功夫真厉害。”谭晓暗忖道:“幸亏我学习速度快,才勉强掌握。” 他不仅拥有一颗成熟的灵魂,还获得无与伦比的记忆力,加之他勤奋,短短一日时间,竟然把男人所授的剑法学全了。 “我要做的事,必须靠我自己!任何人,任何势力都无法左右我!” 谭晓握紧拳头,漆黑的眸子泛出凌厉光泽,宛如刀刃,令人心悸。 男人並未骗他,秦王確实遇到麻烦。 此时,秦王正与幕僚商议应对之策。 秦王二十六岁,英俊瀟洒,气宇轩昂,举止儒雅,温文尔雅,颇具君子之风。 “父亲,孩儿已派人查清楚,三弟在宫廷宴会上得罪的那位贵人叫慕容恪,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侄孙,据说陛下打算让慕容恪继承皇位!” “慕容恪?”秦王皱眉思索,道:“慕容家族在朝中的影响力並不高,慕容恪又是个紈絝子弟,他能成什么大气候?” 幕僚解释道:“陛下最近对慕容恪特別宠爱,尤其在前段时间,陛下召集各位阁老、尚书进宫议政,提及的最多的人便是这位慕容世子。” 慕容恪乃慕容家族最受疼爱的幼孙,而且天资卓绝,聪颖绝伦,年纪轻轻就成了武道宗师,被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哦?”秦王露出疑惑神情。 幕僚道:“陛下很喜欢这位慕容世子,不单单是因为慕容世子天赋异稟,更因为慕容世子对陛下忠心耿耿,从不逾矩。” 秦王点头,慕容恪的確很懂事,很听话,也很乖巧,很得皇帝喜欢。 他想了想,问道:“那些刺客呢?” 幕僚摇摇头,“陛下只让人封锁消息,严禁追查,暂时还找不到那些刺客。” 秦王蹙眉,“刺客行踪诡秘,即使找到线索,恐怕也难以抓捕,况且我们现在还处於劣势,若贸然动手,只会引火烧身。” 他虽贵为皇叔,地位尊崇,可手上兵权不足以保证安稳,若皇帝猜忌他,派出刺客谋杀於他,后果不堪设想。 皇室內斗,惨烈残忍,秦王不想冒这种险。 幕僚道:“属下认为,不宜硬碰硬,倒是可以智取。” “怎么个智取法?”秦王问道。 “这样……”幕僚附在秦王耳边低语几句。 秦王微微点头,道:“你去安排吧,我会配合好你的计划。” …… 夜半时分,街上寂静无声,除了偶尔传来两声狗吠,整座京城像一潭死水。 秦王带著五百亲卫悄悄潜入谭晓的府上,躲避巡逻士兵的搜查。 这一次,秦王准备充分,带足了人手。 他们潜伏在府门外,耐心等待。 夜越来越浓,空气渐冷,夜风袭来,吹乱眾人头髮,他们缩在树荫下,冻得瑟瑟发抖。 秦王却纹丝不动。 突然,有一队士兵匆忙跑来,领头之人大喊道:“大家小心,有刺客!” 秦王猛然抬首,眸中掠过精光。 他一挥手,身后的五百亲卫迅疾扑向谭晓的院落。 嗖嗖嗖,数十支箭射向秦王等人。 “啊啊……”有数人中箭哀嚎,身体栽倒在地上。 秦王怒喝:“谁在放暗箭?给本王滚出来!” “哈哈……”谭晓爽朗的笑声响彻夜空。 谭晓推门而出,身穿锦缎华服,手持一把宝剑,腰悬玉佩,看起来像富贵公子哥儿。 然而,他目光阴狠毒辣,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示他內心深藏的仇恨,“秦王爷,许久不见,您的威风依旧呀!” 秦王脸色铁青,冷哼道:“原来是慕容世子!” 他没想到,慕容恪竟然胆大包天,敢在大白天纵箭伤人。 谭晓挑衅道:“你不是想捉拿刺客吗?现在刺客就在这里,你儘管来擒拿他!” 秦王咬牙切齿,怒道:“谭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擅闯本王的住处!来人吶,把他抓起来!” “慢著!”谭晓扬起长剑,冷冷扫视四周,道:“秦王爷莫非忘了自己的身份?” 秦王沉声道:“本王乃当今圣上的亲叔叔,你区区一介草民,居然敢对本王不敬?信不信本王治你一个忤逆不孝?” 谭晓嘲讽道:“你若治我忤逆不孝,我立刻撞柱谢罪。但是,你能奈我何?你能抓得到我吗?” 秦王眼睛眯起,闪烁森寒的光芒。 谭晓毫不畏惧,讥讽道:“秦王爷,咱俩井水不犯河水,平常相安无事,今晚您却突然率领军队围攻我府邸,究竟是何居心?难道你想谋反不成?” “本王只是奉命缉拿刺客,你休得胡言乱语,污衊本王!”秦王义正辞严地否决,表明他是奉旨行事,並非私自行动。 第七十八章 名震江南 谭晓冷笑:“既然如此,秦王爷为何要率兵围困我家,莫非秦王爷和刺客有勾结?” 秦王脸色骤变,恼羞成怒,“胡扯!来人吶,给本王拿下谭晓!” “慢著!”谭晓喝道:“谁敢再往前一步,我立马撞死在这里!” 他横眉竖目,怒斥道:“秦王爷,你堂堂亲王,不顾身份地位对我这个弱冠少年痛下杀手,你简直枉为君父,我就算死了,也会在九泉之下指责你!” 说完,他真的举起长剑,作势欲斩。 他的剑法极快,转瞬之间已经砍翻了十余名亲卫,鲜血溅在他脸上。 秦王脸颊肌肉抽搐,厉喝道:“退开!全都退开!” 亲卫们连忙后撤,与此同时,弓弩齐发,密集的利箭射向谭晓。 谭晓一剑劈飞箭矢,隨后又是一剑斩断利箭。 他的剑法极其高超凌厉,招式刚猛,力量雄浑,令人惊嘆。 这时,秦王身旁的幕僚突然暴起,冲向谭晓,手中匕首直击谭晓胸口。 谭晓察觉到危机,侧身躲闪,幕僚顺势欺近,匕首朝谭晓喉咙割去。 谭晓后背贴紧墙壁,脚尖轻点,跃至房顶,幕僚失手落空。 “该死!”秦王勃然大怒,“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五百亲卫跟在秦王身后,浩浩荡荡离开谭晓的府邸。 谭晓站在屋檐下,望著秦王离去的方向,露出狰狞的笑意。 今日,便是他復仇的开始! “主子,咱们也走吧!”侍从低声提醒。 谭晓淡淡地嗯了一声,翻身进入府中,吩咐道:“你先回宫稟告太后娘娘,就说本王没事,请她安心。” 侍从点头答应,匆匆离去。 …… 皇宫內殿。 太后听闻谭晓平安归来,悬著的心放下,“这孩子,终究还是年轻气盛,怎么能做那等鲁莽事情呢?幸亏他吉人天相,否则哀家可得难过好久了。” 她想起当初的事情,忍不住红了眼眶。 男佘陛下坐在她身边,柔声劝慰道:“母后別担心,谭爱卿福缘深厚,定然会逢凶化吉,无恙回宫。” 太后擦拭眼泪,点点头。 男佘又问道:“母后,谭爱卿什么时候回宫?” 太后想了想,道:“最迟明晚。” 她知道男佘对谭晓的看重,特地叮嘱道:“这次多亏了他,若没有他,只怕你我都难逃此劫。哀家命人送些补品和药材去给他,以表感激。” 男佘微怔。 太后解释道:“哀家记得你曾对哀家说,谭家世代忠良,乃国之栋樑。谭爱卿虽为女流,但巾幗不让鬚眉,颇有大將之风。你很喜欢她,希望哀家善待她。” 男佘神色微动,道:“母后英明,儿臣確实这样交代您的。” 太后頷首,“哀家一向恩怨分明,绝不糊涂。你儘管放心,哀家定会好生待她。” 男佘微笑。 太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夜已深,你早些休息。哀家明日再来瞧你。” 男佘含笑,目送太后离开。 待太后离开后,他的眸光渐渐沉静下来,透著几分阴森诡譎的寒芒。 谭晓,他绝对不会留下任何隱患。 翌日,太后果真派人送了许多东西过来,並亲自来探视。 这些东西都是精挑细选的珍稀宝贝,足够让普通老百姓家吃穿用度三辈子。 太后对他的態度比之前更加亲切热络,言语间透著关怀。 谭晓受宠若惊,不知所措。 他心思急转,猜测太后此举必有原因。 他试探性地询问道:“敢问太后娘娘,这些礼物……” “哦,这些啊,这是哀家给你准备的谢礼。”太后笑眯眯地看著他,“你是功臣,哀家赏赐点谢礼,理所当然。” 谭晓恍然,原来如此! 他故作惶恐地行礼,说道:“娘娘折煞臣了,臣区区小官,哪有资格接受娘娘的馈赠!” “你不仅救了哀家,也帮了阿武,你不收下,岂不是白白辛苦吗?”太后拉著谭晓的手,温言软语,“你且收下,不要推辞。” 谭晓犹豫片刻,才道:“娘娘盛意拳拳,臣愧不敢当。只是……” 太后疑惑地问道:“只是什么?” 谭晓嘆了口气,满腹忧愁道:“臣昨日遭遇暗杀,伤痕累累,身负重伤,需要找大夫医治,可是现在时辰尚早,城门未开,臣无处可寻。而臣又不愿耽搁娘娘的正事……” 说到最后,他低垂著头,一副纠结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 太后一愣。 她没料到谭晓会这般坦诚,竟把自己受伤的事情说出来。 按照常理,谭晓应该遮掩过去。 毕竟,被刺杀是件严肃的事情,万一传扬出去,对谭晓影响甚大。 太后心里冷哼一声:这小子倒是聪明,不肯承认受伤却拿这种理由搪塞。 他以为,哀家真的那么傻,会信了他的鬼话? 太后的目光变幻莫测。 她笑容慈祥,握住谭晓的手,道:“这个简单,哀家命人去城南打听,找到合適的大夫,立即带来给你诊治。” 谭晓感激涕零道:“如此,臣叩谢娘娘隆恩。” “你既是阿武的义弟,哀家自然不会怠慢了你。” 两人閒聊了半晌,太后忽然话锋一转,提及另外一人,“你的义兄,名叫阿武,今年二十有六,身强体壮,武艺高强,是个难得一见的勇士。” 谭晓听出太后话中有话,心里一凛,忙道:“阿武哥確实非常厉害。” “哀家观你,与阿武郎君长相肖似。”太后意味深长道,“阿武郎君的妻子,名叫秦氏,乃江南秦家嫡长女。你是江州人,想来应该听过秦家。” 谭晓心中咯噔一跳。 秦家,乃江州第一世族,掌控江州经济命脉,势力庞大,连朝廷都要退避三舍。 秦氏女出嫁的时候,江州轰动一时。 谁都想娶到秦氏女,成为秦家女婿,从此飞黄腾达。 偏偏秦家的女婿条件极其苛刻,不但要学富五车,还得文武双全。 如果谭晓能得秦氏女青睞,不仅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还可以改换门庭。 谭晓心思转动,面露欣喜,“臣听说过秦家。秦家乃江州第一世族,名震江南。” 第七十九章 不成文的婚姻 “是呀。”太后感慨,“阿武郎君的婚事,哀家也替他发愁。哀家想给他找个配得上他的世家女,可惜……” 她摇摇头,轻嘆一口气,显然对秦家女也无奈至极。 谭晓心中微紧。 太后突然提起这个做什么? 太后又道:“不说阿武,先说说你吧。你年方弱冠,便担了京畿司少卿一职。虽是虚衔,但朝廷重用年轻官员,你的前途无量。” 谭晓心底警铃大作,忙道:“娘娘谬讚了。” 太后道:“哀家不夸张。哀家瞧著,你也就比阿武差了那么一点。” “……” 谭晓脸上笑容僵硬。 他心里暗忖:太后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是想拉拢他,还是想敲打他? 太后笑吟吟道:“哀家瞧著你挺顺眼的。” 谭晓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太后这话,听上去像是在表示喜欢他。 可谭晓总觉得太后別有用心。 他斟酌著词句,小心翼翼说道:“臣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太后淡淡说道:“哀家知道,你是谦虚。你不用顾忌哀家,只管说,你心里怎么想的。” 谭晓略一迟疑。 太后又道:“哀家很喜欢你,想和你交个朋友。你不必拘束。” 谭晓心道,我们才刚认识,您就想交朋友,怕是太仓促了吧。 不过,太后已经把话放出来,再拒绝的话,反而会令太后尷尬,於是谭晓答道:“那臣斗胆请教娘娘,如何做才算交朋友?” “交朋友嘛,就是互惠互利,共同进步。”太后含笑解释道,“交朋友,並不分贵贱贫富,只看缘份。你与哀家投缘,就是交朋友。如果你不愿意与哀家交朋友,那也是缘分使然,怨不得旁人。” 谭晓闻言,心念电转,沉吟许久。 他不知道太后说这番话的用意,不过,太后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臣谨遵娘娘教诲。”谭晓拱手应道。 太后頷首笑了,吩咐宫女取出赏赐之物。 谭晓受宠若惊,不敢伸手接受,急忙推脱:“娘娘的赏赐,臣万万不敢受。” “你不必多虑,这是哀家的一点心意。”太后柔声安慰他,“哀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哀家也希望你將来仕途顺畅,所以才想和你做朋友。” 谭晓依旧坚持:“这是娘娘的心意,臣不能收。” 太后笑容更温和:“你若执意不收,那哀家岂不是白费苦心?哀家可不想做赔本生意。” 谭晓心道,这话怎么听著不对劲? 太后的態度太热情了! 谭晓忍不住怀疑:难道是因为昨日救驾的功劳? “……你既然不愿意,那就隨哀家进宫坐坐。哀家正巧想和你说些悄悄话。”太后继续说道。 谭晓想了想,答应下来:“臣恭敬不如从命。” 他跟隨太后进宫,直奔坤寧宫。 太后让谭晓在殿內坐定,亲自泡茶待客。 谭晓捧著杯子,没喝,而是静静等待太后开口。 “哀家想问问你,你与秦氏女是否相熟?”太后问。 谭晓愕然。 他没料到,太后居然是想撮合他和秦氏女。 他脑海中,浮现出秦氏美丽端庄的模样。 秦家的姑娘,天下皆知貌美倾城。 谭晓曾在宴席上远远瞧过秦氏一次。那是他第一次见秦氏。 那种惊鸿一瞥,留下深刻印象。 他甚至忘不了,当初的悸动和衝动。 “回稟娘娘,秦氏女是臣未婚妻。臣曾经救过她的性命。”谭晓道。 太后眸光闪烁。 她目不转睛盯著谭晓:“哀家听说,秦氏女被掳劫,险遭不幸。这件事,可是真的?” 谭晓垂眸,敛尽眸底神色。 他抬眸,坦荡回视太后。 太后目光锐利,仿佛能洞悉人心,让谭晓有种被剖析透彻的恐惧。 他心中微乱。 他的確救过秦氏一次,却不知道这事传遍了整个燕京。 谭晓镇定道:“回稟娘娘,臣的確救过秦氏一命。但是后来……臣离开燕京,半路遇到了刺杀。臣侥倖逃过,秦氏却被抓走。 后来,臣带兵追赶,击毙了绑架秦氏的匪徒,將秦氏救出来。秦氏身负重伤,昏迷不醒。臣派人送她入宫医治。此事闹得满城风雨,臣实属无奈。” 太后的瞳仁缩紧。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那你的確该娶秦家的姑娘为妻。秦家的姑娘,是天下最善良、最贤淑的。她们值得任何男儿託付终身。” 谭晓低眉垂眼:“臣不及秦家姑娘聪慧美丽,实在配不上秦家姑娘,故而婉拒。臣也曾经想,等她病好了,臣再向秦家求娶。没想到,她却早已另嫁。” “哦?”太后似乎很感兴趣,“哀家倒是好奇,她是哪位公子的妻室?” “……她是我的义妹。”谭晓道,“我幼年丧父母,孤身流浪至今,是义兄收养了我,抚育成人。她便是我唯一的亲人。” 太后恍然大悟:“难怪哀家听说你有个义妹,却从未见过。哀家常听人提起,你这义妹长得漂亮,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哀家还曾想,是何方神圣,能让你如此夸讚,原来竟是你妹妹啊!” 谭晓轻声笑了起来。 “娘娘谬讚了。”他说,“我这个义妹,是天底下少有的好姑娘。她性格活泼爽朗,爱憎分明,又博学广闻,乃世间罕见的奇女子。” 他的语气里,带著浓郁的欣赏和骄傲。 太后微讶。 她打量著谭晓,发现他脸上,真诚无偽,不像是假装的。 “她是谁,哀家改日定要去拜访。”太后笑道,“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玉嫣。”谭晓道。 “嗯,哀家记住了。”太后道,“等她病癒,哀家就召她入宫陪伴哀家。” 谭晓笑笑。 太后突然又嘆了口气:“可惜,她早亡。若不然,哀家定要替你求旨,纳她为妾。” 谭晓连忙跪地谢恩。 太后笑道:“哀家不是在说笑。哀家膝下,尚有两个公主,都没有成婚。哀家想,你和秦氏的女儿,必定能够配得上皇室子弟。” 谭晓仍是叩头谢恩。 太后又道:“哀家看你和秦氏的女儿挺般配的。只可惜……” 谭晓心跳加快。 他不懂太后话里的意思。 “……罢了,先不提这些。你且告诉哀家,你和秦氏女儿是否交情很好?”太后问。 第八十章回头 谭晓略顿,回道:“她是臣义兄的义妹。她的性格,和臣义兄极其相似,故而臣和她算是青梅竹马吧。” 太后笑著点头,不置可否。 谭晓又问:“太后娘娘今日找臣前来,有何要事?您请讲。” 太后就道:“哀家听说,皇帝赐婚给你了。” 谭晓一愣。 这个消息,他的確不清楚。 他的確有了心上人,並非单纯的政治联姻。 但是这件事,太后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政敌,会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太后吗? 谭晓想到这里,浑身冰凉。 他不敢掉以轻心,小心翼翼回道:“臣的確有了心上人。但是皇帝圣裁,臣不敢违抗。” “哀家是担心你的安危。”太后说道,“你可別小看秦家的女儿。她虽然柔弱温顺,却是个狠毒的。 她手段高超,颇具谋略。秦家能做到今时今日的地步,她功劳占了七成。你若是迎娶了她,对你而言,绝非好事。你要三思!” 谭晓的心,更沉。 他的政敌,果然把消息透露给太后了。 太后对秦家女儿,评价如此之高,足见此女有多厉害。 她才十五岁,就如此厉害,將来岂非无法制衡? 这不是谭晓愿意看到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娘娘,臣明白了。”谭晓道,“臣定会谨慎行事的。” 太后笑著点头,又嘱咐谭晓几句。 她这才放谭晓退下。 谭晓刚走,太后身边伺候的嬤嬤就进来,悄声对太后耳语。 太后听完,冷哼了声。 “……陛下真是糊涂,竟要用一个罪犯的女儿,与秦家结盟。简直荒唐。”太后怒道,“他当哀家是傻子吗?” 嬤嬤劝慰她:“娘娘,您切莫动怒。奴婢瞧著,陛下怕是一时冲昏了头脑。您稍安勿躁,静观其变即可。” 太后頷首。 她坐到凤座上,慢悠悠啜茶,不急不缓,不慌不乱。 “你去打探打探,这个秦家女儿,究竟有什么本事。”太后吩咐自己身边的嬤嬤。 嬤嬤应诺,转身退下了。 太后继续喝茶。 她心中暗骂:“蠢货,这种时候,竟还敢跟哀家耍心机!” 谭晓回到了家里,整个人依旧处于震惊之中。 “玉嫣?”他喃喃自语,“难道是那次在湖边救我的丫鬟?” 那晚,他受伤昏迷,被秦家女儿抱著离开。 当时他身体虚弱,无力反抗,只得任由秦家的女儿抱走。 醒来时,他就觉得这名字熟悉。 待嬤嬤提醒他,秦氏女儿是义兄的义妹,他才猛然记起来。 那晚,他的確有个女孩子救了他。 可是,那个女孩子不姓秦,姓宋。 他的女伴,也不姓秦。 她们是同乡。 谭晓的心绪复杂极了。 他没料到,自己的命运,会因一个女孩子,而產生巨大的改变。 他更加坚信,那女孩子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要找到她! 谭晓在屋子里踱步,想著该如何寻她。 半晌后,他忽的想到,既然是义兄的义妹,自然也是秦家人。 他去找义兄询问便可! 谭晓立马出门,骑马去了谭家。 他到了谭府门外,守卫拦住了他。 谭晓从怀里掏出帖子递给了守卫,守卫仔细核查过,立马恭敬请谭晓进去。 他径直往谭老爷的书房去。 谭老爷正在练字。 他的字,笔锋犀利,遒劲有力。 “父亲。”谭晓喊了声。 谭老爷抬眸看了眼谭晓,淡漠道:“何事?” “儿子来向您討教几幅画。”谭晓答道。 他拿出一叠银票。 谭老爷扫了一眼。 银票上有官印,分文不差,是京城最大钱庄的存票。 这样的钱庄,京城数百家,每月都需要拨款,所以不会贪墨。 这个年代,没有电脑,没有网络,纸幣流通较少。 朝廷对商贾监控严苛,私铸钱票是大忌。 谭老爷是个清官,对金融方面也很敏感。 他的书房,藏书甚广。 谭晓想要借阅书籍,他也允许。 “隨我来。”谭老爷搁下毛笔。 他站起身。 他穿著青灰色长衫,腰间扎著宽鬆的丝絛。 他的髮髻梳理得一丝不苟,额前有两缕白的头髮,显得年纪有点大。 谭老爷是四品文官,在翰林院供职。 他平日里深居简出,鲜少拋头露面,也不参与党爭。 他不像谭尚书、谭侍郎等人,是皇帝的近臣。 他的官位虽然比谭尚书低,却不属於皇族势力。 谭尚书的妻子出身武將世家,他的嫡妻是先帝指婚;谭侍郎的夫人出身礼部,她的姐姐嫁给了內阁学士陈尚书,是陈尚书的正室夫人。 谭老爷的夫人则是江西人。 她出身贫寒,靠自己读书科举,考入了京城的翰林院。 她是谭尚书的原配,却一路坎坷,和谭尚书相濡以沫十余载,仍没能扶摇直上。 谭家的祖训是:子嗣繁茂,家风清正。 谭老爷和原配的孩子,皆为嫡出,也就是谭家未来的继承人。 谭家人丁兴旺,谭晓的二叔三叔,全是庶出。 唯独谭晓是嫡出。 谭家的规矩是,庶出的孩子,必须送出府去,免得惹祸。 谭尚书和他夫人膝下无子,故而谭晓是嫡长孙。 他是谭尚书和谭夫人的掌上明珠。 谭家是武將世家,子嗣单薄。 谭晓是唯一的嫡长孙,他的母妃早逝,他在谭府备受宠爱,也没什么烦恼。 他的性格,有些跳脱,和旁人总是不同。 谭老爷並不管束他,只希望他懂事稳妥。 谭晓却不以为意。 小时候他是挺乖巧的,可渐渐长大,他也知晓自己是个庶子,就算谭尚书夫妇喜欢他,他也是庶出的,別人会说閒话,说谭尚书的儿媳妇不贤惠,连累谭尚书丟脸。 他越发叛逆,做事肆意妄为。 谭老爷见状,就把他拘在书房里读书习武。 他不肯。 谭老爷就罚他跪在书房里。 跪了三天三夜,他腿肿成馒头,膝盖淤青破皮,疼痛非常,可他愣是咬牙忍著。 谭尚书和谭夫人心疼坏了。 他们想让谭老爷收回惩罚。 谭老爷却坚持如此。 后来,谭尚书就不再逼迫谭晓读书。 谭尚书和谭夫人也儘量减轻谭晓的负担。 这件事闹腾的动静很大,谭家人也不满。 谭老爷却不在乎,他只认准了谭晓,別人怎么说都无用。 谭晓这才好了许多。 第八十一章 好自为之吧 今日他又犯错,被罚跪祠堂。 谭晓一肚子火气,跑来找谭尚书诉苦,顺便求助。 听完谭晓的话,谭尚书沉默良久。 片刻后,谭尚书开口道:“殿下还是不要往我这里跑,毕竟现在的局势不是特別好。” 谭尚书没有明说什么意思,只是提醒了谭晓一句。 闻言,谭晓眉头一皱,不解地问:“大人此言何意?” “你可知为何陛下会突然把你叫去训斥?”谭尚书反问。 “不知……”谭晓摇摇头。 “因为三皇子出事了。”谭尚书嘆息一声。 “三哥怎么了?”谭晓心中微微惊讶,脸上却不动声色。 “前些天,太傅家的嫡次女和三皇子私通,被捉姦在床。如今,太傅府已经被抄家,三皇子也被禁足於皇宫,据说已经疯魔了。”谭尚书语气低落地说道。 “啊!”谭晓吃了一惊,隨即眼神闪烁。 “唉,殿下,老臣劝您不要再多想了。如今陛下盛怒,谁都保不住您呀!”谭尚书长嘆道,“如果你真想帮老夫的忙,就不要再插手此案了。” “大人……” “殿下不必再多说了,老夫已决定了。”谭尚书打断谭晓的话,態度十分坚决。 看著自己这个老狐狸似的岳父大人,谭晓心中无奈至极,但他不能违抗对方的命令。 谭晓点头答应了,回到了自己的东宫。 谭晓走后,谭尚书立马召集了几位幕僚商议事情。 “诸位,老臣以为三殿下已成废棋,所以……” 谭尚书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继续说:“三皇子之死与我等无关,老夫绝不背负这样的罪名,故而决定弃车保帅,將三皇子的死嫁祸给太傅府。诸位觉得如何?” “大人英明!” 眾人纷纷附和。 谭尚书露出满意的笑容:“那么……” …… 谭晓回到东宫之时,已经是傍晚了。 他刚坐下休息,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穿著黑衣的小廝走进寢宫。 “殿下,奴才奉命送来消息。”小廝恭敬地行礼,並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谭晓。 接过信件,谭晓展开查阅。 很快,谭晓就发现,信件中提及了两个人,太子妃与太傅府的嫡次女。 看完信,谭晓冷哼了一声:“好你个老狐狸!” 原来,谭尚书早有预谋,早就收买了太监。 太监拿到消息后,先稟告了谭尚书,谭尚书又向上级匯报。 最终,太监將谭晓的计划告诉了上官瑾。 上官瑾当机立断,立马派人暗杀谭晓和上官瑾两兄弟,然后栽赃陷害太傅府。 虽然上官瑾和谭晓身份尊贵,但他们並未带多少侍卫,更没有带护卫,所以上官瑾和谭晓都受了伤。 谭晓被刺客偷袭受了轻伤,上官瑾则直接丟掉性命,尸体扔到乱葬岗餵狼。 谭晓和上官瑾两兄弟相继遇害,谭尚书担忧会牵连自己,乾脆將所有责任推到了太傅府。 於是,太傅府成了替罪羔羊。 谭晓看完整个计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算计!”谭晓讚嘆一声。 这一招借刀杀人实在太狠毒了,若不是他警惕,恐怕他现在已经死翘翘了吧。 想到这里,谭晓眸底掠过一丝寒芒。 谭晓放下信纸,吩咐一旁的小廝:“去,让暗影阁的人准备好,我要亲自见一见太傅大人。” “是,殿下。”小廝领命退下。 夜深人静,万籟俱寂,皇宫某处僻静的院落。 谭晓换上一套夜行服,悄悄潜入太傅府。 此时,谭晓躲在暗中,观察太傅府的防守力量。 谭晓一共带了四五个暗影阁的人,他们各个武功高强。 “殿下,太傅府戒备森严,咱们该怎么办呢?”小廝询问谭晓的意见。 “既然太傅府戒备森严,那咱们便闯入太傅府內部。”谭晓淡漠地说道。 “殿下有所不知。太傅府里设置了许多阵法,稍有差池,便会引起轰动。届时,咱们就逃脱不了。”小廝担心谭晓鲁莽,赶紧阻止他。 谭晓不耐烦地挥挥手,道:“本殿下自有办法破解这些阵法。” 说完这话,谭晓就转身离开。 “殿下!”小廝急了,赶紧追上去。 其余暗影阁的成员也跟著一同离开,留下小廝独自面对危险的境况。 谭晓一路避开巡逻队伍,悄无声息地进入太傅府的后园。 “殿下,您小心一点。”小廝忍不住叮嘱。 谭晓摆摆手,示意他闭嘴。 小廝只好噤声,乖乖待在谭晓身边。 后园里灯火幽暗,虫鸣声阵阵响起,显得格外诡异。 “殿下,我总感觉太傅府怪怪的。”小廝压低声音说道。 “嗯。”谭晓轻轻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谭晓的听力很好,他清楚地听到前厅有人说话,但距离太远,他听不清对方的谈话內容。 谭晓不敢贸然行动,只能按捺住自己躁动的心情,慢慢靠近太傅府正堂的位置。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爭吵声。 谭晓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年纪约莫二十岁左右、风流倜儻的白衣公子和一个美貌妇人在吵架。 “娘,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呢?”年轻公子指责白衣妇人。 “儿子,为母者,自当为你们筹谋。”白衣妇人理直气壮地说道。 “筹谋?你是想把太傅府搭进去吗?”年轻公子生气地质问。 “儿呀,你还年轻,不懂朝廷之事。太傅府的存亡对皇室来说微乎其微,根本构不成威胁。但对於太傅大人来说却非常重要。”白衣妇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娘!”年轻公子皱眉,显然不认同白衣妇人的话。 “好了!”白衣妇人沉声喝斥,她瞪了年轻公子一眼,训斥道:“儿啊,你真是不孝!枉费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竟然帮助外人对付自己的亲爹!” “娘!我……”年轻公子张口欲言。 “別叫我娘!”白衣妇人打断他,厉声道,“我可不承认你这个儿子!” “……”年轻公子哑然。 “儿啊!你太令为娘失望了!”白衣妇人痛心疾首地说。 年轻公子垂著脑袋,没再反驳,只是脸色阴鬱。 “你好自为之吧!”白衣妇人甩袖而去,徒留年轻公子一人在原地。 第八十二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谭晓眯起双眸,目光灼灼地盯著年轻公子。 原来这个白衣公子就是太傅大人的儿子,名唤谭泽轩。 谭泽轩是太傅夫人的嫡长子,因为天资聪慧,文韜武略,颇得帝王器重。 谭泽轩的父亲谭忠德也曾为朝廷鞠躬尽瘁,但由於谭忠德膝下无子,便让谭泽轩取代自己的父亲,继续为国效力。 “太傅大人这步棋走得妙啊!”谭晓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 谭泽轩如果顺利登基为帝,太傅府便成了新帝的肱骨之臣,即使皇帝废除太傅府也会考虑一番。 毕竟,废除太傅府不仅会得罪太傅,更会让民间百姓心寒。 但是,太傅府的存亡对新帝而言,微乎其微,只要太傅大人活得够久,便能稳固自己的权势。 谭晓从怀里掏出几粒药丸交给谭泽轩:“这是解药,你先吃了它。” “你给我解药?”谭泽轩惊讶地看向谭晓。 “当然。”谭晓神秘兮兮一笑,“你不用担心,这不是什么致命毒药,只是普通的泻药罢了。” 谭泽轩半信半疑地接过解药吞咽下去。 谭晓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道:“等会儿你找机会將这解药送给太傅夫人,保证她三日后肠穿肚烂而死。” “你为何这样恨她?”谭泽轩诧异地问道。 “哼!你以为我愿意吗?我巴不得她早点死!”谭晓冷哼一声。 前世,他被陷害,被囚禁在东陵寺庙,足足呆了两年才得以自由。 这一切都拜太傅夫人所赐。若不是她在背后捣鬼,他又岂会被迫离家,遭遇牢狱之灾? “哦?”谭泽轩挑眉,好奇地问:“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谭晓冷笑道:“你还是別管了。记住我今晚跟你说的话,明天你去见太傅夫人,务必將此事告诉她,不然后患无穷!” 谭晓不想多作纠缠,丟下一句话,便纵身飞跃而去。 “哎!”谭泽轩想喊住他,但谭晓已经消失不见。 夜深露重,寒凉刺骨。谭晓在黑漆漆的林子中漫无目的地飘荡。 突然,他停住脚步,警惕地环视四周,確定没有危险后,才放鬆下来。 谭晓盘腿坐下休息片刻,然后拿出一壶酒,仰头灌了几杯。 不知不觉,一坛酒已经喝掉了大半。 谭晓打了个饱嗝,伸个懒腰,站起身来,往京城的方向迈步走去。 …… 翌日清晨,谭晓起床洗漱完毕,准备去街市上逛一逛,买些生活用品。 昨夜的暴雨虽然冲刷掉血腥味,但空气中仍残留著浓烈的杀戮气息,闻之令人毛孔悚然。 谭晓不喜欢杀戮的味道,便决定赶紧离开这座充满杀伐之气的城池。 “这里不安全,还是快点回北疆吧。”谭晓喃喃自语。 他走在熙攘繁华的大街上,忽然注意到前面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似乎发生了什么热闹事。 谭晓顿时產生兴趣,挤入人群,查看究竟。 只见人群中央躺著一具尸体,鲜血染红了衣袍。尸体浑身伤痕累累,惨不忍睹。 谭晓凑近观察,发现尸体的五官竟与昨晚那位刺客有七分相像。 “难道……他就是昨晚刺杀我的刺客?”谭晓蹙眉沉思。 这时,旁边有人惊呼道:“天哪!是赵侍卫!” 听了此言,周围的人立马沸腾了。 “真的是赵侍卫!赵侍卫竟然死了!” “太可怕了!究竟是谁干的?竟敢刺杀赵侍卫?” “难道是宫里派人来暗杀赵侍卫的?” …… 议论纷纷的眾人看到尸体,嚇得不行,四散逃跑,唯恐避之不及。 谭晓也趁乱混了出来。 “赵侍卫死了?”男孩睁大眼睛,震撼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尸体。 昨晚他还和赵侍卫谈笑风生呢!怎么转眼间赵侍卫就死了呢? “我们赶快回衙门稟报赵大人。”男孩焦急地拉扯著男孩,“这件案子太诡异了,不能任由它发展下去。” “嗯,我们赶快回去。”男孩连忙点头应诺。 谭晓见状,连忙拦住他们,皱著眉头说道:“你们最好小心点,別惹火烧身!” “为什么这么说?”男孩狐疑地看著谭晓。 “因为凶手很可能还隱藏在暗处,伺机寻仇。”谭晓严肃提醒。 “不会吧?” “当然不会!”谭晓肯定道:“凶手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就说明他毫无顾忌!” 男孩和同伴对望一眼,皆觉得有理。 “你们不妨回去把赵侍卫的尸体运走,免得引狼入室。”谭晓说道。 “这……”男孩犹豫了。 “不行!”男孩摇头拒绝。 “这样吧,我替你们运到衙门,你们再带回去。”谭晓建议道。 “这怎么行?”男孩依旧拒绝,“万一有歹徒埋伏在路上劫財怎么办?” 谭晓耸耸肩:“你们可以请官差帮忙。” “官差?”男孩瞪圆双眸,质疑道:“他们会帮我们吗?” “试试唄,反正总比在这里傻傻等候强。”谭晓不甚在意道。 “那……” 男孩咬了咬牙,答应道:“好吧!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 於是,谭晓亲自將赵侍卫的尸体运回衙门,並请求衙门帮忙运到城外山谷掩埋。 衙役们看到谭晓如此尽职尽责,颇感欣慰。 “谢谢谭公子。”他们感激道,“你的恩德,我们记下了。” “举手之劳,无需掛齿。”谭晓谦虚地说道。 谭晓交代完后便离开衙门。 男孩和同伴在他离开后,立即带人將尸体抬进屋內。 “爹,您瞧瞧,这人真的是赵侍卫!”男孩指著赵侍卫的尸体说道,神色悲痛不已。 男孩叫谭长河,是谭家的二儿子,也就是昨晚被谭晓救了的少年。 他的父亲名叫谭长春,是朝廷六部之一,户部尚书。 男孩名叫谭泽,是谭长春的三儿子,也就是谭晓的堂弟。 男孩刚从学堂归来,途径街市时,远远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以为自己看错了,便追过去仔细查探。 结果发现是赵侍卫,男孩当场呆住了。 昨晚他和赵侍卫一番畅饮,聊得非常投缘。他曾许诺赵侍卫,只要有困难,隨时都可以找他,他一定会鼎力相助。 赵侍卫告诉他,他在皇宫担任御林军统领,平日负责保护皇帝。 第八十三章 如履平地 谭长河对这份工作很羡慕,所以一直想当御林军统领,却始终未能如愿。 赵侍卫告诉他,若想成为御林军统领必须武功高强,且忠诚勇敢。而谭长河性格胆怯懦弱,不適合做这种工作。 谭长河嘆口气,问道:“赵侍卫,你认识的那个兄弟叫什么名字啊?他真的那么厉害?能否教教我,改变我胆怯的性格?” 赵侍卫告诉他,谭晓的名字叫谭晓,是个医术高超的大夫。 赵侍卫说:“我们平时训练时受了伤,经常向谭大夫请教,久病成良药。” 谭长河深表赞同。 两人相视而笑,关係更加密切。 谭长河知道,谭晓的医术非常精湛。 昨天晚上,谭晓为了保护他,才会被刺客袭击。 谭长河想起来就觉得后悔莫及,如果当初他坚持跟隨谭晓进宫,谭晓就不会陷入危险之中。 想到这里,谭长河愧疚地看著谭晓,满怀歉意道:“对不起,谭晓,都怪我没用,才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不碍事。”谭晓淡笑摇头,说道:“昨晚我虽然遇险,但並没有吃亏。” “什么?”谭长河惊讶地看著他。 昨晚他和谭晓一同躲过刺客的攻击,他亲眼目睹了谭晓打斗的英姿。 他以为谭晓的武艺比较高强,至少能够保命。 “你……”谭长河不解地询问,“为什么这么说?” 谭晓笑了笑,轻描淡写道:“我有秘方。” 谭长河顿时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原来是这样……” 谭晓说得简单,但谭长河能够听出其中的艰辛和苦涩。 谭长河心疼极了。 “不管怎样,你今后千万要小心。”谭长河叮嘱道:“那些杀手穷凶极恶,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放心,我知道。”谭晓点点头,又补充道:“我的武功比你想像中更厉害。” 谭长河闻言哭笑不得:“你的武功確实很厉害。” 不过话音落下,他就察觉到一丝古怪。 按理说,昨晚刺客突然冒出来偷袭谭晓,以谭晓的身手绝不该如此狼狈。 谭晓的身法诡譎多变,速度飞快,招式灵活飘忽,令人防不胜防。 可是昨夜刺客的剑招凌厉迅疾,且招招致命,仿佛早有准备似的。 倘若谭晓武艺普通,或者仅靠身法逃跑,倒还罢了。 可偏偏谭晓武艺高强,还懂得用毒、暗器和拳脚功夫。 如此一来,就显得矛盾重重。 难道说…… 谭长河忍不住联想到一件往事,脸色微微泛白,眼底闪烁著恐惧之色。 谭晓注意到谭长河神色异样,疑惑问道:“长河,你怎么了?” “没……”谭长河急忙摇摇头,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你刚刚说你有秘方,是什么秘方?” 他转移话题,不想继续刚刚的话题,生怕谭晓想起往事而產生阴霾。 “哦。”谭晓恍然大悟,说道:“我的秘方就是製造迷烟和毒粉。” 这些东西都是他閒暇时研究的,效果比寻常药材强多了。 谭长河听后,眼前一亮。 “这个秘方太厉害了!”谭长河连连称讚道:“我们谭府最近有些不安全,正愁找不到克敌之策。如果有了你给我的秘方,那我们谭家肯定能安枕无忧!” 谭晓见谭长河误会了他的意思,也懒得纠正。 “等我先把伤养好,再慢慢配置迷烟和毒粉。”他说道,然后提醒谭长河,让他不要声张此事。 毕竟,他们两人的身份都特殊,不宜暴露在眾人眼前。 谭长河自然答应下来。 接下来几天,谭晓每天早晨起床后,都会悄悄溜进谭长河房间,帮他治疗伤势。 每次,谭长河都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的腿伤恢復得极快,不足一月就痊癒了。 因为有谭晓的药膏辅佐,谭长河的肌肤变得光滑柔嫩,宛如新生婴儿般稚嫩娇嫩。 谭长河的年纪比谭晓略大一岁,已经二十七岁了。他平时总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皮肤也粗糙黝黑,看上去像四五十岁的农民,毫不引人注目。 如今肌肤恢復如初,他整个人焕发了青春活力,俊朗挺拔的身姿卓尔不群。 他看著镜子里面的自己,激动得浑身颤抖,喜悦难耐。 他已经三十多岁了,再过两年就要步入中年,而现在,他的容貌依旧年轻,身体健康,前途远大,完美得不可挑剔。 “这一切都是谭晓带给我的!”谭长河紧握双拳,眸子里迸射出炽烈的火焰。 他要报恩,竭尽全力报答谭晓。 於是乎,谭长河开始努力修炼武艺。 谭晓见他態度如此积极,欣慰地笑了。 谭晓的武艺是跟著师父学的,从小刻苦勤奋,日夜练习,所以武艺高强。 但他只教了谭长河基础武功,並未传授任何招式。 他不希望谭长河的武功被外人学走。 谭长河却认真学习谭晓教给他的招式,勤奋刻苦,没日没夜地练习。 谭长河的资质並不算差,很快就將基础武功掌握得嫻熟,能够独挡一面了。 谭晓对此感到满意,决定再传授谭长河另外的武艺。 这天傍晚,谭晓来到谭长河的院落。 “长河,你在做什么?”他敲门喊道。 谭长河立马放下手中的兵器,匆匆赶来开门。 他穿著蓝布衣裳,朴素而质朴,一改往日的威风凛凛。 “谭公子,您怎么来了?”谭长河问道。 “你在练剑吗?”谭晓问道,目光落在谭长河手上的宝剑。 他曾经见识过这种宝剑的锋利。 当时他和云照国皇帝交战,这把宝剑救过他一命。 谭晓心中一动,问道:“你的剑法,是谁教你的?” 谭长河一怔:“是我娘亲。她曾经是军营里的女將军,精通骑射,武艺超群。” 谭晓默然。 “你娘亲呢?”谭晓问道。 谭长河脸上浮现悲痛的表情,低垂脑袋,哽咽道:“她……死了。” 谭晓嘆息一声,伸出手拍拍谭长河的肩膀,安抚道:“节哀顺变吧。” 谭长河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內心的痛楚。 “你母亲临终前,让我保护好你,別让你受委屈。”谭长河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谭公子,请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危险,我都愿意拼死保护你。” 第八十四章 受之有愧 谭晓心中一暖,感慨万千。 “谢谢。”他说道:“我记得这段时间我们的关係有所好转,我还以为你会恨我……” 谭长河抬起头,直视谭晓的眼睛。 “我明白你的顾虑。”谭长河诚恳说道:“我绝非忘恩负义之徒!况且,你是世上少有的医术奇才!” 谭晓顿时笑了。 他原以为谭长河性格耿直愚蠢,没想到却也颇有眼光,看清了自己的价值。 “你既知我有医术,便该知道我的医术是祖辈流传下来的,並无师承。”谭晓解释说道:“我的师傅姓萧。” 谭长河一愣。 隨即,他露出惊讶又敬佩的眼神。 “原来,萧公子也是江湖中人啊!”他感嘆说道:“怪不得您的医术这般神妙,举手投足间,仿佛有仙气縈绕,不愧是医圣传人!” “萧家的医术源於我师父,所以我的医术並不纯粹。”谭晓谦虚说道。 谭长河摇头:“我觉得,您的医术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了。若不是如此,你岂敢用『神仙』的名號来形容自己?” 说罢,他又恭维了几句,才离开谭晓的屋子。 他离开后,谭晓站在窗边,看向窗外的夕阳,心思飘远。 这几天,他每隔三天就去谭夫人坟前祭奠。 他已经打探过消息,谭家其他的兄弟姐妹都不在了。谭家的產业、田地,包括谭氏商行的股份,已经被谭家分割出来,各占一半,各凭能力夺取。 这些,都是谭晓的囊中之物。 可惜他的娘亲已经去世。他虽然成了江湖中最顶尖的神医,却无人分享荣耀,更加没有家族的血脉。 所谓孤家寡人,莫过於此吧。 他想要夺回属於自己的东西,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爹娘的尸骨,带回江州。 那里有他的家族。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谭家老爷子谭忠德,是一位英雄豪杰。”谭晓心中暗忖。 他的父亲谭忠德是谭氏商行的创始人。 他一直想要把谭氏商行发扬光大,壮大声势。 然而,他的野心太大,却不懂得韜光养晦。 他的儿孙们,除了大哥谭长河和二哥谭长林之外,剩下的都被仇怨蒙蔽了理智。 “我若是把谭家夺回来,必定会树敌无数,甚至会惹来灭门惨祸。”谭晓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摇摇头。 他想要报仇,却不希望连累其他人。 正当他犹豫时,耳边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人靠近。 “嗯?这里不应该有人啊!” 谭晓蹙眉,转身朝院门走去。 “谭公子,请留步。”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温柔的嗓音。 谭晓回首,看见一名妇人。 她穿著浅紫色锦缎衣裳,身材苗条丰腴,五官姣美,肌肤雪白晶莹,眉宇间儘是温婉之色,宛若一朵绽放的朵,令人赏心悦目。 “谭公子,我叫沈兰芳,是谭长河的妻子。”她含笑道,语调轻柔,像是春雨润物。 沈兰芳,谭氏商行的当家主母,谭长河的正室夫人。 这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 她的身上带著一种特別的韵味,令人难以抗拒,想要沉醉在其中。 “你好。”谭晓点头示意。 “谭公子,今日来访,冒昧叨扰,还请海涵。”沈兰芳说道。 “哪里话。”谭晓说道:“只是今日我正忙碌著,未曾接待贵客,失礼了。” 沈兰芳摇摇头,说道:“不妨事的,谭公子。” 她说著,指了指旁边那辆马车:“这马车里面装的是给谭公子准备的礼品,还请收下。” 谭晓一怔。 他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沈兰芳,疑惑问道:“什么礼品?” 沈兰芳抿嘴笑了笑,说道:“谭公子,请跟我来。” 她说完,率先迈动步伐,朝前走去。 谭晓微微皱眉,略作迟疑后,还是跟上了沈兰芳。 两人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处小亭子里坐下。 沈兰芳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谭晓:“谭公子,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谭晓拿起玉佩。 只见那玉佩呈淡蓝色,表面雕刻精致,栩栩如生。而在玉佩中央,则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石。 谭晓认识这宝石,它叫做碧水蓝灵珠。 碧水蓝灵珠,是一件异常珍贵稀罕的宝贝。 它拥有治癒伤口的功效。尤其对內伤、外伤具有显著疗效,堪称药中圣品。 这样的宝贝,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只有大富大贵的权贵才能够使用。 而现在,这枚碧水蓝灵珠就躺在谭晓的掌心里。 “你怎么会有碧水蓝灵珠?”谭晓诧异问道。 沈兰芳盈盈一笑:“我也是机缘巧合,在一处古墓里挖到了这块宝石,恰巧能够救治內伤。因而,我將它献给了谭公子。” 谭晓闻言,深吸一口气。 他看著沈兰芳,郑重说道:“这么贵重的宝物,我万万不能收。” 他伸手將玉佩推了回去,然后再次说道:“这样吧,我替谭长河代为收下这份厚礼。等他百年之后,我会將这宝物埋进他的棺槨,让他永远陪伴著谭家列祖列宗。” “谭公子,万万不可。”沈兰芳急了。 她赶紧劝阻道:“谭公子,你误会了。这块宝石並非我挖掘的。它是我在古墓中捡漏得来的。这是我的私人藏品,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覬覦。” 谭晓愣住了。 他仔细盯著沈兰芳看。 沈兰芳的眼眸澄净透明,没有丝毫的杂质。 她的表情诚挚,没有撒谎的跡象。 谭晓心中震惊。 他知道,这枚宝石非同寻常。 他猜测,肯定是某座古墓里流落出来的宝贝。 否则,沈兰芳怎么会捨得送给他呢? “沈姑娘,你……真的愿意把这枚宝石交给我?”谭晓问道。 “当然。”沈兰芳笑道,“谭公子救了我的性命,这是我的感谢礼物。” 她的脸颊浮现淡淡红晕,眼睛亮晶晶的,闪烁著欢喜之色。 她对谭晓很欣赏。 这个少年郎,比她想像中还要优秀。 而且,他竟然敢单枪匹马去刺杀武陵王! 虽然最终失败了,但是也足以证明他的勇气。 沈兰芳心中充满了钦佩。 谭晓沉吟半晌,说道:“沈姑娘,这枚宝石实在是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不如这样吧,你將玉佩卖给我,我帮你换取银两。” 第八十五章 祸不单行 “不行!”沈兰芳断然拒绝,神色坚决:“谭公子救了我的性命,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惠。我若是收了谭公子的钱財,岂不是恩將仇报?谭公子,此事休提!” 谭晓见状,顿时哑口无言。 他心底暗嘆一声,自己果然猜错了。 这块宝石,確实是沈兰芳偶然得来的,与他无关。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沈姑娘了。”谭晓笑道。 沈兰芳展顏一笑,说道:“谭公子,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现在?”谭晓一愣:“现在是晚饭时分,我吃过了晚饭才来的。” 沈兰芳说道:“那正好,我也没吃呢。” “呃,那就一起去吃饭吧。”谭晓犹豫了一下,说道。 他原本打算回房间休息,顺便研究一下炼丹术,却被沈兰芳拉来赴宴。 现在,既然答应和沈兰芳一起吃饭,他也不好拂逆人家的邀请。 於是,两人相携,一路往外走去。 谭晓的宅院距离沈兰芳的府邸很近。 他们乘坐轿子,没过多久,就到达了沈兰芳的府邸。 谭晓刚踏入府邸的门槛,就听到前方传来嘈杂的声音。 他扭头望去。 只见沈家的管家张叔匆匆跑过来,神情慌乱,额头上布满汗水。 “谭公子,您快回去。”张叔急切说道:“老爷遇袭了,快要不行了。” “什么?”谭晓闻言,顿时大怒。 他转身就往府內走去。 沈兰芳也顾不得和张叔寒暄,紧隨在谭晓的身后。 两人很快来到父亲的院落。 沈家的管家都围拢在父亲的床榻周围,愁云惨澹。 沈父沈元义,五旬开外,身材消瘦,皮肤黝黑。 他躺在病榻上,双目圆瞪,呼吸微弱。 他的右胸腹部插著一柄利剑,鲜血染红了他衣服的前襟。 旁边的医师正在施针止血,但是依旧没有什么效果。 沈夫人抱著女儿,哭成泪人。 她的身体摇晃,差点摔倒。 幸亏身边的侍女扶住了她。 “父亲,你醒醒啊!”谭晓扑通跪地,悲痛大喊。 沈元义的嘴唇颤抖,想要说话,但始终没有吐露半字。 他的瞳孔涣散,仿佛陷入昏迷。 沈家管家张叔焦急万分,向眾人求助。 “张管家,你別担心。”一名妇人站出来安慰张叔:“我曾听先生讲解过医理。这是『心疾』,需要用『心药引』。我立刻派人去找『心药』。” 沈夫人连忙说道:“对!我记得有一株千年雪莲,是我爹的心爱之物。” 沈夫人吩咐下人去取药。 张叔闻言,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沈家主僕二人,均忧虑忡忡。 唯独谭晓镇静。 他的心里早有准备,所以此刻,他没有慌张。 “母亲,父亲中毒颇深。我觉得,这件事恐怕跟武陵王脱不开关係。”谭晓说道。 沈夫人神色大变:“你这孩子,怎么能胡说八道?” 沈夫人又看了眼父亲,眼中含著泪水:“阿晓,你莫要嚇唬母亲。武陵王权势滔天,哪里是我们小民惹得起的?” “母亲,您忘了吗?今天下午,武陵王就派人来刺杀父亲。”谭晓说道,“而且,父亲中的毒,极为霸道。如果是普通的刀箭伤害,根本没办法治癒。” “可是,武陵王没必要谋害我们啊。”沈夫人喃喃道。 沈兰芳突然抬起头,说道:“母亲,武陵王要害咱们全家。因为父亲挡了他的路。” 眾人愕然。 谭晓更加诧异。 这个世界的女子,似乎没有这种智慧吧。 难怪,沈兰芳会被沈家推出来联姻。 沈兰芳见谭晓疑惑,解释道:“我从小跟著先生学习医术。先生教导我,要懂得揣摩人心,防范敌人的阴谋诡计。” 眾人恍然。 “这个……”沈元义突然开口说道,“我们沈家並未得罪武陵王,为何要害我等全家?” 谭晓眉毛轻扬。 “父亲,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沈兰芳反驳,“武陵王掌控整个江南军政,他要害谁,还需要向你匯报吗?” “你闭嘴!”沈元义喝斥道。 “我说的句句属实。”沈兰芳毫不退缩的直视沈元义,说道:“你若是不信,就去调查一番,看看武陵王手中的兵力,究竟有几许。” 沈元义脸色铁青,却不敢继续呵斥沈兰芳。 “我这次去城郊寻找药材,恰巧碰到了武陵王。”沈兰芳说道,“我和他聊了片刻,发现他的心思縝密,行事果决,绝非一般的紈絝子弟。他想要对付咱们沈家,完全可以暗地里动手脚。而他明知道父亲身怀重病,却仍然派人暗杀。这已经说明问题了。” 谭晓忍不住感嘆一声,这位少女,真聪明。 沈元义咬牙切齿,恨恨说道:“好个武陵王!当真欺人太甚!” 沈夫人更是愤懣不平。 “夫君,你先休养一阵。”沈夫人说道:“等你身体好些了,再去查探武陵王的底细。” 沈元义虽然暴怒无比,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態。 若是贸然去调查武陵王,恐怕不仅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还会拖累沈家。 沈家的其余人纷纷劝阻。 沈元义最终同意留在家里休养。 …… 沈家人离开后。 谭晓看向男子,问道:“你就是那日救下我的男子吧。” “是的。”男子点头承认。 他穿著一件宽袍长衫,戴著斗笠,遮掩住容貌。 “我叫阿晓。”谭晓拱手道谢,“多谢你出手相救。” 他的语气诚恳。 男子摆摆手,笑道:“举手之劳罢了。” 他的笑容温文尔雅,令人如沐春风。 他说话间,声音清脆,宛如玉石撞击,悦耳动听。 谭晓的眸光闪了闪,心道:这人应该是女扮男装。 否则,他怎么会用女儿的嗓音呢? 他刚才故意改变声线,显然是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谭晓对他充满了敬畏。 “阁下救命之恩,我铭记於心。不知阁下贵姓高名?”谭晓问道。 他的眼神很纯净。 男子淡然说道:“免贵姓陈。” “原来是陈公子。”谭晓笑道,“那陈公子,请隨我去客房歇息吧。我让丫鬟伺候公子。” 说罢,便吩咐丫鬟將陈公子领进了客房。 谭晓坐在椅子上,思绪飘飞。 第八十六章过往 “那陈公子,是武陵王身边的护卫。他救我,是不是武陵王授意的?”谭晓暗暗猜测。 武陵王的目標是沈家。 那么,他派人暗杀沈元义,就是为了挑拨沈家和沈元义之间的矛盾。 如果沈家因此倒戈,投靠了武陵王…… 谭晓摇摇头。 他很快甩掉脑海里杂乱的念头,拿起桌上的茶杯,饮了一口茶水,慢慢品味著茶香。 他是一个喜欢喝茶、喜欢品茗的人。 只是前世,他一直没机会喝上好的茶叶。 现在,终於可以放肆一把。 “武陵王,果然有两把刷子。”谭晓低声喃喃道。 沈兰芳的婚礼,是在三月初六。 谭晓打算参加沈家的婚礼。 不过,他暂时不打算告诉別人,他就是沈元义和沈夫人的儿子。 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能暴露沈元义和沈夫人的存在。 沈家现在正处在风尖浪口上,万一被人抓住把柄,肯定会落入万劫不復之境。 谭晓不能冒险。 沈家也不能冒险。 所以,他只打算远远地躲开,避开武陵王的锋芒。 至於沈兰芳的婚礼,谭晓准备偷偷去观礼。 毕竟,沈兰芳和他年龄相仿,都是十五岁的少年郎。谭晓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自然不希望被另外一个男孩子抢走了新娘子。 “阿晓哥哥,你在嘀咕什么呢?”沈兰芳端著一盘葡萄,走到谭晓身旁坐下。 她的声音,依旧是软糯娇柔,令人骨头酥麻。 “没什么。”谭晓微微一笑。 沈兰芳盯著谭晓,问道:“今天我看阿爹的脸色不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谭晓愣了愣,隨即笑道:“没什么大事,你阿爹只是受惊嚇了。” “哦。”沈兰芳点点头。 “你吃吗?”谭晓指了指桌上的葡萄,说道,“刚摘下来的,很甜。” 沈兰芳看著红艷艷的葡萄,咽了咽口水,说道:“我尝尝。” 她伸手捻起一颗,丟进了嘴里。 酸酸甜甜,很爽口。 沈兰芳的双颊染上一层緋红,眼睛眯起,像极了一只小猫咪,可爱极了。 “嗯~” 沈兰芳轻哼一声,眉头舒展开来,表情愉悦。 谭晓笑道:“怎样?” 沈兰芳笑嘻嘻道:“好吃。” 说著,又从盘子里捡了几粒,送到谭晓嘴边。 谭晓张开嘴巴,含住她递来的葡萄。 “唔~” 他嚼著葡萄,看著沈兰芳的模样。 “真乖。”谭晓讚许道,“再餵我一颗。” 沈兰芳笑靨如,继续把葡萄送进谭晓的嘴巴里。 她的模样,活泼灵动,俏皮可爱。 谭晓觉得心跳加速。 沈兰芳餵了一会儿,见谭晓吃了一整盘的葡萄,有些奇怪道:“阿晓哥哥,你好能吃啊!” 谭晓咳嗽一声,解释道:“我最近肠胃不適,特別想吃酸辣食物。你看,我都胖了不少。” 沈兰芳摸了摸谭晓圆鼓鼓的肚子,说道:“阿晓哥哥,你確实胖了不少。” 谭晓:“……” 你才胖了不少! 老子这是健康的肉感! 谭晓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了心中翻滚的情绪。 他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我先回屋休息一会儿。”谭晓说道,站起身,“你也早点睡吧。”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厅堂。 回到了自己的院落,谭晓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这个陈玄奕……”谭晓沉吟,“究竟是什么人?他救我,是不是武陵王授意的?” 陈玄奕救了谭晓一次后,没再露面。 他们俩偶遇时,陈玄奕就带了一个隨从,跟在沈家队伍后面,並未引起別人的注意。 “不管陈玄奕是何居心,既然救了我,总要给他一点报答。”谭晓自言自语道。 他想要报答陈玄奕,却苦无门路。 谭晓决定找个机会,试探一下陈玄奕。 沈府里戒备森严。 想要悄无声息潜伏进来,並非易事。 谭晓还没有想出法子,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师父。 “我若是拜师的话……”谭晓想到了师父的强悍。 他的师父,可以隔空取物,甚至还能施展术法。 这样的仙人,必须要结交好了。 而且,谭晓的师父对他颇为疼爱,应该不会拒绝他的求助。 “明日就去拜访师父。”谭晓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谭晓按照记忆,去了他师父修行的山谷。 那座幽静山谷,四季如春。 每当春暖开的季节,山谷里的树木鬱鬱葱葱,百爭妍斗艳。 师父喜欢清净。 故而,他的山谷里只有几株梅树,並未种植其它植物。 谭晓来时,正巧赶上午膳。 “师父!”谭晓恭敬叫道。 “小友请进。”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伴隨著优雅婉转的曲调,一袭蓝衣飘然而来。 正是谭晓的师父——白衣仙人。 仙人长得很年轻俊朗,只比谭晓略高半个头。 他一身青衫,气质超凡脱俗。 “多谢师父!”谭晓躬身道。 “客套话莫要多说。”白衣仙人淡淡说道,“我收徒,讲究缘分。” “弟子知错了。”谭晓连忙认错道。 “你是我在世间唯一收下的徒弟,你的事便是我的事。”白衣仙人说道,“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谭晓將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白衣仙人听完,皱起眉头,思索片刻,说道:“这件事,倒不难办。” 谭晓心中一动,连忙说道:“还请师父帮弟子。” 白衣仙人说道:“此事牵扯太大,我暂时不能直接插手,需要借用你师伯的手段,替你摆平。” “您师伯?”谭晓疑惑。 “你师伯名叫司徒鹤,是个神通广大的仙人。”白衣仙人说道,“他与武陵王有仇怨,因此常年隱藏在江南。你若是能够说服你师伯,帮你出口恶气,自然更好。” 谭晓闻言,心头猛跳。 “您、您说的是真的?”谭晓问道。 白衣仙人看向谭晓,问道:“你不相信我?” “不敢!”谭晓说道,“只是这样的消息,恐怕只有皇帝陛下和朝廷大员才知道吧。” 白衣仙人微微摇头,说道:“你不懂。” 他负手走到窗前,抬眸望向外面,说道:“这世间,存在许多秘辛。你若不信我,便去打听一番。” 谭晓愣了愣。 第八十七章不可否认 他低垂下头,恭顺道:“弟子不敢!” 他原以为自己足智多谋,已经猜透了人心。 现在看来,人心之复杂,远胜於他的想像。 白衣仙人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会安排你的事。但是,切忌鲁莽行事。你要先查清楚,你那位同乡是否受伤或者生病……” 谭晓道是。 两人谈完,谭晓告辞离开。 白衣仙人目光闪烁,似乎有点担忧。 “这孩子,聪慧过人。”白衣仙人嘆了口气。 他的確不愿插手此事。 谭晓和同乡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並不关心,也懒得费心去追根寻底。 白衣仙人坐了下来,开始弹琴。 他的琴艺极佳。 他曾经是武林盟主的义子,武功盖世,琴技超群。 可惜,他的武功全部传授给了自己的徒弟。 而他的徒弟…… 白衣仙人抚琴的动作停了下来。 “唉!”他长吁短嘆,又开始了漫长的思念。 …… 谭晓离开后,径直往自己住的院落走去。 走在石板铺成的小道上,他心中思忖,如何能见到师父呢? “小公子。”忽然,一道黑影从旁边躥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谭晓嚇了一跳。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惊讶发现拦路者竟是一个女子。 她穿著一身黑衣,蒙著面纱,遮掩了容貌。 “你是谁?”谭晓问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属下奉命保护小公子。”黑衣女子抱拳说道,“您若是要去见师伯,属下可以代劳。” 谭晓狐疑地盯著她。 “不行,我师父最近心情不好,我得亲自劝慰他。”谭晓断然拒绝道。 “小公子,我们都知道你师伯脾气古怪,万一他迁怒你怎么办?”黑衣女子急了。 谭晓冷哼一声,说道:“你管得倒宽!你是我的僕人,居然反过来教训我?” “我……”黑衣女子语塞,咬唇道,“属下不敢,小公子,还请您三思!” “我意已决,你休要再囉嗦。”谭晓说道。 黑衣女子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阻止。 她退到了一边。 谭晓继续往前走。 这时,忽然有一阵风吹来。 黑衣女子立即挡在了他的跟前。 “小公子,小心!” 她话音刚落,一把匕首破空飞来,朝谭晓刺来。 谭晓脸色一沉。 “滚开!” 他一脚踢出。 黑衣女子被踹飞。 紧接著,数十道人影涌了上来,围攻谭晓。 “找死!”谭晓暴喝一声。 他一掌拍出。 强劲內力席捲而出。 扑来的眾人皆是一震。 “杀!”他厉声喝道。 顿时,剑气纵横。 这些人实力虽然不弱,却不及武陵王府豢养的死士精锐。 很快,就被谭晓斩杀殆尽。 尸体散落一地。 谭晓看著血腥的场景,脸色阴沉无比。 他转过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捂著肚子痛苦呻吟的黑衣女子。 “你为何要救我?”谭晓冷漠问道。 他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衣女子,充满戒备。 这黑衣女子,显然是故意引他入局的。 黑衣女子疼得浑身哆嗦,汗水浸湿了衣裳,嘴唇泛紫,忍不住哀求道:“公子饶命!” “你不是我的人,凭什么救我?”谭晓冷笑道,“別装可怜,我可没兴趣同情一个敌国奸细。” 黑衣女子闻言,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恳求道:“奴婢只求公子绕奴婢一条狗命,日后定当报答今日之恩。” 她声泪俱下,令人惻隱。 谭晓冷哼道:“你这般做戏,又是何必?” “公子,求您饶奴婢一条贱命,奴婢愿效犬马之劳。”黑衣女子哭泣哀求道。 “我需要一个人,替我调查一件事情。”谭晓说道,“你若能为我所用,自然活命。若是不然……” “奴婢愿意!奴婢愿意!”黑衣女子连忙磕头。 谭晓点点头。 他挥了挥手,让那些暗卫离开。 待那些死士离开后,谭晓取出一粒丹药,递给了那个女子。 “吃了它,你就恢復正常了。”谭晓说道。 黑衣女子不敢违逆,將药吞了下去。 过了片刻,她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 “谢公子。”她欣喜说道,感激涕零。 谭晓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云兰儿。” “云兰儿?好名字。” 云兰儿羞涩道:“奴婢家境贫寒,只盼望有朝一日,能够嫁个富贵郎君,为夫婿延绵香火,为谭府添枝增叶。” “哦?” “公子莫非觉得奴婢痴傻?” “呵呵,你误会了。我只是隨口问一句罢了。”谭晓尷尬道,“对了,你的师兄呢?” “他……他……”云兰儿支支吾吾。 谭晓眉头微皱。 云兰儿低垂著脑袋,轻声说道:“师兄他……他死了。” “啊!”谭晓大惊失色,“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他……他夜探楼……被人抓获,当场打死……”云兰儿哽咽道。 “你確定是被人打死的吗?”谭晓蹙眉问道。 “我……我也希望是假消息……但是,他真的死了……”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谭晓吩咐道。 “是。” 谭晓陷入了深思。 难道说……那位大师兄真是被沈玉临给害死的? “沈玉临,你果真该死。”他眯眼喃喃。 …… 沈玉临並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怀疑了。 他正悠哉游哉地坐在园的凉亭里,品茶赏月。 “大哥哥,你看这湖中的莲开得多漂亮呀。” 沈安牵著男孩儿的手,指向了湖面上盛放的几朵荷。 男孩儿抬眸望去,目光闪烁著纯净的色彩。 “这是荷吗?”他好奇地问道。 沈安笑道:“对,这就是荷。等你长大了,也可以像它们一样美丽。” 男孩儿眨巴著明澈的眼睛,认真地听著沈安讲解。 他的五官和沈安颇为相似,特別是那双眸子,简直如出一辙。 他看著沈安,眼神中带著信赖。 “安郎,那我也要学习。” 这是沈宝林第二次提出这种要求了。 他想和沈安一起玩耍,想和沈安一起读书识字,甚至还想帮助沈安赚钱。 但每次都遭到拒绝,这让他伤透了心。 “安郎,你不想教我,可我想学习,你不要生气。”沈宝林委屈巴拉地道。 “好啦好啦!”沈安摸摸他的脑袋瓜子,“明日我带你出门逛街,买葫芦和肉包子好不好?” “好耶!” 沈宝林欢呼起来。 第八十八章再努力一把 “安郎最好了。” 男孩儿高兴得蹦跳起来,然后跑了。 他跑到了谭晓身边,仰头喊道:“大哥哥。” “嗯?” “你说,宝林长大了也能像他爹爹一样厉害吗?” 沈安摇头,嘆息道:“这个世界太残酷了,不管你再努力,依旧改变不了现状,所以……你千万不要抱怨,因为抱怨也没用。” 小屁孩儿懵懂的大眼睛忽闪了几下,说道:“宝林知道,大哥哥你总是会说很多话,让我记住。” 这才多久啊,就把自己夸成了唐僧。 沈安摸摸鼻尖,说道:“走,咱们出去玩。” 男孩儿跟著他往外走,谭晓见了,便停步道:“安郎,你且留步。” “怎么了?”沈安疑惑地回头。 谭晓说道:“安郎,你此番来京城,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沈安点头道:“我要找一些东西。” 谭晓犹豫了一下,说道:“安郎,你可曾听过『七煞宫』?” “七煞宫?”沈安想了想,说道:“好似是一群邪魔歪道聚集起来的地方,据说那些人杀人无数,专门干坏事。” “你说对了。”谭晓讚许地道:“我原先也是七煞宫的弟子,可却受奸人所骗,导致犯错,差点被逐出师门……安郎,你年纪尚幼,切勿招惹那些人,否则后患无穷。” 沈安心中讶异,说道:“多谢提醒。” “你是好孩子,我不忍心看著你落入贼窟。”谭晓叮嘱道。 沈安拱拱手,转身离去。 …… 今日的阳光格外的毒辣。 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在路上,两侧全是绿树荫蔽。 “少爷,前方就是金陵。”车厢內传来了僕役的声音。 “好热啊!” 沈安掀开窗帘,看著远处热闹繁华的市井景象。 “那边就是金陵坊,汴梁四大坊之首。”谭晓解释道:“这里的酒肆林立,商贾眾多,鱼龙混杂,各色人都有。安郎,你若是有需要尽可告诉我,虽说我现在不济事,可多年经营,倒是结交了一些朋友。” 沈安点点头,然后闭目养神。 车队缓缓进了金陵坊,沿途遇到的人纷纷避让。 “少爷,那边就是王家。” 王家是富户,而且在金陵的势力很强大。 沈安掀开车帘,看到了一座巍峨庄严的府邸。 这便是王家。 王氏家族世代做官,王家老祖更是当朝宰辅王珪。 “安郎,你是要拜访吗?” 谭晓见沈安看著王家府邸不动弹,就担忧的问道。 “没错,我要找人。” 沈安收回目光,“只是我刚到,怕贸然登门不礼貌。” 谭晓觉得自己是误会了沈安的意图,就笑道:“既然如此,我陪你去拜访。” 王家的下人早已发现了沈安的到来,於是派人飞奔去报信。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青衫男子就急匆匆的迎了出来。 “沈公子大驾光临,令寒舍蓬壁生辉吶!” 这人叫做王弼,乃是王家的嫡系子弟。他满脸春风,看来很是热情。 沈安微微躬身:“叨扰了。” 他的谦逊贏得了王弼的好感,就邀请道:“我家老祖正在宴请同僚,还未归来。不如先去客厅坐坐,稍后定会来见。” 沈安頷首应允。 客厅很大,摆设奢华,桌案上放著一套紫檀木雕琢的茶具。 “贵宾请坐,待客用的茶叶是老祖珍藏的贡茶,您尝尝味道如何?” 沈安喝了一口,淡淡的苦涩让人瞬间皱眉。 这是什么鬼茶水? 沈安不喜欢这种苦涩的感觉,所以放下杯子。 王弼亲自给他斟茶,说道:“沈公子,我家老祖性子古怪,但却是位妙人,今日难得有空閒,竟然请了您来,这让人欣慰。” 他显然不清楚沈安和赵禎的关係,但能得到王珪相召,肯定是个贵客。 沈安微笑道:“我初来乍到,还得多向前辈请益才是。” 这是谦虚,王弼心悦诚服的道:“沈公子年少英雄,若非是有了病根,怕是能一展拳脚。” 这是恭维,沈安笑道:“我这病症寻常人治不好,所以就来投靠王老先生了。” 王弼肃然道:“老祖德高望重,沈公子来了就好。” 两人聊了一阵,王弼起身去准备晚餐。 等晚饭时分,王珪终於姍姍来迟。 “沈公子,你能来我很开心。” 王珪看著很慈祥,沈安起身见礼,“见过老先生。” 王珪拉著他坐下,笑吟吟的道:“你我算是忘年交,你也別拘束。” 这是一句很平凡的话,沈安笑道:“老先生德高望重,在下哪敢失礼?” 王瓚的父亲在军中做將领,在文臣里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王弼能和他称兄道弟,可见王家的实力確实是不弱。 王弼看了谭晓一眼,谭晓就低眉顺目的站在一旁。 “老夫今日听闻有人造谣说你是妖孽,特地命人查证过,此事纯属诬陷,老夫略施薄惩,罚抄佛经百遍。” 王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沈公子莫慌,你若真是妖孽,老夫定会为你斩除祸害。”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是在说今天的太阳挺美…… 沈安心中微暖,就举杯道:“多谢。” 王弼喝了一口茶水,笑眯眯的道;“你若是妖孽,老夫定然会帮你剷除妖孽。” 他放下茶杯,问道:“沈公子,你来金陵有事吧?” 沈安点头道:“我想见见赵曙,恳求他的庇护。” “哈哈哈哈!” 王弼突然大笑了几声,说道:“你这般年轻就要求庇护,可知陛下的威仪吗?” 沈安认真的道:“知道。” 王弼笑容渐敛,冷冷的道:“你既然知道,那还求庇护?你是把陛下当做傻子吗?” 沈安坦然道:“陛下的威仪我自然明白,可我並非是要藉助陛下的权势庇护自身。” “哦!” 王弼笑眯眯的道:“那你想怎样?” 沈安说道:“我要自立门户。” 王弼愕然,旋即摇头道:“你果然是疯了。” 作为文武双全的沈安,这个年纪竟然要自立门户,真是狂妄到了极致。 沈安淡淡的道:“我自小聪慧,学习能力极佳,再加上勤奋努力,所以才有如此成绩。可惜啊!” 第八十九章 祸端 王弼看著他嘆息了一声,说道:“你若是想谋个前程,某可以为你引荐,至於自立门户……你还嫩了些。” “多谢。” 沈安拱手致谢,王弼微笑道:“无须客气,你我皆为读书人,理当互相扶持才对。” 王弼看似宽厚仁义,但沈安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冷漠。 这是冷酷! 他微微抬眸,恰好遇到了谭晓的目光。 谭晓在担心什么? 王弼在看自己。 “老夫活了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之人,唯独看不透沈安这个年轻人。” “老爷,他是文人,咱们何必管他呢?” 边上的管家劝道:“沈安这次自动送上门来,您何乐而不为呢?” 王弼微微摇头,说道:“他虽然自己送上门来,可他身后还跟著人呢,若是被人知晓老夫在外面私自招揽贤士,朝堂里会弹劾老夫。” 管家恍然大悟:“原来您还顾忌这个呀,那不如……” “没用。” 王弼缓缓摇头:“沈安不简单,他只需一言,就足够让老夫丟官罢职,甚至是被发配边疆,永世不能返乡。” 管家骇然道:“他竟然有这么厉害?” 王弼淡淡的道:“这个沈安不仅是精通诗词歌赋,更擅长政务,他若是出仕,大祁会多一员干將。” 管家讚嘆道:“他的年岁比王爷都小,可这份胸怀……” 王弼的脸上浮现了缅怀之色,“当年老夫曾经和沈安同窗三载,可惜他最终选择了科举。那时候他刚入国子监,每日都在埋头苦读,偶尔会出去走走,和我们说说他的见闻。” 那是一段令他印象深刻的友谊。 沈安也是如此,所以才在国子监结识了王弼。 管家唏嘘道:“老爷,那时的他多快活啊!” “是啊!多快活……” 那时的沈安每日都带著笑,看著很阳光,很开朗,就像是一颗新星般的冉冉升起。 王弼闭上眼睛,喃喃的道:“他那时多快活啊……老夫羡慕的紧。” 他睁开眼睛,看著谭晓说道:“老夫知你,你乃是进士出身,却落魄到了江南,此番若非是沈安出手,恐怕你连住处都找不到。可你竟然恩將仇报,暗中给沈安使绊子,真是该死!” 谭晓跪倒在地上,哽咽道:“老爷,奴冤枉啊!那日奴被沈卞打伤了,正巧遇到了沈安救治,奴感激涕零,所以才忍痛告诉了他沈卞的阴谋,可谁知道沈安竟然……” 王弼皱眉道:“沈卞的事儿是沈安弄出来的?可他弄出来又是何意?” 谭晓哭道:“他就是个恶魔,他……他……” 王弼沉声道:“他杀了你的家人?” 谭晓摇头,“不是……” 沈安的神色依旧平静,“谭晓,你的家人已经被我给弄死了。” “你胡说。” 谭晓愤怒的叫嚷道:“他们还活的好好的,你胡说!” “那是因为沈卞早有准备,所以才留下了他们的性命,否则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沈卞?” 沈安看向王弼,说道:“沈卞的心狠手辣不亚於沈卞,这等人,若是不除掉,迟早会祸乱天下。” 王弼的面色铁青,说道:“老夫知晓你的心思了,这事儿我不掺合,你另请高明吧。” 他拂袖而去。 管家追著王弼离去,沈安看著两人消失的背影,心情复杂。 他觉得自己应当算计別人,可王弼却没有。 这种直爽的人太少了,所以沈安才愿意亲近他,帮他度过难关。 沈安转身就走,可刚到大街上,就听到了惨嚎声。 “郎君救命啊!” 沈安顺著喊声看去,就见前方出现了一队骑兵。那些骑兵在肆虐,百姓们四散奔逃,哀鸿遍野。 “沈卞!” 沈安怒吼一声。 “杀!” 马蹄声密集传来,沈安拔刀,衝著一侧的商铺就是一记横扫。 商铺被拦腰斩断,碎木纷飞。 沈安提刀衝杀了进去。 他浑身浴血,犹如杀神降临。 商家的伙计和店掌柜都嚇呆了,沈安喝问道:“谭晓在哪里?” 眾人茫然摇头。 沈安突然仰天咆哮道:“沈卞,今日你敢伤害一人,他日某定然踏破汴梁城!” 商家的伙计嚇坏了,赶紧指著一个方向,“往那边跑了。” 沈安疾步而行,一路砍翻无数敌军,隨后看到了一条巷子口。 一群人围堵著一家人。 那些骑兵正在殴打,拳脚如雨点般的落下。 “沈卞,某与你势不两立!” 沈安冲了过去。 一柄短刃划过,那个领队的骑兵闷哼一声捂腹摔倒。 几乎就是同一瞬间,沈安一个箭步衝到了人堆里。 “杀!” 他双腿交错著踢出去,把一个骑兵踹下马,旋即反手抓住对方持刀的右臂,稍作扭动,咔嚓一声响,骑兵的右臂软绵绵的垂下。 他一肘撞击在这名骑兵的脖颈上,顿时骑兵就晕厥了过去。 一阵廝杀后,沈安站在墙头上喘息著。 “杀!” 沈卞率先出现了。 一个穿著黑衣服的骑兵纵马狂奔而来。 沈安冷冷的道:“某不喜欢这等装束。” 黑衣骑兵停住,狞笑道:“沈安,受死!” 沈安抽刀跃起。 噗嗤! 刀锋刺穿了他的胸膛,鲜血喷喷涌出来。 沈安低头看著胸前的血泊,目光森寒。 “再来!” 黑衣骑兵从马背上跳下来,沈安跟著扑下来,刀光闪烁,黑衣骑兵倒地。 沈安俯瞰著地面,冷冷的道:“再来!” 地上的尸骸越积越厚,渐渐的竟然形成了一片血色的海洋。 沈安的身上溅满了血水,他微眯著眼睛,喃喃的道:“沈卞……” …… 王弼出宫后发现了一件事,“老夫怎么会来这里呢?哎!” 这是一家客栈,王弼走进去,外面有人说道:“官家有令,不许任何人进来。” 王弼愕然,问道:“什么事?” 外面的护卫说道:“官家令王相来这里坐镇。” “这里?” 王弼抬头看著楼梯,只是略一寻思就上楼了。 二楼很宽敞,摆放著桌椅。 一张桌子前面坐著沈卞和一个年轻男子,沈卞负手而坐,淡淡的道:“这位便是韩琦的长公子,韩云。” 韩云微笑著抱拳,说道:“见过王相。” “你是韩琦之子?” 第九十章 毫无惧色 王弼惊讶的道:“老夫曾见过他一次,却未想到你竟然已经长成了这等模样。” 谭云微笑道:“谭琦教导的甚好。” “好。” 王弼捋须道:“待詔那边最近颇为不稳。” 谭云笑道:“王相既然来了,那某也不藏私。待詔此次出使,带了六千余精锐北伐齐国,但齐国早有防范,加之南方多山,所以此次必败。” 这话让王弼有些担忧,“若是败了,朝中该如何?” 谭云说道:“待詔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只需拖延几日,援军自来。” 王弼鬆了一口气,“如此便好,不过沈安那边却有些麻烦……” “待詔说了,只求一战。” 谭云说完又补充道:“待詔说此次北征,只为一战!” 王弼赞道:“好气魄!” 沈安的確是够狂妄,可这种態度却是最適合北伐。 谭云缓缓起身,“王相请隨我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推开门,外面的空气顿时变得清新起来。 王弼吸吸鼻翼,感慨道:“果然如此啊!” “待詔说过,这里风景宜人,所以建议各处都修建了小院。” 两人来到一个房间內,谭云拿出了一份奏疏,“沈安出使齐国,齐使用阴谋诡计,沈安悍然决裂,双方撕破脸皮……待詔认为齐国必胜,故此派人送信,要求陛下出手干预。” 王弼沉吟道:“他为何篤定齐国必胜?莫非有什么依仗?” 谭云摇头道:“待詔並无依仗。” 王弼疑惑的道:“没有依仗,他凭什么篤定齐国必胜?难道……齐人真能逆袭吗?” 谭云笑道:“齐国强大,但大祁亦不弱。待詔说,大祁若是想收拾齐国,那就不妨试试,谁胜谁负还不知道。” 臥 槽!这个沈安竟然比沈卞更囂张? 王弼心中暗爽,觉得自己总算是找到了机会,於是说道:“老夫听闻他和萧淑妃……” 谭云苦笑道:“王相怕是误会了,待詔当初是因为被逼无奈才入宫,至於萧淑妃……她不配。” 王弼嘆道:“女人的嫉妒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 谭云点点头,“所谓红顏祸水,女人的嫉妒確实很可怕。” 王弼突然问道:“敢问待詔,为何如今你对女色已是淡泊呢?” 在谭家时,谭云从不掩饰喜欢美女的事,所以王弼一直以为他还对女色念念不忘,而且看似对待女人很是宽容,这让他很满意。可现在谭云却说对女色不再热衷,这就让他奇怪了。 “待詔乃是帝师,天生聪慧,应当懂得君臣分寸。” 谭云淡淡的道:“待詔的確是聪慧,否则也不会把大祁治理得井井有条,令人敬佩。” 王弼心中微怒,但旋即就冷静了下去,继续问道:“那么待詔此次回京后將如何?” 谭云抬头看著他,目光深邃,“待詔此番回京,陛下必然召见,届时……” 谭云压低声音道:“待詔必然会提拔某一位亲信。” 王弼霍然站起来,失声道:“若是如此,那你的地位岂不是危险了吗?” 谭云点头道:“所以某要告诫王相,待詔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王弼心中震惊,然后说道:“待詔年纪轻轻,怎会有如此城府?” 谭云摇摇头,“王相,某的话不多,但每句话都是肺腑之言。待詔此次北伐齐国,若是成功了,陛下必然会赏赐,那时候……某必然受益匪浅,可若是失败了……” 王弼心神不寧的坐了回去,“老夫明白了。待詔此人太过锋锐,不可久留。” 这廝显然是看透了沈安,打算赶紧动手除掉他。 谭云微微拱手,转身出去,然后喊道:“牧童何在?” 片刻后,牧童进来了,躬身道:“见过少爷。” 这货虽然是僕役打扮,可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像是杀手。 “去吧。” 谭云摆摆手,牧童躬身退出去。 谭云走到窗前,看著远方的夕阳喃喃的道:“大胆王弼,竟然妄图动沈安,呵呵……你以为这样就能除掉他,殊不知……嘿嘿!” 这廝的智商终究是差了一筹,否则哪里轮得到沈安出手? …… “郎君,郎君,那王弼去了少爷的住处。” 沈安猛地睁眼,问道:“说了什么?” “郎君,那王弼去了少爷的住处。” “果然如此。” 谭云早就猜测王弼会藉机除去自己,於是就派了牧童过去盯著。 “王弼不蠢,否则不会活到现在。” 谭云起床穿衣服,然后洗漱,隨即去了书房。 书房的桌案上放著一沓纸,谭云翻开看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最后丟给牧童,说道:“去查查。” “郎君放心。” 等牧童离去后,谭云坐下,喝茶,思忖许久。 他的脑海里浮现了赵曙对自己的態度,然后摇头苦笑。 赵曙不会允许別人动自己,哪怕是王弼也不行。 “官家这是要保护某,不愿意某出意外,可王弼毕竟是宰辅,官家能防备得住吗?” “罢了。” 沈安想著这事儿该交代什么,结果就见黄春带著几个男子进来。 “郎君,奴来了。” 这人叫做陈彪,是沈安麾下的第二高手。 沈安点点头,问道:“可都准备好了?” 陈彪抱拳道:“郎君放心,那些贼子的踪跡早就摸清楚了,只管埋伏。” 沈安指著一摞文稿问道:“这些可弄好了?” 黄春笑眯眯的道;“弄好了,只等郎君发號施令。” 这些文稿都是谭琦写的,其中包括各种细节和布局。 沈安拿起一份文稿,说道:“按照原先计划的办,某要看到效果。” …… 京都的夜晚格外繁华,灯火通明,喧闹不休。 街上的小贩们卖力的吆喝著,路边摊贩正在忙碌著,一群孩童嬉戏追逐。 “哎呀!” “快来帮帮忙啊!” 小贩们招呼著路人搭把手,一辆马车缓缓停下,然后两名男子出来了。 “哎哟!您慢些,小心摔著了。” 一个小贩担忧的喊道,另一人笑骂道:“滚蛋,某是练家子,还会摔倒?” 他一脚踩在凳子上,稳稳的站住了,然后伸手扶住了车辕。 车厢门打开,一只修长洁白的玉足探出来,然后是一张精致的脸庞,再是雪白的脖颈,胸脯挺立。 第九十一章一点都不像 “娘子,小心脚下。” 一个青年男子伸出手来,小心翼翼的牵住了妇人的縴手,然后扶著她下来。 “小心点。” 妇人的肚腹鼓胀著,显然是怀孕了。 青年男子扶著她往前,然后衝著周围的人抱拳道:“在下谭晓,感谢诸位仗义出手。” 这时有人认出了他,“谭公子,原来你没死。” 谭晓含蓄的笑道:“侥倖捡了一命。” 眾人见状纷纷讚嘆,“谭公子英勇无畏,真英雄也。” 谭晓谦虚的拱手,说道:“此战多亏了军士们拼死抵抗,否则某怕难逃一劫。” “哎呀!这是谁家姑娘?长得真漂亮,嘖嘖!” “谭公子福泽绵长吶!” 谭晓闻言有些得意,却故作矜持,说道:“多谢夸奖。” 他看了妇人一眼,觉得她的姿色確实是不错,可比起自家娘子却略逊了三分。 不过这女人生养过孩子,身材丰满,更添风韵,却是个极品。 他的嘴角翘起,心中暗喜。 “这是谁家媳妇?” 一群汉子跟在谭晓的身侧,目光热切。 谭晓冷哼道:“某乃是良配,诸位莫要乱来。” 一个汉子大声嚷道:“谭公子,你娶妻可得请客,否则咱们不答应。” 谭晓傲然道:“某自然会请客。” 眾人簇拥著他进了酒楼,有人欢喜的道:“这家的烧鸡味美,谭公子定然会喜欢。” 谭晓笑道:“某最近吃腻了烧鹅和羊肉,倒是想尝尝烧鸡。” 大祁的饮食很单调,烧鸡这东西在北平府很稀罕,在京都反而很普及。 “谭公子,这边请。” 掌柜亲自领著他们进入雅间,谭晓坐下后左右看看,问道:“怎么今日只有咱们几个?” 掌柜解释道:“谭公子,今日有人相邀,所以才没来迎接。” 谭晓淡淡的道:“那些人太没规矩了。” 他从袖袋里掏出一枚铜钱,递过去,掌柜的连连推辞,说这是免费赠送的。 谭晓笑道:“掌柜不必推辞,若非是你的话,某这次就危险了,这便当是谢礼吧。” 掌柜犹豫了一下,收下了铜钱,然后低声道:“那些人……听闻都不简单呢!” 谭晓笑道:“某何曾惧怕过任何人?” “那就好,那就好。” 掌柜鬆了口气。 谭晓突然问道:“掌柜,今日为何这般热闹?” 掌柜微微抬头,说道:“有贵客登门,所以才热闹些。” 谭晓微微頷首,心想肯定是有人来求助沈安,但又害怕被拒绝,所以才弄出了热闹来吸引沈安的注意。 想法挺新鲜,但却不够聪明。 他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说道:“这酒烈,不过好喝。” 掌柜笑道:“这是陈年雕,谭公子喜欢就好。” 酒水醇厚甘甜,谭晓渐渐的醉了,然后问道:“掌柜,今日可有热闹可看吗?” 掌柜摇头,“没了。” “哦!” 谭晓有些失望,但却没表露出来,继续喝著酒。 “谭兄弟,那些人来了。” 谭晓嗯了一声,说道:“来就来吧,某已经习惯了,不怕的。” 一行人进了屋,谭晓起身笑道:“几位远道而来辛苦,坐坐坐,菜餚稍后就好。” “不必麻烦了,某等赶路匆忙,吃点东西就走。” 牧童是商贾之子,虽说家境殷实,但对於谭晓依旧恭谨。 谭晓看向了男,男在打量著他,微笑道:“谭公子好福气,竟然找到如此佳人为伴。” 男人的目光扫过牧童那隆起的肚皮,然后落在她的容貌上,微笑道:“谭公子有福,这是双喜临门。” 双喜临门? 谭晓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这种事儿搁在哪个男人的身上都是天大的福气。 “谭公子,某今日来是想求援。” 男的神態肃穆,“某在京城遭遇了伏击,家眷都被掳掠走了。” “什么?” 谭晓怒道:“这些狗贼!” 他起身道:“你且等著,某这就去召集人手……” “別急。” 男的按住他的肩膀,说道:“谭公子,那些人既然敢袭击某,想来早就准备好了,您现在召集人马也来不及,不如先静观其变。” 谭晓皱眉道;“那你要如何?” 男的指著外面说道:“此处人流繁杂,谭公子且在此坐镇,待某离去后……” 他的眼中闪烁著寒芒,“某自己带著人去报仇。” 谭晓知道他的性格,就点头同意了,叮嘱道:“小心一些。” 男的拱拱手,“某告退。” 等他转身离开后,谭晓招呼道:“谭贤弟,来,陪谭某痛饮几杯。” …… 酒席刚散,男的就带著人离开了酒楼。 “爹爹,那位谭郎君……” 牧童看著谭晓消瘦的背影,忧虑的道:“怕是不好惹啊!” 男的沉默了片刻,“那是自然,否则他怎能坐稳谭氏嫡系的位置?” 他见牧童还担心,就宽慰道:“放心吧,谭晓的名声並不好,此番他出手,那些人肯定不会感激他,反而会把怨恨记掛在他的身上。” 牧童担忧的道:“爹爹,万一他……万一他真的成功了呢?” 男的冷笑道:“他若是成功了,老夫自裁谢罪便是。” 牧童鬆了口气,然后有些遗憾的道:“爹爹,那些人的官职高,若是他们愿意庇护,孩儿……孩儿怕是无力报仇了。” 男的拍拍他的脑袋,嘆息道:“傻孩子,此次你受了委屈,那些官员多半不会搭理咱们父女俩。” 牧童咬牙道:“爹爹,若是他们真的敢伤害孩儿……那就拼命。” 男的笑道:“好!” 他们出来时带了十余个隨从,此刻全部上马,然后策马狂奔。 他们的动作迅捷,一路直衝沈安居住的庄园而去。 “来者不善吶!” 沈安站在围墙上往下看,觉得这些骑士不简单。 “来人!” 张八年和折克行正在院子里练剑,两人的配合极为默契。 张八年缓步而来,问道:“谁来了?” “那边,有十余骑疾驰而来,应该是衝著府衙来的。” “衝著谭公子来的?” 张八年的脸色微变,“莫不是那个谭晓?” “不像。” 张八年仔细看了看,说道:“这些人很强壮,显然不是普通军卒。” 第九十二章四面楚歌 “难道是……” 折克行也停下了剑,说道:“齐使?” “没错。” 张八年眯眼看著前方,“看模样是衝著府衙去的,只是府衙里只有一些文官和武人,这些齐人来做甚?” 折克行问道:“郎君……” 沈安微微摆手,说道:“某不管,某只需保证府尹的安危即可。” 张八年赞道:“郎君果断,某佩服。” 折克行低声问道:“郎君,要不要去稟告?” “不用。” 沈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说道:“那廝……当初在宫中,某和他一见如故,结果这廝一言不合就跑了。” 张八年惊讶的道:“还有这种事?” 他以前听闻沈安曾经收留了谭晓,但没想到竟然有如此的渊源。 沈安说道:“当时他是被迫逃亡,所以躲著某,不想见面。” 张八年摇头道:“谭晓此人……” 折克行突然问道:“张公公,你觉得谭公子是个好人吗?” 张八年楞了一下,“这个……算是好人吧,只是脾气差了些,不够圆滑罢了。” 折克行认真的道:“那某希望他以后能改一改,比如说……少喝酒。” 沈安点点头,“这话倒是没错,不过这些不是最紧要的,关键是要给齐国人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咱们大祁的厉害。” 张八年说道:“此事交给老奴就是,谭公子的品性还是可靠的,只是不够圆滑,以后多歷练就是了。” 谭晓的確是个好人,虽然有些傲慢,可人却不坏。 “好。” 沈安吩咐道:“去请谭公子来一趟。” 稍顷谭晓来了,他先是客套,然后才说道:“此次某在府衙之內,那些人对孩儿颇有不满,因此某打算出去躲一阵子,顺带查清楚这件事。” “好胆魄!” 沈安竖起拇指赞道:“某就喜欢你这般有胆量的人。” 谭晓矜持的笑了笑,“某已经决意了。” “走吧。” 沈安带著他出门,在街边找了匹马给他,然后说道:“此次你去,记住,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能慌乱,明白吗?” “嗯。” 谭晓牵著马,看著沈安的目光复杂。 “沈安,多谢。” 沈安挥挥手,笑道:“去吧,记得別忘了吃饭。” …… “哈哈哈哈!” 男的仰天大笑,引来周围百姓的侧目。 这傢伙是疯了吧? 谭晓看著有些懵逼,“爹爹,您……这是怎么了?” 男的笑容一僵,说道:“今日爹爹终於解脱了。” 谭晓不懂,问道:“您……什么解脱了?” 男的伸出双臂,“你看,爹爹现在可是自由身了,再不必顾及別人的眼光,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呃! 谭晓茫然道:“可……爹爹,谭家是世家啊!咱们不是一荣俱荣吗?” “你懂个屁!” 男的怒骂道:“你不懂!你不懂啊!” “爹爹……” 男的转身进了宅子,“爹爹不许你跟来,赶紧滚!” 谭晓呆立原地,看著消失在巷子深处的背影,喃喃的道:“谭家是世家,谭家的未来在朝堂上,可那些狗东西呢?他们却不许谭家涉足仕途,可笑,真是可笑!” “你是谭家的长孙。” 男的从黑暗中出来,谭晓嚇了一跳,等看清他的相貌后,才吁了一口气。 “祖宗!” “祖宗你妹!” 男的骂道:“那些混帐东西,他们只会盯著咱们谭家的权势,哪怕你是嫡子又如何?只要有机会弄死你,他们绝对不会迟疑!” 谭晓有些心酸的道:“祖父,祖父他……” 男的沉吟片刻,嘆息道:“你祖父其实早就知道了,可为了谭家,为了那些族人……他装作不知道,只盼著有朝一日你能成器……” 他摸著谭晓的脑袋,哽咽道:“你是谭家唯一的希望了,若是你死了,谭家的未来堪忧。” 谭晓抬头,眼眶湿润的道:“可谭家的未来在朝堂,而且祖父他……” 男的冷冷的道:“那个女婿是宰辅之后,谭琦还敢动他?除非他不想在京都待了,否则就得乖乖的忍下这口恶气。” 谭晓愕然道:“可他是宰辅之后,谭家惹不起啊!” 男的淡淡的道:“那个女婿的名字叫做沈安,他和宰辅赵曙乃是同窗好友,而你祖父和沈安也是旧识……谭琦还敢动他?” 谭晓恍然道:“怪不得,怪不得他敢直接杀了齐使。” 男的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去吧,好好查,別急躁。” 谭晓应了,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你说,这位駙马爷会不会有危险?” 男的担心的问道,男的摇摇头,说道:“他是谭家的长孙,那个沈安既然答应了他,就该护著他。” 男的看向外面,“这几日京城的风波渐渐平息了,不知道那个沈安准备怎么处置齐使,哎!谭琦啊谭琦,你这是把谭家往火坑里推啊!” 他嘆息一声,然后缓步离开。 …… 牧童站在院落里看著夜空,身旁的小廝轻声道:“郎君,这几日谭家的那个谭晓频繁进宫……” 他压低声音说道:“昨日奴还看到了他在外面骑马,很威风。” 牧童依旧在看著夜空,闻言微微皱眉。 小廝见状就说道:“郎君,您別担心,谭家那个紈絝不堪,沈安不会搭理他。” 牧童缓缓回神,淡淡的道:“不是担心他,而是谭家竟然用这种办法保全他,当真是……” 他觉得很荒谬,小廝不禁笑道:“郎君,谭家没了爵位,那些世家会放过他吗?所以谭琦的选择无错。” 牧童点头,然后笑道:“谭家有钱,可惜……谭家不行啊!” 他看向远方,眼中全是憧憬。 “沈安是谁?” 沈安的名声在京都並不响亮,甚至连谭家都知之甚少。但谭琦的反应却说明了沈安的厉害,至少他们都忌惮。 “那是沈家的二郎,据闻在西北军中威信极高。” 沈安曾经是沈卞的弟子,在西北军中很有名气。 牧童点头,“他倒是有些能耐。” 小廝说道:“郎君,听闻此次沈安和齐国谈崩了。” 牧童頷首,“此事我已经知道了。” 这两年沈安的名声在外,牧童自然有耳闻,但却並不认为沈安是个能独当一面的英雄豪杰。 第九十三章 凶手 “此人虽然勇猛善战,可太过年轻,缺乏歷练,將来怕是不会服眾。” 他的语气略显遗憾,小廝笑道:“郎君,此人年岁比您还小些,却已经是四品武官了,前途不可限量。” “四品武官算什么?” 牧童不屑的道:“那些老臣,隨便拎一个出来,年纪比我爹还大,却都是五六品的职位,你说他们算什么?” 小廝乾笑道:“郎君,您爹爹乃是吏部侍郎,权势无双,自然不同凡响……” “闭嘴!” 他怒喝一声:“这话以后休得再提!我若不是因为有父亲照应,怎能成为这朝中的新贵?就算如今我做了吏部侍郎又如何?难免被那些老臣排挤……” 说到这里,牧童眼珠转动,忽而压低声音道:“听闻此次朝廷派遣的钦差,乃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十皇子殿下……” “十皇子……”小廝心中一颤,失神道:“那可是未来的储君啊……” “嘘,噤声!” 牧童忙示意小廝噤言,低声道:“传闻这位十皇子,天生痴傻,只知玩乐和吃喝玩乐,根本没有任何才华,也是个酒囊饭袋,但偏偏深受皇帝陛下喜爱……所以说,这次的钦差之位,必定非我莫属!” 他脸上浮现出傲色,沉吟片刻,继续低声道:“你去给我盯著点儿,看看那位十皇子身边的几名近卫,是否有高手坐镇……” …… “启稟大人,那位牧公子果真如您猜测的那样,暗地里调查您呢。” 一处宅院內,李云帆端坐在桌案旁边,目光凝视著窗外的风景,微微頷首,对於身后的青衣人道:“你办事很好,回头我会跟大哥说的。” “多谢大人夸奖。” 青衣人躬身道:“属下还有一事稟告。” “嗯?” 李云帆淡然道:“你且说吧。” 青衣人抬起头来,恭敬道:“属下发现,那位牧公子的府邸里面,竟然有一批高手守护,似乎並非普通家丁,其中有两人功力甚至在属下之上……另外,他每日除了读书,閒暇时间就是在房中练剑、习枪,偶尔与朋友饮茶论诗……属下怀疑他是个武学奇才!” “哦?” 李云帆饶有兴致:“这倒是有趣。” 顿了顿,他缓缓问道:“既然如此,他为何不拜师学艺?” “据属下观察,这位牧公子並非武林人士,他平日交游广阔,却也不曾结识江湖豪杰,似乎对於修行武艺毫无兴趣,属下想,或许他並没有打算走上这条路。” 李云帆頷首:“原来如此……你先退下吧。” “属下告退。” 等到青衣人离开之后,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遥望远方,喃喃道:“武学奇才么?我倒想见一见!” …… 谭晓在京城的宅子里,住了整整半个月,每日除了早晚读书外,剩余时间则费在练武之上。 这日,刚刚练完枪法,他从屋顶跃下,正准备洗澡换衣的时候,门吱呀一声打开,管家带著几个僕役走了进来,笑呵呵道:“二少爷,夫人请你过去用餐。” “母亲找我?” 谭晓怔了怔,旋即笑道:“有劳管家了!” 他快步跟著僕役向前走,心里隱约觉得有些古怪。 按理来说,作为女人的母亲,对於儿子的武技应该极度放心才对,为何却突然找上门来? 谭晓心里有些狐疑,但却並未拒绝,而是径直来到厅堂。 这里摆满了菜餚,一张圆形餐桌,围拢著几个人。 左侧,是一个丰腴美妇,容貌秀丽,眉宇之中带著一丝威严,右侧,则是一个英姿颯爽的中年美妇,身穿紫红色罗裙,腰肢纤细,胸脯饱满挺拔,肌肤白皙,容顏清丽,正是他的母亲谭玉琴。 在她们右侧,则是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长相儒雅,颇有几分书卷气息,赫然是他的父亲,吏部尚书谭文忠。 “娘……爹。” 看到这三人,谭晓心里一惊,连忙上前施礼。 “晓儿来啦。” 谭文忠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招呼他落座:“来来来,快坐下,尝尝你娘的厨艺……” 谭晓坐在下首。 谭玉琴吩咐下人添碗筷,自己拿著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递到谭晓的碗里,柔声道:“晓儿,多吃点儿鱼肉补充营养……” “多谢娘。” 谭晓接过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入口酥脆鲜嫩,鱼肉肥而不腻,汤汁浓郁,味道鲜美异常,他情不自禁讚嘆道:“娘,这鱼真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儿。” 谭玉琴温婉一笑,又给他加了一块。 谭晓感激不已。 他知道,谭玉琴虽然看上去慈祥,实际上骨子里却是一个精明强干的人,寻常时候,她绝对不会对自己太过热情。 唯有此时,她態度格外亲切。 谭晓知道,肯定是因为自己救了她的命。 “娘,我记得您以前说过,咱们谭家是商户,您的丈夫是个举人……怎么这次回来之后,却变成了官宦人家?” 谭晓试探性的询问道。 他记得,前世他的父亲谭文忠是个举人,娶了一位官宦人家千金做妻子。 但是,他却並不清楚这件事。 毕竟,他从小就被卖掉了,而且还是偷渡来的,自然不懂这些朝廷官员的事情,更別提他父亲的婚姻大事了…… 谭晓心里有些忐忑。 “哎……这事儿说来话长,一句两句也解释不清。” 听到谭晓的问题,谭玉琴摇头轻嘆,眼神之中闪过一抹痛惜和哀伤之色。 “娘,您慢慢说。” 谭晓连忙道。 “你可知道你父亲的岳家是谁吗?”谭玉琴反问。 “不知道。” 谭晓茫然摇头。 “唉……” 谭玉琴幽幽一嘆,道:“当年,你父亲谭文忠只是一名乡绅,但是你祖父谭天德在世时,却是朝廷的四品侍郎……你外祖父谭天德在世时,更是朝廷三品大员,权倾朝野……” “可是,这些荣耀都隨著你父亲谭文忠考取童生失败,而烟消云散了。” 谭玉琴语气悲凉:“那些年,因为谭家的落魄,周遭许多人都疏远了我们……” “你祖父死后,谭家的族老们纷纷落井下石,迫害你的父亲,逼著你父亲把所有田產全部献出……” 第九十四章 不一样的结果 “最终,他们將所有財產占为己有,只留给了你父亲一处破旧的茅草棚……” “什么?!” 谭晓闻言,忍不住拍案而起,怒视眾人:“简直欺人太甚!我要杀了他们!” “晓儿冷静!” 谭玉琴拦住他,劝诫道:“你现在是读书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鲁莽……更何况,那些人的背后,有太子殿下撑腰呢,咱们根本惹不起啊……” 谭晓深吸口气,压下內心的怒火:“难道这口恶气我们就这样咽下去吗?” “自然不行!” 谭玉琴斩钉截铁的说道:“可我们现在势单力孤,根本没办法与他们抗衡,只能暂且忍耐……” “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谭晓目光森寒,咬牙切齿道:“这笔帐,我迟早要討回来!” “嗯,先等等吧……等你成为状元,有了功名,到时候再报仇也不迟。” 谭玉琴安慰道:“娘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的活下去,等你考中状元,风光无限的时候,娘就算拼尽一切,也会帮你完成復仇计划!” 谭晓沉默片刻,郑重点头:“孩儿谨遵娘的教诲!” 见谭晓答应,谭玉琴露出欣慰的笑容。 其实她刚才那番话只是一个託词。 谭晓如今还没及冠,就算想参加科举,也至少要再过二、三年,等他高中状元,再找机会报仇雪恨,岂不是更妙? 她现在说那番话,其实是在告诉谭晓,他的父亲谭文忠,很快就会升迁,而且官职很大。 “晓儿,你父亲这次回京任职,是陛下钦赐的正五品翰林院编修……” “什么?!” 谭晓闻言顿时愣住了。 翰林院编修,掌握著文史,诗词,杂学等等诸多学术,地位非同小可。 “母亲,这是真的吗?”谭晓不敢置信地问道。 谭玉琴笑著点头:“自然是真的。” 谭晓心潮澎湃:“我父亲才华横溢,若是能够进入翰林院,必然是一飞冲天!” “晓儿,你不觉得奇怪吗?按理说,翰林院每年只收录二百多人,为何你父亲一下子就被选中?而且,还被委以正五品翰林院编修的重责。” 谭晓脸色微凝,思索片刻,忽然道:“母亲,莫非是我们家有人做了御史?” “聪明!” 谭玉琴含笑夸奖道:“就是有人举荐你父亲,这才使你父亲被选入翰林院担任编修。” 谭晓恍然:“原来如此。” 翰林院,顾名思义,就是专门负责撰写史籍,整理歷史资料,记载史册,传颂圣贤的地方。 翰林院编修,在朝堂中的地位比九卿大臣还要高,乃是六部尚书的副手,是仅次於阁老的存在。 谭文忠能够进入翰林院编修之位,显然是有人向皇帝举荐。 而能够向皇帝举荐谭文忠的,只有內阁大学士和六部尚书。 谭晓立即就联想到了谭天德。 据说,谭天德是个极其严厉的人。 谭晓曾经听谭晓的外公说过,谭天德在谭氏一族中极有威信,对待族人也极为苛刻。 “或许,这就是母亲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念书的缘故。”谭晓暗道。 谭文忠在家中排行老三,所以,他们兄弟俩是双胞胎。 谭晓的父亲谭文忠,身材瘦削,皮肤苍白,眉间带著愁绪,整日鬱鬱寡欢,看上去病怏怏的模样。 他虽然才高八斗,饱读诗书,但性格懦弱胆小,除了读书之外,基本没什么作为。 谭天德为人刚硬古板,极爱面子,认为家丑不可外扬,从未跟谭文忠谈论过他的妻子,更別提女儿了。 谭晓的外公,也就是谭晓的祖父,曾经跟谭天德关係交好。 谭晓祖父临终时,曾经叮嘱谭晓的父亲,千万不能透露出他的女儿已经嫁人的事情。 这件事一旦曝光,不仅谭天德丟脸,谭文忠一家都会受到牵连。 毕竟,他们是谭天德的家人。 谭文忠一直对他们恩宠有加,而谭晓的祖父又救了谭天德一命,所以,他们一家人都是靠著谭天德吃饭的。 若是谭天德因为谭晓一家的私生女丟脸的事情,被革去官职或者降职的话,谭文忠一家恐怕就彻底玩完了。 这是谭晓父亲,也就是谭晓的爷爷谭鸿达不愿意看见的结果。 於是,他瞒著谭天德,悄悄將谭晓的母亲娶回了家。 当初,谭晓的母亲嫁进谭府的时候,並未声张。 因此,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多。 后来,谭晓的母亲怀孕,谭鸿达便將谭晓的母亲迎进了门,给她改名叫做谭淑嫻。 谭淑嫻进门不久就怀孕了,並诞下一个男婴,取名为谭晓。 因此,谭家人只知道谭晓是谭天德的长孙,却並不知道他还有另外一个妹妹谭淑嫻。 谭天德是四品武官,俸禄颇丰。 他为人清廉,不贪赃枉法,从不结党营私,为民请命。 因此,谭晓的父亲一直都很尊敬他,视他为榜样。 谭晓十岁那年,谭天德偶感风寒,臥床不起,最后撒手西归。 当时,谭家上下全都乱套了。 特別是谭晓的祖父,悲伤欲绝,差点哭死。 好在他还保持几分冷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吩咐管家赶紧准备丧礼。 谭晓十岁时,谭天德的两个儿子陆续离世,只剩下他一人,孤零零地躺在冰凉的灵柩之中,无人祭拜。 当时谭晓七岁,已懂事。 他看见父亲的遗体被放在冰棺中,盖上厚厚的白布,心里难过极了,眼泪不由得夺眶而出。 他跪倒在地上,抱著谭天德的腿,大哭不止,撕心裂肺。 谭家人看见这一幕,全都红了眼眶,落泪不止。 谭晓的祖父走过来,轻抚谭晓的肩膀,柔声劝道:“孩子,节哀顺变吧。” 谭晓摇摇头,哽咽道:“我爹是个英雄,怎么能就这样死掉呢?” 祖父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解道:“孩子,我们活在世上的人,哪有不死的呢?” “我不信!”谭晓猛地抬起头,泪水汪汪地望著祖父:“我爹一定是被奸人陷害的。我相信我爹,他肯定不是那种贪污受贿,鱼肉乡里,徇私舞弊之人!” “傻孩子。”祖父摸摸谭晓的头,苦涩地笑笑。 第九十五章猎杀开始 “祖父,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谭晓满脸期盼地看著祖父。 祖父沉默半晌,然后缓缓开口道:“孩子,这些年来,我一直教导你们,不能仗势欺人,不要恃宠生娇,要做个诚实守信、宽容仁慈、乐善好施的好人。我希望你们一辈子都能记住今天说过的这番话。” “记住了。”谭晓用力地点点头。 他现在还小,根本就不懂这番话背后的深意,也不懂祖父这句话究竟是何深意,只是觉得祖父这番话似乎隱藏著一些秘密。 “唉……” 祖父长长一嘆,转身离去。 等到晚上的时候,谭晓才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辞官致仕了。 “父亲真的辞官了吗?”谭晓问道。 男洗衣服点点头,神色黯然:“是啊,前两天,大人就已经把辞呈递上去了,陛下也同意了,还赐了一块封地给大人,让大人回乡养老去了。” 谭晓顿时愣住了。 辞官? 回乡养老? 他的父亲居然辞官回乡了! 他原以为,自己的父亲是被冤枉的,他坚信父亲是冤枉的,但是,没想到最后父亲却选择辞官回乡了,这让谭晓如遭雷击。 “大哥,大哥……”谭晓急忙跑出去找谭晓。 “二弟,你找我什么事?”谭晓正坐在屋內喝茶。 看见谭晓突然闯入屋中,谭晓嚇了一跳。 “大哥,父亲真的辞官回乡了吗?”谭晓焦急地询问。 “嗯。”谭晓点点头,目光闪烁,不敢与谭晓对视。 谭晓闻言,顿时呆立当场,怔怔地站在原地,久久没动弹。 片刻后,他忽然发疯似的,冲了出去,朝著父亲辞官离京的方向狂奔。 谭晓的脚程快,很快就追上了父亲,一路追隨父亲的队伍。 父亲带著三个隨从,正行驶在返乡的路上,队伍浩浩荡荡,足有数百辆马车。 谭晓骑著一匹骏马,跟在队伍最后,拼命地狂追。 可惜,他虽然学过骑术,却远远比不上父亲那般精湛的技艺,因此,一直追了整整一天,依旧没有追上父亲的队伍。 “大哥,你停下来吧,再继续追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啊。”谭晓的隨从劝道。 “闭嘴!”谭晓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策马疾驰,继续往前飞奔。 谭晓的隨从无奈,只能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帮他牵马。 又追了许久之后,谭晓终於累了,慢慢减速,最后翻身下马,靠在树干上歇息。 其余的隨从也纷纷下马,跟他匯合。 他们围在谭晓的周围,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二公子,我早就劝您了,千万別跟大爷作对。您看看,现在吃亏了吧?” “二公子,我们还是先回城吧,这里离县衙太近了,被大人知道就麻烦了。” 谭晓没理会眾人的劝阻,兀自低著头,双拳紧握,咬牙切齿,目光凶狠。 良久之后,他抬起头,露出坚毅决绝的表情。 “你们先回去吧,我要留下来,继续追查我爹的案子。”谭晓沉声说道。 “二少爷,您是想要追踪大人吗?”旁边一个隨从惊疑不定。 “对。”谭晓认真地点头:“大伯既然能够诬陷我爹,那就证明他掌控了足够多的证据,否则的话,凭大伯那胆怯懦弱的性格,他连跟我爹爭执一下的勇气都没有,更加不敢诬陷我爹。” “可是,大人刚辞官回乡,咱们现在去追踪他,不就打草惊蛇了吗?”隨从担忧地提醒道。 “不错。”谭晓讚赏地点点头,“所以,我必须要趁他们还没发现之前,抓住证据。” “可是,大人已经离京,咱们又该到哪里去找证据呢?”另外一个隨从说道。 “大人离京,並非一无所获。至少,他已经派人把消息传递迴去了,只需要等待即可。”谭晓胸有成竹地说道。 听完他的话,几位隨从均是微微皱眉,似乎对他的这番话不甚满意。 但是,他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谭晓的父亲確实是被人诬陷的,而且,证据確凿,无法推脱。 “那么,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有人问道。 “什么都不用做,静观其变便可。”谭晓淡然说道。 他倒要看看,父亲究竟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和奇蹟。 谭晓在原地休息了一阵,恢復了体力之后,便继续赶路。 …… “启稟主子,属下按照主子吩咐的办法,將消息送进宫中,陛下果然收到消息。”一间幽暗的屋內,一名黑衣人恭敬跪伏在一张檀木桌前,恭敬地向上首处的一个白袍青年稟报导。 青袍男子穿著白色的锦衣华服,容貌俊秀,皮肤雪白细腻,脸庞稜角分明,五官极美,仿佛上苍最杰出的艺术品,举手投足,皆带著一股难言的贵气,令人望而生畏。 他的嘴唇轻抿,神色阴晴不定,狭长的凤眸半眯著,散发出危险的寒芒,让人忍不住心惊肉跳。 他的右手食指中指间夹著一枚碧绿玉佩,这枚玉佩晶莹剔透、光润圆滑,宛若水晶雕琢而成,泛著温润的流光,通体透亮,仿佛有生命般,散发出迷人的清香,沁人心脾,显然价值不菲。 “哼,这个蠢货,真是愚钝不堪,简直丟尽我的脸面!”白袍青年冷笑连连。 “主子,要不要把他叫回来?”黑衣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袍青年冷哼一声:“算了,这次就饶了他吧。反正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那么,主子,咱们接下来怎么做?”黑衣人问道。 “暂时蛰伏,等我拿到圣旨之后,再回来对付那个蠢货。”白袍青年冷冷地说道,语气森寒。 “遵命!”黑衣人答道。 “退下吧。”白袍青年摆摆手,示意黑衣人退下。 待黑衣人走后,白袍青年缓缓转身,看著身后墙壁上悬掛著的一幅画像。 画像上的女子容顏清丽绝伦,眉目如画,顾盼流盼,端庄嫻雅,仪態高贵典雅,恍如謫仙,令人移不开眼睛。 她穿著一袭紫色云纹宫装,腰间繫著一条翠绿色丝絛,头戴赤金步摇,浑身上下透露著尊贵优雅的气质,仿佛天上的月宫仙子。 然而,这副美丽的画像却让白袍青年的眼神越来越冷漠,瞳孔也渐渐缩成针尖。 第九十六章早出晚归 “娘亲,儿子已经替您报仇了。”他喃喃低语。 …… 接下来的日子里,谭晓每天早出晚归,在各个山村寻找蛛丝马跡,希望能够破解谜题,洗刷他父亲的冤屈。 然而,他虽然聪慧过人,但毕竟是一介凡夫俗子,对刑狱之事毫无研究,因此,整整两个月,仍旧未能找到线索,反而惹怒了当朝帝王,使得他受到责罚。 这一天,谭晓骑著快马回到家中。 “二弟!”见到谭晓回来,三郎兴奋地冲了上去。 他伸手拍了拍谭晓的肩膀,激动地说道:“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和娘亲都很担心你啊。” 谭晓微笑道:“让大哥操心了。” 三郎挠挠头,憨厚地笑了笑:“不碍事不碍事,只要你平安回来就行了。” “嗯,我知道。”谭晓点点头,说道:“今天晚饭吃些什么?” “大姐做了红烧排骨,燉了鱼汤,炒了豆腐和酸菜。”谭晓的大嫂林氏笑盈盈地回道。 “太好了!我正饿著肚子呢,这回有口福嘍。”谭晓欢呼道。 一旁的男孩子们羡慕地看著谭晓:“二叔,我也想吃。” “哈哈,那可不行。”谭晓摸摸小侄儿的脑袋,宠溺的笑道:“等明天吧,明天咱们全家吃顿团圆饭。” “谢谢二叔!”眾位少年欣喜若狂,连忙道谢。 谭晓满意地点点头:“走,咱们先回屋歇息会。” 谭晓和林氏、三郎坐在堂厅聊天。 谭晓问起了自己离开的时候,林氏和三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听完后,谭晓放下心来。 这段时间以来,林氏和三郎过得非常滋润。 林氏性格柔软,为人温顺贤淑,又勤劳善良,深受老宅女眷们的喜爱。她每次带回来的东西都是最多的,所以,即便谭晓离开,老宅也没有苛待林氏母子三人。 相比於林氏,谭晓的两个大舅兄则显得强势霸道许多,仗著有爹爹撑腰,他们欺压村里的妇孺。 谭晓回来前特別叮嘱过他们,不准再打林氏的注意。 林氏是谭晓唯一疼爱的长辈,谁敢打林氏的主意,他绝对不会轻饶! 如果他们敢伤害林氏分毫,他必定將其碎尸万段! “娘,我还给你买了胭脂水粉、首饰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谭晓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 林氏打开一瞧,眼睛登时亮了:“真漂亮,晓儿你真是孝顺啊,这么贵的东西也捨得送给娘。” 谭晓笑眯眯地说道:“娘,你是我最疼爱的长辈,孝敬您是应该的。” “晓儿你真懂事!”林氏高兴地搂住谭晓,泪流满面。 谭晓轻抚林氏的秀髮,安慰道:“娘,你不用难过,你是我最疼爱的长辈,我肯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好你的,你就放宽心吧,等我找到证据后,把爹救出来,到时候一切都会变好的!” “晓儿……”林氏哽咽著点点头,感激地说道:“娘知道你最乖了!” 谭晓笑了笑,拿出一块玉佩递给林氏:“娘,这是我刚才在街市上淘来的,你戴上试试合不合適?” 林氏擦掉脸颊上的泪珠,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了片刻,欣喜地笑道:“这玉质通透莹白,色泽鲜艷,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那当然了,这块玉佩价值数百金,你可千万不要弄丟了。”谭晓笑呵呵地提醒道。 林氏闻言嚇了一跳:“晓儿,你怎么费那么多钱买这么昂贵的礼物?这……这也太奢侈了吧。” “嘿嘿,娘,没关係,你就收下吧。”谭晓说道。 他身份尊贵,几十万两银票隨意挥霍,区区数百金幣,自然是不被他放在眼里。 何况,这块玉佩確实挺漂亮的,他觉得还挺適合娘亲。 “这……好吧,既然是你买的礼物,娘就收下了。”林氏嘆气道。 谭晓咧嘴一笑:“娘,我现在还有很多银子,你就不用跟我客气啦。” 林氏瞪了他一眼,嗔怪道:“你呀,娘都说过了,不能乱钱。” 谭晓嘻嘻一笑,没有继续爭辩。 接著,他询问了林氏这段时间的生活状况,然后才向三郎打探了谭家族人的消息。 谭家在京城也是名门世家,族內有数百户人家,族长更是官居六品,掌管京城四卫兵,乃当朝左丞相,权势滔天,影响力巨大。 谭晓皱眉:“这样的话,恐怕不容易查出凶手。” 谭晓记忆里,父亲是被冤枉的,但是,他並没有查出真凶是谁,只查出凶手背景复杂,不仅与朝廷有牵扯,且手握重兵,所以谭家族人不敢妄动,只能忍下这笔血海深仇。 “那也未必,只要我们找出杀死爷爷的真凶,再揪出幕后黑手,就能洗刷爷爷的清白了。”谭晓认真地说道。 三郎沉默半晌,忽然抬眸问道:“晓儿,你说这幕后黑手会不会就是大伯或者五叔他们干的?” 林氏愣了一下,惊诧地睁大眼睛,脱口而出:“不会吧?这种大逆不道的罪名,他们怎么敢做?” 谭晓冷哼一声,嘲讽地说道:“他们有什么事情不敢做的?只要是利益足够诱人的话,他们什么都愿意做!更何况,爷爷早就已经失去威信,没人会帮他,他又无儿无孙,除掉爷爷对他们根本没什么坏处。” 虽然谭晓没有见识过那群族人,但他却对那些贪婪自私之人有所耳闻。尤其是他那位同样被贬斥外省任职的大伯,简直就是一个偽君子,他表面上恭恭敬敬,实际上却恨不得爷爷赶紧死。 林氏和三郎闻言都陷入沉思,半晌后,三郎才迟疑地说道:“晓儿,照你这么说,这些人確实很有嫌疑。” 谭晓挑眉:“你相信我?” 三郎点点头,诚恳地说道:“我当然相信你了!你不但医术高超,而且为人正义,从来不屑做那种齷齪卑鄙的事情,我相信你不会骗我们。” 谭晓微微一笑,对於三郎的信任感到很高兴,他伸手拍了拍三郎的肩膀:“三哥,你真聪明。我確实知道幕后真凶是谁,也知道怎么查找凶手!” “哦,快告诉我们!”三郎迫不及待地问道,双眼闪烁著璀璨的光芒。 第九十七章事情败露 谭晓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他。 原来,谭老夫人的嫡长子谭振华因为犯错,被贬謫到南方某县担任知府,而谭晓的爹是谭振华的堂弟,名叫谭志文,他被派往北方任官。 谭志文在北边任职期间,因为受贿被革职,並被罚俸一年。 由於谭志文是谭家的长房嫡子,他被革职后,谭家人便想办法把他弄回京城,並且把他安排进刑部侍郎一职。 谭志文虽然回京了,但他在北边的案底仍然留在了南方某县,因此谭家人只能让他继续留在那里,並且每隔半年回京述职一次,这样就能掩盖他贪污受贿的事实了。 至於谭晓的二婶,则在谭志文离京后嫁入了京城一位大富商的家里。 谭晓听完后,嗤笑一声:“果然是一脉相承!这些人为了谋夺財產,连杀人都不眨眼了!” 谭晓记忆中那个慈祥的奶奶早逝,如今他的母亲又惨遭横祸,真的是应了那句话:家破人亡啊! 三郎愤怒地握拳捶桌,咬牙切齿地骂道:“该死的!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做呢?爷爷对他们那么好,即使他们嫉妒爷爷有钱,可是爷爷已经病重,命不久矣了!他们为什么要害死爷爷呢?” 谭晓轻轻抚摸著怀里的小狗,目露寒芒,语气冰冷:“我猜想,那个杀害爷爷的人肯定是爷爷最疼爱的儿子谭志远!” 林氏闻言脸色发白,心臟剧烈地跳了起来:“怎、怎么可能?”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儿子,颤抖著声音问道:“晓儿,你说的是真的吗?” 谭晓点点头,神情严肃,郑重地说道:“我可以肯定这件事情是他做的!因为爷爷最疼爱的人就是谭志远!” 林氏张了张嘴巴,满脸震撼,心情激盪不已:“那怎么办?我们要怎么报仇?” 谭晓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暂时还奈何不了他!等我学成归来,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谭晓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苍白俊美的脸孔。 ……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夜晚。 谭晓坐在床榻上,一缕月辉透窗洒落,照射在谭晓身上,给他平添几分圣洁。 突然,谭晓停止运功。 一阵凉风拂过,吹散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饱含沧桑和疲惫的脸庞。 谭晓站起身来,看著屋顶,喃喃自语道:“我现在还太弱小了,还不能跟你们硬碰硬。” “既然如此,我先隱忍一番。”谭晓说完这句话,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修炼了起来。 …… 翌日。 谭晓醒来,精神饱满,神采奕奕,仿佛昨晚的颓废不曾存在。 吃过早饭后,谭晓拿著一块帕巾擦拭嘴角,然后转头看向谭晓说道:“三哥,我想出门逛逛,顺便买一套衣服,我总不能穿成这样招摇过市吧。” 谭晓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身体,又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胸膛,然后笑眯眯地看著他们两兄弟。 林氏闻言皱了皱眉,说道:“晓儿,现在天气还挺冷的,你穿得太单薄,容易感冒。再说了,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別出去了,免得生病了!” 谭晓不赞同地反驳:“娘,我又不怕冻著,更加不会生病。” 林氏依然不鬆口:“那也不行!你现在年纪还小,不懂保护自己。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好好读书,多学点东西。至於打扮的事,等以后有空再慢慢打扮吧!” 谭晓闻言,撇了撇嘴,说道:“娘,我现在已经五岁了,哪里还像孩童?再说了,我的模样长得好,隨便走动一下就引来无数少女的关注了,根本不需要刻意打扮。” 谭晓这话倒不是夸大其词,而是事实。 谭晓长得极其漂亮,皮肤细腻如瓷,双眸清澈灵动,琼鼻玉唇,樱桃小嘴,五官精致得无懈可击。 他穿著一袭蓝灰色锦袍,腰系金丝软烟罗束带,整个人英姿勃勃。 谭晓的祖父谭启仁原是一名武官,他娶了林氏之后,才改行从政,成为一品大员,並且將家业交给谭晓的外公沈家老太爷打理。 沈家老太爷在位期间励精图治,兢兢业业,所以才能够在短短的四十七年內爬到宰辅的位置,並且一举將沈家推向巔峰。 谭家在沈家的帮助下,蒸蒸日上,成为大晋国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 不仅如此,谭家还培养了许多优秀的青年俊杰,在朝廷中占据著举足轻重的位置。 因此当谭家老太爷驾鹤归天的消息传出来后,全京城的人都惊呆了。 紧接著,眾人才反应过来,谭家老太爷竟然是被谭家唯一的嫡长孙毒死的! “嘶!”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瞪大了双眼。 谭家大房的谭智明在朝堂中混得如鱼得水,深得陛下倚重;二房的谭智义是翰林院编修,深得太傅喜欢;三房的谭智明和谭智义是同科探,如今正在吏部任职,是当朝首屈一指的权臣。 除此之外,谭家的旁支也在各部任职,影响力颇广。 谭家这样的世家豪门,一旦没落,必然牵扯到一堆利益纠纷。 而这些利益纠葛,很难说谁贏,谁输。 谭家老太爷虽然只是谭家庶子,却凭藉卓越的才华和铁血手腕登上高位。 如今谭家老太爷仙逝,谭家嫡系的继承人还没有確认,这场爭斗恐怕很快就会爆发了。 “嘖嘖,谭家真乱呀!”李家的大夫人赵氏听到谭家老太爷的噩耗,立马跑到李家的祠堂祭拜了一翻。 “可惜呀!老太爷才刚刚六十,就这样撒手离开了人世。”李老夫人嘆息道,语气悲痛万分。 赵氏听罢,低声安慰她说:“娘,您放心!谭家不管谁当家作主,都会对我们李家恭敬有加的。您是长辈,谁不敬重你呢!” 李家大夫人赵氏嫁入李家已经近三十载,育有三子,皆有出息,其中大儿子李文泽考取进士后,被派往担任知府。 小儿子李智聪慧过人,在京城读书,今年春季会试,高中榜眼。 次子李思聪才学不俗,在礼部歷练,今年年底会参加殿试,爭夺状元之位。 三子李智年仅十九,是李家嫡次子,今年秋季也会下场参加乡试。 第九十八章 不可言状的秘密 “希望如此吧!”李老夫人嘆了口气,然后转移了话题,“老婆子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我那乖巧的小孙子,也不知道他长胖了吗?” 赵氏听罢,微笑地说道:“奶奶,您放心吧!小少爷每隔半个月就会给家里寄信回来,说他在京城过得很好,让咱们不用掛念他。” 李老夫人闻言笑了:“那就好!” 谭晓看著自家祖母和大伯娘聊得火热,心情顿时不美丽了。 “哼!有什么好聊的?”谭晓冷哼一声,把手中的披风扔到桌子上,转身往外走。 “晓儿,你干嘛去?”赵氏见状连忙追问。 谭晓头也不回地说道:“睡觉。” 赵氏和李老夫人闻言,相视一笑。 …… 另外一边,三皇子谭峰得知谭晓隱姓瞒名住在了乡下,整个人都气愤了。 “八弟还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身为皇家子弟,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谭峰一掌拍在案几上。 三皇子的贴身太监小海子见主子震怒,嚇得赶紧劝解:“殿下,请息怒!” “你叫我怎么息怒?他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不忠不孝的事情,简直就是丟尽皇室的顏面。”谭峰越想越气,恨不得亲自跑去將谭晓抓回来,狠狠惩罚。 小海子闻言暗骂谭晓不识抬举,但面上仍旧陪著笑容:“殿下,要不要趁著这个机会好好的参一本。” 小海子跟隨谭峰多年,深得谭峰的赏识。因此才敢提议这样的建议。 “你以为本王不想吗?只是现在满城都是眼线,贸然行动只会让我暴露。”谭峰揉了揉眉心,鬱闷地说道。 小海子听罢,忍不住皱起眉头:“那殿下准备怎么办?” “本王要先查清楚这件事情的始末,才好制定计划。”谭峰沉吟片刻后,说道。 “殿下,奴婢听说城外出现了一伙江洋大盗,要不然派人把这些人拉拢过来,借他们的手除去八皇子。”小海子犹豫了片刻,壮著胆子提出意见。 “江洋大盗?”谭峰眯起锐利的黑眸,似乎在考虑小海子的提议。 “对,就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贼寇!他们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小海子咬牙切齿地说,仿佛与贼寇结怨的人是自己。 谭峰闻言,眼睛一亮,赞同地说:“嗯,你说得对!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借刀杀人!” 小海子见主子答应了,立即激动地说:“殿下英明!” “呵呵,本王英明神武?本王看你是巴不得八皇子死了才好吧!”谭峰斜睨小海子一眼,嘲讽道。 小海子闻言訕笑两声:“嘿嘿!奴婢哪能盼著八皇子早死呢?八皇子若死了,岂不是便宜那些宵小之徒?” “哦?照你这么说,这群江洋大盗还挺厉害的了?”谭峰挑眉看向小海子。 “殿下,您忘记了?前几日咱们的人才捉拿了一批劫匪。”小海子说完,凑到谭峰耳边轻声嘀咕:“殿下,据咱们的密报,这帮江洋大盗最擅长易容,还懂得变装术。” 谭峰闻言,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道:“传令下去,命人严密关注八皇子府邸附近的动静。如果发生异常情况,立即稟报。” “是!”小海子拱手领命。 谭晓並不知道,他正处於危险之中。 夜晚,谭晓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总觉得今天的梦境怪怪的,可具体怪在哪里又说不上来,所以他决定找个时间再去寺庙求菩萨赐福,免得胡思乱想,影响休眠质量。 谭晓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银票,打算等明天去街市购买一点吃食带在路上吃。 谭晓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於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 谭晓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敲门。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没有理睬,可是门外的人鍥而不捨地敲著。 他烦躁地睁开双眼,穿上鞋子,下床来到房门口打开房门。 “你怎么又来了?”谭晓不耐烦地看著来者。 他已经拒绝他的邀约了,他却像牛皮般粘著他,实在可恶至极!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谭宇不高兴地瞪著谭晓,语气酸溜溜地说。 “你想太多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怎么可能会嫌弃你?”谭晓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 “你是骗人的!我刚才进来看到你睡得很熟,所以不想吵醒你。我特地煮了鸡汤过来给你喝,谁知道你居然把我当成苍蝇一样撵走!”谭宇指责道。 “你煮了鸡汤?难怪这么香,我肚子都饿了。”谭晓舔了舔唇瓣,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谭宇听到谭晓这句话,原本不悦的神色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惊喜:“你喜欢喝鸡汤?那我再煮一锅过来,你慢慢吃。” 说完,谭宇转身离开,很快又折返回来了。 谭晓看著谭宇端了一碗鸡汤回来,微微挑眉,眼底闪烁著狐疑的光芒。 谭宇见状不禁红了脸,低垂著脑袋把鸡汤放在谭晓的面前:“这是我熬了一下午的鸡汤,你尝一尝味道怎样?” “谢谢!”谭晓说完,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喝掉。 谭宇期待的目光落在谭晓的身上,问道:“怎么样?好喝吗?” 谭晓喝完鸡汤,满足地点了点头:“確实不错,比酒楼里卖的鸡汤美味多了。” “真的吗?”谭宇闻言,顿时喜笑顏开,激动地说:“既然你喜欢喝,那以后我每天都给你熬!” 谭宇见谭晓喝得津津有味,心中涌上阵阵甜蜜和欣喜。 谭晓看著傻乐的谭宇,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没有喝饱,你还要再盛一碗给我吗?” “好啊!好啊!我马上再去盛。”谭宇连忙答应。 谭晓看著跑远的谭宇,哭笑不得。 谭晓正打算坐回床上继续睡觉,忽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袭击他。 谭晓警惕性非常强,在察觉有危险靠近的时候,猛地跃起,跳到一旁躲开攻击。 “谁?”谭晓冷冽的视线扫射四周,寻找藏在暗处的敌人。 “呵呵!谭晓公子,別来无恙啊!”一道阴阳怪气的嗓音从屋顶上传来。 第九十九章无一而终 紧接著只见一位身材魁梧、络腮鬍须、留著山羊鬍的老头儿站在屋檐上俯视谭晓。 谭晓见状,瞳孔骤缩,冷冷地盯著他。 “是你!”谭晓冷哼道。 “正是老夫!谭晓公子,別来无恙啊!”山羊鬍须老头儿捋了捋山羊鬍须,得意地扬了扬下顎。 谭晓深邃的黑眸寒光乍现,浑身散发出浓郁的杀气。 “阁下深夜造访,究竟为何?”谭晓沉声问道。 “为何?哈哈……自然是因为老夫想和公子合作!”山羊鬍子老头儿笑眯眯地说道。 闻言,谭晓脸色微变:“合作?不知阁下有何目的?” “很简单!那便是……”山羊鬍子老头儿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谭晓,“夺取皇权!” 听到这话,谭晓心底震惊万分。 他原以为这个老傢伙会找自己麻烦呢,没曾想居然是来合作的? 不过谭晓倒也不傻,虽然对方是来合作的,但谁知道对方打什么算盘? “你就不怕我拒绝跟你合作吗?”谭晓双手环胸,斜睨著山羊鬍子老者,语带威胁。 “谭晓公子可真爱开玩笑……”山羊鬍子老者嘿嘿一笑。“公子应该明白,若不答应与我合作,后果將会如何!” 此时此刻,谭晓的心情已经跌落谷底。 他知道,即使拒绝了对方,对方也肯定不会放过自己。既然这样,又何必多费唇舌呢? 於是,谭晓点了点头,淡漠地瞥了一眼老头儿:“成交!” 山羊鬍子老头儿大喜,立马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递给谭晓:“合作愉快,公子!” 谭晓頷首,收起玉佩。 “既然如此,那我们先行告辞!”谭晓转身就走。 “且慢!”山羊鬍子老头儿突然叫住谭晓。 谭晓回头望去。 却见老头儿朝著身后的两名小童使了个眼色,旋即两名小童捧著一堆金银珠宝走了过来。 看到这些东西,谭晓眉毛动都没动一下。 “公子莫怪老朽俗套,这是老朽赠予公子的礼品!”老头儿说完,还不忘补充了句:“希望日后公子能够帮助老朽达成所愿!” 谭晓冷嗤一声:“呵……好说!” 说罢,他径直离去。 身后,两名小童把金银珠宝捧到山羊鬍子老头儿跟前,低垂著脑袋,恭敬至极。 老头儿拿过金银珠宝掂量几番,隨后扔掉金锭,用脚踢翻珠宝,露出满意的神色。 “做得不错,这次辛苦你们了!” “谢老爷赏赐!” 说罢,两名小童转身欲要离去。 山羊鬍子老头儿却伸手拦住他们:“等等!” “老爷,还有何吩咐?”其中一名小童问道。 老头儿从袖口里掏出一叠纸张,递给他们:“拿去看看吧!” 两名小童疑惑地接过那叠纸张,低下头细细阅读。 片刻之后,两人脸色齐刷刷地煞白,颤抖著嘴唇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眸,看向老者:“老、老爷……您怎能如此糊涂?” “糊涂?不!”山羊鬍子老头儿摇头晃脑,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这件事情,关乎整个皇族,容不得老夫糊涂!”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 老头儿摆了摆手,阻止了两名小廝继续说下去,並且再度强调:“此乃命令!” “是!” “退下吧!”老头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待两名小廝离开,山羊鬍子老头儿转而望向窗外,轻嘆一口气。 他早就预料到谭晓会拒绝自己,所以才准备了这份礼物送给谭晓。 只是没想到的是,谭晓竟然真的会同意! “唉,谭晓公子啊谭晓公子!这次你恐怕是逃不过去了……”老头儿幽幽嘆息一声。 不管他如何算计,如今他也只能寄希望於谭晓身上。毕竟除了谭晓以外,他实在找不到任何人合適替代谭晓的位置! 另一边,夜晚。 谭晓沐浴更衣完毕后,坐在床榻上闭目养神。 这几天的时间里,谭晓总感觉哪里似乎有些古怪。 这种感觉越发地浓烈。 他睁开眼,仔细思索起来。 忽然,脑海中闪过一抹灵光,瞬间恍悟。 “是了!”谭晓拍案而起,“我终於知道哪里奇怪了……” “殿下,怎么了?”门外守卫听见动静后敲响房门询问道。 谭晓连忙应声:“没事,没事!” 说完,他匆忙躺下休憩。 翌日清晨。 吃完饭后,谭晓独自骑马前往京郊的军营。 当谭晓抵达军营门口,立刻被士兵拦截了下来。 “报!”侍卫长抱拳稟道:“启稟殿下,属下刚才派人去查探过,军营內確实空无一人!” “哦?”谭晓挑眉,隨即转头望向身旁的副官。 副官领悟过来,立马飞奔进入军营內。 不消片刻功夫,副官便从军营內跑了出来:“殿下,属下查看过了,军营內的確无一活口!” 谭晓蹙眉沉默半晌。 隨后,他衝著身侧的侍卫长点点头:“走吧!” 说完,他骑马率先朝著城外疾驰而去。 谭晓一路策马狂飆,赶至城外。 站在城墙上远眺,视线中依旧不见一丝人烟。 这时,副官凑近过来:“殿下,要不要我们再扩大搜寻范围?” 谭晓闻言皱眉,沉吟片刻后,最终摇头否决:“不必了!” 说罢,他转身跃下城墙,返回城主府。 ………… 傍晚时分,谭晓独自坐在书桌前写字。 这时,一名护卫来到书房门外,叩响书房大门:“殿下,宫里传旨的太监来了!” 谭晓停下笔墨,朝书房大门处喊了一嗓子:“让他进来!” 话音落下,很快,便有一名太监迈步跨进门槛。 这名太监约莫四五十岁年纪,穿著一袭紫袍,留著短须,看上去颇为精明干练。 “微臣参加殿下!”太监躬身行礼。 “免了!”谭晓淡漠瞥了对方一眼,隨后將手中狼毫搁置在砚台上,“皇兄有什么指示吗?” 太监闻言,顿时面色一僵,表情显得格外复杂。 他犹豫许久,才缓缓出声说道:“陛下让您进宫一趟!” “进宫?”谭晓剑眉轻扬。 太监咽了咽口水,艰难的说道:“没错!请殿下务必儘快进宫覲见!” 听言,谭晓心中生疑。 第一百章 进宫覲见 皇帝突然召见他,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念及此处,谭晓当机立断:“告诉父亲和母亲,就说本王有事,今晚就不回来了!” 说完,他丟下太监拂袖而去。 太监怔愣在原地,直至谭晓消失,才反应过来。 “哎呀!”太监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暗骂一句,“糟糕!这下该如何是好?” 谭晓离开军营,一路疾驰。 没多久便回到东宫。 踏入东宫大门,他直奔自己寢殿。 然而,就在他刚刚推开臥室大门的剎那,便看到屋內端坐著一个熟悉的人影。 “皇嫂!”谭晓脚下一滯,脱口而出。 没错!屋內正端坐著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楚云曦。 她端庄稳重,仪態万千,举手投足之间散发著浑然天成的贵气与雍容华贵。 “嗯!”楚云曦頷首,旋即吩咐宫娥为谭晓倒茶。 谭晓受宠若惊,却又诚惶诚恐地谢恩。 片刻后,两人相对而坐。 宫娥奉上香茗,然后恭敬退下。 “喝茶吧!”楚云曦温婉浅笑。 谭晓端起茶杯,慢悠悠品了一口,隨后放下茶盏。 “皇嫂,你叫我来究竟有什么事?” 楚云曦微微一笑,旋即取出一封信笺递给谭晓:“这是你二哥给你的信件,你打开看看!” 谭晓伸出手接过信笺,拆开来,迅速瀏览起来。 良久后,他抬眸凝视楚云曦:“这么说,我娘还活著?” “没错!” 谭晓双眸骤亮,脸上满是喜悦之色:“皇嫂,多谢你帮我查明此事!” 楚云曦轻轻摇头:“这是你二哥的意思!” “可是……” 楚云曦打断谭晓未说完的话,继续解释道:“这封信件並非我写的。其中的信件內容全部经由你二哥之手!但凡想要害死你母亲的凶手,绝对跟他脱不了干係!所以,你可以放心地去做。” 听完楚云曦所说,谭晓的表情渐渐冷冽下来。 他攥紧手中的信纸,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我一定会杀了他!” “不急,且耐心等待时机。”楚云曦安抚般拍了拍谭晓的肩膀。 隨即,楚云曦话锋陡然一转:“不管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够顾全大局,切勿鲁莽行事!毕竟……” 她欲言又止,神色透露著担忧。 谭晓深吸一口气,平復胸腔中翻腾的怒火:“我懂!” “你能理解就好!”楚云曦莞尔,旋即话锋一转,“另外,你母亲的事情已经解决,你也无需再掛怀。现在你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应付你父皇!” “我知道!”谭晓沉声答,眼底闪过寒芒。 楚云曦勾唇浅笑:“既然知道,就早些休息吧!” 语毕,她站起身,准备回房歇息。 临行前,楚云曦似乎想起什么,转头询问谭晓:“我听说你已经找到你的未婚妻?” 提及这事儿,谭晓脸色变幻,嘴边泛起苦涩弧度:“嗯!她就住在城南,名唤柳氏。” “柳氏?姓柳啊!”楚云曦挑眉,似笑非笑的盯著谭晓,“你確定她没有骗你?” 谭晓微眯凤眸,目光犀利的射向对面的楚云曦。 只一瞬,楚云曦避开他的目光,坦然迎上他质问的视线。 谭晓冷哼一声,收回视线:“皇嫂多虑了,我谭晓岂是那种三心二意之辈?” “哦?”楚云曦挑眉,“那你倒是说说,怎样才算是忠贞不渝?” “当然是一心一意,矢志不移。”谭晓掷地有声道。 他的语气坚定无比,充斥著浓烈的爱慕之意。 楚云曦点点头,讚赏一笑:“嗯,果真有几分魄力。” 谭晓抿著薄唇,不曾答话。 楚云曦也懒得同他多费口舌,转身走出谭晓的寢殿,径直离开。 谭晓独自一人待在臥房,静默良久。 “柳氏……”他喃喃自语著,眉头逐渐皱紧。 脑海中浮现出柳氏那张娇媚的小脸,心底忽然升起一丝厌恶感。 “该死!”谭晓狠狠捶了锤床板,愤恨的低咒一声。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敢骗他! 谭晓阴鬱著一张俊美的脸庞,心底怒火冲霄。 他闭上眼睛,努力压抑下体內熊熊燃烧的妒忌火焰。 半晌后,他睁开眼,漆黑深邃的眸子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呵!柳氏……”谭晓讥讽一笑,嘴角勾勒出冰冷嘲弄的弧度。 ……… 次日一早,谭晓带著侍卫,悄然离京。 离京之际,他没有通知任何人。 马车缓缓驶向皇城,朝著皇宫的方向而去。 谭晓掀开窗帘,望著街景飞逝,心绪越发混乱起来。 这一年多以来,谭晓虽在军队效命,但心中始终牵掛著家人和皇婶。 他很清楚,他们的处境堪忧,隨时可能被奸臣所害…… 因此,他必须加快脚步赶往皇城,保护皇婶和母妃的周全。 马车在皇宫停下。 谭晓带领著侍卫,走进皇宫大门,直奔坤寧宫而去。 坤寧宫位於后宫最中央的位置,占据著整座宫殿群。 远远瞧见坤寧宫的牌匾,谭晓便猜到皇婶在里面。 他暗暗握拳,眼中划过凌厉之色,隨即迈动步伐,阔步走入坤寧宫。 “参见八殿下!” 守候在门口的嬤嬤见到谭晓,连忙屈膝行礼。 谭晓摆了摆手,示意她免礼:“皇婶可在里面?” “启稟八殿下,贵妃娘娘正陪著太子殿下在御园玩耍呢!” 闻言,谭晓眉梢轻挑。 他记得,今天好像是五月初六…… “既然这样,我先去见一见皇婶。待会儿再去御园。” 话音落,谭晓迈步朝偏殿走去。 偏殿里,柳氏抱著五岁的太子谭文博,逗弄著他。 “宝贝乖,快把手指送到嘴巴里。”柳氏温柔哄著怀里的孩童。 太子眨巴著大眼睛,奶声奶气道:“母妃,我吃了手指,肚肚疼。” “傻孩子,哪会疼?”柳氏嗔怪的看了太子一眼,旋即继续哄著孩童:“快张嘴,不张嘴母妃怎么给你餵饭呀?” “唔。”太子犹豫片刻,这才伸长脖子,將粉嫩白皙的右手食指递至柳氏嘴边。 柳氏含著太子的食指,將其慢慢捲起。 谭文博双眼亮晶晶的看著柳氏,满足极了。 柳氏一边餵养太子,一边观察著谭晓的反应。 当她看见谭晓走近,立即抬头:“殿下。” 第一百零一章 別客气 “皇婶別客气,叫我晓儿便是。”谭晓淡笑道。 柳氏略显羞涩的垂下头,低声喊道:“晓儿。” “皇婶。”谭晓頷首,走上前,从柳氏怀中抱走太子。 柳氏鬆了口气,连忙退到一旁。 “晓儿,你来看文博吗?”柳氏柔声问道。 谭晓点头:“我刚回京,想来看看您,顺便跟您商量一件事儿。” “什么事?”柳氏追问道。 谭晓看了看怀中的太子,低声吩咐道:“麻烦皇婶暂且替我照顾一下文博,我去去就来。” “好。”柳氏点点头,目送谭晓离去。 谭晓来到东宫外面,寻思著如何进去。 恰在此时,一辆华丽的轿輦从他身侧疾驰而过。 “殿下,您慢点!”隨从们焦急呼喝。 坐在轿輦上的男子神情肃穆,面露不耐。 “闭嘴!再吵信不信本宫抽你!” 隨从们立刻噤若寒蝉。 谭晓瞥了轿輦一眼,眼底掠过一抹疑惑之色。 不过,很快便消散殆尽。 “驾~”谭晓扬鞭策马,追上那辆华丽轿輦。 “停下来!”突然,轿輦中传来一道暴戾的吼声。 隨从们嚇了一跳,惊恐的看向轿輦里的人。 只见轿輦中的男子身材高大挺拔,一袭墨蓝色锦袍衬托著他修长健硕的身形。 男子五官英俊深沉,狭长的桃眼透著锐利与阴险。 他紧紧盯著前方的谭晓,浑身上下散发出慑人的威严霸气。 谭晓微愣片刻,立刻收敛情绪,翻身下马,恭敬道:“参见三殿下。” 他认识轿輦中的男子,名为欧阳云泽。 欧阳云泽冷哼一声,目光犀利的打量著谭晓。 谭晓站得笔直,坦然的迎视著他的视线。 两人对峙许久,欧阳云泽率先移开视线。 谭晓微蹙剑眉,眼底闪过疑惑。 欧阳云泽的性格狂妄囂张,目空一切,却不似这般善罢甘休之人啊…… 欧阳云泽眯眼,打量著谭晓,眼底隱晦莫测。 “你是谁?胆敢擅闯皇宫禁地?”他的嗓音低哑醇厚,却蕴藏著浓烈杀机。 谭晓拱手作揖,答道:“草民乃皇叔麾下八王爷谭晓。” “哦?原来你就是谭智远最小的儿子。”欧阳云泽饶有兴致的睨了谭晓一眼。 “草民確实是谭智远的儿子。”谭晓淡定自若,不卑不亢的应道。 “既然是他的儿子,那就留下吧!”欧阳云泽薄唇轻启。 语毕,他挥了挥衣袖,逕自走出轿輦,头也不回的踏入东宫。 欧阳云泽的隨从们紧紧跟上,一副唯他马首是瞻的模样。 “殿下,请您留步!”谭晓眸光微闪,连忙唤住欧阳云泽。 欧阳云泽转过身,不屑一笑:“难不成,你还有事情需要找本宫帮忙?” 他居高临下的睥睨著谭晓,仿佛看螻蚁般蔑视。 “没错,殿下说对了!”谭晓毫无畏惧的望著欧阳云泽,“在下的確遇到了困扰,希望殿下能够帮忙解决。” “呵!真是个奇葩的要求。”欧阳云泽嗤笑出声,“不过……看在谭智远的份上,本宫倒是愿意听你讲讲看。” “多谢殿下。”谭晓心中一喜,连忙將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当谭晓將事情讲完后,欧阳云泽冷冷的勾起唇角。 “本宫知道了。”欧阳云泽漫不经心的应了句。 谭晓皱眉,询问道:“殿下不打算管这閒事?” 欧阳云泽轻笑出声:“你觉得凭藉本宫和你父亲的关係,本宫能不管?” “这……”谭晓迟疑了。 “你以为本宫真会任由別人骑在头顶拉屎撒尿?”欧阳云泽脸色骤变,怒火滔天。 谭晓顿时明白,欧阳云泽並非不管,而是另有计划。 “殿下,不知您想做什么?”谭晓好奇的询问道。 “本宫想做什么,你就甭操心了。总之,你只需按照本宫的话行事即可。”欧阳云泽冷冷扫了谭晓一眼。 “是,殿下。”谭晓恭敬应道。 他相信欧阳云泽绝对不会让他失望的! 谭晓告辞离去,欧阳云泽则带著几位隨从回了东宫。 “殿下,您真打算插手此事?”其中一个隨从忍不住开口问道。 “废话!”欧阳云泽斜睨一眼那隨从,语气森寒:“不插手,难道要等著被別人踩在脚底下?” “可是,万一事情败露,影响到皇上的顏面,那该怎么办?”那隨从提醒道。 “放心!不会败露的。”欧阳云泽胸有成竹道。 “可是……”那隨从依旧担忧。 “没有可是。”欧阳云泽打断那隨从未完的话,“只要把握好分寸就行了。” “属下遵命。”那隨从闻言,躬身领命。 欧阳云泽摆摆手,示意那隨从离开。 那隨从躬身告退后,欧阳云泽独自一人走到御案边,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一封密函。 他吹乾墨跡,摺叠妥当,贴身携带著。 “暗卫,速度派人给皇兄送过去。”欧阳云泽低喃一声。 话落,他又在纸上写下一行字,交予暗卫。 半晌后,他收拾好书桌上的东西,朝寢室走去。 夜色渐晚,月朗星稀。 东宫外,数百护卫整装待发。 “三弟,你確定要带这些侍卫过去?”欧阳凌宇挑眉,审视的望著谭晓。 谭晓淡笑点头,坚定的说道:“四哥,我已经查清楚,那群黑衣人的幕后主使者就是南宫傲。” 他虽然暂时不能证据確凿,但他很肯定那伙黑衣人就是衝著他来的。 “嗯,既然如此,那就走吧。”欧阳凌宇頷首道。 他抬眸看了眼漆黑的夜空,眸子里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光芒。 “殿下,属下先行一步。” 话音刚落,欧阳凌宇飞身离开。 谭晓抿嘴一笑,紧隨其后,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他们一路疾驰,不到盏茶功夫就赶到了城郊的山谷內。 山谷外,一处僻静的凉亭中,正有几名黑衣人负责监守。 谭晓和欧阳凌宇悄无声息的潜伏进凉亭,趁那几人不备之际,迅猛的出击,瞬间制服了他们。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那为首的黑衣人挣扎著质问。 “你猜。”欧阳凌宇轻蔑一笑,扬长而去。 他们才懒得理睬敌人的死活,只要能顺利除掉南宫傲就行了! “大胆狂徒,居然敢来袭击太子府,简直活腻歪了!”突然,两名护卫出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第一百零二章 如下山猛虎 谭晓见状,眸中掠过一丝诧异。 他记得前世时候,似乎没有这两人啊? 难道,这是因为他改变了剧情,所以导致这些人的出现方式发生了改变? 思及此,谭晓心中一阵窃喜。 他不再犹豫,拔剑迎战。 欧阳凌宇亦是如此,与那几名护卫缠斗在一起。 “砰!”一掌劈向其中一人,那人立刻倒地吐血。 另一人见势不妙,便想逃跑。 奈何,谭晓早有防备,一拳轰向他的背部。 那人闷哼一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三弟,我们快点离开!”欧阳凌宇招呼谭晓。 谭晓点头,跟在欧阳凌宇的身后朝著山谷外奔去…… 山谷入口,有两名护卫把守。 “什么人?”见到谭晓二人,两名护卫立刻举刀砍来。 谭晓眸光一沉,手腕翻转,匕首狠厉的刺向那两名护卫的脖颈处。 噗呲!锋锐的匕首毫不留情的穿透两人的咽喉,那两名护卫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三弟,你果然够聪明,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两名护卫。”欧阳凌宇称讚了一声。 谭晓笑了笑:“四哥谬讚了。若没有你帮忙拖延时间,我也不会如此容易的杀死那两名护卫。” 两人一边谈论著,一边朝著山谷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毒虫蛇蚁越多,瘴气弥散,令人作呕。 “四哥,小心,这里有瘴气,儘量屏住呼吸。”谭晓叮嘱道。 他曾经在书上看过,有许多瘴气毒虫会钻入人体皮肤,將人慢慢侵蚀致死,因此不可大意。 “好。”欧阳凌宇神態严肃的答应。 片刻后,他们停在一处洞穴门口。 “四哥,这里应该就是南宫傲所藏匿的洞穴,我们一起闯进去,务必一击必中!”谭晓沉声吩咐道。 “嗯,你小心一些。”欧阳凌宇微微頷首。 旋即两人同时飞身而上,冲向山壁。 “轰!轰!”欧阳凌宇双拳齐挥,砸落在洞壁之上。 隨著一道巨响之声传遍整个山谷,洞穴的石壁被炸开一条裂缝。 趁此机会,欧阳凌宇拉著谭晓的手臂迅疾跳了下去。 “嘶嘶~”刚跳下去,耳畔传来一阵细密的嘶鸣声。 欧阳凌宇眉头紧皱,抬眼望去,只见无数绿色的小蛇从洞穴底端窜了出来,张开尖牙利嘴,朝他咬来。 谭晓眸光闪烁,当机立断,从怀中取出火摺子,扔在了蛇群之內。 “嗤啦!”火苗燃烧而起,瞬间吞噬了蛇群。 欧阳凌宇鬆了口气,庆幸自己带了火摺子。否则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 “四哥,这山洞里有很多毒虫,你小心一些。”谭晓提醒道。 “放心吧,我知道怎样做。” 话音刚落,突然一股寒芒袭来,逕自射入了欧阳凌宇的胸膛。 顿时,鲜红的血液喷洒而出,溅在谭晓脸上,令他瞳孔骤缩。 欧阳凌宇捂住伤口,愤怒的瞪视著前方:“你居然敢偷袭我?!” “呵呵,偷袭又如何,谁叫你们运气差呢?遇到了我们家老爷。” 说罢,前方缓步行来几名黑衣蒙面人。 “谭晓,识相的赶紧束手就擒,別逼我们对你用刑。” 谭晓冷哼一声,眼中划过一抹嗜血之色。 “就凭你们几个废物?恐怕没这能耐吧?” 闻言,领头黑衣人阴测测的一笑,语含轻蔑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等不客气了!” 言毕,眾人一拥而上,朝著谭晓攻击而来。 谭晓眯起双目,握紧长剑,与那几人交织在一起。 这次,敌人並未使用武器,仅凭肉搏,但即使如此,谭晓亦是感觉压力倍增。 “砰!”谭晓猛地退后几步,右脚踩碎了一块青石板。 “嘖嘖,没想到你的实力竟如此强劲。”黑衣蒙面人惊嘆一声,旋即继续道,“但是,我们兄弟几个也不是吃素的!” “兄弟们,全给我上!”黑衣蒙面人一挥手。 剎那间,十余名黑衣蒙面人一拥而上,与谭晓打成了平局。 ………… 此时,皇城之外的马车上,秦玉柔静坐於软榻之上,秀美绝伦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忧愁。 “娘亲,怎么还不回府?”旁边,欧阳逸轩焦急的问道。 秦玉柔摇了摇头:“逸轩乖,先睡会儿,到了我会叫你。” 欧阳逸轩虽然年纪尚幼,但性格坚毅懂事,听了秦玉柔的话后,安稳的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中…… 马车渐渐远去,逐渐消失在街道之上。 ………… 欧阳凌宇和谭晓的速度极快,很快,就找到了欧阳傲藏匿的洞穴。 “四哥,你確定南宫傲真的躲藏於此吗?为何我却连半分气息都察觉不到?”谭晓环顾四周,狐疑的说道。 欧阳凌宇抿唇沉吟片刻:“或许是这附近设置了结界。” 谭晓挑眉,他已经仔细探查过,並没有发现任何结界。 “四哥,我先去引开他们,你再悄悄潜入进去。”谭晓沉默片刻后,低沉著声音说道。 欧阳凌宇点了点头,说道:“小心一些,別逞强,一切以保命为主。” 谭晓咧嘴一笑:“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语罢,谭晓便纵身跃了出去。 ………… “嗖~嗖~嗖……” 一支支箭矢从谭晓袖中射出,刺破空气,发出一连串撕破空气般的声响。 “咻!”一支箭矢狠狠的钉在了墙壁之上。 “有人!” 听著这熟悉的声音,欧阳凌宇脸色剧变。 谭晓!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难道……他也是衝著那株千年人参来的吗? 想到这里,欧阳凌宇心中涌现出一股浓郁的担忧之色。 “嗖~嗖~嗖……” 就在此时,更加凌厉的箭雨铺天盖地的朝著欧阳凌宇袭来。 “谭晓,我警告你最好不要乱来,否则我会毫不留情的宰了你!” “哼,欧阳凌宇,我知道你在骗我,但我偏不信邪!” “咻~咻~咻……” “噗噗噗……”一道道闷响声传出,欧阳凌宇身体各处均被射出数支箭矢。 欧阳凌宇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上,他忍痛拔掉身上的箭矢,脸色苍白,汗水涔涔而落。 谭晓一边施展暗器,一边靠近欧阳凌宇。 “四哥,受死吧!” 第一百零三章受死 看著谭晓那狰狞可怖的面容,欧阳凌宇心中涌现出了深深的厌恶。 “欧阳逸轩,快走,不要管我!”欧阳凌宇大喝道。 谭晓嘴角勾勒出一抹诡异的弧度,幽幽说道:“呵呵,四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就这样死去的。” “唰~” 话落,他手掌翻动,一枚药丸迅疾飞出,准备弹向欧阳凌宇。 然而,欧阳凌宇早就防备著谭晓。 因此在谭晓出招的同时,欧阳凌宇也迅速移开了脑袋。 谭晓脸色微微一僵,手指轻弹,將那枚药丸直接扔向欧阳凌宇。 隨著“砰!”的一声闷响,那颗药丸爆炸开来。 霎那间,整个房间瀰漫起了一阵呛鼻的烟雾,呛得欧阳凌宇眼泪直流。 “咳咳咳!”欧阳凌宇咳嗽不止,只见一团粉末扑鼻而来,让他呼吸困难。 就在他张嘴欲吸之际,一柄长枪穿透了他的胸膛。 “谭晓,你!”欧阳凌宇抬眸,望向谭晓,脸色铁青无比。 谭晓面无表情,抽出长枪,鲜血染红了地面,触目惊心。 欧阳凌宇艰难的抬起头,凝望著谭晓:“原来……你才是最大的叛徒……” 谭晓淡漠的扫视著欧阳凌宇,没有说话,手中的长枪猛地一甩,將他丟弃在了一旁。 “四哥,你应该恨的人……是二哥啊……为什么……”欧阳逸轩睁著朦朧的眼睛,喃喃自语著。 “啪嗒!”欧阳逸轩摔倒在地,晕厥了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谭晓蹲下身子,將欧阳逸轩抱了起来,转身离去。 至始至终,他都未曾正眼瞧过欧阳凌宇。 欧阳凌宇怔怔的望著谭晓离去的背影,嘴角泛著苦涩的笑容,心底的疼痛令他浑身颤抖。 “二弟……对不起……” 欧阳凌宇咬牙,眸光闪烁,带著满满的悔意。 若非是他太过相信二弟,恐怕,就不会酿成今日的惨祸! “谭晓,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 清风拂过,吹起了少年额前碎发,露出了一双冷酷俊朗的面容。 他的脚步迈的很轻,每一步都走的那般沉稳有力。 不多久,他停了下来,缓缓抬首,凝视著前方那座奢华的建筑,薄唇紧抿,目光寒凉如霜。 “你们是谁?竟敢擅闯我欧阳家族领地?!” 突兀的,一道怒斥声从前方传来。 欧阳凌尘的目光顺著声源望去,剎那间,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心亦是咯噔了一下。 欧阳凌尘的身旁站著两名侍卫。 其中一位侍卫腰配佩剑,神色凛冽,另外一位侍卫手持长矛,杀机毕露。 他们都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谭晓与欧阳凌尘。 谭晓微扬著头,黑亮的凤眸睥睨著欧阳凌尘等人,神態悠閒,仿佛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欧阳凌尘眉头轻皱,眸中掠过一缕讶然,他没料到欧阳世家还隱藏著如此高手。 “小兄弟,你们是哪个家族的人?”欧阳凌尘问道,眼底划过一道精芒。 欧阳凌尘虽贵为三王爷,但並没有仗势欺人,反而极具涵养。 “我们是什么家族,需要和你匯报吗?”谭晓似笑非笑的瞥了欧阳凌尘一眼。 欧阳凌尘神色微僵,旋即又恢復了常色,他摇头嘆息道:“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休怪我不客气。” 闻言,欧阳凌尘的两名侍卫皆掏出了武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谭晓冷笑一声,他伸手入怀,从怀中掏出一块木牌。 “我乃欧阳家族的子孙欧阳凌尘,你们是谁派来的?”欧阳凌尘盯著谭晓手中的令牌,眉头紧锁的说道。 “我是欧阳府的人,奉命拿下欧阳凌尘!”谭晓收敛起了玩味的笑意,一字一顿道。 欧阳凌尘脸色再次微沉了几分,他沉吟片刻,道:“小兄弟,你確定要与我作对吗?” “废话真多!给我抓活的!”谭晓撇了撇嘴,不耐烦的说道。 他懒得和欧阳凌尘废话,一挥手,示意两位侍卫动手。 “小兄弟,你可想清楚了?!”欧阳凌尘眸光闪烁了几分,低声说道。 “囉嗦!”谭晓眉头挑起,厉喝道。 欧阳凌尘脸庞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深呼吸口气,压制住內心的怒火,道:“我可以饶你不死,但希望你能告诉我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谭晓嗤笑一声,不屑的说道:“你当我傻?如果我说了,岂不是连性命都保不住?” 欧阳凌尘神色一滯,沉默半响,道:“如果你肯说出背后之人,我愿意饶你一命。” “哦,这样啊?”谭晓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狡黠的光芒涌现了出来,说道,“如果你愿意娶我妹妹谭依柔,我便告诉你。” 谭依柔?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欧阳凌尘神色错愕。 谭依柔乃是他父亲的庶女,平时根本不受待见。 她喜欢他,更仅是痴心妄想罢了。 欧阳凌尘摇了摇头,道:“不行!” 谭依柔不过是他的堂妹罢了,他怎么可能娶她为妻?这不是在侮辱他? “既然你不愿意,那恕在下不能帮忙。” 谭晓耸肩,转身欲走。 欧阳凌尘急了:“且慢!” “嗯?”谭晓疑惑的看著欧阳凌尘。 “我答应你就是!”欧阳凌尘眉头浅皱,沉声道,“你必须先告诉我幕后指使者,否则,我绝不同意!” 他知道,如果谭晓不愿意告诉他,他也无法逼迫。 谭晓眯了眯双眸,说道:“好吧,我姑且相信你。” “这是一枚纳戒,你戴上它进去,我再告诉你幕后之人。”谭晓將纳戒递向了欧阳凌尘,说道。 “好。”欧阳凌尘点头,接过纳戒后,迅疾的套在了自己的手上,旋即,他抬头望向谭晓,问道,“你所说的幕后之人是何人?” 谭晓勾唇浅笑,他一袭青衫,翩翩如仙,恍若謫仙,却偏生透著痞痞的感觉。 “你不认识。” 欧阳凌尘的神情越来越难看,他总觉得谭晓在戏弄他。 可碍於纳戒还在谭晓的手中,只能忍气吞声,等他把事情查清楚之后,定然会让他百倍偿还。 “小兄弟,这件事我记下了,他日我会找你算帐!” “呵呵。”谭晓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第一百零四章 君子復仇十年不晚 在他转身的瞬间,那抹妖孽倾城的容顏霎时变化,原本俊美的容顏笼罩著一层冰霜,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煞气。 直至他的背影消失不见,欧阳凌尘才收回了目光,转头扫了眼两名侍卫,淡淡的道:“走吧。” …… 大厅之內。 欧阳凌尘坐在椅子上,神色阴晴不定,他揉搓著手掌,陷入了沉思当中。 “王爷。”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欧阳凌尘抬头望去,语气带著不耐:“什么事?” “属下刚才碰到了一群人马前往王府,他们说自称是四宗学院的人。”侍卫稟报导。 四宗学院?欧阳凌尘神色一怔,莫非是云风山的人? “让他们稍等片刻,我马上去迎接他们。” “是,王爷!” 欧阳凌尘匆匆赶往了正厅,却驀地愣住了。 在正厅的右侧,一张宽敞的座椅上,男子慵懒隨性的躺著,那白皙修长的手支撑著脑袋,姿態优雅邪魅,宛若天边的流云,让人怦然心动。 “阁下是?”欧阳凌尘微微蹙眉,目光落在男人那张英俊的容顏之上,问道。 谭晓睁开了双眸,慵懒的目光投向了欧阳凌尘。 剎那间,欧阳凌尘仿佛被毒蛇缠绕住了脖颈,遍体生寒,浑身毛骨悚然。 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一颗心砰砰乱跳。 为什么此人仅是一个眼神,便能够给他造成如此巨大的伤害? “你不用管我是谁,”谭晓扬唇轻笑,“你只需要知道,我今天来此,只有两个目的,其一是替你解决麻烦,其二是,想要藉助你们欧阳家的势力。” 欧阳凌尘脸色苍白,没有说话。 他的实力並未突破,而对方又太强悍,他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你想要干什么?”欧阳凌尘咬牙切齿,问道。 谭晓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著欧阳凌尘:“我只要欧阳世家的一半產业,並且……把你从少年时期就开始培养的三千护卫送给我。” 三千护卫? 欧阳凌尘的心颤抖了一下,他紧紧握拳,目光死死的盯著面前这囂张霸气的男子,恨得咬牙切齿。 三千护卫,是他费了多年的精力培养出来的队伍。 如今,对方却想要拿走三分之二的財產? “抱歉,我做不到。”欧阳凌尘的声音坚定而决绝,毫无商量的余地。 “那你就准备好后事吧。”谭晓的嘴角掛著弧度,似笑非笑的望著欧阳凌尘。 他的话很是狂妄,但欧阳凌尘却没有丝毫的愤怒与不甘。 因为,他確实拥有著这样的资格…… “我明天就会启程,”谭晓拍了拍衣袂,缓步朝著欧阳凌尘走去,“届时,欧阳世家的一切,皆归我所有,包括欧阳家的那位老祖宗。” “你敢!” 欧阳凌尘勃然大怒,猛地站了起来,恶狠狠的瞪著谭晓。 谭晓耸了耸肩膀:“你以为我是在和你商量吗?这是命令!” 欧阳凌尘气的胸膛起伏,目光凶残。 若是这话是別人口中所言,亦或许他真的会听从,可惜这句话是从谭晓的口中说出。 那种滋味,让他恨不得立刻將这该死的混蛋撕碎! “我警告你,你別忘了,我已经拜师云风山!”欧阳凌尘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哦?”谭晓扬唇,“你可以试试,云风山的人知道你背叛了他们会怎么对待你。” “你!!!” 欧阳凌尘怒火滔天。 他现在真恨不得把这该死的混蛋挫骨扬灰。 可他终究还是怕了,深呼吸了口气,压制住了內心的躁动。 “你想要多少钱?” 谭晓摇了摇头,唇边含著笑意:“我说过,这些东西我要的不多。” 欧阳凌尘鬆了口气,毕竟云风山也不缺钱。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若是你拒绝我的要求,那你將会永远失去那些护卫。” 欧阳凌尘的脸色顿时僵硬住了。 若是云风山知道这些护卫全部被卖了,必定会迁怒於他,到时候,他同样逃脱不了惩罚。 “好,我答应你,”欧阳凌尘紧攥著拳头,“但是,这笔交易是公平的,你也必须保证我父亲的安危,否则,即使拼尽全族之力,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嗯?”谭晓挑唇浅笑,“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 欧阳凌尘闭上了双眸。 他明白自己的处境,若是不同意,就相当於失去了那三千护卫,可若是答应了,就必须承受云风山的怒火。 这些年来,他早已习惯了那般的威胁与欺辱,所以,哪怕再艰难,他都必须咬牙挺过去! “希望你遵守约定,我先行离去。” 谭晓勾了勾唇,转身向门外走去。 他的脚步迈出了房门,突兀的停下了步伐,缓缓转头,凝视著身后的欧阳凌尘。 “你放心,你父亲我会照顾好,但是……你的母亲,你打算怎么办?” 欧阳凌尘的身子僵住了,他紧紧握著的拳头逐渐放了开来,低垂下的头颅,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既然她选择嫁给了我父亲,那她就是欧阳夫人,除非……我父亲休妻另娶,否则,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呵呵。” 谭晓冷笑了两声,倒也没再多言,逕自的推门而出,消失在了夜空之下。 等谭晓走后,房门才被关上,欧阳凌尘的拳头紧紧的握住,目光阴沉而森冷。 …… 翌日。 晨曦初升,阳光笼罩著整片大地。 府邸之中,谭晓负手而立,他的目光淡淡的望著面前的院子,眼神晦暗不明。 在这院落当中,有著一群侍女在忙碌著,每个人的表情都带著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院中的男子。 “谭公子。” 忽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传来,欧阳家家丁快速的跑入了院中,恭敬的拱拳说道:“家主请您过去一趟。” 谭晓微眯起双眸,转身朝著屋外走去。 刚到大厅,便见一袭红袍的男人坐在主座之上。 这男人长相英俊邪魅,一双桃眼內含满春水,妖冶惑人。 欧阳凌尘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男人,就是谭晓的哥哥,名为欧阳凡,据闻他曾是一个流浪汉,后来遇到了欧阳家的家主欧阳震,方才成为欧阳府的少爷。 第一百零五章悲痛欲绝 可是,在几年前,谭凡不幸染病逝世,欧阳震悲痛欲绝,也没能留住儿子的尸体,故此才將欧阳凡收为义子。 “谭晓呢?”欧阳震扫了眼站在堂內的欧阳凌尘,问道。 欧阳凌尘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谭晓昨晚並未回府。 “我也不知道他去什么地方了,”欧阳凌尘抿了抿唇,问道,“父亲找他又有何事?” 欧阳震眉头轻蹙:“他今早派人来通知了我一件事情,需要他亲自去处理,估计要很久才会回来,你替我去找找他。” 欧阳凌尘一怔:“何事?”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云风山的少主云风溪,在半个月前遭人刺杀,如今云风溪昏迷不醒,连他最喜爱的弟子都无法医治。” 欧阳震嘆息了一声,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云风溪那张俊美如仙般的容顏,心里忍不住涌现出了怜悯。 云风溪是云风山掌门的独子,他的父亲云风震更为宠溺这个儿子,若不是云风溪身患怪病,恐怕,早就成为了云风山的继承者。 奈何造化弄人,云风溪的怪病无法医治,致使云风山的势力逐渐变弱,直至如今……已然无法与欧阳家抗衡。 欧阳凌尘沉默了下来,云风溪的身份特殊,云风山的势力虽说无法与欧阳家相比,却也不差多少。 这种人,若是出了事,肯定引起轩然大波。 尤其是……云风溪和云风烈的关係极好! 欧阳震似乎察觉到欧阳凌尘的异常,他的眸光沉了几分:“凌尘,你认识谭晓吗?” 欧阳凌尘抬眸:“认识。” “那他为何帮助我们欧阳家?”欧阳震再次问道,语气中带著怀疑之色。 他总觉得……这件事太巧合了。 谭晓刚来天神府不久,便接二连三的帮忙欧阳家解决麻烦,而且从始至终,他都未曾提过任何条件。 除非……他想利用欧阳家,否则怎会做这等傻事? 欧阳凌尘微垂下眸子:“父亲,你还记得当初在拍卖会上发生的事情吗?” “哦,你是指,谭晓救走了沈兰的女儿沈玉莹?”欧阳震挑眉,笑吟吟的问道。 “对,”欧阳凌尘点了点头,“我记得,谭晓的手臂受伤严重,必须儘快医治,所以,沈兰求助於谭晓,我也顺便答应下来,给她安排了一间房间。” “呵呵,”欧阳震冷笑两声,目光透著寒芒,“看来,谭晓的目標是沈兰的女儿沈玉莹,我原先还纳闷谭晓为何突然帮了我们,现在我算是明白了。” “父亲,”欧阳凌尘紧握著拳头,咬牙道:“谭晓既然敢打沈玉莹的注意,那他日后,定然会有报应!” 欧阳震冷笑道:“他既然敢覬覦我欧阳家的財產,就该料到有今天!” 他望向欧阳凌尘,满意的勾了勾唇角:“凌尘,谭晓这些年帮了我们欧阳家不少的忙,你可以去把他请过来,但记住,千万別被谭晓发现是我们欧阳家的人,否则,他一怒之下,可能会把整个欧阳家毁灭!” “孩儿明白!”欧阳凌尘拱了拱拳头,转身离开。 欧阳凌尘刚走不久,欧阳凌风迈步走了进来,他的表情阴晴不定,脸色难看。 “爷爷!” 见到欧阳凌风走进,欧阳震皱眉,喝止道:“不是说过,这个时候不许踏入我的院子!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的吩咐?” 欧阳凌风顿了顿,拱手道:“爷爷,孙儿是有一事稟告。” 欧阳震挥了挥衣袖,淡漠的道:“什么事?” 欧阳凌风迟疑片刻,才缓缓启口。 “爷爷,据探子传来的消息,沈兰带领著谭晓,正在往城外的方向行驶,按照这个速度,他们应该快到云风山。” “什么?” 欧阳震猛然站了起来,双眼冒火:“我不允许谭晓去云风山!他若是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爷爷,”欧阳凌风低下了头,“您不同意,谭晓也会去的。” 谭晓的性格,爷爷最清楚不过。 他既然愿意帮他们欧阳家,就不会因为一句话就退缩。 “哼,”欧阳震冷哼一声,“谭晓这小子確实有点本事,可惜,他太年轻气盛,不懂得隱藏锋芒,如果这次他真敢违背命令去云风山,即便老夫不阻拦他,云风山也绝不会放过他!” 欧阳凌风苦笑一声,不愧是谭晓,连爷爷都畏惧他! “爷爷,谭晓这段时间帮了我们这么多,不如,让他去吧,我想谭晓也不会有事。” 欧阳震深呼吸了一口气:“好,那就依你的话办。” “多谢爷爷!”欧阳凌风恭敬的道。 欧阳震罢了罢手:“你先下去吧,我稍后就派人去云风山传话。” “是。” 欧阳凌风拱了拱拳头,退了下去。 望著欧阳凌风离开的身影,欧阳震陷入了沉思。 谭晓的举动,让他越发感觉奇怪,毕竟……谭晓並没有任何的义务去帮助欧阳家! …… 云风山距离欧阳家並不远,仅隔著几座山脉,因此当欧阳家的护卫到达云风山脚下之际,谭晓也已经抵达。 “谭公子,”欧阳家的侍卫拱了拱拳头,“我们奉家主之名,特地前来送信。” 谭晓扫了他一眼,將信件接到了手中,撕扯成粉碎,丟向了虚空。 “滚!” 那侍卫愣了愣,错愕的望向谭晓。 谭晓眯起眸子:“我让你们立马给我滚,没有听清楚?” “谭公子……” “你们是聋了不成?”谭晓冷笑一声,“云风山,不欢迎欧阳家的人,更不欢迎欧阳家的人,若是再不离开,我便杀了你!” 侍卫呆了呆,心里很是愤懣。 这谭晓,太囂张狂妄了! “你们不走,那就休怪我无情!” 轰! 灵力涌动,谭晓骤然拔剑而出,长剑划破虚空,落在了侍卫的喉咙处。 “啊!”侍卫惊恐的叫了起来。 这一剎那,谭晓收敛了全部的力量,那侍卫只感觉脖颈一凉,他急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鲜血流淌而出。 他嚇得屁股尿流,狼狈的逃跑了。 望著侍卫离开的背影,谭晓收回了长剑,他负手而立,抬眸凝视著云风山高耸入云的峰峦。 半响,他才收回了目光,径直朝著云风山走去。 第一百零六章 曾经的爱人 …… 云风山。 一袭素净青衫的男人立於山腰,他的手中抱著一块巨大的石头,目光平静的凝望著眼前的山峰。 男人五官俊逸,英姿颯爽。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背后的脚步声,直到一道声音,驀地从背后响起。 “南弦!” 南弦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他侧眸间,就望见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男人的容貌与南弦相比较,显得稚嫩许多。 他穿著蓝色长袍,长相俊美,却並非像南弦这样的清冷孤傲,反而温和有礼。 “南弦。” 南弦微微垂首,浅笑著唤道。 谭晓抿了抿唇,问道:“我娘呢?她怎么样了?” “岳母暂且安康。” 南弦淡淡的扬唇,神色始终都带著淡然。 “南弦,我知道我娘欠了你们太多,所以,等我救出了我爹,就立马让我爹归还债款。” 谭晓的心臟揪了起来。 他的父亲,早就已经死在了二十多年前。 这么多年过去,他也从未见过他。 只知道……他被欧阳震关押了起来,至於生死,毫无线索。 “我娘的病,是否能够治好?” 谭晓紧握著拳头,问道。 南弦摇了摇头:“她的病,需要靠她自己的努力,除非……找到一种药材。” “药材?”谭晓怔了怔,旋即又恢復了冷静,“那我现在立马去找药材!” 他的脚步刚想继续迈动,却忽然停住了,眉头紧紧蹙起,转眸看向南弦:“你刚才喊我……舅舅?” 南弦淡然一笑:“你是云儿的兄长。” 舅舅? 谭晓愣了愣:“你的意思是……” “谭晓,云儿对我们而言,亦师亦友,若她日后受到伤害,必然会牵累整个欧阳家。”南弦的语气缓慢,淡然寧静。 仿若,这些话,是天经地义般的存在。 谭晓的脸颊通红,羞愧难当。 他总算明白南弦为何会突然改变態度。 原来,他是为了妹妹。 “南弦,我娘的病……还有希望吗?”谭晓的嘴唇颤抖。 南弦的眼底闪过一抹暗芒,他的神色,逐渐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你別担心,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希望,我们先进入云风山,我需要先探查一下岳母的病症。” 谭晓心疼的望著南弦,咬牙:“好!我们先去云风山。” 他转头望向跟隨在他们身后的男子,说道:“小虎,你留守在外面,若是欧阳家的人来了,告诉他们不要再踏入云风山一步,若违抗者,杀无赦!” “是,少爷!”小虎应了一声。 谭晓这次来云风山,本就是为了寻找灵药,故此,这里倒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唯独这山上的毒蛇猛兽数不胜数。 可谭晓已经打定了注意,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他都要把父母带走。 “走吧。” 南弦淡漠的收回了视线,向著云风山內行去。 云风山內,毒虫猛兽眾多,谭晓的脸色苍白,但他始终咬牙坚持,没有让自己露出一点疲惫的模样。 “少爷,前方瘴气越发浓郁,我们还是先退出去吧,免得遇到了麻烦。” 小虎劝解道。 谭晓沉默片刻,方才点头:“那就先退出去,我怕我再继续往里面,会承受不住这股压迫。” 如果不是云风山內的这股强大的威压,他也不用这般艰辛,才敢踏入其內。 谭晓深呼吸了口气,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带著欣喜与兴奋。 “南弦!” 他一怔,诧异的回头。 一辆豪华奢侈的马车停在了路边。 马车门帘掀开,一双漂亮的桃眼映入了谭晓的眼中。 少女坐在马车之上,娇俏可爱。 谭晓揉搓了下眼睛,他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个世界竟然如此之小。 他居然在云风山碰到了这位公主。 谭晓轻嘆了一声,苦涩的勾唇。 他这几年来一直想去见云儿,可每次都因为欧阳家族阻拦,他无法进入欧阳府邸,更没办法接近她。 “你们认识?”南弦眉头轻皱,目光扫向了凤潯。 谭晓一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总不可能说,这位公主曾经调戏过他。 南弦见谭晓不语,便猜测出了几分,眸光掠过凤潯。 她的目光依旧清澈透明,一尘不染,乾净的让人心悸。 “嗯。”南弦淡淡的应了一声。 凤潯的心情很好,唇角掛著灿烂的笑。 “南弦,你真是我的福星,我来云风山的第一日,你就给我带来了这么多的惊喜,”她眯起双眼,“这云风山的瘴气確实厉害,我差点没忍住衝进去。” 谭晓僵硬的扯了扯唇角。 她差点没忍住,是因为……她压根不懂武功。 南弦看了看谭晓,又將目光落在凤潯的脸上:“这些日子,你最好寸步不离我身边。” 他的目光很是严肃,让凤潯愣了一下。 “为什么?” 南弦抬手,指尖落在了凤潯的鼻翼间。 “我闻到了血腥味,云风山內,似乎有野兽出没,” 凤潯眨巴著美眸,满脸茫然:“有野兽又如何?它们不敢攻击我。” 南弦沉吟半响,问道:“你有多少银两?” “不多啊,”凤潯撇了撇嘴,“只有五千两黄金。” “……” “南弦,你干嘛?”凤潯有些奇怪的看著南弦。 南弦抿了抿薄唇:“我帮你保管一段时间。” “哦。” 凤潯並没有觉得南弦的做法有什么不妥,毕竟她也不缺银票。 谭晓听到凤潯的话之后,整张脸都黑了。 “南弦,你怎能拿她的银两?她是欧阳家的人。” 他的拳头握的咯吱作响,死死的盯著凤潯。 凤潯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我爹娘都在欧阳家,我是欧阳家的女儿,你凭什么拿我的钱?” 谭晓的嘴唇微动,他的眼中含著愤怒,却又无从反驳。 “你的钱?她是欧阳家的人,但也是云风山的弟子!你以为这山上的人会允许她拿著欧阳家的钱財?” 谭晓不明白,南弦这番举措究竟为何。 “我相信她。” 南弦低眸凝望著凤潯,浅笑盈盈:“你愿意和我赌一把?” “赌什么?” “若是她贏了,这笔钱归她所有,我输了,我替你背这份责任,如何?” 第一百零七章打赌 凤潯的眼睛一亮:“可以。” “等等,”谭晓急忙喊了一句,“云风山的弟子是没资格拥有这么多的银两,除非你能证明你比她优秀!否则,这些银两你必须还给她!” “好。” 南弦淡然的目光落在凤潯的容顏之上。 凤潯扬眉:“你想怎么证明?” “这座山脉凶猛的灵兽极多,我不建议你现在进入山脉內部,而且,山脉之內还有瘴气,稍不注意,便会丧命。” “那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南弦摇了摇头:“没有。” 他顿了一下:“我会在外面等你。” 谭晓的眼底划过一抹讥讽。 他不屑於去嘲讽南弦。 这种连自尊都没有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嘲笑別人? 他不需要这种人!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南弦转头,冷漠的目光落在了谭晓的身上。 他的眼神太过冰冷刺骨,令谭晓浑身寒毛竖立,脚底生寒。 “你刚才说我没有资格留在这里,我可有同意过?” 谭晓一噎:“我只是担忧你的安全罢了。” “我的安危,不需要你费心,若我死了,你的命,我取走即可。” 他的声音冷漠至极,仿若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著苍穹之下的螻蚁。 谭晓的心臟都紧缩了起来。 这样的人,绝对不是他招惹的起的。 可他偏不甘心。 既然南弦已经打定主意留下,那她也不会赶他离开。 “好,南弦,我陪你在这里等她出来,若是你死了,我的命,你隨时来取!” 谭晓的眼底闪烁著冷芒。 南弦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静静的站在原地,如同一柄锋利的剑,散发出冷冽的寒气。 “南弦,你放心,她会平安无事的出来。” 谭晓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一下,他的声音温柔。 南弦始终不言,他的目光一眨不眨的凝望著凤潯离开的方向,深邃幽暗的目光让人无法窥探其中的情绪。 “南弦,”谭晓的目光有些复杂,“我们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南弦缓缓收回了目光。 谭晓的心中莫名的涌现出欣喜。 或许是因为他与南弦认识的时间够长,他才知道这个男人不喜欢与陌生人交谈。 如今他愿意开口说话,证明……他对自己,是不是有些改观了? 南弦的唇角扬起一抹弧度,他的笑容有些凉薄寡淡:“南弦。” “南弦……”谭晓喃喃自语,念叨了两遍,“我记住了,以后,我唤你南弦,你唤我晓。” 这两人都是姓南。 亦或者说,南弦姓南,而晓……仅是一个称呼罢了。 南弦轻抚著怀中小奶猫的脑袋,淡然的目光望向了前方。 “我们先回山门。” 谭晓的心驀地提了起来:“我们不找云风山的麻烦了?” “嗯,”南弦垂眸望著怀中的小奶猫,“她的事情,我不参与。” 他的声音清淡,不疾不徐。 谭晓怔住了,错愕的望著他。 这是……不准备帮欧阳玉露了? …… 山门之外,欧阳老爷子的腿已经恢復如初,正坐在轮椅上晒太阳。 当他见到欧阳玉露推著男人走近之时,眼中掠过一抹惊讶:“玉露,你居然真的把他给带回来了。” 男人的身形修长俊朗,负手而立,一袭白衣,清尘脱俗。 他的眉宇间笼罩著一层寒霜,面无表情,冷漠如斯。 欧阳玉露抬手,將男人推到了欧阳老爷子的身旁:“父亲,我答应过你,我一定会把师兄带回来,我没食言吧?” “哈哈哈!”欧阳老爷子爽快大笑,“这小伙子確实不错,就算我们家不娶公主,也可以娶他,玉露,你这次倒是很懂事。” 欧阳玉露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这次,確实是她做的最正確的决定。 不过…… 若是南弦真的成为了駙马,那凤潯肯定没有机会得逞了。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这个世上,永远没有人,能抢走她欧阳玉露的东西! 谭晓看著这父慈女孝的场景,他的脸色越发难堪。 “南弦,你可知道凤姑娘现在去了哪里?” 南弦的眸光冷淡,並未理会谭晓。 谭晓的脸色僵硬,他咬牙:“南弦,你当日救我性命,是我欠了你一条命!若是你有什么需求,我可以尽力满足你,唯独……” 他停顿了片刻,继续道:“唯独云风山的事情,我不希望你插手!” 南弦依旧沉默,似乎根本不曾听到谭晓所说的话。 谭晓的拳头越握越紧,指甲狠狠的嵌入掌心之內。 南弦从来都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话,更甚至,连他这个朋友都不愿意搭理! 但凡是认识南弦的人,都会忍受不了他的孤傲与清冷。 谭晓却是例外,纵然被拒绝了数次,每次南弦出现之际,他还是会主动凑上去,討好卖乖。 可结果呢? 他换来的,永远都是南弦的漠视! “爹,”欧阳玉露看不下去了,拉了拉谭晓的衣袖,“这位是谁?” 谭晓压制住胸口翻滚的怒火,浅浅的勾了勾唇角:“我的朋友。” “哦。”欧阳玉露恍然,旋即又问道,“他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南弦还是一如既往的沉寂,他低头摸著怀中的小奶猫,仿佛谭晓等人是透明的存在,完全不存在。 谭晓的面色铁青,阴沉如水:“这是我的私事,你不必多管。” 欧阳玉露愣了愣:“我不是想要干涉你的事情,只是爹,我觉得,南弦他……” 谭晓的脸色骤变,一巴掌甩了下去。 啪! 欧阳玉露整张脸都歪到了一边,嘴角流淌下鲜血。 “你胡说什么?”谭晓愤怒的呵斥,“你刚才说南弦什么?” 谭晓突如其来的动作,嚇坏了欧阳玉露,她慌乱的摇著头:“我没有,爹,我不知道……” 谭晓气急败坏:“谭晓,你给我闭嘴!” 谭晓呆了呆,委屈的泪水掛在睫毛上,楚楚可怜:“爹……” 谭晓的脸色苍白:“我刚才……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南弦的神色更冷。 他缓步从谭晓身旁走过,朝著山门外的方向走去。 “南弦!” 谭晓的心猛地一颤,急忙跟了上去:“南弦,你別走。” 南弦微微眯起双眸。 在这种情况下,谭晓竟然还敢追上来,胆量不错。 不过…… 第一百零八章 合作的条件 南弦的脚步终究还是慢了下来,他站在原地,背对著谭晓。 “你说吧,”谭晓鬆了口气,脸上再次带上温润的笑容,“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和凤姑娘又有什么关係?” 这一瞬间,谭晓的目光始终落在南弦的身上,眼瞳微敛,深邃的凝望著男人的身影。 他总感觉,这个男人不简单…… 南弦的身上,隱藏著一股强大的力量,却又极其的诡异。 “你不配知道。” 少年的声音冰冷,不含一点情绪。 谭晓的面容逐渐变化,良久,他才平静下自己的心態。 不管这人是谁,今天,他都必须留下! 谭晓的眼底划过坚毅之芒。 “阁下的医术如此高超,不如隨我进入欧阳府,也好让我报答你。” 南弦没有说话,只是他的手指,抚弄著怀中软糯糯的小奶猫,唇角扬起一抹弧度,却显得格外讽刺。 谭晓的心臟都抽痛了几分,苦涩的一笑。 他明明是欧阳玉露的哥哥,却比不上这小奶猫在他心里的份量。 “阁下,玉露已经嫁给了我,便是我的妻子,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辱她!” 他转向谭晓,语气坚定,义正严词。 谭晓的眼中带著悲凉:“我相信,只要有我在,谁都不会伤害玉露,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侮辱她!” 哗啦! 他的话声刚落下,忽然一道银光闪过。 一柄剑贯穿了他的胸膛。 谭晓低头,望见的便是那一柄锋利的长剑。 “你……”他的喉咙哽咽,艰难的吐出两字,“疯子!” 南弦收回了长剑,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毫不犹豫。 谭晓的心口一疼,踉蹌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在地上,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南弦的背影,眼神复杂,充斥著失望。 “谭晓哥哥!” 欧阳玉露惊慌的冲了上前,紧紧的抱住了谭晓摇摇欲坠的身体。 “谭晓哥哥,你怎样了?” 谭晓勉强抬起头,苍白的俊顏上带著浅浅的笑容,他的嘴唇颤抖,用尽全部的力气,方才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来。 “没事,就是受了点轻伤而已。” “谭晓哥哥,你放心吧,我绝不会放过那个女人!” 谭晓垂眸。 若不是当初那个女人,玉露早就是他的夫人,亦或者,他们早已经成为亲家。 现在想来,真是可惜…… …… 夜色沉寂,风凉如水。 月光透过树叶倾洒而下,將整个院落笼罩於內。 房门被推开,一袭素衣走入屋內,女子缓步坐下,淡淡的问道:“怎样了?” “启稟王妃,”男人拱拳道,“欧阳世家的人並未察觉到异常。” 南弦的嘴角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他早就料到了,这件事不能太快,否则,欧阳老爷子会发现端倪。 “我们继续按照计划行动,记得,別让任何人发现。” “是,属下明白。” “去吧。” 南弦摆了摆手,示意男人退下,旋即,他抬头望向窗外的月色,眉目清朗,俊美非凡。 “九妹妹,等我找到你,就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抬手拂过衣袖,一张画像凭空出现在了掌中。 少年俊雅出尘,目光如炬,似乎能看到千万里之外,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永远都忘不掉,当时他听闻母妃的死讯,赶到灵堂之际,那些人对待母妃的嘲讽与讥讽! 那一刻,他的怒火燃烧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恨!恨自己的弱小,更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如果……他足够强大,那些人就不敢再多言半句! “九妹妹,我一定会让你恢復自由!” “但愿,我能在这条路上,护你安康。” …… 三日的时间悄然逝去。 这三天內,谭晓派了不少人去追踪南弦的踪跡,奈何这位南公子就仿佛人间蒸发,消失的乾乾净净。 谭晓很是挫败,可他依旧不曾停止,继续寻找南弦。 “谭家主。” 这一日,谭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谭晓打开房门,就望见一名中年男子恭敬的站在他的门外。 “你有何事?” “谭家主,我是来告诉您,欧阳老爷子让我把这封书信交给你。” 谭晓接过书信,扫了眼,眉头轻皱。 “这是……” “谭家主应该认识南弦,”中年男子淡然的说道,“南弦是我们城主府的客卿。” 谭晓恍然大悟。 “原来是城主府的客卿,怪不得我查不到他的踪跡。” “谭家主,”中年男子拱了拱拳头,继续说道,“南弦在欧阳家族的时候,帮助欧阳小姐提升实力,欧阳老爷子为感谢他的恩情,故此,送了这一封信给你。” “哦。” 谭晓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那南弦呢?” “南弦公子已经离开了,”中年男子顿了一下,“谭家主,欧阳小姐的婚约,还请你遵守承诺,莫要再让她胡闹了。” 谭晓沉默不语,他的脸上带著苦涩的笑容。 这些年来,欧阳玉露仗势欺人,仗著欧阳家的权势,做了多少丧尽天良之事? 尤其是在最近,欧阳玉露又与凤家的嫡系订下婚约。 据闻那位凤家嫡系天赋极佳,实力仅次於欧阳家主,甚至有望继承凤家。 这种情况下,谭晓纵使心里不满,也不敢说出来,更別说让欧阳玉露退婚。 “谭家主?”中年男子眉头微皱。 谭晓终於回过神来,他嘆息了一声:“南弦公子既然已经离开,我也不会再逼迫玉露,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再和玉露见上一面?” 中年男子摇头:“谭家主若想要见欧阳小姐,只需通报一声便可,她隨时都会过来见你。” “好,那就麻烦管家替我告知一声,我会等著玉露归来。” “嗯。” 中年男子頷首,他转头望向谭晓,拱了拱拳:“谭家主,我先告辞了。” 谭晓点了点头,直至中年男子的背影消失之后,他才关上了房门。 他拿起桌上的信函,撕碎,丟入了垃圾桶內。 “父亲,”谭晓闭上了双眸,“我真的错了吗?” 他以为,他这般努力,是为了改变谭家命运,可为何连他也不相信他…… “玉露,这一切都是父亲的错,”谭晓深呼吸了一口气,“是父亲无法保护你,才害了你。” 第一百零九章无法庇护 如今的谭晓,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唯一庆幸的,是玉露平安长大,没有受到伤害,哪怕是毁灭性的伤害。 “爹爹,”突兀的,谭晓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我回来了。” 谭晓浑身僵硬,猛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正是一身鹅黄裙衫,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的眉宇间,依稀还带著几分稚嫩,可那双眼睛却很是清澈,犹如泉水一般流淌而过。 谭晓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他的喉咙哽咽,眼眶泛红:“玉露……你……你回来了?” “嗯,”谭玉露扬起脑袋,笑眯眯的,“我前段时间被抓走了,差点死在那群坏蛋的手里,后来有一个大叔救了我,还帮我疗伤,所以我才逃了出来。” 她的声音很轻鬆愉悦,就像是一个孩童般纯粹,毫无阴霾。 谭晓的心臟颤抖了一下。 他从未想到,玉露居然是被坏人抓走。 难怪她会遭遇那样的灾难。 “爹爹,”谭玉露扑入了谭晓的怀抱之中,声音娇憨甜糯,“那些坏蛋没有再抓住我了,我还见到了大哥。” 谭晓愣住了。 “你说谁?” “我大哥呀,他是我在山脉內碰巧遇到的,他比那些坏蛋厉害多了,一下子就杀了两个人,还把坏蛋都嚇跑了。” 谭晓的心臟跳动的很快,紧张的问道:“那你大哥现在在什么地方?” 谭玉露歪著脑袋,疑惑的望著谭晓。 “爹爹,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 谭晓的心里充斥著狂喜,他压制著心头的激盪,勉强露出了一丝的笑意。 “玉露,你大哥他……他现在是否已经娶妻生子?” 谭玉露撇嘴:“大哥都二十岁了,他肯定早就成亲了吧。” 轰! 谭晓脑海里仿若有惊雷炸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二十岁? 那岂不是说明,当初救他女儿的那个人,是个男人? “爹,”谭玉露看到谭晓的表情有些奇怪,不解的眨巴了下大眼睛,“你是不是想娘亲了?可惜娘亲已经死了,你再怎么思念她,都已经晚了。” 谭晓苦笑著摇头,他伸手摸了摸谭玉露柔软的青丝:“玉露,爹爹累了,先去休息,等吃饭的时候喊我。” 话落,他缓步走向了屋內。 刚踏进屋门的瞬间,他的脚步就已经停滯住了。 在他的面前,坐著一位白衣翩躚的青年,他的目光温润如玉,俊美非凡,宛如謫仙。 谭晓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这男人的容顏完全符合谭玉露所描述的形象,只因他的眉眼间,透出淡雅的气质,仿若是世外高人,超脱尘俗。 “玉露,他是……” “爹爹,他叫云山,我认识他之前,他已经在我们谭家呆了五六日,每日除了陪我玩耍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了,对了,爹爹,你不用担心,他人挺好的,我能感觉到他不是坏人。” 谭晓抿唇:“他確实不是坏人,他只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罢了。” 或许,当年,救走玉露的那个人,便是云山。 可他的身份太高贵,他们这种小城池,配不上他。 但……他不介意让女儿嫁给他。 谭晓收敛了心绪,迈步走到了男人的身旁坐下。 “玉露,你和他很熟悉?” “唔,”谭玉露托腮沉思,片刻后,才笑嘻嘻的抬头,“我们算半个朋友,他救过我的命,而且,他的武功也很厉害。” 谭晓怔了怔,目光落在了男人苍白的脸庞之上。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云山垂下了眸子,遮盖住眸底的异芒,他浅薄的勾了勾唇角,声线清越温和,带著笑意。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谭晓一怔。 他並没有注意到男人微妙的神色,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云山,其实……” “哦,对了,”男人恍然想起了什么似得,站起身,往门外走去,“谭姑娘,我该走了,不过,谭姑娘放心,我答应过你母亲,必定会照拂你,绝不食言。” 谭晓愣愣的看著男人离开的背影。 为何他总觉得,云山的態度与之前有些不同? 不过他的女儿喜欢的男人,他自然也不愿意阻止。 更何况,他还欠了云山的恩惠。 “谭晓,”谭玉露皱了皱眉,“我总觉得,云公子有些奇怪,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为什么他的眉眼,和我梦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谭晓一顿,他揉了揉谭玉露的头髮:“傻丫头,別胡思乱想了,云公子既然答应照料你,那他就不会骗你,毕竟我们谭家对於云公子而言,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可……”谭玉露低下了头,“我总觉得,云公子的眼里有故事,好像藏著很深的悲痛……” 她总感觉,云山的眼泪,是为了某个人而流。 谭晓的手指僵硬了一下。 玉露的直觉果真敏锐,连云山的一点细节都察觉的到。 但是…… 他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谭晓,你知道吗?”谭玉露扬著灿烂的笑容,“我最近做了一场梦,梦里有一个人,跟云山长得一模一样。” “玉露,那只是梦境,梦境是不存在真实性的。” “不,爹,那真的不是梦,”谭玉露握住了拳头,“我醒来之后就告诉过自己,那肯定是梦境,可是,我看到云山哭了……” “云山他哭了?”谭晓愕然的睁大了双眼,“他哭了,所以你梦到他了?” 谭玉露点了点头。 她的眼眶红了几分。 那是一种极度伤心的感觉。 谭晓嘆息了一声:“或许是梦,你不要多想了,乖。” “嗯,”谭玉露轻咬著粉嫩的唇瓣,“爹,云公子虽然不喜欢说话,但是,他对我特別的好,我相信他,一定会好好照顾我。” “……” “不过,爹爹,我们家这么穷,我又不能帮助他,他还是赶紧找一户富裕人家的千金把婚退了比较好,免得拖累他一辈子,” 谭玉露的语气有些急切,“我听奶奶说,我们镇上有一户李家,家里有钱,李家千金貌美,又聪明机灵,肯定会喜欢云山的。” 谭晓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玉露,你是不是被李家的人欺负了?你告诉我,爹爹会替你报仇,”谭晓的声音冷冽,“李家的人敢欺负你,那我也绝不会客气!” 第一百一十章 谁敢欺负你 谭玉露撇了撇唇。 爹爹还是这么爱打抱不平。 “爹,我没被人欺负,云山不需要娶谁,我只希望他能一直留下来陪我,我们谭家这样穷,他却愿意照顾我,这已经够了,其他的,我都无所谓,我只希望云公子能永远的留下来,他的眼睛……也不要瞎。” 她不知道云山的眼睛为何失明了,但是,这一次见到云山,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这句话。 她只是希望云山能永远活下去,哪怕他不能视物,依旧能够安稳的生活。 “玉露,你……”谭晓愣住了,不禁摇头失笑,“好吧,如果他真的喜欢你,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会支持你,你放心吧,云山不会嫌弃我们家穷,反正,我也早晚会死,若是我死后,他能代替我照顾你,我亦是欣慰。” 谭玉露眨巴了下眼睛,笑吟吟的扑入了谭晓的怀中。 “爹爹,你不会死的,等以后,我赚钱养你。” 谭晓笑容宠溺,揉了揉谭玉露柔软的髮丝。 “傻孩子。” …… 谭府外。 男人靠墙而立,阳光落在他俊秀温润的面容之上,透出淡淡的温暖。 忽然,一阵风掠过,吹散了他额上的碎发。 他眯起狭长的凤眸,凝望著谭家紧闭著的房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良久之后,方才收回了目光。 他缓步向著街道旁边的小巷而去。 此时的谭府內。 院子內传出一道尖叫声。 “云山,你这个混蛋!”谭玉露怒火衝天,“你居然敢偷袭我!你是想让我成为全京都的笑柄吗?” 谭晓刚推开房门,迎面便撞见了怒不可遏的谭玉露。 “玉露。” 他眉头轻蹙:“你刚才在干嘛?” “哼,还不是云山,”谭玉露愤恨的咬牙,“他趁我不备偷袭我,还诬陷是我先动的手,亏我还当他是救命恩人,没想到,他居然这般狼心狗肺。” 谭晓脸色微沉,目光中含著冷芒。 “云公子,我们谭府与李府素来交好,你今日来的目的,我也已经清楚,”谭晓抬头,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男人,“但是,你的条件,恕难从命,因为,我们谭家没有那样的福气。” 谭晓不是愚笨之人。 他看得懂男人的意图。 云山並非表面看起来的那般简单。 “谭晓,”男人浅笑盈盈,“我不是来强迫你们的,你们谭家的情况,我清楚的很,我也不会强求,不过,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谭晓挑了挑眉头:“何事?” “我想拜託你,帮我带个东西给你妹妹。” 谭玉露怔了怔,诧异的望向男人,显然没想到,男人的目標是她。 可惜了…… 谭玉露嘆了口气。 如果,云山不是来提亲的就好了。 “玉露。” 谭晓转身望向了谭玉露。 “哦。” 谭玉露呆愣楞的站著,任由著谭晓把一封信塞进她的手里。 男人走到了谭晓的面前,递给他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电话號码,”男人的神態始终带著笑容,温和如春风拂面,“若是有什么事,儘管联繫我,我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他转头,再望了眼呆滯的谭玉露,笑容更甚。 “云某就先行离去。” 言罢,他拱了拱拳头,迈步向著门外走去。 谭晓低首看著手上的名片,眉宇间笼罩著一抹疑惑。 “云山……”谭玉露喃喃自语,“他究竟是什么人?” 云家,她听说过,乃是四大世家之一。 只是她从未去过四大世家,不曾想到云山的背景这么深厚。 …… 街道之上,男人停下了脚步,抬头看著天空中的太阳,微笑著扬唇:“我总算是做完该做的事情了,剩下的……就看老天爷了,若是老天爷让你继续存在,那你……就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 三年之后,四国盛宴。 皇城的酒楼之处,围满了眾多人。 一辆豪华的马车在门口停下,一位少女掀开了车帘,从马车內跳了下来。 少女的衣裙翩躚,容顏倾城,宛若仙子一般,让人惊艷。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目光,眼底流露出痴迷之色。 “那不是谭玉露吗?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漂亮了?” “不对啊,我记得谭玉露一直都是丑小鸭,这才几年的功夫,她变得这般美丽。” “嘖嘖,不愧是谭家的嫡女,长相就比別人高贵,这次盛宴,谭家又能拔得头筹了。” “谭玉露?她怎么来了?” 突兀的,一道阴森森的声音从旁响起,让原先喧闹的街道顿然寂静。 人群散开。 一名青年从酒楼內缓步走出,面无表情的目光望著从街道上走过的谭玉露。 “谭家嫡女?”他冷笑一声,“不过是一个私生女罢了,仗著有谭老爷子护著,才得以在谭家作威作福,可若是没有谭老爷子,恐怕……” 这些话,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是,那双眸中的讥讽毫不掩饰,带著浓烈的鄙夷。 “谭玉露,你是故意的!”谭玉露攥住粉拳,愤怒的瞪著青年,“你故意在这种地方引诱云山,就为了报復我!你怎么不去死!” “谭玉露,”青年冷笑一声,嘲弄的道,“你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当初你伤了我的胳膊,我忍辱负重,没有告诉任何人!结果呢,你却嫁给了其他的男人,还打伤了我的胳膊。” 谭玉露气急败坏,恶狠狠的盯著面前的青年。 青年的嘴角掛著讥笑,他的目光越过谭玉露,落在了跟隨著她从马车上下来的男子。 这个男子,同样是英姿颯爽,俊朗不凡。 只是与谭玉露那娇柔造作的性格截然不同。 他浑身透著霸气,仿若睥睨天下。 “我真怀疑你的眼睛瞎了,云山这样的货色,哪点值得你爱慕?我倒觉得,他配不上你!” “谭玉峰,你胡说什么?” 谭玉露柳眉竖起,怒视著青年。 这傢伙,明摆著就是来拆台的。 “呵呵,我是不是胡说,你应该最清楚,毕竟,除了云山之外,你身旁的这个男人,亦或者是……他身旁的那位公公,也都不是什么好人。” 谭晓皱眉,淡淡的扫了眼青年:“抱歉,这些都与你无关,你不用多费心思。” 第一百一十一章 和谈破裂 “是与我无关,”青年耸了耸肩膀,“反正……你们也活不了多久。” 他的目光中,闪烁著寒芒。 “谭玉露,你等著吧,不出半月,你就会被送去寺庙修佛念经,而他……也不过是你的陪葬品罢了,谁让他娶了一个你这样的妻子?” 轰! 谭玉露脑袋一懵,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刚才说什么? 他说,谭玉露和她身边的人都会死? “谭玉峰,你放屁!”谭玉露紧握著的粉拳颤抖不已,咬牙切齿,“我不信!我绝不信!” 她不信谭玉峰所说的话,更不信谭晓会死。 这两个人,怎么捨得丟下她独自离开? “玉露,”云山眉头轻蹙,按捺住了谭玉露暴躁的脾气,“你先进去吧,我会解决此事。” 谭玉露的脸色苍白,她摇了摇头:“我不信。” “嗯。” 云山沉默了片刻,点头。 “你在这里等我便可。” 谭玉露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云山却已经转身向著青年走去。 他的眼神,冷冽而凌厉,杀机乍现。 “你刚才的话……”云山的薄唇抿成一条线,面色冷漠至极,“再说一遍。” 青年哈哈大笑了两声,他的目光中带著囂张。 “我说,这谭家,很快就会亡族,哈哈哈!” 云山的眸光逐渐凝聚成一团冰霜,如刀刃般锋利无匹。 “我不管你是受了谁的指使,既然你敢说这句话,我就必定让你付出代价!” 砰! 他的脚猛然踢向了青年,速度快的让人无法躲避,瞬息间,青年的胸膛就遭受到了重击,身体倒飞了出去,狼狈摔在地上。 “咳咳,”青年咳嗽了两声,艰难的爬了起来,“谭玉峰,今日,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你们谭家……活不了多久了。” 谭玉露的心臟驀地收缩。 不知道为何,她的手掌心冒出了冷汗,心里涌动著慌乱。 “云山,”她深呼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不用担心,我爹是朝廷命官,他肯定会保住我的,他绝不会看著谭家被灭掉。” 云山低眸望向站立於谭玉露身旁的男子,他微微垂下眼眸,掩盖住了眼里的杀机。 “你们谭家,確实该亡。” 谭玉露一愣,怔怔的看著云山。 “我谭玉峰,愿追隨王爷左右,为王爷效犬马之劳,若有违背誓言,天诛地灭!” 这个男人……竟然要追隨王爷? 谭玉露呆滯的转头望向云山。 他的语气平静,似乎说的不是什么誓言,而是……別人的事情。 男人抬手抚摸著怀中小奶猫的脑袋,目光始终都注视著谭玉露。 谭玉露的心臟一跳,忽略掉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问道:“你叫什么?” “王府侍卫首领,云山。” 云山? 谭玉露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 “哦,对了,”云山像是想起了什么,“我是南弦的属下。” 南弦的属下…… 谭玉露恍惚了一下,她曾见过那位神秘的男子。 据说,他是九帝身边最得力的助手,权势滔天。 但这仅限於传闻而已,她从未见过。 “云山,你真的要追隨王爷?” 谭晓的嘴角掛著讥讽的弧度:“你应该知道,跟了一个废物,比跟著王爷,要好太多。” 云山淡然如风:“王爷是一国储君,並非是废物!” “呵呵。” 谭晓讽刺的勾唇。 当初九帝为了能让谭玉露嫁给南弦,特意將他从宫內赶出来,还派遣了无数的暗卫追捕他,更扬言,只要他敢踏回皇城一步,就会让他死无全尸! 后来,南弦又因谭玉露的缘故,与皇室交恶,甚至还逼迫皇帝退位。 这样的废物,怎配称为储君? “云山,你这个没脑子的东西,”谭晓冷哼一声,嘲讽的说道,“我劝你最好识相点,你以为王府的侍卫首领,就可以一直做下去吗?若是我爹当上了皇帝,你依旧只能当一个奴才!” 谭晓的声音越发尖锐,带著狠毒之色。 云山眉头浅皱,缓缓的闭上双眸。 “谭晓。” 谭晓扬起高傲的下巴:“你还算有自知之明。” 云山睁开双眸,眼底透著坚定:“我只忠於我认为正確的事情。” 谭晓的容顏一阵扭曲,愤怒的瞪著云山:“你认为正確?可惜,谭家已经完蛋了!” 谭晓早料到谭玉露会来找自己。 所以,在谭玉露来之前,他就已经准备了后路,打算趁著今夜逃走。 奈何云山的突破太惊世骇俗,他没有任何胜算,只能借著谭晓的手除掉他! “谭晓!” 谭玉露的眼睛都红了。 父亲一直教育她,做人要善良,即使再厌恨一个人,亦不应该用这样歹毒的手段。 尤其是……害死母亲的凶手,並非是父亲,他也只是听从了谭家老祖宗的话而已! “谭晓,你这样做,对得起母亲吗?你对得起你妹妹?” 谭晓的心里涌出一股恐慌,他急忙转移了话题,冷笑连连:“谭玉露,我告诉你,你娘早死了,你妹妹更加没有存在的必要!” 谭玉露咬紧牙关,一字一顿的道:“我不许你伤害妹妹!” “你还真以为她是你妹妹?”谭晓嗤笑道,“你以为,谭晓是谭晓,你妹妹,是你妹妹?我和她没有血缘关係,她的存在毫无用处。” “你胡说,”谭玉露的容顏煞白,泪水流淌而下,“你骗我!你骗我的!” 谭晓懒得和谭玉露多言,纵身跃入空中。 轰隆隆! 整个院落,仿佛都颤抖了起来。 谭玉露嚇得腿软,跌坐在地上。 此刻,她满脑子都只剩下一片空白。 云山脸色阴沉:“谭二小姐,王爷吩咐过,不允许让你涉险,你先离开这里,等他解决了谭晓再来找你。” 谭玉露摇头,她擦拭乾净了眼中的泪水,倔强的抬起头:“我不走,云山,你別忘了,是你答应了要护我安全。” “我会儘量拖延时间。” “不行!”谭玉露咬了咬唇,“云山,你要记住,你欠我父亲一条命,你现在若是走了,我便再也找不到你!” 云山嘆息了一声:“我会竭尽全力,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第一百一十二章 竭尽全力 说完这话之后,云山就化作一道影子,飞快的冲向了谭晓。 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出现在谭晓的面前。 谭晓大吃一惊,刚想要反抗,却被云山一脚踹翻了出去,狼狈的倒在地上。 “云山,你居然敢动手!”谭晓爬了起来,目光怨愤,“信不信我去告状,把你逐出王府!” 云山停下了步伐,他缓缓转头,凝望著谭晓。 “我不会让你活著出去,更不会让你离开南弦的视线!” 他不喜欢南弦,更不喜欢南弦身边的女人。 尤其是……谭玉露这种没有脑子的女人! 谭晓心臟一缩,他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原来,在云山的心中,他竟然卑鄙无耻到了如此程度,竟然想要杀人灭口? “云山,你这混帐!” 谭晓怒吼了起来:“我是谭家的儿子,你敢杀我?我爹不会放过你!” 砰! 云山再次抬起拳头,落在谭晓的肚腹之上。 这一刻,谭晓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 “抱歉,我不会背叛南弦。” 谭晓愣了愣,继而笑了起来。 “哈哈哈!南弦,他居然不愿意帮我们谭家报仇,这样的废物,根本就不值得效忠!” 云山抿了抿薄唇:“他不是废物,谭晓,他只是不屑於杀你罢了。” 谭晓气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的握著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忽然—— 谭晓像是察觉到什么,脸色猛地一变:“云山,快跑!” “晚了。” 男人淡淡的扫了眼谭晓,一拳挥出,砸在谭晓的肩膀之上,那一瞬,谭晓的骨头传出咔嚓的响声,疼的他呲牙咧嘴,差点晕厥了过去。 “谭晓,”云山的眼神冰冷彻骨,“你害死了公主殿下,我不会让你轻易的死亡。” 谭晓的心臟都在颤抖。 他看著男人缓步朝著他走来。 每走近一分,他的身体就僵硬了三分。 不知道为何,看到云山的靠近,谭晓总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令他毛骨悚然。 “谭晓!” 谭玉露从门外跑进来,挡在了谭晓的面前,目光坚毅:“我会保护你。” 云山眯起双眼,冷声呵斥:“谭玉露,滚开!” 他的语气带著威严与肃穆。 那些年的训练,已然將他磨成了一块钢铁。 “我不让开!”谭玉露的目光闪烁了两下,“谭晓是我弟弟,我绝不会让他受伤!” “谭晓,”云山冷漠的看了眼谭玉露,问道,“你怎么说?” “我不会伤害她,”谭晓的声音沙哑,“可是,若是你敢碰我姐姐一下,我就和你拼命!” 云山扬眉:“你確定?” “是,”谭晓深呼吸了一口气,“哪怕我今天死在这里,我也不会让你欺负她,你休想打扰我们兄妹相聚。” 谭玉露怔怔的望著谭晓的侧顏。 她的弟弟……真傻。 云山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他勾了勾唇:“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但仅限於你们兄妹单独在场。” 谭晓鬆了口气。 至少,他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安危。 “谭晓,”谭玉露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別管我,你先逃出去再说,等你日后长大了,能够替我报仇的时候,我才有脸去见九泉之下的娘亲。” 谭晓苦涩的笑道:“你太高估我了,我永远也达不到那个境界,可我……依旧想要保护你。” “谭晓,”谭玉露低眸,浅浅的笑道,“我们虽然只是堂姐弟,却胜似亲生。” 谭晓微怔,呆呆的看著谭玉露,半响后,他才垂下了眼帘。 “姐姐,我明白了。” 谭玉露欣慰的勾唇:“你能懂就好,趁著南弦还没有回来,你赶紧走吧。” 谭晓苦笑道:“我不可能丟下你离开,除非……我死了。” “谭晓,你疯了吗?”谭玉露急忙捂住了谭晓的嘴,“你千万別说这些话,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拿你性命做赌注,你听清楚了吗?” 谭晓挣脱了谭玉露的手,目光认真的凝望著她。 “我不想走,我留下陪著你,直至你的毒解了。” “不必了,”谭玉露沉默了片刻,说道,“谭晓,你不用担心我,我的身体我最清楚,你不用在这里陪著我浪费时间。” 谭晓摇了摇头,他没有多言,向著门外退去。 当房门关闭之后,谭玉露的目光中透著坚决。 “云山,今天你必须放过我弟弟,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我说了,今天谁拦著我,我就杀了谁!”云山的眼底划过狠厉之色。 谭晓的命比较重要,毕竟,他还有利用价值,但谭玉露……他並不想放过。 轰! 一道强劲的力量迎面扑来,谭玉露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摔飞了出去,撞击到墙壁之上。 她的五臟六腑都仿佛错位了,喉咙一甜,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谭姑娘。” 男人缓缓走到谭玉露的面前,俯下身子,俊美的容顏之上满含著嘲讽的弧度。 “当初你以谭晓为饵诱惑公主殿下,现在公主殿下死了,你又以谭晓为藉口拖延时间。” 谭玉露咬了咬唇,倔强的盯著男人的容顏。 “你们谭家,无耻!” 云山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谭家嫡女,便可以高高在上的俯视所有人?实际上,你在谭家算什么东西?你的父母连谭晓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更甚者,谭晓的命比谭家任何人都金贵,即使是公主,都捨弃不掉谭晓!” 谭玉露冷哼一声,把脑袋撇了过去,不愿意搭理云山。 云山的脸色阴沉。 他早就知道,在谭家內,唯有谭晓才配称作少爷,其他人,都是奴才而已! “谭玉露,你是不是很恨公主殿下?可惜啊,当初公主殿下救了谭晓,才让谭晓免於被人凌辱致死,而且,公主殿下对谭晓恩同再造,他怎忍心背叛公主?” 谭玉露冷笑道:“谭晓是个孝顺的孩子,他肯定不会背叛公主,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云山抬手一掌落在了谭玉露的胸膛上。 砰! 谭玉露吐出了一口鲜血,倒在床边。 “谭晓,你应该庆幸公主死了,否则,凭公主的手段,你活不了多久。” 第一百一十三章活不了多久了 谭晓闭上了双眸,他紧握著拳头,指甲陷入到肉里,鲜血流淌了出来。 “谭晓!”谭玉露嚇得尖叫出声,“快,快扶谭晓离开!” 侍卫们正准备上前搀扶谭晓,倏地,一阵脚步声传来。 男人迈著修长的腿,缓步从门外走入。 他的容貌英俊,一袭红衣衬托著他更加妖孽倾城。 他的神情淡然如风,薄唇轻启,一字一顿。 “你刚才说……谁死了?” 谭玉露愣住了,惊愕的抬头,望向从门口迈步而入的红衣男人。 “公主殿下,”侍卫慌乱的跪在了地上,浑身颤抖,“属下该死!” 公主殿下明明说过,除了她的吩咐之外,任何人都不能踏入这座宫殿一步,结果这群废物,居然將駙马带进来了。 完蛋了,駙马若是告状,他们全部都吃不了兜著走。 “滚出去!” 男人的声音冰寒彻骨,像是从地狱传来,令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谭玉露的心一喜,立刻转换了態度:“駙马哥哥,我不知道你会回来,否则的话,我绝不敢阻止谭晓……” 谭晓的眼瞳猛缩,愤怒的瞪著谭玉露。 她不但害的他失去了一切,如今连他最敬爱的姐姐都不愿放过! 云山的眼底闪过一抹厌恶:“我记得谭月曾经教育过你,不得仗势欺人,恃宠而骄。” 谭玉露脸色僵硬:“我没有,駙马哥哥,我只是和谭晓闹著玩而已,是谭晓不小心推了我一下,我才不小心摔跤的。” 她的目光始终追隨著谭晓,泪水从眼眶滑落了下来。 “谭晓,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你的忠诚,没想到你会如此狠心……” 她委屈的哭泣著,娇俏的面庞上掛著两行泪珠儿。 “够了!”谭晓大吼出声。 他的眼中泛起滔天般的怒火:“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谭玉露一震,眼底闪过受伤的痛,她死死的咬住唇瓣:“駙马哥哥,你变了,你再也不疼我了。” “呵呵。” 云山轻笑了两声。 在场的侍卫亦是一副见惯了的表情。 公主府的那位小妾就是这样,每次惹怒了夫人,都会装可怜,博取同情。 偏偏駙马就吃她这一套。 每年的选秀,公主府的小妾都是第一名!可惜,这次却因为公主生病,没有能参加选秀,只能空欢喜一场。 “云山,”男人的目光扫向云山,淡漠的问道,“谭晓呢?” 云山一怔,低眉顺眼:“启稟主子,谭晓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属下派了人去找了,依旧没能找到。” “找不到?”男人皱眉,语气微凉,“谭家这些年,给云山带来了多少麻烦?我让他保护谭晓,结果,他连一个孩子都看不好!” 云山垂下了头,不敢吭声。 “主子,”一旁的老太监赶忙上前,“您別生气,谭家的人都是蠢货,他们不懂的珍惜机缘,怪不得云山!这种人根本就配不上云山!” 云山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你確定谭家的人是蠢货? 若不是谭家那群愚蠢的人,他们云山怎会沦落成为一个普通侍卫的身份? 可是,老太监的话,却让云山感觉到了一股暖流涌动在心底。 是啊,这世上,並非只有云山一人,才是聪慧的,谭家……就是蠢货! “你先退下吧,”男人挥了挥手,“另外,去查一下駙马在哪里,务必找到駙马!” “是,主子。” 老太监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 云山鬆了一口气。 还好……他们的主子,还是相信他的。 他不用担心云山会怀疑到谭晓的身上。 毕竟,谭晓的脾性,云山最清楚不过,他不屑於去害任何人! …… 后园。 谭晓蹲在草丛之中,满地的杂草遮掩住了他的身体。 突兀的,一阵脚步声响起,惊醒了谭晓。 他急忙站了起来,躲藏在了树枝之上,隱藏了气息。 一群丫鬟簇拥著女子从园內走过。 女子一席粉裙,面如桃李,娇艷无比。 谭晓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谭月那张慈祥温柔的脸庞。 不禁想到,当年谭月把所有的母爱都留给了他,唯独忽略了谭晓与谭玉露兄妹二人。 他们才是真正的亲人,而他,只不过是养子罢了。 所以,在谭月病逝之后,他就离开了公主府,再也没有回去过。 “三公主。” 谭晓敛眉,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那一群走远的侍女。 谭月的三公主,便是谭玉露的亲姐姐。 据说,三公主天资卓越,又深得圣上宠爱,故此,谭玉露才被封为了公主。 “嗯?”谭玉露停下了脚步,侧眸凝视著谭晓藏身之处,她轻抿著唇,浅浅的笑了笑,“谭晓,你怎么来后院了?难道你想偷东西吗?” 谭晓冷哼一声,没有搭理谭玉露。 谭玉露似乎习惯了谭晓的脾气,並未恼羞成怒,她轻嘆了一声:“其实,父王早就发现你的存在,他只是懒得管罢了,可惜父王对母妃太过宠溺,才会造就你如此囂张跋扈的性格。” 谭晓的拳头紧握,目光透著阴森森的杀意。 他恨谭家! 谭家明明只需要对他好点,就足矣让他永远陪伴在母妃的身边。 偏偏谭家的人,將他当做耻辱,嫌弃他碍眼。 “谭晓,你是我的弟弟,我不忍心你继续错下去,你快离开这个地方,免得被父王发现。”谭玉露嘆息了一声,“你跟在我身边吧,我会照顾你。” 谭晓冷笑一声:“公主,我这一辈子,除了母妃,谁也不认!” 谭玉露沉默良久,才缓缓抬头望向谭晓:“你是不是怨恨父王母妃?其实,当初父王和母妃,是被冤枉的。” “哦?”谭晓挑眉,饶有兴致的扬唇,“公主殿下,不妨告诉我,父王和母妃被陷害的原因。” 谭玉露苦涩的摇头:“你既然喊我一声姐姐,我自然不希望你误入歧途,但这件事牵扯太多,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谭晓沉吟半响,他倒是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主殿下,不如……我们去园里坐一会儿?” 谭玉露一愣,她看了眼谭晓,微笑著点头。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杀四方一个不留 谭家的园极美,景色宜人,可谭月最近总是不愿意踏进这片区域,她也就不曾前往。 这一刻,谭玉露不知为何,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总感觉今日,或许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 云山立於屋檐之上,俯瞰著谭玉露等人的行踪。 他眯起双眼,目光中含著警惕。 不知为何,谭玉露今日,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谭晓。” 倏地,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入了谭晓的耳中,让他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浑身寒毛竖起。 云山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死死的咬牙切齿:“这该死的老狐狸,居然追踪术这般厉害!” 他刚才已经屏蔽了五识,更改了周围的环境,为何这老傢伙依旧可以发现他? “谭晓,”苍老的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你若是再逃,我就將你的母亲杀掉!” “你敢!” 谭晓愤怒的转头,看向那站在房顶之上的白衣女人。 她的容貌与谭月並无两样,却因为年龄的缘故,少了些活泼灵动,多了几分威严,让人望而生畏。 “呵呵,”谭夫人轻笑出声,“我有何不敢?如果你想让你母亲死,你大可以继续逃走!” 谭晓气急败坏:“你当真要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又能怎样?”谭夫人冷笑著说道,“谭晓,你別忘记了,你还有把柄在我的手里,只要我稍微用点力,你的娘亲便会命丧黄泉!” “你……” 谭晓狠狠的攥住了拳头。 他没想到,这一次,谭夫人竟然会做出如此决绝之举,连母亲的性命都可以捨弃。 “你想怎样?”他深呼吸了口气,问道。 “很简单,”谭夫人唇边扬起浅笑,缓步朝著院落內走去,“你跟我回去见我儿,否则,我就对付你母亲,反正她早晚都是要死的。” 谭晓的脸色越发难看。 父亲在外面找了这样一位后娘,他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偏偏父亲还护著她,任凭母亲被欺负都不曾插手半句,久而久之,母亲的心思也逐渐变得阴鬱,甚至变成了这副模样。 所幸,这个后娘,也只是对母亲颐指气使罢了,並未伤及到母亲的性命。 只是这一次,父亲离开之时,將所有的权利交给了她,他的態度明显表示支持,他不可能为了他们,放弃权力! “你先告诉我,我爹现在在哪?”谭晓沉吟良久,方才问道。 谭夫人冷笑出声:“你爹和你妹妹都在谭府,我倒要瞧瞧,你会不会为了他们,放弃我这个母亲!” 她的眸子扫过四周,忽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眉头紧皱。 “你是谁?” “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罢了。” 男人的嗓音带著沙哑,他背靠在树干之上,俊美的容顏笼罩著一层薄雾,看不清其中的神色。 谭夫人蹙眉。 她刚才分明察觉到,有人潜藏於暗处! 但此时,那股危险的感觉又消失了。 “算了,”谭夫人摇头,淡然的勾唇,“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既然不打算暴露身份,那你肯定不会阻止我们母子敘话,不是吗?” 谭晓垂首,遮盖住眸內的异芒。 “嗯。” 他仅是淡漠的应了一声,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谭夫人鬆了口气。 虽说她对谭晓这个儿子的印象不太好,毕竟这个混蛋,三番两次的忤逆她。 奈何他的天赋太强,纵然她不满,也必须忍耐。 这个世界的天才很多,比如云山,比如楚逸风…… “你跟我来吧,”谭夫人敛下眸中的阴霾,“我有事情需要询问你。” 谭晓抬眸凝视著谭夫人。 这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掠过许多的念头。 谭夫人如此迫不及待的找他,莫非…… 谭月的性格懦弱,胆怯,又怕疼,她根本不会拒绝谭夫人的提议。 可这种事…… 不像是谭月的风格! 想到谭月那柔软的性子,谭晓的心驀地沉了下来。 若是谭夫人逼得太过分了…… “你在担忧你的母亲?”谭夫人瞥了眼谭晓,嗤笑一声,“谭晓,你这么喜欢你的母亲,那你为何不替代谭月嫁给楚逸风?” 谭晓沉默不语。 谭夫人亦是没有再理会谭晓。 她逕自迈步,朝著后院的院落走去。 谭晓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跟隨在了谭夫人的身后。 …… 院子。 凉亭旁,一棵参天古树之下,坐著一袭白袍的男人。 男人的身形修长笔直,青衫飘荡,俊美如斯,温润如玉。 远远的,谭夫人便望见了男人如画般的侧脸,心臟颤抖了一下。 谭月那贱人,怎配拥有这样完美的男人? 她恨!恨谭月的运气如此好,生了个天赋卓越的儿子! “阿景,”谭夫人收回了目光,缓步朝著男人走去,“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谭晓叫过来了。” 阿景? 谭晓的脚步猛地顿住,他错愕的抬头,诧异的目光投向了前方的男人。 男人的目光始终凝望著远方,似乎没有听到谭夫人的话。 谭晓抿了抿唇:“母亲,你认错人了。” 他怎么可能会是阿景。 谭夫人脸色铁青:“谭晓,你以为我还能相信你的鬼话?你是我唯一的儿子,除了你,谁还能姓谭?” 他確实是她的儿子不假。 只是从谭晓出生之际,他就被人抱走,流落民间。 这件事谭家人知道的人极少,她亦是如此。 谭景深不知何时转头,视线落在了谭晓的脸上。 剎那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曾经陪伴在他身旁的孩童。 “你是……阿泽?” 男人的声音有些激动。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著谭晓快步走去。 谭晓怔愣的望著男人的脸。 那张容顏依旧英姿颯爽,却苍老了许多。 他不是……阿景叔叔? “我是谭晓,”谭晓低下了头,“我母亲呢?” “她在房间休息,”谭景深的嘴角掛著温和的笑容,“这段时间委屈你了,等你母亲醒了,我会告诉她,这段时间辛苦她了。” 谭晓沉默不语。 “我们进屋说话。” “哦。” 谭景深轻抚了下谭晓的头,便转身,往屋內走去。 谭夫人微微眯起双眼,她总觉得今天的谭景深怪怪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触目惊心 “谭晓,”谭夫人拉住了谭晓的衣袖,眉宇间闪烁著警惕,“谭景深他不是好东西,你別被他骗了!” 谭晓沉默的望了她一眼,继续跟在谭景深的身后。 谭夫人咬牙切齿,却又拿谭晓没办法。 …… 房门推开。 女子躺在床榻之上,她的呼吸浅浅,眉目安详。 她的手中抓著一块玉佩,紧握著拳头。 谭景深轻嘆了一声,將玉佩塞入了她的手掌,方才退了出来。 “夫人,”侍卫拱了拱拳头,“属下查到,那日,王爷与云山的关係,確实很密切,而且,云山的大弟子楚逸风,也是因王爷才会受伤。” 谭夫人的脸色更加难堪,怒火滔天。 “云山的人真够狠毒,竟然连一条狗都不放过!” 楚逸风…… 当初,她也是听闻楚逸风这三字,惊为天人,才会想要嫁给他。 如果不是云山那群卑鄙小人,他怎么可能离开谭府? 更甚至,他的腿也不会废掉! “谭晓,”谭夫人冷眸扫向谭晓,“你现在立马去联络云山,务必让云山杀了楚逸风!” “是,娘。” 谭晓微微点头。 “另外,你先派人把王妃送去南阳国,记住,不许让她逃跑!否则,我饶不了你!” “娘……”谭晓皱眉,“这是为何?” “你別管为什么,反正我已经决定了,你赶紧去办,別拖拖拉拉的。” 谭夫人哼唧了一声,不愿意多做解释。 谭晓无言,最终点头应允:“好,我明白了。” 他並不打算忤逆谭夫人。 毕竟这位是他的母亲,即使对他有诸多怨恨,但是他知道,她是爱他的…… “嗯。” 谭夫人淡漠的应了一句。 她转身,拂袖离去。 谭晓站在原处,他望向那离去的背影,心底涌现出一股酸涩。 他早该知道的…… 父亲的死,是娘的心结,所以,每次提起父亲,她都会失控,更会迁怒於他。 可他……终究是她怀胎九月,辛苦生下来的骨肉啊…… “谭景深!” 突兀的,谭夫人停下了脚步,厉喝出声:“你刚才是不是故意在耍我?你根本就没有找到谭景泽的下落!” 谭景深眉头轻皱:“我的確是找到了他,只是,他现在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你不清楚?”谭夫人勃然大怒,“谭景深,你敢说我是你妻子?你的妻子是个傻子,她活了这么多年,连自己的丈夫是谁都忘记了!她凭什么霸占了楚逸尘这么久?还妄图成为王妃?她也配?” 谭夫人的胸膛剧烈起伏著,愤愤不平。 谭景泽是她最大的耻辱,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谭家的尊严! 谭景深沉吟半响:“或许,阿泽已经死了。” 谭夫人嗤笑一声,满目讥讽。 谭景泽若真死了,王妃怎会不知? “谭景深,我告诉你,我再也不会承认这个儿媳妇,”谭夫人扬起高傲的脖子,“你也別指望我能同意你纳妾,除非我死!” 谭景琛是他们共同的儿子,他们疼宠的永远是谭景琛。 可谭泽……他只是一个弃婴罢了! “隨你。” 谭景深不再理会谭夫人,转身离开了房门。 谭夫人见谭景琛走了,她急忙追了上去,眼中带著焦灼。 “谭景琛,谭泽他已经疯了,你千万不能娶他!你若是娶了他,谭家就完了!” “谭家?呵!” 谭景琛的声音透著不屑,似乎根本不把谭家放在眼中。 “谭家是云山之徒,如今云山势弱,我若是娶了阿泽,云山会助我,我不需要谭家。” 谭夫人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谭景琛会这般看不起谭家。 云山势力强大,谭景琛居然不想娶谭泽? “谭景琛,你不用太囂张,等云山恢復势力的那日,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这样趾高气昂。” “那你就拭目以待吧。” 谭景琛冷笑一声,迈步朝前走去。 谭夫人呆愣在原地,她紧捏著拳头,眼底划过一抹阴霾。 “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吗?”她抬头凝视著谭景琛的背影,“你娶了谭泽,我保证,你的权利会越来越高,谭家也会是你的!” “抱歉,”谭景琛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谭泽!” 谭泽是疯了,他才不喜欢一个疯子! 谭夫人闭上了眼睛,良久,睁开之时,眼神坚毅。 “谭泽既然不行了,就由二皇子代替他。” 她相信,云山一直扶持的都是二皇子! 只要能让二皇子娶了谭泽,那谭泽必死无疑! 届时,谭家依旧会是谭景琛的! …… 翌日。 清晨。 阳光倾洒而下。 院內的树木之上,几片叶子缓缓飘零。 男孩站在院门之旁,他双臂环胸,嘴角掛著邪气的弧度。 “公主殿下,你昨晚睡得还好吗?” 少年的声音慵懒散漫,却又含著戏謔。 “还行。” 南弦的目光始终望著远方的山峦,他的唇边勾著浅薄的弧度。 “那你今日继续休息,”男人转身,望向南弦,“公主殿下,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你爹的下落。” 他的容顏俊美妖孽,眉目间流露出狂野之色,尤其是那一身痞气,更让少女怦然心动。 “我爹?”南弦低眸,淡淡的问道。 “哦,”少年挠了挠后脑勺,“公主殿下你不认识他吗?” 南弦摇了摇头。 他只是被人救了,仅此而已,不曾与任何人有过交集。 “公主殿下,你和我来。” 谭晓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他拉住了南弦的衣袖,將他往后院而去。 …… 后院內,一群小廝正手足无措,惊慌失措的站在原地。 当瞧见谭晓进入的瞬间,眾人鬆了口气。 “三爷,您总算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又遇到危险了。” 谭晓撇了撇嘴:“本世子是什么命格?怎么会这么倒霉?” 他不过是去找了个人罢了,就差点被人杀死。 幸亏他逃跑速度快,否则,肯定死翘翘了。 “你去找我做什么?”谭晓挑眉。 “我听闻,公主殿下找人,我便想到了你。” “公主?”谭晓愣了愣,旋即恍然,“原来你说的是她?她不是已经嫁给楚逸尘了吗?怎么还在寻找爹的下落?莫不是楚逸尘不愿意迎娶她?” 第一百一十六章不近女色 楚逸尘乃是楚家独苗,天赋异稟,性情孤僻冷漠,不近女色。 纵然他长得英俊瀟洒,亦是无人敢靠近,更甚至,还有很多姑娘因为靠近他而羞愧难耐。 “据我所知,楚逸尘並不愿意娶公主,但他毕竟是云山的人,我怕公主殿下受委屈,故此特意请你去劝劝她。” 谭晓摸了摸下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两圈。 “好,我答应你,我先跟你过去一趟,但这事……你必须对天发誓,不准泄漏给任何人,包括我爹和母亲!” “……” 男人的脸色顿黑,咬牙切齿:“谭晓,你这次又坑我?” “我这叫防患於未然,免得日后楚逸尘欺负我表妹,你要知道,楚逸尘可是整个青龙国公认的废材,我表妹嫁给了他,那就是守活寡。” 谭晓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楚逸尘是废材不错,可他的实力也不容小覷,我怕日后公主府没办法立足,所以……你懂的。” 谭晓自认为自己很讲义气,这种为了表妹好的事情,他怎能推脱? 何况…… 他觉得,自己是在帮助南弦! “哼!” 男人哼唧了一声,一甩衣袂,逕自向著门外走去。 谭晓赶忙跟了上去,眉飞色舞,心怒放。 这一次,他一定要让楚逸尘感谢他! …… 公主府的后院之內,一袭红袍映衬在风中。 少年斜倚著门框,姿態慵懒优雅。 忽然,他看到南弦的身后跟隨著一名粉嫩嫩的少年,眉头轻皱:“谭晓,这位是谁?” “哦,我是谭家的三儿子,谭晓。”谭晓扬著下巴,“你可以喊我谭兄。” “……” 南弦扫了眼谭晓,再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去。 谭晓眨了眨眼睛:“谭兄,刚才你和公主殿下聊些什么?你怎么走了?” 南弦停下脚步,他微微垂首,淡然的道。 “公主说,她不想嫁给楚逸尘。” 谭晓愕然:“她怎能这样说?” 楚逸尘虽然性情孤傲,但確实是个极品啊! 他不明白,公主殿下为何如此嫌弃他? “嗯。”南弦点头,“或许她是担忧楚逸尘,所以才拒绝了楚逸尘。” “……”谭晓沉默半响,“谭兄,你这话,骗骗別人还可以,可骗不了我,我是公主表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公主对楚逸尘没有任何的意思。” 南弦抿了抿唇,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宇间带著阴霾:“我还有事,告辞。” 丟下这话,他就大步朝前,从谭晓身旁走过。 谭晓呆呆的看著南弦离开的背影,他紧攥著拳头,一阵懊恼。 为什么他要把楚逸尘给招惹了来?万一南弦真把公主给拐走了…… “三弟,”谭晓嘆息了一声,“你也別太伤心了,这世上没有哪个姑娘,会喜欢你这般不解风情的,公主迟早会发现,她喜欢的人,依旧是像你一样温润的楚逸尘。” 谭晓的话让男人怔了怔,他转身,目光疑惑的看向谭晓。 “谭兄,我没想抢表妹。” 他只是,希望表妹能幸福。 “哈?”谭晓傻眼了,“你不打算和公主抢表妹?” 南弦点头:“表妹不需要我的保护,她只需要安静的待著就够了。” 谭晓懵逼的看著南弦,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南弦,你这句话的意思……我怎么有点理解不了?公主殿下不需要你保护?你是觉得自己的修炼资质太高了?所以,公主殿下配不上你?” 南弦蹙眉:“我的意思是,表妹有我,足矣。” “……” 谭晓彻底凌乱了,他突兀的笑了两声,用那戏謔的目光看著南弦。 “南弦,你果然和传言中的一模一样,你这样说的话,表妹若知道了估计会哭吧,她可能会恨你一辈子……不对,你不用等她长大,就该娶妻生子了。” “你在胡说什么?”南弦冷眸凝视著谭晓。 “哈哈!”谭晓大笑了两声,“你们男人不都是如此?不管你们的初衷为何,你们终究会娶妻生子,你也不例外。” 南弦的神色越来越冷。 “我不会娶妻,也不想纳妾。” 谭晓愣住了。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南弦,你……你是不是有病?” 南弦的目光越来越寒凉,他周围的空气仿佛降低了几分。 谭晓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你……你千万別衝动,我这就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公主殿下,她若是知道你如此对她,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南弦抬手抓住了谭晓的衣襟,將他拉入了怀抱当中。 “谭晓,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没有想过娶妻纳妾。” 谭晓急忙挣扎了两下,奈何他根本挣脱不开男人的钳制。 “南弦,你这人有毛病啊!公主又不爱你,她为什么非要嫁给你?你们这是强迫,强扭的瓜不甜,而且,你不愿意纳妾,那你娶妻干啥?难道你想做丁克一族?” 南弦鬆开了手,他缓步向著屋內走去。 “这种事与你无关。” “南弦,”谭晓见到南弦要进屋,他慌忙跑了进去,“你快去追她,否则你就晚了。” 南弦的步伐停下,侧头望向谭晓:“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为何要去找她?” 谭晓愣住了,他错愕的盯著南弦:“你不喜欢公主,那公主呢?” “她喜不喜欢我,我並不在意。” 谭晓的嘴角抽搐,不在意,那刚才还要求公主嫁给他? “不行!”谭晓坚决摇头,“你必须先搞定公主,才能迎娶其他女人,我们谭家的血脉不能断,否则,爹肯定不答应你娶公主,你若是不去,我也就不去了。” 他一直都知道,南弦这人固执又倔强,他若是不听劝,自己怕是无法离开。 南弦的脸色更沉了,他转身往门外走去。 谭晓鬆了口气。 好在南弦总算是改变主意了。 他立刻屁顛屁顛的跟上,亦步亦趋的跟在南弦的身后。 …… 天御帝国,王宫之內,一袭粉红色裙装的少女坐在窗台之上,她小小年纪便倾城绝色,美的惊艷,却因那双水汪汪的桃眼,又显得娇俏可爱。 少女轻托腮帮,目光望著院外的阳光,唇边掛著浅浅的弧度。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公主请別偷懒 “公主,你又偷懒,陛下都派人来催了。” 一名侍卫匆匆赶来,恭敬的稟报导。 云落衣撇了撇唇:“我又不是閒的蛋 疼,整日里除了玩耍就是吃喝睡,我是一个有理想的人好吗?” 这话,她说得十分自豪,仿佛她真能做到似地。 侍卫嘴角抽搐,无语望天。 他也知道,公主殿下並非閒的蛋 疼。 可偏偏每次她都用著理所当然的藉口搪塞他。 “公主,您还不起身,等会儿陛下怪罪下来,属下可担待不住。” 云落衣耸了耸肩膀,不紧不慢的站起身。 她抬头看向天际,今日的太阳很美,暖洋洋的照耀在大地上。 “走吧!” 少女缓步往前而去,青丝在风中轻舞,裙摆摇曳,衬托出那张倾城绝色的容顏。 “哎呀,小心点……” 倏然,一声尖叫从旁传来,让少女停下脚步转过身。 便见两名年长的嬤嬤急忙跑了过来,把倒在地上的谭晓扶了起来。 “对不起啊,公主殿下,奴婢没注意。” 云落衣淡淡的扫了眼嬤嬤,隨后目光再落向了倒在地上的谭晓。 此时,谭晓的额上冒出冷汗,脸颊苍白如纸,虚弱的喘息:“我……我只是腿软,才摔跤了……” “哦,原来如此。”云落衣恍悟的点头,“不好意思啊,刚才本宫不小心踩到了你。” 谭晓愣愣的眨了眨眸子,不明白公主为何突然间变了態度。 但她不敢多言,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公主殿下,你別放在心上。” “嗯,”云落衣微扬唇角,“既然你没事了,就跟我回去继续学习吧。” 她的手指抚弄著衣袖,笑吟吟的凝视著谭晓。 谭晓低下了头:“是,公主。” 在这片天之下,谁敢违抗她?更別提她的父亲,乃是当朝的丞相! 即使她平常囂张跋扈,但面对权贵之家时却收敛了许多。 她不想被打死! “小姐,”一直躲在暗处观察谭晓的丫鬟终於忍耐不住了,衝出来抱住了谭晓的胳膊,满脸委屈,泪水掛满了脸庞,“小姐,你怎么样了?” 谭晓咬著牙:“我没事。” “呜呜。”丫鬟哭泣著扑倒谭晓怀中,“小姐,奴婢不该离开你半步,否则也不会害的你受伤了……” “傻丫头。”谭晓揉了揉丫鬟的脑袋,“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嘛。” 她的手腕虽痛,却也比不过心里的痛。 她最珍爱的首饰,被抢了! 而且,她还因为那些东西丟尽了顏面。 以前的云落衣总爱跟著她屁股后面转悠,现在却对她避而远之,生怕惹祸上身…… 云落衣,呵呵,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公主,”侍卫眉头轻皱,目露焦虑,“这几日,京都的流言纷飞,已经引起了民眾的恐慌,若是公主再不解释,恐怕会引起百姓们不必要的麻烦……” 云落衣挑了挑唇,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依你看,本宫该如何解释?” “属下觉得,不管如何,公主都应该给予百姓们一个交代,否则,公主將成为国家的罪人。” 国家的罪人? 云落衣沉默了下来,她的眼底闪过寒芒,带著阴森森的寒气。 国家的罪人,那她寧可成为这世界的罪人,也决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到她头上。 “公主,”见云落衣始终未曾发表言论,侍卫嘆了口气,继续道,“这件事,需要陛下亲自过问,请恕属下不能送公主回府了。” 他的神情坚定果断,毫无商量余地。 云落衣浅抿著薄唇:“你回去告诉陛下,此事我会给出一个合適的答案。” 侍卫怔了怔,显然没料到云落衣会答应,毕竟她与谭晓素来不和,怎愿意为她背锅? 云落衣勾了勾唇,清澈的双眸中划过一缕嘲讽。 “你认为,这种谣言,能够影响到我的名誉?”她的语气透著不屑。 她是云王府的嫡系千金,即使她犯了错误,父王和母妃也会护著她。 “是。”侍卫垂下了头,“公主的脾性,陛下早已了解,如若公主不愿意承担责任,或者不愿意解释,陛下势必会惩罚。” “所以呢?”云落衣眉头轻蹙,“你们打算威胁我?” 侍卫沉默了,確实,他们只是奉命行事,若是云落衣执意不肯认帐,陛下定然会严惩! “公主,属下只是希望公主能儘快给出答案,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云落衣嗤笑一声,她的笑声带著凉颼颼的味道。 侍卫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有些畏惧的后退了几步。 “我若说,我根本不知道是谁所散播谣言,你信吗?”云落衣扬起精致的下巴,居高临下的俯瞰著跪在面前的侍卫。 侍卫迟疑的道:“这……” “如果你们不信,就去查证,反正这事不管我的事。” 她的话,让谭晓的眼底泛著欣喜的光芒。 云落衣这番话,不但承认了这是她所为,还顺便推卸了责任。 “是,公主。” 云落衣挥了挥衣袂,迈步走入寢宫。 谭晓的脸色一片苍白,浑身颤抖。 她的手掌握成拳头,眼睛充血通红,恨意从內涌动而出。 这贱人…… …… 云落衣刚踏入寢宫不久之后,男人就出现了在院外。 他的脸色铁青,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太子殿下。” 侍卫拱拳作揖。 “云落衣在哪儿?”男人紧攥著拳头,俊美的容顏黑如锅底,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压抑了几分。 “公主在她的房中休息。”侍卫恭敬的稟报导。 “砰!” 男人抬脚踹翻了门槛,大步跨入。 云落衣坐在床边,她单手托腮,目光中含著戏謔:“你这次来找我,又有何事?” “云落衣,我听说,你昨晚和谭晓起了爭执,並且差点杀了她?” 谭晓? 云落衣挑了挑唇,那女人胆子真小,她不过说了几句罢了。 “哦,是有这么回事,”她把玩著手中的茶杯,淡然的道,“但是,我只是和她闹了几句而已,並非是想要杀了她,你信吗?” 男人冷笑一声,他的手缓缓伸向了云落衣的脖颈:“我信你才有鬼!云落衣,你明知道谭晓是我的人,还敢对她动手,你真以为,我不捨得杀你不成?” 第一百一十八章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云落衣眸光扫过男人阴沉的容顏:“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担忧你的好妹妹?” 帝淳的眼底掠过寒芒,嘴角噙著讥讽:“云落衣,你別痴心妄想!我只是看在你曾经救过我的份上,不忍心看到你这般下场罢了!” 云落衣的眸光凝望著男人,似乎想要看穿他的灵魂深处。 良久,她方才收回了目光:“隨你怎么说吧,不过,你最好祈祷我死了,否则,下一次,就不是我动手这般简单,你会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帝淳眯起双眸,眼底杀机四溢。 他的手掌微微用力,掐住了云落衣的脖子,狠厉的说道:“我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也就没必要留你活口!” 他的指尖逐渐加重力度,眸中寒芒更甚。 忽然,少女的声音带著讥讽,从喉咙里传了出来。 “帝淳,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傻到不顾及自己的生命安全。” 帝淳愣了愣,鬆开了手。 “云落衣,你什么意思?” 云落衣冷笑著站了起来:“帝淳,你真当我是傻瓜?谭晓想杀我的理由很多,却偏偏拿我的生命做赌注!” “那天你被追杀时,我故意拖延时间,为的便是等待援军,奈何援军却迟迟不归,谭晓的目標,是你!” 她的眼中划过一抹嗜血的光芒。 “若是我出事,谭晓就可以嫁祸於你,让整个南弦都憎恶你!再者,你们帝国的皇室,绝对不会让一个害死太子妃的人存在,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会放过我?” “不错!”谭晓突兀的声音响彻在整个房间之內。 她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脸上掛著得逞的笑容。 “太子哥哥,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云落衣罢了,没想到她还真的中招了!” 谭晓的眼里闪过兴奋,云落衣越是痛苦,她就越兴奋。 原先以为她的演技太烂,连谭勇都骗不过去,谁知道……云落衣竟是真的相信了。 “呵,云落衣,”谭晓讥讽的一笑,“你也配跟我斗?我想杀你,易如反掌!” 云落衣低低的笑了两声:“谭晓,你真以为谭勇能帮你一辈子?若是我猜测没错,他应该快回来了,到时候……你就等死吧!” 谭勇是她父亲留下的暗卫,一直负责保护她的安危。 但是,这段日子,谭勇並未回来,显然谭勇遇到了麻烦。 她的手指紧紧的捏著被褥,目光怨毒的盯著云落衣,恨不得將其撕碎。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帝淳神色微怔,他垂下了眸子,遮盖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依旧温文尔雅。 “你胡说八道什么?谭勇只是去办点事,很快就会回来了。” 云落衣笑吟吟的:“哦,那我等著他回来,毕竟,我还不想死!” 她的笑容清浅无比,可惜了,帝淳根本没发觉到她的异常。 谭晓咬牙切齿:“云落衣,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许打太子哥哥的主意,你却还是勾引他!” “谭晓,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云落衣鄙视的扫了眼谭晓,唇角轻扬,嘲弄的弧度尽显,“他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要求我不准覬覦他?难道你以为你是公主,就高人一等了?” 她嗤笑一声:“在我眼里,你连条狗都不如。” 帝淳的脸色瞬间黑沉如墨,目露凶光。 “云落衣!” “帝淳!”云落衣转眸望向帝淳,“你给我记住了,我云落衣看上的男人,除了我,谁都抢不走!你若是再敢打我的主意,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她的语气霸道张狂,囂张跋扈的模样,让帝淳愣了半响。 她確实变了! 变得……让人厌恶! “云落衣,”谭晓气急败坏,“帝淳是我喜欢的男人,你別想插足我和他的感情!” “那你呢?你又算什么东西?”云落衣斜睨著谭晓,“你以为我稀罕这种男人?我只是不甘愿,我的仇人却娶了我最爱的男人!” 帝淳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的锤了一下。 她最爱的男人? 云落衣最爱的男人不是太子帝苍?为何,他会听到这句话,感受到了从心头涌出的酸楚? “谭晓,今日我饶恕你,下次若是再敢找人刺杀我,我绝不放过你!”云落衣抬手拂袖,迈步离开了寢宫。 她的脚步匆忙,背影透著焦虑与慌乱。 帝淳怔怔的凝望著云落衣的背景。 直至少女消失之后,他的眉目才恢復了平静,俊美的面庞之上,毫无表情。 “皇兄,云落衣现在已经完了,你何不趁此机会,纳她入府?”谭晓眼睛一亮,欣喜的问道。 帝淳冷笑著转身,居高临下的俯瞰著谭晓。 “你觉得她刚才所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谭晓一顿:“她……只是嚇唬我而已。” “哼!”帝淳冷笑道,“谭晓,云落衣是南弦的女人,哪怕他已经废了,他的势力也不弱!你別忘了,我母后当年是如何死亡的!” 谭晓的面容僵硬了一下,眼神略有些恐惧。 帝淳继续往前走去:“我不管你想要干什么,但是,我提醒你一句,不要把你的野心暴漏出来,否则,南弦会让你后悔来到世界上!” 谭晓低下了头,目光中满含屈辱。 帝淳的母妃,正是因为当年谋权篡位的罪名,被皇族处死,他的母后亦被贬为庶民! 可即使如此,他也明白,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帝淳。 “皇兄,我知道了。” 谭晓攥紧拳头,缓缓闭上双眸。 他不是蠢货,怎会不知帝淳在担忧什么。 帝淳转身走出了门外,却见少女迎著阳光而立,那一袭红衣倾城,美艷逼人,耀眼夺目,仿若天边最灿烂的火烧云,美得惊艷。 “云姑娘。” 男人拱了拱拳头,淡漠疏离的说道:“我还有政务需要处理,就不陪你了。” “嗯。” 云落衣浅浅的应了一声。 她看著少年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逐渐敛了下来。 “谭晓,”男人眉头轻皱,“你別忘了,你是谭家的大小姐,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若是让谭勇知道你对太子动了歪念,他必定不会轻饶你!” 谭晓咬了咬唇:“我……知道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事已至此 男人看了看谭晓委屈的模样,嘆息了一声:“谭家的势力太强,我不希望你陷入谭家,你若真喜欢太子,我倒是有另外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谭晓抬起泪汪汪的眼眸,期待的望向男人。 “我们谭家有一种丹药,服用之后,可短暂的控制人的情绪,你若是真的喜欢太子,不妨……服下此丹。” 谭晓愣了愣,她迟疑的道:“我不懂医术,更不懂炼丹,万一吃错了药该如何是好?” 男人摇了摇头:“你若真的喜欢太子,就按照我说的做,我不会害你,我还不屑於拿我自己妹妹的幸福开玩笑。” 谭晓沉默良久,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我听皇兄的。” 既然,她喜欢太子,便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的幸福。 男人的唇角带著苦涩的弧度。 妹妹…… 谭晓从未叫过他皇兄,一直喊他名字罢了。 “云落衣。” 帝淳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你当真喜欢南弦?” “是,”云落衣微笑著点头,“我喜欢他很多年了,他也曾承诺,终生只有我一人。” 帝淳的脸色铁青,愤怒的握紧了拳头。 “那我呢?”他的心底泛著阵阵疼痛,“你喜欢他,就没有想过我?” 云落衣挑唇:“我早说过,你配不上我,而且,我和帝苍有婚约在先,你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其他女子。” “你……” 帝淳胸口憋闷的厉害,气血翻腾,喉咙腥甜一片,差点呕出一口鲜血。 她说……他配不上她? 她竟然如此嫌弃他? 帝淳的呼吸越发沉重,脸色阴晴不定。 “皇兄,”谭晓察觉到帝淳的情况不对劲,赶忙上前扶住了他,“你没事吧?” “我无碍,”帝淳推开了谭晓的手,“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府了,別让父亲久等。” “哦,好,我这就回去。” 谭晓抿了抿唇,乖巧的站在了原地,一言不发。 “谭晓!”帝淳停下了脚步,转头望向谭晓,眉眼间隱藏著深沉的戾气,“你记住,我不喜欢南弦,同样,我也不喜欢你!” 他不喜欢云落衣,更不喜欢谭晓! 谭晓身子一颤,低垂下眸子:“我知道了。” 帝淳再没有看她一眼,逕自的离开。 “公主。” 男人恭敬的跟在云落衣的身旁,低眉顺眼。 “你派两个暗卫,保护谭晓,以防她做出什么伤害帝淳的事情来。” “公主放心,属下早已安排好了。” 云落衣扬唇轻笑:“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为公主办事乃属下份內之事。” …… 皇宫之外。 男人的身形飞快,眨眼间消失在了夜空之下。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生怕被她给认出来。 “呵呵!” 忽然,虚空当中传来一阵笑声,打断了男人的思路。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谁?!” “嘖嘖,这才半年不见,你连我都不认识了,你还记得我吗?” 隨著话语,一袭黑衣闪现而出,落在了男人的面前。 男人眯起冷芒毕露的眸子:“是你!” “哈哈哈,”黑袍人仰头狂笑了三声,“帝淳,我们又见面了。” 帝淳冷笑一声,他的眼神透著警惕与厌恶。 “你怎会出现在这里?” “我为何不能出现在这里?” “难怪这几日,谭晓的行为异常反常,我还以为她是太过悲伤,没想到她竟然勾结了你!” 帝淳咬牙切齿。 谭晓虽然性格懦弱,可她並非愚笨之辈。 她的心思极其细腻敏感,否则,也不会察觉到帝淳对谭家的野心,更甚至还帮助他,將自己送入皇宫。 但是,即使谭晓明白他所图谋的东西,依旧义无反顾的帮了他。 她是把他当成哥哥般尊重爱戴,故此,她才愿意相信他,甘愿为他付出一切。 “帝淳,你太令我失望了。”黑袍人的声音透著嘲讽,“我没想到,你竟会利用她!” 帝淳冷哼一声,俊美刚毅的容顏笼罩著寒霜:“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你不用装作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黑袍人嗤笑一声,“你想要夺权,想要坐稳这个位置,仅凭你一个人,远远不够,谭晓的娘亲,便是你最大的阻碍。” 帝淳的眼瞳猛地收缩。 这些事情,他谁也没告诉过,就连皇后也不清楚。 偏偏眼前的这个男人知道的一清二楚。 黑袍人淡笑著抚摸著下巴:“你母妃死亡的那场火灾,確实是你母妃的仇敌乾的,因为谭晓的娘亲抢走了他心爱之人的丈夫,所以他杀了谭家满门。” 谭晓的手指一僵,身子轻颤不已,脸色煞白。 母妃死后,她就再也没有哭过。 可每当她夜晚惊醒的时候,总忍不住偷偷流泪。 她恨不得杀尽天下人,唯独不敢动她娘亲! “我不管你想要什么,立刻离开谭家!” 谭晓的心臟像是被刀割过似得,剧烈的抽搐了起来。 “我娘亲是冤枉的,你凭什么污衊她?我娘亲她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她绝不会做出伤害別人的事情。” 帝淳讥讽的一笑:“你以为你娘是善茬?她嫁给父皇之前,可是一方城主,为了报復他,才进了皇宫,这样的一个狠毒之人,你居然会说她不是小肚鸡肠之人?” 谭晓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浑身发抖。 “不管你信也罢,不信也罢,事实胜於雄辩,你若不听从我的命令,我必让你谭家满门覆灭!” 谭晓闭上双眼,她缓慢的抬手擦拭掉了眼角的泪水,睁开眼之际,目光坚定。 “我不会信你,也不会走,我要留在帝京。” 帝淳的目光带著冷漠。 这个女儿真是冥顽不灵! 他都將丑闻说破了,她居然还想著留在皇宫。 “既然如此,那你便留下来受罪!” 轰! 强悍的力量从四周涌来,铺天盖地的压迫在谭晓的身上,仿若泰山压顶。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雪白雪白的,汗水淌了下来,嘴唇哆嗦不已。 “谭晓,念在多年情分之上,我今天饶恕了你这次,若是你继续纠缠我,那我只好杀了你!” 谭晓紧紧的握著拳头。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母亲那温柔慈祥的笑容。 第一百二十章先过我这关 不论如何,哪怕为了母亲,她也不能离开! “帝淳,你休想动我家公子一根毫毛!” 少年的容貌英武帅气,却又带著一股桀驁不驯,他长剑一挥,挡在了谭晓的面前,视线决绝。 帝淳的脸上逐渐显露出怒容,这个傢伙和谭家的人,永远都不懂审时度势! 他若想要杀她们,轻易就能解决。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走不走!” “你休想,除非我死了,不然,我绝不会离开。” “很好!”帝淳冷笑一声,转向身旁的黑袍人,“你还愣著干什么?杀了他们!” 黑袍人沉默不言,他纵身跃入虚空,直奔著谭晓与少年。 帝淳微微皱眉,不由得嘆息了一声。 谭晓眼睛微微半眯,他倒要看看眼前的傢伙要怎么对付自己。 少年紧握著手中的剑,面庞凝重,丝毫没有惧意,他扬起头颅,迎上了黑袍人的攻击。 砰! 他的身体飞了出去,口吐鲜血,摔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谭晓看到谭晓被欺负,愤怒冲昏了头脑,一剑砍向了黑袍人。 少年的脸色苍白,眼睛瞪得滚圆。 帝淳的心猛地一跳,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住手!” 可惜,已经晚了。 黑袍人闪躲及时,但是那一剑依旧划破了他的衣襟,留下了一道深刻见骨的伤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黑袍人低眸望向自己胸膛之处,眼神越发阴暗。 谭晓趁胜追击,再次袭击而上。 少年躺在地上,目光始终停留在黑袍人的身上。 黑袍人的身形一顿,抬脚踹向了谭晓。 谭晓避之不及,整个身子都跌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墙壁之上。 少年的嘴唇颤抖,泪水顺著俊美的容顏淌落而下。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无助。 …… 帝淳的心臟剧烈的抽痛著,疼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咬牙切齿:“给我拿下他!!!” 他的话语刚落,两名侍卫快速拔出刀剑,向著谭晓逼近。 少年的手指攥成拳头,紧张到了极致。 突兀的,谭晓缓慢的站了起来。 “帝淳,你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吗?” 他的嘴角掛著讥讽的弧度,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帝淳:“別忘了你只是一个乱臣贼子,我才是当朝的八皇子。” 帝淳的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 这个该死的混蛋,竟敢冒充他的身份? “把这个冒牌货给我抓起来!” 帝淳怒喝道。 侍卫的身影快步而至,伸手便抓向了谭晓。 谭晓轻蔑的勾唇,一掌將其推了回去,反而用手扣住了其中一位侍卫的脖颈。 他另外一手,则掐住了帝淳的喉咙。 “咳咳!” 帝淳难受的挣扎,他的眼球赤红,布满著血丝。 谭晓缓缓鬆开了手,淡定的拍了拍双手:“我今天既然来了,就做好了准备,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一直想要除掉我?” “哈哈哈!”帝淳大笑两声,“没错,我是想要除掉你,所以,即使你是太傅府的嫡系,也必须死在这里!” 谭晓眯起双眼,冷漠的看著帝淳。 他確实猜的不错,在帝淳的心中,早已经恨透了他,恨不得將他千刀万剐。 只因为,在原先的世界內,帝淳是皇族唯一的儿子,而谭晓却抢走了属於他的一切,导致父母惨死,更是连累的他差点死亡。 “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也会替你报仇,杀了太傅府上所有的人!” 说完这话,帝淳再次挥了挥手。 瞬间,数十个侍卫蜂拥而上,將谭晓包围在了中央。 少年抿著薄唇,眼里含著倔强。 他明明知道自己打不贏这群人,却依然不愿后退半分。 帝淳冷笑一声,他迈步上前,手指紧紧的捏著长剑,直指著谭晓的眉心。 “谭晓啊谭晓,你以为我会蠢到让你活著离开?我已经派人在四周设置了阵法,任何人都进不来,所以,今日,你必死无疑!” 他的嘴角噙著笑容,那笑容阴险毒辣。 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谭晓的悽惨结局。 少年的身子僵硬,他紧攥著拳头,浑身颤抖,目光却坚毅如初,死死的盯著帝淳。 “你……你不许碰他。” 帝淳一怔,他的表情带著茫然,似乎没明白少年的话。 谭晓的嘴角挑起讽刺的弧度,嘲弄的看著一脸迷茫的帝淳。 “我说过了,我是太傅府的人,你胆敢伤我一分,我父亲不会饶恕你!” 轰! 此话刚落,帝淳的表情陡变。 他急忙鬆开了长剑,转身就跑。 少年一怔,他呆滯的看著帝淳逃跑的方向,半响后,才缓缓回神。 刚才……是帝淳嚇跑了? “帝淳!” 谭晓的脸色铁青,他一把拉过帝淳,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帝淳的鼻樑都歪了,他摸了摸鼻樑,委屈的撇著嘴。 “三哥,我没有骗你,我爹確实很厉害,他一根手指就能戳死你。” 谭晓冷哼了一声:“若是我死了,你也別想独善其身!” 帝淳委屈:“三哥,你相信我,我真没骗你,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找我娘,她肯定不会帮著外人。” “我不管你说的是否为真,总之,你若是再让我看到你和那个女人联合起来陷害我,我决不饶恕!” 帝淳小鸡啄米般的点著脑袋。 “嗯嗯。” 谭晓冷哼了一声,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行了,赶紧走吧,別打扰我睡觉。” 帝淳的小脸耷拉了下来。 他又不喜欢谭晓,干嘛还要跟著他? 算了,看在他是自家三哥的份上,就勉为其难跟著他吧。 帝淳的心里很不爽,却也不曾说什么,闷闷不乐的跟在谭晓身旁。 谭晓没理会帝淳,逕自坐下休息。 他揉了揉酸涩的肩膀,嘆息一声:“幸亏这具身体还不算娇弱。” 否则,他怎会扛的住帝淳一拳? 正当谭晓休憩之际,忽的一股危机感笼罩而来,让他的背脊生寒,驀地睁开了眼,警惕的扫向四周。 “谁?”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凌厉。 “呵呵。” 一道清朗的笑声从虚空传来。 这声音如沐春风,让人忍不住的舒適。 但听到这话的谭晓却並非是如此。 他皱著眉头,望向站在树枝上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袭玄衣,负手而立,目光温润。 第一百二十一章 那个男人又来了 谭晓愣住了。 他认识这个男人。 这男人是当时追杀了他整整一路的人! 帝淳亦是抬眸望去,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他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 为什么这个人,与当初的那些人如此相似? 不同的是,那些人都是黑衣,而这人……一袭浅蓝色的锦袍,气质如玉。 谭晓眯起双眼,目光凝视著男人的容顏,片刻后,他才微微扬唇:“我们又见面了,你叫什么名字?” “云清歌,”男人笑意盈盈的俯视著下方的少年,“你可记得?” 谭晓摇了摇头,一脸茫然:“我们之前认识吗?” “呵呵,你忘了也很正常,毕竟当初……我追了你整整三天三夜,你被我逼的慌乱逃窜,最终才误入了这禁地。” “哦,”谭晓恍然,“怪不得我觉得你有几分熟悉。” 男人低笑出声:“你应该对那件事印象深刻,不过,你现在没事就好,免得我担忧你的安慰。” 谭晓的心底莫名的升起一阵恶寒。 他有一种感觉,这个男人……並未说谎! 但是,他不懂的是,为何这男人会知道他误闯了禁地,並且还特意来找他? “云公子,”帝淳沉吟了半响,问道,“你和谭家的关係?” 云清歌淡淡的勾唇:“我和谭家没有丝毫关係,只是……” 他顿了顿,轻笑出声:“我欠了谭家一条命罢了。” 帝淳懵了。 这是什么操作? “谭晓。” 云清歌侧头看向谭晓:“我想问你一句,当初你为何要离家出走?还有,谭振夫妻二人是如何死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谭晓的心臟骤停了一拍,他的眼瞳中盛满了惊恐,死死的咬牙。 “你……” “我知道我这样问有些冒昧,”云清歌浅笑著说道,“但是我想查一个答案,仅此而已。” 谭晓的心逐渐放了下来,他的眼中划过一道黯然,声音略带苦涩。 “我爹娘是因为我,才死於非命。” “我娘临终前告诉我,当初我父母为国捐躯,是为保护我和弟弟才丧命的,我们兄弟两人发誓一辈子守卫边疆,奈何我娘早逝,我又无用,导致我父母战亡沙场……” “那次的战役,敌军数倍於我国,我爹拼劲全力,也没能救下那位將领,反而……自己丟了性命。” “至於我爹娘的尸体,我一直埋葬在边境,后来……我被谭振收养,成为了谭振唯一的儿子,我本来以为,这便是我的全部,却没想到……” 他的语气透著悲痛,拳头攥紧,骨骼脆响。 “那些人,为了抢夺我爹娘的遗物,甚至连累了整个谭家。” “我爹娘的东西,除了我之外,无人动过,可他们还是不愿意放过我们谭家!” 谭晓的心疼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谭振会这般残忍,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让人灭掉了整个谭家? “谭晓。”云清歌沉默了半响,方才开口,“我会替你报仇!” 谭晓一怔,他缓步转身,目光落在了男人英俊的脸庞之上。 “多谢。” 云清歌淡淡一笑:“你先去歇息。” 帝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云公子……” “你不必担心谭家的事情,”云清歌抬眸,“等我查清楚事情缘由,便会为谭家討回公道,所以,你暂且留下。” 帝淳撇了撇嘴,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云清歌的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刚才的那番话,不过是隨口而出罢了。 他不会让任何伤害他的人,逍遥快活太久。 云清歌缓缓垂眸。 帝淳这种紈絝子弟,他根本不会管他是否喜欢谭晓,若谭晓敢对他表白,那他肯定会拒绝,再狠狠羞辱她一通,顺势把她赶走。 偏偏谭晓对他並无兴趣,这才让帝淳不甘心的追著她。 他想要证明,女人永远只配做他脚下的垫脚石,哪怕她有倾城美貌又如何? 只有强者,才拥有资格获取一切! …… 营帐內,男人端著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他微微垂眸,敛盖住眼底的阴冷。 “云公子,你既然已经查到了这小丫头,那我们是否要抓走她,威胁谭家交出圣泉的泉源?” 云清歌摇了摇头。 “不必。” “为何?”帝淳蹙眉,“难不成,你还信任谭晓?” 云清歌浅笑著勾唇:“不错,我確实信任谭晓,因为……我和谭晓曾经共患难过,彼时,他差点就死在我的剑下,我怎会捨弃他?” 谭晓从小跟著谭振长大,他的心性单纯善良,更甚至,连世俗界的爭权夺利,他都不屑参与其中,又怎会做出陷害谭家的事情? 或许是察觉到云清歌的话,帝淳的心臟颤抖了一下。 他总觉得,云清歌和谭晓之间有什么联繫。 可他又说不出是什么。 “云公子,谭家的那群老匹夫不会相信你,我建议你立马派兵去围剿谭家,否则,谭家真的要崛起了。” “谭家?”云清歌扬唇浅笑,“你別忘了,谭家的背后还有一个帝家。” 帝淳愣住了。 谭家背靠著的,乃是帝家! “帝家……”他迟疑了片刻,“这帝家……” 云清歌眯起双眸,望著帝淳,淡漠的问道:“你听说过云家没有?” “云家?”帝淳皱眉,似乎对这两个字很是陌生,“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家族。” “嗯,”云清歌的手指抚摸著桌沿,“我也未曾听过,这帝家……是一个新兴起的家族,他的存在,比帝家还要古老。” 帝淳的心臟咯噔了一下。 他隱约感觉到一股寒凉从脚底窜上了心头,蔓延四肢百骸。 云清歌……居然知道这么多的秘密? “云公子,”帝淳深呼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內心的惶恐,勉强露出一抹笑容,“你今天突然提及帝家,莫非……你是想要帮助帝家?” 云清歌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我只想要找回我的妹妹。” 帝淳的心驀地鬆了下来,他的唇角掛著温柔的笑容。 “原来如此。” 他就说嘛,帝家虽然是新兴势力,但帝淳毕竟是帝家少爷,帝淳是不会允许帝家崛起。 “帝家的那些老头子们,最近应该忙著爭权夺利,没空搭理我,”帝淳轻嘆了一声,“若是他们现在来找我的麻烦,我怕是要吃亏,不过,等谭家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会亲自去见他们。” 第一百二十二章再次面对 “好,”云清歌站起身,“谭晓受到了惊嚇,需要休息,我便不打扰了,你也早日歇息。” “嗯。” 帝淳頷首,送云清歌走出了门外。 他望著云清歌离去的身影,唇角的弧度越来越盛。 …… 夜色寂静,月朗星稀。 谭晓的房间內,他坐在窗户旁的椅子上,目光凝望著窗外皎洁的月色。 这段时日来,谭晓始终处於焦虑当中,直到今晚,他才稍微的放鬆了几分。 忽然,一阵风拂过,將窗户给吹开了。 他下意识的转眸,顿时间,一道红衣映入了他的双眸,嚇得他魂飞魄散,急忙喊道:“谁!” 砰! 他的脑袋撞在了桌子之上,鲜血从额上流淌而下,染红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谭晓?” 熟悉的嗓音,带著磁性的低沉,传入耳中。 谭晓的心猛地一跳,他捂著额上的伤口,抬头看向从窗台上跳下来的少年。 少年眉目精致,黑眸璀璨,宛如宝石般耀眼。 可这样漂亮的少年,却让谭晓的身体僵硬如铁,整颗心都紧绷了起来。 他……认识他? “我叫云清歌,我爹娘都姓云。” 谭晓愣愣的看著少年,半响,方才回过神来。 他的脸色苍白,目光中透著警惕:“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別误会,我不是坏人,我来只是为了……”云清歌停顿了片刻,“我爹娘让我替他们照顾你一段时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谭晓的心里鬆了口气。 原来只是云叔叔和婶婶派他来照顾他…… 云叔叔和婶婶还算是仁义。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照顾我吗?” “因为你救了我妹妹,”云清歌笑吟吟的,“我爹娘说了,你是好人,所以我来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这种鬼话,谭晓根本不会相信。 可惜……他被绑了这段时日,也没办法求援,唯一能依靠的,便是云叔叔和婶婶。 云清歌见谭晓没有再说话,继续问道:“我妹妹呢?” “哦,你妹妹啊,她在睡觉,”谭晓耸肩,“她最近发烧了,我特意命人请了医师,但是医师治不好她。” “你把她抱来,”云清歌抿唇,“我来给她诊断。” “行。” 谭晓倒是没有拒绝。 在云家的这段时间,云清歌每日都陪伴在云若琴的身边,即使谭晓並没有看过这位姑娘的容貌,却能够猜测出这姑娘必定倾国倾城。 既然她已经答应来照顾他,也没有必要防备著她。 反正……他也跑不掉。 …… 谭晓將云清歌领入了厢房,將昏迷不醒的女孩子抱到了床上。 少女闭著眼睛,安静祥和,仿佛在梦中。 可她那张毫无瑕疵的小脸惨白无色,嘴唇亦是没有丝毫的血色。 她的身躯纤弱而娇俏,仿若一折就会折断。 “我妹妹怎么样了?”云清歌看著躺在床上的女孩儿,眉目间笼罩著忧愁。 谭晓嘆了口气:“你先看看她吧。” 他退了几步,让开了位置。 云清歌坐在床边,伸手覆盖在了云若琴的脉搏之上。 她的眉头轻蹙。 云若琴这病,並非是普通的风寒引起,而是……中毒了! 云清歌抬头望向谭晓:“我妹妹怎么了?为何她中毒了?” “我也不知道,她昨日还好好的,今天就变成了这幅模样,大夫也查不出什么。” 云清歌沉默了下来。 “你能不能帮帮她,她真的太虚弱了。” 谭晓迟疑了半响,点了点头:“可以。” 云清歌浅浅的勾唇:“你先回屋,明天,我再过来给她解毒。” “好。” 谭晓看了眼云清歌,他又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少女,缓步走出了厢房。 在他刚踏出厢房的剎那间,一道剑光划破长空,直衝而来,瞬间就到了他的跟前。 他瞳孔骤缩,慌乱的往旁边躲避,险险的避开了这道攻击。 可是…… 他的手臂被划破了一个口子,血液顺著手臂淌落下来。 他咬牙切齿:“你是谁!” “我是来杀了你的人。” 少年缓步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很慢,似乎每一步都用尽了全力,却依旧坚持的迈步向谭晓走来。 少年的背脊挺直,一袭红衣妖冶,恍惚间让人觉得,他是从九幽深渊中爬出来的修罗。 “谭晓,”少年冷笑一声,“我来取你狗命!” 哗! 强烈的威压涌动而来,震撼人心。 谭晓感受到这股威压,心臟都狠狠的颤抖了一下,他的腿软到无法站稳。 可此刻,他不敢逃走,更甚至,他连动弹都做不到。 噗嗤! 少年的剑刺穿了谭晓的胸膛。 鲜血喷溅而出,洒满了少年的红衣。 他的容顏苍白,目光茫然,呆滯的凝望著胸前的长剑。 谭晓的眼眶逐渐湿润了。 自打他记事开始,父亲与母亲就教导他,武者修炼,就该勇往直前,永远都不会后悔。 如果他畏惧害怕死亡,就永远都不可能成功。 所以,他从未怕过死亡,哪怕是死亡的阴影笼罩著他,他依然昂首挺胸。 可现在…… 他竟然有些害怕。 这世上,总归有比死亡更让人恐惧的东西。 “谭晓?”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惊呼。 谭晓听到这声音,身子颤抖的越发厉害,他的手指攥住了少年的手腕。 “求求你……” 他艰难的转眸,目光中带著哀求:“求你……饶了她。” “呵呵!”少年讽刺的一笑,“你以为你是谁,你的命值多少钱,我凭什么放过她?” 他不屑的扫了眼谭晓,手掌微扬,长剑抽离,带出了一串血。 当长剑拔除的一瞬间,谭晓浑身脱力,他瘫倒在地,眼睁睁的看著那把染著鲜血的长剑,插在了云若琴的胸膛之上。 “不——” 谭晓双眸赤红,他撕心裂肺的喊道:“云清歌,快去找云叔叔!快去救我妹妹!” 云清歌怔住了,错愕的看著谭晓痛苦的表情。 “谭晓,你……” 她的话还未说完,谭晓忽然站了起来,飞快的扑向了云若琴。 少年嚇了一跳,想要阻拦已经晚了,只能看著他撞到了云若琴。 “滚开!”谭晓推开了云若琴,他的额头冒著冷汗,“你们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第一百二十三章让我缓缓 云若琴身体僵硬,许是感觉到疼痛,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庞。 少年一愣,紧皱的眉鬆散了几分。 他的唇边掛著温柔的弧度。 “你醒了?” 谭晓的喉咙乾涩:“你认识我吗?” “你是我的未婚夫呀。” 未婚夫? 谭晓愣住了。 他的心底闪过一抹慌乱,急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谭晓,”谭晓轻笑了两声,“我的父亲是谭山,而我的母亲是……” 砰! 他的话还未落下,便见一块石头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脑袋上,晕厥了过去。 …… 夜色深沉。 谭晓睁开了双眼,他的视线內是一片漆黑,只能隱约看到窗户透进来的月色。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警惕的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床榻之上。 云若琴还没有醒来。 她的容顏安详,平静的像是睡著了一般。 “谭晓……”她低喃出声,嗓音沙哑,“我们家的祖训,就是让我嫁给你,我爹娘不肯,但是我偷偷跑了出来,就是为了来找你,结果……遇上了坏人,差点丟失性命……幸好你及时赶来,才保护了我。” 谭晓抿著唇,他的目光定格在云若琴的脸颊上。 这个姑娘,是他的未婚妻,也是他的妻。 可是,他和她相处了这段时间,竟然丝毫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们彼此相处的时间还短。 但现在看来,並不是这样。 谭晓垂下了眸子:“原来,我是真的忘了你。” 他忘了,忘了她的存在。 他忘了自己曾经说过,他要娶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云清歌。 他更忘了,他和云清歌订下婚约,也仅是父母之命罢了。 “谭晓……”云若琴睁开了双眼,她的目光痴痴的望著谭晓。 她的眼神充满了爱慕,亦或是委屈。 “你怎能如此对我?” 她的眼泪流淌了下来:“你明知道我喜欢你……” 谭晓沉默了半响:“我也喜欢你。” “你说的是真的?”云若琴欣喜万分,“你真的喜欢我?” 谭晓沉吟了片刻,他抬头,注视著少女含著泪水的模样,点了点头。 “我確实……很喜欢你,”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我不愿意负责任,你既然是我的未婚妻,我必然会负起责任。” 云若琴傻住了,整个房间都陷入了寂静之中。 谭晓的心里有些歉疚。 这一生,他不知道亏欠了多少的女孩儿。 他不愿再辜负另一个。 “我今日先送你回去,等我解决了家族的危机之后,我就会派人来接你。”谭晓嘆息了一声,缓步上前,伸出手將云若琴从床上扶了起来,“我先送你回府。” 云若琴呆呆的,任由谭晓牵著她的手向著屋外走去。 他们刚跨出门口,一股强大的压迫之感,驀地袭来,让谭晓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的身子晃了晃,方才稳住了身形。 少年的脸色苍白,薄唇轻启,一抹鲜血顺著嘴角溢出。 “谭晓,我们先离开!”云清歌拉住了谭晓的胳膊,“你別管其他的。” 谭晓摇了摇头,无奈的一笑:“你不懂,她毕竟是我的未婚妻,不论如何,我都不能丟下她!” “谭晓,”云清歌的脸上露出焦虑,“你不是这群人的对手,我先带你走。” “清歌,你先走!” 谭晓用力的甩开了云清歌,他咬牙切齿:“你先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再想办法救她!” “谭晓,”云清歌死死的抓住了谭晓的衣袖,“你听我的话,我们先走,不然你会死在这里的!” “不行!”谭晓冷笑著打掉了云清歌的手,“你是我妹妹,我不可能弃你於不顾!” 云清歌怔住了,目瞪口呆的凝望著谭晓。 谭晓的语气严肃:“我已经答应了父亲,一定会娶你当媳妇儿,我怎能言而无信?所以,我不能丟下你,即使是死,我也得带著你。” 这番话,宛若晴天霹雳,轰击在了云清歌的心臟之上。 她的眼眶红了一圈,泪水盈动在眼眶之中,楚楚可怜。 谭晓看到她这幅模样,心软了一下。 但仅是瞬间,他又恢復了坚毅。 “清歌,我们快走,再晚的话,我怕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比往常软了许多。 “哦,”云清歌吸了吸鼻子,她擦拭了下通红的眼睛,“我们先躲起来,等你伤势养好之后再出来报仇。” 谭晓一愣。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云清歌的眼神……似乎变了。 但此刻的情况紧急,他也没有多做考虑,跟隨著云清歌躲藏了起来。 “谭晓。” 忽然,一阵风从身旁刮过。 男子高挑俊美的身影映衬著树叶婆娑而过。 他微微侧眸,眉宇间含著淡淡的温柔,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少女之上。 少女的身子一僵,她缓缓转头,错愕的扬头,目光茫然的看著突如其来出现的青年。 男子的容貌,依旧英姿颯爽,却褪去了那几分稚嫩,成熟稳重。 仿佛……一眨眼,她认识的小哥哥就长大了。 “你……” 云清歌的喉咙哽咽了几下:“你……回来了。” 青年浅浅勾唇,一抹温暖的弧度浮现在了他的唇边。 “嗯,”他抬手揉了揉少女的发顶,“我回来了。” “太好了。” 少女终於破涕而笑,她扑进了青年的怀中,紧紧的抱著他。 谭晓张了张口,最终,他还是闭上了双眸。 不该看见的事情,他不敢再看第二遍。 男子的目光扫过了谭晓,落在了少女的身上。 “清歌,你这次去找灵兽蛋,可有受伤?” 他的手放在了少女的肩膀之上,关心的问道。 云清歌的心底升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我没事,”她摇头,“小哥哥,你呢?你有没有受伤?” “嗯。” 男子的笑意加深,宠溺的目光始终追隨著少女的背影。 …… 云家。 院內传来丫鬟惊慌失措的喊叫之声,引得所有侍卫冲入了庭院,便见一名少女坐在椅子上,她的手中拿著匕首,架在脖子上,鲜血源源不断的流淌而下。 第一百二十四章 杀人放火 在这些人赶至之时,云家老爷子与夫人同时闻讯而来。 两人在看到那倒在血泊之中的少女之时,皆是嚇得魂飞魄散,踉蹌著冲了过去。 “琴儿!” “琴儿!” 云老爷子颤抖的抚摸著少女的脸颊。 她早已死亡,冰冷的尸体毫无温度。 “谁干的?是谁杀了我的琴儿!!!” 云老夫人怒吼出声,她狠狠的握住拳头,目光凌厉的转向了周围的眾侍卫。 “谁干的,给我站出来!我云家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们!竟然对一个小姑娘痛下毒手!” 云老爷子亦是满脸悲愤,浑浊的双眸中充斥著血丝。 这丫头,是他从小疼爱到大的孙女啊! “谭公子,你告诉我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谭晓低垂下了眼眸。 他不明白,为何云家人对云清歌如此態度。 甚至……连她死了,也只会说是被人害死! 难道,他们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谭公子?” 云老夫人见到谭晓沉默,更为恼火:“谭公子,请你告诉我们,是不是你们谭家乾的!谭公子你放心,今日的恩怨,我云家必定铭记在心,绝不会忘!” 谭晓抬眸,视线落在了云老夫人的脸庞。 那张慈祥的脸,在此刻显得尤为虚偽。 “老夫人,我和云清歌並不相识。” “不相识?呵呵,你刚才不是承认她是你未婚妻?既然你们並非相识,她又为何喊你一声小哥哥?” 谭晓苦涩的笑了笑。 他是不愿意欺骗云清歌,但他不喜欢被利用,因此没有將真相告诉她。 他的確有未婚妻,但並非云清歌,只是他的妹妹罢了。 而且,这一切都是谭思雅的阴谋陷阱,他又岂会上当? “谭老夫人,”男人轻敛眸色,淡漠的说道:“你们云家,还真是教导出了一位好女儿!” 云老夫人脸色顿时铁青:“谭公子,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谭思雅从房门外跑了进来,她的眼中含著泪水,委屈的泪珠顺著睫毛滚落而下。 “谭伯母,谭晓哥哥,我求求你们,不要冤枉我好不好?我姐姐虽然性格娇纵跋扈了一些,但她从未想过害人。” “你胡说!”云清歌忍不住开口反驳,“若非是你,我不会误闯禁地,也就不会遇到小哥哥。” “我没有,”谭思雅咬唇,泪眼朦朧,“谭伯母,我从未害过任何人,更不可能害自己的姐姐!” 谭晓的眸中闪过一道暗芒:“我不管这件事是否与你有关,我都不想追究。” 他的目光投向了云清歌。 这一刻,男人的神色很是严肃认真,带著不可抗拒的压迫。 云清歌的嘴巴动了动,望向男人的眼神中透著迷惘。 “小清歌,”谭晓的目光带著怜惜,“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对你,只是兄妹之情,不论是当初还是现在,我都不曾有半点逾越的举止,希望你明白。” 他的语气很是认真,表达了对云清歌的尊重,却也不想伤她太深。 他不喜欢被人纠缠,更不愿意牵扯上任何关係。 云清歌怔怔的看著谭晓:“可是我们之前……” 谭晓轻嘆了一声,他的声音带著苦涩。 “小清歌,你还不明白吗?我从来不会碰除你以外的女子,即使是未婚妻也不行。” 轰隆隆! 云清歌脑海里似响起一声炸雷,震得她整个人都懵了。 “谭晓哥哥,你……你不喜欢我?” “小清歌,你很优秀,可是……”谭晓顿了一下,方才继续道,“这世界比你优秀的姑娘太多了,我不会因为一份美貌,就辜负了其他人,我们註定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可能有交集。” 云清歌呆呆的凝望著谭晓俊朗温柔的容顏,突兀的,她哈哈大笑了几声。 笑著笑著,她的眼眶发红。 原来,她的喜欢,竟是如此的可笑! “我云清歌喜欢的男人,必须对我好,否则,我寧可不要他,我寧可孤独终生!” 她的笑声逐渐停息,扬起下巴,骄傲的望著谭晓。 “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云清歌,配的上任何男人!” “清歌!” 云老爷子急忙拉住了云清歌的胳膊,眉间笼罩著一层担忧。 “爹,”云清歌摇了摇头,“我想离开这里,你帮我准备马车吧,我要走了。” “你疯了?” 云老爷子勃然大怒:“你不许离开云家,这里有我护著你,不会有人敢伤你一根汗毛!” “不!”云清歌紧抿著唇,目光中蕴含著坚决。 “你要走也行,把你的父亲留下,再將这两个人赶出去,否则,你休想踏出这片府邸一步!” 云老夫人狠狠的瞪了眼云老爷子。 若不是这该死的老东西拦著她,她又怎会答应让她走? 可惜,谭晓的身后有谭家,谭家背靠著圣境强者,他们云家不敢招惹! 所以,无奈之下,只能逼迫云清歌就范。 “不可能!” 谭晓冷眸扫向云老夫人,目光寒凉。 云老爷子皱眉:“谭晓,你別忘了,清歌是你的未婚妻,你不能拋弃她!” 谭晓讽刺的勾唇,眼底划过一抹嘲弄。 “云家,早已经不是当年的云家,如果不是念及你们养育了清歌长大成人,仅凭你们做的这些事,便足矣让你们覆灭。” 他缓步上前,目光中的冷冽愈盛。 “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云家的人,立刻离开这里,否则,莫怪我不客气!” 云老爷子愣了愣,不等他说些什么,谭晓已经迈步向门外走去。 谭思雅亦是快速的跟在他的身旁,泪流满面,梨带雨。 “谭晓哥哥……” 她的眼里充斥著悲痛,泪水模糊了双眸,直至消散不见。 “爷爷,奶奶……”云老夫人转头,愤恨的盯著谭晓离开的方向,咬牙切齿的,“我们先饶了这臭丫头一命,等她入了圣境,我必让她生不如死!” 云老爷子沉默不言,目光阴森森的。 这丫头,胆子实在太大了,不教训一番,难解他心头之恨! …… 谭晓一直走到了街道之上,他微眯起眸子,望著那群围绕在谭家四周指指点点的百姓,眉头浅蹙。 他的脚步停下了,站在原处,久久没有挪开步伐。 “少主。” 第一百二十五章拜见少主 男子的身影悄然出现,恭敬的拱拳道:“少主吩咐属下查找的人,已经找到了,不日之內,他就会回到云城。” “好。” 谭晓鬆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段时间,他派人寻找了许久,总算是找到了他们。 “少主,”男子迟疑了半响,问道,“您今天这样做,恐怕不妥。” 谭晓的眸光沉了沉:“有何不妥?” “这毕竟是云家和顾家之事,你插手了进去,不太合適。”男人低眉敛目,语气淡漠,“况且,云家和顾家之战並非你所能左右,万一你因此而受了伤,家族內的老祖宗不会放过你。” 谭晓轻抚著掌心的玉佩,眉目温润:“既然我已经娶了清歌,她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这一次,我不会退缩!” “可是,少主……”男人张了张口,刚打算劝阻,忽然间,一阵喧闹的声音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赫然发现不远处的青石路上,正有数名穿著黑衣的男人走来。 他们每一个都身材高挑,相貌堂堂,浑身杀气腾腾。 最重要的是,这群人的修为皆是在武者初阶! 谭晓的嘴角泛著弧度,神色慵懒,却透露出一股凌厉之感。 男人脸色微变,他抬头望向谭晓,目光带著凝重:“少主,这群人来势汹汹,估计是衝著云家而来。” “呵呵,”谭晓低低的笑了两声,“我倒是听说,顾家与圣玄联姻,他们家族中出了一位武王,这武王乃是顾家的嫡系弟子,也是这次选婿的热门人选。” 男人眉头越蹙越深:“可少主,你確实插手了云家与顾家的恩怨,稍有不慎,云家必然会遭殃,到时候,老祖宗那边不好交代……” “无碍,”谭晓摆了摆手,“我只是想让清歌知道,我谭家,永远站在她这边。” 哪怕她不需要,但至少,他想让她记得这份恩情。 这种时候,云家不值得依仗,唯有自己,才是最牢固的保障。 “少主,你的伤还未恢復,我先送你离开,免得被牵扯其中。” 谭晓摇了摇头:“不用,你们隨意就好,清歌不想欠我的人情,我也不希望我欠她的,我想让她活的更瀟洒一些。” “少主……” 男人嘆息了一声,却始终拗不过谭晓的执拗。 谭晓抬手,制止了男人继续劝告的话,目光中带著坚定。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你就不用多说了。” 男人垂眸:“是,少主。” 他纵然担心,却也明白少主性格坚持,无法改变。 只希望这一场危机,少主能安然无恙,平安归来…… …… 顾家,书房。 顾景阳坐於椅上,神色肃穆,威严而霸气。 一袭青衫的顾元从外走了进来,躬身道:“爹。” “嗯。”顾景阳的眉宇舒展开来,“你娘如何?” 顾元笑容温和:“娘很好,只是……娘似乎很想见清歌妹妹。” “哦?”顾景阳的表情有些诧异,“她愿意见清歌?” 谭晓是谭家人,若是见了谭晓,以后谭家必然不敢再动她分毫。 而清歌不同,她虽是顾家媳妇,却只是一个小妾罢了。 顾元点头:“娘亲近几日的病情,又加重了几分,我请了医师前往给娘诊治,医师却束手无策,只能说是药石罔效。” “你娘怎会犯病?” 顾元苦涩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娘的病一直是隱瞒著,除了家中几位长辈之外,其余的人都不知道。” “唉。” 顾景阳嘆了一声:“我曾答应过你娘,绝不会亏待清歌,可惜,我顾家与云家的仇怨,不是任何东西可以化解。” “爹,”顾元看著顾景阳,“当年,我娘嫁给你,並非自愿,若不是你对我娘用强,我娘也不会鬱结於胸,最终患上了疾病,我相信娘是爱爹的。” 顾景阳沉默片刻,缓慢的道:“或许吧。” 顾元紧握著的拳头逐渐鬆开,笑了笑。 或许娘是爱爹的吧…… 否则,也不会忍耐他多年。 只是,她爱的人……终究不该是父亲啊。 “我去找清歌。” 顾景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迈步朝著院落外走去。 顾元愣住了,爹这么快就去找顾清歌? 他是不知道顾清歌已经和顾家断了关係吗?亦或是……根本没把顾清歌放在眼中? 顾元眉头浅皱。 他转头,冷峻的眸子投向跟隨在顾景阳身旁的男人。 “大哥。” “二公子。” 男人停下了脚步,目视著顾元:“二公子有什么吩咐?” 顾元抿唇:“我爹是不是去找清歌了?” “……是。” “他真的是疯了!”顾元狠狠咬牙,愤怒的攥紧了双拳。 “二公子,你別激动,”男人沉吟了片刻,“少主只是去找顾姑娘谈谈心罢了。” “谈心?”顾元讥讽的勾起唇角,“我觉得,他应该是准备逼迫清歌,让她嫁入顾家!” “……” 男人不语,他只是静静的望著顾元,等待著他的指令。 “二公子,”男人拱拳,恭敬的问道,“需要属下去拦住老爷子吗?” “不必,我亲自去找他!” 顾元的神色冷漠,大步流星的走向了书房。 “大公子,”男人顿了顿,“我们是否要帮助少主?” 顾元冷哼一声:“我们顾家的事情,不用外人管,你派人盯著谭家和云家,一旦谭家和云家有所行动,立即通知我。” “是,大公子。” 顾家,书房之內。 谭晓背负著双手,站在窗前,淡雅的眸中闪过一道寒芒。 “少主,我们真的不用阻止老爷子吗?”男人踌躇半响,问道。 “你认为谭家的实力,比的过四宗堂?”谭晓微眯双眸,声音凉薄,“况且,我既然做了这样的打算,就已经想到了后果,你不用担心。” “是。” 男人的目光透著忧虑。 少主这般轻敌,恐怕是不行的。 毕竟这里是北水,是四宗堂的地盘。 若是他们贸然前去,怕是…… …… 顾府。 清晨的空气,带著丝丝冷冽。 晨风拂过,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庭院內,顾清歌正拿著毛笔在练字,她的脸庞很认真,神態专注。 第一百二十六章必须找到他 忽然,一阵熟悉的香味飘了过来,让她的鼻尖动了动,那张精致的容顏上扬出灿烂的笑容。 “师兄,你怎么又跑来了?” 男人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落在了顾清歌的面前。 他俊美的容顏上含著温润的笑意,眉眼温柔:“我听闻你今天早上想吃鸡蛋饼,特意去买来的,尝尝。” 说完这话,男人伸手將手中提著的篮子递给了顾清歌。 顾清歌欣喜的接过了篮子:“谢谢师兄。” 这一生,她唯一幸运的事情,便是遇见了师兄。 “傻丫头,”谭晓揉了揉顾清歌的脑袋,宠溺的道,“你是我的师妹,何须言谢?” 顾清歌抬头,凝望著谭晓俊秀的面庞。 她突兀的发现,师兄的皮肤很白皙,如羊脂玉一般细嫩。 尤其是他的嘴唇,红润诱人,像极了成熟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一口。 顾清歌舔舐了下唇角,眸底盛满了光亮。 不远处,小包子趴在墙壁之上,粉雕玉琢的容顏之上满是疑惑。 “娘亲,”小包子眨巴了下明亮的大眼睛,“你刚才干嘛一副饿狼扑食的模样,好像想要吃掉谭叔叔。” “胡说八道什么?”顾清歌瞪了眼小包子。 小包子撅起小嘴:“难道不是?娘亲每次看到谭叔叔,总是两眼冒绿光。” “……”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她哪有两眼冒绿光? 但是,被儿子戳穿了自己的心思,顾清歌还是感觉有些尷尬,故此没有理他。 小包子撇了撇嘴:“反正,谭叔叔又不是我未来爹爹,娘亲想要吃他,儿子是不会怪娘亲的。” “……” 这臭小子,越说越离谱! 顾清歌恼羞成怒,直接拎著小包子往屋里走去。 “哎呀,娘亲你別揪我耳朵,疼疼疼。” 顾清歌冷哼了一声,直接无视小包子可怜兮兮的哀嚎声。 …… 谭晓与小包子的对话都被躲在暗处的顾元听见了。 他垂在两边的手悄然收拢,紧紧的捏著衣袂。 谭晓是他的表弟,更是他最崇拜的人! 他怎能允许有人欺辱他? “来人。” 顾元敛下眸子,低沉的喊了一声。 剎那间,一名黑衣侍卫走了进来:“二公子,请问你有何吩咐?”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四宗堂的势力遍布整个大陆?” “是,二公子。” “很好,那你带人,去把云家和谭家的据点端了!” 谭晓是他的表弟,而顾元又与谭晓从小一块长大,因此在谭晓面前,他也从来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是,二公子!” 黑衣人领命之后便退了下去。 他们的速度奇快,不消片刻功夫,便已经潜伏至谭晓所说的位置。 “杀!” 一个杀字,从黑夜下传开。 …… 顾府后山。 谭晓背靠著一棵参天古树而坐,他修长的腿搭在一起,俊逸的面容笼罩著寒芒。 忽然,一道身影飞快的从后方掠了过来,跪倒在了他的面前。 “二公子,云家和谭家的据点已经全部拔除。” 谭晓缓缓睁开了双眸。 “嗯。” “可是,谭家的那个据点似乎有些奇怪。” “哦?”谭晓挑唇,“有何奇怪的?” “据点里的东西並不多,仅有几件值钱的物件罢了。” “呵呵,”谭晓浅浅的笑了两声,“那些东西,也足够了,谭晓只想要顾清歌死!” “二公子放心吧,谭家的那些人都已经解决了。” “嗯。” 谭晓的目光转向了远处。 不知道…… 他这个计划,能否成功。 “二公子,”黑衣人迟疑了半响,“属下觉得……您的计策,或许有些危险,要不要先通知三王爷一声。” “不必了,”谭晓摇头:“我只想试验一下这些年的武学,究竟到达了什么地步,再者,若是连我都对付不了那个女人,三王爷也帮不了忙,相信以他的实力,应该能保护好清歌。” “这……”黑衣人慾言又止。 “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 等黑衣人离开之后,谭晓的脸色阴沉下来。 清歌,希望你能安然活下去。 …… 时隔七日。 京都之內,依旧平静。 只是顾家,却乱成了一锅粥。 原因无他。 就是因为顾清歌失踪了。 这些日子,顾家的人四处寻找顾清歌,奈何顾清歌行跡诡异,就算找到她,也没有任何办法留下她,最终只能放弃。 谁知,当日晚上,顾清歌居然失踪了! “砰!” 顾元將茶杯摔在桌子上,脸色铁青:“父亲,母亲,姐姐怎么可能会失踪呢?她昨日还在顾府之內,为何今日就失踪了?” “这个……”顾老爷子脸色訕訕:“兴许是外面风景太好,贪恋丛,迷路了也不一定。” “不,”顾元咬牙切齿,“肯定有人掳走了她,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顾老爷子皱眉,眼中带著怀疑。 顾元的性格温顺,向来乖巧懂事,不可能做出伤害顾清歌的事情来。 但是…… 顾老夫人则是一口咬定。 “我相信元儿不会伤害她的,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谭家了。” 她冷笑一声:“清歌失踪之前,与谭家少爷有过矛盾,而谭家少爷又是谭晓的表哥,肯定就是谭晓做的!” 顾清歌失踪的这段时间,顾元始终守候在她房门前寸步不离。 可偏偏昨日顾清歌离开之后,他也跟著消失了。 如果是平常,顾老爷子还不会如此怀疑顾元,毕竟顾元性格温顺乖巧,不可能会做出伤害顾清歌的事情来。 但是现在,他却不由得怀疑起他。 毕竟,顾清歌失踪了! 而顾元,又恰恰就在同一天离开。 这样的种种联繫在一起,不得不让人產生怀疑。 “不会的!”顾元激动的站了起来:“我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姐姐的事情!我发誓!” 顾老夫人淡漠的瞥了他一眼,並不打算再继续说下去。 顾老爷子嘆息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元儿啊,虽然你与清歌是同胞兄妹,可是,她始终是你姐姐,血缘关係是割捨不断的,况且,谭晓与清歌才是一对,你別犯傻了。” “不……”顾元摇头:“爹,你不明白,姐姐她……” 顾老爷子眯起眼睛,“你不用再说了,我意已决!” 第一百二十七章无独有偶 他挥袖,离开了院落。 顾元呆滯的站在原地,他的神情有几分茫然。 突兀的,一阵轻笑声在他耳旁响起。 顾元惊讶的转头,就看到了站在他身侧的男人。 男人一袭锦袍,玉冠束髮,五官精致妖孽。 一张薄唇微扬,勾勒出魅惑的弧度。 “阁下……” 顾元警惕的后退。 男人却是漫不尽心的笑,他伸手拍了拍顾元的肩膀:“不用担心,本宫並非敌人。” “你认识我爹?” 谭晓耸肩,“算不上认识,只见过几次罢了。” “……” 顾元狐疑的审视著他,总感觉这个男人的笑容很假。 “那你为何在这里?” “本宫閒来无聊,刚好听说顾家小姐失踪了,就来凑热闹,结果没想到,顾家小姐失踪了。”谭晓摊手,笑吟吟的说道。 “……” 顾元抿唇,没有说话。 “顾家小姐不在,你不用担心了,”谭晓抬步往外走去,边走边问:“你们家的顾小姐,真名叫什么?” 顾元一愣,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这男人和自己娘亲又没关係,干嘛问她名字? 谭晓眯眼:“別忘了,本宫可能会救你!” 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顾元。 对啊! 如若这个男人愿意帮忙,也许……他们还有机会逃脱! “顾元!” 忽然,一群人从天而降,將谭晓包围了起来。 谭晓挑眉望向四周的侍卫,脸庞掛著玩世不恭的笑:“怎么,你们要抓本宫回宫?” 侍卫们的目光中都带著怒火,显然对谭晓很有怨念。 “谭公子,您最近太放肆了,陛下让你前往京城,不知你是否答应了?”领头的侍卫沉痛的闭眸。 谭晓嗤笑出声,懒散的打量著这些侍卫,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终於,半响之后,远处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迅疾至此。 一匹骏马停驻在谭晓的身旁,马背之上的男人英姿颯爽,剑眉星目,俊朗不凡。 顾元眼睛亮了一下,这人……便是自己的舅舅? “舅舅!”顾元急忙喊了一声。 顾远转头,当望见顾元时,他的眼底露出喜色,快速跳下了马。 谭晓嘴角的笑僵住了,这小丫头……居然喊这男人舅舅? “舅舅,这位是……” “哦,你说谭公子?谭公子是我的朋友。” 朋友? 顾元诧异的看了眼谭晓,再把目光投向了舅舅顾远。 难怪,这男人刚才说他可能会救自己! 顾元恍悟了,原来如此。 “表哥,”男人笑得温润如风,“我已经查清楚,害死你妹妹的凶手乃是顾云裳与顾安城两人,但因为证据不足,所以不能治他们的罪。” 顾安城,便是顾元母亲的夫君。 顾元垂下了眸子,遮盖住內心深处的恨意。 若非是那女人和父亲狼狈为奸,娘亲怎么会死? “不过,表哥,我会帮助你,找出杀害你妹妹的凶手!”男人缓慢的收敛起笑容,语气坚定。 谭晓低眸凝望著顾元,唇角浅浅勾起。 “多谢。” 顾安城的手段,谭晓很清楚。 他既然说了不会放过那两人,必然是有办法! “谭公子!”领头的侍卫脸色大变,“顾云裳与顾安城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尤其是顾安城,他为了权力连妻儿都不管不顾,更甚至,还曾经谋害过先皇!你若是敢帮助谭公子,怕是陛下会迁怒你顾家!” 谭晓冷笑道:“我谭家与顾府本就毫无瓜葛,本宫凭什么要为了顾府冒险?” 领头侍卫咬牙切齿:“谭公子,陛下说过,你们若相互扶持,必能成就大业!” 谭晓摇了摇头,他笑吟吟的望著领头的侍卫:“我谭晓,不屑做任何事,你若再逼迫於我,休怪我翻脸无情!” 领头侍卫的脚步踉蹌了几下,差点摔倒在地。 谭晓的实力他清楚,若非如此,谭家也不会派遣他来保护谭晓。 偏生,谭晓根本就不受威胁。 这种时候,他除了硬著头皮拦住谭晓之外,別无选择! “表哥,我们走吧。” 顾元的眼底含著笑意,她拉扯了下顾远的衣袖,说完这话就迈步离开。 顾远亦是跟隨在她的身后,丝毫没有注意到谭晓的目光。 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顾元的身上,满眼皆是欣慰与骄傲。 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莫过於生下了顾元这样优秀的女儿,即使此刻她犯了错误,他依旧会义无反顾的支持她! “顾远!”谭晓紧握著拳头,“今日,我给你一个面子,放这丫头离开!但若有下次,我绝不姑息!” 言下之意,若再有下次,他不会善罢甘休。 顾远淡淡的扫了眼谭晓:“谭公子,我劝你还是早些离开,免得招惹麻烦,毕竟,我这侄女脾气倔强,万一伤了谭公子,就不美了。” 谭晓一口老血喷出,他愤怒的瞪著顾远,转身纵身跃入长空。 “表哥,我们也该走了。”顾元笑嘻嘻的。 她虽然被禁足,但也仅限於顾家,並未影响到她的行动。 所以,在离开顾家之前,她需要先去一趟医馆。 “嗯,”顾远点头,他看了眼谭晓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气,“这谭家公子,確实挺厉害的。” 顾元笑了笑,並未作答,她已经习惯了舅舅对谭晓的讚赏。 …… 医馆。 沈兰正坐在柜檯前,拿著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一味药材。 突兀的,门外传来嘈杂之声,嚇得她差点把笔丟掉。 “怎么了?”沈兰皱眉问道,目光透著警惕,“谁又来闹事?” 店铺外,顾安城负手立於眾人之中,俊顏铁青。 他的双眸环视四周,在寻找著顾远的踪跡。 只可惜,偌大的街道上,並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身影。 “沈兰,你这医馆,是不是藏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顾安城眉目阴沉,呵斥道。 沈兰冷笑一声,她抬了抬下巴,讽刺道:“你有病就赶紧去找大夫,跑到我这里发疯算什么本事?” 顾安城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身形一闪,直接掠过了沈兰,衝进了医馆內。 沈兰一愣,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到屋內传来男子轻狂的笑声。 那笑声张扬肆意,带著嘲弄。 第一百二十八章做出的事情 “我谭晓不乾净?那你呢?你不知道自己早年间偷人偷到床上,导致胎儿流產,而且,还染上了恶疾!” 轰隆隆! 宛若晴天霹雳。 沈兰整个人都懵了,呆滯的站在原地,久久都未曾回过神来。 顾安城的脸庞瞬间苍白。 他想过千万种可能,唯独从未想过,沈兰竟然偷人…… “你胡说!”顾安城怒吼一声,飞奔进屋。 谭晓將桌上的茶杯砸落在地,冷漠的俯视著顾安城:“我谭晓向来是光明磊落,不像某些人,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顾安城怔怔的,他的眼睛盯著谭晓,仿若见鬼似得。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谭晓嗤笑一声,不再理会顾安城。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真的没有了吗?”沈兰终於回过神来,泪水模糊了视线,悲痛欲绝的喊道。 她颤抖的伸出了手,抓住了顾安城的胳膊。 “我求求你告诉我,你骗我的对不对?你说过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你怎么捨得打掉我们的孩子?” 她不愿意相信这一切,却不得不承认,谭晓所说的每一句,都如同利刃一般,插在她的胸膛上。 “谭晓,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你才故意编造谎言欺骗我?我不是小三,我和他清清白白,我是被冤枉的……” 谭晓的心驀地软了下来,他伸手,拍了拍沈兰的肩膀:“你別担心,等你身体恢復了,我会带你回南阳王府,我会让你名正言顺的嫁给他。” “不,我不回去,我死都不回去!”沈兰崩溃的哭了起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没有偷人,我没有……” 当初,她是怀著侥倖的心理,希冀著能留下肚子里的孩子。 可是,当孩子流掉之后,她整个人都崩溃了,再也没办法忍受那种耻辱,更甚至不敢踏出房门半步。 如果她回南阳王府,必定会遭受羞辱。 谭晓深呼吸了口气:“阿姨,你放心,只要有我谭晓在,你永远不用回去受苦。” 这些年来,因为顾安城一直不喜欢谭家,沈兰又太懦弱,他们两人一直分居两地,彼此间缺乏沟通。 若非是如此,也许谭晓不会恨谭家,甚至……连仇恨顾家的机会都没有。 沈兰的心逐渐冷静了下来,她缓慢的鬆开了谭晓的手臂,嘴唇微颤:“谭晓,你真的会娶我?” “当然,”谭晓勾唇浅笑,“我既然决定与你私奔,便已然想好了后路。” 他的话,让沈兰彻底的鬆了口气。 “好,”沈兰擦拭了下眼角的泪水,目光坚定,“你说的没错,我不应该逃避,我要回南阳王府,让所有人都瞧瞧,我沈兰是被迫离开的。” 顾安城始终站在屋外,望著屋內的情景,他的身子僵硬,一阵寒风迎面吹拂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顾安城,你是不是早知道?”沈兰猛然间想起了什么,狠狠的咬牙,“你为什么不阻止谭晓,为什么不帮我解释?难道你也觉得我偷人?” 这一瞬间,顾安城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的脚步向后退了几步,摇了摇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安城!”沈兰愤怒的咆哮道,“你是不是嫌弃我脏?” 这一生,最让她无法容忍的,便是她不洁之事。 偏偏顾安城还是这般態度。 “我没有嫌弃你,”顾安城慌忙摆手,语无伦次的道,“你在我心里一直很完美,我爱慕你多年,我从没有嫌弃过你,这些都是谭晓陷害我。” “谭晓?”沈兰的目光转向了谭晓,眼底划过一抹狠毒,“谭晓,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谭晓淡然一笑:“因为我厌倦你了,我要把你拋弃,另觅良缘。” 沈兰的身躯一颤,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瞳,泪水簌簌滑下,浸湿了衣裳。 “谭晓,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没有背叛你,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人。” 谭晓垂下眼眸,掩盖住眼中的失望:“你爱的是我这副皮囊罢了,其实,我和你在一起时,你总是走神,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沈兰的身子僵住了,脸上的血色尽褪。 “你……你什么意思?”她的手指轻颤,“你知道了我和顾安城的关係?” “不错,”谭晓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我亲耳听到你说的。” “不可能,你肯定听错了。”沈兰拼命的摇著头。 谭晓讽刺的勾起唇角:“你和顾安城成婚多年,却依旧无法诞育后代,为何?因为你根本就不爱他,即使有过肌肤之亲,但你对他毫无感情,你只是看中了他的权势罢了,你的心里,装著的永远只有自己。” “你闭嘴!” 沈兰的脸色铁青,愤怒的喝斥道:“我没有不爱他,我爱他入骨,是你逼迫我嫁给你!” “哦,是吗?”谭晓的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我逼迫你嫁给我?我倒是不知,我什么时候强迫你了?” “顾安城!” 见顾安城始终沉默不语,沈兰气急败坏的冲向了他。 顾安城嚇了一跳,刚想躲开,却发现沈兰扑向了谭晓,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谭晓,你不要怪安城,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爱你,爱的不行,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谭晓的脸色越发阴鬱,抬起手,想要將沈兰推开。 然而,沈兰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的拽住他。 “谭晓,是我不好,是我配不上你,你明明知道我不爱你,还愿意娶我,我怎能辜负你?”沈兰低声抽泣著,“谭晓,求你原谅我,我真的没有背叛你……” 她的双腿发软,差点跪坐在地上,可她还是紧紧搂著谭晓的腰,似乎唯恐他会离开自己。 “谭晓,你不能丟下我,我真的没有背叛你!” 顾安城眉头紧蹙,目光落在谭晓的身上,隱含著质疑之色。 谭晓的目光落在顾安城的脸上,冷笑了一声:“岳父,沈夫人,既然二位来了,那我正式宣布,我与沈夫人和离,以后她是死是活,和我再无任何瓜葛。” 沈兰的手驀地收紧,目光中带著绝望。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谭晓就甩开了她,大步往外走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已经拋弃了 沈兰呆愣了半响,才追了上去,拉住了谭晓的胳膊,哭喊著:“別走,谭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谭晓停下了步伐,冷漠的目光凝视著沈兰:“你不是说过,我们已经和离,以后各不相干,那我为何还要再管你的事情?” “……” 沈兰怔住了。 她忘记了,和离这件事,確实是她提议的。 她只是想找机会和离,谁料谭晓如此狠心,竟然不再理她! “谭晓,我错了,”沈兰哭出了声,“我以后会改掉以前的毛病,我再也不会欺骗你了,你別不要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谭晓的心微微一痛,缓缓伸出了手。 在沈兰惊喜的目光之下,他將她拥入了怀中。 “阿兰,”他的声音柔和,“我知道你是受人蛊惑,我不怪你,毕竟我们认识三年,彼此的脾性太熟悉,若非是受人挑拨,你断不会说出那番谎言。” 这句话,让沈兰的心里稍微舒服了些许。 “谭晓……” “我会派人送你离开,至於你以后该何去何从,我不会干涉。” 谭晓放开了沈兰,俊朗的容顏上露出温柔之色:“我先去处理公务,你在这等我。” “嗯。” 沈兰乖巧的点头。 谭晓揉了揉沈兰的秀髮,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之后,沈兰的眼中露出凶狠,她猛然拔出了旁边侍卫的剑,架在了女官的脖子之上,恶狠狠的道:“说!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谭晓答应和我和离?” 这个女人的容貌並未恢復,又是个废材,谭家为何要娶她? 除非…… 她是被人利用了。 “呵呵,”女官笑得枝乱颤,“夫人,你这话问的可笑,当日是你要和离,与我何干?” 沈兰的胸口剧烈起伏,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谭晓温柔的模样,嫉妒之火几乎吞噬了她的理智。 “贱人,你故弄玄虚,分明就是你在背后捣鬼,”她咬牙切齿的盯著女官,“今天我就杀了你替我儿子报仇!” 说完这话,沈兰的手臂用力挥舞,长剑砍了过去,剑尖擦破了女官的衣衫,留下了一条深痕。 女官的眼睛睁的很圆,难以置信的望著沈兰。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兰居然敢动手伤害她。 这一刻,女官的眸內盛满泪水,楚楚可怜。 “夫人,你……为何要伤害奴婢?奴婢究竟哪里惹您不高兴了,您儘管说便是,可您何必对我动手?” “呵呵,你还想要狡辩?”沈兰冷笑两声,“是你告诉谭晓,我是个残败柳,所以他不惜与我和离,你这个卑鄙无耻的贱人,我要杀了你。” 说完这话,她拿起了长剑,又朝著女官砍了过去,丝毫没有留情。 女官早在沈兰的攻击下,就站立不稳,摔倒在地,鲜血流淌了出来,染红了地板。 “够了!”谭晓皱眉,厉声呵斥道,“我说过,我和你没关係,你也休想藉助我谭府名义行事,若是再有下次,我定不饶你!” 谭晓的话如同一盆凉水,浇灭了沈兰心中仅存的希冀。 她的眼神充斥著愤怒,咬牙切齿的瞪著女官:“你最好祈祷不会被我抓到证据!否则,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女官委屈巴巴的望著谭晓,唇瓣动了动,想要解释什么,但谭晓根本不听她的解释,逕自拂袖离开。 沈兰气的浑身发抖,握著长剑的指尖泛白,眼中透著森寒的光芒。 “夫人,”丫鬟看著她如此,小心翼翼的问道,“老爷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肯定会阻止少爷和离,现在该怎么办?” 沈兰闭上了双眸,深呼吸了口气,平息下心头翻滚的怒焰。 “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她缓慢睁开了眸子,冷声吩咐道,“谭府那边的事情我暂时顾及不了,先把我爹给解决掉!” 丫鬟一顿,迟疑的道:“夫人,万一老爷……” “不会,”沈兰摇了摇头,“谭府的人都是我娘家培养出来的,我嫁进谭家三年多,也只见过谭夫人几次而已,即使他们感激我救命之恩,却始终不曾帮过我。” 更甚者,她还因为自己不受宠,连累了谭家的名声。 正因为她是谭家嫡亲小姐,又生的倾国倾城,她的母亲在谭府的地位才不会太差。 若是换成了庶女,恐怕,她早已被厌弃,活的比丫鬟还不如。 谭夫人是一个极其聪慧之人,她不愿意牵扯谭家。 既然谭晓已经与沈兰和离,她便不愿再参合其中。 “你马上准备好银票,等我爹回来之后就递交上去,另外,让人通知谭晓,让他赶快回谭家。” 丫鬟低下了头:“是,夫人。” 沈兰沉默了片刻,方才继续吩咐道:“你派人盯著谭晓的房间,一旦有任何异常就立刻告诉我!” “是,夫人!” …… 谭府门庭若市。 各大世家皆带著礼物登门拜访,脸上掛著諂媚的笑容。 他们都明白,谭晓与沈兰和离,对谭家绝对不是件好事,若能趁机与谭晓拉近关係,往后,他们就不用担心谭府会插足他们的生意。 谭晓坐在轮椅之上,淡漠的扫视著眾人,他的嘴角勾著嘲讽的弧度。 “谭少爷,不知谭夫人何时会回来?” 一个胖子腆著肚子,笑眯眯的问道。 “你找她有什么事?”谭晓的目光落在了胖子的身上,“我记得谭家与你们並没有贸易上的来往。” 胖子一怔,訕訕的笑了笑:“我们家夫人想要见一见谭夫人,毕竟谭家是南阳城首富,若是能攀上谭家,日后的路途也会顺畅许多。” 谭晓似懂非懂,淡淡的哦了一声。 “谭少爷,”胖子搓了搓手掌,諂媚的笑道,“谭府的商铺,是否也会卖些东西给我们?” 谭晓抬起头,清澈的黑眸凝望著胖子,半响后,方才扬唇道:“你们想要购买什么商品,隨时都可以来,但是价格方面……” “价格不是问题,谭少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支付你足够的钱財,”胖子鬆了口气,拍了拍胸膛,“谭少爷,我还有別的事情,就先告辞了,改日我再前来拜访谭夫人。” 第一百三十章因利益而联合 谭晓微微点头,胖子这才带著一群人转身离去。 当所有人都走后,男人从暗处走了出来,俊美的容顏带著浅薄的笑:“少爷,刚才你为什么要答应那胖子的提议?他的態度很是恶劣,显然是看中了谭家的势力。” 谭晓笑了笑:“我们谭家不需要做生意,谭家商铺的货物,是给予谭夫人,至於这个世界,我不会再插手。” 男人愣了愣,诧异的看向谭晓。 少爷这是……打算將谭家交给夫人吗? “对了,”谭晓像是突兀想起了什么,“你帮我安排一下,我要见见谭夫人。” 男人頷首,恭敬的道:“是,少爷。” …… 书房內,谭老爷子背靠著座椅,手扶住脑袋,揉捏著太阳穴。 这段时日,谭家生意遭受了巨大的衝击,原本生意蒸蒸日上的商业圈內,一夜之间全部停滯不前,让谭家损失惨重。 而且,由於谭晓与沈兰和离,也导致了沈家和其他家族的联盟消失。 偏偏这种时候,又有人前来拜访,让谭老爷子烦不胜烦,整个人都暴躁了起来。 忽然,砰的一声,紧闭著的书房大门被推了开来,谭老爷子猛地站了起来,眉宇间笼罩著怒意。 “谭晓!” 书房的门,被谭晓狠狠的甩上。 “谭老爷子,我有一笔帐想要和你算!”他冷笑著说完,便迈步朝著谭老爷子逼近。 谭老爷子嚇了一跳,慌忙后退了两步:“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谭晓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带著悲痛欲绝,“你们想要害死我娘,你居然敢问我想干什么?” 他的拳头攥紧,青筋暴露,目赤欲裂。 这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丧尽天良,简直罪无可恕! “胡言乱语,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谭老爷子恼羞成怒,呵斥出声。 谭晓讥讽的勾唇,他的笑容透著寒意:“你真的不知道?我娘临死之前,你可曾陪伴过她?” 谭老爷子神色僵硬,眼底划过一抹心虚。 那个贱人……確实和他闹过一阵,最后还跑了。 “谭晓,你听谁造谣?我怎么可能害死你的娘亲?”谭老爷子愤恨的咬牙。 这一句话,彻底的激怒了谭晓。 他飞奔到谭老爷子的面前,狠狠的拽住了他的衣领,一张俊朗的容顏满含狰狞:“我问你,是不是你让人杀了娘亲!” 谭老爷子一怔,旋即勃然大怒:“谭晓,你疯了不成?你娘是自己寻死,怪得了谁?你別仗著谭家护著你,就能如此诬陷长辈!” “呵,”谭晓冷笑一声,缓慢的鬆开了揪住谭老爷子的手,“你若真不承认,那就证据確凿了之后,我再和你理论!” 丟下这话,谭晓拂袖而去,他刚迈入院落之际,迎面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沈兰。 沈兰的容貌娇柔,却有著一双坚毅的双眸,她的目光中闪烁著坚韧,仿佛永远都不会屈服於任何困难。 谭晓微怔,他没想到,在这南阳县內,还有人能如此坚强。 “小月。”沈兰温柔的一笑,轻抚著他的髮丝,“你怎么来了?” 这孩子从小就喜欢跟在小叔身边,今儿个倒是奇怪,怎捨得独自出现。 谭晓垂眸,敛盖住眼底的情绪,他抿著薄唇,没有回答沈兰的话。 “爹爹呢?”沈兰皱眉问道。 谭晓低下了头,声音沙哑:“爹爹不愿意见我。” 沈兰嘆息了一声。 谭家那几位长老的態度她很清楚,怕是不会让谭晓继续留在谭家。 可谭家终究养育了她二十年,她总归是不忍心离开。 更重要的是…… 若是她离开了谭家,谭晓一个人该怎么办? 谭老爷子对谭晓再如何严厉苛刻,好歹是养大了他,若是没有谭家,怕是他早已饿死街头。 “小月,等爹爹把这件事解决了,就会来找你。” 谭晓抬起头,脸庞带著茫然,他的目光中蕴含著泪水,可怜兮兮:“娘,爹爹他会来吗?” 沈兰的嘴角掛著苦涩:“他是你爹,肯定会来找你,不过小月,爹爹现在正在气头上,你暂时不要招惹他,明白吗?” “嗯。” 谭晓乖巧的点头。 爹爹在气头上的时候最討厌別人招惹他,所以,只要等他消了气,他就能回到谭家。 可他並不知道的是,谭老爷子根本就没有消火。 反而……越发愤怒。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额上冒出了汗水。 “谭老爷子,你怎样了?”沈兰关切的问道。 谭老爷子摇了摇头:“我没事。” “我先扶您坐下。” 沈兰扶著谭老爷子坐下,这才忧虑的道:“可惜了小云,我不知道那群人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小云她……哎,若是小云在的话,或许还能劝动谭老爷子。” “谭家主母,”管家走进了屋內,沉吟了半响,说道,“少主似乎和沈家的人吵架了,沈家主刚派人来告诉了我一声,但他没能说通少主,只让我来传话。” 谭老爷子眯起双眸,眸中掠过一道冷芒。 沈家? 当初他將沈家的女儿嫁给谭家,本是打算利用沈家的势力,结果谭家不爭气,沈家的人更是狼心狗肺,连自己的夫君都害死了。 “管家,”谭老爷子转向沈兰,吩咐道,“立刻派人去沈家一趟,我想知道沈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管家领命退了下去。 望著管家离开的方向,谭老爷子的目光渐深。 沈家和谭家联姻多年,彼此关係匪浅,若非是沈兰的娘家人太贪婪,也断然不至於做出此事。 沈云这个蠢货! 谭老爷子握著茶杯的手指逐渐收紧,苍老的容顏笼罩著阴霾。 …… 谭府外,沈兰站在门口,目光看著那一扇朱红色的门扉,眉头蹙起。 “大姐,”沈玉挽住了沈兰的胳膊,“谭老爷子又没说什么时候见我们,不然我们改日再来吧?” 沈兰轻抿著唇,她的视线扫过沈玉的脸,淡淡的说道:“既然来了,我们还是先等等。” “哦,”沈玉应了一声,“大姐,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下?” 沈兰轻嘆了一声,无奈的摇头:“罢了,既然已经来了,我们就耐心的等著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耐心等待 …… 谭家大厅之內,沈云端庄的跪在地上。 她身旁还站著一名妇人与一名美丽的姑娘。 两人皆是战战兢兢,低著脑袋不敢吭声。 “谭老爷子。”沈兰迈步走进了厅堂,拱了拱拳头,说道,“我带著小弟和小妹特意登门拜访,希望您能原谅谭晓。” 谭老爷子哼了一声,语气冷漠:“你们来干什么?” “这个……”沈兰迟疑了片刻,说道,“我们兄妹三人近日缺钱,听闻谭家有灵石矿脉,就厚著脸皮想来借些钱,还请谭老爷子高抬贵手。” 她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桌上摆放的灵石,神色露出欣喜。 谭老爷子的脸色铁青,他咬牙切齿的瞪著沈兰:“你们是来借钱的?” 沈兰愣了一下,她眨巴了下眼睛,訕訕的道:“谭老爷子,我们不是来借钱,仅是路过此处,顺便进来拜访一下。” “沈兰!”谭老爷子暴跳如雷,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还记不记得谭家祖训?我谭家不得欺负弱小!” “我们绝不会欺负任何人,”沈兰扬起下頜,骄傲的道,“我们谭家一向讲信用。” 谭家不欺负弱小,但是他们欺负人啊。 这些年来,因为谭晓被送去了流云国修炼,谭家就仗势欺人,欺压良善百姓。 偏偏谭家背后有著强悍的靠山撑腰,无论是谁,都不敢拿谭家如何。 谭老爷子的脸色黑的像锅底,狠狠的拍了下桌子,怒喝道:“你滚!” 谭老爷子一生气,沈云就嚇得浑身颤抖,她急忙拽了拽沈兰的衣袖:“娘亲,我们赶紧走吧。” “不行!” 沈兰呵斥一声,她的表情很是认真。 “我必须和谭老爷子谈一笔交易,否则,我不会走。” 她不会放弃谭家! 哪怕……这些年来她受够了委屈。 “大姐,”沈玉怯怯的拉扯著沈兰的衣袖,“父亲说过,谭老爷子脾气古怪,性格乖张,我们若是激怒他,恐怕吃亏的是我们。” 谭老爷子確实脾气乖张,且爱財如命,这些年来他仗著谭家的权势,坑蒙拐骗无恶不作。 但他不会伤及无辜! 若是换成其他人,谭老爷子早就弄死他了。 沈兰的眼底闪过寒芒:“玉儿,这次你就不要说话了,我今天必须从谭老爷子的手中拿到足够的钱。” 沈玉呆呆的看著沈兰坚定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鬆开了她的袖子。 “大姐,我相信你,”她微笑著,目光温柔,“不管你做什么事,玉儿都支持你。” 沈兰的心驀地一疼。 玉儿对她一向言听计从,唯独这一次,她却不愿意帮她说话。 她总觉得,她这个妹妹似乎变了…… “爹,娘。” 忽然间,门外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旋即,一抹粉嫩可爱的身影冲入了厅堂之內,扑到了沈兰的怀抱。 “二妹,你怎么来了?” 沈玉惊讶的睁大眼睛。 二妹平常都待在院落之內,极少会来谭家,所以今日她也没有提前和二妹说明来意。 “我听闻大姐来了谭府,所以我就跟著来了,”谭雨晴的目光落在了沈兰的脸庞,“大姐,刚才爹好像发火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沈兰揉了揉谭雨晴的秀髮,温柔的说道:“玉儿,你带二妹下去玩,我和谭老爷子有点事情需要商量。” 沈玉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有把刚才的事情告诉给谭雨晴。 她只是轻抿著唇瓣,默默的跟在谭雨晴的身后走出了谭家。 “二妹,你要不要买点东西?” 谭雨晴停下脚步,歪著脑袋问道。 沈玉沉吟半响,摇了摇头。 虽然她很穷,但也知道这世界的东西比较昂贵。 “那你陪我逛街。” “嗯。” 沈玉始终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 她对於这些繁华热闹的地方並没有太多的感觉。 倒是谭雨晴,显得兴奋异常,一双水汪汪的眼眸中盛满了欢乐。 …… 沈家,庭院內,沈云坐在石椅上,静静的翻阅著手中的医术,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脸色亦是透著几分病態的白。 “云儿,你没事吧?”林蓉担忧的问道。 沈云摇头:“我没事,就是胸闷,喘不过气来。” 林蓉皱眉,她看了看沈云,最终还是决定將这件事告诉给瀋河。 毕竟沈云是沈家嫡女,万一真的出了什么差错,对整个沈家而言都是灾难! 瀋河正坐在一棵树荫之下乘凉,突兀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院落中的寂静。 他眉头轻蹙,缓缓转头,看向匆忙走来的妻子:“怎么了?” “夫君,云儿的身体有点不適,你快去看看。” 瀋河猛地一惊,立刻起身朝屋外跑去。 当他推开房门之时,正巧见到躺在床上痛苦呻吟的少女,心臟骤然抽搐了一下。 “云儿!” 少女苍白的容顏毫无血色,仿若隨时都能昏厥过去。 她的身躯轻颤,虚弱的喊道:“爹……娘,救救玉儿……” 瀋河慌乱的握住了少女冰冷的手,他抬眸望向站在门口的林蓉与沈云,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林蓉的神色焦灼,泪光盈盈:“昨夜玉儿不小心摔了一跤,摔断了腿,谭老爷子说她骨质疏鬆,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导致骨骼脆弱,必须儘快接骨,不然以后会瘸腿……” “谭老爷子还说了,若是治疗不及时,她的右腿会彻底废掉。” 瀋河的脸色顿时一沉:“谭老爷子这分明就是想要害死我们!” 他们沈家,只有这两个孩子,若是失去了沈玉,等同於失去了希望。 “夫君……”林蓉楚楚可怜的凝视著瀋河,“谭老爷子说,若是不给玉儿治腿,她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谭老爷子的威名太大,又凶残嗜杀,为此,连沈国公都不敢招惹。 瀋河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內心的愤怒:“我马上去找谭老爷子!” 话音未落,他迈步走向了门槛,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蓉咬牙切齿,眸光阴沉的盯著被瀋河合上的房门,心里暗恨不已。 …… 谭府大厅。 谭老爷子斜臥在椅子上,他手里拿著酒壶,眯起老眼看著面前的两个人。 第一百三十二章兴师问罪 “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沈兰咬紧了唇:“谭老爷子,我求你帮帮我妹妹吧。” 谭老爷子哼了一声:“这丫头既然骨头脆弱,我也只能先让她留在我谭府,等她完全恢復了再离开。” “谭老爷子……” “放心,我不会让她死,但她若是无法站起来,这辈子也別想嫁出去!” 谭老爷子冷笑一声:“沈家,永远不会接受一个瘸腿的媳妇!” 瀋河的拳头攥的更紧,目光阴森森的:“谭老爷子,我女儿不仅仅是因为摔伤而腿瘸,她还患了绝症!若是你继续这样,她活不了三个月,便会命丧黄泉!” “哦?”谭老爷子挑了挑眉,“这丫头的病,我自己可以诊断,不用你来提醒我!何况,她如果真的得了绝症,为何不早点告诉我?若是我知道了她得了病,肯定会让你们送她去医馆。” 瀋河愣了愣,他垂下眸子,遮盖住眼底的光芒。 原来,谭老爷子根本不相信玉儿得了绝症,只是因为不想娶一个病秧子罢了。 “谭老爷子,玉儿確实是患了绝症,不然她不会瞒著你。” 谭老爷子哈哈大笑两声:“我谭家在京城势力颇大,你们若是有求於我,何必藏著掖著?” “可是,谭老爷子,玉儿现在的情况,不宜移动,”沈兰的心中有著不忍,“所以,您能否等玉儿康復后再做决定?” 谭老爷子嗤笑一声:“这丫头的腿骨已经脆弱成这般,还谈何康復?你们若是不愿意给她治疗,那我只好另寻他路,我谭家,从不缺少药材。” 这话让瀋河的脸色铁青,他强行按捺住內心的暴躁,低声说道:“谭老爷子,我们愿意给她治病。” 听闻这话,谭老爷子这才收敛起囂张跋扈的气息。 “既然如此,就赶紧把这丫头送入谭家医馆,至於那药费,我会亲自派人送来。” 沈兰的心中憋屈万分,她和沈玉年纪相仿,却因为生母早亡,处处比不上她。 偏偏今日,玉儿的腿又遭遇横祸,不得不进入谭府。 这谭家,怕是不愿意负责任…… “玉儿,你跟我走。” 沈兰嘆息一声,拉住了沈玉的小手。 沈玉乖巧的点了点头,跟著沈兰向著谭府门口而去。 …… 此刻,谭府门外,瀋河与林蓉已经站了许久,直至谭家的车马缓缓驶来,他们才迎了上去。 “玉儿,你记住,千万不要哭,也不要害怕。”瀋河摸了摸沈玉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说道,“等你痊癒之后,我们会把你接出来,到时候,我给你找个更好的婆家,让你享福一生。” 沈玉抿著粉唇没有说话。 她很清楚,沈国公府,不会接纳她…… 可是,父亲和娘亲,对她一向很疼爱,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总是护著她。 如今…… 他们竟然为了保护她,將她丟入谭家,由谭家的人来治疗。 她的心里难免委屈。 “爹娘,”谭晓掀开帘子,露出那一张俊美秀气的脸庞,“这些天,你们照顾我妹妹辛苦了,这些银票,你们拿著买些东西吃吧。” 瀋河怔住了,错愕的抬头。 谭家的人居然给了他们银票? “谭二哥,”沈兰的容顏微僵,笑容勉强,“玉儿刚才摔伤,我们正好带著她出来逛街,所以才会费了一些时间,这笔钱……” 她本想婉拒,可当她望见谭晓那坚持的表情之后,终究是把话吞了回去。 这些银子,本来就该属於他们的! “多谢谭二哥。” 谭晓轻轻浅浅的勾了勾唇角,他的视线扫过沈兰身旁的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我听闻妹妹是从山村出来的,没想到长得如此水灵。” 沈兰笑道:“玉儿是个漂亮的丫头。” 谭晓扬唇:“这丫头,我喜欢。” 瀋河脸色顿变,这谭晓是在明白著告诉他,他对沈玉感兴趣。 “谭二哥,我们先回府了,改日我们再来拜访。” 谭晓淡淡的应了一句:“嗯。” …… 谭府。 沈玉安静的坐在床边,她握住了谭晓的衣袖,目光怯怯懦懦的:“二哥,姐姐他们已经走了吗?” “嗯。” 谭晓揉了揉沈玉的脑袋:“他们说你需要治病,等你病好了就能回家,玉儿別担心,谭家虽然不如沈国公府富贵,但我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饿肚子。” “真的?”沈玉抬眸看向谭晓,眼神中含著期待,“那……玉儿以后能像其他人家的姑娘那样读书识字吗?” 谭晓沉默了半响,方才说道:“我会试试。” “太好了!” 沈玉激动的差点跳了起来,她抓著谭晓的胳膊,欣喜的说道:“谭二哥,玉儿最近都快被折磨疯掉了,每日吃饭都觉得没滋没味,能读书识字,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谭二哥,你快帮我请夫子,我想学习!” “……” 谭晓抽搐了几下嘴角。 他怎不曾发觉,这丫头这么能念叨? 若非是他早就知道这丫头的性格,恐怕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在演戏。 “玉儿,”谭晓无奈的摇了摇头,“等你病好了,就会忘记之前的事情,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心教导你识文断字。” 沈玉呆萌的眨巴了下眼睛:“我会努力读书的。” 她的心里暗恨。 为什么那些欺辱过她的人都死了?反而是她的娘亲受伤了…… 幸好,她有机会报仇雪耻。 “玉儿,你放心,”谭晓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的抚摸著她的秀髮,“我会把我所有认识的人都叫来,让你能够好好学习。” 沈玉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的眼睛闪烁著璀璨的光芒,如同星辰。 “好,二哥,我相信你。” 她相信,二哥一定不会骗她。 谭晓的心里划过异样的感觉。 从未有谁,能够毫无防备的相信他。 可沈玉……竟然这般的信赖他? “玉儿,”谭晓转头看向沈兰,“我有些事要问你。” 沈兰咬牙:“什么事?” “昨日,我去找你,听你的丫鬟提及,我妹妹的脚崴伤了,我並不知道具体缘故,我想知道她到底哪里摔伤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悲歌临觴 沈兰眉头紧蹙,她深呼吸了口气:“昨天你离开之后,玉儿突然跑出院落,我还以为发生何事,急忙追了出去,结果就看到玉儿摔倒在地,我嚇得赶忙抱起她回屋休养。” 谭晓沉吟片刻,继续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沈兰愣了愣,“后来,玉儿就醒了。” 沈玉睁大眼睛:“娘,我什么时候晕倒的?” “我不清楚,只是玉儿,你的腿现在还疼不疼?”沈兰关切的询问道。 “疼。” 谭晓的拳头驀地攥紧。 他的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玉儿,我们谭家医术高超,我这次回来也带了个药师,你让她替你看看。” 沈兰皱眉:“玉儿,你的腿伤势严重,万不能再隨便挪动,你若想要治疗,我们再另外找一名大夫。” “可是……”沈玉低垂下头,泪水滚落了下来,“我想治疗……” 沈兰迟疑了半响:“好,我让丫鬟去喊一声。” 她缓步往房门外走去。 谭晓凝视著女孩单薄瘦弱的背影,眼瞳越发的深邃。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谭晓侧眸,便望见少年温润如玉的容貌。 “谭兄,”少年的唇角含著笑意,“你对小妹很上心,不如……把她许配给你如何?” 谭晓眯了眯双眸,笑著收回了目光。 “不必了,我已经有喜欢的姑娘,无论如何都不会辜负她。” 少年微怔。 他知道谭晓的性格,既然话说到此处,恐怕没有转圜的余地。 “谭兄,你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儘管来找我,毕竟,我们也算朋友。” 谭晓淡淡的应了一句。 他並未將少年所谓的“朋友”放在心上。 他的身份太过敏感,绝不能暴露在任何人前,否则,必定会引来杀生之祸! “多谢了。”谭晓拱了拱拳头。 少年浅笑嫣然:“无妨,谭兄,日后若有机会,请务必来我府上做客。” “嗯。” 谭晓点头,便向著沈玉所在的屋內而去。 …… 屋內,一位老者坐在床边,神色略显凝重。 “李爷爷,我妹妹怎样了?”谭晓疾步走了进来,问道。 老者抬眸扫了他一眼,嘆息道:“谭公子,令妹的腿伤很棘手,她当时摔倒的时候,膝盖撞在了石头上,骨头都断裂了,虽说没有粉碎,但想要完全康復却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那……”谭晓抿著唇,“能恢復吗?” 李老摇头:“我也希望她能够康復,只是,她这种情况,比较麻烦。” 谭晓沉默了下来。 他没想到,自己刚回到京城,就遇到了这样的危险。 还好,他最终活了下来,更成功的获得了皇帝的信任。 “哥……” 沈玉虚弱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谭晓快步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玉儿,你怎样了?” 沈玉摇头:“我只是感觉浑身无力罢了,李爷爷,我还能站稳,您別担心我。” 李老嘆了口气:“谭公子,老朽先告辞了,稍后我会派人送药材过来,等药材到了之后,就能为她调理。” “好,李老慢走。” “告辞。” …… 直至那两位老者消失在了眼帘,谭晓才转头望向身旁的少年。 “阿泽,你怎会认识那位李老?” 南泽耸肩,笑道:“我们南岭国与西秦毗邻,偶尔,我们会有些商贩通过西秦,我曾经跟著爹爹去过西秦一趟,因为运气好,碰巧见过李老几次,他在西秦很受尊敬,据说连国君对他都十分恭敬,故此我猜测他肯定在西秦有什么关係。” 谭晓轻抚著沈玉的秀髮:“玉儿,你真的相信那位李老所言?” 沈玉茫然的眨巴了下眼睛。 “哥,”沈玉咬了咬唇,“我相信他。” 相信他是真心为她好,並非为了骗取钱財。 谭晓笑了笑,他揉了揉沈玉的脑袋:“我也相信他。” …… 谭晓在沈家呆了数日,直至沈玉的病情渐渐好转,他才决定启程返回谭家村。 临行之际,沈玉拉著谭晓的衣袖,捨不得鬆手。 “哥哥,你能留下陪我吗?” 谭晓轻笑著摸了摸少女的头:“哥哥有事要办,不过你放心吧,等哥哥处理完事情,就来看你。” “哦。” 沈玉嘟著嘴,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她的眼圈红了起来:“哥哥,那我会不会想你?” 谭晓笑著颳了下少女的鼻尖:“傻丫头,我会时常写信给你,等你想我了,就拿出来看看。” “嗯。” 沈玉勉强的勾了勾唇角。 “玉儿乖,”谭晓又安慰了几句,“以后我们兄妹俩,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沈玉的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 “哥哥,等你来看我的时候,记得带礼物。” “好。” …… 天色暗沉。 夜晚的山路很难走,谭晓一人独行,走了约莫一刻钟的路,方才停了下来。 此处已是山谷,月光笼罩著整座山脉。 谭晓的目光逐渐变冷,森寒入骨。 突兀的,山涧中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急忙躲在了草丛之中。 不片刻,一群黑衣人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王爷让我们追踪这个臭小子已经三四个月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结果他竟然跑掉了!”其中一名护卫愤怒的握紧了拳头,恶狠狠的瞪向谭晓藏身的地方。 谭晓的脸色顿时变了。 王爷……是谁? 这些人为何会找上他? 他正思考间,那些黑衣人已然朝著他走了过来。 “王爷吩咐过了,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务必抓住这小子!” 谭晓的目光一沉,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迅速撕毁扔在了空中。 旋即,他纵身一跃,飞跃而起,跳到树枝之上,踩在枝干之上,藉助著枝干的支撑,往深林外掠去。 可惜,那些黑衣人早有准备,在他刚踏上枝叶的剎那间,一枚暗器袭击而来,打中了他的脚踝。 顷刻间,他的身体失控,重重落在了地上。 那些黑衣人快如闪电,瞬间围绕著谭晓而来。 谭晓的眼底划过一抹慌乱。 不好!他今日出门匆忙,只隨身携带了一把匕首和银针,根本没有带剑! 该死,早知道会被人堵截,当初,他便不应该离开南岭! 谭晓咬牙,拔腿就往深林內狂奔而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誓死追隨 那群黑衣人似乎知道了谭晓的意图,再次扑向了他,將他牢牢的困於其中。 “你们是哪个势力的人?” 谭晓眉头浅皱,厉喝出声。 那群人面面相覷,却都没有说话。 砰! 谭晓一掌落在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胸膛之上。 那黑衣人吐血倒飞了出去,砸落在地。 可就在他挣扎著爬起的时候,另外几名黑衣人已经到了他的面前,齐刷刷的抽出腰刀砍下。 噗嗤! 鲜血喷溅,洒在了谭晓俊美的脸庞。 他低垂下眸子,看著倒在血泊之中的黑衣人,眼底含著阴霾之色。 若非是他的实力太差,也不会陷入如此尷尬的境地。 “公子,”南泽缓步上前,將手帕递给了谭晓,“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否则,等其他人追上来就麻烦了。” 谭晓擦拭了下脸上的血跡,他抿了抿薄唇,抬头凝视著夜幕下的大山。 半响后,他收回了目光,淡漠的迈步向著前方而去。 …… 翌日清晨。 南漓国。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丞相府邸,庭院深深。 男人坐在石桌前,一壶茶水冒著裊裊雾气。 他的手指捏著茶杯,目光始终凝视著前方的园。 园中种满了各式各样的朵,奼紫嫣红。 忽然,一阵风拂过,吹动他鬢角的青丝。 男人的眸中盛满了笑意。 不多久之后,一道修长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瞳孔之中。 他的唇边掛著温柔宠溺的弧度,仿佛在欣赏自己最喜爱的东西。 可当男人望见谭晓后,他的笑容僵硬了下来,目光微沉:“小叔,你怎么来了?” 谭晓神色冷峻,眉头紧皱:“我听闻,昨日你派遣出去追杀谭家的人,全军覆没?” 谭文斌的脸色越发阴沉,眼中闪烁著幽芒。 “確实如此,”他沉默了半响,说道,“我本想趁机斩草除根,奈何我的人都是些废物,还未能靠近谭家,就已经死伤惨重。” “谭文斌,”谭晓冷笑著勾起唇角,“你別忘了,我爹还活著!你敢对付谭家,就代表著你敢与整个南漓国为敌!” 南漓国的百姓,並不比南岭国差。 甚至,因为南漓国位置特殊的缘故,更受人尊敬。 但凡有胆量挑衅南漓国者,无论实力高低,最后的下场,都极其淒凉。 尤其是……谭文斌曾经做了许多错事,若是被南漓皇帝知道了,怕是免不了一番惩罚。 “呵呵。” 谭文斌嘲讽的一笑:“小叔,我们两家世代交好,你为何帮助谭家的余孽?” “我只是觉得,谭家欠了我们谭家的恩情罢了。” 谭晓的语气依旧平静,毫无波澜。 谭文斌怔愣了片刻,良久,他才轻嘆了口气。 “小叔,我也不瞒你,我派人杀谭家的那些人,並非是因为你们谭家,仅是想给谭家製造点麻烦罢了,毕竟这件事若让皇兄知道了,我恐怕会遭殃,所以,我寧愿把仇恨引给谭家,也绝不会让你知道真相。” 谭晓眯起双眸:“谭家欠了你们什么恩情?” “小叔,这件事牵扯颇广,你就算知道了也无用,”谭文斌摇了摇头,“总归,谭家的命数到了尽头,就连他们的女儿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谭晓眸光一凛:“谭云涵?” 谭文斌一怔,诧异的转头:“小叔,你认识谭云涵?” “谭云涵?”谭晓冷笑一声,“我自然认识她,她是谭家的二姑娘,谭晓的妹妹,亦是谭家嫡系唯一的女儿。” 谭家老二夫妻生了五个孩子,谭晓是老大,谭家二姑娘是老三,剩下的三个分別是庶出,也就是谭文斌和谭云涵两兄妹。 可谭家老大的儿子,乃是谭晓的亲弟弟,天赋卓越,在同龄人之中无人能及。 偏偏,他年幼时,被歹徒拐卖走了。 如此一来,谭家老二夫妇只剩下这一脉香火,便將全部希望寄托在了谭云涵的身上。 谁料,那谭云涵从小娇弱无能,任性跋扈,且不学无术。 可偏偏,谭家老爷子疼爱谭晓,又因为谭晓的天赋太强,他也捨不得苛责谭云涵,导致谭云涵在家中横行霸道。 “哦,原来你认识谭云涵?”谭文斌恍然,唇角带著笑意,“那正巧了,我也有一段时日没有见过谭云涵,等我抓住了她,再拿她去威胁小叔,我相信小叔肯定会很乐意答应我的条件。” 谭晓眯起双眸,目光寒彻刺骨。 他突兀的扬唇,一抹森冷的笑蔓延至唇边。 “谭云涵在哪?” 谭文斌笑了起来:“她现在不在南漓国,她跑去北冥领域找我的未婚妻,小叔,你放心,我会將谭云涵送过去。” 谭晓的拳头握的咯咯作响,他的眼神冰冷,嘴角噙著讥讽的弧度:“你的未婚妻?” “是啊,”谭文斌耸肩,“我的未婚妻,名叫沐千倾。” 谭晓的脸色瞬间铁青。 一股滔天怒意从他的脚下涌动而出,震得屋顶的瓦砾都在颤抖。 谭晓仰天狂笑了几声,笑声带著愤怒:“我早该知道!早该知道,你们谭家狼狈为奸,狼狈为奸!” 沐千倾那个女人,居然背叛了他! 谭文斌皱眉,疑惑的看著谭晓:“你说什么?” 他明显感觉到了谭晓的怒意。 谭晓闭上双眼,压抑著內心的愤怒:“谭文斌,你不必装模作样,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当初你和沐千倾联合设计我,害我误会了她,更险些酿成大祸,今日我就替天行道,灭了你们!” 砰! 谭晓拔出腰间的佩剑,朝著谭文斌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凌厉逼人,直逼谭文斌的胸膛。 “哼!” 谭文斌冷笑了一声,抬掌轰向谭晓。 谭晓的步伐顿住,他的手臂一挥,那长剑划破空气,带著锋利的剑芒。 轰隆! 两股力量相撞,爆炸开来,掀起了一阵狂风。 谭文斌往后退了几步,方才站稳了脚跟。 “谭晓,”他冷冷的凝视著前方的少年,唇角含著嘲讽的弧度,“你果然变强了。” 若是之前,谭晓的修为尚不足矣和他匹敌,但刚才他使出浑身解数,却未能占据上风。 可见这小子变强了,否则,他怎可能打败他? 谭晓没有理会谭文斌,他缓步上前,一张俊美的容顏笼罩著阴沉的黑雾。 第一百三十五章阴沉的天气 “我已经忍你很久了,谭文斌,当初你和沐千倾联手陷害了我,更是將我逐出了谭家,如今,我回来报仇了。” 报仇? 谭文斌微微眯起眸子。 谭晓回来报仇,那就怪不得他了。 毕竟,这谭家本就属於他,谭晓不配拥有这份荣耀。 “小叔,你真以为,凭藉你一己之力,就能够斗得过我们谭家吗?哈哈哈,你还是太过天真了。” 谭晓紧攥著手中的长剑,他的脸庞掛著狠毒的笑:“我这次回来,是专门为了灭掉你们谭家!” “好大的口气!”谭文斌嗤笑一声,满目鄙夷,“谭晓,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这些年进步如此巨大,就能灭亡我们谭家?你忘记了,当初你离开之际,你爹娘已经將整个谭家的势力交由给了我!” 谭晓的脚步停顿了片刻,他死咬著牙齿,一字一顿的道:“那又如何?我终究……还是回来了!” 他的话音落下,一袭红衣掠过虚空,飞快的靠近了谭文斌。 这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里炸裂开来,令他痛苦难耐。 “小叔,我来帮你!” 谭晓身后的那群护卫立马扑了上去,与谭晓对战在了一起。 他们都想趁机杀了谭晓,好抱住谭文斌的大腿,让谭文斌把谭家的位置传承给他们。 奈何,谭晓身为谭文斌最优秀的侄子,他的实力远超过了其他护卫,即使他们人多势眾,依旧无法伤了他丝毫。 而且,谭晓每次攻击,皆是奔著谭文斌的命而去。 所以,仅用了短短一刻钟,这群护卫皆是倒地身亡。 谭文斌的脸色骤变,目露惊恐。 “谭晓,”谭文斌嚇得哆嗦,“我告诉你,沐千倾是我的未婚妻,你敢动我,她绝饶不了你!” 谭晓低垂下眼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声音透著阴森:“沐千倾……她確实救了我一命。” 可惜,她並非是沐千倾。 她只是沐千尘的妹妹,而他,早晚有一天要毁了这世上的所有人!包括沐千倾! 谭文斌愣住了,错愕的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杀我?” “沐千尘曾经说过,沐家欠我一个恩情,”谭晓的声音平静,“既然沐家没有做到,那我就自己討回来!我不仅要你们的命,还要谭家所有人的命!” 谭家欠下的债,就算沐家还不起,他也会亲自收拾他们! 这一生,他们欠了他的,必须百倍奉还! “你疯了!” 谭文斌急忙后退两步,转身就走。 “谭晓,別忘了,你姓谭!你敢动谭家的人,老爷子也不会答应的!” 谭晓的身影越发迅疾,眨眼间就已经追上了谭文斌。 “谭文斌,”谭晓淡定从容,语气浅薄,“你以为,你逃的了吗?” 他纵身跃入半空,俯瞰著下方仓惶逃窜的男人,眼中充斥著轻蔑之色。 “当初,是你们谭家,抢走了我父母,更是將我丟弃,如今,我回来拿走属於我的东西,天经地义!” 谭文斌的面色惨白,额冒冷汗,他再次转头望向谭晓的时候,目光中带著惊慌失措。 “你放了我,我就把谭家所有的权势还给你!” “呵。” 谭晓讥讽的勾了勾唇角:“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威胁我?” 轰! 他周身的灵力暴涨而出,如同一条凶猛的野兽,瞬间冲了过去。 “谭晓,”谭文斌惊惧万分,慌乱的吼道,“你敢杀了我,老爷子绝不会放过你!你不能动我!” 轰! 谭晓已经懒得听谭文斌废话,一拳轰在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溅而出,洒在青石板路上,如同绽放的烟。 谭文斌的眼神逐渐涣散,身体软绵绵的瘫倒在了地上。 他嘴唇颤抖,眼中儘是悔恨与懊恼,似乎没有料到事情会如此。 “谭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的喉咙里发出呜咽之声,隨后便闭上了双眼。 谭晓鬆了口气,身形一闪,出现在了男人的尸体旁边。 “你先处理一下,我等下找你。” 男人愣了愣,他看著谭晓的背景,许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都没有开口。 …… 房內,女孩坐在桌旁,她托腮凝思。 直至门外响起敲门之声,她才反应了过来,扬眉道:“请进。” 吱呀。 房门被推了开来,男人迈步而入。 “谭晓,怎样了?”沐千顷的声音带著担忧,“你爹没有为难你吧?” 谭晓摇了摇头:“没有。” 沐千顷皱眉:“那你刚才……” “只是,”谭晓嘆息了一声,“谭家的那些狗腿子想要谋朝篡位,所以……他们都该死!” 谋朝篡位? 沐千顷心里咯噔了一下,沉默良久:“谭家的势力,確实比我们强,可若你父亲愿意支持你,谁能撼动你谭家的地位?” 谭晓沉默了下来,他抬头凝望著少年俊美的容顏。 “谭家的势力是不错,但是,谭家除了谭文斌,还有一个二伯。” 二伯是谭家的家臣,忠心耿耿,他手握重兵,又极具智慧,因为他的存在,才保证谭家不受任何侵犯,甚至连谭家嫡系都无法动摇。 可惜,谭家家族太过庞大,总有一些见钱眼开的傢伙,妄图吞噬谭家的財產。 这种事在谭家屡见不鲜,他父亲也不是铁打的,自然会有人钻漏洞。 谭家,早就不復往日风采,尤其是谭家的嫡系一脉,如今几乎凋零殆尽。 他们的父辈或许会为了爭夺继承权相互残杀,但是,他不会,因为这种事,不符合他的性格。 “谭家的势力,確实很庞大。” 沐千顷沉吟了片刻:“但是,若谭文斌真想要成为谭家家主,就需要得到整个南弦国,以及其他四国的支持。” 谭晓笑了起来:“南弦国与北冥国关係匪浅,南弦更是北冥国的王。若是能得到北冥国的支持,再加上其他三国,谭家足矣称霸南弦国。” “你想要让南弦帮助你,怕是不易。” 南弦对於其他事务漠不关心,唯独对沐千顷感兴趣,这点从上次的宴会上就可见一斑。 “不管有多难,我都会尝试。”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適者生存。 如果他够强,就不会像原主一般落魄。 第一百三十六章 適者生存 谭晓的目光中含著坚决:“我不知道南弦为何会喜欢你,但我相信,他一定会明白,跟隨著他最好的选择,便是谭家!” 沐千顷低眸敛眉:“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等於叛变?即使是谭家,也不允许你这样做!” “叛变?”谭晓笑了起来,“我谭晓不屑,更不会做。” 沐千顷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谭晓的野心和胆量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竟敢背叛自己的父亲。 可谭晓说的也对,跟隨著南弦,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谭晓,我支持你,但前提是,你必须活著离开谭家。” “嗯,”谭晓頷首微笑,“谢谢你,千顷。” 沐千顷怔住了。 这小子,居然喊他哥? …… 谭晓离开后,沐千顷並未马上回到屋子,他在院子里徘徊,脑海里浮现出谭晓的身影。 忽然,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了,谭文斌踉蹌的从门外跑了进来。 “儿子,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满脸震惊的看著面前的少年。 少年站在月色之下,黑袍翻飞,他的面容清秀俊朗,目光却冷冽如冰,宛如一把寒剑。 “你是谁?” 谭文斌嚇得差点尿裤子了。 他从没见过这样恐怖的少年。 仿佛只消眨眼之间,就能够取走他的性命。 “你……”谭文斌的脚步后退两步,他的声音带著哆嗦,“你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谭晓轻笑著扬唇,“你害的谭晓差点丧命,你觉得我想要干什么?” 他向著谭文斌缓步靠近,面容阴森,目光透著杀机。 谭文斌浑身冒出了冷汗,他的腿肚子都在哆嗦,转身向著门外跑去。 但他还没跑出门槛,谭晓快步追了上去,抬手拽住了他的衣领,將他拎了起来。 “不准跑!” 谭晓咬牙切齿。 谭文斌拼命挣扎:“救命啊,来人,快救救我!” 谭晓眯起眼睛,一拳狠狠的砸在了谭文斌的腹部,顿时,他疼的五官扭曲,痛苦的倒抽凉气,嘴唇苍白,颤抖不已。 谭晓的目光越发冷冽,一掌劈在了谭文斌的天灵盖上,剎那间,血液横流,染红了他的衣衫。 谭文斌瞪大眼睛,死死的盯著谭晓,他用尽全力的抬起手,指尖颤抖。 “不孝子,畜生!” 谭晓嗤笑了一声,他一巴掌甩在谭文斌的脸上,將他的脸甩向了另一方。 “谭文斌,你害死了谭晓,还骂我是畜生?” 谭文斌的瞳孔猛缩,他艰难的抬起了头,张了张口:“是……是你,谭晓,你……” 轰! 一股力量从谭文斌的胸膛內炸开,他的身体僵硬的躺在地上,双眼瞪的滚圆,死死的望著蓝天白云,再也没有了呼吸。 少年紧攥著拳头,青筋暴跳。 他的目光充斥著怒火与恨意,似乎有滔天巨浪从眸底涌了出来,覆灭了周围的空气,狂风阵阵。 “谭晓……” 他的喉咙酸涩,沙哑的唤著少年的名字。 当初,谭晓是为了保护他,才被逼著离开了家乡。 可他呢,他为了报仇,害的谭晓惨死! “谭晓,对不起,我不应该留在谭家,害了你!” 他深邃的目光凝视著远处的山峰,声音带著压抑的悲愤。 “爹娘,孩儿对不起你们!” 此时此刻,谭晓的心情极其的矛盾。 他既希望南弦能够答应帮助谭家,又担心南弦会伤害谭晓…… 毕竟,南弦曾经是一个不问世事的閒散王爷,突兀的插手朝堂之事,会给他带来麻烦。 所以,他只能先行一步,找南弦商议对策。 …… 南弦府邸。 南弦坐在窗台旁,修长的手指握著茶杯,神色淡淡。 “王爷,谭晓求见。” 暗夜中,男人薄唇轻启,吐露出一句毫无温度的话语。 “让他进来。” 暗卫退下,片刻之后,谭晓推开了房门,疾步而入。 “王爷。” 他拱了拱拳头,恭敬的站立在原地。 南弦放下茶杯,眸光扫过谭晓的面庞:“你想说什么?” 谭晓沉默半响,抬起了头:“我想请求王爷,帮助谭家。” 南弦的眸子很平静,波澜不惊:“理由。” 谭晓咬了咬牙:“王爷应该听说了吧,东临公主与太子联姻的事情,我不愿看著我妹妹嫁给那种人。” 南弦淡淡的勾唇:“谭家在朝中有势力,谭晓,你想要拉拢本王帮助你夺嫡?” “王爷误会了,”谭晓摇头道,“我知道,凭藉我的能力无法与太子抗衡,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求到王爷这边。” 他早知道,南弦这些日子来一直待在谭家,肯定是因为谭晓的缘故。 否则,以他的实力,完全没必要与谭家纠缠。 南弦挑了挑唇:“谭晓的事情,本王已经调查清楚,他確实是遭受到了算计,至於你们谭家,我不感兴趣。” 谭晓愣了一下,他的脸色略显难堪。 “我们谭家虽说比不上南岭国的权贵,但好歹也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势力,我想,南弦王爷也应该明白……” “抱歉,”南弦淡漠的打断了谭晓的话,“你们谭家的势力,在本王眼中一文不值。” 谭晓脸色铁青。 “你……” “你们若真心悔过,就別再去招惹谭晓,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你们做再多的事情也无济於事。” 谭晓的拳头握的咯咯作响:“王爷,你真的不考虑帮忙?” 南弦的凤眸微敛,眼底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我警告你,你最好祈祷他还活著,否则,我不会管你们是何种关係,都会让谭晓偿命!” 谭晓抿唇,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 南弦不帮忙也正常,毕竟他不喜欢沾染尘世。 但是…… 谭晓不甘心就这样罢休。 他不相信自己会失败! “谭晓,本王劝你一句,谭晓的仇,你暂且忍耐一段时间,等你足够强了之后,你再去找那位太子报仇!” 南弦的声音带著警告,让谭晓的心臟驀地一颤。 “你现在贸然前往,只是送死而已。” “可我……” “谭晓,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你在这片大陆的敌人,是谁,”南弦的眉宇间笼罩著寒霜,“谭家,还没资格成为那个人的敌人!” 第一百三十七章拉拢 谭晓的手背上浮现出青筋,他咬了咬牙:“我知道了,多谢王爷提醒。” 南弦转眸,继续喝著手中的茶水。 谭晓踌躇了片刻,再次开口:“还有一件事,我想和王爷合作。” “哦?” “王爷,如今太子想要与南岭国结亲,却苦於无法得到东临公主的心,我希望王爷能帮助太子达成所愿。” 南弦的嘴角勾著浅笑:“谭晓,你觉得,我会把谭家当朋友吗?” 谭晓一怔,苦笑道:“我知道王爷不会相信我,我也不奢望王爷能相信我的话,但是王爷若是帮助太子成功娶到东临公主,便能获得南岭国的友谊,彼时……南岭国也不会对付北境。” 他停顿了一瞬,继续说道:“王爷,您应该知道北境与南岭国之间的差距,北境不可能战胜南岭国,除非……有外援!” 外援? 南弦的凤眸眯起,目光落向了谭晓。 “你想利用我?” 谭晓低下了头:“不敢欺瞒王爷,我確实需要王爷的帮忙,我知道王爷不屑於参与朝政之爭,更不愿意与任何人为敌,但是,我谭家的存亡,就掌控在王爷的手中,若是王爷不愿,就算我跪下求饶,也绝不会改变我的决心!” 他的容顏坚毅,目光中透著坚定。 南弦的手指轻敲桌案,良久,方才缓慢的开口:“好。” …… 风云城,风如倾刚走入城门,远处一辆马车飞快的从她身旁掠过。 她扬眸望去,目光落在了马车上掛著的那个牌匾之上,柳眉轻蹙。 “小姐?” 沈兰疑惑的转头,视线亦是顺著风如倾的目光望去:“这个牌匾怎么有点熟悉?” 风如倾沉吟半响:“好像是……风天御的府邸!” “风天御的府邸?”沈兰嚇得腿软,急忙拽住了风如倾的衣袖,“小姐,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风天御这个人阴晴不定,脾气暴躁,若是被他发现了他们,恐怕又少不了麻烦。 沈兰越想越慌张,拉扯著风如倾就往旁边躲去。 风如倾脚步停下,她回首凝望著沈兰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掛著淡淡的弧度。 “沈兰,你慌什么?既然风天御是父亲的儿子,那他迟早会认祖归宗,不过,在此之前,他不敢拿我怎么样,更甚至,我可以让他生不如死。” 沈兰一怔,错愕的看向风如倾。 “小姐……” 风如倾拍了拍沈兰的肩膀:“走吧,先进酒楼吃饭。” …… 风云城的酒楼並不多。 因为风如倾在离开的时候,吩咐过店家,若是她回来了,就给她准备一个包厢,不许其他客人隨便进来。 故此,在她刚迈入酒楼的一剎那间,就被店小二拦住了。 “姑娘,请问你有预约吗?” “没有,”风如倾摇了摇头,“不过,我姓风,是谭家人。” 店小二恍惚间明白了过来,他笑眯眯的:“原来是风大小姐,不知风大小姐是想要几號的包厢?” “三层。” “风大小姐稍等,我立刻给您办理,另外,你的菜单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谭家在风云城的地位超群,风大小姐是风將军的女儿,同样是风云城的香餑餑。 所以,哪怕是不曾预约,店小二依旧殷勤的为风如倾服务。 很快,风如倾的包厢內就放置满了各种美味佳肴。 “风大小姐,你先坐一下,我去通知风公子过来。” 风如倾微微抬眸,望向那名店小二:“他不必来了,你直接退下吧。” 店小二愣住了,显然没料到风如倾会突然赶人。 风如倾似乎知道他的想法,淡淡的一笑:“我不习惯与別人共餐。” “……” 店小二有些尷尬,訕笑著道:“好,那我就不打扰风大小姐。” 风如倾端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腿,放入口中。 鸡肉鲜嫩多汁,果真如传闻中一般。 她正津津有味的品尝著,忽然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 “谭晓,你不是答应了我会替我引荐王爷?现在为何又食言了!你这是在耍我?” 这声音,分明是南林的。 谭晓? 她抬眼望去,房门被推了开来,两抹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她的双瞳之中。 谭晓的脸色苍白,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目光始终都盯著前方的男人,连呼吸都仿佛屏住了一般。 他的心里充斥著懊悔与羞愧。 本以为,他已经和王爷解释清楚了一切,没想到王爷竟然还是找上门来了。 难怪小姐说不必让任何人前来,就凭藉她和王爷的关係,谁敢冒犯她? 谭晓后悔万分,早知如此,昨夜他就不该离开。 “谭晓,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对你的承诺?”男人的唇角噙著冷笑,“我说过,我最討厌被人欺骗!” 谭晓的喉咙乾涩,他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浊气:“南林殿下,我知道错了,我只是……” “呵呵!” 南林的眼神带著讽刺。 谭晓这个蠢货,居然敢背叛他! 而且,还是当著他的面背叛! 他不可能原谅他! “谭晓,”沈兰愤怒的咬牙,“你是不是疯了?南林殿下是未来的皇妃!你背叛南林,就是想要谋权篡位,你是在自取灭亡!” 谭晓苦笑一声,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抱歉,沈兰,这件事与你无关,是我不顾你的阻止,擅作主张,你走吧,日后,你也不再是我的朋友!” 沈兰愣住了,她呆呆的凝望著谭晓,眼眶逐渐红了。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谭晓寧可自己受罚,也要护她周全。 或许,这个世上,唯独只有谭晓对她是真心相待。 “哈哈哈!” 南林狂妄的大笑了几声,他的笑声带著嘲讽与讥讽。 “谭晓,你太愚昧了,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南林不屑於你这种人为伍!” 谭晓的手指用力握紧。 这一句话,犹如刀剑狠狠的插入他的胸膛,疼的他五臟六腑都揪了起来。 但他却不愿意放弃,毕竟南林是南家嫡长子,日后继承南家的人选必定是他!而他,绝不能输! “南林殿下,我们走吧,”沈兰擦拭掉眼角的泪水,“不管你怎么说我,我都不会丟下他不管。” 第一百三十八章想个法子 南林扫了眼沈兰,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救他!” 他不愿与这个废物纠缠,甩袖离开,再也不曾回头。 沈兰缓缓蹲下身子,伸手抚摸著谭晓的脸颊,语气温柔而动容。 “谭晓,你放心,我会把你从牢狱中带走。” 谭晓低垂著眉目,不曾吭声。 他永远忘不了,昨晚沈兰的態度,是那样的决绝。 “我会帮你洗脱罪名,也会送你离开风云城。”沈兰轻嘆了一声。 当年谭晓的母亲临终前,千叮嚀万嘱咐的要保护好谭晓,不让人伤害他。 可惜,谭晓的母亲,没能见到谭晓成人。 她也没能守护好他! “我累了,”谭晓缓缓闭上了眼,“沈兰,谢谢你对我的照顾,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罢了。” 沈兰的表情越发悲痛:“不行!谭晓,你若走了,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可我不能留在风云城,我怕王爷的人找到我之后,我会死无葬生之地。” “谭晓,那你跟我离开,”沈兰咬了咬牙,“我带你去找王妃,有王妃在,她肯定会帮你!” 谭晓沉默良久,才睁开眼:“你知道王妃住在什么地方?” “嗯。” “我和你一起去。” 沈兰怔怔的点头:“好,我马上安排车马。” …… 王府。 南弦坐在桌案前,修长的指尖转动著毛笔。 一袭墨绿色长袍衬得少年俊美妖孽,宛如謫仙一般,风华绝代。 突兀的,一道脚步声由院外响起。 “王爷。” 南弦眉头浅皱,將手中的毛笔收了起来,问道:“何事?” “启稟王爷,沈兰姑娘来求见王爷,並且已经在客厅等候了半刻钟。” 南弦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转头间,便瞥见一旁站立著的男人。 男人长相平凡,眉宇间隱约带著阴霾,他的嘴角掛著冷笑,目光落在南弦的脸庞,带著敌意。 “滚!” 南弦的声音冷漠至极,毫无感情。 “王爷……” 男人刚开口,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力量轰然袭来,砰的一声落在了他的胸口。 噗嗤! 他喷出了一口鲜血,踉蹌向后退了几步。 “王爷!” 南弦冷眸扫向他:“你算什么东西?” 男人惊愕的瞪大眼睛。 南弦素来淡薄寡凉,从未如此动怒。 哪怕是当初他偷盗国库失败之时,也仅是冷冷的警告,不允许任何人触及他的底线! 可是,今日,他却因他一句无心之言,动了杀机? “王爷,属下不懂您的意思,请王爷恕罪!”男人拱拳,恭敬的说道。 “滚!” 南弦的脸色很是难看。 这些年来,除了沈兰以外,无人能踏足王府。 偏偏今天这人,是沈兰带来的。 如此,也就代表著,他和沈兰之间,早已形同陌路! “是,王爷。” 男人不再多言,匆忙转身退了出去,他抬眸之际,眼底划过一抹异芒。 他总觉得,今日的王爷……有些奇怪。 可具体又说不清楚,所以,他亦是未曾细想。 “南弦,你这是打算给谁治病呢?” 忽然,一阵轻笑传来。 男人停下了脚步,目光投向了门外。 少女青丝飞扬,衣袂飘飘,她笑眯眯的向著南弦走进,目光始终注视著南弦。 她的眼睛像是夜空下的星辰,灿烂夺目。 “沈兰,你先回去吧,”南弦敛眉,语气冰冷。 沈兰微微一怔,似乎不明白南弦的拒绝缘故。 “南弦,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听小九说了,你最近和南林闹翻了。” 南弦抿唇不答,显然並不想搭理沈兰。 “南弦,”沈兰咬了咬唇,“不论南林做错了什么,他终究还是你哥哥,你们兄弟之间应该互相包容才对。” 谭晓抬起了眼,静静的凝望著沈兰,神色略带恍惚。 前生,她是否也是这样劝慰他? 南弦不喜欢別人管他的閒事。 更甚至,他从不曾信任过其他人。 可是,他对她,却是例外。 “谭晓,你別听沈兰胡说,”男人快速的反驳,“王爷是个很正直善良的人,从不会仗势欺人。” 他的话虽如此,却暗藏讽刺,仿若在提醒谭晓,沈兰只是为南弦辩解而已,实则並非如此。 沈兰的目光落在了男人的身上,眉头轻蹙:“你是谁?” “沈姑娘,你不用担心,王爷他……” “够了!” 男人话音未落,南弦的眸子陡然变得凌厉,森冷的寒芒笼罩著周围。 “本王不允许任何人侮辱灵儿。” 灵儿二字,让男人的呼吸一滯。 南弦的性格他自然知道,他素来不屑於撒谎,也不屑於掩盖。 所以,他既然称呼那位女子为灵儿,必然与他关係匪浅。 沈兰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张倾世无双的容顏,眼眸黯淡了下来。 或许……南弦对那个叫做灵儿的姑娘,真的如此特殊? 谭晓的心臟猛烈的颤抖了两下,疼的他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抱歉,我有些失態,”沈兰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我记得你刚才说,南弦最近在替灵儿治疗?你是怎么知道的?” 南弦沉吟了片刻,说道:“我曾经去过药铺,恰巧碰见了她被追杀,所以救下了她。” 谭晓紧握著的拳头逐渐鬆了开来。 原来……是因为这样吗? 他的脸上带著欣喜:“王爷,我可以和你一块去吗?” “不行!”南弦的脸色越发的冷峻,“你太弱了。” 谭晓垂下了脑袋,没有多说什么。 他確实太弱了,以至於无法保护灵儿。 如果他足够强大,灵儿就不需要受伤了。 “南弦,我能看看灵儿吗?”沈兰紧咬著唇。 她想要知道……他到底是如何爱上一个人? 南弦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灵儿受伤了,我让人送你回去休息,你晚上就不必再来。” “好。” 沈兰点头。 这次,谭晓倒是没有再跟隨。 他站在南弦的院內,久久未曾离去。 阳光洒在他俊美的容顏之上,透著温暖的光泽。 …… 南家之外,沈兰坐在马车之上,目光凝望著远方,陷入了沉思当中。 突兀的,一辆马车从她的马车旁驶过,引起她的侧目。 在这南城之內,敢如此囂张横衝直撞的,唯有一个人。 第一百三十九章苦涩一笑 但那个人,绝不会出现在南弦身边。 沈兰苦笑著摇头。 南弦是她一辈子都无法奢望的人,她又何必妄想太多? “公主,”丫鬟见到沈兰迟迟不肯回宫,忍不住出声喊了一句。 沈兰收回了目光,嘆息了一声:“罢了,我们回宫。” …… 男人端坐在椅子之上,背脊挺拔,犹如一柄锋利的剑。 谭晓安静的站立在他的身后,低眉顺眼,一言不发。 南弦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封信件,目光淡漠的扫了眼谭晓:“这几日,有没有人找过沈兰?” 谭晓的心咯噔了一下,低头道:“回稟王爷,没有。” “嗯,”南弦放下了手中的信件,“把这封信交给沈琴,另外,让她准备好五千万两银票,半月后,本王要亲自带人前往南城。” 谭晓一怔,讶然的抬头看向南弦。 “王爷,您这次前去南城,恐怕不是简单的办差,毕竟您不可能为了帮助谭晓而冒险,所以,属下认为这种事情,可以让沈琴去,毕竟沈琴比较聪明伶俐,也擅长处理各类杂务。” 谭晓的声音带著恳求。 他是真心为王爷考虑,而且,谭乐是沈琴的妹妹,由沈琴前去,比较妥当。 可惜,南弦完全不吃他这套。 “你说的不错,沈琴確实比较適合做此事,但她不是女孩子,若是她贸然去南城,必定会遭受到危机,所以,这次本王必须亲自走一趟,至於这笔钱,本王会从暗卫队里调集一部分,作为军费用。” 南弦轻抿著薄唇,神色冷峻。 谭乐对於沈琴来说,同样是十分重要的存在,所以他才会派遣暗卫护送谭乐的安危。 只因……谭晓不会保护好她! “王爷……”谭晓急得跺脚,“我知道谭乐对您很重要,所以我愿意跟隨您前去南城,可是沈琴是女儿家,她去了必定会有危险。” “哦?”南弦扬眸看向谭晓,俊美的容顏之上泛著寒芒,“既然如此,那就让谭乐陪同你一起去,沈琴留在府內等候消息。” 谭晓的脸色变了,嘴唇颤抖了几下:“王爷,这……” 沈兰刚好踏入大厅,听到了谭晓的话,她的脸色微沉,语气带著怒火:“谭晓,你在干什么?还不快退下!” “公主……”谭晓咬牙,“我担心沈琴的安危,更担忧王爷会被陷害,王爷,你再三思量一下。” “不必!” 沈兰呵斥道:“南弦已经决定了,你若是再敢阻挠,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谭晓愣住了。 公主的性格向来温柔善良,怎会为了王爷训斥自己? 难不成…… 谭晓的心中隱约感觉到了什么,却不敢相信。 或许是因为王爷和公主青梅竹马,公主才会如此紧张王爷吧…… 可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般简单。 王爷与谭乐之间,应该……有些关係。 “你先下去,”沈兰转眸看向南弦,眉眼含羞,“南弦,你別怪谭晓,他只是太担心谭乐了,我替谭乐谢谢你。” 南弦浅浅的勾唇:“你我夫妻,不需要如此见外,倒是本王不该瞒著你偷偷跑去南城,不过这也是迫不得已。” “南弦!”沈兰娇嗔的瞪了眼南弦,她的脸颊红润,显然动了情,“你是我的丈夫,你要去哪我都会支持你。” 南弦伸手揽住了沈兰的肩膀,將她拉近怀中,俯首凑到她的耳旁,轻吻著她的耳垂。 “兰儿,这段时间你照顾好谭乐,本王儘早赶回来娶你,届时,我们举行盛世婚礼。” “嗯,”沈兰点头,“我等你回来。” 南弦鬆开了搂著沈兰的手,缓步走出了书房。 在离开之际,他回眸,深深的凝视了眼谭乐。 那一眼,似乎包含著诸多的情绪,复杂的令人猜测不透。 谭乐的心臟猛地停滯了一拍。 直到那抹修长的身影逐渐消失,她的心口才恢復了平稳。 她闭上双眸,脑海里浮现出了那清雋的身影,心里有些烦躁。 不知为何,每每提及王爷,她的心底就充满了愧疚。 可是,这份愧疚並非爱慕,而是对於他的亏欠…… 她欠下了南弦太多的东西,以后,她会努力补偿他,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 书房之內,沈兰的脸色依旧带著緋红,她的心跳加速,呼吸略微沉重,仿佛胸膛內压抑著一股火焰,久久无法散去。 谭晓看到沈兰这模样,眉头皱起:“王爷已经走了,你为何还不走?” “滚!”沈兰怒喝出声,“谁允许你进来的,你给我滚!” 谭晓一僵,目光中露出茫然:“王妃,属下是为了你好……” “你再胡搅蛮缠,我便叫人把你拖出去打死!” “……” 谭晓默默的走了出去。 他总觉得自己今天的话说错了,否则,王妃怎会突然生气了? 可他又没有做错任何事,王妃到底为何生气了? 谭晓越想越糊涂,最终嘆息了一声。 算了,反正王爷已经决定要带谭乐前往南城,公主纵使再恼怒,也改变不了结果。 只希望王爷这一次前去南城,千万要注意安全,別被陷害了…… …… 风云府门外,男人负手立於晨阳之下。 他的周围,站著两名年迈的老者,皆是用那警惕的目光盯著他。 男人始终面无表情,淡漠的目光扫过这二位老者。 这二人是沈兰特意找来监督他的。 除非沈兰不在府內,否则,他不能离开半步! “王爷,”其中一个老者拱拳问道,“请问,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 “可是王爷,这一路上,我们未免太过匆忙,若是途中遇到了危险,怕是……” “不必担心,”南弦抬手,制止了那老者的话,“本王有办法解决。” 老者愣了愣:“可王爷,您要去的是南城,据说那里民风彪悍,战乱频繁,你若是……” “无妨,”南弦淡淡的挑唇,“我有一个朋友,他实力强大,能够帮助我们。” “可是……” “够了,”南弦的眼睛落在了老者的身上,语气凉颼颼的,“我的话,你听不懂?” 老者的身子驀地僵硬,他咽了口唾沫,訕笑两声:“老臣遵命。”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南弦不但武艺高超,就连言辞也比常人犀利。 第一百四十章权宜之计 “既然如此,你们都退下吧。” “王爷……”另一位老者迟疑片刻,“老奴还是跟隨在您左右,保护您的安全。” “无碍,我会照顾好我自己,”南弦背著手,俊美冷傲,“你们留在这里,也不过是拖累罢了。” 老者的容顏涨得通红,却又一句话都不敢说。 当初王爷从边境逃亡,他们追隨而至,结果被人发现,遭受了毒打。 后来,王爷將他们救下,他们却无法报答王爷的恩情。 所幸王爷仁义宽厚,愿收留他们,可如今,王爷竟然嫌弃他们…… “王爷,你若执意如此,老臣也只能陪著你前往,”老者的態度坚定,“毕竟,老臣的家人都在南城,老臣放不下他们。” 南弦神色寡淡,他的眸光扫过身后的侍卫:“你们几个,也跟著本王,不必守在谭府。” 侍卫们面面相覷,最终低下了头:“是,王爷。” 老者刚想劝诫,奈何话还没出口,就看到南弦拂袖离开的身形。 他怔怔的望著南弦离去的方向,心中满是苦涩。 王爷的脾气,真的和小姐很像…… 小姐性格暴烈,喜欢独来独往,王爷则更为孤僻,不善言谈。 他们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在於……小姐是女子,王爷是男子! 可惜了,他曾经见过小姐,那是个惊艷绝伦的姑娘。 “小丫鬟,你家王爷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谭晓看向身旁的小丫鬟,问道。 小丫鬟低著头:“我也不知道,或许快了,或许慢了。” “……” 谭晓嘆了口气,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心情有些忧伤。 王爷啊王爷,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 王府书房之內。 男人慵懒的靠坐在椅子上,他的手指轻抚著茶杯,薄唇轻抿,目光幽远。 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入耳畔。 南弦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冷眸凝视著朝自己疾驰而来的身影。 他的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主子!” 青涵的脚步飞快,扑倒在了南弦的腿上,兴奋的拉住了他的衣襟:“主子,我终於等到你了。” “青涵,”南弦摸了摸青涵毛茸茸的小脑袋,“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主子你说,只要是青涵能做的事情,青涵绝对赴汤蹈火。” 南弦勾唇:“我明日启程前往南城,你代替我去参加一场宴席。” 青涵愣了一下:“什么宴席?” “你去了便会明白,”南弦顿了顿,“你先回去准备一番,稍晚之后与我一起出发。” “哦。” 青涵乖巧的应了一声,她的目光落在了南弦桌案前的信封之上。 那信封之上写著四个字—— 亲启! 南弦拿著信封的手微顿,他转眸间瞥见了青涵贼溜溜的目光,眉宇微沉。 “你想看?” “咳咳,”青涵乾咳嗽了两声,急忙摇了摇头,“不想!” 她不能辜负了主子的期待,更不能因为自己好奇而毁坏主子的名誉。 南弦淡淡的笑了笑:“那以后,每日我都让你看。” “主子!”青涵急了,“你是故意骗我!你是想把我支走,偷看我家小姐给你写的信!” 她气鼓鼓的瞪著眼睛。 “不错,”南弦承认的毫不犹豫,“她已经写了两封信给我,我若不回信,岂不是让她失望了?所以,我不但要回信,还要告诉她,她送来的信我都看完了。” 青涵呆了呆,她的小脸垮了下来,沮丧的垂下了头:“主子,小姐肯定会生气的。” “那又如何?”南弦漫不经心的扬眉,“她早就该习惯我如此行为,並且乐在其中。” 小涵儿,你別怪我,谁让你如此多愁善感? “主子,你真残忍,”青涵撇了撇嘴,“亏得小姐对你一直念念不忘,还特意给你写了两封信。” 南弦眉目清冷,依旧没有理会青涵,继续埋首批阅文件。 …… 翌日,晴朗。 阳光透过窗外洒在了少年的身上,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敲著桌面,眉目温润如玉。 门口的侍卫恭敬的稟报:“公子,王妃已经在府外等候了。” “嗯。” 南弦淡漠的点头。 他站起身,缓步迈出门槛,走向了院外。 阳光倾斜,落在了男人的身上。 少年的容貌极致精致,似乎任何词汇,都难以表达他的容貌,恍惚间有种风华绝代的错觉。 南弦走到谭晓面前,停止了脚步,语气淡淡的:“跟我走吧。” 谭晓眨巴著大眼睛,茫然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南弦眉头轻皱:“怎么?不愿意?” 谭晓挠了挠后脑勺:“我们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南弦的目光平静无波,他伸手拎起了谭晓的胳膊,將他整个身体都提了起来,再带领著他往外面走去。 “喂,你放我下来,”谭晓急的大叫,“我自己会走路。” 可他根本挣脱不了南弦的束缚,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南弦扛著他往外走去。 “主子,等等我。” 蓝小韵紧隨其后,追在南弦的身边。 …… 谭府门口。 顾若云安静的站在原地,她抬眸间,便见男人从门內走了出来。 这一瞬间,她的心臟砰砰乱跳,呼吸亦是越来越困难。 “晨儿,”蓝小韵紧张的抓住了晨儿的胳膊,“这是谭公子?” 晨儿用力的点头。 当初谭公子离开时,他就在场,並且看清了谭公子的模样。 “哇,他比我想像中的还要美貌,”蓝小韵满眼冒红星,痴般的看著谭晓,“我决定了,从今以后我就是谭公子的粉丝。” 晨儿撇了撇嘴,他家小姐也很美,可和谭公子相比较,总归差了些。 “晨儿?”顾若云眉头轻皱。 晨儿这才收回了神,尷尬的笑道:“小姐,谭公子確实很俊逸,不过他比你还差了点。” 顾若云鬆了口气。 晨儿虽然爱胡闹,却不会胡乱夸讚一个人。 如果连她都如此说……那必然是真的! 可她並不知道,晨儿这句话,是被蓝小韵逼迫出来的! “谭公子,”顾若云浅浅的笑著,“欢迎你来到流云国。” 南弦扫了眼顾若云,眉峰浅挑:“你来找我,所谓何事?” 第一百四十一章麻烦的事情 谭晓眨了眨大眼睛:“你昨天不是答应过我吗?今日陪我去参加选秀?” 他一夜未睡,翻来覆去的都想著昨天的承诺。 奈何,他又担心自己去找南弦,他会拒绝。 最后思来想去,谭晓觉得,只能来求助顾姑娘。 顾姑娘性格温柔又好说话,肯定不会拒绝他。 “谭公子。” 顾若云浅笑嫣然:“你既然已经成婚了,就不適合拋头露面,不如这次选秀就算了,改日你再去参加。” “不!”谭晓急了,“我已经成了亲了,就不能拋头露面,那女人太凶悍了,我怕被休弃了!” 他现在只想躲起来过安稳的日子,至於娶妻生子之类的事情,他暂时考虑不了。 “那我就帮不了你了。”顾若云摊了摊双手,“谭公子,你还是另请高明。” 谭晓懵逼了。 他没有料到,这顾姑娘居然这么铁石心肠,一点机会都不留给他。 “你们流云国的规矩不允许駙马拋头露面,”顾若云浅笑著道,“可你是我朋友,我不希望你受委屈,但若是你执意如此,我也只能祝福你。” 谭晓傻眼了。 他没想到,他来到流云国,会遭遇这样强硬的拒绝。 “顾姑娘……”谭晓哀怨的凝视著顾若云,“这是我第一次来流云国,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姑娘,我……我不想放弃。” 顾若云抿唇浅笑:“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 谭晓咬牙切齿。 他突兀的,像是想到什么,问道:“顾姑娘,你是不是因为南弦?” 听闻这话,顾若云沉默了下来。 或许她的潜意识里,確实不喜欢南弦与其他的姑娘有牵扯。 更甚至,还曾想过把南弦抢过来做夫婿。 “谭公子,”顾若云扬眸望向谭晓,她的声音清浅动人,“若是你非要去参加,我也没办法阻拦你。” 南弦转身而行,他的速度快若疾风,顷刻间就消失在了谭晓的眼底。 谭晓愣愣的呆立良久,方才苦笑著摇了摇头:“看来我是没希望了,顾姑娘,我先告辞了,以后有缘再聚。” …… 城门之处,南弦负手而立,他微微仰头,视线投向了远方的虚空。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让他的身影驀地僵住。 “阿潯,你看那个人,像不像你?” 南弦缓慢的转身,朝著身后的方向看去。 他的脸色冷漠如霜,毫无感情。 一袭白衣,如同仙子。 这世间,竟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南弦眉头轻蹙,他正打量著对方的时候,对方也望向了他。 “是你?” 少年的声音透著惊讶:“我记得你,你是昨晚救了我们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南弦沉吟了半响:“我叫阿潯。” “哦,我叫南弦。” 少年微微一怔,他低垂下头,继续赶路。 他没有注意到,身旁的男人在听到他姓氏之后,瞳孔猛然扩张。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南弦的语气带著震惊,他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背影之上,似乎在判断他是否说谎。 “我爹姓南,我自然跟著我爹姓。” 南弦的脚步停顿下来,死死的盯著前方的少年,一抹狂喜涌上了心头,让他的容顏上带著激动。 “阿潯,我终於找到你了!” 阿潯…… 阿潯是谁? 少年回过头,疑惑的看了眼南弦:“你怎么了?” 南弦的脑海里浮现出少年那一张与他如此相似的面庞。 他闭上了双眸,脑袋阵痛万分。 “你认错人了吧?”少年淡定的说道。 南弦紧握著拳头,他压制著內心的悸动,睁开了眼。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少年耸肩:“我只是偶然经过此处罢了,你若有事,便离去吧,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话落,他迈步走向了前方,不愿多言。 “等一下。” 南弦抬步追了上去,声音沙哑:“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少年回眸,望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阳光倾洒而下,笼罩著他的身躯。 他一身墨袍,俊美无双,恍惚间,让少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 那时候,也有一个少年亦是如此优雅贵气。 “阿潯。” 谭晓勾唇浅笑。 阿潯…… 这个名字,他从小就喊习惯了,如果哪天不喊这个名字,反倒是浑身难受。 “你为何称呼我为阿潯?” 少年皱眉,他总觉得自家妹妹的名字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口中的阿潯。” 南弦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用灼热的目光望著他:“我们当真是见过?” 谭晓撇嘴:“你认错人了。” 他不想多言,转身离去。 南弦的目光始终都凝视著谭晓的身影,直到他彻底消失,依旧捨不得將视线收回来。 不知为何,南弦总觉得,他们应该是认识的,並且彼此的心里都有种莫名的悸动。 尤其是这名少年,与他的妹妹很像…… “南弦,你发什么呆?” 倏地,男孩儿软糯糯的声音传来,拉回了南弦的神志。 他敛下了眼中的深思,恢復了往常的冰山脸:“没什么。” “阿姨说,今天你会来接我,所以我早早的等在这里,没想到你这么迟才来,”男孩嘟著嘴巴,“我还以为我又见不到你了。” “阿笙……”南弦揉了揉少年的小脑袋,“抱歉,我临时有些事耽搁了,下次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男孩儿哼唧了一声,可爱粉嫩的小脸蛋上尽显委屈:“我已经好几日未见你了,你也不来看看我,阿笙生气了!” “乖,”南弦抬起指腹,擦拭著男孩的鼻尖,“等我忙完,必须补偿你。” 男孩这才高兴了起来,他扬起小脑袋,眨巴著大眼睛,可怜兮兮的:“那阿笙能否给阿笙带点零食吃?” 南弦沉吟了片刻:“稍后我去买。” “嘻嘻,谢谢阿姨,阿笙最爱阿姨了,”男孩蹦跳了起来,他凑近了男人的怀中,奶声奶气的撒娇,“阿笙最喜欢的还是阿笙的父亲,阿笙想念父亲了。” 他明明是个五岁的孩童,却懂得许多的事情。 他比普通人更聪慧,也比普通人坚强。 但唯独…… 他想念他的父亲,想念母亲! 第一百四十二章甚是想念 南弦的表情僵硬住了,他的手掌抚摸著少年柔软的髮丝,声音温和:“我知道了。” 男孩儿抬起头,笑眯眯的:“阿笙最喜欢阿笙的父亲,也最喜欢阿笙的母亲,不管你有没有找到阿笙的母亲,阿笙永远都是你的弟弟。” 这句话,男孩儿说的很是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或者,是因为他曾经被拋弃过一次,所以这一生,他只认准了这位兄长。 他绝不会再放过他,更不会……把他让给別人! 南弦笑了笑,他的手轻拍著男孩的小脑袋:“你先进去,我稍后就来。” “嗯。” 少年鬆开了抓著南弦的胳膊,向著院门跑去。 南弦的眼底含著浅薄的笑意,缓步朝著村落外走去。 当他的背景渐行渐远之后,谭晓从树林中闪身而出,快速的向著男孩离开的方向而去。 …… 村庄內的屋子建造的古朴而简单,透露著一股古老的气息。 男孩儿推开了房门,他的目光环视四周,在確定没有人之后,迈入了床边。 他趴在床沿,伸手掀开了盖在女子脸上的锦帕。 女子肌肤胜雪,秀色可餐,她的睫毛纤细卷翘,皮肤吹弹可破,一副睡美人的模样。 可惜的是,女子的胸膛微微隆起,不復少女青涩玲瓏的曲线,却也有另一番风味。 男孩儿的眼睛亮晶晶的:“娘亲,你醒醒。” 他摇晃了下女子的肩膀,稚嫩的嗓音清脆悦耳。 “娘亲,你快醒醒呀。” 女子睫毛颤抖了两下,慢悠悠的睁开了眼。 她的视线有些迷茫,愣愣的望著坐在床边的男孩儿。 “娘,你醒啦?”男孩儿欣喜的扑入了女子的怀中,“娘亲,我饿了。” “阿笙。” 女子的声音略带虚弱:“你刚才说饿了?” “嗯,阿笙肚子饿了,想要吃饭。” 女子低眸看向男孩的肚子,她的肚子同样空荡荡的,似乎没有胃口。 她轻嘆了一声:“你父亲去了外面,估计要等一阵子才会回来,阿笙乖,你先忍耐忍耐,等你父亲回来了,我马上做饭给你吃。” “娘,爹爹是去打猎吗?”男孩儿歪著头问道。 女子淡淡的点头:“对,你爹爹喜欢狩猎,每次他出去打猎,都需要很久。” “哦,原来是这样啊。” 男孩儿恍然大悟。 “那爹爹不回来,谁给阿笙做晚膳?” “你父亲说过,若是他晚上不归来,就由阿笙自己解决。” “可阿笙不会做饭呀,”男孩儿耷拉下了脑袋,沮丧极了,“娘,怎么办?” “阿笙……”女子苦恼的蹙眉。 她虽然没有成婚,也没生育,却也知道一个孩子没有饭吃是件多么悲惨的事情。 偏偏她现在的身体又很羸弱,根本无法帮助儿子。 “算了,”女子垂下了眼眸,“娘亲这里还有些银票,你拿去换些米粮。” 男孩儿一怔,旋即摇了摇头:“不行的,娘亲,银票留著你养病用,你还有我,你要相信我,我们会照顾好你的。” “阿笙……”女子心疼的握住了男孩儿的小手,她的眼底流露出悲痛之色,“我们娘俩,活不过明年……我死了,你该怎么办?我真的很担心你会孤单。” 男孩儿抿唇,他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依旧倔强的咬牙:“不会的,我们会活下去!爹爹说了,他肯定会回来!” “唉……” 女子轻嘆了一声。 如果她活下去,那阿笙呢? 阿笙是男娃,不受待见,连一顿饱饭都难求,他又怎么活下去? “娘,”男孩儿紧握著拳头,“我不怕,等爹爹回来,我就告诉爹,他一直很想娘亲,如今终於找到你了。” 女子的身子僵硬,她闭上双眼,眼泪顺著眼眶滑落。 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这二十多年,是她唯一陪伴著阿笙成长的时光,也仅此而已。 其他的时间,他们都是分隔两地。 如今,她即將命丧黄泉,那个男人,会想她吗? “娘,我不会让你死的,哪怕是拼尽全力,我也会救你。”男孩儿转头,凝望著躺在床上的女人,他的小脸上满是认真,“你不是说过吗?你想让爹爹娶我,如今你既然要死了,总得完成你未了的遗憾,不是吗?” 女子的身子僵住,错愕的看著男孩儿:“阿笙,你……听说了什么?” “我知道,娘你是为了我好,可你觉得我能够长大吗?我不想让你白白牺牲。” “阿笙……” 女子的容顏苍白,她轻捂著心臟,目光中含著泪水。 “不许胡闹,你爹不会答应娶你,你是男孩,男儿志在天下,岂可为儿女私情而困扰?” 男孩儿低下了头:“那娘亲你答应我一件事。” 女子迟疑片刻,问道:“什么事?” “你答应我,日后嫁给爹爹之后,一定要善待我。”男孩儿扬著小脑袋,黑眸纯净乾净,“我不希望你们和別的夫妻一样,彼此爭吵,甚至反目。” 女子沉默了。 她从未想过让阿笙以后与世隔绝。 更不想他因为一个男人,失去了童真。 但这种话,她又怎捨得告诉他。 “阿笙,你放心吧,你是我的宝贝疙瘩,我会好好珍惜你,你想要什么,我都能为你弄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必须护你安康。” 阿笙的嘴巴撅的老高:“那阿笙长大后,你要给我找一个像娘亲你这么温柔漂亮的媳妇。” “好,”女子笑了笑,“我一定帮你寻到。” 男孩儿咧嘴笑了,露出了洁白的门牙:“那阿笙就把钱藏好,免得被抢走了。” “……” 女子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男孩儿的脑袋。 她抬手掀开了被褥,站了起来。 她的身影纤细瘦弱,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谭晓紧张的握住了小拳头。 娘亲的身体越来越差,隨便一个病症,都会致命。 “我们进宫。” 女子缓步迈下了石阶,向著前方而去。 谭晓急忙跟了上去:“娘,我们为什么要进宫?” “去见一个人。” “娘要见的是谁?” 女子停下脚步,背对著谭晓,语气平静:“当初,我离家出走时,遇到了一个人,那人收留了我,並且教授了我医术,这份恩情我永远铭记在心,所以,我准备入宫拜访,报答他的恩情。” 第一百四十三章 报恩 “娘……” 谭晓咬了咬唇,他的小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態,半响,鼓足勇气问道:“娘,我可否也去?我保证,不会给娘添麻烦,也会好好学习医术,我也想救治娘亲。” “好。” 女子回头,浅浅的笑了:“你若想学,等你考试通过了,我再带你去,届时,让你师公指导你。” 谭晓鬆了口气,灿烂的一笑:“谢谢娘亲。” …… 凤棲国,皇宫。 御园內,女子正坐在亭子之中品茶,她的旁边,立著一名少年郎。 少年约莫七八岁的模样,粉雕玉琢般,格外精致可爱。 “师父,我刚才去看望小姨母了,她最近似乎身子不適,我就送了几颗丹药给她,”少年撇了撇粉嫩的小嘴,“小舅舅居然还怪罪我擅自离开皇宫,真討厌,我都是为了他才去看望小姨母。” 凤潯淡淡的勾起唇角:“你小舅舅最近不在,所以你可以任性一次,毕竟这段时间,他確实挺辛苦的。” “师父,”谭晓歪著脑袋,眨了眨眼睛,“那你打算何时启程回家?” “暂时没打算。” “啊?”谭晓愣住了,“我以为你早就打算回去了。” 凤潯眉头轻挑,淡漠的视线落在了谭晓的身上:“你这些日子不在皇宫,就没有发生点什么事?” “有倒是有,但没有我预料中的轰动,毕竟这里是凤棲国,我们凤凰山距离此处遥远,估计他们也不会相信我们是同一个宗门的弟子,”谭晓撇了撇嘴,“所以,师父,我们何时启程?” 凤潯摸了摸下頜:“等谭振回来再说。” “哦。” 谭晓垂首,乖巧的坐在凤潯的身旁。 突兀的,一阵脚步声传来,惊得谭晓浑身炸毛,猛地抬头望去。 在看到迎面走来的俊美少年之后,他鬆了口气,拍了拍胸膛。 少年一袭青衫,衣袂翩然,英俊无比。 只是那一张俊美的脸庞,依旧冷冰冰的,毫无表情。 “少爷,您终於回来了!” 谭振欣喜的跑向了谭振,他的目光始终追隨著谭振。 谭振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你先退下。” “是,少爷。” 谭振很快就消失了,他的目光一直望著谭振。 他从未见过少爷这副模样。 或者说,自从少爷变成傻子之后,他已经忘记了,少爷曾经是如何的意气风华,天赋卓绝。 哪怕是变成了傻子,也没有丟了谭家的威严。 “阿泽,”谭晓转头,笑嘻嘻的,“你总算回来了,娘亲等你很久了。” 谭泽微怔:“娘?” 他下意识的將目光投向谭晓。 “对啊,你的亲生娘亲,”谭晓眨了眨眼睛,“阿泽,这些年,我一直陪伴在你身边,从未离开。” 谭泽抿著唇,不言不语。 “谭振呢?”他的目光转向了谭振消失的方向。 谭晓嘆息了一声:“谭振死了,他为了救我,受伤太重,没办法活下去了,娘亲也是因为难过,才一病不起。” 谭泽眸中掠过茫然,他的手掌紧攥著拳头,良久,才慢悠悠的走向了亭子。 他在女子的对面坐下,一句话都不曾多言。 “阿泽,我知道你在怪我,我也明白你对谭振有恨,你怨我,怪我没能保护好谭振,我不求你原谅我,但至少,你別用仇恨的目光看著我,我承受不住。” “……”谭泽低下了头,“我没有恨你。” 他也没有资格。 谭振是为了救他才死,而他却一直认贼作父,这种滋味並非是谁都能承受。 “嗯,”谭晓的容顏绽放出一抹笑容,“阿泽,你愿意叫我一声姐姐吗?我听娘亲提起过,你以前常喊我姐姐,我一直觉得,你应该和我一样大。” 谭泽沉默了。 他抬头凝望著女子温柔的笑容,稚嫩的声音带著颤抖。 “……姐姐。” “哈哈!”谭晓高兴的拍了下巴掌,“太好了,阿泽,从今往后,我就有两个妹妹了,还有一个弟弟,我们家的人又齐全了。” “……” 谭泽的眼神更加迷惘,他不明白,为何谭晓如此的激动。 “谭晓。” 一旁的女子皱眉,淡淡的喝止了谭晓的话。 谭晓嚇得脖子缩了缩,赶忙闭嘴。 “谭泽,你先跟我进房休息。” 女子站起身,牵著谭泽的小手,缓步朝著屋內走去。 谭晓撇了撇嘴,他看著女子离去的背影,心底有些委屈。 明明是姐弟团聚,干嘛每次都把他赶走? “姑奶奶,”谭晓嘟了嘟小嘴,“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女子的身形僵硬,许久,才淡定如初。 “没有。” 谭泽抬眸看向女子清秀的容顏,目光闪烁了几分。 他伸出手臂,搂住了女子的胳膊:“姑奶奶,我想吃肉包,我们晚饭吃什么?” “……” 女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半响才憋出一句话来:“你现在长胖了。” “我没有长胖,”谭泽瞪圆双眸,气鼓鼓的道,“爹爹说,我现在正在长身体,多吃点没错,我也希望自己快速长大,保护你们。” “呵呵,”女子的喉咙滚了滚,“你爹不是说,让你减肥吗?” 谭泽的神色黯淡了下来:“他不管我了,我也不想理他,姑奶奶,你帮我告诉他,等我长大之后,我娶你当老婆。” “咳咳!”女子呛了一口茶水,剧烈的咳嗽了两声,脸蛋涨红,“阿泽,我们谭家祖训,断袖必须斩除,你……你还小,还没到娶妻的年龄,所以,你……你可別乱说话。” “不行!”谭泽急了,“姑奶奶,我已经不小了,你看我都二十岁了,再过五年,我就三十了,我已经及冠了,我不能娶妻,所以你就嫁给我吧。” 女子:“……”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谭振愤怒的脸庞。 不行,这件事万万不能让谭振知道。 否则,她会被他给撕碎。 “谭泽,我真的没空陪你玩耍,等以后再说。” 谭泽哼唧了两声,有些闷闷不乐的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像是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童。 …… 夜晚,月明星稀。 院落之內,一片寧静。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惊扰了谭晓。 第一百四十四章绝望 他驀地睁开双眸,警惕的望著窗户的位置。 “谁?” “……” 谭晓的眼瞳骤然紧缩,身子瞬间从床上弹跳了起来,一股强悍的力量从他的身上扩散而开,轰然砸向了窗户的方向。 砰! 整扇窗户都被撞破了,一个黑衣人摔入了院內,他捂著胸膛,疼痛蔓延在整条胳膊。 “你是谁?” 谭晓冷眯著眸子,目光透著杀机:“为何偷闯我府邸?” 黑衣人咬牙切齿:“我奉命来抓谭泽!” “谭泽?”谭晓愣了一下,“谭泽怎么招惹到了你们?” 黑衣人冷笑道:“谭泽害死了谭振!谭振是国师大人的义子,也是国师最宠爱的徒儿,如今他死了,国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哦。” 谭晓淡漠的应了一声。 那一刻,黑衣人差点气吐血,他咬牙切齿:“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你最好乖乖的配合,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谭晓歪著头,他打量著黑衣人。 “你们是国师派来的?” 黑衣人冷笑一声:“谭泽,你还想要拖延时间?国师早就猜到了谭泽会躲藏起来,所以派遣我等前来捉拿谭泽归案!你若是识相的话,就赶紧束手就擒!” “我不认识国师,你找错人了,”谭晓耸肩,“不过,国师派人前来捉拿谭泽,倒是让我很诧异。” 国师虽然收养了谭泽与谭晓,但谭泽毕竟不姓谭,按照规矩来说,他们应该属於私生子。 国师对这种私生子向来都没有任何情谊,如今竟然派人来捉拿谭泽?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黑衣人见谭晓冥顽不灵,不由得失去了耐性。 反正只需將谭泽带回去,其他事情不关他们的事情。 “谭泽,你乖乖的隨我们走,免得我们对你用刑!” 黑衣人拔剑而出,冷厉的眸子扫向谭晓。 他纵身跃到谭晓的身边,狠狠的一剑砍向了谭晓的脖子。 谭晓轻鬆的便避过了黑衣人的攻击,一拳挥在了他的鼻樑上。 咔嚓! 黑衣人的鼻子断裂,鲜血流淌而下,染红了他俊美的脸颊。 “我劝你最好不要反抗,不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黑衣人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盯著谭晓。 “我不仅会伤你,更会杀了你!” 谭晓无奈的嘆息了一声。 这个世界总有些蠢货,以为凭藉武力就能制服他。 实际上,他连九级妖兽都不放在眼中。 “谭泽,”谭晓转头望向谭泽,眉宇间满含担忧,“刚才他说你杀了国师大人的义子,可有此事?” “没有,”谭泽摇头,一副很茫然的模样,“他说谎!” 谭晓沉吟了半响:“谭泽,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你永远都是我的侄儿,这一辈子,谁敢欺负你,我都不会放过他!” “嗯!” 谭泽用力的点头,目光灼热。 姑奶奶对他太好了,好到他捨不得离开。 他不想和姑奶奶分开,一天也不想。 …… 月色倾洒而下,笼罩著偌大的谭府。 谭府的侍卫皆是站立在原地,一脸懵逼的看著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他们张了张嘴巴,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少爷又杀人了。” “少爷又把国师的义子给弄死了。” “完了,完了,少爷闯祸了,国师绝对不会放过我们谭府,呜呜,我不想死啊。” …… 谭晓抬腿踹飞了屋顶上的瓦砾,他揉了揉酸胀的肩膀。 突兀的,他感觉到有几道视线注视著自己。 猛地,他转眸朝著那群侍卫的方向望去。 顿时,四道目光同时投了过来。 谭晓微怔。 这些侍卫……好像是昨日跟踪他的那群? 当然,除了那几个侍卫之外,还有另外几人。 那群人身穿锦袍,气势威严,浑身充斥著贵族般高傲的气场。 在这群人旁边的还有一个白髮老者。 老者苍老,精神抖擞,容顏严肃,他的目光中带著犀利,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老傢伙,谭晓心里暗忖,面露凝重。 “你就是谭晓?”白鬍子老者冷笑一声,语气森寒,“我听说你是谭泽的兄长?呵呵,我们谭家的人,什么时候成了野种?你可有胆子承认?” 谭晓皱眉,这老傢伙,是谁? 谭泽又是谁? “老东西,你骂谁是野种?你才是野种!”谭泽怒火衝天,愤怒的吼道。 “混帐!”白鬍子老者勃然大怒,“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们谭家相比较?你们谭家的祖宗,也不配成为我们谭家的先祖!” “哈哈哈!”谭泽狂笑了三声,“老东西,我告诉你,谭家再怎么没落,都不会变成野种!” 白鬍子老者的脸色越发难看,怒火滔天。 他一掌拍在桌上,啪的一声巨响。 谭泽被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颤颤巍巍的道:“你……你別乱来,否则姑奶奶饶不了你!” 他不怕白鬍子老者,就怕姑奶奶。 姑奶奶那么疼他,肯定不允许有人侮辱他! “谭泽,你口口声声说是谭家人,可你父亲不配成为我们谭家的先祖,”白鬍子老者阴沉著一张脸,“你母亲也只是个贱婢,她偷人生下你,丟尽了我们谭家的脸!” “够了!” 谭晓驀然站起身,冷喝一声:“我不管我爹娘如何,至少他们曾经救过我一命!” 他不管谭泽的身份是什么,也不管谭泽是什么原因被逐出了谭家,他都清楚,谭泽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他不希望有人这般羞辱他。 “哼!”白鬍子老者冷哼一声,“他们救了你又如何?你是谭家的耻辱!谭泽,你必须滚出谭家,从此之后,谭家没有你这样的人!” 谭泽的小脸煞白煞白的,身子轻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谭晓,你是不是想护著他?”白鬍子老者眯起双眸,“我知道,你是谭泽的兄长,你们谭家人就是喜欢做表面功夫,所以才会故意如此,你真以为我不明白?” 谭晓淡淡的勾唇:“我谭晓行的端坐得直,没有理亏之处!” “谭晓,你不是想要证据吗?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给你证据!” 白鬍子老者扬起头,目光中盛满了讥讽:“若是我將证据拿出来,你就乖乖离开谭家,並且发誓今生都不再踏入京城一步!” 第一百四十五章不堪一击 谭泽的脚步踉蹌了一下,他紧握著小手,泪水蓄满了整个眼眶。 “我不走,我要保护谭家!” “谭泽,你是个废物,谭家留不住你,我现在是想让谭晓离开谭家!你不但丟尽了谭家的脸面,还害的谭家失去了国师的庇佑,若是国师怪罪下来,我们都逃不掉责任!” 谭泽的脸色越发苍白,他低下了脑袋,委屈的哭泣。 他没想过让谭家丟人,他只想守护谭家! 他没有错…… “你们谭家的家务事,与我没关係。”谭晓耸了耸肩膀,懒洋洋的道,“不过,我確实需要证据。” 白鬍子老者冷哼一声:“你跟我来!” 他拂袖,迈步走进前院。 谭晓缓步跟隨在其后。 一路上,白鬍子老者都板著一张臭脸,似乎极其厌恶谭泽这个孩子。 但是…… 谭晓的目光扫过谭泽,总感觉这傢伙不对劲。 按照常理,谭泽这般调皮捣蛋,白鬍子老者应该早打断他的狗腿,或者狠揍一顿,为何会如此的客气? 他是不是忘记了……谭泽是他们谭家的耻辱? …… 后园內,香阵阵,芬芳扑鼻。 白鬍子老者停下了脚步,他的背脊挺拔,衣袂飘飘,目光凌厉,冷冷的凝望著前方的少年。 少年的脸庞俊美无暇,一袭红衣如血。 妖孽! 这少年的容貌太过於惊艷,竟然让见惯美人的他都忍不住愣了愣。 谭晓挑眉,他看向白鬍子老者,问道:“你找我,是想让我帮忙查探什么?” 白鬍子老者压制住心底的惊艷,冷哼一声:“谭家丟了一件东西,这件东西很重要,我怀疑被你们偷走了!” “哦?”谭晓恍然,“你怀疑我偷了谭家的东西?” 白鬍子老者点头,声音带著冷冽:“你是谭泽的哥哥,我们自然不愿意冤枉你,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谭晓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老傢伙的態度转变也太快了吧? 刚才还恨不得弄死他,现在却要放过他? “我没有偷谭家的东西。” “你没有偷?”白鬍子老者嗤笑了一声,“谭家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年你一直在流云国,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去偷,除非……是有人把东西送到了谭府。” 谭晓微怔,沉默不言。 当年的事情,谭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更不用说。 可他敢確信,那个人不是他! 毕竟从十几年前,那个男人就已经死了,又怎会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让他去冒充? “不管你承认还是否认,这些日子,你都必须待在谭家!”白鬍子老者冷眸凝视著谭晓,“等国师回来之后,再决定是否处置你!” 谭晓勾唇轻笑:“我说过,我没有偷谭家的东西,你爱相信便相信。” 说完这话,他不再多言,逕自朝著后院外走去。 “你给我站住!”白鬍子老者怒吼一声,“谭泽,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狐狸精苟合,还生下了野种,这样的事情传扬出去,谭家都会成为天神城最大的笑话!” 啪嗒! 谭晓猛地抬起了手,一巴掌甩在了白鬍子老者的脸上。 他的手掌用力,硬生生的將白鬍子老者给扇飞了出去,狼狈的摔倒在了地上。 “我警告你,不许侮辱她!” 白鬍子老者愣住了。 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未挨过打,如今被这混帐小子给打了,他差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居然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谭晓眯起双眸,“谁都不允许侮辱她,包括你!” 他的母亲是他心中唯一柔软的存在,谁都碰触不得。 更甚至…… 那些侮辱过他母亲的人,他统统杀绝! 白鬍子老者愤怒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咬牙切齿:“好,好,你既然不肯承认你做过的丑事,那我就把你抓回去,等国师归来,再由国师处置!” 轰! 骤然间,一股强悍的威压笼罩著整片天空,仿佛有一座山压了下来。 白鬍子老者的身体颤抖了两下,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额上布满冷汗。 谭晓亦是皱眉,这股力量,比他之前感受到的还要强大。 “哈哈哈,”白鬍子老者疯狂的大笑出声,“你们还真以为国师回来了吗?国师永远不可能回来,因为那些叛徒,全都死了!哈哈哈,国师死了!” 谭泽的心臟陡然一沉,拳头不禁攥紧,眼神阴暗,死死的盯著白鬍子老者。 这一次……国师没能回来! 谭泽鬆了口气,但他的心依旧很沉重,沉重的连呼吸都难受。 谭晓敛眉,目光闪烁。 果然,这天神界的人不会放过那些反抗他们的人。 “谭泽!”白鬍子老者的眼里含著凶狠的光芒,“我不管你有没有拿国师的东西,你立刻把你弟弟的遗体还回来,这件事我们就不再计较!否则……呵呵,若是国师回来,我保证,你们兄弟俩,都会死在这里!” 谭泽的拳头越握越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著心中的怒火:“遗体不在我这里。” “那你去哪儿找?” “我会派人去找!” 谭泽冷漠的看了眼白鬍子老者,转身离开。 “国师不可能会回来!”白鬍子老者哈哈大笑两声,“你们就乖乖等死吧!” 谭泽的脚步微顿,旋即继续迈步而行。 这句话,他並不相信。 纵使国师不可能回来,但他……也不会放弃任何救回小五的机会! …… 夜幕降临。 谭府后园內。 少女一袭紫裙,坐在石桌旁,安静的饮茶。 突兀的,她的动作僵住了,缓缓的抬头望去,正巧对上了一张温润似水的俊顏。 男人长发浅披,一席蓝色长衫隨风拂过,淡雅清贵,宛如世外高人。 他眉眼如画,目光淡然,仅是一眼,便让人的魂都不觉被吸引了过去。 “阿泽?” 少女眨了眨眼睛,欣喜的跳了起来,她跑到了男人的面前,伸手抱住了他劲瘦的腰:“我听人说你回来了,还特意赶来迎接你,结果……” 谭泽垂下眸子,他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抚著少女的青丝,语气平淡:“嗯,我回来了。” “阿泽!” 第一百四十六章 青丝白髮 少女欢呼一声,踮起脚尖,就吻上了男人的薄唇。 谭泽的身子明显一僵,他低眸凝望著怀中娇美的少女,眼底划过一抹异样的光。 “咳咳。” 忽然,一阵乾咳声响起,嚇得少女慌忙推开了谭泽。 她急忙转头,入目的是男人英俊的容顏。 “我……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嗯。” “……” 少女尷尬的挠了挠后脑勺。 她是真的没想过,会在这里撞见阿泽,一时激动,就没忍住……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谭泽扫了眼站在门口的男人,语气淡淡:“昨晚。” “哦,对了,”少女像是刚反应过来似得,恍然大悟,“我忘记介绍了,这位是我的侍卫。” 男人抿唇。 这丫头,还真当他只是她的侍卫? “阿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帝小云,我朋友,我现在暂且住在她的府邸,你以后就住在谭府。” 谭泽的眸光落在少女粉嫩的红唇之上,半响后方才收了回来。 他转向帝小云,拱了拱拳头:“见过云姑娘。” “哦,”帝小云傻乎乎的,“我叫帝小云。” 谭泽微怔。 云姑娘? 她姓云? “对了,我刚才遇到一个奇怪的老傢伙,我估计是你们国师府的人,他还威胁我说,国师已经死了,让我別做梦了,哈哈哈,”帝小云笑嘻嘻的,“这老傢伙还挺搞笑的,他怎么知道国师死了?” 国师死亡的消息,她和谭泽都瞒得极其严密,不该泄露出去才对。 可偏偏国师的確死了,国师府內所剩的人也不足为惧,是以,谭泽並没有阻止帝小云说这番话。 但是…… 他的眸光微微一寒。 国师府的余孽竟然还活著,那这段日子,小云与国师府交往颇多,必定遭殃! 不管如此,先將小云送走再说。 “云姑娘,我们先回屋子。” 帝小云懵懵懂懂的点头:“好。” 她跟著谭泽走入了房间,又把房门给关闭了,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男人脸色越发难看,黑沉的嚇人。 “阿泽,那个老傢伙是谁啊?”帝小云疑惑的问道。 谭泽微笑著摇头:“一群坏蛋罢了。” “哦。” 帝小云倒是没有多想,毕竟在流云国內,总会有许多恶棍。 “阿泽,我今天去了药膳堂,你帮我打包几份带回来。” “好。” 谭泽点头答应,他转身,走出了门槛,吩咐道:“阿强,去准备一份药膳,给云姑娘送过去。” “是。” 一名护卫领命退了下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端著饭菜从院外走进。 “这药膳的效果非常好,你尝尝。” 帝小云迫不及待的撕了一块肉塞进嘴里,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充斥著整个口腔。 她满意的眯起双眼,幸福的直冒泡。 “唔,好吃,太好吃了,比御厨做的都好吃。” 谭泽扬唇,淡淡的笑道:“既然你喜欢,明日,我让人给你送更多来。” “哇,真的吗?” 帝小云惊呆了,目瞪口呆的望著谭泽。 这药膳是她自己研製的,效果自然比御厨的好,却也没有差到这种程度。 “当然,”谭泽揉了揉帝小云的脑袋,“你若是喜欢,我可以每隔三天,给你送一次,但前提是,不许乱跑,否则我怕会找不到你。” “阿泽,你最好啦,”帝小云扑入了谭泽的怀抱之中,她笑嘻嘻的,“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我都找不到你。” “我去了很远的地方。”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在什么地方认识我爹的?” 帝小云眨巴著眼睛,期盼的看著谭泽。 “嗯,你等下,我拿本册子出来,稍后再告诉你。” 谭泽转身,向著书柜而去。 少顷,谭泽就翻出了一本古老的册子,递到了帝小云的面前。 他神色依旧冷酷淡漠,毫无感情,仿佛这世间万事万物都不放在心上。 可他的手指,紧握著册子的边缘,骨节泛白。 “这是我查探过的所有人的资料,”谭泽的视线逐渐变得悠远,“你可以慢慢的查。” 帝小云兴奋的接过了册子,她翻阅著册子,眉头越皱越深。 “阿泽,你为何只调查了这么点东西?” “这已经是我调查过的所有了,”谭泽垂眸,遮盖住眼底的失落,“因为,除了这些人以外,其他人的背景都不乾净,甚至连国师,也曾参与过谋害你爹的事情,只是,当初他偽装的太好了,你没能察觉出来罢了。” 帝小云咬著笔桿,眉毛拧成一团。 这些事情,她早就知道了,只是,她不愿相信罢了…… “那个……”谭泽迟疑了片刻,“云姑娘,我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帝小云抬起头。 谭泽抿唇:“如果……如果国师府的人找麻烦的时候,你能躲避就躲避,实在躲避不了就逃走,千万不要逞强,国师府的势力不容小覷。” 他虽然不担心小云受伤,但她终究只是一个孩子,若是被抓住了…… 帝小云愣了愣,这傢伙不会是想要让她跑路吧? “你放心吧,我不会拖累你的。” 谭泽低眸:“如果,你能离开的话,我想请求你帮忙照顾小妹。” “行,”帝小云爽快的答应了下来,“那我先走了。” 谭泽的唇角勾起浅薄的弧度,他的眸光始终盯著少女俏丽可爱的脸庞。 …… 国师府,议事厅。 谭晓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滑下。 在他的面前,坐著一名中年男人,他穿著锦袍,神態高傲而张狂。 “谭泽呢?” “国师大人,我……” 啪! 谭泽一掌拍下,桌案顿时裂开了缝隙。 他目光冷冽的扫向谭晓,厉声呵斥道:“谭泽那废物,是不是又违抗命令,不肯前来见本座!” 谭泽,便是谭泽。 “大哥……” “哼!”中年男人冷笑一声,“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敢忤逆本座?他若不来,就把他丟进蛇窟之中餵养毒蛇!” 谭晓的身体僵硬住了,他的脸色煞白如雪,冷汗如雨下。 “不过……”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过往 忽然,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阴险的笑了两声,说道:“他若是不来也没关係,你们去找他弟弟前来,记住,是他的弟弟,不是妹妹!” 谭泽,乃是二王爷的亲生儿子! 若是二王爷得知,自己唯一的儿子,居然死於非命,必定会疯狂报復! 届时,他正好借刀杀人,让二王爷和三王爷斗起来。 “大人,我马上派人去办。” “另外,你去查清楚,三公主是如何救了他。” 三王爷是个紈絝废材,怎可能治癒? 谭晓低著头,恭敬的道:“是,大人。” 男人轻蔑的一笑,挥了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谭晓缓缓鬆了口气,他擦拭掉额上的冷汗,悄然退了下去。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王府。 一辆奢华的马车停在府邸门前,男人从马车內迈步而下,英俊的面庞带著微笑。 “駙马爷,三公主还未曾醒来,我们是否先等一下?”侍卫拱拳问道。 谭晓的脚步一顿,笑著摇头:“无碍,我刚好可以趁机和她培养感情,免得她对我总是疏远。” 说完此话之后,谭晓逕自的朝著寢宫走去。 侍卫怔了怔,有些纠结的跟隨在后。 公主並不想嫁给駙马,但駙马坚持,公主亦无法拒绝。 偏偏駙马还喜欢公主喜欢的要死,明明知道自己配不上公主,却还是执意的娶了她,为她付出了全部。 可惜,公主性格骄纵,不懂得如何去討好丈夫,才导致駙马日日夜夜的守护在她的身旁。 奈何,公主的心思全在修炼上,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一切。 …… 寢宫之內,女子躺在床榻之上,长发铺满整个枕头,精美绝伦的容顏之上笼罩著一层寒霜,她的睫毛极长,覆盖著双瞳,显得安静而恬静。 “咳咳。” 突兀的,女子捂唇咳嗽了几声,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公主,你没事吧?”丫鬟嚇得急忙扶起女子,慌乱的道,“公主,奴婢立即去叫御医!” 女子伸手拦住了侍女,虚弱的一笑:“御医每次看望,都会提到我的伤,父皇母后听到消息之后,也会很担心,既然这样,不如由我自己去告诉他们……” “公主,你身体不適,不宜奔波劳碌,还是交给奴婢代劳。” 丫鬟紧张的擦拭著汗水,劝阻道。 “无妨,”公主摆了摆手,“我只需要稍作休息,很快就能恢復。” 她挣扎著坐了起来,缓缓推开了房门,朝著院外而去。 丫鬟想要去搀扶,奈何公主速度太快,眨眼间就消失了踪跡。 丫鬟嘆息了一声,公主平常身体康健,今天怎么突然间病倒了? 当她转头的瞬间,就看到谭晓站在她的面前,將手中的丹药递给她。 “把这枚丹药送入公主的口中,再熬製一碗汤药。” 丫鬟惊讶的扬头,呆呆的望著谭晓。 “駙马爷,这是……” “嗯,”谭晓淡定的点头,“公主昨晚为了替我挡剑,所以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我不忍让她独自承受,故此才炼製了这颗丹药,希望可以帮助她恢復。” “谢谢駙马爷,”丫鬟欣慰的一笑,“公主知道了肯定会很感动。” 谭晓垂眸遮盖住眼底的阴霾。 “公主的病,確实需要调理,我再给公主开一副药方,你按照药方去抓药,再熬製汤药。”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略显疲惫。 “多谢駙马爷。”丫鬟福了福身。 谭晓温润的一笑,目送著丫鬟离去之后,他才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转身走入了公主的寢殿之內。 …… 三公主的寢室之內,窗幔被风吹开,阳光倾洒在女子的身上。 她侧臥在软塌上,睡得很香甜。 谭晓凝视著那熟睡的女子,眼神柔和。 她永远都不知道,当日她为了救他,差点丧了性命。 “云瑶,”谭晓浅浅的勾起唇角,俯身,轻吻落在了女子的额间,“你放心,我已经打算用我所有的力量保护你。”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哪怕那个人是她的兄长与父亲! “公主,駙马来了。” 丫鬟匆忙跑了进来,小心翼翼的呼唤道。 三公主蹙眉,厌恶的道:“让他滚!我不想见到他!” 丫鬟愣了愣:“公主,駙马说你昏迷数日,他甚是担忧,特来探望你。” 三公主冷笑一声:“我又不是残废,我需要他担心吗?” 丫鬟沉默了片刻,说道:“公主,駙马说,你若是不愿见他,便是不领情。” 谭晓眯起双眸,眼底划过危险的弧度。 “云瑶,你真的这般厌恶我?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他的语气,透著失望与难堪,悲痛欲绝。 女子依旧闭著双眸,没有理会他。 “罢了……”谭晓苦涩的一笑,“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话音刚落,他就起身向著房外走去。 直至他的背影彻底的消失,三公主才睁开了双眼,眸內闪烁著愤怒。 她的身子僵硬的躺在软塌上,胸膛剧烈的起伏著。 “公主,駙马爷已经走了,你別生气了。”丫鬟轻抚著三公主的肩膀,安慰的道。 三公主深呼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烦躁,说道:“你去告诉父皇,让他给我找一个贴身的嬤嬤,再准备几个武功高强的丫鬟,另外……让駙马把他的人带走。” “公主,駙马爷是你唯一的駙马,你怎能赶他走?” “谁稀罕?”三公主嗤笑一声,“父皇不就喜欢权势与地位,他若是想要什么,就让他拿命去拼!我绝不会再和他牵扯半分!” “是,公主。” 丫鬟迟疑了半响,终究还是退了下去,传达了三公主的旨意。 彼时,国师府內。 谭晓端坐於凉亭之內,手指敲击著桌案,他的目光中含著一抹阴狠。 “駙马爷,駙马妃来了,她想要求见您。”侍卫从院外走了进来,拱拳稟报导。 谭晓皱了皱眉,不耐烦的道:“不必管她!” “是,駙马爷。” 侍卫正打算离开,谭晓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喊住了他。 “等等,你去查清楚,駙马妃最近都和谁来往比较频繁。” 侍卫愣了一下:“属下不明白駙马爷的意思。”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不明所以 “呵呵,”谭晓笑了两声,“你不用管我的意思,只需要派人去查一下駙马妃这些日子和谁来往密切,尤其是……和她的哥哥二王爷。” 侍卫微怔:“属下遵命。” “等等!”谭晓想到了什么,“你先等等,我隨你一起过去,免得她对我有误会。” …… 庭院之內,一袭红衣的少年静静的立在丛旁,他的手中握著一支树枝,修剪著脚边的野草。 听到动静之后,少年方才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转身望向迎步而来的谭晓,英俊的容顏上露出了笑容。 “駙马爷,”侍卫毕恭毕敬的抱了抱拳头,“駙马妃想要见你。” 谭晓微笑道:“我已经来了。” 男人缓步向著二王爷走来,他的嘴角噙著笑容,优雅而矜贵。 少年的笑容越发灿烂:“駙马爷,你今天怎有空来我这?” “哦,”谭晓耸肩,“公主醒了,但她並非是因病而晕厥,仅是因为太过伤心过度,导致了晕厥,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她不想见我,更是让人传信给我,让我滚。” 男人笑容渐敛,眉宇间隱约带著一丝的无奈:“我妹妹总是这脾气,她是被宠坏了,不过……駙马爷你別放在心上,我替她向你赔罪。” 谭晓摇了摇头:“我倒没关係,她是你妹妹,自然也是我妹妹,可公主却不认为我是她的姐夫,如此,我也没有办法了。” 男人的笑容僵住了,他的目光中透出了一抹尷尬。 “駙马,云瑶还未曾成婚,她不懂事,希望你莫怪,”男人嘆息了一声,苦笑著道,“她从小就娇惯坏了,如果她有做错的地方,我代她给你赔礼。”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无碍,她还小,以后慢慢教就行,”谭晓笑吟吟的,“你是她哥哥,肯定比我更適合教育她,你若不嫌弃,就帮我好好管教管教她?” 男人沉默了半响:“我……” “既然公主殿下不愿见你,我也不便继续叨扰,先走了。” 谭晓淡淡的挥了挥手,迈步向著门外走去。 “谭晓,”少年扬眸,凝视著谭晓离开的背影,“云瑶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谭晓顿足,侧眸扫向少年:“你怎么会突然问我?” 少年抿了抿薄唇,低下了脑袋:“我听人说你去公主府了,公主似乎很討厌你,我担心……” 谭晓笑了:“云儿性格骄纵,我早就习惯了,她不会討厌我。” “可是……”少年抬眸,满脸担忧,“我听说,她最近与二王爷来往颇多。” 谭晓挑眉:“云瑶不愿嫁给二王爷?” 少年垂下了眸子:“我怕她嫁给那样的人,不会幸福。” 谭晓的眸光逐渐变冷。 二王爷確实不是良配,但是,云瑶的决定,他不会干涉。 所以…… “二王爷是个紈絝子弟,不务正业,他若娶了云瑶,必定是害了她。” “可我觉得二王爷挺好的,至少对我们云瑶很疼爱,还不纳妾。” 少年轻抿著粉唇,神色黯淡。 谭晓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你放心吧,我相信公主会幸福。” 少年沉默了半响:“谭晓,你真的喜欢云瑶吗?” 谭晓一怔,旋即失笑出声:“我和公主相识不久,谈何喜欢不喜欢?我对她没有感情,她也同样如此,只是不忍心看到她受委屈罢了。” “我相信你。” 他始终坚信谭晓的话。 谭晓笑容温暖:“走吧,我们该去找云瑶了。” …… 长安城,郊外,一片荒芜的山脉当中,数百名將士齐刷刷的跪倒在地,神色肃穆庄严。 “末將参见王爷!”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青衫的老者。 老者神色肃穆,眼底带著崇拜与激动。 他是前任南弦的亲兵统领,亦是南弦手下最忠诚的人。 “嗯。” 一阵微风拂过,吹起少年浅紫色的长袍,他负手而立,俊美如仙。 “你们可以退下了。” 眾將士皆是一惊,愕然的望著站在阳光之下的少年。 南弦淡淡的收回了目光,语气清冷。 “我有些话要单独和谭大將军说,你们暂且退下,若有任何消息,及时匯报於我。” “是。” 眾人纷纷应声,再次整理队列,迅疾退去。 “属下参见王爷。” 老者的表情很是虔诚,目光中含著敬仰。 南弦微微点头:“谭大將军,我刚刚得到消息,国师已经出现在北境。” “我明白了。” 谭晓的表情严肃。 北境距离流云国极远,哪怕是用飞鹰传书,都需要几日才能抵达,除非是使用传送阵法。 可惜,传送阵法太过珍贵,除了国师之外,再无其他势力拥有…… “我派遣三万精锐,去追寻国师踪跡。”南弦淡然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谭晓愣了一下,他有些迟疑:“三万?” “对,”南弦淡淡的勾唇,“我要留在流云国內坐镇,以防国师趁虚而入。” 谭晓皱眉:“我觉得,王爷应该留在北境坐镇,这种时候国师不敢擅闯。” “无妨,”南弦摇头,“国师不是傻子,不会贸然前来,他既然能潜伏在北境十五年,必然有所图谋,这段时间,你们要小心提防。” “遵命。” 谭晓恭敬的抱拳:“另外,属下也派遣两千精英去追杀国师,不论死活,一个不留!” “隨意。” 谭晓鬆了口气,他还真怕南弦阻止,毕竟,北境是流云国的边界,他必须留在流云国,才能够保护他。 但凡南弦有任何的危险,他都绝不允许。 “另外……”南弦眯了眯眸子,“我听闻,北境的王室,已经蠢蠢欲动,或许不日就会攻打流云国。” 谭晓的身子猛地一震,紧握著的拳头髮出咯吱作响之声,他咬牙切齿:“这群畜生!” 王室之人,狼心狗肺! “王爷,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谭晓拱了拱拳,转身快步的向著营帐外走去。 他刚走出去没几步路,迎面碰到了一袭红衣的女子。 “谭大將军。” 女子眉目艷丽,嘴角含笑,她缓步朝著谭晓走进,目光中闪烁著瀲灩的光芒。 谭晓皱眉,停下了脚步,警惕的盯著面前这个女子。 “你想干什么?” 第一百四十九章大將军 “呵呵,谭將军,我只是想和你敘敘旧,並无恶意。” “哦?”谭晓皮笑肉不笑,“本將军和阁下素未蒙面,何来敘旧?” “谭將军果真是聪慧过人,你可曾记得,当初你刚到北境之时,我救过你一次,你却恩將仇报,把我打成了重伤。” 谭晓嗤笑一声:“姑娘,饭可乱吃,话不可乱讲,你救过我,我自当感谢,但我从不记得,什么时候殴打过你!” 女子的眼睛弯成月牙,娇俏的面庞带著灿烂的笑容。 “那天晚上的事情,你忘记了?” “我不知道姑娘在说什么。” “算了,反正那件事我都忘记了,谭將军,我只是想告诉你,那晚我是因为被贼偷袭了,所以,才误会了你,”女子扬起脑袋,脸蛋泛著嫣红,羞涩的低垂著头,“谭將军,你不会怪我吧?” 谭晓的心臟驀地一跳,他急忙稳住心绪,面色阴沉:“我为何要怪你?” “可我还记得那天的场景,谭將军,你真的忘了?”女子抬头凝视著面前高大的男人,眼眸內满是崇拜,“你当时英姿颯爽,威武雄壮,让我芳心暗许。” 谭晓的心臟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多想,便脱口而出:“我早有妻儿,怎会做那等拋弃糟糠之妻的渣男?” 女子愣住了。 她没料到,谭晓会给她如此答案。 一直以来,都是別人对她示好,她何尝受到过这样的待遇? “谭將军,你是不是看不上我?我虽然没有倾国倾城貌美如,可好歹家世良好,又不是那种放盪的女人,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谭晓苦笑一声,他没有多言,迈开腿,向著门外走去。 “谭將军,你等等我……”女子慌张的跟在谭晓的身后,急的眼眶通红。 谭晓嘆息了一声。 他確实不喜欢女子。 尤其是,他有妻儿的情况下,更加不可能会背叛他们母子二人。 “姑娘,我劝你善良。” 谭晓转头,望向女子,神色认真:“你长得这般貌美,定然有无数青年才俊喜爱,你又何必执迷於我?” 女子的手指轻颤,泪水顺著脸颊落了下来。 “谭將军,难道在你的眼中,我是那种水性杨的女人?” 她从小在军营长大,不似那些名媛闺秀,琴棋书画都懂,唯一学习的就是武技。 因为父亲教导过她,女子不仅要会琴棋书画,最基础的是要练武。 她的体质与旁人不同,天赋异稟,所以从小,父亲便逼迫她每天训练到深夜,她从未喊过一声累。 直至…… 父亲战死沙场,她才从军营归来。 可她不曾后悔,也不曾怨恨过谁。 哪怕是如今,她依旧坚信,她永远不可能变坏,只是父亲的离去,改变了她罢了…… 谭晓的表情微顿,他抿著薄唇,沉默片刻,说道:“我不喜欢强求的女人。” “我……” “我先走了。” 谭晓转身,快速的离开了。 他总觉得,这位姑娘很奇怪。 他若是继续留下,说不定还会出现什么问题。 女子怔怔的站在原地,她的脸上掛满了泪痕,呆呆的注视著谭晓逐渐消失的方向。 半响后,她才擦拭掉了泪水,露出浅浅的笑容。 她转头,望向身旁的侍卫:“传令下去,明日,全军集合,准备出兵流火国。” …… 清风寨。 顾一诺刚从院子走入,就听见前方传来男人暴怒的声音,嚇得她浑身打了个哆嗦,赶忙跑了过去。 她还没靠近房门,就看到顾潯拎起一条铁棍,狠狠的砸在男人的胸膛。 砰! 一声巨响,男人的胸口凹陷了进去,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整张俊顏。 “爹!”顾一诺飞奔了过去,挡在了男人的面前,“你不是说不打他吗?为什么还要打他?” 顾潯冷哼了一声,收起了手中的铁棍。 “这混帐欺辱了你妹妹,还想娶你妹妹为妾,这笔帐不能就这样算了。” 顾一诺气愤的跺了下脚:“我已经嫁给他了,还怎么让他纳妾?” 顾潯的脸色僵硬了一下,他摸了摸鼻头,訕訕的说道:“我就是隨口说说,我不捨得打你。” 顾一诺撇了撇小嘴。 她还是第一次发现,爹居然还挺有趣的。 “顾潯。” 男人淡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著压迫。 顾潯立即噤声,恭敬的应了一声:“少主。” 谭晓面无表情的扫了眼顾潯,再將目光落在了顾一诺的身上。 “你们兄妹俩先聊一下,我先出去处理点事情。” 顾潯尷尬的咳嗽了两声,匆忙溜走。 他不知道少主找他干啥,但肯定没有好事,他需要避一下风头。 顾一诺皱眉:“哥,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係?” 谭晓淡笑不语,他的视线落在了顾一诺的手腕之上。 顾一诺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赶紧捂住了手腕,警惕的瞪著谭晓。 “你这鐲子,送我。” “不行!” “一万两。” “……” “十万两,否则免谈!” 顾一诺咬了咬牙,她从空间內取出一枚丹药递给了谭晓。 谭晓挑眉,倒是並未拒绝。 “哥,你既然是医师,那我把药卖给你,你帮我卖掉,这样我可以省下好多钱,不用去卖草药赚钱。” “成交!” “对了,这药丸有解毒的效果,吃完之后可以解百毒。” “嗯,”谭晓点头,“我会替你卖掉。” 他拿著丹药就往屋外走去,却忽略了身后的少女正盯著自己的背影,眼底闪烁著兴奋之色。 …… 云山,后山之巔。 一抹白衣迎风而扬,少女坐在石阶上,单手撑著腮帮子,目光始终追隨著从山顶上缓步而下的男人。 少顷,一袭青衫的青年停下了步伐。 他抬眸间,恰巧与顾一诺对视。 “公主殿下,你在这里做什么?” “谭叔叔呢?”顾一诺眨巴著漂亮的眼睛。 她刚才明显感觉到,谭晓回头看了一眼她的方向,所以,他是去做什么了? 谭晓回头的时候,只看到少女粉雕玉琢的容顏。 他微眯起双眸,收回了目光,逕自的朝著云山下而去。 顾一诺歪著脑袋,疑惑的凝望著谭晓离开的方向。 “谭叔叔好像不太高兴?” 第一百五十章 无理取闹 她挠了挠小脑袋,低头看著掌心之中的玉瓶,唇角扬起灿烂的笑容。 她又赚了十万两银票,足够买很多东西了。 “小姐。” 丫鬟端著热茶走了上来,放到顾一诺的面前。 顾一诺喝了几口茶水之后,就起身离开。 她不敢耽误太久,生怕被顾潯发现了。 等她刚迈开腿,就碰到了刚从外回来的男人。 男人的目光扫过少女的脸庞,许是看到她手中提著的包袱,眸光暗沉了几分。 “你这是去什么地方?” “我……我去买菜。”顾一诺慌乱的说了一句。 “哦,”顾潯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记得早些回家,別饿到了肚子。” 顾一诺愣了愣,爹今天是不是不太对劲?竟然对她如此温柔? 她偷瞄了眼顾潯,又赶忙收回了目光。 顾潯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她的心臟扑通扑通直跳,有些害羞,亦有些期待,可更多的还是忐忑不安。 “顾潯,我走了。” 她丟下这话之后,迅疾的逃离。 顾潯垂眸,敛盖住了眼眸內的深邃,他的神色恢復了以往的阴沉,转身,向著院子內走去。 刚迈入院子,便瞧见男人背著手站在树荫之下。 他一袭白衣胜雪,负手而立,清风拂过之际,长袖飘动,宛若仙人临世。 “你最近似乎心情不错。” 顾潯轻抿著薄唇,淡淡的问道。 男人没有搭理他,依旧注视著前方的丛。 “大黄和二哈最近也很活泼。” “哦。” “我觉得,你的心情比较好,所以,你是不是又有媳妇了?” 男人的眸子终於转向了顾潯。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莫名的让人有些胆颤。 “我的媳妇……不是一诺?” “……”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潯顿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的媳妇不是一诺?难怪每次见到一诺都板著一副臭脸。 原来…… 是因为他不喜欢一诺? 顾潯突然想到了昨夜的场景,心里有些不满:“你明知道一诺是姑娘,还非要亲她,这样做合適吗?” 他虽然不知道男人为何要亲一个女孩,但……他不允许別人伤害一诺。 男人冷哼一声,俊美的容顏上透著寒意,他一字一顿,霸气凌云。 “我就亲了!” 顾潯气结,他握紧拳头,指节咔嚓作响,咬牙切齿:“你再亲她试试,我打死你!” “……” 这一刻,男人的眼神凉颼颼的。 他的唇边勾起邪魅的弧度:“那我就当眾亲她,如此,她必须嫁给我!” 顾潯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这傢伙,简直不可理喻! “你敢再亲她,我废了你!” “……” 顾潯怒极,转身就跑,生怕晚走半步,又会被男人抓回去强吻。 他怎么可能忍受的了这种屈辱? 偏偏……顾潯还忘记了,这云山之巔,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就只剩下一条狗,连一个护卫都没有。 “顾潯!!!” 男人愤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顾潯嚇得一个哆嗦,飞快的消失在了云山之巔。 男人气的胸膛剧烈的欺负。 “混帐东西!” “……” 他气的狠狠踹了一脚旁侧的树木。 顾潯这混蛋,他已经很克制了,不曾亲过其他女人,只有一诺。 结果,他这般克制,顾潯这混球居然还骂他! 真是该死! “阿嚏。” 远处的林中,顾一诺猛的打了个喷涕,她揉了揉鼻子,总感觉有股浓郁的酸味儿。 估计又有谁在念叨著她。 不管了,她还有事要办,先去把这些丹药卖了再说…… …… 顾府。 书房之內,一袭蓝衣的女子眉眼清浅,优雅淡定。 她的唇角掛著淡淡的笑容,如沐春风。 “大夫人。” 门外传来侍婢恭敬的声音:“王爷来了,请您去书房相见。” 女子的容顏僵硬了片刻,嘴角的笑容逐渐褪去:“我知道了。” 话落,她整理了下仪態,缓步迈入了书房。 书房內的桌案旁坐著一个男子,正是顾潯。 顾潯抬头望见女子进来,他缓慢的將视线转移。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女子语气淡漠疏离,不带任何波澜,仿若不认识眼前的男子。 “大嫂,我是来与你商量,我的婚姻大事,”顾潯淡笑著说道,“既然你和父亲同意我娶一诺,我们成亲也是迟早的事情,不如趁著这段时间,我们儘快完成这件事。” 顾潯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娶一诺了。 哪怕这婚约是假的,他也毫无怨言。 毕竟这辈子,他也只会有一诺。 “顾潯,你这是逼婚,”谭晓轻嘆了一声,苦笑道,“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若是你不愿意娶她,我绝不会勉强。” 她的性子確实很软弱,但她也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女子,决不允许自己的丈夫三妻四妾,更甚至逼迫於她。 她寧可独守空闺,孤单终老,也不愿委曲求全的做一个妾室。 可惜,她並没有想到,她如此坚韧的性格,会造就如今的局面。 若是当初,她能够稍微坚持一下,也不至於变成如今这模样。 “我知道,你的脾气倔强,”顾潯笑著摇头,“但是,我想娶的人,就是一诺,不论是用什么手段,我都会让她乖乖嫁给我。” “顾潯,你別忘了,我们顾家还欠著王家人恩情,所以,你最好不要违背誓言,否则,王家不会放过我们顾家!” 谭晓的容顏越发苍白,双眸含泪。 顾潯皱眉:“我会让父亲解开王家人的禁錮,不过,王家人若是继续纠缠你,我绝不会饶恕!” 他不希望自己的妻子,承受太多的痛楚。 谭晓怔怔的看著顾潯,许久,她才回过神来,浅笑嫣然:“顾潯,你不必如此费尽心思討好我,我对你,永远没有爱情。” “我会等著你爱上我。” “我们不会有结果,”谭晓苦涩的笑了笑,“或许你对我的感情不深,仅是因为愧疚,亦或是……其他,可你我都知道,当年的事情,错的根本不是我,你也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是她……辜负了他。 她以为,他会像小时候那样依赖她,却没料到,他的心里始终都住著另一个人。 “谭晓,”顾潯凝望著她,“不管如何,我都想补偿你,即使你不爱我,也没关係,我会等著你爱上我。” 谭晓沉默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寒风吹过的街道 看著面前的这些人,谭晓的眉头微微一皱,失魂落魄的离开了那里。 再次出现在京城的大街上,谭晓的身边没有任何的一个护卫。 大街上秋风凛冽,整个街道看上去无比的萧瑟。 “八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一到声音响起,谭晓回头看去就看到了先前被贬出宫的王公公。 此时的王公公手中拿著一顶帽子,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的苍老。 他快步走到谭晓的身旁,语气之中带著几分激动,眼神也是不停地闪烁著。 “公公……” 谭晓轻轻的叫了一句,脸色却十分的平静。 对於自己的这个公公,谭晓並没有太多好感,当初如果不是他的话,自己也不可能沦为阶下囚。 想到这里,谭晓不禁冷笑了一声。 “八殿下,您终於肯见奴才了,这段日子以来奴才每天都寢食难安啊。” 听到了王公公的话后,谭晓依旧沉默著,並未说什么。 看到谭晓这样的表情,王公公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连忙跪倒在了谭晓的身边。 “八殿下,求求你救救奴才吧,皇上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情,现在將奴才贬职成了奴才。而且还派人监视著奴才,奴才根本就逃脱不掉啊!” 王公公一脸悲戚,整张脸上布满了泪痕。 听著王公公的话,谭晓的眼眸闪过了一抹寒芒,隨即便消散在了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王公公,你跟了父亲那么久应该很清楚,父亲做事向来都是谋定而后动,绝对不会贸然行动,更加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打草惊蛇。” 谭晓的嘴角勾勒出了一丝笑容。 只见他缓缓的蹲下身子,抬起头直接注视著王公公:“你是不是背叛了父亲?” 谭晓的语气很淡,但是在其內充斥著令人胆颤的压迫力。 闻言,王公公的心猛然间跳动了一下,连忙摇了摇头。 “不,不可能的。” “哦?” 谭晓挑了挑眉,嘴角勾勒出的弧度愈发浓郁。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证明给本殿下看,让本殿下相信,你真的是父亲最得力的助手!” “若是证明不了的话,王公公,你应该知道,父亲会怎么处置你。” 谭晓的话犹如利刃一般插入了王公公的胸膛,令王公公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看著王公公那犹豫不决的模样,谭晓的嘴角噙著笑意:“看来公公是真的背叛了父亲呢,既然如此,本殿下也帮不了你了,就此別过吧!” 说完,谭晓便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见状,王公公慌乱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抓住了谭晓的衣袖。 “八殿下!” “嗯?” 谭晓转过了头,目光疑惑的望著他。 王公公吞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了一道精光,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八殿下,奴才愿意用性命担保,自己没有背叛陛下!” 说到这里,王公公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佩,递到了谭晓的手中。 “八殿下,您看看这个东西,您应该认识吧!” 接过王公公手中的那枚玉佩,谭晓仔细地端详著。 片刻后,谭晓的眉毛微微一挑,嘴角勾勒出了一抹笑容。 “这个东西確实是父亲送给我的,但是这又代表著什么呢?” “八殿下,您不记得了吗?这是陛下亲自交给奴才,並嘱咐奴才务必要把它交到您的手中。” 听著王公公的话,谭晓的眉宇之中浮现出了一丝疑惑。 按理来说,父亲应该不可能送自己这样的一块玉佩才是,但是王公公的表情却非常的诚恳,让人找不到任何的破绽。 看著王公公的神態,谭晓陷入了思索之中。 过了许久,他缓缓的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对著王公公说道:“好,本殿下相信你一次。” 见谭晓答应了下来,王公公的心中鬆了口气。 “谢谢八殿下,八殿下请放心,等到了明天早朝的时候,奴才就会稟告陛下的。” 说著,王公公的心中升腾起了希冀,他期待著今夜的到来,毕竟今晚的计划已经准备了这么长的时间了。 …… 翌日,阳光倾洒。 谭晓坐在桌案前,看著手中的奏摺,眼神中闪烁著幽深。 “殿下,陛下宣您去御书房。” 就在这时,王公公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 闻言,谭晓抬起了头,眼底闪烁著复杂的光芒,似乎是在思索著什么。 良久,谭晓嘆息了一声,缓缓的站起了身。 他和王公公一同走出了院子。 在路上的时候,谭晓突然问道:“父亲昨夜没有回来休息吗?” 王公公愣了一下,隨后恭敬的说道:“八殿下,陛下在昨夜就没有回来。” “哦?” 谭晓眯起了双眸,看著王公公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中划过了一抹嘲讽。 “王公公,有什么话直说吧!” 王公公低下了脑袋,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愧疚与纠结。 “八殿下,昨日奴才在御园遇见了三皇子殿下,三皇子殿下说,陛下昨晚在宴席中喝醉酒了,所以才留宿在了宫女的寢宫中。” “而且,昨夜的时候,陛下还特意吩咐了奴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允许让您知道,所以……” 说到这里,王公公再次低下了脑袋。 虽然这些话他已经说的足够委婉,但是谁都看得出来,王公公是在推卸责任。 谭晓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冷哼了一声。 “王公公,你知道欺骗我会是什么后果。” “殿下,奴才没有。” 王公公顿时嚇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张兮兮的望著谭晓,生怕他会治罪於自己。 “滚。” 冰凉的字眼落入王公公的耳中,令他如蒙大赦,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快步离去。 …… 金鑾大殿之上,文武百官纷纷落座,每个人的神情各异,议论声不断的传了出来。 谭晓站在群臣中央,静静地等待著皇帝的出现。 半响之后,一阵脚步声逐渐靠近,谭晓转过了身去,正对上了皇帝那张威严霸气的脸庞。 此时的皇帝依旧穿戴著龙袍,俊美无涛的脸庞上透著几分威仪,只是眉宇间縈绕著一抹疲倦之色。 “儿臣参见父皇。” 第一百五十二章昔日的威严 行了礼之后,谭晓垂首,静静地立在原地。 望著跪在下方的谭晓,皇帝轻轻的摆了摆手。 “免礼吧,平身。” “多谢父皇。” 站起了身,谭晓的视线扫过四周,却未曾瞧见南霆萧的身影。 不禁挑了挑眉,谭晓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浅笑,逕自走向了龙椅旁边的位置,安稳的坐了下来。 “眾爱卿平身吧。” 隨著皇帝的话音落下,眾臣齐刷刷的站起了身来,神情肃穆,整个朝堂之上瀰漫著一股诡异的气氛。 谭晓坐在那里,神色淡漠的望著高台之下的眾臣,眉宇间蕴含著丝丝笑意。 很显然,谭晓根本没有將眾臣放在眼中。 这让朝堂上的眾臣愤怒不已,但是碍於皇帝的命令,他们只能忍耐著,却不敢当场质问。 皇帝的脸色略显苍白,他揉搓著眉心,缓缓的闭上了双眸。 “眾位爱卿,朕想问你们一件事。” “臣等遵旨!” 眾臣拱手,齐声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见状,皇帝点了点头,说道:“前些日子,太傅大人的孙子被毒蛇咬伤,朕派人寻遍名医都救不活,朕打算册封太傅为太医院院使,诸位觉得如何?” 皇帝的目光掠过了眾臣,最终停留在了谭晓的身上。 谭晓的神色依旧淡然如初,仿佛这件事情与他毫无关係。 眾臣皆是一愣,不明白皇帝究竟在搞什么鬼,为何会提及这个问题? “启稟陛下,臣以为册封太傅大人为太医院院使恐怕不妥。” 就在这时,左丞相率先站了出来。 他的眼中带著些许迟疑,但仍旧坚定地开了口。 “太傅大人德高望重,为我国鞠躬尽瘁,实在不適合担此职位。” 其余的几位丞相也跟著站出来反驳了左丞相的话,显然他们也赞成左丞相的意见。 “臣附议。” 右丞相也站了出来,语气中充满了肯定。 见到这般情况,谭晓的眉梢微动,心中隱约浮现出了一抹异样的感觉。 他总觉得,这件事情绝非那么简单。 皇帝皱了皱眉,眼底掠过了一抹不悦。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怎么就有人跳出来阻拦了? 可是碍於谭晓在场,皇帝並未说出心中的话。 “朕意已决,眾爱卿莫要在劝了,退朝。” 丟下了这句话,皇帝便匆忙离去。 眾臣看著皇帝离开的背影,纷纷暗骂一声老狐狸,旋即快速地离开了金鑾大殿。 谭晓站在金鑾大殿上,神色淡然,仿若刚才发生的事情与他无关。 男子负手而立,墨发飞舞,英姿颯爽。 他的嘴角噙著一抹邪肆的笑容,黑亮的眸子中闪烁著精芒。 “小叔,你觉得这次的事情是谁做的?” 听到这话,男子的表情微怔,片刻之后,唇角扯出了一抹笑容。 “小叔认为会是谁?” “除了南霆萧,估计不会有別人。” 谭晓的眉头轻蹙,语气透著浓烈的不解。 南霆萧为何会针对太傅家的孩子?难不成他们两者之间有仇怨? “不错,確实是南霆萧乾的。” 谭晓的神色更加凝重,“小叔,这件事情不好办,南霆萧势力滔天,又极为护短,稍有不慎就会给自己惹祸上身。” 毕竟南霆萧是当今圣上唯一的皇子,倘若真把他给杀了,恐怕这件事情没法善罢甘休。 谭晓深呼吸一口气,努力的压制住內心的烦躁。 这件事情確实棘手,可是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小叔,南霆萧这个人野心勃勃,如果不趁早除掉,必定会对咱们造成巨大的损失。” 男子的凤眸中划过一抹幽光,薄唇轻抿,似乎是在思量著谭晓所言。 须臾,男子忽然抬起了头,目光直勾勾的注视著谭晓。 “小叔,你该不会是想要……”谭晓眯著眼睛,试探性的询问道。 “嗯。” 男子低沉的应了一声,眼中流露出一丝冷芒。 “小叔,你知道这么做代表著什么吗?”谭晓沉默了半晌,继续道:“你这样做,无疑是和南霆萧结了仇怨,一旦南霆萧知晓,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找你报復。” 男子的唇角勾勒出了一抹弧度,笑容灿烂夺目,宛如骄阳。 “无妨,既然我决定了要除掉他,自然是做足了准备。” 谭晓嘆息了一声,没有再多言。 小叔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作为侄子的,唯有支持。 “小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全力助你。” 闻言,男子轻笑出声,拍了拍谭晓的肩膀,说道:“傻小子,你忘记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了吗?” 谭晓的身子一僵,眼瞳紧缩,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昨夜的画面。 少年一袭红衣倾城,清秀俊朗的面庞上漾著妖冶的笑容,眼中的温柔似能融化万千冰雪。 他一字一顿的告诉她,他叫做南霆萧。 南霆萧,南庭萧…… 呵…… 少女低喃出声,眸中的悲凉愈甚。 南霆萧,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从此往后,我不会再见你一面! …… 御园。 男子静静的站在湖边,修长的指尖夹著一根香菸,裊绕的青烟瀰漫在他的周围,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烟雾之中。 男子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座宫殿上,漆黑的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良久,他收回了目光,將手中的菸蒂狠狠的掐灭,扔进了湖水之中。 “王爷。” 侍卫恭敬的行了一礼,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王妃呢?”南庭萧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房屋,淡淡的问道。 “王妃在休息。” 侍卫恭敬的垂首,神色严肃,不曾泄露一丝一毫的情绪。 南庭萧敛下了眸子,不再多问。 侍卫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出声。 “王爷,您真的打算对付太傅府的公子?” “不是打算,是必须。”南庭萧缓步走向前方的湖泊,语气中透著一丝冷冽。 “属下愚钝,还请王爷赐教。” 侍卫恭敬的弯腰拱拳,態度谦卑。 南庭萧转过了头,那双黝黑的眸子深邃迷人。 “太傅府的公子不是太傅大人最疼爱的儿子吗?若是杀了太傅大人的独苗,恐怕会引发轩然大波。” 侍卫皱眉,他只知道太傅大人最宠爱的儿子就是太傅之子谭宇帆,却並不知谭宇帆的身份。 第一百五十三章別来无恙 “这些,你无需理会,”南庭萧摇了摇头,“我自有我的打算。” 侍卫的眉头依旧紧锁,他不明白,以王爷的聪明程度,怎么会想到用这种办法对付太傅大人? “王爷,属下不懂……” “不懂?”南庭萧冷嗤一声,“你很快便会懂了。” “王爷,属下愿意追隨您左右。” 望著南庭萧那张英俊的脸庞,侍卫郑重的抱了抱拳,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南庭萧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料到侍卫竟然愿意跟著他。 他不禁扬唇浅笑,“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你我二人联繫。” “是,王爷。” 南庭萧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退下。 待侍卫离开后,南庭萧才缓慢的迈入了院落。 …… 东风国。 皇宫。 金鑾殿,文武百官齐聚,每一个人皆是神色肃穆。 高坐龙椅之上的老者威严凛凛,浑身散著强悍的气场,令底下眾臣战战兢兢,不敢抬头去看龙案上的老者。 “陛下,臣恳求陛下允许臣派遣一队士兵去捉拿刺客。”太尉吴忠跪在地上,义正言辞,声音慷慨激昂,“若不抓住刺客,如何给死去的將军交代?若不抓住刺客,陛下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將军?” 谭晓微怔,他倒是没有想到,太尉竟然敢在朝堂之上提及这等事。 这太尉不会不知道,太傅大人是陛下心腹吧? 难怪先帝时期会被太傅大人逼迫的下台。 “陛下,臣恳求让臣带领一队士兵去寻找刺客踪跡,臣一定会竭尽全力抓住他。” 其余大臣亦纷纷附和,一个比一个义愤填膺。 “陛下,臣也觉得太尉大人所言极是,臣认为此举最好。” 一名老者站了出来,满脸愤怒,目光灼热的盯著谭晓。 “太尉大人说的没错,陛下,您一定要查出这个刺客是谁,绝不能姑息养奸!” 谭晓愣住了。 这群人疯了吗? 为何一口咬定是他干的?而且,他什么时候成为了刺客? 谭晓的心中充斥著震撼与不解。 “诸位大臣,”老者冷哼了一声,“若不是因为这个刺客,太尉大人又岂会受伤?” 其余人亦是赞同的点头。 当初,是太尉大人亲自去缉捕那名刺客,可惜,还未靠近刺客,便被刺客给伤了。 太尉大人更是为了救他而受了重伤,如今伤势尚未痊癒。 如此大恩,岂是他一句话就能够抵消的? “陛下,你必须严惩这个凶残的刺客,否则,天下人如何服眾?”老者义正言辞的说道。 谭晓终於明白了这些人为何会突然针对他,原来,都是因为那名刺客。 不过,这些人凭什么诬陷他? 南庭萧背负著双手,目光扫向下方的眾人,忽略掉那几道愤恨怨毒的视线,沉默半响后,他才缓缓的出声。 “你们说的確实有道理,但是,这次朕决定,让太尉大人带领一队精锐士兵,前去缉拿刺客归案。” “陛下,你这样太草率了,”吴忠皱了皱眉头,“如果那名刺客逃脱,日后会酿成大祸,还请陛下三思!” “嗯?”南庭萧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太尉的性命,比一个刺客珍贵的多,朕已经答应了太尉大人,如果他抓不回刺客,那朕就把他关押起来,直至將刺客缉拿归案,你是觉得朕连一个刺客都抓不到,还需要一个废物太尉?” 吴忠的脸色铁青,他不明白,明明他们才是受害者,为何南庭萧会偏袒谭晓? 谭晓的心里升出了欣喜,他的表情僵硬了一瞬,旋即恢復了平常。 既然南庭萧选择相信他,那他绝对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陛下。” 吴忠刚准备反驳,一道温润的嗓音从大门外传来。 “参见秦將军。” 吴忠急忙低头行礼,恭敬的道。 秦元乃先皇身边的红人,权势滔天,他们根本就惹不起。 “各位大臣不必多礼,”秦元淡笑著摆了摆手,“我听闻太尉大人受伤了,特意进来看望一下。” 南庭萧轻抚著茶杯,眼神晦暗莫测。 “秦將军有心了。” “秦將军,这次太尉大人差点丧生,还多亏了秦家护短,”一名大臣諂媚的拍马屁,“不过秦將军放心,我们都会记住秦家的功劳。” 秦元的唇角噙著一抹温润的笑容:“那就好,本將军也听说太尉大人为国尽职尽责,现在他受伤了,那些贼匪必须给太尉大人赔偿医药费,否则的话,就休怪我秦家翻脸无情!” 他並没有说是什么贼匪伤了他,只说是贼匪,却故意隱藏了谭晓的存在。 毕竟谭晓是太尉府唯一活著的人。 他怕谭晓会忍不住衝动,万一暴露了自己…… “哈哈,”老者朗声大笑了两声,“秦將军放心,我们肯定会替太尉大人討回公道。” 秦元淡笑著走到南庭萧的身旁,他拱了拱拳头:“陛下,我这儿有些事想单独稟报陛下。” 南庭萧的眸內闪烁著光芒,嘴角掛著淡淡的弧度:“好。” 秦元跟隨在南庭萧的身后,步伐匆忙的走出了议政殿。 望著两人离去的身影,谭晓的眉头浅蹙,总觉得秦元的態度很奇怪。 或许是他的错觉罢了,怎么可能呢? 他们秦家是先皇身边的红人,又怎可能帮助別人陷害自己的人? …… 御书房內。 南庭萧的面前,站立著一名穿著黑袍的老者,他佝僂著脊背,神態恭谨。 “太傅,朕问你,你可曾听说过太监?”南庭萧眯起双眼,打量著面前这个卑躬屈膝的老者。 秦家的实力再强,也仅是皇城的守卫罢了,不可能渗透进宫廷內部。 太傅沉吟了片刻,摇头道:“太监?没有听说过。” “哦,”南庭萧似乎有些失望,嘆息了一声,“朕以为你知道,毕竟你是先皇身边的红人,连朕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应该清楚。” 太傅的心咯噔了一下,陛下这是在怀疑他? 不管他怎么说,都不可能证明,他不是先皇身边的人。 “陛下,”太傅抬起苍老的眼睛,语气坚毅,“老夫为陛下效忠数十年,绝不会做任何对不起陛下的事情,还望陛下相信老夫。” 第一百五十四章锋芒毕露 南庭萧敛起了眼中的锋芒,淡淡的勾唇:“太傅多虑了,朕只是隨口问问罢了,太监一词,朕还从来没听说过。” “是,陛下。” 太傅鬆了口气,幸好陛下不曾怀疑自己。 否则,他就算有千张嘴,都解释不清。 “太傅,”南庭萧顿了顿,继续道,“最近发生了一件事,你去查清楚,朕希望你能给朕一个交代,若是你敢敷衍朕,那朕也只能处置了你。” “陛下,您儘管吩咐。” 太傅低垂著眼眸,眼底划过一道狠戾。 他已经猜到了,南庭萧想要调查的是什么事。 估计是谭晓的事情! 可惜啊,他没法找到谭晓与南弦的任何把柄,纵使他再有能耐,也奈何不了他们分毫。 南庭萧微微闭上了眼睛,淡然的说道:“太傅,朕今天召集你来此,除了询问太尉之事,便是为了其他人。” “……”太傅愣住了。 为了其他人? 难不成,陛下怀疑他勾结外族,谋朝篡位? 这怎么可能! “陛下,”太傅的呼吸有些紧促,“不知陛下指的是谁?” “太傅,”南庭萧睁开了双眸,冷漠的目光落在了太傅的身上,“你认识秦家的人吗?” “秦家?”太傅皱起了眉头,“据老臣所知,秦家和陛下向来不合,但是,秦家是先皇身边的红人,更是为先皇征战四方,为何陛下突然提及他们?” “呵,”南庭萧讽刺的扬唇,“朕只是隨便问问而已。” “陛下……” “太师,朕累了,先去歇息,”南庭萧挥了挥衣袖,“你退下吧。” 太师的脚步停滯了半响,转身向著御书房外走去。 在路过秦元时,他的脚步一顿,微微侧头,用余光扫了眼秦元。 秦元的唇角始终带著温润的笑容,似乎察觉不到太师的视线。 “哼!” 太师收回了目光,拂袖离去。 “秦元!”谭晓紧握著拳头,怒声道,“这群混蛋,竟然如此欺负人!” “你稍安勿躁。” 南庭萧的眼眸中含著寒芒。 他刚才所表达的话,只是试探罢了。 果然,太师与太尉,有猫腻。 秦元的神色平静,不见任何波澜。 “秦元!”谭晓愤怒的转向秦元,“你真的要看著我被这些人欺负?我父亲是谭家家主,若是我父亲出事,整个谭家必然也会完了!” 秦元苦涩的一笑,谭晓的话,確实说到了他的心坎之中。 他的妻儿都死於非命,唯独留下他这条孤魂野鬼,若是谭家倒下了,他亦是无法苟且偷生。 可若是他现在说出来,必然会惹恼南庭萧,甚至会让谭家因此受到牵连。 “小少爷……”秦元抿著薄唇,“我知道我不该瞒著你,可我也不愿意谭家出事,请恕我爱莫能助。” 谭晓瞪大了双眼,他不可思议的看著秦元。 秦元的脸上写满了愧疚与痛苦:“小少爷,我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保全妻女性命。” 当初,谭家是秦国最大的世家,他不甘心就这样消亡,因此选择投靠南庭萧。 但谭家的势力太大,南庭萧根本不可能控制得住,所以,他只能隱忍著。 直至如今,谭家遭遇危机,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 御书房內。 南庭萧轻抚著手臂,俊美冷酷的面庞笼罩著阴霾。 太傅这个人极有手段,也深得先皇喜欢,即便他身为皇帝,都拿太傅没办法。 如今,谭晓与南弦又有关係,那他就必须防止他们两个联合! “来人。” 一名侍卫快速推门而入,跪在南庭萧的身旁:“陛下,有何吩咐?” “派几个高手暗地保护谭家人,记住,不能暴露了自己,切忌不能伤害谭家的人。” “属下遵旨。” 侍卫领命退下。 南庭萧眯起凤眸:“太傅,你別怪朕,谁让谭晓与南弦走的太近!朕怕有朝一日,朕的江山也会毁在他们两个手中。” 太傅的背脊僵硬,他缓缓转身,恭敬的行礼:“老臣谨记陛下教诲。” “嗯。”南庭萧点了点头,“另外,让太尉进宫一趟。” …… 夜色渐晚,月朗星稀。 皇城之內,一座奢侈繁华的宅院之前,一道青衫浅裳的身影迈步而入,他步伐稳健,步履轻盈,却又透著优雅与尊贵。 这是一个很矛盾的感觉,偏偏融匯在了同一具躯壳之內,令人诧异。 “公子,您回来了。” 守候在门口的丫鬟看到谭晓回来,欣喜的迎了上去,她的眼眶泛著水光:“奴婢还以为公子今天不会回来呢,担心的吃不下饭睡不著觉,如今总算是放心了。” 谭晓抬头望向这丫鬟,他沉吟了片刻:“我不在的这段期间,府中可有什么人来过?” “並未有,”丫鬟摇了摇头,“对了,公子,二小姐回来了,如今正等在园,想要和公子聊天。” 谭晓怔了怔,眉宇间带著厌恶。 “公子,”丫鬟犹豫了半响,咬了咬牙,“奴婢听说,三小姐回来后,二夫人曾经找过她麻烦,但好像二夫人又吃亏了,如今二夫人气急败坏,差点將三小姐赶出府。” 谭晓垂下的睫毛遮盖住了眼底的冷芒:“走吧,我也该去拜访一下我母亲。” “好,公子。” 丫鬟低眉顺眼,毕恭毕敬的跟在谭晓的身后。 …… 园。 谭月坐立不寧,焦虑的等待著谭晓的归来。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白兰趾高气昂的模样,气的胸口发疼,脸颊涨红。 忽的,门外传来的动静惊动了她,她豁然站了起来,急忙拉扯著身旁的丫鬟:“快去通报谭晓,他肯定是回来了。” 丫鬟愣了愣,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谭月如此激动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今天谭晓没有回来,她在府內憋闷的久了? “二婶,”谭晓跨步而入,他的唇边掛著淡然的笑容,清风徐徐。 谭月鬆开了攥著衣襟的手,她压抑著怒火,勉强露出一抹笑容。 “谭晓,你回来了,怎么样?皇上可答应帮我们了?” 谭晓淡笑著勾唇:“皇兄早答应了,只需要给谭家一些钱財即可。” “那就好,那就好。” 谭月拍著胸膛,长舒了一口气。 第一百五十五章无地自容 “对了……”谭晓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明日我便要离京,恐怕要许多年后方才会回来。” “啊?”谭月一呆,错愕的看著谭晓。 谭晓的眼神坚决,毫无商量的余地。 “二婶,你不用担心,只是离开几年罢了,再者,我已经成婚了,不可能时常陪伴在娘亲身边,这些年,我也亏欠了娘亲。” 他已经娶妻了,就绝不会拋弃她,更不能再让二婶为了谭家的利益牺牲他! “你不打算回来了吗?”谭月愣愣的问道。 谭晓笑了笑:“我是去学习治国之术,不能一直留在京都,等以后我功成名就,必然会回来接你。” “哦,”谭月恍惚了一下,“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阻拦,只是,谭家现在情况不乐观,你走了,我又无依无靠,真的不会回来吗?” 她虽然捨不得谭晓,但是她相信,谭晓迟早有一天会回来接她。 “二婶放心,我说话算数,等我回来,必定会给谭家一笔足够养活你们的金银珠宝,这次我只是去歷练,若是没有意外,或许我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这话倒也不假,谭家確实是他的累赘。 除非,他能够拥有足够的权利。 可惜…… 这一条路,比登天还难。 “二婶,若是你愿意的话,可以搬去沈家居住,这沈家世代为官,在当地有著不少的威望,你去那里安全,而且也可照顾沈家的孩子,如此一举两得。” 谭晓的目光中含著柔和,声音温润。 谭月苦笑了一声,沈家的人都看不起她,哪怕她嫁入了谭家,也受尽欺凌。 所以,这种事她是绝不做的。 “我不会去沈家,谭家也有其他的產业,暂且不缺钱,若是你真的有心,不如把谭家的铺子买下来,每年都按时交纳租金即可。” “好。” 谭晓微微頷首:“这些事情二婶你不用管,我会处理妥当。” 谭月嘆息了一声,有些愧疚:“谭晓,对不起,这些年辛苦你了,我没办法照顾你,也没办法保护你。” 她知道自己是谭家唯一的女儿,註定是要为整个家族奉献的,但谭晓不同。 他是谭家最大的希望。 谭晓的眸光暗了暗,他敛下眼瞼,遮掩住眼底的阴霾,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二婶,我只求平安无忧,別的並不在乎。” …… 翌日。 谭晓刚睁开双眼,房內就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公子,你醒了?” 丫鬟端著一盆洗漱用品走了进来,笑眯眯的道:“这些事情让我来就行了。” “无碍,”谭晓浅笑盈盈,“反正我也要起床了。” 丫鬟顿了一下,轻抿著唇:“昨夜公子离开后,二夫人很是生气,还让老爷责罚了谭月小姐,说谭月小姐不懂规矩,竟敢顶撞长辈,不配称为谭家嫡系子弟。” 谭晓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二婶这样做,是在告诉他,他不孝。 “嗯,我知道了。” 谭晓揉了揉额头:“我要沐浴更衣,稍后我要去拜访一下皇叔,你先退下吧。” “公子,二夫人似乎还在等著你前往她的院落,我怕她会再次对您动手……” “没关係,”谭晓笑了笑,“我不想让任何人误解我与二婶的感情,我只想让她认识到,我谭晓,绝不是什么紈絝子弟!” 丫鬟怔住了。 她原先听说,这位三公子是个草包废材,却未曾料到,在他的背后,还隱藏著如此深沉的性格。 这些年,二夫人总是仗势欺人,甚至连他们这些下人,都被她呼来喝去,从来不拿他们当人看。 如果换成其他的公子,恐怕早就忍不住了。 偏偏,这位三公子一直都选择了沉默…… 丫鬟嘆息了一声:“公子,恕我多言,如今谭家的境遇如此悽惨,也许……你应该另谋出路。” 谭晓抬起手,制止了丫鬟继续说下去,语气透著冷漠:“这件事,你就不用再提了,我的决定,谁都改变不了!” “……” 丫鬟欲言又止,她低下了脑袋,恭敬的退出了房门。 …… 晨雾笼罩著山林,青山碧水间隱约飘荡著白云。 在阳光之下,这片美景宛若仙境。 一座古色古香的院落內,女子坐在窗台之上,手执茶壶,轻抿了一口,目光眺望向山脚之下,眉头紧蹙,满脸愁绪。 忽然,一道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姑娘,我家公子请你过去。” 女子转头,淡然的看了眼守门的侍卫,缓步走到了院门之旁,將门推开。 侍卫立刻躬身,態度尊卑有序:“姑娘,公子请你过去,有事找你。” “嗯。” 女子点头,迈步跟隨在了侍卫的身后。 侍卫一路带领著她走向了后山。 后山风景秀丽,团锦簇,空气清新宜人。 不过,在那些美景之下,却隱藏著一个男人俊朗的容顏。 “谭晓见过皇叔。” 男人拱拳抱拳,神態谦逊。 沈亦然站起身,目光扫了眼站在谭晓身旁的女子,他勾了勾唇角,目光中闪烁著精芒。 “你找我,所谓何事?” “皇叔,我想要买下沈家的铺子,还请皇叔帮忙。” 谭晓垂眸,他的眼瞳內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沈亦然沉吟半响:“你確定?我沈家的铺子价值连城,若是卖出去,需要费巨大的財力才行,不过……” 他顿了一下:“谭晓,你既然想要买下铺子,我也不会阻拦,毕竟谭家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留著铺子也没什么用,不过,我有个条件。” “皇叔请讲。” 沈亦然轻抚著桌案上的茶杯,淡淡的笑著:“你和你母亲,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便够了。” 谭晓皱眉:“皇叔请说。” “娶我侄女儿,谭月!” 轰! 谭晓的脑子犹如晴天霹雳,震得他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沈亦然看了眼谭晓,目光转向了女子。 少顷,他的唇角扬起一抹弧度,笑意温醇而优雅。 谭晓的喉咙乾涩发疼,声音沙哑:“皇叔,您是否误会了?” “我误会?”沈亦然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凉,“你母亲说,你喜欢谭月,还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怎,难不成你只是骗我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回不去 “我……” 谭晓张了张口,却始终没能吐出一句话来。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沈亦然,似乎想要从他的眼中看出些什么来。 可惜,沈亦然始终都是波澜不惊,面无表情。 “好,”谭晓闭上了双眼,“我答应你!” “哦?”沈亦然挑眉,笑容愈发温和,“谭晓,你真的愿意?” 谭晓咬牙:“我答应你!只是,皇叔必须放过谭月,她还是黄闺女,若是嫁给我,名节必毁!” “哈哈!” 沈亦然狂妄的大笑两声,笑声中尽显嘲讽:“谭晓,你以为我真的会信你的鬼话吗?我沈亦然纵横商场数载,什么样的事情我没见过?你以为你这番谎言能够糊弄我?谭月如此美貌,哪怕没有婚配,也会有人抢著要娶她!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谭晓苦笑一声:“我没想到皇叔会如此多疑,我刚才確实是为了谭月著想,但我对她並没有爱慕,只是欣赏她罢了,仅凭她那张脸,我就会为她付出全部。” “哼,”沈亦然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这般痴情!” “皇叔!”谭晓慌乱了。 这个老狐狸明显不相信他! 他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脸庞苍白。 “皇叔,我求你放过谭月,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绝不同意这门婚事!” “呵!” 沈亦然冷笑一声。 谭晓越是护著谭月,就证明谭月越是与眾不同,或者是,他心底有愧疚。 这种时候,他更不可能放过谭月。 “谭晓,我最討厌別人威胁我!”沈亦然眯起双眸,声音阴森,“我也很想知道,你如何保护谭月,让我伤害不到她?” 谭晓的心臟都颤抖了几分,目露绝望。 “皇叔……” “来人!”沈亦然厉喝一声,“把谭晓拖下去,关入暗牢!” “遵命。” 两名侍卫齐刷刷走进屋內,抓住了谭晓的胳膊,硬生生的拉扯著他往外拖去。 “谭晓!”谭月的心臟狠狠的揪了起来,泪流满面,“你快走,不用管我,不要再管我了!你们放了他,你们敢动我试试!” 沈亦然抬手制止了正要上前的两名侍卫,嘴角含著笑容:“谭晓,谭月是谭家唯一的血脉,如果你敢离开谭府,我会立刻让谭家覆灭!” 谭晓的呼吸一窒,身子僵硬在了当场。 父母被奸人陷害致死,他拼命的修炼,想要报仇雪恨,可惜,他的实力不足矣撼动敌国。 为了谭家,他忍辱负重的活到现在,却依旧无法替父母报仇,甚至还要因为谭月受到牵累。 若是没有了谭家,谭月又该如何自处? “沈亦然!”谭晓的心都在滴血,愤怒的瞪著坐在轮椅之上的青年,目光中透著滔天怒火,“你这个偽君子!你以为谭月会看得上你?你根本比不上她喜欢的那位公子,他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我告诉你,你休想碰谭月一下,否则,即使我死,我也会將这消息传递出去!” 沈亦然脸色铁青,冷眸凝视著谭月:“来人,把谭月拖下去!” 两名侍卫面面相覷,皆是踌躇不前,不知道该不该听从沈亦然的命令。 谭月咬牙切齿的盯著沈亦然:“你想要对我娘动手,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谭月!”沈亦然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嗓子。 谭月倔强的昂首挺胸,丝毫不惧他的恐嚇。 沈亦然紧攥著拳头,额角暴跳,良久,方才压抑下內心的怒意,缓步朝著谭月逼近。 谭月的脚步后退了两步,警惕的望著他。 “谭月,”沈亦然嘆息了一声,俊顏带著痛心疾首的悲哀,“我知道你怪我,怪我对你爹娘太过残忍,可他们死的冤枉,若不是因为我的疏忽,他们又怎会惨遭毒手,所以,我寧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谭月的脸色变了,目光中带著愤怒。 “沈亦然,你卑鄙!” 沈亦然勾了勾唇角,淡定的道:“你既然已经决定背叛我,那我也没办法了,谭月,你记住我今日说过的话,我沈亦然绝不会放过你,谁阻拦我,我就要杀了谁!” “……” 谭月怔怔的看著沈亦然,直至他离开房间,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拔腿冲向了房门。 可房门已经被锁死,她根本打不开,急的泪水模糊了整张小脸。 “沈亦然,你这个混蛋!” 谭月的哭声撕心裂肺,让人闻之心碎。 “谭姑娘,你先別著急,皇叔他……肯定是在嚇唬你。” 谭晓的心里充斥著酸楚与无奈。 他知道,这件事完全是他的责任,可皇婶对他恩重如山,他不可能置皇婶於危险之中。 而且,皇婶也曾教导过他,男儿志在四方,他绝不能辜负了她! “呜哇!”谭月突兀的蹲在了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似得,委屈巴巴,“谭叔叔,我不想嫁给他,你帮我逃走,你帮我逃走好不好?” 她抬起脑袋,可怜兮兮的看著谭晓。 谭晓的喉咙一涩,轻轻抚摸著少女娇嫩的容顏:“谭姑娘,我是不可能丟下你独自逃跑,我也捨不得,可是……皇叔的势力太大了,谭家根本抵抗不了。” “谭叔叔,你和谭叔叔说一下好不好?只要你能救我出去,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哪怕你想要娶我我也愿意。” 谭晓苦笑著摇头:“不行,谭家已经没落,没有人能够庇佑的了谭家,皇叔是绝不会放过谭家。” 谭月愣了愣:“谭叔叔的妻子不是谭夫人吗?” “咳咳,”谭晓乾咳了两声,“谭夫人早亡,谭叔叔便续弦了,据我所知,这位新夫人貌美贤惠,对谭叔叔极尽温柔。” “可是,那位新夫人,貌似和皇叔有染,”谭月的眼睛亮晶晶的,“谭叔叔若是把我交出去,必定会被废黜王妃之位,失宠也指日可待,他为了一己私慾,竟然做出这等事情。” “……”谭晓沉默片刻,“谭姑娘,其实这些事你並不清楚,谭叔叔和他新纳的妾室並未发生什么事。” 谭月眨巴著大眼睛,疑惑的问道:“真的?” “嗯。” 谭晓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过往 “那我明白了,谭叔叔肯定是爱惨了谭夫人,才会拋弃糟糠之妻,可惜了。” 谭晓微微一顿,继续说道:“谭姑娘,这次你確实惹怒了皇叔,他不但不会放了你,还会找机会把谭家连根拔除,你……还是乖乖认命吧,我是不会丟下你离开的。” 谭月低下了头。 她刚才之所以会如此激动,不过是希望谭叔叔能够改变主意罢了。 如今看来,她想多了。 或许,谭叔叔和谭夫人的感情很深,才会为了谭夫人而不顾自己。 可这样的爱,她寧可不要。 “谭叔叔不管我的生死,那我也绝不会留在他身边,更何况,他这般残忍的对待谭叔叔,我不可能原谅他!” “可是……” “谭晓,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现在要去找我娘亲了,往后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我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替谭叔叔照顾好谭家。” 谭晓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总觉得这一趟出宫,会是他和谭月最后的一次见面,心口隱约作疼,有种难言的滋味流淌在心臟之处。 他张了张嘴,还想劝慰几句,可谭月显然不愿再理会他,推开他快速的走出了房间…… “唉。” 谭晓嘆息一声,转身向著屋外走去。 当他迈入院內的瞬间,正巧迎面撞见了从另外一旁走来的少女,那少女满含歉疚的表情映衬著他苍白的脸颊,心驀地抽搐了起来。 “谭晓兄,”少女扬唇浅笑,“这段时间承蒙你的招待,如今我该告辞了。” 谭晓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衣服之上,眼眸暗藏伤痛。 “云嵐公主,”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我能否求你一件事?” 云嵐公主微愣,旋即浅笑道:“你我相识一场,你有什么需求儘管提,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竭尽所能。” “若是……若是有一天,沈亦然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他的眼底划过一抹狠芒,双手握拳,青筋毕露。 他是男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是何等的强烈。 更甚至,沈亦然如此厌恶谭月,恐怕是因为……谭月曾经勾引过他! 他怎甘心让谭月受到这等侮辱? “谭晓兄,”云嵐公主轻抿著唇,“你误会了,我和駙马並无关係,这次是他执意前来寻我,我不愿跟他走,他恼羞成怒才派人抓了我,我和你也算是同病相怜。” 谭晓苦笑著摇头:“我不信。” “我和駙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云嵐公主的眼神透著坚定。 谭晓怔了怔。 云嵐公主是个骄傲的女子,她说不喜欢沈亦然,就绝不会违背自己的心思。 如果沈亦然真的碰了她,她又怎会如此坦荡的说没有发生过? “既然如此,”谭晓缓步上前,他凝视著少女的侧顏,目光中带著忧虑,“公主,你还年幼,不懂得男人的劣性,尤其是沈亦然,我不允许他玷污你的名节。” 谭月咬了咬唇:“谭晓兄,我们是朋友,彼此都信任,可你信不信我无妨,但是……我绝不会让沈亦然得逞。” 沈亦然这种混蛋,凭什么让她嫁给他? “谭晓兄,”云嵐公主的脸色有些尷尬,“駙马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他,我想要嫁给他,你別担心,我不会和他成亲的。” 谭晓的心头一颤,他没有料到,沈亦然如此混帐的话,云嵐公主都能说得如此坦荡。 看到这小丫头眼里的坚决,谭晓无奈的嘆了口气,终究没有再阻拦她,而是將她送出门外,直到她消失在拐角。 他方才返回了房內。 ……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著整座帝京。 街上灯火通明,人群熙攘,喧闹的声音响彻於耳。 酒楼茶馆內。 男人端著酒杯,慵懒的倚靠在窗口,淡漠的目光扫过下方熙攘热闹的景象,眉宇间闪过一丝阴霾。 “陛下,”一旁的太监諂媚的凑了过来,討好的说道,“您已经三日没有休息了,要不奴才先伺候您沐浴歇息?” 帝渊冷哼了一声:“朕没有忘记,那个臭小子今日才来找朕。” “陛下,”太监諂媚的笑著,“老臣听说,他昨晚被人打晕了,估计睡到了晌午才醒来,所以来的迟了一些,不知陛下为何要生气?” “哼!”帝渊拂袖,“他是来找朕谈论婚礼之事,结果呢,竟敢把朕晾在这里不闻不问,简直岂有此理。” 太监嘴角猛地一抽,这老东西,还真敢说啊! “陛下,”太监压制住心中的鄙夷,訕訕的道,“那小王爷虽说狂妄,却是个孝顺之人,他必然知错了。” 帝渊冷笑一声,那臭小子是个什么脾性他很清楚。 狂妄? 呵呵,那是因为他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词叫做狂妄自大! 这辈子,除非他想要放弃这江山,不然,他永远都不会放弃权势,哪怕付出再多代价。 他就不信那臭小子会乖乖的听话! 帝渊冷哼了两声,倒也没有继续计较这件事,他垂眸喝了口茶水,淡淡的道:“你吩咐下去,让国师与沈亦然准备一番,三日后,朕要举办一场盛宴。” “遵旨。” 太监恭敬的应了一声。 这场宴席,不仅是庆祝沈亦然与云嵐公主大婚之日,更是为他的儿子册封太子。 这是一场隆重的典礼。 便连皇室之人都不曾缺席。 沈亦然穿著一袭红袍坐在椅上,俊美的容顏沉著寡淡,一双凤眸毫无波澜。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惊动了他的思绪。 “駙马,”太监匆忙赶了进来,諂媚的笑道,“云嵐公主和駙马爷已经到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一身红袍,英姿颯爽的女子身上。 这一剎那,他仿佛感觉自己的灵魂,都隨著这一道声音而颤抖了起来。 那是一个极具威严的女子,她长相秀丽,身上散发出凛冽的气息。 “拜见云嵐公主。” 眾人纷纷起身,行礼道。 谭晓亦从桌案后站了起来,他望向迎面而来的女子,神情有些恍惚。 当初第一次见到她时,是在他十五岁的时候,那时的她刚从边境归来,一身戎装,英姿勃发,令人震撼。 第一百五十八章 归来 那一刻,他便认定了她,想要娶她为妻。 如今二十四年过去,她依旧未变分毫,反而更加耀眼夺目。 “谭晓?” 云嵐公主皱眉,望向站在不远处发呆的谭晓。 谭晓的心臟骤疼,他用力的攥紧拳头,才控制住了衝过去抱住她的衝动。 这一生,他都只配远观她,却不该褻瀆。 他是一个君子,不该趁机占据她的身体。 谭晓的手指微凉,他低下了头,掩盖住眼底的痛苦:“公主请入座。” 云嵐公主点头,她转身走到了沈亦然的身旁。 “駙马。” 沈亦然浅笑著点头:“公主,你回来了。” 云嵐公主握住了沈亦然的手,目光温柔:“駙马,这一次,幸亏你帮助了我,若不是你,恐怕,我无法安全的回来。” 沈亦然微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是夫妻,这些是我该做的。” “嗯。” 云嵐公主笑靨如,目光满含爱恋。 “駙马,”太监尖细的嗓音突兀的插了进来,“皇宫的禁卫军统领求见。” “哦?”沈亦然扬唇,“让他进来。” “是,駙马。” 太监退下之后,不片刻功夫,一个魁梧的中年男人迈入了包厢,单膝跪下。 “参见駙马。” 沈亦然淡笑著道:“统领有什么急事吗?” “启稟駙马,属下奉命前往边城调查一些事情,却发现边城有异样,故此特意回来匯报,”统领拱手作揖,毕恭毕敬的回答道,“並且,属下还在边城遇见了一位奇怪的青年,他似乎在寻找什么。” “哦?”沈亦然挑眉,“可知道他找什么?” “属下不知,不过……”统领犹豫了半响,“属下在那青年的身上,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但属下不確定,或许是他带著的某种药材的味道。” 沈亦然的脸色瞬间凝重了下来。 “你说他身上有熟悉的味道?难道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沈亦然沉吟了少顷:“你立即派人去边城,將他给抓来!另外,让他不得逃跑,若是敢乱跑,格杀勿论!” “属下遵命!” “对了,”沈亦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继续问道,“你可曾见过他的模样?” “没有,”统领摇头,“那青年带著斗笠,属下看不到他的容貌,但属下能肯定,他的背影,属下绝对见过,可惜,属下没有见过他的正面,只记得他身形修长,风度翩翩。” 沈亦然沉默了下来。 那青年既然不愿暴露容顏,必定是担忧別人窥视於他,故此才遮盖住自己。 他身形消瘦,背影修长,风度翩翩。 除了…… 沈亦然的脑海里闪过了一抹白衣。 那白衣胜雪,风华绝代,宛如九天仙子。 纵然那人戴著斗笠,他亦是一眼就能判断出他的身份。 “駙马,你怎么了?”云嵐公主疑惑的看向陷入沉思的沈亦然。 沈亦然敛去眸內的寒芒,淡淡的勾起唇角:“没事,我先送公主去休息,等晚宴开始时再喊你。” “好。” 云嵐公主轻抿著唇,笑了笑。 沈亦然的目光越过云嵐公主,扫向了谭晓,他缓步朝著他走近:“谭晓,你跟我来。” 谭晓怔怔的抬头,他的目光带著茫然。 不明白沈亦然唤自己何事。 但是,沈亦然已经走到了谭晓的面前,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往房门之外拖去。 “沈亦然,你干什么?” 谭晓慌了,他挣脱开了沈亦然的手,快速追上了前方的男人,语气焦灼:“駙马,你这是干什么?你放开我。” 他不喜欢被任何人碰触,更甚至,连沈亦然的亲昵举止都厌恶。 奈何,这傢伙的脾气比他更火爆,直接就拽著他离开了宴会厅。 “駙马!” 眼见沈亦然把他丟出了院子,谭晓终究是忍不住怒吼了一声。 可这一声咆哮,並未引起沈亦然的注意,他早已经关上了门。 谭晓的心口猛地一滯,他的喉咙滚烫,有种酸涩涌上了心头,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他深呼吸了口气,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冷静了下来,转身欲走,可刚转身之际,便望见一名小童站在不远处。 “谭叔叔,駙马爷和公主吵架了,你快去劝劝。” 谭晓脚步一顿:“吵架?” 小童撇了撇嘴,不耐烦的道:“駙马爷和公主刚结婚,他们感情很好,可是駙马爷最近总是不理公主,也许,公主是因此和駙马爷闹矛盾了。” “哦。” 谭晓愣愣的应了一句,他摸了摸鼻头,不觉苦笑了一声。 “公主府的那群丫鬟都说,公主和駙马感情极好,我还以为是真的,谁知道駙马爷居然和公主吵架。” 公主府內的下人们,都认为公主与駙马是一对恩爱夫妇。 所以,每当谭晓听到有人说他们两人感情好的话,他都会生出羡慕之感。 “算了,管他呢,”谭晓嘆息了一声,“我现在要做的事情是……”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瓶丹药,打开塞子,倒了几颗放入嘴中,吞咽了下去。 “谭叔叔!” 小童大惊失色,急忙冲了过来。 谭叔叔疯了吗?竟然把公主殿下赏赐给他的疗伤圣药当豆吃? 这丹药是公主专程为他准备的,用途多多,哪是这样浪费的? “谭叔叔,我们赶紧去告诉公主吧,公主殿下不会允许你这样糟蹋的。” 谭晓皱眉:“无碍,我只服用三颗,剩下的留著以后救急。” “可……”小童急坏了,“谭叔叔,万一公主知道你拿公主府的东西吃,她肯定饶不了你!” “没关係,”谭晓罢了罢手,“我只是吃完三颗就够了,其余的你帮我收好。” “谭叔叔,你別这样!” “行了,你別说了,你再阻拦我,我就真的走了。” 谭晓的神色严肃,態度坚决,不由分说的就把小童推了开来,快步的走向了房屋之中。 他的步伐匆匆,仿若有著一丝的狼狈。 …… 夜色降临。 整座王宫都灯火通明,美轮美奐。 王宫之中,一片繁荣昌盛,歌舞昇平。 今日的庆功宴,乃是国师与沈文举办,沈文的官职虽低,却依旧受到各界的尊敬。 毕竟沈文是沈家的人,沈家又是世族,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当中,没有人愿意惹恼沈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弱肉强食的世界 沈文坐在位置之上,他的目光环绕四周,似乎想找出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侄儿,却始终没有发现。 不仅仅是沈文,包括沈老爷子与秦宸在內的眾多高手,也皆是寻找了沈清羽的踪跡,但他们並没有找到沈清羽,反而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一张俊美非凡的容顏。 男人一袭红袍,端正优雅,俊美绝伦,他的脸庞含著浅笑,温润动人。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將目光转向了男人。 “这位公子,敢问你可曾见到一名少女?” 沈老爷子按捺住心底的激动,儘量保持著冷静,客套的询问道。 男人微笑的摇头:“抱歉,我並未见过,或者是……姑娘不想让旁人看到?” 沈清羽確实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她的存在。 沈老爷子的眼中划过遗憾:“我们在找人。” “哦,”男人扬唇浅笑,“姑娘不愿意透露姓名,怕是不愿让太多人知道,我不该隨便多言。” 沈老爷子拱拳,满是歉疚:“我家中的孙媳妇,不知怎的病了,我想请这些名医替她瞧瞧病,可惜,她不让其他人靠近,如果有缘的话,我们还能够相遇。” 男人沉默半响,才继续说道:“既如此,我就陪同老爷子你前往,若是我能帮得上忙,必然不会拒绝。” “那就谢谢公子。” 沈老爷子笑了笑。 他並未多问这位公子的身份,只是他们如此年纪,还拥有这般俊美的容貌,想必不是普通人。 “沈老爷子,我们也一同前去吧。” 秦宸淡笑著说道。 这一次,沈老爷子並未拒绝,他轻抚著鬍鬚,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们了。” 秦宸的目光转向谭晓,眼眸中带著笑意。 谭晓抿唇不语,他缓缓转身,走进了屋內。 男人亦跟隨著迈步走进。 谭晓的手指握著门柄,他的力道越来越大,最后狠狠的甩上了房门,砰的一声,震响在寂静的夜晚当中。 “谭叔叔。” 小童嚇得浑身颤抖,他抬头望向关闭的房门,小脸煞白:“我们怎么办?” 谭晓没有说话,目光凝视著窗外的月色。 小童心慌慌的,他总觉得谭叔叔今天怪怪的,像是变了一个人。 …… 院落之內,谭晓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头,清澈的双瞳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你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男人勾起唇角,笑意浅薄。 “你已经猜到我来干什么了。” 谭晓垂下了眼眸,他的手指逐渐攥紧,心臟都有些疼痛,呼吸有些困难。 “谭叔叔。” “呵呵,你也知道叫我叔叔,可我,並不想当你的长辈!” 他的笑意敛去了,冷漠的目光凝视著谭晓。 “清羽不喜欢被束缚,更不想嫁给任何人。” 他不会勉强沈清羽,除非是她自愿答应,否则,他寧可一辈子都孤独终老。 “你们两个,根本就不合適!” 谭晓的眼中泛起寒芒:“她不需要爱,只需要安稳度过一生即可。” “安稳?”男人嗤笑出声,“她活的安稳?你信不信,她早晚会死於非命?” 谭晓愣怔了半响,突兀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笑声中,充斥著讽刺与嘲弄。 “你不懂,她和你们不同!” 她是妖兽,不管她是否安稳,註定会遭受危险。 她不想让自己成为他人的拖累。 “我们確实不同,但你不是她!”男人深深的望了眼谭晓,缓缓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孤傲冷峻,不染尘埃,宛若謫仙。 …… 谭晓站在原地良久,方才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块碎银子。 他咬牙切齿,气势汹汹的冲入了酒楼,直奔著刚才的那名男子而去。 男人正准备踏出酒楼,忽的听到后方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他皱眉回头,剎那间,一条胳膊砸了过来,砰的一声,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脑门之上。 “你算什么东西?” 谭晓怒气腾腾,一巴掌就將男人扇飞了出去,愤恨的骂道:“沈清羽不稀罕,我稀罕!” “……” 男人懵了。 他呆呆的躺在地上,半响后,他摸了摸后脑勺上的血液,整张脸都绿了。 这混蛋居然敢打他! “谭晓!!!” 男人暴跳如雷,气急败坏的咆哮道。 “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说她配不上你?”谭晓呸了一声,鄙夷的扫了眼男人,“你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还敢妄谈她,简直可笑至极!” 他真怀疑,这个傢伙到底哪来的勇气? 男人的脸青一阵紫一阵,他的眼睛都快喷火了。 谭晓哼唧了两声:“我告诉你,她是不可能会喜欢你的!你趁早滚远点!免得耽误我的时间。” 丟下这句话之后,他毫不留情的踹了男人一脚,转身向著酒楼內走去。 男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捂著胸口,愤怒的瞪著谭晓离开的方向,咬牙切齿:“谭晓,等你下次再来我府上,我非揍死你不可!” 他揉了揉酸痛的胸膛,转身,向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酒楼之上,男人坐在桌旁,目光望向窗外的街景。 忽然,他察觉到一抹异样的气息,凤眸顿时眯起,冷芒从眼中流淌而出,冷厉的目光环顾四周。 “阁下,好久不见。” 谭晓端著一壶茶水,缓缓从酒楼外走了进来,唇边掛著一抹浅笑。 男人收回了眸子,面无表情:“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我就是想来告诉你一件事。” “哦?” 男人挑眉。 谭晓把玩著杯盖:“我看上了清羽姑娘,你以后別对她存在什么念头。” 男人的眼眸中划过阴霾。 他的嘴角噙著讥讽的弧度:“谭晓,沈清羽和其他女人不一样。” “是吗?”谭晓的笑容更甚,“那你又如何解释,她明明不愿嫁给其他人,却偏偏同意了联姻?” “……” 男人的神色僵硬住了。 是啊。 明明不愿联姻,却偏偏同意了,这又代表了什么? 沈清羽的性格太倔强了。 她既不愿委屈求全,也决不允许別人伤害她身边的亲人。 “你来,就是为了警告我?”男人扬了扬唇角,“我和你不同,我绝不会做出违背她所想的事情!” 第一百六十章 成群结队 谭晓耸肩,似笑非笑:“如此便好,希望你记住今日说的话。” 男人淡淡的勾唇,没有多言。 谭晓喝了口茶,继续道:“对了,前几日你派人送来的药材,我帮你拿走了,你放心,等沈清羽成亲后,我立马將药材交给你,绝不赖帐。” 男人沉默片刻:“我不是让你把药材拿给王公贵族使用?你为何……” “因为,我只认识这些贵族。”谭晓的目光透著邪肆。 “……” 谭晓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放心吧,我很讲义气,不会坑你,不像某些人,小气吧啦的,一点药材都捨不得给我。” 他摇了摇头,嘖嘖嘆道:“这样抠门的人,迟早会娶不上媳妇儿,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给你找了一个,你们挺般配。” “……” 男人俊顏黑沉,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滚!!!” 谭晓轻撇了撇嘴:“行,那我先滚了。” 他拱了拱拳头,微笑著转身离开。 在谭晓转身的瞬间,一双含满杀机的双眸盯紧著他的背影,仿佛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王爷。”侍卫踌躇了半响,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您当初让属下查的关於谭晓的资料,已经查的差不多了,据说……谭晓在三年前,就已经离家出走了。” 王府的人查询谭晓之事,必须瞒过任何人。 故此,当年发现谭晓的消息,並未通报王爷,而是由他自行处理。 男人的目光始终落在酒楼之內,语气平静:“嗯。”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兄长,叫做南弦。” “南弦?”男人微垂眸子,遮掩住眼底的暗沉。 那位南弦,应该就是……云山的天才弟子。 亦或者,与师父相似的那位少年。 但他並没有深思,仅是略带诧异:“他怎么跑出来了?” “据说,他是被赶出云山,这三年来,他一直跟隨著谭晓,並且谭晓每次来京城,都会去见他。” “原来如此。” 男人的眼眸闪烁了几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谭晓还有个哥哥。” 南弦这个人,他听闻过许多,据说他生性孤僻,不爱与人接触。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一直追隨在谭晓左右,寸步不离。 “谭晓最近在干什么?” “据说,他在追查沈清羽,似乎打算逼迫沈清羽成婚,不知道是不是王爷让他去调查沈清羽,他才会如此针对你,毕竟……”侍卫低下了头,“这三年来,他一直追隨在沈清羽身侧,保护沈清羽。” “谭晓!”男人冷笑一声,“我倒是想要看看,你能不能逼迫她!我不信她能够忍受的了这种屈辱,不过,这个南弦,確实值得培养。” 这个南弦,虽然孤僻冷漠,但天赋確实惊人。 只要他肯加入王府,必定能够为他增添不少助力。 可惜了……他是谭晓的人,不可能改投他门。 谭晓和南弦从酒楼走了出来。 刚出大门,两人便撞上了站在街边的男子。 他穿著白色长袍,衣领敞开著,露出精致的锁骨,眉目英俊,却又带著高傲之態。 “你……是谁?” 南弦蹙起眉,视线落向了面前的男子。 谭晓笑吟吟的勾唇:“我叫谭晓,你呢?” “南弦。” 他冷冰冰的丟下了两个字,迈步朝著另一条街道走去。 谭晓挑眉,南弦这名字倒是有趣,他还是头一次听到。 不过…… 他看了眼南弦远去的方向,眼神越发的兴味盎然。 这一次,他来到京城,除了沈清羽,便是他。 他想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天才到底是怎样的人。 “你叫南弦?” 南弦停下脚步,目光中带著警惕。 谭晓笑眯眯的:“我只是隨意的问问罢了,你別多想。” “嗯。” 他再次迈步,快速离开。 谭晓怔愣了片刻,笑容逐渐凝固。 “这个南弦,果真是和传说中的一样,不喜欢和陌生人靠太近。” 他摸了摸鼻尖,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不如我去找他切磋一下如何?他的实力不错,我很久没遇到过同龄之人,正巧,我们切磋一下。” “王爷!”侍卫急忙拉住谭晓,苦笑一声,“谭晓不適合与人切磋,否则,以谭晓的武功,他完全可以碾压整座京都的青年才俊。” 谭晓撇了撇唇:“那是因为,我不屑与他们比试,既然南弦是我偶像,我总不能连一句切磋都不敢答应吧?” “王爷……”侍卫脸色更苦,“谭晓確实是天才中的天才,但南弦也不差,若是王爷强硬的让南弦答应,难免会伤了感情。” “哦。” 谭晓恍然,他挠了挠脑袋:“你提醒的对,南弦是我偶像,我们怎能伤害他?罢了,你先回去,我自己想办法。” 侍卫鬆了口气:“王爷,若无其他事的话,属下告退。” “等等!”谭晓抬手阻止了侍卫,眉飞色舞,“我突然觉得……南弦也挺好玩的,哈哈,反正这几天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我就先和他切磋切磋?” 侍卫:“……” 他的表情僵硬住了。 这些日子,王爷不断派他去监督南弦,就是怕谭晓趁著南弦闭关的时候偷偷溜进南弦的院子。 偏偏王爷不管是派人去,还是派人去守著,都没有见到谭晓,这才放弃了让南弦陪练的念头。 结果,谭晓自己倒是找到藉口要去切磋? “王爷,”侍卫小心翼翼的瞥了眼谭晓,“南弦不喜欢与人动武。” 谭晓耸肩:“这一点,你可以去找他说一下,我相信,他一定愿意帮你解决麻烦。” 侍卫:“……” 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行了,我先去找他切磋切磋。” 谭晓转身,往街道旁的酒楼而去。 侍卫满脸愁绪。 王爷让他去找南弦谈谈,可他怎么敢? 若是南弦真的把谭晓给揍了,王爷岂不是更加厌恶他? “算了,我还是亲自去找他!” 侍卫咬牙,快步的往南弦的住处走去。 …… 茶馆之內,谭晓坐在桌前喝茶。 他抿了一口茶水,眉头轻皱。 “南弦,我来了。” 他缓步入座,望著坐於窗边的青年男子,微微笑道:“我今天路过这家茶馆,顺便就进来喝杯茶,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第一百六十一章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 青年转头,淡淡的扫了眼谭晓:“谭公子,有事?” 谭晓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南弦,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们曾经也见过,你忘记了吗?当初我还邀请过你参加文武学院,奈何你拒绝了,我这才想要来找你切磋一场。” “我並非是故意忘记你,只是我从未踏足过外界,所以对外界的人没有任何印象。” “这倒是,”谭晓点头,“南弦,你知道我今日为何来找你?” 南弦眸光闪烁了一下。 谭晓继续道:“是为了沈清羽,我听闻她最近要回京了?这一次,我特意跟著父母来到了京城,就是为了见她一面,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南弦垂下眸子。 他不知道这位谭公子是否是敌人,亦或者,仅仅是为了见一面沈清羽。 可沈清羽是他师妹,他怎可能允许任何人去欺负她? “我师妹不喜欢与陌生人接触,你还是死心吧。” “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放心,我只是去见一面罢了,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谭晓扬起灿烂的笑容。 南弦依旧摇头。 “你的事情,我会和我师父稟报,至於她见不见你,就不是我能控制的。” “这……”谭晓嘆息了一声,“好吧,既然如此,那我明白了。” “你若是无事,可以离开。” 南弦的语气始终波澜不惊,却带著一股疏离与冷漠。 “我今天就暂且放过你,毕竟我现在已经是沈清羽的追求者了,你若是伤了我,她必然也会怪罪你。” 南弦的脸色沉默了下来,半响后,他站起身,转身离开了茶馆。 …… 南弦刚到了门口,迎面就撞上了一袭红衣,艷丽夺目。 少女眉目张狂,美艷动人。 她似乎早就猜测到南弦回来,早已站在门口。 当看到少年的剎那间,她的眼底划过一丝狡诈,笑盈盈的凑了上去,一双眸子含情脉脉。 “阿弦,我想死你了。” 南弦的眉头轻蹙,向著后方退了两步。 少女的脚踩空了,险些摔在地上。 南弦神色越发冷漠:“你挡著我的路了。” 少女一愣,呆呆的望著少年,泪眼汪汪:“阿弦,你……嫌弃我了?” “没兴趣。” 丟下了这三个字,南弦逕自朝著前方走去,將少女留在原地风中凌乱。 她紧紧的握著拳头,恨得咬牙切齿。 “该死的,又被谭晓抢先一步,阿弦居然会討厌我,不行,我一定要再努力一次!” 她不甘心,也不服输! 她一直认为,南弦对她没有任何的兴趣。 他迟早会成为她的丈夫,所以才一直忍耐著谭晓的挑衅。 但她错了,阿弦根本不爱她。 他只是碍於顏面不得不接受她,但他的心里,始终都装著另外一个姑娘。 所以,这一次她一定要爭取一次,不让谭晓再占据先机! …… 谭晓刚踏入南弦的房间,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劲。 他眉头浅皱,抬眼间就望见南弦阴沉的目光。 “你来这里干什么?” 南弦的声音冷酷,带著警告。 谭晓撇唇:“我是来问问南弦你,你师妹什么时候回来?” 南弦的手指用力的掐著茶杯,一抹杀意逐渐涌上了他的眼瞳。 谭晓嚇得打了个哆嗦,立刻改变话题:“南弦,你师妹长得很漂亮。” “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我师妹比较丑。” 谭晓差点喷血:“南弦,我只是客套一句,你別当真啊,你师妹长得真的很漂亮。” 他这话,確实没有夸大其词。 南弦的师妹,確实很美。 “我师妹很丑,”南弦冷笑一声,“谭晓,若非是看在我爹和谭家交情的份上,我早就赶你走了,不送!” 谭晓愣了愣,隨即,他苦恼的摸了摸额头:“南弦,我承认沈清羽確实挺漂亮的,可她再美也是个丑八怪,你总不能因为这样就断定沈清羽不够漂亮,我保证,等沈清羽出现的时候,你肯定会惊讶。” 南弦懒得理他,转身离开了门口。 谭晓急忙跟上:“南弦,你要相信我,真的,我不会害你,沈清羽长得很美,是个绝色的美人儿。” “呵。” 南弦的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毫不掩饰眼中的嘲弄。 美貌又如何?他师妹,岂会是这种肤浅之辈? 南弦的步伐更快了,很快就消失在了谭晓的视线之內。 谭晓的脸上满是惋惜。 他真没骗南弦啊。 沈清羽虽然丑了些,可是她身为药宗弟子,又有一副倾国倾城之貌。 南弦的师妹若是看到谭晓,必然会心生感激,从而嫁给他,从此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南弦,我只是希望你能过的好罢了,谁让你一直不娶妻呢?” 他的手指抚上了胸膛,喃喃自语。 “我喜欢你,从小到大,你便是我的梦中情人,我愿意用一辈子守护你,可你为何偏偏喜欢那个傻瓜?” 南弦是他唯一的朋友。 他不想他一辈子孤独终老,只能逼迫自己忘记他。 可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他都能想起他温润如玉的模样。 谭晓嘆息了一声:“阿弦,我们还是永远都不能在一起,不论你是喜欢沈清羽,还是喜欢那个丫鬟,我都不想拆散你们。” “可是,我真的捨不得,所以,我只能逼迫你,把沈清羽赶走,让你娶我为妻,你不能喜欢那个丫鬟,只能喜欢我!” 南弦刚到门口,恰巧听到了谭晓这番话。 他俊秀的容顏顿时铁青,浑身散著寒意,冷冰冰的盯著谭晓。 “谭晓,你敢欺负她试试!” 谭晓愣住了,他眨巴了下眼睛,有些茫然。 “南弦,我怎么欺负她了?” 南弦没有再继续往前,他的目光森冷如剑。 “你敢碰她,我就杀了你!” 谭晓震惊了。 他怎么不知道,南弦这么护著沈清羽? 可南弦越这样,他就越想得到她。 “南弦,你应该知道,我们两个是绝配,我不仅人品好,医术更高超,而且我对你一片痴心,你何乐而不为?” 南弦缓缓闭上了眼,良久,他睁开了眼睛。 “谭晓,我师妹,是我的逆鳞,我寧可毁掉我自己,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包括你!” 南弦冷眸凝视著谭晓,声音带著无尽的肃杀。 第一百六十二章別太亲近 “除非,我亲眼看见她完好无损的站在我面前,否则,你最好收起你那齷齪的心思。” 谭晓抿了抿嘴,他突兀的笑了起来。 “阿弦,你放心吧,既然你不答应,那我也不强求,不过我今天来找你,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南弦冷淡的目光落在谭晓的脸庞。 谭晓笑眯眯的:“昨晚我去了一趟药王谷,结果发现我的灵药不见了,我怀疑,那个盗贼趁我不注意,偷走了我的灵药。” 南弦沉默了半响,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谭晓,似乎想要透过谭晓的眼神,看穿他的內心。 “我已经吩咐人调查了,你稍安勿躁,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谭晓轻抚著下巴:“阿弦,你说沈清羽的师父,会不会也是一名炼丹师?毕竟,她师父的脾性如此古怪,却教出来一个如此厉害的徒弟,我猜测她的师父至少也是五阶炼丹师。” “不管她师父是不是,”南弦敛眸,“你不准动她。” 谭晓怔了怔:“阿弦,我们是不是太惯著她了?我觉得,你该让她吃点亏……” 他的话还未落下,一旁传来一道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 “谭晓,你来做什么?” 谭晓侧头望去,入目的是女孩娇俏的容顏。 这张面孔,他並不陌生,正是曾经被他拒婚的沈清羽! “阿弦,这位姑娘你应该认识吧?”谭晓笑吟吟的问道。 南弦扫了眼沈清羽,面无表情:“嗯。” 谭晓笑了起来:“既然你们认识,我就不妨碍你们敘旧,沈清羽,我们先走。” “等等!”沈清羽拦住了谭晓的脚步,冷眸扫向他,“你来做什么?” 谭晓耸肩:“我来这里自然是有事。” “哦?”沈清羽挑眉,微扬下巴,“什么事?” 谭晓笑嘻嘻的,像是个紈絝公子哥:“我来告诉你一件事,其实你的夫君,是我的兄弟,也就是说,日后你必须喊我一声嫂子,你说,我这个人,对你如此好,你会不会记得我的恩情,乖乖的听我的话?” 沈清羽的眼底闪烁著明亮的光芒,唇边扬起讥讽的弧度。 谭晓看到她这幅反应,还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身世嚇住了。 “阿弦,你放心吧,我们都是一类人,我也算是你的亲人,你若和这傻丫鬟断绝关係,那我就勉强收留她,你看怎么样?” 南弦抬眸,望向了谭晓。 他的黑眸深邃无比。 “谭晓,她的確算是我妹妹,但与亲人毫无干係,你別拿我和你相提並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谭晓的表情僵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的话,足矣改变阿弦的决定。 没想到……阿弦连考虑都不考虑。 沈清羽的目光中含著笑意:“谭晓,多谢你的好意了,我是不会同意嫁给你的。” 谭晓的脸色难看,咬牙切齿:“你说什么?” “谭晓,我早说过,我不可能爱上你,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逼我,我都不会同意。” 谭晓气急败坏,狠狠的瞪了眼沈清羽。 “哼,不识好歹的东西,我倒要看看,等你被卖入青楼之后,你会不会哭爹喊娘!我告诉你,你別以为南弦会保护你,等你被人糟蹋了,他肯定会嫌弃你,你这种丑八怪根本不配站在他的身边。” 沈清羽浅浅的勾唇,笑意浅薄。 “彼时,谁会嫌弃谁?谭晓,我奉劝你一句,別把所有人都想像成和你一样卑鄙。” 谭晓愤怒的甩袖:“阿弦,这次是你先背叛我在先,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我告诉你,我们走著瞧,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踩在脚下!” 他的手紧握著拳头,转身离去。 当他走了几步后又停了下来,转身,阴毒的目光死盯著沈清羽。 “阿弦,我真的很羡慕你,有一个那么优秀的母亲,你的母亲,是整个云山最美的女子,我母亲只是个村妇罢了,不值得你骄傲。” 丟下这番话后,谭晓才大步流星的离去。 “小羽毛,你刚才说的那个男人是谭家的二公子?”南弦低眸,望著身旁的女子。 女子的唇畔泛著浅笑:“是啊,我也不懂他脑袋抽筋了跑来找我麻烦,幸好你及时赶来了。” “你以后离他远些,”南弦淡漠的道,“他虽然没有恶意,但你也知道,人言可畏。” 沈清羽垂下了睫毛:“我不怕。” 她从未想过躲避什么。 “你不用担心我。” 或许是因为南弦的缘故,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懦弱胆怯的女子,而是敢於面对任何困境。 南弦沉默了下来,不知为何,望著少女坚定的眼眸,他的心莫名的软了下来,原先想要阻止她靠近谭晓的念头消散了。 “阿弦,我先进屋了。” 沈清羽笑了笑,迈步走入了房间。 南弦缓缓抬手,將房门合拢,挡住了那一袭白衣。 “男主人。” 倏地,一阵风掠过,带来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 男人淡淡的转头,凝视著立於前方的红髮男人:“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你现在可以滚了。” 红髮男人笑眯眯的,丝毫没有因为南弦逐客的举动而恼羞成怒。 他的手指敲击著轮椅的扶手,慢条斯理的开口。 “我今日来,是想要告诉你,我需要一个女主人,而且必须是你认可的那种。” “不需要。” 南弦的语气很是冰寒彻骨。 这一瞬,他仿若又恢復到了孤独的形態。 除了沈清羽之外,任何人都无法踏入他的领地半分。 “男主人,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凭什么不认可女主人?”红髮男人轻蹙眉头,“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答应帮助我寻找灵兽蛋?” “我不会娶妻。”南弦的目光始终凝望著沈清羽的房门,他的声音冷冽至极。 红髮男人愣了愣:“你不想娶妻?为什么?” “她不愿。” 沈清羽不喜欢他,更不可能嫁给他! 南弦的神色越发冷厉,周围似乎笼罩著一层杀机,令人浑身颤抖。 红髮男人的嘴角抽搐了两下:“你是怕沈清羽跟著別人跑了?不会吧?” 他的表情充满了惊讶。 “我觉得你长得太帅了,沈清羽不一定捨得走。” 第一百六十三章闭嘴吧你 “闭嘴!”南弦骤然拔出了腰间的剑,直指红髮男人的咽喉。 “你若是再说一句废话,我便砍掉你的舌头!” 红髮男人的额上冒出了汗水:“我说错什么了?你为什么要生气?” 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就只是隨意的评价了一下沈清羽,这傢伙竟然暴跳如雷? “你不该来打扰我和小羽毛的生活!” “……”红髮男人懵圈了,“小羽毛,这又是哪位姑娘?”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沈清羽,却是第一次知道沈清羽叫小羽毛,而非是小羽毛姐姐。 “你不用知道这么多,”南弦扬起手中的剑,冷漠的说道,“我警告你,若再让我知道你打扰她,你便没命活著离开!” 南弦收回了剑,再不看一眼红髮男人,逕自朝著沈清羽的屋內走去。 红髮男人呆滯片刻,摸了摸鼻尖。 他好像又被骂了? “阿弦,你怎么来了?”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让红髮男人怔住了。 沈清羽? 他猛地回头,顿时就望见那张绝美倾城的容顏。 少女身穿著一袭白色长裙,青丝挽成了一个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笑吟吟的从床上坐起,目光落在了站立於门外的红髮男人身上。 谭晓愣了半响才回过神来。 当年,他曾经听闻沈清羽被人强迫嫁给了九王爷为侧妃,后来还因此自尽了。 可现在…… “你……” 南弦皱眉,將沈清羽拉到了身后。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谭晓的目光有些恍惚,似乎看见了那一日,少女披散著一头青丝,脸色苍白,双眸之中带著悲伤。 “小羽毛,你……没事?” 南弦的表情越发寒沉:“你认识我师父?” “我……”谭晓尷尬的抓了抓脑袋,“算是认识吧。” 他確实认识沈清羽的师父,更何况,沈清羽与九王爷的婚约,是整个京都皆知之事。 但他万万想不到,沈清羽会变得这般模样。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不应该隨便乱叫。” 南弦眯起狭长的凤眸,语气凌厉,充斥著杀机。 谭晓苦笑一声:“其实,你不必对我这般敌视,我並无恶意。” 他抬眸凝望著南弦,目光透著坚定。 “你相信我吗?” 南弦的目光微动,他抿唇,没有说话。 “你相信我,我便不会害你,你若是不相信我,纵然我说破大天去,恐怕你也不会相信我,所以……”谭晓轻嘆一声,“我只能坦诚我的来歷。” “你说吧。” 谭晓缓步向前,停留在南弦的身旁。 “我叫谭晓,三岁时便离开了沈府,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沈清羽,可惜始终没有她任何消息,今日偶遇你,亦或许是缘分所致,我方才喊了你一句师兄,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有恶意。” 南弦垂眸,俊美的容顏之上笼罩著淡淡的雾霾。 “我只问你最后一句,”南弦抬眸,目光凝聚在谭晓的脸上,“你刚才所言属实吗?” “属实,”谭晓点头,“我並未撒谎。”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只需要知道,我对沈清羽没有恶意便够了,”谭晓的唇边勾起浅薄的弧度,“至於你的信任,则由沈清羽决定,毕竟我是否值得她信任,她很清楚。” 南弦紧握著拳头。 谭晓是他唯一的希望,他並不愿放弃。 可若谭晓所言是真,他的信任,便等同於背叛师父! 师父为了他付出了太多太多,他怎能为了一己私慾,就背叛师父? “小羽毛。”南弦转眸,望向了躲藏在南弦身后的少女,“我们走吧。” 沈清羽迟疑了半响,还是乖巧的跟在南弦身后,朝著门外走去。 “南弦哥哥。” 沈清羽突兀的停下了脚步,转身,望著南弦俊美的侧顏,目光有些茫然。 “为什么,你不喜欢谭晓呢?” 南弦的脚步顿了一下,继续迈步,没有理会沈清羽。 “南弦哥哥,你是不是討厌我?”沈清羽低下了头,声音有些委屈。 “……” 南弦依旧没有吭声。 沈清羽的心底涌上一阵失落。 她咬了咬牙,抬头凝望著南弦高挺笔直的背影,眼眶逐渐泛酸。 这几年来,南弦总是护著她。 即使她闯祸了,他总会帮她收拾烂摊子。 甚至……还亲口答应她,永远不会嫌弃她。 可是,她却不懂南弦的感受。 她不想拖累他,他已经为她承担了太多的东西,若是连她也拖累了他,他的路会比以往更加艰难。 所以…… 她寧可选择独自一人去面对困境,也绝不想拖累他。 谭晓看到沈清羽这幅委屈巴巴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南弦公子,你就算不相信我,总该相信小羽毛吧?我真的没有害她的意思,我们只见过两次罢了,仅凭两面之缘,我不敢妄谈喜欢。” 南弦冷哼了一声,他的声音带著讽刺。 “如果我猜测不错,你和九王爷有关係,” “……” “我和九王爷有仇,所以你来找小羽毛,是想利用她对付九王爷?” 谭晓一怔。 这傢伙怎么知道他来找小羽毛的原因? 南弦的嘴角掛著讥讽的笑。 他的眼睛很毒,只要谭晓稍作提醒,他就能推断出来,他和九王爷有关係。 “九王爷对小羽毛图谋不轨,我只是想帮助小羽毛脱离苦海,”谭晓嘆息了一声,“南弦公子,你別误会,小羽毛她虽然脾性古怪,却是个善良的孩子,她是个好姑娘,你千万別欺负她。” 南弦嗤笑了一声,嘲弄的目光扫向谭晓。 “小羽毛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你不过是她的手下败將而已,你有什么资格教训她?” 谭晓的老脸涨红,怒瞪著南弦。 “你……” 砰! 一把匕首插入了地板,溅起飞尘漫天。 南弦面无表情的盯著谭晓:“你再废话一句试试看?” 谭晓僵住了,他訕訕的闭上了嘴,默默的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南弦哥哥,你別生气,谭晓他没有恶意,”沈清羽急忙跑到南弦的身旁,拽了拽他的衣袖,“谭晓他只是担心我,並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谭晓沉默不语,眉宇间却闪过一丝愧疚。 第一百六十四章 愧疚 “抱歉,”他低下了头,“我只是太激动了,一听说有人能治癒九王爷,我就忍不住冲了出来。” 南弦没有理会谭晓,牵著沈清羽的手就走出了房屋,向著山脉深处行去。 谭晓愣了片刻,急忙追上南弦的步伐,亦是没有鬆开抓著他衣袖的手。 他一直都明白,自己的实力不如南弦。 如此,也就只能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可南弦对於沈清羽的维护,还是超乎了他的预料。 谭晓的心中满是嫉妒。 为什么南弦对沈清羽如此纵容?那般宠溺,仿若她就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捨不得她有一丁点的损伤。 “小羽毛,你喜欢九王爷,对吗?” “嗯,”沈清羽轻抿著唇,“九王爷是这个世上,除了爹爹与大伯娘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从他们死亡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发誓,一定要救活九王爷。” 谭晓皱眉,他不解的望著沈清羽。 “那你为何要拒绝南弦?”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清羽没有回答谭晓的话,她微扬著头,目视著前方,漆黑的双瞳內倒映著南弦修长孤寂的身影。 谭晓嘆了一声:“小羽毛,南弦確实不错,但你若是嫁给他,日后肯定会吃亏的。” 沈清羽淡笑著摇头:“南弦哥哥不会让我吃亏的。” “……” “谭晓,我曾经说过,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绊脚石,我的命运掌控在我自己的手中,不会交给任何人,包括南弦!” “……” 谭晓张了张口,哑然无言。 他终究没有说出口的话,最终化为了一声轻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当初第一次见到沈清羽的场景,那时候的小丫头还怯弱胆小,整个人都被嚇懵了,却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就坚强的站了起来。 他从未见过有女孩子,可以像她这般。 或许,她是特殊的吧…… “小羽毛,”谭晓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请三思而后行。” “……” 沈清羽没有说话。 她的脑袋靠在南弦的肩膀上,轻轻闭著双眸,睫毛颤抖,似是陷入了沉睡之中。 “我累了,南弦哥哥,你能不能陪我躺一下。” 南弦垂眸,看了眼身旁的少女,將她横抱了起来,放置到了草丛之中。 沈清羽安静的趴在南弦的怀中。 她的小脸上扬著恬静的笑容。 南弦的心臟忽然软了几分,他紧握著拳头,才克制住想要將她揉进骨血中的衝动。 他的胸膛逐渐变得平稳,呼吸浅浅,显然睡了过去。 夜色笼罩,四周一片静謐。 月色之下,一男一女相拥而眠。 这画面唯美动人,如同一副美丽的画卷,让人移不开眼…… …… 晨光倾洒而落,笼罩著青云城。 府衙之內。 男人坐在桌案前,神色冷峻严肃,俊逸非凡的容顏上透著寒凉。 “国师,你派人调查的结果如何了?” 国师微微眯起凤眼,目光凝聚著一道光芒:“南弦的体质,確实和普通人不一样,至於他是否能恢復正常,尚且不得而知。” “哦?”男人抬起冷漠的目光,问道,“国师可知他的母亲?” 国师沉吟了半响:“南弦的母亲早年就离开了南弦,至於她去了何处,恐怕只有南弦自己清楚。” “既如此,那你派人调查一下,南弦的母亲在什么地方。” 南弦的父母早逝,连他们的墓碑在何处都不知道。 国师沉默不语。 南弦的父亲早逝,母亲失踪,难不成……是南弦的母亲拋弃了南弦? “国师,”男人转头望向国师,“你先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由我来处理即可。” 国师缓缓起身,恭敬的拱了拱拳头:“属下告辞。” 男人挥了挥手,示意国师可以退下了。 待国师离开之后,男人的唇边勾起讽刺的弧度。 他的手指抚摸著茶杯,眉头越皱越紧。 如若南弦真的恢復了原貌,那……便不该留他。 更何况,一旦让他知道是谁害死了他的父母,必然会报仇雪恨! 所以,他需要先找出那个人。 “国师大人!” 倏地,门外传来一阵匆忙的喊声。 男人的眼皮都没有掀一下,冷冷的问道:“何事?” “国师大人,”侍卫毕恭毕敬的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冰凉的地板,“刚刚我收到消息,沈家的人来了城门口,並且……他们带著沈清羽一起离开了青云城。” 沈清羽竟敢违抗命令擅自跑出城外? 男人的嘴角掛著讥讽的笑。 “呵,”他嗤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沈家的人很厉害,没想到竟然会把沈清羽送给其他势力,沈老爷子这样做,也不怕被別人耻笑?” 沈清羽的性格虽然懦弱胆小,但她是沈家嫡系血脉。 如果她被人抢走,那沈家也必然名誉扫地! 这样蠢笨的人,怎配成为沈家的继承者? …… 沈家府邸。 沈老夫人坐在院內,神態悠閒,满脸的愜意,她端起茶水饮尽,缓慢的吐出了一口气。 “清羽啊,”沈老夫人的眉宇间含著忧愁,“这段时间你跟隨著南弦公子离家已经数日,不知为何突然又返回了青云城?是不是因为……” 沈清羽的手指轻敲著桌面,淡笑著打断了沈老夫人的话。 “祖奶奶,南弦的病还需要治疗一番,这次我们来是为了给南弦治疗。” “南弦?”沈老夫人愣了愣,旋即她的脸色沉了下来,怒喝道,“那个废物有什么好治的?他已经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沈清羽的目光闪烁了两下:“祖奶奶,你忘记了,之前南弦的母亲临终託孤,將南弦交给了南弦,如今南弦病重,我作为南弦的妻子,自然有义务照顾他,等治好他之后,我再离开。” “胡闹!”沈老夫人拍案而起,愤怒的道,“沈清羽,你还知道南弦是你的丈夫?那你可知道他是个残废?一个没有腿的废物,凭什么娶你为妻?” “……” “再者,南弦对你没有感情,你嫁过去又能幸福吗?与其如此,倒不如趁早离开,免得丟了我沈家的脸!” 这段时间以来,沈清羽一直躲在房內修炼,故此,关於南弦无法站立的事情,她毫不知情。 第一百六十五章 毫不知情 当听闻此言之后,沈清羽的脸色煞白,娇躯亦是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低著头,不吭一声,良久,她方才轻咬著粉唇,抬头道:“祖奶奶,我已经嫁给了南弦,这辈子都不会改嫁。” “混帐东西!” 啪嗒! 沈老夫人猛地一巴掌扇在了沈清羽的脸颊。 这一巴掌,把沈清羽打懵了。 从小到大,她从未挨过任何的打骂,更甚至,她还是沈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女儿。 可现在,她居然被打了…… “祖奶奶……”沈清羽捂著红肿的侧脸,泪水流淌而出,梨带雨,“我不懂,南弦不喜欢我,那我就算嫁过去,也是痛苦的,为何祖奶奶要逼迫我嫁给南弦?” “你……” 沈老夫人看见沈清羽哭泣的模样,心头微软,嘆息了一声:“清羽,你別怪祖奶奶,祖奶奶是为了你好,南弦的腿已经废了,根本就不適合娶妻生子,你若嫁过去,必然要遭受欺辱,反正你迟早也要脱离沈家,何必留在沈家受委屈呢?” 沈清羽呆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沈老夫人是担心她的婚姻不幸…… “祖奶奶,”沈清羽擦拭掉眼中的泪水,扬头,露出苍白却美艷动人的容顏,“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南弦,绝不会让他受到伤害,除非……” 除非有朝一日,她离开了沈家。 否则,沈老夫人的愿望,永远都达不成。 沈老夫人怔了怔,说道:“除非什么?” “除非……南弦愿意接纳我。” 沈清羽垂眸浅笑,那笑容明媚而灿烂。 “祖奶奶,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罢了,”沈老夫人摇了摇头,“我知道你的脾气,你既然决定了,祖奶奶也不强求你了,希望你別辜负我的期望。” “谢谢祖奶奶理解,”沈清羽轻抿著薄唇,“我这几天会和南弦一同去寻医,等回来后,再去拜访祖奶奶。” 沈老夫人摆了摆手:“行,你去吧。” 说完这句话后,她便让嬤嬤扶著她进入了屋子之內。 “小姐……” 丫鬟怯怯的拉扯了一下沈清羽的衣袖,低声道:“你不该顶撞老夫人,万一老夫人不高兴了怎么办?” 沈清羽淡淡的一笑,目光转向了窗外。 “不管如何,祖奶奶始终是我的长辈,我不应该让她失望,哪怕是顶撞了又如何?我只是想帮助南弦罢了。” “可是小姐……” 丫鬟皱著秀气的眉,总觉得,少爷並不需要小姐的帮助,或许是她多虑了。 “好了,”沈清羽轻轻拂袖,转身往门外走去,“我们先回房休息。” …… 沈府,庭院深深。 沈清羽一路步伐匆忙,快速的赶往了谭晓所在的厢房,刚到了门口,便看见一名身形消瘦的少年站在门外,他的脚边,还堆积著各种药材,似乎正在处理著草药。 “谭晓。”沈清羽停下了脚步,问道,“南弦的伤势如何了?” 谭晓的动作一顿,他缓缓的抬起头,视线落在了沈清羽的脸上。 “沈姑娘……” 沈清羽眉头轻蹙:“你叫我沈姑娘?” 谭晓抿紧唇瓣,他沉默了半响,说道:“你是沈府千金,我只是个废物,我不配喊你一声妹妹。” “谭晓,”沈清羽敛眉,说道,“你別误会,我和南弦是真心相爱,彼此不会嫌弃谁,但我也不想让南弦背负著一些莫须有的罪责。” 谭晓愣住了。 在谭晓的心中,沈清羽一直都是个骄纵蛮横的女孩,从来没有考虑过他的心情,如今,竟然能为他著想了? “我明白了。” 沈清羽轻抚著额角:“我来找你,是为了南弦的伤势,他的腿伤很严重,估计短时间內无法恢復。” 谭晓的呼吸凝滯了几分。 自己的双腿,已经废了这么多年,他不曾抱怨过什么,可是,如果连累沈清羽,他做不到…… “沈姑娘,我知道,是我拖累了你,若是可以……我愿意替代你嫁过去。” 沈清羽的眸光冷了几分:“谭晓,你是在拿我的性命开玩笑吗?” 南弦不愿意接受她,她不愿意用自己的幸福换取他的安寧。 谭晓苦笑一声:“你是千金大小姐,我不是。”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像是喉咙堵了絮,难受的无法呼吸。 沈清羽沉默了下来。 其实她心里明白,南弦不愿意接受她,仅是因为她太过於强势霸道,让他產生了恐惧感与厌恶。 可是,这些事情,不应该由南弦来承担。 “谭晓,”沈清羽的语气温柔了下来,她伸出手,摸了摸谭晓的脑袋,“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很感激你救了我,只是这件事,由我亲自来完成,不需要你的牺牲。” 谭晓的心臟都揪了起来,眼圈通红,死死的攥著拳头。 “沈姑娘,”他咬著嘴唇,艰难的吐字,“我知道你善良,可是,我……我已经习惯了。” 每次受伤,他都能坚持下来,只是……这种痛,不是任何人都能忍受的。 尤其是,在那种痛楚之下,还有更加煎熬的思念。 “我不能给你带来麻烦,所以,这件事我会自己完成,你不用担心。” 谭晓抬起头,俊朗的脸庞掛满了固执,坚决不肯鬆口。 沈清羽的手僵在空中,她的心臟猛地疼了起来,就仿若被针扎了一般,刺骨钻心。 “沈姑娘!”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沈清羽转过头,循声望去,剎那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青紫交加的脸,原先俊逸出尘的容貌,布满了淤青。 男人一把將谭晓推倒在地,愤怒的指著他的鼻子骂道:“姓谭的,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当初差点被狼群吃了,是清羽捨身相救,才保全了我的性命,你现在却恩將仇报!亏我还以为你和沈清羽关係匪浅,结果呢?呵呵!” 沈清羽微微一怔。 她的脑海里闪过男人英俊瀟洒的模样,一颗心逐渐的沉了下来。 男人的身体虚弱无比,可他依旧站的笔挺,那张青紫交加的脸庞之上,扬著愤怒的神色,显得有些狰狞。 “清羽?”谭晓错愕的抬头,目瞪口呆的望著男人。 沈清羽……救了这个傻子? 第一百六十六章 过往执念 “你……”谭晓震惊的看向沈清羽,“沈清羽,你救了他?” 沈清羽垂下眼眸:“他確实是因为救我,才陷入了危险,我必须救他。” 谭晓的胸膛急促的起伏著。 她为了救这个傻子,连自己的婚约都不顾了? “沈清羽,我不准你救他!”谭晓狠狠的咬牙,“你喜欢谁我管不著,我只求你不要再害他。” 他的手掌按住了自己的心臟,疼的浑身颤抖,却倔强的一声不吭。 沈清羽抿唇:“你放心,日后,我绝不会再打扰你们两个。” 谭晓的手鬆了开来,他的心臟疼的厉害。 可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没有听到沈清羽的话,缓步走到男孩的面前,將他扶了起来。 男孩抬起头,那双明亮而乾净的目光望著他,带著天真无邪。 “谢谢。” 谭晓轻笑出声:“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你是想问,我对你做的事情。”男孩歪著脑袋,“可我不觉得这件事,是我做错了,就算我没能力保护我娘亲,我也应该努力去爭取我所爱之人,你若是不想娶我,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从未想过用强迫你的方式逼你和我在一起。” 谭晓脸色铁青。 “小九,你別胡闹。”男孩转向男孩,眉目间尽显温柔,“谭姑娘,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小九,不会让他受伤。” “呵呵……”谭晓冷笑两声,“沈清羽,你还记得上次我说的话吗?我说过,你最好死了娶她的念头,你既然如此维护她,当初何苦又要退婚?现在,你还敢再提娶她?” 男孩低下了头,委屈的道:“我不想拖累你,更怕耽误了你。” 谭晓的怒火终於忍耐不住爆发了,一拳砸在了男孩的身上。 砰! 沈清羽快速的衝到男孩的身旁,替男孩挡住了谭晓的攻击。 “谭晓,够了,別忘了,他已经成年了,他懂得分辨是非。”沈清羽的语气微沉,“更何况,当初是你先提出退婚,与他有什么关係?” 谭晓紧握著拳头,他的指甲刺破了皮肤,鲜血渗透了出来,却毫无感觉。 “沈清羽,你给我闭嘴,我警告你离他远点,否则,就算拼了命,我也不会放过你!” 沈清羽的神色淡漠:“你想要报仇找我,不许伤及他。” 谭晓冷哼一声,转头望向男孩,他的眼底划过阴沉:“小九,你跟著我回家。” 沈清羽蹙眉:“谭晓!” 谭晓根本不理会沈清羽,拉著男孩的胳膊便往外走去。 男孩挣扎了几下,奈何力量太弱,並且身体虚弱,怎敌的过谭晓的力量? “谭晓!”沈清羽大喝一声,“把小九还给我!” 可惜,谭晓置若罔闻,脚步依旧坚定。 “谭晓,你给我站住!”沈清羽的容顏越来越难看,冷冷的凝视著男孩,“小九,跟著我走,我会治好你,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谭晓的脚步僵住了,他的呼吸有些沉重,却始终不肯停下脚步。 男孩亦是呆呆愣愣的,他茫然的目光中闪烁著迷惑:“娘,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刚才是不是惹怒了爹爹?他是不是生我气了?” “小九,”沈清羽的心揪了起来,“你是爹爹唯一的儿子,爹爹永远不会怪你,他是被气坏了。” “哦。”男孩似懂非懂的点头,“娘,等我病好了,你陪我一起玩吧。” 沈清羽浅笑著勾起唇角,摸了摸男孩的脑袋:“嗯,我陪你。” …… 谭府门口。 谭晓將男孩交给沈清羽,转身便要迈入院落之內。 突兀的,他的脚步一顿,停留在了原地。 “沈清羽,你若是敢伤他,我谭晓,绝不饶你!” 男孩抬起头,那张精致秀美的小脸蛋上扬著纯真的笑容:“我娘说了,男女之间不能相互帮助,也不能牵扯不清,你是哥哥,我是弟弟,我们不合適。” 谭晓攥紧了衣袖,深呼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的迈入了院內。 男孩望著谭晓离开的背影,眼底露出失落,他的唇边掛著一抹浅浅的弧度,乖巧可人。 …… 沈清羽牵著男孩的手,走向了谭府。 谭府门前,男人一袭白衣,长身玉立。 男人容貌俊朗,剑眉星眸,一举一动,都带著瀟洒飘逸,仿若謫仙,遗世独立。 但他的脸色苍白,目光中带著担忧,望见男孩的瞬间,瞳孔微缩,目光紧盯著他。 男孩眨巴著大眼睛,他的身后背著药篓,稚嫩的声音响彻在整条街道。 “娘亲说了,男人不能总靠女人,我要自己照顾自己,我会学医术,会识字,会做饭……” 他一句比一句说的清晰,声音软糯糯的,带著童言无忌。 谭晓的身子猛地僵硬住了,他怔怔的望著少年稚嫩的容顏,脑海里浮现出了曾经的一幕幕。 那时候的他,尚且不满三岁。 父母离异多年,他一直被寄养在舅舅家中,舅舅一家对他极其苛刻。 每日除了读书,就是做各种活计。 他也是被逼无奈,只能选择去山上砍柴,为的仅是赚些银钱买药材。 可他没想到,山中危险丛生,稍不注意,就会葬身於野兽的爪牙之下。 当时他遇到了一只熊瞎子,若不是师父路过恰巧救了他,他早已经丟了性命。 师父为了给他调养身体,费劲千辛万苦,才让他康復。 他一直铭记师父的恩德,也不愿违逆师父的话,毕竟这个世上,能教导他医术的,唯有师父一人罢了。 因此,哪怕他很害怕熊瞎子,亦是义无反顾的进入了山林。 那一次,他差点丧生於熊瞎子的爪牙之下。 幸好,他运气不错,躲过了熊瞎子的追杀。 可师父说过,熊瞎子是群居的动物,它必须马上逃亡,否则,一旦被其他的熊瞎子发现,必然会被撕咬而亡。 所以,他从未考虑过师父的话,独自跑入了深处。 谁知,他刚逃到一半,就听见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他嚇得魂飞魄散,连忙往前方狂奔而去。 可那只熊瞎子紧隨著他不舍,穷追不捨,他只能继续往前逃。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终究是撑不住了,双腿无法支持,跌倒在了草丛之中。 第一百六十七章花丛之中 他抬起头,正巧对上了一双冰冷的蓝色眼眸。 那一瞬,他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锅,浑身都冒出了阵阵寒气。 男孩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眼前的人。 那是一位身穿锦衣华袍的青年,五官如雕刻般分明,英挺的鼻樑,薄凉的唇瓣,周身都带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气。 男孩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別再往前了。” 青年声音清冽。 他的眼眸很深邃,犹如一片浩瀚的宇宙。 男孩愣了一下,怯怯的低下了头,没有多说什么。 青年缓步走到他的身旁,蹲了下来。 男孩的心臟砰砰跳动,他的眼睛圆溜溜的,水汪汪的,煞是可爱。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谭晓,今天是我十二岁的生辰,我还缺个妹妹。”男孩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很是悦耳动听。 青年的手指抚摸著少年的髮丝,目光柔和:“谭晓,你愿意跟著我吗?我收养你。” 男孩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他仰头望著眼前的青年,抿唇问道:“叔叔,你能保护我吗?” 青年笑了笑:“放心,我能。” 谭晓鬆了口气,伸出小胳膊抱住了青年的脖子。 “你以后,就是我的亲兄长,我叫沈晨。” “沈晨……”青年低喃了一声,“你的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沈晨羞涩的低下了头。 “沈清羽,你带著谭晓先回去吧。”青年站起身,语气淡然,“谭晓受了惊嚇,需要休息。” 沈清羽皱眉:“我想把谭晓留下来,我一个人带不回去。” “谭晓,你愿意留下吗?”青年看向怀中的男孩。 “嗯。”谭晓用力的点了点头。 青年笑容温润,揉了揉谭晓的脑袋:“既如此,谭晓就暂且留在这里,不管何事,找人通知我便行。” “谢谢你,阿凌。” 沈清羽轻嘆一声,她最终还是同意了沈凌的决定。 她不放心,又吩咐了几个侍卫守著谭晓。 “沈凌,你怎认识谭晓?” 沈凌神秘的笑了笑:“以后,我慢慢告诉你,沈清羽,你先送谭晓回房。” 沈清羽撇嘴,不情不愿的拉住了谭晓的手腕。 谭晓懵懂无知的转头,茫然的望向沈清羽。 “谭晓,等回家后,你爹会来接你回去,我们先去客栈等你。” 沈凌拍了拍谭晓的肩膀,笑容温润。 谭晓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他看了眼青年,依依不捨的与沈清羽离开了此处。 “清儿,你先將谭晓安顿好,我去一趟城西的李记酒楼,晚上会来接你们。”沈凌的视线扫向了一旁的两名侍卫。 沈清羽不甘心的跺了下脚。 但想到谭晓的安全,她只能点了点头。 “沈凌,你快去快回,我和谭晓都等你!” …… 沈凌並未理会沈清羽,转身朝著李记酒楼走去。 此刻,李记酒楼內,热闹繁荣,熙熙攘攘。 沈清羽牵著谭晓的手,迈入了李记酒楼內。 谭晓四处张望著,脸上露出疑惑。 “姐姐,这里真的有葫芦卖吗?我从来没有吃过。” 他的声音脆脆的,透著纯真。 沈清羽的脸上扬起了笑容:“当然。” “可是……”谭晓歪著脑袋,“这里为什么这么多人?难不成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你待在原地,我去帮你买。” 谭晓乖巧的应了一声:“好。” 沈清羽刚准备去找卖葫芦的老板娘,余光却突然瞄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那一瞬间,她的呼吸仿佛停滯了,眼泪模糊了她的双眼,泪珠顺著脸颊落下。 男孩的身边跟著两个丫鬟,她急匆匆的从酒楼门口走过,並未注意到门內的沈清羽。 沈清羽攥著拳头,强忍著没有衝过去,更甚至不敢回头去看男孩,免得自己一回头,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直到男孩彻底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她才缓缓的转身,踉蹌著脚步离开了李记酒楼。 “谭晓,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我马上就来,千万別乱跑。” 她害怕自己若是一离开,谭晓会被拐卖走。 因为,沈府之內,有一些坏蛋专门拐骗孤儿,將他们卖给各种势力。 谭晓乖巧的点头,目光呆萌:“好的,姐姐。” 沈清羽的心里暖洋洋的,她的弟弟真的太乖了。 可惜啊,这么乖巧懂事的弟弟,却被她弄丟了。 “谭晓,我马上就回来。” 沈清羽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沈清歌。 沈清歌,你害我失去了谭晓,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 茶肆雅座,女人慵懒而坐,白皙精致的容顏上掛著浅浅的笑,她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微风拂过她额前的刘海,露出了一半的额头。 美丽的容貌倾国倾城,艷压群芳,仅凭她的容顏,便足矣让世间所有的男子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她正悠閒的品尝著杯中的美酒,冷不丁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喧闹之声,不觉挑了挑眉。 抬头间,一袭红色劲装的女子从门外走进,她背脊笔直,容貌秀美,眉宇间隱约透著英气。 在看到那名女子的瞬间,沈清歌猛的站了起来,脸色煞白。 她死死的盯著那张熟悉的容顏,身体颤抖不已。 “你……你是谁?” “谭晓。” 谭晓紧紧的握著小拳头,眼眸含怒。 沈清歌愣了愣,这女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是谁?谭晓又是谁? 谭晓冷哼了一声,扭头看向女子:“娘亲,这位阿姨是谁?为何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他的眼神满是愤怒,恨不得衝过去掐断这女人的脖子。 娘亲明明说了会派人来接她,她却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害的他差点就再次丟了! 女子怔住了,她看了看谭晓,又望向了沈清歌。 这女人……居然叫谭晓娘亲? 沈清歌慌忙否认:“你搞错了,他不是谭晓,他是我哥哥的儿子!” “呵,”沈清羽讥讽的勾唇,“沈清歌,亏我一直相信你,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狼心狗肺,我们兄妹俩对你掏心窝子,你却做出这样丧尽天良之事!” 沈清歌的心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是沈清羽? 谭晓不屑的撇嘴:“我才不喜欢那个坏蛋哥哥,娘亲才是我最爱的娘亲。” 第一百六十八章过往不念 沈清歌的脸色越发苍白,她不由得退后了几步,死死的咬住了唇瓣。 “哥哥,”沈清舞亦是看到了谭晓,眼睛陡然一亮,“这孩子真漂亮,我从未见过比他还要漂亮的孩子。” 谭晓骄傲的扬起下巴,他是这个大陆上,最漂亮的小孩! “谭晓,这是你姐姐,”沈清羽轻嘆一声,“你別怪你姐姐,她其实……挺善良的,她也是逼不得已,才想出了用药毒哑你的方法。” 谭晓抿唇:“娘亲,我討厌那个姐姐。” “嗯,我们不理她。” 反正沈清月也不是第一次欺负谭晓,谭晓早就习惯了,所以对於她的靠近,也完全无动於衷。 沈清舞鬆了一口气,这个孩子虽然长得极为好看,却总感觉很排斥她。 幸好……他还算识时务,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男子从远处走来,英俊的容顏逐渐浮现出淡淡的光芒。 沈清羽低眸敛眉:“二少爷,我今日带谭晓出门逛街,不曾想遇到了沈家二小姐。” 谭晓眨了眨眼睛。 娘亲说过,沈家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既然如此,那他还是別和沈清月说话了,省的把娘亲惹生气。 “哦,”男子淡定的应了一句,“我也是路过这里,听闻沈清月在这里,所以就打算来与她敘旧。” 沈清羽皱眉,沈清月不是一直和沈清月待在一块吗?何时又分散了? 她不愿多问,只是轻抚著怀中的谭晓:“二少爷,你慢聊,我先行告辞。” 沈清羽刚走了没几步,一道声音就传入了耳膜当中。 “你站住!” 沈清舞快步拦在了沈清羽的面前,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她挽著男子的手臂,笑嘻嘻的:“哥,这个女人不能放过,她刚才还骂我呢。” 她伸手指著沈清羽。 沈清歌看到沈清羽之际,就知道自己又上了沈清舞的当。 每次只要提及谭晓,沈清羽就会变成疯子,连带著谭晓也一同受罪。 沈清羽的目光落在沈清舞挽著男子的胳膊之上,眉头浅皱:“二少爷,我记得这丫鬟好像是你的丫鬟?你的丫鬟在我面前拉扯著別人的衣袖,这是一个奴婢该做的事情?” 沈清舞瞪圆双眸,不敢置信的转头看著自家哥哥,眼眶通红。 “哥,你帮我教训她。” 她委屈的扁著粉唇,泪水在眼圈里打转,楚楚可怜。 沈清尘揉了揉脑袋:“清羽,她確实是我的丫鬟。” 沈清羽的脸色更沉,目光带著寒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二少爷,我记得,我已经让你解除婚约了。” “嗯。” 沈清尘点头:“所以我现在並非是沈府嫡系,也不必遵守沈府规矩。” 沈清舞傻眼了,她急匆匆的扑入沈清尘的怀中,委屈巴巴:“哥,你不管我了吗?我才是你的亲妹妹啊,你怎能这样偏袒別人?” “我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若我违背了沈府规矩,被赶出府邸的人不止我一个,你爹也逃脱不了责任,毕竟他身为沈家家主,不可能不顾及族內的安危,”沈清尘苦涩的一笑,“但若我按照族规办事,那沈家的所有人都难辞其咎,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吧?” 他是在保护沈家眾人! “你……”沈清羽气的浑身哆嗦,“那我也不许你帮別人,你是我唯一的依靠!” “你放心,我永远不会辜负你。” 这些年来,他的所作所为,沈清羽都看在眼里,他不捨得伤害沈清羽,却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她! “沈清羽,你够了!”沈清舞气恼的推开了沈清羽,“这个世上,除了我以外,谁都配不上我哥!” 沈清尘温柔的摸了摸沈清舞的头,目光中透露出宠溺之色。 “小舞,我不希望任何人误会你。” 他是真的將这两个丫头当做亲人。 沈清羽的表情僵硬了片刻:“哥……” 她垂下了眼眸,眼底闪烁著泪。 “哥哥,”她抬头凝望著男人俊美的容顏,“你不会拋弃我,对吗?” 男人一怔,他紧握著拳头,半响后,缓缓鬆了开来。 “你们两个都跟我进来吧,”沈清尘顿了顿,继续道,“谭晓,你暂且留下,等你的父母寻找你之后再离开,另外,你不要太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父母!” 谭晓愣住了。 沈清羽则呆滯的站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哥哥的意思是……谭晓是个孤儿? 沈清月和云嵐,都不是谭晓的亲生母亲! 可是她明明听说,谭晓是三叔的亲生儿子,为何…… “你先去休息吧。” 沈清羽压制住心里的震惊,勉强的勾起了唇角:“谭晓,你先和二少爷回房,我稍后便回。” “好。” 谭晓乖巧的点头,向著沈清羽投去感激的目光。 他刚才確实想过偷跑,或者离开京城,可若没有母亲在身边,即使他逃亡,也活不了多久。 沈清羽微微闭上了眼睛,心臟仿佛被刀给剜割了似得疼痛万分。 沈清舞冷哼了一声,她转头扫向谭晓,恶狠狠的:“你给我滚过来!” 谭晓迟疑了半响,迈著脚步往沈清舞的方向走去。 沈清舞的嘴角掛著冷笑,眼神高傲,犹如一只骄傲的孔雀,趾高气扬的俯视著面前这个瘦弱的小孩。 谭晓咬牙,低下了头:“姑娘有什么吩咐?” “吩咐谈不上,我只是想告诉你,”沈清舞嗤笑一声,“你这样的废物,根本配不上我哥,更配不上我沈清舞!” 谭晓的手掌用力的攥紧,他抬头看向沈清舞,眼中带著愤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呵,”沈清舞嘲讽的笑道,“你以为沈清羽为什么会对你如此特殊?因为你长得和沈清羽的前夫有些相似,我早就猜测到你是她曾经爱过的人,所以,你应该庆幸,你和沈清羽的前夫长得很像!” 谭晓死死的捏著拳头,他的眼底含著血丝,恨不得衝过去与沈清舞拼命。 然而,最终,他还是忍了下来,转身向著院落外走去。 沈清舞冷笑一声,目光充斥著鄙夷,转向了沈清尘:“哥哥,我今天不是故意惹你不悦,我只是怕谭晓抢走你,她和他前夫太像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共处一室 沈清尘无奈的摇头:“小舞,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你是什么性格我比谁都清楚,你既然觉得谭晓配不上我,就不可能让他和你共处一室。” 沈清舞抿唇:“哥,你是不是喜欢那个谭晓?” “我没有!” 沈清尘的语气坚定,目光直视著沈清舞:“你忘了?我是你哥,我是断不可能娶她,我们兄妹三人,日后都不可能嫁出去,你明白吗?” 沈清舞愣住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会从沈清尘的口中得知这种答案,心臟像是针扎一般疼,疼的她呼吸都困难。 “哥哥,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男人,”沈清舞的嘴角掛著淒凉的弧度,“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 沈清尘轻嘆了一声:“可惜,我只想陪伴在你身旁,余生漫长,你需要我。” 沈清舞的眼圈红了,鼻尖泛酸,泪水在眼眶打转,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她的哥哥如此优秀,她又怎会耽误了他? “哥,我会努力修炼,爭取早日成仙,你不必等我,亦可去追求属於你的爱情。”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把眼中的泪逼了回去。 沈清尘的眉目间笼罩著一层忧愁:“我知道我这话很残忍,但是小舞,我並非是不喜欢谭晓,仅是我们三个都不適合成婚。” “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初懵懂的小姑娘了,”沈清舞笑了,“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选择。” …… 沈府之內。 沈清羽坐在床沿,目光茫然空洞,一言不发。 谭晓静默的立在她的身旁。 “小姐。” 他踌躇了半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因为我和前夫相像,才收养我的吗?” 沈清羽苦涩的笑了笑,她的笑容有些苍白。 “不,我从未想过让你入赘我沈家,”她抬眸凝望著谭晓,“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一个流浪儿,你爹妈早亡,我不忍心你流落街头,就收养了你,至於其他的事情,你不必问,我不会骗你。” 谭晓张了张口,终究是什么话都没能说出口。 小姐……为何总是这般善良? 可惜,他却没有办法报答她! 沈清羽敛眸沉思了片刻,突兀的,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抹身影。 那一袭青衣,恍若遗世独立的謫仙,清风朗月,飘逸脱俗。 “谭晓,你帮我一件事。” 谭晓诧异的看著沈清羽。 沈清羽的唇角扬起浅笑:“你去找个机会,让帝灵儿离开沈家,我担心她在这里受委屈了。” 帝灵儿是唯一一个不嫌弃她的人,她也不希望帝灵儿被人欺负。 谭晓一怔,隨即明白过来。 原来……小姐是怕小郡主受委屈了,才將她送走。 “小姐,这恐怕不行,”谭晓摇了摇头,“老爷对小郡主宠溺的很,他捨不得將她赶走,除非小郡主犯错,否则老爷绝不会允许她离开。” 沈清羽垂眸。 父亲如此宠溺帝灵儿,那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她没有权利干涉父亲的决策。 “罢了,我不会再提,你记住了,日后若有人敢欺负帝灵儿,你替我杀了他。” 谭晓的脸色僵硬了一下。 小姐这是要为小郡主报仇雪恨? 可老爷纵容小郡主,他也只能听从命令,无法违背。 “小姐请放心,若真有那么一天,我绝不会留情。” …… 夜晚,繁星点点,繁华璀璨。 沈清羽站在窗台边,手指拂过桌案上的茶杯,微微眯起双眸,似陷入了沉思当中。 “小姐。” 房门推开,谭晓迈步而入,他的脚步停在沈清羽的身侧:“您今晚还睡这里?” 沈清羽低头抚摸著茶壶,淡淡的应了一句:“嗯。” “那属下告退。” 谭晓拱了拱拳头,转身离开。 翌日,清晨。 沈清尘刚准备离开沈府的时候,一个丫鬟慌忙跑了过来。 “大公子,老爷让你去书房,有急事要商议。” 沈清尘皱眉,他不太愿意前往书房。 “小舞呢?” 丫鬟愣了愣:“小姐昨夜休息的有些迟了,所以今早没有起来。”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书房。” 沈清尘的心莫名的跳了两拍,他的神色带著复杂,快步向著前方走去。 …… 书房外,谭晓恭敬的守在门外,目光透过虚掩的房门,隱约能够窥探到屋內的情景。 “老爷。” 沈清尘推门而入,恭敬的唤道。 沈清尘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沈文山,他的眼睛始终盯著书桌上摆著的画卷,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清尘,”沈文山缓缓转头,望著站在自己身旁的少年,“这幅画,是你母亲画的?” 沈清尘一顿。 他知道这幅画是母亲临摹而成,父亲一直將它珍藏著,平常时连拿出来都不曾有过,更別提看了。 “是我母亲临摹而成。” “哈哈哈!” 忽的,沈文山仰头大笑了两声,满眼欣慰:“她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我的妻子是这样一位美丽贤惠的女人,她的品性与教养,比那些千金贵族强了千百倍!我的夫人如此优秀,她生的孩子也不差!我真高兴!” 沈清尘紧握著拳头,俊顏阴沉,他不明白父亲今日的反应。 “清尘,”沈文山收敛了笑意,“你的妹妹,你也该多照顾,毕竟,她也是我的骨肉。” “是。”沈清尘的语气冷漠,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幅画上。 沈清羽的確没有辜负母亲的教诲,她的画工极佳,栩栩如生,就宛若活了一般,让人惊嘆。 “清尘,你先下去吧。” 沈文山挥了挥手,便闭上了双眼。 沈清尘沉吟了片刻,最终转身离开。 他刚打算迈出院落,迎面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由得楞了一下。 少年依旧穿著蓝白相间的长衫,他的模样英俊清雅,唇边噙著温柔的弧度。 “清辰表弟。” 沈清辰轻抿著薄唇,他的目光中含著疑惑:“二哥,姑父找你有事?” 他的声音温润如水,犹如一块玉石,散发著莹润之光。 沈清尘淡然的笑了笑:“没事,我只是过来给姑父问安而已,既然你来了,那正好,陪我去一趟藏经阁。” 藏经阁乃是藏书之地,亦是整个沈家最重要的地方。 只有嫡系的血脉方能进入。 “好。” 第一百七十章 血脉相连 沈清辰浅笑盈盈,他並没有多问。 但沈清尘却感觉到了一丝的怪异。 或者说,是沈清辰每次喊他二哥,他都浑身不適应。 “对了,”沈清尘停下了脚步,“清辰表弟,你是什么实力?” 沈清辰笑著道:“我的修炼速度不慢,已经达到武师巔峰。” “哦。” 沈清尘的眉眼越发深邃,目光闪烁不定。 难怪,三个表弟中,只有沈清辰的资质最弱。 原来他是最慢修炼的那一个! “那清尘表弟,你先等我一下,”沈清尘想了想,“我去和谭管家借个东西,稍后再跟著你。” 谭晓在沈家的权利仅次於他爹。 因此,只要沈清尘说一声,谭晓必然会答应他。 “好,你去吧。”沈清辰浅浅的勾唇。 沈清尘逕自的朝著谭晓走了过去。 谭晓正在打瞌睡,听闻沈清尘的动静立即睁开了眼。 “二公子,你来了?” 沈清尘淡淡的扫了眼谭晓,问道:“我想问谭管家借一把钥匙。” “钥匙?”谭晓一怔,旋即恍悟,“我现在就去取来,你稍等片刻。” 沈清尘的唇角掛著浅笑,他望著谭晓的背影,久久未移开目光。 半响后,谭晓才从藏经阁中走了出来,递给了沈清尘一把钥匙。 “二公子,这是你需要的钥匙。” “好,多谢谭管家。” 沈清尘收下钥匙,他扬眸,望向谭晓:“谭管家,你去帮我通传一声,就说我有事求见。” “……”谭晓嘴角抽搐了几下,“二公子,你为何非要去藏经阁?我们沈家的书籍,你可以任意翻阅。” “我想借阅关於医术方面的书籍,另外……”沈清尘停顿了片刻,又继续道,“我听闻父亲喜欢研究医术,故此想去藏经阁寻一番机缘。” 谭晓愣住了。 沈清尘想要去藏经阁,是想要拜託他去替他寻找机缘? 这件事,貌似並不用麻烦他…… 谭晓踌躇了半响,说道:“二公子,藏经阁的书籍眾多,且有许多都是绝版书籍,恐怕不容易获得,若是你真想去,还是找一本普通点的书籍即可。” “无碍,”沈清尘摇头,微笑道,“我自有分寸。” 谭晓张了张口,本想劝说一下沈清尘,奈何话到了喉咙处,又被咽了下去。 “好吧。” 二公子既然坚持,他也只能尽力去办。 谭晓刚准备离去,却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他眉头微皱,不耐的转头望去。 “大公子?” 当看到来人之际,谭晓愣了愣。 大公子一贯与二公子不合,怎会来找他? 沈清辰抬眸,他的目光凝望著缓步而至的男人,面容逐渐僵硬,一抹慌乱浮现在他的眸中,快速消失了。 “二弟,我听闻你想要藉助藏经阁的藏书?”沈清枫的脸色始终掛著笑容,他的声音带著磁性,“其实,这也是父亲的命令,我只是顺路前来罢了,正巧我的藏书阁缺少一本书,所以想要去找找,既然你急著要去,不如隨我同行?” 谭晓心臟猛地一颤。 他的额冒起阵阵虚汗,死死咬著牙齿,压制住內心涌现而出的慌乱。 “大哥,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我改日再去。” 沈清风的神色很是诧异:“二弟,你有什么事情比学习医术更为重要?” “……” 谭晓的呼吸有些困难。 他紧握著拳头,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可是,沈清尘的存在,早晚会成为他的噩梦。 沈清风眯起双眼,审视著谭晓:“谭管家,你告诉二弟,藏经阁內有哪些书,我可否带他去找找?” “这……”谭晓的目光中满是迟疑,最终还是鬆了口,“大公子,你想带二公子去藏经阁,请隨我来。” 沈清风淡淡的点头。 他转身之际,余光瞥见了站在门槛之处的男人,眉头轻蹙,隱约透著厌恶与嫌弃。 …… 藏经阁,位於沈府的最顶端,足矣俯瞰整座城池。 它占地极广,建造精致豪华,气势磅礴。 沈清风的手负於身后,迈步而入,他一边走一边向著谭晓介绍:“二弟,这便是我平常读书的地方,我平时喜欢待在这里,你若想要看书,就去別处吧。” “多谢大哥。” 沈清尘拱了拱拳头,淡然如初。 “嗯。” 沈清风轻轻頷首,继续往前而去。 谭晓站在门口,直到两人离开之后,他才鬆了口气。 这个小祖宗总算是走了…… 可惜了,若是能將他留在藏经阁,那该有多好? 沈清尘的视线环绕四周,最终落在了藏书架上。 “大哥,你平常看的是什么书?” 沈清风停顿了片刻,说道:“兵法战策。” “哦?”沈清尘的唇角掛著浅薄的弧度,他伸出指尖,轻敲著旁边的书柜。 “这书,我可否拿走看?” “……” 沈清风沉默了下来,他转头望向沈清尘:“二弟,这些书籍都是我的私密,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够碰它们,你確定要拿走它们?” “抱歉,”沈清尘耸肩,“我只对医术感兴趣,其他书籍我不敢兴趣,但是……”他的语气微微顿了顿,“据我所知,这些书册之间相隔甚远,我想要挑选一本距离较近的书,大哥应该不会拒绝我这小小的要求吧?” 沈清风的目光冷了几分,他抿了抿薄唇,最终点头答应。 毕竟,藏经阁內的书太多,若是每本书他都要查探,那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反正二弟想要的不过是一本距离近的书罢了,只要他愿意跟在他的身后,总能找到。 谭晓见状,赶忙上前:“大公子,二公子,请隨我来,老奴给你们安排住处。” “好。” 沈清风淡然的勾起唇角。 “二弟,你可记清楚了,我的房间在哪个方向?” “不牢大哥操心,”沈清尘笑意盈盈,“我已经把藏书室的地形铭记在心,大哥放心便是,我肯定不会迷路。” “那便好。” 谭晓心中暗骂了一句,沈清风这傢伙简直就是坑货! 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居然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 若是等沈清风离开后,他再去找沈清尘,岂不是会露馅? 第一百七十一章小心露馅 偏偏沈清风不信任他,让他根本无从脱身。 …… 藏书室內,摆设简单干净,一览无余。 书架上摆放著各类古书,一层叠著一层,厚重而庞大。 谭晓在看见这些书后,心底悄然鬆了口气,幸好他提前准备了书籍。 “二弟,”沈清风扬了扬唇角,温润如玉,“这里共有三百六十七本书,每一本书的內容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並且,我已经全部背诵了下来,若是想要查阅,隨便翻一页就可以看到。” 谭晓笑了笑:“那我先去看一下书籍,稍后就去寻你。” “好。” 沈清风含笑点头,他的嘴角依旧噙著一丝浅浅的笑意,温文尔雅。 可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总浮现出少年俊美的容顏。 这个少年,真像那人…… 沈清月曾言,沈清尘的容貌与沈家长辈极其相似,尤其是,他那一头白髮,与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或许……是因为她的关係,让他的心中,总觉得少年和当年的那个女人有些相似。 沈清风缓步上前,打开了一本书籍。 他刚打算翻动,却发现书页上写著三个字:天启秘典。 这个名字倒是奇怪。 沈清风愣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原先的神態,低眸扫了眼天启秘典,旋即,他伸手取下书籍,递给了谭晓。 “二弟,你先帮我看看此书。” 谭晓笑吟吟的接过,他的目光始终盯著天启秘典上的內容,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生怕遗漏了一般。 “谭叔。” 忽的,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谭晓怔了怔,缓慢的抬起头。 一张粉雕玉琢般的脸蛋映入了他的眼帘。 “小姐……”谭晓急忙將天启秘典收进怀中,恭敬的拱手道,“小姐怎会突然到访?” 沈清月撇了撇嘴,哼唧了一声。 “我爹娘说让我陪二哥一同来看书,结果,我来了之后,就发现二哥不见了。” 谭晓的额上淌下一滴冷汗。 他刚才差点忘了,小姐也被老爷夫人送入了国师府,如今在国师府內也算是熟悉了。 “二哥不在这里吗?”沈清月的表情有些失望,“那我再去別的地方找他。” “小姐……”谭晓迟疑了半响,还是决定將实话告诉沈清月,“大公子不允许二公子搬来与您住在一起。” “啊?”沈清月瞪大了双眸,“为什么?” 谭晓苦笑了一声。 自从大少爷回府之后,二公子就变了,性格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大少爷担心二公子会影响到小姐的安危,所以,就特意派了他来守护小姐,不允许二公子靠近小姐…… “谭叔,二哥呢?我有事找他。” 沈清月皱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转身朝著门外走去。 “二公子去藏书楼了,估计要很晚才能回来。”谭晓訕笑了两声。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该说什么话能够引起小姐的注意力,又能够让大公子满意。 “既然这样,谭叔,我就先回房休息,有事的话你就喊我。” 沈清月的脚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谭晓的视线之內。 谭晓嘆了口气,小姐是他带回府中的,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也难辞其咎。 更甚至……他还要受罚! “二公子。” 谭晓转头望向不远处的男人,恭敬的唤了一声。 沈清尘的唇边含著笑容,优雅从容,贵气逼人。 “我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谭晓沉默了片刻,说道:“小姐如今住在藏书楼內,大公子吩咐属下,没有命令绝不能让小姐踏出藏书楼半步。” “呵!” 沈清尘冷笑一声。 他早就猜到沈清风会这样做,故此才没有让二弟搬出沈家,可他没有想到,沈清风居然用这个藉口拒绝了父母的安排,硬生生的把妹妹囚禁於藏书楼內。 “谭叔,你帮我去藏书楼拿一本书,必须立马拿到!” 谭晓的神色微怔,不解的望著沈清尘。 但凡沈家之人,皆不敢擅闯藏书阁,二公子这是想要做什么? “是,二公子。” 谭晓虽不理解沈清尘为何要冒险进入藏书阁,还是应承了下来。 沈清尘的唇角勾著浅淡的弧度,那笑意不达眼底。 谭晓刚迈出了几步路,便停下了步伐,回过头:“对了,二公子,我听说大公子今日来藏书院,是为了挑选书籍。” 沈清尘的笑容越发深邃,只是,那双凤眸中透著寒芒。 他转头看向谭晓:“谭叔,你继续留在沈家,帮我打探消息。” “二公子,你……” “放心吧,我有分寸。”沈清尘淡笑著说完,转身向著藏书阁內走去。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优雅从容,宛如閒庭散步。 …… 藏书楼。 谭晓站在藏书楼门外,他紧握著拳头,目光中露出纠结之色。 按理说,二公子要求,他不该拒绝,但是…… 大公子的脾气太古怪,万一他偷盗藏书楼內的东西……他该如何向老爷交代? 正当谭晓思考之际,一道轻盈的身影落在了他的眼前。 谭晓抬头,剎那间,那张漂亮精致的脸庞落在了他的瞳孔之中。 小丫鬟的目光中盛满了天真懵懂,她呆萌的挠了挠头:“谭叔,你怎么在这里?” “哦,我奉了二公子的命令前来藏书楼拿一本书,姑娘,你能否替我通报一声,就说二公子想要的书已经拿到了,让他速速出来。” 谭晓毕竟是沈清风的贴身侍卫,对待这位小丫鬟时客气而礼貌,温言细语的说道。 “好噠,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找大哥。”小丫鬟笑嘻嘻的转身,跑向了藏书楼。 谭晓暗鬆了口气。 幸亏这个小丫鬟比较好糊弄,不像是老爷和大夫人的亲生女儿,整天趾高气昂,刁蛮任性。 不消片刻,小丫鬟从藏书楼內跑了出来,她扬了扬手中的书,眉眼弯弯:“谭叔,大哥让我们进去,另外,大哥吩咐了,除了我之外,谁都不准进入藏书楼,包括你。” 谭晓愣了愣,他还未曾说话,小丫鬟已经拽著他的衣袖往藏书楼內拖去,直到他被推到了墙壁之旁,她才放开了手,拍了拍衣裙,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第一百七十二章 放开了手去干 “谭叔,你就在这里等我吧,我要给二哥送书,不然他又要责骂我,还有,我最討厌的就是沈清风了,总觉得沈清风太恶毒了,连自己的堂妹都欺负!” 说完这话之后,小丫鬟就转身离开了。 她並非傻子,沈清尘对沈清月的態度明显不善。 而且……她总感觉二哥似乎喜欢她,可惜她年龄尚幼,並不明白这份喜欢究竟是什么。 藏书楼內。 沈清月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她低垂著眼帘,掩盖住眼眸中流泻而出的伤痛。 “大哥。” 忽的,一道清朗的嗓音从藏书楼门外传来。 沈清月缓缓睁眼,凝望著迎面走来的小丫鬟,嘴角泛起一抹笑容。 “二姐姐,你终於肯见我啦。” 小丫鬟蹦跳著扑入了沈清月的怀抱中,仰头,一张粉嫩的娃娃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 “二姐姐,我听爹娘说,二哥要搬出去了,这些日子,我都不能再见到二姐姐,你有没有想念小萝?” 沈清月摸了摸她的脑袋,眉目温柔,却无奈的苦笑一声。 沈清萝? 那个被沈清风宠坏的小丫头,每次见面都会与她爭吵,甚至还动手打她。 不过,她始终记得当初,是沈清萝救了她。 或许因为有著这层恩情存在,纵然她恨极了那小魔女,依旧对她疼爱有加。 “萝萝长大了,不再是以前的萝萝,”沈清月笑了笑,將沈清萝拉到一旁坐下,“你来藏书阁是为了什么?” 小丫头眨巴著水灵灵的眼睛:“二哥说他想要看书,所以,爹爹就让我陪他来。” “原来如此。” “二姐姐,你怎么了?”沈清萝注意到了沈清月的失魂落魄,疑惑的问道。 沈清月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萝萝,你若是想要看书的话就隨便翻吧,不够的话我让管家给你补充,反正爹爹也知道你喜欢看书。” “嗯。” 小丫头点了点头,她伸了个懒腰:“二姐姐,你累吗?我帮你捶肩膀吧。” 沈清月笑著点了点头:“谢谢萝萝。” “二姐姐,其实,你现在的处境我都知道,你別难过,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谁让爹娘偏袒三哥?哼哼,爹娘都不喜欢我,还说我是废材!可他们怎不说,二哥也是废材?” 沈清月怔了怔:“萝萝,这种事,你千万不要告诉別人,免得招惹麻烦。” “嗯。” 沈清萝乖巧的答应了下来,可她眼神闪烁,心思不定。 沈清月是她唯一的姐姐,她不忍心看她受委屈。 可是,沈家的规矩不允许她多言,更何况,父母也不是她能违抗的…… …… 此时,书房之內。 谭晓单膝跪地,恭敬的匯报导:“公子,属下把您需要的书带来了。” “嗯。” 沈清尘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桌案上堆积成山的书,俊美的容顏笼罩著薄怒。 “谭晓,我让你调查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 谭晓低下头:“属下已经派人盯著沈清月的一举一动,只是……” 沈清尘的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沈清月是个聪慧的姑娘,她知道你在调查她,故此,你想要查清楚她的动静很困难。” “属下明白。”谭晓的声音带著坚定,“只要公子有吩咐,属下必定尽力完成。” 沈清尘淡漠的收回了目光。 他沉默了半响,方才再次开口。 “沈清月的身体,確实有问题,但她不愿意治疗,所以你先去调查沈清风的事情,若有什么发现及时稟告给我,若是能让沈清风自行放弃,倒是省去了我们的功夫。” 沈清尘冷笑一声。 当初,沈清月被赶出府,是他安排的。 他想让沈清月自生自灭! 哪怕他再优秀,也不配拥有一个残疾的妻子。 更別提,沈清月的病情严重到几乎没救! 可惜啊,沈清月太倔强了,寧死都不愿意让任何医师诊断,导致他费了许多精力,亦是无果。 如今,既然沈清月不愿意治疗,那他只能换一个法子。 让沈清风放弃,是最快捷的方式! …… 院落之內。 少年一袭红衣,妖冶邪魅,他的手里拿著一把摺扇,轻轻摇晃,姿势洒脱瀟洒,透著几分慵懒的味道。 “公子。” 谭晓快步走向了少年,拱拳道:“公子,属下找到沈清月的弱点了,她和一个叫做沈清风的关係匪浅,据说那个沈清风,也患有同样的怪病,但他比较隱晦,所以沈家人不知道罢了。” 沈清风也是个奇葩,即使患了怪病,也不愿意治疗,整日躲在书房研究药理。 他的名气仅逊色於公子,若是让沈家眾人知道他是个瞎子,必然会唾弃他。 “哦?”少年挑眉,“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你继续监视沈清月,另外,沈清风的事情,不用刻意去查,等他自己露馅后再动手。” “是,公子!” 谭晓毕恭毕敬的拱了拱拳,退了下去。 他刚转身迈腿离去,便迎面撞上了男人挺拔修长的身躯。 “谭晓!” 少年抬头间,便见一袭青袍的男人立於阳光之下,眉宇间英气勃发,浑身散发著迫人的寒气。 “谭晓,公子呢?” 男人的眼底划过一抹焦急,语气凌厉的问道。 “启稟駙马爷,公子在书房看书。” “哦。” 闻言,男人鬆了口气,旋即,他的表情又变得严肃凛冽。 “你说清羽患了怪病?” “启稟駙马,这些都是从沈清月院中传出来的消息,並非属下所编造的谎言。”谭晓低下头,“駙马请放心,属下一定会好好调查此事!” 男人沉吟片刻:“你先下去吧。” “是,駙马爷。” 谭晓躬身抱拳,转身离去。 望著他离开的背影,男人缓缓闭上双眸,陷入了深思当中。 清儿竟然患了怪病? 这件事……恐怕不简单。 “公子!” 忽然,一阵慌张的声音由远而近。 男人睁开了双眸,他抬眸间,便望见侍卫飞奔而来,脸色惊慌,满头虚汗。 “什么事情如此慌张?”男人蹙眉。 “公子,不好了,”侍卫喘了两口粗气,“駙马爷的院子內闯进来一群蒙面黑衣人,还將駙马爷打伤昏迷不醒,老爷与夫人让您速速去前厅!” 第一百七十三章打伤駙马爷 “什么?” 男人猛地站了起来,眉头紧皱。 “我不过是闭关半个月,竟然有人胆敢在我的府邸撒野?” 侍卫擦拭了下额上的虚汗:“公子,那群人太狠辣了,不但把駙马爷打晕了,还抢走了駙马爷的剑!” 男人眯起双眸,眼底带著嗜血的杀机。 “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有如此大的胆子!” …… 前厅。 沈家眾人聚集在一处,每个人的脸庞皆是充斥著愤怒,恨不得衝进去把敌人撕碎。 尤其是沈清雅,小嘴撅的高高的,粉雕玉琢般的可爱。 “奶奶,爹爹为什么还不回来?我想他了。” “雅儿乖,”沈清柔摸了摸小包子的脑袋,温柔的哄道,“相信爹爹很快就会回来,雅儿再耐心等等。” 正当沈清柔话音刚落之际,门口处,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伴隨著男人森冷的嗓音。 “发生了什么事?” 男人一身絳紫色华服,尊贵霸气。 他的五官轮廓极其英俊,凤眸狭长而危险。 “駙马爷。” 沈老夫人的眼眶泛红:“你终於回来了。” 沈景川扫了眼周围的眾人,神色微凝:“怎么回事?” 沈老夫人嘆息了一声:“今天早晨,府中的丫鬟突然来报,说是清月院中的沈清风患了怪病,需要治疗!这种事情我们自然不信,就命人去看了看,没想到真的发现清月也患了此症!” 男人沉默不语,凤眸微敛。 “那些贼人来歷不明,还將清月的屋子烧毁了一大半,幸亏我让谭晓跟去保护清月,否则,清月恐怕凶多吉少。” 这句话,让沈清柔的容顏僵住了。 原来…… 昨晚偷袭沈清月的那伙人,是沈清柔派去的。 沈景川沉默片刻,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把他扶坐在椅子之上,淡漠的目光环视四周:“清月的病,是真的吗?” “是真的,”沈清柔的脸蛋煞白,“我派去保护她的人,亲耳听到她喊出了痛苦的呻吟。” “你胡说!”沈清雪的美眸中含著泪水,“姐姐她绝对不会有事!” “雪儿,”沈清柔轻抿唇瓣,“你还记得那一日,沈清月的丫鬟在院中哭泣时说的话吗?那一夜,是她害的我受尽屈辱,差点丟了性命!所以,她肯定也不会活得好!” 这一次,连沈景川都不曾维护沈清雪,而是望著沈清柔,面无表情。 他的眼神带著探究,似乎想要將这女子给彻底的洞穿。 沈清柔咬住了唇,泪水盈满了眸子,楚楚可怜:“我真的只是担心姐姐才会去找她,却没想到,她会如此狼心狗肺。” “够了!” 男人的眸光透过沈清柔的肩膀,投向了她身旁的男孩,他的嘴角勾著讽刺:“谭晓,你去清羽院,告诉她们,这件事与清柔无关,我会替她討回公道。” 谭晓愣了愣,公子確实这样吩咐过,可是…… 他该怎么办? “公子!” 谭晓急了,公子和沈清柔都是一丘之壑,若是告知了公子,必然会被沈清柔所利用,甚至……更加恶劣! “我的话,你没有听清?” “我……” 谭晓的喉咙卡住了,他抬眸,对上了男人阴沉的目光。 最终,他还是垂下了眼睛,轻轻摇头:“我……我不能违抗公子的命令。” 沈清柔的眼神闪烁了几下,她扬起了头,笑得温婉端庄。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谭晓兄弟了,我相信父亲会给我做主,毕竟我已经嫁入了駙马府,就算清风妹妹不喜欢我,我亦是她的嫂子,不会害她。” 谭晓的目光带著复杂。 他不知道该如何劝阻公子。 可是,他又不愿意违背公子的命令。 就在谭晓踌躇之际,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谭叔,既然沈景川让你来帮他解决问题,你就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谭晓怔了怔,诧异的回头,望向身后的少年。 沈景川? 这名字……貌似有些熟悉。 对了,他是京城的紈絝公子哥。 只因他仗势欺人,强抢民女,並且还纵容府內的奴僕殴打百姓,故此,人称沈景川。 这沈景川……应该不会害二小姐吧? “你们先退下吧。” 沈景川摆了摆手,淡漠的吩咐。 眾侍卫拱了拱拳头,便离开了这里。 谭晓的眸光始终注视著少年清秀的脸,直至所有人都走远了,他还站在庭院当中,迟迟未动弹。 “谭晓,我有话要和你单独谈谈。” 少年浅笑嫣然,笑意浅浅。 “哦。” 谭晓收回了思绪,转身,跟著沈清雅离开了庭院,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之中。 沈清雅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向沈景川,柳眉微蹙:“你真的打算相信二姐姐?” 沈景川嗤笑一声:“她如果不想死,就不可能骗我!” 沈清雅抿唇:“但是,万一她真的没有撒谎呢?” “呵呵,”沈景川笑著揉了揉沈清雅毛茸茸的脑袋,“我虽然没有见过她,却也从別人口中听说过,她是个蠢货,连沈家任何人都比不上!” 沈清雅歪著脑袋,眨巴了两下漂亮的大眼睛,问道:“二姐姐哪里蠢了?她明明聪明的很。” “蠢,愚笨,不懂得变通,不识抬举,这就叫做蠢,”沈景川冷哼一声,“像她这种人,怎么可能骗我?她就算是骗我,又有什么用处?她根本拿不出证据。” 沈清雅低下了眸子。 或许沈景川所言属实,二姐姐是一个不太聪明的人,所以才敢如此胆大包天的骗沈景川。 “清雅,等你长大之后就会知道,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我的妻子。”沈景川的笑容高傲,带著睥睨。 他是堂堂的駙马爷,整个京城的姑娘,都想要爬上他的床榻。 沈清雅的脸红了一圈:“我永远都不会成为你的妻子。” “嗯,”沈景川满意的点头,“我也从未打算娶你。” 这话落下之后,沈景川再也懒得理会沈清雅,逕自的朝著前方走去。 他走路的速度极快,生怕自己的身影被其他人瞧见了。 “沈清柔啊沈清柔,枉费我如此疼爱你,结果,你却为了陷害別人,就將我推出去顶罪,”沈景川的声音带著讥讽,“亏我以为你是一个好姑娘。” 第一百七十四章 他是个好人 “你放心,我不会饶了你的。” 即使沈景川再不济,他依旧是駙马爷,若他追查下去,沈清柔必然难逃牢狱之灾。 …… 另一边。 谭晓刚迈进清羽院的门槛,就看到了立於石凳旁的少女。 阳光倾洒下,少女的髮丝隨风飘舞,她缓慢的转身,目光凝望著谭晓。 “谭叔,”她的声音平静,仿若是在敘述一个陌生人,“我知道你是奉命而来,你不用管我,把事情如实稟报就行。” 谭晓愣愣的望著面前的少女,总觉得今日的清羽院有些古怪。 他皱了皱眉头:“公子让我来询问你,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少女淡淡的一笑:“谭叔,你可以回去告诉你家公子,沈清柔没有骗他,她是真的怀孕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谭晓懵逼了。 这丫头是吃错药了吗? 他还是第一次遇见有人让他回去稟报沈景川,而沈景川却不让他多管閒事。 “那……”谭晓张了张口,“你没受伤,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少女的表情始终都是淡淡的,“谭叔,谢谢你来关心我,但是我现在想休息一下,你可以先走了。” 谭晓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嘆了一声,转身离开。 …… 沈家书房。 沈老爷子坐在书桌之前,面色严肃。 “谭晓,清羽院如今怎样了?” 谭晓的额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恭敬的道:“启稟老爷子,清羽小姐並无大碍,她说她没有偷窃玉佩,是沈清柔诬赖她,还让属下回来稟报您。” 沈老爷子眯起双眸,目光深邃:“谭晓,这件事,你认为该如何处置?” 谭晓沉吟半响:“老爷子,属下认为清羽院所发生的事情,与清羽小姐无关,沈清柔的目標是沈清雅,她不会轻易伤及无辜。” “哦?”沈老爷子挑眉,“谭晓,这是你的猜测?” “老爷子,”谭晓垂首,恭敬的道,“属下只是秉公办案。” 沈老爷子的脸色越发阴沉,显得有些狰狞。 谭晓不禁缩了缩脖颈,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了起来。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沈老爷子挥了挥衣袖,神色间颇为疲惫。 谭晓恭敬的道:“属下遵命,告辞。” 他的话刚说完,沈老爷子忽然喊住了他:“谭晓。” “老爷子,请吩咐。” “记得去找几位炼丹师,给谭晓治疗一番,毕竟他受了伤,对身体有损害。” “……是,老爷子。” 谭晓呆滯的望著沈老爷子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老爷子为何突然对谭晓如此的好? 不仅让他亲自去找几名炼丹师医治他的伤势,更是提醒了一句,莫忘了给谭晓治病……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沈老爷子確实是担忧谭晓,他已经决定,若是这小子的腿恢復不了,就將他留在沈家照顾沈清雅。 反正沈家也养得起一个瘸子,他们家又不缺钱財,只要沈清雅喜欢,留下也无妨。 …… 沈府的后园內。 男孩儿蹲在地上,手指拨弄著一颗圆滚滚的葡萄,他仰著头,稚嫩白净的脸庞扬起灿烂的笑容。 “小哥哥,你怎么了?”沈清雅歪著头,疑惑的问道。 男孩儿的笑容僵硬了,片刻后,才露出了一抹靦腆的笑容。 “清雅妹妹,”他站起了身,伸手摸向了沈清雅的脑袋,“你怎么和小时候不同了?” 沈清雅咬了咬粉嫩的唇瓣:“我爹说,我是女孩子了,所以我不叫小雅,我应该叫做清雅。” 男孩儿怔了怔:“原来是因为这个……” “清雅妹妹很漂亮,比任何女子都漂亮,”男孩儿的眼睛明亮乾净,“我以后能当你夫君吗?” 沈清雅的心臟扑通扑通乱跳,俏脸泛红:“小哥哥是在逗我玩吗?” “没有,”男孩儿摇头,“我是很认真的,虽然你比以前更漂亮了,但你是女孩子,我是男孩子,我是配不上你的。” 沈清雅低下了头,她的脚趾紧张的绞在一起:“你是不是嫌弃我?” “当然不是!”男孩儿连忙解释,“我是因为自卑,所以不敢靠近你,我也知道自己的相貌太丑陋,没法配上清雅妹妹。” “可是……” “清雅妹妹,我是真心诚意想娶你的。”男孩儿拉住了沈清雅的小手,“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的眼底满含期待,似乎希望她点头答应。 沈清雅咬了咬唇,羞怯的说道:“我爹娘说,婚姻大事,需由父母之言媒灼之言。” “嗯,”男孩儿乖巧的点头,“我等著岳父岳母考验我,若是他们不满意我,我就会离开,绝不纠缠清雅妹妹。” 沈清雅抿著唇,不说话了。 “清雅妹妹,”男孩儿抓著沈清雅的手掌,轻轻摇晃了两下,“你答应了吗?我……” 轰! 就在此时,天际传来一道惊雷声,打断了他的话语。 谭晓抬头看著天空,目光中透著茫然:“清雅妹妹,这种时候会打雷?” “……” 天雷滚滚,电闪雷鸣,这种时候还打雷,简直闻所未闻! 沈清雅的脸蛋微微有些苍白,她的眼中带著警惕。 这一瞬间,天空骤变,乌云遮盖住了整片天空,黑漆漆的一片,仿佛有暴风雨即將到来。 沈清雅嚇得瑟瑟发抖,紧紧的抱住了怀里的小包子。 她从没有看到过这般可怕的场景,像极了末日来临前的徵兆。 “清雅妹妹,”男孩儿的脸色亦是煞白煞白的,他死死的攥著拳头,努力的保持镇静,“你別怕,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听说过修炼者渡劫,却从未见过有人引来天雷…… 天雷啊,那是多么恐怖的东西。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每次天雷降下,都代表著有人陨落,这种时候,谁也护不住那个人。 “我不怕。” 沈清雅强忍著颤抖,鼓足勇气说道。 可她的声音,还是泄漏了她的恐惧。 “我会陪伴在你的身边,永远不分开。” 少年的目光坚定而执著,牢牢的盯著那漫天的雷云。 沈清雅终於安心了不少,她紧紧搂著怀中的奶娃娃,目光依旧有些畏惧。 第一百七十五章灵魂都在颤抖 轰隆隆! 乌云密布之处,传来阵阵雷鸣之声。 那声音震耳欲聋,似乎整个天空都被炸响了一样,让人的灵魂都隨之战慄。 沈清雅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半步。 男孩儿握紧了手中的剑,他缓缓的抬起了手臂,长剑横放与胸膛前,目光冷冽而坚毅。 他不管今日是否会遇到危险,只要能保证清雅妹妹平安,他便是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吼!” 忽然,狂风四起,一声巨吼传遍在整个院落。 那声吼声中蕴含著愤怒与不甘。 它似乎不甘心就这样陨落。 但这雷劫,必须承受! “吼!” 又是一声咆哮,这声音更加痛苦。 轰! 最后一道雷落下,天空逐渐恢復了晴朗。 男孩儿鬆了口气,他转头,刚好迎上了女孩儿那双明亮的大眼睛。 “小哥哥……”女孩儿的声音软萌软萌的,“我刚才听到一声巨吼,是有妖兽出现了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男孩儿愣了愣,沉默良久:“或许吧。” “哦……”沈清雅失望的垂眸,“其实……我还挺喜欢小熊的,只可惜小熊已经没有了。” “没关係,”男孩儿笑嘻嘻的揉了揉沈清雅的小脑袋,“我还送你其他东西,等过几天再给你。” “好。”沈清雅咧开嘴巴,笑得眉眼弯弯。 她总觉得,小哥哥是全世界对她最好的人。 哪怕是爹娘,都没办法让她感受到温暖。 但小哥哥就不同了。 “清雅妹妹,”男孩儿笑吟吟的,“走吧,先去吃饭,吃完晚膳我给你讲故事。” 沈清雅的肚子发出咕嚕嚕的声音,她用力的咽了口唾沫:“好。” …… 沈家。 此时,大厅內,谭老爷子坐於高位,神色威严,带有压迫。 在他的身旁则站立著两名中年男人。 一名身穿黑袍,鹰鉤鼻,眼眶深陷,脸庞阴鬱,周身散发出阴森森的寒意。 另外一名为白衣青年,俊美无双,如玉树临风。 “你说什么?”谭老爷子驀地拍桌而起,厉喝出声,“你確定?” “老爷子,”黑袍男子勾唇浅笑,“这种事情怎会拿来骗你?据我得知,那些死士是由一个叫做顾言的人训练成功,他想要独占沈氏,所以才將我们派遣去的人杀害!” “混帐!”谭老爷子勃然大怒,怒喝道,“他算是什么玩意儿,也敢和谭家作对?” 谭老爷子自认从未招惹过任何人。 偏偏这个顾言,胆敢挑衅他谭家权威! 沈氏咬牙切齿:“爹,顾言既然敢这样做,肯定是早就预谋好的!” 顾言这次回来的太快了,让人猝不及防。 “嗯。” 谭老爷子冷静下来,沉稳的点头:“这件事不需要再议论了,我倒要看看,是谁敢跟我谭家作对!我谭家屹立百年,岂容他人欺辱?” 沈氏的脸色微变,谭老爷子这话,分明是打算插手顾家与谭家之间的恩怨! “爹,”沈清雅急忙拉住了谭老爷子的袖子,摇了摇头,“顾家毕竟势力强悍,您还是別轻举妄动,万一把他逼急了,恐怕对咱们谭家也並非是好事。” 谭老爷子低眸凝视著沈清雅稚嫩的小脸,他轻嘆了一声,终究没忍心继续逼问下去。 “罢了,”他淡淡的道,“你们先退下吧,我还有些事要和小孙谈。” “是,父亲。” 沈清雅乖巧的行礼,方才退下。 谭老爷子转头,看向男孩儿:“小孙,你跟我来一趟。” 男孩儿抿唇,跟隨在谭老爷子的背后,离开了房间。 …… 书房。 “小孙,你可知道谭家的敌人是谁?”谭老爷子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男孩儿沉默片刻:“当年,我们谭家曾与顾家结仇,导致顾家灭亡。” “哈哈哈!”谭老爷子突兀的大笑了两声,“果然不愧是我谭文林的孙儿,你猜的很准!” 男孩儿的表情始终淡漠,仿若对於谭家灭亡的往事,毫不在意。 “你应该知道顾言的性格,如此多年过去,他依旧是记恨在心,所以才暗中找寻机会,让谭家覆灭!” 谭老爷子眯起双眼,冷芒闪烁,透著狠毒。 男孩儿皱眉:“他为何要如此针对谭家?谭家对於他而言,没有任何的威胁。” “哼!”谭老爷子的眼底划过一抹嘲讽,“当初的顾家,在南阳镇也是一流家族,奈何却因为一个女人,导致了顾家的衰败,而那个女人,不就是顾言的母亲?” 男孩儿恍悟,难怪…… 原来是因为母债子偿。 “谭家的崛起,抢了顾家的生意,导致顾家没落,所以他才会千方百计的毁掉谭家!”谭老爷子越说越激动,拳头紧攥。 当年的顾家是一个强盛的家族,顾言又聪慧无比。 奈何那女人却是个狐狸精,勾引了他,让他一时糊涂犯下错误。 他本以为,自己娶了顾言的母亲,便能够断绝了顾言与顾家的关係。 谁知,那顾言根本不屑顾家,连姓都改了,更別提归属感! 顾家的產业被谭家吞噬,顾言才会对他怀恨在心。 “小孙啊,”谭老爷子抬手抚摸著鬍鬚,语重心长的道,“虽然顾言有错在先,但你和清雅已经订婚了,日后,你们要相互扶持才是。” “爷爷,我知道该如何做。” 少年缓步上前,站在谭老爷子面前,恭敬的俯首抱拳:“只要有人伤害清雅,我不介意与他鱼死网破!” 谭老爷子欣慰的点头:“不管如何,谭家永远都是你的靠山,你要知道,现在的你,不仅仅代表著你自己,还有整个谭家。” 谭家不似顾家那般的庞大,却有许多的姻亲关係。 若是顾言真的丧心病狂,谭家也不惧怕他! “爷爷放心,我不会辜负谭家的栽培。” “好,好。” 谭老爷子满意的笑了起来。 谭家能否恢復荣耀,就在此一举。 只要除去顾言,谭家必然会再次繁华昌盛。 “对了,小孙,”谭老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今天刚到谭家,有没有见过顾家的那两个丫头?” 谭晓怔愣了半响,旋即垂眸遮盖住眼底的厌恶:“见过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相似 “她们的模样……”谭老爷子顿了顿,“与你有几分相似?” 谭晓的心臟咯噔了一下,目光带著茫然,似乎没听懂谭老爷子的话。 “爷爷,你问这话干什么?” “哦,”谭老爷子鬆了口气,他望见谭晓眼底的迷惑,笑了笑,“你娘当初也是貌美,我看到你和你娘的相似程度颇高,我还担心……” 他话音一顿,目露慈祥,温和的笑著:“我怕是你的妹妹。” “呵,”谭晓冷嗤一声,“我娘已经死了二十年了。” “是吗?”谭老爷子嘆息一声,“其实,我还挺喜欢那两个丫头,若是她们能进入谭家,我会给她们最好的待遇,可惜……” 谭晓敛眉,没有再多言。 “小孙,”谭老爷子收回了目光,“你和顾安然的婚约已经解除了,如今她已经是我谭家的媳妇,等你和清雅成婚之后,我会將她送到南阳城,由你照顾。” 谭晓的身体僵硬住了,他的嘴角掛著苦涩的弧度:“爷爷,你怎么能让顾家的人进入谭家?” 谭老爷子的神色逐渐严肃:“她们是顾言的孩子,顾言不愿意回来谭家,但是她们总该回来认祖归宗!既然顾言不想要这个孩子,我替他养著又如何?” “可……” 谭晓的喉咙有些哽咽:“顾言毕竟是她们的爹。” 他不希望她们和顾言一样,变得陌路。 “谭家不需要她们。”谭老爷子摆了摆手,“小孙,你不用劝我了,你放心,顾言不敢把顾家的女人怎样,他如果敢动顾家的人,我也不会放过他!” “小孙,你还记得二十多年前的那件事吗?我们当初派出了杀手追杀顾言,结果被一群黑衣蒙面人给阻止了,我查了很久,那些黑衣人並非是南阳镇的势力,反而更像是外来者!” 谭晓的脸色骤然间一白,他死死的咬牙,唇瓣轻颤:“爷爷,你是什么意思?” “二十多年前,南阳镇曾发生了一场瘟疫,那时候我也是刚好在南阳镇附近游玩,正巧碰上了,我当时也差点死在了那场灾难当中,幸亏那时候恰逢清雅外婆家有一位姑姑从南阳镇返乡,带回了一颗救命丹药。” 谭老爷子摇了摇头:“可惜,当时那枚救命丹药,是用来救她的父亲,那姑姑只有这一个兄弟,自然捨不得给他吃。” “后来,那姑姑离开南阳镇,再也没有回来,直至五十年前……”谭老爷子的容顏透著凝重,“那姑姑突然回来了,且带来了一批武功高强的黑衣人,据说,当初他们还是在逃亡中受的伤,才躲避过了仇敌的追捕。” “可能是因为他们太厉害,所以我並未找到他们的消息,也就没有打扰他们,谁知道后来他们却出现了在南阳镇,而且,还护送一名女婴回了顾家……” 谭老爷子沉默了片刻:“那女婴长得极丑陋,皮肤枯黄,甚至还有许多红斑,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但因为那女婴长相不討喜,也就没有多注意,哪料她竟然是顾言的亲妹妹,这件事我一直瞒的紧,无论是顾家亦或是顾言,都不知情,你可明白我的用意?” 谭晓的心跳加速,目光闪烁,他没有想到,原来当初的事情,还牵扯出了这样的秘密…… “小孙,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所以我把顾家的秘密告诉了你,”谭老爷子微微嘆息一声,“顾言不仁不义在先,你不要学他,更不要背叛我,我们终究是血浓於水。” 谭晓的呼吸一滯,低下了脑袋:“我知道了,爷爷。” “嗯,”谭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下去吧。” 谭晓转身走向了门口。 就在他快迈步而出之际,谭老爷子忽然喊住了他:“小孙,清雅这些日子心绪不寧,你帮我去探望她一番,別告诉她我让你做的事情。” “是。” 谭晓停下脚步,回头应道。 “还有……”谭老爷子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也算是清雅的表哥,她从小就娇生惯养,性格骄纵了些,有些话你可別往心里去,免得你们兄妹感情破裂。” 谭晓抬头看向谭老爷子,他淡笑了一声:“我不会的。” 他的心里早就没有了清雅的存在。 她是否骄纵与否与他无关,他只在乎自己的利益罢了。 更何况…… 谭晓的拳头握紧。 他的母亲,乃是谭清雅的生母。 当初他娘怀孕期间,便遭人谋害,差点丟失性命,幸好父亲及时赶到,方才保住了他们一条性命。 可那幕后之人却不肯善罢甘休,暗地里派人刺杀他们母子三人,父亲拼死保护他们母子,可还是中毒身亡。 娘也因此鬱结於胸,在临死之前將顾言託付给他。 他对於顾言只有恨,仅此而已! …… 房內,谭清雅坐在梳妆檯前,盯著铜镜中的自己发呆。 她的心烦躁不堪。 自从嫁给了谭晓之后,谭家的事务都落在她的身上,她忙的连睡觉的机会都没有。 尤其是今天,谭晓还提议让她陪著他参加晚宴,这简直就是在侮辱她。 她堂堂南阳第一美女,岂能隨便拉出去见人? “清雅,”谭晓推门而入,俊秀的脸庞扬起温润的笑容,“我刚才听说,你今天准备了一份大礼,是什么?” 谭清雅回过神来,她浅笑盈盈:“一块玉佩。” 谭晓眼睛一亮,目露惊艷:“玉佩?你確定?” “嗯,”谭清雅站起身,“你跟我来。” 谭晓急忙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清雅这次又要拿什么东西贿赂他。 …… 南阳王府。 夜凉如水。 顾若云躺在床上翻阅著医书,眉宇间满含认真之色。 “叩叩叩。” 院子传来一阵敲窗的声音。 顾若云愣了一下,缓缓合上了医术,侧眸看向了紧闭的窗户:“进来吧。” 吱呀! 房门被推了开来,一袭青衣缓步走入,他英气勃发的面容上带著浅浅的笑容:“云儿,我刚才听到了一件事。” “什么?”顾若云疑惑的挑眉。 青衣耸了耸肩膀:“你可知道谭家的少夫人是谁?” 顾若云茫然的摇头。 第一百七十七章旧人相逢 “他叫谭晓。” “哦,”顾若云淡淡的应了一句,“谭晓怎么了?” “他是顾言和你娘的侄子,”青衣的嘴角勾起弧度,“你可还记得,几日前我和你说的那位故友?他姓谭,名晓,是谭家的嫡系。” 顾若云怔了怔。 这辈子,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狗血剧情。 “你放心吧,”青衣似乎知道顾若云在担忧什么,笑眯眯的道,“你舅舅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不敢闹事。” “谢谢。” 顾若云轻抿著薄唇。 这段时日以来,她很少会问起舅舅的事情。 舅舅在她很小的时候便已经不在了,她只听爹娘提起过舅舅,至於具体的情况却不得而知。 她只希望,舅舅留下的势力足够强大,即使谭家的权势再大,也动摇不了他分毫。 …… 谭晓是谭家的庶子,按理说他该叫谭晓的父亲为父亲,只是谭老爷子怕谭晓被宠坏了,才没有让他改口。 毕竟嫡庶之分严谨,若是谭晓叫错了称呼,会给谭晓带来麻烦。 “谭公子,你请稍等一下。” 丫鬟匆匆的跑来,將谭晓领进了厢房之中。 谭晓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微微皱眉。 他虽然从未来过南阳王府,但也略知一二。 南阳王府处处透著奢华,比起谭家的风格完全相反,甚至……比太傅府都还要富丽堂皇。 这个地方,並非適合谭晓居住。 “谭公子,”丫鬟浅笑嫣然,“这是小姐给你的茶水,奴婢先行退下了。” 谭晓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手腕处的鐲子上。 这鐲子通体碧绿,泛著光泽,价值不菲。 可惜,他没有多久就要成婚,无法將它送给清雅,只能暂且收藏在袖子里。 …… 庭院之外。 丫鬟恭敬的侍立在院外,等待著谭晓的吩咐。 谭晓端正的站在门口,负手而立,他的背影挺拔,透著坚毅。 突兀的,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顾姑娘,这么巧?” 顾若云转身,她的视线凝望著从身旁走过的蓝衣男子。 “你认识我?” 她不曾见过蓝衣男子,但从这人的语气与举止来判断,他必定不是寻常人。 “呵呵,我是蓝氏商团的二公子,蓝飞岩。” 蓝飞岩笑容浅浅,他伸手指了指院子內的谭晓,压低声音,说道:“我听闻南阳王最近打造了一柄武器,我想借用一下,不知顾姑娘是否愿意帮忙?” “武器?”顾若云蹙眉。 “嗯,”蓝飞岩笑了笑,“我想要购买一些兵符。” “抱歉,”顾若云摇头,“王爷並不卖兵符。” 蓝飞岩的笑容僵硬住了,他尷尬的摸了摸鼻尖:“那你可否帮我引荐一下南阳王?” 顾若云抬眸看了眼蓝飞岩,沉吟片刻,说道:“你既然来了,那我就替你引荐一番。” “哈哈,如此甚好。” 蓝飞岩松了口气。 他还是第一次找南阳王办事,万一失败了就麻烦了。 “对了,”顾若云顿了一顿,“你想要买兵符做什么?” 南阳国的军队,每年都需要朝廷拨款养活,南阳王府的钱財也不算很多,他没有必要卖兵符。 蓝飞岩轻嘆了一声,苦涩的一笑:“我是受人所託。” 顾若云沉默了半响,她终究是什么话都没有说,迈步离开。 蓝飞岩的心思她明白了,这个男人,想娶她。 或许在蓝飞岩心中,她只是南阳王府的一个义女罢了。 他的妻子必须是世族千金,不然难以服眾。 “你是何人?” 当看到迎面走来的顾若云之际,谭晓的眉头轻皱,眼底划过一抹厌恶之色,冷漠的问道。 顾若云淡淡的瞥了眼谭晓:“谭晓。” “哦,”谭晓恍然,“原来是谭晓兄弟。” 他的神色高傲,显然没把这所谓的义妹放在心上。 顾若云没有多说什么,仅是点了点头。 “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丟下这话之后,顾若云快速的越过了谭晓,向著前方而去。 谭晓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死咬著牙关,拳头握的咯吱作响。 “这个贱蹄子,不过是义妹罢了,居然敢如此怠慢我,哼,等我娶了她之后,再好好的教训她一顿!” …… 顾府之內。 顾若云坐在桌前,静静的品尝著茶水。 忽然,一道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顾若云的身后。 顾若云的眸光始终落在桌上的茶杯,没有转身。 “若云,”男人温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著满含深情,“刚才我在路上碰到了谭晓,不小心撞到了他一下,你別生气。” 顾若云的睫毛轻颤了几下。 她依旧不动如山。 “我知道你不喜欢谭晓,我不会同意他娶你,”男人的声音带著坚决,“你永远是我的义妹。” 顾若云缓缓转身,她扬起清秀出尘的容顏,浅浅的笑道:“我知道,你不会勉强任何一个人,但是,我想要嫁给谁,你阻挡不了我。” 她的话刚落,门外便传来了急促的敲门之声。 谭晓的脸色一瞬间阴沉了下来,冷哼道:“何时,顾府的规矩,连个丫鬟都管不好?” 砰! 门直接被人踹了开来,谭月的脸庞带著焦灼之色。 “爹,你和顾府的人怎么回事?我好心好意去探望顾夫人,却遭到顾府人的羞辱,现在我还被赶出了府邸。” 谭月气愤的跺了跺脚:“顾夫人已经病入膏肓了,你们又不肯医治,她不过是想要回家养病罢了,你们为何不允许?” “谭小姐!” 丫鬟惊慌失措的跪倒在了地上,浑身发抖。 “奴婢只是个丫鬟,求谭小姐饶命。” 谭月冷笑一声:“你確实只是个丫鬟,但是我父亲还未曾答应。” 丫鬟愣住了,呆呆的望著谭月:“那谭老爷子呢?” “谭大哥自己也说了,我父亲的事情,他不会插手,”谭月扬唇浅笑,“更何况,我今日来是为顾夫人求药,我们谭家与顾家是姻亲关係,顾家若拒绝了,就是不给我们谭家面子。” 丫鬟傻眼了,她错愕的望著一脸冷笑的谭月。 顾老夫人不愿意救人,她理解。 毕竟顾老夫人的身份摆在这,不想得罪谭家也属正常。 第一百七十八章非你莫属 可谭月是谭家的嫡孙女啊,她完全可以请谭老爷子去救顾老夫人,何必如此大费周折? “谭姑娘,”丫鬟咬了咬嘴唇,“其实,顾夫人是因为伤了脑袋,才导致记忆模糊,她不是故意不给谭小姐你治疗,只是她无法医治谭家的人。” 谭月的目光骤然一寒。 伤了脑袋? 谭家的人又不会武功,为何会伤了脑袋? “够了!” 谭晓猛然站起身,怒喝道:“你是不是想让我父亲为此背负骂名?我不允许你侮辱我的母亲,即使她真的忘了,那也是她的责任,我不会怪她。” 谭月怔了怔,她望著眼前英俊帅气的少年,抿了抿唇:“我只是为了谭家著想,我们谭家和顾府交好多年了,若是你们能医治好母亲,我们两家也能更进一步。” 谭晓冷笑一声,讽刺的勾唇:“那你也该去找顾府其他人。” “我听闻顾將军的儿媳妇是一位神医,我希望她能为母亲看病。” 谭月低垂下眸子,遮盖住了眸底的嫉妒。 她相信,只要有足够丰厚的报酬,这世上不缺乏为权势疯狂之人。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尤其是这顾家,本就是商贾之家,最爱的便是钱財。 顾若云微怔,她抬眸凝视著谭月。 谭月见顾若云迟疑了,继续说道:“顾姑娘,你是个善良的姑娘,我不忍心你的母亲因为顾夫人的缘故丧命,所以,我恳求你,帮助我们。” “你是为了我吗?” 顾若云扬眉,似乎在思考著谭月所说的话。 谭月的脸色微红,尷尬的咳嗽了两声,她紧张的攥著衣袖:“我对顾將军有些仰慕,也很欣赏顾小公子,只是我的年龄太大了,怕顾小公子嫌弃,我才想让你替我引荐。” 谭晓的目光闪过鄙夷,果然,这女人和自己一样,都想要借用若云的名號去攀附权贵。 “你说你喜欢顾辰?”顾若云眨巴了下漂亮的眼睛,“顾辰是我二弟。” 谭晓的面容僵硬了片刻,乾巴巴的扯著唇角:“原来是表兄妹呀,我还以为……” “你既然想让我引荐顾辰,我当然会去做。” 顾若云耸肩:“不过,我二弟的性格古怪,平常除了修炼,就是研究各种毒草,恐怕你找不到合適的人选。” “那是自然,”谭晓鬆了口气,“我听说,顾小公子擅长製毒?” 顾若云淡定的点头:“我二弟的確精通各类剧毒,我们家族的毒术也颇为厉害,你找到顾小公子,他自然愿意为你母亲诊断。” 谭晓的眼中划过一抹兴奋。 这个消息,比什么都值得高兴! “顾姑娘,我还是先走了,改日再来拜访顾老夫人,顺便替谭大哥问候一下他的近况,等谭大哥回来了,我也好告诉谭大哥你的消息,我相信谭大哥会很感激你的帮忙。” 她转向丫鬟,语气凌厉,毫无温度。 “把谭晓送出去,別打扰我爹娘休息!” 丫鬟嚇得浑身哆嗦了一下,赶忙拉住谭晓的胳膊,把他往屋外拖去。 “谭小姐,我们顾府並非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请您离开吧。” 谭月的眸光变了变,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顾府內,安静异常,唯独后院传来阵阵虫鸣鸟叫。 谭晓没有想到自己刚回来,还未进门,就遇见了这种事情,顿觉丟脸,恼怒万分。 “放开我!” 丫鬟不敢反抗谭晓的力量,被他狠狠的甩了出去。 他快步向著后院走去,还未迈入院门,一袭青衣从屋內缓步而出。 男子面容清秀,气质温文尔雅,他手执一卷竹简,目光轻柔而寧静,犹如山涧溪流,潺潺流动。 他的眉宇间含著淡淡的笑意:“表哥,你回来了。” “泽儿!”谭晓的脸色终於缓和了几分,笑吟吟的道,“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顾泽温润的笑了笑:“我在屋內听见你的声音,猜测你回来了。” “泽儿,我刚才碰巧经过前厅,看到你祖母派人去找我们,我担心你祖母的病情有些严重,所以立刻过来告诉你一声,我先走了,你照顾好你祖母。” 顾泽微微眯起双眸,沉默半响,才笑著点头。 谭晓刚欲转身,突兀的,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回头凝视著顾泽,目光认真。 “泽儿,你不用为难自己,你不愿意去见顾夫人,我可以带人去,你也可以隨时推脱,我们不需要牺牲你的幸福,明白吗?” 纵然谭家现在已经落魄,但他们也不愿意牺牲顾泽的婚姻,让顾家蒙羞。 顾泽苦涩的笑了笑:“表哥,我已经决定了,你別管我。” 他的笑容苍白,透著悲凉。 “泽儿。” 谭晓皱眉,心臟疼痛,他伸出手想要抚摸著顾泽的脑袋,却在指尖將要触及顾泽的剎那收了回来。 “我们谭家欠你太多了,如今我不能再为你做些什么,只能用我的一生补偿你。” 他的眼底含著歉疚,声音哽咽:“你放心,我绝不会逼迫你,哪怕你拒绝我也没关係。” 顾泽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只是……” “泽儿,你不必解释,”谭晓笑著拍了拍顾泽的肩膀,“我明白你的心思,我不会逼你,但是有朝一日,你若是后悔了,尽可来找我,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他嘆息了一声,缓缓转身,向著院外行去。 顾泽愣愣的看著男子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划过深沉的光芒。 “我从未后悔过。” …… 谭晓从顾府离开,逕自去了皇城郊外的宅邸之中。 他刚踏入庭院,便见一群鶯鶯燕燕围绕在一个男人的周围,满脸痴迷的注视著他。 “少爷,”侍卫恭敬的拱拳道,“谭小姐已经离开了,她临走前,让属下转达给您一句话,她说她此次来京都,除了探望顾夫人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来寻找顾小公子。” 男人抬眸,扫了眼侍卫,俊美的面庞带著淡淡的嘲讽。 “她倒是聪明,懂得利用顾府的势力,若我没猜错,她应该是来找顾辰,毕竟她的舅舅与顾辰同父异母,又曾经有婚约,她自然不会去找顾府其他人。” 第一百七十九章 真下头 侍卫低下了头:“可惜,顾小公子不愿意帮她治疗。” “呵!” 男人嗤笑了一声,神色淡漠。 他的嘴角掛著讥讽:“谭家落寞了,顾家依旧强盛,更甚至超越了谭家,顾辰为何要冒险帮助谭月?他只会为了顾家的名声考虑罢了,他不会帮她,因为,他也不希望顾家丟失名声,仅是因为谭月是顾辰的未婚妻罢了。” 侍卫一怔,疑惑的抬眸:“少爷,谭小姐是否是故意骗了顾小公子?毕竟谭家已经落败,顾家根本不屑於搭理谭家,如果少爷娶了谭月,就能藉助顾家的力量,谭家就能够东山再起。” “你懂什么?” 男人冷哼了一声:“谭月的母亲早逝,顾辰为了保护她,连续数年不曾成亲,谭月对他而言亦是妹妹,她想要嫁给他,只会令他为难,既使她想要藉助顾家的力量,顾辰也不会答应。” 他的唇角扬著讽刺的弧度,眼中带著阴暗的光芒。 “她只会选择另一条路,或许是死亡。” 侍卫的眼睛猛地睁大,震惊的望著男人。 少爷居然连谭小姐会自杀都算计到了,这心机,也实在太深了! “少爷英明。” 顾家的確势大,但谭月一旦自杀,顾家也不好受,所以,谭月只能求助於谭家,这样一来,少爷就能趁机拿捏住顾府。 “我们走吧。” 顾家虽然势大,但谭家已经落魄,顾府並不会把谭月当回事,可偏偏她有个天赋极佳的弟弟,只要顾家愿意庇佑顾辰,他就能顺利的接近谭家。 等他掌控了谭家,再加上顾家相助,就算无法超越顾府,也足矣和顾辰比擬。 这一切,全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顾家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谭晓抿了抿唇,心里有些难受,但他更多的则是欣慰。 泽儿能变得如此,皆是因为他。 “泽儿,娘会替你报仇的!” 谭晓的心口隱隱作痛,他紧握著拳头,眼底划过寒芒。 …… 谭晓的马车,很快就驶出了城池。 他回头望向身后的城门,眸光逐渐清冷:“你们继续跟踪著谭月,务必查到她的具体位置!” “是,少爷。” 轿帘被轻风掀起,露出男人那张俊逸非凡的容顏。 只是此时此刻,他那张俊秀的容顏,再也不復往常的温柔与阳光。 仿若那一片阳光,只是偽装出来的罢了。 男人浅笑嫣然,笑意温暖,却透著几分的狠毒。 “谭晓,我们走著瞧。” 谭晓的心里总归还存留著一丝善良,不忍伤害任何无辜的人。 可他不同。 他本就是蛇蝎心肠的恶人,怎能让这样的人活在世上? …… 谭府。 书房之內,谭老爷子坐在书桌旁,眉目间笼罩著凝重。 谭晓的性格他了解,他决定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 “爹,”谭月从门外走进,担忧的问道,“哥哥他怎么了?” 谭老爷子嘆了口气:“他去顾府提亲了,结果,顾辰没有答应。” 谭月的眼眸微亮,欣喜的道:“那太好了,哥哥能和顾家联姻,那对谭家也是件好事。” “你哥他……不愿意。” “不愿意?”谭月一愣,“顾辰为何不肯?哥哥如此优秀,他为何会嫌弃?” 谭老爷子摇了摇头:“谭月,顾家的势力比我们谭家强,即使泽儿再优秀,顾辰也不会將女儿嫁给他。” 谭月皱眉,心臟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疼痛。 “可是哥哥他……” “月儿,”谭老爷子的语气严肃,“顾辰如今年纪尚幼,还没能成熟稳重,泽儿不一样,他已经长大,有自己的打算,他不需要靠任何人,我们谭家,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帮衬,你听明白我的话吗?” 谭月咬唇,泪水盈满眼眶。 她的手指攥紧衣袖,低垂下的眉目之中含著苦涩。 原先的哥哥是如此的爱著她,可现在的谭泽……为了权势地位,寧可牺牲她? “顾辰拒绝了泽儿,”谭老爷子沉吟了半响,方才说道,“泽儿不甘心,便想要去顾府偷取灵药,可惜顾辰警惕性太高,发现了泽儿的行跡,他怕泽儿会做出危害顾府的事情来,直接派兵將谭府围困住了。” 谭月一僵,不敢置信的看著谭老爷子:“顾辰怎能如此对待谭家?” “月儿,”谭老爷子轻嘆了一声,“我们谭家,已经彻底完了。” 谭府的商铺遍布四国,哪怕顾辰知道谭家破產,也不会对谭家赶尽杀绝。 可是……顾府的军队却能隨意攻击谭家。 这代表,谭府在他的眼里,真的毫无用处。 “爹,”谭月的心臟抽痛了几下,急忙转移了话题,“这次顾辰突然退婚,必然和顾家二夫人脱离不了关係,我们不能就这么认输,顾家必须赔偿我们!” 谭老爷子淡淡的点头:“顾家是不会赔钱给谭家,不过……” 谭老爷子顿了顿,说道:“我倒是认识顾家的一个人,他欠我们一个人情,可以用来交换顾家的灵丹妙药。” 谭月鬆了口气:“爹,您找的这人靠谱吗?万一他是个奸诈狡猾的,又怎办?” 谭老爷子呵斥一声:“这种事我会乱说?顾家的灵丹妙药效果奇佳,而且价值不菲,我们谭家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唯有顾家的东西才能救命,否则,我们谭家就会步入万劫不復!” 谭月闭上了嘴巴。 她知道谭老爷子不会乱说,可……她始终觉得,那个人靠谱吗? “月儿,你別忘了,你是我谭家嫡出的千金,顾府未来的少奶奶也只能是你!” 谭老爷子眯起双眸,神色冷沉:“至於泽儿,他太骄傲了,永远只懂得依附別人而生活,既然他不愿意依附顾辰,那我们就逼迫他!只要他娶了你,顾府的所有东西,迟早都是我们谭家的,不管他是什么样的態度,谭府都能够保住!” 谭月一怔,抬头凝视著谭老爷子坚毅刚正的脸庞,心臟颤抖了一下,似乎有些感动。 父亲……是为了谭家才让她委屈求全,才不得不嫁给一个不愿意娶她的人。 可是,谭家不仅仅有她一个女儿啊,为何父亲连其他兄弟姐妹也要牺牲? 第一百八十章 牺牲自我 或许,是她从小就失去母亲,导致谭老爷子对她特殊照顾,才会对她有所期盼吧。 “爹,我明白了,”谭月扬起头,眼神坚毅,“不论如何,我也会嫁给哥哥。” 谭老爷子欣慰的笑了:“月儿,你放心,只要你嫁给谭泽,谭府日后就会繁荣昌盛,你也能拥有最尊贵的地位!” 谭月抿唇不言。 顾家的势力,足矣碾压谭家,但是,为了谭家的安危,她愿意付出一切。 “月儿,你记住了,等你和泽儿成婚之后,立刻带著你娘离开帝都。” 谭月一愣:“为何?” 谭老爷子的声音很冷,带著阴鬱森寒:“泽儿如此不孝,我怕他以后会反咬你们一口!我已经让人收拾细软,只要谭泽敢反悔,我会把他驱逐出家门!” “可是……” “你不用多说了,这次泽儿犯下大错,若是不惩罚他一下,日后整个谭家都毁於一旦!”谭老爷子狠狠的瞪了眼谭月,“你快去通知泽儿,告诉他我同意你嫁给他。” 谭月抿唇不语,缓慢的退了出去。 她望向天空,心思沉重。 “哥哥,希望你別辜负了父亲对你的期待……” …… 夜晚的街道寂静无声。 谭晓站在窗前,他的背影透著孤单与悲哀,仿佛身体內有一股力量在撕扯著他的灵魂,让他痛苦难忍。 “泽哥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若是不愿意,那就不勉强你了。” 顾家,不可辱! 更何况,顾辰的实力比谭泽强,纵然谭泽再喜欢她,亦是无法违抗顾辰的命令。 “泽哥哥,我等你回来。” 她微微垂首,敛盖住眼底的情绪,缓步走进了屋外。 谭泽正坐在院落当中,俊美的容顏苍白无色,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顾辰离去时留下的话,心臟刺痛的厉害。 他曾经一度以为,这世上除了母妃,他谁也不爱,可他没想到……顾辰竟是如此的无情。 为了顾家的利益,居然拋弃他们的感情。 甚至,还因为他们的阻拦,就把顾家唯一的机会拱手相送。 谭泽的拳头死死的攥著,目光愤恨而狰狞。 顾辰!你今日所做的一切,总有一天,我会加倍討要回来! …… 顾家。 顾辰刚迈入府內,便迎面撞见了迎面而来的男子。 男子一袭紫衣如仙,眉目清冷,如墨般漆黑深邃的眸子之中含著浅薄的笑意,似是漫不经心。 “顾公子。” 顾晨停下脚步,他的眼睛落在了顾辰的胸膛之上,目光闪烁。 这个世上,只有这一件红色长袍,是如此的熟悉。 “顾公子。” 他低头,恭敬的问候道。 顾辰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谭府的事情,我已经听闻了,我只有两句忠告。” 谭晓一愣:“请讲。” 顾辰勾唇:“第一,不要妄想打谭家任何注意,第二,不该属於你们的东西,你抢不走!” 丟下这两句话,他就逕自越过谭晓,朝著前方走去。 谭晓紧紧的捏著拳头,目露凶光:“我绝不会让他好受!” 顾晨的脚步一顿,他缓缓侧头,看向谭晓满含仇恨的眸子,眉头轻皱:“谭家主,你应该庆幸我今天来找你,否则……” 否则什么?他並未继续往下说,却已经嚇坏了谭晓。 谭晓慌张的低下了头,他不敢再多看一眼面前的男人,匆匆的就跑进了房间,砰的一声將房门关了起来,生怕顾晨会突然衝过来揍他。 顾晨摇头轻嘆。 他真搞不懂谭家的人在想什么,如今他已经答应帮助谭家夺权,为何谭家主还如此的忌惮?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顾辰临行前的嘱咐,心中隱约有些担忧。 …… 翌日。 一大早,顾家的侍卫便赶赴谭府,將谭晓从床上拖了下来,架上马车,带到了城门处,准备將他扔出去。 谭家眾人皆是聚集在门口,看著被扔出来的谭晓,目露嘲讽。 “哈哈,谭家的废物,你还有什么资格呆在谭家?” “哼,若非你的存在,谭家怎么可能会招惹上顾家这样的祸患,谭家早已经成为了帝都四大家族之首。” “你也別怪我们太无情,毕竟,谭家不需要你这种废物,我们谭家养你那么久,你拿了钱,就该滚蛋!” 谭晓死死的握著拳头,他的双眸赤红,充斥著血丝。 他抬头望向那群幸灾乐祸的谭家人,眼底带著滔天怒火。 “谭泽,你不仁我不义!我这辈子,定然会让你生不如死!” 谭泽! 每次想到这两字,谭晓就恨不得吃了他! 偏偏谭泽不在谭家,让他毫无办法! “来人,把谭晓给我拖下去!” 管家脸色铁青,怒喝道。 这一次,再没有人搭理谭晓,几名侍卫直接上前,拽住了谭晓的胳膊,硬生生的將他给拖下了城门。 谭家的门槛极高,即使谭晓的年龄尚幼,仍旧被摔得头破血流,浑身是伤。 可谭家的其他人,全都视而不见。 “爹。” 谭晓踉蹌的爬了起来,他扶住了门框,抬头凝望著谭泽远去的方向,泪水模糊了双眸。 “我恨你!” …… 谭家的大厅之內,顾辰端起桌旁放置著茶杯,浅抿了一口,他的嘴角掛著温润的弧度:“谭家主,昨夜的宴会还算愉悦?” 谭家主呵呵一笑:“还劳烦顾少爷费心了,只是顾家主,你和小女的婚姻之事,我不同意。” 顾辰的眸子陡然眯起,冷芒闪耀。 “你说什么?” “咳咳。” 谭晓急忙咳嗽了两声,用袖子擦拭了下额上的虚汗,他颤巍巍的开口:“顾辰,我娘病逝,我无法照顾妹妹,但我也不会把她交给你,你休想娶走她!” 顾辰脸色阴沉:“谭家主,你確定不同意?” “嗯,”谭家主点了点头,“顾家主,我知道你很优秀,可是,我家丫头不適合你,我也不能毁了她的一生,你还是另择佳妻吧。” 他不愿意把女儿嫁给顾家。 一来是顾家实力强悍,不是他们谭家能够比擬的,二来……他也怕顾辰会像对付谭晓那样对待他的宝贝女儿。 更重要的是……顾辰太狠毒了,谭晓虽说混帐,但最终没有杀他,顾辰却动了杀念,差点就杀了他的女儿。 第一百八十一章杀了他 他必须为女儿安排一个后路。 “既然如此,谭家主,”顾辰扬唇浅笑,“你女儿与我的婚约作罢,日后她若是遇上了喜欢的人,我绝不逼迫她!” 谭家主一怔。 顾辰这番话,分明是已经退让了一步。 他本以为他会坚持到底,倒是没料到…… “顾家主,多谢,”谭晓感激的看著顾辰,他的表情带著欣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登门拜访。” 他的语气满是感激,却没发现顾辰的容顏逐渐冷冽下来。 顾辰微微闭上了双眼,他缓缓睁开之时,眼底一片冰凉。 …… “爹,我已经把顾家的消息传出去了,相信不日,所有人都会知道顾家的事情,届时,整个帝都的人都会唾弃顾辰!” 谭晓兴奋的搓手,脸上带著期盼:“这样一来,他的地位就保不住了,顾家迟早也会归於我的囊中。” 顾家是帝国最富裕的家族,仅凭这一点,足矣让任何人疯狂。 “嗯。”谭泽淡淡的应了一声,“你先去顾家探听一下风声,若是他们没打算与顾辰断绝关係,千万不要暴露了。” “好的,爹!” 谭晓咧开了牙齿,笑容灿烂,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美丽的谭家,正等著他去掌控! 当然,他忘记了谭泽曾经说过,他永远是谭家的废物! …… 顾家。 庭院之內,清风拂柳,鸟语香。 顾老夫人坐在躺椅之上晒太阳,顾老爷子则坐在一旁伺候她。 “老夫人。” 丫鬟小翠快速的迈入了庭院,她停下脚步,恭敬的拱了拱拳头,问道:“刚才奴婢收到消息,顾家外面围绕著许多百姓,他们似乎是衝著您孙子而去的。” 顾老夫人眉头轻皱,她抬眸扫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顾老爷子。 “你的那些兄弟,又闹腾了?” “唉。” 提及这事,顾老爷子愁眉苦脸。 “老夫人,那几个兄弟也太不爭气,不就是被逐出了顾家吗?至於这样大张旗鼓的宣告?” 这简直丟尽了顾家的脸面! 老夫人淡淡的勾唇:“顾辰那孩子,性情太倔,我也不知该如何劝他,既然如此,就隨他去吧。” “可是老夫人……” “行了,你不用再多言,那些人都不成器,不值得我去浪费精神,顾辰是我唯一的希望,他决定做什么,我都支持他。” 顾老爷子嘆息了一声。 或许,是因为年纪越大,他对权势越渴望,故此,顾辰是他最疼爱的孙儿。 如今,孙子想要离开,他怎忍心拒绝? …… 顾府门前。 眾人围聚在门口,目光齐刷刷的盯著顾府。 突兀的,一阵车轮碾压而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惊动了所有人。 他们转头望去,便看到马车疾驰而来。 马车由四匹骏马拉扯著,速度飞快,剎那间就衝撞了出去,嚇得周围的那些百姓纷纷躲避,场面乱鬨鬨的。 “这是谁的马车?怎敢如此囂张跋扈?” “不认识,难不成又是哪个紈絝公子哥儿?” “嘖嘖,这种紈絝也真够胆大包天的,竟敢纵容马车横衝直撞,不怕撞死人?” “这顾家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势力?否则的话,怎会如此囂张?” “嘘,你別命令了,赶紧躲开,免得被撞了。” 马车飞奔的声音响彻在耳边。 谭晓愣了愣,旋即,脸上露出狂傲之色,趾高气昂的抬起下巴,用鼻孔看人。 “哼!”他冷哼了一声,“顾辰那个废物,肯定不会来了,毕竟这种时候,顾家需要的是一个顶樑柱,他这个儿子只是一个拖油瓶,根本没有资格代替他父亲!” 轰! 突然,一股强劲的气流袭卷而来,瞬间將谭晓掀飞了出去,摔落在地,疼的他呲牙咧嘴。 “哎哟!”谭晓痛呼出声。 “哈哈哈,”人群之內,少年仰头狂笑,“原来顾辰这个怂蛋也知道害怕?居然不敢来见谭家主?亏我昨晚还担忧他会和谭家反目成仇!” 谭晓咬牙切齿,恨恨的瞪了眼少年。 顾辰不敢来,是因为他怕了!怕的连见一眼他祖母的勇气都没有。 “谭泽!”谭晓咬牙切齿,怒吼道,“你立刻派人將这两个无礼的东西拿下!我倒要看看,顾辰还敢不敢躲在背后!” 谭泽沉默了半响,吩咐侍卫:“將他们抓进去。” 他也不知顾辰这段时间受了什么刺激,脾气变得很古怪,稍不顺意,就会揍人。 偏偏,他还是自己唯一的儿子…… 他不能不管他! 顾辰是顾家独苗,若他出了什么问题,整个顾家都將毁在他的手中! 所以,他也不能放任他继续胡闹下去。 顾辰的脾气,只有教训过了,方才会改掉。 侍卫领命而去,顷刻间,少年与少女就被架了起来,推入了府內。 “顾辰,给我滚出来!”谭晓愤愤的叫喊了起来。 顾老爷子眉头轻皱,沉吟良久:“罢了,让他们吵闹一番也挺好,省的每次来找麻烦!” …… 顾府的正厅,喧譁之声响起,震耳欲聋。 顾老爷子端坐在首座之上,眉宇间带著威严肃穆。 “谭泽,你確定,这件事,和顾辰那臭小子有关?” 顾老爷子的视线扫向了顾泽,眼神凌厉。 顾泽苦笑一声:“父亲,顾辰的脾性你又不是不清楚,若非如此,也不会发生这般的事情,我觉得,还是让顾辰出面比较妥当。” 顾老爷子的目光闪烁了片刻,点头答应:“那好,明日,我就把那混帐找来!” “父亲!”顾泽脸色微僵,急忙拦住了顾老爷子的去路,“顾辰这小子,现在脾气很差,恐怕你找他来,他会更加的不满,不如让我来?” “哦?”顾老爷子挑眉,“谭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顾泽乾咳了两声:“父亲,我最近身体抱恙,实在是走不开啊,你也知道我年岁大了,若是病死了,这个责任,恐怕……” “滚!” 顾老爷子一拳砸在桌上,怒喝道。 顾泽訕訕的闭上了嘴。 “顾泽,顾辰这孩子的性格虽说不算討喜,但他不会做出伤害顾家利益之事。”谭老夫人终究是看不惯顾泽那装模作样的样子,冷嘲热讽的说道。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另请高明 顾老爷子深感赞同:“没错,我相信我孙儿,不会伤害顾家,谭泽,若是你不愿意帮我,那此事,我另请高明!” 顾泽脸色铁青,心中憋屈,却又无可奈何,他总不能真的去见阎王爷! “父亲,谭泽他身体抱恙,就先退下了,”谭晓阴阳怪气的笑了两声,“我相信,有人会愿意代劳!” 说完,他扬唇浅笑,迈步朝著门外走去。 刚走出院落,他的脚步驀地停顿了下来,眸光透著疑惑,怔怔的凝望著前方站著的少年。 少年的衣裳染血,俊美的脸庞惨白一片,似乎承受了极大的打击,浑身颤抖,双眸空洞。 仿佛在听到那句话之后,再也支撑不住…… “谭泽!”谭晓勃然大怒,“你这混帐做了什么?顾辰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谭泽一愣,他不明白谭晓为何会如此的暴跳如雷。 “谭泽,”谭老夫人的脸色也黑了下来,“你给我解释清楚!” 顾辰是她未来的孙婿,谭泽竟然把顾辰丟在顾府,还让顾辰受到这等侮辱!简直岂有此理! “娘,你別激动,”谭泽安慰的拍了拍谭老夫人的肩膀,“这其中有些误会,我会处理好。” “什么误会?”谭老夫人怒火滔天,“你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谭泽沉默了片刻,缓缓转头,目光投向了顾辰。 “谭泽,我已经决定娶妻了,我绝对不会纳妾!”少年的眼神坚定,声音鏗鏘有力。 “呵呵,娶妻?”谭泽冷笑道,“你想要纳妾,隨便你,不必和我商量,只是我劝你一句,谭晓是我的长辈,你休得胡言乱语,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谭晓亦是笑了起来。 他从没见过像顾辰这种厚顏无耻之徒。 他不仅抢夺谭晓的女人,更是在眾多宾客面前羞辱他,並且,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诬陷他! “爹,你看他这態度,分明不把您放在眼里,你忍的下这口气吗?”谭晓指向顾辰,义愤填膺,“何况,他根本就不爱谭月,谭家的名誉早晚要败坏在这个废物的手中!” “够了!” 谭老爷子的容顏阴沉了下来,声音带著警告:“谭泽,今天你必须把事情交代清楚!” 顾老爷子淡漠的勾起唇角:“我孙儿的婚事,我自由做主,谭泽,我不希望我孙儿成亲时你缺席,至於你所说的名誉,我顾某行得正站得稳,从未亏欠谭家任何,你有什么资格污衊我?” “父亲!”谭泽的面容一僵,“这个世界上,谁能保证没有意外?万一他日后犯了错……” 砰! 谭泽的话尚未说完,便被一巴掌狠狠甩飞了出去。 顾老爷子的脸色难看,盛怒之下,连偽装都不屑:“谭泽,你记住,我顾老头纵横沙场多年,杀敌无数,哪怕是战死沙场,也从未畏惧!” “何况,我孙儿天赋异稟,即使將来犯了错又如何?” 谭泽的脸庞煞白。 他从未见过顾老爷子如此动怒过。 可是,他更不甘心! “父亲!” 谭晓紧握著双拳,咬牙切齿。 谭泽擦拭掉嘴角溢出的鲜血,强压制內心的怒火:“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是断然不允许谭家毁在这种人的手中!” 顾老爷子眯起双眸:“谭泽,我倒要看看,是你毁我顾家,还是我顾家灭亡你谭家!” “你!”谭泽气的胸膛疼痛,呼吸急促,“你以为你有顾辰就能够翻天覆地?顾辰他是天才不假,但是,这样一个紈絝子弟,又怎能担此重任?你这次太衝动了,为了维护自己的孙儿,甚至不惜与我撕破脸皮!” 谭老爷子讽刺的笑了:“若不是你做贼心虚,怎会恼羞成怒?谭泽,你別忘了,我们两家的婚约是祖宗订下来的,你敢违抗祖训?” 谭泽的面色微变,他的脑海中闪现出了顾老夫人那满含恨意的容顏,终究是咬了咬牙:“既然你执迷不悟,我也不再多言!” 谭老爷子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顾老夫人紧跟著离开,留下谭泽一人独坐原位,面露悲哀。 顾家,真的要亡矣…… …… 书房內。 顾老爷子负手立於窗边,眉间愁云密布。 “老爷,”一旁传来顾老夫人忧虑的声音,“谭泽这般针对我们顾家,怕是……” 顾老爷子苦涩的摇了摇头。 谭泽一直想除掉顾辰,可惜顾辰命大,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但他知道,迟早有一天,谭泽会藉机发挥。 “娘,我不求顾辰有多大的作用,但是我只求他平平安安,不再捲入爭端。” “可是,”顾老夫人嘆息了一声,“若是谭泽继续这般,恐怕会越来越过分,这次他故意设计谭月,若非顾辰聪慧,或许谭月真的会因他而丧命。” 谭泽的心肠歹毒,不止一次的陷害过顾辰。 可偏偏他总能逃脱生天。 “我们儘量避免与谭泽產生矛盾,谭月这孩子性格倔强,她喜欢顾辰,若是知道顾辰受伤,肯定会找谭泽拼命,届时,谭泽势必会拿顾辰威胁她。” “我明白,”顾老爷子轻抚著额,嘆息一声,“罢了,我会派人暗中盯著谭泽,不让他再做出伤害我孙儿的事情,只是,这次我顾家確实是失信於他,日后谭泽想要提出退婚,我们也答应。” 毕竟,谭泽的野心昭然若揭,若谭家不答应,恐怕他会对谭晓动手,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可惜,顾老爷子始终没料到的是…… 谭泽不是傻瓜,他也懂得权衡利弊。 顾家虽然比不上谭家,却也算是一方豪族,若是退婚,顾辰的名声必然受损,若谭泽真逼迫谭晓嫁给他,谭月绝不会同意。 如此一来,谭泽等於吃了哑巴亏,不仅仅如此,顾家还会彻底和他撕破脸皮。 如此愚蠢的事情,谭泽是断然不可能做出来! …… 顾府。 谭月呆呆的坐在床边,她望著躺在床上的男子,心臟抽搐的厉害。 这是她的未婚夫。 是她倾慕已久,愿意付诸生命去守护的男人! “月儿,你怎么哭了?” 忽然,身旁的男人睁开了眼,温柔的目光落在谭月苍白的小脸之上。 第一百八十三章小白脸一个 “阿辰。” 谭月扑进了男人的怀抱,泪水模糊了视线:“阿辰,我好害怕,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顾辰伸手,揽住了谭月纤细的腰肢,轻拍著她颤抖的背脊。 “我们已经解除婚约,我也不是谭泽的未婚夫。” “可是……” “月儿,”顾辰低眸凝望著怀中的女子,“我们不是已经决定永远在一起?” 谭月愣住了,她怔怔的抬起头,目光茫然的注视著顾辰俊美的容顏。 “阿辰,我刚才只是太过激动,你不怪我吗?” 顾辰浅浅的扬唇:“不会,你我两情相悦,这门亲事本该由你我来选择,你不愿意嫁给谭泽,並没有错。” 谭月鬆了口气,感觉整颗心都被填的满满当当的。 “月儿,我爱你。” 少顷,顾辰缓缓低下了头,吻向了女子那娇艷欲滴的红唇。 这一刻,女子的身体僵硬住了。 她睁著大眼睛,呆呆的看著近在咫尺的容顏。 顾辰的吻很轻,很温柔,带著怜惜与深情。 仿若这世上所有的宠溺与呵护,皆匯聚在他的唇上。 谭月的心跳加速,噗通噗通狂跳不已。 他们是未婚夫妻,理所当然,可…… 这一瞬间,谭月突然有些后悔。 她曾经听母亲说过,顾辰曾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两人情投意合,只差拜堂成亲。 那个女子,比她貌美百倍,亦是顾辰最喜欢的女子。 “月儿,”顾辰停下了动作,轻啄了下谭月的唇瓣,“你放心,无论什么时候,我的心里都只有你一人。” “阿辰,”谭月的心猛地一颤,她咬了咬唇,目光中带著羞怯,“可……我怕我配不上你。” 顾辰一顿。 谭月是顾家唯一的嫡女,身份尊贵。 他只是个商贾之家的公子罢了,哪能够高攀?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顾辰揉了揉谭月的小脑袋,语气带著几分的宠溺,“我娶你,从来就没有想过什么配不配的问题。” 谭月抬头看著顾辰英俊的容顏,眼中盛满了欣喜与幸福。 她的阿辰,是如此的好。 “阿辰,”谭月握住了顾辰的手,“以前你总说你喜欢我,现在你是否依旧喜欢我?” 顾辰沉默了片刻,点头:“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以前便喜欢了。” “那就足够了,”谭月紧紧抓著顾辰的手,笑嘻嘻的,“我也喜欢你,很喜欢。” 顾辰的心里暖洋洋的,像是被阳光照耀的感觉。 自己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將月儿哄骗回了家。 只希望,往后余生,他们能携手度过…… …… 夜晚。 月色正浓。 顾府后园的凉亭內,谭晓单手撑著脑袋,侧首望向身旁清秀俊美的少年,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今日你为何要帮我?” 他不是傻子,自然能察觉得出顾辰帮助他的目的。 更甚至,他也猜测到了原因。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应该让你知道,”顾辰抿了抿唇,“但是,你別多想,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会干涉。” 谭晓微愣。 这种话从顾辰的口中说出,他倒是觉得很奇怪。 顾辰从不管別人的私事。 “我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或许是因为,我喜欢你,不忍心看你难过,”顾辰抬头凝望著谭晓,眉眼认真,“但我不会插手你的任何决定。” “谢谢你,”谭晓笑了起来,他的笑容灿烂明媚,“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无法回报你,只能用这条命偿还你。” 顾辰垂眸,敛盖住眸中的神色,淡笑著道:“你欠我的,是你这辈子都无法偿还。” 谭晓笑容一滯,苦涩蔓延入唇:“顾辰,你救了我,又把我赶走,你让我去找谁偿还?” “我会派人送你离开帝都,”顾辰转移了话题,“另外,你若是不嫌弃,我想收留你为我效力。” 顾辰的確是个商人,但他不缺钱財。 既然谭晓想要留下来,他也不会阻止。 “好。” 谭晓的目光坚定而执拗。 他的性格固执倔强,认准了的事情很难改变。 既然顾辰不需要他的报答,那他就为他效力。 反正他也活够了。 “对了。” 谭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拿出了一张纸交到顾辰的手上。 “这是……”顾辰疑惑的看了眼手中的信笺。 谭月抿了抿唇:“顾辰,我和你订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帝都,恐怕很快,便会传到国师的耳中,我怕国师为了逼迫你迎娶谭月,就会使用一些卑鄙的手段,我必须先告诉你一声。” 顾辰眉头轻蹙,目光中透露出警惕:“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想办法逃脱国师的追捕,然后,你去找国师退婚,我不希望我爹娘被人利用。” 国师的野心极大,他早已覬覦顾家產业,故此,他必须先发制人! 顾辰的目光沉了沉,他將信递还给了谭月:“你放心吧,我绝不会允许有人伤害你们谭家。” 这一次,国师的举动,彻底惹怒了他。 他不仅毁了谭家的名誉,更想借著谭家牵制顾家。 若非是国师的存在,他根本不可能如此顺利的將谭月拐进顾府。 “嗯,”谭月微笑著,“我相信你。” 她信他,即便天塌了,她都不会怀疑他半句。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顾辰站起身,他转头望向谭晓,再次嘱咐道:“你记住,我不需要你的回报,只是想保护你而已。” 谭晓低眸浅笑,笑容温柔:“我知道,顾辰,谢谢你愿意陪伴在我的身边,等我解除了危机之后,我会去寻你,我有一件东西,想赠予你。” 顾辰怔住了。 谭晓所说的话,太过於曖昧。 纵然他们已经定亲,可终究没有圆房。 他的身体,也只属於她一人。 “不必了。” “顾辰,我是认真的,”谭晓的脸上扬起浅笑,“我的心臟受损严重,医治不及时,会丟掉性命,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我只想把它送给你。” 他不求任何的回报。 这一世,他唯一想做的事情,便是好好爱一场。 他想要把最珍贵的,全部奉献出来,以表达他对顾辰的感激。 顾辰皱眉,沉吟了良久。 “我等你。” 第一百八十四章沉吟 谭晓的脸上绽放出笑容,那笑容绚烂夺目,恍惚的令人失魂。 …… 翌日。 谭晓並未离开顾府。 他坐立不安,焦灼万分,却始终没敢踏出院门一步。 直到一位丫鬟的脚步匆忙,跑了进来。 “二爷,老夫人请您去一趟。” 谭晓愣了愣,他看了眼顾辰,似乎想到了什么,站了起来。 “好。” 顾辰刚喝完茶,就见谭晓快速的走向了门外,他也跟了出去。 …… 前厅之中,谭老夫人端庄优雅的坐在椅上,目光落在了谭晓的身上。 谭晓低著头,乖巧听话,並无异常。 “奶奶,您叫我来是有何事?” 谭老夫人嘆息了一声,她缓慢地从座位上站起,朝著谭晓走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无奈与怜惜。 “你和顾辰的婚约,是我定下的,现在他要悔婚,总归会影响我们谭家的名声,”谭老夫人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这些年来,我对你也不薄,只要你愿意悔婚,我不会亏待你,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包括你妹妹。” 谭晓紧握著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之內,鲜血溢流而出,亦是浑然不觉。 “奶奶,我是不会悔婚的!” 谭月一愣,错愕的看向谭晓。 她从未见过哥哥如此生气的模样,竟是嚇呆了。 “谭晓!”谭老夫人的脸色铁青,呵斥道,“你疯了吗?我好歹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居然连这点牺牲都捨不得?” 谭晓抬头望向谭老夫人,目光中含著冷冽的寒芒。 “谭晓,你不会不清楚,我谭家和顾家联姻,是为了什么,国师是为了权势才和我们结盟,我们必须抱紧国师的腿,否则,一旦顾辰成长起来,他不会再有谭家的依仗,国师一样会拋弃谭家。” 谭老夫人深呼吸了口气,压抑住胸腔內的怒火:“你別忘了,顾辰已经拒绝了你两次!他不喜欢你!” 谭晓咬牙切齿:“他不喜欢我又怎样?只要我不同意,他永远都是我的!” 他是个自私鬼! 只想要占有他! 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希望都不肯放弃。 当初的顾云裳,是他用尽方法才抢过来,如今的顾辰……也同样是! 谭老夫人的脸色越发阴沉,这小子,真不愧是谭月的儿子,一样的自私狠毒,偏偏这种自私狠毒,她又无力改变…… “奶奶,如果你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谭晓转身就往屋外走去。 他的背脊挺拔,带著傲骨,高傲如斯。 可谁都不曾注意到,他垂在两旁的手颤抖不止,指尖泛白。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女孩娇俏美丽的容顏。 她的一顰一笑,都仿佛烙印在他的灵魂,永不磨灭。 他恨,他怨,他痛苦。 但他知道,他不甘心就这般输了,所以,他一定要贏! …… 院內的桃树下,少年俊秀如玉,衣袂飘飘。 女孩静默的凝视著他的侧顏,她的嘴角扬起浅淡的弧度,似乎是因这阳光的缘故,她的笑顏灿烂如霞,明媚动人。 顾辰转身望向身旁的女子,轻抿唇角:“阿音姑娘。” 谭晓停下了脚步,目光透过少年的身躯,投向了他身后的少女。 女子的容貌很是倾城,肌肤赛雪,黛眉弯弯,双眸似水,她的眼中盛满了笑意,似乎能融化冰霜,暖化人心。 顾云裳! 谭晓攥紧拳头,眼神逐渐狰狞。 当初的顾云裳,就像是一朵洁白的梔子,纯净乾净。 他从来都不知道,世上竟有如此漂亮的女人。 更甚至……还被顾辰捡漏,娶回了顾府。 如若当初,顾云裳嫁的人是他,而非是顾辰,该多好? “公主殿下。”顾辰拱了拱拳头,“我听闻公主前几天在宫宴上晕倒,特来探望,公主的身体,可需要休养?” “多谢駙马关怀,”顾云裳微笑著摇头,“我已经没事了。” “既然公主已经康復,我便先告辞了,”顾辰敛眉,拱了拱拳头,“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公主隨时派人通传即可。” “駙马慢走。” 顾云裳浅浅的勾唇,目光始终追隨著顾辰,眼底闪烁著晶莹剔透的光芒。 这一刻,顾辰的身影,突兀的映衬於她的心间,挥之不去。 “姐。” 谭晓忍不住出声唤了一句。 顾云裳回过神来,目光茫然的问道:“弟,你喊我?” “没……没什么。” 他的心臟骤疼。 姐姐的记忆里,已经没有他了。 或者说,除了顾辰这个丈夫之外,姐姐早就將他遗忘在角落。 谭晓闭上了双眼,他的眼底带著愤恨。 为何他要是顾家的儿子?若他不是顾家的儿子,就算是一文不值,顾云裳也不会丟下他独自离开。 “姐,”谭晓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绪,“我有件事情,想要求你。” “哦?”顾云裳挑眉。 谭晓犹豫片刻,鼓足勇气,问道:“顾家是不是要选择太子了?” 顾云裳愣了愣,旋即轻笑著点头:“確实如此。” “那我可以加入太子府吗?” “太子妃是父亲的女儿,他们自然希望我嫁给太子,而且,我也不喜欢那些鶯鶯燕燕,更厌恶皇室之中的骯脏交易,所以,太子妃的位置,理应由我来做。” 顾辰是嫡长子,却不受宠爱,若不是有国师撑腰,恐怕早已被赶出家门。 相反,顾云裳虽是庶女,却极得宠爱,若她不是嫁入皇室,而是嫁入普通的大家族,日后的地位,定比她强百倍千倍。 “那姐姐你愿意把你的位置让给我吗?” 顾云裳诧异的望著谭晓。 谭晓继续说道:“我对太子妃的位置並不感兴趣,我更想进入太子府,成为太子的正妻。” 太子妃的名號,仅有一次。 他不奢求太子妃的位置,却希望能与顾辰平起平坐。 “你要做太子妃?”顾云裳皱眉,“这种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等父亲回来之后,我再与他商量吧。” “姐姐,你若不答应,那就是看不起我。”谭晓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透著失望,“在你心中,我连一个妾都不如?” 顾云裳一怔。 她没想到,谭晓会误解她的话。 第一百八十五章误解 “阿晓……”她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可迎上谭晓质疑的目光,最终还是什么都未曾说出口。 谭晓冷笑了一声,缓步朝著前方走去:“姐,我是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我会夺回属於我的东西,而你,会站在我这边。” 顾云裳的目光中划过慌乱,急忙跟上了谭晓的步伐。 她想要解释,奈何谭晓根本不听她的解释,直接拂袖离去。 顾云裳怔怔的望著男人消失的方向,许久都未曾回过神来。 良久,她才转过身,缓步朝著院子的另一头走去。 只是……她还未走几步路,就遇见了从屋內走出来的顾辰。 顾辰抬头间,便见少女立於庭院之中,他眉宇清朗,温润如风,目光柔和的凝望著顾云裳。 “裳儿,”顾辰缓步上前,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笑吟吟的问道,“刚才我听丫鬟说,你找了我半响,怎么,有事找我?” 顾云裳低著眸子,不敢去看顾辰。 “阿辰,你是否愿意,娶我为妻?” 她鼓起了勇气,问道。 顾辰愣了愣。 他的眼睛眨巴了两下,错愕的抬起头,看著面前的少女:“裳儿,我……” “別急著拒绝,”顾云裳垂下了眼帘,遮盖住眼底深处的黯淡,“我们先成婚可好?” 顾辰苦笑一声,裳儿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何要执迷不悟呢? “裳儿,我现在尚无娶妻之意,等过段时间再谈此事。” 顾辰不想逼迫顾云裳,毕竟,他也捨不得用强。 “你不想娶妻,但是,我想嫁给你,”顾云裳抬眸,认真的注视著顾辰俊美的容顏,“我知道你担心我会委屈,我亦不觉得委屈,只因这辈子,唯有你能配得上我,其他任何人,都配不上我!” 顾辰心口颤动,他扬起灿烂的笑容,伸手揉了揉顾云裳的脑袋。 “裳儿,这辈子,你能够遇到我,是你的幸运,我又怎会让你受委屈?” 他顾辰的媳妇,必须全世界最优秀的人,才能匹配的上。 谭晓……差远了! 顾云裳鬆了口气,嘴角掛上浅浅的弧度:“那我等著你的承诺,若是你食言而肥,我不管你是谁,都不会原谅你。” 顾辰哭笑不得,却很快收敛住笑容,郑重其事的道:“好,我发誓。” “嗯,那我先回房了。” 顾云裳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望著少女娇小的背影逐渐消失,顾辰的目光中满含歉疚。 这一生,是裳儿陪著他走过,也唯有她,能够懂得他心中的伤痛。 可惜,她终究是晚了一步。 谭晓不適合他,哪怕他愿意给他机会,谭晓也未必能抓得住…… “顾辰,”一旁传来男子淡雅温润的声音,“我听谭晓提起过你,据说当年谭家的事情,与你母亲也有关係?” 顾辰微微眯起眸子,目光扫向了一旁站著的男子。 此人约莫二十六七岁,穿著白衣,眉目如画,清雋温润。 “你是……” “我叫沐逸尘,”沐逸尘淡淡的笑了笑,“谭晓是我的表哥。” 谭家的事情与他娘亲无关,谭晓却告诉顾辰,是他娘亲害死了他爹爹。 “沐公子,”顾辰收回目光,淡然一笑,“谭晓性格衝动莽撞,说话行事难免鲁莽,我相信谭夫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娘亲是个善良的姑娘,不会做出那种残忍之事。 沐逸尘摇头笑了笑:“不论谭晓如何衝动,但他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我需要一些药材,你若是有空的话,带我去找。” “沐公子隨我来吧,”顾辰转头看向身旁的老嬤嬤,吩咐道,“你带沐公子去库房领取药材。” 老嬤嬤恭敬的应了一声。 她领命退下,前往库房取药。 顾辰则是领著沐逸尘去了后园,寻了块安静的地方,將药材交给了他。 “多谢。” 沐逸尘拱拳,浅浅的勾唇。 “谭晓的事情,我替他向你道歉,”顾辰嘆息一声,“但你也该理解他,他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所以做事偏激了一些。” 沐逸尘笑了笑:“我明白。” 顾辰的確不喜欢谭晓,不是他自大,他是顾家嫡长子,身份尊贵,岂容的谭晓冒犯? 可惜,谭晓是谭家唯一的血脉,他纵然不喜欢他,却依旧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丧命。 “顾辰,”沐逸尘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谭晓虽然脾气暴躁了些,却並非坏人,日后,你对他客气一些。” “沐公子……” “我知道你不服谭晓,可我希望你不要忘记,他是谭家仅剩下的血脉,若是谭晓出事,谭家必定会遭殃。” 顾辰没有吭声,他紧皱著眉头,脸色铁青。 若谭家仅存谭晓一人,他也许会饶恕他,但……他还有一位妹妹,名叫谭月,他的父母皆是死在谭月的手中! “谭公子,今日之事,抱歉。” “无妨,”沐逸尘罢了罢手,语气轻鬆,“不知你妹妹现在何处?” 顾辰顿了顿,说道:“我妹妹现在就在帝都內。” 他曾经答应过谭家的人,待妹妹长大了,就会將她接回顾家。 可惜,当初妹妹不听劝阻跑到了外面,从此,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沐逸尘的神態有些古怪,似乎欲言又止。 顾辰疑惑的皱眉:“沐公子,你有什么话,直说即可。” “我曾听闻顾姑娘天赋卓越,实力高强,不知你妹妹可在府中?” 顾辰怔了怔,他倒是没有想过让谭月修炼。 “我妹妹从小顽劣,不堪大用,”顾辰嘆息了一声,“若是她知道我的决定,必然会极力反抗。” “哦。” 沐逸尘恍然大悟,他浅浅一笑:“顾辰,我刚来帝都不久,正巧,我认识几位医师,或许你妹妹可以请教她们。” 顾辰愣了愣,迟疑的问道:“你是说?” “不错,顾姑娘天赋极佳,只是太过於调皮捣蛋,不愿学习医术罢了,若是你让她跟著我,或许会改变她,我可不希望看到顾家的医术流落出去,更別说是让一个废柴来继承。” “沐公子,”顾辰的眉头轻蹙,“我妹妹不喜欢读书习武,也没兴趣学医,你还是另寻它法,若是让她知道这件事,恐怕会拒绝。” 第一百八十六章 没苦硬吃 “那我便帮你隱瞒,”沐逸尘的神色柔和,“只是这丫头不肯吃苦,怕是很难受我的蛊惑,我总归需要你帮忙。” 顾辰沉吟半响,点头道:“那好,若是日后她知道,我会替你隱瞒。” “多谢。” 沐逸尘拱了拱拳头。 顾家在帝国的地位很是特殊,他既然想让谭晓进入顾家,也不敢太过逼迫。 否则,万一惹恼了顾辰,那对他也毫无益处。 …… 顾家门口,谭晓急匆匆的跑出,却迎面碰到了从里面缓步走出的男人。 男人的脚步停了下来,目光凝视著风风火火赶来的少年。 “谭晓,你干什么去?” 谭晓满脸焦急:“你怎么还在顾家?快隨我离开!” “发生了什么事?”男人淡漠的扬眉。 “我奶奶病危,顾辰说能治疗她,所以我才来找他,”谭晓拉扯著男人的袖子,“我先带你去看我奶奶,稍后再与你详谈。” 男人的心臟驀地抽痛了一下。 谭晓的奶奶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为了报答谭家,甘愿成为谭家的赘婿,甚至在谭家出事之后,义无反顾的留下照顾谭奶奶。 可谭晓呢? 他竟然为了顾辰的一句话,拋弃了他。 “谭晓,我最近身体康復的差不多了,不打算留在顾家,你带路,”男人的神色冷漠,眸底划过一抹寒芒,“我们去把谭老夫人接回家。” 谭晓愣住了:“可是……” “不管谭老夫人有没有病危,顾辰都会把她治好,我们没有时间在这耽搁,”男人拂袖而过,“我不愿意再拖累任何人,所以,这段婚约作废。” 顾辰是个好人,奈何他不懂得怜香惜玉。 这辈子,除了谭老夫人,他谁都不爱,也没打算娶妻生子。 所以,为了谭老夫人,他可以放弃一切。 谭晓呆立当场,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顾辰温文尔雅的模样。 那样的一个人,真的適合做自己的丈夫吗? …… “你们两个,站住!” 男人的声音刚落下,身后就传来一道怒喝之声。 他转头望向声源之处,便见数名青衣侍卫从街上疾步而来。 “谭晓公子,”领头的青衣侍卫拱了拱拳头,笑容满面,“请问你是来参加宴会?” 谭晓怔了怔,疑惑的问道:“你们怎知我来参加宴会?” “今天是云儿姑娘十岁的生辰,我家王爷已经吩咐下来,任何人不许擅闯宴会,违令者杀无赦!” 听到这话,谭晓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是奉母亲的命令前往医馆给谭奶奶取药,因为路途较远,故此来迟了些,並非故意冒犯。” 青衣侍卫微笑道:“谭公子不必解释,这件事我等已清楚,谭公子可以直入云霄楼。” 云霄楼。 乃是云城最奢华的酒店,更是整个帝国最大的客栈。 但凡是帝国达官显贵,皆是喜欢在这里居住。 毕竟,云霄楼是顾府旗下產业,顾辰亦是掌控著云霄楼,这也使得云霄楼的服务比其它酒楼高级太多。 “多谢。” 谭晓拱了拱拳头,带著男人逕自穿过长廊,走进了云霄楼內。 此刻的云霄楼中,早已坐满了人,各种喧囂的气息遍布於整座阁楼之內。 一个小廝从旁边匆匆而过,似乎是要送茶水,恰巧撞上了谭晓。 小廝嚇了一跳,手中的茶壶掉了下来,滚烫的茶水洒了他一身。 “抱歉抱歉,谭公子,是我不小心。” 小廝急忙拿起帕子擦拭谭晓身上的热茶。 “嗯。” 谭晓应了一声,並未在意此事。 他的目光环视四周,寻找著男人的身影。 突兀的,他看到了一袭紫袍坐在窗旁的男人。 男人身材修长,俊美绝世,一张顛倒眾生的脸庞,仿若能夺魂摄魄。 仅是一眼,谭晓就感觉呼吸困难,心臟砰砰乱跳,紧张的握著拳头。 他的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男人……比他见过的任何女人都漂亮! 谭晓深呼吸了口气,方才平定了自己的情绪。 可是…… 不久之前,这个男人才拒绝了自己! 他明明是一个断袖!如何能勾引別的女人? 谭晓咬牙,强压下心中翻涌的醋意,缓步朝著男人走去。 “这位公子,你可认识顾辰?”谭晓轻咳嗽了几声,儘量用平静的语气询问道。 “嗯。” “那不知他何时前来?”谭晓继续问道。 男人抬起了头,冷峻的眉宇间透著凌厉的霸气。 “顾辰是我师父,他每隔三月都会回来一次,你找他何事?” 谭晓的表情僵硬了片刻。 师父…… 他不是个断袖吗?怎会有师父? “呵呵,我找他,是有些事情想求他。” 谭晓乾笑了两声。 “哦。” 男人低眸,漫不经心的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又缓慢的將茶杯放下,唇角掛著浅薄的弧度。 他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男人的目光,似乎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谭晓抿了抿唇,再次开口问道:“顾辰何时来?” “不確定。” 谭晓愣了一下,他皱起眉头:“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空吗?我可否和他相见?” “不知。” 男人淡淡的应了一声。 他对谭晓毫无兴趣,自然也懒得告诉他关於顾辰的消息。 “你……”谭晓被噎了一顿,恼羞成怒,“我不信你会不知道!” 男人沉默不言,冷眼扫向谭晓。 那一瞬,谭晓有些慌了,赶忙垂下头,不敢与男人对视。 “谭公子,你可需要帮助?” 正当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之声。 一群少年少女嬉闹著走了进来,其中为首的少年目光一瞥,顿时看到了谭晓与男人的对峙。 他的眸子逐渐眯起,嘴角掛著一抹阴森森的笑。 “谭公子,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喜欢男人吧?怎么?你这是来追求顾辰哥哥?”少年嗤笑了一声,“不过,顾辰哥哥的性取向,我还是很清楚的,他根本就不喜欢男人,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谭晓的脸色一白,有些愤恨的瞪向少年。 “顾锦,”他紧攥著拳头,声音略显颤抖,“顾辰哥哥真的不喜欢男人?” 顾锦笑吟吟的:“谭公子,虽然你我是同乡,可我也不骗你,顾辰哥哥確实不喜欢男人。” 谭晓的身子晃动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第一百八十七章 跟我有什么关係? “你胡说!” 顾锦的神色一冷:“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你想要嫁给顾辰哥哥,简直痴人说梦!” “我……” 谭晓的嘴唇颤抖,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是啊,他明知道顾辰是个断袖,为何偏要前来纠缠? 这一切,都只怪他太爱慕他罢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如今他唯一能够做的,便是离开这个伤心地。 谭晓的眼底带著失望,他缓缓的闭上了双眸。 既然这里,已经容纳不下他…… 那他,就只能另觅他处。 忽然,谭晓感受到一股寒凉的气息笼罩全身。 他睁开眼睛,便见刚才那名喝茶的男子站了起来,迈步朝他逼近。 顾锦嚇了一跳,下意识的退了几步。 男人面无表情,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但是谭晓却发现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讽之色。 他这个人很奇怪。 他对陌生人,永远不会有笑容,但唯独对顾辰,他愿意付出一切,哪怕包括自己的命。 “你、你想干嘛?”顾锦结巴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拉了拉身旁的伙伴。 那群人迅疾衝上,挡在了顾锦的面前。 “公子,请您自重,否则,我们只能报官!” 男人的目光扫过挡住顾锦去路的眾人,最终停留在顾锦的身上。 “我和谭公子有话要谈,麻烦诸位先行离开。” 他声音淡漠疏离,犹如高高在上的君王,俯瞰苍穹之下的芸芸眾生。 顾锦等人面面相覷,这个男人……竟然让他们离开?他算什么东西? 纵使心中有千般的不甘,但碍於男人浑身散发出来的威势,他们只能忍著心中的憋屈,转身离去。 “公子,你叫什么名字?”谭晓鼓足勇气问道。 男人的眸光始终凝视著谭晓,一眨不眨:“帝冥。” “帝冥?”谭晓怔了怔,他並未听说过这个名號,不禁苦涩的勾了勾唇角,“原来公子姓帝,不知公子与我家顾辰是什么关係?” “我是他徒弟。” 谭晓一呆,顾辰收徒? “他的大弟子,名为云宸,二弟子……”帝冥沉默了半响,“我並未见过,或许是他的儿子?” 谭晓:“……” 你特意跑来说,是顾辰的徒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缘故,还因为云宸是他的徒弟? 谭晓突兀的感觉胸腔內燃烧著熊熊怒火。 帝冥,他分明是故意来拆台! 若非是帝冥的存在,他早就和顾辰说上话了。 “抱歉。” 帝冥看了眼谭晓,轻抿著唇。 谭晓的身子摇晃了几下,脸色煞白:“无妨。” 他抬手擦拭了下额上的汗水,勉强的挤出一抹笑容:“我还有事,先走了,告辞。” 丟下这话之后,谭晓匆忙的转身,快速逃离而去,连头都未曾回一下。 “公子,”少年小心翼翼的观察著帝冥,问道,“这人该不会疯了吧?” 帝冥的眸光微沉:“疯了好,省的留在顾辰身边,给他添麻烦。” 顾辰那傢伙,从小就喜欢惹祸,也不知道这一次,又闯下了多大的祸端。 “不过……”帝冥蹙眉,“顾辰的脾气比较古怪,除了对我之外,其他人皆入不得他的法眼,为何这个男人会成为他的徒弟?” “……”少年低头不语。 他总不能告诉公子,这个男人,曾经是顾辰的青梅竹马? 顾辰对她,亦师亦友。 若是提及往日,必定会牵扯出更多的东西…… “公子,”少年斟酌了片刻,才缓缓抬头,“属下听说,这个男人是天月国的駙马爷。” 天月国的駙马爷? “哦,难怪,”帝冥恍然大悟,“天月国距离南弦镇颇远,南弦又不常在京都,他来找顾辰,也正常。” 少年鬆了口气,幸亏他机灵,找了一个理由將公子糊弄过去了。 帝冥转身,向著门外走去:“走吧,別打扰顾辰休息了,我有点想念顾叔了。” …… 顾府后院。 女人坐在湖畔石亭內,她手执鱼竿,静静的垂钓。 当然,此时的她,並不知道顾锦与帝冥来了此处。 顾锦的脚步很轻,躡手躡脚的靠近了顾夫人。 在他靠近顾夫人之际,一张脸上顿时满是悲痛之色,泪珠滚落而下。 “娘亲。” 顾夫人猛地被惊醒,她慌乱的把鱼竿丟在了石桌之上,急忙站了起来。 “怎么了?” 她的目光紧紧的盯著顾锦,焦虑万分。 顾锦咬了咬唇,委屈的哭了出来。 “娘亲,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所以不管我?呜哇!” 顾夫人的心驀然一疼,她蹲下了身,將顾锦揽入怀中。 “傻孩子,你说什么傻话呢,我怎可能不要你?” 顾锦抽泣了两声:“娘亲,你答应过爹爹,会照顾好我的,可我长大了,再也不需要娘亲保护,为何你都不肯承认我?” “我……” 顾夫人愣住了,她错愕的看著顾锦。 顾老爷子確实交代过她,要让锦儿长大懂事了,不要再让她保护。 可是,锦儿到底是她的亲生骨肉啊,她不可能不管她。 “娘亲,”顾锦扑倒在顾夫人的怀中,“爹爹走了,你也拋弃我了,你是坏人,我恨死你们了!” 顾夫人僵硬的低下了脑袋。 她的脸色惨白,神色间带著茫然。 老爷子走了? 锦儿怎么知道的? 是谁告诉她的? “锦儿,”顾夫人的声音带著颤抖,她用力的握住顾锦冰凉的双臂,“你刚才说什么?老爷子他……他怎么了?” “哼!”顾锦冷哼一声,“我昨晚睡梦之中,听到爹爹和奶奶吵架,奶奶说要杀了他,爹爹求饶没用,就喊了娘亲救命,结果你都不敢帮助他。” 顾夫人的身子越来越软,瘫坐在了地上。 她的整颗心,仿佛都被掏空了似得,痛楚万分。 “娘,你是不是也討厌我了?所以你不要我了?” 顾锦的声音带著悽厉,她死拽著顾夫人的衣袖,拼命的摇头。 “锦儿,你误会我了,我怎会不要你?”顾夫人伸出手,轻抚著顾锦的背,温柔的安慰道,“你永远是娘最爱的女儿。” “真的吗?”顾锦扬起头,望向顾夫人,“那爹爹呢?” 第一百八十八章是真是假? 顾夫人一怔,眼眶酸涩。 她闭上了眼,良久,才睁开,露出一抹苦笑。 “锦儿,如今你长大了,自己做决定吧,娘亲……只希望你能平安无忧。” 锦儿已经十五岁了。 按照规矩,十五岁的姑娘,便该相看婚配。 但锦儿从小就不愿嫁人,她怕嫁人之后,锦儿便不再是她的女儿,也不再是她庇佑的小丫头。 所以,哪怕顾锦的性格叛逆,她依旧忍耐著,希望她能够自由选择自己的路。 顾锦怔住了。 她从顾夫人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伤痛。 顾夫人这是不同意她继续跟著顾辰了吗? “娘,你不喜欢顾辰吗?”顾锦的心里涌现出恐惧,“可顾辰他……他是个废物。” 如果娘亲也不再喜欢顾辰了,那她该怎么办? “锦儿,”顾夫人嘆息了一声,“顾辰的天赋虽然差,可我並不觉得,他会是一个废物,他迟早会变强。” “可……”顾锦咬了咬唇,“他毕竟是个男人。” 顾夫人皱眉:“锦儿,男人怎么了?我们顾家世代单传,如若顾辰是个女婿,你的名字,还会冠上顾姓。” 这一句话,终於让顾锦沉默了下来。 她始终记得,她出生的时候,父亲高兴的抱起她,激动的浑身发抖。 因为母亲是顾家唯一的嫡妻,她的存在,便等同於顾家血脉的延续,更甚至……会成为整个顾家的骄傲。 所以,从未娶妻的父亲,一直期盼她能成婚。 她明明比顾辰大四岁,却一直被称作妹妹,就连父亲,都从未叫过她的名字。 顾锦的眸光闪烁不停,良久,方才抬头望向顾夫人:“娘,我知道了,我先回房间了。” “嗯。” 顾夫人浅笑著,她伸手揉了揉顾锦的脑袋。 她从小宠著长大的女儿,她怎捨得让她受任何委屈? 顾锦的嘴巴微撅,迈步走向了厢房。 “顾锦,我的好侄女。” 忽然,一声轻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顾锦顿住了脚步,她缓缓转身,视线凝望著前方的少年。 这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穿著一袭月牙青袍,玉树临风。 “顾锦。”少年勾唇一笑,“你是来找我的吗?” 顾锦蹙眉:“我並不认识你。” “哦?” 少年挑眉:“你不认识我?难道你没见过我哥哥谭晓?” 谭晓? 谭晓是谭家的二公子,据闻,他天资卓越,修炼天赋极佳。 只是谭晓素来紈絝惯了,在谭家又是独子,所以,谭家老爷子也不太管教他。 反正谭家也养得起他这样的废物。 “谭晓?我並未见过此人。”顾锦淡淡的回道。 少年眯起双眸:“既然你没有见过我哥哥,你怎会对我有敌意?我哥哥貌美如,风度翩翩,你为何要如此詆毁我哥?” 顾锦嗤笑一声:“我与你並非朋友,我不会隨便诬陷別人。” “那就奇怪了,”少年挠了挠后脑勺,“我明明感觉到你对我充满了敌意,你到底为何而来?” “我只是想问一些事情罢了。” 顾锦的目光紧紧盯著少年俊秀清逸的容顏。 少年的容顏很普通,放在人群中毫不显眼,但他给人的感觉,就如同一朵莲般圣洁乾净。 “我知道了,”谭晓恍然大悟,“你肯定是听说了我和顾辰的关係,所以你嫉妒我,才故意这么做。” 顾锦:“……” “顾锦,”谭晓走到了顾锦的面前,“其实你完全可以当个善解人意的好姐妹,不需要把自己弄的这般狼狈。” 他的语气带著怜惜:“如果你乖巧点,或许你爹娘还会多疼爱几分你。” 顾锦抿唇。 “顾锦,我劝你还是赶快收拾东西离开,別惹怒了我,否则,我怕我忍不住打你。” 顾锦垂眸,遮盖住眼中的寒芒。 她转身就往院外走去。 谭晓愣住了。 刚才还囂张跋扈的顾锦,居然就这样跑了? 她是不是害怕了? 顾锦確实害怕了。 原主是一个胆怯懦弱的人,这种性子,註定不適合在顾府呆著。 可偏偏,谭晓的话,戳中了顾锦的软肋,使得她无法反抗。 “哈哈!”谭晓得意的大笑两声,“顾锦,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来找我麻烦,我绝饶不了你!” 在他说完这话之后,就转身进入屋內。 门被他狠狠地甩上了,震响了一片。 顾锦深呼吸了一口气,她的心臟跳的飞快,手心冒出冷汗。 顾锦,你必须离开!必须离开顾府! “三小姐!” 顾锦刚踏出了院落,就迎面撞上了顾辰,顾辰脸色煞白,焦急万分:“你刚才去哪里了?我到处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刚才……” 顾锦顿了顿,將方才谭晓的话说了出来。 顾辰的神色变了变,眼神阴沉:“谭晓欺负你?” “没有,”顾锦摇了摇头,“我只是想问一些事情罢了。” “三小姐,我送你回房休息吧。” 顾辰看了眼院落,低声说道:“我刚才听谭家的奴僕说,顾辰今日去了城南,似乎……是去看望顾家老夫人,也不知道是谁给他透露的消息。” “顾家老夫人?”顾锦的脸色微微一怔,“是顾府的老夫人?” “应该是,”顾辰苦涩的笑了笑,“谭家的老夫人身体已经不行了,估计也活不了多久,谭晓想去探望她也很正常,只是没想到……” 谭家老夫人的死讯,顾家並不知道。 “三小姐,我们先回去休息吧。” 顾锦敛眉:“你去查一下,谭晓为何会突然提起谭家老夫人?” 顾家有这位老夫人在,谭家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真的不知,那就证明,这位谭家老夫人……不简单。 …… 顾家。 顾辰將顾锦扶上床后,又帮助她盖上被子,温柔的嘱咐:“三小姐,你好生休息,若是饿了便派丫鬟前来唤我一声,我就在隔壁的客厅等候。” “好。” 顾锦頷首:“谢谢。” “三小姐无须言谢。” 顾辰站起身,正欲退出去,他刚走了两步,又折返了回来。 “对了,三小姐。” “嗯?” 顾辰迟疑半响,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顾锦。 “我发现,这段时日,谭晓总是来我们家找你。” 第一百八十九章 他怎么总是来? 谭家与顾家的交集不深,更不用提谭晓。 可他每次来顾家,总会去找顾锦…… 顾锦的心一颤。 “三小姐,你若是担心的话,可以去看一下他,若是不愿意见他,便躲远些即可。”顾辰轻嘆了一声,“毕竟,谭家老夫人的死因,与我们顾家无关。” 顾辰始终坚信,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冤枉顾府! “我知道了。” 顾辰最后看了顾锦一眼,这才迈步离去。 房间內,安静异常,顾锦的视线凝聚在桌面上,眉头轻皱。 谭晓找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吱呀。” 房门被推了开来。 谭晓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扬起唇角,含笑望向顾锦,眼中都带著温润的笑意。 “你醒了?” “嗯,”顾锦抬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有什么事吗?” 谭晓笑著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你怎么不喊我哥哥?” 顾锦冷漠的目光从谭晓的身上扫过。 “我不认识你。” “……”谭晓的笑容僵硬了,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好歹我们也算是兄弟,你就不能尊敬的称呼我一声哥哥?” “谭晓!”顾锦眉目冰冷,“你別忘记,你姓谭,我姓顾!你没资格当我的兄长!” 谭晓怔了怔:“顾锦,我们是双胞胎,你怎能区分我和谭家那废物?” 顾锦的心里越发警惕。 谭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谭晓和谭家那位谭家废材是兄弟? “顾锦!”谭晓的声音严厉了几分,“我是你的亲哥,你怎能如此侮辱我?” 顾锦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谭晓,我不管你是谭家哪位公子,请你离我远点,我没兴趣认识你这种人。” 谭晓咬牙:“顾锦,你別逼我动粗!” “隨你。”顾锦冷笑连连,“我顾锦虽然是个傻子,但是,我寧可拼著命也不会让你伤到我一根毫毛,你若是想要杀我……儘管来试试。” 谭晓的拳头握紧,他的目光中满含愤恨:“好,我今天就放过你,但是,你给我记住,我谭家永远比你顾府强大千倍百倍,你別妄想嫁给沈云轩!” 顾锦的眸光闪烁了几下,这谭晓到底是什么意思? “滚!” 谭晓怒吼一声:“立刻给我滚出去!” 顾锦抿了抿唇,缓慢的爬起了身,她拉开房门,逕自的朝外走去。 “谭少爷,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沈云轩缓步而至,清冷的目光中带著寒芒,“我只是一个傻子。” 顾锦愣住了,她呆呆的望著沈云轩俊美的容顏,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在一片黑暗之中,沈云轩站在她的面前,手执利剑,直入她的胸膛。 鲜血染红了衣衫。 沈云轩……杀了她? “呵。” 谭晓冷笑一声,目光嘲讽的盯著顾锦:“我早该猜测的,你的灵魂已非原主,却依旧留在顾家,你绝不可能仅是一个傻子!顾锦啊顾锦,你隱藏的倒是够深,不愧是曾经的凤都第一丑女,连我这样聪慧的人,都差点栽在了你的手中。” 顾锦垂下了眼眸,掩盖住眼中的光芒。 谭晓……確实是个聪明人。 他从第一眼见到她,就察觉到了她不同於普通人的地方,所以,才故意设了一个局。 只要他不承认是他设局害死了她,她再怎么狡辩,也没有用处。 顾锦的脸色煞白:“谭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你装傻充愣也没有用,反正,你是逃不掉的,除非你不是顾锦,”谭晓勾起唇角,“不过我相信,你肯定不会捨得丟弃顾家嫡女的身份。” 顾锦闭口不言。 “哦,对了,我来这里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告诉你。” 谭晓微微一顿,转头看向顾锦:“我母亲病危,恐怕不太妙。” 顾锦的心臟猛地一跳:“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太清楚,我父亲说,母亲是被人谋害,只是具体的情况,也许只有等她醒来才知晓。” 顾锦的心沉甸甸的。 谭夫人生病,是因为顾锦。 如果……如果她死了,那她是否能救活她? “顾锦,你先回去吧,”谭晓浅浅的一笑,语气轻柔,“我母亲的病很快就能治癒,你不必掛念,另外,我娘也让我告诉你一声,她不希望你来探望她。” 谭夫人……不喜欢她? 可为什么? 谭夫人的態度並未恶劣到不允许別人去看望。 或许,只有真正的顾锦,才会受到这般待遇吧? “好。”顾锦沉默了半响,“谭晓,我希望日后,你也能善待小竹,她只是个普通人,並不適合做你妹妹。” 谭晓嗤笑了两声:“你以为你是谁?我妹妹也是你配叫的?你还不赶紧滚?” “好,”顾锦低眸,遮盖住眼中的阴霾,“谭晓,我答应帮你救你娘,但是,如果谭夫人真的死了,我不会帮忙。” “你……”谭晓的神色变了变,“顾锦,你敢骗我?” “我不想再和你多说什么,”顾锦冷笑一声,“我现在就走,你別再派人跟踪我。” 话落,顾锦便转身往院门外走去。 望著她离去的背影,谭晓紧捏著拳头,良久,他才鬆开了五指,眼中掠过森冷的光芒:“谭家的仇,我一定会报!” …… 次日。 晨曦初升,阳光透过窗户洒落进屋內。 床上,女孩儿安静的睡著,粉雕玉琢,宛如瓷娃娃一般漂亮。 忽的,女孩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茫然的望向四周,最终將视线投向了躺在自己身旁的少年。 少年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亦是缓缓张开了双眸。 他的眼神纯净无瑕,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乾净而单纯,仿佛不掺杂任何世俗之心。 “沈云轩,”顾锦眨巴了下眼睛,“我饿了。” 她昨夜与沈云轩谈话之时,沈云轩就吩咐厨房准备食物,可惜,由於太晚了,她又累极睡去,所以,並未享用到饭菜。 “嗯。” 少年坐了起身,他伸展了一下胳膊,肌肉结实,骨骼分明,每一寸的肌肤都蕴含著力量,完全不输那些常年习武之人。 更甚者,他身上的皮肤比常人还要白皙。 顾锦的喉咙有些发酸。 第一百九十章 继承人 难怪沈云轩能成为沈家唯一的继承人,他这模样……简直太引人犯罪了! “你先吃东西,我换一身衣服。” 沈云轩抬脚下床,他穿著雪白色的长袍,长发披散而下,隨风飘荡。 顾锦看痴了眼,这少年当真是好看的不得了。 等等。 她为何又把自己代入了顾锦? 这种感觉,很奇怪,却也莫名的让她熟悉。 …… 沈云轩的动作很快,短短片刻,他就换了一套崭新的青衫。 顾锦咽了口唾沫,目光灼热的凝望著他。 这傢伙长得真好看。 若是以后嫁给他,倒是不错……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云轩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谭晓迫不及待的问道。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沈云轩究竟找到了什么法子,可以救母亲。 “现在。”沈云轩淡然的掀开帘幕,迈腿走了出去。 顾锦急忙追了上去。 此行凶险万分,她不愿拖累他…… 谭府距离城主府不远,不消片刻,他们就到了谭府的大门之前。 谭家的侍卫皆是严阵以待,虎目警惕的扫向沈云轩等人,厉声喝道:“来者何人,竟敢擅闯谭家!” 谭府大门之外,立即传来一声暴怒。 “放肆,这位乃是城主大人之子,你敢如此与他讲话?” “什么?”那侍卫惊愕了一下,旋即,他的表情瞬间恭敬了下来,“原来是少爷,属下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少爷勿怪。” 沈云轩淡漠的目光从侍卫的身上收了回来:“我今天是来见你们家老爷的,带我去见他。” “少爷稍等,我马上去稟报老爷,”侍卫毕恭毕敬的弯腰,“老爷正巧出门了,还请少爷耐心等候。” 谭府之人皆是满头雾水,不明所以。 谭晓眉目一沉,冷声呵斥道:“混帐东西,既然爹已经离府,你就该拦著我,我现在要去看望母亲,耽误不得!” “二公子……” “你是聋了吗?我让你去把爹叫回来,”谭晓的手掌握成了拳头,面露焦虑,“如果母亲死了,我绝不饶恕你们!” 侍卫浑身冒汗,慌乱的擦拭了下额上的汗水。 二公子性格温润如玉,鲜少对他如此疾言厉色。 可如今为了救夫人,他连命都不要了,也不管他的死活。 “我马上去!” 侍卫急匆匆的离开,不消片刻,便跑了回来,脸上带著欣喜:“二公子,老爷听闻夫人病危,特意赶了回来,现在就在后园,您现在方便过去吗?” 谭晓怔愣了片刻,没有反驳侍卫的话,他的目光始终凝聚在沈云轩的身上。 少年的容顏清雋俊美,唇角勾著淡然的弧度,目光平静,似乎毫不担忧。 “云轩哥哥……”谭晓咬了咬唇,“我们去后园。” …… 谭府的后园,奼紫嫣红,爭芳斗艳,美轮美奐。 一群丫鬟站在后园的石凳上,嘰嘰喳喳,议论纷纷。 “小姐怎么突然生病了?” “我看啊,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小姐,我们家小姐向来乖巧善良,不可能会做出这等事情来。” “我听说是三小姐嫉妒小姐貌美,故意设计陷害了小姐,唉,我们家老爷也真够狠心的,明明是个庶子,却偏偏宠爱三小姐,如此下去,恐怕……” “嘘!”另外一名丫鬟压低了嗓音,警告的瞪了她一眼,“你疯了不成?这里是谭府,不是你们家!” “哼!” 丫鬟撇嘴:“谁不知道我们小姐才是嫡子,那沈清浅根本算不得什么!” “闭嘴吧!” 几个丫鬟被训斥了,不再多言,只是她们望向彼此的目光中带著鄙夷。 …… 后院之处,谭晓刚步入院子,便听见一声娇滴滴的声音从不远之处传来。 “谭叔叔,”沈月笑眯眯的,“你总算捨得回来了。” “咳咳。” 谭林尷尬的轻咳两声,不悦的皱眉,这个丫头,越来越过分了! 沈月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委屈的抿著小嘴。 谭叔叔这段时日对她的態度越来越差,她不过是喊了他一句罢了,为何他就如此不乐意了? 她只是想要討他欢心而已…… “谭叔叔,我娘呢?”沈月转移话题,问道。 谭林嘆息一声,將沈月拉至身旁,神色郑重,目光透著深邃:“小月儿,你父王最近身体欠佳,你娘去陪伴他了,这几天,我会留在谭府照顾你和弟弟。” 沈月的脑袋嗡嗡响,整张俏丽的容顏都变了。 父王身体欠佳,娘去陪伴他了…… “父王为何生病了?” 沈月心疼极了。 爹娘恩爱,父王更是宠溺著娘亲,可如今爹爹生病,娘亲必然心痛如绞。 “哎,”谭林摇头嘆息,“你母亲昨晚突发高烧,你爹又为了治疗你母亲,耗费了太多精力,这才导致旧疾復发。” 沈月紧紧的攥住了衣袖,眸中含泪:“那母亲怎样了?” 谭林无奈的道:“如今药材匱乏,你父王的伤势不易治癒,只能用灵草调理,可惜灵草难寻,不过我已经派人四处打探,相信用不了多久,应该会凑齐药材……” 沈月的脸色煞白:“我娘不会有事的,父王也不会有事!” 谭林抬手摸了摸沈月的脑袋,苦涩的扬起唇角。 沈家虽富贵,但他並非是沈家的唯一继承人,因此,这些年来,他受尽欺负。 若非是当初他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沈家大小姐谭晓,恐怕,谭家早就被他败掉了! 他很庆幸自己遇到了她,亦是为此付出了努力。 “云轩。”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女子温婉柔媚的声音。 谭晓的脚步微顿,抬眸望向走向谭林身旁的妇人。 妇人穿著素净的青衫,五官秀丽动人,眉目慈祥,宛如画中仙般飘逸脱俗,风韵犹存。 “姨娘。” 他缓步上前,拱了拱拳头。 “谭林,”沈月的目光落在了谭晓的脸上,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月儿找了你许久,原来你躲在这种地方偷懒。” 谭晓敛下眉目:“抱歉,月儿妹妹,我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有注意你的动静。” 沈月冷嗤了一声,倒也不在追究谭晓的行踪,目光转向了谭林身旁的男人。 这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长相英气,剑眉星目,一双桃眼中蕴含著锐利的锋芒,令人不敢直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只是我的眼睛 “谭林,这位是?”沈月的目光中透著疑惑。 她隱约觉得这男人有些熟悉,但一时半会却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谭林的语气带著疏离:“这位是你未来的姑丈,名曰薛武,乃是薛家家主的次子,薛武与你娘乃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沈月的表情僵了一下,这个世界还真是小,隨便逛个街都能碰到薛家的人。 更何况,她好像记得,薛家曾经想要联姻,但被沈玉拒绝了。 “月儿,这是你的姑丈,薛武。”谭林的目光带著严肃,“薛武的性格刚烈倔强,你娘嫁给他也吃了不少亏,所以,你嫁给她之前,先考察一下她的品行,切勿让別人矇骗了你。” 谭林的话,字字敲击在沈月的心臟之上。 她的目光逐渐冷沉了下来,唇边噙著讥讽的笑容:“爹,你是不是忘了,我娘已经死了。” 谭林愣住了,他错愕的抬头望向沈月。 “你……” 沈月没有多加解释,淡漠的眸子扫向了一旁的薛武。 “姑丈,你既然娶了我娘,就要遵守你对她的诺言,永不纳妾。” 薛武眉峰挑起,勾起唇角:“放心,我答应的事情,决不食言。” 沈月轻垂下眸子,掩盖住內心的杀意。 她不愿意把娘亲死亡的消息传出去,否则,沈玉的名誉必然受损,届时,沈玉也不配嫁给薛武为妻。 “谭伯伯,”沈洛快速上前,挽住了谭林的胳膊,笑嘻嘻的,“月儿刚才和我闹脾气呢,其实她是关心您才会如此,你千万別往心里去,月儿这丫头啊,最喜欢胡闹了。” 沈月看了眼沈洛,没有说话。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不懂沈洛到底想干什么! “嗯。” 谭林拍了拍沈洛的肩膀,欣慰的点头:“你比你哥哥懂事,月儿確实胡闹惯了,你多担待点。” 沈洛低下了头,羞怯的道:“月儿只是任性了点,其实她很乖的,每天除了修炼就是练琴,她还是挺孝顺的。” 谭林的眸子微怔,望向站在一旁始终不语的少女。 这孩子,平常都不爱说话,怎如今……竟是替她说话? “谭伯伯,”沈洛浅笑盈盈,“你看这个天气,正適合晒太阳,不如我们坐在院外晒太阳吧,免得日头毒辣,月儿的皮肤嫩弱,会晒黑的。” 谭林恍惚了片刻,点头:“那就听你的。” 反正,他现在也没事做。 “爹,”谭晓皱了皱眉,不满的开口,“晒太阳有何好玩的?还不如去我房间,教我弹琴。” 谭林瞪了她一眼:“你娘刚才喊我喝茶,我要先去陪她。” 谭晓撇嘴:“娘又不喜欢弹琴。” “谁说她不喜欢的?”谭林呵斥道,“你娘最爱弹琴了,我还记得你刚出生的那段时间,你娘总是坐在床上弹奏,连我都忍不住驻足聆听,只可惜后来你出生了,她便再也没弹过。” “哦,”谭晓似懂非懂的点头,“我知道了,娘亲弹琴的时候你肯定在场。” 谭林嘆了口气:“等你娘病好了,我再弹给你们听,我现在还是先去陪夫人……” “好。” 谭晓的目光充满期待。 她从小就希望自己的娘能够抚琴给她听,只是娘亲一直都不喜欢她。 不仅如此,娘亲对於弟弟也极为溺爱。 可是,弟弟毕竟是个男孩,总不能像妹妹这样娇滴滴的,故此,她一直盼著娘亲能够改变一下。 …… 清晨,骄阳似火。 谭林端坐在院门之处,神色颇为凝重,仿佛在思索著什么问题。 “老爷!” 管家急匆匆的赶来,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恭敬的稟报导:“宫中传来消息,陛下命令各个城镇的官员入宫商议国宴一事。” 谭林一怔,眉头紧皱:“陛下召集眾臣入宫,这事为何我没收到消息?” 管家苦笑著摇头:“这是刚传过来的圣旨,而且,各大家族的家主皆是收到了通知,估计明日,朝堂之上,將要掀起一阵风暴。” 谭林闭上了双眸,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目光坚定。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陛下伤害他的女儿! …… 御书房。 金碧辉煌,富丽堂皇。 高台上,龙椅之上,男人威严俊美,霸气侧漏。 在他的左右手分別落座著两名年轻的公子,这两人的衣袍华贵,举止优雅,气度不凡,儼然是皇室宗室中的人。 “皇兄,”楚辞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目光漫不经心的打量著四周,“今日找我们来,是因为何事?” 楚云逸的唇角扬起温润的弧度,他笑吟吟的看著坐在他身旁的秦钧:“钧儿,你可知道这次陛下召集眾臣前来是为何事?” 秦钧抿唇不语,俊秀的脸庞依旧面无表情。 “父皇是怕有些势力趁乱作怪,所以,想请诸位一同帮忙。” “哦,原来如此,”楚辞耸了耸肩膀,“既然这样,那父皇就吩咐下来,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哈哈,”楚云逸爽朗的大笑了两声,“父皇,钧儿和卿顏郡主的婚礼,就交给你了。” 他转向秦钧,目光透著慈祥:“钧儿,你和郡主成亲之后,记得早点搬出去住,省的整天和月儿混在一起。” 秦钧抬眸,冷峻精致的小脸上毫无表情:“父皇不必为我担忧,我与郡主感情甚篤,断不会发生任何矛盾。” “如此就好,”楚云逸笑容满面的道,“另外,父皇会派几个人护送你们回府,省的你们路途遥远,又遭遇劫匪。” 秦钧沉默了半响:“父皇,我们並未离开过京都,哪来的劫匪?” “你……”楚云逸噎住了,“朕是说,有人见你长得俊俏想要抢你,若是被月儿知道了,必定又该哭鼻子。” 他说完这话后,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怎么把月儿搬了出来? 偏偏月儿又是一个极为疼爱侄儿的姑母。 万一月儿真的认为是有人想抢她侄儿,那她肯定要疯掉…… 楚云逸心慌慌的,他决不允许月儿误会他! “父皇,”秦钧抬眸凝视著楚云逸,“我和郡主感情甚篤,断然不会被抢走。” “你们是亲戚,”楚云逸鬆了口气,“朕只是关心你们的安危罢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掛念 “谢父皇掛念。” 秦钧拱拳行礼,態度淡漠疏离。 楚云逸摸了摸秦钧的脑袋,脸上带著宠溺的笑容:“钧儿啊,你和卿顏郡主感情越好,父皇就越放心。” “……” 楚云逸笑意盎然的继续道:“当初我娶你娘的时候,就已经承诺了她一辈子相守相隨,所以,这世上除了你娘,其他的女人我不会多看一眼,你娘虽然性格倔强,但是她对你很好。” 秦钧垂下了眼眸,不言不语。 他的心里隱约浮现出一抹异样的情绪。 “父皇,”楚辞微微眯起眸子,“如果是为了庆贺我与秦宸成婚,那不必如此麻烦,我和秦宸已经拜过堂,彼此已经算是夫妻了,至於这婚礼,我觉得没有必要。” 楚云逸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下来,他扫了眼楚辞,淡淡的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好了一位新娘子。” “……” “我已经命人准备好嫁妆,三天之內就能送过去,等你和秦宸完婚之后,就由你亲自挑选一下嫁妆。” “……” “这一段时间,我会派遣太监教导你一些规矩,免得到时候你和秦宸成婚之后丟了皇家的顏面。” 楚辞终於忍不住爆了粗口:“你 丫 的还真当我愿意嫁人?谁要嫁谁嫁!反正这件事我是绝对不答应。” 楚云逸冷冷的瞥了眼楚辞:“楚辞,你是朕最疼爱的儿子,你不嫁,难不成让你妹妹嫁?你別忘了,她比你更加顽劣,若是让她嫁出去,我楚家必定会蒙羞。” 楚辞嘴唇动了动,却又说不出话来。 楚惜月確实比她调皮捣蛋的多,而且也喜欢胡作非为,偏偏她又是个女儿身,若让她嫁出去,楚云逸怕是连死都不瞑目。 可若是她…… “父皇。”秦钧轻抿著薄唇,他抬头看向楚云逸,“既然母妃已经同意了我和谭姑娘的婚事,那我也想问一句,母妃何时才回宫中?” 他只有这一个母妃,无论发生任何的事情,都希望母妃能够陪伴在他的身边。 “……” 楚云逸愣住了,良久,方才嘆息一声:“你娘她……” 他刚欲解释,门外传来一阵脚步之声,打断了他的话。 “陛下,皇后娘娘前来探望公主殿下。” 楚云逸沉默半响,转向秦钧:“今日我们先聊到这里吧,明日再来看望你,你安心养病便可,若是有什么需要告诉大总管即可。” 话落,楚云逸挥了挥衣袖,转身走了出去。 …… 凤鸞宫中。 楚涵菲坐在桌案旁翻阅著奏摺,眉目清秀温婉,宛如一副美丽的画卷。 突兀的,一道急促的脚步从门外跑了进来,嚇得她手指一抖,將奏摺给掉了下来。 “皇后娘娘。” 宫女跪在地上,颤巍巍的稟报导:“奴婢见过皇后娘娘。” “什么事如此慌张?”楚涵菲揉搓著发酸的肩膀,皱眉问道。 “皇后娘娘,”宫女低著头,恭敬的回答道,“太子府传来消息,太子殿下受伤了,而且伤势极其严重,恐怕无法痊癒,另外,太子殿下请求皇后娘娘能够允许他退婚。” 退婚? 楚涵菲猛地站了起来,惊讶的瞪大双眸:“宸儿怎么会受伤?” “具体缘由並不清楚,据闻是太子殿下在外惹恼了贵族小姐,被对方暗害了。”宫女瑟瑟发抖。 楚涵菲的表情瞬间阴森,厉喝出声:“太子府內可有什么医师?” “回皇后娘娘,”宫女咬牙切齿,“有,太子府的太医院首席大夫,名叫王太医。” 王太医是王氏家族的嫡系。 他年纪五十有余,医术高超,尤其擅长治疗外伤,因此深受太子的尊重。 可惜,自从楚惜墨回归了楚家之后,王太医便被赶出了太子府,再加上他本就是一个孤傲的脾气,不屑为妾侍太医,故此直接离京,寻找名医学习医术。 这次,是楚云逸费巨资,才把王太医给挖回来。 楚涵菲紧攥著拳头:“立刻通知宸儿,让他去找王太医诊治,记得,一定要儘快让王太医回来。” “是,皇后娘娘。” “还有,去给本宫盯著王氏一族,若是他们敢乱来,杀无赦!” 楚涵菲的目光闪烁了几下。 如若她能控制住王氏一族,那么……她便可以掌握朝廷的军队,届时,整个北水都將会臣服於她! 可惜,那老东西早已经被楚涵墨收买了,如若她能拉拢王太医,倒是可以试著利诱一番。 毕竟她曾经帮助过王太医,对方肯定会卖她这个人情。 …… 皇城的夜色繁华,灯火璀璨。 楚家府邸之內,一片安静,唯独楚惜月房屋內传来摔杯子的声音,震耳欲聋。 砰! 她狠狠的砸碎了一个茶杯,面容铁青:“废物,全部都是废物!” 她原本以为楚云逸只是隨便找了个女人糊弄宸哥哥,谁知道宸哥哥居然真娶了个丑陋无盐的女人! “小姐,您先別生气了,”丫鬟小心翼翼的劝慰道,“您的身份摆在那里,那贱蹄子就算进了王府,也永远比不上你。” “哼!” 楚惜月嗤笑一声,她虽然骄纵任性,但也仅是针对於敌人,她自詡貌美如,所有人的眼睛都该放在她的身上。 可偏偏宸哥哥看上了那个女人,还將她迎娶入府。 想到这里,楚惜月的胸膛內怒焰燃烧,差点没將她给气炸。 “来人,去把王太医给我喊来!” 王太医乃是太医院首席,医术极其的高超,她要用最好的药材將那个女人给治好,否则宸哥哥迟早都会后悔。 “小姐,”丫鬟苦涩的一笑,“王太医如今不在太子府內。” “嗯?”楚惜月扬眉,“他不在太子府做什么?” “听说王太医是去找名医学习医术去了,短时间不会回来。” 楚惜月脸色黑沉,愤怒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本来我以为宸哥哥只是一时衝动,现在看来,他根本就不爱我,不爱也罢,反正我是绝不会让那个女人当我嫂子!” 她一跺脚,转身就往门口走去,刚踏出去两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转头吩咐道:“去把二小姐叫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物极而悲 丫鬟微怔:“可是小姐,二小姐的腿伤未愈,不宜移动啊。” “哼!”楚惜月冷笑一声,“我听说二妹妹和三妹妹关係很好,既然三妹妹腿瘸了,二妹妹应该也差不多,等她醒来,我们就去找她商量如何处理楚惜柔!” …… 翌日。 天刚蒙蒙亮。 晨光初露,笼罩著整个太子府。 楚云逸缓步走到了寢室门前,轻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少顷,床榻之上的男子睁开了双眼,目光清澈透明。 “父亲。” 谭晓掀开被褥,缓缓下了床。 楚云逸嘆息了一声,神色充满了担忧。 “云逸,昨天晚上你母妃与我说了些话,我思考了许久,还是决定把你送到战场去歷练一段时间。” 谭晓愣了一下,他抬起头,清澈乾净的眸子凝视著楚云逸英俊的容顏。 “我不愿意离开母妃和弟弟。” 他的唇边掛著浅薄的弧度。 “我不能让母妃失望。” 楚云逸闭上了双眸,良久之后,才睁开,他伸手抚摸著谭晓白皙稚嫩的容顏:“孩子,为了楚国,你必须去战场,只有你活著,才能让母妃更安心。” “父亲,我不明白。”谭晓摇头,目光带著茫然,“如果是为了我好,就不应该让我留在这里,而是让我跟著大伯去打仗。” “因为……”楚云逸苦笑著,“我需要一个继承人。”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谭晓抿唇,垂眸不语。 他不傻,亦是猜测到了楚云逸的想法。 楚云逸的妻子死的早,膝下又无一儿半女,他希望,等他百年归老之时,能有一个人代替他照顾楚涵菲母子三人。 可这样的事情,却不適合由他说出口。 “云逸,你放心吧,”楚云逸揉了揉谭晓的脑袋,“我已经请了一位名医,他会教导你成为顶尖的强者,至於你二妹……我也会另外派人保护她。” 谭晓的心驀地沉甸甸的。 父亲这句话中,隱藏的含义太深了。 如果……他不同意前往战场,那么,他的母妃,他的妹妹们,都会受到牵连! 谭晓低下了头,他的指甲掐入了掌心,疼痛蔓延,让他的呼吸越发急促。 “云逸。” 良久,他抬眸,望向楚云逸:“我同意去战场,但我不希望你们骗我,更不希望,我离开的日子,你会再纳新妾。” 楚云逸笑了,温润儒雅:“不会,我怎捨得骗我的儿子?” 这一刻,谭晓仿若卸掉了浑身的力量,疲惫感涌上了他的脑海,令他的身体晃荡了两下,险些栽倒在地。 “父亲,那我就……告辞了。” 谭晓从床榻上站了起来,他扶著墙壁走向了门槛,艰难的迈出了一条腿,缓缓的迈向了房门。 “记得,路途遥远危险,你千万不可逞强,凡事都要以命相搏,你若是死了,父亲就没办法照顾你娘亲和弟弟了。” 谭晓没有吭声,背影倔强。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之后,楚云逸方才收回了目光,淡然一笑。 他转头看向丫鬟:“我记得王太医还欠著我一颗丹药?去帮我拿来。” 丫鬟领命退了下去,片刻后,捧著一个玉瓶走入了屋中,恭敬的呈递给楚云逸。 楚云逸接过丹药,倒入口中吞服而下。 他闭目盘腿坐在床上,运功修炼。 …… 清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阳光倾洒而落,落在了少女秀丽的脸庞之上。 女子的脸蛋粉扑扑的,肌肤胜雪,红衣如火,妖艷嫵媚,尤其是那一双灿烂的凤眼,流光溢彩,勾魂摄魄。 她的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慵懒的靠在椅背之上,姿態肆意张狂。 突兀的,一阵脚步声传来,打断了女子的思绪。 她眉头轻挑,目光扫向门外。 便见一群人浩浩汤汤的从远处而来,为首的青衫公子长袖飘扬,英武不凡。 “谭晓,你真的要去战场吗?” 沈兰快步上前,紧皱著柳眉,目光中含著焦虑,生怕谭晓去了战场后会丟了性命。 谭晓淡笑著点头:“我的病,只有在战场上,才能够痊癒,我已经拖累你们太久了,所以,即使我知道去了战场会遇到很多危险,但我仍旧会去。” “谭晓!”沈兰气的胸脯颤抖,“战场不比家乡,危险重重,你去做什么?” “娘,”谭晓握住了沈兰的胳膊,“爹对我恩重如山,他的嘱託我必须完成,所以,我必须去!” 沈兰咬牙切齿:“谭晓,你这次去战场,我和你一起去!” 谭晓的笑容僵住了。 这一世,沈兰虽然疼爱他,但总觉得他是个废材,根本不喜欢他拋头露面。 没想到今日,她竟然提议要陪伴自己。 “娘,”谭晓拉扯著沈兰的衣袖,“你別去了,你若是跟著我去,爹会不高兴的。” “你爹不敢!”沈兰狠瞪了眼谭晓,“谭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必须带我去!” 谭晓怔怔的望著沈兰坚持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心让她失望,他鬆开了抓住沈兰胳膊的手,沉默的转身。 “你要去就去吧,我答应过你。” 这是他欠沈兰的,既然他现在有能力偿还,那他绝不会推脱。 当初他刚出生,沈兰便將他交给奶嬤嬤照料,並且叮嘱她务必照顾好小包子,结果她在自己三岁之际拋弃了他。 此生,他都忘不了当年沈兰抱著他,哭泣的模样。 他曾问过沈兰,为何要拋弃他。 沈兰只说,她不愿意看到儿子被人嘲讽,不愿意他像个奴隶一般任人欺负,故此才把他送给了奶嬤嬤抚养,让他能过安稳的日子。 可最后,奶嬤嬤还是將他偷跑了出去。 谭晓始终认为,那件事是奶嬤嬤一手造成的。 正因为如此,他才恨沈兰,恨她把他扔了,也恨她的冷血无情! 但这些仇怨,隨著他渐渐懂事,也逐渐淡化。 如今的谭晓,已经不再计较了。 只要娘亲还活著,就足矣。 “谭晓,”楚云逸眉头轻蹙,“你要注意安全,我会吩咐王太医,每隔三天就为你检查一遍身体。” 谭晓微微垂下眸子,遮盖住內心的悲哀:“多谢父亲关心。” 父亲对他的好,他永世铭记。 第一百九十四章 放他去吧 …… 府主府外,王太医等候在门口,他听闻有人求见,便迎了进去,刚迈入院中,便望见站在不远处的白衣少女。 这白衣少女美貌无双,却偏偏透著几分的痞子味,尤其是那一双漂亮的凤眼,邪肆囂张,霸气凛然。 王太医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急忙行礼道:“参加王后娘娘。” 王后娘娘? 谭晓的脚步一顿,错愕的望向了王太医。 王后娘娘……那是什么鬼东西? “嗯?”南弦抬眸间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女子,俊美的容顏瞬间冷沉了下来,“谁准许你擅闯府邸?” 沈兰呆了,她茫然的抬起头,看著眼前俊美无涛的男子,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位是……王爷? 谭晓更是惊讶,他的心臟剧烈跳动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一种莫名的激动充斥在他的胸膛之中。 王后娘娘……居然是一位姑娘! 沈兰的喉咙乾涩:“王、王爷,我找王妃。” “哦,”南弦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她在闭关,暂时不见客。” 闭关? 沈兰一噎。 她原先听说王妃闭关了,便赶忙跑了过来,谁知竟然撞到了这位王爷,还被他拦在了门外? 谭晓缓过神来,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復下心头的激动。 这位姑娘,竟然是王爷的夫人? 王爷娶妻了?怎会如此悄无声息? 他甚至连听到一丁点的风声都未曾。 “王爷,”沈兰的语气有些卑躬屈膝,“我想拜访一下王妃。” “滚!” 南弦毫不留情的话,让沈兰浑身颤抖,她的脸色苍白,委屈的望著南弦,仿若受尽了委屈。 “王爷,我只想见见王妃,並不会打扰到她,我只是听闻她闭关了,有些担忧罢了。” 谭晓嘴唇发白,他紧握著拳头,压制著想要揍沈兰的衝动。 这个女人,明知道他和娘亲感情极好,还想要来见娘亲? 南弦冷眸凝视著沈兰,冷峻的容顏寒意乍现。 “我不希望有下次。” “王爷,”沈兰低著脑袋,“王妃闭关,我確实很担心,但我也不会影响到王妃。” “呵!” 忽然,一道轻蔑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谭晓愣了愣,顺著声音望去,便看到一袭浅蓝色衣裙的女子走来,她的容顏倾国倾城,美艷不可方物。 可惜,这张脸庞,他再熟悉不过了。 “王妃,”谭晓恭敬的拱了拱拳头,“沈兰来见你,她只是想要见见你罢了。” 王后娘娘的脾性怪异,不喜欢与陌生人相处,即使是府主都奈何不了王后娘娘。 王后娘娘又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允许沈兰冒犯到王后娘娘。 王妃似乎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笑眯眯的:“我不会闭关,你们走吧。” 谭晓的目光中闪过欣喜:“王妃,我知道你善良,但沈兰毕竟是我的母亲,她肯定是真的有话想要和你谈。” “谭晓,”沈兰的脸色越发惨白,“你不用帮著王妃欺骗我!” “沈兰,”谭晓的眼底含著厌恶,“你別胡搅蛮缠,我从来不会骗人,你信也好,不信也罢,王妃不见你!” “你……”沈兰咬牙切齿。 她从未见过谭晓如此护著一个女人。 以往,他总是避开所有的麻烦,从来不敢与她爭吵一句! 如今……他居然帮著这女人说话? “谭晓,你这个混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是你的母亲,所以你才这样做?你为了这个女人,竟然如此伤害我?我是你的生母,难道我还能害你不成?” 沈兰痛苦的泪流满面。 谭晓的態度让她伤心欲绝,她万分怀疑,自己养育了二十余年的孩子,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我告诉你,这个女人根本配不上你!” 沈兰怒火滔天,歇斯底里的吼道:“谭晓,你给我醒醒!你不过是个庶民,你凭什么和南家嫡系小姐比?她是高贵的公主!你只配给她当奴僕,你们这种贱民,怎能攀附上南家嫡系?” 谭晓死死的攥著拳头,青筋暴跳。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曾经有多羡慕沈家。 沈家是武者世家,沈兰是沈家的大小姐,享受荣华富贵,还有无数人追捧。 哪怕沈兰不是武者,依旧有千万人跪在她的面前,恳请她收下自己的弟子。 那是他最崇拜的人。 可他没有想到,这般尊贵的沈兰,竟然如此看不起他…… 沈兰擦拭掉泪水,转头看向南弦:“王爷,我们沈家乃是南阳王朝的世家,我们家族与南家有婚约在先,你们如果强娶了她,日后必將受到詬病。” “你放心,这件事交由我,我保证你和你妹妹不会受到任何的责罚。”南弦淡淡的勾唇。 沈兰微怔,王爷的意思,是要娶王妃为正室? 那南灵呢? 南家不会允许南家嫡长孙纳妾,南家更不可能把南灵嫁给一个商贾人家。 这…… “王爷,”谭晓的手指颤抖,“王妃她已经有了夫婿……” 王爷如今已有了正妃,为何还要执迷於王妃? 南弦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澜,薄唇微启:“她有夫婿?我不清楚,或许是我的手下吧,我只负责她的安全。” 谭晓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霸气的男人。 他只需要负责王妃的安全。 这算什么理由? 沈兰亦是错愕不已,王妃有夫婿?她的夫婿不就是王爷? 南弦懒洋洋的扫了眼沈兰,冷酷的道:“你若想要进入王府,我不阻止,不过,你別太放肆,否则,我会让你吃不完兜著走!” 言下之意,若是不遵守规矩,那就等死! 南弦不想惹王妃討厌,所以,这番话,他故意说得很轻,仅是沈兰和谭晓能够听得见。 沈兰脸色煞白,不甘心的咬了咬唇。 她原先是有机会嫁入王府,是谭晓这个废物,害的她失去了这个机会,更是被南弦赶出来。 而如今…… 她又有机会进入南王府。 谭晓是她的儿子,她怎忍心丟下他一人独自离去? “谭晓,”沈兰的目光带著祈求,“我们好歹生活了二十几年,你捨得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离开?” 第一百九十五章默默不语 谭晓沉默半响:“沈兰,我不会答应你的。” 除非……他能让王妃接受他! 可王妃对他的印象並不差,甚至,他还能感受到王妃身上散发出的善意。 所以,王妃是不会接纳他的。 南弦皱眉:“你们走不走?不走我走!” 他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两人的身上。 谭晓咬了咬牙:“我送你回去。” “谭晓!”沈兰惊讶的瞪大双眸,“你忘记你刚才是怎么拒绝我的吗?我为你牺牲了这么多,你却因为一个女人,就拋弃了我?” 谭晓的心臟一滯,缓缓抬起眸子。 “王妃,我送你回府。” 他垂下了眼眸,声音温润,语气坚决。 仿佛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左右他的选择。 沈兰慌乱了。 他急忙抓住了谭晓的衣袖:“谭晓,你是我的儿子啊,你忘了你爹娘对你的养育之恩?他们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谭晓低眸凝望著沈兰紧握著自己衣袖的手,神色逐渐变得复杂。 他深呼吸了口气,说道:“王妃,抱歉,我先送你回去,稍后我再去找你。” “谭晓……”沈兰的脸色苍白,“你是不是疯了?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付出。” 他为了这个儿子,不惜违抗父亲的命令。 结果,他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沈兰浑身都在发颤。 “谭晓,你真狠!” 谭晓抿著嘴唇:“我送王妃回去,晚些我再去找你。” 他始终不相信,他的亲生母亲,会如此的狠毒。 他也相信,王爷定然不会让王妃有危险。 沈兰闭上了双眸,用力的咬住了唇。 他不知道谭晓脑袋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才会说出如此愚蠢的话来。 但凡是一个聪明人,都不该背叛他,去投靠南弦。 南弦是王府继承人,他的势力庞大,谁能敌得过他? 沈兰的嘴角泛著苦涩,心中满是悲凉。 他为谭晓做了这么多,结果换来的是他的背叛。 难怪南灵总是针对谭晓,是因为谭晓忤逆了他,所以他恨屋及乌,连带著也不喜欢谭晓。 “谭晓,我不管你现在怎么想我,反正我不会同意让你娶南灵!”沈兰睁开了双眼,“我会帮助你,成为南王世子。” 南灵虽然是南家嫡系的血脉,可毕竟是旁支的人。 他不一样,他是南家名正言顺的嫡出小姐,南弦未来的妻子,註定要坐镇后宫,掌管六宫! 谭晓摇头,语气坚定:“我不稀罕你的帮助,沈兰,从今往后,我和沈家再无关联!” 当年,南弦的亲爹南长风为国捐躯,留给南弦最珍贵的东西便是南家! 可南长风只留下了三个字:保护谭晓。 这份责任,他永远都不会丟失! “谭晓,你真是冥顽不寧!”沈兰冷笑一声,“你不想娶南灵?呵呵,等我把南灵赶走,嫁给你的人,就只有我了!到时候,我看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般坚持!” 谭晓的目光一顿,转头看向了沈兰。 或许是错觉,他总觉得……沈兰的目光很是凶残,似乎想要杀掉他似得。 沈兰收回了视线,转身朝外走去。 南灵亦步亦趋的跟在沈兰的身后,恶狠狠的瞪了眼谭晓,旋即跟上了沈兰的脚步。 沈兰的步伐很快,不消片刻,就已经离开了。 谭晓望著沈兰离去的方向,久久的站立不动。 直到南灵的脚步声传来,谭晓才回头看他。 少女的容貌清秀,眼睛却很圆很亮,透著灵动与狡黠。 可此时此刻,这双眼里,盛满了委屈与泪水。 “二哥哥,”南灵抽泣了一声,“我娘说,让我嫁给你,你是不是討厌我?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听你的话,你別赶我走……” 谭晓淡淡的收回了视线:“我累了,先休息,等我醒了我会告诉王妃。” 他抬步走向了房內。 南灵愣愣的看著谭晓离去的背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不喜欢他,我不要嫁给他,呜呜。” 他的声音带著撕心裂肺,引得街坊邻居纷纷围观了过来。 “灵儿,发生什么事了?你二哥哥欺负你了?” “我二哥哥才不敢欺负我,他疼我还来不及呢!” “哦,这样呀……”邻居恍然,“那你哭什么?” 南灵哽咽的擦乾净泪水,愤愤的:“是我二嫂,他嫌弃我,还说我配不上二哥哥!” 他这话刚落下,忽然感受到一股森寒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嚇得打了个激灵。 “灵儿。” 一道温柔的嗓音,从前方传来。 南灵抬起头,望见了从人群外而来的少年。 少年的面容俊朗,一袭青衫,宛若画中走出来的公子,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南长风。 南弦的亲弟弟,也是南弦唯一的亲人。 更是南弦身边唯一的朋友。 南灵眨巴了下漂亮的大眼睛,眼底含著欣喜的泪水。 他迈著小短腿跑到了南长风的身边,拉著他的手臂,仰著小脑袋。 “大哥哥,我想吃葫芦。” 南长风宠溺的摸了摸南灵的脑袋:“行,我们去买葫芦。” 南灵高兴坏了,眉眼弯弯:“谢谢大哥哥。” 他鬆开了南长风的手,蹦跳著朝著卖葫芦的老板而去。 谭晓沉默了半响,他缓步走向南长风。 南长风微怔,轻笑著问道:“你不是回房休息吗?怎又出来了?” “王妃说,我必须在今天完婚。” “……” 南长风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王妃还真是迫不及待…… 谭晓的脸上掛著温雅的笑容,他的手指抚过桌面,目光环视四周,眉头浅皱。 “南弦呢?” “他昨夜突破入了灵武者,如今应该是修炼去了。”南长风的笑意越发温润。 谭晓的眉头依旧不曾舒展开:“南弦是否愿意娶南灵?” “这是当然,王妃都將南弦教导成了这般优秀,他自然也会遵守诺言。” 这个诺言,指的便是他和南弦之间的兄弟之情。 “嗯。”谭晓点头,“那你先陪我去一趟沈兰的院落。” “好。” 南长风没有多问,隨著谭晓一同走向了沈兰所在的地方。 南灵正巧买完了葫芦,他拎著油纸包走回来之际,刚好看到了南长风与谭晓。 第一百九十六章 嚇我一跳 他的心臟咯噔了一下,眼眶通红。 二哥哥怎么又来了? “谭晓,”沈兰停止了脚步,他紧咬著唇瓣,“你不能嫁给谭晓,你是我妹妹,你是我们整个沈家唯一的继承人,你绝不能……” 谭晓的眼神冷漠至极,毫无温度。 “沈兰,你知道吗?我最討厌被逼迫!”他的唇畔掛著讥讽的弧度,“若非是为了沈家,你以为我会忍受你这种脾气古怪之人?你既然口口声声为南弦著想,就请你別再做让他伤心的事情!” 沈兰脸色苍白,嘴唇颤抖:“谭晓,我知道你怨恨母亲,但母亲终究是你的亲娘。” 谭晓嗤笑出声:“那又如何?你们为了权利与荣华富贵,拋夫弃子,甚至还用南弦作为筹码!你们可有想过,南弦也需要母爱,更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沈兰,我不是圣人,我也有七情六慾!南弦不想娶他,你却偏执的强迫他,这就代表,你比他差!” 这句话犹如一根刺,扎进了沈兰的心臟,痛苦的闭上了眼眸。 是啊。 他是沈家的女儿。 南弦……是沈家唯一的儿子。 他是父亲的命根子,他的婚姻大事,他如果擅自替他决定了,岂不是让父亲伤心? 所以…… 哪怕再捨不得,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灵儿,你別闹了,”沈兰勉强露出一抹笑容,“谭家虽然势力不弱,但和沈家相比太过渺小,你嫁给了谭晓,日后才能享尽荣华富贵。” 他明明是一番好意,偏偏,这些话落在谭晓耳中,是如此的难听。 “我谭家的確不够沈家强大,但谭晓对我来说,亦是我的兄长,他是我最信任的人。” 他永远记得,当初在北境,他因不敌那两名灵武者,被人追杀,险些丧命。 谭晓不顾一切的救下了他,並且把他安顿在了军营內。 后来,谭家为他提供庇佑,让他免於危难。 即使他们之间仅有几面之缘,谭晓却帮助过他数次。 谭家,是谭晓的亲人! “灵儿!” 沈兰怒喝出声,他狠厉的瞪著谭晓,声音充斥著怒火。 “你这是在拿整个谭家冒险!你可知谭晓是个废物,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成绩!你跟了他,註定会被毁灭!” 谭晓的拳头死死攥住,他转头,凝望著身旁的少年。 “谭晓,我知道你现在还未接受南弦。” “但你必须接受,因为,他是我们谭家的姑爷,我谭家必须认可他!他的一切都由我们说了算!” 南长风的额角渗出了冷汗,他的呼吸略显急促。 沈兰是疯了吗? 谭晓不是废物!他是天赋异稟之人! 他若是努力下去,日后肯定能超越沈文! 可谭晓……不乐意? 南灵呆住了,小脸煞白煞白的:“二哥哥不会喜欢南灵,我也只想嫁给他,不管是二嫂,还是沈姨娘,你都不许阻碍我!” 沈兰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的握紧了拳头,良久,才压制住內心的愤怒。 “谭晓,灵儿还小,他什么都不懂,你千万不要被他影响了,等你们成亲之后,我希望你们互相扶持。” 谭晓冷笑连连,他看了眼沈兰,目光淡然,不带丝毫感情。 “谭晓,沈兰的话你都听清楚了吧,”南长风深呼吸了一口气,语气缓慢的道,“灵儿毕竟是你未来妻子,你不该和他计较。” 谭晓收敛了脸上的嘲弄,面无表情的道:“我知道了,告辞。” 他已经没有心情和沈兰多言,丟下这话之后就离开了。 望著谭晓的背影,沈兰气的浑身颤抖,目光中盛满了阴森与寒芒。 谭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你选择沈灵儿,是多错误的抉择! …… 谭晓走后,南长风才鬆了口气,他低眸望向南灵。 “灵儿,你二哥哥不会喜欢你,你放弃他吧,你年龄尚小,日后找一个疼你的人,不好吗?” 南灵低垂下眼眸,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带著倔强,一字一顿。 “南长风,你是我爹,我听你的话。” 南长风愣住了,这孩子从小就很懂事,尤其是在母亲过世之后,他的性格变得越发沉默寡言。 他一直以为,这孩子是害怕失去母亲。 “可是谭晓不一样,”南长风嘆息了一声,眉宇间笼罩著愁绪,“他不会真的疼你护你。” 南灵咬了咬唇:“那我也愿意嫁给他。” “谭晓配不上你。” “南长风,谭晓配不配的上,不是你说的算,”南灵扬起脑袋,“我只知道,你不喜欢谭晓,我也不喜欢他。” 南长风皱眉:“谭晓虽为废材,但他也是沈家人。” “谭家再强大又如何?我南长风,不怕任何势力!” 谭晓对他的维护,让他甘愿为他付出一切。 更何况,谭晓是谭家人! “灵儿,谭家……”南长风轻嘆了一声,“你还太年幼了。” 南灵撇了撇嘴。 谭家再厉害,又能如何?反正他早晚要嫁人,不如就选择谭晓。 “长风叔,”谭晓抬起头,黑亮的眼瞳中含著坚定,“谭晓不会负他,除非我死了!” 南长风沉默了半响:“谭晓,你真的要考虑清楚,一旦娶了灵儿,就无法回头了。” “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谭晓微抿著薄唇,“我只爱他一人,我不能辜负他的信任。” 沈兰怔怔的望著谭晓:“谭晓,你怎敢?” 他是傻子吗?谭灵是谭家人,是沈文的妹妹,他嫁入谭家,便意味著谭晓日后的地位將岌岌可危,稍有差池就会遭到报復。 “二婶,你別忘了,当初是谁救了南长青,”谭晓冷笑著勾起唇角,“我若真要负他,又怎会为了救南长青冒这种险?” 沈兰的喉咙乾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件事,確实怪他没有调查清楚,谭晓既然愿意为南长青做出牺牲,他又何须怀疑? 谭晓是谭家唯一的血脉! 他不愿意继承家业,也不愿参与权利斗爭之中,这样的人又怎会背叛谭家? 是他糊涂了,竟会相信了一个外族的女婿! 谭晓不再理会眾人,迈步往院门外走去,在路过谭老夫人的房屋时,他的脚步停滯了片刻,旋即快速离去,留给了他一道孤傲的身影。 …… 第一百九十七章 速速离去 谭老夫人躺在床榻之上,虚弱苍白的容顏之上,始终带著浅笑。 “夫君,今天,是灵儿和南家公子订婚的日子,你可知道了?” 谭老夫人的视线扫过站在面前的谭家老夫人,神色淡漠。 “知道了。” 谭家老夫人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並不关心这些事,没想到你也知道。” 谭老夫人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当年,南家把谭家的药方给抢走之后,谭家老爷子就病倒了,是他用仅剩下的积蓄替丈夫治病。 这些年来,谭家对南家一直都抱著怨恨。 所以,谭家老夫人自从见到谭老夫人开始,就各种挑衅,甚至不屑与他交谈。 谭老夫人亦是如此。 “南家的人,最擅长偽装,南家老祖宗更是狡猾奸诈,”他嗤笑一声,“我早就知道南家的人绝不安分,果然,没过几年,他们就动手了。” 谭老夫人没有接话,他淡然的端茶喝水,似乎对於这些事,根本提不起兴趣。 他的这份平静,让谭家老夫人恼火不已。 “夫君,我觉得你应该和谭家合作,”谭老夫人的眉目严肃了起来。 “谭家有谭晓这个废物,迟早会被南家踩在脚底下!谭晓的父母皆已亡故,谭晓又是一副废柴模样,南弦不会帮他,南长风那老东西不愿意让谭晓进门!我们不需要谭家也可独占四国,若是我们两家联手,就足矣打败南家!” 南家如此多的宝藏,足够他们富可敌国! “呵呵,”南长风讽刺的勾唇,“当年谭家落魄之际,南家趁火打劫,如今又拿什么资格来跟我们合作?你不是一直想和南家合作吗?我现在可以答应你,你和谭家的合作,由我代表谭家同意,你看如何?” 这一次,轮到谭老夫人语塞了。 他没料到南长风如此不近人情,竟然连机会都不给他! “夫君……” 谭老夫人刚欲开口,南长风已经摆了摆手,阻止了他的话。 “我们谭家已经够乱了,你就莫要再掺和其內,南长风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做出任何损人利己的决定,你们谭家与南家永远不会成功合作。” 南长风的眸光中闪烁著冷芒,声音透著凉薄,毫不留情的打破了谭老夫人的希冀。 谭老夫人愤怒的握紧拳头,却终究是忍耐了下来,转身向著外室而去。 “谭晓那个混蛋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他一辈子都休想翻身!” 南老夫人望向谭老夫人远去的身影,他轻抚著胸口,缓缓的呼吸著:“谭老头,这件事我们不管,让谭晓自生自灭!他如此执迷不悟,必然吃亏!” 南长风的脸色铁青:“娘,这谭家和南家是仇人,我们怎能和仇人联盟?” “哼,南弦不是南长青那等废材,谭晓和他在一起必定吃亏,南长风这般愚蠢,也配做谭家的靠山,我谭家必须另寻靠山!” 南长风皱眉:“娘,南弦是不错,但他毕竟是男儿。” “你懂什么?”南老夫人冷笑一声,“南弦性情温和,不喜欢计较,若是谭晓真成了他妻子,他自然会护著他,南家的一切都属於谭晓,难不成他还能把自己媳妇赶出去?” 南长风张了张口,却发现南老夫人说的很对,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確实不会赶走媳妇。 “谭家不行,我们南家也可,我听说南弦有好友姓王,名字叫做王霸天,是个紈絝恶霸,最好色成性,南弦又一向孝顺,肯定捨不得媳妇受罪,所以,谭家与南家联姻,绝不会有错!” 南长风苦笑了一声。 他虽然不曾与王霸天深交,但也略知一二。 王霸天確实是个好色的紈絝子弟,他的脾气暴躁,又贪婪,整个南家,恐怕就只有南弦能压制的住他。 可是,南弦那样的性子,怎会允许他和南家合作? 南老夫人看了眼南长风,冷哼了一声:“你若不同意也没有办法,你不会为了一个谭晓和我闹僵,因为,南长青已经废了,我才是谭晓的亲奶奶!南长风,我告诉你,这件事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的声音透著威胁,让南长风闭上了嘴巴。 南家,確实是比不上南长青!哪怕是一句话,也能够左右了他的选择! …… 书房。 南长风沉吟了半响,才抬起了眸子,目光凝视著坐在桌案前正批改奏摺的男人。 “阿弦,”他顿了顿,问道,“我听说,南长青死了。” 男人低头处理奏摺的手指微微顿了顿,他抬眸看向南长风,目光清冷:“嗯,昨晚就死了。” “我知道,”南长风嘆息了一声,“我知道你恨他,但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你这样做……会寒了那些人的心啊。” 南弦淡漠的目光掠过他,没有多说什么。 南长风抿了抿唇:“你和我娘说的那番话……是真的?” “爹,”南弦抬起了眸子,“你觉得我像是说假话的人?” 南长风沉默了下来。 他也觉得,阿弦不是这种阴险狡诈之徒。 但是,这件事太匪夷所思,南弦又不愿意告诉他们详细原因,他也无法判断出他说的是否属实。 “南长风!”南老夫人推开了房门,怒吼一声,“你別忘记了,你是我儿子,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南长风蹙眉:“娘,你这样逼迫南弦,不是让他更加反感?” “反正南弦早晚是要嫁出去的,嫁给谁並不重要,他若是不娶谭晓,就等於丟尽了我南家的顏面!” 南老夫人狠狠的咬牙。 “你別忘了,谭晓那丫头是为了救你才伤了腿。” 如果不是谭晓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也就不会被南弦抓回来,从而害他变瘸。 “可惜了那丫头一片好心,南弦却不领情,还让他滚!” 南老夫人越想越气愤。 “娘,你先出去吧,我有几句话和阿弦说,”南长风揉了揉额头,“至於婚约……等阿弦愿意之后,我会替谭晓解除掉!” “好!” 南老夫人点头,他转身离开了房门之外,砰的一声將房门关上。 第一百九十八章走的时候关上门 “南长风!” 书房之內,南老夫人大步向著南长风而去,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狠狠的拽著。 “你是不是疯了?我告诉你,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会找个日期和谭家谈婚事。” 南长风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痛的满头大汗。 “娘,阿弦不可能同意,你还是算了吧。” “我说可以,就可以!”南老夫人用力的甩开了南长风的耳朵,怒喝道,“你若再多言一次,就滚去祠堂跪上三天!” “……”南长风委屈的捂住自己红肿的双耳。 他的娘亲,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明明是他先认识谭晓,凭什么谭晓嫁入南家,却要连累他受罚? 可偏偏……这种话,他根本不敢当著南老夫人的面讲出来。 “娘……” 他抬头望向南老夫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想和谭家结亲,我也答应你,但谭晓必须成为长孙媳妇!其他的事情你就別管了,我自由打算。” …… 谭晓躺在床上,久久的都无法平静。 他的双腿已经残废,即使他不是武者,也知道武者的强大。 他这一条腿,永远都废了,再也不可能站起来。 谭晓闭上了眼睛,泪水从脸颊上滑落。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跟著,房门被猛地踹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奔向谭晓,嚇得谭晓差点尖叫出声。 幸好他及时反应过来,急忙拉过被子盖在了脑袋之上。 “谭姑娘,”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语带讽刺,“我刚才敲了半天的门,你也没有给我回復,我便直接闯进来了,希望你別见怪。” 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谭晓缓缓睁开眼,他的目光投向了站在床边的俊美少年,神色间划过一抹惊讶。 “秦宸?” 秦宸勾唇浅笑:“你终於捨得出现了,这几日你躲在屋子中,不会是……在研究药方?” 谭晓皱了皱眉:“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谭晓的眸子眯了眯:“哦?我差点死在你们的追杀之下,你不该来慰问一下我的伤势?还是你特地跑过来,为的仅是来奚落我?” 秦宸轻抚著衣袖,扬唇浅笑。 “如果我说是呢?” “那我谢谢你。” 谭晓毫不留情的把这两字送给了他,语气依旧冰冷如雪。 秦宸愣了愣,隨即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竟是难得的温柔。 谭晓不喜欢这般笑著的秦宸。 每次见到这个少年,他的心里总会有一丝莫名的恐慌。 “谭晓,我听说……你的腿被摔断了?需要治疗吗?” 少年温润的声线让谭晓浑身颤抖,他攥著拳头,冷笑一声。 “不用!我没有你这样狼心狗肺的兄弟,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各不相欠!” 他从未对任何人付出过真心,唯独……这个少年。 他爱慕了他整整五年。 可惜…… 他的爱慕註定是一场奢侈。 或者说,在那些人的眼里,他只配卑贱的活著,甚至……连卑贱二字都是侮辱。 他的母妃是最低贱的婢女,父亲是青楼楚馆的魁,母妃又曾是妓子,所以生下来的他,亦是卑微。 他的存在,便是为了衬托那些尊贵的公子与小姐。 哪怕是最不受宠的庶子,都比他优秀。 “谭晓……”秦宸垂眸,“你误会我了。” “不,我不误会你,我恨你!” 谭晓紧紧的咬著嘴唇。 他的脸色苍白,泪水从清澈的双眸中流淌了下来。 “你恨我也是应该的,我的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秦宸苦笑一声,“但是,当初若非是你救了我一命,我恐怕……已经死了。” “你……” 谭晓震惊的看著秦宸。 当初在山涧內,他为了寻找灵草,误入了瘴气,险些丧命。 是他路过时,將他拖了上来。 可他竟然还记得这件事,还说是他救了他? 不可能啊,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件事。 “秦宸……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秦宸淡然浅笑:“你忘记了吗?当初我被蛇群包围,是你冒死把我从蛇堆里拽了出来,我才捡回一条命,你为了报恩,把我送去了军营,这些年我也帮助你很多,彼此之前的帐,一笔勾销了。” “我……”谭晓张了张口,却发觉喉咙乾涩的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来找你,是因为南老夫人的缘故。” 谭晓愣愣的眨巴了下眼睛,他的目光中含著茫然:“为什么?” 秦宸敛眸:“我母亲病重,我想请你替我看望一下他。” 谭晓呆住了。 秦宸的母亲,不正是……那位曾经的青楼妓子吗? “秦宸,你母亲病重,找我干什么?”谭晓苦笑著摇了摇头,“更何况,我不懂医术,你母亲若是病重,我也束手无策。” “谭晓,我母亲的病,你肯定能够治好!”秦宸握住了谭晓的肩膀,目光坚决,“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家族,可你救了我,我就一定要感激你,这是一百两银票,拿著吧。” 谭晓的目光僵住了。 他给他钱,只是为了感谢他? 谭晓深呼吸了口气,压抑著心中的怒火。 他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平静:“不用,你的银票我不会收。” “谭晓,我知道你不缺这一百两银子,可你的救命之恩,必须要用这些银两来偿还。”秦宸的声音温柔。 谭晓的心跳加快,脸色通红。 原来,他在他的心里,並非是那种贪財的女孩儿? “既然你执意要还,我也不推脱了,”谭晓勉强一笑,“等我有空,再去你府上拜访。” 说完这话,他掀开锦被,穿鞋下地。 “你稍等我片刻,我去洗漱一番,待会儿陪你回府探望。” 谭晓的声音很是动听。 这声音像是羽毛拂过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秦宸抬头凝视著少女离去的背影,目光逐渐转暗。 …… 大厅之中,男人坐在太师椅上,他手指轻抚著扶手,英俊而沉稳。 他的目光扫向了跪在大厅中央瑟瑟发抖的男人。 “林伯父,”男人薄唇轻抿,“我不管你和谭姑娘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可我母亲的性命危机,还劳烦你务必尽力去医治他。” 林家主额上的汗水顺著鬢角滑落下来,他满头虚汗,惶恐不安。 第一百九十九章 惶恐不安 这谭姑娘怎就突然变成了国师大人的义妹? “国师,您放心,我绝不敢有任何怠慢。” “嗯。” 男人的声音不咸不淡,却威严凛冽。 “谭姑娘是我的朋友,所以,你明白我的话,若是我母亲出事,我必让你们林家血债血偿!” 林家主身子一软,跌倒在了地上。 “国……国师……” 国师的目光阴森森的,居高临下俯瞰著林家主,声音透著冷漠与无情。 林家主哆嗦了一下,不敢再多言半分。 如果换成別人,他早就翻脸了。 奈何对方是国师…… 谁敢得罪? “另外,”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林家主內心的怨愤与不甘,缓步朝著林家主逼近,唇边噙著冷酷的弧度,“谭姑娘是我认可的妻子,所以你们谁胆敢招惹他,我必杀了他!” 妻子? 林家主怔了怔,他不禁望向立於门槛处的女子。 这一瞬间,林家主忽然有些庆幸,刚才自己选择站在了南弦的身后。 若不是如此,国师也不会饶恕他们林家! “国师,我明白了。” 林家主擦拭掉脑袋上的汗珠,恭敬的拱了拱拳头。 南弦的容顏依旧是冷酷的。 他没有继续留下,迈步离开。 在他转身的剎那间,林家主看到了他那张与秦宸一模一样的脸。 他嚇得一屁股瘫软在了地上,脸色惨白:“我……我刚才没看错,刚才是国师大人?” 他……刚才竟然见到了传闻中的国师大人? 难怪他觉得那女子有些熟悉,却不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原来是在国师大人身旁的女人。 “林家主,”谭晓皱眉,“你怎了?” 林家主狠狠的打了个寒颤,他急忙爬起来,擦拭掉了额上的汗水。 “谭晓公子,我们走吧,国师已经吩咐了,今日就由你带我回家探望我母亲,你隨我去取马车吧。” 谭晓微愣,他垂下了睫毛。 “不行!” 男人清贵优雅,仿若世家公子。 在听到谭晓这话之后,脚步顿了一下,侧头望向女子苍白的容顏。 他紧咬著唇:“国师大人不许我嫁入林家。” “哦,”林家主鬆了口气,旋即,他又警惕的问道,“但你毕竟是国师的人,为何国师不允许你嫁入林家?你该不会是欺骗国师大人的感情吧?你真要嫁也该嫁给二殿下,毕竟国师大人与二殿下相比,还差了点。” 谭晓嘴角抽搐了几下:“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国师大人只是……只是怕我嫁去林家受欺负罢了,他不允许我和其他男人交往,除非我愿意和他私奔,否则他绝不会娶我!” 林家主恍然大悟。 国师这般护著谭晓,是担心他会受委屈? “谭晓公子你放心吧,我们林家虽然是普通人家,但也讲究门风清白,绝对不会亏待了你!我这便带你去林府,希望你早日为南夫人诊断。” 谭晓迟疑了良久,最终,他还是跟在林家主身后,走向了林府。 …… 此刻的林府,早已经乱作一团。 老爷子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整个房內充斥著悲痛的氛围。 林菲菲的眼眶都红了:“爹,祖父怎样了?” 老爷子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双眸赤红:“菲菲,你祖父已经昏迷不醒,不省人事了,若是再找不到办法,你祖父可能就……” 可怜天下父母心。 林菲菲从未见过老爷子如此伤心。 “爹,我这次去城西遇到了国师大人,是他派人把祖父送回来的,现在国师就在林府之外,他想让你去见他。” 林老爷子猛然睁开了眼睛:“你说什么?国师来我们府上?” 他震惊的同时,亦有欣喜涌现。 “菲菲,赶紧把国师迎进来,快。” 老爷子激动的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他好不容易见到国师一面,哪怕他已经活了半辈子了,都不曾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 更甚至连国师的画像都没有看过。 当年国师登基,他身体抱恙没能参加,只能远远观望。 如此大礼,他定然要铭记於心,好好报答国师的救命之恩! 林菲菲苦涩的勾了勾唇角:“国师说过,不想见你。” 砰! 林老爷子气的一巴掌甩了过去。 “混帐东西!国师大人不想见你?那是你福缘浅,我是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还愣著干什么,快去將国师请进来!我就算跪在门前也要请他进府!” 林老爷子很是坚决,態度强硬。 谭晓沉吟了半响:“爹,国师大人的脾性,我还不太清楚,万一惹恼了国师大人……” 林老爷子气的浑身颤抖,怒吼道:“你是我儿,你都不敢得罪他,我有什么资格?你还是不是林家人!我林文忠的女儿不可能嫁给其他人!” 纵然林家家產薄弱,可他也是一个父亲,岂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女儿吃亏? 林菲菲的神色僵住了。 他低著头,手指轻抚著衣袖,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这件婚约,是国师替他做下的,並且,是用他的终生来换。 而如今国师已经拒绝了,他若是再执意去求国师……反而丟尽顏面。 或许国师只是一时兴起才提出的联姻,等他玩够了便忘了此事,也就算了。 …… 林府大门口。 少年背对著林府,他单手负背,长发被阳光洒下了一层金芒,笼罩在俊美的脸庞,显得越发清丽脱俗,宛如謫仙。 谭晓紧咬著唇,踌躇了片刻,才鼓足勇气走到了南弦的身旁,小声的唤道:“国师大人……” 少年微抬头,那一瞬,谭晓的心臟跳动了一下,似乎有电流划过全身,酥麻无力。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爱慕著国师。 谁料国师一句话,便击溃了他所有的骄傲。 “谭晓公子,你先退下。” 谭晓的心一慌,紧张的握紧了拳头:“可是,国师……我是想帮助国师,我想为国师分忧解难,我不是……我真的是一片真心。” 少年的视线落在了谭晓紧张的神情之上。 这丫头,倒也称职。 “本座知道,”少年收回了目光,“谭晓公子,这次你的任务已完成,接下来的事情,你別插手。” 谭晓心中酸溜溜的:“你是说……你和林夫人的婚事吗?” 第二百章称职 少年淡淡的应了一声,並不多言。 他的话语,已然表明了这次的事情与他没关係,他让他退下是另有他用。 “国师大人。” 突兀的,一道娇俏的笑声从身后响起。 林菲菲缓步而来,他扬起脑袋,笑眯眯的:“菲菲拜见国师,多谢国师救了我的祖父,菲菲无论如何都不会违抗国师的意思。” 林老爷子的老脸涨红,恨铁不成钢:“谭晓,你还站著干什么?还不扶著我进去?你是要我死在这吗?” “……”谭晓低眸,不甘不愿的伸出了手臂。 …… 客厅之中。 林菲菲乖巧懂事的坐在南弦的身边,听他细细的描述著他离开后的种种事跡。 直至听到林文忠病危时,少女的心臟一疼,紧抿著唇不再吭声。 他没想到,仅仅是一场比赛,竟是让他失去了父亲。 “林姑娘。”男人淡漠寡然的眸光转向了谭晓,淡然的道,“本座今日来林家,是来退婚。” “啊?”谭晓错愕的睁大眼睛。 退婚? 他没听错吧?国师大人竟然是来退婚的? “国师……”谭晓怔怔的凝望著男人绝世无双的容顏,他的心仿若被针扎过似得,疼的他几近窒息。 林文忠的脸色也变了,急忙说道:“国师大人,我们家菲菲是一片真心待您,您怎能辜负了他?” 南弦眉目冷清,声音淡漠,却带著不容置喙的霸气:“林文忠,这件事本座早有打算,本座不喜欢你的孙女,故此,此生,你们不必再提这门婚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林文忠愣住了。 他本以为国师会看上林菲菲,毕竟国师身份高贵,又极其优秀,如今他竟然不喜欢菲菲…… 那这段婚姻,不管国师怎么想,他都是不会答应的! 谭晓的心底升起一股狂喜,他紧紧的攥著裙摆,压抑住內心的欢喜,目光痴恋的凝视著南弦。 国师大人,竟然说不喜欢他? 不过,既然不喜欢他也好,省的他总惦念著他。 “国师,您放心,这门婚事,我们林家不会同意的,”林文忠深呼吸了口气,义正言辞,“菲菲虽天赋不行,但也是我林文忠的女儿,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了他。” 谭晓愣了愣,林老爷子这是……不准备认他? 南弦眉头浅蹙,刚欲说些什么,一道声音驀地传入耳畔。 “父亲。” 谭月秋从院外疾步而来,匆忙间撞翻了茶杯,摔碎在地,他顾不上捡拾地上的碎片,满心焦虑:“我听说你醒了,赶紧来看望你了,国师呢?我要亲自感谢国师,是国师治好了你,不然……” 林文忠冷哼一声:“感谢什么国师?菲菲是我林家嫡系千金,国师怎配娶他?” 谭月秋的心猛地沉了一下,脸色苍白。 他紧抓住林文忠的手,眼眶通红:“国师大人救你是应该的,菲菲的天赋如此差劲,他肯娶他,菲菲也该感恩戴德,可你怎能把恩当仇?我知道你疼爱菲菲,我也疼他。” 这话落下,林文忠脸色稍霽。 可隨即,谭月秋又继续说道:“但是,这门婚事,国师不同意,菲菲也不同意,这样的话我们林家和国师就没有办法交易,如果这一切是我造成的话,我会补偿国师大人。” 林文忠的脸彻底的黑了:“胡闹!国师是我们招惹不起的存在,岂能是用金钱財富来弥补?” 谭晓的嘴唇轻颤,泪水盈满了眼眶:“母亲!我才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他是不是林家的千金,又有什么区別? 他不会比那个废柴强多少。 可是父亲,为何要如此偏袒他? 谭月秋亦是痛苦不堪。 他知道,如今的菲菲很需要一个人撑起整个家族,所以,他寧可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只因他不想看到菲菲受到委屈! “国师大人。”谭月秋抬眸望向南弦,他的容顏之上带著坚定,“不知你想要什么报酬,只要我能给你的,都可以拿给你。” “不必,”南弦的声音依旧云清风淡,“本座想娶什么妻子,还轮不到你来决定,本座更不需要任何报酬,本座做出决定之前,从未考虑过其他。” 林菲菲紧紧的攥著衣袖。 原来国师大人的选择,竟是谭晓? “菲菲,我们走。” 林文忠狠瞪了眼谭晓,拂袖而去。 谭晓愣愣的望著林文忠远去的身影,他的脚步踉蹌了两下,跌坐在椅子上,呆滯茫然。 “林姑娘。” 便在这时,男子的声音淡然平静,落在谭晓的耳中却犹如惊雷轰鸣。 谭晓慌张的抬起头,楚楚动人的大眼中蕴含著雾气,哀求的望著男人俊美的脸庞。 “国师大人,我不相信,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不,”南弦神色淡漠,语气疏离,“本座从未骗你。” 他的確是为娶一名妻子而来。 谭晓终於承受不住打击晕厥了过去。 他不相信。 不相信他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男人,会拒绝了他。 南弦扫了眼昏迷不醒的谭晓,收回了目光,缓步离去。 …… 府邸。 房屋宽敞,装潢华丽。 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立於窗前,背脊笔直,一袭白袍胜雪,衬托的那张脸越发冷酷清寒。 他负手而立,目光淡泊,恍若不食人间烟火般的仙子。 “王爷,”青冥剑飞快闪过,化为一道流光落在男人的肩膀之上,“属下已经查探过了,王妃在五年前离开了北境,並且离开时已经是武者六阶,他现在在凤鸞国,据闻……王妃的夫君也来了凤鸞国。” 男人的身躯微僵。 他的夫君? 南弦垂眸敛眉,遮盖住了眼底的阴森:“继续盯著他,若是他有任何异举,你可隨机处置。” “是,王爷。”青冥剑拱拳退后了几步。 他抬眸之际,却见南弦迈步走出了房门,他急忙追了出去,问道:“王爷,你去哪?” “找人谈谈心。” 男人的声音始终淡雅无波,仿佛没有掀起半点的波澜。 可青冥剑明显的感觉到,男人似乎……变得有些忧伤了。 难道,这世上除了王妃,还有什么女人值得王爷去忧愁吗? 可惜他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能牵动他情绪之人,或许,唯独王妃能够。 …… 第二百零一章 虚假的消息 林家。 林菲菲被关禁闭的消息,顷刻间传遍全府。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尤其是林家的那些庶子,他们巴不得这废材滚蛋,免得碍了他们的路。 只有林菲菲自己明白,林家不是他的归宿。 “爹,这次的事情,是我连累了你们,等菲菲日后嫁人,我会帮助他的……”谭晓咬著粉嫩的红唇,低眸垂眸,娇柔的说道。 “菲菲。” 谭月秋握著谭晓的手,慈祥的笑了笑:“你永远是我最珍贵的宝贝,谁敢骂你?” 谭晓的鼻尖一酸,险些哭出声来。 娘亲对他的爱真的太深了,以至於连国师这种人,他都愿意捨弃。 “娘……”谭晓哽咽出声,“可惜了,我们的计划失败了,我本来还想利用谭乐乐害死林菲菲,好让国师对我另眼相待,没想到,他连这个机会都放弃了……” “傻孩子。”谭月秋拍了拍谭晓的脑袋,“只要国师不娶谭乐乐就行了,再给我们时间准备。” 谭晓怔了怔:“娘,我怕谭乐乐的事情会引起国师的怀疑。” “谭乐乐算什么东西?一个乡下野丫头罢了,就凭他也配进入国师府?国师根本不可能为他做主。”谭月秋轻蔑的一笑,旋即將视线转移到了林菲菲身上,他嘆了一声,“菲菲,这次你虽然被关禁闭了,但总算是逃过了一劫,以后记得不可衝动了,这次你命大,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林菲菲沉默片刻:“娘亲,我听你们刚才提及了国师,不知道国师是什么来歷?” “国师?”谭月秋皱了皱眉,“你不认识他?那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国师姓南。” “南弦?”谭月秋愣住了。 南弦…… 那不正是凤鸞国的战神王爷南弦吗? “不错,”谭晓抿唇浅笑,“娘亲,你也知道,南弦公子乃是凤鸞国的王爷,而凤鸞国与我们林家素来交好,若是能搭上南弦,林家的地位也会更高。” “南弦?”谭月秋沉思半响,“我確实听闻过南弦,但从未见过他,只听闻此人性格冷漠,杀伐果断。如今他既然和国师走的近,恐怕也很难接受別人的示好,毕竟在南弦心中,除了南弦妻儿之外,任何人都入不了他的法眼!” 当初谭月秋去见南弦的时候,曾经试探过他的態度。 奈何南弦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冷淡的就像是一座冰山。 “娘亲,不管怎样,总该试一试,万一成功呢?若是成功了,便是结下一份善缘。” 谭晓的脸上带著欣喜,仿佛已经看到林家飞黄腾达的模样。 “娘亲知道了。”谭月秋点头,“你先回去吧,明天早晨我让小桃送你去国师府拜访南弦公子,希望你能把握住这次的机会,成为他的夫人!” “谢谢娘亲。” 谭晓甜美的笑了笑,这才离开。 等谭晓走后,谭月秋转向了坐在一旁的林宗耀,问道:“老爷,南弦公子是否还单身?” 林宗耀摇了摇头:“据我所知,南弦公子並非是单身。” “哦?”谭月秋挑眉,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那他现在在哪?” “这个……”林宗耀迟疑了半响,“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 “你不清楚?” “咳咳。”林宗耀乾笑两声,“前段时间,南弦公子突然回来了一趟,他的身边跟隨著一个貌美如的女子。那女子我见过几次,长得倾国倾城,风华绝代,比我们的宝贝女儿漂亮多了,我估摸著,那肯定就是南弦的妻子……” 妻子? 谭月秋眯起双眸,嘴角噙著一抹弧度:“如此看来,南弦还是挺疼爱他妻子的,否则,他也不会特意跑来告诉我这件事,可惜啊……” 南弦这般优秀又完美的男人,註定无法属於林菲菲。 他终究是个凡胎俗子,有七情六慾。 “娘,”林宗耀紧张的站起身,“南弦公子既然已经有了妻子,您就別打他的注意了,他不適合我们林家的女儿,反倒是谭晓,她温婉贤惠,善良孝顺,和他很是相配。” 林菲菲微微抬起下顎,目光落在了林宗耀身旁的谭晓之上,眼底含著嘲弄。 原来,在父母的心中,她就仅有这样一个评价? “爹,娘亲,我有些累了。”林菲菲缓慢的站起身,“我想休息一下。” 说完,她转身朝房內走去。 林宗耀尷尬的摸了摸额头:“我觉得……南弦或许会看上我们林家的女儿,我们应该再努力一番,菲菲年龄不小了,不能继续耽误下去,否则以后嫁不出去,可怨不得我们。” 谭月秋瞥了眼林菲菲的背影,她收敛了笑容:“我知道了,你退下吧,我会考虑。” “唉。” 林宗耀嘆息了一声,转身离开。 林菲菲的房门之內,她靠在墙壁之上,目光呆滯。 直到感觉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她才猛地惊醒了过来,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自己的脸颊之上。 “林菲菲,你怎能如此不爭气?为什么一遇到南弦的事情,你就变得如此脆弱!这样下去,你还怎么报仇雪恨?” 她紧咬著牙齿,忍著腿上的剧痛走入床上躺下。 不管前生还是今世,她都活得太懦弱。 懦弱到,只因为南弦的一句话,她就丟掉了尊严。 “南弦,不论是你,还是南弦的妻子,亦或是南弦的女儿,都该死!” 翌日。 林菲菲换了一身白衣,梳洗完毕之后,迈步向著林宗耀的院子走去。 她刚跨入大厅,便瞧见林宗耀夫妇端庄坐在桌案之后,面色严肃,眉目间充满凝重。 “爹、娘,”林菲菲走至夫妇二人的身旁,柔声询问,“昨晚可睡的安稳?” 谭月秋嘆息了一声:“我还没睡下,就接到消息说南弦回京了,我就立即赶了过来,却不曾想他真的回来了,可惜的是……他居然娶妻了!” 林菲菲怔了怔,她低眸抚弄著手指:“娘亲,其实我也很纳闷,按理说,南弦是个孤傲之人,他从不会与人共侍一妻,这一次……是怎么回事?” “我派人查了一夜,始终查不出什么,”谭月秋苦笑一声,“罢了罢了,南弦已经有妻子,你又如何能够得逞?只是……” 第二百零二章 顺从 谭月秋顿了顿,视线投向林菲菲:“菲菲,我听小桃说,你和南弦的关係不错?” “嗯,他帮助了我很多,”林菲菲的神色略显黯淡,“而且他的性格虽冷漠高傲,但为人正值,我和他接触久了,自然也就熟悉了,更甚至,在我心中,他已经是朋友。” 谭月秋沉默了下来。 林宗耀蹙眉:“我记得南弦的性子极其怪癖,从不轻易接近任何女子,更甚者,连南家的丫鬟都不允许接近他,他怎就愿意帮助你?” “爹爹,你忘记了吗?在五岁那年,我救了南弦的命,当时他被追杀的险象环生,差一点就丧命在了那群人的手中,所幸被我给撞见了。” 林宗耀恍然大悟,难怪…… “南弦性情如此古怪,却偏偏对你另眼相待,”谭月秋浅浅的扬唇,“看来,他確实喜欢你。” 林菲菲垂下眼眸:“爹娘,我先去学堂了。” “好,路上小心。” 林菲菲抿了抿唇,缓步离开了大厅。 望著林菲菲逐渐远去的身影,谭月秋的眼中划过一丝暗芒。 “夫君,”谭月秋轻皱柳叶眉,“南弦既然有了妻子,菲菲又怎能做妾?若不是南弦,我早就死了!” 林宗耀沉吟片刻:“菲菲不同於菲菲的姐妹,她对南弦用情至深,恐怕不会答应。” “不试一下怎行?”谭月秋轻轻的握住了拳头,“况且,菲菲的天赋比谭晓强了千倍万倍,若是菲菲愿意,我们林家必將崛起,成为青云府最富裕的家族。” “……” 林宗耀没有说话,半响后,方才缓缓开口:“南弦的妻子,並非常人,我们还是等明日再议,先看看谭晓有何反应。” 谭月秋轻嘆一声,目光带著无奈。 谭晓的天赋是很强,但终归不像菲菲那般聪慧。 菲菲能够在五岁就把医术练习到炉火纯青,她却整整浪费了十三载时光,才堪堪入门。 如果菲菲和谭晓换位思考,兴许……她的医术早就超越了谭晓。 …… 晨曦初露,林菲菲刚走进学堂门口,就迎面碰上了一袭紫袍的谭晓。 谭晓长得颇为英俊,但是在他的身边,却跟著一名女子。 她穿著粉红色的衣裙,娇俏可爱,双眸如水,似乎隨风都能滴出泪来。 “菲菲姐,我来找谭晓哥哥玩耍。”她甜美的笑著。 林菲菲的嘴角噙著一抹弧度:“哦,谭晓,你有客人来了啊。” 她的语气淡然,仿佛不认识这两人一样。 “菲菲,她叫林玉柔,我未婚妻,”谭晓微笑的拉著林玉柔的手,转身对林菲菲介绍道,“玉柔,这位是我的表妹林菲菲,她是青云府的废材,现在已是黄武境界的修炼者。” “菲菲姐姐,”林玉柔抬头,目光含笑,“我听人说过,废材是永远也突破不了黄武,你的天赋也不算差,可惜你是废柴体质,註定无法成为天之骄女,你以后会后悔的。” 林菲菲的脸色依旧平静:“谢谢你提醒。” 林玉柔的脸色僵硬了一下,她总觉得林菲菲的態度有些不对劲。 可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出来,只能尷尬的扯了扯唇角。 “表妹,我先带玉柔去办理入学手续,稍后再来找你。” 林菲菲頷首:“好。” 她的容顏上毫无波澜,清丽脱俗,绝代芳华。 直到林玉柔的背影消失了,她方才收回了目光,缓步走入了教室。 …… 课堂內,林菲菲刚落座,一道惊喜的嗓音驀地传来。 “菲菲,你来啦!” 少年飞快的跑到林菲菲的身旁坐下,他的眉目带著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我刚才听到外面的动静,就知道肯定是你来了。” 林菲菲淡笑不语,这少年……倒是有几分热情过头了。 “你放心,今天我不打扰你上课了,我只是想要和你聊两句。” 少年靦腆的摸了摸脑袋:“其实,我昨晚梦到了你,所以一早就迫不及待的来找你,我……是不是太冒昧了?” 林菲菲笑了笑:“你来青云府之前,你父母可曾和你谈过婚姻大事?” “这个……”少年挠了挠后脑勺,“父母並不赞同,因为我是个傻子,而且,他们觉得我配不上你。” 林菲菲一愣,诧异的挑唇:“为何这么说?” “你看你这么漂亮,又是青云府唯一一个拥有灵力的姑娘,如果我是个普通人,你怎么会嫁给我?我父母说了,只有那种真正优秀的人,才能配得上你。” 林菲菲的脸庞黑了。 原来,这世上竟然有这般自恋之人! “我不管別人是什么想法,反正,我喜欢你,我要娶你!”少年坚定的目光凝视著林菲菲,“除非你拒绝我,否则,我不会放弃!” 这一瞬间,少年的目光很执著,坚定不移。 “林亦然,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你与菲菲之间是不可能的。” 谭晓冷笑一声,他从林亦然的身边走过,停在了林菲菲的身旁。 “菲菲是个天才,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你不適合她。” “我適不適合,关你屁事?”少年怒瞪向谭晓。 林菲菲揉了揉额头。 她忽然发现自己有些犯贱,当初为了林宗耀,才决定忍受林亦然的纠缠。 谁知这一次,却因为谭晓,被他追求! “菲菲,我不管你们之间怎么样,我都喜欢你,不管你多恨我都没关係,反正我会一直守护你,”林亦然笑嘻嘻的,“不信你问谭晓。” 谭晓蹙眉:“亦然,我不是和你说过,菲菲她不喜欢你!” “谭晓,你闭嘴!”林亦然怒吼了一声,他转眸看著林菲菲,“你別相信谭晓说的,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 林菲菲低笑出声,那声音很淡,却充满了嘲讽:“林亦然,你若再继续纠缠我,小心我告诉我爹。” 她的爹是青云城城主,更是林家的掌权人。 若是她爹真生气了,估计林亦然连林家的门都进不了。 少年紧咬著牙齿,眼底闪烁著倔强的光芒。 可他始终记得父亲交给他的任务。 只要能完成这个任务,他的修为必然会增加不少,届时,他才能保护她。 第二百零三章顺利完成任务 “林亦然,”谭晓皱眉,“我们青云府不允许私自斗殴,若是让族长知道了,恐怕……” “呵,”林亦然冷笑一声,“谭晓,你以为林菲菲会帮你?她现在最担心的便是林宗耀,你说林宗耀若是死了,她还需要惧怕林亦然吗?” 谭晓的心咯噔了一下。 他確实忘了这件事…… 若是爷爷死了,菲菲根本就不用顾忌林亦然,毕竟林宗耀也是她的仇人! “菲菲,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所以我答应你,等我成为了青云府弟子,你再告状不迟。” 林亦然扬起唇角,露出阳光般的笑容。 林菲菲沉默了片刻:“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够成功考核成功,我就把你引荐给爷爷。” “哈哈,我就知道,菲菲你最善良了。” 林亦然笑得像个孩童,纯洁无暇。 “菲菲,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搅你了,我会努力的,爭取让爷爷认同我,让你嫁给我。” 谭晓看著少年离开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阴森。 “菲菲,你是我的。” 林菲菲摇了摇头,將脑海中的杂念拋之脑后。 既然林亦然已经说了,她就暂且留在此处。 …… 课程结束,林菲菲站起身准备去吃饭,忽的,一袭紫衣划过了眼前。 “师兄?” 林菲菲怔了怔,微微垂下了头。 在她的印象之中,这位师兄是个温文尔雅,风流倜儻的美公子。 然而,今日的凤潯,却似乎换了个人。 少女穿著一袭红色衣裙,衬托著肌肤越发雪白,她眉目张扬,狂妄囂张。 她的手中拿著一条鞭子,轻甩了几下,啪嗒一声,嚇了林菲菲一跳。 “菲菲。” 凤潯抬脚迈入了林菲菲的屋內。 林菲菲急忙往桌上丟了块银幣,说道:“师兄,你先请坐。” “嗯。” 凤潯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双臂环胸。 “我听说,你想要退学?” 林菲菲的心猛地一震。 她確实想要退学,但是……並未敢和凤潯提起。 凤潯扫了眼林菲菲,她勾唇浅笑,声音清脆悦耳:“我知道你想要干什么。” “师妹,”林菲菲咬著唇,“你帮帮我。” “帮?我凭什么帮你?”凤潯挑眉,“难不成,你想要靠卖身体赚钱养活你爹和哥哥?我告诉你,你爹和你哥哥是废物,你也不是什么美貌的女子,我为什么要帮你?” 林菲菲的拳头握的咯吱作响。 她深呼吸口气:“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不缺什么,”凤潯缓步走到林菲菲的身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你也该找个婆家了。” 林菲菲愕然的睁大了双眸:“师妹,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啊,我想要收你做徒弟,”凤潯眨巴了下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林菲菲傻住了。 这位师妹,想要收她做徒弟? “不是,你为何要收我?” “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慧的女子,我觉得你很对我胃口,”凤潯摸了摸鼻头,“如果你拜我为师,我会教你一些东西,保证比跟著谭晓那混蛋有用的多。” 林菲菲沉默了半响,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凤潯突然对她改观了態度,不过,她总归是占了大便宜了。 至於谭晓…… 他想要的不过是娶林菲菲罢了,只要能让他娶她,即使牺牲点色相又算得了什么? “师妹,我叫谭晓,你可以喊我小晓。” “我是林菲菲。” 凤潯抿唇笑道。 小晓撇了撇嘴:“那个谭晓肯定也是骗你的,其实他姓林,叫谭晓,我听我奶奶说过,他从小就是个孤儿,是爷爷捡回来的,当初我奶奶看他太可怜,就把他带回了家抚养,但是爷爷嫌弃谭晓是孤儿,又懒惰,没有一丝天赋,故此,才赶他走了。” 凤潯愣了愣,她怎么感觉谭晓是在说谎? 不行,不管他有没有撒谎,反正她已经决定收谭晓为徒,至於谭晓为什么要隱瞒姓名……或许是因为他有苦衷吧。 “哦,”凤潯恍悟,她点了点头,“原来他是孤儿啊,怪不得脾气古怪。” 小晓噗嗤一笑:“菲菲,我听说他被赶出了青云府,不如,我们趁此机会把他抢回来吧?” “不错,”凤潯眯眼笑了起来,“我们明日就去抢他回来。” 谭晓浑身一颤,警惕的盯著凤潯。 她刚才那话,绝不是隨口说说。 “师妹……” 小晓拉扯了下凤潯的袖子,弱弱的问道。 “嗯?”凤潯转眸望向小晓,一副乖巧懵懂的模样。 “你刚才不是说我是孤儿,我是骗人的吗?为什么现在……又要把他抢回来?” 小晓欲哭无泪。 她哪有骗人?分明是师妹自己承认的。 “因为我觉得,他这种人渣,配不上你,”凤潯嘆了口气,语重心长,“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小晓的表情都僵硬了,她看了看凤潯,再低头望向怀中的银幣。 师父曾经说过,不能贪財,尤其是遇到坏人的时候,必须立马丟掉。 可惜,她忍不住…… 小姑娘低下了头,委屈兮兮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不喜欢別人欺负师妹。 谁欺负师妹,都是她的敌人。 …… 夜晚,月朗星稀。 林菲菲与小晓两人偷溜进了青云府,躲藏在房顶之上,俯视著整座偌大的府邸。 林菲菲皱紧眉头,这次来青云府的,除了谭晓之外,还有一群的紈絝子弟,这些紈絝子弟仗势欺人惯了,若非是谭晓护著,怕是她早就被打死了。 “菲菲。” 一旁的小丫鬟担忧的抓住了林菲菲的手,满目焦虑:“这次你一个人来,万一碰到那些紈絝子弟怎么办?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林菲菲摇了摇头:“谭晓会去找我,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 “別可是了,快走吧。” 林菲菲推开了小丫鬟,飞身跃入了院落之中,她的脚尖轻点地面,纵身跃上了墙头。 谭晓站在墙头上,他的背脊挺直,衣袂飘扬,风姿卓越。 “谭晓,我有事找你。” 林菲菲微垂下眸子,淡淡的说道。 谭晓冷哼一声:“我不记得我欠你什么!” 第二百零四章紈絝子弟 林菲菲沉吟了片刻:“你今天在拍卖场所费的灵石,都是我的。” “……” 谭晓沉默了半响,方才继续开口:“既然如此,你拿来给我!” “不行,”林菲菲的神色严肃,“你不是说过,不想再灵石,我替你的。” “呵,”谭晓讽刺的勾了勾唇角,“你確定你能付得起这笔帐?” 林菲菲咬牙:“我是不会亏待你的,你先跟我走。” 谭晓眉头浅蹙,犹豫良久,还是跟著林菲菲离开了。 这女人既然敢来找他,肯定有什么后招,否则,凭藉她一人,也敢闯入这龙潭虎穴? 谭晓不信。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 林菲菲並未將谭晓领入青云府內,而是在青云府门外停了下来。 “谭晓,你先等等,我去去就来。” “林菲菲!”谭晓的脸色黑了,他紧紧的攥著拳头,“你又耍我?” 林菲菲眨巴著眼睛:“我只是忘记告诉你了,这青云府,是我爹娘留给我的嫁妆,他们不允许任何人踏足,除非……” 除非她成婚。 谭晓愣住了。 她不是孤儿? 难怪她愿意帮助自己。 “林菲菲,你真的愿意嫁给我?” “当然,”林菲菲抬头,凝望著谭晓,“我爹娘都已经不在了,我唯一信赖的就是你,只是,你必须和我假成亲,我不想我的清白毁了。” 谭晓鬆了口气,幸好这女人不像谭老爷子那般固执,否则,他还真的不敢迎娶。 毕竟,他是断袖。 “行,你等著,我现在去找一张纸。” 谭晓转身,迅疾的消失在了林菲菲的眼前。 林菲菲望著他离去的背影,眉头轻轻蹙起。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性格,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的,”她喃喃自语,“更不用你对我负责,只要你以后別欺负我便可。” …… 谭晓很快就折返而归,他將手中的纸交给了林菲菲。 林菲菲接过纸张扫了几眼,就递还给了谭晓:“就按照这上面写的办,你去请媒婆来提亲,顺便准备聘礼。” 谭晓愣住了,这就完事了? “哦,”林菲菲恍然,“那就明天请媒婆,再派轿夫来接我吧。” 谭晓的嘴角抽搐,这女人就这样完成了? “林菲菲,你没发烧吧?” “你才发烧呢,”林菲菲瞪了眼谭晓,“你不是说,只要我帮你,你就愿意娶我?” 谭晓:“……” 这女人,还有理了? “那是当初,我没想娶你。” 林菲菲耸肩:“反正你不娶,那你就不算违约。” 谭晓沉默半响:“好,你贏了。” 他总感觉,他似乎被坑了? 但是…… 谭晓低头望向手中的纸,眉梢轻挑。 不管如何,这女人终於愿意帮助他。 或许…… 这一切都是命数罢了。 …… 谭晓从房间中退出之后,他刚迈步,一阵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紧隨而至的是软玉温香,落在了他的脖颈。 男人的脚步猛地顿住,俊美的容顏瞬间阴沉,冷厉无比的喝道:“滚!” “谭公子,你生气的样子太嚇人了,我好怕。” 少年娇滴滴的嗓音带著恐惧,楚楚动人。 谭晓冷笑:“我不喜欢你,更不想与你有纠葛,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谭公子,你真狠心,”少年轻嘆了一声,“我虽然爱慕你,但我更希望你能够多看我一眼,只需要一眼就够了。” “你……” 谭晓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见少年突兀的扑进了他的怀抱。 “谭公子,其实你根本没有喜欢的人,对吗?我只需要陪伴在你的身边,就够了,哪怕,你不喜欢我也没关係……” 谭晓的脑海里轰的一声炸响。 他急忙把怀中的少年丟了出去,愤怒的大吼道:“胡闹!” 这少年,分明是想要引诱他! 谭晓的脸色铁青,胸膛剧烈的起伏著。 若是平常,这种级別的女人送上门来,他绝不可能忍受的住。 偏偏…… 他不是个断袖! 谭晓深呼吸了口气:“你若是不懂规矩,就给我滚回你的院子!”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谭晓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些。 不知怎的,他不想伤害她。 少女轻抚著红肿的唇瓣,眼底闪过一丝委屈。 “谭公子,”她的目光带著期盼,“你为何如此討厌我?是因为,你曾经喜欢的人是我姐姐?” 谭晓的眼神变了,他的表情逐渐阴沉:“你是谁?” 少女娇躯颤抖了两下,她缓缓闭上双眸,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瞼之上,遮盖住了眼底的痛苦。 “谭公子,你果然忘记了我……” 谭晓微眯起双眸,眼底划过一抹寒芒:“你究竟是谁?” 少女睁开双眸,泪水盈满了眼眶:“谭公子,你不认识我没关係,但是……我想告诉你,我不是故意冒充你的未婚妻,我是被逼迫的,我父母死得早,家中又穷,姐姐不顾我的求饶硬將我塞给你,为的只是让你帮衬她一二。” 谭晓冷笑出声,这种鬼话骗小孩子还差不多。 “所以,今晚你来找我,是想通过我达到你姐姐的目的?” 少女摇头:“不,谭公子,你误解了,我是真的喜欢你,只要你愿意娶我,我愿意为妾室。” 妾室…… 这个词令谭晓的心中升腾起了滔天的恨意。 “呵!”他冷哼一声,“原来,我谭晓的名字,在南弦国还有如此作用,不知是哪位贵妇想要纳妾?” 少女的眼瞳骤缩,惊愕的扬眸望向谭晓。 谭晓居然连这个都听说过? “谭公子,我不是故意冒充你的,”少女慌乱的解释道,“我们谭府和南弦国的皇族联姻,却被拒绝了,所以我姐姐就让我来勾引你,並且,你若是肯娶我,她就答应让你入赘南弦国。” 谭晓冷笑出声:“我谭晓不屑入赘,她倒是异想天开!” 少女咬牙道:“谭公子,我知道你现在恨我,恨不得杀了我泄愤,但是我真的是被逼无奈,姐姐说,你是南弦国皇帝最疼爱的儿子,只要嫁给你,就等同於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惜的是……” 她抬手捂著唇,泪珠簌簌而下:“你不喜欢我,我不怪你。” 第二百零五章 为难我了 谭晓怔怔的看著哭泣的少女,心头一片烦躁。 他不是柳玉宸,更不是南弦国的王爷! 为何要拿这件事来威胁他? 可是…… 若是他不娶了这女人,那他岂不是亏大了? 谭晓的眼睛微眯,良久,他方才鬆开了攥著拳头的手指:“你叫什么名字?” “云雅。” “好,既然如此,今夜你就留宿我的院子內,”谭晓转身朝著屋內走去,“我累了,先去休息。” 云雅愣了愣,这谭公子就这般放过她了? 她擦拭乾净脸上的泪水,快速跟上了谭晓的步伐,羞涩的一笑:“那我就打扰了。” 谭晓皱眉,这女人怎会如此的厚脸皮? “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谭晓勾唇浅笑,“我怕控制不住自己,你不介意我强迫你吧?” 云雅垂下了眼眸:“若是谭公子愿意,我自然不敢抗议。” 她不敢抗议是真,但她確定,谭晓不会强迫她…… 谭晓的嘴角噙著邪肆的弧度。 他不是柳玉宸。 即便是柳玉宸,都无法做到不管任何女人的意愿强行占有,更甚至会被世人唾弃,可他却可以不受限制! “谭公子,”云雅低下了眉眼,“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可否再宠幸一下我?” 谭晓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看向云雅:“我谭晓,从不勉强任何人,若是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言罢,他不再理会身旁的少女,推门走入了屋內。 直到关门的剎那,他才发现,背脊之处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女人,似乎知道他的秘密! 可是,他的身份除了南弦国皇帝与皇后之外,几乎无人得知。 她又怎会知道? 谭晓揉搓著衣袖上的褶皱,他的眼眸一片森寒:“若是被我查出,你在撒谎欺瞒我,必然让你付出惨重代价!” 翌日。 谭晓刚离开了房间,就遇见了站在庭院之中的男人。 “駙马。” 他的神態依旧温润,如沐春风。 可是…… 当他望向谭晓的时候,目光总带著疏远,仿佛和他隔了一条鸿沟。 “谭公子,”男人微微一笑,“我昨天说的话,希望谭公子能考虑清楚。” 谭晓淡漠的扫了眼男人:“你的要求,我拒绝。” 男人的眼底划过失落,苦涩的一笑:“谭公子,或许是因为云家,我並非是有意针对於你。” “不管因为谁,你所提出的交易,恕我无法答应,”谭晓抬头望向蓝天白云,语气平静而淡然,“毕竟,我不喜欢被別人逼迫!” 男人沉默了半响:“好,谭公子,我知道你不喜欢被逼迫,这个条件,我也不会再继续说了,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有一天,你觉得你需要帮助了,儘管派人前来告诉我,我会义不容辞。” 谭晓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府邸。 “駙马!” 忽然,男人的声音传来,让谭晓的步伐停了下来。 男人迈步向著谭晓走近,他的眉头轻蹙,俊美的面庞带著担忧:“我听说,云家的小姐昨晚上晕倒了,还是由太医诊断出她怀孕了。” 谭晓的脸色驀地变了,紧握成拳:“这些话,是哪儿来的消息?” 男人沉吟了片刻,摇头道:“不知道,我只是偶尔听闻此事,但是,这云小姐貌似很喜欢你,如果她生了孩子……” “我明白了。” 谭晓的眸子闪烁了几分,淡淡的回了一句。 云雅喜欢的是南弦国最尊贵的九皇子,而不是他谭晓! “駙马,这件事我希望你慎重考虑,毕竟,你已经成亲两年多了,膝下也该有个孩子了。” 谭晓的拳头越攥越紧,他抿著唇没有说话,逕自往院內走去。 男人深嘆了一口气,目送著谭晓消失在视线之內。 …… 院落之內。 谭晓坐在桌旁,他的眉心始终紧拧著,久久未曾舒展开来。 男人的这一番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令他感觉呼吸困难。 云雅怀孕了…… 他们成婚已经两年,她从未给他生过一个孩子,可现在突然说怀孕了…… “公子。” 丫鬟端著药膳从门外走来,她把药膳放在桌上,转身问道:“你的伤势恢復了吗?” “嗯,”谭晓淡淡的应了一声,“云雅如何了?” 丫鬟一怔,有些委屈:“公子,你是嫌弃奴婢做错了什么吗?” 谭晓眉头紧锁:“没有,只是隨口问了一句。” “哦,云小姐早上醒了之后,就吃了一碗粥,现在在睡觉,估计午饭的时候她会起来用膳,”丫鬟的脸蛋红彤彤的,“公子,云小姐长得漂亮,性格也极其好,嫁给你是福气啊。” 谭晓淡淡的勾唇:“嗯。” “那公子,我先退下了。”丫鬟见谭晓神色疲倦,赶忙將药膳摆放在床头,“公子,我先替你守著,等你睡够了再叫你。” 谭晓缓缓闭上了双眸。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两年前初次相遇的情景。 云雅抱著小包子跑到了谭府之內,哭的梨带雨,他一看到那娇滴滴的姑娘,就忍不住想要保护她。 偏偏云雅还说,她要进宫,不能照顾小包子,他这个父王也要出征,没有人能够照顾小包子,只有他这位叔伯可以,故此,她想要拜託他帮忙养大小包子。 可他……连孩子都没有过,更谈何照顾孩子? 奈何云雅跪著哀求,他也只能硬著头皮收留了小包子,却没想到,从此之后,云雅就赖定他不肯离开。 直到他娶妻,云雅才依依不捨的离开了谭府。 “公子?” 丫鬟见谭晓没有反应,喊了一声。 谭晓睁开了眼,他的眉宇间笼罩著浓厚的化不开的阴霾,声音沙哑:“你说,云雅为什么要骗我?” “……”丫鬟迟疑了半响,才弱弱的说道,“兴许是云家怕公子不同意,才不敢告诉您真相吧。” 谭晓嗤笑一声,云家是什么样的存在?云雅的母亲,是太后娘娘的表侄女,她是嫡系的千金,即使不是嫡系,也差不了太多。 可云家的人,居然会怕他不同意,就不敢说实话? 谭晓敛眸,嘴角掛起讽刺的弧度。 “谭晓!” 男人的脚步匆忙,快速从门外闯入。 第二百零六章 好好谈论一下 他急忙走到谭晓的面前,目光焦灼的凝望著他:“云雅怀孕了,她已经三个月了,据说,这孩子的爹……是九皇子。” 轰隆隆! 晴空霹雳,谭晓愣在原地。 他的手指猛然攥紧,青筋暴跳,眼瞳逐渐泛红。 “谭晓,”男人看了看谭晓的表情,轻轻的嘆息了一声,“你要想开些,云雅她毕竟是云家人,你又是她的夫婿,日后,她必定会对你好的。” 谭晓的心仿佛在滴血,疼痛万分。 “我和她已经成亲两年了。” “可是你並不爱她,”男人皱眉,“谭晓,云雅不比其他姑娘,她温柔贤惠,又懂事孝顺,这种媳妇打著灯笼都找不到,你若是再犹豫下去,恐怕会悔恨终身。” 谭晓低下了眸子,遮盖住眼底的痛苦与悲伤:“我不想让任何人破坏我们的感情。” “可是,你总归要有一个孩子……”男人咬牙切齿,愤怒的道,“你难道想要让谭家绝后?” 谭晓闭上了双眸,声音微颤:“我和云雅已经成亲两年多,彼此也互相信任,不管是谁,都不会拆散我们,除非,她背叛了我。” “谭晓,”男人无奈的嘆息一声,“云雅是我妹妹,她怎会欺骗於你?或者说,她不会背叛你,因为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如何取捨。” “不,”谭晓睁开双眸,目光坚决,“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更不允许她有別的男人,她是我的!” 男人的心狠狠一抽,不忍心看到谭晓这般痛苦。 可是,他又不愿意放弃谭家。 所以,纵然他的心也跟著疼了起来,却仍是强迫自己不去关注谭晓的情绪。 “谭晓,云雅怀了九皇子的骨肉,你不能继续留下她,否则你的名声受损,谭家也会遭殃!” 谭晓冷笑一声,他的眸子很清明,毫无迷茫之色。 “九皇子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我若休了云雅,九皇子就算再喜欢云雅,也不可能会迎娶她为正妃,而云雅也永远没有机会再进宫为嬪妃。” 当今天圣国的皇后乃是太后之女,也便是九皇子的姑姑,他若是休妻,必定会牵扯上整个谭家。 所以,谭家只能牺牲一个谭晓! “谭晓,你这样想就对了,”男人满意的点头,“我刚才已经吩咐了下人,让她把云雅抬回房內,你现在赶紧去休息一下。” 谭晓沉默良久,方才鬆开了手,他站起身,向著屋外走去,路过门槛的时候,脚下踉蹌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谭少爷,你慢著些。” 丫鬟担忧的看了眼谭晓,小心翼翼的追上了他的脚步。 …… 寢室之內,女子躺在床榻上,苍白著容顏,秀美的眉眼透著忧愁。 突兀的,一阵脚步声传入她的耳中,惊得她慌张的坐了起来,一袭蓝衣映入眼帘,俊朗帅气。 “九哥,”她浅浅的抿著唇,“你怎来了?” 男人淡然的笑了笑:“我听闻你回来了,就来瞧瞧你,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云雅的身体僵了僵,低垂著眸子,掩饰住眼底的复杂之色:“可能是我最近没睡好,所以精神不济,让九哥担心了。” “没关係,”男人的唇边含著笑容,他伸手抚摸著云雅额前的髮丝,“既然回来了就早些歇息,明天我派人送你回京。” 云雅一怔,她握著锦被的手用力的收紧。 “可是……” “云雅,你该学会適应,我们是夫妻,”男人勾了勾薄唇,“你是我谭家的人,我自然希望你平安康泰,但谭家需要利益,你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云雅的拳头死死的捏紧,她的眼泪流淌了出来。 那哭泣带著委屈,让人不由自主的心软。 “九哥,对不起,是我拖累了谭家。” “傻丫头,”男人摇了摇头,“这次的婚约是父亲提的,我没办法拒绝,但是……你放心,等我成了駙马,就会给你爭取一些权势。” “我明白了。” 云雅深呼吸口气,擦拭掉眼中的泪水。 她不能让谭晓失望。 “九哥,”云雅转头望向男人,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我先去休息了,九哥晚安。” “嗯,你早些休息,我改日再来看望你。” 男人的眼睛始终落在云雅的脸庞,直至她走入了房间,消失在视线之內,他方才缓缓的收回了目光。 “谭家,果真是够愚蠢的,为了攀龙附凤,就连自己唯一的妹妹都可以牺牲。” 他的唇边浮现出一抹嘲弄的弧度,转身离开了。 …… 次日。 谭晓醒来之时,云雅还在熟睡。 他看著云雅的睡顏,眸光闪烁,一缕幽芒从眸內一闪而逝。 不论如何,他都不能辜负了谭家对他的养育之恩,更不能,让父亲伤心欲绝。 “谭少爷。” 丫鬟的声音將谭晓拉回了神,他收敛了眼中的异样之色,转头望向丫鬟:“什么事?” “老爷说了,让奴婢伺候谭少奶奶梳妆打扮。” “嗯,你去吧。” 丫鬟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等丫鬟走后,谭晓掀开被子,从床上翻身而起。 他穿好了衣服之后,便走到桌旁,拿起毛笔写下一封书信。 他將信纸摺叠起来,装入信件之內。 旋即,他的目光瞥见窗台处的一盆兰。 这株兰长得极其娇艷,粉嫩嫩的顏色,衬托著他的脸颊愈发的雪白如玉。 “小狐狸,我们走。” 谭晓的声音很轻柔,仿若春风拂柳,让人觉得很舒畅。 “吱吱。” 小狐狸跳到谭晓的肩膀之上,兴奋的挥舞著两条爪子。 它总算是出来了,每天待在那个破院子之中都快憋坏了。 “谭少爷,”门外,丫鬟恭敬的声音响起,“老爷请您和谭少奶奶立刻去大厅。” 谭晓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温润的笑容。 “知道了,你且去通报一声,稍后就来。” 丫鬟愣了愣,不敢多言,乖巧的应了一句:“是。” 片刻后,谭晓携带著小狐狸迈步而出,他逕自朝著大厅走去。 谭家的大厅之內,眾人端庄优雅的坐於座位上,气氛静謐,不言不语。 谭林坐在首座之上,他看了眼迈入院落內的谭晓与云雅,眉头轻皱。 第二百零七章 落座 “谭晓,昨夜你又偷偷溜出府,可知错?” 谭晓淡淡的道:“儿臣知错。” “既然知错,你还不跪下?”谭林怒喝道,“你是谭家的嫡子,谭家的规矩不允许你违背,你可明白?” “儿臣知罪。” 谭晓的態度谦卑,却並未行礼。 谭林的面色铁青:“你身为谭家的嫡子,却做出此般荒唐的举动,你是想要害死谭家吗?” 谭晓低垂下眸子,不吭一声。 “爹!”谭林冷哼了一声,说道,“我已经把云雅娶进门,她迟早会为谭家生下孩子,谭晓的存在只有败坏谭家名声,必须赶走!” 他抬眼扫了眼谭晓,目光中盛满了厌恶。 当初若非谭晓的娘亲怀孕生下了谭晓,云雅也不会嫁给谭晓,毕竟她是云家的嫡女。 谭林越想,心情越是烦躁。 若是谭晓的娘亲当年没有怀上谭晓,云雅亦是不会嫁过来。 “你闭嘴!”谭林猛的站了起来,愤恨的瞪了眼谭林,“谭家的事情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谭晓是谭家的嫡子,谁敢把他赶走?” 谭晓沉默的望向谭林,面无表情,似乎任由谭林怎么骂,他都不会有反应。 谭林气急败坏,狠狠的摔碎了茶杯,怒火冲冲的道:“今天我就要把谭晓赶出去,你们若有意见,儘管来找我,我倒要看看,我这谭家的当家主母,还做不了谭家的主!” “谭林,你別太过分了!” 谭林的话刚说完,门外传来一声怒吼。 旋即一阵清风拂过,一袭浅蓝色衣裙的妇人缓步而入,她的容顏秀丽,目光坚定决绝。 云雅紧紧的攥著手中的帕子,咬牙切齿的盯著谭林:“谭林,谭晓是我的夫君,他犯下如此错误,该受罚的人是我,你凭什么要惩戒他?” 谭林的胸膛上下起伏,怒火涌动:“谭晓,你自己干的好事难道你忘记了不成?” “哦,”谭晓挑眉,“原来我干的事情被你知道了?你是来责备我?” 谭林一噎。 他哪敢责备谭晓,他只是不愿意让云雅留下祸根罢了。 “云雅,这件事你不用管,你是谭家的媳妇,谭晓犯下如此错误,必须接受惩罚,否则,谭家威严何在?” 云雅的心凉颼颼的。 谭林是真的不喜欢她,所以,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曾听进去半点。 “云雅,”谭晓握住了云雅的手,“你放心,就算谭家要逐我出门,我也会护你周全。” 云雅摇了摇头,她的脸上掛著苦涩的笑容。 他如此维护她,是怕她被逐出谭家?还是仅是因为,他捨不得她? 云雅深呼吸了口气,目光凝望著谭林:“谭林,我相信谭晓不会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来,肯定是有人陷害了他,不如这样吧,让谭晓把人交出来,我保证,我不会怪他。” 她的声音颤抖,显得楚楚可怜。 谭林的心软了几分,但他依旧板著脸:“谭晓,你还不快把人交出来?” “抱歉,”谭晓转头看向云雅,“这件事我確实不清楚。” 云雅的心更寒了。 他寧愿把责任推卸掉,都不愿意交出凶手…… “够了,”谭林再次拍案而起,厉声呵斥道,“你现在还要包庇凶手,你是想要造反不成?” 谭晓敛目,遮盖住眼底的冷芒。 “父亲,我只是觉得这件事疑点颇多,不能妄下断论。” “谭晓,你还嫌你丟人丟的不够?”谭林冷笑道,“我告诉你,你若不把人交出来,就给我滚!谭家没有你这种败类!” “父亲!” “够了!”谭林怒喝一声,“从今日开始,我会把谭晓赶出谭家,从此往后,他就再也不是谭家的子嗣!” 云雅的脑袋轰隆一声炸裂开来。 他说什么? 把谭晓赶出谭家? 她的唇边勾著讥讽的弧度。 “父亲,你真的要把谭晓赶出去?” 谭林冷冷的瞥了眼谭晓:“你不配做谭家的子孙。” 这句话一出,谭晓的拳头死死的捏紧,骨骼作响。 “你若执迷不悟,我不介意把你逐出谭家!”谭林冷笑道。 这谭家之內,除了云雅之外,便只有云家与谭家的联姻对象。 其余的,皆是旁支的人。 谭林很少插手谭家之事,但这个儿子……他却很清楚,若不及时將他逐出谭家,恐怕,谭家就要遭殃了。 这些年来,谭林对於谭晓极其的失望,故此才会对他毫不客气。 他已经不打算继续留著他。 谭林的语气阴森森的:“来人,把谭晓带出去,从今往后,他不是我谭家的人,谭家族谱內,也不会再添加他一笔!” “是,老爷!” 两个侍卫立刻走上前,抓住了谭晓的胳膊,就想要將他拖出去。 谭林面无表情,仿佛没有看到谭林的动作,静立在原地。 “等等!” 忽的,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顿时让两名正欲拖拽著谭晓离开的侍卫停住了步伐。 谭林皱了皱眉:“还有什么事吗?” 谭晓淡淡的眸光扫向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神色平静:“我需要和他谈谈。” “不行!”谭林果然拒绝了,“你马上给我出去,这件事我做主了,没什么好商量的!” “我想单独和他谈谈。”谭晓抿了抿薄唇,“若我没猜错,他应该知道幕后黑手是谁,既然父亲要惩戒我,那我总归要弄明白真相!”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带著坚毅。 谭林怔愣片刻,终究是鬆了口:“好,你们两个退下,我允许谭晓同他说两句话。” 侍卫迟疑了半响,方才不甘不愿的退到了一旁。 谭晓抬脚朝著男人走近,在距离男人五米之处停了下来,俊美的容顏面无表情:“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微扬著头,傲慢的道:“我是谭家的二公子,谭月。” 谭晓的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你说,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哼!”谭月冷哼一声,“是又怎么样?谭晓,这件事我爹不追究,你最好別再提,你若是再胡言乱语诬赖我,我饶不了你!” 谭晓笑了起来。 这谭家之中,唯一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辈,大概便是谭林。 第二百零八章 霸道 至於这位谭月,仗著谭家的势力,骄横跋扈,囂张霸道。 或者说,他並非是囂张霸道,而是天性使然,他的身体里流淌著的都是囂张跋扈的血液。 “谭月,你不用装模作样,你的胆子有这般肥,不过是有云雅撑腰罢了。”谭晓眯起双眸,唇边的笑意带著冷意。 云雅一直在观察著谭晓的神態,当发现谭晓在说完这话之后,他似乎並没有太大变化的时候,她的心里悄然升腾出一股愤怒。 “谭晓,你別以为你是我娘生的,就可以隨意污衊我!我是什么样的品性,整个京城都是知道的!”谭月怒火衝天,“亏我母亲把你养育成人,结果你恩將仇报,你简直不孝!” “哦,”谭晓轻轻的抚摸著下巴,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你母亲,所以你才敢这般猖狂?不过,你难道不知,我的母亲是云雅?” 谭月愣了愣,诧异的盯著谭晓。 谭晓这混蛋疯了?竟然拿自己的母亲出来顶罪?他以为母亲的名號能嚇唬得了他? “谭晓,我早听闻你母亲是个水性杨的女人,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谭家子弟!” 谭月恶狠狠的咬牙。 云雅虽然不是谭夫人亲生的,但她毕竟陪伴了谭夫人几十年,也算得上是半个谭家的人!如今这个不孝之徒居然拿云雅的名誉顶替,简直就是畜生! “谭晓,你快认错,只要你肯认错,我就不追究你这次的过错。” “我何须认错?”谭晓笑了笑,“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要见他。” 谭月气的浑身颤抖:“谭晓,你这个逆子,你这个孽障!你不配为谭家子弟!” 他抬起腿就向著谭晓踹了过去,恨铁不成钢。 谭晓的身形一闪,就避开了这一脚。 他的目光冷沉:“云雅,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不管任何时候,我都会站在你身边,可我现在才发觉,我对你的关注太少了,导致你受了委屈,你放心,从今往后,不论任何人欺负了你,我都会替你討回公道!” 谭林脸色铁青,他万没料到谭晓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谭月则被惊呆了,目瞪口呆的望著谭晓,显然还未曾反应过来。 “谭晓,你说你想要单独见他,那我倒想看看,你到底能找出什么证据!”谭林冷笑一声。 这个蠢货! 云雅是他的母亲,她的品德他再清楚不过,这些年更是从未犯过错误,岂会是谭月所能比的? “父亲。”谭月回过神来,急忙拉住了谭林的袖子,“你別听他胡言乱语,云雅的人品,你应该很清楚,她绝不会做出这种背叛家族之事。” “够了!”谭林厉喝一声,“谭月,谭家从小就把你培养成这副德行,也幸好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教你为人处世,否则,你这种愚昧无知的东西,日后必定会闯祸!你不是想要见他吗?我倒想要看看,他能翻出多大的浪来。” 谭月慌了,他死死的咬紧牙齿,心臟都颤抖了几分。 云雅不像他这般莽撞,她一贯谨慎小心,不可能会做出这等事情…… “父亲,云雅是你的妻子啊,她怎会背叛家族?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谭林冷笑著摇头:“云雅不仅仅是我的妻子,更是谭家儿媳妇,如此不忠贞不洁之人,留之何用?” 他一挥衣袂,转身离开了房间。 谭月眼睁睁的看著谭林离开,他紧握著拳头,目光充满怨毒的盯著谭晓。 “谭晓,我警告你,不许伤害云雅,不然的话,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谭晓挑唇,勾起一抹冷嘲热讽:“你怕是连你的命,都保不住吧。” “哈哈哈!” 谭月仰头大笑两声。 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確的决定,便是和云雅订婚。 否则,他哪有资格享受权贵富贵? “谭晓,”谭月缓步上前,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坐在轮椅之上的少年,“你真的认为,你有足够的实力和我斗?你的手段再强,能与皇室抗衡?” 谭晓低垂下眸子。 皇室? 这三个字,让他的瞳孔缩了缩。 在谭家的地盘上,皇室不敢造次,可一旦进入皇宫……谁能奈何得了他? “谭晓,这次我给你机会,你若识趣,立刻跪在地上向我磕三个响头赔礼道歉,我便饶恕你的冒犯之罪。” 谭晓抬眸凝视著谭月。 忽然,他笑了起来。 这一瞬间,那温润的俊顏上露出一抹邪肆的弧度,仿佛在笑著谭月的愚笨。 “谭月,你既然不信,又何必问我?” 他缓缓站起身,推著轮椅走向了门外。 “你们跟我来。” …… 书房內。 云雅端坐在桌旁,她的容貌艷丽,眉目含笑,举止优雅。 纵然她穿著一袭素衣,却依旧掩盖不了风华,美的不似凡人。 “夫人,少爷回来了。” 丫鬟浅柔恭敬的弯腰:“他带了一群人来,不知道要干什么。” “哼,”谭林冷笑一声,“那谭晓就算再囂张,终归只是一条丧家犬罢了,还妄想和我们作对?云雅,你先別动,我去看看那谭晓又闹什么么蛾子。” 谭林冷笑一声,拂袖离去。 他的身影方消失,房门就被猛地踢开了,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整座屋子都剧烈颤抖了几下。 云雅怔了怔,扬头望去之际,便望见一张阴沉如水的面庞。 男子英挺俊秀,一双凤眸中儘是森寒的杀意,他的嘴角噙著冷笑,冷漠而残忍。 “谭晓?” 云雅微眯起双眸,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这是她二十余载来,第一次看到如此冷酷的谭晓。 这个孩子,总是表现的天真烂漫,毫无攻击性。 可当他收敛笑容之时,浑身透出的霸气却让人胆战心惊。 “谭晓,你带著这么多人来,是为了什么事?”云雅轻抿了抿唇。 谭晓淡定的坐在了凳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姿势慵懒隨意。 “母亲,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吗?”他轻描淡写的瞥了眼云雅,问道。 云雅的目光落在了男子的脸上。 她从未见过如此严肃的谭晓。 “难道……” 砰! 一块令牌摔在了她的面前。 第二百零九章信物 令牌之上,雕刻著一条飞龙,栩栩如生。 “这是什么?”云雅蹙眉。 谭晓抬眸,扫了她一眼:“龙腾军团的军队令牌,这个军团名义上由国师掌控,但其实,我爹已经將其传给了我,我今天拿著它,是代表我爹,让你滚蛋!” 云雅的脸色驀地僵硬,她缓缓的蹲下了身子,捡起地上的令牌,手指轻抚著上面的纹路。 “这么多年来,你们谭家仗著自己是世家之首,就对我呼来唤去,我嫁入谭家多年,却始终不被你待见,甚至连正眼都不愿意瞧我一眼,谭林!”云雅的声音尖锐,带著悲愤,“这件事我忍了,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愿意忍受!但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包庇谭月!谭晓,我是你母亲,你这样对我,合適吗?” “呵呵。” 谭晓轻笑了两声,那笑声透著讽刺:“你不配做我娘。” 云雅的脸色刷的一声惨白。 她的心口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谭晓,我为了你,付出了太多,如果你这么说的话,我就算是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 谭晓冷笑一声:“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总之,你这辈子也休想踏入谭家半步!” 说完这话,谭晓也没再理会云雅,迈步离开。 云雅的脸色苍白,她的手指轻颤,咬牙切齿:“谭晓,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谭林刚回府,就听闻云雅与谭晓发生爭执,怒火衝天的赶往了书房。 他刚走入院中,便望见谭晓已经远去的身影,怒火蹭蹭蹭的往脑门上窜。 “来人,把谭晓拦下来!” 侍卫领命,急忙追向了谭晓。 …… 谭家的后园,小桥流水,鸟语香,环境极好。 谭晓停下脚步,缓缓回头,清澈的眸中盛满了笑容。 “谭晓,我早该料到,你今日会来,所以特意等候多时。”谭林负手而立,傲慢的昂起了头,“你这种废物,怎配娶公主?” 谭晓微笑:“父亲,你忘记了我是个瘸子,我的腿不良於行,如何能迎娶她?” 谭林愣住了,错愕的瞪著谭晓。 他一直都觉得,谭晓是个紈絝,不成器,可他没想到谭晓还有这般聪明的一面? 谭晓笑吟吟的继续说道:“我是个瘸子,这点,我很早就承认,我並非故意骗人,我也没有办法。” 谭林的脸更黑了。 他这儿子平常就喜欢胡说八道,如今倒是承认了自己的腿瘸。 不过,谭林转念一想,谭晓不仅不傻,反而还很精明,这倒是符合了他一贯的形象。 “你来找我,有何事?” 谭林冷著一张脸,目光审视的打量著面前的少年。 谭晓的眼底闪过一道暗芒,他抬手揉搓著手中的玉佩,轻嘆了一声。 “父亲,我来,是为了让你放弃娶公主。” 谭林冷笑道:“谭晓,你不用痴心妄想,除非我死!” “哦,是吗?” 谭晓扬唇,那笑容越发的灿烂夺目,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那你若是死了,我岂不是也不需要担任駙马一职?” 谭林的心咯噔了一下。 谭晓这话的意思,难不成……他想要谋权篡位? “谭晓,我警告你,你若敢乱来,你必死无疑!”谭林厉喝一声。 谭晓的嘴角勾起邪气的弧度:“那我只好,让你死了。” 谭林勃然大怒,他刚准备动手,忽然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背后涌动而来,顷刻间就將他推飞了出去,狼狈的撞在墙壁之上,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 这突兀的一幕,嚇坏了眾人。 云雅更是懵逼了。 谭林虽然不擅武功,但也不弱啊,谁能够轻易的伤了他? “谭晓,你敢伤我?”谭林擦拭掉嘴角的血跡,眼睛通红一片。 谭晓耸肩:“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既然已经决定动手,就断然不允许失败,否则,你和公主殿下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谭林紧握著拳头:“谭晓,你最好別乱来!” 谭晓浅眯起眸子:“父亲,你可知,公主已经派人调查过了,谭月根本不是你害死的!我是被冤枉的,但公主不相信我,她寧可错杀,也不会放过一个,所以,你最好別惹怒我!” 谭林的脸庞青紫交加,他的胸膛內压抑著怒火,久久都无法散去。 偏偏,这个时候,一阵风袭来,吹拂起谭晓的衣袍。 男子站在阳光下,恍若神祗。 可谭林看到他那俊美无暇的容顏之际,心臟都颤抖了一下,目露惊慌。 “谭晓,我劝你收手吧,公主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哪怕谭月真是你害死的又如何?她是公主!公主要你死,你就必须得死!” 谭晓淡笑:“你说的没错,公主要我死,我確实不能违抗,可惜,谭家没几个人是我的对手,就算我残疾又如何?公主想要杀我,还得掂量掂量,毕竟我曾经救了她的性命。” 当初,谭月落水,他救了公主一次。 此恩情,公主铭感五內,必定会还。 谭家之內,確实没有几个高手,就连谭林也比不过谭晓。 “我知道你现在有些本事,但公主也不差,你们二者相较,孰胜孰败,还尚未可知。” 谭晓挑眉:“哦?父亲的意思是……公主想要置我於死地?” “我只是提醒你,莫要招惹了公主,否则,即使你是我的儿子,她也照杀不误!” 公主爱慕谭晓,这是全京城人尽皆知的事情,谭林也因此骄傲万分。 可惜,谭晓却不识好歹,屡屡拒绝公主的好意。 他以为,凭藉公主的身份,谭晓就应该乖乖听话才对。 却不想,谭晓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连累整个谭家,甚至……还威胁他? 谭晓低笑一声,缓步朝著谭林走去。 他抬手拍了拍谭林的肩膀,语气带著怜悯。 “父亲,其实,你完全不用为我操心,公主她……是不会杀我。” 谭林咬牙切齿:“谭晓,你再胡言乱语什么?” “我只是在提醒你罢了。”谭晓的表情依旧温润如玉,“公主对我的好,旁人不懂,父亲你总归清楚,如果她要杀我,又岂会给我留下活路?” “……”谭林的表情僵硬了半响。 第二百一十章 让我冷静一下 谭晓继续说道:“我知道父亲你不喜欢母亲,可是,母亲纵使犯了错,也罪不致死,父亲不该为了外室与我离心,更何况,外面那些谣言,是公主传出来的,父亲你应该去质问她,不应该来找我麻烦。” 谭林的脸色铁青一片:“你闭嘴,你不要污衊公主!” 谭晓嘆息一声。 “父亲,公主已经嫁进了太傅府,你又怎捨得她受委屈?你如此对待母亲,只是不愿意公主为妾罢了。” “……” 谭林沉默了。 公主是太傅府嫡出小姐,她若是做了妾,便会沦为世俗界所耻笑的存在。 这一点,他也不忍心。 但公主如此对待他,他亦是心寒不已。 “父亲,你好自为之,”谭晓顿了一下,“日后若是遇见公主,你多帮衬著我一些。” 谭林的脸色黑的彻底,却终究是没有反驳谭晓的话。 公主是他的女儿,他疼她宠她还来不及,又怎会让她受委屈? 谭晓转身走向门外,脚步微顿,回眸扫了眼满脸阴沉的谭林。 “父亲,你最近身体抱恙,就安心养病吧,我先走一步。” 话音落下,他迈著长腿,往院落外行去。 谭林望著男人离开的方向,他深呼吸了口气,才將心中的愤怒压制住了。 可他不明白,自己並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为何……公主就如此恨他? 谭家的人,很快就把谭林打成了猪头的消息传了出去。 谭月听闻之后,倒是没有太过担忧。 她始终坚信,谭林肯定不是那样的人,谭林如此护著她,又怎会伤害她? …… 东岳山庄內。 庭院幽静。 少年坐在凉亭之下,凝视著池塘內游动的锦鲤。 他的眉宇间笼罩著一层忧鬱,似乎正在为一件难事困扰著。 “少爷。”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丫鬟匆忙赶来:“老爷回府了,夫人正陪著他呢,老爷让您过去。” 少年皱眉:“我今日身体不適,不想过去了。” “呃……”丫鬟愣了愣,有些迟疑的道,“可是……老爷已经在等少爷了,奴婢若是不通报,怕是……” 少年的眸子陡然变冷:“滚!” 丫鬟嚇得哆嗦了一下:“少爷恕罪,奴婢这就退下。” 话落,她迅疾转身跑入了屋內,生怕再慢了一步,就会遭殃。 “少爷,”男人轻嘆了一声,“老爷这次回来,似乎是为了你和谭家之事而来,我看你还是过去一趟。” 谭晓沉默半响:“走吧。” 男人跟在谭晓的身后,两人一同前往了谭林居住的地方。 此刻的庭院当中,气氛有些诡异。 沈兰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谭林虽然脸颊上有淤痕,可精神却极好,他目光直勾勾的盯著谭晓,仿佛是想要从他的身上看出什么。 “阿泽,你的腿怎么样了?” “还有些疼,不过,已经好多了,父亲无需掛怀。” “那就好,”谭林放下茶杯,站起了身,“今日为父回来,主要是告诉你一句,你的婚事,我们谭家已经决定解除了,以后別再闹了。” 少年抿唇,垂眸,遮盖住眼中的冷芒:“父亲,这件事……你是不是搞错了?” “哼!”谭林冷哼一声,“你和公主的事情早晚都瞒不住,索性就趁此机会宣布出来,免得夜长梦多!” “……” 谭泽的眸子微敛,淡淡的笑了笑:“既然父亲觉得已经到时候了,那就隨你。” “你能这般想就好,省得我费劲劝你。”谭林鬆了口气,“不过我警告你,以后少去招惹公主,公主现在贵为太傅府千金,你娶她,必须给她足够的尊重。” “父亲,”谭泽浅扬唇角,俊秀的容顏之上露出笑容,“我知道了,日后不会让父亲为难。” 谭林微怔,旋即摇了摇头,苦笑道:“罢了,既然你都答应了,那我也懒得再说你什么。” “父亲。” 谭泽抬头望向谭林,眸中带著认真:“我和公主之事,不关任何人的事,是我们两个的事情,还请父亲莫要插手。” 谭林的心驀地咯噔了一下。 他的眸光越发的复杂,良久,方才嘆息了一声:“好。” 不知为何,看著谭泽的这番態度,他竟有些欣慰。 或许,他对他严厉一些,才能教导出这般优秀的孩子。 …… 谭晓缓步向著庭院中央的凉亭而去。 他的脸色很平静,毫无波澜。 只是他的双手,用力握紧,指甲嵌入掌心。 痛感传来,令他的大脑渐渐恢復了清晰。 这段时间,他被关在房內,整日都处於惶恐不安之中。 直至前几日,他偷偷溜了出去,去找云意与秦宸商量办法。 谁知…… 秦宸与云意竟然联手骗了他。 他不知他们为何欺骗他,可他知道,他们是为了保护公主。 他也知道,秦宸之所以会骗他,皆因……秦玉柔! 公主是他唯一的弱点! “谭林,我不管你用了什么办法逼迫公主退婚,”沈兰咬牙切齿,“我的儿子,绝不允许娶一个不洁之女!” 谭林冷冷的看向沈兰:“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由不得你说三道四!我谭林的儿媳妇,必须名声清誉俱全!” 沈兰脸色一僵,恼羞成怒。 “谭林!”她愤愤的瞪了眼谭林,“你別忘了,当初你是我爹娘收留了你!如果你敢违背他们的意思,我立刻去稟报母亲!” 谭林的嘴角含著讽刺的弧度:“那又如何?我不喜欢她,更不想娶她!” “你……”沈兰胸膛剧烈起伏著,“那你就等著瞧,若是你违抗了父母的命令,必会受到惩罚!” 言罢,她愤怒的甩袖而去。 谭泽始终沉默不语。 直到沈兰离开之后,他方才抬头,看向谭林。 “父亲,”谭泽缓缓闭上了双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谭林一怔,他低下眸子:“泽儿,你想多了,我只是担心你的伤势。” “是吗?”谭泽睁开双眼,他的目光深邃漆黑:“但愿是我多想了。” 谭泽並没有把这事告诉谭晓,仅是派人將他送到了谭林的身旁。 谭泽亦是不明白,谭林为何突然改变了想法,甚至连他的腿伤都顾及不到。 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父亲,永远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谭泽!” 第二百一十一章顾及不了 便在谭泽刚进入院落之际,便听到一道愤怒的吼声。 他眉头轻皱,脚步停顿了片刻,继续朝前迈步,推门而入。 房內,一群僕人围绕著沈琴,其中包括沈兰,还有谭林的妾室与小妾。 谭林阴沉著脸庞坐在椅上,浑浊的眼中盛满了怒火。 他狠狠的拍桌而起,暴喝道:“你是不是疯了?我们家族与皇甫世家已经谈妥了亲事,你为什么非要拆散他们?你还嫌弃的不够多?” 原先还在哭泣的沈兰愣住了,她呆呆的看著谭林,眼泪顺著脸颊滑了下来。 “谭泽,你为何要这样害我?我嫁给你,不是为了让你给我戴绿帽子!” 谭泽的表情依旧温润如风,他的视线扫过沈琴那张悲愤的容顏,最后停在了她的肚子之上。 “谭夫人,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他歉疚的转向沈琴,“不过,我也是逼不得已,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该存在。” 沈琴的脸色苍白,她颤抖的抚摸著隆起的腹部,声音嘶哑。 “谭泽,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打掉孩子?” “不错,”谭泽神色坦荡,丝毫不见心虚,“当初我与公主有婚约,却未曾迎娶她为妻,如今她又怀有我的骨肉,若是生下来,我怕会遭人议论。” 沈琴的眼底浮现出了恨意:“你是怕皇甫家的人知道你的丑闻,丟尽脸面?” “嗯。” 谭泽承认了。 毕竟这是人人皆知的事实,他否认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何况,沈琴早晚会知道。 “呵呵,”沈琴嘲弄的勾起唇角,“你放心,我不会去告诉任何人!” 她的笑容有著淒楚,却比哭还难看。 谭泽垂首,掩盖住眼中的愧疚之色:“抱歉,我无法阻止你生下此胎。” “谭泽,你不配为人!”沈琴怒骂出声,“你是不是觉得,当年是我爹娘捡了你?所以你便如此恩將仇报!” 谭泽敛下眸中的异芒,淡漠的问道:“你怎么確定,不是你爹娘捡了我?毕竟当初,是他们把我从山洞內带走,也是他们救治了我!你应该记得,我醒来之后就忘记了所有事情,唯独记得,是你爹娘救了我!” 沈琴身躯一震,她的眼睛红肿,死死的盯著谭泽。 “谭泽,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亏我爹娘养育了你二十余年,你居然如此忘恩负义!你不配再做我谭家的儿郎!我爹娘当年就算是餵条狗,也比养育你好!” 沈兰气的差点昏厥过去,她的拳头狠狠的攥紧,死死的凝望著谭泽:“谭泽,你太过分了!” 她万万没想到,谭泽居然是这种人。 这些年来,她一直以谭泽的恩师自居,却从未想过,当年她捡了他,他便是这般对待她? 沈琴的泪水模糊了双眸,她踉蹌的往外衝去,不知道撞到了哪个丫鬟,险些摔倒在地。 “谭泽,你会不得好死!” 谭泽抿唇,目送著沈琴离去。 良久,他才收回了视线,望向谭泽:“泽儿,我知道你怪我,但我也是被逼无奈。” 若不是他不忍心,又怎能答应让沈琴生下这孩子? “父亲!”谭泽扬起头,眼眶泛红,“你当年和我娘私奔时,就已经说过不纳妾,更是发誓此生不会辜负我娘!可现在呢?你居然为了权贵,拋弃了我娘和我!你可知道,我娘她为你吃尽了苦头,你怎能如此对她?” 沈琴一直都很爱他的爹,因此才甘愿冒充妾室,只为陪伴在他的身边。 可如今……她的丈夫却为了另外一个女人,拋弃了她。 “泽儿,我也是没办法啊,”谭林长嘆一声,“那皇甫家財大气粗,若是你娶了她,日后我谭家定然能平步青云,成为洛城数一数二的大户。” 谭泽冷笑著道:“那也比你为了攀附权贵,捨弃糟糠之妻好!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砰! 谭泽猛地拂袖而去,快速消失在门口,不留半分踪跡。 沈琴的手指紧握成拳,她的嘴角掛著讽刺的弧度,笑声沙哑:“谭林,你终於露出狐狸尾巴了,你不就是怕皇甫家会报復你吗?” 可惜…… 她绝不会让他称心如意! …… 府邸之內,谭泽站在园之中,他微眯起眸子,似乎正在等待著某人的到来。 不消片刻,一名少年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 “殿下,属下办事不利,请您责罚。” 谭泽的目光透著森冷,冷笑道:“你办的事,还需要我责罚吗?” “是,属下知罪,”少年的额上渗出汗水,他低著脑袋,恭敬的道,“属下已经按照殿下吩咐行事,並且,皇甫家那群蠢货已经开始行动了,估计用不了多久,沈琴就会落入圈套。” 谭泽的嘴角噙著一抹笑容:“这次,我必须杀了沈琴,以免日后给我惹出麻烦,我已经派人去杀了沈家的那位老爷子,沈琴的性命,我就替你收下了,希望你別忘了我们的交易。” “是,属下必然不敢违抗命令。” 少年拱了拱拳头,退了两步,悄然间消失在了夜幕之下。 谭泽望著黑暗的天空,他轻抚著小腹处的伤口。 那里面,孕育著一个孩子。 他抬手,轻柔的覆在肚子之上,眉宇间含著温柔:“宝贝,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儿子,谁欺负了你,爹爹会帮你教训他。” 他抬起头,目光坚毅:“沈琴,你害了我一次,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 府衙之內。 书房之內,男人背靠著椅子,目光深沉,陷入了沉默当中。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惊扰了书房內安静的氛围。 男人眉头浅皱,冷喝道:“谁?” 吱呀。 房门被推了开来,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的表情逐渐缓和了几许,语气也稍微带了些许的柔软:“阿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谭晓抿著粉嫩的薄唇,他缓步向著谭林走去,最后在距离谭林三尺之远停了下来。 他一言不发,目光倔强,满脸委屈。 “我听说,你想要纳妾?” 谭林愣住了,他怔怔的看著面前的少年。 第二百一十二章 这是怎么了? 这孩子,今天怎么了? “阿晓,你听谁胡说八道?我怎可能会纳妾?” “那刚才的那些谣言是假的?”谭晓抬头看著谭林,问道。 “谣言?”谭林蹙眉,“什么谣言?” 谭晓咬牙切齿,恨得浑身颤抖。 “我方才遇见母亲了,”他的目光带著愤怒,“母亲说,你要纳妾!” 母亲…… 谭林恍惚之际,一张美貌倾国倾城的妇人映在了他的眼瞳之中。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年年轻貌美的沈琴。 他的心头涌现出疼痛。 “我没有想过纳妾。” “既然你没想过纳妾,刚才为何要承认?” “……” 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他一贯理智,从未像这样不顾场合与形象,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心中带著慌乱。 他怕阿晓误解了他。 “阿晓,我和皇甫家的婚约,並非是我想要迎娶公主,是皇甫家求著我娶她!若真论起来,这桩婚约並不作数。”谭林顿了一顿,继续道,“我之所以同意这桩婚约,只是想要藉助公主府的势力罢了,我並不喜欢那位公主。” “你骗人!”谭晓的眼睛湿润了,哽咽的道,“我听人说了,那公主长得很漂亮,性格也温婉善良,是世上最好的姑娘,你凭什么说她不喜欢她?” “我不管,反正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除了我之外,任何人不得覬覦她!” 谭林愣住了。 阿晓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是想让皇甫家的那位公主做小? “阿晓,”谭林无奈的扶额,“那位公主確实长得极其漂亮,但她的脾气暴躁,我对她根本就毫无兴趣。” 谭晓呆住了,他眨巴著大眼睛,泪珠儿顺著俊秀的脸庞滑落了下来,带著无尽的悲哀。 “那你……为什么又要和她定下婚约?” 谭林愣了愣,苦笑一声:“是父亲逼迫我的,说若是不娶公主,就取消我的太子之位!” 谭晓的小脸煞白煞白的:“父亲为什么要逼你?我和母亲都死了,为什么他还要这样折磨你?” “阿晓,父亲的话,你万不可相信!”谭林眉头轻皱,“他一生贪慕荣华富贵,只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利,却丝毫不关心你和母亲的死活,这种人……早晚会遭报应的!” 谭晓咬紧了唇,泪水流淌了下来。 他想到了那日,谭林因为自己而受辱,整个身体都忍不住颤慄。 这一切,都怪他太弱,不能保护母亲,也没法保护哥哥! “谭泽,”谭晓擦乾净脸上的泪水,扬头看向坐於案桌之旁的男人,“我会努力变得更强,我不会再懦弱下去,你也放心,即使没有了父亲,我亦会守护你。” 这一句话,犹如暖阳,照耀在他的心田。 谭泽的心中,终於浮现出了一股暖意。 或许,他真该庆幸,他有谭晓与谭林兄弟俩。 否则,他孤独的站在寒风当中,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感受到这份温暖。 “谭泽!” 就在此刻,一声怒喝从院外传来,旋即一名侍卫快速的跑进了书房,单膝跪地,恭敬的稟告道:“王爷,公主来了!” 谭林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你先迴避一下!” “是,王爷。” 等那侍卫离开之后,谭泽才把目光转向谭晓,神色复杂。 谭晓的眸光闪烁不定,似乎带著挣扎,半响之后,才低下了脑袋,轻抿著唇。 “你去吧,我不用躲著她。” 谭泽嘆息了一声,摇头道:“阿晓,她是公主,身份尊贵,哪怕我们两情相悦,依旧不够资格成为夫妻。” 谭晓的拳头攥的咯咯作响。 “你別担心,我自有办法处置,”谭泽的手掌落在了谭晓的肩膀之上,轻拍了两下,“等我將事情搞定,我就立刻去找你们,这段日子,你乖乖待在府內修炼。” 谭晓点头,他望著男人英挺伟岸的身躯,目露坚决。 …… 书房外,丫鬟急匆匆的冲入了书房,她的小脸通红,带著焦急。 “王爷!” 书房內,谭泽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厉声呵斥道:“谁允许你闯入书房的?” 丫鬟嚇得瑟瑟发抖:“奴婢……奴婢见王爷您迟迟没有出门,所以特意进来喊你一声。” “滚!” 谭泽冷哼一声。 他缓步走向了丫鬟,一双深邃的凤眸透著森冷的寒芒:“你刚才说什么?谁允许你擅自闯入书房?” 丫鬟嚇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哆嗦的道:“是……是大小姐让奴婢来叫您。” “你口中的大小姐,指的是谁?” “就是公主。” 轰! 一阵巨雷,在谭泽的脑海之中炸响,他的表情僵硬,整颗心臟都凉颼颼的。 “你说清楚,她来做什么?” “公主殿下……她说……”丫鬟战战兢兢,“说是来提醒王爷,让王爷莫要辜负了公主殿下,若是不娶公主,便休想登基为帝。” 砰! 谭泽抬脚踹飞了前方的茶几,茶几翻滚了几圈,摔落在地。 “她算老几?也敢命令本王?” 谭晓的眼底划过茫然,怔怔的凝视著谭泽愤怒狰狞的容顏。 他突然觉得,原先的哥哥,已然不復存在。 “阿晓,”谭泽垂下了眸子,遮盖住眼中的寒芒,“我们走。” 说完这话,他迈步走向了房门之处,刚推开房门的剎那间,迎面扑来的香风就让他的呼吸都停滯了片刻。 “泽哥哥!” 女子粉衣浅薄,肌肤胜雪,美艷动人,她含羞带怯,娇媚勾魂,尤其是那一声泽哥哥,差点让谭泽丟盔弃甲。 谭晓愣住了,傻眼般的看著谭泽的背影。 他记忆里的那个哥哥,总是板著一张臭脸,永远都不苟言笑,可是如今,他的眼睛直冒绿光,像是恨不得把眼前的女人吞了。 “泽哥哥,你怎么来了?”谭雅柔声问道。 谭泽微微眯起双眸:“你来干什么?” “泽哥哥,我昨天听说你病了,所以我就来看看你,”谭雅浅笑盈盈的向著谭泽靠近,“泽哥哥,我给你送药膳来了。” 谭泽伸出手臂,搂住了谭雅的腰肢,將她拉入怀中。 “谭雅,我最后警告你,你和谭晓不同,他是个废物,不足掛齿,但你不同,你是公主,我的王妃,你最好明白这一点。” 第二百一十三章心结 谭雅的心驀地一疼。 曾经,泽哥哥对她千依百顺,纵然偶尔会凶她,却从未如此严肃的警告过她。 难道仅仅因为谭晓是庶出?他就对她如此残酷? “泽哥哥,谭家的嫡系子嗣只剩下了我们三人,你就忍心让我被赶出去吗?”谭雅委屈的咬著嘴唇,“谭家的荣耀,还有我们共享。” 谭泽嗤笑一声:“你是公主,是我谭泽的王妃,谭家的荣耀,本就该属於你,至於谭晓那种废物,根本配不上我谭家嫡系血脉。” “可他毕竟是我妹妹啊,”谭雅哽咽著说道,“泽哥哥,求你了,你就饶恕我这次吧,我下次不敢再犯了。” 谭泽眉头越皱越紧。 “我不喜欢你和谭晓太亲密,谭晓的性子懦弱无比,不及你十分之一优秀,你们以后少来往!” 谭雅的眼眶一酸,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 “泽哥哥……” “你若是再不走,就別怪我不客气!” 谭泽冷喝道。 “呜哇!” 一声婴儿啼哭声,惊醒了陷入悲伤中的谭雅。 她抬头的瞬间,看到一个孩童躺在谭泽的腿上,正痛苦的哭泣。 那孩童生的很是俊俏,皮肤白皙细嫩,精致而漂亮。 谭雅的心颤抖了一下。 谭泽何时多了个孩子? “泽哥哥,这是……” “哦,我前些日子收养了个孤儿,这孩子长得真漂亮,就留在我的府邸中养著罢了。”谭泽淡笑著抚摸著孩童的小脑袋,语气温和。 可他这温柔的模样,看在谭雅的眼里,却如此刺眼。 她用力的捏著拳头,死死的盯著谭泽的脸庞。 他对谭晓,果真和对待她一样,毫无感情,甚至连多余的怜悯都没有。 “泽哥哥,既然是你领养的,那我以后就不去打扰他,只希望你能善待他,不管如何,他是无辜的。” “嗯。” 谭泽轻轻頷首。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 谭雅低下了眸子,唇边扬起一抹苦涩。 当初,父母在世的时候,他们兄妹三人关係极好,可自从父母离去之后,谭泽对她的態度就变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谭晓。 “泽哥哥,”谭雅的目光扫了眼床上的孩童,“我来找你,確实有一件事相求。” “何事?” 谭雅抿了抿唇:“我的身体不適,想要请泽哥哥替我诊断一番。” 谭泽眉头轻挑,似乎並不愿意答应。 “泽哥哥,我……” 谭雅刚欲解释,便望见一旁的男人冷漠的神色,她顿时闭上了嘴,沉默了半响:“泽哥哥,我只需要一会儿功夫。” “嗯,”谭泽终究还是鬆了口,“你去书房等我,我换件衣服,稍后就来。” “好。” 谭雅心满意足的扬唇一笑,她转身走了出去,將空间留给了两兄弟。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之后,谭晓缓缓睁开了眼,他的表情逐渐恢復清明,眼瞳內闪烁著坚毅与狠厉之色。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必须努力修炼,才有机会夺回原本属於他的东西。 他亦是明白,他和大哥之间迟早会发生矛盾。 唯有拥有强大的力量,才不惧怕任何危险。 他更加懂得,想要保护自己,必须要拥有自己的势力! 他不能像二叔一样被人害死,还没有任何报仇的机会。 谭晓的手指死死攥著床单,目光阴森森的。 不过,他的脸色很快恢復平静,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继续装作熟睡。 书房门外。 谭雅站在门口,久久没有离开。 她的眼底划过一道怨毒。 这一切,都怪那个贱女人! 若非是她的出现,她已经嫁给了谭泽,成为了谭泽名副其实的王妃! 哪怕谭泽宠爱谭晓,她也会是谭家嫡出的大小姐! 可惜,那个贱女人横插了一脚,导致她失去了一切。 这一刻,谭雅忽略了当年她设计谭泽,差点害死谭晓的事情。 “二姑娘,”丫鬟小莲从旁侧走来,她瞥了眼谭雅,说道,“老爷吩咐了,你不许踏进书房,除了王妃之外谁都不能见他。” 谭雅的心猛然跳动了几下。 她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慌乱:“泽哥哥怎么可能把我拒之门外,肯定是我听错了,小莲,麻烦你帮我通传一下。” 丫鬟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王妃有令,不允许你踏进书房一步,所以二姑娘,你还是请回吧,免得惹怒了王妃。” 她是王府侍妾所生,故此称呼谭雅一声二姑娘。 但谭雅明白,这丫鬟是王府的婢女,即使她是大嫂所生,同样不受王府尊重。 只因为,她没有什么背景。 若她没记错的话,这丫鬟叫做红鸞。 红鸞向来是个尖酸刻薄的女人,在谭家,她仗著王妃的势力,不仅处处刁难二婶,连带著她这位侄女也丝毫不放在眼里。 她最討厌的,是二婶和二叔总是恩爱如初。 凭什么二叔娶了妻,还要对二婶念念不忘? 偏偏,红鸞嫉妒二婶长得貌美,每次看到她就会冷嘲热讽,恨不得踩她两脚,以泄心中恶气。 所以,当红鸞听闻二婶病逝之后,才巴不得赶紧將消息稟告给王妃,让她来羞辱二婶一番,顺便让她丟尽顏面。 谭雅的拳头握的咯吱作响,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微微垂下的睫毛遮盖住眼底的寒芒。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叨扰了,等泽哥哥忙完了,记得让他来书房寻我。” 话落,她再也忍耐不住,迈步朝著院外走去。 红鸞见她要走,急忙伸手拦住她。 “谭雅,你要干什么?王妃交代过,你不许踏入书房半步!” 谭雅勾起唇角,浅浅的笑容透著冷意。 “红鸞姑娘,你放心,我只是去园散散心,不会影响到泽哥哥。” 红鸞一怔,她不太信任谭雅的人品,可看谭雅坚决的模样,倒也没再阻止。 毕竟王妃交代过她,绝不能让谭雅踏入书房半步。 “哼。” 红鸞冷哼一声,趾高气昂的转身走了回去,却在她经过谭晓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目光鄙夷而嫌弃。 “二少爷,你的身体虽说比常人好些,却依旧弱不禁风,別说是练武了,恐怕连普通人都敌不过,我劝你趁早滚蛋,省的浪费时间。” 第二百一十四章不想要的结局 谭晓的身子僵硬了片刻,他缓慢的抬起了眸子。 少年的双眸漆黑,如古井一般无波无澜。 纵使这些日子,他承受的屈辱够多,也从未流露出这种眼神。 这一瞬间,红鸞仿佛被嚇到了,愣在了原地。 她张了张口,良久,方才反应过来,咬牙切齿。 “谭晓!” 她的语调拔高了许多,怒瞪著谭晓,愤怒的呵斥道:“王妃吩咐过,你不许靠近书房半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谭晓淡定的掀开了眼皮。 红鸞被这目光嚇得后退了几步。 她的视线投向窗外,却见那道倩丽的身影已经远去。 不由得,红鸞的心底涌出一股怒火,愤愤的跺了下脚,转身离开。 …… 谭雅的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园之中。 她刚才的话,不敢让父亲或者母亲知晓,否则,他们绝对会打断她的腿! 谭雅低眸,望著面前的一片桃林,目光恍惚。 “三妹。” 一阵温润如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她的沉思。 她轻抿著唇:“二哥。” 谭晓眉头轻皱,问道:“你找我何事?” 谭雅沉默了半响,终究还是鼓足勇气,说道:“我想问问,父亲为何不许我踏入书房?” 谭晓的目光闪烁了几分。 自从母亲病逝之后,谭雅整天闷在院內,甚至连府中的事情都不管不顾,更別提去关心父亲的动態。 “四弟妹的身份,不是你该打听的,你只需安静的呆在谭家,莫要让母亲担忧就行。” 谭雅的心驀地一颤。 父亲果真没有让她失望,这一次,她赌对了。 “二哥,你知道父亲不喜欢母亲吗?”谭雅的脸色苍白,目光中带著伤痛与悲哀。 父亲对母亲的感觉很奇特。 似乎,他不像是爱屋及乌,更像是……恨屋及乌! “三妹,”谭晓蹙了蹙眉头,苦口婆心的劝解道,“你不该问这个问题,父亲和母亲相濡以沫数十载,这份感情又岂是我们能隨意评判的?” “二哥,母亲曾经对我说过,她最爱的,就是父亲,我希望二哥能替母亲求求情,让父亲放了母亲……”谭雅泪眼朦朧,楚楚可怜。 谭晓沉吟了半响:“四弟妹是个好人,她对我们兄妹也算照顾有加,如今父亲正值用人之际,四弟妹又恰巧有孕在身,我想,父亲不会为难四弟妹。” “可是……”谭雅的脸上满是焦虑:“可是二哥,我听说父亲的身边有了一名新宠,若是他宠幸了新宠,那我和弟弟妹妹……” 谭晓摇头,嘆息道:“这些年,你都没有出现在父亲跟前,他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更何况,那新宠是王妃派去伺候父亲的,谁敢忤逆父亲的命令?” 谭雅攥著衣袖的手指渐渐收紧。 她的眼圈泛红,目光中含著雾气。 “二哥,我知道我不该插手你们的事情,但是,我不愿看到父亲宠妾灭妻,更不愿让母亲蒙冤!” 谭晓沉默了下来。 他看著哭泣不止的谭雅,俊逸的脸庞上浮现出无奈。 “小妹,父亲和母亲之间的事情,我无法置喙,只不过……我觉得,父亲並非是不爱母亲,否则,当年他也不会为了救母亲,险些搭上了性命。” “可父亲身边的女子……” “小妹,有些东西,我不能告诉你,但你放心,我会帮你,哪怕拼死也在所不惜。” 谭晓拍了拍谭雅的肩膀。 谭雅咬唇:“我明白,谢谢你。” “二哥,你等我,我去求求父亲。” 话音落下,她便飞奔离开。 谭晓望著谭雅匆匆离去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眸子。 …… 王府內的后园。 清澈的湖泊旁摆放著石桌石凳,此刻一袭素裙的女子坐在石凳之上。 她的髮髻松垮垮的披散下来,长发垂落於两侧。 精致的五官之上扬著浅浅的笑容,阳光倾洒而落,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怎么来了?”女子转眸,望向站立在门前的少年,“我记得今天是沐儿的生辰宴。” 谭晓沉默了半响,方才说道:“我想来告诉你一件事。” “嗯?” “我刚才碰见小妹了。” “她找你做什么?”王氏柳眉轻挑。 谭晓摇头,说道:“她只是想要我替她向父亲求求情,让父亲饶恕母亲,她想要代替母亲嫁给父亲。” 闻言,王氏冷哼一声。 “她倒是打的一手好牌,竟然妄想藉助我和老爷成婚,好达到攀附权贵的目的,可惜,我永远不会让她如愿!” 谭晓沉默著。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娘,父亲的脾气你是清楚的,若不答应小妹,她势必会闹腾的全府皆知。” “呵,”王氏冷笑了起来,她缓缓站起身,迈著优雅的步伐走至谭晓的跟前,“晓儿,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她进谭家半步,即使她再不济,也是我王氏的女儿,她的身上流淌的是我的血!” 谭晓的神色复杂。 他想到了那张稚嫩娇憨的小脸,终究还是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罢了罢了。 小妹终归还是太单纯了,不適合参合到父亲的恩怨纠葛之中。 “娘,既然父亲不同意放过母亲,那我们就想办法阻止父亲!” 王氏冷笑著勾唇:“你放心吧,我早已经准备好了,只差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父亲最喜欢的棋子,就是老爷子送给他的那块黑曜石棋盘。” 谭晓的眼睛陡然亮了:“娘,你確定那棋盘还在老爷子手中?” “我当年趁老爷子外出之时偷偷拿了出来,原先那棋盘是我的陪嫁品,但是被你父亲丟掉了,所以,我留了一颗棋子下来,只待日后用得著它的时候,才会取出!” “那娘,我们赶紧去找老爷子!”谭晓急切的拉住了王氏的胳膊,“我们现在就去。” “稍后,我会让人去请老爷子过来。” 王氏轻抚著掌心的玉鐲,凤眸中划过一丝阴狠。 那个贱丫头害的她在老爷子心中失宠多年,如果她能够藉由这个机会除去她,那就再好不过。 …… 谭雅跑的飞快,片刻之后便已经到了后院,她直奔著书房的方向冲了过去。 砰! 第二百一十五章 相反方向 她推开了书房的大门,就看见一位中年男子端坐在椅子上。 “爹,我有事情想要问您!”谭雅喘了几口粗气。 中年男子抬起了双眸,视线从谭雅的身上扫过,淡漠寡言的说道:“何事?” “父亲……”谭雅抿了抿唇,低眸说道,“您能不能把祖父送给你的棋盘给我?” 谭泽愣住了。 他错愕的望著谭雅,仿若不认识她。 “父亲,我只是想要把祖父送给您的棋盘交换母亲的自由罢了,母亲被关了这么久,她很想念你。” 谭泽的脸色铁青,怒斥道:“混帐!” “父亲,”谭雅嚇了一跳,慌乱的跪了下来,泪水掛在睫毛上颤抖不停,“求您了,我真的只是想救母亲罢了,我保证,我不会对任何人提及您曾经丟弃过祖父赠与的棋盘。” “你给我滚!”谭泽怒喝道。 谭雅浑身僵硬,她没有想到谭泽会如此暴怒,亦是不敢耽搁,连忙爬了起来,逃似得跑了出去。 她知道,父亲是真的动了火气。 …… 谭泽越想越气。 当初,他因受伤昏迷,醒来之际便听到了一段话。 谭家老爷子临死之前,將谭家最珍贵的黑曜石棋盘赠与了谭泽,並且嘱咐他好好的收藏,不许丟弃。 谭泽当时就傻眼了,他完全不懂棋局有何用处。 后来,隨著他实力增强,更是不需要这种棋盘。 故此,他直接將这棋盘遗忘了。 却没想到…… 那棋盘竟然会落入了谭晓的手中!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谭泽猛地一拳砸在了桌案之上,满腔的愤恨:“谭家的东西,岂容其他人覬覦?” …… 王氏正悠哉悠哉的躺在软榻上喝茶,忽然,门被撞了开来,她微皱了一下眉头,语带责怪:“晓儿,你这么慌张作甚?万一伤著了肚子里的孩子该如何是好?” 谭晓气喘吁吁的衝到了王氏的身旁,她的额上冒著虚汗,脸色煞白:“娘,我刚才碰到父亲了,我不知道父亲为何会突然改变態度,他要纳妾!” “纳妾?”王氏惊讶的睁大了美眸,“他疯了不成?” 谭泽虽然好色,但並非滥情之辈,他的妻妾仅有王氏和谭晓两名嫡女,其余的都是通房丫鬟。 偏偏这些通房丫鬟无论相貌还是性格,都比不上王氏,谭泽又怎会捨得纳妾? 王氏眯了眯眸子,心思百转千回。 难道,老爷子把棋盘赠予谭泽后,他发生了变化? “娘,”谭晓咬了咬唇,“我怕父亲是要纳那女人为妾!而且,父亲说,他已经决定明天迎娶她为平妻。” 平妻…… 王氏的眸光渐渐暗沉了下来。 这些年,谭泽的身体每况愈下,导致他膝下仅有两名庶女,这庶女还都是姨娘所生。 可如今谭泽竟然要纳妾?那平妻……岂不是也是一个妾室? 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夫君身份低下!哪怕只是妾,也不行! “娘,我们怎么办?”谭晓忧虑的望著王氏。 王氏的目光逐渐恢復了清澈:“晓儿,你记住,无论你爹做什么决定,你都必须支持你爹,不管如何,他始终是你爹!至於那个女人……呵呵,等你爹厌倦了她,她依旧不过是个妾罢了!” 谭晓鬆了口气,幸好,娘亲还算理智。 “可是,娘,祖父的棋盘,真的可以帮助我们扳倒母亲吗?”谭晓的眼底划过一抹疑惑。 王氏的唇角扬起弧度:“晓儿,你別担心,你爹肯定不捨得將棋盘给我们,我只需要將棋盘骗回来,再想办法毁了就行,至於谭雅……她的命运,永远只能是我们的垫脚石!” …… 谭泽的臥房內,男人坐立难安,烦躁的扯了扯衣襟。 半响后,他走了出去。 刚踏出门槛,就见一个少女站在不远之处,怯生生的凝视著他。 “父亲。”谭晓乖巧的喊了一声。 谭泽神色缓和:“晓儿,你有事?” “嗯,”谭晓点了点头,“晓儿想问您討要一样东西。” 谭泽蹙眉,问道:“你想要什么?” “那枚棋盘,晓儿想要。” “那棋盘是祖父留下来的,是祖父给我的信物,我不能给你。” 谭晓垂下眸子:“可我听闻,棋盘已经丟失了二十年了,不知它现在在谁的手上。” “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不用管,”谭泽冷笑道,“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儿,我早把你赶出去了!” 谭晓轻咬薄唇,楚楚可怜:“可是父亲,我喜欢的人就是沐公子。” “你闭嘴!”谭泽冷哼一声,“沐长风根本配不上你。” “父亲,沐公子为人温柔善良,他日后必然不差。”谭晓急切的说道。 她从小就知道沐长风的优秀,故此,在听到沐长风拒绝自己之后,整颗心都疼了起来。 沐长风是她这世上唯一爱慕的男人,她怎甘心放弃? “沐长风不喜欢你,即使他再优秀又如何?你若是嫁给了他,只会受尽委屈!”谭泽冷漠的盯著谭晓,“你是我女儿,你应该享受荣华富贵,而不是跟著沐长风吃苦!” “父亲……” “够了,你不用多言,那棋盘是祖父的传承之宝,我不会交给你的!”谭泽挥袖打断了谭晓的话,“我警告你,不许去招惹沐长风,否则……” 他冷嗤一声,继续道:“否则,我就休了你!” 谭泽甩袖离去。 谭晓紧握著双拳,娇躯颤抖:沐长风,是你逼我的,你既然看不上我,我就偏偏要缠著你不放! …… 三天后,谭泽的平妻进府了,新任平妻姓刘,是一位四品官员的女儿。 刘氏的父亲原本是兵部侍郎,因为得罪了权势滔天的丞相刘仁,才被贬謫,最后连官职都保不住,只能沦落为平民。 如今,刘仁虽然是一介商人,但他的背景深厚,在朝廷很有影响力,故而刘氏进门后,便成为了谭泽的宠妾。 刘氏长相妖媚,身材火辣,她穿著一袭大红的绣锦服,摇曳生姿的向著谭泽走去:“相爷,妾身今晚准备了几坛酒,不知道相爷可愿意陪妾身饮酒赏月呢?” 谭泽勾起唇角,笑道:“当然愿意,刘贤妃,你隨我来吧。” 刘贤妃嫵媚的挑眉,抬步跟上了谭泽。 第二百一十六章 时过境迁 她知道,谭泽对她没有兴趣,更甚至,连看都不愿多看她一眼。 毕竟她只是个商人的女儿,身份太低,入不了谭泽的眼。 但这不妨碍她对谭泽的迷恋,她只希望,这种迷恋能够持久下去,总有一天,谭泽会注意到她的存在,从而对她动情。 …… 谭泽与刘贤妃共饮了三杯酒之后,就离开了,独留下一脸痴迷的刘贤妃,直至夜色降临,才收敛了痴狂的表情,唤来宫女伺候沐浴。 刘贤妃躺在浴桶之中,她的手指拂过水麵,嘴角掛著魅惑眾生的笑容。 “谭泽……”她喃喃低语了一句,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俊美如斯的脸庞,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找他了! …… 沐长风的院子里,灯笼照耀著屋外的园,斑驳的树影投射下来,洒落在地上,微弱的光线映衬得整座院子朦朧迷幻。 沐长风坐在桌旁,正翻阅著医书。 忽然,他的手腕被一双纤细白嫩的手抓住了,耳边传来熟悉悦耳的声音:“沐公子,我能不能请教你一个问题?” 沐长风愣了一下,转头间便对上了一张娇俏明艷的脸蛋。 这是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女,乌黑的髮丝披散在肩膀上,肌肤赛雪,柳叶弯眉,樱桃般小嘴诱人,尤其是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似得,透著盈盈秋波。 沐长风皱了皱眉,想也不想的抽回了手,淡淡的吐出两字:“不能。” 这个少女名叫谭晓,是沐长风的青梅竹马,从小就追隨在他的身边。 前些日子,这姑娘跑到他的书房,死皮赖脸的问他要沐家先祖的棋盘,並且还说她喜欢的男人是他。 沐长风当场就怒了。 谭晓和谭泽同为八皇子的伴读,谭泽是文臣,自是比不过武將。可偏偏谭泽的父亲却又是朝堂重臣,权倾朝野,所以谭泽在这个世界上,是最高贵的存在。 可是谭泽,却不受宠爱,因此谭泽的身上背负著极大的压力,若非谭泽心智坚定,估计早就撑不下去了。 而谭晓,则仗著父母的庇护,一直跟著谭泽胡闹,时常气得谭泽暴跳如雷。 “沐长风,我告诉你,我真的很喜欢你。”谭晓急了,紧咬著唇瓣,一副委屈的模样。 沐长风冷哼一声:“你的喜欢,我承受不起,也无福消受。” “可我是认真的。” “我没空理你,放手!” 谭晓的脸颊泛红,羞涩的低下了头,目光却依旧盯著沐长风的手腕,她伸手想要把沐长风的手拉扯出来,奈何沐长风的力气实在太大,根本拽不动。 沐长风厌恶的甩开了她的手:“谭晓,別忘记了,我们是兄妹!你再纠缠我,小心我稟报给父皇,治你的罪!” 谭晓嚇得浑身颤抖,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难不成,在沐长风的眼里,她只配做他的妹妹? “沐长风,你混帐!” 谭晓猛的站了起来,愤怒的骂了一句,快速向门外走去。 刚迈步出门,就撞见了一群人,他抬眸扫过,目光落在了那个英姿颯爽的女子身上。 少女穿著银灰色盔甲,腰佩利剑,眉宇间带著凌厉的煞气。 她的视线从谭晓身上掠过,最终停留在了沐长风的身上。 “哥哥。”沐雪柔轻蹙秀眉,缓步走到了沐长风的面前,“怎么了?” 沐长风沉默半响,方才开口:“我想出去逛街,你陪我。” “好。”沐雪柔毫不犹豫的点头,“我立刻命令侍卫准备马车。” 侍卫们都是经歷过严苛训练的,所以,即使是深夜,依然能按时起床。 当然,他们起得越早,代价就越惨烈罢了。 等侍卫们准备完毕之后,沐雪柔便扶著沐长风登上了马车。 “哥哥,我听说今晚城南有灯展,我们先过去看看吧。” 沐长风沉吟半响:“好。” 於是,一行队伍浩浩荡荡的往城南行驶而去。 …… 城南是京师最繁华的一条街,街道宽敞笔直,店铺鳞次櫛比。 每到夜晚之际,都会有无数的小贩摆满了摊位,吆喝著各类商品。 街道之上,喧囂吵杂。 “长风!” 突兀的,一道欣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吸引了沐长风的目光。 “长风!” 谭晓快步奔来,欣喜的扑倒了沐长风的怀里,激动的抱住了他:“我总算找到你了!” 沐长风推开了谭晓,冷漠的神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晓儿,这段时日你去哪了?我派人寻遍了整个皇城都未曾找到你。” “我去玩了,所以没有回府。” 谭晓嘟起粉嫩的唇,她偷瞄了眼身后的侍卫,小心翼翼的问道:“长风,你最近有遇到谭泽吗?” 沐长风摇头:“他最近在忙著学习,应该没有閒暇顾忌我。” “那你……”谭晓抿了抿唇,踌躇了半响,方才鼓足勇气问道,“你觉得我爹如何?” “谭大人德高望重,更为忠肝义胆,自是不错。” 谭晓鬆了口气,还好沐长风的眼睛不瞎,知道谁对他最好。 她的目光环视四周,眼底划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长风,我听闻城东的李家有一处宅邸,那宅子风水极好,我们不妨买下来,你觉得呢?” 沐长风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谭晓的心情雀跃了起来。 她知道这件事必须儘快,否则谭泽若是察觉到什么,肯定会阻止她的计划。 所以……谭晓转头望向跟在沐长风身后的那群侍卫,笑眯眯的说道:“既然你们已经决定要帮助长风,那现在就麻烦你们一件事,替我去將这座宅院买下来。” 那群侍卫顿时懵逼,这种小事交给属下办便够了,为什么偏要劳烦公主殿下? 可是公主的话他们不能不从,谁让这位公主是陛下最疼爱的小女儿,平日里除了沐国公之外,任何人都管教不了她。 “是,公主!” 谭晓满意的勾起唇角,她转头望向了身旁的少年,笑容灿烂:“长风,我们走吧。” 沐长风看了眼谭晓,眉头微挑:“你確定,不需要我帮忙?” 第二百一十七章不需要我的帮助? “嗯。” 谭晓用力的点头:“我和谭泽是同胞姐弟,我不会害他。” “哦,”沐长风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那我就先走一步。” “长风!”谭晓的双眸含泪,楚楚可怜,“你答应过我,以后要保护我的安全,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我,你怎能食言而肥?” 沐长风愣了愣,他的神態变得认真:“晓儿,我是认真的,你確定不需要我的帮忙?” “不需要,你先离开,等我搞定了一切再去找你。” “那我等你。” 沐长风淡笑著点头,转身迈步离开。 望著沐长风远去的背影,谭晓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样也挺好,反正长风迟早都是她的人。 至於其他人…… 呵呵,她又不喜欢长风,干嘛要抢她的男朋友? 更何况,这些年,她连长风的衣服袖子都摸不著一次,更何谈嫁给他? “公主,駙马爷已经走了。” 侍卫的声音让谭晓收敛了笑容,她的神色恢復了平常,淡然清雅。 “继续赶路吧,不用担心我,我有分寸。” …… 另一边,沐长风走进了酒楼,隨意叫了几杯茶水,便坐在窗台上看著外面的街景。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让沐长风怔了怔,转头望去,便见一名老者站在门口,脸庞带著慈祥的笑容。 “老夫刚才在酒楼內看到了长风公子,因此特意前来相见。” 沐长风站起身,恭敬的拱了拱拳头:“沐长风见过谭叔。” “长风公子不必多礼。”谭泽哈哈大笑两声,“不知道长风公子最近可有空?可愿与我一敘?” “好。” 沐长风浅浅的笑了笑:“不知道谭叔找我有何事?” “是这样的,我打算把晓儿嫁入长风世家,只是我对她並不太了解,怕委屈了她,故此请公子前来,希望能与她聊一番。” “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我想晓儿姑娘也是乐意成全父亲的心意。”沐长风微垂下睫毛,遮盖住眼中闪烁著的光芒,“我们还是先入席吧,待会菜餚该凉了。” 谭泽轻嘆了一声,语气有著歉疚:“当初,晓儿被我宠坏了,做事肆意妄为,我实在不放心她。所以我决定趁她及笈之前先把她许配出去,免得日后闹出什么事端,惹恼了沐国公。” 沐长风微微皱眉:“我记得谭叔对晓儿很好,为何要委屈她?” 谭泽苦涩的扬唇:“我对晓儿確实很好,奈何她太过任性妄为,我也不敢冒险。” 沐长风不动声色:“谭叔,我明白了,我会好生劝晓儿。” “那就拜託长风公子了。” 沐长风微微頷首,示意谭泽跟他一块进包厢。 …… 沐长风和谭泽落座以后,侍卫们依次退了下去。 沐长风喝了一口茶,才抬起头,笑著说道:“谭叔,今天约您出来有两件事想求您。” 谭泽的脸庞浮现出欣慰的笑容:“你是晓儿的哥哥,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叔叔都不会拒绝。” “谢谢谭叔的信任,我確实有两件事想请你帮忙。” 沐长风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一件事,是关於长风世家。我的妹妹沐晓晓曾经犯下过错,如果谭叔方便的话,能否让谭晓晓嫁入长风世家?毕竟她是个女孩子,嫁入长风世家,也不会吃亏。” 谭泽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沐长风竟是想要把沐晓晓送入长风世家。 他沉吟半响,才问道:“不知晓儿究竟做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沐长风斟酌了良久,才缓慢的说道,“谭叔应该还记得我三岁之前发烧昏迷过一段时间?” “嗯,”谭泽点头,“我知道,这件事和晓儿有关?” “谭叔应该记得,那段时间我醒来之后,失忆了。” “嗯,”谭泽的目光深邃了几分,“难不成你的失忆和晓儿有关係?” 沐长风低下眸子,苦笑著摇头:“我不確定,但我总觉得晓儿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谭泽疑惑的望著他。 “我曾经在山洞內遇见一个小姑娘,我们在山洞內度过一夜,彼此熟悉之后,我才知道那是我妹妹沐晓晓,可惜她在山洞內的表现让我很怀疑……” 沐长风停顿了片刻,继续道:“我记得那晚我发高热昏迷过去,我妹妹却像是完全忘记了我,甚至连我受伤了都没察觉到。我当时还在纳闷,为何我妹妹突然变了个人似的。直到后来我才发现我妹妹並没有变化,只是换了一副皮囊罢了。” 谭泽的瞳孔缩了缩,他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般严重。 “我妹妹从未告诉过別人她的真实身份,我自然也不敢乱说。所以,我只能装作毫不知情,暗地里查清她的底细,然后將她绳之以法。” “原来如此。”谭泽恍悟的点头,“你妹妹確实很奇怪,她既然是你的妹妹,怎么可能不管你死活呢?” 沐长风勾起嘴角,嘲讽的一笑:“或许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妹妹吧?” “不是你妹妹?”谭泽愣了愣,“那她是谁?” “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沐长风冷笑道,“我曾经试探过她,但是她一句话都不肯说,我也不敢逼她太紧。” 谭泽的脸色阴晴不定:“这样吗?那就奇怪了,若她不是你妹妹,那她会是谁呢?” 沐长风的手指摩挲著茶杯,目光悠远:“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爹娘早亡,除此之外,再无兄弟姐妹,而且我的爹娘对我非常疼爱,视如己出。” 谭泽闻言,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我明白了,长风公子,我一会儿派人去通知晓儿,让她儘快赶到京城。” 沐长风温和的笑了笑,然后又抿了一口茶:“麻烦谭叔了。” 谭泽摆了摆手:“这事是晓儿做错了,让长风公子操心,是她不对。” “谭叔客气了,她是晓儿,我是长风,我理应照顾她。” …… 用完膳后,沐长风带著谭晓晓离开了醉仙居,坐马车回府。 马车里,沐晓晓双手抱胸,神情冰冷,目光犀利的盯著沐长风:“沐长风,你今天约我父王出来干嘛?” 第二百一十八章 如月风轻 沐长风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没干嘛。” “没干嘛?你骗鬼啊!”沐晓晓瞪圆美丽的杏仁眼,怒斥。 “你看我是像鬼的人吗?”沐长风伸手摸了摸鼻樑,挑眉反问。 沐晓晓撇了撇嘴,哼!她又不瞎,自然看得出来,他就是一只狐狸精。 “你是我亲大哥,我相信你,你说没干嘛就没干嘛啦。”沐晓晓转移话题,討好的说道。 沐长风睨了沐晓晓一眼:“你最近老实点吧!” 沐晓晓翻了一个白眼:“沐长风,我说了多少遍,我没有偷盗,更加没有杀人,你能不能不要污衊我?” “没有证据,我不会隨便冤枉人的。”沐长风说完这句话,闭上眼睛休息。 沐晓晓听了这话,忍不住咬牙切齿:“沐长风,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你居然这样对待我!我恨死你了!” “你要怎样?” “你等著瞧!”沐晓晓狠狠地甩了甩衣袖,愤然离去。 ……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谭泽回到府里,立即找人叫来了谭晓。 “你说什么?沐长风约了你父王在醉仙居吃饭?他想干什么?”谭泽满脸惊讶的问道。 “父王,他想让你给他安排官职,他想当官!”谭晓一字一顿的把沐长风的话复述了一遍。 “你说什么?”谭泽睁大了眼睛,“他让我给他安排官职?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他想当朝廷命官。”谭晓皱起了眉头,她觉得沐长风的脑袋肯定进水了。 “他是疯了不成?”谭泽气急败坏的站起身,“他是什么身份?居然敢提出这种要求!” “父王,他是什么身份,与我们有何关係?你只需帮他安排好官位即可,其他的事情不必理会。”谭晓不耐烦的说道。 她对沐长风充满了厌恶感,一丁点儿都不想跟他扯上关係。 “不行,这事绝对不行!他一定有古怪,他肯定另有图谋!”谭泽坚决的否定道,“我们不能答应他。” “父王……”谭晓蹙眉,她知道谭泽对沐长风印象不好,可是这样拒绝沐长风的请求,真的合適吗? “谭晓,你不懂!沐长风的身世很特殊。”谭泽语重深长地看著谭晓,希望她能够听进自己的劝告。 “身世很特殊?”谭晓眨巴著漂亮的大眼睛,一脸茫然。 “嗯,沐长风的母妃曾经是宫里的贵妃,他的父亲是前任丞相。沐长风从小被皇上封为瑞王爷,可谓是含著金钥匙长大的!他的身份比咱们谭家要尊贵多了。”谭泽简单的解释了一番。 沐长风是瑞王爷?谭晓晓瞪大了眼睛,她从来都不知道沐长风是瑞王爷的儿子! 难怪沐长风从来都不喜欢她,甚至还总是处处针对她,原来如此。 谭泽见沐晓晓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於是继续解释:“瑞王府虽然是一个閒散王府,但是瑞王却是一个极其有野心的人。他一直都覬覦皇位,妄图取代皇上登基称帝!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想方设法拉拢朝臣,为自己增添筹码!他今日会向你父王提出当官的事,我怀疑他是打算拉拢你父王,助他登基称帝。” 沐晓晓越听,越震惊。 她从来都不知道沐长风竟然有这种野心,怪不得每次她提出让他教她武功的时候,他都拒绝了。 沐晓晓咽了咽口水:“父王,那怎么办?” “你別担心,我已经警告你父王了,他不敢乱来的。我先送你回房间休息吧!明天我再陪你去买几套衣服,顺便买几匹布料,你的衣服太旧了,穿在身上很难看。”谭泽拍了拍沐晓晓的肩膀,柔声说道。 沐晓晓乖巧的点了点头:“嗯。” 谭泽牵著沐晓晓走进房间,將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喊管家或者丫鬟来找我。” 沐晓晓躺在床上,睁著大大的眼睛,眼睛骨碌碌的转动,她的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沐长风,他果然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 呵呵,他还真的是好样的。 她刚才还以为沐长风真的改过自新了呢,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沐晓晓闭上眼睛,静静的想著,该如何除掉沐长风。 沐长风既然有那种野心,那么迟早有一天会害死整个谭家,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谭泽吩咐了一声,让人给沐晓晓送晚餐之后,也离开了房间。 翌日一早,沐晓晓洗漱完毕,正准备去学院上课。 这时候她的贴身丫鬟香兰来报,她娘来了。 沐晓晓愣了一下,娘来京城了,怎么没有派人通知她?莫非是爹的命令? 想起昨日和爹吵架的事情,沐晓晓嘆了一口气,算了,不管娘是怎么来的,她还是去迎接一下吧! 沐晓晓带著香兰,一路快步往门外走去。 门口停著一辆马车,一名中年女子坐在马车里,低垂著头玩弄著自己的衣摆。 “晓晓。”女子突然抬头,看到沐晓晓的瞬间,激动得差点落泪。 “娘,您怎么来了?”沐晓晓走上前去,扶住刘氏的胳膊。 “我听说你考上了秀才,我就赶紧收拾东西过来了。”刘氏握紧沐晓晓的手,欣慰的笑了笑,“晓晓,你终於长大了。” 刘氏看著眼前的沐晓晓,一阵恍惚。她的孩子,已经长这么高了。 “娘,我现在已经是秀才了,我们可以搬到县衙去住了。”沐晓晓拉著刘氏往马车边走去,“娘,咱们坐马车去吧!” 刘氏摇了摇头:“晓晓啊,你爹已经托人买好宅子了,咱们还是坐轿子吧!你爹说,这轿子是给你买的。” “什么?”沐晓晓惊呼出声。 她没想到,爹竟然连轿子都替她置办好了! “晓晓啊,爹娘知道委屈了你。这段时间,让你受苦了。”刘氏红著眼眶,心疼的摸了摸沐晓晓的脸颊,“这两年多,我们都不知道你在哪儿过的苦日子,我和你爹都很愧疚。现在你考上了秀才,咱们家总算熬出头了。你也是秀才老爷的女儿了,咱们也不用像以前一样缩手缩脚了,做什么都怕被人瞧不起。” 沐晓晓心里暖暖的,她没有白认识沐长风,他果然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第二百一十九章进门再说 “娘,咱们进屋吧!” 一家三口一起吃了饭,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沐长风身上。 “娘,爹是怎么跟你说的?”沐晓晓忍不住问道。 刘氏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爹说瑞王殿下有意拉拢谭尚书。” “什么?”沐晓晓又是一惊,“瑞王爷怎么会……”瑞王爷的確是个有野心的人,不过这跟他拉拢谭尚书有什么关係?难道他是想拉拢谭尚书造反? 沐晓晓皱起了眉头,瑞王爷真的有谋逆的野心? “你爹说瑞王爷是衝著你祖父留下来的遗產。” 沐晓晓倒吸了一口凉气,沐长风是衝著祖父的財富而来的? “晓晓啊,这些事情你千万不要对別人说。若是瑞王爷知道你偷偷把这件事告诉了你爹,肯定会怪罪你爹的。”刘氏叮嘱道。 沐晓晓乖巧地点了点头,这件事她自然不会说出去的。 “晓晓,你也不小了,是时候嫁人了。”刘氏忽然语锋一转,说起了沐晓晓的婚姻大事,“你爹说,等你成亲以后,再慢慢帮你寻觅良配。” 沐晓晓顿时尷尬的不行。 刘氏的目光落在沐晓晓身上,微微蹙眉,她的晓晓长得这么美貌,为何瑞王殿下就偏偏选择了沐雪灵? 沐雪灵那么温婉贤淑,又懂礼仪,性格也好,比晓晓强多了,而且她还是瑞王爷未来的正妃,沐长风应该知道这一点的呀! 沐晓晓察觉到刘氏的视线,乾笑了一声:“娘,我现在还小呢,还不急著嫁人。” “晓晓啊,你都十六岁了,也该嫁人了,你爹是读书人,最讲究清誉,若是传出去,对你以后嫁人影响很大的。” 刘氏嘆了一口气,“其实你爹当初就是怕对你的名声有影响,所以不想同意你跟瑞王殿下的婚约的。但是瑞王殿下是圣上唯一的儿子,身份尊贵,咱们根本惹不起。” 沐晓晓眨巴眨巴眼睛,她记忆中的沐长风虽然迂腐守旧了一些,但是从来都没有想过利益联姻。 “娘,您就放宽心吧,我相公是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嫌弃我的,至於名声,我也无所谓,谁敢笑话我,我就打烂他的嘴。” 刘氏听了这番豪言壮志,只能苦笑摇头:“你这孩子啊,果然是女生外向,胳膊肘往外拐啊,哎,算了,不管你如何,娘都支持你。” 见母亲答应了这门婚事,沐晓晓鬆了口气,她可没忘记沐晓说过,她已经是沐晓的未婚妻了,如果沐长风拒绝这门亲事,就等於是悔婚,那样一来,沐晓和她之间的关係就更加恶劣了。 沐晓的房间內。 一阵悠扬的琴音突然响了起来,一袭青衣白髮的男子坐在窗前弹奏古箏,动作优雅,姿態瀟洒,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暗藏杀机。 男子的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抚摸古箏弦的动作极致流畅,仿佛隨著乐曲而舞蹈。 琴音停止,男子收回手指,抬眸望向窗外。 窗外站著一位少年郎,少年郎的身材高挑,脸庞俊朗,一双深邃迷离的眼瞳闪烁著睿智的精芒。 “你的武功又有精进了。”少年郎淡淡的开口。 闻言,沐晓笑著走了进来,他將手中的东西递给男子,说道:“你送的药丸太神奇了,每日服用一粒,身体便越发康健。” 男子拿过东西,拆开包装纸,取出一颗,仔细端详了许久。 “你这药丸从哪儿弄来的?” “你猜!” 沐晓故作神秘,少年抿了抿唇瓣,冷哼一声。 少年的身量与沐晓差不多,却显得异常削瘦,一张脸苍白如纸,毫无血色,整个人犹如病弱西子般,楚楚动人。 “我可不喜欢猜谜语。”少年撇过脑袋,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沐晓耸了耸肩膀,“既然你不爱猜谜,那么我只能说,这是我在一座山洞內捡到的。” 少年微怔,半晌后才幽幽的吐出两字:“骗鬼!” “骗鬼?”沐晓嗤笑一声,“我有必要骗你吗?” 少年默然。 沐晓看著少年认真思索的模样,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我刚才已经提醒过你了,这是我捡来的。至於是否是宝贝,那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我凭什么信你?” “我有什么理由骗你?” “……”少年无法反驳。 是啊,他们非亲非故,这个女人没有任何理由欺骗他。 “你这几日有空就研製一下这种药丸,或许对治疗我的病症有帮助。” “嗯。”少年頷首。 沐晓看了看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暉映照在窗欞上,透过雕鏤空木窗,斑斑驳驳的落到地板上。 “今晚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问题可以派人去找我。” 少年瞥了眼沐晓,冷淡地开口:“嗯。” 沐晓伸展筋骨,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迎面而来的寒风夹杂著冰雹砸了她满头满脸。 “小姐,您没事吧?”紫竹担忧的询问道。 沐晓擦拭掉额头的雨水,笑眯眯地说道:“我没事,走吧。” 紫竹连忙拿出披风给她裹住,沐晓笑嘻嘻地抱住她,撒娇道:“紫竹姐姐,还是你疼我。” 紫竹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奴婢这不是怕你冻坏了嘛。” 回家路上遇到了瑞王府的马车,沐晓並没有在意,直到瑞王府的车夫开口喊她。 “请问可是沐姑娘。” 沐晓诧异的转过头去,就见瑞王府的侍卫正毕恭毕敬的站在马车旁,“你们是……” 瑞王府的侍卫看向沐晓的眼神充斥著炙热,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一块瑰丽诱人的肥肉,恨不得咬一口。 “王爷派属下来接沐姑娘入府。” 沐晓愣了愣,瑞王竟然派人来接她入府?难道瑞王终於发现自己对他痴情一片了?不行,她决不能被感动,要保留住自己的骄傲。 “不用了,我住客栈挺好的。”沐晓拒绝道。 瑞王府的侍卫皱了皱眉:“王爷说了,他已经派人查探过了,那些贼匪全部抓捕归案了,姑娘就不用住客栈了。” “……”沐晓的表情瞬间黑了。 原来她的一举一动全都被瑞王监视起来了。 这混蛋,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呢! 沐晓沉思了片刻,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第二百二十章 赶紧带路 侍卫点了点头,赶紧上了马车。 沐晓拉扯著紫竹,低声说:“走快点,免得又碰到他。” 紫竹不解,“小姐为何如此害怕瑞王?” “你不懂,总之別提他就成,免得引起误会。”沐晓嘆了口气,这个瑞王也太霸道了,居然派了这么多人暗中监督她,幸好这次她没有偷溜回相府,不然肯定死翘翘。 “哦。”紫竹乖巧的跟在沐晓身边。 瑞王府的侍卫带著沐晓二人很快抵达瑞王府,沐晓环顾四周,瑞王府占地极大,假山湖泊应有尽有,亭台楼阁错综复杂,美轮美奐,景致秀美怡人。 沐晓心里嘖嘖称讚,不愧是皇城数一数二的权贵,光这院子的价格估计就要几千万金幣。 “小姐,到了。”紫竹停下步伐,转头望向身侧的少女。 沐晓迈步下了马车,抬脚走入瑞王府中,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四周,忽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在前方的庭院之內,一名红衣男子静立著,他的背影略显萧条,却依旧掩盖不住那浑身散发出的尊贵优雅之气。 沐晓轻抿了一下唇,垂眸遮盖住眸中的波澜。 红衣男子缓缓转身,他容貌英俊,剑眉星目,嘴角噙著温柔和煦的笑容,似春暖开,令人惊艷。 “晓晓,”红衣男子走到沐晓的面前,含笑的望著她。 当看清男子的容貌时,沐晓狠狠的嚇了一跳,差点把手中的糕点丟了出去。 “你是谁?为什么叫我晓晓?”沐晓瞪著眼前的红衣男子,警惕的问道。 “你不记得我了?”红衣男子挑眉,“五年前,是我把你从青云镇救出来的。” 沐晓蹙著眉头,努力思考著五年前的场景。 可惜,那时候的沐晓还未及十岁,记忆並不深刻。 最终,沐晓摇了摇头,疑惑的问道:“你是……?” 红衣男子轻笑道:“我姓裴。” 裴亦枫?沐晓一怔,旋即恍然大悟,怪不得觉得这名字耳熟。 她还记得,曾经裴亦枫救了沐晓一命,只因沐晓被贼匪绑架,裴亦枫便顺势將沐晓救了出来。 “你为何要救我?”沐晓的目光闪烁了几分。 裴亦枫轻笑道:“因为……我欣赏你这丫头。” 欣赏?沐晓翻了个白眼儿,若不是她长著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谁稀罕救她。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裴亦枫有些苦恼,明亮的桃眼里蕴藏著伤痛。 沐晓撇了撇嘴:“五年前我才五岁,哪有什么印象。” 五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切,更何况她当初被拐走后受了严重的刺激。 “原来是这样……”裴亦枫失落的垂下眸,“不过你不用担心,虽然你忘记了我,但我们早晚都会再见的。” 说罢,裴亦枫便转身离开,他刚踏出几步,便听闻身后传来一道软糯的童音。 “等一下。” 裴亦枫微微驻足,侧首望向沐晓。 沐晓抿了抿粉嫩的双唇,认真的注视著眼前的俊朗男人。 “谢谢你帮了我。” “呵呵,举手之劳而已,”裴亦枫笑了笑,“不知谭姑娘想要如何感谢我?” 沐晓眨巴了下眼睛,俏皮的吐了吐舌尖:“以身相许如何?” 话音刚落,裴亦枫的身躯僵硬了一秒,隨即恢復常態。 “不必了。”裴亦枫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沐晓耸了耸肩膀,无奈的嘆了口气,她的容貌虽然不算倾国倾城,至少也有六七分姿色,这样一副容顏放在世俗界足矣迷倒眾生,怎偏偏遇上一个不近女色的傢伙。 “哎,真希望你能喜欢上我啊,那样的话,我就能拿到报酬了。”沐晓嘀咕了两句,继续往瑞王府里走去。 瑞王府占地颇广,沐晓跟著领路的侍卫绕过了一座假山,突兀的,一阵琴声传来,婉约优美,令人忍不住陶醉其中。 沐晓抬头望去,便见假山之上坐著一位翩翩公子,男人穿著雪白色锦袍,手持一柄玉簫,他眉目俊逸,薄唇浅扬,目光淡然寧静。 仿佛与世隔绝,他的存在仅剩下那优雅如水的曲调。 沐晓愣住了。 前世的她对古琴很感兴趣,所以也曾练习过,奈何天赋不佳,弹奏出的乐声毫无韵味,故此,她的技艺並不高超,连自己的母亲都比不过。 但不可否认的是,弹琴之人的技术实属难得,即使沐晓自詡为学渣,但也明白,这人的技艺绝非寻常人可比,或许她也该找个机会学习一下古箏了。 “你在看什么?”男人抬眸间便望见了沐晓直勾勾的目光,他微眯起凤眸,目光中透著审视。 沐晓的脑海里冒出了一句话。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可惜,这种词汇只適合描写风华正茂的男子,这名男子看似三十左右,却老成稳重,给人沉稳的感觉。 “没、没看什么……”沐晓乾咳了两声,收回了目光,“那个……我能不能借用你的琴?” 男人的目光越发的冷冽,语气森寒:“不能。” 沐晓愣住了,她低下了脑袋,轻声道:“对不起,我知道了,你忙吧,我就先告辞了。” 这一次,男人倒是没有阻止,逕自转身离去。 沐晓紧握著拳头,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朝著瑞王府外走去。 …… 瑞王府门外,裴亦枫站定脚步,负手而立。 他凝望著那抹消逝在街道尽头的身影,唇边掛著一丝浅笑:“五年了……我等的人,始终不曾出现,不知你今日又来瑞王府做什么?” 忽的,一阵香风飘入鼻尖,伴隨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幽兰之香。 裴亦枫眉头皱紧,转眸望向迎面走来的女子。 女子一袭青衫,秀丽动人,一头乌黑的长髮盘於头顶,仅插著一枚碧绿翠玉簪子,素净而不妖冶。 裴亦枫的目光有剎那间的茫然。 他从来不知,女子的模样竟如此精致好看,尤其是那一双灵动清澈的双眸,宛若会说话般,让人捨不得移开眼…… “亦枫哥哥,”女子浅笑嫣然,“方才我见你盯著远处发呆,就知道你在想念某位姑娘。” 她柳眉微挑,带著一丝打趣,笑意盈盈的凝望著裴亦枫。 裴亦枫缓过神来,目光恢復了平静,俊美的容顏上依旧一片云淡风轻。 第二百二十一章云淡风轻 “菲儿,我和那位姑娘素昧谋面,不过是萍水相逢,谈不上任何感情。” 女子的表情有点委屈,撅起了小嘴。 “可是,菲儿也不差啊。” “……” 裴亦枫不再言语,他转身向著前院的方向迈进,背脊挺拔修长,散著凛然霸气。 女子快速跑了两步追了上去,伸手抱住了裴亦枫的胳膊,把小脑袋埋进了他的胸膛:“亦枫哥哥,我知道你最疼菲儿了,你就让菲儿陪你去逛街嘛。” 裴亦枫顿了顿,他低眸扫了眼怀中的女子,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好。” 菲儿满意的笑了笑,拉著裴亦枫的衣袖向著大街上走去。 …… 瑞王府的后园內,一株桂树旁坐著一位白衣男子。 他容顏俊美,如仙人般遗世独立,清贵脱尘。 “王爷,”管家恭敬的稟报导,“谭小姐已经到王府了,她正准备去后园。” 男子的眼眸逐渐聚焦,淡然的说道:“嗯,她喜欢吃糕点,记得派个丫鬟去送些糕点给她。” “是,王爷。” “另外,让厨房做几份菜餚送给谭小姐,免得她吃不饱肚子。” “遵命。” 管家毕恭毕敬的拱了拱拳头,退了下去。 …… 沐晓走入后园的时候,便闻到空气中瀰漫著诱人的芳香,她的目光循著芳香的源泉望去,霎时间,整张脸蛋都红彤彤的,羞涩的垂下了脑袋。 她从未听闻过,瑞王府居然还栽种著一颗桂树。 桂树旁的男人,更是如同画中謫仙。 他白皙的指尖夹杂著一根木笛,轻抚著竹简,目光悠远。 当男子听见脚步声之后,他將木笛收入了怀中,目光落在了来者娇俏羞涩的少女身上。 他眉峰轻蹙,问道:“你怎会来这瑞王府?” 沐晓低下了脑袋,轻咬著红唇:“我听闻瑞王府景色宜人,又听闻瑞王爱音律,所以特意过来请求瑞王教导。” 瑞王的眉头拧的更深,他刚要拒绝,余光瞥到沐晓手腕上戴著的鐲子,话到了口边,又被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沐晓注意到了他的变化,心底暗喜,面上却不露分毫:“瑞王殿下放心,菲儿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男人的神色缓和,他轻嘆了一声,目光中含有无奈。 这丫头倒真敢说。 別说是耽误他的太多时间了,怕是一刻钟她都耗费不了! 可他不忍心让她失望。 “既然如此,那便跟我进来。”男人敛眉,淡然的说完这话,就迈步往前。 沐晓欣喜,她扬唇灿烂一笑,急忙跟上了瑞王的脚步。 她不知,当她转过身的一瞬间,原先还温文儒雅的瑞王,眉宇间闪烁出一丝冷芒。 他的脚步停在庭院內,侧眸凝视著跟在身后的少女。 沐晓不解,怔怔的凝视著男人俊美的容顏,心臟砰砰乱跳。 她不明白为何瑞王不继续向前走了,偏生要留在庭院內与她说话…… 瑞王的眼眸透著一层冷漠,他淡淡的道:“沐晓姑娘,你喜欢我什么?” 沐晓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她的嘴唇微抿,轻声细语:“王爷的性格虽寡淡,但並非是冷血无情之人,菲儿不奢求能得到王爷的喜欢,只希望能永远伴在王爷的左右。” 这一刻,瑞王的心莫名软了一下,眼底划过一抹异样。 或许是他错觉吧。 总归他从未有过喜欢之人。 “哦。” 他应了一声,便抬腿迈步,向著后园外走去。 沐晓愣愣的凝望著瑞王离开的方向,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她的嘴角掛著甜美的笑容。 这是否代表……瑞王愿意让她陪在身边? 想必爹娘也很乐意她成婚之后常伴在瑞王左右,毕竟瑞王天赋卓越,更是瑞王府的继承者。 “王爷。” 一个丫鬟匆忙的奔了过来。 瑞王止住了脚步,转身望向慌慌张张的婢女,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启稟王爷,刚才有人来传,公主府的駙马爷求见。” 公主府?公孙宸? 瑞王的眸光沉了几分,淡淡的挥手:“你告诉駙马爷,瑞王府不见客!” “是。” 丫鬟鬆了口气,看样子,瑞王对公主府的人確实厌恶至极。 不过也是,公主是个傻子,又是公孙宸的妹妹,若非因此,瑞王也断然不可能娶她为妻。 沐晓的目光落向了瑞王的背影,眼神微动。 自己来找瑞王,是否太唐突了些? 她的目光转移了开来,落在了不远处的石桌上摆放著的茶具之上。 “咦,这里居然有茶杯。” 瑞王不喜饮酒,所以也不爱喝茶,这些茶杯都用来装水,並不是什么值钱货。 “难怪王妃每次都会把自己泡的茶拿来给瑞王品尝,看来她们感情极其的好。” 沐晓的眼中带著羡慕。 若是日后,自己也能嫁给瑞王,她定会將所有的好东西全部搬给王妃享受。 可惜,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她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將目光从那些茶杯上收了回来,缓步走入院中。 此时的公孙宸,早已等的烦躁不安,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公主。” 丫鬟急匆匆的赶来,她额头布满汗珠,神色慌张的稟报导:“王爷他……他拒绝见您。” 公孙宸的脸色刷的就苍白无色,双眸充斥著泪水,委屈的像是个孩子。 “为什么?”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呜咽不清:“为什么他寧肯见那些贱民,都不愿意见本宫一面,父皇都不曾这般对待母后,为何他要如此对本宫?” 父皇不曾这般对待母后,不代表她也不会受伤害啊。 她只是想要见一个人而已,有那么困难吗? “公主,”丫鬟擦拭了下额上渗出的虚汗,说道,“奴婢估摸著,是因为谭小姐。” “沐晓?” 公孙宸怔了怔:“她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让瑞王如此?” “公主,据奴婢所知,谭小姐长得貌美倾城,且性格善良,又懂礼仪规矩,更甚至,谭家乃是帝京首富,王爷若是纳了谭家千金为妾,日后也有了依靠。” 公孙宸紧握著粉拳:“谭家的千金?我记得谭家嫡系只有两位小姐,沐晓是哪个?” “这……奴婢也不认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別管他是谁 “呵,本宫管她是谁!只要她敢来纠缠瑞王,本宫就杀了她,”公孙宸的眼睛里流淌著阴险毒辣的光芒,“瑞王是本宫的夫婿,除了本宫之外,谁也別妄想染指!” 丫鬟打了个寒颤。 她从没有见过公孙宸如此狠厉的模样,仿若整片天空都笼罩著乌云,阴霾密布,隨时会砸下来一般。 …… 书房之中。 阳光透窗射入,洒落在瑞王宽阔挺拔的背影之上。 他坐於座椅之旁,正襟危坐,神色严肃。 “瑞王,”公孙宸快步跑了进来,娇艷欲滴的红唇扬著浅浅的弧度,她伸手挽住了瑞王的胳膊,笑吟吟的问道,“今日我听说,父皇要给你纳妾了?” 瑞王的面容顿沉,他拂袖抽回了被公孙宸拽著的胳膊,面庞冷酷:“本王不纳妾!” 公孙宸的笑容僵硬在了嘴角,目光中盛满了震惊。 他怎么能拒绝她? 难不成,瑞王是不是被沐晓迷惑住了?不行,她一定要让瑞王清醒过来。 “王爷……” 瑞王眉头皱紧,他的视线转向了站立在屋门旁的侍卫,声音威严:“还站著做什么?送客!” “慢著!”公孙宸拦住了侍卫的路,她死死咬著牙齿,说道,“沐晓是谭家千金,你若娶她,对於你有帮助!” 瑞王眉头越蹙越紧,目光冷冽,带著森森寒意。 “滚!” 轰! 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直衝著公孙宸的胸膛,嚇得她俏顏煞白,慌乱的向后退了数步,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瑞王,你欺人太甚!”公孙宸气恼羞愤的盯著瑞王。 他凭什么让自己滚? 当初若不是她救了他的命,如今瑞王已经是阶下囚,生死由她掌控! 偏偏他如今翻脸不认人,不仅不领情,反而还要对她动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既然知道谭家是沐晓,就该明白谭家与沐晓的关係!”瑞王冷笑一声,“如果本王不答应,便休怪本王心狠,把她赐给谭家!” 谭家与公孙国同为四国之中最富饶之家,如此的势利眼,又怎会放弃沐晓? “沐晓是谭家二小姐,你若是如此对她,谭家必然与我们交战到底!”公孙宸怒火滔天。 瑞王抬起衣袍,迈步朝著门外而去。 他头亦不回,语气凉薄寡淡。 “公孙国,不需要一个女儿来巩固江山社稷,沐晓,不適合。” “瑞王,”公孙宸猛然站了起来,身形踉蹌的扑上前去,紧抓住了瑞王的衣襟,“瑞王,本宫错了,你原谅本宫这一次吧,你纳了沐晓好不好?” 瑞王停下了脚步,却並未回头:“你知道我的脾气。” 他从不会轻易改变决定,哪怕是公孙宸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瑞王。” 沐晓刚好走了进来,目光望著公孙宸拉扯瑞王衣衫的场景,眉头轻皱。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瑞王的话给牵引了过去。 不知怎的,瑞王口中的那个名字,竟莫名其妙的勾起了她內心深处的波澜。 她的眼瞳微微缩紧,目光落在了男人俊朗冷漠的侧顏之上。 男人一身絳紫色锦衣,衬托的他更为尊贵。 “瑞王殿下。” 沐晓低垂下眼帘,压制住了心头涌起的悸动,她敛了敛神色,方才抬眸望向了瑞王,声音平静。 公孙宸感觉自己的耳边嗡嗡作响,什么话都听不到了似得。 沐晓居然叫瑞王殿下! 她是疯了不成?这种称呼岂是一个小妾可以喊出的? 沐晓看到公孙宸呆滯的模样,她不疾不徐的开口:“不久前我听闻王爷遇刺,特来查探一番,既然王爷安然无恙,那我就先告辞。” “等……等一下,”公孙宸终究是回过神来,急忙挡在了沐晓的面前,她的双眸含著泪水,悲痛欲绝的凝望著瑞王。 “王爷,沐晓虽是庶出,却也是父皇亲封的县主,按理来说,她也是王府女主人,您若纳她,必然能让谭氏一族归属公孙,您为何还要拒绝?” 她的声音带著哽咽。 在她心里,沐晓和其他女人是不同的,她不允许任何人夺走她的东西,尤其是……爱人。 瑞王的眉眼间逐渐覆盖著一层冰霜,冷声喝道:“让开!” 沐晓愣住了。 瑞王从来不曾对她用过这种语气说话,更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不曾有。 她抿了抿唇,缓缓鬆开了抓著瑞王的手。 “沐晓告辞。” 她向著瑞王福了福身子,就转身离开,再没有多看他一眼。 公孙宸怔怔的凝视著沐晓的背影,泪水顺著她精致的面颊淌落了下来,她紧捂著嘴,哭泣著蹲在地上,呜咽的声音充斥著委屈与伤心。 “母妃。” 男孩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些许的担忧。 他迈著步伐走到了公孙宸的面前,轻轻的拍著她的肩膀。 “母妃,你別哭,我去找父皇帮你討回公道,让父皇收拾他!” 瑞王是瑞王。 瑞王的母亲是瑞王妃。 所以,公孙宸即使身份比瑞王高上几等,也只是侧妃罢了。 “辰儿。”公孙宸抬头看向小包子,“你是真想要帮我吗?” 男孩用力的点头:“母妃不喜欢沐晓,我就帮母妃赶走她!” 他早就厌恶那个女人了! 总有一天,父皇会將那个坏女人赶出府去。 “辰儿……”公孙宸摸了摸小包子的脑袋,轻嘆了一声,“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插手,你父皇不会喜欢你这样做。” 瑞王对辰儿极其宠爱,只因辰儿是瑞王唯一的孩子,他对这位嫡长子寄予厚望。 “哦。” 小包子失望的耷拉著脑袋。 他以为,父皇和娘亲闹矛盾了,母妃受了委屈,他这做儿子的,肯定要替她撑腰。 可没想到母妃不让他掺和此事。 “母妃,我们回府。” 他抬起头,看向公孙宸。 公孙宸轻抚过辰儿粉雕玉琢的容顏,浅浅的一笑,温柔的道:“辰儿乖,我暂时还不打算回府,陪你玩几日可好?” 小包子扬起灿烂的笑脸,重重的点了点头:“好啊,那母妃记得陪辰儿玩耍。” …… 沐晓从院外走入。 她的目光透著沉思,眉目笼罩著阴鬱。 她倒寧可公孙宸去告状。 第二百二十三章 告状 只要公孙宸敢去告状,皇帝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届时,瑞王就会知道,她並非像表现的那般柔弱。 “县主。” 守在院子门外的侍卫见到沐晓走来,拱拳问候。 沐晓的脚步一顿,转首望向侍卫,问道:“你方才看清楚了吗?刚才那位公子,长得像谁?” 侍卫茫然:“县主,我並没有看清楚,我是刚才听到动静赶来的。” 沐晓蹙眉:“难不成是我產生了幻觉?” “县主?”侍卫疑惑的问道。 沐晓摇头,她不再多想,迈步朝著房门而去。 …… 屋內,床榻之上,男人闭上了眼睛休息,阳光倾洒而入,笼罩於他的周身。 忽的,他睁开了双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何人?” 他的嗓音沙哑,带著警惕。 房门被推开的剎那,便见一抹娇俏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眸当中。 男人愣怔了片刻,目光中划过诧异:“阿莲?你怎会来我府上?” 阿莲一袭青衣,眉眼淡泊,仿若不染尘埃,仙风道骨。 “主上,我已经调查过了,瑞王身体抱恙不愿上朝,太子又不爭气,朝堂群龙无首,我认为……你该站出来。” 男人薄唇轻启:“我並未打算参与此次夺权大战。” 阿莲苦涩的一笑:“主上,你应该知道,你不参加不代表別人不会对你动手。” “那又如何?”男人的眸光很是清澈,“我已经退隱江湖数年,无法参加大陆势力的纷爭,这次的事情与我毫无关係。” “但是……”阿莲咬牙,“你是为了沐晓,你明知她与瑞王相识多年,瑞王还娶她为妻,你为何甘心看到瑞王把她拥入怀中?” 男人的眼底划过一丝黯然,他转过头,望著窗外的景色。 “阿莲,我们先回去吧。” “主上!”阿莲的脸色微变,焦急的道,“难不成你忘了瑞王是怎么逼死老夫人?你忘了当初老夫人对你的恩惠?瑞王如此对待老夫人,你就这样算了?” “算了,也只是我自己说说罢了,我没办法做到,毕竟老夫人救了我的性命。”男人淡笑著摇头。 “主上,我不懂,既然你不捨得看著沐晓嫁给瑞王,你为何不阻止她?你若阻止了她,就没有人能够强迫她进宫,你也不会失去她……” “阿莲,我欠沐晓的,早晚有一天会补偿给她,”男人垂下了眸子,“但这件事,不需要我出手,沐晓自己便会解决。” 沐晓那丫头的性格,他最是清楚。 瑞王若是真的碰了她,怕是会惹怒了她。 她不会忍耐。 或者说,沐家人,都是倔脾气,尤其是沐晓,一旦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我曾经听说过一句话,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若是阻止了她,她必定恨上瑞王,”阿莲冷哼一声,“可瑞王若是娶了別的女人,她也会恨上瑞王。” 瑞王不管如何,都是沐晓名义上的丈夫。 若是瑞王真的娶了旁人,沐晓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男人勾唇笑了笑:“阿莲,沐晓那丫头的性格確实很执拗,但是,瑞王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我不信她能忍受的住,我若是帮助沐晓离开瑞王府,那她也会感激我,这笔买卖並不亏!” 他是一个商人。 只会赚取更多的银两。 “可是……”阿莲依旧皱眉。 瑞王是沐晓的丈夫,沐晓又是个护短的,若她真的报復瑞王,瑞王岂不是…… “阿莲,”男人笑了笑,语气带著安抚,“放心,瑞王不会死,顶多是丟掉性命,至少瑞王的命保住了,我就能继续逍遥快活的度日。” 阿莲沉默半响,终究还是鬆口答应。 “主上,若是你后悔了,隨时都可以收回成命。” 沐晓的性格太固执,主上纵然有些计谋,奈何却比不过她。 所以,阿莲才不赞同主上插手瑞王府的事情。 “嗯。” 男人轻轻点头。 “阿莲,你先回去,等沐晓来找我的时候,记得提醒我。” 沐晓的性格,他最清楚不过了。 那丫头,极其的护短,哪怕瑞王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亦不可能让他欺负分毫。 若是瑞王死了,沐晓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场游戏,他还是稳贏不输…… “主上……”阿莲欲言又止。 男人的眸光闪烁了几下,笑容浅淡:“放心,瑞王的命我会留著。” “好。” 阿莲终究什么话也没有再多说。 他跟隨著男人的身边已久,深諳男人的性格。 主上既然都这样说了,那就证明,他有足矣应付的办法…… 瑞王府的园內。 谭晓缓步走在小路之上,突兀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瑞王殿下,您是在找奴婢吗?” 这声音,是沐晓的。 谭晓抬起了头,顷刻间,一张俊美的容顏印在了他的瞳孔之中。 女人一袭红衣如火,衬得肌肤胜雪。 “八殿下,你怎么可以这样!”她怒不可遏地看著面前的少年。 谭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著面前这个绝色佳人。 女孩长髮及腰,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就像是小鹿斑比,清纯无害。 “八殿下……”见到面前的人不回答,她再次唤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谭晓终於將目光移动到了那张脸上,嘴唇轻启。 “本王为何不能这样做?”他淡漠出声,“难不成,还需要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你明知道父皇想要我嫁给你为妃,你为什么还要……还要……” 后面的话,女子说不出口。 “为什么?”谭晓低笑一声,眉宇之间满含嘲弄:“因为本王觉得,娶了你对本王並没有多大的好处。” “不会的,你一定不会这么想的……”女子急忙摇头,否决掉了他的说法。 谭晓却不再理会她,逕自走向了另外一边,坐下。 “本王累了。”语气中带著浓浓的倦意。 女子怔住了,她的眼睛睁得老大,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情。 “不,八殿下……”她追了过去,“你不可以这样,我才十四岁,还很小,你不可以这样对待我!” 谭晓冷哼一声:“那又如何?本王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便早点结束了这件事。” 第二百二十四章 內奸 “八殿下!”女子泪流满面。 此时此刻,她已经忘记了所有的矜持和羞涩。 她扑倒了他的身上,用力地抱住了他的脖颈。 “求你不要放弃我,你不要丟下我一个人……” 谭晓皱了皱眉,隨即,他伸手,狠狠地推开了女子,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你別忘记,本王从未承诺过要娶你。”他的神情依旧冰冷至极。 这句话落下,女子整个人跌落在地上,她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少年,久久都反应不过来。 谭晓站起了身,转身离开了房间。 “八殿下!”女子猛然惊醒,衝上去,拉住了他的衣摆:“我求求你,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谭晓停下了脚步,微微侧目,冷眼睨著她。 “鬆手。”他吐字,薄凉的唇角勾起一丝弧度,“若非你父亲曾是本王的先生,你以为本王会管你?” “不!”女子咬紧牙关,“我父亲救过你一命!” “那又如何?”他冷声,“本王欠他的早就还了。” 话音刚落,他毫不留恋地甩开了女子的手。 女子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少年的背影消失不见,直至最后,心底泛酸。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她记忆中的父亲,也总是会这般无情地拋下她。 “呵呵……”忽然,她仰天一阵大笑,泪水滑落而下。 …… 夜晚。 谭晓躺在床榻之上,修长的手指把玩著白日里那支笔。 他突然扬起了手,朝著空气一挥。 剎那间,窗户被打开,一阵风吹了进来,桌子上的烛台熄灭了。 谭晓掀开了被褥,穿好鞋袜,悄然离去。 当他来到了院墙之下时,一个人早已等候在这儿。 “殿下。” “嗯。”谭晓頷首,往前跨了几步,翻身而下。 两人一同朝前走去。 路上,男子问:“殿下,您真的要娶那位公主?” 谭晓挑眉:“怎么?有什么不妥?” 男子嘆息一声:“属下担心您会遇到麻烦。” 谭晓眯了眯眼,笑得邪肆。 “你错了,本王从来不怕麻烦。” “可是……” 谭晓止住了他的话,继续往前行走著,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今夜,我就会去找那位皇叔討要一个交代。” “啊?”男子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谭晓竟然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措。 “殿下……”他欲言又止。 “无碍,本王自有分寸。”谭晓摆了摆手,“更何况,本王的母亲早亡,皇叔是我唯一敬爱的皇叔,这个仇,我必须报!” 男子沉默了半响,最终化作了无奈的嘆息。 罢了罢了。 殿下已然长大,他这些话说与不说,都无关紧要了。 毕竟,这件事情的確由他引起,他责任重大。 谭晓一路往前行走,来到了西泽国的一座宫殿外头。 远远地,他望见了一个身穿华服的男子站在门口。 “殿下!”男子立马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 谭晓迈开脚步,走入了屋內。 偌大的厅堂內,除了谭家三兄弟外,其余的几个人也纷纷起身。 谭晓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坐在正前方、身形魁梧的男子身上。 他微微敛眉,眼中闪烁著复杂。 他的皇叔名为谭武,亦是现任西泽皇的胞弟。 “九哥。”谭晓收回了视线,喊了声。 谭武哈哈一笑,走上前去,拍了拍谭晓的肩膀:“晓儿,好久不见啊!” 谭武是谭家的嫡系长孙,也是谭晓的九叔。 谭晓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九叔。”他礼貌性地喊了声。 “乖侄子,快,到九叔这里来。”谭武热情地招呼著他。 谭晓走了过去。 谭武將他揽入怀中。 谭武是典型的粗獷汉子,一张脸稜角分明,皮肤黝黑髮亮,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子彪悍的味道。 但是,在面对谭晓的时候,他却显得尤为温柔,甚至可以说得上溺爱。 谭晓只觉自己仿佛被一团包裹著,十分舒適。 谭武搂著他,眼眶微红:“晓儿,好多年不见了,你都变了好多。” “是吗?”谭晓轻垂眸子,掩饰住眼底深处的幽光。 “是啊!”谭武点头,“晓儿,你知道吗?自从五六年前开始,九叔每每梦到你娘亲的时候,就会想起当初你们在一起的场景。” 谭晓低垂下眼瞼,遮盖住眼中异样的情绪,再次扬唇,淡淡地笑了。 这一幕,恰巧被跟著谭武一起过来的谭家另外两兄弟瞧见。 他们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诧异。 他们的九殿下向来不喜欢与人亲近,哪怕是自己的亲兄弟都很难靠近他,如今竟然对这个小子这般热切? 看来……他们这个新皇的儿子果然非比寻常。 “九哥,既然你们敘完旧了,我便先告辞了。”谭晓缓缓起身。 谭武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连忙收起了脸上的表情,恢復了平常的模样。 “嗯,晓儿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谭晓頷首,旋即转身,离开了谭府。 在他转身的剎那,谭武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谭晓…… 他的確是一匹狼。 而且,还是一匹极具野心和攻击性的狼。 “殿下,那位沈家小姐,真的能够帮助我们夺回江山?”谭家老二谭文杰疑惑地询问著。 谭武神色一凛,厉喝:“你別忘了当年是谁带兵打下的西泽国!” 谭文杰闻言,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我不过隨口说说嘛。” “哼!”谭武瞪了他一眼,转而道,“晓儿虽然年纪尚小,但是他聪颖异常,绝非池中物!” 谭文杰撇撇嘴,“可他才刚刚成年呢,就算有通天之能,又能够做些什么?” 谭武没有理会谭文杰的话语,他沉思片刻,旋即道:“总之,你们记住,这个人,决计不能够小覷!” 顿了顿,他又加上了句:“还有,给朕盯紧了他!” “是。” 谭文杰领命,退了下去。 …… 沈家。 沈云曦从外头归来,满身疲惫。 “夫君,我回来了。”沈云曦推开房门,笑道。 沈文浩抬起头来,看著她。 他放下手中的帐册,朝她伸出了双臂,示意她靠过来。 沈云曦笑吟吟地走了过去,直接投入了沈文浩的怀抱之中。 第二百二十五章军营之中 “夫君,今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沈文浩抚了抚她的背,笑道:“今日衙门事务较多,所以就耽搁了一些时间。怎么样,累坏了吧?” “还好啦。”沈云曦摇摇头,“我们府邸距离官府並不是太远,骑马也就半盏茶的功夫而已。” “嗯。”沈文浩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地说著,“辛苦夫人了。” “我是夫君的妻子,照顾夫君,不是应该的吗?” 沈文浩笑了。 他拥著沈云曦躺在床上,细细聊著家常,气氛融洽。 忽地,房门被敲响了。 “叩叩叩!” 沈云曦从沈文浩的怀中挣脱开来,整了整衣袍,道:“进来。” 话音刚落,一抹修长的身影就踏入了室內。 “参见太子。”沈云曦赶紧跪了下去。 谭晓走到桌旁,拿起水杯,饮了一口,然后才淡漠地瞥了沈云曦一眼,道:“母妃找我有何事?” 谭晓的语气有些冷,听得沈云曦心惊胆战的。 “呃……”她咽了咽口水,支吾道,“太子,母妃想请你到慈寧宫吃饭,顺便商量一下太子妃的人选。” “哦,这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谭晓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喝水。 沈云曦闻言大惊:“这可使不得,太子殿下,你乃东宫储君,未来的东楚帝王,怎么可以……” “母妃,你究竟想说什么?直接挑明了说就行。” “这……”沈云曦愣了愣,然后咬牙道:“太子,母妃希望你娶静嫻公主。” “你说什么?”谭晓握著杯子的力度猛然增强,他抬头,目光凌厉地射向沈云曦,“母妃,你可知道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沈云曦嚇了一跳,她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太子,母妃知错了,但是,母妃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你看你都快及冠了,婚姻大事依然还没定下来。你父皇也曾经暗示过几次,但是,母妃觉得你还小,不急。” “呵呵……不急?”谭晓冷笑,“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我现在都十七岁了吧。父皇是担忧你这位太子妃坐得不稳吗?所以特意提早將我许配出去。” 沈云曦张了张嘴巴,正欲解释,就被谭晓打断了。 “行了,母妃,我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已经长大了,我的婚事我会自己做主的。” 沈云曦脸色一白:“太子殿下,你……” “好了,你回去吧。”谭晓摆了摆手,毫无耐心地说道。 沈云曦张了张嘴巴,最终闭上,默默地退了出去。 …… 另一边,沈玉柔和谭晓分別后,她一路低垂著头颅往前走。 一股阴风吹来,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忍不住停了脚步,警惕地四处扫视了一番,发现周围除了几只夜鶯鸣叫之外,並无任何异动。 难道是她想多了? 沈玉柔皱眉,甩了甩头,然后继续迈开步伐往前走。 突然,她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即蹲了下来,躲避在丛后面。 紧接著,两名黑衣人从树林中闪了出来。 其中一名黑衣人迅速地拔剑,架在沈玉柔的脖子上。 沈玉柔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她屏息凝神,努力镇定下来,缓慢道:“你……你们是谁?” “废话少说,跟我们走!否则,杀了你!” 沈玉柔抿唇,她犹豫片刻,点头答应:“好。” 反正如果被抓到的话,肯定是必死无疑的,倒不如赌一把,或许还有机会活著逃出生天! …… 沈玉柔很清楚,这两个黑衣人是衝著太子而来的,因此,她不敢耍什么招。 她跟著黑衣人穿梭於小巷中。 黑衣人似乎对京城比较熟悉,轻车熟路地绕开了巡逻守卫的侍卫,带著沈玉柔到了郊区一座宅院外。 沈玉柔跟著黑衣人翻墙而入,一路来到了某处屋舍。 她被蒙上了眼睛,然后被丟到了地上。 “你们究竟想干嘛?”她愤怒至极。 “干嘛?等下你就知道了。” 黑衣人丟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沈玉柔趴在地上,仔细辨別著黑衣人离开的方向。 须臾,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她居然置身於一间密室。 密室內,谭晓端坐著,姿態悠閒。 沈玉柔站起身,走到他的跟前,道:“太子殿下,您这是何意?” 谭晓微眯著眸子,看著她。 沈玉柔被他盯得毛骨悚然。 “谭晓……” 她刚准备开口说话,就听谭晓淡漠道:“我问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啊?” “你派那些刺客潜伏在我府里,是什么目的?” 沈玉柔愣住了。 原来太子已经知道了?那他今天来找她又是为何?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我没想过伤害太子殿下。” “哦?”谭晓嗤笑道,“你不想伤害我,那为何三番五次设计陷害我?” 沈玉柔怔愣,隨即慌乱道:“我、我真的没有设计太子殿下。” “是吗?”谭晓冷笑道,“可是,孤昨日亲眼看见你给沈安通风报信,说沈安与西北军勾结。” 沈玉柔瞳孔剧烈收缩,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谭晓继续道:“既然你如此恨我,为何还要嫁入太子府?” “不、不是的!”沈玉柔辩解道,“我是爱慕你,所以才愿意进太子府的。” “你喜欢孤?”谭晓冷笑,“那孤倒是好奇,你凭什么认为孤会喜欢你呢?” 沈玉柔顿了顿,隨即鼓足勇气道:“因为,你是东陵的第二个太子!” 谭晓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既然你都承认了,那么,你便该庆幸自己是孤未来的太子妃,否则,孤会让你知道惹恼孤的后果!” 说完,谭晓站起身,朝外走去。 “你要放了我?”沈玉柔惊讶道,“你不怕我告诉父王吗?” “哼,你以为孤会惧怕你父亲?”谭晓讥讽道,“孤不仅要放了你,还要送你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谭晓不语,逕自离开了密室。 沈玉柔站在原地,脑袋有点懵。 太子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他不是应该杀了她吗?怎么会放过她?还要送她礼物? 沈玉柔百思不得其解,但她知道,既然太子决定放了她,那么就证明他暂时没有杀她的打算。 第二百二十六章 暗杀 既然如此,她先静观其变,待太子放鬆了戒心再伺机脱身。 …… 谭晓走了出来,直接吩咐道:“来人,送公主回驛馆。” 很快,就有一队宫女太监过来了,领著沈玉柔离开。 沈玉柔虽然满腹疑惑,但也没有表露半分。 毕竟,能够活著就是最好的。 谭晓目光幽沉,望著沈玉柔离开。 沈玉柔走后,他立马命人拿来笔墨纸砚,写了一封信交给暗卫:“送去西北军营。” …… 西北军营,帅帐。 萧洛卿批阅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他將笔搁下,抬首问道:“太子可有消息传来?” 暗卫稟告道:“太子殿下今早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府了。属下担心太子殿下的安危,故而特意派人送去了一封信。” 说著,暗卫取来一封信函呈给萧洛卿。 萧洛卿展开信函,仔细查看了一遍。 他將信函递给暗卫,吩咐道:“去请公主来帅帐吧。” “遵命!” 萧洛卿负手站在窗户前,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叠嶂中。 他在等,等待著谭晓传回来的新的线索。 沈家军的战斗力很强,他绝不允许有人破坏西疆防御。 若是能趁机除掉沈安,那就更好了。 这样一来,西北军群龙无首,只剩下了乌合之眾,届时他率兵攻打,必定能一举灭掉西北军。 可偏偏,事情总是和预料中相差甚远。 沈家军在边关扎根多年,各种制度已经形成了规模,並非是想动摇就能动摇得了的。 萧洛卿的目光渐渐锐利起来。 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印章,然后將信笺摺叠起来,塞入印章,盖在信函上,用力压实后,將信函装入锦囊。 他背著手,走出帅帐,往公主府走去。 “见过太子殿下。”公主府的管家匆匆迎出来,躬身行礼。 谭晓微微頷首,问道:“公主可在府中?” “在,太子殿下稍等片刻。”管家恭谨的引著谭晓进入正厅,然后吩咐丫鬟们奉茶。 “公主殿下,太子殿下求见。” 谭晓在正厅等了几息,公主就急冲冲的跑来了。 “太子哥哥,你怎么来了?”公主一脸欣喜的扑过来,“太子哥哥可是来探望我的?” 谭晓微微侧身躲避开她的熊抱,淡淡的道;“太子妃呢?” 公主嘟嘴,撒娇道:“太子哥哥,你怎么老是问母后呀!母后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有空管我。” 谭晓皱眉道:“母后对你不好?” 公主撇嘴道:“母后就知道宠溺我爹和两位哥哥,对我不闻不问,连吃饭睡觉都不管,简直就是……哎呀,反正就是不称职嘛。” 谭晓点头道:“確实如此,所以孤这次来,是专程带你回去的。” 公主呆了呆,旋即欢呼道:“太子哥哥要娶妻生子啦,真是太好了。” 她高兴的蹦跳著,谭晓看著她,突然伸手拉住了她,说道:“走吧,咱们先回京城去,免得被人发现了端倪。” “嗯,太子哥哥去哪里,我就跟著去哪里。” 公主挽著谭晓的胳膊,欢天喜地的走出公主府,坐上了太子府的马车。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京城驶去。 马车上,公主依偎在谭晓怀里,小声嘀咕道:“太子哥哥,你是不是有些討厌我了?” 谭晓抚著公主的秀髮,神色温润,轻声道:“怎么会?孤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討厌你?” “那你干嘛要赶我走?” 公主撅著嘴巴,眼眶红彤彤的,委屈极了:“是嫌弃我长得丑吗?” 谭晓失笑:“胡说什么呢?” “那你为什么不留下我?我又不妨碍你和別的女人恩爱缠绵。”公主气鼓鼓的道,“我听说,你昨晚把沈玉瑶叫去了,结果一整晚你都没回房休息,难道你不想和她恩爱缠绵?” 谭晓嘆口气,认真的说道:“沈玉瑶的身体状况太糟糕,孤怕伤到你。” 公主不悦的道:“你当初救治我娘的时候,她的身体也不好啊!你怎么就没有顾忌过?” 谭晓摇头:“那怎么能比?你娘只需要臥床养病就行,可沈玉瑶却是性命堪忧……”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她的伤势严重到需要换血,这种情况,谁碰到她都得死。” 公主嚇得缩紧了身体,颤声问道:“那你还敢碰她?” 谭晓苦涩的道:“她是孤唯一的希望了,孤不能不碰她。” “那你为何不找別的大夫?” “孤找了。”谭晓缓缓说道:“孤派人找遍了周围的名医,都束手无策。而且孤的父皇……” “陛下怎么了?” 谭晓冷哼道:“他恨不能沈玉瑶死,自然不肯找大夫救治,於是孤就亲自去找,结果遇到了你父皇。” “他答应了?” “嗯。”谭晓点头,“他同意让孤带她回京城。” 公主的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沈玉瑶终於要倒霉了,我要去看热闹,太子哥哥……” 她抓著谭晓的胳膊撒娇,“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否则宫门快要落锁了。” …… 沈玉瑶醒了,但是脑袋昏沉沉的,浑身酸痛。 刚睁开眼睛,外间有些吵杂。 “郡王妃醒了?” 有人惊喜的叫嚷起来,隨后就有人撩帘子进来。 沈安和赵仲钧一左一右的坐在边上,见她醒了就鬆了一口气。 “玉瑶,感觉好些了吗?”沈安俯身握著她的手,柔声问道。 沈安最近的话越来越多,看来心情好了许多。 “水……渴!”沈玉瑶张嘴喊道。 外面的人飞快的提进了水壶,拧开壶盖递给沈安,然后退到一旁。 沈安拿了帕子给她擦汗,低声道:“慢慢喝,別呛著。” 沈玉瑶仰著脖子咕咚咕咚的喝了半壶水,然后才舒服的靠在枕头上,虚弱的问道:“这是哪儿?” “驛站,是我们临时租借的地方。”沈安说完,扭头招呼男孩和女孩进来。 三个孩子都围在沈玉瑶身前,嘰嘰喳喳的说个不停。 沈安耐心的听著他们讲话,偶尔插一句嘴。 赵仲钧和男孩很快离开了,沈玉瑶躺在床上,迷茫的看向窗户。 “阿泽,我怎么感觉今儿的阳光特別刺眼?” 第二百二十七章 阴谋诡计 阿泽凑近沈玉瑶,仔细的瞧了瞧,“姐姐,可能是因为你受伤了,所以眼了吧!” “你怎么知道?”沈玉瑶诧异的道。 “姐姐,昨晚我和叔叔都在隔壁屋子守著你,你的样子,我们全部都看到了。” 沈玉瑶猛的想起昨夜的事情,脸瞬间爆红。 她记得清楚,昨夜自己差点被谭晓弄死,可是最后,她竟然晕过去了。 谭晓……谭晓…… 她咬牙切齿,这该死的混蛋,居然趁机占她便宜。 沈玉瑶愤愤不平的骂著谭晓,丝毫忘记了之前她和谭晓相处时的情景。 沈安见沈玉瑶脸颊緋红,眼底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他抬眸,看向男孩道:“你们两个在外面待久了,先回去洗漱一番吧,等会儿吃午饭,再来陪著你姐姐。” 男孩和女孩乖巧的点头,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沈玉瑶见两人出去,立马瞪向沈安:“我饿了。” “我知道,已经让人送吃食过来了。” 说著,他打开门,吩咐人將吃的摆放好,然后走了进来。 “你先用膳,等吃饱了我再和你说说话。” 沈玉瑶点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夹菜吃。 虽然她现在身体很乏累,可是她的胃口却格外的好,吃的津津有味。 “玉瑶……” 沈玉瑶吃东西的动作微滯,侧耳倾听。 “你现在身体很虚弱,要多吃一些补充元气。” 沈玉瑶心中暖洋洋的,“谢谢你关心我。” 沈安闻言,俊朗的眉宇间浮现出几分懊恼。 “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丟下你不管,害得你受伤,还害得你生死未卜。” 沈玉瑶心里一跳,忙拉住他的袖子解释道:“你別胡思乱想,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係,是我自愿的,你不用自责。再说了,如果你不跟我走,恐怕连我都保护不了,你知道的,我的仇家很多。” 沈安听到这里,突然抱住沈玉瑶,哽咽的道:“玉瑶,你受苦了。” 沈玉瑶心头一震,这还是她穿越过来第一次被一个人这般拥抱。 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你別担心,我的命硬的很,阎王爷不敢收我。” “我会努力挣钱,让你过上富贵日子。” “噗嗤。”沈玉瑶忍不住笑了,“傻瓜,你难道还指望我做小妾?咱俩是什么关係,若是让人知道了,还不得把我浸猪笼?” 沈安抿唇,没有再说话。 沈玉瑶又劝慰了他一会儿,他总算是恢復正常了。 “对了,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沈玉瑶想起昨夜的事情,紧皱著眉头问道:“你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我明明被绑起来了,可是后来竟然被人从背后袭击,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昨晚我睡觉的时候就听见有动静,所以醒了过来。然后就发现你浑身是血,嚇坏我了。”沈安神色凝重的说道。 沈玉瑶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你昨晚就醒了,那你怎么没告诉我呢?” “我怕影响到你休息,就没有叫醒你。” 沈玉瑶嘆息一声,“幸亏你没有叫醒我,若是真把我吵醒了,我估计要疯了。” 想到自己在那种情况下依旧被人救了,而且还帮助自己逃脱了,她整个人兴奋极了。 “你知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谁?”沈玉瑶急切的追问道。 沈安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身手厉害,武功比咱们府上请的暗卫高强很多。” “那谭晓肯定知道。” 沈玉瑶篤定的说道,然后掀开被子准备起床。 可是她刚动弹一下,身子疼的钻心,她倒抽了一口凉气,赶紧伸手按住肚子上的伤口,额头上冒出冷汗,“嘶,好疼……” 沈安见此,赶紧扶住她的肩膀,焦急的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起太猛了,扯到了伤口,你別紧张,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沈玉瑶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等身子稍微缓过劲来后,她才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沈大哥,谭晓人呢?”沈玉瑶朝房间四周找寻一遍,並没有看到谭晓的踪跡。 沈安蹙眉:“早晨的时候我就听见他说要去茅厕,我以为他会很快回来,但是现在还没有回来,莫非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应该不会吧!他可是武艺高强的谭少侠啊。”沈玉瑶喃喃的道。 沈安见沈玉瑶的神色有些不对劲,赶紧道:“玉瑶,你別担心,或许他只是出去办事了。” 沈玉瑶点头。 “沈大哥,咱们去县城的路程还远吗?” “不远,今天早晨天还亮著的时候就能到。” 沈玉瑶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既然不远,我们赶紧吃完了去找他。” 沈安点点头,將桌上的饭菜端到厨房里,又给沈玉瑶盛了半碗粥,递给沈玉瑶。 沈玉瑶捧著热乎乎的粥,心里顿时升腾起一股温暖,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后喝的第一碗粥。 沈玉瑶慢悠悠的喝著,脑海里浮现出沈安刚认识她的时候,那时候他对她很是排斥。 后来因为自己救了他的妹妹,他对自己態度改观,后来两人更是患难与共,相互扶持。 沈安的確很优秀,年纪轻轻就考上举人,还是探郎,前途无量,可是……她喜欢的人是赵辰煜。 赵辰煜的优秀毋庸置疑,他长得好看,性子沉稳內敛,对她也很宠溺。 沈安则是长的英俊瀟洒,性子爽朗,虽然不像赵辰煜那样腹黑狡诈,但也不差。 两个男人各有千秋,她都不討厌,只是……爱慕赵辰煜。 沈玉瑶想到自己和赵辰煜的亲密,脸颊緋红。 沈安见沈玉瑶突然愣住了,眸光变幻,似乎是在想事情,他便问道:“玉瑶,你怎么了?” “没、没事,我就是觉得有些累了,你放心,我已经没事了。”沈玉瑶说完站了起来,朝门外喊道:“阿福,我们出发了。” 阿福应声进屋,將马车套好,沈安扶著沈玉瑶上了马车,然后又拿了一件厚实的披风披在沈玉瑶的身上。 “玉瑶,外面的天还冷著,你穿的少了容易感染风寒,等会儿你先睡一会儿,等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我再唤你。” “嗯,好。” 沈安见沈玉瑶乖巧的靠在软垫上,双目闔上,呼吸平稳均匀,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第二百二十八章 毫不知情 沈玉瑶不知道的是,谭晓带著几个护卫离开村子后,直奔镇上的客栈而去。 客栈的掌柜的一见到谭晓,就立刻迎了出来,諂媚的说道:“哟,谭公子,您这是咋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废话那么多干嘛,赶紧给我准备一间上好的厢房,另外给我打盆热水来,我要洗漱。” 谭晓吩咐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是,谭公子您隨我来,小的现在就去给你准备。” 掌柜的將人领进了客栈最豪华的房间里。 房间里的摆设奢侈精致,一张雕梨木大圆桌上放著两盘菜餚,一壶酒,一个茶杯。 “公子,您的热水已经烧好了。” 谭晓点点头,挥退了掌柜的。 掌柜的走出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公子,你怎么受伤了?你可知道这一次老爷交代给你的任务,你要是失败了,你知道会有什么惩罚吗?”男人说著,眼中透出凶狠的光芒。 “哼,我做事向来有分寸,不用你管。”谭晓说著,解开了自己的腰带,褪掉了裤子。 男人见谭晓如此粗鲁的解决生理需求,忍不住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谭晓看著男人嫌恶的表情,心里更加火大:“你別忘记了,咱们合作,我是主谋,你是帮手。” “哼,你別把咱们当傻子,你明明是想借刀杀人,如果没有我,你根本就不会有机会去京城,更加不会有胆子去杀沈家人,如今你竟然敢威胁我,看来你真的是活腻歪了。” 男人的语气里充满了警告,“我劝你最好別乱来,要是惹恼了我,我保证你这辈子也进不了京城。” “你威胁我?” “你若是不信,大可试试。”男人阴测测的威胁。 “呵呵,那我就拭目以待。”谭晓將裤子提上去,转身往外走去。 男人在谭晓离开后,立即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丟入水中,然后推开窗户,纵身跳出了窗外。 谭晓走到隔壁的客栈,正要敲门,却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巴拖拽进了房间里。 “唔,唔。” 谭晓挣扎著,却敌不过后面的男人力气大,整个人被男人压在地板上。 “別动!”男人在谭晓耳边威胁著。 谭晓原本剧烈扭动的身体瞬间僵硬下来。 男人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邪魅,伸手扯掉了女孩身上的衣服,隨后扑在女子的身上。 “啪!” “混蛋,滚开!” 女子愤怒的拍了男人一巴掌,男人吃痛,却也依旧没有鬆开手。 “贱货,装什么清纯。”男人骂了一句,然后继续。 “啊!混蛋!畜生!你放开我。”女子拼命的挣扎著,但是奈何她根本就逃脱不了男人的钳制。 “你再敢叫,老子现在就撕烂你的嘴。”男人恶狠狠的瞪著女子,威胁著。 女子咬牙,闭嘴不言。 男人见女子终於安静下来了,满意了。 “你这丫头,长得倒是挺標誌的,只可惜……”男人说完,將手里的东西扔在床上,俯身压了上去。 “呜呜……” 女子奋力的挣扎,奈何她一个弱女子,根本就抵挡不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忽然被人踢开。 谭晓惊慌失措的转头望去,就看见了谭晓,沈安。 “谭晓?你怎么会在这里?”沈安看著眼前这一幕,顿时震惊不已,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刚才看见的画面。 谭晓和別的男人?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沈安,救我,救我。”女子听见沈安的声音,仿佛抓住了一根稻草一般,哭著哀嚎。 谭晓看见沈安,心中也升起希冀。 只要沈安能够救自己,那么这次的计划肯定就能成功,父亲肯定会重重有赏。 沈安看著床上狼狈不堪的女人,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问道:“谭晓,你和这位姑娘……” 谭晓的脸色有些难看,“沈安,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路过的时候发现了她晕倒在路旁,所以才会出手相助的。至於之后,是她缠著我要跟著我,並非我强迫与她。” “是吗?”沈安似笑非笑的看著谭晓,显然对谭晓的话很不相信。 谭晓见状,急忙道:“沈安,你不相信我也无妨,反正我也没有骗你,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就请离开吧。” 沈安看了床上的女子一眼,见她脸颊通红,额头冒汗,一看就是中了药的症状,而且还很严重。 “既然你没有强迫与她,我为什么要离开?” “沈安,你这样做有什么意思?”谭晓不高兴的质问道。 沈安闻言,挑眉看著谭晓:“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和这位姑娘应该都需要一个人照顾,既然如此,我又为什么要走呢?” “沈安,你不怕我杀了你?”谭晓握拳,冷冷的看著沈安。 沈安闻言哈哈大笑,“谭晓,你未免太自负了吧?” 谭晓听见沈安轻蔑的口吻,心中涌起阵阵怒火:“沈安,你找死!” “呵呵,你觉得我找死吗?我倒是觉得是你找死。” 谭晓听著沈安的话,顿时气得不行。 沈安见他气极,淡漠道:“谭晓,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在玩儿什么招,但是我奉劝你一句,別再耍小聪明,否则我不介意送你去阎王殿报导。” “沈安,你以为我会怕?”谭晓嘲讽的笑了起来,“別忘了,你是沈家的庶子,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娶公主。” 沈家嫡系有四名公子,两名世子,三名县令,沈安排行二,算是沈家的旁支子弟,因为他爹是庶出,所以沈家嫡母一直瞧不上他,甚至连他爹也经常训斥他,这些年来,他早就习惯了,也懒得爭辩。 “呵呵,你觉得我凭什么娶公主?”沈安淡淡的问道。 “就凭你是沈家的庶子!” 谭晓冷冷的看著沈安,他觉得沈安一定是在故弄玄虚,或许沈家根本就没有打算让沈安迎娶公主。 沈安摇摇头,嘆息道:“谭晓,我知道你喜欢公主,可你有没有想过,公主是金枝玉叶,怎么可能嫁给我一个庶子?而且你也不用妄图激怒我,我既然来这里,就代表著沈家已经决定了要將公主赐婚给我。”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大江东去 “不可能!”谭晓斩钉截铁的说道。 沈安勾唇浅笑:“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说的是,你的好日子已经快结束了,等你死了,就轮到你那哥哥了,你们兄弟俩最后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罢了。” 沈安说完后,不再理会谭晓,转身准备离开。 “沈安,你给我站住。”谭晓见沈安准备离开,顿时急了。 若是今天晚上他被沈安带走,那么明天就会传遍京城。到时候他和公主的事情必然会败露,那么父亲绝对不会饶了自己的。 “怎么,你还有事情?”沈安停下脚步。 “沈安,你救救我。”谭晓低下头去,语气卑微。 沈安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皱眉道:“救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只要你帮我,我答应你的任何条件。”谭晓急忙保证道。 沈安闻言点头,隨即伸手在女子的穴道上拍了几下。 “咳咳!” 女子咳嗽了两声醒了过来,她茫然的抬头看向周围,然后猛地坐起来,喊道;“来人啊!” 沈安见状不由的摇头,这女人果真是没脑子,自己和谭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竟然还嚷嚷,不是蠢货是什么? 谭晓看著床上醒来的女子,神色复杂的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和这女人从未谋面,她为何会半夜跑到自己的房间里来? 莫非她知道了什么? 女子看见谭晓也愣住了,她呆呆的道:“你……你不记得了吗?” 谭晓摇头。 女子见状,突然捂嘴痛哭起来。 沈安见状就忍不住皱眉,这女人怎么就像是个疯婆子呢? “沈安,我求求你,你放了我吧。”女子扑到沈安的面前,抱著他的腿恳求著,泪水沾湿了沈安的裤腿。 “你……”谭晓见状就忍不住皱眉,“你认错人了,我不姓沈。” 女子却不依不挠的哭诉道:“是我认错人了吗?可我就是看你长得像沈文啊,呜呜呜……” 沈安闻言,眉头紧锁。 “谭晓,你认识她?” 谭晓点点头,看著女子的目光充满怜惜,“她叫赵婉,是我的未婚妻,昨晚我喝多了酒,把她当成是了你,所以……” 谭晓说著看向沈安,“你放了她吧,她什么都不知道。” 沈安闻言,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晦暗不明的光芒,片刻后他淡淡的道:“既然是你未婚妻,那我便放过她吧。”说完转身离开了。 谭晓鬆了一口气,然后看向赵婉,“你先回去吧。” “谭少爷,您不怪罪奴婢吗?”赵婉看见谭晓的模样,顿时感动不已。 谭晓苦涩的笑道:“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为何要责备於你?”说完,看著赵婉,认真的叮嘱道:“这种事情以后万万不可再发生了。” “嗯嗯。”赵婉点头,看著谭晓离开后才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客栈。 沈安从窗户跳出来,看了一眼街上空无一人的大街后才朝著城南飞奔而去。 “沈安,你终於肯出现了。”沈安刚出城门就遇见了李广利。 沈安皱眉看著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的身份是秘密,除非是楚云洲告诉了李广利,要不然李广利断然不可能知道他在哪里。 李广利见沈安疑惑,得意洋洋的道:“本將军是谁?我乃是陛下麾下的第一悍將,你的一举一动都逃脱不了我的掌控。” “你找我干啥?”沈安很是警惕的道:“难道又要和我比武?” 李广利哈哈大笑道:“本將军找你来是商议大事儿的。” 沈安看著他,问道:“何事?” 李广利正色道:“你不是在寻找药材吗?这次我带了足够的药材来,咱们合作吧。” 药材是大宋的国之重宝,价值数千两银子,可沈安却毫不犹豫的交易给了他。 这是信任? 这更加坚定了他想拉拢沈安进入虎賁军的心思。 沈安看著李广利,缓缓摇头,“不行。” 李广利一怔,问道:“为何?” 沈安指指北方的方向说道:“北边战事吃紧,我不能抽调太多兵力,所以……” “我愿意帮你分担一些压力。”李广利咬牙说道。 沈安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虽然勇武无双,但毕竟不懂兵法,此次北伐你若是跟著去,说不定就是送命的活计。” 李广利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尷尬的道:“我知道你是在嘲讽我,但我也没办法,谁让我爹娘只有我一个独苗呢?” 这个世界的男尊女卑极其严重,李广利的老爹是虎賁军统领,在整个大宋都赫赫有名。 可李广利的爹妈只生了他一根独苗,偏生他不喜欢习武,所以家中催促了多次,他依旧懒散惯了,就连考取功名的念头都没有。 沈安嘆息一声,然后说道:“等你觉得自己有了本事后,再来谈合作吧。” 李广利失落的道:“沈安,我是诚心相邀,没想到……” 沈安冷冰冰的道:“你是大將军之子,日后前途远大,而我不过是一个穷酸秀才罢了,和你没有共同话题。” “你不愿意就算了。” 李广利鬱闷的回去了,路上遇到了谭晓,谭晓歉疚的道:“对不起,沈安怕是不愿意合作。” 李广利怒道:“那些人都在北边拼杀,而他在汴梁逍遥快活,凭什么?” 谭晓低头道:“他是读书人,自然觉得读书最大。” 李广利冷哼一声,骂道:“迂腐!” 他觉得沈安的选择很愚蠢,因为大宋的军队並未占据优势,所以他们在积蓄实力准备反攻。 可现在沈安却在汴梁做富贵閒人,这不是迂腐是什么? “我不管,我这辈子就要和沈安结拜兄弟。” 李广利的性格直爽,决定了的事情不会改变。 他回家之后,赵婉正在收拾包袱,看见他回来了,急切的道:“官人,妾身要走了。” 李广利一愣,隨即恼火的道:“走?你去哪里?” 赵婉抬头羞怯的道:“我听说沈安被赶出了沈家,如今流落街头,所以想去照顾他。” 李广利一呆,旋即怒道:“胡闹!” 他衝过去拎起赵婉的衣襟怒吼道:“沈安被赶出沈家的消息是假的,那是有人想要借刀杀人,你莫要上当!” 第二百三十章 莫要上当 赵婉茫然的看著他,李广利喘息几下,然后丟掉手中的包袱,颓丧的坐倒在地上。 他仰头看天,喃喃的道:“你还在恨我,你竟然还在恨我,这是为什么呀?” 他不禁悲从中来,泪水顺颊滑落。 “沈安不会需要別人的怜悯。”谭晓站在门外看著这一幕,目光复杂的道:“他是大丈夫,顶天立地,自然该有自己的风骨。” 赵婉低垂眼瞼,嘴唇微颤,“是啊!我忘记了沈安的身份,可他却没忘,甚至连你们都忘记了他的身份,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不愿意屈居人下,所以才会被沈家拋弃。” 沈安的父母把他扔到了乡下养著,可他却没有怨恨。因为在乡村他见识过了各种阴谋诡计,也见识过了世態炎凉,所以早早的就长成了男子汉。 “沈安是沈家的孩子,可他不愿意受制於人,寧愿放弃沈家的荣耀,寧愿去乡下种田,可见他对权势有多牴触。” “所以这样的人不愿意屈居於人下,所以他寧可自己去拼搏。” 谭晓的神色平静,淡淡的道:“他不会在乎什么仁义道德,因为他不屑。所以你想去照顾他,那么你必须要证明你有照顾人的本事,否则就会惹人耻笑。” 赵婉愕然抬头,“那我该如何做呢?” 谭晓看著她,突然说道:“我想去试试。” “试什么?”赵婉觉得沈安应当会拒绝,因为他不缺钱財。 谭晓的目光悠远,“我曾经见过他一次,他很好,我希望能去照顾他,这样或许他会感激我。” “你疯了!” 赵婉的眼睛瞪圆了,“你要知道,沈家可是宰辅世家,你要去照顾人家?” 谭晓点头道:“对,我就是要去照顾他,他的身份高贵,註定了他不肯屈服,所以……我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让他不得不屈服。” 赵婉呆住了,谭晓却转身往外走去,“告诉沈安,我会去照顾他。” …… 赵仲堪最近很烦躁。 先前他在宫中被赵頊敲打了一番,觉得这位小舅子不是好糊弄的货色。 於是他马上就去找沈安商量。 “小舅子,某觉著咱们两家联姻,你觉著怎么样?” 沈安皱眉道:“陛下的身体还行吗?” 赵仲堪摇头,“陛下的精气神越发的差了,这段时间每日都会叫嚷著饿,御医束手无策。” 这个沈安知道,因为他每次进宫时都能闻到一股臭味,那就是赵曙的粪便。 他问道:“那沈卞呢?” 赵仲堪苦涩的道;“沈卞已经病入膏肓了,这两年来他总是喊著疼,所以御医断言活不过三月了。” “这是迟早的事。” 沈安看著窗外,淡淡的道:“那沈谅呢?” 沈谅是沈卞的儿子,沈卞一死他马上就是庶长子,沈安觉得他会趁机夺取宗室爵位,然后掌握沈家大部分权柄。 赵仲堪摇头道:“那沈谅……此人胆怯懦弱,又不敢爭,沈卞若是不在了,他会乖乖交出权柄。” 沈安讚许的道:“你能保持清醒就好。” 赵仲堪乾咳道:“这不是保持,而是要努力挣脱枷锁,某的功课一向很认真。” 沈安指指外面,淡淡的道:“外面的世界很大,但某却厌倦了。” 赵仲堪的脸红了,他低头不语。 这是嫌贫爱富,这是趋利避害。 沈安继续说道:“某虽然不喜欢勾心斗角,可谁让我姓沈呢?所以只能硬著头皮上,若是遇到危险,某会奋勇而战,不求同生共死,可至少能尽力而为,不负先帝恩泽吧。” 他的话带著些悲哀,赵仲堪默然片刻,“可你的年岁太轻了。” 赵允良比他老爹更老,而且他也算是半路出家,在政治嗅觉上不及老狐狸,所以他担忧的问道:“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这个世间从不乏勇猛者,但沈安的年纪太轻,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沈安淡淡的道:“某的身体没问题,若是遇到事,某会请人相助。” 这是在敷衍赵仲堪啊! “哎!” 赵仲堪嘆息道:“某和某兄弟俩在朝中的处境艰难,你帮衬一二……你放心,你若是帮忙了,將来有好处某也不会忘记你。” 赵家的嫡系就剩下了他和赵仲辙,所以兄弟俩的关係极好。 可赵仲堪却依旧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来,显得格外的冷漠。 这样的性格不適合官场,不然沈安觉得他最终会变成赵允弼之类的人。 所谓的冷酷无情是指的人,並非是物。 赵仲堪看似很冷血,可这个冷血却不是针对敌人,反而像是针对自己。 “某会帮忙。” 沈安起身拱手,“多谢。” 他走了几步又回首道:“某还年幼,所以某不懂什么大局,不过某却会尽力而为,这是底线。” 这是给予赵仲堪的承诺。 赵仲堪的面色稍霽,等沈安出去了,他才嘆道:“此事莫要说出去。” 赵允弼正愁没法报仇,赵仲堪竟然就送了个藉口过去,这是巴不得赵允弼把他给宰了吧? 赵仲堪有些遗憾,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努力一下,所以就急匆匆的出宫去寻找谭晓。 他一路飞奔,然后衝进了酒楼。 “沈安呢?快说!” 沈安刚吃完饭,正准备散步,见赵仲堪冲了进来,顿时嚇了一跳。 “你想作甚?” 这个紈絝子弟的名声可不怎么样,据闻当年有女人投怀送抱时他竟然直接拔刀,结果女人没杀成,他的右胳膊废掉了。 后来他去军营廝混,渐渐的就改掉了这个毛病。 现在沈安有些警惕,赵仲堪喝道:“赶紧去找谭晓,否则某就弄死你!” 沈安冷冷的道:“某没空。” 赵仲堪一怔,旋即狞笑道:“你不听话,某就打断你的腿!” 沈安微微侧身挡在门边,淡淡的道:“某倒是想领教一番你的武艺。” 赵仲堪哈哈大笑道:“你以为某怕你?待会弄折你的腿,看你如何跑!” 他挥拳冲了过去。 拳风呼啸,带著劲风,沈安的脑袋微偏,躲过了这一击。 赵仲堪怒吼一声,双脚连踢,沈安不闪不避,一拳迎上。 嘭! 一声巨响传来,赵仲堪踉蹌退了两步,捂胸吐出一口血痰。 第二百三十一章 青面獠牙 他的面色狰狞,缓缓抬手擦拭著嘴唇上的鲜血,然后狞笑道:“好厉害!” 他盯著沈安,狞笑道:“某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把谭晓弄来京城,但只要你把人交给某,某可以做个顺水人情,保证让你平安离开汴梁城!” 沈安缓步走过去,目光冰冷的道:“那你就试试。” 赵仲堪舔舔嘴唇,眼中全是贪婪之色,然后再次扑了过去。 两人在包厢內交锋,外面的店家和伙计纷纷避开,然后站远了围观。 “郎君,他们动刀了。” 王崇古带著人悄然出现在了酒楼门前。 “不必担心。” 王崇古的目光落在酒楼中的那张桌子上。 赵仲堪被压制住了,看架势他不占优势。 这是一场公平决斗,沈安没有动刀。 他在等。 等赵仲堪拼命。 “嘭!” 赵仲堪一拳砸出去,沈安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摁,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 赵仲堪仰天喊道:“救命啊!” 这个动静让外面的人都皱眉,有人说道:“怎地叫的这般惨?” “別担心。” 有人安慰了一句,隨即就呆住了。 赵仲堪的左臂软绵绵的垂下,沈安鬆手,淡淡的道:“某只用一只手,已经仁慈了。” 赵仲堪痛苦的坐在地上,咬牙切齿的道:“今日你贏了,咱们山高水远,走著瞧!” 他知道今日不是对方的对手,所以转身出门。 “慢著!”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喊叫。 眾人循声望去,就见谭晓穿戴整齐的站在门外。 他面白无须,文质彬彬,看著有种儒雅的气息,若是不看脸,估摸著谁见了都会夸讚几声好相貌。 “这位郎君……” 谭晓的態度很诚恳,让沈安微微点头,觉得有趣,心想这人倒是有礼数。 “小郎君。” 谭晓微微欠身,姿態谦逊:“小郎君请留步。” 沈安点点头,“何事?” 赵仲堪见他竟然真的停下了,就骂道:“沈安你敢违背规矩,某定然饶不了你!” 沈安摇头失笑,谭晓却认真的道:“郎君,小郎君此人骄横跋扈惯了,小郎君您千万別理他。” “噗嗤!” 有人忍俊不禁笑出了声音。 谭晓看向他,微怒道:“你笑什么?” “没啥。” 那人尷尬的摆摆手。 谭晓继续劝解道:“郎君且放宽心,小郎君虽然狂妄,可也分时候,今日就算是他再囂张些,小娘子依旧能收拾他。” 这话太假了吧? 沈安听到了外面的议论声,觉得这人的演技很拙劣。 “沈安,你若是胆敢伤害某……” 谭晓回身,一双桃眼中闪烁著威胁的光芒:“某保证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好吧。” 沈安耸肩表示自己妥协了,谭晓微微頷首,然后歉意的看著沈安:“小郎君,实不相瞒,今日小郎君您惹了祸,小生愿意帮您顶罪,只求您莫要伤及小郎君的性命。” 呃! 外面的人都愕然的看著他。 你特 么还有没有节操? 赵仲堪怒吼道:“你疯了吗?” “小郎君,你若是信得过小生,就按照先前的约定,否则……” 谭晓的神色坚毅:“小生虽然不才,可为了朋友却豁得出去,小郎君您不必顾忌小生,该如何便如何。” 这话让赵仲堪的目光变幻,最终颓然道;“罢了,今日某栽了,你想如何?” 谭晓拱手道:“多谢小郎君体谅,小生告辞了。” 他大踏步而去,赵仲堪恨恨的道:“沈安,某记住你了,待会儿某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安笑眯眯的道:“那你赶紧找人来啊!” 赵仲堪咬牙道:“你等著!” 等赵仲堪出去后,王崇古说道:“郎君,这人怕是会报復。” 沈安问道:“汴梁城里的官员谁比较强硬?” 王崇古犹豫了一下,说道:“有人是靠著祖荫起来的,据闻他家曾经有一个御史,后来因为不满当朝宰辅弹劾而引发譁变,最终被抄斩。” “宰辅……” 沈安嘆道:“某刚从北方回来,这边的风俗有些陌生啊!” 王崇古笑道:“南边富庶,所以官吏们就越发的骄奢淫逸了。” “不错。” 沈安讚赏的道:“不过南边的人更加聪慧,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话是不会错的。” 王崇古说道:“郎君,那位谭郎君怕是难逃一劫,您准备怎么办?” “不急,某在等消息。” 沈安负手而立,看似镇定,可心中却焦躁的不行。 他並未完成任务,这让他有些惶然。 他需要一个交代。 一刻钟之后,一群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赵仲堪。 赵仲堪一路跑到了门口,喘息著说道:“沈安呢?快给某滚出来!” 外面的人见他来了,就指指二楼的方向。 “某乃是赵氏宗室,沈安竟然敢伤害某,简直就是反了天了。” 赵仲堪一脚踹碎了茶杯,喝道:“某今日要弄死他!” 沈安缓步走出来,笑道:“弄死某?某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你弄死某,还是某弄死你!” 赵仲堪狞笑道:“你打断了某的腿,这笔帐某要你赔偿!” “赔偿?” 沈安冷冷的道:“这件事和你有关係吗?” 他一眼就看到了躲藏在人群中的那个老者。 “某要他死!” 赵仲堪恶狠狠的瞪著谭晓,谭晓却淡定的道:“你若是能杀了他,小生甘拜下风!” 赵仲堪怒道:“你竟然敢激將?好,某就成全你。” 他看著沈安,冷冷的道:“你既然敢挑衅某,那就要做好承受怒火的准备,来啊!把他绑起来。” 两个亲兵上前,抓住沈安的胳膊往后拽。 沈安的身形纹丝不动,他看著赵仲堪,淡淡的道:“某不是来打架的。” 赵仲堪狞笑道:“你是怕了吗?那你现在跪下磕头,否则……” 沈安摇头,“某是来救人的。” 赵仲堪讥讽道:“你能带走她?” 沈安点点头。 赵仲堪嘲笑道:“那你儘管试试。” 沈安微微昂首,然后对身边的王崇古说道:“你们守好门户。” “是!” 眾人答应了。 沈安转身进去,谭晓跟在身侧,低声道:“小郎君,这个人……” 第二百三十二章跟著我 沈安笑道:“这人不知轻重,某担心你的安危,你先进去歇著。” 谭晓感激的道:“多谢郎君。” 等沈安进去了之后,谭晓深吸一口气,说道:“诸位兄弟,咱们今晚可要小心一些,否则明日就要丟脸了。” 他的话得到了眾人的响应,但凡是稍微年长一些的人此刻都显得格外凝重。 赵仲堪的父亲是当今陛下的叔伯,在宗室之中颇有地位。 他的堂兄更是內阁次辅赵曙,这样的背景足够嚇人。 所以沈安今夜必须要出丑,甚至是丟掉性命。 沈安进入房间后,见赵仲堪正在和一人爭吵。 “你別胡搅蛮缠,否则休怪某无情!” 赵仲堪恼羞成怒,那人却冷冷的道:“你要如何无情法?” 沈安皱眉道:“你们闹什么?” 那人转身盯住沈安,冷冷的道:“某乃是礼部尚书刘仁轨之孙,刘志彦。” 沈安点点头,“嗯,你说。” 刘志彦傲慢的道:“某与令尊素不相识,可汝等却仗势逼迫某退婚,实乃卑鄙无耻。今日某已经写了书信送回家乡,请祖母为某作主!” 沈安点头道:“好吧,你继续。” 刘志彦见他这般平静,心中有些诧异,隨即冷哼一声,觉得沈安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於是他开始诉苦,把自己的遭遇说的很惨。 “某自幼读书,可汝等却不愿意,说什么女儿家要嫁给贤德之士,某呸!” 他看著沈安,眼中闪烁著愤懣之色,说道:“沈安,汝等仗著家世欺辱某,可知这样的行径会让某蒙羞,会影响名声吗?” “沈安,汝等今日逼迫吾等退婚,此仇不共戴天也,某绝不会放过你们。” 刘志彦一脸怨毒的看著沈安,说道:“你们等著!” 他带著亲卫走了,沈安却没阻拦。 他看著赵仲堪,认真的问道:“你確定这事儿是你乾的吗?” 赵仲堪梗著脖颈道:“是某做的又如何?你能奈何得了我吗?” 沈安微微頷首,转身就走。 赵仲堪呆住了。 你就不该解释一番吗? 沈安出来后,就见王崇古迎了上来,低声道:“郎君,这事……” “没事。” 沈安摆摆手,说道:“你且去忙。” 王崇古躬身告辞,沈安看著远处,目光渐冷。 “郎君,他会不会找人来报復咱们?” 谭晓的心中有些紧张。 “不怕。” 沈安看著他说道:“他若是敢来,某保证能打死他。” 谭晓心中鬆懈了许多,就听沈安说道:“你今日做的很好,回头记得多教授一些技巧,別被人算计了。” 他拍拍谭晓的肩膀,“男人不能软弱。” 谭晓低头道:“是。” 这种温暖让谭晓的心中升腾起了某种热切,恨不能时光停留在这一瞬间才好。 …… 沈安回去睡觉了,王崇古也回了房间。 屋顶上有几双眼睛在盯著沈安的院落。 “少爷,那个赵仲堪竟然敢惹您,真是活腻味了。” “是啊!这种人就该收拾他一顿。” “嘘!噤声。” 赵仲堪站在檐下看著沈安的房间,喃喃的道:“今夜定叫你出丑!” 他回身,“今晚谁负责值夜?” 一个伙计说道:“少爷,今晚是我们。” “好。” 赵仲堪大步离去,那伙计摸摸脑袋,嘀咕道:“怎地总觉著有些不对劲呢?” 他仔细琢磨了一阵,最终还是决定去稟告。 等他进了屋,赵仲堪刚洗漱完毕,正准备躺下歇息。 “少爷,外面……” 伙计犹豫了一下,赵仲堪冷冷的道:“直接说。” 伙计说道:“少爷,方才那个沈安去见了刘志彦,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走了。” 赵仲堪闻言大喜,急促的道:“你再说一遍。” 伙计想了想,再次重述了一遍。 “哈哈哈哈!” 赵仲堪突然仰天狂笑:“他竟然敢去招惹刘志彦,简直就是找死!” 刘志彦是刘仁轨的嫡系孙子,刘仁轨在朝中虽然不是最顶尖的官员,但资歷老,权利大,加之有赵曙罩著,所以刘家在宗室里的地位不错。 而沈安竟然敢招惹刘志彦,这简直就是在寻死。 “哈哈哈哈!” 赵仲堪欢喜的在床铺边缘踱步,兴奋的道:“这沈安果真是个蠢货,今夜……今夜某定然要弄死他!” 伙计迟疑道:“少爷,沈安是文人,这些阴谋诡计他未必怕。” “那又如何?” 赵仲堪狞笑道:“某从未指望过这等阴谋诡计,那些东西都是用来对付別人的,沈安……嘿嘿!” 他得意洋洋的道:“某这便去寻刘志彦,告诉他这沈安的劣跡斑斑,让他去弄死这廝!” 伙计摇摇头,说道:“少爷,那刘志彦年岁不小了,怕是不会掺合这些。” 赵仲堪愣了一下,旋即勃然大怒。 “沈安不过是举人,刘志彦却是进士,这等身份差距竟然都不肯帮衬一下,真是迂腐!” “少爷稍待。” 伙计匆匆跑出去,片刻后带著两人进来。 赵仲堪看到两人先前有些懵,等发现是赵允弼时,马上就跪了。 “侄儿拜见三叔。” 赵允弼板著脸道:“你这是想害死我呀!” 赵仲堪哭丧著脸道:“三叔,侄儿这是在救您啊!那沈安跋扈惯了,若是知道侄儿和您联络,那侄儿……” 赵允弼喝道:“那沈安不管是哪一路人马,他背后都有陛下撑腰,你竟然去挑衅,不是作死是什么?” 赵仲堪委屈的道:“三叔,您忘了当初的事?” 赵允弼皱眉道:“某已经警告过你了,你为何还要犯傻?” 赵仲堪低声道:“三叔,侄儿不甘心吶!” 赵允弼嘆道:“当年的事你还不明白吗?当年的沈安就是个孩童,你为了爭夺皇城司的职务和太学生衝突,结果被人设套坑害了,此事陛下至今依旧耿耿於怀,你还想重蹈覆辙吗?” 赵仲堪咬牙切齿的道:“三叔,沈安是个孤儿,父母皆亡,无根无底,他有什么好怕的?” “可沈卞却给了他支持!” 赵允弼沉声道:“他的身后就是宰辅,还有那些门生故吏……这样的人不好惹。” 赵仲堪不服气的道:“他只是乡党罢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你懂个什么 “你懂个屁!” 赵允弼厉声呵斥了一句,然后缓缓坐下,“当年沈安在汴梁城中闹了一场,把沈卞逼走了,这事儿陛下知道。你说他是个孤儿,可他身边有人,那人是沈卞的弟弟沈谅,那个沈谅是个狠辣的人物,据传杀过人……” “三叔,难道那个沈谅比三叔还厉害?” “不!” 赵允弼淡淡的道:“沈谅没有杀过人,但当年的沈谅手中沾满鲜血,连陛下的宠臣崔义都折戟沉沙了,这样的人不好惹。” 这话听著有些夸张,可赵允弼却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因为这个侄儿实在是愚钝。 赵仲堪不解的问道:“那他凭啥敢囂张?” 赵允弼淡淡的道:“他是文人,有儒家的包容之风,所以並不畏惧权贵。” 赵仲堪不信,他认识沈安不久,对文人的秉性也不是很了解,更不清楚儒家的包容之风。 “三叔,他一个文人竟然敢去找刘志彦,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赵允弼摇摇头道:“此人非同小可,否则陛下岂能放任他在汴梁行走?所以不可小覷,你记住,凡事小心谨慎,不要轻敌!” 赵仲堪点头应下了,出来之后就找了几个亲近的僕役去打探消息。 “少爷,沈安確实是去了刘府,而且还是独自去的,没带隨从。” “果然是胆大包天,这等人就该弄死了事!” “少爷,要动手吗?” 赵仲堪微笑著摆摆手,“慢慢来,不著急。” 他在院子里转悠了半晌,突然眼睛一亮,喊道:“快,去把郎君请来。” 他的儿子赵仲堪今年二十四五,早已成亲,妻子贤惠端庄,膝下一儿一女,日子过得平静美满。 赵仲堪觉得此事不妥,就准备叫上妻子商议一番,谁知刚进屋子,妻子就说道:“相公,妾身有话说。” 夫妇俩关上房门,外间的儿子赵昌正抱著一卷书在啃著。 “昌儿,爹爹有事要办。” 赵昌抬头道:“父亲,您说吧。” 赵仲堪看了看左右,妻子就悄然退了出去。 等她离开后,赵仲堪才压低声音说道:“昌儿,爹爹有件事想求你帮忙,你答应爹爹,千万別告诉娘。” 赵昌点头,“嗯,父亲您说,孩儿绝不乱讲。” 赵仲堪鬆了口气,说道:“昌儿,那位沈安如今势大,咱们暂时不宜招惹他,可爹爹却咽不下这口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昌继续啃著书,“爹爹,孩儿记得你说过,做大丈夫要胸襟宽广,不可小肚鸡肠,对吗?” 赵仲堪尷尬的道:“对,可这不算是小肚鸡肠。” “那爹爹您为何要对他下手呢?” 赵仲堪的神色渐渐变冷,“沈安这次去找刘志彦,分明就是针对爹爹……” 赵昌眨巴著大眼睛,一副不知道怎么办的模样。 “那就干掉他。” “呃……这个……不好吧?” “为何不好?” “因为……孩儿觉著……那位沈安很厉害,咱们要是贸然动手会输,会丟脸。” 赵仲堪恼怒的道:“你懂个屁,这等狂妄之徒不除掉,迟早会祸患无穷。昌儿,你是爹爹唯一的儿子,爹爹希望你以后能继承我的衣钵,將来掌控整个赵氏……” 他拍拍儿子的肩膀,“爹爹不指望你多厉害,可最起码不能让人欺负到头上,对吗?” 赵昌认真的道:“父亲,孩儿记住了,以后定然要报仇雪恨!” 赵仲堪欣慰的道:“你能这般想就好,记住了,以后遇到这种事你直接告诉为父,为父替你出头,可好?” 赵昌用力的点头,然后兴奋的道:“爹爹,您教孩儿武功吧。” 赵仲堪的心情大好,就含糊其辞的道:“武功……那东西太深奥,等回头再说。” 他又去找郎君,说了此事后,郎君点头讚许道:“你的脑子灵活,这等事就交给你了,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儘管和你娘说。” 赵仲堪喜滋滋的去了,郎君喝茶,妻子在旁边温婉的笑道:“这孩子长的俊俏,就像是个玉娃娃似的。” 郎君笑道:“他爹爹也是聪慧之辈。” 郎君是官宦人家出身,对於赵仲堪的评价颇高。 “沈安啊!” 赵仲堪回来时满面红光,一见郎君就说道:“沈安此人……他是儒生,咱们弄他就是欺辱儒生……哎呀!郎君您別瞪我,您听我说完。” 赵仲堪喘息著说道:“沈安此人不是善茬,若是他被咱们弄倒了,肯定不甘心,必定会反击。他若是反击,咱们就可以说他目无尊卑,仗势凌人,到时候官家自然会收拾他。” 郎君的眉间微蹙,“这样不好吧?” 赵仲堪说道:“怕什么?那沈安跋扈惯了,先前去刘府时,竟然还骂了人,若是咱们不做些事,到时候別人会怎么想?” 他凑到郎君的耳边嘀咕了一阵,郎君点头道:“你去吧,此事只有咱们两人知晓,不可泄露出去,否则为父都保不住你。” “多谢郎君。” 赵仲堪拱手致意,出了院子就去寻了妻子。 “娘,孩儿要去城北大营。” “那地方危险。” “不危险,那沈安跋扈惯了,这等人总是会得罪人,到时候咱们弄倒他,別人会感激咱们。” 赵仲堪越发的得意了,“娘,这个法子极妙,咱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除去沈安,到时候名声赫赫,您的誥封也能跟上来,多好?” 他憧憬著未来的美好前程,而赵仲堪的妻子却犹豫了。 “此事不妥当。” “为何?” 赵仲堪愕然问道:“沈安跋扈,咱们不弄倒他,到时候难免会受到牵连。” 赵仲堪的妻子嘆道:“为何要动手?沈安此刻风头正盛,若是此刻弄倒他,官家会怪罪咱们的,到时候为娘怕是……你爹爹更是要遭殃。” 赵仲堪皱眉道:“那您说怎么办?沈安现在囂张的很,咱们不出手,难道就由得他骑在咱们脖颈上拉屎撒尿?” 妻子摇头道:“那是沈安,文武双全,不是普通的士绅可比。此事不妥,不行!” 赵仲堪烦躁的道:“不妥?哪里不妥?孩儿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了,据闻昨日沈安去拜访了刘志彦,结果刘志彦却把他轰走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无中生有 妻子惊讶的道:“这是为何?” 赵仲堪解释道:“刘志彦的脾气古怪,据闻沈安去拜访时他就板著脸,隨后沈安没进刘府,就去了赵仲堪的宅邸,可刘志彦依旧是板著脸,甚至还赶走了他……娘,沈安去刘志彦家干啥?” 赵仲堪不是读书人,对於刘志彦的性格不了解。但是他媳妇对朝中的某些事却清楚。 “那刘志彦是个老顽固,谁去他家他都是黑著脸……” 赵仲堪急切的道:“那沈安去他家作甚?” 赵仲堪媳妇低声道:“刘志彦曾经是太宗皇帝的门生,据说还是关係特別近的门生,所以沈安此举莫不是要投靠太宗皇帝?” 她担忧的道:“如今沈安风头正劲,若是他再去投奔太宗皇帝,到时候陛下那边该怎么想?咱们赵家会被迁怒,到时候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她看向赵仲堪,焦虑的道:“夫君,快去求见刘志彦,就说你愿意入赘,只求刘志彦帮忙……” 赵仲堪呆滯片刻,突然暴怒,抓起桌子上的笔筒就扔了出去:“滚!都去死!” “嘭!” 笔筒在墙壁上摔碎,掉落到院外。 谭晓和女儿躲得远远的,看著父亲歇斯底里般的咆哮,心中有些害怕。 “爹爹!”女孩轻轻拉扯了谭晓的衣袖。 谭晓缓过神来,看了女儿一眼,然后冷静了许多。 “好好的,为何发火?” 媳妇皱眉道:“夫君,你不能任由那小郎君胡闹,否则会牵累整个赵家……” 赵仲堪摇头,目光复杂。 “当年先祖在位时,大宋兵强马壮,威震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所谓的士绅豪族不值一提……” 赵仲堪陷入了回忆,媳妇不满的道:“夫君,你又忘记了!那时候你才十二岁,可现在呢?你已经三十余岁了。” “你错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赵仲堪摇头道:“那时候我只觉著辽国厉害,大宋必败,所以我拼命读书,就指望著日后能建功立业,成为人上人。而且我也知道了什么叫做世家,什么叫做权贵……” 媳妇嘆息道:“你明白就好,所以你更应该明白,那些人根深蒂固,根本撼动不了。” 赵仲堪苦笑道:“我当然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 “当年的先祖是太宗皇帝的学生,可最后先祖战死沙场……” 赵仲堪的嘴唇哆嗦著:“从前辈的手札里可见,太宗皇帝雄姿英发,文治武功都非同凡响,可他……” “可他竟然被自己最信赖的门生背叛了。” 媳妇幽幽的道:“夫君,你可知道吗?那次太宗皇帝带著几万人北征,结果粮草全军覆灭,他差点就被俘虏了,可那时先 帝 病 危,太宗皇帝为了救先帝,毅然决定孤身南渡,准备和敌军周旋……可是,可是最终……” 赵仲堪的嘴唇微颤,“他最终……还是被俘虏了。” “是啊!”媳妇悲戚的道:“他被俘虏了,等待他的將会是什么?” 赵仲堪闭眼道:“那是屈辱,那是耻辱,可他却忍住了,直至被送回汴梁,送去宫中。” “可他回来后就变了。” 媳妇唏嘘道:“那时先帝已经不行了,可太宗皇帝依旧没有服软,反而越发激烈,他甚至敢用箭矢逼迫皇太孙交出皇帝宝印……那段日子很难熬,可太宗皇帝坚持了下来。” “那时候的先帝也算是励精图治吧,大伙儿都说他是仁德的皇帝,可谁知道他最后却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夫君……” 媳妇看了屋內一眼,说道:“你说,那沈安此番去拜謁刘志彦,会不会有阴谋?若真是如此,咱们家可就惨了。” 赵仲堪咬牙道:“管他呢!咱们赵家是忠臣良將,这些年来为先祖立下赫赫战功,沈安就算是想报仇雪恨,可也轮不到咱们赵家……” “哎!” 媳妇幽怨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呀!总是把事情往坏处想,这样不好。” 赵仲堪尷尬的道:“娘子放心,我只是……” “我相信你。” 媳妇温柔的道:“只是那沈安不简单,听闻他早早就跟著张昇在弄钱庄的事儿,而且弄的颇为红火,如今更是成为了沈安商號的掌柜。” “这是他的本事,与我何干?” 赵仲堪冷哼一声,“若是他想对付咱们,那他就是个蠢货!” 媳妇点头道:“对,他就是蠢货!” 两口子嘀咕了半晌,赵仲堪突然说道:“我想去找先生问问……” …… 沈安在家里悠閒的吃饭喝酒。 “哥哥,这鱼刺好吃。” 妹妹欢喜的吃完一块,然后舔舔筷子,接著夹了另一条。 沈安赞道:“嗯,好吃。” 妹妹笑眯眯的道:“这是哥哥的手艺,妹妹吃惯了,这便是人间美味。” 妹妹的话让沈安心怒放,他给她盛汤,叮嘱道:“慢点吃,小心噎著。” 妹妹乖巧的点头,继续吃鱼。 沈卞坐在边上看著这兄妹俩,眼中渐渐浮现泪水。 他哽咽道:“你们兄妹两个……” 沈安抬头道:“爹爹莫哭,孩儿还有许多手艺,以后都教给妹妹。” 妹妹赶紧拿出帕子递过去,沈卞擦拭了眼泪后说道:“你娘……她去了……” 沈安沉默了。 妹妹低头,沈安拍拍她的肩膀,说道:“人各有命,爹爹別伤心。” 妹妹突然说道:“哥哥,我听闻爹爹和娘亲吵架了,然后娘亲就走了,可是真的吗?” “呃!这个……” 沈安有些懵圈了,“爹爹和娘亲怎么会吵架?这个……这个……爹爹,您和娘亲吵架了?” 老汉的脸颊抽搐了一下,“没有。” “爹爹,你撒谎哦!” 妹妹嘟囔著,然后低头扒饭。 沈卞嘆道:“你娘她……唉!” 沈安不知道该怎么劝慰老父亲。 他看著沈卞,心想这廝平日里总是吹嘘自己多厉害多厉害,怎么遇到事儿就怂了? 沈卞端起碗喝了一碗汤,然后说道:“罢了,这事儿怪我。” “啥事?” 妹妹好奇的问道。 “你娘亲……唉!” 沈卞嘆道:“她觉得我不该把她关进柴房,所以……就跑了。” “哇喔!” 第二百三十五章 高下立判 妹妹惊讶的瞪圆了眼睛,“爹爹你好坏,居然把娘亲关起来。” 老汉有些羞恼的道:“胡说,我什么时候把你娘关起来了?再胡言乱语,小心我揍你屁股!” 妹妹吐吐舌头,然后开始偷吃鸡腿。 沈卞见女儿吃的欢实,心中就稍霽,说道:“你娘……这事儿你別告诉你哥哥。” “为什么?” 妹妹不解的问道。 老汉看向沈安,沈安摇摇头表示不懂,於是老汉就板著脸说道:“因为你哥哥要忙正事,没工夫理会这个,否则我怕他气急败坏之下会杀人。” 臥 槽!老子什么时候暴躁过? 沈安无奈,就说道:“爹爹,您不必担心,沈某能保证,娘亲不会受苦,而且她也没地方可逃,不信您去打探,沈某从不欺负女人,所以这话您大可去问问。” 老汉鬆了一口气,沈安趁机提醒道:“当然,您若是执意要做傻事的话,那孩儿就不拦著了。” “我……我不会!” 沈卞赌咒般的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 沈安笑嘻嘻的道:“那就好,只是娘亲那边您也不必担忧,她虽然性格倔强,可毕竟是女人,沈某相信她不会寻短见,除非是她不想活了,否则沈某敢发誓,绝不会出任何事。” 妹妹在边上帮腔道:“是啊是啊!哥哥说了他会保护好娘亲,爹爹不用担心。” 这对兄妹真的很像,一样的狡猾奸诈…… 沈安心满意足的离去,老汉在背后叫住了他,“等等。” 他转身,老汉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说沈安会对付我们?” 沈安摇头道:“不会,他要动手早就动手了。” “那为何要说……” “说了您又担心?那还说个什么劲!” 沈安摆摆手,“爹爹,您放宽心吧。” 老汉点头道:“你说的也对,不过你娘那边……” “不用管,她既然敢跑,那就说明她已经想清楚了。” 沈安带著妹妹出门,外面却飘雪了。 “下雪了。” 妹妹兴奋的伸出双臂,沈安拉住她的衣袖,然后抱起她,在院子里蹦跳了几步。 “哥哥,我想玩雪球!” “好。” 沈安把妹妹交给陈洛,自己捡起几根树枝堆积在一起,最后变成了一个雪球。 他捏著雪球,然后衝著远处喊道:“来来来,接雪球。” 妹妹兴奋的道:“哥哥快丟,快丟!” 沈安一扬手,雪球飞射 了出去,正中沈卞的脚。 沈卞被砸了个踉蹌,骂道:“谁?哪个兔崽子?” “哥哥!” 妹妹兴奋的尖叫声让沈卞嚇了一跳,隨即反应了过来,指著沈安说道:“臭小子,今日不收拾你一顿,你就不知道尊敬长辈!” 他擼起袖子准备干架,沈安站在屋檐下说道:“先前说的话您忘记了?” 沈卞呆滯了,然后懊丧的道:“哎哟!忘记了。” 他颓废的蹲在雪地里,喃喃的道:“那是我媳妇,我怎么能和她吵嘴呢?” 沈安冷静的道:“爹爹,我娘並未嫁人,所以您別担心她会找人,至於她跑了……” 沈卞猛地站起来,怒道:“她不会跑!” “您別激动。” 沈安劝道:“她若是愿意跟著您,此刻就该回家了,可她却没回来,这便是决心。所以您现在不如去找她谈谈。” “你……” 沈卞有些迟疑。 “她若是愿意回来……” 沈安微笑道:“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自然该齐心协力,不过她若是不愿意……那爹爹,请恕孩儿无礼,您以后莫要惦念了,也不许去追,免得让她尷尬。” 沈卞皱眉看著他,半晌后说道:“你娘她性子烈,怕是……” 沈安淡淡的道:“爹爹您放心,我自有法子,您只需按照我说的办,其余的事情包在孩儿身上。” 沈卞看著他,缓缓点头:“你说吧。” 沈安低头道:“那孩儿就献丑了。” 他走到沈卞的耳边嘀咕了两句,沈卞的眼神越发的复杂。 等听完后,他拍拍沈安的肩膀,然后出门去了。 沈安笑眯眯的,陈洛说道:“郎君,您这招好毒辣哦!” 沈安淡淡的道:“这世间太骯脏了,我只是希望他们都能洗白,不至於再浑浊。” 陈洛沉默片刻,说道:“郎君,您这般为了沈家……值吗?” 沈安回身,目光柔和的看著妹妹,轻声道:“我姓沈,这就是我的命运,我不能违逆。” 陈洛肃容道:“郎君仁义,但凡沈家有您一分仁义,沈家就能长盛不衰!” 这话沈安喜欢听,他笑吟吟的道:“你家郎君仁义不假,可却不是滥好人,所谓好人有好报,这个道理你要牢记,否则会被雷劈。” 陈洛点头道:“郎君的恩德属下铭记於心。” 沈安微笑道:“记住了就好,你是我的亲隨,以后不许说那种蠢话,明白了吗?” 陈洛躬身道:“是,奴记住了。” 沈安觉得这货不错,就说道:“你的武艺不行,以后我会教你武艺。” 陈洛大喜,“多谢郎君。” 他知道沈安教授武艺之后,以后的路途將会更加平坦。 沈安摸摸他的脑袋,突然感慨道:“沈家……终究是富贵了啊!” 沈卞进了谭晓的房间,见她坐在桌子边,手捧著一碗饭吃的香甜,就笑道:“你倒是吃的开怀。” 谭晓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吃饭。 “我说过不会娶你的,我也不会逼迫你……只是你这般做让我顏面尽失,我觉得有些愧疚。” 沈卞嘆息一声,“罢了,你想做什么就做吧,別累坏了自己就成,家里有人伺候你。” 谭晓放下筷子,“我知道。” 她的语气很坚定,沈卞点点头,说道:“我不逼你,你若是真的厌倦了沈家……那咱们就离开。” 谭晓看著窗户外面,说道:“沈家……我从未觉著自己幸福过,可你的女儿……她那么乖巧,竟然是个庶女。” 沈卞苦涩的道:“是啊!她是庶女,所以她活的艰难,你也活的辛苦,我也……唉!” “你別怪她。” 谭晓幽幽的道:“她比任何人都聪慧,可她生来就是庶女,而且……当时你的腿疾犯病了,整个家里人都慌了,我只能去求了你嫂子……” 第二百三十六章別这么恐惧 她擦擦泪水,哽咽道:“当年你的腿疾犯病时,家里人都乱了阵脚,我只是个弱质女流,又能如何?我当时跪在你嫂子的面前哭泣恳求……她答应了,她说你的病好了,那么我就不用受罪了,所以……所以我就抱著她离开了汴梁,直至她满月后才敢回去。” “我带著她四处漂泊,一直在躲避仇敌。后来我遇到了你,你帮助了我们母女,还帮我养大了她,所以……我想为你做些什么,你说好吗?” 沈卞握著拳头,脸色涨红的道:“可我不能害了她。” 谭晓摇摇头,悲伤的道:“你以为我不想和你廝守吗?可……我不敢。当初你嫂子对我有怨恨,若非是你帮忙周旋,我哪里能逃脱?我知道我欠了你,欠你良多。”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问道:“你今日来,就是想告诉我,我已经不配做沈家的媳妇了吗?” “不是。” 沈卞摇头道:“当初我救了你们母女俩,那时候我就发誓,若是沈家不能善待你,那我就拼死保护你们娘俩。如今我做到了,我……” 他有些侷促的抓抓头顶,“可是你说你要和我廝守一辈子,你……你这般做是为何?” 谭晓咬唇,眼中渐渐泛泪,最后转身扑入了床底下。 “哎呀!你这是作甚?” 沈卞赶紧衝到床榻边上,喊道:“快出来。” 沈安正在喝汤,闻言差点喷了汤出来。 臥 槽!你竟然在偷窥我哥的隱私! 他急匆匆跑了进来,陈洛也跟在后面,看向谭晓的眼神很不善。 老子的主人怎么可以被人偷窥呢! 谭晓出现在沈卞的背后,伸手扶住他。 “你……你別动!” 沈卞挣扎了一下,谭晓却没鬆手,而是说道:“你先冷静一下。” 沈卞呼吸粗重,双眼通红,显然內心极度愤怒。 这样的愤怒让他忘记了反抗。 谭晓扶著他坐下,陈洛关切的道:“夫人莫怕,我去找郎君来。” 他刚走到门外,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哥哥,我回来了。” 沈安进屋就说道:“哥哥,我回来了。” 沈卞抬头,脸颊抽搐著,看似在努力忍耐著某些情绪。 “哥哥,你这是……” 沈安看到沈卞脖颈上有两根青筋鼓起来,就嚇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 沈卞缓缓站起来,一把揪住了沈安的衣领,厉吼道:“你竟然敢打断我的腿,我弄死你!” 沈安傻眼了,“我没打断你的腿啊!” 沈卞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沈安看到他额头上的青筋越发的凸起,就叫道:“哥哥,哥哥,我没有啊!” 沈卞狞笑道:“是谁?” 陈洛见状就准备拔剑,沈安阻止了他,然后说道:“哥哥,我没打断你的腿。” “不是你?” 沈卞的眼珠子慢慢恢復了原色,陈洛鬆了一口气,沈安说道:“是別人,我猜测可能是谭晓乾的。” 谭晓站在边上,淡淡的道:“是我。” 沈卞惊讶的道:“你……”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指著谭晓说道:“她竟然敢谋杀亲夫!我弄死她!” 谭晓依旧在冷漠的看著他,沈安劝道:“她没有害你的意思,只是想报答你而已,你別激动。” 谭晓的表情有些古怪,沈卞皱眉道:“你想做什么?” 谭晓看了沈安一眼,然后说道:“我想给孩子取名字。” 沈卞看向沈安,沈安低头,尷尬的道:“我姓赵,小妹隨了我,就叫赵婉柔。” 谭晓微微頷首,“那我的孩子就叫赵婉柔。” “婉柔?好名字。” 沈卞摸摸胸口,长吁短嘆了几声,然后说道:“这事儿你自己看著办,需要银钱或是其它东西就吱一声,我会补偿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陈洛追了出去,等再回来时手中拿著一块玉佩。 “这是你的信物,以后沈家人若是欺负你,你儘管找我来。” 谭晓接过玉佩看了一眼,然后收好,“多谢。” “你是安北的妹妹,以后沈家就是咱们自己人,不必客套。” 沈安突然想起了自己刚穿越的那一天,他孤零零的躺在破庙里,无依无靠,那时候他就想,自己的运气真好啊! “多谢。” 谭晓拱手行礼,沈安也拱手回礼。 这算是互相认识了吧。 沈安送走了沈卞和陈洛,陈洛犹豫了一下,说道:“少爷,您这位堂兄看著脾气暴躁,但实则……呃……憨厚。” 憨厚个毛线! 沈安觉得他肯定会被沈卞给坑死。 …… 沈卞回府后就去见了沈卞,沈卞问道:“那人呢?” 他担心谭晓会趁机离开京城。 沈卞低声道:“她说……她想留下来照顾安北和婉柔。” 这话让沈卞有些难堪,毕竟谭晓曾经是官宦人家的姑娘,可此刻却愿意放弃荣华富贵陪伴在穷苦农民的身边,光凭这份毅力就足以让人敬佩。 而且他的目光清澈,显然並未因为自己的身世有半分羞耻之心。 沈卞不禁想起了当年他和妻子相濡以沫的日子,不由的感慨万千,“这事儿交给你了,你要仔细些。” “是。” 沈卞想了想,又说道:“我听说她还养了三个儿子,都大了,你看看能否帮衬一二,免得让她太辛苦。” “是。” 沈卞挥挥手,沈卞退了出去,沈卞坐在椅子上,喃喃的道:“这事儿我总是欠著她的。罢了,以后就用她所生的三个儿子抵债吧。” …… 第二天一早,沈安起来时,谭晓已经起来了,在院子里洗漱。 陈洛端著盆子出去倒水,沈安问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谭晓擦拭著脸,轻声道:“很舒坦。” 沈安知道这是她第一次住在自己的房间里,自然会有新奇。 洗漱完毕后,谭晓问道:“今日我想出去走走,如何?” “好啊!” 沈安觉得应该带谭晓去散散心,省得闷坏了。 两人吃饭时,沈安提及了谭晓的事儿。 “她说想给孩子取名字,我就想起了哥哥你,觉著你这个人憨厚正直,应当会疼爱婉柔和孩子们,於是就建议让你来做孩子的父亲。” 谭晓闻言就垂眸不语。 第二百三十七章你我无缘 沈安喝了一口粥,继续说道:“我哥对女人从不假辞色,甚至连妾室都懒得碰一下,更別说是生孩子。这事儿我琢磨了许久,觉著最合適的就是哥哥你。” 他看著谭晓说道:“你和哥哥是同窗,哥哥的性子你是了解的,他喜欢读书,但却不喜欢和女人亲近,所以他的孩子你来照料,我们都放心。” 沈卞喜欢读书? 这种性格竟然也喜欢读书吗? 谭晓的脑海里闪过了沈卞的形象,摇摇头,她说道:“沈安,多谢你的提醒。我明白了,这事我会处置好。” 沈安点点头,说道:“既然决定了,那就赶紧去买些布料,回头你先挑选著,缺啥少啥的告诉我。” “嗯。” 谭晓的嘴唇抿了抿,说道:“你哥哥他……” 沈安笑道:“他虽然粗鲁,但却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別怕。” 谭晓点点头,“我去买布料,你们稍后出门。” 她起身出门,陈洛跟在后面喊道:“小心脚下。” 谭晓回身看到他跟著,就笑道:“莫要担心。” 她的腰臀曲线极为漂亮,陈洛忍不住看呆了。 这是个美人胚子。 陈洛急忙收敛神色,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去倒水,然后进屋,发现沈安在沉吟。 “少爷,奴才觉得谭晓的心思挺单纯的,这种人容易受伤。” “谁的心思不单纯呢?” 沈安把筷子放下,说道:“她和我们不熟悉,所以心中有芥蒂,你不要试图改变什么。” “可她和夫人……” 沈安淡淡的道:“那是她的命,我不强求。” 陈洛点头称是,然后伺候沈安吃了早饭。 两人出门时,谭晓正站在街上。 她没有戴帷帽,只是简单的挽著袖子,露出雪白纤瘦的胳膊。 陈洛不敢去看她的脸,说道:“少爷,那女人……” 谭晓抬头,见沈安在打量自己,就微微一笑,“你哥哥的性情確实是古怪些。” 沈安点点头,说道:“他从不会勉强自己。” 谭晓点点头,“確实是。” 两人缓步往前走去,一路上遇到了许多人,他们纷纷避让,等沈安远去后才鬆了一口气。 “沈安果然厉害,竟然能镇压京城城里的紈絝子弟。” “那些公子都在外面玩耍,他却独占了一座宅子,还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嘖嘖!这是霸王硬上弓呀!” “那谭晓长的好看,沈安这是捡了便宜。” “……” 一阵喧囂传来,沈安皱眉问道:“是谁在乱嚼舌根子?” 这个世界对男风並不反对,只是鄙夷罢了,可某些东西还是需要忌讳,比如说男人不准隨地撒尿、男人不准隨地拉屎等。 陈洛愤怒的道:“少爷,是那些人在胡说八道。” 沈安微微頷首,突然想起了沈卞的话,就说道:“那些人不管是哪家的,记住了,以后咱们的產业不能隨意让人进来,特別是那些人。” “是,少爷。” 这时有人叫道:“哎哟喂!沈安,你竟然躲在里面偷窥女人。” 眾人顺势看去,就见到了沈卞。 这廝依旧穿著青衫,只是头髮梳理过了,整个人精神了许多,看著颇为俊朗瀟洒。 “爹爹。” 沈安笑眯眯的迎了上去,沈卞板著脸道:“你在看什么?” “我看那位姑娘啊!” 沈安指指谭晓的背影,“这姑娘生的真美。” “咳咳咳!” 沈卞乾咳几声,沈安就说道:“爹爹,您刚才咳嗽是嗓子不舒服吗?要不要请郎中来看看?” 沈卞冷哼一声,“你懂个屁,男人要有骨气!再者,这姑娘是大妇。” “哦!” 沈安恍然大悟,沈卞满意的道:“这姑娘是个贤惠的,你要珍惜。” “是。” 沈安答应的爽快,沈卞的眼中多了讚赏之色,“这才像话。” …… 陈洛送走沈卞后,见沈安还在沉思,就低声劝诫道;“少爷,这个谭晓可不简单。” 沈安点头道:“我知道。” 陈洛愕然道:“您怎么知道的?” “因为她看你的目光很陌生,而且还带著戒备。” 陈洛想说你这是狗鼻子吧,可又觉得这个评价太难听,就闭嘴不言。 两人在街边逛了半晌,就见一队兵丁呼啸而过。 “这是哪家的官军?” 沈安问道。 “那是兵部的。” “兵部?” 沈安的眉间多了忧鬱,说道:“今日是钦差南下的日子,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出么蛾子。” …… 钦天监。 “……此次出使大乾是为了和谈。” 一个年轻官员说完就退下,马上就有一个老学究摸著鬍鬚,说道:“和谈?和谈对於大乾来说算是好事啊!” 边上一个文吏低声道:“这是好事吗?陛下登基不久,对外征战,百姓苦不堪言。这般下去,大乾迟早会亡国啊!” 那些官僚都不禁点头附和。 “这是好事啊!” 老学究捋著山羊鬍子,唏嘘道:“这是大好事,陛下英明神武,必然能成功。” “不错。” 那个年轻官员走了出来,说道:“各位,此次和谈乃是陛下的旨意,诸君切勿妄议。” 眾人肃然。 这个官员名曰杨继年,曾经当过御史台的左副都御史,后来调去了工部。 他在翰林院待了近三十年,终於熬到了六品,最近升职为侍读学士。 “恭喜杨兄了。” “贺喜杨侍读高升。” 大乾朝堂上面有三大派系,分別是礼部和鸿儒门生。 礼部负责给皇帝提供宫中礼仪方面的教授,鸿儒门生则是掌握了皇室宗亲的婚丧嫁娶等方面,至於礼部尚书,那就更复杂了,据闻连司礼监的宦官也归属於礼部。 杨继年拱手谦逊了一番,然后坐下喝茶。 “杨兄,今年秋天要科举了。” “是啊!” 杨继年嘆息道:“今年秋天的科举不同往年,听闻是要考校各种文章,甚至还包括策论……” “那些大臣怕不会乐意吧。” 大乾的科举歷来都是由文官来操办,若是涉及到政治方面的,文官就会变得极度敏感。 杨继年摇摇头,说道:“这一届却不同。” “嗯?” 所谓的『这一届』就是三月初九,距离现在只剩下五个多月了。 杨继年喝口茶润喉,解释道:“此次出使大乾,陛下令户部筹备粮食和钱財……” 第二百三十八章 跟我有什么关係? 他顿了一下,说道:“此事关乎大乾社稷,所以朝中都动心了,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各地官府都在努力做事,就盼望著能从朝中换取粮食。” 这是个机遇。 “朝中要做的是钱,这一年多来各地商贾都赚翻了,这笔钱要用在刀刃上,所以……” 杨继年看向眾人,说道:“若是没有把握,大家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我觉著没问题。” 一个官员说道:“前段时日我在城中巡查,就看到不少商户被抓了,说是要收税,还逼迫他们交出钱財,不肯交就砍头,嚇坏了。” 杨继年说道:“此事已经闹腾了几日,最后朝中妥协,但却限定数额,否则就按照欺诈罪论处……” “这么狠?” 一个老学究皱眉道:“那些商贾可都是无辜的,怎能如此?” 杨继年淡淡的道:“陛下说了,谁敢抗命,杀无赦。” 一股寒意突兀涌起,让人遍体生凉。 “这个沈卞倒是狠辣果决啊!” 一个官员说道:“咱们这样的文官,哪怕是宰辅,若是被陛下惦记上,那日子怕是不会好过呢!” 眾人纷纷点头,然后有人问道:“此事该找哪家?” “这是要立威。” 杨继年微微抬头,“这是陛下在警告某些人。” 眾人不禁凛然。 宰辅们都被盯住了,以后怕是不自由嘍! “陛下的意思就是要敲打一番,让某等知道厉害。可这事儿却有些不妥……” 杨继年缓缓说道:“沈卞在京城的影响力太强大了,某担心会被牵连进去。” 眾人都默然,宰辅们都是精明之辈,自然不愿意招惹这个麻烦,所以都保持沉默。 稍后有消息传来,沈安正准备带著妻妾出行游玩。 这是什么鬼? 杨继年摇摇头道:“这个蠢货!” 大乾最不缺的就是美女,所以沈安这种行为在某些人看来纯粹就是傻嗶。 …… 沈安刚洗漱出来,外面就有小吏来报:“相公,夫人请您过去。” “何事?” 沈安隨即就想起了自己的新房。 那座宅邸原先是张昇的,张昇一死,沈安就拿了过来。 他穿戴整齐后就出发,途中遇到了韩琦。 “老夫也去。” “好呀!” 沈安带著韩琦去了宅邸。 一路上韩琦在琢磨著这件事,等进了宅邸后,看到那些僕役,再看看沈安的身份…… 他的眼睛一亮,笑眯眯的道;“这是沈安的新居吗?” 沈安点头:“是的,这宅邸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韩琦抚须讚许的道:“不错,你的家就是你的家,有家才是根。” 沈安看了一眼周围的布置,见屋內摆设简单,就说道:“韩相,这里的东西太简陋了。” 韩琦指著远处一排房舍,说道:“那里以后就是你的书房,还有两间臥室,另外有两间客厅……” 他转身对谭晓说道:“谭先生,沈家以后还请您多帮衬著些。” 这是一片空旷的区域,四周都是竹子搭建起来的房屋,看著很清爽。 谭晓矜持的道:“韩相放心,谭某既然答应了,自然会尽力。” 韩琦頷首,“如此就多谢了。” 这话里透著真诚,谭晓笑道:“韩相客气了。” 这时有僕役过来稟告:“相公,饭菜准备好了。” 韩琦含笑道:“走罢,尝尝沈安的厨艺。” 吃饭的桌子上放满了肉菜,沈安夹了一块猪耳朵,边嚼边赞道:“肥而不腻,味鲜嫩爽滑,好东西。” 韩琦也吃了一口,赞道:“確实不错。” 他看看周围,问道:“可有酒?” 僕役说道:“相公,酒窖里有陈酿。” 沈安吩咐道:“去取了来。” 僕役领命而去,不久就回来了,抱著一罈子酒过来。 “这酒可是不便宜吶!” 韩琦揭开封泥,嗅了一下,赞道:“香醇浓郁,好酒!” 他仰头喝了一口,竟然全吞了。 “慢点慢点!” 沈安赶紧劝阻,可韩琦却得意洋洋的道:“老夫喜欢喝烈酒。” 沈安无奈的给他斟了半碗,韩琦端起就干。 “好!痛快!” 韩琦喝完酒,又夹了一块鱼肉,细嚼慢咽的,一脸享受模样。 “好吃!” 韩琦夸讚了一句,然后说道:“听闻京城有酒楼卖的是陈醋,你这里也有吧?” 沈安说道:“有,待会儿叫人送几坛来。” 韩琦一怔,旋即笑了起来,“那就多送几坛,哈哈哈哈!” 等僕役送了酒过来后,沈安就说道:“这酒是小婿从南方弄来的,酸甜適口,別致的很,韩相和诸位大人可以品鑑一二。” 他举杯敬酒,眾人举杯饮尽。 “嗯……不错,確实是好酒。” 韩琦讚嘆道:“你这个好歹算是地道,老夫家中的酒虽说好,却差了那么一分韵味,不足以称之为佳酿。” 他喝光了酒,讚嘆道:“好酒!” 眾人都喝了,一个个面色潮红,看著就像是醉醺醺的。 这些官员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酒量极差,现在都喝高兴了,就有人喊道:“再来!” “再来!” 於是僕役又送来了酒,等酒过三巡之后,沈安趁机说道:“诸位大人,今日小婿邀请各位前来,只因为小婿的婚期將近……” 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小婿已经和娘子商议好了,婚期定在秋天,所以……” 他拱手,郑重的道:“恳请各位大人能来做个见证。” 呃! 韩琦没想到沈安会提及婚期,就觉得尷尬。 “这个……婚姻大事当然得慎重,你们且等等,老夫回去好好想想,这段时日就不来了。” 韩琦急匆匆的走了。 其余人看著他离去的背影,不少人都露出了鄙夷之色。 “他这是藉故逃脱。” “哼!贪生怕死的东西。” “沈安是谁?竟然敢逼迫韩琦……” “沈安啊!” “沈安怎么了?” “据闻此人曾经在京城被打成重伤,最后竟然奇蹟般的活蹦乱跳了,此人胆大包天,若非是有陛下庇护,早该倒霉了。” “这个沈安倒是不凡。” “他的岳父赵曙可是帝师呢!这人竟然敢把岳父拒之门外,嘖嘖,够狂妄的。” “那沈家以后就是他的靠山了。” “韩琦是帝师,沈安攀附他不丟人,但却失礼,此乃小节。” 第二百三十九章不拘小节 “……” 这群人议论纷纷,沈安却依旧淡然坐在那里。 等宴席散去后,韩琦找了过来,神色复杂的道:“沈家……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记住了,千万別衝动。” 沈安愕然抬头,心想我特 么连你家的闺女都睡了,你竟然担心我衝动?你脑袋里装的是屎吗? 韩琦苦笑道:“老夫知道你的本性,可这世间的规矩却不容易违背,所以老夫……老夫……” 他摇头晃脑的道:“总之记住,沈安的靠山强硬,以后遇事要忍,別犯蠢。” 沈安心中暗骂一声『神经病』,然后说道:“韩相放心,小婿懂规矩。” 韩琦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明年春季,朝中会选拔新任宰辅,这次是吏部推荐,估摸著有五六人左右,你可要抓紧了,否则……” 沈安正色道:“学生必定竭尽全力。” 韩琦满意的道:“去吧,好生读书,別耽误了功课。” 他微微摇头,心中感慨:沈安这孩子太过刚直了,若是用得好的话,未必不能成为一代名臣,可若是用不好,说不得就会变成暴君。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就交代道:“你这些年辛苦,这是老夫给你的赏赐,拿去吧。” 一支玉釵递了过来。 沈安双手捧著玉釵,眼眶渐渐湿润了。 “多谢韩相栽培。” 韩琦微微一怔,“你莫不是嫌弃?” 沈安低垂眉眼,哽咽道:“学生自幼丧母,长兄如父,这是恩情,学生铭记在心,怎敢嫌弃?只是这份恩情……” 韩琦微微皱眉,然后说道:“罢了,你先收下,等哪日你需要,再还与老夫吧。” 他转身准备走,沈安突然喊道:“学生告退!” 韩琦回身,沈安躬身行礼。 “去吧!” 等沈安走后,韩琦站在那里,微风吹拂,让他的衣袂飘飘,显得格外的瀟洒倜儻。 “韩相果然厉害,竟然能化解沈安的怒火。” 一个幕僚走了出来,笑吟吟的道;“这沈安可是个倔脾气呢,您今日这般做,肯定让他对您充满了感激。” 韩琦缓步往外走,边走边说道:“老夫是为了自己。” 幕僚愣了一下,问道:“何以见得?” 韩琦回身看著幕僚,冷笑道:“你以为老夫真的是为了自己吗?沈安这人桀驁,以前老夫就觉得不妥当,可陛下喜欢啊!老夫有什么办法?” “可他今晚竟然拒绝了老夫,还敢威胁老夫,这是何等的跋扈?” 他负手而立,傲然道:“老夫乃是帝师,文武双全,沈安竟然敢威胁老夫,这不是欺辱吗?老夫若是就此罢休,以后怎么服眾?” 幕僚笑眯眯的道:“可您今夜也得罪了赵仲堪……” 韩琦微微昂首,淡淡的道:“老夫从未得罪过赵仲堪,只是他自恃身份,以为老夫不敢得罪他,这才咄咄逼人。” “赵仲堪的確是跋扈,您这样做也是无奈之举,下官佩服。” 幕僚的马屁拍的恰到好处,韩琦矜持的微微頷首,然后带著幕僚往宫中去。 …… “某不想去。” 赵仲堪躺在床上,身体懒洋洋的,看著很疲惫。 张昇劝诫道:“公子,这次去不同寻常,您要是表现的好,陛下必然会另眼相待。” 赵仲堪翻个白眼道:“某又不想进翰林院,难道去做个清贵的郎中?” “那些清贵的郎中都是些酸腐,哪里比得上咱们的官职?” 张昇继续游说著。 这是赵仲堪唯一能入仕的途径了,所以张昇才绞尽脑汁的想把他弄进翰林院,好歹也是个实权郎中。 “不去。” 赵仲堪坚决反对。 张昇嘆息一声,然后说道:“那沈安的府中富庶,若是您能娶了沈安的妹妹,到时候沈家的钱財和地契都归於公子,岂不美哉?” 赵仲堪一下就精神了,然后问道:“你说沈安有两个妹妹?” 张昇乾咳道:“是沈安的三姐,沈卞的嫡妻。” 臥 槽! 赵仲堪兴奋了,“好,咱们就去提亲!” 这货竟然想娶沈卞的嫡妻,简直就是痴人做梦啊! 张昇鬆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公子答应了,那下官这便回去安排。” “快去快去!” 赵仲堪催促著。 张昇急匆匆的出了屋,赵仲堪却陷入了纠结之中。 “若是能娶了沈安的庶妹,这个妹妹嫁给我,沈安没了妹妹,到时候……他会不会痛哭流涕?哈哈哈哈!” 沈安的庶妹虽然不是嫡女,可却是沈卞最宠爱的妹妹,到时候她被自己折磨死了,沈安必將痛苦一辈子,那画面光想想就美滋滋啊! 赵仲堪越发的兴奋了,可隨即就沮丧了。 “哎!若是娶了沈安的二妹该多好!” 沈安的妹妹是嫡女,那么她的嫁妆一定非常丰厚。 “算了,沈安家的二妹已经订婚了,听说那人是沈安的族弟,姓王,据闻是个大户人家出身,配某差远了。” “沈安的大哥和他一模一样,就连妹妹都是个大美人,不行,下次一定要找机会见见。” 赵仲堪在房中徘徊著,一刻钟后,他终於鼓足勇气冲了出去。 “小子,你且等等!” 沈安正准备去教训沈卞,听到这话就停住了脚步,回身拱手道:“见过赵公子。” 赵仲堪板脸道:“方才老夫路过时看到了你,见你气度斐然,就忍不住多看几眼,想知道究竟是何方英豪……” 沈安心中暗叫倒霉,但嘴上依旧很客气,“某乃乡野村夫,不值一提。” 赵仲堪指著他骂道:“你以为你是谁?竟然敢羞辱老夫?” 沈安愕然道:“某何曾羞辱过公子?” 赵仲堪狞笑道:“你说老夫是紈絝,还说老夫是个蠢材……” 沈安失笑道:“公子你误会了,在下並未说过这句话,只是……你那么囂张跋扈,让人忍俊不禁,故意讥讽罢了。” 赵仲堪恼怒的道:“胡言乱语。” “好吧,那就请公子见谅。” 沈安拱手认错,態度诚恳。 这廝是个识趣的,赵仲堪点头讚许,说道:“你若是识趣,那老夫就放过你。” “多谢公子。” 沈安赶紧赔礼道歉,然后离开。 “这人不错!” 第二百四十章別来无恙 赵仲堪摸著下巴嘀咕道:“老夫刚才那番话其实只是试探,若是那人敢顶撞,少不得就要教训他一顿,没想到他竟然认怂了。这人倒是聪明。” 稍后张昇进来稟告,说是已经准备妥当了。 “嗯,那就走吧。” 赵仲堪换了衣裳,带著张昇出门。 张昇低声道:“公子,此事万万不可泄露半分……否则……” 赵仲堪不耐烦的道:“老夫是紈絝,紈絝懂不懂?你怕什么。再者沈安不过是乡间泥腿子,他能拿老夫如何?” “是。” 两人策马狂奔,片刻后就来到了城外的別庄外面。 沈卞在等待著。 赵仲堪看著有些畏缩,低声道;“这位沈安……呃……沈郡公,在下……” 沈卞皱眉打量著赵仲堪,说道:“汝南赵氏的人?” “是。” 沈卞摇头道:“汝南赵氏的名声太差,今日老夫召你前来,只是因为沈安的缘故。你记住了,沈安乃是国舅爷的侄孙,更是文彦博钦定的继承人。” 文彦博是帝师,在朝中威望极高,而且他喜欢沈安,沈安是帝婿,以后大乾的天下迟早是沈安的,作为文彦博的晚辈,沈安在大乾可谓是横行霸道惯了,这样的人不是赵仲堪惹得起的。 赵仲堪一愣,然后尷尬的道:“在下不知……” 文彦博是谁?他根本就没听过。 沈卞淡淡的道:“此事不可传扬,否则汝南赵氏会遭殃。” 赵仲堪心中懊悔,觉得自己刚才就不该去挑衅沈安,现在麻烦大发了。 他拱手道:“沈郡公放心,在下不会乱说的。” 沈卞微微頷首,隨即对身边的人说道:“把他弄醒!” 一个家丁上前抓起谭晓,几棍子之后,谭晓悠悠醒来。 “沈郡公好。” 他还不清楚状况,所以显得很镇定。 沈卞点点头:“昨夜之事,汝南赵氏必须给某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 谭晓茫然的问道。 他的脑袋依旧晕乎乎的,不过却不妨碍他思考。 昨夜喝多了,然后被送回客栈……接著就昏睡过去,啥都不知道。 咦! 突然谭晓察觉到了异常,他愕然抬头,就见到了一双冷冰冰的眼睛。 赵仲堪冷笑道:“昨夜你在哪?” 臥 槽!这货怎地找上门来了? 谭晓瞬间就想起了醉酒后的情形,心中一慌,然后就想跑。 “站住!” 几个家丁衝上去按住了谭晓,赵仲堪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的俯瞰著谭晓,狞笑道:“沈安是陛下钦赐的国舅爷,你敢招惹他,汝南赵氏就算是全族死光也赔不起。” 谭晓艰难的咽下口水,乾涩的道:“赵……郎君,小人真的不知啊!” “装疯卖傻?” 赵仲堪冷哼一声,然后转身道:“拉下去关起来。” “哎哟喂!” 谭晓哀嚎著被拖下去,他拼命挣扎,喊道:“我是无辜的呀!赵郎君,您饶了我吧。” 赵仲堪站在台阶上,负手看著远方,冷冷的道:“此次汝南赵氏犯错,沈安又是国舅爷,老夫只能秉公办理。若是汝南赵氏不服气,儘管来报復老夫便是。但是汝南赵氏胆敢动沈安一根毫毛,老夫定將汝南赵氏满门抄斩!” 他回身看著眾人,沉声道:“老夫知道诸位担忧甚深,可老夫却不惧。沈安乃是国舅爷,谁敢动他?汝南赵氏胆敢动弹,那就是和国舅作对,他赵仲堪敢吗?” 眾人纷纷表態赞同,然后赵仲堪才满意了,带著人离去。 …… 沈卞在书房內踱步,时而皱眉,偶尔嘆息,最后终於停下脚步,喃喃的道:“罢了,先前就不应该阻止阿琪,否则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这时张昇匆匆进来,说道:“公子,沈安那边已经出城了。” “哦!” 沈卞鬆了一口气,“既然出城,那就不怕他翻盘。” 张昇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公子,此事若是闹大了,那咱们……” 沈卞冷冷的道:“此事老夫从未做过!” “是。”张昇退了出去。 沈卞背手走到窗户那里,眯眼看著远处。 春风徐徐吹拂过来,树叶沙沙作响。 他的脸颊微红,仿佛年轻了十余岁。 “官人,您这般急切做什么?” 身后的妇人嗔怪的道:“妾身还没沐浴呢!” 她披散著长发,肌肤白嫩,胸脯鼓胀,浑圆挺拔…… 沈卞转身,伸手握住她的胸膛揉捏著,“你这里比任何地方都好,每次都令某神魂顛倒,捨不得撒手。”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眼中多了血丝,一股子邪火升腾起来。 “官人,妾身害羞。” 妇人娇滴滴的道:“快放开妾身,待会儿孩儿要来寻奴了。” “嗯……” 沈卞闷哼一声,然后低吼一声,抱住她的臀部用力往墙壁上撞击著…… “哎哟……” 妇人叫唤了一阵,然后媚眼如丝的喘息著。 稍后,屋內传来了女子的呻吟声,还伴隨著孩童稚嫩的哭泣声,一直持续到黄昏时分。 沈卞穿戴整齐,吩咐张昇道:“去盯著沈安。” 张昇答应著出去,片刻回来稟告道:“郎君,沈安果然出城了,不过却是去了西北军营。” “好。” 沈卞笑了笑,目光变得温柔起来:“老夫等著看他的好戏,希望他不会让老夫失望。” 沈卞走了出去,外面有人问道:“郎君,要不要派人跟踪沈安?” 沈卞摇头道:“沈安狡诈,此番肯定是有准备的,別跟丟了,再说……老夫相信他。” “郎君英明。” …… 西北军营。 今日有些阴霾,沈安骑马而入。 军士们正在操练,见到沈安来了都有些兴奋,特別是亲兵队长,更是激动的差点掉泪。 “郎君!” 这廝竟然是个汉子,沈安有些惊讶,说道:“莫非是要成婚了?” 亲兵队长笑道:“郎君,俺要成婚了,家中父母催促,可俺喜欢骑射,就求了郎君,请郎君帮忙弄个副职,不想……竟然是亲兵队长。” 他有些赧顏,可沈安却很欣慰:“能为陛下效劳乃是荣幸,你做的好。” 亲兵队长大抵也知道自己是因祸得福,所以很感激。他指著身后的人说道:“郎君,那些兄弟都盼著您来呢。” 第二百四十一章 好久不见 他带著沈安往校场去,路上遇到了许多军士,见到他就躬身行礼,然后喊道:“见过郎君。” 沈安笑眯眯的点头,心情极佳。 “郎君,您可算来了。” 一个小旗迎了过来,拱手道:“兄弟们早就盼著您来呢!” “好啊!”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的道:“你们都不错,我记住了。” 小旗笑道:“兄弟们听说您要给他们改编,就觉得热血沸腾,恨不能立即杀敌。” 这话引发了共鸣,不少人都嚷道:“郎君,我们愿意为大乾效命,杀贼建功!” 沈安含笑道:“那就好,待詔曾言『大丈夫当杀伐决断』,你们现在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可別灰心丧气,否则以后有你们好受的。” “哈哈哈哈!” 军士们都笑了起来,气氛很热烈。 这时一群军士涌了过来,看模样是刚训练完毕。 “郎君!” 沈安笑呵呵的看著他们,等看清楚后,不禁皱眉。 “怎么瘦了?” 他问道:“是不是吃的不好?” 小旗说道:“郎君,这里伙食好得很,兄弟们都乐意来。” 沈安点头,说道:“那就好。” 一群军士围拢上来,七嘴八舌的问著这段时间的事儿,沈安耐心解释,最后说道:“此番咱们要去齐境打仗,这一仗凶险无比,所以各位务必要保证自己的性命,否则大伙儿都难逃一死。” “某等谨遵郎君之命!” 沈安笑道:“此战若胜,大伙儿皆为封赏。若败……” 眾人都紧张起来。 “若是败了,你们就和那些被俘的契丹人一起被斩首示眾,你们可服气吗?” 这是威胁! 这些人只是军士,平日里就是拿刀砍人,哪里懂得什么畏惧,闻言顿时就义愤填膺的道:“郎君,某等誓与国同休!” 沈安微微頷首,然后把谭晓拉到前方,说道:“我知道你等忠心,但齐人势大,此次若是不能胜,那你们就是罪魁祸首,所以……你们必须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是威慑! 沈安並不是嚇唬他们,他对此深信不疑。 谭晓看著年轻,可他却是一个名將,对於大局的判断从未错误过。 “你等可愿为朝廷效力?” 沈安看向谭晓,他微微点头,说道:“大乾有难,臣必將竭尽全力。” 沈安满意的道:“好,你且下去吧。” 沈安又和那些军士寒暄几句,然后就进宫面圣。 赵曙见他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心中就舒坦了许多,说道:“朕知道你近来辛苦,所以才准你半月假期,你好生歇息。” 沈安谢恩,然后回府。 他在府中呆坐了一会儿,突然喊道:“王管家,去把二梅找来。” “是。” 二梅匆匆来了,见沈安面露愁容,就说道:“郎君,奴婢听闻有些流言蜚语,说是……” 她欲言又止,沈安问道:“说什么?” 二梅低声道:“说是郎君贪恋美色,不肯娶妻……” 沈安愕然,旋即怒火升腾。 “谁造谣?” “这个……奴婢没听说。” 二梅被嚇坏了,赶紧去找管家核实,管家也说没听到。 沈安冷静了下来,觉得这事儿有古怪。 “先前那些文官不是闹腾了一阵子吗?” 杨卓雪端来茶水递给沈安,沈安喝了一口,问道:“这是有人故意散播消息?” 杨卓雪点点头,说道:“怕是有人嫉妒郎君的风光,想藉此来抹黑你。” “无需担忧,此刻该担忧的应该是他们。” 沈安缓缓靠在椅背上,喃喃的道:“某不惹事,別人也別来惹我。” …… 京城外五百步处有两座山,这里是军屯地。 山脚下有条河,河边有茅草屋,炊烟裊裊。 河边有块石头上,有人正在用木板搭桥。 桥不高,可架在河边却稳固,一般没事不会有人敢隨便乱走。 “你这人真是討厌,竟然抢我们的肉汤喝!” 一个孩童衝过来,抬腿踢了那人屁股一脚,然后转身就跑。 “哎哟!” 那人捂著屁股跳起来骂道:“小崽子,你敢踢我?” 旁边几个孩子嘻嘻哈哈的笑著,那人恼羞成怒的追逐著。 “小畜生,站住!” “不站住!” 孩子们撒丫子狂奔,很快就消失在林间。 “狗娃!” 远处传来呼唤,狗娃欢喜的道:“爹爹!” 那个汉子追出来,见狗娃在溪边洗脸,就骂道:“小兔崽子,你再跑?” “不跑,爹爹。” 狗娃擦乾净了脸蛋,笑道:“今晚有肉吃,娘亲弄了好东西来煮饭。” 汉子摸摸他的脑袋,骂道:“你倒是个吃货。” “你说什么?” 一个妇人走过来,手中拎著一桶野菜。 “你这狗东西,还不滚开!” 汉子赶紧赔笑道:“嫂子莫生气,这小畜生皮厚……” 妇人呸了一声,然后提著野菜去了。 汉子看著她的背影,骂道:“你娘就是泼辣,回头教训她一通。” …… “这是什么?” 狗娃拿著一根竹竿在拨动水里的游鱼,眼睛发亮。 谭晓笑道:“这是鯽鱼。” 狗娃惊讶的道:“这个也是肉吗?” “对啊!” 谭晓指指边上的一堆柴火说道:“这个叫做烧烤,等熟了你尝尝味道,好吃极了。” “好耶!” 狗娃欢喜的道:“回头爹爹也尝尝。” 男人也爱吃鱼,但更多的是羊肉、猪肉或是牛肉…… 他蹲在边上看著谭晓忙碌著,然后问道:“兄弟,那是啥?” 谭晓把一根树枝穿好了一条鱼,然后放在铁锅上烧著。 “盐巴。” “盐巴?这玩意儿能治病吗?” “能治病呀!” 谭晓扭头道:“那是能救命的东西。” 汉子目瞪口呆的看著那条鱼翻腾,然后渐渐变黄。 这是熟透了? 谭晓拍拍手上的灰尘,说道:“鱼肉不好,所以只能燉。” 他把鱼捞起来,然后放在一个碗里,接著又抓了两把盐巴扔进去。 “你试试。” 汉子迟疑了一下,然后咬牙切齿的道:“好嘞!” 他用筷子夹著鱼,然后慢慢送入嘴里,闭著眼咀嚼著。 “怎样?” 谭晓急切的道:“这鱼好吃吗?” 汉子睁开眼睛,竖起大拇指讚嘆道:“太鲜美了,这是咱村最好的鱼!” 第二百四十二章 最后的生活 “哈哈哈哈!” 谭晓仰天大笑著,然后招招手,边上立马有人过来帮忙,一起搬运柴火,收拾野菜…… “郎君,今日要宰杀羊?” “对。” 沈安带著人去了村长家,村长家的厨房很破旧,灶台上放著个炉子。 “郎君,您请坐,稍待片刻就好。” 村长夫人出来,热情的招呼著眾人,然后去张罗。 沈安坐下等著,然后看向了那个厨娘。 “这位妹子如何称呼?” 厨娘的脸颊微红,怯生生的道:“小女姓刘名兰香,郎君叫我兰香便是。” “嗯。” 沈安含糊的嗯了一声,就继续盯著院子里看。 那边的鸡圈里已经有了一群鸭子,它们排队啄食食物。 “郎君,羊肉好了。” 村长夫人端著一盆羊肉出来,笑道:“都是肥嫩的羊肉。” 沈安看了一眼,问道:“哪来的羊?” 村长夫人解释道:“是隔壁李家村的羊,今早送了几头过来,说是给咱们加餐。” 沈安心中暗恨,知道肯定是李家村的某个人和赵仲钧说了什么,才引得赵允弼下令,让乡兵们去围攻了李家村。 “这羊怎么弄?” “郎君稍待,小妇这就杀羊去。” 村长夫人进了厨房,沈安吩咐道:“准备好蘸料,今日咱们也来尝尝这羊肉的滋味。” 厨娘有些慌乱,低眉顺目的道:“郎君放心,小妇定然做好。” 沈安笑眯眯的道:“不必担心,若是做的差了,我自会罚你。” 厨娘鬆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清理羊肚子。 “郎君,羊血。” “先別放,等油烧热了再说。” 沈安盘算著时间,“那边呢?” “都准备好了。” 厨娘把羊肠切成一段段,然后放进了砂锅里。 “火候足够了吧?” 厨娘摇头道:“小妇怕掌握不好。” 沈安点头道:“那行,你继续。” “好咧。” 厨娘专注於羊杂汤,而沈安则是负责看火。 羊杂汤很简单,但要保证汤色清澈浓郁,否则容易腻歪,难以下咽。 沈安一直守到了羊杂汤熬製好,然后盛了三大碗。 “郎君,您先吃些垫垫肚子,剩下的明日再吃。” 沈安接过碗,然后喝了一口。 汤汁甘甜爽口,带著丝丝腥膻,却又不难喝,让他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不错!” 村长夫人笑道:“郎君喜欢就好。” 沈安把另外一份给了厨娘,笑吟吟的道:“辛苦了。” “没事。” 厨娘捧著木碗离去,沈安站在门外看了一阵,就听到屋內有笑声。 “那是谁家的媳妇?长的真俊俏。” “是老王家的闺女,那孩子可怜,跟了个短命的爹,现在被休弃了……” “……” 沈安觉得这种议论挺有趣的,就进了屋內。 屋內,一个年轻男子正在抱拳作揖,说道:“在下王二郎,见过诸位,还请海涵。” 屋子里除去沈安之外,剩下的都是汉子。 沈安坐下说道:“你父亲可好些了吗?” 王二郎感激的拱手,说道:“多谢郎君关怀,家父身体无恙,只是……唉!” “只是什么?” “只是家母……家母前些日子病逝了。” 王二郎垂首,泪光闪烁。 “节哀。” 沈安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此刻也只能祝福。 “家父在城外庄子上住著,他老人家常念叨郎君,只是不方便登门拜访,因为那些地痞混蛋总是欺凌孤寡,他老人家想著不愿意牵累了郎君……” 沈安淡淡的道:“你是读书人,莫要动輒哭泣。” 王二郎擦拭了一番,然后抬头说道:“家父在信中说,那些地痞混蛋常来找麻烦,每次打架,那些地痞混蛋都比咱们多两个人……” 沈安点头道:“確实是这样。” 王二郎嘆息一声,“家父曾经劝诫过许多次,可那些地痞混蛋根本不当回事……” 他看了一眼谭晓,见他神色平静,就说道:“郎君,若是可以,在下想请您去看望家父。” “你父亲在城外的庄子上?” “正是。” 沈安皱眉道:“这般远,你可走得动?” 王二郎赧顏道;“家父在信中说,家母去世后,家父身体羸弱,若非是家父坚持,怕是早就臥床不起,所以在下希冀郎君能去探视,若是可以,家父定然会极度高兴,说不得能撑过去。” 沈安看了谭晓一眼,见他並未反驳,就说道:“好,既然如此,那咱们明日就启程。” …… 沈安带著一行人从李家村出发,刚出了李家村,就遇到了一个熟人。 “沈郎君……” 男子显得颇为憔悴,沈安仔细看看,说道:“这是谁家的孩子?” 男子尷尬的道:“这是在下的儿子。” “原来是文彦博的公子。” 沈安微笑道:“这里离汴梁甚远,你竟然敢跑来这边,胆子不小啊!” “某不怕死!” 文彦博的公子冷冰冰的说道。 沈安讶然道:“你是读书人,却不畏生死,这倒是少见。” 男子冷笑道:“某的性命早就不值钱,何惧生死?” “哈哈哈哈!” 沈安仰天大笑,指指他,说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文彦博的儿子冷冷的道:“某不需要威胁,某只是在告诉你,不管你用何等法子对付家父,最终都是白费力气罢了,他是国子监祭酒,你拿什么和他斗?” 沈安收敛笑容,认真的问道:“你觉得官府会偏袒你?” “会!” 文彦博的公子毫不犹豫的道:“你若是敢伤害家父,官府会帮忙。” 沈安微笑道:“这话有些道理,可我为何不去找別人呢?为何要找你?” 文彦博的公子愕然道:“为何?” “因为你太蠢了!” 沈安伸脚踹在文彦博的公子屁股上,然后骂道:“滚回去,记住了,你爹叫做文彦博!若是敢来报復,某保证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文彦博的公子踉蹌几步,回身怒吼道:“你会后悔的!” “哈哈哈哈!” 沈安大笑道:“你若是来找茬,那就放马过来吧。” 文彦博的儿子转身跑了。 沈安摸摸鼻翼,嘀咕道:“老夫竟然连个毛孩子都治不了?” 沈卞的儿子和孙儿都已经成婚了,沈安没见过,但是却听说过他们。 第二百四十三章学海无涯苦作舟 这群傢伙的学识差劲,脾气暴躁,据闻经常在街上惹祸。而且有些还是官宦子弟,紈絝习性更加严重。 “这样的傢伙不该活在世间。” 沈安觉得自己应该去拯救文彦博一波,免得他英年早逝。 “走吧。” 沈安率眾去了城外。 城北是农田,而农田的尽头就是庄园。 “这里就是庄子?” 庄户很多,沈安看著这些农夫,突然觉得文彦博也算是不错。 他带著谭晓往前走,路过一处农舍时,有人喊道:“文家的公子来了。” “咦!” 沈安回身看向了那个农民,说道:“文彦博是哪一房?” 农夫笑眯眯的道:“三房。” “三房?” 这个数字让沈安稍微有些诧异。 “怎么了?” “没啥。” 沈安摇摇头,带著谭晓继续往前走。 穿过了几栋简陋的茅草屋,一排篱笆墙隔开了里外两个院子。 沈安站住了,回身道:“此处就是文家的庄子?” “正是。” 谭晓低声道:“沈待詔,文家的家风清廉,家父对此也很满意,只是家母却被奸邪之辈给迷惑住了眼睛,最后丟了性命。” 沈安看著前方的篱笆,再看看周围那些简陋的房舍,说道:“你可知他们是什么人?” 谭晓说道:“不知。” “你不懂。” 沈安看著那个农民问道:“敢问兄台,你可知道文彦博?” 农民摇头,说道:“不知。” “哦,那你们这里的文彦博是哪位?” “就在那边。” 农民朝著一侧指去,沈安顺势看去。 远处有个男人在干活,旁边跟著一群小孩,都在偷懒。 农妇在边上呵斥著,那个男人低垂著脑袋,看似在默默地劳作,可目光却落在那些小孩的身上,眼眸中渐渐浮现杀机。 沈安微微摇头,心想果然是个废柴,不知道什么才是对手。 他准备走了,谭晓问道:“沈待詔……” “嗯?” “文家……” 沈安停住了脚步,说道:“他姓文,是国子监祭酒。” 谭晓愕然道:“他是国子监祭酒,难怪……” 他的脸色变幻莫测,沈安淡淡的道:“国子监的祭酒是个好职位,可却无人愿意去。文彦博是个读书种子,若非是他母亲死於非命,他如今怕已经出仕为官了。这等人才竟然会和姦佞勾结在一起,实乃大乾的耻辱。” 他拍拍谭晓的肩膀,嘆息道:“你要做个好官啊!” “好官?” 谭晓苦笑道:“沈待詔,咱们都是泥腿子,读了书也就能餬口罢了。” “所以呢?” 沈安觉得这廝有点儿悲观,不禁摇摇头。 谭晓说道:“我听闻京城的权贵们都喜欢弄些样,比如说某些人爱养狗,某些人喜欢吃鱼,某些人又爱收集各种古玩珍宝……沈待詔,这些都需要钱啊!” 沈安笑道:“那你可曾见过哪家有什么钱吗?” 谭晓想了想,说道:“沈待詔,您这话倒是有些道理。可您看看,京城的权贵富商们谁没有私宅?哪一处没有藏污纳垢的地方?” “这就是了。” 沈安负手缓行,“既然都有私宅,那为何要吝嗇银钱?” 谭晓皱眉道:“可他们都把银钱藏匿起来了。” 沈安冷笑道:“这些人藏起来的东西不止是金银財宝,还有许多秘密。” 谭晓摇头道:“沈待詔,咱们虽然没有那等本事,但总是能察言观色,看看哪些人有猫腻吧。” 沈安笑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猫腻,有的只是利益。你说是吧,小哥。” 小哥? 谭晓觉得这称呼不咋滴,就板著脸,看来是想装老成。 沈安却不管他,说道:“我来此的目的是想劝諫文彦博改弦易辙。当然,某不是迂腐之人,否则早就动手了,岂会等到今日?” 他转身看著谭晓,认真的道:“你若是信任某,那就隨我去,到时候看看那些人究竟是什么货色,可好?” “好!” 谭晓咬牙切齿的道:“沈待詔,某愿隨你一起前去,就看看这些人的嘴巴是否牢靠!” “好。” 沈安讚赏的道:“你有胆魄,也是聪明人。这等人才最適合从军,所谓將门虎子就是如此。” 谭晓赧顏道:“末將並未勇武,只是想找些事做。” “好,跟著我来。” 沈安领先,谭晓急忙跟上。 两人穿过小巷子,然后沿著青石路往里走。 “这些房子都是文家的?” “不错。” 沈安看著前方的一座小院子,说道:“这里就是文彦博的住处。” 谭晓的神色凝重起来,然后推开虚掩的院门。 “谁?” 屋內传来了一声怒吼,接著就是刀剑相击的声音。 片刻之后,两人冲了出来。 “你等……” 谭晓拔刀出鞘,而沈安也抽出了腰间长刀。 双方四目相对,气氛紧张。 “退下!” 谭晓喝退了自己的护卫,然后抱拳道:“见过文祭酒。” “原来你叫做谭晓啊!” 文彦博看了沈安一眼,然后拱手,“你等擅闯此处,该罚。” 沈安微笑道:“某来自於京都。” 文彦博微微頷首,说道:“进来。” 两人跟著他进了屋,沈安环顾左右,发现除去一些家具外,別无他物。 屋內的陈设很简单,文彦博坐在床榻上,问道:“二位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沈安拿出奏疏递给谭晓,说道:“某今日被陛下召唤入宫,途径国子监外面,见国子监祭酒文彦博竟然在府上豢养私犬,这般行径令人不齿。” 文彦博看了奏疏一眼,说道:“是你告诉了官家?” 沈安摇头道:“这是陛下赐予的。” “那就是了。” 文彦博说道:“那犬名曰白犬,乃是某年幼时偶得的,它通体洁白,极为温驯。某见它乖巧,就带在身边。后来渐渐长大,它也忠诚可靠。某每月给它餵食,还教导它识字,甚至……” 他顿了一下,说道:“某甚至用了一套《春秋》教授它。” 这就有故事了。 沈安觉得文彦博应当是个痴情人,所以有感而发,就提醒道:“那白犬生性顽劣,平素就会欺负別的犬类,你確定要继续带著它?” 文彦博微微眯眼,淡淡的道:“那是犬类。” 第二百四十四章 文曲星下凡 沈安摇摇头,“犬科是一脉传承,你这是偏颇。” “呵呵!” 文彦博突然笑了,笑容冰冷。 “犬科?某就是犬科,这辈子都是犬科。” 他霍然站起来,说道:“某是个孤儿,某记得自己是被丟弃在乱葬岗的,某捡了半条命活到今天,可惜没人知道……” 他的眼中闪烁著仇恨的光芒:“某从未忘记过自己被父母拋弃的仇恨,更没忘记他们杀死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你杀了人?” 文彦博狞笑道:“是啊!他们杀了我娘,所以我要报復,我要杀了他们!” “疯子!” 沈安摇摇头,正准备离去,文彦博喊道:“你敢羞辱某?” 沈安回身问道:“你是否记得自己姓什么?” “某姓文!” “文姓……”沈安点点头,“这就难怪了。你爹娘把你丟在乱葬岗,却不肯送去寺庙里救治,可见是恨透了你。可他们为何要扔掉你呢?” 文彦博呆滯了一瞬,旋即悲愤欲绝:“因为他们嫌弃我,怕丟人!” 沈安摇摇头,嘆息道:“可怜孩童。” 这话让文彦博勃然大怒,他盯住了沈安,说道:“你竟然还敢羞辱吾等?” 沈安微笑道:“羞辱你算得了什么?某羞辱了他们全家,可又怎样?” “你!” 文彦博指著沈安,喘息道:“汝等必须死!” 沈安摇摇头,“某和他们不同,你若是动手,沈某不会留手。” 文彦博看著他手中的长刀,心中略作衡量,然后颓然坐下。 “汝等想干啥?” 他看向谭晓:“莫非你等是来挑衅的?” 他已经猜到了沈安的来意。 谭晓说道:“文祭酒,某奉旨南征,所以某需要知道敌军的详细部署。” “果然!” 文彦博嘲讽道:“汝等竟然敢覬覦北海吗?” 沈安点头,然后说道:“不仅是北海人,楚人也是大乾的敌人。” 文彦博冷笑道:“你等休要胡言乱语,楚国兵强马壮,岂是你等能挡住的?” 沈安淡淡的道:“某听闻文祭酒曾经是楚人的谋士?” 文彦博的脸颊抖动几下,显得格外狰狞。 “某是谋士,可某的妻子是汉女,她嫁到了楚国。某的妻子在楚国待了十多年,为楚皇诞育了三子,可却因为犯忌被废黜……某痛苦之余,就去了京都……” 他仰望天板,泪流满面,哽咽道:“某去了京都,可才进城不久,就遇到了刺客,幸而逃脱,侥倖捡回一条命……后来有人来找到了某,给了某一笔钱財,某就带著那笔钱去了北边……那些人……那些人……” 文彦博捂嘴咳嗽起来,谭晓赶紧端茶给他喝下,然后轻拍他的背脊。 良久,文彦博缓过劲来,喃喃的道:“那些人让某去攻打交趾……某去了交趾,可那些人却不管交趾如何,只想著占据大乾……那些人,那些人啊!” 他的目光越过桌案落在了沈安的身上,“交趾太小了,那些人想占据大乾,所以某就去了河间府,可那些人依旧不放心,竟然派了人来刺杀某……” “某拼命逃跑,躲藏在山林中,终究还是被追杀至死……” 他的声音颤慄著,仿佛是受伤了的野兽,哀鸣低沉,却充满了怨毒。 “那些人害怕被发现,所以就把某丟弃在乱葬岗……” 沈安微微皱眉,他不喜欢听这种故事,所以问道:“你的学识呢?” 文彦博冷冷的道:“某学识渊博,足够支撑一场战爭。” “你真厉害。” 沈安赞道:“不过大乾的读书人都不傻,你若是说出这番话来,某估摸著京都那些人就会怀疑你了吧。” 文彦博讥笑道:“某早就做好了被揭穿的准备。” 沈安摇摇头道:“那你的学问哪来的?” 文彦博愕然,隨即反驳道:“某是文人,文人写诗词歌赋不成吗?” 沈安点点头:“你说的对,你是文人,但你的学识来路很奇特。” 文彦博冷笑道:“某自幼习文,此刻还记得那首《竹石》,可谓是惊鸿一瞥……” “那你可认识这首诗?” 沈安拿出纸张递给了他,文彦博仔细看了一阵,点头道:“是某写的。” 他傲然昂首,仿佛是在说自己的文采斐然。 沈安摇头道:“这是我写的,不信咱们再试试?” 他提笔写下了一首《竹石》。 文彦博仔细看了,觉得这首诗比自己写的更精妙,於是就说道:“你写的更好。” 沈安微微一笑,说道:“可你的学识来源呢?” 文彦博冷哼一声,然后起身道:“走!” 两个文吏跟著他出门,到了院子里时,沈安说道:“你们且先在这等候。” 文彦博不悦的道:“某乃是祭酒。” “那又如何?” 沈安冷冷的看著他,说道:“大乾的规矩你懂吗?” “什么?” “你不配。” “……” 文彦博气炸了肺,可最后却忍耐了下来。 沈安没理睬他,而是对谭晓说道:“今日某就让人给你解释清楚,免得你不明白,以后吃亏。” 谭晓拱手:“多谢相公。” 沈安说道:“当初你父亲从军,他麾下的將士都是百战老卒,可每每都会被那些新兵打败,甚至连粮食都保护不了,你父亲急红了眼睛,於是就请求调整防御,结果……” “他请求改变阵型,结果那些將领担心会引来敌军,所以拒绝了。” “后来你父亲率军出击,结果遭遇敌军围困,双方激战了七天七夜,最后你父亲率领残兵衝破包围圈,然后回返大营,最后被俘虏。” 沈安看著谭晓说道:“这便是战法,你想想,你父亲的將士都是百战老卒,却输给了一群刚入伍的新兵,那些新兵还是新兵蛋子,结果你父亲输了……这是为何?” 谭晓的神色渐渐凝重,说道:“因为……” 沈安嘆道:“因为他们的战术错误。” 谭晓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他躬身道:“多谢郎君指点。” 他是文官家庭长大的孩子,对於武將的战法並不陌生,只是缺乏实践罢了,此次算是有机会补课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缺少实践 沈安看向了文彦博,“某知道你恨我,但你別忘了,你的仇家远胜於某。某和赵曙的关係极佳,赵仲基和宰辅的关係匪浅,你觉著谁能奈何了某?” 文彦博的面色铁青,咬牙切齿的道:“沈安,某定然要杀了你,为夫人报仇雪恨!” 沈安微微頷首,“那你就儘快去做吧。” 文彦博愤然离开,等他走了之后,沈安问道:“那位沈卞是什么情况?” 沈卞就是文彦博的儿子,也是前隋的丞相。 文彦博的妻妾眾多,但独宠爱这个长子,所以才导致了文家的內斗,最后家破人亡。 谭晓的脸颊抽搐了一下,说道:“郎君,那人叫做沈卞。” 沈安淡淡的道:“嗯。” 沈卞是文家的罪魁祸首,但他已经死了。 谭晓苦涩的道:“沈卞……沈卞是先帝的庶弟,当年他谋逆……” 文彦博谋逆的消息传遍京都,但这个庶子也跟著倒霉,最后被废除,沦为庶民。 “当年沈卞和文彦博勾搭上了,然后联合了文家……” 沈安淡淡的道:“你继续。” 沈卞是先帝的庶弟,而先帝在世时曾经多次提及文彦博,显示了他对文彦博的器重。 这样的情形下沈卞竟然敢谋逆,可见他胆气不小啊! “先帝驾崩之后,太宗皇帝登基,然后大肆征伐,文家势力凋零。当时沈卞的父亲带著文家逃往楚国,沈卞留在了京都,並投奔了赵允弼……” 赵允弼是当今皇叔,文彦博去投奔他是正常操作。 沈安问道:“那你觉著赵允弼如何?” 谭晓抬头看著他,目光复杂的道:“郎君……您莫非想让小人去投靠他吗?” “你若是愿意,某可以帮你牵线,若是不愿意,那某就当你无缘此事。” 沈安坦诚的態度让谭晓稍感轻鬆。 他低眉顺眼的道:“小人愿意。” “你真的愿意?” 沈安盯住了他,目光锐利。 谭晓低声道:“郎君,小人愿意。” 沈安点点头,“那就去吧。” 谭晓行礼告退。 沈安喊道:“陈洛。” “少爷。” “找个机会送他去西北。” 沈卞虽然被废除了职务,可他终究是皇室的亲戚,去西北投奔赵允弼是最好的选择。 谭晓的脚步一滯,旋即加速跑了。 他知道沈安不喜欢他,也不待见他,所以他必须要抓紧这次机会。 “少爷,那沈卞怕是要投奔赵允弼,可他现在落魄了,沈卞又是文家的罪人,赵允弼收他怕是会有麻烦。” 陈洛的话让沈安皱眉沉吟,隨即说道:“那就找机会弄掉他。” 他的话音未落,外间就进来一人,正是沈安派去监视文彦博的那个亲卫。 亲卫单膝跪地稟告道:“郎君,文彦博在府中设宴。” 沈安微笑道:“这个文彦博是在炫耀吧,哈哈哈哈!” 他转过身去,负手踱步,说道:“去准备马车,我要去拜访一下那位。” …… “某听闻那个沈安最近很活跃,到处游荡,还在城中兴建学堂。” 文彦博的话让屋子里的几个幕僚都皱起了眉头。 这个年轻人很难缠。 沈安这两年的成绩大伙儿都看在眼里,可依旧没办法阻挡他的崛起之路。 文彦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的道:“此人不过是仗著自己的祖辈余荫,所以囂张跋扈。” 幕僚们纷纷摇头表示否决。 “沈安乃是文臣,这样的人哪里用什么祖辈的余荫,他完全凭藉著自己就站稳了脚跟,这种人……某看不透。” 这是幕僚们的心声,文彦博笑道:“那就拭目以待。” 沈安在府门外碰到了谭晓,两人打了招呼,就分开各自进府。 沈卞的院子里有些冷清,僕役们见了他都躲得远远的。 沈卞的年纪不小了,按照规矩,他应该颐养天年,或者是乾脆请辞。可惜沈卞不甘心,一直在寻思东山再起的机会。 沈安走进去时,就见沈卞坐在椅子上发呆。 这是沈卞的习惯,他每日总会在房中枯坐许久。 沈安进来时,沈卞的目光茫然。 他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直至听到了脚步声,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见过伯爷。” “坐。” 沈安坐在了边上的椅子上,问道:“怎么不出去呢?” 沈卞嘆息一声,说道:“某在等你。” 沈安看了谭晓一眼,沈卞说道:“他是老夫的女婿,某信任他。” 沈安点头,“既然如此,某就给他一次机会。” 沈卞点点头,“多谢。” “沈卞。”沈安认真的道:“你是文氏的罪人,更是沈卞的罪人。” 沈卞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当初沈卞谋逆,你是同党之一。” “不。”沈卞坚定的道:“某不曾参与其中。” “是吗?” 沈安淡淡的道:“你不承认也无妨,只是有句话奉劝於你,別忘了自己的使命,否则迟早会遭报应。” 沈卞的眼皮子跳动了一下,说道:“你是说……” “某是说你不能忘记自己的使命,否则……会死。” 沈卞霍然起身,怒道:“沈卞乃是文家的罪人,你竟然诅咒我?” “某诅咒你什么了?”沈安不屑的道:“你只是沈卞,文家的罪人!而且文彦博对你恩深义重,你怎么忍心背叛他?” 沈卞颓然坐下,喃喃的道:“我……我是罪人,不值得救助……” 沈安说道:“你不需要救助,你只需要保证文家不灭绝即可。” 沈卞抬头,脸色阴鬱。 沈安说道:“你和文家已经撕破了脸,文家的仇恨就算是你想化解,但文家的人会相信吗?” 沈卞痛苦的捂额呻吟了一声,沈安继续说道:“所谓的文家,你的妻子文采斐然,可她为何会嫁给沈卞?” 沈卞的神色微变,沈安说道:“因为你不能给她荣华富贵,不能给她锦衣玉食。而沈卞的母亲和妻子却都有钱,她们为何要把孩子交给一个连自己都顾及不了的男人?” 沈卞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沈安说道:“这个世界很公平,你享受了荣华富贵,却没办法给予妻儿足够的保护,这便是错误,而文家的女人们选择了离婚,带著孩子远遁他乡,这便是对错。” 第二百四十六章家国讎恨怎能忘记 “你若是觉著愧疚,就想方设法挽留文家的后代,可你捫心自问,你配吗?” 沈安的目光咄咄逼人,“你若是敢说一个不字,那么从今往后你將会是整个京都的敌人,甚至是整个大乾的敌人!你要记住,沈卞是文家的罪人,是沈家的罪人,他若是做出任何违背文家的事情,那就是文家的仇人,大乾的仇人!” “滚出去!” 沈卞突然咆哮著,然后倒在地上,双手抱头。 他的脑海里浮现了那些美好的回忆。 妻子的温柔,女儿的乖巧…… 那是他人生最快乐的时刻啊! 沈安看著他,说道:“某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权利的魅力,你的妻子女儿,包括你们的孙子孙女,都会被人羡慕……可你不配,你没资格让她们享福!” 沈卞渐渐停止了抽搐,他抬头,眼中闪烁著愤怒的火焰:“沈安,你欺人太甚!” 沈安俯瞰著他,讥讽道:“文彦博不配当你的岳丈吗?” 文彦博的名望很高,而且他是文家的家主,若是他支持沈卞,那么谁能动摇沈卞?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文家是顶级士族,这个家族歷史悠久,根基雄厚,底蕴极深。 可文彦博竟然还是败了,败给了沈卞。 这是什么缘故? 文彦博输了,而沈卞贏了。 所以这一战沈卞必胜。 可沈卞为何要拒绝? 文彦博虽然不堪,但毕竟是沈卞的岳父,沈卞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你配不上你妻子和女儿,你没资格让她们跟隨你顛沛流离,所以你只能放弃,而你放弃了妻儿,所以你活该!” 沈卞咬牙切齿的道:“你胡说!我没有放弃妻儿!” 沈安看著他,淡淡的道:“若非是你的懦弱,文家怎么会垮掉?若非是你不堪,文彦博又怎么会落败?若非是你不堪,那么你的妻子和女儿又怎么会被人迫害致死?” 沈卞呆呆的看著他,沈安说道:“你放弃了妻儿,那么就是你的不是,而文家的覆灭也是你造成的,你有什么资格去怨恨文家?去怪罪沈家?” 他转身出去,沈卞喊道:“我没有怨怪……我……” 他猛地起身追了出去,沈安回首冷笑道:“若你没怨恨,为何要逃避责任?若你没怨恨,为何不肯振作起来?若你没怨恨,为何不愿意去拯救你的妻儿?若你没怨恨,为何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见外客?” 他指指院子外,“你若是想找到自己的错误,就用行动来证明,否则就別怪我无情!” 他走到谭晓的边上低声道:“你应当知道文家是怎么倒台的吧?” 谭晓缓慢点头,“你是说……陛下?” 沈安微笑道:“是啊!就是那位天子!若是你有能耐,那么你就去报仇雪恨,否则等待你的就是无穷尽的暗杀和刺杀!” 沈安走了,谭晓坐在原处发呆。 此刻他的內心里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爹爹!” 门口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谭晓抬头,看著几个小孩子跑了过来,其中一个小孩子手上捧著一碗肉羹。 肉羹很香甜,谭晓喝了一口之后,就皱眉道:“怎么还有股子腥味?” 谭家在江南,这种肉羹每日都能吃到,但是他总是喜欢喝白粥。 “因为这是娘亲熬製的。” 小男孩兴奋的道:“我听说娘亲在学习厨艺呢,等长大了,咱们全家都能吃到她熬製的饭菜,那样真幸福啊!” 他的话让谭晓的心中一颤,然后他摸摸小男孩的脸颊,嘆息一声,说道:“对。咱们家能得到你母亲的帮助,真幸运。” “爹爹,我饿了!” 谭晓端著肉羹餵小男孩吃完,再次摸摸他的脑袋道:“去玩耍吧。” …… “你在干嘛?” 沈安进来后就看到了沈卞站在窗户前。 他看向外面,见阳光灿烂,不禁讚许的道:“春天到了,万物復甦,真好。” 沈卞嗯了一声,神色木然的道:“你说得对。” 沈安笑眯眯的道:“文家已经垮了,你若是有心,不如去找些朋友来,比如说武惠妃……” 沈卞霍然转身,怒吼道:“我沈卞没有朋友!” 他的脸上带著悲戚,泪水模糊了视线。 沈安嘆息一声,说道:“若是当初你没有放弃妻儿,文家早晚都是你的,你的地位稳固,文家也会蒸蒸日上,可惜啊,你放弃了,所以文家才垮了,文彦博也没了。” 沈卞颓然坐下,喃喃的道:“都是我的错……” 沈安走到他的面前蹲下,沉默片刻后说道:“你想做什么?” “什么?” 沈卞觉得刚才沈安是在和自己开玩笑,於是就板著脸道:“你莫要胡言乱语,否则我饶不了你。” 沈安看著他,认真的道:“我问你想做什么?” 沈卞摇头,“我不想做什么,只是想静一静。” 沈安拍拍屁股起身,说道:“你想静,我却要做事,告辞。” 他推开门出去,然后吩咐道:“准备笔墨纸砚。” 稍后有人送了笔墨纸砚进来,沈安拿著毛笔写字,一气呵成。 “这是什么?” 谭晓看著桌子上的东西惊讶的问道。 沈安递给他,说道:“你若是想通了,就去找文仲廉说清楚,若是不想通,那你自己想吧。” “你这算是什么?威胁?逼迫我?” 沈安看著他笑了笑,说道:“你不会懂,这是我们男人间的交往方式。” 男人的事不需要太多解释。 沈安从未怀疑过这个时代男权社会的存在性,更不信沈卞这辈子能翻盘。 这是一群被洗脑了的官员,一群不思进取的官员,他们的眼中只有功劳,哪怕是敌人的功劳也不例外。 所谓功高盖主,在他们的眼中就是最大的罪孽。 沈安相信,等他们的功劳足够多了,那些帝王终究会忍受不住。 到那时候,这些功臣將会被清洗。 沈安曾经想过去劝说他们改邪归正,可他发现自己没法左右帝王的决定。 所以他选择远离,远离这个纷爭,远离这个世界。 他写好了一份奏疏,吹乾墨跡后叫人送进宫去,顺便去了武学那边。 武学的生活枯燥乏味,沈安进去时,杨卓雪正在指挥弟子们练拳。 第二百四十七章活学活用 这些年轻人的身体素质越发的好了,每天的晨练结束后,大伙儿都会围著杨卓雪请教问题,而且態度谦恭。 “先生!” 一个少年突兀的闯入了这个美妙的环境中。 “咦!你竟然来了。” 杨卓雪看著这张熟悉的脸庞,眼眶渐渐湿润。 “我来了。” 谭晓看著有些憔悴,但精神依旧饱满。 杨卓雪看著他的脸,哽咽道:“你瘦了。” 谭晓握紧双手,深吸一口气,说道:“夫君……他们都说你疯了,可是……可是他们不知道,我知道你没疯,你就像是个孩子般的闹腾……可是我不敢去问,因为害怕,害怕知道答案,所以寧愿装作不知。” “是啊!” 沈安笑吟吟的看著杨卓雪说道:“他就是个孩子,所以我们都陪著他。” 这话让杨卓雪羞赧不已,嗔道:“谁是孩子。” 沈安哈哈大笑,谭晓却说道:“我想把文氏救出来。” 沈安微微頷首:“你可想清楚了?” 谭晓点头,“想清楚了。” 沈安说道:“既然想清楚了,那就去救。不过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文彦博的女婿,你的妻子……是文家的女眷,你救人可以,可別动什么歪心思,否则我必杀你!” 谭晓躬身行礼,然后缓缓退了出去。 沈安回头,见赵曙正在看他,就笑道:“某只是在嚇唬他罢了。” 赵曙摇摇头道:“朕觉著你不该用嚇唬二字。” “哦!” 沈安愕然道:“那就说句实话?” 赵曙点头,“你说吧。” 沈安肃容道:“您是帝王,所以您要谨慎再谨慎,不管是对待任何人,都不可掉以轻心。包括我。” 赵曙的面色微红,低头不语。 沈安笑道:“臣还小呢!所以陛下放宽心。” 赵曙抬头,说道:“朕明白了。” 沈安说道:“此番文彦博之死,陛下可以理解为……” “理解?” 赵曙觉得沈安的这个词很奇怪,但沈安却说的很郑重。 “他不配做帝王。” “不配!” 这个词在歷朝歷代的皇帝耳中听到过无数遍,甚至都快变成了习惯。 “不配!” 赵曙咬牙切齿的念叨了几遍,然后赞道:“果断狠辣!” 沈安笑道:“其实臣並非是在意他的生死,只是想告诉陛下,臣的敌人可以弄死文彦博,但臣不能弄死他们。” 赵曙点头,“朕知道,所以你今日说的很坦诚。” 沈安的坦诚让赵曙感到很欣慰。 “文家有罪,可朕不能让文家灭绝。文彦博……他確实是该死。” 赵曙站直了身体,看向窗外,目光冷厉。 …… 文彦博的尸骸在宫中停留了两日。 这两日中,沈安去看望了一次,顺带和赵頊谈了一场。 “文彦博的死……” 沈安沉默片刻才说道:“当初他和韩琦联合弹劾臣,臣没反驳,因为他们弹劾的对象不是臣,是陛下。所以臣不能反驳。” 赵頊皱眉道:“你说过,那是文彦博和韩琦的阴谋,朕早就察觉了。” “是,那是他们的阴谋,但是臣却没有阻止,这是错误。” 沈安认真的道:“当初臣不反击,只是因为大局为重,所以臣没有计较。如今臣反击了,文彦博死在了北海郡王的府上,陛下,臣这是以暴制暴。” 赵頊摇头道:“你这是借刀杀人。” 沈安微笑道:“陛下英明,不愧是帝王。” “你……” 赵頊有些恼怒,沈安却不在乎,“臣只是觉著文彦博的死太便宜他了,不值当。” 赵頊想起文彦博当初和韩琦勾连在一起对付自己,心情不禁舒畅起来,就问道:“若是你呢?” 沈安笑眯眯的道:“若是臣遇到了这样的事,当场就会弄死那廝。” 赵頊笑了笑,说道:“可惜了。” “陛下,臣建议派人去文家,文家虽然败落,可毕竟是名门望族,底蕴深厚,不可不防。” 沈安提醒道:“文家在南方有势力,而且文彦博的父亲在南方很是威风。据闻他还曾经担任过南京守备官,也算是位高权重。” 赵禎点头应允,隨即吩咐道:“让杨林去盯著文家。” 杨林领命去办事,沈安告辞了。 出宫后,他回到家中,却见家丁急匆匆的跑来,喊道:“郎君,外面来了一群人,说是要找您。” “找我?” 沈安走出家门,看到前方站著七八个汉子。 这些汉子穿戴整齐,腰间挎著长刀,面色严峻,显得凶悍异常。 沈安迎了上去,拱手道:“各位兄台,找鄙人有事吗?” “沈安。” 一个汉子走出队列,说道:“老爷让某来传令给你,三日內必须赶赴南京城,否则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沈安冷冷的道:“文彦博这是要干啥?莫不是要杀人泄愤?” “沈相公,老爷让您马上去南京,否则格杀勿论。” 汉子又警惕的看看左右,压低声音道:“沈相公,老爷说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若是您不肯去,那就只能是格杀勿论了。” 沈安点头,“多谢告知,请转告贵主人,三日后某准时抵达。” 汉子点头,转身离开。 等他走远了,沈安突然说道:“这是鸿门宴,你们去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走!” 家丁们懵逼,沈安催促道:“快啊!晚了就走不脱了。” 眾人慌乱的把衣服装好,沈安说道:“先去码头,坐船出海。” …… “爹爹,那沈安答应了吗?” “嗯,答应了。” 文彦博看著儿子,嘆息道:“那沈安素来狡猾,怕是猜到了文家的打算,所以躲了起来。” “那怎么办?” “不急。” 文彦博说道:“他终究会被逼迫出来,而且这一次文家必胜。” …… 沈家的院墙已经完工了。 沈卞看著那些砖块和石条,唏嘘道:“沈家从未受过这般委屈,今日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沈安淡定的道:“別嘚瑟,这只是刚开始,往后会越发艰难。” 沈卞点头道:“你说得对,往后会越发的艰难。” 他指著那些石板说道:“这些都用不上了吧?” 沈安点点头:“以后这边就叫做沈园,专供文人骚客游玩之地。” 第二百四十八章文人骚客,一个不中用 沈卞笑呵呵的道:“沈家以前也喜欢吟诗作赋,不过没钱买酒喝罢了。” “是啊!” “那就叫做『沈园』吧。” 沈卞觉得很满足,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天下第一富翁了。 “爹爹。” 沈卞出了沈园,一路往家里走去,却见街坊们都围拢了过来,一脸的羡慕。 “你沈家祖坟冒烟了,这一下就成了豪宅。” “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呀!” “沈家祖宗保佑。” 沈卞听著耳旁的讚美,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仰头看著蓝天,说道:“这便是报应啊!当年沈家欺负我家,如今我沈家飞黄腾达了,轮到你沈家遭报应了。” “呸!什么飞黄腾达,这不是占著茅坑不拉屎吗?” “你敢骂人?” 沈卞回身喝道:“谁在背后嚼舌根子?滚出来!” 那人缩了缩脖子,说道:“沈老二,沈家如今有了房產,那就是土財主了,你们沈家……” “沈某不是土財主!” 沈卞昂首挺胸的道:“沈某乃是读书人!是大乾的国舅,哪有土財主?” 周围的百姓纷纷称颂道:“沈国舅果然清正廉洁。” “沈老二,你可要谨言慎行,小心祸从口出。” 沈卞傲然道:“某乃是国舅,朝中有官职在身,哪会贪墨这等小钱。”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那人悻悻然的走了。 沈卞带著家丁继续走,边走边说道:“这是沈家的大喜事,你们可要去贺喜,顺带再送礼,记住了,礼品要精致,价值不菲才行,懂不懂?” 沈安跟在他的身后,想起前世那些电影里的情节,就暗自摇头。 沈家这样的暴户迟早会被淘汰掉,因为太穷,所以没有朋友,甚至敌人。 …… 沈园的大门紧闭,沈安站在门外问道:“可知道里面的消息了?” 一个家丁摇头,沈安嘆道:“那就去叫门。” 一群家丁敲门,里面隱约有怒斥声传来,隨后大门缓缓打开。 两个家丁进去通稟,片刻后出来说道:“相公,是文家来人。” 沈安頷首,说道:“既然来了,那咱们去迎接吧。” 他走在前面,家丁护卫紧隨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大门。 “文相公亲临,沈某惶恐。” 文彦博骑马在前,闻言微微侧目,“老夫今日来此,乃是代表陛下和文家来问候。” 沈安谦逊的道:“陛下关切之意,沈某感激涕零。” 文彦博点点头,“文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望族,但还是希望大乾蒸蒸日上,不忘初衷,所以老夫特地派人来提醒,沈安,你可明白吗?” 沈安肃容道:“臣明白了。” 他的神態郑重,文彦博满意的道:“你既然明白,那就好,文家和你的仇恨……你可记住了。” “文相公放心,此生此世,沈某与文家不死不休。” 沈安拱手,眼中全是坚毅。 这是文家欠沈安的。 文彦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说道:“沈安,你该知道,你是罪臣之子,你父兄当年犯错被赶出了京都,这是天家仁慈,给了你们苟延残喘的机会。可你呢?你竟然勾结逆贼,妄图谋反……沈安,你真是让老夫失望透顶。” 沈安认真的道:“文相公,臣当年確实是犯错被赶了出去,但臣並未想过谋反。” 文彦博冷哼道:“你不谋反,你家怎么会变卖家產?这是何故?” 沈安苦笑道:“那是沈某自己挣的银子。” 文彦博愕然道:“你能赚多少银子?你若是能挣钱,你父亲又怎会被驱逐出京城?” “这话有些牵强吧?” 边上的沈卞皱眉说道:“那沈卞的妻妾无数,他留下的钱財肯定不少,怎么就没能养活沈家?” 文彦博的眼中闪烁著寒芒:“老夫当年就是看重了沈安的聪慧,可惜啊!你最近弄了个玻璃作坊,那作坊里的东西老夫知道,不管是玻璃还是香水,均比市面上贵上许多,更是垄断了北方市场……这等商业奇才若是落入奸佞手中,大乾岂不是危矣?” 他的眼神阴沉,沈安淡淡的道:“文相公误解了,臣只是想挣些银子而已,绝非是什么谋反,否则臣还需要在这里和您辩驳吗?” “你说的轻巧。” 文彦博突然一甩袖子,冷冷的道:“你沈家的那些玻璃和香水就是谋逆的证据。” “哈哈哈哈!” 沈安突然狂笑了起来:“那些玻璃和香水是臣和匠人辛苦研製而成,文相公说它们是谋逆的证据……哈哈哈哈!简直滑稽!” 沈卞的双拳握的咔咔响,沈安笑道:“文相公,当年您为何要逼迫沈卞离京?” 文彦博的脸色瞬间铁青,沈安冷笑道:“文家想独吞玻璃和香水的配方,於是把沈卞赶走了,而且您觉得沈卞一旦出京,文家就能掌控整个北方市场,所以就用计陷害了他,导致他丟官罢职,最后被发配岭南……这些就是您想告诉我们的,对吧?” “你胡说!” 文彦博的眼睛眯起来,沈卞却厉声喝道:“老三,你说,文家逼迫沈卞离京是否是因为这个原因?” 沈卞咬牙道:“是,这就是原因,文家逼迫沈卞离京,然后夺取了沈卞的產业,接著垄断北方市场……可笑的是,沈卞还不知道这一点,傻乎乎的跑去了岭南,这才丟官罢职,连累了沈某!” 他看向沈安,眼泪哗啦流淌了下来:“都怪老夫!都怪老夫!若非是老夫,沈卞也不必去岭南,不去岭南,沈家依旧富贵,可现在……如今沈家破落了,再也翻身不了!” 文彦博见状不妙,刚准备呵斥沈卞,沈安却抢先说道:“当年沈卞为了大乾鞠躬尽瘁,最终遭人嫉恨,文相公,这等人……这等人,难道不该杀吗?” “你血口喷人!” 文彦博气急败坏的道:“老夫何曾做过这种事?老夫只是提醒你罢了!” 他怕了。 沈卞的话很毒辣,文彦博担心自己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被唾沫淹死。 沈安正色道:“文相公,沈某一路走来,从小就听到了许多谣言,说文相公你喜爱美女,为了美色不顾廉耻……您当时的心情如何?” 第二百四十九章宫廷之中 呃! 文彦博呆滯了一下,沈卞怒骂道:“你胡扯!老夫当年只是宠幸了几个宫中女官而已,怎么就成了喜欢美女?” 臥 槽! 沈安惊讶的道:“文相公果然是风流倜儻呀,臣佩服之极。” “你找死!” 文彦博勃然大怒,抬脚就踢了过去。 沈安往旁一躲,顺势衝到了文彦博的身前,右手伸出。 “拿开!” 文彦博抬腿踢去。 沈安屈指弹射出去,一根钢针刺进了文彦博的脚背中。 “嗷呜!” 文彦博疼的惨叫一声,沈安趁机抓住他的左臂,膝盖抵住了他的腰腹部位。 文彦博奋力挣扎,沈安低吼一声,双手猛地一扭。 “咔嚓!” 沈卞的脑袋一阵眩晕,等清醒后,就见文彦博跪在了沈安的面前,两条胳膊垂掛著。 “你……” 沈卞悲愤欲绝的喊道:“老夫当年对你恩同再造,你竟然敢废掉老夫的手臂?你……你好狠!” “狠吗?” 沈安鬆开手,缓步退开。 文彦博倒在地上,哀嚎著,沈卞怒道:“来人!快请太医。” 沈卞的话音未落,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嘈杂。 “沈安,老夫要杀了你!” 谭晓冲了进来,隨即门外又涌进来许多人,一群护卫围在四周,把沈安包围了起来。 谭晓狞笑道:“沈安,此次你休想逃脱,老夫要將你碎尸万段!” “这是文家和沈家的恩怨,你掺合进来做甚?滚出去。” 沈卞冷漠的道:“否则別怪老夫不念昔日的旧情。” 谭晓冷笑道:“昔日的旧情?你我早已恩断义绝。” 他指著文彦博说道:“这人狼狈为奸,想藉助老夫之手除掉沈安……” 他看著沈安说道:“你既然来了,那便乖乖束手就擒吧,否则待会儿定然会生不如死!” 沈卞的目光冰冷,淡淡的道:“你若是识趣,此刻就滚出去。” “老夫乃是文氏族长,你凭什么驱使老夫?” 文彦博的目光渐渐凌厉起来,“沈卞,你真的要动手?” 沈卞微微昂首道:“动手又如何?” “动手就打!” 沈卞带来的人马上就拔刀,文彦博身边的那些人也亮出了兵器。 “老爷!” 文彦博的家丁见状也拔刀相向。 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 沈安站在中间,脸色平静,但眼神却冰冷的嚇人。 这时谭晓的侍从冲了进来。 “谭先生,您还愣著作甚?” “哈哈哈哈!” 谭晓突然大笑了起来。 “你们以为老夫怕了?” 谭晓的侍从都很兴奋,闻言都点头。 谭晓看著沈卞,冷冷的道:“沈卞啊沈卞,你以为自己可以独揽朝政?你错了!老夫才是最有资格掌权的人!所以你给老夫等著!” 他看向沈安,狞笑道:“你今日必须要死,至於谁是凶手……老夫不管,谁阻拦老夫,谁就该死!” 他转身出去,然后喝道:“杀了沈安。” 他的话音刚落,身边的侍从就抽刀扑了过去。 沈卞皱眉,沈安冷笑一声,突然一记鞭腿甩了出去。 啪! 伴隨著一声脆响,那侍从被抽飞了出去,半空中喷洒著血液。 “杀了沈安!” 文彦博怒吼著。 “杀!” 一群护卫蜂拥而上。 沈安没动,身体微侧。 “噗嗤!” 利刃捅破衣衫,然后扎进了沈安的肋骨上,剧痛袭来,他忍不住嘶哑著喉咙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杀了他!” 沈卞疯狂的咆哮著,护卫们挥舞著刀剑冲了上来。 “噗通!” 一名护卫的肩膀被击穿,鲜血喷溅中,他回身一刀劈砍在了沈安的脖颈处。 “小心!” 沈卞见状大骇,喊道:“保护郎君。” 沈安的脖颈上顿时就多了一条血线,血水汩汩流淌出来,看著触目惊心。 那名侍从见他没反应,不禁大喜过望,举刀再度斩来。 沈卞大吼一声,冲了过来,一拳捣出。 嘭! 这一拳打在了那个侍从的胸口上,巨大的力量直接震断了对方的五臟六腑。 “……” 一阵骚乱后,文彦博捂著胳膊站在原地,嘴唇颤抖著。 他艰难的问道:“那是……谁?” 沈卞的眼中全是担忧,他摇摇头,嘆息一声。 沈安竟然是武人! “郎君!” 王忠珩急匆匆的赶来了,身后跟著两个內侍。 “郎君!” 沈安缓缓转过身来,面色苍白,但依旧挺立。 他用袖子擦拭了嘴边的鲜血,然后看向文彦博。 文彦博喘息道:“你是武人……咳咳!” 他吐出了一口血痰,然后狞笑道:“武人算什么?老夫乃是国舅!你敢杀老夫?” “国舅?” 沈安觉得脑壳疼,就揉揉额头,然后看向文彦博,“你確信你是国舅?” 文彦博得意洋洋的道:“老夫正是文家子弟。” 这货果然有背景! 沈安看向文彦博,认真的道:“某听说文家的嫡女是个美女,你可知道?” 文彦博愕然道:“她嫁给了沈卞。” 沈卞一怔,旋即勃然大怒,“胡扯!” 这事儿他压根就不知道,只是知道沈卞有个庶妹嫁到了文家。 “沈卞你敢污衊我文家女眷的清白?” 沈卞也傻眼了。 他虽然紈絝,可对妻妾却极为爱惜。 他的几个妾室虽然不怎么受宠,可却恪守妇道,不爭风吃醋,贤良淑德。 而且他还特別宝贝他这个庶女。 沈卞怒火攻心,“好胆!好胆啊!” 沈安淡淡的道:“沈卞,这事儿咱们暂时不提,咱们先来论论当年你父亲为了官位而陷害我父亲的事儿。” “你胡搅蛮缠!” 文彦博怒道:“你爹爹谋逆罪证確凿,哪能怪得了我爹爹?” 沈卞看著沈安,眼中全是愤怒。 沈安笑了笑,然后说道:“文彦博,某的父亲是个英雄,曾经率军北伐楚人,並获胜而归,可惜他最终却因为谋逆而身败名裂,被判流放三千里。” “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了,你莫要混淆视听!” 沈卞的语速很快,显示了他此刻的慌乱和焦虑。 沈安淡淡的道:“你可知道当年的楚人有多少精锐吗?” “那次他们倾巢而出,足有数万铁骑,沈家的將士拼尽性命才挡住了他们,可沈卞却趁机逃脱,之后就隱姓埋名,躲藏了近二十余年。” 第二百五十章 隱姓埋名 “这种人渣就该死,你还想替他开脱?” 文彦博冷笑道:“当年的功勋之臣就剩下沈卞一个人,他若是能活下来,早已封侯拜將,现在还需要做个乡野商贾吗?” 沈安指著他说道:“这就是你为什么屡战屡败的原因,你太高估自己,也太小瞧了敌人。” 他走到那个侍从的尸骸旁蹲下,伸手探入了侍从的怀里。 一枚令牌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 眾人的注意力瞬间就集中了过来,包括那个侍从的同伴,还有文彦博。 令牌呈现黑色,上面有金龙盘绕。 “这是……” “陛下的令牌。” “陛下?” 这时一个內侍疾步过来,低声道:“郎君,外面来了御史台的人,说是要弹劾文相勾结楚使……” 沈安抬头,笑容灿烂,“文相,这便是你引以为傲的东西吗?” 文彦博的双眸渐渐眯紧,沉声道:“这是诬告,无凭无据……” 这是要翻脸啊! 沈安说道:“文相,某不会拿这等事情开玩笑。” 他起身,说道:“这件案子牵涉甚广,某必须要稟告陛下,请陛下定夺。” 他拱手退出了房门,然后吩咐王忠珩:“把人带回去,好生审讯。” “是。” 沈安出了门,看著远处的宫墙,心中暗自庆幸著。 “幸亏今日我醒来了,否则……” 他摸摸腰部,感到浑身乏力,於是乾脆坐了下去。 王忠珩叫来两个內侍,吩咐道:“带著郎君离去,马车准备好,找个医者来。” 两个內侍应了,然后扶著沈安上马车。 “你们这是要带我去何处?” 谭晓看到了王忠珩的表態,不禁鬆了一口气,隨即又有些茫然。 沈安微笑道:“你救了我一命,我自然要报答你。” “可是……我並未帮你……” “这是恩惠。” 谭晓犹豫著说道:“沈待詔,我只是路过罢了。” 沈安点头道:“所以我才说要报答你,否则就是言而无信。” “那好吧。” 谭晓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也就不客气的道:“沈待詔,我想去买些酒喝。” 王忠珩闻言皱眉道:“郎君伤势严重,不许饮酒。” 谭晓苦涩的道:“我不会醉,只是想去买些酒水。” “好吧。” 王忠珩觉得沈安的话不错,所以就答应了。 谭晓欢喜的下马,然后带著两个內侍进了城。 “他竟然没有带护卫……” “难道他真的不怕被打劫?” “蠢货啊!他刚才可是救了沈待詔一命呢!” “……” 街市上人来人往,有人见沈安坐在马车里,不禁有些羡慕。 沈安闭目养神,脑海里浮现了一幕幕。 那个谭晓看似憨厚实际上却很聪慧,而且善於察言观色,更擅长察言观色后再动手……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被逼迫,那绝壁是个梟雄。 “郎君,您要买的酒来了。” 谭晓拎著一壶酒回来,然后倒了两杯,其中一杯递给沈安。 沈安睁开眼睛,举起茶杯道:“谢了。” 这是礼貌。 谭晓也举起茶杯,仰脖子干了。 “好烈的酒!” 这廝果然是个暴脾气,沈安赞了一句,然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民姓谭,单名一个晓字。” 谭晓觉得沈安的话有些奇怪,但也没在意。 “你的武艺不差,为何甘愿去做侍从?” 谭晓嘆息道:“当初我祖父战死沙场,家中父母兄弟都饿死在饥荒年月,家境艰辛。后来有个贵公子看中了我,於是收留了我。我跟著他学了几年拳脚,又教授了些兵法和谋略,后来他成婚了,我就辞別了他,独自行走江湖,直至遇到了大乾官家。” 他的眼中满是憧憬:“官家待我极好,不但赏赐丰厚,还特地派了一队人保护我。那一年冬天,官家召集了边关的將领议事,某在外面偷听,听到了楚人的阴谋……” 沈安问道:“楚人用计陷害了赵曙?” 谭晓摇头,神秘兮兮的道:“他们想刺杀官家,然后逼迫乾楚决战,可是……谁知道他们的阴谋却泄露了出去。” “大军北上时,楚人派遣了三千骑兵袭击大军,最终导致全军覆没。” 这是一场大捷,但也损失惨重。 大军全军覆没,官家受惊昏厥。 沈安皱眉道:“你怎么敢跑来京都?” 谭晓说道:“当年那位大將军率先发现了异常,於是派人送了书信给我家,告诉我说,官家此刻正值危急时刻,我若是在边疆,楚人就会乘虚而入,所以要避开……於是我就赶了回来,想劝诫官家不要轻易南征。” 沈安问道:“你怎么敢肯定是楚人?” 谭晓说道:“当年大將军率领著百万大军南下,途径平壤府时,楚人派遣使节阻拦,说大乾不该攻伐燕云,否则將士们会寒心。於是那位大將军勃然大怒,当场斩杀了使节,隨即挥师北上。” “这次大乾遭遇了滑铁卢,损失惨重,楚人趁机进犯,官家已经病倒了,所以……” 沈安点点头,“多谢了。” “不,该是我谢你才对,若非是你,小民此刻依旧是个卑贱的侍从。” 沈安笑了笑,突然指向前方:“咦,那是谁?” 谭晓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就见一群商贾簇拥著一个少女在前行。 “她穿著华服……” “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 谭晓摇头,然后说道:“不过那些商贾都在巴结著她,想必是富贵之人。” 沈安淡淡的道:“这等人,只配去乞丐堆里討饭。” 他放下茶杯,起身道:“我们回去吧。” “郎君慢走。” 沈安一走,原先的热闹顿消。 谭晓看著渐渐变冷清的街巷,不禁嘆道:“若是能和这等豪奢之人搭上线,哪怕是做个侍从,那將来的荣华富贵岂不是唾手可得吗?” 那些人在恭谨的请那个少女进店,少女含笑进去,然后出来,身边多了两个內侍模样的人。 那两人看著趾高气昂,谭晓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觉得不值。 沈安坐在马车里,看著外面,淡淡的道:“有人盯住了她。” “郎君英明。” 陈洛笑眯眯的,“郎君说这等人只適合乞討。” 第二百五十一章合適的时间 沈安淡淡的道:“那个少女看著很跋扈,而且身份尊崇。这样的人一般不会孤身在外游歷,所以我怀疑是那个少女带了人来京都,想弄死我,或者是找麻烦。” 这种事太寻常了,比比皆是。 陈洛沉默片刻,突然说道:“郎君,这等人咱们该如何处置?” 沈安缓缓靠在椅背上,目视远方:“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陈洛闻弦歌而知雅意,他微微頷首,“郎君放心,小人这就吩咐下去。” 这个夜晚註定无眠。 谭晓早上出门后,就遇到了一辆马车停在路口。 马车挡住了路,周围站著两个黑衣汉子,见到他后,一人喝道:“你可是谭晓?” 谭晓警惕的道:“某乃是京城人氏。” 那人拿出一张画像,问道:“这是你吗?” 谭晓仔细看了画像一眼,確认无误后,说道:“是。” “果然是你!” 黑衣汉子把画像丟过来,厉声道:“滚进去!” 谭晓捡起画像一看,竟然是一个绝美的少妇。 “你是什么东西?” 谭晓恼火的看著这二人。 黑衣汉子狞笑道:“某是谁?你管不著。” 另一个黑衣汉子冷冷的道:“再磨蹭就砍了你的脑袋!” 谭晓看看左右,突然转身撒腿就跑。 “哈哈哈哈!” “蠢货啊!” 黑衣汉子忍俊不禁,“竟然被嚇尿裤襠,真是愚蠢透顶!” “追上去!” 谭晓拼命狂奔,等到了一条小巷里后,他鬆了一口气,然后喊道:“救命啊!有贼人抢劫!” 巷子深处传来了呼吸声,有人在喘息。 “你在哪?” 谭晓衝过去,那人捂著胸口咳嗽著:“在……那边,快……快来帮忙。” “救命!” “別怕。” 沈安提著刀走了过来,看著他胸膛鼓胀,显然是憋了许久。 谭晓感动的道:“兄台,多谢救命之恩。” 沈安打量著那人,问道:“你为何独自躲在这里?” “呃!” 那人艰难的抬头看著沈安,问道:“为何不去求助?” 沈安愕然,“求助?” 你一个大男人在小巷里蹲坑,求助个啥玩意儿? 那人嘆息一声,低声道:“今日是我生辰,家里准备了酒菜,可……” 沈安看看四周,说道:“你还是换个地方吧。” 那人犹豫著,最终还是跟著他们往城中走去。 三人刚进了城,沈安就看到了一家成衣铺,说道:“买件衣裳。” 谭晓有些懵逼的看著他进去,等出来时却穿戴整齐,手中还拎著包袱,“你要做什么?” 沈安淡淡的道:“某有个弟弟,今年九岁了,长的颇为壮实,某想带他去见世面。” 谭晓看著他的脸庞,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稍后几人到了城中,沈安找到了弟弟。 “哥哥!” 赵仲钧扑了过来,沈安抱住他,摸摸他的头顶说道:“这位是谭晓兄。” 赵仲钧抬头,“谭晓兄。” 谭晓有些尷尬的拱手:“见过令尊。” 他没想到沈安竟然是个当爹的。 赵仲钧说道:“哥哥说今天是我的生辰,我特地来给我庆贺。” 沈安牵著他的手道:“走吧,咱们吃好吃的。” “吃好吃的?” 赵仲钧欢喜极了,跟著就走。 这时候沈安才想起这里是京都,於是说道:“先吃点馒头垫底,等会儿吃鱼吃肉。” “好呀!” 赵仲钧兴奋的叫道,谭晓赶紧说道:“我请客。” 他的身体恢復的差不多了,但依旧虚弱,沈安也就由他。 三人进了酒楼,沈安要了些吃食,又给弟弟夹菜,“慢些吃,不够再加。” 赵仲钧吃的开心,沈安看向对面的谭晓,见他正在看著赵仲钧吃饭,不禁赞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虎父无犬子?” 谭晓觉得这话有些奇怪。 赵仲钧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埋头吃东西。 等他吃完后,沈安带著他离开。 出了酒楼,沈安发现那些黑衣汉子已经不见踪影了。 谭晓说道:“他们不敢怎么样,否则官府必然会追究。” “你倒是聪慧。”沈安夸讚了一句。 “多谢夸奖。” 沈安笑道:“某听说你曾经去过南海郡王府?” 谭晓苦笑道:“某从小就和妹妹相依为命,后来妹妹病故,某也失去了家园,就流浪江湖,直至遇到了郡王妃……她对我们姐弟俩非常照顾,渐渐的……渐渐的……” 沈安皱眉道:“她待你好吗?” 谭晓摇头道:“郡王妃待我和婉婉都很好,若非是她,我们姐弟俩早就饿死街头了。”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孩子,记得某说的话,莫要忘了初衷。” “嗯。” 谭晓应了一声,目送沈安带著弟弟消失在街角后,这才回身。 街角处站著一人,他微微躬身,神色间全是恭谨之色:“公子。” 谭晓淡淡的道:“去查查这个沈安。” “是。” 此刻沈安正在带著赵仲钧去逛庙会。 “哥哥,我要吃桂糕。” 沈安带著他进了一座大寺庙,然后寻到了卖桂糕的摊子前。 赵仲钧闻了闻味道,欢喜的道:“香喷喷的,吃!” “好嘞!” 老板娘笑眯眯的给赵仲钧装了一碟子,然后递给沈安。 沈安用筷子夹著尝了一块,赞道:“这位夫人的手艺越发的精湛了。” 老板娘嗔道:“小郎君,您就哄弄老身吧。” 沈安认真的道:“確实是很香甜呢。” 老板娘收拾碗盘去了,赵仲钧坐在凳子上啃著桂糕,腮帮子鼓囊囊的。 “这个好吃吗?” “嗯,好吃。” 沈安隨便拿了一只油纸包,放在嘴边咬了一口,酸酸辣辣的很是舒爽。 “哥哥,哥哥……” 赵仲钧见他专注的模样,不禁伸手去拉扯他。 “別乱动,等凉凉。” 沈安把剩下的半只塞进了嘴里,然后喝水漱漱口。 等他吐出来,老板娘过来笑道:“小郎君,你们兄弟二人长的俊俏,可惜太瘦了些,不然定然能招惹姑娘喜欢。” 她看了赵仲钧一眼,说道:“小郎君以后多吃些,免得长不高。” 赵仲钧羞涩的道:“哥哥,你听见没有?” 沈安含糊的应了,老板娘走了,赵仲钧欢喜的道:“哥哥,我要吃葫芦。” 第二百五十二章 变卖家產 沈安点头:“好,我去买。” “等等。” 沈安回身,赵仲钧指著一旁的谭晓说道:“哥哥,这位兄弟说想请我们去看杂耍,我们去看吧。” 沈安知道他的性子单纯,所以並未怀疑。 谭晓微微昂首,“杂耍班子马上就来了,两位请坐,某给你们倒茶。” 他端来茶杯,赵仲钧接了过来道谢。 “多谢。” 赵仲钧低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转啊转的。 沈安喝了一口茶,就见谭晓问道:“沈兄,你是何时发跡的?” 沈安说道:“某原先是个农户,后来……后来……算了,往事不提。” 谭晓哦了一声,说道:“如此说来,沈兄也是读过书的?” “嗯。” 沈安有些鬱闷,自己的学识怎么被人看成是读过书的?难道他的气质和儒雅脱不开干係? 谭晓问道:“沈兄是哪里人士?” 沈安想起了李谅祚,说道:“京都人氏。” 京都乃是大乾的京畿之地,文风鼎盛,许多名士云集。 “京都啊!” 谭晓感慨道:“某还去过京都呢!” “是嘛!” 沈安笑道:“京都繁华,某却只去过一次,而且还是陪著拙荆,你竟然能去京都游玩,真是厉害。” 这年月去京城游歷的人都有些自傲,谭晓能去京都,足见此人的品行不错。 “那里好看吗?” 赵仲钧问道。 谭晓微笑道:“当然好看,京都乃是帝国的中枢,每日来往的车队络绎不绝,京都城更是热闹,各种美景令人目不暇接。” 赵仲钧羡慕的道:“那里是帝都吗?” “对。” 谭晓说道:“那是大乾最富庶的地方,也是最繁华的地方,听闻那里有无数奇珍异宝,还有各色美女,令人流连忘返啊!” 赵仲钧摇头嘆息:“可惜我没机会去见识,否则……哎!” 谭晓笑道:“小郎君若是喜欢,某带你去便是,只是……那边很危险,你家父亲不肯放心。” 赵仲钧顿时沮丧了起来,谭晓笑道:“不必担心,等你长大了,某定然带你去京都。到时候……某在京城弄个宅院,专门招待你这样的贵公子。” 赵仲钧惊喜的道:“真的?” “当然。” 谭晓得意的道:“京都那里什么都缺,可偏生却不缺金银,某有些积蓄,到时候买几间房子送给你,保证你衣食无忧。” 赵仲钧兴奋了起来,“多谢哥哥。” 哥哥…… 沈安觉得这称呼不妥,但赵仲钧却很高兴,他就懒得理睬了。 “小娘子,这位沈兄要走了。” 谭晓喊了一嗓子,外面就出现了个少妇模样的女子,她看著很清秀,就福礼道:“敢问客官您是去何处?奴婢为您引路。” 沈安觉得谭晓应该不差钱才对,怎么会销在女人的身上? 他刚准备拒绝,就听赵仲钧说道:“哥哥,我想去看杂耍。” 沈安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道:“也罢,就去看看杂耍。” 这年代的杂耍比较简陋,基本上就是些木棍、锣鼓、铜管、铁片啥的。 “沈公子,咱们去看谁?” 女孩儿很漂亮,穿戴也精致,一般的人根本不敢靠近。 可她遇到了沈安,於是就怯生生的站在一侧,期盼著沈安能注意到自己。 沈安淡淡的道:“去看谭晓。” “啊!” 女孩儿呆住了,隨即脸颊緋红,羞涩的道;“沈公子,奴家叫做阿雪,您可愿意去看杂耍?” 赵仲钧皱眉道:“哥哥,她是坏人,她……” 女孩儿的脸瞬间白了,然后泫然欲泣的看著沈安,“沈公子……” 沈安摸摸鼻子,说道:“你既然姓谭,那么……” 女孩儿心中窃喜,却不解释。 沈安认真的道:“谭晓是你的朋友?” 女孩儿点头,沈安说道:“既然是朋友,那么你们去看杂耍,我自然跟著去捧场。” 女孩儿欢喜的道:“公子英明。” 沈安看向谭晓,他正在用手帕擦拭著嘴巴。 谭晓抬头说道:“小妹,咱们走吧。” 阿雪看了沈安一眼,然后欢快的跑了。 沈安突然说道:“谭晓,我记得你说过,你从小就在乡间廝混,后来因缘际会才考取功名……” 谭晓的动作一滯,然后笑道:“是啊!我爹爹常说我是天纵奇才,哈哈哈!” 他显然不愿意再谈论这个话题。 沈安也没追问,就说道:“你是读书人,那就要遵守规矩。” 谭晓点头道:“这是自然。” 他指指远方,“前面有人,我去交涉一番。” 沈安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个男子正和一群男子爭执著什么。 “沈安,他们欺负我!” 赵仲钧跺脚道:“这里是汴梁城,他们竟然敢欺负我。” 沈安拍拍他的脑袋,说道:“稍后打断他们的腿。” 赵仲钧一怔,隨即就咧嘴笑了起来,“对,打断他们的腿,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沈安笑道:“你呀你!好了,別乱跑,就坐马车里,別让人碰了。” 赵仲钧乖巧的应了,然后坐进马车。 谭晓看著他,赞道:“小郎君真是懂事,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沈安微微一笑,“谭晓,我们先去酒楼吃饭,然后去看杂耍。” 两人一起朝前走去,谭晓说道:“今晚我请客。” 他已经恢復了平静,仿佛之前的事儿只是幻觉一般。 “好。” 沈安並未拒绝,谭晓说道:“你可知道那个男子是何人?” 沈安摇头,“不知。” 谭晓指指那个男子,说道:“那人乃是太学的博士,名叫王璋,他家里世代簪缨,据闻祖辈曾任兵部侍郎,如今虽然退休了,可依旧威望极高。” “哦!原来是王老虎。” 王璋的老子是王珪,所以被人尊称为王老虎。 沈安点头,“此人是文人,为何在这里闹事?” “不清楚。” 谭晓说道:“许多人看到他在和人吵架,然后冲了过去,把双方分开。” 沈安问道:“他们爭执什么?” “听说那人说要找谭晓,他家中的女眷说是在谭府,可那人死活都不信,非得说谭晓是个穷酸。” “嗯。” 沈安继续往前走去,谭晓问道:“沈公子可是去喝茶吗?” 第二百五十三章 继续向前走 沈安点头道:“对,还有些东西需要採购。” 他想到了苏軾,若是苏軾见到谭晓,不知道会不会激动? 不过他转念一想,觉得那货怕是早就忘记了这个故交。 …… 谭晓带著沈安去了醉仙楼,他说道:“今日是大年初二,醉仙楼最忙碌,咱们去了怕是没座位。” 醉仙楼的生意很火爆,沈安等待时,谭晓低声道:“那边几桌是京兆府的,他们在盯梢呢!” 沈安愕然看著他,“为何?” 谭晓低声道:“京兆府的人怀疑你在这里。” 沈安失笑道:“你莫不是在逗我玩吧?” 谭晓嘆息一声,“某倒是希望是在逗弄你玩,可你的確在这里,而且还是孤身一人。” 沈安无语了。 “那个……沈公子。” 旁边传来一阵轻呼声,沈安抬头看去,就见那边三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青年男子,他看著有五尺余长,目光阴冷,身材魁梧。 “谭晓。” 谭晓拱手行礼,对方也拱手还礼,然后说道:“今日是你的好友登台表演?” “是。” “我等也来凑热闹。” 沈安发现这些人的气度不俗,但更多的是桀驁不驯。 谭晓说道:“那就去吧。” 他领著沈安去寻地方坐下,沈安刚坐下,那个魁梧男子就说道:“你怎地穿著儒衫?难道是读书人?” 沈安淡淡的道:“某是武人。” 男子一怔,旋即怒道:“武人就该在家种田,出门做什么?” “这便是汴梁!” 沈安缓缓站了起来,俯瞰著下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下方人潮涌动,喧囂震耳。 这里就像是个巨大的舞池,无数人在尽情挥洒汗水。 他的脸上渐渐浮起了笑容,缓缓伸手握拳。 嘭! 右手虚空握紧,瞬间周围响起了惊讶的议论声。 “这人……好生凶悍。” 魁梧男子的目光冰寒,沉声道:“竟然胆敢挑衅汴梁城的律法!” 沈安缓步走下台阶,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他的身上,淡淡的道:“某乃是武人!” “你……” 魁梧男子觉得自己被蔑视了,心中羞愤,却又无处发泄。 沈安缓缓踱步过去,目光扫过那几张面孔,然后说道:“某乃是武夫,你们呢?” 这话很霸气,那几人都皱眉。 为首的男子突然说道:“某乃是太学学官。” 他的態度傲慢,沈安微微頷首道:“某乃是国子监祭酒。” 他的神色从容,就像是在逛街,目光四处巡视,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意。 这种姿態让对方感受到了压力,为首的男子冷冷的道:“沈安,某劝你最好识相些,否则……” 沈安停住了脚步,回身看著他,问道:“你姓甚名谁?” “陈志。” 男子报上了姓名,眼中全是傲气。 沈安说道:“陈志,你可知罪?” 陈志一怔,隨即勃然大怒:“你算什么东西?敢教训某?” “某就是你口中的东西。” 沈安淡淡的道:“你等身为太学学官,竟然聚眾赌博,输红了眼,就殴打路人,简直令人齿寒。你说……某要告发你等吗?” “哈哈哈哈!” 陈志仰天狂笑起来,其他人也跟著狂笑。 沈安看向谭晓,问道:“他们是你同窗?” 谭晓尷尬的道:“他们是太学的师兄弟,我……我和他们关係不错。” 沈安点点头,说道:“既然是你同窗,那就该帮著管束才是,哪能纵容他们如此肆意妄为,这样的人……某要收拾他们,不用麻烦別人,只要给某一刻钟时间,某必定让他们跪伏於地求饶!” 谭晓苦笑道:“他们都是太学的学生,每月俸禄颇丰,再加上家境富裕……沈安,他们真的不好惹啊!” 沈安认真的道:“若是好欺负,某也不会亲自赶过来了。” 他环顾左右,说道:“某曾经说过,大乾是文明之邦,可若是连文明之邦的风骨都丟弃了,那还叫啥?你们看看他们,若是某不在,谁会出面帮他们?” 周围没人吭声。 谭晓摇头道:“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若是我把事情捅出去,那以后还怎么做人?” 沈安看著他的眼睛,认真的道:“所谓的朋友不过是互利罢了,若是朋友遇险,你会捨命救援,若是朋友犯错,你也会包庇,那么这样的友谊,要来何用?” 这话犀利至极,谭晓的脸颊抽搐著,显然在痛苦挣扎著。 “滚开!” 外面有人喊道:“都滚开!” 沈安抬头看去,就见一队骑兵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骑士个个威猛,腰间的佩刀闪烁著森然的冷芒。 为首的骑士勒住战马,喝道:“前方何人?速退!” 谭晓指指身后,说道:“他们是我的朋友,还请诸位通融……” 骑兵的目光转冷,“让开!” 沈安说道:“这是某的地盘,凭什么?” “就凭你挡著了道!” 骑兵策马往前冲,身后的同伴们纷纷拔刀。 这些骑兵的装备精良,身体彪悍,目光凌厉,一般人见了怕是得腿软。 沈安缓缓侧身避开,骑兵衝进去,喝道:“都退开!” 那些看客纷纷后撤,有人担忧的道:“这些是北海郡王麾下的军士,咱们惹不起。” “是啊!那沈安虽然凶横,但毕竟是白身,哪里敌得过北海郡王。” “那些军士看著就不好招惹,今日之事恐怕不好善了了。” “……” 人群迅速散开,陈志等人鬆了一口气,然后嘲讽的道:“沈安,看到了吗?这便是规矩!这便是权势!这便是金钱!” 沈安微微点头:“某知道了。” “知道什么?” 陈志狞笑道:“现在滚蛋还来得及,否则……呵呵!” 沈安微微一笑:“某知道了。” 陈志冷笑著,正准备催促,沈安却突然动手了。 他的双掌齐出,快捷无比。 “小心!” “哎哟!” 一阵惨嚎传来,原先囂张的陈志捂著襠部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著。 他的胯下鲜血淋漓,一根手指戳穿了裤襠。 “这……” 陈志想不通沈安为何敢动手,沈安已经逼近,一拳轰了过去。 “找死!” 旁边一个学员怒吼一声,长刀劈砍过来。 “啪!” 第二百五十四章罪念 沈安一巴掌扇飞长刀,抓住他的脖颈,单臂提起,冷冷的道:“某记得你!” 这人是刚才骂得最欢畅的那个。 “放开他!” 那些学员怒了。 沈安鬆手,陈志摔在地上,抱著襠部呻吟著,看向沈安的目光充满了仇恨。 “杀了他!” 陈志忍住剧痛,咆哮著。 “杀!” 几个学员冲了过来,沈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一个学员挥舞著长刀衝来,沈安侧身躲开了他的攻击,一巴掌呼过去。 这一巴掌打的这个学员脑袋偏移了三寸,然后跌落在地。 沈安又冲向另一个学员,他举刀砍来,沈安伸手,轻描淡写的格开长刀,一巴掌拍在他的胸口上,那学员瞬间吐血。 沈安一脚踹出去,踢翻了两人,然后拎起一人的衣领,把人当作是盾牌挡在自己身前。 噗哧! 一支箭矢刺入这个学员的后背,他身体晃动了一下,隨即扑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沈安依旧毫髮无损,那些学员渐渐胆怯了,他们相互看看,觉得沈安的武艺超卓,不是易与之辈,於是转身逃走。 沈安追了出去,谭晓惊惧的喊道:“別追了!” 沈安停下脚步,问道:“为何?” 谭晓嘆息道:“那些是郡王府的军士,你若是杀了他们,郡王必然震怒,到时候整个汴梁城怕都要被他清洗一遍,你……你会成为罪人的。” 沈安皱眉道:“可他们侮辱了某的朋友,某要为他们討个公道!” 谭晓说道:“你……你可是官宦子弟啊!” 这句话有劝诫的意味在其中,因为他认为沈安此次肯定是闯祸了,而且很严重。 沈安笑了笑,问道:“他们侮辱了你,所以呢?” 谭晓愕然,然后说道:“所以……所以我……” 我能咋办? 沈安说道:“那么他们侮辱了我呢?” 谭晓呆滯的道:“你是读书人啊!” 沈安淡淡的道:“某不管什么儒家礼仪,更不管世俗伦理,某只知道……有人欺负了朋友,那就得付出代价!” 谭晓呆滯了片刻,说道:“你是傻瓜吗?” “你是傻瓜吧!” 沈安的话引爆了人群中的愤慨情绪,大多人都叫嚷著要弄死他,或是乾脆去告御状。 “你们疯了吗?” 陈志和男孩子赶来,看到沈安在和谭晓对峙,顿时就慌了神。 沈安缓缓抬头,淡淡的道:“怎么?你也觉著该如此?” 陈志急忙摇头,“非也!我等不过是普通百姓,哪里懂得那些。” 谭晓的脸色涨红,低声道:“你太莽撞了。” 沈安淡淡的道:“谁给你的勇气?你爹娘还是你老婆?嗯?” 谭晓羞恼交加的道:“你不过是区区白身罢了,竟然敢对郡王府的人动手,你活腻了!” 沈安看著他,“郡王府?那又如何?” “你……” 谭晓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质疑了。他觉得受到了侮辱,就冷冷的道:“郡王乃是天潢贵胄,你竟然敢挑衅,真的是活够了!” 沈安淡淡的道:“那你去报信呀!看看郡王是来收拾某呢,还是来收拾你。” 谭晓冷哼一声:“你等著。” 他丟下一句话跑了,那些学生们也跟著离开。 男孩子见沈安竟然用这种方式化解危机,就讚许的道:“你果然厉害。” 沈安说道:“某不喜欢这样。” 男孩子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他的顾忌。 “好汉不吃眼前亏,今日之事我记下了,改日定然帮你出气!” “谢了!” 沈安拱手,然后带著赵仲允和杨卓雪往外走。 “郎君,我……我……” 杨卓雪欲言又止,她担心沈安会怪罪自己。 沈安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无须自责,今日你做的很对。” 杨卓雪的眸子湿润了,“郎君,妾身是个女人,总是想著能帮衬夫君,可……” 她哽咽了一下,“可却从未想过会惹麻烦。” 这话听著酸涩,但沈安却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男儿立世就该顶天立地,保护妻子孩童就该有魄力和决断。 可沈安却觉得这些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內心感激之情。 所以他紧紧握住妻子的手,说道:“以后莫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杨卓雪点点头,心中欢喜。 沈安牵著她的手往前走,男孩子羡慕的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说道:“小弟,他们不会来找你麻烦吧?” 沈安摇头,微笑道:“放心,没人能伤害到我。” 男孩子犹豫了一下,“我家就在隔壁……” 沈安回身,男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家的房子比较高,可以帮你守夜。” “多谢。” 沈安拱手,男孩子赧顏道:“客气啥!” 他觉得自己应当算是个好人,至少不是坏人。 “我家住西城门,平时都关闭的。” 男孩子指指东边,“那里有座寺庙,平时我爹爹经常带我去烧香拜佛。” “谢了。” 沈安再次拱手致谢,然后继续前行。 “你……” 男孩子看著沈安消失在黑暗中,喃喃的道:“你可千万別出事啊!否则我爹爹会打死我的!” 他摸摸鼻翼,然后转身就进了屋子。 “阿哥,咱们要回去吗?” 男孩子摇摇头,“不回去,爹爹会骂死我。” “那咱们干嘛去?” 男孩子说道:“去县衙,找人打探消息。” 男孩子家住的街坊距离县衙並不远,很快两人就站在了衙门口。 男孩子左右张望一番,確认周围没有熟人后,就推门进去。 男孩子先敲门,隨后就被放进去。 “爹爹!” 男孩子扑倒在桌子边,把父亲嚇了一跳。 谭晓看看四周,问道:“你怎么来了?” 男孩子坐直身体,正色道:“爹爹,那个新任县尊很威风。” “胡扯。” 谭晓不满的道:“那位年轻得很,怕是连二十岁都没有,如何威风?” 男孩子嘆道:“爹爹,若是那位县尊真的年轻得很,您说他是不是很了不起?” 谭晓仔细琢磨了一阵,最后苦笑道:“你说的对,他確实是挺了不起的,只是他才上任,就杀了郡王府的人,这是嫌命长吗?” 男孩子摇头道:“他既然敢杀了人,证明是个有胆气的,而且还能忍耐,爹爹,这样的官吏难得啊!” 谭晓看著儿子,目光渐渐柔软:“你今日为何会帮他?” 第二百五十五章天子一怒 男孩子说道:“因为我想成为他那般的人。” 谭晓闻言一怔,旋即就笑了。 他的儿子终於长大了。 谭晓拍拍儿子的肩膀,笑眯眯的道:“这话我喜欢听,可你得知道,你现在还小,將来会遇到更多的困惑,到了那个时候……” 他嘆道:“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发现人生艰辛,你就会变成另一个你討厌的人。” “那不叫人生艰难,那叫做痛苦。” 男孩子坚持道:“爹爹,我相信人性善良,只是一念之差。” 谭晓愕然片刻,说道:“这话爹爹信,不管你是不是装傻充愣,这话爹爹都信了。” …… 沈安牵著赵仲允母子出了县衙,赵仲允说道:“阿兄,刚才我听到了那个男孩子的话,原来他爹爹竟然是个读书人。” 沈安嗯了一声,“读书人是不容褻瀆的,今日若非是你娘拦住了,你爹爹怕是已经动手了。” 赵仲允皱眉道:“爹爹竟然是读书人吗?他竟然骗我,说他是泥腿子。” 沈安笑道:“你爹爹不告诉你是好的,免得你担惊受怕。” 赵仲允嘆道:“爹爹说我是他的骄傲,他希望我能堂堂正正的活著,不需要仰人鼻息,可今日却遭此劫难……” “你爹爹也不想的。” 沈安劝慰道:“那些人都是些混帐,今晚若是你被抓了,爹爹肯定不会罢休,到时候……” 他摇摇头,赵仲允低头道:“是我不够聪慧,这等事哪能躲开呢?” 这孩子懂事了,沈安欣慰的道:“不用自卑,你已经很好了,以后慢慢学习。” “是,阿兄。” 母子俩出了县衙,赵仲允说道:“阿兄,我想去看看祖父。” “你祖父已经病了几年了,怕是……你去见见他老人家,也算是尽孝。” 谭晓在家时就经常去祖父的坟头祭拜,所以沈安没反对。 马车缓缓停在谭晓祖父的墓碑前,赵仲允跪下磕头。 “祖父,孙儿给您请安了。” 赵仲允虔诚的三叩九拜,等抬头时,脸颊红润。 “祖父,您曾教过孙儿做人要谦虚谨慎,要忠厚待人。孙儿铭记在心,从未忘怀,今日孙儿想去看看您老人家。” 赵仲允又磕了一个头,然后说道:“祖父,孙儿和阿兄出来游玩,恰巧路过,所以就来看看您老人家,您保佑孙儿,保佑阿兄吧。” 他起身,然后拉著沈安跪下,“阿兄,您也跪著,祖父若是知道了,必然会欣慰。” “哎!” 沈安嘆了一口气,跟著跪下。 他看著坟地沉默许久,赵仲允却说道:“阿兄,祖父是个好人,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咱们该去向陛下求情……” “你不懂。” 沈安摇摇头,说道:“陛下的心思谁都猜不透,所以不该去碰触。” 赵仲允茫然的道:“阿兄,咱们不该去碰触陛下的心思吗?可为啥?” 他突然兴奋起来,“莫不是陛下喜欢咱们大乾,所以才会庇护阿兄吧?” 沈安觉得这货脑洞太大,赶紧制止他继续想像:“陛下的心思岂是凡夫俗子能揣摩的?” 这句话引得赵仲允深表赞同。 两人站起来准备走时,沈安却见旁边的树林里隱约传来了哭泣声。 他转身看了一眼,谭晓顺势看去,然后皱眉道:“这是谁?” 男孩子看过去,沈安摇头道:“不清楚,可別招惹麻烦。” 两人急匆匆的往外走,谭晓突然说道:“方才有人哭了。” “什么?” 沈安回身,然后喊道:“谁?” “呜哇!” 一个女童的哭声响起。 赵仲允跑过去,然后喊道:“姐姐……” 那是个穿著粗布衣裳的女童,她双手捂胸,怯怯的站在那里,神色惶恐。 “你怎么在这里?” 沈安过去蹲在她的面前,微微俯身,笑道:“告诉叔叔,你是怎么来的?是自己找到的这里,还是有人带你来的?” 女童显然被嚇坏了,她结结巴巴的道:“有人带我来的……有人带我来的……” 这时赵仲允已经把女童抱在怀里了,他低声问道:“姐姐,你认识我吗?” 女童点头,眼中含泪,“认识,你是二郎。” “啊!” 赵仲允激动的道:“原来姐姐你认识我呀,真好。” 女童伸手抹著泪水,哽咽道:“你是我的恩公,我当然记得你。” 她看了一眼赵仲允怀里的女童,羞涩的道:“我叫谭婉玉。” 赵仲允问道:“那姐姐是怎么来这里的呢?” 谭婉玉指著远处说道:“有个人带我来的。” 赵仲允好奇的道:“那人呢?” 谭婉玉四顾左右,赵仲允问道:“是不是在这附近?” 谭婉玉摇头道:“我迷路了,就沿途寻来,遇到了一条河流,那人救了我,说是要去京城,然后就带著我坐船。我怕你害怕,就让他带著我坐船,然后……他就没了。” 赵仲允闻言有些悲伤,说道:“那人是个好人,可惜了。” “他……他长得很凶恶。” 谭婉玉想起当日的情景,眼中依旧带著惧意。 赵仲允问道:“那是谁?” 谭婉玉低头,赵仲允只能踮脚,然后就听到她颤抖著说道:“是……是二郎。” 赵仲允鬆开手,小丫头跌落在草丛里,然后缩成了一团,仿佛那些蛇虫就藏匿其间。 “竟然是他?” 沈安有些愕然,因为按照歷史进程,那人应当在明年就会死去,然后谭晓继承爵位,而现在竟然提早了一年多,这事儿有些古怪。 “哥哥。” 谭晓挣扎著爬起来,“二郎救了婉玉,婉玉……婉玉愿意报答他,可是……可是他死了。” 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就是偿还救命之恩,所以谭婉玉有些茫然无措。 沈安说道:“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谭婉玉点点头,然后跟在两人的后面。 赵仲允问道:“哥哥,你说这人怎么就死了呢?” “人各有命。” “哦!” 三人回到家中,赵仲允迫不及待的问道:“婉玉姐姐是谁?” 谭晓羞赧的道:“是我师兄。” 赵仲允呆住了,沈安说道:“那人姓陈,名宗弼,你知道吗?” “陈宗弼?” 赵仲允惊讶的道:“那不是武安州刺史吗?据说此人文韜武略都很厉害,可为何死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结束 沈安解释道:“他是战歿,被敌军围攻。” “竟然战歿了?” 赵仲允唏嘘道:“我以前总是羡慕武將,觉著他们威风凛凛,打仗厉害,可现在看来,武將果然比不上文官,否则哪里用战死沙场?” “那你觉著文官如何?” 沈安隨口问了一句,赵仲允摇头道:“不清楚,反正我爹爹对文官有些偏见。” 沈安失笑道:“那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哥哥,吃饭。” 沈安牵著妹妹的手去洗手,赵仲允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问道:“哥哥,你会教导弟弟读书吗?” “会啊!” “那你为何还做那些事?” 沈安回身,见赵仲允满脸的疑惑和不解,就淡淡的道:“为兄在为国效力。” 赵仲允嘆息一声,沈安也嘆息一声。 …… “殿下,臣已经查探清楚了。” 房彦藻躬身稟告道:“沈安今日出门游玩,並未乘车,所以……他的马车应当是停在某处。” “沈安?” 李璋冷哼道:“那廝就是个佞幸,每次来都是一副諂媚的模样,真不知道为何父皇会看重他!” 房彦藻低眉顺目的道:“殿下,您看要不要召集眾卿家商议此事?” “不必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璋傲气凌云的道:“沈安若是敢来,孤定然叫他知道厉害。” 稍后李璋就出宫了。 “殿下这是衝冠一怒为红顏啊!” 房彦藻摇摇头,心中却想著李璋太年轻,竟然就沉不住气。 “那沈安是什么货色,咱们又不是不知道,他敢来吗?” 李璋刚回到府邸,王崇义就阴阳怪气的道:“殿下,沈安这个人不简单啊!” 李璋皱眉道:“你想说什么?” 王崇义压低声音道:“殿下,沈安和陛下亲近,但凡涉及政务,陛下从未避讳於他,这种关係非同一般吶!” 李璋冷笑道:“沈安不过是个佞幸罢了。” 王崇义劝道:“殿下,此事不容小覷,若是被他抓住把柄,陛下怕是会生气。” 李璋冷笑道:“孤的祖父曾经为大乾南征北討,斩杀贼寇无数,功劳甚大,父皇不过是念及旧情,这才抬举了沈安。可沈安呢?他不仅贪婪,更是狂妄自大……他若是敢来,孤弄死他!” 王崇义心中欢喜,嘴上却劝道:“殿下,这话万万不可说。” 李璋点头,然后说道:“那就传信给父皇,让他派人盯紧了沈安,孤倒要看看,沈安到底有几分本事。” …… 沈安在汴梁城內溜达了一圈,发现大部分百姓都习惯了,该干啥干啥,丝毫不受影响。 “果然是民风淳朴,这才是我大乾的百姓啊!” 他感慨完毕,发现果果竟然没跟著,就问道:“果果去了哪里?” 苏軾说道:“她去找人学画画了。” “学画画?” “对呀!” 苏軾兴致勃勃的道:“她的字写的很不错,可画技差强人意,於是就去学画画了。” 沈安觉得女孩子学画画真的是有些奇葩。 不过这是別人的爱好,他也懒得管。 他在街边买了包子,然后准备去找张昇。 可走了半天才发现,原来他根本就不认识路。 “那是……张公子?” 张昇在前方缓步而行,旁边是一个少女,她正仰头看著张昇,眼神痴迷。 这就是张昇的妹妹吧。 “嗯,这是小娘子。” 张昇微微頷首,算是礼貌性的回应。 “哎哟,这就是沈待詔啊!” 有人认出了沈安,顿时就有人喊道:“沈待詔,那边有卖羊肉汤的摊子,咱们去喝一碗。” 沈安含笑过去,坐下后就招呼伙计拿来食材。 “来四碗汤。” “来了。” 张昇看著他问道:“听闻沈待詔喜酒宴请宾客,今日是什么日子?” “张公子竟然也听说了?” 沈安看向了他,见张昇点头后,就说道:“今日是小儿结婚。” 张昇微微一愣,说道:“沈待詔的儿子结婚?”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沈安,发现他依旧老实巴交的模样,不禁暗自摇头。 “多谢张公子。” 沈安付钱之后就带著果果离开。 两人漫步在京城里,看著那些热闹景象,果果问道:“郎君,你不担心他们欺负咱们?” “不担心。” 沈安笑道:“那些人若是想欺负咱们,早就动手了,何须在外面装作谦逊。” 果果歪著脑袋道:“郎君,为何要用谦逊来形容他们?” 沈安笑道:“因为他们在装傻。” 这话让果果觉得很新鲜,沈安说道:“那些人都知道自己是勛贵,只要不犯错,谁能奈何他们?” 果果哦了一声,说道:“那些勛贵最喜欢欺负人,可他们欺负了人,谁能报復?” “那是他们的问题。” 沈安指著周围的商铺说道:“这些店铺都是勛贵们开设的,他们掌控著財富和权利,这就是资源。所以那些紈絝若是想欺负人,那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用金钱来碾压,比如说……” 他伸手指向了前方一个酒楼。 “……比如说这座酒楼,它的东家就是一位侯爷,所以他的子侄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做任何事,哪怕是抢劫、杀人……” 沈安转过脸来看著果果,果果眨巴著眼睛,说道:“郎君,这个酒楼的东家好凶恶,咱们还是不进去了吧。” “哈哈哈哈!” 沈安失笑道:“你忘记了吗?你的先生曾经教授过你一句话,叫做『弱国无外交』,意思是说,弱小的国家没法和强大的国家相提並论,所以要谨守自己的底线。” 他摸摸果果的头顶,“弱者总会遭遇各种刁难,而且这种刁难隨时都会变成战爭,当国与国之间爆发战爭,弱国的处境堪忧。所以在面临危机时,首先要保护好自己,其次就是保护自己的朋友。” 果果点点头,表示明白,“那么,咱们是朋友吗?” “对,朋友。” “那果果会保护你的。” 果果握拳,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煞是可爱。 …… 张昇站在窗口俯瞰著汴梁,身后的少女问道:“哥哥,为何你不进去看看?” 张昇淡淡的道:“有些事不必看。” 少女有些失望,但却坚定的道:“那就等著看。” 第二百五十七章遗忘一切 张昇嘆息一声,“你终究是女儿家,不懂朝堂的纷爭。” “那就是爭权夺势。” 少女不屑的道:“我爹爹说了,只有男子才会在乎权势地位,所以他才不愿意参加科举。” 张昇摇头道:“你爹爹不懂。” 他的眼中多了憧憬,“若非是爹爹不愿意去官场廝混,他定然是名满天下的宰辅。可惜……” “哥哥,你为何不愿意去官场呢?” 少女有些疑惑,张昇微笑道:“某从未想过进入官场,那太累了。” “哥哥,你若是进入官场,那肯定就是宰辅。” “呵呵!” 张昇轻蔑的道:“你爹爹说宰辅乃是大汉最尊贵的人之一,你哥哥可不稀罕。” 少女跺脚道:“我爹爹可厉害的很。” 张昇不置可否,继续欣赏汴河风光。 “咦,那不是沈安吗?” 有人指著远处的沈安,惊讶的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安带著果果慢悠悠的散步,偶尔会给小丫头摘几朵插在鬢间。 “郎君,有人盯住了咱们。” 沈安停住脚步,目光冷冽的扫视四周。 这个年月有些人就爱把敌意隱藏起来,然后背后捅刀子。 “郎君,是张昇。” “张昇?” 张昇的父亲虽然退休了,但在军队中威信犹存,再加上他本人是文官,沈安不敢怠慢了他。 他拱手行礼,说道:“张兄,某有礼了。” 张昇回礼,淡淡的道:“沈待詔,许久不见,甚为想念吶。” 尼 玛! 沈安乾咳一声:“张兄,某此刻正在巡查,改日请你喝酒。” 这是要溜。 张昇说道:“某在这边等候多时,沈待詔何故避开?” 臥 槽! 沈安心中骂了一通,然后堆笑道:“某今日只想陪伴孩子游玩……” 张昇淡淡的道:“你的孩子在某的身边。” 这话的意思就是別装了,赶紧走人吧。 沈安苦笑道:“张兄,某真的是有事。” 张昇笑眯眯的道:“某听闻沈待詔家有个小妹妹,今日恰巧遇到了,若是她出来了,某便去探望,顺带送些礼物。” 他这是准备赖上沈安了。 沈安心中恼怒,就准备拂袖而去。 张昇淡淡的道:“据闻你的妻室被人掳掠至周,不知道是真是假。” 沈安的身体僵硬住了,缓缓转身,“张昇,你竟然派人盯著某的家眷,你这般做就不怕被人弹劾吗?” 张昇笑吟吟的道:“某也是关切沈待詔,毕竟你我同窗三年,情分深厚……” 沈安咬牙道:“某感激你的关心,但某也有原则……” “什么原则?” 张昇淡淡的道:“你是文官,你的职责是管理百姓,维护大乾的稳固。可你家中竟然有人被虏掠了去,这个罪责……嗯,某觉得有些冤枉啊!若是不洗刷清楚,你我的情谊岂不是会渐渐变淡?这是折辱於你我二人啊!某不忍心。” 沈安冷冷的道:“你是担心沈某会告诉陛下此事?” 张昇坦诚的道:“確实是担心,沈待詔你若是告诉了陛下,那某將来会有麻烦。某倒是无所谓,反正閒著无聊。但你不同,你是武学的老师,是宗室,是臣子,是读书人,你若是出了污点,你以后如何自处?”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勒索啊! 沈安的眼中多了杀机,张昇微笑道:“某也不贪婪,沈待詔,五千贯钱,某帮你把你家中的人救出来。” 沈安笑了,“某没钱。” 张昇笑道:“那好办,某借你便是。” “你借钱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沈安笑了,笑容有些古怪。 “对,这就是一笔买卖,只需付钱即可。” 张昇微笑道:“沈待詔,某只认钱,別的不管。” 沈安突然收敛了笑容,冷冷的道:“既然如此,那某今日就领教了。” 张昇皱眉,他觉得这货有些奇葩,竟然拒绝了自己的好意。 “沈待詔,某已经表现的足够诚恳了。” “诚恳?” 沈安讥讽道:“你先前说的那番话就算是诚恳?张昇,某还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脸皮说那番话。” 张昇冷笑道:“某说错了吗?” “错!” 沈安摇头,“你说你和某交情莫逆,可你却说那话是在侮辱某,张昇,你的嘴脸真丑陋啊!” 张昇愕然道:“某何时说了那句话?” 沈安淡淡的道:“当初你曾经邀约某吃饭,可那次你却忘记了,后来某去寻你,你说某和你家的侄儿打赌输了,你的侄儿贏了,所以你请客。” 张昇呆呆的道:“某……是说过那些话。” 这些话都是沈安胡编乱造的,可张昇却相信了。 这就是人品低劣的体现。 沈安嘲弄的看著他,“张昇,某不喜欢你的性格,更不喜欢和你合作,因为某觉著你的心中有私慾。你嫉恨某,因为某比你强大。可你却偏生用朋友的姿態来诱骗某,让某以为自己的交友圈子里全是好人,结果呢?” 张昇羞愧难当,却又不甘示弱,辩解道:“谁说某嫉妒你了,某……某是在关怀你。” 沈安摇摇头,“某不喜欢这样的关怀。” 张昇沉默了。 这种沉默很是危险,沈安说道:“某从未说过你有私慾,可你却在暗地里调动了人马监视著某的一举一动,张昇,你想干什么?” 张昇冷哼道:“某没兴趣。” 沈安摇摇头,说道:“罢了,某懒得与你计较,告辞!” “站住!” 张昇挡路,沈安抬手,一拳轰向了他的腹部。 “哎哟!” 张昇惨叫一声,双手捂腹蹲在地上。 沈安看著他,神色冰寒:“某警告过你,別惹某!否则某弄死你!滚蛋!” 张昇爬起来,怨毒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飞快离去。 “爹爹!” 谭晓见父亲受伤,就衝过来扶住了他,急促的问道:“爹爹,怎么样了?” 张昇摆摆手,喘息几口,艰难的道:“那廝厉害。” 沈安刚才那一拳差点就废掉了张昇的右臂,所幸躲闪及时,否则他的下场堪忧。 谭晓咬牙道:“爹爹,咱们找人弄死他,再把娘找回来!” 张昇嘆道:“那人不好对付,暂且放弃吧。” 这两口子显然並非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子女,沈安估摸著就是山贼之类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大胆革新 这种人胆子极大,敢干出许多违法的勾当,甚至连官府都拿他们无奈。 “爹爹,那该咋整?” 沈安走了,谭晓焦躁的跺脚。 张昇看了儿子一眼,心中暗嘆一声。 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缺憾就是儿子太蠢了,若是聪明些,凭藉著自己的关係和能力,早就升迁到了京城去,而且位置肯定不会差。 “爹爹……” 谭晓发现自己父亲的目光不对劲,就赶紧闭嘴。 张昇苦涩的道:“你若是稍加磨礪,必成栋樑。可惜啊……” 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张昇嘆息一声,“罢了,某给你引荐个人。” 沈安走出来后,就见到了男孩,他躬身道:“小郎君。” 沈安看了一眼周围,说道:“小郎君,某今日就要进宫赴宴了,你若是怕了,某这就送你离开。” 谭晓的眼睛一亮,隨后黯然道:“不了,某还是跟著你吧。” “跟著我?” “是啊!”谭晓坚持道:“你是沈待詔,某不怕。” 这熊孩子有些憨厚,竟然还知道维护沈安的面子,沈安点点头,带著他就往外走。 男孩牵住了沈安的衣袖,沈安低头一看,见他仰首挺胸,眼眸內全是崇拜。 “沈待詔威武霸气!” 他竖起拇指夸讚道:“你刚才打架的模样好像是天兵天將降临凡间般的,威风凛凛,让人敬畏!” “那是假装的。”沈安说道:“等进了宫之后,你莫要乱跑,更不准乱说话,否则被抓了,某也救不得你。” 谭晓乖巧的应了,然后又问道:“沈待詔,你为啥要去做侍卫呢?听说你在家里读书?那么好,咱们换换如何?” “你想换什么?” 沈安觉得有趣。 谭晓想了想,认真的道:“待詔,某想学功夫。” “嗯!” 沈安突然笑了起来,笑容灿烂。 这孩子的脑袋瓜子有些奇怪,但却很实诚,比某的弟弟强多了。 “以前呢,你只需读书就行了,以后你就不用读书,也不用练武,每天吃喝玩乐就好了。” 沈安的態度让谭晓很失望,他嘀咕道:“可某喜欢功夫。” 沈安微笑道:“那等你长大再说。” 等我长大? 谭晓抬头问道:“待詔,你多大了?” 呃! 沈安摸摸鼻子,说道:“某今年十九岁。” “十九岁啊!” 谭晓顿时羡慕嫉妒恨的看著沈安,“你怎么不生病死掉呢?” 十九岁的沈待詔,竟然已经有了这么高的地位,这简直就是妖孽。 所以他才会这般的羡慕嫉妒恨。 沈安板脸道:“某的命运由不得任何人掌控,包括陛下。所以某从未想过要生病,因为某不甘於平庸,不甘心碌碌一世。某曾经想过去做別的事,譬如说建立商业帝国,或者说是去造福万民。但这两件事都需要雄厚的財力作为支撑。” “那你现在有钱吗?”谭晓好奇的问道。 “有!” 沈安拍拍腰间,说道:“某有三百贯钱。” 三百贯钱啊! 谭晓觉得自己的口水流下来了,他擦擦口水,期待的问道:“那待詔您要做什么?” “先把房子弄起来。”沈安觉得自己的计划还不完善,就说道:“某要买下附近的几处宅院,先修葺好了,然后僱佣些短工,再请些伙计……” “待詔,咱们不用修缮宅子的,那个……您的银子够吗?” 谭晓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动著,显示出了某种狡黠,“待詔,咱们去找那些豪族,让他们出钱,您觉得如何?” “不好。” 沈安拒绝的果断。 谭晓愕然,旋即急切的道:“为何?您难道嫌弃他们穷?” 这孩子真是单纯! 沈安摇摇头,解释道:“某要做事情,就必须要自食其力。某的性格註定了不可能靠著別人施捨过活,哪怕他是宰辅也不行,除非……” 他冷漠的道:“除非他是皇帝!” 谭晓的脸色一白,“可你不是要当皇帝吗?” 臥 槽!你小子的脑迴路有些诡异啊! 沈安淡淡的道:“某要是当上了皇帝,谁来管你?” 这货真是有些呆萌啊! 沈安觉得自己以后得多教导一番。 谭晓眨巴著大眼睛说道:“待詔,您放心,某会照顾您。” “照顾?” 沈安看著他那瘦弱的身体,说道:“你確定你能养活自己?” “不能!” “那就別废话,快滚!” 沈安觉得自己应当给这个孩子上一课,免得他以后出去惹祸。 谭晓有些懵逼,“待詔……您不要我?” 沈安说道:“你这个样子,某担心你会害了自己,所以还是远离你为妙。” 他的语调温和,却透著一股子决然。 这是要拋弃啊! 谭晓茫然了一阵后,喊道:“那您记得来找我。” 沈安点点头,“会找到你的。” 等谭晓消失后,沈安继续骑马前行。 他的目標是御街,然后去找赵曙匯报。 御街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沈安策马而过,一路上看到了无数店铺。 “咦!” 前方有一座酒楼,门口掛著一块匾额,上书『清雅居』。 这名字很是文雅,不过这种地方沈安不喜欢。 他勒马停住,就见谭晓站在酒楼边上,手里捧著一碗粥正在狼吞虎咽。 “这是饿了多少日子?” 沈安皱眉吩咐左右道:“赶紧把他送去衙门,叫郎中来看看。” 左右领命而去,谭晓见了大声道:“待詔,这是我最爱吃的餛飩,您尝尝。” “不必。” 沈安看著他那张惨兮兮的脸,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说道:“你这个傻孩子,为何总是不肯吃饭呢?” 他没发现,此刻的自己和父亲沈卞越来越相似了。 “待詔。” 谭晓咬一口餛飩,腮帮子鼓囊囊的。 他含糊不清的道:“待詔,某要是去了京城,以后可能见不到您了。” 沈安点点头,“你且去吧,不过记得早些回来,若是被官家捉住,某可保不住你。” 谭晓点点头,“待詔,待詔……” “嗯?” 沈安觉得这个小屁孩有些囉嗦,就侧耳倾听。 谭晓的嘴唇蠕动了一下,然后说道:“待詔,某要是遇到危险该咋办呀!” 第二百五十九章娓娓道来 “没事。” 沈安笑吟吟的道:“你若是遇到了危险,某一拳能轰飞半条街,到时候有人敢欺负你……某就去砸了那座府邸。” “那就没人欺负俺了!” 谭晓开心极了,隨后跟著伙计们进了酒楼。 “二位,吃饭还是住宿?” “住宿。” 沈安点了两份餛飩,然后问道:“可有菜谱?” 伙计笑眯眯的道:“有,二位请稍坐。” 伙计走后,沈安问道:“那孩子……你可愿意读书识字?”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最適合读书识字。 “读啥?” 谭晓一脸茫然,“待詔,读书是什么?” 沈安耐心的道:“读书识字就是识字。” “哦!” 谭晓点点头,又问道:“可是要念书才能考科举吗?” 沈安愕然,心想这孩子的思维跳跃太厉害了吧。 他仔细打量著谭晓的脸庞,问道:“你知道科举吗?” 谭晓点头,认真的道:“听说过,就像是县学里,里面有好多读书人。” “那你可愿意去县学读书吗?” 沈安准备培育一颗明朝的官员苗子出来,以便於自己將来能顺利登顶。 谭晓犹豫了一下,“待詔,县学里的夫子凶神恶煞的,俺……” “那就算了。” 沈安觉得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欣慰。 “你只是想著县学里的夫子凶狠,所以怕了?” 谭晓点头,沈安说道:“你怕的不对,你若是连县学里的夫子都惧怕,那你这辈子也没法长大。” “可那些夫子好嚇人。” “你若是胆怯了,那就永远成不了栋樑之材。” 沈安指指外面的酒楼,“去吃饭,吃完饭咱们再聊。” …… “郎君,沈安在外面吃饭。” 赵仲堪从房间出来,闻言笑道:“倒是勤奋,这是不错。” 陈忠珩说道:“他是个聪明人。” 赵仲堪点头,“那些读书人不用功,整日天酒地,可沈安却是个例外,他每日早起读书,晚上睡得迟,每次起床时已经是傍晚了,这般努力,如何会不成材?” 陈忠珩笑道:“郎君说的不错,那个韩琦虽然不怎么样,可他的孙儿韩谅却不简单。” 韩谅是韩琦的长子,因为不务正业,所以韩琦就把他弄去翰林院,並藉机把他给弄死了,从此就独霸翰林院。 赵仲堪嘆息一声,“韩谅的儿子韩絳和沈安交好,那个韩絳是个蠢货,竟然被沈安给骗住了,差点被弄死,最终却投奔了陛下。” “韩絳?” 陈忠珩突然笑了笑,“郎君,那位韩絳可是曾经和您爭夺过駙马爷的人,据闻当年他在翰林院和您爭锋相对,可惜啊!他后来却选择了投降。” 赵仲堪摇摇头,“当初某还在翰林院,那时他刚升任侍读,某不甘心输给了他,结果就……哎!那一次他贏了,可却丟掉了駙马爷的位置,从此黯淡无光,最后还病逝了。” 陈忠珩赞道:“他活该。” “活该!”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喊了活该两个字。 …… 沈安喝了一碗餛飩,然后放下筷子,看著有些满足。 “待詔,您慢些,別噎著了。” 谭晓端著餛飩跑来了。 “待詔,要不咱们再来一碗?” 他期盼的看著沈安。 沈安拿出一锭银子递过去,“够吗?” 谭晓接过钱袋子掂量了一下,然后说道:“待詔,某想吃肉包子。” 沈安点头,“好。” 谭晓欢呼雀跃的去了,片刻提溜著两个肉包子来了。 “郎君,您先吃。” 谭晓把其中一个递给了沈安,自己却把另一个塞进了嘴巴里,腮帮子鼓鼓的,看著有几分滑稽。 沈安吃了肉包子,味道鲜美。 “这里的东西好吃,比京城的还好吃。” 谭晓也吃了肉包子,一副满足的模样。 “这里的东西好吃?” 沈安觉得谭晓不可能会去吃这里的东西,否则会闹肚子。 “嗯,好吃。” 谭晓舔舔嘴,“待詔,这些东西是哪买的?” “这个啊!” 沈安指指外面的酒楼,“这里卖的,你想吃?那明日再来。” 谭晓急忙摇头,“不,不,某就喜欢这里的东西。” 他见沈安看著自己,就羞赧的低头,“待詔,今日多谢您,等以后……某定然报答。” 沈安微微頷首,说道:“去吧。” 他没有强求,因为知道这种人不容易改变自己的观念。 而且他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稳妥的保鏢。 谭晓站起身,目送他离去。 沈安出门,发现门口已经排队很长了,有人见他出来就喊道:“待詔,某想吃汤饼。” 汤饼的价格不高,所以有人喜欢在外面排队等著。 “来五笼汤饼。” 五笼汤饼很快就好,一共六块。 沈安付钱,拎著汤饼往外走。 “待詔慢走。” “待詔慢走。” 路边的行人纷纷拱手致意,那种感觉很舒服。 沈安微笑道:“多谢各位。” 这个世界依旧存在著善意,他希望大家都能记住这个好心人,以后有机会,能伸手拉一把就拉一把。 “郎君!” 前方有人在招手,沈安抬头一看,发现是张八年。 “郎君。” “张八年?你也来吃饭?” 张八年矜持的点头,沈安看著他腰间佩戴的刀柄,笑道:“带刀出来,莫不是在宫中遇到了麻烦?” 张八年冷哼一声,说道:“某去拜访了赵曙,他不肯。” 沈安皱眉道:“你不懂官场规矩吗?” 张八年愕然道:“什么规矩?” “官场规矩就是……礼尚往来。”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认真的道:“你是武將,而且又是禁军统领,赵曙若是不给你些许好处,你觉得他能坐稳皇帝宝座吗?所以你该去找赵仲堪才对。” 张八年不屑的道:“某和他有仇。” 沈安笑道:“你既然和赵仲堪有仇,那就去打压他呀!” “可某打不过他。” 沈安想起了赵仲堪那瘦弱的体魄,觉得有些棘手。 张八年傲然道:“某乃是武將,他不过是文臣罢了,若非是某不愿动粗,定然能收拾了他!” 沈安心中一动,说道:“听闻你们二人的关係很僵硬,这个……” “那廝太阴险了!” 第二百六十章 阴险 张八年咬牙切齿的道:“某去他家做客,那小子故作姿態,竟然让某喝了酒。酒后……那混蛋就脱了衣裳扑上来,要不是某反应及时,早就被他玷污了。” 沈安眨巴著眼睛问道:“那你呢?” 张八年尷尬了一瞬,隨即恼怒的道:“那廝竟敢轻薄於某。” “哦!” 沈安心想原来你竟然是被轻薄了的啊! “你们是什么关係?” “不共戴天!” 张八年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道:“那廝仗著自己是文臣,欺负人!” 沈安想起了赵仲堪在殿试之后对张八年的挑衅,不禁莞尔。 “你要打压赵仲堪?” “嗯。”张八年的眸色渐渐冰冷,“某只要稍加努力,就能让他翻不了身。” 他想起了自己被赵仲堪戏弄的事儿,忍不住就咬牙切齿的道:“这辈子就算是拼死也得要弄死那廝。” 沈安说道:“如此倒是简单了。” 他回身对谭晓说道:“明日你就跟著某去办差。” 谭晓欢喜的道:“是。” 他的脸颊红彤彤的,显得格外健康可爱。 他的双腿修长笔直,穿著短靴看著格外的精神。 沈安想起了前世那个电视剧《少年包青天》里的李铁柱,不禁有些唏嘘。 “你叫啥名字?” 谭晓躬身道:“郎君,卑职姓谭。” “谭晓?” 沈安看著他,问道:“你爹娘是谁?” “我爹爹是谭纶,娘亲是……是苏軾的女儿。” 沈安讶然,“谭纶是你父亲?难怪你如此俊朗。” 他仔细看著这个谭晓,说道:“你生的很漂亮。” “多谢郎君夸奖。” 谭晓觉得沈安的话很温暖,让他很舒坦。 沈安想起了前世那个苏軾的女婿杨慎,不由得讚嘆道:“杨慎虽然也好美色,但却更像是个儒学先生,你倒是像个武夫。” 这话谭晓听得云山雾罩的,但並未失落。 这便是读书人的气度,不管別人怎么评价,只要自己觉得好,那就够了。 沈安看著那些排队等汤饼的人,“每人五百文,这个价格算公道。” “多谢郎君!” “多谢郎君。” 排队等待汤饼的人都在感激。 这些人都是普通人,平日里吃不饱,偶尔能填补一下肚皮,可依旧是苦哈哈的。 五百文对於寻常人家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於他们而言却是巨款。 这个汤饼摊子不大,可每日的汤饼都卖完了,剩余的汤饼被那些人分食。 一个老汉拿著汤饼走了,沈安突然问道:“张八年,你在京城呆几年?” 张八年正准备走,闻言楞了一下,然后垂头丧气的道:“三年。” 三年后他就会升迁回京,然后成为禁军统领。 “那个……张统领,某最近在想著一件事。” “何事?” 张八年转身问道。 沈安犹豫了一下,说道:“某想开一家店铺,不知可行吗?” 张八年诧异的道:“你想开店铺?” “是啊!” 沈安说道:“某想开一家药材铺子。” “开药铺?” “是啊!” 沈安说道:“楚人在齐国边境肆虐,咱们大乾不能置之不理。所以某就想著弄一些好东西,比如说伤寒之类的病症。” 张八年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沉声道:“楚人肆虐边境,朝中无人阻拦?” “没有。” “为何?” 沈安淡淡的道:“因为大家都习惯了。” 张八年一怔,沈安继续说道:“大乾歷代皇帝都在用战爭来消耗百姓的財富,当楚人入侵时,大伙儿都躲著避祸,恨不能逃到南海去,所谓国库空虚是假的,只怕是钱粮都投放到了抵御楚人上了。至於西北民眾……他们已经习惯了楚人的劫掠和杀戮,大乾还能怎样呢?只能是忍著。” 张八年低头看著地面,缓缓摇头:“那种事不可能再发生了。” “可楚人会越来越强大。” “西北百姓都习惯了,可以后呢?” 张八年抬头,眼中全是坚毅。 “大乾的疆域广阔,百姓千万,若是楚人进犯,你觉著大乾会退缩吗?” 沈安想了想,说道:“那是自然,只是大乾的土地太贫瘠了,哪怕是退,那些百姓也不乐意吧。” “对。”张八年说道:“大乾的土地贫瘠,百姓穷困,所以才会容忍楚人肆虐,否则早就出兵了,大乾的军队从大唐开始征伐各国,哪次不是把敌人揍得哭爹喊娘?” “是这个理。” “可大乾缺钱啊!” 张八年指著前方的汤饼摊子,说道:“大乾的官员贪腐严重,许多商贾也跟著沾染,这样的情况下,大乾能支撑多久?一旦楚人趁机攻陷了京城,到时候西北必定会烽烟四起,而京城的百姓也將受灾。” 沈安点点头,张八年又说道:“你现在是枢密院副使,这里面牵扯著很多人,包括你的恩师,你的岳丈,甚至是赵曙。” 赵曙的岳父是宰辅韩琦,韩琦是宰相,韩琦的女婿是沈安。 这层关係註定了赵曙和沈安绑在了一起。 “陛下……” 张八年的眼中多了担忧,“陛下的心思深邃莫测,但某总觉著他似乎在积蓄力量。可这等事情……” 他看向远处的汴河水面,说道:“大乾的江山固若金汤,楚人根本破坏不了,所以他积蓄什么?” 沈安笑道:“他需要钱!需要钱来购买战马、鎧甲、弓箭和火器。” 张八年的眉间微微皱起:“大乾没有钱。” “有啊!” 沈安认真的道:“大乾的商品太少了,除去盐巴之外,其它的都很廉价,特別是茶叶……” 张八年摇头道:“西北那边多產铁矿石,可以冶炼钢铁,那玩意儿一斤价值数贯,大乾没有那么多铜铁,所以无法铸造刀剑……” 沈安说道:“那就换。” 张八年惊愕的道:“什么?” 沈安说道:“大乾的铁料不足,可楚铁料充裕。咱们就去和他们做交易。” “那岂不是会损害陛下的威望?” 这个张八年倒是忠心耿耿,竟然提醒沈安不该干这种事。 沈安冷笑道:“陛下的威望不过是在朝堂上的权势,他能做什么?” 张八年默然片刻,“可大乾没有这个实力。” 第二百六十一章皇帝驾到 “有啊!” 沈安的神色渐渐冰冷:“楚人不敢轻举妄动。” 张八年的脸颊抽搐了一下,说道:“那你就不担心楚人趁机来袭吗?” 沈安看了他一眼,说道:“陛下不蠢,楚人若是敢来,那么他们的脑袋就保不住。” 这货在骂皇帝。 张八年怒视著他,“你在辱及陛下!” 沈安说道:“陛下英明神武,岂会看不清楚人的野心?只是他在装作看不见罢了。” “胡闹!” 张八年觉得沈安在胡搅蛮缠,可又无法反驳。 这个时候沈安应该去劝諫赵曙才对,而不是在这边和自己扯淡。 “大乾需要休养生息,所以……” 沈安打断了他的话,“楚人想干什么?” 张八年愕然,没料到他竟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沈安嘆息一声,目光悠远:“我们都知道,楚国內部有奸佞横行,但陛下却能忍,为何?因为他怕被外敌趁虚而入!” 张八年摇头道:“这种事情不可乱言!” “我不是乱言!”沈安认真的道:“陛下雄才伟略,他怎会容许一群小人肆虐朝堂呢?” 张八年再次摇头,“楚国已经成了气候,你还是好生读书吧。” 沈安笑眯眯的道:“某现在就读书,等某考中进士之后,再去找陛下请愿。” 张八年的身体微颤了一下,说道:“此乃谋逆大罪,不可胡闹。” 沈安点头道:“你放心,某虽然喜欢玩乐,可也知道分寸。” 张八年缓步走了几步,最终停下脚步回身:“你当真要这般做?” 沈安頷首道:“某既然决定了,那便去做。” 张八年沉默片刻,“如此,你且去吧,老夫先告辞。” 沈安拱手,目送张八年离去,嘴角多了一抹讥讽之意。 “公子,您……” 谭晓从屋內出来,见张八年消失,就低声道:“张相公可是个狠辣的人,他刚才盯著您看了许久,若是他把这件事捅给陛下……” 沈安看向他:“你害怕吗?” 谭晓摇头:“不。” 沈安微微一笑:“那就去办吧。” 谭晓有些茫然,他看了看四周,確信周围没人后,才低声问道:“公子,咱们接下来干啥?” “去寻人。” 谭晓点头:“奴知道哪家酒楼的饭菜好吃。” 沈安点点头,说道:“走,去醉仙居。” “公子,咱们要吃好的啊!” 沈安拍拍腰间,“有钱,隨便吃。” 两人来到醉仙居,店伙计见状热情的招呼著。 沈安直接点了十份羊肉串、烤鸡腿等等,然后催促谭晓快去拿东西。 谭晓跑去厨房,沈安站在门口,目光转动著。 “公子,要吃些茶水吗?” 店伙计过来殷勤的伺候著,沈安摇头拒绝,“待会儿有朋友要来,弄些茶水来。” “哎哟!公子竟然交朋友了啊!” 店伙计羡慕的道:“那您得请客啊!” “嗯,请客。” 沈安点头,店伙计欢天喜地的去了。 等谭晓端著托盘迴来时,沈安指指里面说道:“这个……” “这个是给您的,那些是別人的,公子稍待。” 沈安点头坐下,等了一阵之后,一股浓香传来。 “哇!太香了。” 谭晓讚嘆了一句,然后喊道:“公子,好了。” 沈安吸嗅了一下,满足的道:“好了,走吧。” 他起身往外走去,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谭晓跟在他的身后,目光闪烁,显得格外的紧张。 沈安突然回身,伸手抓住了他的脖颈。 谭晓奋力挣扎,但双臂软弱无力,根本挣脱不开。 “谁派你来的?” 沈安的目光凌厉,谭晓喘息著,艰难的道:“公子……冤枉……” 沈安鬆开了手,说道:“记住了,你的命只值三贯钱。” 谭晓咳嗽了一阵,然后躬身道:“多谢公子提醒。” 沈安带著他到了外面,见街上没人,就问道:“你今日可是来杀我的?” 谭晓抬头道:“不是,小人今日是奉命而来。” 沈安看了一眼周围,然后问道:“可是来杀我?” 谭晓摇头:“小人不知道。” 沈安笑了笑:“不错。” 谭晓愕然,然后问道:“公子,您这是……” 沈安笑了笑,说道:“你是否很奇怪,为何某今日没去找你们麻烦?” 谭晓点头道:“小人不解。” “某昨夜在京都中遇袭。” “是谁?” “楚人。” “啊……” 谭晓惊讶的道:“您竟然惹恼了楚国?” “是啊!” 沈安看著前方说道:“所以某准备回京了,至於你……你的身份不简单,可惜某不喜欢窥探別人秘密。” 谭晓急切的道:“公子,您……小人並未泄露您的秘密……” 沈安摇头,“你不懂什么叫做秘密,更不懂什么叫做守口如瓶,所以某不会相信你,除非是某死掉了。” 谭晓苦涩的道:“公子,若是有机会,小人一定会报答。” “那就滚吧!” 沈安挥挥手,谭晓深吸一口气,说道:“小人告退。” 等他走了之后,沈安继续往前走。 “郎君,这是要去哪呢?” 赵仲珩和苏軾跟了上来,沈安说道:“去找人。” 两人觉得自己跟的挺辛苦的,就嘀咕道:“郎君,您不该来京都,咱们去南边……呃,那边更舒坦些。” 沈安淡淡的道:“这里不同。” 两人都想反驳,可又觉得这样不合適,就闭嘴。 “你们觉著那个谭晓如何?” “蠢货!” 赵仲珩的性子比较冲,闻言怒斥道:“那廝竟敢用这等阴毒的法子来试探郎君您,这种人留在身边只能是祸患,还不如早些打发了的好。” “对,郎君,要不要某去教训他一顿?” 沈安摇摇头,“不必,某也不想弄个隱形敌人在身边,那样太危险了。” “那怎么办?” 沈安看了远处一眼,“他是谁?” 赵仲珩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说道:“哦……那是陈忠珩家的二狗子,平素不大爱读书,每次考科举都是吊车尾……这等人不足为虑。” “陈忠珩家的二狗子,这名字真是……” 苏軾忍俊不禁的道:“二狗子?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两人放肆大笑,沈安却皱眉道:“蠢材!” 苏軾和赵仲珩都愣住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取捨之道 苏軾摸摸脑袋,觉得沈安有些莫名其妙,就说道:“郎君,此事怕是……他背后是谁,他又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赵仲珩仔细想了想,说道:“郎君,若是陈忠珩家的二狗子得了消息,为何不来寻郎君麻烦?” 沈安冷静的道:“因为他怕。” 两人不明白,沈安解释道:“这世间最容易被收买的就是读书人,特別是那些寒窗苦读多年的读书人。某在京观里救治了百姓,陈忠珩肯定已经听说了此事,而且那个叫做谭晓的应当也会回稟,所以这便是陈忠珩不动手的原因。” “这样啊!” 赵仲珩挠挠头,“那郎君,您为啥要装作被嚇坏了,然后把他送出去呢?” 沈安缓缓踱步道:“某需要他的情报,而他也需要某。某要回京了,可京都还有许多潜藏的敌人,某不想被盯上。” 苏軾问道:“郎君,那这个谭晓怎么办?” 沈安停下脚步,淡淡的道:“某会安排人监视他。” “监视……” 苏軾想起了刚才谭晓说话时的语气,再联繫到他的態度,不由得打个寒颤:“郎君,这是……这是……要控制吗?” 沈安点点头,“对。他是官府的人,某必须要掌握住他的动向,否则……” 苏軾低声道:“那他会害死咱们吗?” 赵仲珩说道:“郎君英雄盖世,他岂敢害人?再说咱们家可是有武士的!” 沈安看了他一眼,赵仲珩赶紧缩脖子。 “郎君……” 苏軾担心的道:“他若是投靠了別人,或是被逼迫著……郎君,要不要小人先弄死他?” 他的脸色阴沉,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刀砍人。 赵仲珩也是这个意思,沈安微微摇头,“不妥,这里毕竟是京都,某若是弄死了一个官员,会招致天下瞩目。” 赵仲珩有些遗憾,“那就便宜他了,哎!郎君,小人去给您弄马来。” 沈安摇头拒绝,苏軾却说道:“郎君,小人骑术不精……” 沈安说道:“骑术差劲,但是记忆力强悍,某教过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苏軾一怔,旋即欢喜的道:“是。” …… 沈家的宅子外面已经堆满了柴火,一队军士正在忙碌著。 “郎君回来了。” 门房见到沈安带著两人进来,就迎了上去。 “你是管家吧?” “是,小人是。” “那就好,以后沈家的一切琐碎都交给你来处置,包括吃喝。” “小人不行,小人没经验。” 管家诚惶诚恐的道歉。 沈安淡淡的道:“你没经验,但是有钱,有银子就够了。以后沈家的销,每月三贯银子,你可愿意?” 三贯! 管家激动了,“郎君,小人愿意。” 他现在只是管家,虽然有薪水,但是很少,而且日常开支也大。 “那就去准备晚饭吧。” 沈安转身回屋,赵仲珩问道:“郎君,咱们要吃什么?” 沈安隨手拿出几张纸来递给他,“这是菜谱,你们看著选择。” 两人看了半晌,然后一起摇头。 沈安嘆道:“你等这般模样算是废了。” 赵仲珩訕訕的道;“郎君,小人知错了。” 沈安看向了谭晓,“你呢?可有想法?” 谭晓摇摇头,“小人愚钝,不堪造就。” 这话听著像是恭维,沈安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认怂了。 沈安点点头,说道:“你既然识相,那某也就不为难你了。以后好生做事,別想些不该想的,若是被某抓到了把柄,那某就把你丟去餵狗。” 沈安的话很残酷,可谭晓只是低垂著脑袋,並无怨恨之色。 “走吧。” 沈安挥挥手,管家急忙送他们出去。 “他们要倒霉了。” 赵仲珩兴奋的道:“郎君,那谭晓……” 沈安看著他问道:“如果你站在那位大乾官员的立场,你会怎么做?” 赵仲珩呆滯片刻,然后颓丧的道:“小人会请示上司,然后把那人送走。” 这廝终究不是傻瓜! 沈安微笑道:“孺子可教也。” 赵仲珩不服气的道:“郎君,您这是夸讚小人吧。” 沈安笑眯眯的道:“不是,某是说你还能学习。” 赵仲珩更加鬱闷了,“郎君,那您觉得小人该如何?” “自己琢磨吧。” 沈安摆摆手,赵仲珩悻悻的跟著沈卞去了书院。 “爹爹,这些人怎地和咱们一样,也是在这边种田呢?” 赵仲珩指著远方那些农夫问道。 这里是南方,距离江北太近了些。按照歷史上的发展,大乾將会在今年秋季攻占江淮,然后长驱直入,杀入楚国境內。 沈卞看著那些农夫说道:“你可知这些农夫的名字吗?” 赵仲珩茫然摇头,“不知。” 沈卞唏嘘道:“这里的农户曾经帮助过大乾,所以大乾才给予他们保护,让他们在南方耕种,免受战祸波及。如此才能保证粮食充足,让这些人有活路。若非如此,你以为大乾为何会让他们留在南方?” 赵仲珩恍然大悟,然后说道:“原来是这般啊!怪不得那些百姓都喊他们沈老爷,原来是尊敬。” 沈卞点头,“是啊!所以他们的待遇很高,比普通百姓好的太多了。” 赵仲珩羡慕嫉妒恨的道:“可那些人又不能读书科举,真是……” 他想起自己从小就聪明伶俐,於是就感慨万千,“那些人哪怕是读书考秀才,只要运气稍好,也能混一口饱饭吃,可现在……唉!” 他的父亲当初也是秀才,只是因为犯错被流放了。 父亲临走前嘱咐道:“仲珩,你若是不成器,我死也不瞑目!” 赵仲珩信誓旦旦的说道:“爹爹,孩儿定然会光宗耀祖!” 他回望那边,看到沈安在和一群人说话。 “那个是谁?” 那边有个青衫男子,看著文质彬彬的,一看就不是庄稼汉子,应该是城中的读书人。 “是陈彦。” 沈卞解释道:“他在城中住了些时日,据闻家境殷实,家中有僕役三四十人,每月月例五贯。” 赵仲珩羡慕的道:“五贯……这得买多少肉呀!” 五贯对於普通百姓来说是笔巨款,但对於富裕人家来说,那就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值得提。 第二百六十三章九牛一毛,不足为奇 沈安和陈彦在寒暄,他问了一番陈彦在这边的情况,然后笑道:“某家乡乃是偏僻之地,所以没有什么特產,你若是想换些东西,那就得去京都。” 陈彦拱手道:“某这次就是来看看,顺便换取些米粮和药材。” 沈安看著他问道:“你可愿去京都?” 陈彦楞了一下,然后苦笑道:“某……捨不得这里。” 沈安皱眉道:“你可知道,在京都中有许多机会。你若是去了,某可保荐你入翰林,若是表现优异的话,再调去礼部或是吏部都可以。另外京都的女子多数出自豪门世族,她们的眼界极高,若是你肯努力,必然会有收穫。” 陈彦的心跳陡然变快了许多,然后他抬头,正容道:“郎君,某这一辈子最想的就是进入仕途,可却无缘,只能在这穷山恶水间挣扎求存。某不敢奢望能进士及第,可若是有机会……郎君,恳请帮某一把。” 这人竟然是个迂腐之辈?沈安愕然道:“你可知道……” 陈彦诚挚的道:“某知道,所以恳请郎君给某这个机会。” 沈安頷首道:“你若是愿意,明日就跟著商队去京都,某先带你去见个人。” …… “郎君,那陈彦就是个迂腐之辈。” 男更衣室中,赵仲珩正准备洗澡,沈安端坐在一旁,喝茶等待。 “嗯。” “郎君,您为啥要推荐他?” 沈安淡淡的道:“你且记住一句话,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个陈彦虽然读书不行,可却有几分傲骨,某担心他去了京都后会闹腾,所以才给他个机会。” 沈安觉得自己是在拯救陈彦,而陈彦却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 “可郎君,这是在羞辱他。” “羞辱?” 沈安冷笑道:“他若是不知道羞耻,那某只需羞辱他一次就够了。他若是识趣,某会继续扶持他,可若是不识趣,那就別怪某狠辣!” “他……会听话吗?” 沈安微微摇头,“某看人的本事很厉害,陈彦此人固执,不管是否有用,至少此次是有用处。” “哦!” 赵仲珩突然有些激动,“他若是识趣,咱们可以把他弄进枢密院,然后……” 沈安看著窗外,说道:“枢密院是军政大权,可並不適合他。他的志向是进士,若是进士无望,那他的前程基本就毁掉了。” 赵仲珩嘆息道:“那他岂不是完蛋了?” 沈安摇头,“你莫要忘了,枢密院里还有许多文人,陈彦若是去了那里,只怕连话都难以说清楚,哪里能立功?” “这倒是。” 赵仲珩觉得陈彦此刻定然很纠结,於是就问道:“郎君,他既然是榆林巷的人,那怎么还来这边呢?” 沈安说道:“这边的田地多,交州的赋税也低,他们的生计有了著落。” 赵仲珩点头,隨即就兴致勃勃的开始脱衣服。 沈安皱眉道:“你作甚?” 赵仲珩笑眯眯的道:“洗浴啊!” 沈安不禁就想起了前世,那个时候大家都爱玩,而且还喜欢在浴缸里泡澡,整个房间瀰漫著一股子香味,让人心醉。 可现在不同了啊! “赶紧出去!” 赵仲珩奇怪的道:“为何不能洗澡?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沈安指指床边的屏风后面,“这里就是洗澡池子。” “那……那我也洗澡。” 赵仲珩飞奔过去,沈安看著他赤裸的背影,不禁摇摇头,嘀咕道:“果果说的不错,男孩子的思维总是那么的单纯,可这种单纯往往会被误导。” 等他进去后,就看到一具白皙的身体在晃动,顿时他的心中一阵躁动。 他急忙转移视线,看到屏风后面竟然有两个木桶,里面都装满了热水。 “这是洗漱的?” 赵仲珩在那里搓澡,一边搓一边喊道:“郎君,这是洗澡水吧。” 沈安点点头。 赵仲珩又喊道:“郎君,某今晚睡哪里?” 沈安乾咳一声,说道:“睡榻上吧。” “好嘞!” 沈安走出去,发现男更衣室里有张小桌子,桌子上放著纸墨,还有些书籍。 他拿起一册书翻阅起来,发现都是一些杂学方面的书,他看了一阵,觉得有些枯燥乏味,就丟到一边,准备离去。 “郎君,您要走吗?” 谭晓已经穿戴齐全,看模样就像是从未沐浴过一般。 沈安点点头:“是啊!某要回去歇息了。” 谭晓犹豫片刻,低声道:“郎君,那个陈彦……他是个死脑筋,若是不听劝告,到时候惹恼了郎君,怕是会被驱逐出去。” 沈安看著他,认真的道:“某做事从不后悔。” 谭晓呆滯了一瞬,然后躬身道:“多谢郎君提醒。” 沈安出了男更衣室,外面有人等待。 “郎君,那姓陈的没去找您。” 沈安笑道:“算他识相!” 稍后沈安就到了臥房,见果果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盖著薄毯,露出了半截小腿。 “哥哥!” 沈安过去摸摸她的额头,柔声道:“早些睡吧。” “哥哥。” 果果睁眼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 沈安怔了一下,然后笑道:“就是男女要避嫌。” 果果眨巴了一下大眼睛,问道:“那……那果果和哥哥有没有……” 沈安楞了一下,“有。” “那……那……那果果是不是……” 沈安觉得妹妹的问题有些古怪,但依旧老实回答道:“有。” 果果的脸红了,她侧身蜷缩著,喃喃的道:“哥哥,果果以后再也不偷懒了。” 沈安伸手抱住她,温暖的感觉让果果渐渐平静了下来。 沈安轻抚著她的背部,说道:“男女之防其实就是礼教,只是礼教太多,让人麻痹罢了。” 他抬头,看到男更衣室的门口站著一个男子,就说道:“去问问他,若是愿意留下,就先跟著他们练习一番武艺,若是不愿意就滚。” 男子应了一声,旋即去了。 “郎君,小人名叫高明。” 这个男子显得颇为健壮,沈安点点头,说道:“你先带著他熟悉一下府中的环境,若是愿意,就带著他去操练,不愿意的话就送走。” 第二百六十四章大內高手 高明领命而去,不久后回来说道:“郎君,那位陈公子愿意留下。” 沈安嗯了一声,问道:“可知道他为何会来京城吗?” 高明说道:“据闻他的祖父原先在齐做官,所以他就想来京城谋生路。” 沈安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安置好他,若是他日后表现的好,说不定会给他机会。” 高明出去后,沈安才想起自己刚才还没吃饭,肚子咕嚕嚕的响了起来。 “爹爹饿啦!” 果果探头看著沈安,沈安揉揉肚皮,苦笑道:“確实是饿了。” 他看了一眼外面,发现月色正浓,不由的就想起了昨夜。 昨夜赵仲珩喝多了酒,缠著他非要让他讲故事。最后他被缠得没办法,就说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故事讲完后,他发誓绝对不会再说了。 可惜当时的赵仲珩却执拗的不行,一直追问,於是他就把那段歷史复述了一遍。 这个年代有许多关於战爭的故事,比如说汉唐三国。 三国的歷史很精彩,各处细节堪称是跌宕起伏。 沈安把这些东西复述了一次后,赵仲珩竟然流泪了,哭的稀里哗啦的。 “这个小王八蛋……怎么突然就哭了呢?莫不是被嚇坏了吧?” “郎君,饭菜弄好了。” 果果端著一碗饭菜出来,见沈安在发呆,就说道:“哥哥快吃。” “好。” 沈安接过筷子开始夹菜。 果果坐在他的身边,仰著头看著天板。 沈安夹了肉丝给她,说道:“果果吃肉,別光顾著看天板。” “哦!” 果果乖巧的吃著肉丝,然后看著天板发呆。 沈安吃了几块肉,觉得饱了,就问道:“果果,那陈彦的祖父是在齐做官,你为啥要帮他说话?” 果果看了他一眼,“哥哥说的,男女授受不亲。” 沈安愕然,隨即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观念。 “对啊!” “男女授受不亲。” 果果看著他,问道:“哥哥,这个词是谁编写的?” 沈安想了想,摇头道:“忘记了。” “忘记了?” “对啊!” 沈安说道:“咱家有些地方不懂,所以某需要仔细琢磨一番。” 他不能说自己不懂,否则这个年纪的孩童肯定会刨根问底,最终弄得满城风雨。 …… 陈彦在吃晚饭,他看了一眼周围,目光落在了一群孩子的身上。 “那两个小姑娘……” 他觉得那两个小姑娘的气质不俗,所以有些好奇。 他的身份决定了他不缺钱財,因此並无攀附权贵之心。 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富足的人家嫁了,然后生儿育女,平淡的度过一生。 这样的日子很悠閒,他喜欢。 可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能住进宫中。 “这是哪里?” “这是……御膳房啊!” “我不是说御膳房,是说哪里?” 他觉得那些人的话都是驴唇不对马嘴。 “这是御厨房。” “什么?” 陈彦站起来,怒道:“那两个小姑娘……” “小娘子?” 旁边的一个老妇看到了陈彦脸上的急切,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是太子殿下的侍妾和侄女,听闻殿下对二人极好,所以您放心,只管享用美食便是。” 陈彦缓缓坐下,嘆息道:“我並无奢望,只求能寻一户好人家嫁了,平淡度日也成,不至於像是今日这般……哎!” 他的神色间全是懊恼和失落。 沈安的性格古怪,这一点大家早已见识过了,所以眾人也懒得理会。 等他吃完饭后,就有內侍送来了茶水,然后恭谨的告退。 “郎君,太医说了,少爷的病情已经稳定了。” 谭晓带著两个丫鬟走了进来,沈安看著他,说道:“好了就好,你且在这里休养,待会某请个大夫来看看,若是无恙就好,若是有恙,怕是还得要换药。” 谭晓低眉顺眼的道;“多谢郎君掛怀。” “好好照顾他。” 沈安看向果果,叮嘱道:“你可得看紧了他,不能乱跑,更不许打架。” 谭晓躬身道:“郎君放心,卑职定然会看好少爷。” 果果看著沈安,沈安摸摸她的脑袋,“果果要乖。” 果果认真的点点头,沈安就出去了。 外面,赵仲珩正和一个胖乎乎的內侍嘀咕著,看模样很兴奋的样子。 “那陈彦就是你的学生?” 沈安看著那个胖內侍,胖內侍矜持的点点头。 赵仲珩说道:“这个陈彦倒是个聪慧的,不过……” “不过什么?” “那陈彦的祖父曾经做过大乾的宰辅……” 宰相? 胖內侍的眼睛亮了,沈安皱眉道:“宰辅又如何?难道他就能徇私舞弊吗?” 赵仲珩笑嘻嘻的道:“不能。” 宰辅虽然位列四品,但在大乾依旧属於臣下。 宰辅是文官,文官就是为君分忧的角色,而文官的顶头上司,就是帝王。 宰辅在文官们的眼中算得了什么? 宰辅在文官们的眼中就是奴僕,是奴隶,是狗腿子! 所以宰辅不敢违逆帝王,只能尽力做事。 宰辅就是帝王手中的刀子,而帝王却把这柄刀子藏了起来。 宰辅可以杀人,甚至可以暗害,可这是帝王的旨意,谁敢忤逆? 所以宰辅就得活的憋屈。 宰辅可以收买官员,可却没法收买军队。 军队是帝王的爪牙,帝王想砍谁,一声令下,千军万马瞬间就衝到敌阵前面去。 这是文官们无法抗衡的存在。 宰辅的权利就是在文官的面前耀武扬威,装 逼。 这种状態一直保持到了现在,直至大乾开国之初,宰辅才渐渐转变了態度。 那是个新朝…… 新朝的宰辅们在努力改善自己的形象,同时拉拢了大量的官吏,然后慢慢渗透到了朝堂上。 “陛下当年说要让宰辅为朕办差,结果呢?” 沈安冷笑一声,说道:“他们不敢动手,只是在暗中推波助澜,想把宰辅弄成孤臣,然后好让他们自由行事……可惜他们错估了宰辅们的忠诚,所以才会被坑。” 那段歷史他记忆犹新。 那是一场战爭,大乾和楚国的战爭。 战火烧遍了西南,那里血流成河,尸骸累累。 “那些宰辅们不敢明著造反,就在背后使坏。” 第二百六十五章 造反 沈安说起了往昔,“那个宰辅叫做张昇,当年他和赵曙联手压制李璋,可最终还是功亏一簣,然后被赵曙夺了兵权……” “那一次李璋差点死掉,后来他就疯狂了。” “他疯狂的发展自己的势力,准备谋取宰辅的位置。他派人偷袭了赵曙,赵曙差点死在了那一役里,幸好逃脱了。” 沈安说的是赵禎的遭遇,赵允弼等人都沉默了。 “可李璋没有罢休,他继续挑唆赵頊,然后赵頊就被他给迷惑住了,开始针对赵允弼。赵允弼被迫远离京都,然后投靠了楚人,再后来就去了楚东。” “这些人的野心勃勃,不过都是一帮子蠢货罢了。” “可他们却是宰辅!” “宰辅怎么了?宰辅就能肆意妄为吗?” “宰辅能掌控整个大乾,他们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赵仲珩有些气愤的道:“可陛下也不傻,他知道宰辅们的厉害,所以才有了那些禁军。” 沈安摇头道:“那些禁军都是陛下亲信,若非如此,陛下怎会任凭宰辅们胡作非为。” 他看著谭晓,问道:“那陈彦……是否有危险?” “没有。” 谭晓微笑道:“他每日喝药,身体渐渐康復,就连病情也稳定了,郎君放心吧。” 沈安鬆了一口气,说道:“既然无碍,那就去吧,別惹事,不许和人打架,不许和人抢东西,不许和人吵架,听清楚了没有?” 他觉得孩子应当有童趣,哪怕是熊孩子也该有童趣,而不是像是赵仲珩那般,从小就被教导要懂礼貌,讲规矩,要守孝道…… 这特 么是什么鬼啊! 谭晓点点头,然后出门。 沈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就喊道:“老七,跟上去!” “好嘞!” 刚出了院门的沈卞闻言就急匆匆的追了上去。 沈安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 今日的云层厚实,阳光洒满大地,空气中瀰漫著青草的香味。 “郎君,咱们去玩吧,昨夜那里有个戏班子,唱戏的好听。” 沈安看著赵仲珩,说道:“你喜欢唱戏吗?” 赵仲珩摇摇头,显然不喜欢。 “那咱们就去玩。” “哦!” 赵仲珩欢呼著就走了,沈安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嘆息一声,觉得儿子大了管不住,不免有些惆悵。 沈卞进来了,“郎君,某带他去见识一番,您看……” 沈安摆手道:“去吧,莫要惹事。” 沈卞笑眯眯的拱手告退,等他走后,沈安低声吩咐道:“让人盯著,莫要出么蛾子。” 稍后家丁去找了沈谅来,沈谅一脸怒容的道:“你是郎君的长辈,竟然敢指挥家丁来赶老夫?” 他的年龄比沈安略长些,可论资格却不如沈安。沈安在家中的威望太高了,沈谅觉得很是恼火。 “长辈?” 沈安淡淡的道:“家里的长辈只有祖母,除此之外別无长辈!你是长辈吗?你是长辈的话,怎么会把家业送给孙女?你是长辈的话,为何会在背地里干涉我的生意?” 沈谅的面色涨红,沈安说道:“家族兴旺固然重要,可家族之外还有父母兄弟姐妹,我的兄弟姐妹也多,你觉著他们稀罕家產?” 沈谅呆呆的道:“你……” 他竟然忘了沈安有两个爹娘。 沈安缓步出去,说道:“沈谅,你要记住了,你的家族已经没了,你若是想留在京都,就少掺合这边的事儿。” “你要做什么?” 沈谅突然醒悟了过来。 沈安的目標不会是赵允弼吧? “沈某要做什么?” 沈安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你要做甚?” 沈安笑吟吟的道:“沈某要去杀人!” 他说完就疾驰而去。 …… “那沈安真是胆大包天了,竟然敢跑到这里来撒野!” “是啊!那沈安是个莽夫,竟然敢单枪匹马的来刺杀赵允弼!” “这样正好!” 赵允弼坐在椅子里,冷漠的道:“沈安这是自寻死路,那些文官们肯定会弹劾他,到时候陛下必然雷霆震怒……” “陛下一直想收拾那些文官呢,现在机会来了。” 韩琦捋须微笑道:“赵相公,沈安这等莽撞之举倒是帮了大忙,到时候……” 赵允弼皱眉道:“你是说……那些文官可能会趁机弹劾沈安?” 韩琦微微一怔,旋即点头道:“不但会弹劾,而且还会借题发挥。” “那就好。” 赵允弼的脸上浮起了笑容,隨即变幻成了冷笑。 韩琦看著他,突然笑道:“赵相公,这次若是弄垮了沈安,那沈家必然元气大伤,到时候您的机会就来了。” 赵允弼冷笑道:“他们会弹劾老夫,老夫早就知道了。老夫要做的是……” “陛下……” “陛下怎么了?” 赵允弼愕然抬头,就看到了皇城司的一个官员在外面探头探脑的。 韩琦皱眉道:“你等待会儿再来。” “是。” 等外面没了动静后,赵允弼冷哼一声,韩琦说道:“陛下最近心神不寧,赵相公可別乱说话。” 赵允弼笑道:“老夫自然不会乱说话,可陛下却会。” “那些人会弹劾,陛下会勃然大怒,然后就会对沈安动手,到时候沈安死了,这个罪名就落在了沈卞的身上,那沈卞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难逃其咎。” 赵允弼阴森森的道:“到时候沈卞就是沈家的罪人,谁还愿意为沈家效力?沈卞就是丧家犬,老夫只需派人暗中跟踪沈卞就行了,哈哈哈哈!” 韩琦赞道:“妙哉!” 赵允弼得意洋洋的道:“老夫虽然愚蠢,可终究有些政治嗅觉。” …… 沈安在马车上闭眼养神,突然说道:“前方是谁?” “郎君,是陈洛。” 陈洛掀开帘子问道:“郎君,咱们要加速吗?” 沈安摇摇头,“等等。” 谭晓说道:“郎君,陈洛说是沈卞叫他来的。” 沈安睁开眼睛,看向了窗外。 陈洛依旧是骑马跟隨在后面,沈安放下了帘子,说道:“不用理睬。” 谭晓点点头,隨即又问道:“郎君,这位沈卞是何人?” 沈安说道:“曾铣的侄子。” “哦!” 谭晓恍然道:“原来是曾相的侄子,难怪会有人来请您去喝酒,不过他为何会请您喝酒?” 沈安说道:“因为我和他谈妥了条件。” 谭晓惊讶的道:“什么条件?” 第二百六十六章目空一切 沈安说道:“我答应了他,今日去赴宴。” 谭晓顿时肃然起敬,觉得沈安果然是个厚道人。 他忍不住嘀咕道:“那些读书人总是喜欢装模作样,明明是求人,可每次都拿架子,这种人活该被人坑骗。” 沈安笑道:“你懂个屁,这世间许多东西,都是要讲究策略的。” 沈卞这般小心翼翼的来邀约,那必然是有所图谋,至於什么图谋他懒得想,反正不关自己的事。 “那郎君准备……” 谭晓的表情有些跃跃欲试。 “先睡觉,等吃饭时再说。” 谭晓苦著脸道:“郎君,小人想去看看。” “不准!” 沈安拒绝的坚决,谭晓嘆息一声道:“罢了罢了,反正晚上还能看到。” …… 夜幕渐渐降临,沈安换了衣服,带著谭晓往外走。 “郎君,小心些,这里有人盯梢。” 谭晓警惕的打量四周。 “嗯!” 沈安轻轻頷首,然后低头从怀里摸出几张纸交给了谭晓。 “去买一套衣服,然后找个地方换掉,记得別穿我的。” 谭晓见是纸钞,就有些疑惑的道:“郎君,这是钱吗?小人不认识字。” “去吧,快些,迟了怕是赶不及了。” “是。” 谭晓飞奔而去。 沈安慢悠悠的往外走,当路过街角的一处宅院时,就闻到了一股子香味。 “好香。” 他吸吸鼻子,就看到了门口站著两个女孩子。 左边的女孩子穿著淡蓝色的裙衫,梳著双环髻,皮肤白皙,此刻她正踮起脚尖看著巷尾的某处,眼眸闪亮。 右边的少女则是穿著粉红色的裙衫,梳著垂鬟分肖髻,皮肤白嫩,嘴唇红润,正期待的看著巷尾的某处。 “好香!” 两个少女齐齐喊了一嗓子,然后就急匆匆的朝著那里跑去。 沈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追了上去。 两个少女衝进了巷子,就像是两只小兔子般的在巷子里蹦跳著。 她们很快就停步了,沈安看到巷子尽头有一家卖烤肉串的店铺,门口站著两个壮汉,看著很凶恶的模样。 “郎君,是肉羊,要吃吗?” “吃啊!” 沈安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两个少女欢呼一声,冲了进去。 两个壮汉面露鄙夷,等看到沈安竟然真的敢进来,不禁有些惊讶。 “你不怕吗?” 其中一个壮汉指著自己的脖颈处,狞笑道:“看看你脖子上的青筋,你以为你是武人就不怕死了吗?” 沈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看了看两人的脖子,微微摇头:“不,某比较惜命。” 两个壮汉呆滯了片刻,然后狂笑起来,“哈哈哈哈!” “郎君,肉来了。” 谭晓拎著两桶羊肉串跑来了,他把两桶羊肉串递过来,諂媚的道:“郎君,这是小人亲自抓的。” 沈安看了一眼,“嗯,味道不错。” 这是真的味道不错,两块羊肉串上面撒满了调料,吃进嘴里之后,酸辣適中,肥瘦均匀,入口即化,极为爽口。 谭晓见他吃的津津有味,就討好的道:“小人特地去弄了两根肋骨来,还弄了些肉,郎君,您尝尝。” 沈安咬一大口,然后眯眼咀嚼著,等咽下去之后,赞道:“確实是美味,你辛苦了。” 谭晓受宠若惊的道:“郎君客气了,小人也没做啥。” 沈安看了看天色,“这会儿差不多了,该去吃饭了。” 他抬头对两个壮汉说道:“某和你等素未蒙面,你等为何要害某?” 两名壮汉对视一眼,左边的壮汉冷冷的道:“某家乃是官府的捕头,奉命缉拿犯人,谁知道却撞破了你的好事,所以只能把你送到官府里去。” “官府?” 沈安笑道:“某听闻官家最恨奸佞,若是某被捉拿进去,怕是会死无葬身之地吧?所以你等莫不是想杀人灭口?” 两个壮汉的神色一紧,沈安继续笑道:“既然如此,那某倒要感谢你二人了,这份情某记下了。” 两个壮汉愕然道:“你怎么知道我等的身份?” 沈安淡淡的道:“猜测罢了,否则某哪有机会坐在这里和你们閒聊。” “哼!” 右边那个壮汉说道:“你现在才发现,可已经晚了。” 沈安笑吟吟的道:“晚了?那不知你等准备如何动手呢?” 右边的壮汉狞笑道:“某等奉命前来,除非你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嘿嘿!” 沈安突然出手。 嘭! 右边的壮汉捂胸退开,然后怒道:“你敢袭击官府,你完蛋了。” 他话音刚落,沈安一拳轰在了他的肚子上,那傢伙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杀人啦!” 旁边的那个壮汉骇然失色,转身拔腿就跑。 沈安跟著跑出巷子,一巴掌拍晕了他。 “郎君厉害。” 谭晓见他隨手解决了三人,不禁佩服的五体投地。 沈安说道:“你且去吧。” 谭晓拱手告辞,但又觉得有些奇怪。 这里离沈家庄很远,按理沈安不该这么早就回家才是。 “哎呀,郎君回来了!” 沈家庄的人都知道沈安每日必须要回家住,否则就不放心。 所以沈安回来时,家里的人都喜滋滋的。 “郎君今日怎地如此早?” “郎君,那位公子可是……” 老娘问的是什么? 沈安觉得自己需要缓一缓脑子。 “你家郎君我今日遇到了两个蠢货,他们自称是官府的人。” 呃! “郎君,这等蠢货直接扔进粪坑里淹死算了,您还留著干嘛?” “是啊郎君,宰相肚里能撑船,宰辅更是能容人,您可千万別学那些人……” 一群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的,沈安摆摆手道:“先给我弄点酒喝,再来几个菜。” “郎君稍候。” 沈安脱掉鞋袜盘腿坐在炕上,打量著屋內。 屋子里布置的很温馨,窗户上掛著一张纸画,上面画著两个女人,一个在梳妆檯边洗衣裳,另一个在餵猪。 沈安看了一眼,然后低声骂道:“臭丫头。” 这幅画是王氏画的,而且是偷偷画的,因为她担心沈安看到了伤心。 “郎君,酒来了。” “来了来了!” 一碗烧酒下肚,沈安舒坦了许久,然后说道:“这几日我在城北那边弄了个作坊……” 第二百六十七章今时不同往日 他详细的说了作坊的构架,然后说道:“……从今日开始,咱们就不用再担心缺钱了。” 这年月粮食太稀罕了,沈安只能用铜钱代替粮食。 铜钱在大乾虽然依旧很值钱,但在楚国和齐等地却没人关注。 所以作坊的建设成功率很高,至於原材料的供应也足够,所以沈安很放心的去了南方。 “郎君,那个谭晓的来歷查清楚了吗?” “没有,那廝是个孤儿,爹娘都死了,被仇家追杀,逃到了京都,正巧遇到了我。” 沈安喝了一杯烧酒,“那小子挺憨厚,也有勇力。” “是啊,那孩子从小就勤劳肯干,家里穷,他就去卖野菜,后来被人骗走了……” 沈安摇头道:“这样的人家不能收,免得养虎为患,回头让人带个信给他父母,让他们找个活计,然后搬走吧。” “好嘞!” 老宅那边沈安並未管,只是派了人盯著。 他在城外租了间房子住下,隔壁就是赵仲堪。 赵仲堪正在写文章,沈安敲门进来,他讶然道:“你竟然不去陪著那姑娘?” 沈安说道:“不去,某怕她缠上了麻烦。” 赵仲堪笑呵呵的道:“你这般模样怕是连麻烦都少了。” 沈安嘆息一声,“麻烦確实是少了,可也累啊!” 赵仲堪微笑道:“你当初去京都可曾想过会遇到这种事?” 当初沈安刚来京都时,赵仲堪还在嘲讽他不知所谓,结果这才几年的光景,沈安就站稳脚跟了,甚至比他更强势。 “不想。” 沈安摇摇头,说道:“当年某以为京都的世族会阻挠我,可结果呢?那些人都消停了。” “这便是规矩。” 赵仲堪说道:“规矩就是规矩,任凭你权势滔天也得遵守。” 沈安点头赞同,然后说道:“你那文章可是越写越好了,可惜某无法评价。” 两人坐定,然后开始聊起了学问。 “某最近读了许多古籍,发现有人说『文章如人生』,此话极妙。” “什么意思?” 赵仲堪觉得自己对这句话有些懵懂。 沈安解释道:“文章如人生,看似隨性而为,可若是认真做出来了,其实很厉害。” 赵仲堪点头道:“某听闻先前你去找王崇年,可是求教经史子集之事?” 沈安摇头道:“某找他只是为了借鑑一番罢了,毕竟那些东西都是传统的经典著作,若是拿来修改,那些学者们怕是会暴怒。” 赵仲堪頷首道:“这些经典著作都是先帝亲手编撰的,若非先帝,怕是无人能翻阅。” “你可见过先帝?” 沈安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赵仲堪说道:“先帝乃是圣明之主,某曾经在宫中见过一次,只是匆匆一瞥罢了,並未深谈。” “那位先帝……怎么说呢……” 沈安斟酌了一下词语,“先帝雄韜武略,治理朝政,文治武功皆是无双。” 赵仲堪笑道:“这是必须的,否则哪来的大乾盛世。” 沈安突然觉得赵仲堪这人有些迂腐,於是就提醒道:“那位先帝是先帝,而不是陛下。” 赵仲堪楞了一下,旋即就苦涩的笑道:“是啊,先帝是先帝,陛下是陛下,不可混淆。” “先帝是英主,大乾的兴旺靠的就是他,他是大乾百姓的保护神。” 赵仲堪嘆道:“先帝確实是英主,可他的身体不行了。” 这是个悲伤的故事,沈安沉默片刻问道:“可曾请医士诊断过?” 赵仲堪点头道:“请了,可先帝却拒绝了。” 沈安想了想,“那位先帝……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他觉得先帝的仁德值得称颂,但他也相信赵曙不会忘记他的恩泽。 “某曾经听闻先帝病逝,当时大乾举国哀慟,整个京都的街巷里白幡飘扬,人人披麻戴孝。那段时间京都的气氛压抑,每日都有哭泣声。” 沈安说道:“那段时期,某夜晚睡不著,就仰望星空。” “朕登基已有三载,却还没有见过父皇一眼,想起来总是难受。” 沈安的眼睛湿润了,赵仲堪嘆道:“那段日子,整个京都的人都沉浸在悲痛中,每日都是泪流满面……可怜啊!” 沈安擦拭著泪水,唏嘘道:“当年先帝在时,大乾蒸蒸日上,各处交通便利,货品丰富……可谁能想到先帝竟然驾崩了。先帝临终遗言是要朕照顾好弟弟,不可让大乾分崩离析。” 他嘆息道:“当年先帝还在时,朕还没登基,那时候他说要让朕继承皇位,可朕不愿意。因为他把大乾託付给了朕,朕就要负责。” 他缓缓起身,“先帝是个仁慈的人,他说他不愿意看到臣民们在寒冬中忍飢挨饿,所以他希望大乾永远都是盛世。” 赵仲堪也起身道:“先帝是个伟人,当年他为了大乾征伐四海,打贏了那场战爭,奠定了大乾千秋万世的根基,可谁能想到,短短几年间,天下大乱……” 他嘆息一声,说道:“当年大乾和倭国交恶,若非是有先帝力挽狂澜,大乾的江山早就被倭国夺取了,而大乾也將成为歷史。” “可倭国却野心勃勃,欲图侵吞大乾,先帝率军南下,用兵如神,打退了敌军。” “可谁能想到,敌军只是虚晃一枪,转身北上,从齐人入关开始,直至齐国灭亡,大乾就陷入了泥潭中,再也抽不身来。” 赵仲堪看向窗外,目光悠长,说道:“大乾的根基太浅薄了,这一战之后,大乾再也支撑不住,最后只能放弃北方……” “先帝在时的大乾是何等的繁华,可现在……” 赵仲堪摇摇头,脸色黯淡。 大乾虽然依旧繁荣,可却是內忧外患。 “先帝在时,那些藩属国都俯首帖耳,大乾威严无限,可现在……” “那些藩属国已经蠢蠢欲动,有人建议割地赔款,换取大乾的支持,有人提及迁移百姓……还有人说大乾应该归附某一个藩属国。” 赵仲堪的脸上带著嘲讽之色:“那群人贪婪狡诈,大抵就是这样的嘴脸吧,呵呵!” 沈安看了他一眼,心中暗自鄙夷:你不过是个文官,还是个庶吉士出身的文官,你懂个屁! 第二百六十八章 老好人 这种人在后世就是老好人,妥妥的二五仔,没半点骨气和担待。 “先帝走后,某一度想效仿先帝,把大乾弄成盛唐那般的模样,可某却知道,大乾不行,所以……唉!” 赵仲堪微醺的模样令人惋惜,“当年的盛唐……可某的心中却充斥著愤懣和不甘。先帝雄才伟略,可却在死后落寞,大乾亦步亦趋,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吃灰……” 他低头看著脚尖,喃喃的道:“可大乾不服输啊!某一直憋著这口气,就算是不能恢復盛唐,可至少也不能丟了先帝留下的尊严。” 沈安心中感慨,说道:“你的心胸倒是宽广,某佩服。” 他拱手致谢,然后告辞出去。 “郎君。” 刚走进院门,杨卓雪就迎了上来。 “郎君今日可好些吗?” 杨卓雪扶著他进屋,又叫丫鬟去烧热水。 “好多了。” 沈安躺在床上,舒坦的伸展了一下胳膊腿,说道:“某喝了药,觉著精神好了许多。” 杨卓雪坐在边上,小心翼翼的看著他,说道:“郎君,妾身昨日听说你遇袭了,可嚇坏了。” 沈安看著她,心中微微一暖,说道:“无事了。” 杨卓雪抬头道:“郎君,您说那个谭公子是什么人呢?” “你猜测是什么人?”沈安笑眯眯的问道。 杨卓雪认真的道:“妾身猜测是……刺客?” “对呀!” 沈安讚赏的道:“很聪明嘛!” 杨卓雪欢喜的道:“妾身也觉著他不像是普通人,可郎君……咱们家怎么会有刺客呢?” 沈安想了想,说道:“他是个商贾,不管他的来路如何,此次送礼却诚挚,而且……” “而且什么?”杨卓雪紧张的道:“那人莫不是衝著妾身来的?” 她的脑袋瓜子灵活,马上就联繫到了自己。 沈安笑道:“別胡思乱想,那人既然来送礼,肯定是想结交。而且你也不差……” 杨卓雪羞涩的道:“妾身哪里差?妾身不过是粗俗些罢了。” 沈安说道:“不管是粗俗还是美貌,你都不差。” “郎君……” 女人喜欢听情话,杨卓雪更是如此,她靠在沈安的肩膀上,轻轻的摩挲著,柔声道:“郎君,妾身觉得……那人怕是不简单,不然为何会来送礼呢?” “那又如何?” 沈安说道:“他是商贾,做生意的,能有啥背景。” 杨卓雪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著,“郎君,要不要派人盯著他?” “不必,咱们是读圣贤书的,別学那些醃渍货色。” 沈安隨口敷衍著杨卓雪,却不想谭晓竟然来了。 “见过安北兄。” 沈安站起来,笑吟吟的道;“谭兄,今日来此可有贵干?” “呃……” 谭晓犹豫了一下,说道:“安北兄,我来寻找一份差事,想来你这里谋求一个机会。” 沈安诧异的道:“哦!” 谭晓看著有些忐忑,沈安指指桌子旁边,说道:“坐吧,说说看。” 两人坐下后,沈安问道:“你想谋个什么职位?” 谭晓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去楚。” 沈安一惊,“为何?”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的那场刺杀,就皱眉道:“楚人奸猾毒辣,你若是被发现……” “安北兄勿虑。” 谭晓的信心满满,“我曾经去过楚,熟悉路线,而且我相信大乾的商队,绝对安全。” 沈安嘆息一声:“此事容易,但你可想清楚了?” 谭晓点头道:“我想好了,此次若是顺利,那就升官,若是不幸被发现,我也能脱身回来,再图后续。” 沈安说道:“此事容易,但却危险,所以……” “安北兄请放心,我谭晓不是莽夫,此次我是准备充分的去楚,不会出任何紕漏。” 沈安看著他坚定的神態,就笑了笑:“那行,只要你愿意,此次便帮你一把。” 他打开房门,喊道:“黄春,去找苏軾。” “哥哥,找他作甚?” 黄春正在外面晒太阳,闻言急匆匆的跑来。 沈安淡淡的道:“让他给个差事,然后送他去楚。” …… 苏軾一脸憔悴的来了。 “安北,你这是要赶我去楚?” 苏軾的脸颊消瘦了许多,整个人显得极为颓废。 沈安摇头道:“非也。” 苏軾顿时眼泪汪汪,哀求道:“安北,你可怜可怜我吧,我实在是……” 沈安板著脸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嫌弃京都?” 苏軾摇头道:“京都虽好,可却孤单冷清,没有朋友,也没有亲戚,我……我……” 他仰天长嚎了一阵,突然捂住肚子,然后蹲在地上呕吐。 “你这是怎么了?” 沈安担忧的道:“快请大夫。” 黄春去请医者,等他回来时,苏軾已经缓过气来了。 “这几日不知怎地,总是胃里噁心,睡不好觉……” “哎!” 沈安嘆息一声,“你这般模样,去了楚之后,谁敢和你同行?你若是在楚病死了,那就是大事,到时候朝中定然会震怒。你爹娘该多伤心啊!” 苏軾哭丧著脸道:“安北,某……某当初也是鬼迷心窍才会……哎!你说该怎么办啊!” 沈安看著他,认真的道:“先去看病,然后休养,最少一年半载的,待到身体痊癒了,你就带著妻儿去楚,至於你家族里,我保证没人会反对,否则……” 他竖起右手食指,“老子弄死他!” 苏軾呆呆的看著他,突然跪下磕头,哽咽道:“安北,某错了!” 沈安扶起他说道:“你这一跪倒是解决了麻烦,我却得罪了宰辅。不过我不在乎,他们爱恨便是,和我有关係吗?” “安北……” 沈安看著窗户外面,淡淡的道:“你若是真想去,某这边就帮忙安排,只是到时候……你记住,你姓沈。” 苏軾激动的道:“好,就算是我姓沈,某也不会忘恩负义!” “好!” 沈安拍拍他的胳膊,叮嘱道:“楚很危险,去了之后切记要小心谨慎,不要逞强,遇到什么困难就来寻某,明白了吗?” 苏軾用力的点头,眼眶红肿,“安北,你就是我苏軾的大恩人!” 沈安微微頷首,苏軾深吸一口气,说道:“此次我一定要进入军队,从底层爬起来,將来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大恩大惠 “你还是歇歇吧。” 沈安看著他,目光渐渐冰冷:“楚的事情你莫管,好自为之!” 苏軾愣住了。 “楚……” 沈安沉声道:“楚有一种毒药,名曰醉月散,无色无味,只需沾染上半寸,人马上就会昏厥……你可知道?” 苏軾茫然摇头,“醉月散?” “那种毒药只要碰上了,马上就会昏倒,你……” 沈安咬牙切齿的道:“你竟然敢冒险?” 苏軾的嘴唇颤抖著,眼眸中多了惶恐,喃喃的道:“醉月散……” 他突然抬头,目光锐利:“安北,你早就知道了?” 沈安微微眯眼,“你以为呢?” 苏軾的心中剧烈挣扎了片刻,隨即垂首,悲愤的道:“原来如此,某……” 沈安淡淡的道:“別怪某,是你的贪慾害了你!” 苏軾抬头道:“安北,此事某確实做错了,你……” 沈安冷冷的道:“你去楚是为了建功立业?那就滚去楚!若是想报仇……你若是想报仇,那就去楚,別在京都碍眼。” “好!” 苏軾站起来,拱手道:“告辞了。” “慢走!” 沈安挥挥手,黄春跟了出去,然后吩咐道:“盯紧他,若是他胆敢乱来,直接砍掉脑袋。” “郎君,苏軾可是文曲星,若是杀了他……” “文曲星又如何?” 沈安讥讽道:“他的性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若是敢乱来,斩了他的脑袋都不冤枉。” “可苏軾终究是文坛前辈,咱们……这是不是太狠辣些了?” “狠辣?” 沈安看著外面,说道:“你且去问问他,他去了楚之后,若是不想著建功立业,怕是会被人欺压致死,若是想著建功立业,那么……他若是敢生出异心,那就別怪某翻脸无情!” “这……郎君,苏軾毕竟曾经救过你的命。” “若是换做其它人,某或许还能网开一面,可他苏軾……罢了,某不愿提及往事,你去把沈卞叫来。” 黄春领命而去。 稍后沈卞急匆匆的来了,见到沈安就笑道:“官家昨夜给某写信,言及今年春天楚可能会打仗,所以……你要做好准备。” 沈安皱眉道:“陛下这是想试探一番吧。” 沈卞点头,神色凝重的道:“此次楚可是倾巢而出,若是贏了,齐国必定会退兵,西南就归属大乾,再加上交趾和高丽,以后大乾將会成为东方霸主。可若是输了……” 他摇摇头,“官家说,楚是一块肥肉,谁吃了谁就能富贵一生,但凡有野心的君王,都会蠢蠢欲动。” “可大乾……” 沈安低头看著脚尖,说道:“大乾的底蕴远超旁人,陛下更是雄才伟略,臣敢断言,只要陛下愿意,三五年內就能让大乾恢復鼎盛时期。” 沈卞赞道:“果然英武不凡。” 沈安谦逊的道:“比不得陛下。” 两人寒暄了几句,沈卞说道:“官家让你去一趟,你且去收拾东西,顺带和沈卞说一声。” 沈安应了,转身刚出门,就听到沈卞喊道:“官家召见。” 沈安赶紧进宫,赵曙正在批阅奏疏,见他来了就笑道:“朕的话已经传到了楚使团的耳中,你觉得如何?” 沈安心中欢喜,表现的非常恭谨:“陛下英明。” “哈哈哈哈!” 赵曙放下笔,笑道:“楚使团的態度有些模糊,可你却没有任何畏惧之意,这很好。” 沈安说道:“楚是帝国,而大乾却依旧是藩镇制,臣以为楚並未把大乾当做对手。” 赵曙嘆息一声,说道:“朕的心思是希望大乾能崛起於世间,让诸国仰视,可朕却没想到,这一条路艰辛坎坷,甚至有些残酷。” 这是一个帝王的失落,沈安躬身道:“陛下仁慈宽厚,臣相信总有一日会达成心愿。” 赵曙欣慰的点点头,“朕最担忧的就是百姓的疾苦,如今楚人横行西域,这等祸患若是不除去,大乾的百姓就会处於水深火热之中……朕的担心也是大乾的担心啊!” 沈安肃容道:“臣请求陛下派遣臣去楚,为大乾清除祸患。” 赵曙缓缓摇头,“朕知道你忠诚耿耿,可你的功劳太大,若是派遣你去,楚人肯定会警惕,弄巧成拙……” “陛下,楚人的野心已经膨胀了,臣以为该让楚人知道大乾的厉害了。” 赵曙沉吟道:“朕记得先帝曾经说过一句话:『大乾需要强者,强者能保护自己,弱者……』” “是,臣以为弱者不配享受太平岁月。” 赵曙笑了笑,指指桌案说道:“去吧,找到那个孩子,若是有机会……你亲自动手!” “遵旨。” 沈安从宫中出来时,天气渐暖。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让他觉得浑身舒坦极了。 “沈待詔!” 他闻声回头,见黄春拎著一个箱子走来,就讶然道:“什么东西?” “官家赏赐的。” 黄春把箱子递来,沈安接过打开,然后发现里面全是珠宝。 “官家,您怎地赏赐臣珠宝呢?” “这是楚人送给朕的贺礼,朕想著你喜欢这些,所以就拿来了。” 赵曙微笑道:“这些是朕的私房钱,都给你了,隨便。” “多谢官家。” 沈安心中感激,却没有拒绝,“陛下,臣以为楚人不足为虑,但若是齐人趁势攻击的话,大乾……” 他顿住了,看向远方,说道:“大乾需要时间,所以臣以为……可用一场胜利来刺激各州郡军队,让他们更努力,更拼命……” 赵曙頷首道:“楚人的確不足为虑,若是大齐真的敢趁虚而入,朕就敢率军反攻。” 他站起来,负手看著远方,目光幽深:“大齐……这个敌人不简单。” 他突然问道:“齐人的粮草够吗?” 沈安说道:“陛下,大齐虽然富庶,可也挡不住西北的乾旱,若是长久下去……” 赵曙冷冷的道:“若是大齐敢来犯边,朕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痛楚。” 沈安觉得赵曙有些疯狂了,可想想这位少年时就奋斗在沙场上的帝王,他又释然了。 少年热血冲昏头脑的事儿不少见,可能坐稳江山的却寥寥无几。 他跟著赵曙出了宫,然后直奔城南。 城南是一片空旷,一眼看去竟然是荒凉一片,偶尔还有些鸟兽惊飞。 第二百七十章 官人 “官人!” 谭晓迎了过来,笑眯眯的道;“这边请。” 这里就是他居住的小院子,院子里种满了树木,屋檐下掛著一些灯笼,显得颇为寧静。 沈安看著他,笑道:“你倒是悠閒。” 这个谭晓不像是被俘虏的样子,整个人散漫轻鬆,一副不把生死放在心上的模样。 这份洒脱难得。 沈安坐下喝茶,谭晓端了一碗汤过来,说道:“这是我娘亲手熬煮的鱼汤,滋味鲜美,你尝尝。” 沈安喝了一口,赞道:“嗯,好喝!” 谭晓坐在另一侧,问道:“官人此次前来,是为了楚使团之事?” 沈安放下汤勺,说道:“楚使团跋扈,大乾不忍屈辱,所以决定出兵,某这一次奉旨出征。” “出兵好。” 谭晓笑道:“早就想教训他们了,可惜咱们家没啥钱,否则早就带著人杀过去了。” 沈安愕然道:“你家里有多少钱?” 谭晓笑呵呵的道:“有四千贯。” 臥 槽! 沈安呆滯片刻后才说道:“你家这算是富户,你……” “不,这只是我的零钱罢了。” “你家有多少女人?” “三个。” 沈安的脸皮抽搐著:“你家有三个妻妾,你……你竟然还跑去学堂读书?” “有啥?” 谭晓理所当然的道:“我爹是武夫,家里的女人多,可不能养废了,所以每逢节假日,她们就会去街坊邻居那里帮忙,我和弟妹就跟著学习。” 沈安默然,然后说道:“这些女人是你的妻妾?” “是。” 沈安想说你特 么 的就不怕老婆打断腿? 可想想大乾的规矩,再看看谭晓这幅模样,估摸著他应当不怕。 这个二傻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沈安心想这样也好,免得將来娶妻不慎,那就尷尬了。 “你家在哪?” 沈安觉得自己应该去拜访一番,最近他准备写信,让陈洛去联络那些商贾,儘量筹措银子。 “就在西河县,距离京都不远。” 谭晓笑嘻嘻的道:“官人,我家有两匹马,若是您喜欢,回头就给您牵来。” “马?” 沈安想起了后世那种高头骏马,顿时就很是期待。 “走吧。” 他和谭晓出了府衙,外面等候的韩琦等人正准备进宫,见状就招呼道:“去哪?” 沈安笑道:“韩相,我这里有一批货想交易。” “哦!” 韩琦点点头,“那你赶紧去,回头我再寻你。” “好嘞!” 沈安对谭晓拱手,说道:“稍后你家的马来了就去找我。” 韩琦看著他们骑马离去,嘆息一声道:“果然是郎情妾意啊!” 曾公亮摇摇头道:“那沈安……哎!他太贪婪了。” 眾人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沈安贪婪的想弄来楚人,而且想藉此扩张,所以这事儿不可为。 “那沈安……他是个人才,不能因为这个而坏了他的前程。” 韩琦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剩下的就不归他管了。 “那些人呢?” 韩琦看著他们,说道:“你等可愿意去追隨沈安?” 这些人都是昔日的同僚,如今落魄到了楚国內,若是投靠了別人,未必能得善终。 所谓锦上添容易,雪中送炭难。 沈安若是失败,这些人肯定会受连累。 这些人犹豫了一下,然后齐刷刷的道:“某愿意。” 韩琦欣慰的道:“既然如此,那咱们现在就启程,晚了怕就错过了机会。” …… 赵曙从沈安那里听到了答案,不禁笑骂道:“这小子,竟然想著拉拢他们。” 陈忠珩低声道:“官家,他们是大乾的文人,有才气,若是为了大乾的安危而拋弃了名利,那……” 赵曙微微摇头,神色坚毅的道:“朕不知道什么大乾,更不知道天下,但却知道大乾百姓的苦楚,朕……不想让那些百姓继续流离失所下去,所以……” 他的目光转向了外面,眼中闪烁著冷厉之色:“若是真敢反叛,朕就用刀枪镇压,朕倒是要看看谁敢动弹。” 这是一条艰辛的路,但帝王无需瞻前顾后。 这便是帝王的风骨! …… 夜间,西城,一处宅院。 一群人聚集在客厅里,都愁眉苦脸的,仿佛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沈卞皱眉道:“那些人已经到了京都吗?” 沈仲麟点头道:“父亲,昨日来的消息,说他们已经抵达了京都。” “京都……” 沈卞的脸上多了忧鬱之色:“那地方是富贵的象徵,可却让那些人占据了许久,可恨呀!” “父亲,那些人虽然占据了京都,但朝中的宰辅们並不忌惮。” 沈卞点头,说道:“陛下刚登基,朝中的局势不稳,宰辅们担心那些人会趁虚而入,所以就按捺了下来。可沈安却不同,他年轻气盛,做事鲁莽衝动,又有权柄在握,若是贸然行事……” 沈卞突然抬头,盯住了沈仲麟:“他若是出兵攻伐,你怎么办?” 沈仲麟毫不迟疑的道:“孩儿自然会阻拦。” 这就是兄友弟恭,沈安看到了也满意。 沈卞讚许的道:“如此甚好。”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沈安不懂军略,这次出兵必然要依仗於你,你切记不可乱来。” 沈仲麟肃然道:“孩儿知道分寸。” …… “那些人来了,咱们要不要提醒一句?” 杨卓雪坐在床边,见沈安睁开了眼睛,就问道。 “提醒?” 沈安笑道:“提醒啥?他们自作聪明,以为自己能左右天下,殊不知在大乾眼中,他们就是螻蚁般的存在。” 杨卓雪把玩著丈夫的手指,柔声道:“郎君,这些人不是螻蚁。” 沈安点头道:“我知道,他们的確是螻蚁。只是螻蚁想蹦达,我们总得要给它一脚踹死。” 这段时间沈安在家养伤,每日除去吃喝睡外,其余的时间都在研究各种战法和武器。 他发现这个时代没有炮火支援,所以火药成为了制胜的关键。 “郎君,您在研究炮弹?” “是,火药配比很复杂,需要慢慢推算,不过我觉著可以弄出来。” 炮弹不是炮弹,沈安琢磨著弄出来的炮弹威力更大。 杨卓雪惊讶的道:“这东西不是炸膛吗?” 第二百七十一章最新研发的武器 沈安点点头,“是炸膛。” 杨卓雪急忙摆手,“还是留著吧。” 她担心沈安会遭罪。 “放心吧。” 沈安安抚了妻子几句,就起身披衣,然后洗漱,再吃了饭菜,最后去了前院。 此刻的前院里,一群人都围绕在谭晓的周围,七嘴八舌的说著话。 沈安看到这一幕就笑道:“诸位这是何故?莫非是看中了谭掌柜的美貌?” 谭晓闻言愕然回首,看到的是沈安那带著戏謔的面庞。 这人是来捣乱的吗? 一阵鬨笑声中,沈安站直了身体,淡淡的道:“我是来收保护费的。” “哈哈哈哈!” 眾人狂笑起来,沈卞怒道:“收保护费?你竟然想著收保护费?你……你这个恶少!” 沈安微微一怔,问道:“恶少?” 沈卞正色道:“你不是恶少是什么?你在京都横行霸道,欺辱良家妇女……” “闭嘴!” 沈安呵斥了他一声,然后看向了男子:“你就是他们的老大?” 男子冷笑道:“某乃是男子汉大丈夫,岂会被这等小伎俩矇骗,来人,打断他的腿,丟进河里餵鱼!” 一队侍卫扑了进来,狞笑著扑向沈安。 沈安微笑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对付某?那你错了。” 他缓缓拔剑,沈卞嚇坏了,“郎君且慢……” 他不敢相信,沈安竟然在京都公然拔剑杀人。 这里是京城啊! 沈安微微侧身避开了刺来的长矛,一剑扫荡了三五人。 沈卞骇然道:“你竟然……竟然会功夫。” 男子眯眼道:“好胆识!” 他举步走来,身材高瘦,看著就像是个书生。 沈安微笑道:“这里是京城,你敢拔刀杀人?你可知道……杀了人,你们会被送到哪?” 他的眼神变冷:“会送到北海郡王府,然后被当场斩杀。” 男子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旋即加速冲了过来。 这是要近身搏斗。 沈安的嘴角勾起弧度,隨即就被鲜血染红了。 男子的拳头落在了沈安的胸口上,他仰头吐出一口鲜血,然后缓缓倒在地上。 男子傲然昂首:“京都的紈絝们都怕了,所以某今日来此就是告诉你们,某叫做吴越,以后有机会可以报仇,只是……今日是因为你们运气好。” 沈安躺在那里,目光涣散,似乎马上就会死亡。 吴越准备离开,一名青年突然喊道:“大哥別走,这廝太囂张了。” 沈安听到了他的话,嘴唇微动,然后剧烈咳嗽。 一股腥甜涌了出来,吴越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骸,皱眉道:“赶紧拖走!” 沈安已经快要昏迷了,可他的双眸却依旧清亮,就那么静静的看著这些人。 吴越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了低语声:“大哥,他好歹是沈家人。” 吴越回身看著沈安说道:“沈家算什么东西,沈卞那蠢货才该死,可惜他死早了。沈安……哼!” 沈安听到了这些话,心中恨意滔天。 他缓缓抬起手,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了纸条,然后艰难的递给了男子。 男子犹豫了一下,然后接了纸条,转身出门。 他走了,可房间里却安静极了。 沈安挣扎了半晌才坐起来,他靠在墙壁上喘息,眼睛盯住了男子离去的方向。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此事定然和那个吴越有关係。 他拿出了一枚药丸吞下,稍后感受著肚腹中热量流淌,精神渐渐振奋。 他看了一眼四周,那些沈家子弟都呆滯著。 沈安嘆息一声,说道:“此事我会处置,若是有人敢泄露出去,我会亲自找到他,然后宰杀了他。” “郎君仁厚。” 这些人纷纷跪下,表忠心。 沈安摆摆手,沈卞上前扶著他出去,两人在院子里站立著,沈安说道:“我不喜欢那些人,所以不管谁泄密,必须死!” 这是一个强硬的態度。 沈卞点点头,“郎君,那些人……” 沈安微笑道:“他们都是读书人。” 沈卞的脸瞬间就垮了,“郎君,学问好有啥用,咱们沈家如今不愁吃穿,也不缺钱財……” 沈安摇头道:“读书人的脑袋值钱,他们的脑袋就像是金银珠宝。” 沈卞的眼中多了茫然,“郎君,读书人有啥用呢?” 他想起了以往的日子,沈安每日出去閒逛,晚归时会抱著几块铜板回来,然后把铜板交给家僕,让他们分给孩子们,並嘱咐不许贪婪…… 沈安看著远处,轻描淡写的道:“读书人的作用就在於教导后辈,教会他们做人的道理。而读书人不仅是文化,更多的还是武力,所谓文无第二武无第三,儒学固然厉害,可若是没有绝顶武力支撑,那便是架子,空谈误国。” 这个解释很合理,可沈卞依旧觉得不爽利,就问道:“郎君,您是说那些人……” “那些人都不行,除非是那种天赋异稟的人。” 沈安说道:“比如说某,若是没有先帝的提携,哪里有今日?”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所以某的脑瓜子够聪明,就能活的滋润。” 沈卞苦恼的道:“郎君,您的智慧是有目共睹的,可那些人怎么办?他们毕竟是读书人啊!” 这话有道理,沈安沉吟片刻,说道:“那些人……某不会再管了。” 沈卞鬆了一口气,可旋即又纠结的道:“郎君,您这般……不怕被人说成是忘恩负义吗?” 沈安笑道:“若是真忘恩负义,当初某就该带著你逃之夭夭了。” 沈卞赧顏道:“可某……” 沈安认真的看著他说道:“你既然选择留下,那某就会护佑你,至於其它人……他们是否会遭遇厄运,那就看他们各自的造化吧。” 沈卞垂眸道:“多谢郎君。” 沈安微笑道:“你是沈某唯一认可的兄弟,自然该帮衬的。” 沈卞的眼眶湿润了。 他原先只是沈卞的一个小伙计,跟著沈卞鞍前马后,最后成了管事。 可沈安呢? 沈安从未亏待过他,甚至还在照顾他,给予他足够的尊重。 而沈卞对沈安的忠诚也是毋庸置疑的。 这样的一位老友,此次差点死掉,他的心中愧疚极了。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某没事,你且回去歇著,等我回来。” 第二百七十二章 回京 他刚进宫,需要见一见赵曙。 …… 赵曙正在批阅奏疏,闻讯就放下笔,问道:“安北来了?可还安好?” 陈忠珩说道:“官家,奴婢看著沈安的脚步有些蹣跚,显然伤势不轻。” 赵曙起身道:“朕去看看。” 等到了偏殿外,果果正蹲在门边玩耍,一看赵曙来了,她欢呼一声就衝过来,拉著他的衣袖撒娇道:“父皇,爹爹醒了呢!” 赵曙摸摸她的头髮,看到了沈安。 沈安坐在床上,见状就拱手道:“臣见过陛下。” “你这是怎么弄的?” 赵曙仔细打量著沈安,见他浑身染血,顿时就怒火中烧:“那个贼鸟人呢?” 这个时候他想到了沈安曾经说过的话。 “某在沙场拼命的时候,你们躲在屋里瑟瑟发抖,可现在你却在问罪……这世间有这么美好的事情吗?” 沈安微微仰头,嘴唇乾裂,说道:“臣……臣当时想著,若是有机会活著,就该报答陛下。” 赵曙看了他一眼,然后问道:“为何要报答?” 沈安看了他一眼,说道:“若是陛下没有赏赐,臣的功劳就会被埋葬,而若是有了赏赐,功劳会永久保存。所以臣觉得应当报答陛下,哪怕是赴汤蹈火,也愿意。” 赵曙的眼中闪烁著光芒,然后说道:“你想要什么?” 沈安想了想,“陛下,某听闻大乾律法规定,凡是犯了事的人,家中的妻儿老母都会遭殃……” 赵曙冷哼道:“这是自古就有的规矩,朕知晓,但……你为何要告诉朕这个?” 沈安低声道:“陛下,臣的父亲……” 赵曙皱眉道:“莫不是想求情?” 他和沈安算是朋友,所以才有此一问。 沈安抬头道:“不,臣希望陛下能免去我爹娘的罪责。” “胡闹!” 赵曙喝道:“朕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可惜你们不珍惜,那就怪不得別人了。” 沈安低声道:“陛下,我父亲年岁不小了……” 这句话很隱晦,赵曙的神色渐缓,最后嘆息道:“罢了,你去吧,稍后让人送些药材和食物来。” 沈安叩拜后退出了內室,闻讯赶来的黄春看了沈卞一眼,两人都低下了头。 他走出去,沈卞追了出来:“郎君,您这是何苦呢!” “我的父亲是个普通人。”沈安说道:“我爹爹不会做生意,也不懂经营,他只是个农夫,可我爹爹却在儘自己所能供养家里,从未懈怠,他只盼著家人平安富贵。” 沈卞咬牙切齿的道:“那些人真是畜生,不得好死!” 他恨不能宰杀了那些读书人泄愤。 “沈安,你这是……” 沈安摇摇头:“我要离开京都。” 黄春愕然道:“你要回乡去?可是家中……” 沈安微笑道:“某有一些积蓄,足够家里过几辈子,所以……” 他回身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外走,黄春急忙喊住他:“沈安,这里不能乱跑,若是被人撞破了,会牵连许多无辜的。” 沈安微笑道:“某自然清楚,只是想趁著这段时间四处转转。” “沈安!” 沈卞疾奔而来,“你要回乡?你不是在京城呆的好好的吗?你为何要回乡?” 他一脸焦虑的模样让沈安有些感动,“沈安在京城无权无势,除非能熬出来,否则只能被人欺压……” “可你……” 沈卞看看左右,低声道:“你可知晓?官家对文彦博颇为忌惮,如今你竟然敢违背他的旨意,回乡……这是找死啊!” 沈安微笑道:“官家並未下旨,更未禁止某离开京都,不是吗?” 沈卞一怔,隨即喜道:“是啊,你这是在避祸,避免了被人攻击的风险啊!好,好!” 沈安笑道:“我不会傻乎乎的回乡,只是想出京走走,看看沿途的风土人情,顺便买一栋宅子,然后安享晚年。” “安享晚年……” 沈卞喃喃的道:“安享晚年,这是好日子,好日子啊!” 他激动之余,突然问道:“那些东西……可还好?” 沈安点头道:“都在,包括那些粮种。” 沈卞鬆了口气,然后又惆悵的道:“若是咱们家也有田地就好了。” “会有的。” 沈安安慰了他几句,然后带著黄春回了府州。 “你不是回乡吗?” 王天德见沈安竟然要去府州,忍不住惊讶的问道:“难道是捨不得那些人?” 沈安淡淡的道:“那些人是谁?” 王天德楞了一下,“当初你救治了太学的同窗……” 沈安笑了笑:“是,我记得当时他们都叫我郎君。” 当时他在太学中被排斥,孤独无依的站在墙根底下,那群学生却在围观他,讥讽他是个穷酸。 他们把自己看作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可沈安却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所以他们嫉妒,羡慕…… “是啊!” 王天德想起那时候的情景,唏嘘道:“那时候的你太过稚嫩,甚至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却能拯救太学的同窗……可惜啊!” 他遗憾的道:“当时你是名满太学,若是能进国子监或是六艺院,必然能成为朝中的新星。可你偏生选择了回乡,哎!若非是你的性格坚毅,只怕早就被那些人给吞噬殆尽了吧?” 沈安看著远方,心想这个世界终究是靠著拳头说话的世界,你要强硬起来,別怂,就干,直到弄翻一片再说。 “你这次准备去哪?” “回家。” 沈安说道:“我在京都的这些日子,家中的情况怎么样了?” 王天德说道:“还行,有些人盯著那些房產……那个女婿家的管事来打探了一番,被我给挡住了,后来就消停了。” 沈安微微頷首,说道:“这个管事……” “这个管事很厉害,听说他和太原王氏的王仲举关係密切,所以没人愿意招惹他,否则会引发大麻烦。” 沈安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否则遇到王管事这等狠人,沈家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沈卞说道:“你放心,有老夫在,没人敢欺负你家,不过这事儿也不好解决,你爹爹毕竟年纪大了,不像是你,精力充沛。” 沈安笑道:“我爹爹现在每日都在练武,身体倍棒。” 第二百七十三章讲道理 沈卞摇头道:“不,他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我看吶,怕是撑不了几年了。” 沈安心中黯然,却故作轻鬆的道:“这个……其实还好。” “什么还好?” 沈卞皱眉道:“那些人都想分一杯羹,可这个世界终归是要讲道理的,我沈卞虽然没啥本事,但也绝不容许他们欺负人。” 沈安嘆息道:“那个王管事是个狠人。” “狠人?” 沈卞冷笑道:“老夫倒要见识一下,到时候看看谁敢动手!” 沈安告辞,出门后就去找了谭晓。 “此去路途遥远,且路途艰辛,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就跟著某走。” “我愿意。” 谭晓很兴奋,沈安交代了一番后,就骑马出了城门。 王管事在门房喝茶,边上坐著个少年。 “叔叔,那个沈待詔果真是回乡?” 王管事淡淡的道:“应当不假,据闻他从未离开过家乡,这次回乡定然是想躲避麻烦。” 少年的目光落在了他手腕上的那块玉石上,“叔叔,这块玉石看著价值不菲呢!” 玉石价钱昂贵,因为它不仅能养人,还能辟邪。 所谓辟邪,就是让人的心灵寧静下来。 这种玉石最適合做饰品佩戴,不仅是女眷欢喜,就算是男人也爱。 王管事抚摸著手腕上的玉石,笑道:“那是沈待詔送的礼物,听闻是他祖父留下来的。” “哦!那位老人家的东西啊!” 王管事说道:“据闻沈待詔家境贫寒,这些年全凭著自己才有今日,这等人物,若是能攀附上,將来前程不可限量。” 少年点头称是,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著,说道:“叔叔,那您觉著沈待詔能不能看上小侄?” 王管事看了他一眼,笑骂道:“不务正业!那个沈待詔是何等的聪慧,你若是有那份心思,他怕是会拒绝。” 少年沮丧的道:“小侄就是想试试罢了。” 王管事看著远处,说道:“这个世道,你若是没有权势傍身,那么你註定会被淘汰。你想去试试,那就努力吧。” 沈安並不知道有人惦记自己,他在马背上伸展双臂,感受著风吹拂在脸上,愜意的眯眼享受了一阵,然后催促道:“快些。” 赵曙的鑾驾就在前面。 两百余匹战马疾驰而去,马蹄踏碎了街道上的尘土,让人心慌胆颤。 赵頊的身侧有一人,他低声道:“陛下,这等速度,怕是半夜也赶不到。” 赵曙淡淡的道:“慢一些就慢一些,朕只是想多歇息些罢了。”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可却依旧不肯服药。 这是个倔脾气的皇帝,文官们拿他没办法,只能暗自祈祷他长命百岁。 赵曙看向了前方,目光幽邃。 他想起了那张照片,那个女人……她和大乾一样,都是被逼无奈之举吗? “陛下,前面有军队。” 前方竟然出现了一支骑兵,他们穿著盔甲,刀枪林立。 “陛下,咱们该怎么办?” 身旁有內侍担忧的问著,赵曙沉默不语。 这是在京都的北郊,距离京畿道太近了。 若是被发现了,以后就別想清净了。 稍后赵曙就下令缓行。 那支骑兵渐渐靠近,然后停住,隨即打马而去。 赵曙鬆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走吧。” 眾人继续前行,赵曙突然问道:“那个沈卞对沈待詔如何?” 文臣们都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纷纷垂首。 谭晓说道:“待詔待属下恩重如山,每逢休沐都会教导属下读书,属下能得学问,全赖於待詔的提携。” 赵曙讚赏的点点头,问道:“沈卞如何?” 谭晓想了想,说道:“沈卞的性情刚直,做事认真,对待同僚更是宽厚友善……” 赵曙頷首道:“既然如此,你且去和他亲近一二,至於沈待詔……” 他笑了笑:“他不错,朕希望你们能相处的好。” 谭晓躬身道:“待詔待属下颇好,属下自然也会报答。” 赵曙点点头,神色间带著欣慰。 沈安回来了。 …… 一行人缓缓而行,沈安策马在前面,谭晓紧隨左右,偶尔指引一下方向。 沈卞的身材魁梧健壮,比较符合大乾儒生的標准。 “待詔,此次咱们去齐国,可是要和齐人开战吗?” 谭晓显得很激动。 沈安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不是,只是游歷。” 谭晓失望的道:“原先还以为能痛宰齐人一顿,没想到是游玩。” 这货……难怪能把沈卞收拾成那副德行,这种想法不可取呀! 沈安没搭茬,继续前行。 前方出现了一座庄园,沈卞指著前方说道:“这便是沈待詔的庄园,里面什么都有。” 庄园的外表看著朴实,但里面奢华的装修却彰显了它的底蕴。 沈安微微皱眉,然后进入了府中。 “郎君,郎君来了。” 管事急匆匆的迎出来,说道:“沈待詔请郎君前往前院。” 沈安嗯了一声,带著人去了前院。 前院的一间屋子里亮著灯火,沈卞站在窗户边,身形略显佝僂。 “郎君。” 沈安拱手道:“可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沈卞摇摇头,“只是想念故居罢了。” 故居…… 沈安想起了沈卞那一大家子,想起了曾经的美好,忍不住就劝解道:“郎君,当年您也不愿意离开故居,可最后呢?还不是逃离了。” 沈卞嘆道:“当时的我……唉!” 当时他也曾经踌躇满志过,甚至还想建功立业。 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逃避,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带著家人离开了故居,从此隱姓埋名,再不敢提及当年的荣耀。 他的妻子是个贤惠的女人,她温柔细致,给予了丈夫足够的尊敬,包容他,理解他,最终让他获得了新生。 可他却辜负了她。 沈安见他陷入了回忆,就拍拍他的肩膀,说道:“郎君,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沈卞苦涩的道:“老夫早已是垂暮之年,若非是还掛念著故乡,只怕早就闭目了,可现在……唉!” 沈安看了看天色,说道:“今晚咱们喝酒。” 沈卞笑道:“好啊!” 他喜欢喝酒,特別是和沈安这般豪爽的人喝酒。 第二百七十四章 性格豪爽 沈安叫来了韩琦,韩琦板著脸道:“你又弄什么?” 沈安笑吟吟的道:“待詔,某请客吃饭。” 韩琦冷哼一声,“谁稀罕?” 沈安笑嘻嘻的道:“待詔莫恼,某只是觉著今日值得庆祝,所以才邀请待詔。” 韩琦傲娇的道:“某不去。” 沈安诚恳的道:“待詔,这次不是吃肉,是喝酒。” 这小子…… 韩琦犹豫了一下,沈安说道:“待詔,此次若胜,咱们回去就该改换门庭了。” 韩琦怒视著他,“某可没想改换门庭,更不想喝酒。” 沈安说道:“待詔,喝完酒咱们还可以唱歌跳舞……” 韩琦的脸黑了。 “那也不行,某不会跳舞!” 沈安笑了笑,说道:“某知道,待詔您喜欢诗词歌赋,可现在……某只是藉助此次机会和朋友一起喝杯酒罢了,您想啊,若是能平定楚,您就是首功……” “不去!” 韩琦的脸颊微红,看著像是发烧了一般。 “哎呦,待詔,您这是咋地啦?” 韩琦捂额呻吟著,沈安惊讶的道:“待詔,您怎么了?” 韩琦瞪眼道:“没事。” “待詔。” 外面传来了声音,沈安说道:“您看看谁来了。” 韩琦转过身去,然后愣住了。 “爹爹!” 沈安正准备调侃几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童稚声响起,然后就是扑通一声。 韩琦嚇了一跳,然后低头看去,就见自家儿子正跪在地上。 “快些起来。” 沈卞伸手扶起儿子,然后看著沈安。 “郎君,这是?” 沈安微笑道:“这是令公子。” 沈卞愕然看著谭晓,“这位是?” 沈安笑眯眯的道:“他叫谭晓,是某的学生,此次陪著某前来。” “哦!” 韩琦看了谭晓一眼,心中嘀咕著:你小子竟然是这廝的学生,那为何不告诉老夫? 这样的事应当早些说清楚的啊! 沈安看了一眼谭晓,就见他衝著韩琦行礼:“见过伯父。” “你是谁?” 韩琦板著脸,他不想给儿子丟人,所以就假装不认识。 谭晓说道:“伯父,某是安北兄的学生。” 呃! 韩琦瞬间就尷尬了,“那个……你这个学生可靠吗?” 谭晓笑道:“伯父放心,安北兄教导的极严厉,而且……” 他看了沈安一眼,说道:“而且某的武艺都是安北兄教授的,某一直对安北兄感激涕零。” 这马屁拍的太溜了,连沈安都被惊呆了。 沈安乾咳一声:“少年,你確信自己能跟得上某的节奏?” 谭晓点头道:“安北兄,某如今已经是五品了,只需两三年,必定能升官。” 臥 槽! 沈安看著他,突然有了一股子想抽人的衝动。 哥教导学生不过是因为喜欢,而不是你们想像中的那种目的。 你丫竟然拿五品威胁哥,真的很好啊! “哈哈哈哈!” 沈安笑了,“既然你要追隨某,那某就成全你,走吧。” 韩琦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问道:“沈安,这是你的学生?” 这等话题沈安哪敢答覆,就含糊过去了,把韩琦拉倒一旁说道:“待詔,这次楚南侵可是有些蹊蹺啊!” 韩琦的神色凝重起来,沈安低声道:“这等大事陛下绝对不会瞒著,可某却听闻陛下最近並未召集群臣议论此事,只是让枢密院做预案,这不合常理呀!” 韩琦点头道:“是了,陛下英明神武,岂会犯这种错误?” 沈安说道:“待詔,你说,会不会楚人在使诈?” 韩琦皱眉摇头,“楚人用计谋?呵呵!这个……某没办法分析出来。” 沈安点点头,然后招呼谭晓出去:“先出去吃饭。” 他们刚出来,赵曙就进来了。 “爹爹。” 赵禎看著精神不振的模样,不禁皱眉道:“这是病了?” 赵仲允站起来,说道:“父亲,今日早朝之后,那些御史们就开始弹劾了,说是父亲您纵兵南征,逼迫百姓捐粮賑灾,还说……还说您昏庸无道……” 赵曙淡淡的道:“朕只是让人去收割稻穀,可没说要屠杀百姓。至於賑济……这些事交由枢密院即可,何须劳驾陛下。” 赵仲允嘆息道:“父亲,那些御史们说您……说您不顾国家民情,残害百姓,说您……说您……” 他抬头看向了赵頊,赵禎的面色变幻了几次,最终缓缓坐下,疲惫的道:“说朕……不配为君!” 这时候的帝王最忌讳的就是被御史攻击,而赵曙的这些举措让他们担忧了许久,这才联袂弹劾。 赵曙苦涩的道:“是朕的错吗?是。可朕为何要这么做呢?” 他仰头看著天空,轻声道:“朕登基不足四载,就开创了盛世,朕觉得……这便是上苍的恩赐,故而朕愿意为它付出。” 这话很是悲观,可赵仲允却忍不住反驳道:“父亲,您为什么总是说这些话?难道您就甘心这般下去?” 赵禎看著他,冷冷的道:“那依照你的意思呢?” 赵仲允梗著脖子道:“父皇,该强硬些,否则那些人怕是会得寸进尺。” 赵禎冷冷的道:“若是强硬了又如何?” 赵仲允沉默片刻,说道:“那就是亡国之相!” “哈哈哈哈!” 赵禎突然放声大笑,“亡国之相?朕若是亡国之相,那你呢?你怎么说?” 赵仲允涨红了脸,“父皇……孩儿……孩儿也愿意为了大乾效力。” 赵禎笑容渐敛,冷冷的道:“你若是肯留下来,朕自然会善待你。” “可是……” 赵仲允知道自己说服不了父皇,就沮丧的退到一边,然后悄然和沈安打了个招呼。 沈安微微頷首,示意知道了。 这时一个內侍进来稟告:“待詔,沈家沈安求见。” “沈安?” 韩琦的眼睛一亮,然后问道:“可是枢密副承旨沈安?” “正是。” 沈安躬身道:“某带著学生去拜见岳父。” 谭晓赶紧跟上。 韩琦的面色稍霽,然后说道:“那沈安是个聪慧的,可惜志气大了些。” “是呀!” 赵仲允赞道:“若是孩儿也能像他那般就好了。” 韩琦摇头道:“你呀你,性格偏软,將来怕是没多少作为,不过好在还算懂事。” 第二百七十五章你也別想好过 他看向外面,目光悠远,喃喃的道:“若是那些老傢伙们能醒悟过来,那该多好啊!” …… 沈安从宫中出来就带著谭晓找了酒楼,然后要了几个菜。 “郎君,咱们不是要去岳父那边吗?” 沈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愜意的道:“急什么,你以为韩相是那么好骗的吗?” 谭晓犹豫了一下,问道:“郎君,韩相这是不满咱们了吗?” 沈安点点头,说道:“是了,他觉著我抢了他的风头,所以对我不满。” 韩琦的態度很简单,那就是不爽。 沈安笑道:“韩相不喜欢你我,你不喜欢他,大家各凭手段罢了,无需客气。” 他放下茶杯,说道:“当初我和你祖父一起弄钱庄,那时候我们都是小商贩……” “小商贩?” 谭晓想起沈安曾经说过的话,就说道:“小时候的事记忆已经不深了,但是我却知道那时候的祖父很厉害,赚了好些钱,还买了房舍……” 那时候的房屋是大乾独有的產品,因为地处西北,房价昂贵,沈卞买了一座二层小楼,在那个年代堪称是土豪,引发了不少羡慕。 沈安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后来呢?” “后来……” 提及家乡,谭晓竟然露出了缅怀之色:“后来祖父就死了,我和父母被赶到了京都城,可那时候我们没有钱……” “后来呢?” “后来……” 谭晓咬牙切齿的道:“后来我遇到了郎君,郎君给了我银子,还给了我机会,这才让我能去读书。” “那些人不喜欢读书,所以我们就不读,后来……后来我考中了秀才……” 沈安微笑道:“那就行了,你是读书人,他们不敢欺负你。” 谭晓激动的道:“郎君,我现在虽然还是读书人,可却是大乾的读书人了,他们谁敢欺负我?我……” “那些御史……” 谭晓咬牙切齿的道:“御史们每日盯著我们不放,不准我等参政议事,不准我等上衙门,甚至还有监视之意。” 他的目光黯然,低头道:“那些御史真是坏透了,他们就是看我们不顺眼,不管什么事,只要是针对我们,他们就跳出来指责,恨不能把我们踩在脚底下……” 沈安点点头,“我明白了,他们是嫉妒。” “嫉妒?” 谭晓愕然,旋即就愤怒的道:“他们凭啥嫉妒我们?不公平!” 沈安淡淡的道:“就凭你是读书人,而他们不是!” “可我不是!” 谭晓愤然道:“我就算是再努力,可最后也只能做个官吏,而他们却能为大乾效劳。” 沈安笑道:“你是读书人,所以你不屑於做官吏。而那些御史呢?他们只是普通的百姓,所以他们更加希望出人头地,而且……你看看这京都城中的权贵……比如说王安石,你认为他如今是何等的位置?” 谭晓仔细想了想,说道:“郎君,那王爷……应当是权倾朝野吧?” “不错,王安石如今就是掌握了权利,而且还是最高的权利。” 沈安举杯喝茶,神色恬静的道:“他如今是宰辅,可他只是个文臣,所以必须要靠权利来压制別人,而这便是他要的。” 谭晓皱眉道:“他为何不乾脆把权柄收归朝堂?” 沈安摇头道:“这是规矩,也是制衡,若是收回来,大乾的天下怕是乱套了。” 谭晓嘆息一声,说道:“郎君,那么……” 他突然站起来拱手道:“您教导我读书识字,此恩难报,请受小子一拜。” 沈安扶住了他,微笑道:“你是读书人,我是商贾,咱们两者並非一类人,可你的心胸豁达,让我敬佩。” “郎君折杀小子了。” 谭晓感慨道:“若是早些年遇到郎君,小子定然会跟隨您学习经济之道,哪怕只是旁观,小子也愿意。” 这种人太少了,所谓知足常乐。 沈安欣慰的道:“这样就好,好生读书,以后你定然会成为名垂青史的人物。” “是。” 谭晓的脸上浮起憧憬之色,可旋即又忧鬱起来:“郎君,韩相不喜您……您怎么办?” 沈安微笑道:“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 谭晓沉默片刻,说道:“郎君,若是您不嫌弃,我以后愿意跟隨您左右,为奴为仆都行。” “哈哈哈哈!” 沈安开心的笑了起来,拍著他的肩膀说道:“好兄弟,不用担心,韩琦不会对付我。” 韩琦是什么脾性? 这货就是个直肠子,脑袋不够灵活,所以只能依仗武夫。 可这廝最擅长的不是战场廝杀,而是阴谋诡计。 韩琦是文官出身,从小就熟悉了阴谋诡计,所以才能得到帝王宠信。 “韩琦此人啊!” 沈安觉得韩琦的性格缺陷就在这里,“你若是能学了我的聪慧,以后在官场上自保绰绰有余,但你不行。” 谭晓苦笑道:“郎君,我只是个穷秀才……” “读书人怎么了?”沈安淡淡的道:“你读的诗词歌赋不多吗?” 谭晓赧然道:“读过几首,不过……都是吟诵……” “吟诵就是好东西。” 沈安微微一怔,然后赞道:“读书人果然是好东西啊!” 他想起了唐诗三百首,顿时就热血沸腾。 老子的梦想就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还能纵横四海…… 想起这里,沈安问道:“你可有笔墨纸砚?” 谭晓惊讶的道:“郎君,我只是个穷酸……” “不是,某要写诗。” 沈安拿著毛笔,兴奋的道:“你帮忙磨墨吧。” 谭晓见他一脸期待,就笑道:“我家就在附近,很快。” 稍后他抱来了笔墨纸砚,沈安铺开纸张,先写了首唐诗。 “春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斜……” 谭晓听著觉得耳熟,等沈安念完后问道:“郎君,这是哪里的诗词?小子记忆浅薄……” 沈安笑道:“这是我在京都城里隨口哼唱的,你莫要告诉任何人。” “小子谨遵吩咐。” 这个年代的人对诗词歌赋有一种狂热般的崇拜,沈安隨便写首唐诗出来,谭晓竟然激动的浑身发抖,差点没跪下磕头了。 “你家在何处?” 第二百七十六章装的有模有样 “前方巷子里。” 沈安带著谭晓去了巷子深处,这边都是茅屋,看著颇为简陋。 进入一间茅草房里,一个妇人正在缝补衣服,闻言她抬头,见到是谭晓时,就露出了欢喜的表情,然后起身招呼。 沈安看到了桌子上堆满了布料和,显示出了家境贫寒的模样。 “娘。” 谭晓恭谨的叫了一声,妇人看了沈安一眼,就急匆匆的道:“晓儿,你怎么来了?快去,晚饭马上就能吃了。” 谭晓低声道:“娘,郎君说要教我读书识字。” “哦!好事啊!” 妇人看向沈安,眼中带著疑惑之色。 沈安笑道:“令郎聪明伶俐,我准备收他为学生,不知嫂夫人是否欢迎?” 妇人愕然,然后赶紧摆手道:“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孩子他爹说不许给你添麻烦。” 这话说的极为真诚,可沈安却不肯答应,“不麻烦的,就当是交个朋友罢了。” “那……多谢了。” 妇人见沈安坚持,也没法拒绝,只是看著谭晓的目光中多了慈爱。 “嫂夫人,我姓沈,单名一个安字,以后请多指教。” 沈安拱手行礼,妇人羞涩的道:“不敢当不敢当。” 谭晓也行礼,沈安看了他一眼,就转身道:“走吧。” 这个年轻人很懂事,知道这种事不该掺杂私人的情绪,所以没有表现出任何失落。 沈安带著他往前走去,走了半晌,就见远处炊烟升起,一阵肉香飘荡而来。 “这位郎君,您是要留宿吗?” 厨房门打开,一个女人探出了头来,见到是沈安后,她嚇得就缩了回去。 “我要在外面吃,顺带教谭晓做菜。” 沈安说道:“你们別拘束,我是来教授谭晓功课的,嗯……我的诗词很好,若是他学会了,將来定然大有作为,至於我……呵呵,不值一提。” 他谦虚的模样让谭晓有些难堪,就乾咳一声。 “郎君,我爹爹就住在村尾,他是猎户,打猎厉害。” 这是一个淳朴的农家,沈安点点头,“你父亲呢?” 谭晓摇头道:“他在镇子上卖柴火,每日要去很远的地方砍柴。” “卖柴火啊!” 沈安突然说道:“那就把这个院子卖了吧,换钱,买米粮回来,咱们就可以过年了。” 农家过年要置办酒席,这是惯例。 但这並非是什么好习惯,因为会影响生意,还容易引发纠纷。 所以沈安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帮助农家解决这个问题。 谭晓看了一眼,见自己母亲的脸上浮起了担忧之色,就低声道:“郎君,我听说城里的官府在找我爹爹……我怕惹事,再者,这里离集市很近,也不愁柴火……” 沈安微笑道:“怕什么?” 谭晓觉得对方年纪比自己小,而且还穿著儒衫,就觉得自己的顾虑太多余了。 “我……郎君,这里有些偏僻。” 沈安说道:“那你先休息一会儿,等会儿我送你回家。” 谭晓犹豫了一下,见母亲衝著自己点头,就放心的睡觉。 沈安看著他沉稳的模样,觉得这孩子倒是挺成熟的。 他站在窗口看了片刻,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郎君,您在吗?” 谭晓醒了,他有些尷尬,但还是忍耐住了。 “我在。” 沈安出来了,外面站著两个汉子,左边一人笑道:“郎君,今日我二人来此,就是想请您去喝杯茶水,如何?” 右边那人则是淡淡的道:“我家郎君乃是国朝的国士,岂能隨便喝你们的茶水?” 两个汉子相互看看,沈安淡淡的道:“我是读书人,不沾污浊。” 两个汉子顿时傻眼了,一人说道:“郎君,您可別误会,我家郎君是真的想和您结识一番,绝无恶意。” 沈安笑道:“我从未怀疑你们,只是不愿意去罢了。”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右边那人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我等告辞了。” 沈安点头,目送著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这个世界的风俗和歷史有关係,所以沈安觉得这两人可信。 他回去看著谭晓说道:“今夜我教你认字,记得要勤勉,否则……哼!” 他冷哼一声,嚇得谭晓赶紧坐端正,然后伸出了双手。 “先练习举高高!” 沈安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骂道:“蠢货,举高高要慢慢举起,力气越大才能越高。” 谭晓苦著脸,被打了一下脑袋后,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 “先站起来。” 沈安扶著他站起来,然后说道:“你要记住,你已经长大了,要独立,要照顾你的父母,要保护你的妹妹,不要让他们受委屈,明白吗?” 谭晓点头,沈安继续说道:“男人不需要靠妻子活著,更不用依赖她。” 谭晓呆呆的看著沈安,“你……你不娶妻吗?” 沈安摇头。 “为啥?” 沈安板著脸道:“你怎地管到我的身上来了?” “我……” 谭晓涨红了脸道:“我只是问问。” 沈安点点头,“你不必知道。” 他觉得这是个好苗子,就准备稍加培养,然后把他弄进县学里。 县学里的老师多半都是秀才,甚至连童生也有几个。若是这个谭晓能考进去,以后的前途无量啊! “郎君,您说的我都知道了。” “知道了?” “对,知道了。” 谭晓很认真的说道:“我爹爹说过,男人要顶天立地,哪怕是饿死了也不能躲懒。” 呃! 沈安摸摸鼻子,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那就好,以后你就跟著我混吧,我会教导你武艺,等你能独挡一面了,就算是遇到麻烦,你也可以脱身逃命……当然,你若是不乐意,那我也不强求。” 沈安的態度温和,谭晓却激动的跪下,哽咽道:“郎君,小子愿意跟著您。” 这孩子果然是聪慧的。 沈安笑眯眯的把他拉起来,又给他讲了一遍规矩,然后叫来狗娃,说道:“去把他的衣裳拿来,要洗净烘乾。” “是,老爷。” 谭晓欢喜的道:“谢谢郎君。” 狗娃跑了,沈安叮嘱道:“不许偷东西。” 谭晓乖巧的道:“不会,我不会做坏事。” 他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可娘亲却常说他是个吃饱了没事干的熊孩子。 第二百七十七章 挡箭牌 “走吧。” 沈安带著他出门,刚出巷子,就看到一队军士在巷子口张望著。 “你等谁?” 领头的军士喝问道:“敢乱闯民宅,胆子不小。” 沈安皱眉道:“我是读书人,这位兄台莫要欺负弱小。” 那军士一怔,旋即讥讽道:“你是读书人?哈哈哈哈!读书人怎地住这般破落的屋子?” 沈安指指房子,淡淡的道:“我这里不收租金,你们可以走了。” “哟呵!” 这些军士都是粗鲁惯了的,闻言纷纷笑了起来。 “你这是瞧不起咱哥俩吗?” “某可是京营出身呢!” “竟然敢看不起我等,你莫不是想找抽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群人渐渐围拢过来,神色狰狞,仿佛是一群野兽。 沈安皱眉看著他们,突然抬腿。 嘭! 他的速度极快,瞬间就踹翻了最先说话的人。 那个汉子捂肚子躺在地上哀嚎,旁人惊怒交集,却忘了上前救援。 等沈安反手一拳撂倒另一人后,剩下的人终於醒悟了。 “弄死他!” 呼啦一下,这些人全部扑了上来。 “打死他!” 谭晓见状慌了,就喊道:“別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沈安看著那些军士狞笑道:“打呀,某看看你们敢不敢杀人。” “杀了他!” 一个军士挥刀砍向了沈安的脖颈,沈安侧身避开,然后一巴掌扇飞了他。 “住手!” 那些军士被打懵了,而且沈安一直在攻击,根本就不防守。 等沈安停手时,那人就趴在地上喘息著。 他觉得五臟六腑都疼痛欲裂,可偏生又爬不起来。 “你……你敢殴打官兵,罪该万死!” 其余人见状不妙,马上就有人喊道:“快去报官!” 这些军士竟然还懂得什么是报官? 沈安笑了笑,然后衝著地上那人勾勾手指头。 “来。” 那人忍者剧痛站起来,然后提著刀就砍了过来。 沈安脚下一滑,闪开了。 噗! 刀劈在地上,地砖顿时碎裂。 “咦!” 眾人见状都愣住了,隨即有人吼道:“这廝不会是会武功吧?” “肯定会!” 沈安再次闪开,然后抓住了他的胳膊,顺势往下一拽,那人惨叫一声,手中的刀脱手飞了。 “打!” 那些军士嗷嗷叫著冲了过来,沈安不断闪身,偶尔反击,每一次反击都会带走一条人命。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许多路人,等见到有军士围杀沈安时,有人尖叫道:“快去通稟!” 有人转身狂奔,有人则是远远看热闹。 “郎君,快跑吧。” “你们都是傻子吗?” 沈安见谭晓担心,就低声道:“这是城中,官吏不少,你家住哪里,赶紧搬家。” 谭晓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家住在东街三號。” 沈安点点头,“你家的院墙很高,外面看不见,但你家应当有后门或是侧门之类的,你先搬家。” “是。” 谭晓转身就跑,那些军士正好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见他穿著普通,並非贵胄,就骂道:“你个怂货,竟然丟下同伴跑了,活该你爹妈不要你!” 这句话成功的把谭晓刺激到了。 “你敢骂我?” 谭晓拎著棍子就砸了过去,军士们嚇了一跳,纷纷退后。 “小兔崽子敢撒野?” 军士们恼羞成怒,一拥而上。 谭晓只是一个孩子,双方差距太大,顷刻间他就受伤了,眼瞅著要被踩踏致死。 “住手!” 沈安及时赶到,一脚踢翻两名军士,然后一脚一个,把这些人全部放倒在地。 谭晓浑身浴血,呆呆的看著他。 “滚蛋吧!” 沈安把棍子扔掉,说道:“某要回去了,你赶紧躲著。” 谭晓木訥的哦了一声,转身就跑。 “哎!” 沈安追了几步,谭晓已经消失在胡同里了。 他嘆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拐过胡同,他看到谭晓站在路边,目光复杂的看著自己。 “你……你为何救我?” “为啥?” 沈安摇头道:“某只是觉著你可怜罢了,至於原因……大抵是看到了那些军士囂张跋扈吧。” 这算是解释? 谭晓微微躬身,感激的道:“多谢郎君相助,此后必当报答。” “嗯。” 沈安点头道:“若是没事就散了吧。” 谭晓拱手告辞,沈安回到酒楼里坐下,店伙计送来菜餚,他吃了几块肉,就对老板娘说道:“待会儿给某送几罈子好酒去。” 老板娘一听欢喜坏了,急忙吩咐人去买,又亲自端酒进来。 她见沈安年纪轻轻的,就笑吟吟的说道:“郎君这样厉害的郎君可是难寻啊!” 沈安喝著酒,心情不错的道:“某今日出手教训了他们,这些人怕是会报復。” 老板娘一脸惶恐的道:“这可如何是好?” “无妨,不值钱。” 沈安知道这种人平素就靠著欺压百姓为生,所以並未放在心上。 饭菜味美,沈安吃饱后才离开酒楼。 “这位公子请留步。” “你是谁?” 谭晓跟在他的身后,低声道:“这是在下的恩人,还请您帮我遮掩。” “这是小意思。” 沈安刚准备问他怎么会在京都,一辆车缓缓驶来,车帘掀开,露出了一张俏丽的容顏。 “郎君!” 女子欢喜的招手,沈安回眸看著谭晓说道:“此人是你妻子,那便算是某的半个朋友,你可愿意结识一番?” 谭晓愕然看著女子,见她也是一副欢喜模样,就咬牙切齿的道:“某……自然愿意。” 他想不明白为何女人就那么喜欢沈安呢? 那个男人真的好英俊,而且还会武艺。 他突然觉得自己比沈安差远了,於是就垂首丧气的跟了上去。 女子拉著沈安的衣袖,说道:“郎君,妾身和丈夫今日刚来京都,不想就遇到了危险,幸而您仗义出手,妾身……不知该如何感谢您……” 她仰著脑袋,一双眸子水汪汪的,沈安微笑道:“某家中有事,先行一步。” 女子挽留,却见沈安坚持,最终只能依依不捨的道:“郎君,妾身是齐人,此次来京都是奉命来联姻的……您是大乾人,可否替妾身向陛下求恳,换个人呢?妾身……妾身只想嫁给郎君。” 第二百七十八章 无所谓的事情 女子的眼神中满是期盼,沈安却冷淡的道:“齐王室想联姻,为何找不到合適的人选?某乃是大乾使团的领队,可没法做主,你若是想和我说话,改日吧。” 他拱手作揖,然后策马疾驰而去。 女子怔怔的看著渐渐消失的背影,喃喃的道:“我长得不漂亮吗?为何你不动心……” …… 赵禎正在批阅奏疏,闻言皱眉道:“齐人?那群异族,朕不喜。” 韩琦笑眯眯的道:“陛下,齐人在北方威胁甚深,臣建议派出骑兵去收拾他们。” 赵曙摇头道:“齐人凶悍,不可轻敌。” 赵仲凌说道:“父皇,大乾富庶,齐人覬覦,迟早是麻烦。” 赵曙沉吟许久,说道:“齐人驍勇善战,不可冒险。” 宰辅们各怀鬼胎,等陈忠珩来稟告沈安求见后,他就说道:“让他进来。” 沈安进来,跪拜。 赵曙问道:“那齐王室的事如何处置的?” 这是考较。 若是能让赵曙认同,以后沈安就能隨意指挥那些禁军。 “回稟官家,那个叫做谭晓的年轻人乃是齐王室遗落在外的血脉,据闻是被齐人追杀,逃到了汉州府,最近齐人在疯狂的抓捕他,他无奈之下就投奔了大乾,想藉机回归故国……” 沈安从容应对著赵曙的考校,“臣以为这是个机会,既然有了齐王室的血脉,不管是什么缘由都可以接纳,而且他也是咱们大乾的一员……” 赵曙欣慰的道:“朕知道了,你辛苦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多谢陛下夸讚。” 沈安告退出宫,韩琦说道:“此事陛下会斟酌,咱们別掺和。” 眾人点头。 赵允弼的心腹在宫中,此事肯定会捅出去,到时候大乾內部会乱成一锅粥。 赵頊是赵允弼的嫡孙,可却在宫中受尽委屈,这让赵曙很恼火。 这是一条线索! 沈安觉得自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这次回去要注意,莫让人盯上了,否则会引发不测。” 陈忠珩把沈安送到了城门口,叮嘱了一句。 “是。” 出了城,沈安就见到了谭晓。 谭晓一直在等待著,见沈安出来了,就赶紧迎了上来。 “沈待詔,此事还请帮忙。” 沈安说道:“齐王室的遗孤,某倒是愿意庇护一二。” 这是承诺! 沈安竟然答应了! 这个承诺太贵重了,以至於谭晓觉得有些晕眩。 这时前方来了两辆马车,沈安看到其中一辆马车边上站著个少年,那少年也看著他。 谭晓看著沈安的目光中全是敬畏,“沈待詔,此次多亏了您仗义出手,若非是您……” 少年的目光冰冷,仿佛是寒冬腊月的天气般的寒冷。 这少年是谁?竟然敢用这样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偶像? 沈安看过去,就见少年衝著他咧嘴一笑,然后喊道:“哥哥,快走!” 沈安微微頷首,再抬头时,那少年已经跑了。 少年很健壮,身体矫捷,几步就衝出了街道。 少年在跑,可速度却很慢,沈安稍加观察,就发现少年的身体有些僵硬,腿脚似乎不灵活。 他回身看著谭晓,问道:“他的腿脚有伤?” 少年听到这话就停住了脚步,回身喊道:“哥哥,快走啊!” 沈安回身,少年继续往前狂奔。 谭晓苦涩的道:“他的腿脚不利索,曾经摔断过腿。” 这是兄弟情深?沈安看看那边,然后说道:“他的名字……” “他叫沈牧。” “好,此事交给某吧。” 沈安拍拍屁股走了,谭晓急匆匆的去了驛馆,见到了沈牧。 “爹爹。” 沈牧正在吃饭,见到儿子就皱眉问道:“你去哪了?” 谭晓坐下,喝了一碗汤后才说道:“孩儿去看望了沈待詔。” “沈待詔?”沈牧诧异的道:“就是那个击败了楚人,救援了京都的沈待詔?” 谭晓点点头。 沈牧嘆息一声,“那位沈待詔確实是英雄,你能得此良师益友,为父也放心了。” 沈牧是读书人,但性格温吞,所以谭晓小时候没少挨打,最终养成了怯懦的性子。 谭晓低声道:“爹爹,他答应了会照顾沈牧。” 沈牧愣了一下,然后问道:“他真的这么说?” 谭晓点头。 沈牧鬆了一口气,说道:“沈待詔乃是当世豪杰,沈牧能跟著他,为父也算是安心了。” 谭晓起身道:“孩儿明白了,只需沈待詔开口,沈牧必將感激涕零。” 沈牧点头道:“这个沈待詔值得信赖。” 沈安回到家中后,先去了母亲房间,见她精神还不错,就说道:“娘,那齐王室要寻儿子去齐……” 黄春刚端了茶水进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顿时惊讶的道:“郎君,那怎么办呢?” 赵頊不靠谱啊! 沈安淡淡的道:“不怕,他们又不知道我的底细。” “可那是齐王室啊!” 赵宗絳和赵昀是兄弟,他们的老爹是赵佶。 这个身份足够尊贵了。 可惜啊! 沈安摇摇头,对黄春说道:“你准备一下,咱们明日启程南下。” 黄春愕然道:“郎君,那沈牧咋整?” 沈安想了想,说道:“带上他。” “啊?” 黄春觉得有些懵逼,“那沈牧……” 沈安看著他,“你担心什么?沈牧是齐王室遗孤,若是找到了,朝中会有人动手?” 黄春恍然道:“原来如此!” …… “你竟然敢拒绝了齐人的请託?” 沈安刚进宫,就见到了杨沫。 杨沫怒斥道:“你竟然胆敢拒绝?你是嫌弃脑袋不够砍吗?” 杨沫是御史中丞,负责监督官吏言行,这种人不是清流,却比清流更难缠。 他今日是奉旨来敲打沈安的,顺带威胁一番。 “齐人想干嘛?” “他们要沈牧作质子……” 沈安微微一怔,“他们要沈牧做质子?” 杨沫点头道:“据闻齐王室在逃离时遇刺,死了一半,剩下的那些被追杀到吐蕃,结果吐蕃人被灭国,齐王室侥倖躲避,逃到了大乾境內。” “他们想做什么?” “不知道。”杨沫摇摇头,“齐王室的事牵连极广,许多隱秘外人並未知悉。” 沈安缓缓点头,“好,某知道了。” 他拱手告辞,转身时却看向了杨沫。 “陛下,臣请求去西北,查探齐虚实。” “好。” 第二百七十九章天下之大 赵曙没犹豫就同意了,隨即又板脸道:“齐王室的事关係重大,朕不管你是否知晓,都不准插手。” “臣遵命。” 沈安出去之后,杨沫骂道:“蠢货!竟然敢提出要去西北!” 这个建议太冒险了,一旦失败,沈安怕是要掉脑袋,甚至会影响到沈卞和张昇的仕途。 “这小子竟然如此莽撞!” 沈安回到家中,就吩咐道:“去弄套鎧甲来。” 黄春去弄了鎧甲来,等沈安换完衣服出门,见谭晓站在院子里仰头看著屋檐下悬掛的两条红綾。 “喜欢吗?” 沈安突兀的问了一句,谭晓嚇了一跳,赶紧垂眸,“郎君喜欢?” “嗯,喜欢。” 沈安走到屋檐下,伸手把一条红綾摘下来,递给了谭晓:“戴上。” 谭晓接过红綾,仔细的把它绕在脖颈上,再把绳子解开,然后摸著红绸说道:“郎君,这是女眷的东西。” “无妨。” 沈安拉著他进屋,然后拿了铜镜给他看:“看看,美不美?” 谭晓仔细打量著镜子里的人儿,“郎君,妾身觉得这是您。” “是我。” 沈安把铜镜放在桌子上,笑道:“这是我给自己的妻子买的礼物。” 谭晓看著铜镜里的自己,喃喃的道:“郎君真好。” “走吧。” 两人出了门,骑马出城。 …… 长安城很热闹,商铺林立,人潮涌动。 “西北风吹不透长安城,长安人不惧刀枪箭雨,长安人的骨子里有血腥,从不畏惧战爭。” “长安人是铁汉子,是男儿。” 沈安带著谭晓进入酒楼,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正在推杯换盏的喝酒。 酒酣耳热时,有人醉醺醺的喊道:“大乾不用害怕齐人,他们是蛮夷,咱们汉唐才是天选之民……” 眾人纷纷附和,然后有人问道:“谁知道齐人什么时候能来大乾呢?” “谁知道呢!” 有人唏嘘道:“那齐人可厉害,曾经有人说他们比咱们汉唐强大……” “那是屁话!” 有人反驳道:“咱们汉唐是什么?那是文明古国,別说是齐人,就算是高丽人来了都要趴下!” “哈哈哈哈!” 有人举杯,“汉唐万岁!” 眾人齐刷刷的举杯,喝了一杯酒,然后纷纷落座。 沈安坐下,发现这边的人都是粗獷的形象,有人穿著兽皮,有人袒露胸膛,还有人光著脚,显然是游牧部族的人。 而在另一侧则多半是读书人装扮的人,他们三五成群,低声交谈著,偶尔还会抬头看看沈安这边。 沈安端起酒壶倒了一碗酒,然后看向对面。 那些读书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 为首的一人年约二十许,穿著青衫,气度沉稳,眼神也平静,仿佛世间所有的变化都逃不脱他的法眼。 “沈安见过兄台。” “沈待詔客气了。” 沈安举杯示意,喝完后就放下酒壶,说道:“某听闻齐地盛產粮食,可惜路途遥远……” “是啊!” 一名读书人嘆息道:“那边是苦寒之地,只是靠海,水草丰富,却是难得的好地方。只是粮食產量不足,每次都要求购,所以才造成如今局面。” 沈安心想这些读书人果然是饱学之士,竟然连齐地的情况都知道。 他看著窗外的街景,赞道:“此处虽说艰辛,但若是好生谋划,未尝不能做点事业。” “沈待詔何必妄自菲薄。” 沈安摇摇头,说道:“某只是感慨罢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干点啥。 他看了谭晓一眼,心中微动,说道:“某记得你当初考过功名。” 谭晓羞愧的低头道:“郎君,那是因为某的父亲乃是翰林官,当年某的母亲也帮衬了些,加之……” 他偷看了沈安一眼,见他神色淡然,就继续说道:“某家境贫寒,当时想考取功名,所以就请了教授来讲课,结果……” 他赧然道:“后来夫人说某不適合科举,於是某就辞了教习。” “哦!原来如此。” 沈安頷首表示理解,这种状態在他前世屡见不鲜。 大伙儿都觉得自己是聪慧绝伦的人,哪怕是一颗石头,稍微指导几番也能开窍。 这种心態不好。 “可有兴趣去军队歷练一番?” 沈安问道:“某看你武艺尚佳,若是肯去军中磨礪,將来或可成就一番大事业。” 谭晓的眼睛渐渐亮了,他看著沈安,认真的道:“多谢郎君栽培。” “郎君。” 那边有人叫道:“今日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这些都是长安的豪爽性子,沈安也跟著喊了几嗓子,顿时就有人凑趣:“沈待詔,咱们也去喝几碗,保证你不虚此行!” “走,走!” 一群人簇拥著沈安往外走,沈安摆摆手,“某先去一趟。” 谭晓急忙追了上来,“郎君,可是有事?” “某去办点私事,一刻钟就回来。”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莫慌。” 谭晓点头,等沈安消失后,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哎哟!” 刚转身,他就撞了个人。 一个中年妇人摔倒在地上,她捂著腰痛呼道:“疼死我了。” “怎么样?” 谭晓赶紧扶住她,“没事吧?” 那妇人缓过劲来后,骂道:“哪来的小贼?撞人也不会看著……你看我像是缺钱的人吗?” 谭晓鬆开她,尷尬的赔礼,然后退后,说道:“对不住了。” 妇人瞪著眼睛道:“你看清楚了,是老娘站在这里。” 她突然看到谭晓的衣服上沾染了泥土,就骂道:“你撞伤了人,竟敢不给钱?” 谭晓看了看周围,说道:“这位婶子,您看看四周,哪个店铺有空地让咱们打架?” “那又如何?”妇人嚷道:“你撞伤了人,不管有理无理,老娘就要讹诈。” 谭晓无奈的摊手,说道:“这位婶子,您是不是忘了,咱们在长安城中可是禁止械斗的,否则一律抓捕归案……” “那是在別的地方。”妇人不屑的道:“这里是长安城,老娘告诉你,这里是长安,不是別的地方!”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沈安走了出来。 “沈待詔……” 眾人见到沈安后肃然行礼,那个妇人更是激动的道:“郎君救命呀!这廝把老娘给撞了,却不赔偿。” 第二百八十章永不言败 她看著沈安的眼神热切,甚至带著祈盼。 沈安笑眯眯的看著她,“撞人?你確定?” “对,就是他。” 妇人伸手指著谭晓,说道:“我在这里挑灯夜读,冷不防被他撞翻了。郎君您看看,他把我撞翻后就跑了,分明就是仗势欺人啊!” 谭晓很委屈,“某不是故意的。” “哼!你撞了人,却说不是故意的,你是在戏弄老娘吗?” 女人的逻辑思维很简单,既然被撞了,那肯定就是故意的,而且还想推卸责任。 “你这人怎么这般不讲理?” 谭晓恼怒的道:“你看看这些,都是吃饭的傢伙什,隨便砸坏了谁担待的起?” 他的手指头落在了桌子上的筷筒里。 “这是用竹子削尖了,再用刀砍断了……你这是在威胁谁呢?” 谭晓拿出一双筷子在手中挥舞了两下,说道:“某不愿意惹麻烦,可你咄咄逼人,非要找事,那某只好奉陪到底了。” 这话太囂张了。 妇人勃然大怒,“好胆!今日老娘不讹诈你一笔,老娘就不姓陈!” “你姓陈?” 谭晓愕然道:“某没听错吧!你一个泼辣的婆子,竟然也有脸说自己姓陈?” 陈氏大怒,“小贼,信口雌黄,老娘活了三十余年,从未遇到过如你这般嘴臭的……” 她的目光扫视一圈,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就厉声道:“都愣著作甚?” 周围的人鬨笑了一阵,沈安笑道:“这位嫂子,这里是长安城。” 陈氏怒道:“老娘就喜欢在这里咋滴了?老娘在这里做买卖,凭啥要受你们的气?” 沈安皱眉道:“长安乃是国都,你这般喧譁……” “国都又如何?” 陈氏叉腰道:“国都难道就不许吵架吗?” 沈安嘆息道:“你可知道长安为何不许爭斗吗?” 陈氏昂首道:“因为老娘有钱。” 沈安摇头,陈氏以为他是害怕了,就狞笑道:“所以……你快滚!不然老娘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拳头硬。” 沈安摇头嘆息著,然后抬脚。 “郎君……” 谭晓惊呼一声,就想阻拦,可却慢了半步。 沈安一脚踩在了陈氏的右腿上。 “哎呦!” 陈氏惨嚎起来,沈安淡淡的道:“这条腿就废掉了,以后你走路最好掂量一下,別总是趾高气扬,容易被人收拾。” 陈氏惨嚎不停,“郎君饶命啊!饶命啊!” 沈安微笑道:“某不是个心慈手软之辈,所以別求情,免得惹祸上身。” 他看向了谭晓,问道:“可有什么想法?” 谭晓苦笑道:“小人……小人只觉著冤枉。” 沈安笑道:“你若是觉著冤枉,那就去和官府报备,看看这位夫人是不是真的在这里闹事。” 谭晓摇头:“罢了,郎君……这次多谢您了。” 沈安说道:“某是文官,这种事少掺合为妙,你去吧。” 谭晓拱手,然后走了出去。 “郎君,您这般纵容他,会不会……” “无妨。” 沈安说道:“这等小事不值当咱们亲自出马,若是这等鸡毛蒜皮的事儿都需要我亲自去处置,那这长安城该是多混乱?” 他觉得这个时代的文化实在是太差劲了些,所以就准备改变一下。 “此事先记下,稍后某写封奏疏送进宫去。” “郎君仁义!” “是啊!” “……” 沈安看著外面的夜色,突然问道:“那个妇人的家乡是京都吗?” 边上有人点头道:“正是,她祖父曾经是京都户部的侍郎。” 京都户部侍郎,算是个肥缺,可惜后来辞职了,据说是被弹劾的。 “那就有趣了。” 沈安吩咐道:“派人盯著这妇人的家人,某倒要看看她会如何选择。” …… 第二天早朝开始,赵禎的心情很不爽利。 “昨晚那妇人竟然敢来长安城闹事,幸好没出大事,否则朕的顏面往哪搁?来人,去查一下,若是真的,直接斩了!” 赵曙坐在边上,低声道:“爹爹,臣以为……那妇人是故意的,她想讹诈,但没想到遇到了郎君。” 赵禎的面色依旧阴沉,“那妇人竟然敢讹诈,这是藐视大乾,朕不能姑息,去吧。” 赵頊应了。 赵曙看著他离去,不解的道:“为何不告诉父皇?” “不必。” 沈安觉得自己已经给足了赵禎的面子,所以他也没必要去討这个嫌弃。 赵曙微微頷首,“郎君的见识让人佩服,可那妇人……” 那妇人是个泼辣货,而且家世显赫,若是被追究的话,那就是捅破天的大案子。 “陛下放心。” 沈安篤定的道:“此事不会牵扯到陛下的身上。” 这种事只要有脑子的人就不会去碰触,所以沈安才会说此事不会影响到赵曙。 赵曙的眼神微动,“郎君莫非认为……” “陛下英明。” 沈安讚赏的道:“那女人不简单。” “怎讲?” “那女人跋扈惯了,可刚才却不敢胡搅蛮缠,说明背后有人撑腰。” 赵曙冷冷的道:“那妇人跋扈,可朕更跋扈。” 他看了边上的王恭一眼,说道:“你去查查。” 王恭躬身领旨,隨即出门去办理这件事。 稍后王恭回来稟告道:“陛下,那妇人確实是有靠山。” 沈安点点头,然后把玩著茶杯,轻描淡写的道:“陛下,这个妇人来歷不凡。” “哦!” 赵曙的兴致被调动了起来。 他仔细看著沈安,说道:“朕还是想不通。” 沈安笑道:“陛下,她的丈夫乃是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 赵曙一脸愕然的模样:“朕从未听闻过。” 这时王恭提醒道:“陛下,臣前日偶然间得知了这么一件事……” 他凑近低声说了一番,赵曙的面色渐渐凝住了,再看著沈安,眼中全是震撼。 “你……竟然用一万贯就买断了一个兵部尚书的支持?” 这个消息对於帝王来说堪称是晴天霹雳。 “这个妇人跋扈至极,若是没有强力的靠山,她哪敢如此囂张?” 赵曙深吸几口气,说道:“可她的丈夫竟然肯放弃兵部尚书的职位……” 沈安淡淡的道:“臣用一万贯买断了她的丈夫,同时保证她以后可以衣食无忧,並让她成为誥命夫人。” 第二百八十一章 兵部尚书敲诈 “你疯了!” 赵曙觉得沈安疯狂了。 那可是兵部尚书呀! 兵部是掌握军权的地方,是大乾的核心,每年的拨款都归兵部管,谁不巴结? 可现在沈安竟然把人给卖了,还许诺衣食无忧。 “这……” 赵曙的眉间多了痛楚之色,“这等举动不妥,这是逼反兵部,会引发巨大的后果!” 沈安缓缓喝了一口茶水,淡淡的道:“臣以为这不算是逼反,只是臣拿钱换了一个机会罢了。” “你为何会这么做呢?” 赵曙觉得沈安疯狂了,所以想弄清原因。 “臣在河西路时遇到了一个女子,她叫做陈洛,是个孤女……” 沈安慢吞吞的说著,赵曙越听就越是愤怒。 那个女人竟然勾搭了陈洛,甚至连孩子都生了。 “陛下,臣请求严惩此等贱妇。” 赵曙咬牙切齿的道:“她竟然胆敢诱惑朕的宰辅……” 这话说的沈安很舒坦,所以他说道:“陛下,她的丈夫是兵部尚书,这个职位……若是换做是您,您愿意吗?” 赵曙想了想,摇头道:“怕是难捨啊!” 他当了皇帝之后,就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对女色渐渐失去了热衷,但是对官员们的贪污腐败却恨铁不成钢。 “臣也是这般想法,那个女人是个聪慧的,懂得抓住任何机会,所以臣……” “所以你就用钱收买了她?” 赵曙终究还是被沈安的行径给激怒了,他站起身来,说道:“你既然敢用金钱收买她,那么就该承担责任。” 赵曙拂袖而去,沈安苦笑道:“这是什么锅嘛!” …… 陈洛最近很是烦恼。 “娘子,那人又来了。” “赶走!” “不,娘子,那人带了好多东西来。” “什么?” 谭晓急匆匆的跑出去,就见外面站著两个僕役打扮的壮汉。 “某是兵部尚书家眷……” 谭晓指著左侧的壮汉说道:“这是家中管事,姓陈名德,你赶紧走吧。” 陈德板著脸道:“某今日奉老爷之命来送东西,顺带问问你……小娘子,咱们家老爷和您是旧相识,您可別忘了……” 谭晓的嘴唇哆嗦著,说道:“某记得呢。” “好。” 陈德转身准备离开,谭晓突然喊道:“陈德,你家老爷和我家先生是旧交?” 陈德回身道:“不错,那时候先生在京城时曾经帮衬过老爷,所以老爷念及情分,这次派人送些吃穿来。” 谭晓目光闪烁,说道:“那你家老爷的病可好了吗?” 陈德摇头,“老爷的病一直在恶化,可惜某医术有限,束手无策。哎!” 谭晓的眼睛亮了一下,陈德说道:“小娘子,你进屋去待著吧。” 谭晓犹豫了一下,最后进了房间。 “小娘子。” 谭晓坐在床上,看著陈德递来的一堆礼盒说道:“你回去告诉你家老爷,这等恩情某记得了,只是他这病怕是无药可治了。” 陈德嘆息道:“某早已习惯了,倒是小娘子你……” 他看了一眼谭晓的肚子,然后微微皱眉,说道:“某看著你家小娘子的肚子不大,应当还没有怀孕。” “嗯。” 谭晓点头。 陈德赞道:“果真是个贤惠的,那就好。” 这是夸奖? 谭晓觉得这廝有些莫名其妙。 陈德走后,谭晓关上门,然后拿出一根蜡烛来点燃。 “郎君。” 蜡烛刚点燃,就见一个小丫鬟冲了进来。 谭晓皱眉道:“你怎么进来了?” 小丫鬟吐吐舌头,然后欢喜的道:“郎君,奴家刚才偷听了,那人说要把你抬回家去。” 谭晓愣住了,小丫鬟继续说道:“奴家听说郎君是在乡下长大的,可能不懂这些规矩,所以他说要先把你抬回府中,然后请人教导一二,这样就能嫁人了。” 臥 槽! 谭晓瞬间就想爆粗,隨即心中涌起了杀机。 “这等混帐!” 谭晓一拳砸在桌案上,然后起身往外走去。 “小娘子……” 小丫鬟跟在他的身边,见他双眸通红,就劝慰道:“郎君別伤心了,咱们先忍忍,回头再报仇。” 谭晓冷哼道:“你说得对,先忍一忍,等他们落魄了……” …… 沈安正在批阅文书,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郎君。” 谭晓低著头进来,沈安放下笔说道:“你先回去吧。” 谭晓愕然抬头,“郎君,某……” 沈安淡淡的道:“回去吧。” 他知道谭晓是个善良的,否则前世不会在他死后帮扶著他的妻儿,哪怕自己穷困潦倒了,也依旧保持著风度翩翩。 所以沈安觉得自己没必要让他去冒险。 谭晓的神色黯然,沈安说道:“回去吧。” “郎君,他们会欺负人。” 谭晓哽咽著说道:“奴知道您是为了奴好,可奴从未见过如此霸蛮的人,他们不仅抢了奴的东西,还……还……” 沈安轻鬆的道:“无需害怕,某自有办法。” 谭晓见状就退了出去,等到傍晚时,那两个壮汉就出现了。 “郎君,那人说他家老爷请您入府一敘。” “哦!” 沈安缓缓合上摺子,问道:“几日后?” “三日后。” 三天时间並不算短,沈安点头道:“去准备一辆马车,再去县衙借几匹快马。” “是,郎君。” 稍后就有消息传来,那人叫做陈德,乃是兵部尚书家的管事。 兵部尚书陈德,此人沈安认识,而且印象极差。 “他找某何事?” 陈德拱手道:“郎君,小人也不清楚,但老爷说是要请您去做客,若是您拒绝,那么小人就会被辞退。” 沈安笑眯眯的道:“那某便勉为其难去赴宴吧。” 三天后,一架豪华的马车停靠在了陈家门口。 陈德亲自出来迎接,恭谨的道:“郎君,您慢行。” 沈安翻身上马,然后说道:“回去告诉陈景龙,某来了。” 他催动骏马,飞驰而去。 陈德目送著马蹄远去,然后回身道:“回去稟告。” 稍后有人出来,“爹爹,那沈安竟然答允了。” 陈景龙正在喝茶,闻言诧异的道:“这般痛快?” 陈德点头道:“爹爹,他竟然毫无顾忌,这可是胆量非常。” 第二百八十二章 重要的事情 陈景龙微微頷首,说道:“他既然敢来,那就不怕什么,不过他这般托大却也有好处,回头……你去寻些麻烦给他,让他不痛快。” 陈德笑了笑,“爹爹,孩儿明白了。” 稍后他又来见陈景龙,说道:“那沈安竟然连马都不骑,这是瞧不上您家啊!” 陈景龙端起茶杯,淡淡的道:“无须理会他。” 他不信那沈安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信他敢来闹事。 …… 谭晓站在院子里,看著渐渐黑沉下来的夜空,说道:“小娘子,咱们该走了。” “嗯。” 谭晓挽住她的胳膊,和陈德擦肩而过。 陈德的脸颊抽搐了一下,隨后恢復了平静。 陈德的女儿陈芳芳追了出来,拉住陈德说道:“爹爹,你可別忘了,咱们要赶紧把姐姐弄过来才是。” 陈景龙点点头,“放心,爹爹已经派人盯著沈家了。” 谭晓和谭晓牵马走到路口,然后分开。 “大人,您这是……” “去找沈安。” 谭晓带著丫鬟直奔沈家。 他敲响了大门,里面有人打开门,见是谭晓,就喊道:“这位公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某找沈安。” 沈安今年五月就要成婚了,所以沈家很热闹,不少宾客正在寒暄,见谭晓来了,都不禁讶然。 这是个美男子啊! 有人嘀咕道:“莫不是沈安的新房吧。” 一个妇人笑骂道:“休要胡说,沈安才多大呢!” “哈哈哈哈!” 大伙儿都哄堂大笑,一个年轻人过来问道:“你是……谭晓?” 谭晓拱手道:“正是。” 年轻人笑道:“早就听闻沈待詔和你是兄弟,果然俊秀。” 谭晓矜持的道:“多谢谬讚。” “咦!谭晓来了。” 沈安闻讯跑了出来,问道:“你不是被发配了吗?这般急匆匆的作甚?” 谭晓指指身边的丫鬟,说道:“她是小娘子的贴身侍女。” 沈安皱眉道:“怎地还是个侍女?” 丫鬟屈膝道:“大人,奴婢叫做兰儿。” “嗯!” 沈安看著这个怯生生的姑娘,不由的想起了当年的赵曙。 “沈待詔,小人有话想和您谈。” 谭晓一副有些羞涩的模样,沈安觉得有古怪,就点点头,然后让人带他去了书房。 “说吧。” 沈安坐下,陈德在边上伺候,他觉得这廝有些碍眼。 谭晓犹豫了片刻,终於鼓足勇气说道:“沈待詔,家父请您去府上做客。” 啥玩意? 沈安愕然道:“你確定?” 陈德在边上低声道:“大人,应当是真的。” 沈安点头道:“罢了,去就去吧。” 陈景龙竟然请自己去陈家做客? 这事儿不对啊! 陈景龙虽然是兵部尚书,但按照官场规矩,这种事最好是先递帖子,双方相互沟通之后再决定。 可沈安觉得这里面有鬼。 “大人,咱们要不要换衣服?” 丫鬟兰儿担忧的道:“奴担心会丟人。” 沈安摇摇头,“不用。” …… “他竟然去了?” 陈景龙听完陈福的匯报后不禁楞了一下。 陈福苦笑道:“老爷 ,那沈安果然胆色惊人,竟然拒绝了咱们的邀约。” 陈景龙皱眉道:“这等胆识不错,只是太鲁莽了。” 陈福说道:“老爷,他此次能来京城,多半是因为沈卞那边的原因。若非如此,他岂会愿意来?” “倒也是。” 陈景龙摸摸下巴,突然笑道:“他来了更好,省的那些人说咱们陈家没风度。” “可是老爷,他毕竟救过小娘子。” “那又如何?”陈景龙冷笑道:“他若是肯答应,我便许他一桩功劳;他若是不肯答应,那咱们陈家就拿捏著他的妹妹,逼迫他就范!” …… 天黑了,沈安从屋子里出来,就见外面一片灯火通明,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显然在准备宴席。 “大人,晚饭准备好了,请。” 沈安点头跟了进去。 厅內摆设豪华,菜餚也丰盛,眾人纷纷举杯敬酒。 “恭喜沈待詔高中探。” “同喜,同喜。” “沈待詔今日大喜,某敬你一杯。” “干了。” 沈安一饮而尽,然后问道:“可曾听闻有关於我的消息传来?” “沈待詔,据闻有人在四处散播谣言,说您是靠著裙带关係进的国子监,还有人说您是靠著和宰辅们的亲戚关係。” 陈德有些恼怒的道:“那帮狗东西,竟然敢编排您,实乃罪该万死!” 其余人也是义愤填膺,沈安却觉得这个流言是真的。 “那些谣言是什么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沈安觉得自己並未露出什么破绽,可为何会有这么多人针对自己? 他想起了那些弹劾奏疏,心情变得很差。 “大人,是吏部。” 沈安微怔,“他们为何要针对我?” 陈福压低声音说道:“大人,听闻朝中有些御史觉著沈家和陛下交好,会影响大乾朝政……所以就……” 沈安恍然大悟,隨即就是勃然大怒。 “他们这是嫉贤妒能。” 沈安知道了真相,心中的怒火瞬间爆燃。 “大人,这个锅您背的住吗?” 陈德有些紧张,沈安却淡淡的道:“谁都別想把脏水泼给我,否则……” 他站起来,目光扫视一圈,“谁惹了我,我弄死谁!” 眾人噤若寒蝉。 …… “沈安是不是疯了?” 王崇年看著外面的夜空,神色有些复杂。 李谅祚在南边的战绩彪炳,大乾上下都在夸讚他是雄主。 而且大乾现在需要这样的人。 李谅祚的军队强悍,他麾下的將领武艺超群,堪称是无敌。 大唐要崛起,李谅祚必须要打垮周围的藩镇,成为唯一的霸主。 所以他的目標就是楚国。 这一仗他已经胜利了一次,接下来就该是北伐了。 而沈安…… 李谅祚看到沈安的名字就烦躁,恨不能马上弄死他。 可偏生沈安却在这时候入仕了。 这是要和李谅祚分庭抗礼的节奏吗? 他不允许! “派人盯著,只要有机会,杀掉他。” …… “大人,沈安来了。” 陈景龙的书房里,陈德稟告道:“门口有人守卫,怕是……” 沈安在京都的威望太高了,陈家要是动手,沈安反击的余地太大。 第二百八十三章 威望 “他身边的护卫呢?” “五六个。” 陈景龙缓缓起身,走到窗前说道:“不必顾忌,若是他想找麻烦,那咱们就给他一记闷棍,弄死算了。” 沈安不会武艺,所谓的护卫都是虚的。 可沈安在文人堆里混的顺风顺水,陈家人总是担心会被他惦记上,所以才格外警惕。 “那人怎地来了?” 书房的门开了,谭晓走了进来,身后是两个小童提著灯笼。 陈景龙看著他,微笑道:“谭公子。” “陈大夫,请喝茶。” 谭晓端茶过来,態度谦逊,陈景龙微笑道:“多谢。” 这个少年不错。 陈景龙喝了一口茶,觉得味道醇厚,不由就多喝了几口。 谭晓放下茶壶,笑容温煦,“听闻沈安来了?” 陈景龙頷首道:“正是。” “可惜某不认识他。” 谭晓惋惜的道:“早知道当初就该和他结交一番。” 陈景龙笑道:“他的性子古怪,某当年劝了几句,结果被他骂了一顿。” 谭晓的眼中闪过失望之色,旋即就恢復了正常。 “他竟然是探郎,难怪会如此囂张跋扈,连陛下都敢顶撞。” 沈安的名声在京都里可是很大,陈景龙也知道。 他说道:“沈安这等人最是狂妄,所以某当时劝说过他……他不听。” 谭晓嘆道:“那种狂徒,某若是遇到了,定然会给他一个教训。” 这话有些曖昧啊! 陈景龙忍俊不禁,说道:“谭公子年岁尚幼,此事还不急。” 谭晓摇摇头,“此事急切,某这几日就要启程,先去杭州拜访一位故友,然后再往江寧。” 陈景龙微微皱眉道:“谭公子这般急切,莫不是……” “是。” 谭晓的脸上多了欢欣之色,“某在苏州游学时偶尔结识了一位朋友,他姓赵,叫做赵仲枢。” 陈景龙一惊,“赵仲枢?他可是苏州知府?” 赵仲枢是苏州人士,而且官居三品。 陈景龙没见过赵仲枢,但却听说过他的赫赫凶名。 赵仲枢是一代梟雄,手段狠辣,行事雷厉风行,堪比当年的赵曙。 而且更可怕的是,赵仲枢的妻族势力庞大,在苏州根深蒂固,哪怕是赵曙登基之后,依旧不愿意招惹这傢伙。 赵仲枢的父辈是帝党,而赵仲枢是他老爹的嫡长子,按照规矩,继承权肯定跑不掉。 所以赵氏这个家族就渐渐发达了。 谭晓笑道:“是。” 陈景龙苦笑道:“他乃是帝党之首,谭公子你这般冒犯……” “某不怕他。” 谭晓微笑道:“某去拜访赵知府,若是有幸,说不准还能和他攀谈几句,至於沈安……某不信他敢和某动手。” 他带著人离去,陈景龙看著书案上的奏疏,眉头越发的蹙紧了。 “大人,那个赵仲枢……” “赵仲枢是帝党之首,此事不妥。” 作为帝党成员,赵仲枢绝对算得上是帝党的核心,他的任何决策都关係著帝党今后的路线,甚至能左右整个帝国的命运。 陈景龙沉吟道:“这等消息要赶紧送去给殿下。” …… 赵仲枢坐在客厅里,他穿著一套青衣布袍,双手拢在袖管里,低头喝茶。 “大人。” “嗯!” 谭晓从外面进来了,他躬身道:“大人,那沈安今日出门,据闻是要去见什么人。” 赵仲枢抬头道:“他见谁?” “应该是某的那位朋友。” “赵仲枢?” 赵仲枢微微点头,“那就好办。” 他吩咐道:“去查,那个沈安和谁联络过。” 谭晓说道:“是。” 稍后他去了隔壁。 赵仲枢的身边跟著几个侍卫,其中一人问道:“公子,您觉著……沈安会去见谁?” “无妨,隨他。” 赵仲枢的神色平淡,仿佛一潭幽静湖水般的毫无波澜。 …… “大人,有消息了。” 杨卓雪把自己打扮的很漂亮,她换上了裙装,梳洗一番后,看著格外的清丽脱俗。 她挽著沈安的胳膊,笑眯眯的道:“相公,你觉著谭公子会去见谁呢?” 沈安微笑道:“不用猜。” 杨卓雪讶然道:“为何?” 沈安摸摸她的脑袋,“因为你的相公我是天才,而这个世界最聪明的人都喜欢和天才打交道,你的相公就是天才,而且是独一份的那种。” 杨卓雪捂嘴吃吃的笑著:“可妾身並未听说谭公子和谁亲近呀!” 沈安微笑道:“谭晓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如何选择,而且他也没有退路,所以他会去见赵仲枢。” “为何?” 沈安解释道:“赵仲枢乃是帝党的领军者,帝党的核心成员都是帝王最忠诚的追隨者,他若是和別人联络,会引发很多麻烦,所以他只能和帝党的领军者联络。” 这便是帝党的底气,他们不需要投靠任何人,也不惧任何挑战,因为他们的背后站著一群人。 “他们会去找赵仲枢,然后求取帮助……” “大人,你怎么知道?” 杨卓雪的小脑瓜子转动间,已经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奥妙之处。 沈安笑道:“这很简单,谭晓此次去苏州,目標是赵仲枢。” 杨卓雪恍然大悟,“大人英明。” 沈安伸手捏住她的耳朵,轻轻揉搓著。 “夫君,疼。” “疼才记得牢,以后要多加注意。” 沈安鬆开了手,杨卓雪羞涩的嗔怒道:“夫君又欺负妾身。” 这女孩子就是娇弱,沈安怜爱的看著她,说道:“这是夫君疼你呢。” 两人携手去前院,杨卓雪突然说道:“大人,咱们要搬走吗?” 沈安笑道:“不必。” “为何?” “因为某不会搬走。” 沈安拉著她的手去吃早饭,杨卓雪犹豫了一下,问道:“大人,你真的要留在京都吗?” 沈安点点头,“对啊!某为何要走?” 杨卓雪咬著筷子说道:“大人,妾身觉著京城不適合咱们住。” 沈安诧异的道:“京城如何不適合?” 杨卓雪认真的道:“京城太大了,人太杂了,咱们家就三口人,妾身担心被人欺负。” 沈安笑了笑,“放心吧,某保护你,不会有人能伤害你。” “大人……” 杨卓雪的眼睛湿润了,沈安拍拍她的手,柔声道:“这是大乾,是咱们的故乡。” 杨卓雪哽咽道:“可这里是宫城,妾身不懂。”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为时已晚 这话有些拗口,但沈安却懂了她的意思。 这是一个古人对於皇城深宫的畏惧。 沈安握紧了她的手,坚毅的道:“別怕,有我在。” 这时候就该霸气侧漏! …… “你要去见沈安?” 谭晓刚到了驛馆,赵仲枢就派人来请他。 “是。” 赵仲枢的脸上浮起了温煦的笑容,说道:“沈安果然是个聪明人。” 他端起茶杯,悠閒的抿了一口,说道:“沈安虽说不知道你和我的关係,但却能猜测到一些东西。他这样的人,只会和帝党的领军者联络,而不是寻常官吏,所以……你就算是去见了他,估计也不会有收穫。” 谭晓摇头道:“大人,某不想和帝党扯上关係。” 赵仲枢皱眉道:“为何?” 谭晓正色道:“当年先祖在南方建立大乾时,帝党的势力渗透了许多地方,包括南边。某若是投靠了帝党,將来就是叛逆。” 赵仲枢讚赏的道:“你考虑的很周全,不错。那么你准备如何做呢?” “某不愿意。” 赵仲枢頷首道:“既然不肯,那就不去了吧,免得惹祸上身。” “是。” 谭晓出去后,赵仲枢的脸颊抽搐了一下,然后喊道:“进来。” 一个青衣人走了进来。 “某想见见沈安。” “大人,这是为何?” 赵仲枢说道:“沈安是天才,若是能结交他,日后咱们就多了个臂助,你觉得呢?” 青衣人低头道;“可沈安此人狡诈,怕是难以招架。” 赵仲枢笑道:“所谓的天才也是人,人都会犯错,他若是连这等事情都看不破,还能做什么天才?” 青衣人沉吟了片刻,“若是失败,大人您的处境怕是有些危险。” 赵仲枢冷哼一声,“某若是输给他,那就是丟人现眼,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青衣人默然无语,过了一阵后,他躬身告辞。 “去吧。” 青衣人消失后,赵仲枢拿起桌子上的信封看了一眼,喃喃的道:“这位帝党的领袖可不好对付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沈安带著妻儿在庄园內散步,今日阳光正盛,照射的空气暖洋洋的。 “爹爹,这个好像叫做桃。” 沈安抬头看著树上的桃,笑道:“那些大户人家的桃都是假的,哪里有桃?这是山中野生的,味道极美。” 沈安蹲下来,把杨卓雪抱起来,笑道:“桃是桃子,这桃子可比那些儿好看。” 杨卓雪搂著他的脖颈,闻言说道:“那些儿好看,桃子却没啥稀奇的,就像是桃核,都长一样。” 沈安笑道:“桃核是桃子的种子,种下去后,它吸纳水分和养份,慢慢就成熟了,等成熟后挖出来,桃子的外壳变黄,再切碎了吃,酸甜適中,味道好极了。” “那桃核岂不是很珍贵?” 杨卓雪的眼中满是憧憬,沈安笑道:“对啊!桃子越嫩,价值越高,所以咱们家每隔几天就要挖出来晒乾,否则就烂掉了。” “好厉害呀!” 沈安继续说道:“桃树最大的特性就是生命力顽强,春夏秋冬四季都有桃开,这便是桃源。所以桃子是世间少有的佳品,不仅是桃子,其它各类果蔬都很好吃,你们喜欢的话,改日爹爹带你们去山里转转。” 杨卓雪兴奋的道:“好啊!” 杨二宝跟著哥哥姐姐,也是目露神往之色,显然是嚮往。 小孩子总是喜欢冒险,沈安不禁莞尔,“好,等你们长大后,爹爹带你们去看看桃林、桃海、桃源……” 这一路说著话,不觉已经到了驛馆门外。 “见过大人。” 沈安点点头,“我们要离京一段时日,这段时日里,有劳诸位费心了。” 眾人拱手应了。 “见过夫人。” 沈安牵著两个孩子进去,杨卓雪问道:“大人,你们要远行吗?” “嗯。” 沈安隨口答应了,然后问道:“今日怎么想起出门?” 杨卓雪羞涩的道:“昨夜我听到了鸟鸣,所以就出来走走。” 沈安恍然大悟,说道:“那些鸟都是山中野鸟,你竟然能听到?” 这是一个新发现,所以他非常感兴趣。 杨卓雪说道:“早上醒来后,突然就有些耳鸣,所以就出来走走。” 沈安看看左右,说道:“你听不清楚,那么就让我试试。” 他把手伸出去,杨卓雪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过去。 他拉住她的手,轻轻晃动了一下。 “听见了吗?” 杨卓雪微笑道:“听见了。” “真棒!” 沈安亲吻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把杨二宝抱起来。 “弟弟,这就是听力,记住了吗?” “记住了。” 沈安把耳朵凑近杨二宝的耳旁,“听清了吗?” “听清了。” 沈安又摸摸杨卓雪的脑袋,“听清了就好,回去歇息吧。” “好。” 两人回屋后,杨二宝问道:“娘,爹爹是不是要带我们去別处?” 杨卓雪说道:“是啊,等明日娘亲就送你去学堂读书可好?” 杨二宝顿时眼睛亮晶晶的,欢呼道:“好啊!好啊!” 稍后赵仲枢就派人来了。 “大人,大人,大人来了。” 沈卞从房內衝出来,一直跑到了院门前。 “见过老爷。” 沈卞捋须大笑著,指著沈安说道:“大人,老夫这辈子就只有一个遗憾,那就是膝下无子。如今有了你的两个儿子,老夫这辈子算是圆满了,可惜你妹妹没福气,哎!” 他唏嘘一番后,说道:“这次去京都,老夫准备带著你妹妹一起,你看可行否?” 赵仲枢说道:“岳父大人,舍妹乃是女流,去京都未免太过艰辛,所以还请三思。” 沈卞皱眉道:“京都中多豪富,有钱就能买通关係,老夫带著舍妹去,定然能保护周全。” 赵仲枢苦笑道:“岳父,舍妹虽说年纪不大,但自幼聪慧,加之有家传的武艺,某担心……” 沈卞摇头嘆息道:“你莫要推諉,老夫这辈子就剩下了这个妹妹,她若是出事,老夫……哎!罢了罢了,此次去京都就由著你们,可要小心。” 赵仲枢笑道:“岳父大人放心。” 沈卞忧虑的叮嘱了两句,然后被沈安给拽走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天才印记 “老爷,您这般急吼吼的做什么?” “当然是赶紧弄银子啊!” 沈安的声音渐远,赵仲枢看著他的背影,脸上多了笑意:“这孩子倒是会打击人。” …… 沈安把沈卞拖到了厢房,说道:“此次京都中必然暗潮汹涌,我估摸著会有许多人盯著咱们家,所以要小心些才好。” “你的意思是说,陛下会趁机下手?” 沈安頷首,“肯定会,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沈卞嘆道:“老夫一生忠於陛下,谁知道他却恩將仇报……唉!老夫这辈子就认定了你,可你却在外面廝混。” “老爷慎言。” 沈安板著脸道:“这里是京都,哪怕我是沈待詔,可若是胡乱说话,难道不会引祸上身吗?” 沈卞点头道:“为父错了,为父糊涂。” 沈安说道:“老爷,我的意思是说,您得找一个合適的机会告诉陛下,您的女婿是沈安,您的孙女是官家的公主,至於您,您就是臣子。您是大乾朝廷的臣子。” 沈卞惊讶的道:“你这样说,老夫会死的很快。” 沈安说道:“我只是提醒一下而已,至於陛下怎么选择,那是他的事。” 沈卞摇头道:“这样不妥,不妥,你这般说,老夫会被杀头的。” 这个老古董。 沈安有些无语了,说道:“那您慢慢考虑吧。” 他回到了自己的臥室,见到了沈卞。 沈卞愁眉苦脸的道:“你这孩子怎地就敢那么说呢?万一被人抓到了把柄,那就麻烦了。” 沈安说道:“陛下既然想对我下手,那就必然会有准备,咱们就算是躲过了一劫,下次呢?下次该怎么办?再说,这是您的女儿和外孙,您就忍心拋弃他们吗?” 沈卞沉默了片刻,抬头道:“罢了,老夫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就这几天,咱们出京去玩玩。” 沈安觉得老丈人果然有魄力,就赞道:“爹爹威武。” “滚蛋!” 沈卞骂完后,就招呼僕役收拾东西。 …… “那边来信了。” 沈安正在喝茶,张八年就拿著密折进来。 “什么?” 沈安接过来看了看,然后呆滯了。 这封信是沈安写的,他把自己在杭州经歷的事情都说了,包括遇到了陈洛、吕惠卿等人,最后还有那位大佬。 “竟然这么厉害?” 沈卞看了一遍,然后目瞪口呆。 “这种事不能乱说。” 沈安皱眉道:“现在没证据,可若是有人从中作梗,我的名誉受损不说,说不得就会给娘亲带来危险。” “你放心,这件事为师会处置好。” 张八年的眼神冰冷,“为师虽然离开了朝堂,但某毕竟曾为官家效命,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沈安鬆了一口气,隨即又担忧的问道:“那些人真的会针对我?” “会。” 张八年毫不犹豫的点头:“这个世界没有永久的敌人,也没有永久的朋友,唯有利益。所以你別想那么多,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方式去行事就好。” 沈安点头:“我明白了。” 两人走出去时,沈卞低声道:“老夫总觉著有些不踏实啊!” “有人想弄垮你沈家,不过这个计划失败了,接下来应当会继续下一步,你且安心就是。” 张八年的话让沈卞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他说道:“你如今在国子监任职,那就好好读书,爭取明年能金榜题名,届时就可光宗耀祖,让你母亲风风光光的嫁人……” 他拍拍沈安的肩膀,欣慰的道:“这个世间没人会嫌钱少,只是有时候钱太多了会烫手。所以你记住了,千万莫要贪婪,否则迟早会被人弄死。” “多谢爹爹教诲,儿子谨记在心。” 沈卞欣慰的点头,然后出了门,叫来管家交代:“老夫要出去游玩一段时日,府中一切事务暂时由管家负责,不用稟告,老夫归期未定。” 管家恭谨的道:“老爷儘管去便是,府中一切井然有序。” 沈卞点点头,然后出了院子,骑马往城南而去。 城南那里有座庙,名曰灵隱寺,乃是大乾的佛教圣地之一。 “阿弥陀佛!” 灵隱寺外面有僧侣盘坐念经,沈卞下马缓步进去,先是拜佛祈祷,然后虔诚的求籤。 “施主,求籤吗?” 一个小沙弥上前询问。 沈卞双手合十,笑容满面的道:“小僧是来求姻缘的。” 小沙弥眨巴著眼睛,“施主请。” 沈卞跟著他进去,绕过一排木柱子,就听到前方传来喧譁。 “这是何人?” 沈卞好奇的跟了上去。 前方的空地上站著三人,其中一人在唱喏,另外两人则是一副怒目圆睁的模样,显然是衝突升级了。 “沈安?” 沈卞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一人,那个青年正是沈安。 而在他身边的那人却让他一怔。 “那是……李昭亮?他怎地会出现在这里?” 李昭亮在京城的权势堪比宰辅,连赵曙都要礼让三分。 可此刻他却一脸恼火,甚至还有些慌乱,这不像是大佬的表现啊! 沈卞不禁觉得诧异,可那边沈安已经动手了。 他一拳打向了李昭亮的右眼眶。 李昭亮仓促抬起左手格挡,可却被一脚踹飞出去。 “噗通!” 这一幕嚇坏了围观者,沈卞也傻眼了。 “你疯了!” 那边李昭亮的护卫赶紧冲了过来,而沈安的侍卫们也蜂拥过来,瞬间就把这群人压制在地上。 “这是怎么了?” 李昭亮捂额起身,怒道:“你竟敢殴打钦差?” 沈安指指地上的李昭亮,淡淡的道:“殴打钦差?呵呵!你確定这是在京城?” “你……你竟敢侮辱官家?” 沈安一脸嘲讽的道:“这就是京城?你李家不过是靠著一张嘴吃饭而已,你李昭亮更是一个紈絝,京城百姓都知道你的名字,可谁知道你竟然会来这里?” 李昭亮羞红了脸,喝道:“你找死!” 沈安看了他一眼,说道:“某今日不打人,只是提醒你一句,別仗著你家是御史大夫,京城就任由你胡闹。” 他看了四周一眼,“某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可你既然是来求籤,那就该遵守规矩,別搞这些样。” 他看著李昭亮,“京城这地方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再有下次……” 第二百八十六章 撒野 沈卞急匆匆的跑来,见状就劝道:“大人,您和他计较作甚?咱们快回吧,免得惹祸上身。” 沈安看了他一眼,见他畏惧的看著李昭亮,就说道:“你怕了?怕了就退下。” 沈卞訕笑道:“大人,他可是御史台……” “那就滚!” 沈安冷哼一声,沈卞哪里敢停留,转身就走。 “沈安!” 李昭亮喊道:“待詔,某这是奉旨来寻沈卞,你胆敢阻拦……” “你算什么东西?” 沈安淡淡的道:“待詔是陛下的恩宠,你不过是一个臣子罢了,竟然妄议天顏,这等罪过足够砍杀了你!” 这话说的很是囂张,可李昭亮却无法反驳。 因为他確实只是一个臣子罢了。 “你不过是侥倖得了个待詔,竟然就敢如此猖狂,果然是不知天高地厚。” 沈安淡淡的道:“某就算是不是待詔,可也轮不到你来指摘。你李家是御史台大佬,可某却是皇帝的宠信,你觉著自己比皇帝还厉害?” 这个……李昭亮觉得自己还是弱了些,於是就说道:“待詔,你这般跋扈……” “某跋扈又如何?” 沈安不屑的道:“你李家不过是依靠著朝堂才能发跡,你李昭亮不过是依靠著父兄的荫庇才能爬到这个位置,论才华,你配不上这个位置,若非是陛下器重你,给了你机会,你以为你能活几年?” 李昭亮恼羞成怒,“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沈安摇头道:“某只是警告而已,若是再有下次……” 李昭亮咬牙切齿的道:“某倒是要看看,你如何弄死某!” 沈安微笑道:“这个简单,隨便编造一个罪名即可。你以为陛下会相信你?哈哈哈哈!” 李昭亮呆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安冷冷的道:“陛下的心思深沉莫测,岂是你这个蠢货能揣摩的?某只需说某从未见过你这个人,或许陛下就不会怀疑你。当然,陛下若是派人查证,最终的结果就是某诬陷你,那么……” 他看了一眼四周,见眾人噤若寒蝉的模样,心情愉悦,“那么你將会被流放,而且会受苦,直至死亡。你想试试吗?”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佩剑,笑眯眯的道:“某的刀剑锋利,一旦刺入肉里,疼痛难忍,稍后就会失血而死……嗯,某的速度很快,保证你连呻吟的机会都没有!” 他缓步走向李昭亮,“你是个聪明人,所以別挑衅某,否则你会死的很惨,你的家族同样如此!” “你……你……” 李昭亮气得浑身颤抖,可却无力辩解。 “滚!” 沈安喝道:“记住,你是御史台的官员,是大乾的官员,別用那种恶毒的话来污衊人。否则你会后悔,会遗恨终生!” 李昭亮看著他离开,突然仰天大吼道:“你不过是个武人罢了,凭什么对老夫呼来喝去的?” “你错了。” 一个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穿戴整齐,神色平静的道:“你错了,沈安是文官之首,而且还是大唐军中的战將。” 他看著有些瘦弱,但气势却不输给李昭亮:“你以为自己在京城是个人物?你错了!你不过是在京城蹦达罢了,在外面你屁都不是。” 李昭亮目光阴冷的看著他,“你是谁?” 男子拱手道:“某乃是翰林院学士谭晓。” 李昭亮愕然,旋即冷笑道:“原来你竟然投奔了沈安……” 沈安这时正好回头,闻言就点点头,然后问道:“他就是谭晓?” “对。” 韩琦点点头,“此事是真的。” 他低声道:“谭晓虽然是儒家的修养派系,可却喜欢诗词歌赋,曾经多次游歷天下,见识广博。” 沈安皱眉道:“他怎么会在京城出现?” 韩琦摇头,“某並不知晓,不过此人在京城颇有影响,而且他的家世显赫,据闻是吏部侍郎谭纶的长孙。” 谭纶是宰辅,可却排不到前三位,因为他的资格太浅薄了,所以只能在末尾。 而谭晓出自吏部侍郎谭纶家,所以在翰林院中极受重视,堪称是炙手可热。 沈安点点头,心中暗爽。 老子刚才就是故意装 逼,为的就是嚇唬嚇唬这廝。 “沈待詔。” 谭晓走了过来,沈安拱手道:“见过学士。” 谭晓笑容温煦,“某今日得閒,听闻你家中有宴席,就来叨扰。” 沈安客套道:“学士请进。” “学生见过谭学士。” 韩琦带著两个儿子来迎接,韩琦拱手道:“先前在宫中见过学士,没想到今日竟然在此处碰面,幸会。” 两边礼节周全,谭晓含笑道:“见过韩尚书。” 他看著韩琦,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最后拱手道:“韩尚书,你这般做有些失体统啊!” 韩琦笑道:“某只是个庶吉士,和诸位大佬相差甚远,哪里有资格参与朝政?” 他这话把自己撇清楚了。 可谭晓却认定了他是支持沈安的,所以冷冷的道:“你这个庶吉士是有功劳的,某早就听闻了。” 韩琦嘆息一声,“哎!当初某也是年轻气盛,所以一路往上冲,可最后却是撞了南墙,方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的话里充满了感慨,沈安微微点头,心中讚赏。 这是个老油条。 这等油滑的老傢伙最怕遇到年轻人,因为他们会锐气勃勃,不甘於人下。 所以当年他被打压时,他的同僚没人帮忙,甚至还落井下石。 现在沈安回归了大队伍中,这位韩尚书立马就变成了墙头草,这等转换的技术令人咋舌。 谭晓淡淡的道:“韩尚书既然知道错了,那么就该及时纠正,可你却置身事外,看著某在风口浪尖上挣扎,嘖嘖!某真的替你担忧,这辈子你就只配做个庶吉士,而且还是那种最低级的庶吉士,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臥 槽!你这么牛叉,干嘛不去找沈安算帐? 韩琦尷尬的道:“某……” 他犹豫著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谭晓微微一笑:“某来这里就是提醒韩尚书,这个沈安不简单,別看你和他关係亲近,可他未必就会念旧。你若是敢站在他的对面,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把你拉下来,你信吗?” 第二百八十七章边境战事 韩琦脸红脖子粗的道:“某只是个庶吉士罢了。” 他觉得这个谭晓的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所以决定再提醒几句,免得他继续犯傻。 “沈安是文官之首。” 韩琦看著他的双眼,认真的道:“某已经告诉你了,可你依旧执迷不悟,某无奈,只得劝諫一二。” 谭晓讥讽道:“文官之首?那又如何?” 韩琦诚恳的道:“他的地位比某高出许多,他若是发怒,某只能引咎辞职。你……你是文官吧,你应当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谭晓哈哈大笑,指著韩琦说道:“你竟然威胁某?” 韩琦苦涩的道:“某只是想提醒你,莫要自误!” 谭晓收敛笑容,缓缓踱步,说道:“韩琦,某知道你很欣赏沈安,可你要知道,这个沈安可是杀了人的。他杀人时可不管这是什么人,只要惹了他,那就得死。你若是敢和他走的太近,那么某就会告诉陛下,让他小心一些。” 韩琦的嘴唇动了一下,谭晓说道:“某不会去告密,不过却能让陛下警惕。韩琦,你可知道,在陛下看来,你们这些臣子就像是土匪,他需要防备土匪,所以会用尽一切手段去剷除掉。” 韩琦的额头上浮起了汗珠,他看向沈安,“待詔……” “韩公。” 沈安笑吟吟的道:“您放心,咱们只谈公事。” 韩琦心中稍安,看向了谭晓。 谭晓说道:“某这次奉命巡查各地州府,结果却遭遇了刺杀,那人逃跑之际还扔出火药包,炸毁了一座粮仓。若非是有人救援,某就危险了。韩琦,你知道某的性子,最恨的就是这些背后捅刀子的小人,某若是回京就去告御状,你可准备好了?” 韩琦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某……某准备好了,你放心去吧。” 他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谭晓微笑道:“如此甚好。某会写奏疏稟告陛下,到时候……你准备好辞呈吧。” 说完他拂袖离去。 他的身姿笔挺,目光坚毅,让韩琦忍不住问道:“待詔,某真的会倒霉吗?” 沈安点头道:“確实会。” 韩琦苦笑道:“某这些年虽然没有建树,但总体来说兢兢业业,为何……为何会有人嫉妒某?” 沈安微微侧身,避开了这个问题,说道:“这是个人原因,您无须掛怀。” 韩琦的神色渐渐黯然,然后问道:“待詔,某该如何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沈安想了想,说道:“韩公您不用急,等陛下召见您时自然知晓。” 韩琦摇摇头,“待詔,韩某不是贪恋权势,只是想著能为陛下分忧……” 这话说的情深意重,连沈安都动容了。 他点头道:“韩公,您忠君爱国的心思沈安理解,可您想过没有,您的才华並不足以影响陛下,所以您还是歇著吧,这样对您更好些。” 韩琦嘆道:“可韩某就喜欢做事。” 这话有些矫情了。 沈安笑眯眯的道:“喜欢做事可以,但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弄巧成拙,反而不美。” 这是劝诫。 沈安看似在劝诫韩琦,实则却在警告他,不许给他添麻烦。 韩琦的表情变幻不定,最后颓然道:“待詔教训的是,某听从了。” 韩琦是个聪明人,知道这种事儿不能强求,否则会弄巧成拙。 等他走了之后,沈安吩咐道:“今日的议事就到此为止,散了。” “大人……” 曾公亮叫住了他,沈安问道:“有事?” 曾公亮搓著手说道:“大人,那沈卞可不是个善茬啊!” “嗯?” 沈安诧异的道:“怎么了?” 曾公亮说道:“大人,沈卞此人最擅长钻营,每逢宴饮时必定会带著他的侄女沈婉卿去献媚,弄得满城风雨……大人,那沈卞可不好对付啊!” 这话里全是幸灾乐祸,沈安淡淡的道:“沈卞?哪一个?” 呃! 曾公亮楞了一下,“就是那个沈卞。” 沈安哦了一声,“他怎么招惹我了?” “他……” 曾公亮压低声音道:“他家和沈卞家走的颇近。” 沈安恍然大悟,隨即就笑了起来。 曾公亮见他笑容温暖,就奇怪的道:“大人笑什么?” “曾相,沈卞和沈卞是叔父子,那么沈卞家和谁走的近,你难道猜测不出来?” “哎呀!” 曾公亮猛地拍了一巴掌大腿,然后懊悔的道:“某忘记了,沈卞的老婆和那边走的很近,据闻两人关係极佳。” 沈安笑道:“沈卞不简单吶!” 曾公亮赞同的道:“可不是嘛,那沈卞的妻弟沈玉成乃是兵部侍郎,这些年沈家的势力越发的庞大了,所谓的『五姓七望』,沈家算是其中之一。沈卞此人也是个人精,他娶了沈婉卿,就等於是把沈家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沈安点点头,“他家的势力是靠著沈卞得来的,可沈卞却把这份功劳交给了別人……曾相,你以前说过,有时候一个人的价值远超於家族,这话不假。” 曾公亮嘆息道:“那沈卞也是个狠辣人物。他竟然派了亲信去刺探某家的虚实,还暗示要某家帮忙,可某哪里敢答应。当时某就觉著此人怕是不妥当,现在果然被坑惨了。” 沈安笑道:“曾相,沈卞此举並未恶毒,他只是想试探一番罢了,而且也是想藉助你们的口,来给某传递某的態度,这就很高明了。至少比某高明。” 曾公亮嘆道:“可沈卞的行径终究让人詬病,某担心沈安会被牵累。” 沈安笑道:“曾相放心,某不会被牵扯进去。” 这位曾相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沈安觉得沈卞这种行为就像是后世的商务考察团,一群老爷子带著几个小孩子,去某个地方玩耍。 而且这群老爷子还不是普通人,都有钱有势,所以那些地方官员肯定热烈欢迎他们。 “这是在试探我。” 沈安说道:“若是我拒绝了,那么就显得太过刻板,不够圆滑,这种人不適合混跡官场,更不配做宰辅。可若是顺水推舟答应了,那我的態度就模糊不清,將来若是遇到什么事,他会拿这个来威胁我。所以这个办法很阴损。” 第二百八十八章出行 曾公亮皱眉道:“沈卞此人太过阴沉了,沈家这般兴旺,可他却甘愿蛰伏在幕后,这人……” “不过沈卞此人有些傲气,沈安你要小心了。” “他不是衝著我来的,是想藉机打击一二罢了,所以不需要小心,该咋样就咋样。” 曾公亮点头,又叮嘱道:“若是有事你儘管说。” 沈安拱手谢过,然后出门。 外面的阳光正好,沈安仰头看天,心情愉悦的往宫中赶去。 到了坤寧宫前时,陈洛早已等候在那里,说道:“大人请稍待,陛下马上就来。” “好。” 沈安进入宫中,先前在路上遇到了赵曙,然后两人谈及朝政。 “陛下,臣建言您准备出巡吧。” 赵曙坐在轮椅上,身体微微向前倾斜,神色凝重的道:“朕如今身负重伤,若是再离京,朝中无人可用……” “臣以为不妥。” 沈安摇头道:“臣建议陛下继续在京城休养。” 赵曙苦涩的道:“朕的身体朕知道,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臣建议陛下出巡江南。” 沈安说道:“江南富庶,臣认为陛下应当去看看。” 赵曙缓缓摇头,“不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案上的奏疏上,那里堆积了厚厚的一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南……” 他抬头,脸上多了哀愁:“朕若是去了,那些文武臣工该如何处置?” 沈安想劝,但张昇站出来冷冷的道:“陛下,这个时候就不能退缩。” 他指指奏疏,说道:“陛下,臣昨夜才收到了消息,各地官吏都在弹劾您……您这次去,那些弹劾就会烟消云散,可以继续统领百官。” “没错!” 沈卞站了出来,激动的道:“陛下,那些人都该死。” “你闭嘴!” 赵禎怒视著他喝骂道:“滚!” 沈卞跪下,悲戚的道:“臣不服!” 他抬头,眼眶微红:“陛下,您为了大乾呕心沥血,可他们呢?竟然趁著您重伤臥床之际弹賅您,这等人不杀,留著干啥?” “住口!” 张昇呵斥道:“陛下,沈卞此人狂妄自大,不可轻饶。” 赵曙看著他问道:“你的意思是说……” 张昇说道:“陛下,此次弹賅您的罪名有许多,有瀆职、有懈怠、有纵慾,甚至有瀆职的嫌疑……” “哈哈哈哈哈哈!” 沈卞突然爆发了,他起身喊道:“陛下,您听听,张昇这话是在污衊啊!这是在污衊,他们就是嫉妒陛下英明神武,就是想害您!” 赵曙面无表情的道:“沈卞,朕问你,朕重伤昏迷期间,是谁在帮助你处理政务?是谁在帮助你稳定局势?是谁在帮助你平抑粮价和兵器交易?” 沈卞呆滯了,沈安嘆道:“大人,这便是人性啊!” 沈卞终於醒悟过来,嚎啕大哭道:“臣错了,臣错了,臣……呜呜呜呜!” “臣对不住陛下……对不住大乾啊!” 赵曙淡淡的道:“你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去自首吧。” “自首?” 沈卞茫然看著赵曙,隨即反驳道:“臣並未做错什么,陛下……” 赵曙微笑道:“朕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把握住。沈安,带他走。” “陛下,臣冤枉啊!” 沈卞被拖了下去,沈安躬身道:“陛下,臣告退。” “慢走。” 沈安转身离去,身后传来了张昇略显虚弱的声音:“沈安,你可敢和老夫比试一番吗?” “你想挑战某?” 沈安回身看著他,笑道:“你觉得自己行吗?” 张昇哼道:“年少轻狂,莫非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老夫也懒得搭理你,只希望你別后悔。” 沈安拱手,“张相放心,某只是提醒你,千万別找某切磋。因为某最近学习了几招新招式,很厉害,弄不好你会受伤。” 张昇冷冷的道:“好,你且等著。” “你们这是在干嘛?” 谭晓看到了这边的爭执,急匆匆的过来。 他见礼后,沈安说道:“某只是来稟告一件事而已。” 谭晓笑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三人到了一旁,沈安低声道:“沈卞被抓了。” 谭晓愕然,沈安说道:“据闻他贪赃枉法,还包庇了一批官员,如今都被查证,正在押解途中,估摸著就要送回京城,届时会引发譁变。” 这个消息来的猝不及防,谭晓惊讶的道:“可有证据?” 沈安点头:“有。” 这就够了。 谭晓鬆了一口气,说道:“沈卞是奸佞,这等人死不足惜,只是可怜陛下。” 沈安心中暗喜,却谦逊的道:“陛下雄才伟略,不会因为一个小贼就颓废了。” “是啊!” 谭晓感慨道:“沈卞这等奸邪之辈,若是换做是老夫,定然將其斩首示眾……” “你敢!” 赵禎出现了。 “陛下。” 沈安见状赶紧迎了过去,谭晓见状也跟著去,赵曙挥手道:“你且歇息吧。” 沈安恭谨的道:“是。” 谭晓见状就羡慕的道:“你这般忠诚,老夫羡慕呀!” 沈安说道:“这世上总是需要一些忠义之士,不管他是奸邪还是好人,只要是忠义之士就值得尊敬。大乾的忠君爱国之人多了去,难道每一个都得斩杀了吗?那天下必乱。” 谭晓微笑道:“你这样的忠良老夫是见过的,所以佩服啊!” 沈安微笑道:“某也佩服张相,只是他老人家太迂腐了些,所以某才不愿意和他打交道。” 张昇的脑袋一抽,差点又要衝出去叫囂。 沈安回身看著他,说道:“若是有朝一日你遇到了危险,张相必然会救你,这是人之常情。” 张昇的呼吸停顿了一下,他看著沈安,心中生出了些异样。 “张相,某这人最恨的就是背叛。” 沈安缓缓转身道:“某最恨的就是那种两肋插刀,却恩將仇报之辈,那样的人不配当某的朋友。” 张昇脸色铁青,“那你刚才……” “刚才只是警告。” 沈安认真的道:“你若是再用那种眼光看待某,下次某就直接拔剑砍人,绝不犹豫。” 这话威胁力十足,张昇咬牙道:“你等著!” “某等著。” 沈安转身往外走,张昇阴沉著脸,等出宫后,马车里的男子问道:“父亲,怎么办?” 第二百八十九章 虚张声势 “不用怕。” 张昇冷冷的道:“他只是虚张声势罢了,你爹爹我岂能惧他?” “可他刚才竟然用剑指著父亲你,那分明就是在挑衅……” “那又如何?” 张昇讥讽道:“你懂得什么?他这是在警告咱们呢,若是咱们再纠缠,他就会动粗……你爹爹我虽然文采斐然,可论起拳脚功夫,那廝能一巴掌拍飞咱们俩……你信不信?” “不信!” “那你还敢惹他吗?” “父亲,那个沈安……” “不用担心。” 张昇的眸色阴森,“那是个狠人,不过老夫有准备。” …… 沈安出宫后,马车里的男子皱眉道:“父亲,那沈安是什么意思?” 张昇眯眼道:“他在警告咱们,若是咱们继续找麻烦,下次就是一巴掌……他这是在警告咱们不许动他!” “可咱们是宰辅,他算什么东西?” “算东西。” 张昇冷笑道:“他乃是钦差,而你……你可曾听闻过哪个钦差敢公然殴打宰辅的?更別说还是一言不合就拔剑的疯狗。此人……不可轻视。” 儿子有些愤怒的道:“可咱们为何要屈居人下?” 张昇摇摇头,目光幽深的道:“老夫早就知道了,这个沈安野性十足,而且武艺高强,你想想,他一人单骑入楚就能全须全尾的回来,还击败了耶律洪基,这份本事谁能有?这般人若是不收归麾下,他一旦崛起,將会成为老夫的噩梦!” 儿子不满的道:“那沈卞就该死。” “不该死的。” 张昇淡淡的道:“沈卞是奸臣,但没犯错误,而且他对陛下忠心耿耿,老夫若是处置了他,那么就会落人口实。” 儿子说道:“既然如此,那沈安为何要护住他?” 张昇嘆息一声,“这便是梟雄啊!他看似是在保护沈卞,可却把咱们给架空了,以后他想做什么,谁能阻拦?” 沈安带著沈卞离开,这是一种態度。 这种態度无形之间就压制住了谭晓。 谭晓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先机。 他坐在马车里,喃喃的道:“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吶!” 沈安带著沈卞出宫后,马车径直进了內侍省。 “大人。” “大人回来了!” 几个女孩欢喜的迎了过来,沈安摆手道:“先把沈卞带下去休养。” “是,大人。” 一群丫鬟簇拥著沈卞去了客房,沈安问道:“那边如何了?” 杨卓雪从里面出来,她穿著白衣,看著宛如是仙子下凡。 她含笑道:“妾身已经把消息放了出去,想来他们会忍耐一阵子。” “嗯。” 沈安赞道:“果果这个法子很好,你费心了。” 杨卓雪嗔怪道:“妾身只是顺手而为,哪里称得上费心?” 沈安摸摸鼻子道:“果果这个法子是谁教的?” 杨卓雪笑道:“那是果果自己想的,妾身没教。” “哦!” 沈安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没有隨便找女人回来,否则现在肯定会悔恨终生。 “那个张昇被气坏了。” 沈安说起这个时有些唏嘘,“那人看著温文尔雅,可今日他却表露出了暴戾的一面,可见……他並非善茬。” 杨卓雪说道:“官家对他颇为忌惮,而且他在军方的根基极深……大人,此人若是不除,迟早会影响大乾的稳定。” 沈安点头道:“这是自然。” 他抬头,见赵曙正站在廊檐下看著这边。 “陛下。” 赵曙微笑道:“那谭晓倒也识趣,竟然没有纠缠,不错。” “他在京城没什么根基,只是藉助了张昇之名行事罢了,所以您稍加震慑就好了。” 赵曙点头,然后笑道:“你们说朕是皇帝,其实朕更喜欢做一个普通百姓,那种平静悠閒……可惜,朕註定是要成为皇帝的人。” 沈安低声道:“臣以为……您可选择退位……” “不妥。” 赵曙微微摇头,“此事暂且缓缓,朕需要和群臣交流一番,最近朝中有人说要废立太子,此事……” “废立太子?” 沈安的脑海里浮现了那个太监肥胖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 赵曙看到他在笑,奇怪的道;“笑什么?” 沈安收敛笑容,正色道:“陛下,那些阉宦多半都是奸佞,若是废立了他们,那些太监必定会反扑,到时候天下就乱套了。所以臣以为应当先礼后兵,等他们服软之后,再慢慢谈这件事。” 赵禎頷首,“確实,此事不急於一时,等朕想好了之后再说。” 沈安躬身告退,走出院门时,外面的阳光刺眼,他眯眼挡在前面。 赵頊从屋內出来,笑道:“哥哥,你怎么在发呆?” “没事。” 沈安看向远方,觉得世界真小,刚才还遇到了谭晓,转瞬又遇到了赵頊。 兄弟两个相互搀扶著往前走著,赵頊说道:“沈卞是个好汉,若非是他拼命,怕是大乾就完了,哥哥你以后多照拂些吧。” 沈安回身看看他,见他面色红润,精神状態不错,就鬆了一口气。 赵頊见他不语,就说道:“哥哥,沈卞此人有大志向,他想做的事情你千万莫要阻拦。” “我知道,我只管保护他就是了。” 沈安觉得自己这个舅舅比自己厉害,所以他愿意照顾。 “还有,那个谭晓虽然跋扈,可却不蠢,所以不必担心他。至於那个张昇……此人阴狠狡诈,不可小覷。” 赵頊笑道:“他若是敢惹你,那就弄死他!” 沈安皱眉道:“別闹,这样会引发衝突,到时候谁也不好看,明白吗?” 赵頊点点头,“我懂,可是……沈卞毕竟是我爹爹留下的遗孀,我总不能坐视不理。” 他看著远方,目光渐渐坚毅:“若是有人欺负她母子俩,那就算是父亲在世,我也要报仇。”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长大了,这个我信,记住,別学那些紈絝,紈絝只是玩乐,可你要是变成那样,你爹爹九泉之下也会寒心。” “知道了,哥哥。” 赵頊看著远方说道:“我不会辜负了父亲的期望,一定会好好地活下去。” “好!” 兄弟二人牵著手继续往前走著,赵頊说道:“沈卞此次差点丟掉性命,那沈卞家的人也没少哭嚎,我听著烦躁,索性把人赶了出去。” 第二百九十章差点没命了 “这是你的权利。” 赵頊说道:“我是储君,不是傻瓜。” “好!” 沈安欣慰的笑了笑,赵頊问道:“那沈卞呢?” “送回乡下去吧。” 沈卞的年纪太轻,而且家境贫穷,若是留在京城的话,怕是会被人给吞了。 沈卞是个人物,若是在后世的某个领域混的风生水起,那也值得尊敬。可现在他在京城却是寸步难行,沈安觉得该给他一条出路。 兄弟二人回到后宅后,沈安叫来陈洛,“你去寻一处庄子,就说是我给沈卞准备的,让人修整好了,让他住进去。” 陈洛出去了,杨沫过来问道:“大人,那个谭晓……” “沈卞和他无关。” 沈安觉得谭晓是个聪明人,否则就不会用那么短的时间就搭上了张昇。 他看著杨沫,认真的道:“以后沈卞家的事你就不许插手,包括他的婚配也不准干涉。” 杨沫一脸委屈:“奴冤枉啊!” 沈安冷哼一声:“我知道你委屈,但凡你敢动沈卞家一分,我就敢拿刀砍了你!” 杨沫嚇的腿肚子发抖,赶紧说道:“大人放心,奴再也不敢了。” 沈安满意的道:“去吧。” …… “阿嚏!” 沈卞打了个喷嚏,揉揉鼻翼,“谁在念叨咱们?” “是大人。” 谭晓喝著茶水,淡淡的道:“他是担心你呢,所以派人警告你家。” “呵!” 沈卞笑道:“那廝竟然开始关切起我来了,稀罕啊!” 他对儿子说道:“以后沈安的吩咐,无论是何种,你都得遵从,知道吗?” “知道了。” 儿子乖巧的答应著,沈卞笑眯眯的道:“你呀,要学学沈安,那般沉稳才是大丈夫。” 谭晓嘆息一声,“你是不知道那个傢伙的凶悍,每日早饭后,他带著僕役出门练武,回来后还不肯休息,依旧在写字画画……你说他一个读书人,哪来那么多事?” “这是刻苦,这是勤奋,懂了吗?” 沈卞的嘴皮子很溜,几句话就把谭晓给忽悠了。 “他的功课如何?” 沈卞有些羡慕,沈安的功课他最清楚不过,那是全府最好,而且每月都有奖赏下来,可惜自己不会教育孩子,导致这些东西全部扔给了老娘。 谭晓摇头道:“不好说,沈安的功课一直很扎实,据说连县学里的教授都讚不绝口。” 沈卞嘆道:“果真啊!那我倒是羡慕了,这辈子要是能像是他一样就好了。” 谭晓摇头道:“你的文采不好,这是天赋,除非你能找到一位名师指点,否则只能蹉跎了岁月。” 他看了一眼外面,低声道:“你看看外面,今年京城多了好些商贾,其中就有沈安。你猜为啥?” “因为官家要办榷场?” 沈卞是个喜欢思考的人,谭晓点头道:“是啊!官家要办榷场,这些人自然蜂拥而来,这便是机会。” “什么机会?” “商贸。” 沈卞微微点头,“我听闻商贸繁荣了,朝廷的税收会增加,百姓的日子也好过了。” “你知道的不少。” 谭晓说道:“不止是商贸,还有工业。” “哦,那是甚么?” 沈卞兴趣缺缺,“我只知道纺织、丝绸等物,工匠……我不喜欢。” “是啊!那是女人做的,男人只需耕作即可。” 谭晓唏嘘了半晌,说道:“可沈安的工坊製造的东西极好,比那些女人的手艺强多了。” “哦。” 沈卞隨口敷衍著。 两人閒聊著,一个妇人端著一碗汤药进来。 “大人,该喝药了。” 沈卞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然后说道:“今晚睡觉注意些,別受凉了。” 妇人柔顺的点头,沈卞伸手摸摸她的脸蛋,“好了,出去吧。” 妇人缓缓退出房间,沈卞看向了谭晓,“这妇人乃是我买来的,家中没了人,孤身寡人一个,你看看能不能照顾她……至於吃穿,我会想法弄些银钱来。” 谭晓笑道:“这个小妇人虽然模样不好,可气质却极佳,我愿意照管她一辈子。” 沈卞见他態度诚恳,就说道:“那好,明日你就搬进她家隔壁,我再送你些礼物,算是谢礼。” 谭晓笑道:“大人客气了。” …… 沈卞的新宅位置不错,周围都是高墙,而且距离市井也近,所以价格不菲。 “大人,咱们就租赁三年,三年之后您就不必付房费了,如何?” 沈安点头应允了,然后交了定金,等谭晓走后,赵仲凌问道:“哥哥,那些货物……” 沈安说道:“先装船,等回头我亲自跑一趟。” 赵仲凌点点头,又问道:“哥哥,那些货物……咱们怎么卖?” 沈安说道:“先前我去见了韩琦,韩琦说他已经请了专门负责此事的官员在筹备榷场,所以我们要先盯住他们。等確定了榷场之后,我们再开始销售,这样能省掉一笔麻烦。” “可咱们的货物怎么解释?” “那就用商队的名义。” 沈安笑眯眯的道:“咱们的货物不多,可胜在精良,那些人肯定会抢购。” 赵仲凌笑道:“若是他们抢购完毕了呢?” 沈安想了想,“那就去和韩琦谈谈,咱们可以提供些货物,让那些权贵们抢夺,这样可以保证价格,也免得某被宰割。” …… “这次榷场一旦成立,各地就將陆续有货物运入京城……哎哟,这是多大的利润啊!” 黄春坐在马车內,一路上不时掀开帘子往外看看。 “大王爷在京城的產业眾多,这榷场的建设就是其中之一。” 陈忠珩坐在边上,神色肃然的道:“大王爷雄才大略,当初陛下南征楚国时,他在北方准备粮草,准备的差不多了,就派人去通知了大乾,然后率军赶赴战场,斩获颇丰,这才贏得了楚使的尊敬,並得到了册封。” “楚使竟然会尊重大王爷?” 陈忠珩淡淡的道:“他是大乾的臣民,自然会尊重大乾的英杰,若是不尊重,难道要杀了大乾的英杰来立威吗?所以大王爷的名望渐渐传遍了整个楚国,这才奠基了他继承大宝的根基。” 黄春点头道:“大王爷是英杰,但也不敢独揽大权,所以就选择了大家平分秋色的局面。现在他想办榷场,显然是想垄断京城的生意……这是要干什么?想把大伙儿都绑死在榷场上?” 第二百九十一章 帝国危机 陈忠珩冷笑道:“这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势力。大王爷在楚国深受信任,这些年来他不断积累財富,这次他要举办榷场,那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要崛起了。” “这就是梟雄?” 黄春感慨道:“大乾的英雄太少了,所以大王爷才要站出来。” “对。” 陈忠珩看向窗户外,目光幽远:“大乾的英雄太少了,所以大王爷必须要站出来,让世人都记住他,然后……这才能带领大乾更好的发展。” …… 京城中多了榷场的消息迅速扩散开去。 “榷场?” 男子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莫名的魅惑,让人心痒痒的。 “对,就是榷场。” 男子放下茶杯,抬眸问道:“可是有什么好处?” “有好处。” 男子的眉尖挑起,眼神冰冷,问道:“什么好处?” 男子叫做男人,他的母亲原先只是宫中的女官,后来偶尔遇到了一次外出的大佬,就从此一飞冲天,最终登上了凤座,成为了帝姬,生下了他。 男人长相俊美,只是眼中总是带著冷漠,就像是寒冬腊月般的冷酷,令人畏惧。 “大王爷在搞榷场。” 男人讥讽道:“榷场有什么好处?” 这是大乾最敏感的话题。 大乾的疆域楚阔,人口眾多,加之还有海贸的缘故,每年给朝中贡献的税收堪称是天文数字。 可因为榷场的关係,大量的土地无法耕种,百姓们就只能靠著海贸挣钱餬口,所以大乾的税收越来越低,甚至还有倒欠的情况。 “大王爷正在努力推动榷场的兴盛,据闻这次还要引入外藩来贸易,到时候咱们大乾的货物会增值许多倍。” 这是好消息啊! 可男人却依旧冷漠,“你觉著那些权贵们会答应吗?” 男人的母亲曾经告诉过他,要学会拒绝诱惑,否则他的未来註定是孤寂的。 “会。” 男人冷冷的道:“大王爷的实力不容轻视,谁敢违逆他,那就会成为敌手。所以他要办榷场,那些权贵们一定会支持,包括那些宗室。” 这就是皇权的威慑力。 男人突然问道:“那个沈待詔是什么身份?” 这个问题很敏锐。 男人的母亲曾经教导过他,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不要招惹沈安。 沈安的强大已经超乎了她的预料,所以她希望男人能忍耐,直至有一日他羽翼丰满之后,才能找机会报復。 而在此之前,她不希望男人去碰触那些强者。 可现在男人问了这个问题,男人的眼睛微红,呼吸急促。 他想起了那个沈安。 沈安的武功厉害,而且还有个厉害师傅…… “他很年轻。” 男人咬牙切齿的道:“他比我小!” 他恨啊! 父辈的仇人竟然比自己年轻,这让他觉得羞耻。 “他今年二十五岁,你呢?” 男人的脸颊抽搐了几下,说道:“二十七岁。” 男人的脸庞瘦削,看著比沈安老了些。 男人垂首,“他不是武人,不懂武艺,可他的武勇却非同凡响。” 他缓缓抬头,眼中全是血丝:“他能一拳击毙一个敌手。” “你……怕了?” 男人摇摇头,“他的武勇再厉害又如何?我是皇族,我的背后是大乾。” 男人的眼中多了傲气:“我的母亲是皇妃,她的兄弟是皇子,我是唯一的嫡子,这等荣耀足够我骄傲一辈子。” 男人看向远方:“所以他敢打伤你,我就能弄死他!” …… “那是什么东西?” 男人指著街上一辆拉著货物的牛车问道。 “那是马车,专门用於运送货物的。” 男人的眼中多了贪婪之色,说道:“弄来。” 隨即一群男子出动,很快就拿了一块牌子和两张契约回来。 “这是大乾的货幣,金银。” 男人仔细端详著,喃喃的道:“这样的货幣在楚国不稀奇,可在乾人那边却极为罕见。” 货幣的珍贵程度就体现在货幣的价值上。 货幣的价值决定了交易双方的態度。 而乾人对货幣的认识和理解都停留在铜板或是铜钱上,而楚人却早已把这些货幣当作是货物了。 “这样的货幣不好买卖吧?” 男人把玩著金银,皱眉道:“这些东西在楚人的手中就是废品,而在乾人手中却被奉为珍宝。这些东西若是流落到楚人的手中,那就会成为一桩大麻烦,甚至能影响整个大局。” 他的眼中闪烁著精明,显得格外的阴森。 “你们立刻派人盯住这批货,確保它们安全到达京都。” “是。” 男人吩咐完后就走了。 “少爷。” 男人刚坐下就听到了管家的话,他皱眉道:“怎么?” “少爷,您说……咱们该不该掺合一脚?” “嗯?” 管家说道:“若是咱们能控制了榷场,那就能获取巨额利益。这笔钱足以弥补您在军中的损失,甚至……” 男人的眼皮子猛地一跳,喝斥道:“胡言乱语。” 管家訕笑著退开,等人走远后,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 “大人,榷场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大王爷要建设榷场。” 赵仲麟的嘴巴大咧咧的,笑嘻嘻的说道:“大人,那位殿下真是个蠢货呀,竟然想出建造榷场的点子。” 沈安淡淡的道:“他是太子。” 赵仲麟摸摸脑袋,说道;“那就不管了,反正他爱干啥干啥,咱们只需要赚钱就行了。” “那是榷场。” 沈安提醒道:“別忘了陛下的意思,大乾是大乾,大王爷是大王爷。” 赵仲麟的眼珠转动,“大人放心,某知晓分寸。” 沈安点点头,“那就不必担忧。” 大乾需要发展,特別是商业,所以他不允许任何阻碍存在。 这次榷场建造將会是一次危机。 沈安准备做些事,免得出岔子。 他叫来黄春,叮嘱道:“你带人跟著,务必保证榷场的顺利建造。” 黄春笑眯眯的道:“大人放心吧。” 他带著人出城,一路往南。 “这里离榷场不算近,从这儿过去大概要三天。” 黄春站在驛馆的门前看著前方,说道:“咱们先赶去,然后找到一处山谷,在山谷里搭帐篷歇息……这个季节风景宜人,咱们就在这里扎营。” 第二百九十二章郊区安营扎寨 “好!” 眾人齐声应答,然后骑马出发。 “大人,前面有个村庄,咱们进去吃顿饭。” 沈安点点头,黄春就策马衝进了村子。 村口有个妇人,正在洗衣服,见状就骂道:“哪来的野狗在乱吠?滚!” 黄春勒马,然后低吼道:“都给我滚!否则宰杀了餵狗!” 妇人嚇了一跳,但依旧骂道:“你们敢?!” “敢!” 黄春拔刀在手,狞笑著道:“你信不信我一刀劈断你的脖子!” 妇人被嚇坏了,就躲在水沟边哭喊求饶。 “你们是谁?为何来扰民?” 谭晓牵著毛驴出来,他身材高大,面色冷漠,一眼看过去,仿佛是冰川般的寒冷。 “某乃是乾人,此番是来寻货源的,这位兄台……” “某姓谭名晓,是大王爷府上的侍卫,不日要建设榷场,你们可愿来帮忙?” 这时有人跑了过来,低声道:“谭哥,那伙人是大乾使团。” 谭晓的眉间浮现疑惑之色,旋即肃容道:“某要建设榷场,需要各种货源,你们若是肯来,每月给你们四贯钱。” 这个价码並不高,可黄春还是拒绝了:“某不缺钱,只是为了挣些差事罢了。” 他拱手致歉,然后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妇人急匆匆的追上来,喊道:“哎呦!老娘辛苦一年才攒下二两银子啊!” 谭晓没理睬她,径直回到屋內,然后关门。 “大人,那廝怕是不乐意。” 沈安摇头道:“不,他只是觉得这样更稳妥。” “稳妥?” 沈安说道:“那伙人虽然是大乾使团,可也是大王爷的敌人,他们敢来,说明了大王爷根本无惧大乾,既然如此,那咱们何须討好他们?” “大人英明。” 黄春竖起大拇指,讚嘆道:“大人,您的眼力真毒辣。” 沈安微微頷首,“这世间最难猜透的便是人心,大乾和燕云十六州隔阂颇多,可大王爷却敢兴兵,这就是魄力。” “这就是胆气。” 沈安说道:“所谓的谋划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用强势压垮弱者。” “大王爷的胆子够肥,但是手段……嘿嘿!” 沈安摇摇头,“他的手段太温吞了些,这是自负。” “自负?” 黄春愕然道:“那可是大王爷,大王爷啊!” “大王爷又如何?” 沈安淡淡的道:“当年楚国灭亡时,萧咄里率领残部北逃,他曾经在草原上纵横睥睨,可最终却被汉人给击败了。大王爷虽然是大王爷,可比较起来,大王爷的胆量小了些。” 黄春惊讶的问道:“可楚国灭亡后,乾楚联军不是被打的屁股尿流吗?” 沈安微微抬头,“这是对外宣称。” 黄春瞬间懂了,然后感慨道:“大王爷是个梟雄,可惜却生错了地方。” 沈安微笑道:“大乾需要这样的梟雄,否则朝堂不稳。” 黄春唏嘘道:“若是能像您这般就好了。” 沈安笑道:“我不行,你行。” 黄春谦逊的道:“您是大人,臣不敢妄议。”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道:“你的武艺不俗,加倍努力吧。” 黄春躬身:“是。” …… 沈安带著黄春等人到了榷场,一路遇到了好几队巡查的军士,他们全副武装,腰间鼓囊囊的,显然是携带了火器。 这里就是京都的防守中枢,若是出什么变故,沈安毫不怀疑,那些藩王的人会把这里夷为平地。 一路到了山脚下的小镇,沈安看著炊烟裊裊升腾,就说道:“先弄个住处再说,晚上吃饱喝足,睡个懒觉。” “是,大人。” 沈安坐在客栈的窗户边,看著街道上热闹非凡,就问道:“听闻这里的茶楼酒肆不少,今日可要去逛逛?” 黄春犹豫了一下,“大人,那些商贾……都是奸猾之辈,若是……” 沈安微微皱眉道:“不许胡言。” 黄春低头认错,心想我家大人竟然也开始讲道理了,真是新鲜吶! 沈安说道:“大乾的商人多狡诈,不许说他们的坏话,知道吗?” “是。” 沈安继续说道:“这里是大乾的疆域,这里的人都是大乾子民,你莫要以偏概全。” 黄春点点头,沈安说道:“走吧,咱们该去买菜了,顺带看看能否找到合適的店铺。” “那个……大人,咱们的马……” “卖了,然后去买菜。” …… 谭晓看著面前的女人,她穿戴整齐,头髮梳拢在脑后,露出雪白的颈项,目光清澈。 她叫做吴秀梅,在榷场这里已经干活半年了。 半年了,从早到晚,每天都要在榷场转悠几圈,熟悉这里的情况。 这是一份极为枯燥的工作,因为她的年龄不大,而且长相漂亮,於是渐渐的就成了眾矢之的。 “吴掌柜,这是你的菜,拿著。” “谢谢。” 吴秀梅接过了一袋子菜,拎著进了厨房。 她的丈夫在旁边的厢房歇息,鼾声震耳欲聋,偶尔夹杂几声咒骂,让人心烦意乱。 吴秀梅洗菜切菜,然后炒菜。 菜香飘散在空气中,谭晓深吸一口,只觉得神清气爽,忍不住赞道:“果然是美味!” 吴秀梅笑吟吟的道:“这菜呀,有些地方不同。” 她的丈夫是个壮劳力,平素就靠著打猎为生,所以性格彪悍。 谭晓问道:“哪里不同呢?” 吴秀梅说道:“比如说这鱼肉。” 鱼肉? 谭晓看著桌子上的菜餚,发现都是鱼,而且还是大鲤鱼。 鱼腥味扑鼻,可吴秀梅却浑不在意的说道:“这鱼肉嫩滑,油汪汪的,吃起来很有嚼劲。” 谭晓点点头,然后拿出一块烤鸡放进嘴里。 “嗯,味道確实不错。” 他又拿出一瓶烧刀子倒在碗里,慢慢的喝著,觉得愜意。 吴秀梅见状羡慕的道:“大人,您真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公子哥儿,连喝酒都不忘记享受。” “那是,某可是官宦子弟,怎么可能缺了酒水呢?” 谭晓觉得这话没毛病,吴秀梅说道:“那个……大人,我这里的事儿不急……” “不急?” 谭晓诧异的道:“你在这里干了快三年,每月能拿五百文钱,还有奖金,这是谁给你的福利?” 第二百九十三章 福利? 这个待遇算是高的离谱了。 吴秀梅羞赧的道:“我家里有个妹子,她说想学女红刺绣,我就教她,她说学不好……” “哦!” 谭晓明白了,这女人就是在討薪啊! “可以给钱。” 沈安的话让吴秀梅喜形於色,“可我捨不得。” “有什么捨不得的?” 沈安奇怪的问道:“这里每月给五百文钱,你还嫌少吗?” 吴秀梅嘆息道:“那不是一笔小数目啊!家里穷的叮鐺响,若是再拿出去……那就真的完蛋了。” 谭晓皱眉道:“这里每月的俸禄是二两银子,你这里的收入应当超过这个数字才是,怎会穷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自己每月就有四贯多,而这个吴秀梅只是管理货仓,每月收入却不及自己,这太诡异了。 难道她是隱藏职业? 谭晓看向吴秀梅的目光炙热,吴秀梅嚇得赶紧躲避,说道:“大人,奴家可不是……那种人啊!” 这是被误会了啊! 谭晓摇摇头,觉得自己太敏感了。他正准备告辞时,突然见到了一群男人站在门外,为首的正是沈安。 “见过大人。” 吴秀梅屈膝行礼,沈安点点头,然后盯著她手中的东西看。 “你在做饭?” “是啊!” 吴秀梅指指身后的屋子,“这是奴家的家。” 沈安看了一眼,问道:“那你在此做甚?” 谭晓的眉间多了厉色,喝道:“你这是在挑衅吗?” 他觉察到了危险,吴秀梅赶紧解释道:“大人,是奴家想请大人尝尝这鱼,毕竟是在大乾境內……” 她怕沈安动怒,就说道:“这条河乃是京都外的护城河,京都周围无数村庄,无数佃农都依赖这条河养家餬口,所以这里的鱼肥硕,肉质细腻。” 这话听著很有道理,但沈安並未被蛊惑。 “你在这里呆了半年,这里的人对你颇有照顾,可你最近的表现让他们寒心了。” “是,是奴家的错。” 吴秀梅诚恳的道歉,谭晓却冷哼一声,说道:“你这样的女人不值得他们信任,今日我等路过这里闻到了香味,於是就停步……你可別误会了。” “是。” 吴秀梅把食材丟进锅里,用筷子搅拌了几下,然后盖上了锅盖。 谭晓看著这些食材,突然问道:“可是在做鱼汤?” “是啊!” 吴秀梅看了他一眼,“大人可是饿了?” 谭晓笑眯眯的道:“不错,你这手艺堪称一绝,今日就麻烦你了。” “好说。” 吴秀梅端著盘子走到了门外,说道:“诸位请进,大人请。” 沈安进来坐下,看了一眼桌子上摆的菜餚,说道:“不错。” 谭晓也说道:“確实是不错。”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吃饱喝足之后,谭晓和男友告辞而去。 “你看那人。” 谭晓回到马车上时,男友就低声道:“他的衣裳破旧,鞋袜都磨烂了。” 谭晓说道:“那又如何?” “他刚才吃饭时一直盯著吴秀梅的胸脯看,你看看,嘖嘖!都湿透了。” 谭晓淡淡的道:“这世间齷齪的人多了去,有什么稀罕的?” “可他的身上却穿著绸缎,显然不差钱。” “那有如何?” “那就有趣了,莫非是看中了那个妇人?” 谭晓摇头道:“你知道我的规矩,若是坏了规矩,你知道会如何。” 男友苦笑道:“知道,你不许咱们乱搞,弄死我就罢了,反正咱们是孤儿,隨便你处置。” 谭晓点头道:“这就好。” “你……你就不嫉妒吗?” 谭晓微笑道:“那吴秀梅长相不佳,可胜在贤惠。而且她的厨艺不错,在家里能省下不少粮食。至於其它,咱们兄弟俩都是孤儿,哪怕娶了妻子,以后孩子也要跟著爹娘,我们总不能把他们丟下吧。所以啊!” 男友笑嘻嘻的道:“你早有打算了?” 谭晓说道:“我已经派人去查探了,那些人都没问题,只需稍作训练就是精锐。你若是愿意,我就送你去军中歷练,保证不比你在书院差。” 男友惊讶的道:“你疯了吗?这里距离京都千余里,若是被人发现了……” “放心,咱们是孤儿,就算是被发现了,官府也会善待咱们。” 男友激动的道:“你竟然捨得把自己辛苦挣来的钱財给我?” 谭晓笑道:“我的俸禄都给你留著呢!” “哈哈哈哈!” 两人对视一眼,男友伸出手掌,“合伙?” 谭晓笑道:“合伙!” …… 沈安看著这两个青年消失在远方,然后吩咐道:“去查清楚他们的底细。” “是。” 陈洛带人去查了,沈安回到房间,吴秀梅急匆匆的衝进来,脸颊緋红。 “大人,您……” 她欲言又止,眼中含情脉脉。 沈安微笑道:“你是担心我会抢了他们?” 吴秀梅羞涩的道:“大人,奴知道大人不是贪恋女色的人。” 沈安点头道:“你猜的不错,某是有些事要找人帮忙。” 吴秀梅鬆了一口气,沈安继续说道:“某想找人做水泥生意,不过缺乏渠道,所以……” 吴秀梅说道:“大人,水泥是新鲜玩意儿,可却难卖。” 沈安皱眉道:“怎地会难卖?” 吴秀梅说道:“大人,水泥是新鲜玩意儿,可那价格……那是天价。” “天价?” 沈安愕然道:“这世间还真的存在天价?” 吴秀梅说道:“当然。” “谁定的?” “自古以来就有的说法。” 沈安问道:“那些权贵定製,可否?” “这个……” 吴秀梅迟疑了一下,说道:“大人,奴家也只是听闻,据闻这些权贵定製水泥,都是从宫中出来的御匠亲自操刀。” “果然是权贵。” “那是自然,若非是权贵,谁敢私自定製?” 沈安看著吴秀梅问道:“此刻京都的市井中可有议论?” 吴秀梅摇头道:“那是不敢的。” 沈安笑道:“为何?” 吴秀梅解释道:“水泥虽然是好东西,可终究是官家的,民间不敢议论,更不敢传播。” 沈安觉得这话有些耳熟,仔细琢磨后就明白了,赵曙曾经在南边时,因为某个藩王闹事,大抵就是用这招来平息事態。 第二百九十四章亏本的买卖 “可这般的话,某岂不是要亏本了?” 沈安觉得这次赚钱的机会就在眼前,可偏生有人阻拦。 “你可知道这样的生意最忌讳的是什么?” “什么?” “垄断。” 沈安嘆息道:“水泥在某的手里成功的推广开来,这等利器若是让別人拿去,那损失该多大啊!” 吴秀梅说道:“大人,若是垄断了,怕是很快就会引爆全城百姓。” 沈安摇摇头,“某並未想垄断,可若是让人捷足先登,某这心里不舒坦啊!” “可若是被人知晓了,那些权贵必然会报復你,大人,此举太危险了。” 吴秀梅劝道:“大人,这水泥的买卖可以暂停。” 沈安微微一怔,旋即就笑了起来。 “某倒是忘记了,京都的商业氛围浓厚,这些权贵们肯定不希望水泥被垄断,所以……” 他拍拍吴秀梅的肩膀,“不管是谁想做,只要不妨碍咱们做生意,那就无须理睬。至於那些权贵,某和他们素昧平生,他们爱如何折腾就由著他们吧。” 吴秀梅犹豫了一下,说道:“可那位杨公子……” “哦,就是你们学堂里的同窗。” 沈安说完就走了,吴秀梅咬牙切齿的道:“大人果然风流倜儻。” …… 沈安回来后就准备睡了,结果外面就来了一个小吏。 “大人,学堂里的同窗请您喝酒。” 沈安看了看外面,“今晚就算了,你告诉他们,某身体不適。” 小吏有些遗憾,然后退下。 第二日一早沈安就起床,洗漱吃饭之后,见吴秀梅正准备去教室上课,就喊住了她。 “夫君。” “去给夫君弄些热汤暖肚子。” 吴秀梅应声,转身去了厨房,等端了热汤出来后,却发现沈安已经不见了踪影。 “大人这是去哪了?” 吴秀梅四处寻摸,却没找到沈安。 “秀梅,大人说今日要出去走走,你莫要跟著。” 吴秀梅一脸懵逼,“夫君这是……” 她想了许久才想通了原委。 “大人定然是不想让某去打扰他和杨公子相聚,哎!大人真好。” 她欢喜的端著汤碗往学堂走去,路上遇到了一些学生,都纷纷行礼。 “吴先生来了,今日教授的诗词可还满意?” “嗯,今日教授的诗词比昨夜多了几首。” “恭喜了,吴先生,以后的文会你可是能参加了。” “承蒙抬爱。” 吴秀梅矜持的笑了笑,然后进了学堂。 刚坐下,她就感受到了一股子目光落在身上。 “那位杨公子在看你!” 吴秀梅抬头,正好对上了杨振彦灼灼的目光。 杨振彦微微躬身,“先生辛苦了,可需要歇息片刻吗?” 他彬彬有礼,而且长得也俊俏。 吴秀梅羞涩的点头,两人隨后就出了学堂,朝著河边走去。 “先生……” “郎君,那位杨公子好像喜欢吴秀梅呢!” 一阵冷风吹过来,沈安搓搓手臂。 “喜欢又如何?” 他不屑的道:“不过是个紈絝罢了,某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他,还用担心吗?” …… 河边草木葱蘢,清新中带著些凉爽。 “杨公子,你这般的谦逊儒雅,想来家境也非凡,可曾婚配?” 杨振彦拱手道:“某尚未婚配。” “那敢问先生可曾娶妻?” “未曾。” 吴秀梅欢喜的道:“那你可愿意娶某为妻?” 杨振彦的眉间露出喜色,“当然愿意。” “那好啊!从今日起,某便是你的女人了。” 吴秀梅伸出玉藕般的胳膊挽住了他的脖颈,仰头吻了过去。 两人激烈的接触著,杨振彦的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然后一把搂住了吴秀梅的腰肢,低头含住了那红润湿嫩的唇瓣…… “呀!那边……” 远方传来惊叫声,两人顿时分开。 杨振彦整理了一下衣衫,歉疚的道:“先生,某去去就来。” 吴秀梅頷首,杨振彦匆匆离去。 “娘子竟然有了男人……” 杨振彦赶到河边,就听到一个年轻公子在怒吼。 “……某和你拼了。” 他疾步冲了过去,就看到了谭晓正站在河岸边上,一副悲愤欲绝的模样。 而在他的脚边则躺著一具尸骸。 这廝竟然杀人了! 他嚇了一跳,谭晓却突然转身扑向了自己。 “救命!” 杨振彦急忙躲闪,但他终究是慢了一步,右腿一麻,整个人踉蹌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救命!” 谭晓骑在他的身上拳打脚踢,而另一边的年轻公子正在疯狂的殴打著杨振彦。 “杨公子饶命啊!” 年轻公子狞笑道;“竟然敢覬覦某的妻妾,活该!” “饶命,饶命!” 杨振彦抱著脑袋求饶。 年轻公子一脚踹飞他,然后俯瞰著他,眼神阴冷。 杨振彦喘息著说道:“小人並未冒犯,只是……” “滚!” 年轻公子觉得这种人不值得自己动手。 杨振彦爬起来,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跡,就仓惶逃走了。 等他消失后,年轻公子骂道:“蠢货,若非是某还在这里,他焉能活命?” 边上有僕役諂媚的道:“少爷,奴家听闻吴家那位女先生可是美艷动人呢!” “哈哈哈哈!” 少年张狂的道:“那是自然,某可是要做天子的人,岂能被区区妇人迷惑?” …… “娘子,你在家吗?” 吴秀梅拿著针线走出来,见丈夫慌乱的跑进来,不禁皱眉道:“怎么了?慌什么?” 沈安喘气道:“那个杨振彦杀了人。” “啥玩意儿?” 吴秀梅放下针线,“他为何杀人?那可是杨家的公子,官宦人家呢!” “他杀了杨家老五,被抓住了。” 吴秀梅呆滯了半晌,“他杀了杨家老五?” 沈安嘆道:“那人怕是不成器,所以就杀了人,还想诬陷某……” “这事儿闹大了!” 吴秀梅跺跺脚,“咱们快去杨府,不然杨老太太肯定会迁怒於你。” 沈安点点头,夫妻俩急匆匆的出门。 “娘亲,爹爹。” 沈安牵马过来,吴秀梅翻身上马,催促道:“赶紧走,迟了怕是来不及了。” 杨府很大,沈安一直记掛著谭晓,所以速度极快,可吴秀梅依旧被甩在了后面。 “你这是……” 第二百九十五章 人世间诸多 杨府前院很多人围观,见到杨振彦被压著进来,就知道事情坏了。 杨老太爷正好从里面出来,见状就喝道:“都散了,各自回去。” 杨老太爷在杨家辈分最高,谁都不敢违逆他的话,就纷纷退去。 等人都散了之后,杨老太爷喝道:“混帐东西,给我跪下!” 杨振彦挣扎著,杨老太爷喝道:“再敢反抗,弄断你的腿!” 杨振彦无法,只得跪下。 杨老太爷厉声道:“你可知错?” 杨振彦昂首挺胸的道:“祖父,孙儿没错。” 杨老太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畜生!你竟然杀了同宗兄弟,还害了你妹妹,真是该杀!” 杨老太爷是个暴脾气,此刻恨不能一脚踢死这个孽障,免得祸患全家。 杨振彦摇头道:“祖父,孙儿没错。” “好胆子!” 杨老太爷喝道:“来人!” 一群杨家护卫涌了进来,其中一个护卫喊道:“少爷……” “去!把这个孽障捆起来吊在门外示眾。” 杨振彦挣脱了束缚,怒道:“祖父,您怎么能这样对待孙儿?” 杨老太爷喝道:“老夫怎么就不能?来人!” “祖父!” 杨振彦哀嚎道:“您不能这样对待孙儿啊!” “拖走!” 杨老太爷铁青著脸,杨家的护卫毫不犹豫的架起杨振彦,拖拽著出去了。 “放肆!” 谭晓忍无可忍了,就站了起来,怒视著杨老太爷。 杨老太爷淡淡的道:“莫忘了这里是杨家,你算个甚么东西?” 一巴掌抽过去,谭晓的半边脸瞬间肿胀,鲜血溢出。 杨老太爷指著他,“別惹我!否则我弄死你!” 谭晓捂著脸道:“那个姓杨的畜生……” “闭嘴!” 又是一巴掌落下,这次谭晓的半边脸也肿胀了起来。 “老夫弄死你!” 杨老太爷发飆了,杨家的护卫急忙劝解:“老爷,这人留著总是心腹大患啊!” 杨老太爷微微眯眼,然后缓缓坐下,冷冷的道:“既然如此,就暂且饶了他吧,等过些时日……哼!” 这个世界的规矩很简单,强者为尊。 弱肉强食,適者生存! 杨老太爷冷冷的道:“把他关起来,没我的准许,谁都不准探望,若是他敢乱嚼舌根,就打断他的腿。” “喏!” 一阵脚步声传来,杨老太爷问道:“那个吴秀梅来了没有?” “刚才已经派人去请了。” 杨老太爷頷首道:“她若是聪明人,那就不会来触霉头。” 谭晓和杨振彦相处久了,对他有些感情,加上他也担忧吴秀梅,於是就低声道:“我要走了,这几日你小心些,切莫出门。” “你要去哪?” 杨振彦一惊,谭晓低声道:“不管去哪,总归是比在杨家好一些。” 杨振彦咬牙道:“罢了,你去吧,我会保住性命。” “多谢了。” 谭晓转身离开,却看到吴秀梅在远方,就衝著她招招手。 吴秀梅带著丫鬟过来,问道:“郎君,杨家要弄死你,你还不走?” 谭晓笑吟吟的道:“他们奈何不得我。” “那就好。” 吴秀梅鬆了一口气,然后就抱怨道:“今日老太爷召集大伙儿商议事情,原以为是要办喜事,结果竟然是要分家……哎!郎君,你这般不走,万一杨家动手……” “他们奈何不得我,你放心。” 谭晓摸摸肚皮,说道:“我现在吃的好睡得好,精神百倍,这里就是天堂啊!” 吴秀梅苦笑道:“郎君,咱们终究是乡下人,你这般不走,怕是会引来麻烦。” “不怕。” 杨振彦觉得自己的未婚妻太过谨慎了。 吴秀梅突然笑道:“郎君,妾身听闻杨家有女嫁入宫中为妃,这是好事呀!” “嗯。” 杨振彦隨口应著,吴秀梅继续说道:“那位杨淑妃是贵妃呢!这可是天大的福气,郎君,若是您能娶了那位贵妃……” 她憧憬的笑道:“到时候杨家就是天潢贵胄,谁敢欺负你?” 这个想法很美妙,但杨振彦却摇头道:“不行。” 呃! 吴秀梅愕然,旋即醒悟过来:“郎君,难道是因为那些官员?” 杨振彦摇头,“我不懂朝政,只想做个富家翁而已。” “这样吗?” 吴秀梅嘆息一声,“那就可惜了,那位贵妃娘娘可是当年皇帝的宠妃,如今更是贵不可言……郎君,您真的不考虑吗?” “不必了。” 杨振彦坚定的道:“若是成亲,杨家不会善罢甘休,这种事我不想掺合。” 谭晓皱眉道:“郎君,杨家不是什么良配,我们快些逃走吧。” 杨振彦摇头道:“不行。” 他看向了外面,目光渐渐变冷,“我要给父母报仇!” …… “那孩子是个孝顺的,所以你们不必理会,只管去做正事就好。” 杨老太爷吩咐了之后就告退了,杨振彦也跟著走了。 “爹爹。” 杨振彦回到了院子,见杨老太爷站在廊檐下,就躬身行礼。 杨老太爷淡淡的道:“你若是不想去京城读书就算了,不用找藉口。” 杨振彦抬头笑道:“爹爹,孩儿从未想过去京城读书,那地方……” 他的眼中闪烁著讥讽,“每年都有人在京城被流放或是被杀,还有些更惨,据说全家男丁都被杀了乾净,尸骸被拋弃到乱坟岗,连块碑文都没有……” 杨老太爷点头道:“是啊!当初我进京赶考,差点死在了路途中,幸亏遇到一位好友救了我一命,否则……哎!” 他看了儿子一眼,“京城的水深,你要记住了,千万別去趟浑水。” 杨振彦点头称是,“爹爹教训的是。” 杨老太爷摆摆手,杨振彦躬身出去。 “郎君,老爷叫您去书房。” “知道了。” 杨振彦走后,吴秀梅拉著谭晓的胳膊说道:“郎君,您要小心啊!那杨家……唉!” 谭晓拍拍她的手背,笑道:“你放心,没人能弄死我。” 吴秀梅担忧的看著他,然后说道:“郎君,要不咱们去庄子里避避风头吧,反正家中还剩余了一笔钱財。” 谭晓沉默片刻,轻轻推开她,然后走进屋內。 屋里,杨老太爷盘膝而坐,见他进来就睁开眼睛,“你不愿意去读书?” 第二百九十六章 学堂读书 谭晓拱手道:“祖父,孙儿虽然愚钝,但却不惧任何挑战,所以……孙儿想试一试。” 杨老太爷欣慰的道:“好,我支持你。” 他起身往外走,走到门边又停顿了一下,回身说道:“杨家的根基深厚,除非你能一直躲在庄子里,否则早晚会遭祸害,此次你若是能安稳度过,將来就是一飞冲天之际。” 谭晓躬身,“孙儿多谢祖父指点。” 杨老太爷再次出去了,而谭晓则是拿起毛笔写字。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杨家的僕役来送早饭,然后把一封信交给谭晓,“郎君,有人送信给你。” 谭晓打开一看,就愣住了。 “杨家竟然要分家?” 他急忙跑到前院,见杨振彦等人都在收拾东西。 “爹爹,怎么了?” 杨振彦见谭晓满脸焦急,就温和的道:“莫慌。” 谭晓急促的道:“爹爹,刚才杨家的人送来了信件,说杨家要分家,而且还是分宗。” 杨振彦微微頷首,然后对杨家眾人说道:“昨夜杨家发生了一件事,老夫思忖许久,最终决定……分家!” 眾人愕然。 “爹爹,您糊涂了!” 杨振彦的弟弟喊道:“您忘了祖父临终时叮嘱的吗?您说杨家荣辱与共,如今要分家,岂不是……岂不是……” 杨老太爷在边上咳嗽了几声,他的儿子们这才噤声。 “我等既然投靠了杨家,那就该同舟共济,若是此时分家,那杨家就危险了。” “爹爹,那些人不值得相助啊!” “是啊爹爹,那些人都是贪婪之辈……” 杨家三兄弟爭先恐后的表忠心,杨振彦缓缓摇头,“杨家是百年望族,祖父曾经说过,杨家要兴旺下去,需要的就是齐心协力。如今家中有两个女眷,若是闹腾起来,家宅不寧,於杨家並非好事。 所以分家是迫不得已之举,你们莫要再劝。” 他的態度坚决,眾人见状也不敢再劝,纷纷散去。 杨振彦带著谭晓和男耕来到了前厅,杨老太爷喝茶,问道:“你们准备好了吗?” 男耕和谭晓都恭谨的应了。 杨老太爷说道:“分家不是小事,你们要仔细想清楚,切莫后悔!” 这是敲打。 杨家是大户,若是分家,那么就是割肉。 而这份割掉的肉不仅有田產,还包括铺子。 谭晓低声道:“爹爹,我不怕吃苦。” 他是孤儿,从小就在街头摸爬滚打,后来认识了男耕。 男耕是乡下汉子,性格敦厚耿直。谭晓觉得自己和他很像,所以就跟了他。 男耕憨厚的道:“老爷,奴听您的。” 杨振彦满意的道:“好。” 杨老太爷讚赏的看著他们,“这样便可,那你们去收拾东西,待会儿就隨我们离去。” 三个僕妇进来稟告:“老爷,马车准备妥当了。” 杨老太爷起身,杨振彦扶著他往外走,等上了马车后就说道:“爹爹,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杨老太爷闭目养神,闻言微微蹙眉。 杨振彦低声解释道:“他们说要在京城置办一栋宅子。” 杨老太爷嘆息一声,没吭声。 杨家在京城置办宅子,那么京城里就会有人猜测杨家的落脚地,到时候难免会惹上麻烦。 这也是为什么杨老太爷不肯分家的原因,毕竟分家后各凭本事。 杨振彦继续说道:“那边说要在南边买几处庄子,我看这是要和我们隔绝开来,不过……只是一些庄子罢了,不碍事。” 杨老太爷依旧不语。 杨振彦说道:“爹爹,这些年您对我们兄妹照拂颇多,如今我们长大成人,该孝敬您的自然会尽孝,只是……” 他抬眸看了一眼,说道:“我们兄妹的身世……爹爹,您知道的。” 杨老太爷睁开眼睛,“你是担心杨家?” “嗯。”杨振彦低声道;“杨家在朝堂之中的影响力不少,若是被人惦记上,怕是……” “不用担心,杨家不会倒。”杨老太爷淡淡的道。 杨振彦鬆了一口气。 马车缓缓驶动,路过县衙时,杨振彦掀帘看了一眼,就冷笑一声,放下窗帘。 “那边的人呢?”杨振彦皱眉问道。 “回郎君,昨夜他们就逃走了。” 杨振彦微微蹙眉,然后问道:“那个孩童呢?” “那孩童被关在柴房里,郎君放心,他不敢乱喊。” 杨振彦点点头,然后吩咐道:“派两个机灵的盯紧了,一旦他们露出破绽就立即抓住。” “是。” 马车渐渐远去,杨老太爷突然道:“你是个好孩子,只是不够狠辣,这样会拖累整个杨氏。” 杨振彦微微垂眸,“爹爹教训的是。” 马车慢悠悠的停下,杨振彦跳下去,转过弯来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安和杨豆苗。 杨豆苗正仰著脑袋看他,见他过来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哥哥,你真厉害。” 杨振彦微微一笑,“快去读书吧,不能偷懒。” 杨豆苗乖巧的哦了一声,然后蹦蹦跳跳的走了。 “你是个好孩子,但却不適合官场,日后好生读书,別辜负了杨老爷的期望。” 杨振彦拱手道:“学生受益匪浅。” 沈安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好干!” “多谢先生提携。” 杨振彦躬身行礼,沈安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郎君,那位杨公子果然是不错。” “嗯。”沈安漫步在院子里,杨振彦的表现令他很满意。 杨振彦虽然有些稚嫩,可骨子里却藏著狠劲,这种人若是用好了,必將是把刀。 而且此次他做的不错,没有急躁,稳扎稳打,这是好兆头。 “郎君,杨振彦刚才说要搬家。” 张八年跟著他走了一段路,然后就忍不住说话了。 “搬家是好事,可咱们却无法帮忙。” 沈安微微一笑,“我知道他在顾虑什么,放心,他会明白的。” 杨家是显赫,但在朝中却无根基。 杨振彦搬家就是要脱离杨家。 他们这些人不能轻易涉足朝政,否则一旦出错就会牵连全族,甚至会被株连九族。 所以杨家最好就是保持独善其身,这样不管谁上台都拿他们没辙。 沈安相信,杨家不蠢。 第二百九十七章逍遥世家 而杨振彦更不蠢,他懂得借势,而且懂得隱藏自己。 张八年低声道:“这次杨老太爷要分家,可惜二房不答应,否则这事儿就容易多了。” 沈安笑道:“这是杨家的內务,旁人管不著。” 张八年说道:“可那边若是知道了消息,怕是会对二房动手。” 沈安摇摇头道:“不会,那边想让他们搬走也是怕杨家的名声坏了,到时候对他们有利。” “郎君英明。” 沈安回身问道:“那个孩童怎么样?” 张八年说道:“还算老实,每天晚饭前都给他送水喝。” “这样啊!”沈安沉吟道:“我记得杨文康喜欢收集书籍,他若是愿意把那个孩童带走……” “不成,那个孩童不能留。” 张八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是杨家血脉,杨文康若是带走,定然会引发轩然大波。” 沈安失笑,“既然这般……那就由著他们折腾去吧。” 张八年说道:“听说杨文康已经决定了,他要把二房从杨家赶出去,並让他们去南方。” 沈安微怔,“这是逼迫呀!” “是呀。”张八年说道:“杨家的名声不能坏了。” 沈安摸摸鼻樑说道:“杨家的名声確实不能毁掉,否则我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可二房……” 沈安淡淡的道:“他们是庶子,又有个女娃在外面,这辈子都不会有希望出头。” “那个谭晓呢?” “这样的孩子不值得费心思,扔了就是了。” “郎君,那边派人传信了。” 沈安接过信看了一遍,说道:“果然是找上了崔景山。” 信上写道,崔景山和赵曙交情不深,而且他也觉察到了赵曙的態度变化,为此他准备离京去江西任职。 他在江西任职三五载,等再回来时,赵曙怕是已经病逝了。 到时候他就能继续在吏部蹉跎岁月,或是直接升迁,或是退休养老。 当然,最大的可能是被调入某地做官,但那样一来就需要熬资歷,所以崔景山觉得不划算,於是准备去江西。 “郎君,他这是在威胁您。” 沈安笑眯眯的道:“我若是妥协了呢?” 张八年认真的道:“郎君,咱们该杀过去,弄死他!” 沈安点点头:“你先去告诉他,我答应了,不过他得立刻滚蛋,不许耽搁,否则別怪我翻脸。” 张八年点头,隨后就去了。 没多久他就回来了,神色很平静。 沈安起身笑道:“这是好事啊!走,陪某去吃饭。” 张八年说道:“崔景山今日去了杨府拜见,据闻杨老夫人已经同意了,杨文康正在收拾东西……” “什么?” 沈安愕然道:“竟然如此顺遂?他们就不担心杨老太爷不乐意?” 张八年说道:“他们担心,只是杨老太爷却赞成了此事,至於杨文康,他不敢忤逆父亲的意志。” 沈安恍然大悟,“这是要逼著咱们反击吗?” 张八年摇头道:“这个不清楚,但肯定是要打击二房。” “走!” 沈安大步往外走,张八年跟在后面说道:“郎君,那个孩童……” 沈安转身说道:“放心,我早就吩咐了人照顾他,只是没法靠近罢了。” 张八年鬆了一口气。 沈安突然笑道:“崔景山想去江西,那就让他去,不过得先把钱袋拿到手才行。” …… “爹爹,那些乡兵都是精锐。” “是啊!” 杨文康嘆道:“当初为父也曾经试探过沈待詔,他说那些乡兵训练有素,若是投军,必定会建功立业……” “他们是乡兵。” 谭晓提醒了一句。 杨文康冷笑道:“是呀,他们是乡兵,可他们的身后站著谁?沈安!是那位小王爷!” 这话说的有些阴阳怪气的,谭晓皱眉道:“沈安是朝中的勛贵之臣,他能护住乡兵不错了。” 杨文康嘆道:“为父就是不甘心啊!沈安凭什么?为何他能封爵,而我却连官职都没有。” 谭晓劝慰道:“爹爹,您现在已经是户部尚书了,虽然不是宰辅,但这个身份足够尊贵了,而且您是杨氏族长……” “我们不能坐视沈安壮大,这是危险,所以要趁机削弱他们的力量,这个很重要。” “爹爹,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就好。” 杨文康缓缓抬头,眼中全是怨恨:“这是我们唯一能压制沈安的机会,错过了就难了。” …… 杨文康在谋划著名,赵曙此刻却在宫中喝闷酒。 他看著桌案上的奏疏,心烦意乱的道:“这些弹劾的言辞太激烈了,可朕竟然无力反驳,哎!” 陈忠珩在一边苦笑道:“陛下,沈安此次立下大功,可这个功劳……您知道的,他这几年屡战屡胜,已经渐渐积累了赫赫战功,而且还有军功在手。这样的功绩足以抵消他这些年来犯下的罪孽……” 赵曙揉捏著额头,有些痛苦的道:“朕知道。” “那……” 陈忠珩的心思活泛了起来,“要不让他进內库挑选一件宝贝,用作奖赏吧?” 赵曙摇头道:“他若是想要,自己会开口。” 陈忠珩乾咳一声,觉得自己被鄙夷了。 “陛下,您看看这个。” 赵曙接过奏疏一看,顿时就怒道:“这是哪个混帐的奏疏?!” “陛下息怒。” 陈忠珩低声道:“那些御史对沈安极其嫉妒,所以就编造了些谣言来攻击他。” 赵曙看了一眼,见奏疏里说沈安是奸贼,蛊惑太宗皇帝遗留下来的血脉去做恶棍,並给太宗皇帝戴绿帽子。 他看完之后问道:“这般污衊朕的儿孙,这些人……朕该怎么处置?” 陈忠珩心中狂喜,嘴上却说道:“这种人……按律当斩。” 赵禎的手段越发的狠辣了,陈忠珩不禁欢喜异常。 赵曙点头道:“那就按律法办吧。” 陈忠珩低声道:“陛下,这是个机会。” “嗯?” 赵曙微微頷首。 这是一个机会,可沈安的態度却很关键。 陈忠珩轻声道:“陛下,沈家在汴梁城中根深蒂固,除非是动手,否则难以撼动。而且您和沈安相交莫逆,若是您出手,沈家必定会感恩,那么……陛下,您说,若是沈家支持您登基呢?” 第二百九十八章 登基 “哈哈哈哈!” 赵曙仰天长笑,然后目光凌厉的盯住了陈忠珩,“你想干啥?你想害死朕吗?” 陈忠珩赶紧跪下,“奴婢绝无此意。陛下,奴婢只是觉著沈安此人有些桀驁不驯,若是陛下愿意拉拢的话,必將成为您登临大宝的一柄利刃……” “沈安桀驁不驯?” 赵曙讥讽道:“他若是桀驁不驯,那满朝上下都得被他弄的鸡犬不寧!” 陈忠珩心虚的道:“可这等事……” 赵曙淡淡的道:“此事容后再议,你先去查查,最近京城里有什么大事。” “陛下,最新消息。” 张八年急匆匆的进来稟告道:“西南传来了捷报。” “哦!是什么消息?” 赵曙兴致勃勃的问道,陈忠珩却心中惴惴不安。 这是一条捷报,代表著楚人的防线出现漏洞,而大乾的援军正在源源不断的涌入。 可这条捷报带来的隱患更大。 大乾的军队从四面八方匯聚於楚境,一旦被敌人察觉,那就是万劫不復。 “是一条大捷!” 张八年兴奋的道:“据闻那位沈安带领两千余骑兵突袭了耶律洪基的大营,杀伤了数百人,逼退了敌军,隨后他又亲率军马追击,最终歼灭了数千人……” “真是好大的胆子!” 赵曙抚掌赞道:“如此说来,此战沈安居功至伟了,哈哈哈哈!” 陈忠珩忍著悲伤说道:“是啊!沈安確实是立下了大功,可他却被围困了。” 赵曙的神色一滯,然后喃喃的道:“他是大功臣,应当嘉赏……” “陛下,沈安是大功臣,咱们也该有所表示才是啊!” 陈忠珩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可他绞尽脑汁也找不到合適的词语,只能苦笑著看向了谭晓。 谭晓微笑道:“陛下,沈安乃是大功臣,此次他遭遇埋伏……这是他的荣耀,您是帝王,该体谅一二。” 赵曙沉吟了片刻,“朕知道了,稍后召集群臣商议此事。” …… 赵仲熏回来了,沈安就把他叫到跟前,问道:“如今的局势你清楚吗?” 赵仲熏点头:“清楚,大哥……那个沈卞怕是要疯了。” 沈卞? 这货怎么又蹦达出来了? 赵頊的老丈人,沈安没好气的道:“別废话,说清楚。” 赵仲熏说道:“大哥,沈卞这辈子就是靠著和宰辅们走的近,才能步步高升,可沈安回来了,他的仕途也就算是毁掉了,沈家怕是要垮台了,所以他疯了。” “原来是这样。” 沈安觉得有些可惜,因为沈卞这人虽然小气了些,但毕竟是赵頊的老丈人,他不好直接下黑手弄死,否则赵頊的脸面往哪搁? 赵仲熏冷冷的道:“沈卞的父母双亡,家里兄弟姐妹也早夭,剩下沈卞一个孤儿。此人的性子阴鬱,少年就学习诗词歌赋,后来更是游歷各地,见识颇广。 沈安这一路崛起,他肯定是恨极了沈安,加之沈安和沈安有仇,所以就准备联络那些人弄死沈安……” 沈安皱眉道:“这样做对他有何益处?他是官宦人家,沈家倒了,他一文不值,甚至还会牵连家族,这不划算。” 赵仲熏冷笑道:“大哥,他既然敢弄你,那就得承担这个后果。沈安,你记住了,沈卞不是蠢蛋,他敢这般布局就说明他的手中有牌,而且很厉害。 这个牌打出去就是鱼死网破,他不甘心,所以拼命了。” 沈安嘆道:“可惜啊,他不该招惹我。” “大哥,咱们该去看热闹了,听说他已经开始散布谣言,说你身受重创,已经活不久了,要求陛下赐死你。” 赵仲熏幸灾乐祸的道:“他以为他能借刀杀人,谁知道你竟然没死,这下他的谋算全部落空了。” “那些谣言你信吗?” 赵仲熏摇头道:“我当然不信,可陛下未必相信啊!” 他抬头看看外面的夕阳,说道:“大哥,今日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逛逛街?” 赵禎的身体越发的差了,每日吃饭时间都不稳定,晚膳之后就要歇息,所以宫中的活动就多了起来。 沈安摇摇头道:“罢了,我今日累了。” “哎呀!” 沈安躺在床上,突然呻吟一声,赵仲熏嚇了一跳,喊道:“郎君,郎君你没事吧!” “没事,肚子疼。” “哎哟!那你快躺下,我给你揉揉。” 沈安闭眼装昏迷,赵仲熏坐在边上,小心翼翼的伸出右手按在了他的腹部。 赵仲熏的力量不弱,沈安顿时觉得舒坦了许多,就说道:“这几日有些累,所以有些不適。” “那你睡一会儿吧,我守著你。” 等沈安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之后,谭晓悄然出去,低声吩咐道:“去请张八年过来,就说某有话说。” 等张八年过来之后,沈安醒了,说道:“陛下的病情又恶化了。” 谭晓一怔,旋即想到了某种可能,惊骇欲绝的道:“莫非陛下的寿元將近?” 张八年看了他一眼,冷漠的道:“陛下还有几个月的光景,这几日怕是难熬,你仔细伺候。” 沈安点点头,张八年出去了。 谭晓跪在榻前,低声哽咽著:“陛下,微臣无能,微臣无用啊!” 他的嗓音嘶哑难听,可泪水却止不住流淌了下来。 赵禎看了一眼外面,低声道:“他们是想让朕痛苦吗?” 他的目光冰冷,沈安劝慰道:“殿下放宽心,臣保证,再过三五日就能痊癒,到时候……” 他竖起拳头,“到时候某就能帮您解决麻烦了。” “你……” 赵禎看著他,眼中渐渐温暖,“你要注意安危。” 沈安笑道:“微臣现在可以打虎,还怕狗熊吗?” 赵禎失笑道:“那你就去吧,记得小心。” 沈安点点头,然后慢吞吞的爬起来穿衣服。 “你这个模样像是病號。” “微臣的脚扭了一下。” 沈安慢悠悠的出门,刚到外院,就被人堵住了去路。 沈卞站在那里看著他,眼神复杂。 沈安笑眯眯的拱拱手,“沈大人,恭喜。” 沈卞盯著他,咬牙切齿的道:“你就不怕?” 沈安笑嘻嘻的道:“怕啥?微臣现在就在这里,任由沈大人施展。” 沈卞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若是敢乱说话,某定然弄死你!” 第二百九十九章犯上作乱 沈安淡淡的道:“大家都是读书人,你弄死某干嘛?” 沈卞一滯,隨即怒吼道:“你不仁,休怪某不义!” 沈安微笑道:“你弄死了某,沈家就会完蛋。” 沈卞呆立当场,沈安继续说道:“沈家完蛋,某也会被追究责任,你弄死了某,沈家自然就完了,沈大人,这便是你最大的机会!” 沈卞霍然转身,眼睛赤红,“你……你这是激將法,某岂会上当?” 沈安摇摇头,说道:“沈某没有激將法,只是在陈述利弊,若是沈家完了,沈某就成了罪魁祸首,沈大人,你说陛下会怎么处置微臣?” 沈卞呆立片刻,喃喃的道:“是啊!沈家完蛋了,你也就完蛋了,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沈卞呢?” 他突然醒悟了过来,“这一切都是陷阱,沈家完蛋了,你却依旧逍遥自在,你这个奸猾之徒!” 沈安笑道:“沈卞是微臣的舅父,微臣自然要竭尽全力的救治。沈大人,你说微臣这算不算是捨己为人呢?” 沈卞恨不能衝进屋內宰了他,但此刻他却犹豫了。 沈安说的很对,沈家若是完蛋了,沈安就是罪魁祸首,他自然脱离不了关係。 可问题是…… “你这是逼迫某!” 沈安嘆息道:“是你先逼迫的,微臣这才反击。” 沈卞恼火的道:“好啊!某不会放过你的!” 他拂袖而去,沈安叫道:“沈大人,別忘了微臣方才说的话,微臣告辞!” 沈安走了,谭晓进来说道:“郎君,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沈安微笑道:“静观其变,看他如何应付。” …… 赵曙已经清醒了过来,见谭晓进来,他就说道:“朕无碍。” 谭晓担忧的道:“郎君,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妙,需要调养……” “朕知道。” 赵曙喝了汤药后,说道:“这次太医院和御史台联合弹劾你,朕觉著是个契机,所以想把你留下,好生照顾。” 谭晓鬆了一口气,沈安也鬆了一口气。 这个帝王的心思太敏锐了,稍微露出点蛛丝马跡就被察觉。 “微臣谢过陛下恩典,只是……微臣並未犯错,何须留下?” “朕知道,但朕相信你是清白的。” 赵曙靠在软垫上,脸色苍白,精神萎靡。 谭晓垂眸,“陛下,您真的准备把微臣送到西北去吗?” 沈安在边境上杀敌的事儿瞒不住,赵曙自然知道。 他微微頷首道:“是。你的功劳不小,可却因为那件事被牵连了进来,朕很是愧疚。” 谭晓摇摇头道;“微臣从未怨恨过陛下。” 赵曙点头赞道:“这等胸怀令朕佩服。” 谭晓低眉顺目的道:“微臣只是觉著自己的命不值钱罢了。” 这话让赵曙更加欣赏他了。 “你不必担心,此番是太后的意思,她老人家想给你找些差事做,正好西平郡王府缺一个侍卫长,朕就提议把你交给西平郡王……” 西平郡王府就在汴梁城南边,距离宫城也不远。 这个差事很好,至少比在京城要舒坦些。 谭晓闻言大喜过望,赶紧跪地谢恩。 “好孩子。” 赵曙看著他欢喜的模样,就微笑道:“你且去歇著,明日早朝,待詔会去请旨。” 谭晓欢喜的道:“多谢陛下厚爱。” 他退出去后,赵曙看向內侍:“那些奏疏都看了吗?” 內侍躬身道:“奴婢已经看过了。” 赵曙问道:“哪些是弹劾沈安的?” 內侍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道:“除去弹劾沈安的之外,剩下的都是弹劾沈卞的。” 赵曙冷笑一声:“都是些蠢货!沈卞是什么人?那是沈卞!竟然敢拿他开刀,真是蠢透了。” 內侍说道:“可这般一来,陛下您就难免会背负骂名。” 赵曙摇摇头:“沈卞是文官,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沈卞的家族倒霉,这是天理循环。” 內侍说道:“可沈卞和您亲近,他的事……” 赵曙冷冷的道:“这种事只要没证据就没事,朕只是想藉此敲打一下沈卞而已,谁料到那帮蠢货却误解了,哼!” 內侍低头不语,这个时候千万別触动赵曙的逆鳞,否则就得小命难保。 赵曙微笑道:“不过沈卞此人颇有胆识,竟然敢在那个地方折腾,可惜却失败了……朕很是遗憾。” 內侍抬头,“陛下,沈卞此人虽然愚钝了些,但忠心耿耿,还请陛下收用吧。” 赵曙摆手,“他再厉害又能如何?终究是个文官,还是个文弱的文官,朕若是收用,那些世族大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朕贪图权势,会觉得朕容易控制,甚至会认为沈卞可以取代他们,这等结果朕绝对不愿意承受。” 这话很是诛心,可沈安听著却觉得挺好。 文官和武夫的区別在於文官更擅长阴谋诡计,而武將最注重的却是阳刚霸烈。 所以文官的政治倾向是文臣的优良品质,武人的政治倾向却是武將的劣根性。 沈安前世就见过不少类似於赵禎这般的君主,所谓的雄韜伟略,那些文臣只会吹嘘,然后让你去干活,去廝杀,直至血流漂杵。 可武將却不同,他们悍勇,敢於拼搏。而且文官总是想把军队牢牢掌握在手中,这种矛盾导致武將和文臣的矛盾渐深。 而歷朝歷代,武將和文官的爭斗屡见不鲜,每当双方爆发衝突时,大抵都会死伤惨重。 这就是大乾文官的尿性,所以赵曙才会说出那句话:沈卞的价值不高,不值得培养。 沈安觉得赵曙说的很对。 文人固然有优雅的品行,可却没有强硬的態度。 文官的优雅是建立在儒学基础上的,文化薰陶和传统教育的影响,使得他们的举止和风仪都带著古韵。 可武將却是野蛮生长,他们的性格简单粗暴,讲究的就是力量。 文人的优雅风范在他们眼中屁都不是。 沈安看著赵曙,心中暗自钦佩。 他觉得赵曙就是大乾的希望。 大乾的政治体系已经腐朽了,文官们不肯奋起反击,武人们又是桀驁不驯,整个大乾就像是一团烂泥。 这样的国家该怎么拯救? 沈安陷入了迷茫之中。 “你在想什么?” 第三百章 不堪重用 赵曙的声音拉回了沈安的魂魄,他恭谨的道:“陛下,文人不堪用啊!” 赵曙笑了,“那沈卞如今在西平郡王府任职,他是武人,西平郡王府不会轻慢他。而且他是沈卞,是宰辅之后,那些武人也不会轻视他。” 这话沈安就有些听不懂了,“陛下,文官是文人,他们的风骨在於骨气,这种东西……” 文官最大的优点就是风骨錚錚,这也是文人在某些场合往往处於劣势的原因。 所谓士农工商,文人的地位最为尷尬。 赵曙微微頷首,“文人的风骨在於风骨,这个朕自然知道,只是……沈卞的风骨呢?” “呃……陛下,沈卞是沈家之后,他的祖父曾经是文宗,他的叔伯们都是大儒……” 沈家的祖上乃是大唐赫赫有名的沈光。 那是大唐的顶尖人物之一。 沈家出过三个帝师,一个太尉,一个尚书右僕射。 沈家在大乾的底蕴之深厚,足够让许多人羡慕嫉妒恨。 “沈安曾经说过,沈卞的风骨在於……” 赵曙微微眯眼,目光幽邃。 沈安说过,风骨这玩意儿需要从小养成,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能记住多少事? 可沈卞却记住了。 “风骨……” 赵曙缓缓走了两步,站定后说道:“沈卞在西北时,一次偶然的机会遇到了韃靼人,隨即就带领麾下斩杀了数百人,其中包括一名韃靼王子。” 沈安一愣,旋即说道;“那应当是个贵族吧?” 大乾的文官和勛贵之间有仇怨是常態,但能斩杀韃靼王子的,沈安觉得非富即贵。 赵曙淡淡的道:“你以为呢?” 沈安摇头,“臣没见过那个韃靼王子。” 赵曙看著远方,目光悠长,“沈卞此战立功,升任户部侍郎,併兼领兵马使。他还去信给沈安,说是自己在西北受尽苦楚,想回家享福。朕允准了,並派人送去了礼物,让他好生做事,待到凯旋归来后,朕会给他封赏。” 沈安心中欢喜,说道:“臣替沈卞谢过陛下恩典。” 沈卞若是被封爵,那么沈家必將兴盛起来,而且还是飞快崛起的那种。 赵曙点头道:“你等回去后要好生修缮城池,特別是要注意防范流贼。” 沈安点头道:“臣等遵命。” 这边沈安才告辞离去,那边赵曙就喊道:“来人。” 外面的陈忠珩躬身进来,“陛下,奴婢在。” 赵曙问道:“西平郡王那边如何了?” 陈忠珩嘆息道:“陛下,西平郡王的脾性有些暴躁,您看……” 赵曙皱眉道:“那边……算了,先把沈安叫来吧。” 他对沈安印象极佳,可西平郡王的情况他却清楚,那就是一根筋。 一根筋的人很难打交道,更別提和他沟通了。 赵曙坐下喝茶,陈忠珩悄然退下,不久沈安就来了。 “陛下,臣刚从西北回来。” 赵曙问道:“西北如何?” 沈安说道:“西北大旱,各处粮仓无粮,齐军南下肆虐,臣等奋勇作战,终於击败了齐军。” 赵曙嗯了一声,“沈卞如何?” 沈安心中略松,觉得总算是把这个老实人摘乾净了。 他认真的道:“陛下,沈卞是个聪明人,他在西北奋力抗敌,屡建奇功。臣在路途中遇到了他,见他颇为狼狈,所以就帮他遮掩了一番,否则怕是会被弹劾。” 沈卞的名声在汴梁很响亮,但凡稍微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货是个闷葫芦,除去读书就没啥爱好了。 沈安竟然帮他隱瞒了,赵曙顿时就欣慰了几分,然后问道:“西平郡王如何?” 沈安说道:“陛下,西平郡王的脾气比较急躁,每日在练武房呆著,一天到晚都在喊痛,臣等担心……” “哈哈哈哈!” 赵曙突然放声大笑,等停歇后问道:“他练武?” 沈安肃容道:“是,西平郡王是个勤勉的人,只是有时候太过执拗,臣怕他会伤了自己,所以就劝阻。陛下,西平郡王是咱们大乾的栋樑之材,他不该这般蹉跎岁月啊!” 赵曙看著他的神色,觉得这个青年確实是关心同僚,所以就讚许的道:“你做的不错,可西平郡王却未必肯。”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安心中一凛,说道:“陛下,臣已经说服了西平郡王,他愿意在西北多驻守些时日。” “那就好。” 赵曙再次表扬了一番沈安,然后说道:“此次你等辛苦了,待到凯旋之后,朕会论功行赏。” 沈安拱手道:“臣等为国征战,理当报效朝廷。” 赵曙点头道:“去吧。” 沈安躬身告退,陈忠珩跟在后面,低声道:“大人,西北……” 沈安微微侧脸,说道:“陛下说沈卞是个有大志向的人,可却缺乏谋划。” 陈忠珩心中一动,“大人是说……” 沈安点头,“西平郡王是个热血汉子,只要给他机会,他就能干翻一切,可惜……” 这话说的陈忠珩心惊肉跳的。 他想到沈安之前和沈卞的爭吵,就问道:“大人,那西平郡王不听劝告,这可怎么办?” 沈安说道:“某会劝解一番,希望他能醒悟。” …… 沈安出宫后,直接骑马赶往了西山。 西山依旧鬱鬱葱葱,不过沈安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里是西北最高的地方,可却没有鸟鸣虫唱,甚至连蝉鸣都没有。 “有毒瘴。” 沈安用袖子捂住口鼻,然后策马疾驰。 等到了半山腰时,沈安看到了一群人。 “大人,这是谁?” 张昇有些疑惑,因为这些人看著都像是僧侣。 沈安勒马,说道:“西北的僧侣,不管是哪个寺庙,都是有些门道的。” 张昇闻言戒备起来,“大人,可要小心。” 沈安頷首道:“你且留在山上,某下去看看。” 张昇犹豫了片刻,然后咬牙答应了,沈安也没反悔,就继续前行。 这些僧侣正盘腿坐在石阶上,双目紧闭,仿佛入定了一般。 沈安策马过去,缓步走近。 他站在了一个僧侣的身边,俯瞰下去,只见山林中雾蒙蒙的一片。 他伸手试探了一下,发现指尖触及雾气竟然冰冷刺骨,隨即收回。 “这是毒瘴,不是寻常瘴气。” 第三百零一章毒气 他看了僧侣一眼,觉得这些僧侣怕是早就发现了异状,却故作不知,想藉此脱困。 “某知道。” 沈安的目光扫视一周,僧侣们全数睁开眼睛看著他,眼中满是警惕。 “诸位师傅莫慌。” 沈安举起右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然后说道:“某乃是官家钦差,特地奉旨巡查西北。” 这些僧侣果然有些慌乱,一个僧侣颤巍巍的问道:“官家钦差……官家为何派你来?” 沈安笑道:“因为西北需要官家钦佩,某这个钦差自然得来。” “官家信任你?” 一个僧侣问道。 沈安点点头,“是啊,官家很信任某,还夸讚某为国立下汗马功劳呢!” 他一脸诚恳,让那些僧侣不禁相信了他的话。 “那官家为何不亲自来?” 一个僧侣问道。 沈安摇头,“这个某也不知,不过此事和楚无关,而且楚人已经退兵了。” 眾僧侣愕然,隨即欢呼起来,“楚人退兵了!楚人退兵了!” 这些僧侣都疯狂了,沈安却皱眉道:“诸位,官家说过,这段时日请勿喧譁,若是惹恼了楚人,他会率军来攻打,到时候你们將会成为刀下亡魂。” 僧侣们瞬间安静下来,有僧侣低声道:“官家既然信任你,你就带著我等逃离吧,否则大伙儿都完蛋。” 这些僧侣显然不愿意和楚人交战,他们寧可死在楚人的手中。 “不可!” 一个僧侣断然拒绝,其余僧侣纷纷赞同:“是啊!大乾和楚已经结盟,官家更是和楚皇帝联姻,此时拋弃盟友逃跑,官家定然会责怪。” “官家仁慈,若是换了李谅祚,定然是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 这些僧侣的议论声很嘈杂,但都被沈安给压制了。 他看著僧侣们说道:“如今楚败北,官家不敢兴兵追击,否则会引来楚人的报復,到时候大乾难免会有损失。西北需要休养生息,而这一切都需要钱粮支持,所以西平郡王必须留下来镇守,否则西北的百姓吃什么喝什么?” 眾人沉默了一下,有僧侣说道:“可他终究是要回来的。” 沈安淡淡的道:“等他回来,大乾已经恢復元气,到时候他回归齐境也是好事,大乾和楚的仇恨將会烟消云散。” 他看了僧侣们一眼,说道:“官家的意思是想保护西平郡王,並把他送去西京道,从而避免被李谅祚迁怒,你等若是担心,那就別走了,留下来帮忙吧。” 僧侣们顿时就尷尬了。 他们不愿意背井离乡去西京道。 “大人,西平郡王若是回来,咱们该怎么做?” 僧侣们有些茫然了。 沈安嘆息一声,“这些年西北太苦了,每次楚人南下,百姓们就会遭殃。你等不忍心吧?” 一个僧侣艰涩的道:“可官家……” 沈安看著远处,淡淡的道:“官家是大乾的天子,你们只需记住这一点,別忘了,这个世界的真理永远都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大多数人只能屈服於少数人的淫威之下。” 他的话很残酷,但僧侣们却无法反驳。 这便是权利的魅力,让人臣服。 沈安转身道:“西平郡王在楚人的眼中是叛逆,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所以他才会留在那里,等待著楚人撤军。他会回来,而且是大胜归来,所以诸位,跟著西平郡王去吧,那里比这里强百倍千倍。” 僧侣们互相看看,突然齐齐跪倒在地上。 沈安愕然回身,僧侣们虔诚的叩首,“大乾万岁!” 这一幕落入外围的一群骑士眼中,那些骑士都面色肃然的看向了沈安。 这人竟然蛊惑了这群僧侣吗? 沈安赶紧上前搀扶起了僧侣们,然后说道:“快快起来,某不喜欢动輒就跪拜……再者这样会让人误解,认为某是个佞幸,对,佞幸!” “哈哈哈哈!” 僧侣们大笑起来,有僧侣喊道:“沈待詔,你这个佞幸……你是不是怕了?” 他们刚才都听到了沈安的话,知道大乾需要西平郡王镇守西北,所以他们觉得自己占据了优势。 沈安笑吟吟的道:“谁怕谁?” 一个僧侣问道:“那沈待詔可敢隨我们去楚?” “好!” 沈安乾脆的答应了。 僧侣们欢喜的起身,沈安看了一眼寺庙外的几辆车,问道:“那些东西是谁准备的?” 这些僧侣竟然还准备了行囊? 僧侣们矜持的微笑著,“沈待詔,那是我等的一片心意。” 这些货车装的全是乾草,沈安见他们神態坚决,就说道:“你等先去找个驛站,某先去洗漱一番,稍后就来。” “好,沈待詔慢走。” 一个老僧出门招呼沈安去洗漱,沈安拱拱手表达谢意后,进了屋內。 谭晓早就醒了,正在吃著干馒头,见沈安进来,他放下馒头说道:“昨夜睡的不错。” “嗯,有些冷清。” “那就多弄些人来。” 两人坐在桌边,开始商量著去西北的路线。 “西北的道路太崎嶇了,所以我们最好是走陆路,这样可以节省许多时间,而且……” 两人仔细分析了一番,沈安说道:“西北的道路太险峻了,一旦遇到敌袭……” 谭晓微笑道:“某当年曾经深入漠北作战,这里没有危机,只有风沙,所以某的脚程极快。” “那就走陆路吧。” 沈安看著窗外,说道:“我大乾的官员都希望西北能够恢復和平,因为那里不止是土地肥沃,而且还有水源,所以我希望西北能恢復和平。” “大乾的百姓也是希望的。” 沈安笑了笑,“所以咱们得努力活下来。” 谭晓点头,“某虽然年轻,但经验丰富,所以请沈待詔放心。” 两人又商谈了一阵,外面传来了喧譁声。 沈安出来,见僧侣们在收拾行囊。 “沈待詔。” 僧侣们见到他纷纷行礼,沈安頷首道:“诸位辛苦了,待到楚人退兵之日,大伙儿就可以回返故里了。” 僧侣们闻言大喜过望,有人说道:“此次楚人南侵,大乾死伤惨重,我等愿为大乾效劳!” 沈安含蓄的道:“西北贫瘠,百姓疾苦,诸位若是能在此地建立功业,某自然感激不尽。” 第三百零二章 贫瘠的西北 “好啊!好啊!” 僧侣们欢喜的道:“我等愿为大乾献计献策,让大乾更加繁荣昌盛。” “好!” 沈安拍手叫好,然后吩咐人带他们去驛馆。 等僧侣们都走了之后,谭晓才皱眉道:“西北荒芜,哪有什么功业可建?” “所以咱们要打造一块乐土出来。” 沈安笑眯眯的道:“这里有大乾的疆域,有无数財富,这里就是大乾的乐土。” 这个乐土包括了大乾的版图,包括了大乾的百姓。 “那楚呢?” 沈安笑道:“西北是大乾的西北,可楚却是敌国,这种情况不適合发展,除非咱们能彻底击败楚人。” 谭晓摇头道:“如今大乾的实力还弱小,楚人的实力雄厚,贸贸然的衝锋,那肯定是送菜。” 沈安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从楚的文化和制度下手。” “楚文明……他们有些地方和唐朝差不多。” “那么他们的语言呢?” 沈安觉得有必要学习一下楚的语言。 谭晓说道:“楚人喜欢游牧生活,所以语言多种多样,不过大抵还是汉语居多,他们的语言和我大乾没啥区別,只是略微奇怪。” “那咱们就学习一下吧。” 沈安把赵曙给的卷宗拿出来翻阅,发现楚的语言其实和大乾的差不多,就是有些地方用的词比较特殊,比如说『汉』字,就显得比较古朴。 “你怎么看楚?” 沈安看完了卷宗,然后问谭晓。 谭晓抬头,目光淡漠,“楚人贪婪而暴虐,若是大乾和他们开战……” 他沉默了一下,说道:“某觉著胜算渺茫,毕竟大乾缺少粮食,楚有钱。” 大乾的军队缺少鎧甲,缺乏攻城器械。而楚人则有骑兵,还有步卒,双方在军事上有巨大的差距。 “某不想做英雄。” 沈安淡淡的道:“某只是一个普通人,想做英雄,可惜……不成。” 他突然嘆息了一声。 谭晓愕然道:“沈待詔何处此言?” “我的家乡遭难了,妻儿死於乱民之中,父母双亡。” 沈安的眸色黯淡了下去,“那是大乾,是我的根,我恨不能马上杀过去报仇雪恨,可我却只能忍耐,甚至被迫离开了汴梁。” “汴梁是大乾的都城,也是我的祖地,那里有我的亲人朋友。可大乾呢?它是一盘散沙,各怀鬼胎,我的兄弟在那里受辱,我在远方痛哭流涕,而这里……却在爭权夺利,甚至还想著灭掉对手。” “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安仰天长嘆,谭晓低声道:“您的家乡遭灾,那是天灾,无法挽回。您应当振奋精神,为国征伐才是。” 沈安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恢復了正常,“那些人不会理解的。” 大乾的文武官僚大部分认为大乾有实力灭了楚,所以压根就没往沈安那边想过。 谭晓劝慰道:“您是大乾的栋樑之材,那些人不知道您在汴梁为大乾做出了多大的贡献,否则……您的家乡早就保住了。” 沈安摇摇头,“你不懂。” 谭晓笑了笑,“某不懂,但某知道,您不甘心。” 沈安点头,“是啊!我很愤怒,我很悲伤,可却毫无办法。” “可这不是您的错。” “是我的错。” 沈安自嘲道:“我若是稍微坚持一下,那么家乡就不会遭难。可惜啊!那个时候我只能妥协。” “这不是您的错。” 谭晓觉得沈安真的是个很特別的人,有时候会有些疯狂的念头冒出来,可隨即他就压了下去。 这样的人太危险,谭晓觉得自己最好不要深入了解他,否则將会陷进漩涡中。 沈安看向了远方,说道:“我的妹妹死了,她为了我才死在了楚,我要去找到她,找到凶手!” 谭晓肃然起敬,躬身道:“沈待詔忠义无双,某佩服。” “我的妹妹死了!” 沈安看著前方,眼眶渐红:“她是为了我而死,所以我要找到那个罪魁祸首!” 谭晓点头,“某同意了,若是能帮到您,那就是我的福气。” …… 楚皇宫內,宰辅们正在议论著新帝登基的庆典。 “新帝年纪尚幼,此次登基怕是会遇到许多麻烦,诸公须得小心。” 欧阳修看著一脸凝重的韩琦,觉得他有些杞人忧天了。 “韩相放宽心吧。” 杨沫笑眯眯的道:“新帝刚登基,急需臣下支持,那些老傢伙敢跳反,新帝定然会雷霆震怒,到时候就轮到他们倒霉了。” 欧阳修觉得他有些幸灾乐祸,就板著脸道:“那些老傢伙不会善罢甘休,陛下……哎!这次怕是有些艰难啊!” “谁说不是呢!” 眾人纷纷赞同。 “新帝才十五岁,这样的年龄……怕是有些难以掌控局势,不过新帝仁孝,或许还能撑几年。” “嗯,等过段日子,咱们再去拜访。” 欧阳修点点头,准备告辞。 韩琦突然喊道:“慢著。” 欧阳修疑惑的道:“何事?” 韩琦笑道:“听闻沈安在京师买了房子?” “没错。” 韩琦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某听说那宅院颇大,不如租赁给某如何?” 这话一出,宰辅们顿时警惕了。 你韩琦什么意思?莫不是盯上了沈安的財富? 欧阳修迟疑了一下,“韩相,据闻沈安家贫……” 你这样直截了当的表达意图,万一人家恼羞成怒,到时候弄的尷尬怎么破? 韩琦笑呵呵的道:“某只是有些喜欢罢了,又不是强抢,哪有什么恼羞成怒?” 臥 槽!你这个老货果然不安好心! 欧阳修见他態度诚恳,就试探道:“沈安家虽然穷困潦倒,可也是读书人,若是他恼羞成怒,怕是……” “某只是借住,並非强取豪夺。” 韩琦笑吟吟的道:“再者沈安是名士,某愿意结交,只是暂居,绝不打扰他家人。” 欧阳修皱眉道:“那就是租赁了?这般……若是传出去,对沈安的名誉不好吧。” 韩琦冷哼一声,“某堂堂首辅都不嫌弃他家寒酸,他还敢拒绝?” 呃…… 欧阳修的脑袋有些疼。 沈安家確实是寒酸,不过沈安是名士啊! 名士都很高傲。 韩琦说的是沈安的名誉,可谁知道他私底下是什么脾性。 第三百零三章 隱晦的表示 这个……欧阳修犹豫了一下,说道:“此事容后再说,某先走了。” 韩琦拱手送走了欧阳修,等他走后,韩琦问道:“谭侍郎,那位沈待詔和你有旧怨?” 这句话问的很是隱晦,可谭晓却明白他的潜台词,就微笑道:“某从未和那位待詔有过交集,韩相多虑了。” 韩琦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如此某就放心了。” 欧阳修回去之后,把沈安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赵曙。 赵曙沉默良久,突然问道:“朕若是不答允呢?” 欧阳修愕然道:“陛下,沈待詔此举乃是为民请命,您……” 他有些失望。 赵曙竟然想用强硬的手段阻止吗? 你这样会激化君臣关係,更何况那些朝臣…… 你这是在作死呀! 赵曙缓缓抬头,目光冰冷:“沈安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妹妹,此刻肯定在想办法救援,若是此刻拦住他,朕担心会激发他的血勇之气,到时候他会衝锋陷阵,杀出一条血路去。” 欧阳修被嚇坏了,赶紧说道:“这样吧,此事包在某的身上。” “欧阳公?” “某去劝诫他。” 欧阳修一溜烟跑了,赵曙苦涩的道:“欧阳公一贯不参与政事,今日为何这般积极?” 陈忠珩说道:“兴许是因为沈安的缘故,毕竟两人曾经是挚友。” 赵曙微微頷首,“他既然去劝,想必会成功。只是他若是阻拦,这个恩情朕怕是得记住。” 陈忠珩说道:“官家仁慈,自古以来都少不得英雄人物,若是沈安不顾一切,那您就算是记住他这份情分也不值钱。可若是沈安退缩了,那您自然会感念,可这便足够了。” 赵曙点头讚赏的道:“你跟隨朕多年,看问题越发的清晰了。” 陈忠珩谦逊的道:“奴婢只是想到了这些罢了。” 赵曙微微摇头,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多愁善感了。 “罢了,此事交由沈安去做。” 稍后消息传遍了朝中,韩琦的府邸中,几个官员坐在桌子边上,神色严峻。 “沈安已经开始行动了。” 韩琦说道:“他买了宅子,准备住进去,然后开始募捐。” 这个动静让大家有些措手不及。 “他竟然要捐款……这是要逼迫那些文人去做事。” “文人的骨子里骄傲,他们寧折不弯,沈安若是真的拿出钱粮去賑济,那些文人不但不会领情,反而会恨他入骨,所以此事……” 韩琦喝口茶水润喉咙,说道:“若是换做別人,某不信那些文人会屈服,可沈安……” 他看向一个官员,“王弼,沈安此人的手段厉害,他若是真的拿出钱粮去賑济百姓,你认为会如何?” 王弼皱眉道:“沈安的手段阴狠毒辣,一旦开始施行,那些世族子弟和勛贵子弟都不敢去碰触,至於普通百姓,那就是羊群,一旦被驱逐,整个汴梁城將会陷入无边混乱。” “那时就是天下大乱。” 韩琦的眼睛亮晶晶的,“可沈安却依旧敢干!” 王弼点头,“这样的胆量非凡,某佩服之至。可他此举却太过冒险,若是被文人抵制,或是遭遇到那些世族子弟的围攻……” 这种事歷史上比比皆是,每逢大灾,那些世族子弟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推脱自己不捐钱粮,甚至会引发骚乱,让地方无力救助百姓。 可沈安却敢去干,这让眾人惊惧的同时,又觉得热血沸腾。 这才是真正的大乾名士该有的气魄! 韩琦淡淡的道:“沈安此举看似鲁莽,其实仔细想来,应当有深意。” 这话有道理,大伙儿纷纷侧耳倾听。 韩琦指著门外,说道:“今年夏季雨水不断,河流淤塞,河道不畅,导致洪灾蔓延,沈安此举就是要堵住河道,避免更多的人受灾……” “这是为国。” 王弼说道:“沈安的行事果决,且有远见,某以为……他此次若是顺利的解决了河道问题,那么就能获悉更多的军机,而不仅仅局限於兵部。” “是啊!” 韩琦嘆息道:“沈安此番若是能顺利解决了河道问题,那他就有资格和枢密院爭权了。” 王弼低声道:“韩公,咱们要提前做准备。” 韩琦頷首道:“老夫这就去寻了宰辅商议。” …… 韩琦带著礼物登门,宰辅们对视一眼,没人愿意出来招呼他。 韩琦不以为忤,说道:“诸位,此事急迫,不可怠慢。” 张昇起身道:“老夫刚从西北回来,还有些疲惫。” 这廝的態度很明显,那就是懒得理睬。 “老夫去歇息了。” 苏晨也起身,他和沈安的关係不错,所以觉得沈安此举不妥。 他转身就走,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无人站出来说话。 这些人平日里看不起武將,但內心里却希望武將能崛起,最好是压倒文人,让天下再也无人敢小覷文人。 所以他们对沈安颇为期盼,觉得沈安能成为一代英杰。 而此次沈安竟然要求捐赠,这就等於是在告诉他们:老子不是贪財的人,你们不要胡思乱想了。 这种坦荡的姿態让他们欣喜,可也有些遗憾。 沈安这是想把功劳让给文官,然后自己做幕僚。 他们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欢喜。 大佬们纷纷离去,最后只留下了几个宗室和宰辅。 杨卓雪笑吟吟的道:“诸位相公,妾身这就吩咐厨房送些饭菜来,大伙儿垫补一下。” “不必了。” 宗室们摆手拒绝,杨卓雪歉然道:“妾身失礼了。” 她退了出去,屋內瞬间变得空旷了起来。 韩琦冷冷的看著这一幕,目光最终落在了谭晓的脸上,缓缓说道:“谭先生,你怎么看?” 谭晓沉默片刻,拱手道:“沈安此举乃是以身作则,可谓是大义凛然,让人敬佩。” 韩琦点头道:“老夫就担心沈安藉此来打击世家豪强,这样他就可以收割韭菜,壮大自身。可现在他这般举动,却让老夫放心了不少。” 眾人鬆了一口气,有人唏嘘道:“沈安这是用命搏富贵呀!” “这般勇气……让老夫汗顏!” 第三百零四章富贵命 曾公亮赞道:“沈安果敢,令老夫钦佩。” 他这一句话,让屋內的那些宗室都有些惭愧,有人低声道:“某以往还以为他是个贪財的货色呢!” 韩琦笑眯眯的道:“此事……老夫觉著不管是陛下,还是沈安,都是赞同的。” 他看了一眼杨卓雪,“沈安为大乾立下了汗马功劳,此次若是顺利完成了河道疏浚,那功劳之巨足够封侯。” 这个诱惑太大,韩琦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 “韩公,您不是说他会弄虚作假吗?” 有人不忿的问道。 韩琦板著脸道:“此事涉及到两京十三省的大事,沈安哪怕是有一丝私心,老夫也会弹劾他。” 有人嘀咕了一声,韩琦突然抬腿,一脚踹了过去。 嘭! 那人被踢翻在地上,哀嚎道:“韩相……”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质疑沈安?滚!” 宗室们面面相覷,有人说道:“韩相莫不是被那沈安蛊惑了吧?” 韩琦冷笑道:“谁敢去质疑沈安?你吗?” 那人摇头不语,韩琦说道:“此事牵扯太广,你们若是敢掺和,老夫就去陛下的面前参奏你们!” 宗室们顿时闭嘴,韩琦环顾四周,微笑道:“沈安此次若是能把河道问题解决了,那就是泼天的功劳,到时候老夫定然请旨加爵。” 他说这话就是在警告別人,沈安若是成功,你们別想捞到任何好处,否则老夫一定去告状,让你们丟尽了脸面。 “哎!” 宗室中有人长嘆一声,说道:“这等人物,我等不如也。” 眾人看向他的目光渐渐鄙夷起来,这人訕訕一笑,然后灰溜溜的走了。 “沈安的威势日隆,不可轻辱。” 韩琦说了一句,眾人都点头,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可他这般……算了,不说。” 宗室们坐不住了,都纷纷出了门,然后去找自己的盟友。 “沈安……” 韩琦的目光悠悠的看著外面,淡淡的道:“当年那些人不是说老夫是昏庸之辈吗?可老夫偏生不信邪,这才干出了许多大事……沈安此次要捐献钱粮二十万贯,你们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个问题不该问。 可大家都知道,沈安既然开始筹集钱粮,那肯定是要动手。 这是个好机会。 “沈安虽然跋扈,可他毕竟是年轻,若是……若是他弄巧成拙了呢?” “弄巧成拙?” 韩琦冷笑道:“他不弄巧成拙,难道要老夫来弄巧成拙吗?” 这个问题有些尷尬啊! 可韩琦依旧不罢休的继续追问道:“他不弄巧成拙,难道要老夫亲自去弄巧成拙吗?”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见无人吭声,心中暗恨,就喝道:“这事谁都不准插手,谁敢坏了沈安的差事,老夫饶不了他!” 这话有些狠辣了,宗室们都噤若寒蝉。 韩琦满意的出了正堂,看著外面的景致,喃喃的道:“沈安,老夫就赌你今夜能弄成。” 他觉得自己贏定了,所以心情极佳,甚至哼起了歌谣。 …… “大人,宫中派人来了。” 陈忠珩领著一队內侍进来,躬身道:“沈待詔,陛下召见。” 沈安心中微暖,就跟著进去。 御书房里,赵曙端坐在龙椅上,身体微微颤抖著,显示出了紧张。 “臣沈安拜见陛下。” “沈卿快请起。” 赵曙扶著他起来,然后关切的问道:“朕听闻你病倒了,可好了吗?” 沈安苦笑道:“没大碍,就是吃多了油腻的东西,有些消化不良。” 他看了一眼桌案边的茶盏,再看了一眼赵曙。 赵曙微微頷首,陈忠珩就说道:“沈待詔请隨杂家来。” 沈安跟著出去,路过御史台时发现那些御史们都在偷窥自己。 “陛下……” 御史中丞吴彦秋站在边上,低声道:“沈安此行危险,不若暂且拖延一下?” “不必。” 赵曙看著沈安离去的背影,说道:“朕要看看沈安究竟能折腾到何种程度。” 吴彦秋心中稍安,“沈安此番弄了钱粮,若是成功的话,那將会是泼天的功劳。到时候您给他加官进爵,这是美谈,也是恩典……” 赵曙微微摇头,“此事不能操之过急。” …… 从午门进入宫中后,陈忠珩就指点著方向去了乾清宫。 沈安跟著进了宫,见到赵曙时,他已经换了衣裳。 赵曙的衣服宽鬆而舒適,整个人看著精神奕奕,一双眸子更是炯炯有神。 这位大佬看著气息平稳,一副健康的模样。 “沈卿,朕听闻你此次弄了钱粮……此次你做的很好,只是要记住,大乾的根基不是钱粮,而是百姓,只有百姓富裕了,国家才强盛,否则……” 他的话里透著深沉,“朕登基之初曾想著改善民生,可却遭遇了阻力,直至你的出现……大乾终於迎来了希望,可惜你……咳咳!” 赵曙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喘息了片刻才缓过气来。 “陛下……” 沈安担忧的上前一步,说道:“臣……” 赵曙摆摆手,“无妨。” 他拿起茶杯喝水,等放下时,目光锐利了许多。 “沈卿,你要知道,这天下不管哪朝哪代,最重要的就是百姓。若是百姓受灾,那大军倾巢出击,一鼓作气就能荡平叛逆,可若是百姓不受灾,那么再多的兵马又有何用?” 他抬头看著沈安,认真的说道:“百姓不但是大乾的根基,同样也是大乾的命脉,朕不容许有人破坏。” 沈安肃然道:“陛下,臣绝对不会破坏百姓,若是臣做错了,愿意承担责任。” 赵曙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朕知道你为人刚毅,所以这段时日朕一直压著没敢宣召你进京,怕你衝动。你做的很好,先把钱粮送来,然后就弄了个什么賑济,这是好事,可朕却担忧你弄巧成拙……” 沈安心中感激,就说道:“陛下,若是不成功,臣甘愿受罚。” “好!” 赵曙欣赏这样的態度,他笑眯眯的道:“你这是为了大乾著想,可朕怎么捨得惩治你?不过沈安啊!” 沈安恭谨的道:“臣在。” 赵曙笑吟吟的道:“咱们的皇城司如何了?” 第三百零五章 曾在西厢 沈安愕然,说道:“陛下,臣一直和他们断绝往来。” 赵曙笑道:“那些人都是些混帐东西,当年若非是朕的母族帮衬,早就被人弄死了。你这般聪慧,可千万別学他们……” 沈安心中一凛,赶紧表態:“臣自小就喜欢读书,可那些儒士……臣看不惯。” 赵曙赞道:“不错,你能保持本性就好。” “陛下,臣想请假。” “嗯!” 赵曙觉得沈安果真是够直率,所以心情愉悦,就批准了:“去吧,朕相信你。” 沈安走了,赵禎皱眉道:“此次你弄了钱粮来,朕很是高兴,但却不能大肆操办,因为太招眼。你弄的那个什么賑济粮,此举颇为有趣,可谓是一箭数雕,朕心甚慰。” 赵曙笑了笑,说道:“沈安此次弄了两三万石粮食出来,朕觉著可以用来收买人心,毕竟这些粮食的价格肯定不便宜。” 赵禎笑了笑,“这些事交给你处置就好了。” 赵曙点头应允了,隨即就有些疲惫。 赵禎说道:“你还年轻,不懂政事,这些就交给杨沫吧,让他替你分担一二。” 赵曙拱手,“谢父亲栽培。” 杨沫是赵曙的舅舅,他一脸谦逊的道:“臣惶恐。” 这是赵頊的老师,虽然只教了两年,可赵頊的成长速度惊人,让赵曙不得不另眼相看。 赵曙看著杨沫说道:“沈安弄的賑济粮很是新奇,朕想用此法笼络人心,你可有办法?” 杨沫迟疑道:“臣以为,此事不能急,否则会引火烧身。” 这个建议很合理,可赵曙却摇摇头,说道:“此事急不得。” “陛下……” 杨沫不解的道:“沈安此举確实是有效,可……若是慢了,臣以为他会成为眾矢之的。” 赵曙淡淡的道:“朕不是不相信沈安,只是觉著此人有些锋芒,朕需要的是温水煮青蛙,慢慢的消磨掉他的锐气……” 杨沫嘆道:“臣明白了。” 赵曙微笑道:“朕的心思你该猜到了,朕想要的是……文武兼备!” 他的笑容渐渐消散了,眼中多了冷厉之色,“朕需要一个可靠之人辅佐朕,沈安正合適。” 杨沫心中黯然,觉得帝王的权谋果然是深邃难测。 可他还是说道:“陛下,文臣的势力太大,若是……” “朕心中有数。” 赵曙的语气坚决,杨沫躬身道:“臣遵旨。” …… 沈安回到家中,发现家中的气氛有些凝滯。 “爹爹……” 沈卞板著脸坐在椅子上,看到儿子回来,就哼了一声。 “爹爹,您这是咋地了?” 沈安有些懵逼,就问道:“娘呢?” 张昇说道:“夫人在厨房里熬汤。” “熬啥?” 沈安觉得今晚估摸著没自己的口福了,就说道:“某洗个澡就睡,爹爹你吃饱了吗?” 沈卞冷冷的道:“滚蛋!” “好嘞!” 沈安屁顛屁顛的跑了。 他去沐浴更衣,然后换了一套宽鬆的衣服,就躺在床上看书。 外间传来了脚步声,沈安听著熟悉,就懒洋洋的闭上眼睛装睡。 门开了,有香风飘入,隨后脚步声近了。 “大人,妾身给你端了汤来。” 苏軾的妻子陈氏柔声细语的道:“这是羊肉汤,补血养气。” “好香。” 沈安嗅了嗅,就起身穿鞋,“辛苦了。” 陈氏嗔道:“妾身是你的娘子,辛苦不算什么。大人,你的伤……疼不疼?” 沈安见她眼圈红红的,就伸手抱住她的腰肢,低声道:“无碍。” 陈氏依偎在他的怀里,闻言就放心了些,“大人,你今日去哪里了?” “去了汴梁的各种地方。” 沈安搂著她,脑海中浮现了当年自己在汴梁时的生活。 那是最热闹的岁月,无拘无束,没有纷爭。 而现在呢? 沈安觉得自己变化很大,特別是从乡下出来后,每天忙碌著赚钱,再加上有了孩子,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变得丰富了许多。 而且这份丰富是他努力挣来的。 沈安应了一声,陈氏说道:“大人,你的伤……” 陈氏抬起头来,美眸中泪光闪烁。 “大人……” 她哽咽道:“大人,妾身怕你以后就不会爱护妾身了。” 女人对於丈夫的忠诚就像是土壤,而男人的忠诚就是雨露滋润,这样才能长久。 可沈安却是那种不管你做什么,我总有话来懟你的男人。 他看著有些憔悴,可目光清澈,“胡说什么?” 陈氏擦拭著眼泪,说道:“你如今不在意妾身了,妾身害怕……害怕有一日你就不会理睬妾身,也不理睬咱们的孩子了。” 沈安失笑道:“谁敢惹你?某打断他的腿!” 陈氏幽怨的看著他:“你都说过要宠著妾身,怎么转眼又忘记了?” 沈安无奈的道:“罢了,等回京后,我带你和孩子们去游玩。” 陈氏这才满意,然后絮絮叨叨的说著孩子的事。 沈安静静倾听著,觉得很幸福。 “……孩子越发的调皮了,妾身每日累死累活的,可他却经常哭闹……哎!” 沈安知道孩子不喜欢读书,所以就把希望寄托在了陈氏的身上。 “小子顽劣,等回京后就让他跟著学习骑射,以后保证听话。” 陈氏含羞点头,沈安忍不住凑过去,在她的嘴唇上吻了一下,低声道:“我真是个混帐!” 陈氏捂嘴偷笑,然后说道:“大人,你可知那边有个男人盯著咱们家吗?” “什么?” 沈安刚准备去找沈卞说话,就被这个消息嚇了一跳。 陈氏说道:“前几日我和娘在院子里閒逛,就看到一个男人鬼祟的站在墙角那里,后来被人撵走了。” “是谁?” “那人叫做李哲,据说是翰林院待詔。” 沈安皱眉道:“他竟然敢窥探官府机密?” “官人,他在翰林院待詔的位置上已经干了五六年了吧,早就腻味了,所以想弄些油水捞一把,谁知道……” 陈氏有些担忧的道:“大人,那人会不会告诉陛下?” “不至於。” 翰林院和军队是两个系统,不存在交叉的情况。 “那就好,大人,妾身这两天夜里老是梦魘,总觉得有人在盯著我们……” 沈安握住她的双手,沉吟片刻,“先前我进宫,见了陛下和宰辅们。” 第三百零六章 如何是好 “啊!” 陈氏惊讶的道:“陛下可好?” 沈安摇头道:“陛下並未提及此事。” 陈氏鬆了一口气,说道:“既然没有提及,那定然是好事。” 沈安笑道:“是好事,但这件事却牵扯了我们的身世之谜,我正愁著该怎么解开,没想到李哲就撞了上来,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他的目光渐渐冰寒:“李哲……这廝是谁的党羽?” 陈氏摇头道:“妾身不知。” 沈安缓缓踱步,“那李哲在翰林院待詔的位置上干了五六年了,这期间肯定有人照拂他,否则他升迁不易。” “是。” 沈安继续踱步,目光渐渐森冷:“李哲的背景肯定很强硬,所以不会轻易泄露,可他还是盯上了我,为何?” 他看向了陈氏:“是不是因为你我关係亲厚,他怕我阻拦?” 陈氏愕然,然后羞恼的跺脚:“妾身哪里和你关係亲厚了?妾身只是你的妾室而已。” 这话听著酸溜溜的,沈安笑道:“你我是夫妇,自然要亲密些。” “呸!” 陈氏羞红著脸骂道:“谁和你是夫妇了,赶紧滚蛋!” 沈安哈哈大笑起来,陈氏恼怒的用拳头捶打他,然后追了出去。 “你莫不是疯了!” 她追出门来,沈安却不动弹。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谭晓的目光阴沉,看著沈安说道:“那个陈氏竟然敢殴打朝中命官,简直是胆大包天,若非某顾忌她的家族势力,早就把她给收拾了。” 沈安微微頷首,表示赞同。 谭晓问道:“大人可是认识那个李哲?” 沈安点头道:“认识。” 谭晓冷笑道:“他覬覦沈家財富,所以才会盯上了那个女人。” 沈安摇头,神色淡然。 他没想到谭晓竟然这般敏锐,竟然连李哲的目的都猜测了出来。 谭晓冷哼道:“那个蠢货,若是某没料错的话,这次他来京都的目標就是你沈安!” 沈安再次摇头,谭晓怒道:“你为何不信任某?难道是怀疑某的能力?” 沈安心中暗爽,面色平静的道:“李哲的背景深厚,此事某不便插手。” 谭晓皱眉道:“你若是不放心,某可以帮你去查。” 沈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头道:“多谢了,不过这等私事就不劳烦兄弟费心了。” “那好吧。” 谭晓拱手告辞,隨即消失在街角处。 沈安嘆息一声,然后回屋。 “大人,那个沈安竟然如此狡猾,不可相信。” 臥房內,黄春的语气有些愤慨。 “他不是笨蛋,否则也不会成为官家的女婿,更別说现在还是三司使兼兵部侍郎,权柄滔天呢!” 赵曙的性格有些像是唐初时期的皇帝,那种暴虐的性格在当时令人畏惧。而且这种性格对外容易激励士气,可对內却容易引发分裂。 “那沈安虽然不聪明,可比起那个沈安来说,他更加厉害,这等梟雄,你不可靠近。” 黄春依旧有些不甘,沈安笑道:“你以为我会和他合作?呵呵!这辈子都不可能!他想算计我,我也不会和他善罢甘休!” “你要反击?” 黄春有些兴奋的道:“大人,您打算如何对付那个沈安?”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此很感兴趣。 “他不会来找麻烦,但是……” “那就行了。” 沈安笑眯眯的道:“沈家在京城是庞然大物,可出了京城呢?他们又算是什么?” “算不得什么,可也不弱呀!” 沈安指指黄春,“你是某的家將,可你能带领家丁保护某吗?” 黄春苦笑道:“大人,奴不懂武艺,也无法带领家丁。” 沈安摇头道:“你不懂,不代表別人不懂。你记住,从今日开始,不管遇到什么人,只需记住一句话。” “什么话?” “凡是敢欺辱沈家的人……杀无赦!” 这话太凶残了! 黄春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脑海里浮现的全是血腥味。 沈安笑道:“某只是说笑罢了。” “哦。” 黄春有些失望,然后说道:“李哲来了京都,大人,要不要弄死他?” 沈安笑道:“弄死他?你以为弄死他就结束了?咱们家现在就差一块敲门砖……” …… 李哲走路的姿態有些奇怪,一瘸一拐的。 沈安坐在窗户边,喝茶看著外面,神色悠閒。 谭晓站在他的身侧,见状忍不住低声道:“大人,这个李哲不能留,必须要除掉。” 沈安端详著杯沿,“为何要除掉他?” 谭晓咬牙切齿的道:“他来者不善啊!这是衝著大人来的,所图甚大。” “嗯。” 沈安点头承认,然后说道:“他的確是来者不善,可他也不傻,否则不会隱藏的那么深,直至最近才出手。” 谭晓皱眉道:“他不是想拉拢某吗?那某就投桃报李……” “別忘了他来这里的目的,那是沈卞。” 沈卞是沈安父亲的名字,而他的父亲曾经做过宰辅。 谭晓想了想,“这样,某去警告他一番。” 沈安摆摆手道:“不用,先前你的意思很好,但某觉得不妥。” 谭晓惊讶的道:“大人,那沈卞和李哲狼狈为奸,他们两个肯定会联手,到时候大人怕是危险了。” 沈安说道:“你的担忧很正常,不过……” 他微微一笑,“他们联手就不怕沈卞吗?” “大人,您的意思是说……” 沈安微笑道:“他们既然想算计某,某就要让他们知道被算计的滋味。” “那您为何要拒绝?” 沈安淡淡的道:“因为某觉著他们还没资格威胁到某。” 谭晓呆滯的看著他,半晌才说道:“大人高瞻远瞩。” 这个评价很高啊! 沈安微微昂首,傲然道:“某自然是高瞻远瞩的。” 黄春突然咳嗽了一声,沈安斜睨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喝茶。 黄春觉得这位新晋的官员真的是很喜欢装 逼啊! 稍后李哲就进来了,他先给沈安赔礼,然后问道:“大人,您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沈安放下茶杯,说道:“今夜就走。” 李哲点头,“那小子的动静越大,大人的名声就越响亮。” 第三百零七章 动静越大,名声越响 沈安淡淡的道:“某倒是希望沈卞能闹腾一阵子,这样某就可以顺水推舟。” 李哲一怔,沈安笑道:“你以为他为何要来见某?” 李哲恍然大悟:“原来大人早已洞悉了一切,那为何不阻止他来寻求盟友?” 沈安淡淡的道:“他想利用某,可某不答应。於是就撕破脸了。某和他的恩怨不浅,他想藉助某之力把沈卞干掉,然后独霸沈家的產业。某自然不同意。所以他就恼羞成怒了,觉著自己受骗了。” 李哲冷哼一声,“他果然是野心勃勃。” 沈安点点头,“所以某不愿意去招惹他,因为他的底蕴不错。” 李哲说道:“大人,沈卞的势力不小,不少人都听命与他,若是他不顾脸面的话,咱们的处境会非常艰难。” 沈安缓缓转动著茶杯,说道:“你以为某的处境就轻鬆吗?你可知道为啥沈卞没有动手吗?” 李哲说道:“大人,沈卞忌惮大人的功劳。” 沈安讚许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他忌惮的並非某的功劳,而是某这个人。他知道沈某的背景,所以不愿意冒险。” “可大人的背景不足以震慑他。” 沈安淡淡的道:“某背后有人。” “谁?” 李哲不解的道:“沈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沈卞为何要忌惮呢?” 沈安看著他,淡淡的道:“因为他怕。他不敢赌。” “怕?” 李哲愕然道:“他会害怕谁?” 沈安嘆息道:“你不明白,当年沈安的祖辈和先帝爭夺帝位,双方各有胜负,沈家输了,但却依旧富贵。先帝忌惮沈家,所以派遣密谍监视沈家,后来被先帝察觉了,就派人绞杀了沈家的密谍。” 李哲骇然道:“竟然如此吗?” 沈安点头,“那些密谍都是先帝的心腹,可沈家却没事。那些密谍被绞杀之后,先帝就怀疑是沈家在暗中操作。 沈家没有证据,加之沈安的父亲当时是沈卞的父亲,沈卞的父亲是先帝的左膀右臂,两相比较之后,先帝选择了沉默。” 李哲嘆息道:“这等秘辛沈安怎地知道的?” 沈安指指脑袋,“他聪慧无匹,从小就开始读书,学识渊博。后来他又拜入了张昇的门下,张昇对他极其欣赏,所以有许多事情他知道。” 李哲肃然起敬:“原来如此。” 沈安看著他,说道:“沈家没有证据,但沈卞有。他知道自己的靠山是先帝,可先帝不信任沈卞,所以才派人来盯著。可沈卞不是软弱之辈,他渐渐发展起来之后,先帝的人不断试探,可都鎩羽而归。 后来他渐渐壮大了实力,先帝再次派了人来,这次来的不是普通的人,而是沈卞的老师。” “先帝的老师?” 李哲吃了一惊,隨即失落的道:“这等权贵岂会看得起咱们?” 沈安淡淡的道:“先帝不看重你们,可先帝的老师却会看重。只是他们身份特殊,一旦露面必死无疑。於是这些人每隔数月就会潜伏过来,和沈卞见面,商议事情,而且不是一次两次,一共五次。” 李哲嘆息道:“大人,他们是为了沈卞好啊!可沈卞竟然不感激,反而恨他们。” “沈卞不是不感激,而是在防范他们。” 李哲愕然,沈安说道:“这几次他都是假借出外办差的机会出城和老师见面,而且不是一次两次。” 李哲喃喃的道:“原来沈卞也有这般小心谨慎的时候。” 沈安点头:“他在防备老师,可他不知道,老师也是在防备他,而且是全神贯注的防备他。” 李哲不禁咋舌,“竟然有这种事吗?” 沈安摇摇头:“你以为他们是为了沈卞好?错!错的离谱。” 李哲目瞪口呆的道:“他们都是沈卞的恩师,竟然这般待他,简直是丧尽天良!” 沈安微微抬头,阳光照射进来,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先帝最恨的就是別人背叛,可沈卞却背叛了他……所以他的老师们怕了,担忧会步后尘。所以他们联合起来,一致对抗沈卞。” 李哲唏嘘道:“沈卞真是蠢到了家。” “他不蠢。” 沈安微微侧头看著窗外,“他的老师都是顶级谋士,所以他们一定能看懂沈卞的意图,於是就提前布局,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存在。” “沈卞现在还不知道,他以为老师们是在帮衬著他,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做那些事……” 沈安看向李哲,李哲正色道:“大人,卑职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 沈安喝完茶水,起身道:“告辞。” 沈卞已经被他钉死了,这个敌人將会成为他今后奋斗的目標,但却不急於求成。 “大人,您慢走。” 沈安刚出门就遇到了谭晓,他问道:“某记得先前有官员找某说话。” 谭晓笑眯眯的道:“沈待詔,是吏部的赵侍郎,听闻您要去礼房,他说了句恭喜。” 吏部是六部之首,掌管百官的考核,所以吏部的侍郎在朝中的地位很高。 沈安拱手,“多谢。” 等出去后,他皱眉思索著:“吏部的侍郎来找我作甚?莫非是想拉拢我?” “官家驾崩了。” 一声哀鸣传来,沈安看到了宫中。 宫墙上站满了太监,他们的脸上都带著悲戚,仿佛在缅怀著皇帝逝世的消息。 “官家驾崩了。” 这一瞬间沈安仿佛听到了千万人在呼喊,那哭嚎的声音响彻云霄,让人忍不住流泪。 这便是皇帝的威望! 皇帝驾崩,文武百官齐聚宫中,哀悼一夜。 第二日早晨,沈安穿戴整齐准备出宫,却见一群文官围了过来。 “待詔,陛下驾崩了,您是否有话说?” 一名御史出列行礼。 “陛下驾崩是国事,某只是臣子,不可妄言。” 沈安不冷不热的拒绝了。 眾人纷纷赞同:“沈待詔乃是国士,此刻应当守孝三年。” 三年时间足够沈安把沈卞弄翻在地,然后宰割了。 所谓的守孝,其实不过是给外界一个理由罢了。 沈安躬身施礼,说道:“诸公请放心,沈某虽是庶吉士出身,但却忠君爱国,此刻不適宜谈论政务,若有需要,沈某愿意和诸位同僚討论一番。” 第三百零八章铜梁 这是拒绝了! 眾人尷尬,沈安拱手出去。 “官家驾崩了……官家竟然驾崩了。” “是谁?哪个逆贼害了官家,某去报仇雪恨。” “官家驾崩,这是天塌了呀!” “……” 沈安走的飞快,等进了马车后,他就问道:“可查清楚了吗?” 欧阳修低声道:“官家驾崩是真的,只是……” “只是什么?” 欧阳修看了他一眼,“只是宫中並未大肆宣扬,所以京兆府和兵司的人都蒙在鼓里,只是官家突然驾崩,让人措手不及,所以……” 欧阳修欲言又止,沈安问道:“官家驾崩后……谁接班?” 欧阳修嘆道:“官家病重不治,太医诊断是痰迷心窍,导致血瘀攻心,所以才……可是太子呢?” “太子还是幼子,按照规矩,官家临终前会选择立储君。” 这一刻沈安想起了前乾末年的一场变故。 太宗驾崩,太子继位,结果没过几年就被废掉,然后被打入冷宫。 太宗在时,太子还算是风光,太子妃也生了儿女。可在他驾崩之后,太子迅速被废黜,然后被打入冷宫,再然后就是太子妃生的孩子夭折,太子的势力逐渐衰弱…… 太子被废,他留下的人马自然被清洗乾净,而新君登基,他自然不甘心被人骑在脖颈上面拉屎撒尿,所以就开始了清洗。 “太宗当初废掉太子,那时候的確是用人不疑,所以才会发生那件事。可如今……陛下驾崩,新君尚未登基……” “太子……” 沈安淡淡的道:“陛下病危,太子肯定会慌乱,他必须要表態,否则就没机会了。” 欧阳修点头,“太子必须要有所表示。” 他想了想,问道:“太子会如何表態?” 这是他关注的焦点。 沈安淡淡的道:“太子会召集群臣商议。” 欧阳修点点头,隨即就苦笑了起来,“太子这边不知道会有什么动静,若是……若是他趁机逼迫沈卞……” 沈安冷漠的道:“那就让他试试。” 欧阳修一怔,旋即醒悟过来:“沈卞可是曾经的宰辅啊!他的资歷和声望都不逊色於陈忠珩。若是……太子藉助他压制沈卞,那沈卞怕是难以支撑。” 沈安缓缓摇头,觉得太子的魄力比较小。 “陈忠珩是老牌內相,从最底层做起,最后才做到內阁首辅。” 欧阳修惊讶的道:“他竟然是內相?” 陈忠珩在內相里的地位极高,堪称是首席。 陈忠珩是老牌內相了吧? 这样的人竟然是內相? 沈安解释道:“陈忠珩是在官家还是皇子的时候做的內相,那时候他的资歷最浅,可却深受信任,官家每次有奏疏批阅,必然要询问他的建议,久而久之,他的威望越来越盛。” 这种情况在大佬里屡见不鲜,欧阳修唏嘘道:“这般威望竟然被废掉了,可见当年官家对他是失望至极,否则怎会轻易换掉他?” 这话引发了许多遐想,於是沈安就被孤立了。 你既然认为官家是因为厌恶內相才会被废掉,现在又装模作样的劝慰別人,这是啥意思? 所以沈安遭了无数白眼。 “哎!这些人的嘴脸真是丑陋啊!” 陈忠珩看不惯他们的姿態,不禁骂道:“这些酸腐!” 沈安微笑道:“那又如何?咱们该干嘛干嘛。” 陈忠珩点点头,“你倒是豁达,不过官家已经死了,你可得抓紧机会往上爬。” 沈安说道:“先前我在外面遇到了王安石,他说官家的驾崩是偶然,並非谋杀,可沈某总是不信,所以这段时日会四处游走,希望能找到证据,以便於反驳他。” 陈忠珩担忧的道:“你莫要莽撞,若是被人记恨……” 沈安摇头道:“某不惧,不过官家刚驾崩,各方势力混杂,所以得谨慎一些。” 两人正说著话,沈安却皱眉了,然后吩咐道:“停车!” 马车停稳后,沈安掀开帘子,看向了前方。 “大人,是谭晓。” “谭晓……” 沈安皱眉看去,只见谭晓带著一行人疾驰而来。 “他是太子的党羽,此次太子驾崩,他必然不敢露面,所以某估摸著他应该是想来探听消息。” 沈安把目光收了回来,说道:“你且盯著,稍后若是他靠近马车,直接弄死。” 沈卞被贬謫,这事儿让他很不舒坦,所以此刻见到谭晓这廝就恼火。 “遵命。” 马蹄声越来越急促,沈安看了欧阳修一眼,见他的神色有些复杂,就说道:“他来了。” 欧阳修闭上眼睛,长嘆道:“老夫早就预料到了,他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谭晓策马衝进了马车,沈安皱眉问道:“弄死他吗?” 欧阳修睁眼道:“弄死吧。” 这个谭晓虽然没什么名气,但沈安觉得他应当是个聪明人,而且还颇有胆略。 若是他能投靠自己,或是给欧阳修当狗,那么自己在官场上將会少一个敌人。 谭晓看著很激动,他翻身跳下马背,然后跪下磕头,泪流满面的道:“学生拜见欧阳公。” 欧阳修淡淡的道:“你是太子的人吧?” 这句话让谭晓愕然抬头,然后摇头道:“不,学生……学生乃是沈安沈待詔麾下。” 欧阳修点头道:“原来是沈待詔的手下,好,起来吧。” 谭晓站起来,看著沈安的目光中全是狂热。 这就是沈待詔! 果然是天纵奇才! 谭晓的狂热让欧阳修有些不喜,他沉吟了片刻后说道:“你既然是沈待詔的手下,可曾见过沈待詔?” 谭晓摇头,然后说道:“学生听闻过待詔,只是未曾亲见。” 欧阳修说道:“待詔乃是国士,你既然听闻过他,那就该知道他的为人。” 谭晓点点头,“是,学生知道待詔宽厚仁慈。” 沈安忍不住就咳嗽了几声,他捂嘴低头,心中暗叫惭愧。 哥哪有宽厚仁慈? 欧阳修讚许的道:“沈待詔確实是性情敦厚。” 谭晓的眸色闪亮,“待詔在京城的时候,学生曾经去拜访过他……当时他正在和一帮子读书人辩论,学生也是其中之一。” 沈安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幕,然后问道:“可是你?” 第三百零九章年幼无知不是错 谭晓赧顏道:“学生……学生当时年幼无知,所以……” 欧阳修的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你当时为何要辩驳?你可知沈待詔为何会斥责你吗?” 谭晓垂头丧气的道:“学生当时不忿……” 他抬头,神色坚定的道:“待詔当时斥责学生『不识礼义』……可是学生不服,所以……” 欧阳修怒道:“胡闹!” 谭晓茫然抬头,然后看到沈安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不禁问道:“待詔?您……” 沈安含笑道:“当初某斥责你不懂礼义,你可是有怨气的吧?” 谭晓咬牙道:“是。” 沈安说道:“当时某只顾著教训你了,可谁知道你竟然偷跑了出去,而且还去告状,结果惹怒了宰辅们,差点就丟了性命。幸好你运气好,逃过一劫。” 谭晓羞愧的道:“都怪学生鲁莽……” 沈安摇摇头,“当时某在翰林院当值,你来告状,那就是御史的范畴了。某若是管的话,肯定会触犯律法,那么你的报復成功了,你高兴了,可你知道后果吗?”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后果就是你被打断腿,然后关进宗室府牢中,一辈子都別想再踏出去半步!” “后果严重吗?” 谭晓呆滯了,等反应过来后,他大哭道:“学生错了!请待詔惩罚。” 欧阳修看著他冷冰冰的道:“老夫最痛恨的就是你这种不知悔改的东西,今日沈待詔为了救你受伤,你难道不该谢恩吗?” 沈安说道:“你当时若是诚恳求饶,某自然会救你一救,但你不知感恩,还想算计某,你……罢了,滚!” 谭晓惶然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后,突然回身跪倒,哽咽道:“多谢待詔救命之恩,学生愿意效犬马之劳。” 他起身,看了沈安一眼,然后拱手,毅然决然的去了。 “待詔,他会不会反水?” 沈安摇摇头,“他不会,他知道臣不会杀他,更何况臣现在还需要用到他,所以不会动他。” 欧阳修微笑道:“那便好,否则他真的反了,咱们的麻烦就大了。” 沈安苦涩的道:“这等人最容易被蛊惑,可惜啊!可惜了。” 欧阳修点头道:“是啊!这等人最容易被蛊惑。” 沈安指著远处的那座小宅子说道:“他是想来找臣求援的。” 欧阳修讶异的道:“他怎么会找上你呢?难道是想通过你来获取信任,最后……嘿嘿!” 沈安笑道:“怕是要失望了。” 两人进了小宅子,沈安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床铺和桌椅。 “这是谁的家眷?” 沈安问了僕妇,僕妇说道:“是个秀才。” “哦!” 这位秀才估摸著是因为家贫,所以就乾脆拋妻弃女了。 这样的人最让人唾弃,沈安吩咐道:“给她准备吃食,然后送回乡下去。” “多谢大大人。” 那僕妇欢喜的道谢,然后出去收拾东西。 欧阳修讚许的道:“此次你虽然帮助谭晓解围,但却没有徇私枉法,这很好。” 沈安淡淡的道:“臣也是想弄清楚,他是哪边的人。” 欧阳修点头,“如此甚好。” 稍后两人出门,外面已经是黑天了。 “待詔,您的身体没事吧?” “无妨。” 沈安坐上了车,对欧阳修说道:“待詔,您觉著那谭晓……” “聪明、隱忍、沉稳。” 沈安点点头:“可他为什么会投奔臣?” 欧阳修说道:“因为陛下病了,朝中无人能挡住沈卞的脚步,所以他们害怕了。” 沈安说道:“可臣並未露出丝毫端倪。” 欧阳修笑道:“他们不敢把事情做绝,所以就试探你。可惜啊!你太谨慎了,没给他们机会。” “他们是谁?” 沈安想起刚才谭晓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微微嘆息。 欧阳修笑道:“这个嘛……等你以后遇到了他们就知道了。” “待詔,您的脸色不大好。” 车厢里暖洋洋的,沈安躺在软榻上睡著了,闻小种见他的脸颊泛红,就低声叫醒了他。 “回去歇息一夜,明早就启程回京。” “是。” 闻小种扶著沈安出来,见他依旧昏迷著,就担忧的道:“待詔,您这是怎么了?” 沈安睁开眼睛,虚弱的道:“可能是风寒吧。” “奴马上就去买药。” 闻小种出去,谭晓从侧面走了过来。 “待詔,您怎地……” 沈安闭目养神,“某有些倦了。” 谭晓见他疲惫的样子就劝道:“待詔,不若休息几日吧。” “不必。” 沈安缓缓坐直了身体,谭晓急忙过来搀扶他,然后小心翼翼的扶著他进了屋內。 “待詔,您先前……” 沈安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谭晓躬身告辞,隨即就听到了沈安喃喃的道:“那个沈卞啊……他这般急切的想上位,是想让文彦博忌惮他呢!” 谭晓站在门口,心中骇然:原来他知道了。 沈安靠在软垫上,眉间微蹙,仿佛是在思索著什么。 “文彦博啊文彦博,你的野心太大,所以得罪了人,於是被孤立了,你的那些门生也跟著倒霉了。” 文彦博在文官中威望极高,但同样的,他也得罪了人。 他是三司使,权利很大,可同样也得罪了许多人。 比如说韩琦和曾公亮,这二人都是首相,但两人却互相掣肘,所以文彦博在朝堂上也是左右逢源。 他得罪的人太多,而且各自都有靠山,所以沈安觉得文彦博迟早会栽跟斗。 而现在就是时候了。 韩琦和曾公亮联袂上书弹劾文彦博,再加上其它势力推波助澜,於是文彦博的政敌们趁机出击,最终导致文彦博灰溜溜的逃离了京都城。 这就是群魔乱舞的场景,而这个时代的官僚制度就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牵扯到了整个社会。 “这个世界太残酷了。” 沈安唏嘘著,闻小种在一旁说道:“待詔,您说沈卞是不是也想藉此机会翻盘?” “不。” 沈安摇头,“他肯定不会。” “为啥?” 闻小种的智商不够用了,沈安微微皱眉道:“若是想谋逆,沈卞应当选择在今年之类。” “可今年冬天不会下雪。” 沈安笑道:“所以他不会鋌而走险。” 第三百一十章 鋌而走险 闻小种突然恍悟道:“可他若是蛰伏了几年,等时局平稳下来,到时候他再冒出来,那就是新的宰辅啊!” “嗯。” 沈安点点头,“那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所以不管是谁,沈卞都不行。” 沈卞不能当宰辅,那他沈安就不是最佳的宰辅人选吗? …… 赵曙的身体越发的不好了。 陈忠珩带著一队御医进宫,每日轮流看诊,结果却没有任何改善。 “圣人,您该喝药了。” 陈忠珩苦著脸,赵曙看看汤药,“朕不想吃,拿掉吧。” “这是良方啊!” 陈忠珩劝了几句,赵曙坚持,他只得命人撤掉汤药。 “陛下,您还记得吗?那时候您就常吃这个,每次都是精神抖擞的,今日……哎!” 赵曙摆摆手,“別提往事了,朕只盼著能长寿一些罢了。” “可您总不能不吃饭。” “朕的身体……哎!” 赵曙惆悵的道:“这身体真是差透顶了,朕想出去玩耍,却不能。” “陛下……” 陈忠珩哭丧著脸,“臣愿意代劳,您出去走走也好。” 赵曙抬头看向他,问道:“朕这身体……” 陈忠珩跪下悲泣道:“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 赵曙垂眸,“朕也想长寿,可却没办法。” 陈忠珩哽咽道:“那沈安……” 赵曙的脸上浮起怒容:“他这是在诅咒朕吗?” 陈忠珩嚇坏了,“不不不,陛下,他只是担心您……” 赵曙摇头失笑,“他就是这样。” 陈忠珩见他没怪责,就鬆了一口气,旋即又忧愁了。 赵曙嘆道:“他说这话……是为了让朕放宽心。” 陈忠珩心情复杂,说道:“可咱们却不能不防备著。” 这话是对的,赵禎在时,沈安就敢动武杀人,这样的人……谁敢信他? 赵曙淡淡的道:“朕的病症怕是治不好了,朕唯独放心不下的就是家国。” 陈忠珩低头道:“陛下,您的家国就是江山。” 赵曙摇头:“朕不甘心啊!” 帝王的野心是无穷无尽的,他不甘心做个傀儡皇帝。 可沈安已经表达了態度,甚至还把刀架在了他的脖颈上,逼迫他交出权利,他不干也得干。 所以这一刻他的心中充满了悔恨,若非是当初他太激进,或者说是太过依赖韩琦和曾公亮,也不会落入今日的境地。 陈忠珩看著他,眼中全是悲伤。 这一路君臣相处下来,他对赵曙算是有感情了,所以难免会有些伤感。 “陛下……” 外面传来了声音,陈忠珩出去问了几句,然后进来稟告道:“陛下,沈安来探视了。” 赵曙正在琢磨著接下来该怎么办,闻言一怔,然后问道:“你確认?” “確认。” 沈安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进了宫。 “你竟然来了?” 赵曙显得很惊讶。 沈安含笑拱手,“臣来给圣人请安。” 赵曙冷笑道:“朕这般模样,哪里值得你来请安?” 沈安说道:“陛下虽然虚弱,但臣觉著……陛下的威严犹在,臣来拜见您,也是希望能聆听教诲。” 这话很是谦逊,赵曙缓缓点头,“坐。” 稍顷沈安告退,陈忠珩出去送客。 沈安走在街道上,目前他在京城名声很臭,所以大伙儿看著他都避开,远远的指指点点。 “某听闻这廝是个奸贼呢。” “可不是嘛,当年弄死了他姐夫,这才有了他的横空出世。” “嘖嘖!当年他姐夫可是个厉害人物,谁都不服,可谁料想却折损在了这个小子的手里。” “是呢,他那姐夫据闻是个狠角色,在北海郡王府中颇受器重。” “这样的人物,沈安竟然弄死了他,真是胆大包天!” “……” 这些议论都被沈安给无视了,他走到了谭晓的住处,然后进门,先拱手致谢。 谭晓笑道:“大人何必如此?” 沈安坐下,笑道:“当年某刚来京都,多亏你照拂,否则早就被人打断腿赶出去了。” 当初在西南沈家庄时,沈安被那个恶僕欺负,谭晓及时出现,並且把那恶僕打跑了,於是沈安对这个粗豪汉子印象深刻,加上他的性格洒脱不羈,沈安就喜欢和这样的人来往。 两人相互敬酒之后,谭晓唏嘘道:“大人,你这般年轻却功成名就,可谓是少壮英雄。某在这边听著羡慕啊!” 这是恭维,沈安微笑道:“某只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谭晓举杯道:“来,为了你的好运气,某敬你!” 沈安和他碰杯,喝了半坛酒,然后说道:“我今日来就想问问你,这边可缺粮食?” “缺粮?” 谭晓愕然道:“某这里有钱有粮食,足够百姓用度,怎地还会缺粮?” 沈安笑眯眯的道:“那就好。” …… “你竟然来找老谭借粮食?” 曾公亮觉得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 沈安笑道:“对呀,我想买些东西。” 曾公亮皱眉道:“可咱们这边的官绅不许卖粮。” “什么?” 沈安愣住了,“为啥?” 曾公亮解释道:“因为你弄了军火……” “那个和米粮关係不大吧?” 沈安觉得米粮是最重要的货幣,其它的都靠边站。 曾公亮苦笑道:“是,米粮也是重要的货幣,可军火的作用更大。” 沈安恍然道:“军火是战略武器,是要用来攻城掠地的,所以需要钱粮。” 这逻辑没错。 曾公亮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沈安摸摸下巴,觉得这事儿不好办了。 军械製造厂需要钱粮来扩张,而米粮是重要的货幣。 米粮可以用来种植,可军械却是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所以这笔买卖不划算。 而购买兵甲等等……沈安知道,大乾的军队都有配备各类兵甲,但是数量稀少。 大乾的军费不够,所以从未出过大军压境的场面,每次都是小规模衝突。 沈安沉吟良久,最终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曾公亮诧异的道:“你准备拿著军械去换粮食?” 沈安点头,“对啊!这是军火,是军队的武装。” 曾公亮摇头嘆息道:“你这般胡闹,將来……哎!將来若是惹怒了文彦博,你怕是会被打断腿丟出京都。” 第三百一十一章 通天的手段 文彦博就是宰辅,宰辅的手段通常不是一般人能承担得起的。 沈安说道:“某就算是再贪婪,可也不敢去招惹他,所以不管他打骂,某忍忍也就是了,大丈夫忍辱偷生乃是小节。” 曾公亮呆滯的道:“你这是豁出去了啊!” 沈安笑了笑:“我这个人不喜欢憋屈。” 他转身就走,曾公亮喊道:“大人慢行。” 沈安停步,“大人有话儘管吩咐。” 曾公亮指指隔壁的宅院,“那边就是谭晓家,待詔来了吗?” 沈安笑道:“待詔已经来了,正在那边。” 曾公亮鬆了一口气,“如此甚好。” 他带著人匆匆去了隔壁,果然,沈安正和欧阳修在閒聊。 “……待詔此次的表现堪称完美,令人钦佩。” 沈安微笑道;“这些不过是应当做的。” 欧阳修赞道:“待詔不卑不亢,风骨让老夫佩服。” 沈安笑道:“某这等乡野小民,能让欧阳相夸讚,这辈子算是没白活了。” 欧阳修捋须道:“你是个聪明人,所以……” 他的眼睛盯住了沈安。 沈安心领神会:“待詔说过,凡是跟隨他的臣子,都是值得信任的。” “嗯!” 欧阳修满意的点头,又提醒道:“老夫记得有人说,某这次立功太大,有些人会嫉妒。” 沈安微笑道:“某这个年岁,若是再不建功立业,怕是会被人遗忘。” “哈哈哈哈!” 欧阳修抚掌大笑道:“这才是男儿。” 沈安心中暗笑,觉得老傢伙这是在套路自己呢! 这是要自己发誓保证,以后会继续跟隨著欧阳修干事,绝不背叛。 “待詔,这位乃是谭晓谭兄。” 沈安看向谭晓,见他微微頷首,就抱拳道:“某见过谭兄。” 谭晓矜持的道:“久仰了。” 这是礼貌! 曾公亮在一旁看著有些奇怪,心想你们俩怎么这么虚偽? 他咳嗽一声,“沈安你且去忙吧,稍晚还要宴请几位友人,別耽误了正事。” 沈安告退,走前低声道:“待詔这些日子很辛苦,某想去帮帮忙,不知是否方便?” 欧阳修摆手道:“去吧。” 沈安走了出来,谭晓送他出来,低声道:“多谢沈待詔。” 沈安笑道:“不客气。” 等离开了巷子,谭晓低声道:“待詔,听闻陛下召集你入宫,可是有什么吩咐?” 沈安淡淡的道:“没什么,只是商议了一番大乾的未来。” 谭晓的眼皮子跳动了一下,然后说道:“待詔,您的志向……” “某的志向是建功立业,名垂青史。” “名垂青史?” 谭晓苦笑道:“待詔,名垂青史何其艰难,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最后都埋骨黄土,您確定要那般吗?” 这是劝诫,但沈安却认真的道:“某就是要名垂青史。” 谭晓的脸色微变,说道:“待詔,你莫要自误。” “自误?” 沈安笑了起来,“名垂青史固然重要,但某却愿意把时间在治国之道上,比如说学习大乾的律法,再比如说改进大乾的农耕……某虽然只是个小官吏,可对於大乾的农业水平还是有自信的。” “农耕……” 谭晓觉得有些荒谬,就摇头道:“待詔……农耕……那东西……” 他觉得沈安简直就是疯狂。 沈安看著远处的房舍,说道:“大乾是帝王的天下,可却不是百姓的天下,而且……大乾的百姓不该依赖农耕,他们要自强。” “自强?” 谭晓觉得沈安在吹牛 逼,所谓的自强,无非就是自己找藉口罢了。 “待詔,若是大乾的百姓不肯自强呢?” 沈安笑眯眯的道:“那就打死他们。” 谭晓目瞪口呆的道:“这样不好吧?” “不好?” 沈安讥讽道:“你们读书人的仁义廉耻都去哪了?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竟然不惜残害百姓……” 谭晓涨红了脸辩解道:“谁说不杀百姓就是仁义?” “那好,你去问问。” 沈安转身就走,谭晓犹豫了一下,追了上来。 “待詔,此事……” 沈安回身道:“这是某的原则,不容更改。” 谭晓嘆息道:“可那些人终究是大乾子民,若是大乾子民遭受了灾祸……” 沈安冷笑道:“他们遭受了灾祸,那就是他们命不好,关某何事?” “你……” “某不懂政治,只知道遵从內心。某忠诚於陛下,也忠诚於大乾,至於朝中那些人,他们爱咋地咋地,某不理睬。” 沈安说到最后已经是怒火熊熊。 他最烦的就是那种政治家。 一旦遇到危机,就想著推諉责任,甚至连百姓的性命都不顾。 这种货色迟早都得完蛋。 “某不管朝中怎么斗,总归是有些规矩……” 谭晓觉得沈安这个人很是有趣,所以忍不住多说了两句:“譬如说……” “你不用给某灌输什么思想,某只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沈安拂袖而去。 谭晓皱眉道:“此事还需斟酌一番才是。” 等他准备告辞的时候,却发现曾公亮在外面徘徊,见到他就拱手致歉:“谭先生,刚才怠慢了。” 谭晓微微抬头,“无妨。” 曾公亮见他要走,就赶紧喊道:“谭先生留步。” 谭晓站住了,曾公亮赔罪道:“適才老朽失言,请谭先生谅解。” “无妨。” 谭晓拱手道:“告辞。” 等他走远后,曾公亮吁了一口气,然后骂道:“好生傲气!” 他身边的幕僚低声道:“大人,此人不可轻易得罪啊!” 曾公亮恼怒的道:“某岂能不知?可这人……哼!” 沈安和谭晓见了面,当著他的面就说不许杀戮百姓,弄得曾公亮都有些尷尬。 作为宰辅,他不该在这等事情上纠缠,所以乾脆装糊涂算球了。 可他心中依旧愤懣,觉得沈安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大人,沈安和韩琦关係密切……” “那是因为沈安不傻!” 曾公亮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和沈安做朋友,哪怕只是面子上的交往。 他看著外面,心情烦闷的道:“那个谭晓也颇有才干,可惜不识好歹,若是能招揽过来……” 幕僚摇头,“大人,沈安这等人,若是被招揽过去了,以后必成大患。” 第三百一十二章 喜欢虔诚 这个幕僚是曾公亮的谋士,两人共同策划了一场针对张昇的阴谋,最后成功的坑了张昇一次。 “沈安这人不可招惹。” 曾公亮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沈安不喜欢钱財,那他会喜欢什么?” 这个问题幕僚答不上来,只是摇头。 “那咱们就不提他,反正以后少和他来往,免得被坑了。” …… “大人,您要出门吗?” 陈洛见沈安换了衣服,不禁就惊讶的问了一句。 沈安点点头,“去一趟县衙,你跟著。” “哦。” 陈洛没啥表示,但心中却有些激动。 跟著沈安这段日子以来,他觉得整日游手好閒有些浪费时光。 特別是每天都有大笔银子进帐,这种感觉真爽啊! 沈安带著他出了庄园,在路上遇到了几辆马车。 “咦!” 沈安看到了熟悉的马车,不禁就停下了脚步。 马车缓缓驶近,沈安微笑著迎了上去。 马车停住,车帘掀开,露出了苏瑾言的那张俊俏的脸。 “兄长……” 沈安伸出手去,握住了弟弟的手腕,然后仔细端详著,赞道:“嗯,果然瘦了,不错。” 苏瑾言的眼圈微红,说道:“兄长,我想家了。” 他的父母在乡间,离京城千山万水之遥,想念是再所难免的。 沈安牵著他进入了院子,说道:“家中的伙食比较差,今晚吃鸡。” “好呀!” 苏瑾言的眼神清澈而坚定,让沈安放下了心来,说道:“待詔已经走了,从明日起,你就负责教授新生。” 苏瑾言点头,“学生知道了。” 沈安交代了些事情后就走了,苏瑾言回身,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口。 陈洛说道:“大人,那些老生们都很怕您呢!”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些討好,“大人,您还没告诉小人您究竟是怎么把他们弄来的呢!” 沈安隨意坐在石凳上,喝了一口茶水,说道:“这世间有许多东西可以用来收买人心,比如说金钱,比如说权利。” 陈洛的嘴巴微张,显得很是吃惊。 沈安说道:“这世间的事谁都无法预料,比如说某现在就在做准备,等某的身体稍好一些,就要南征北战,为了保证胜率,金钱、权利、女色、地位……” 他的语气平淡,但听者都能听到一股子决绝。 “某现在需要金钱。” 沈安看向远方的夜空,眼中全是憧憬:“有钱就能办许多事,比如说某要建立自己的班底,要养活那些將士,要给他们发薪水,还要……还有,若是能弄个封妻荫子,那更完美。” 他看著陈洛,认真的道:“陈洛,若非是有你,某早就死在京都了。” 陈洛激动的道:“小人愿效犬马之劳。”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记住了,某需要的是人才。” 人才! 陈洛肃容拱手:“小人必將竭尽所能。” “好!” 沈安起身道:“走吧,陪某去一趟县衙。” …… “某今日要去县衙拜访几个故旧。” 沈安穿戴整齐后,对陈洛吩咐道:“你先去找王景龙。” 这个小廝有些蠢萌,沈安担心他在外面闯祸,就叮嘱道:“莫要衝撞了人。” 陈洛有些不解,沈安说道:“某不管你用何种手段,总之別打架闹事就行。” 这个小廝有些呆憨,沈安怕他莽撞坏事,就叮嘱了几遍。 陈洛点点头,说道:“小人记住了。” 他出了庄园,顺便去了隔壁,结果没寻到王景龙。 “陈哥,我在这里呢!” 一个年轻人过来,陈洛笑眯眯的道:“原来是阿景,这是要去哪?” 王景龙指指前方,“某要去县衙。” “那快走。” 两人並肩往县衙走去,王景龙突然问道:“陈哥,刚才大人叫你干嘛去了?” 陈洛笑道:“大人让小的去找王校尉,说是要去拜访故友。” “那个故友就是……” 他看了左右一眼,压低声音说道:“陈哥,某昨日听到了个消息,说大人要去南边剿匪。” “啊!” 陈洛顿时就傻眼了。 “大人要去南边?那咱们庄子咋办?” 他急的直跺脚,“这可是庄子啊!那些佃户们盼望著咱们能赚钱养家餬口,现在大人一走,那些人不得骂娘啊!” 王景龙也懵逼了,“这可怎么办?” 他们两个年纪相仿,虽然各自家境富裕,但因为家庭关係的缘故,此刻都没啥优越感,都是半斤八两,所以此刻倒是惺惺相惜。 陈洛苦恼的道:“这可怎么好?大人说要去南边……这要是耽误了时辰……唉!这次南边的事儿肯定麻烦,大人去了怕是会被人围殴吧。” 王景龙摇头道:“应当不会,大人那般厉害,肯定会护持周全。” 两人嘀咕著,很快就抵达了县衙外面。 县衙的大门洞开著,里面黑乎乎的。 “哎哟喂!这可咋整呢!” 陈洛嚇得腿软,就想转身跑掉。 王景龙却拉住了他,“陈哥,这里是县衙,官员们都在这里议事,不会有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喊道:“沈安来访。” 这个嗓门大,瞬间里面就亮堂了。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一群文武官吏簇拥著一人出来。 沈安看著对方有些陌生,就拱手道:“某乃国舅爷麾下沈安,见过诸位。” 眾人看著有些愕然,有人说道:“国舅爷不是早已……” 他说话间看向了王景龙,眼中有些疑惑。 这是什么情况? 王景龙赶紧说道:“大人曾救了我家老祖宗,这次就是来报答的。” 臥 槽! 眾人恍然大悟,然后纷纷恭贺。 “……” 沈安拱手道:“诸位同僚,某这次来是有事和国舅商议,可否请他出来相见?” 他的態度谦逊,可气势却极强。 这是个狠角色! 一个官员冷笑道:“沈待詔,国舅病重在床……怕是见不成你了。” 沈安皱眉道:“某奉旨入宫覲见陛下,此事牵涉甚广,若是耽搁了,怕是……” 他缓步踱进去,眾人跟在身后,看似閒聊,实则监视。 “……此事最终的结果未知,但只要某活著一天,就不敢忘记这份恩德。” 屋內,一个老人躺在床上,脸颊瘦削,神色萎靡。 第三百一十三章感恩戴德 沈安躬身致歉,然后说道:“某从京城千里迢迢而来,却不敢贸然求见国舅,唯恐引火烧身,所以……” 他抬头道:“某今日来,就是想告诉诸位,某和国舅无冤无仇,更谈不上什么私怨。只是某想在此处谋取一个差事,所以特地带著礼物来探病。” 他把隨身携带的盒子放在桌子上,“某家乡风俗习惯,所以带了些土產……” “土鸡蛋吗?” 一个文官讥讽的道:“沈待詔,你是来炫耀的吧?你的家乡竟然有这等土鸡蛋,真是难得,不知可是新鲜的?” 沈安淡淡的道:“不,这是野鸡蛋。” “噗!” 有人忍俊不禁喷笑,旋即有人附和:“是野鸡蛋!” 那文官尷尬的道:“某失言,抱歉。” 沈安笑道:“无妨。” 这个时代有野鸡蛋就是奢侈品,比如说鸡蛋饼。 鸡蛋饼在大乾人的嘴巴里是奢侈品,可在明朝人的嘴里却是普通食物,价格不菲。 这个文官显然是嫉妒了。 沈安微笑道:“这东西是在草原上捡的,某家乡多有这玩意儿,不值钱,送给诸位尝尝鲜。” 他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是一排整齐的木雕。 木雕做工粗糙,可胜在精美。 “这是……” 文官仔细端详著,觉得这些木雕的模样很奇怪,却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动物。 “这是熊。” 沈安拿起一块雕像说道:“熊是猛兽,力大无穷,喜欢吃肉,喜欢杀戮。”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心虚的避开。 “某这些雕塑都是用树枝做的,没什么俏,可却栩栩如生,某觉著它们的灵魂依旧留存在上面,每日都在呼唤著它们的主人归来,让这个世界变得热闹起来……” “咳咳咳!” 谭晓咳嗽几声,然后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眸浑浊且暗淡,一股子死志在蔓延。 “你……就是沈安?” 谭晓挣扎著坐起来,靠在枕头上,看著沈安,“某闻名已久,不知是何等的英雄豪杰?” “某就是沈安!” 沈安看著他问道:“听闻国舅病重,不知何时可好?” 谭晓嘆息道;“某……苟活於世,愧疚难当啊!”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的满面潮红。 “老夫还有多少时候?” 谭晓喘息著问道。 沈安认真的道:“您老人家还能坚持三五年,到时候可以找郎中医治。” “三五年……” 谭晓的目光渐渐黯然,喃喃的道:“老夫已经七十岁了。” “大人……” 王景龙的眼眶湿润了,哽咽道:“大人,国舅的寿数……” 沈安点点头,说道:“国舅的寿数不长了,只是不知为何会拖延至今。” 这话太直白了。 谭晓苦笑道:“老夫……老夫也觉得奇怪,按理国丈府不该如此才对,怎地……” 他摇摇头,“罢了,老夫只盼著国舅平安,別无他想。” 这个老头其实並非是个糊涂蛋。 沈安说道:“国舅,国丈府现在正是艰难之时,国舅若是愿意……” 谭晓摆摆手道:“老夫不管。” 这个態度很坚决,沈安再劝就有些过分了,就行礼道:“既然如此,某这便离去了。” 他走出去后,眾人围拢了过来。 “大人,国舅的情形不好吗?” “大人,您刚才……” 沈安摇头道:“国舅的情形確实是不大好了,只是某还需要准备一番。” 眾人鬆了口气,有人赞道:“大人仁义,不计前嫌来探望国舅。” 这是拍马屁呢! 可这话沈安喜欢,他頷首道:“国舅为人厚道,对国公爷忠心耿耿,某自然应当尽力。” “好一个尽力!” 外面传来了一声夸讚。 沈安转身看去,见到了个青袍小吏。 这个青袍小吏叫做张宝业,乃是御史台左庶子,专门负责弹劾贪腐等事务。 他见沈安看著自己,就矜持的道:“某奉命来查验一番,沈待詔,请吧。” 沈安拱手道:“劳烦张公公。” 他隨著张宝业往里面去,边上的文官羡慕的道:“这次张公公亲自来查,定然是要严厉处置。” 沈安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张公公秉公办案,某钦佩之极。” “哈哈哈哈……” 张宝业傲慢的道:“这等小事还不必老夫费心,只管交给御史们去办就是了。” 这个牛 逼吹的沈安不由的肃然起敬,然后说道:“张公公说的对,小事不值当您操心,咱们还是继续说国舅的事吧。” “哦!” 张宝业的脚步停住了,侧耳倾听著。 沈安继续说道:“国舅患疾,最近怕是会臥床不起,可国舅毕竟曾经威震齐国,这般下场怕是有些悽惨啊!” 张宝业冷哼一声,“齐军入侵,国舅被迫出征,最终战歿沙场,他的功绩天下皆知,谁敢胡乱编排?” 沈安微笑道:“某不是在编排,而是说实话。” 这话说的张宝业恼怒了,他盯住沈安,低吼道:“沈安,你这是污衊!” “污衊?” 沈安缓缓走进去,目光落在了谭晓的身上,说道:“国舅虽然战歿沙场,但他的遗体却未曾被焚烧,据说尸骸保存完好,某不信。” “胡言乱语!” 张宝业喝道:“国舅是將士们拼死护卫回来的,那些尸骸岂容褻瀆?” “某说的是真相!” 沈安看著谭晓,“国舅当初是率军北上,所谓的护送粮草只是掩饰,可国舅为何要这般做?” 谭晓闭著眼睛没吭声,边上的人都沉默不语。 “国舅这辈子只有两件憾事,一件是他的妹妹远嫁大乾,另一件就是他的胞弟战死沙场……国舅一直觉著对不住国舅夫人和兄弟。” “可国舅夫人早逝,他只能把兄弟的抚恤交给国舅夫人娘家,让他们代为照顾。” “这样的人……” 沈安抬头道:“他的身上带著一种悲壮和执念,那份悲壮让人敬仰,哪怕是死后也在庇佑著大乾,庇佑著臣民。可他最大的痛楚就是……兄弟战死,家眷却遭受凌辱。” “那是他最痛恨的事,而他为何要承担这等痛楚?” 谭晓霍然睁开眼睛,目光中多了杀机。 “国舅夫人娘家势弱,可她却一直努力维繫著家族的稳固,甚至连女儿远嫁异邦都忍耐了下来,她是为了家族。” 第三百一十四章 稳固根基 “而国舅呢?他为了家族,不惜牺牲掉自己,结果家族依旧是岌岌可危。” 沈安嘆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国舅夫人的娘家为国舅付出良多,他却辜负了家人的期望……” “胡扯!” 张宝业打断了沈安的话,指著谭晓说道:“他若是不肯屈从,大乾可灭亡不了大齐。” 沈安笑眯眯的道:“可他还是选择了屈服。” “屈服?” 张宝业冷笑道:“国舅是为了家族才屈服,什么狗屁屈服?沈安,你莫要胡搅蛮缠!” 沈安微微皱眉,说道:“他明明有机会反抗,可为何却放弃了?” “国舅为何放弃?” 沈安环视周围,发现眾人都不说话,心中更加篤定了自己的判断。 “国舅是因为愧疚!” “国舅不肯屈服,导致家族覆灭,妻儿流离失所,这是罪孽,他不愿背负这个罪孽,於是就寧可战死沙场,也不愿活著苟且偷生,这便是他放弃抵抗的原因!” 沈安看向张宝业,认真的道:“张公公,这便是他的选择,他是英雄,可他也是个可怜人。” 张宝业面色铁青的道:“国舅是英雄!” “英雄?” 沈安微笑道:“若是英雄的话,为何要被敌军追击,被俘?为何会被人肆虐蹂躪?” “住嘴!” 张宝业勃然大怒,“国舅是英雄,是大乾最大的功勋者,怎么会是英雄!” 他的脸颊通红,双目赤红的模样很是骇人。 沈安点点头,“对,国舅是英雄,他是大乾的功臣,可他的家人却被敌军肆虐,无数百姓遭殃……张公公,你说他该是英雄吗?” 张宝业呼吸急促,喘息道:“他不配!他不配!” 沈安摇头道:“错了,错了!” “他是大乾的功臣,他拯救了大乾,拯救了无数百姓,他……” “够了!” 张宝业愤怒的咆哮道:“他是叛逆!是逆贼!” 沈安摇头道:“非也。” 张宝业怒道:“难道你想告诉某,国舅是英雄?” 沈安淡淡的道:“英雄不是別人叫的,而是自己挣得。” “国舅是用命换来的英雄名號,谁能取代?” 张宝业咬牙切齿的道:“你这个佞臣,你休想蛊惑国舅,否则某弄死你!” 沈安摇摇头,转身往外走,边上跟隨的文官劝道:“沈待詔,此刻不宜激怒张公公,否则……” “滚开!” 张宝业见状就衝过来,沈安站定看著他,淡淡的道:“国舅確实是英雄。” 这个评价太高了,高到让张宝业愕然。 “国舅以性命为筹码,以家人的幸福为条件,为了大乾拋弃荣华富贵,最终被困漠南,可他最后还是贏了。” “他贏了?” 张宝业突然狂喜起来,“国舅贏了?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道:“国舅贏了!国舅贏了!” 这时外面有人喊道:“陛下驾到!” 沈安看向外面,只见赵曙缓步而来,身边跟著陈忠珩和韩琦。 “拜见陛下。” 张宝业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愤怒,他躬身行礼,眼中全是崇敬之色。 “国舅贏了。” 沈安再次重复了一遍,赵曙点点头,说道:“朕知道了。” 他没有夸讚,更没有表態,仿佛国舅只是个陌路人罢了。 张宝业的心情顿时就低落了许多,但他马上又振奋了精神,准备继续弹劾沈安。 可就在此时,赵禎问道:“张宝业,国舅如今在何处?” 呃! 张宝业呆滯片刻,然后说道:“回稟陛下,国舅在楚……” “楚?” 赵禎的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沈安趁机说道:“国舅去了楚后立功了,可他不敢回来,据闻……据闻他的家人在楚境內被人欺侮……” 这句话就像是火星落进油锅里,瞬间就炸裂了。 张宝业怒吼道:“胡说!国舅家世清白,岂会干出这等事来?” “那些人欺侮了国舅的家人,国舅悲愤交集,最后带著家小去投奔了沈安。” “沈安?” 赵禎皱眉问道:“哪个沈安?” 沈安说道:“就是前年的那个,当时他在折克行的手中吃亏,所以恼羞成怒,竟然勾结了楚人,把国舅给害死了。” 赵禎觉得这个沈安好似不顺眼啊! 可仔细一想,他竟然无法辩驳。 那位国舅確实是吃过几次苦,可每次都化险为夷,可沈安却屡次坑国舅。 沈安说完后,屋內静悄悄的,气氛压抑。 这种压抑並未持续太久,赵曙突然喝道:“召沈卞入宫!” …… 沈卞在家中正悠閒的喝茶呢,就听到管家进来说皇帝要召他覲见。 “这是要作甚?” 他心中忐忑不安的赶紧进宫,然后见到了赵禎。 “臣拜见陛下。” 赵禎盯住了他的眼睛,问道:“你可知道国舅之事?” 沈卞摇头道:“臣不知。” 赵曙嘆道:“国舅被楚人抓了,如今生死不明。” 沈卞惊讶的道:“国舅乃是大乾的功勋者,陛下,楚人疯了吧?” 沈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果然是个蠢货。 赵曙看著他,说道:“你可知楚人为何会抓住国舅?” 沈卞茫然摇头,“臣不知。” 赵曙冷冷的道:“沈安曾经说过,国舅的功劳是靠血肉拼搏来的,他说这样的功绩值得尊敬。” 沈卞愕然,“可这是污衊啊!沈安这廝竟然污衊国舅,罪加一等!” 赵曙看著他问道:“你说他为何会污衊国舅?” 沈卞一怔,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莫非是国舅的儿女惹怒了沈安,所以沈安借题发挥,想置国舅於死地?” 这种推断合乎逻辑,可他依旧坚决的摇头道:“陛下,国舅的两个儿子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沈安若是要杀他们,怕是早就动手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赵曙微微頷首道:“可是……楚人为何会掳走国舅?” 这特 么…… 沈安觉得很蛋 疼。 按照他的预期,这一幕至少得三五天之后才发生。 可赵曙竟然提前发动了。 他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张宝业在一旁说道:“陛下,楚人就是在挑衅咱们大乾,国舅的家人肯定是在劫难逃了,臣愿意带兵前往救援……” 沈安忍不住了,“陛下,国舅是大乾的將门,他的家人怎能受辱?” 第三百一十五章受辱 赵曙看了他一眼,目光冰寒,让沈安打个冷颤。 张宝业兴奋的道:“对,就是要派人救援,沈安,你去。” 沈安摇头道:“臣是武人。” “武夫也有武职。”张宝业讥讽道:“国舅遇袭,你该出力。” 臥 槽! 沈安差点骂娘。 老子不去! 张宝业狞声道:“怎么,你敢违背圣旨吗?” 沈安摇头,赵曙冷冷的道:“你是担心沈卞会怪责你?放心,此事他不知道,否则朕必然严惩不贷。” 他的语气冰冷,显然是动了真怒。 沈安觉得自己有些冤枉了。 “陛下,国舅虽然遭劫,但楚人未必敢伤了他的性命,毕竟国舅的战功赫赫,楚人忌惮……” 张宝业怒道:“沈安,你这话可信吗?” 沈安淡淡的道:“楚人敢冒险吗?他们只是拿了国舅的家眷威胁国舅,国舅一旦反抗,谁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张宝业还想爭辩,赵曙摆手道:“退下!” 张宝业无奈,只得告退。 “楚使团来了?” 沈安应了一声,赵曙说道:“那就让他先进京,朕要见见他。” 稍晚时西北军开始集结,各部开拔。 张宝业站在城墙上看著,心潮澎湃的道:“陛下英明,待詔勇猛无双,大军南下,必胜!” 沈安的目光扫过城下,见到那些骑兵在调整队形,然后齐齐看向城墙方向。 “准备攻城?” 沈安问道。 “不,某准备再看看。” 张宝业已经彻底的改变了看法,沈安笑眯眯的道:“那好,某回府了。” 张宝业目送他远去,低声吩咐道:“记住,待詔的身份不可泄露,否则格杀勿论!” 一群密谍低头称是,张宝业满意的转身离去。 “待詔的身份不简单,这样的人,千万別去招惹。” “是。” 沈安出了城门,就感觉有人跟踪。 “有人在跟踪我?” 他回身看去,身后黑漆漆的,啥也没看到。 跟踪他的人显然是高手,沈安根本找不到痕跡。 “是谁?” 沈安缓缓踱步,边上有亲隨在警戒。 一阵脚步声传来,沈安停下脚步,回身。 一匹快马飞驰而来。 “见过待詔。” 马上的谭晓翻身下马,拱手行礼。 沈安问道:“何事?” 谭晓从怀里取出一封信,说道:“有人让小人把这个交给待詔。” 沈安接过信,展开看了一遍,眉间多了喜色。 信里写道:“待詔,国舅已经落入楚人的手中了,他们要求您去见一见他们,否则就会撕票。” “撕票……” 沈安的脸上浮起了一抹嘲讽之色:“国舅可是有名的悍將,他会怕死?” 谭晓摇头道:“据闻楚人用毒药控制了国舅的家人,国舅为了家人,暂且妥协了,待詔,楚人卑鄙无耻,国舅落在他们的手中怕是凶多吉少……” 沈安抬头看著夜空,突然问道:“楚人可有说具体位置吗?” 谭晓摇头,沈安皱眉道:“既然如此,那你赶紧回去稟告官家,告诉他们国舅落在了楚人的手中,让他们务必小心谨慎。” 谭晓犹豫了片刻,说道:“待詔,小人听说那些楚人都是些亡命徒,您还是小心些为妙。” 沈安笑道:“我知道了。” 他把信递迴去,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谭晓躬身道:“小人姓周,名叫周德。” 沈安点点头,说道:“好生歇息吧。” “喏。” 等他走后,一个密谍说道:“待詔刚才的神色不大对。” 另一人说道:“他当年在京都的时候,曾经和齐人作战,那时他的修养就极好,今日却失態了……” “是啊!” 密谍嘆息一声,“国舅若是出事,国內必乱,到时候沈卞那些人会趁势而起……” “那咱们该怎么办?” “不急,等待詔消息就是。” …… 赵曙在寢宫外面来回踱步。 “陛下,那边传来了消息,国舅被俘,楚人提出请沈安去见国舅,沈安拒绝了,隨即就派出了密探,密探说沈安在城外遇到了周德。” “沈安呢?” “在外面。” “让他进来。” 沈安进了殿內,赵曙问道:“楚人要你去见国舅。” 沈安点头道:“是。” “为何不去?” “楚人很狡猾,国舅的家人被他们掌握在手中,若是去了……国舅就危险了。” “所以你寧肯冒险也不答应?” 赵曙有些恼火。 沈安认真的道:“国舅的安全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赵曙沉默了许久,突然问道:“你和国舅关係如何?” 沈安说道:“臣和国舅的关係不错,国舅的武艺很厉害,当初臣在京都时曾经切磋,差点吃亏……” 他的话让赵曙微怔,然后有些羞愧的道:“朕忘记了,当初你们切磋时朕也在场,那次国舅输了半招……” 沈安心想那是你眼瞎了。 “国舅的身手不错,不管是刀术还是枪法都能算是精通。” 赵曙苦涩的道:“你和国舅相处的不错……” “是。” 沈安觉得赵曙现在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於是就宽慰道:“陛下,这世间的事太多了,每天发生了很多,您总归不会全部知道。” 赵曙点点头,说道:“朕不愿意知道,也不敢知道,因为朕担心自己的承受力不够。” 他坐了下来,喝了几口茶水,然后问道:“楚人为何抓走国舅?” 沈安淡淡的道:“臣也不清楚,但楚人不是好鸟,所以臣建议您做些防范,免得他们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赵曙冷笑道:“国舅是楚人最强大的敌人之一,他们竟然还敢动手?” “他们有楚人在手,不敢动手,却不代表没有阴谋诡计。” 赵曙深吸一口气,说道:“朕知道了。” …… 第二天,沈安带著沈谅去了国舅府。 “见过国舅。” 谭晓引著两人穿街走巷,沈谅一路上都在打量著四周,眼神迷茫。 沈安注意到了,就问道:“国舅是第一次来京都?” 沈谅嗯了一声,目光茫然。 沈安说道:“这里有很多新奇的玩意儿,若是国舅喜欢,某倒是可以弄些出来给你。” “真的吗?” 沈谅激动的道:“那真是太好了。” 沈安含笑点头,然后跟著谭晓进了后院。 第三百一十六章茫然 后院中站著七八人,见沈安三人来了,谭晓指指那些人说道:“这几人都是家奴,专司盯梢,待詔若是想找什么人或是东西,儘管吩咐便是。” 沈安点头致谢,隨后看向那些人。 这些人大抵都是五六十岁的模样,身材高大魁梧,沈谅一看就嚇得缩了脖子。 “老夫见过国舅。” 其余人纷纷行礼,沈谅躲在沈安的身后,浑身颤抖著。 沈安看著这些人说道:“诸位辛苦了。” 谭晓介绍道:“待詔,这些人是国舅府的护卫。” 护卫们再度行礼,沈安问道:“你们是谁?” 一个汉子低声道:“小人是国舅府的护卫统领。” 沈安问道:“国舅府有多少护卫?” “约莫百余人。” “哦!” 沈安点点头,谭晓说道:“待詔,那咱们走吧。” “慢!” 沈安转身对沈谅说道:“国舅,您稍后先去別处逛逛,臣稍后就来寻您,如何?” 沈谅有些慌张的道:“你要去哪?” 沈安说道:“国舅放心,臣去去就来。” 沈谅点点头,谭晓就喊道:“带国舅去园逛逛。” 沈谅有些惊慌的跟著那些护卫离开了,剩下的人都看向了沈安。 沈安问道:“你们可知国舅的家眷在哪里?” “在西北角的院子里。” 沈安点点头,“某想去看看。” 眾人都愕然,那个护卫统领低声劝道:“大人,此地是国舅府……” 他怕沈安惹祸上身,毕竟楚人正在攻击国舅府。 沈安摇头道:“无妨,某只是去看看。” 那些人犹豫了一下,谭晓说道:“既然待詔去看看,那就去吧。” 於是眾人簇拥著沈安往外走。 这里离西北角的宅邸並不远,一炷香之后,眾人就到了地方。 沈安抬头看著那座大门紧闭的院落,轻鬆的道:“果然不在,看来是跑了。” 那个护卫统领皱眉道:“这是国舅的私宅,按理说他不该离开。” 沈安笑眯眯的道:“国舅乃是军功赫赫,他想逃脱楚的追杀易如反掌,所以……” 那个护卫统领脸色微变,“待詔慎言。” “国舅不会把这里的秘密泄露出去,至於其它人嘛,呵呵!” 沈安衝著他微微頷首,那个护卫统领顿时汗毛倒竖,然后缓步退开。 “大人!” 沈谅从后面探头出来,沈安伸手示意他跟上来。 沈谅紧紧的贴著沈安的身边,低声道:“待詔……他们不会伤害我吧?” 沈安笑道:“放心,不会有事。” 他带著沈谅来到大门前,用力敲了一下。 “篤篤篤!” 大门內没动静,沈安又用力的敲了一阵,依旧没反应。 “咦!” 沈谅突然叫了起来,沈安诧异的道:“怎么了?” 沈谅指著右侧的窗户说道:“他在这里偷窥。” 窗户边,果果正趴在那里,她听到脚步声后,赶紧藏了起来。 沈安看著那扇虚掩的窗户,淡淡的道:“国舅,你的女儿在偷窥。” 里面传来了谭晓的声音,“某没有女儿。” 沈安说道:“你若是不认识果果的话,可否请她出来相见?” 里面沉默片刻,说道:“她才十二岁,不宜拋头露面。” 沈安嘆息一声,说道:“国舅,这些年来你隱忍蛰伏,甚至甘愿屈居人下,可曾后悔过?” 窗户打开了,谭晓看著沈安,嘴唇发白,“你……” “某当然不后悔。” 沈安看著他说道:“因为某当初在京都时,和你差不多。” 谭晓微微仰头,眼眸中全是血丝,咬牙切齿的道:“某不后悔,只恨没能报仇雪耻!” “你错了。” 沈安说道:“当年某被官家贬斥出京城时,那种绝望的感觉你根本就体会不到。若非是遇到了果果,某早已死了,所以说你比某幸运,因为某现在活的好好的。” 他的眼睛明亮,“你也看到了,这天下的富庶让人嫉妒,但更让人羡慕的却是权势。某虽然不懂经营,但却明白一件事……有钱的人最大,有权的人最狠,而且还不讲道理,因为他们不讲规矩……你若是不肯帮忙,某不敢保证国舅府能安稳。” 谭晓冷冰冰的道:“某不会背叛自己的兄弟。” 沈安摇摇头,“国舅,你错了。你的兄弟只有你一个,他们不可能会来救援,而你的敌人会趁机剷除异己。” 他指指周围,“此地的防守很严密,你若是不答应,那就等著被乱刀砍死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谭晓盯住他,目光渐渐柔软。 沈安微笑道:“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你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所以今日某来只是提醒你罢了,不管你信或是不信。” 谭晓的目光越发的柔和了,“谢了。” “那些护卫你准备怎么办?” 谭晓指著远处的几个护卫说道:“你们都得留下。” 沈安点点头,然后拍拍沈谅的肩膀,转身走了。 谭晓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说道:“都下去。” “是。” 等屋內没了外人后,谭晓靠著墙壁坐下,喃喃的道:“你们不是说某会死吗?那为啥他还会来告诉某,这是为什么?” “国舅,许久没喝酒了。” 房间里突兀的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嚇了谭晓一跳。 “谁?” “你猜呢!” 一个男子推开门,手中拎著酒壶,满脸堆笑的道:“来尝尝咱家酿製的葡萄酒。” “你是谁?” 谭晓警惕的看著他,“莫要胡来。” 他拔腿就朝著床榻奔去。 男子拦住了他,“国舅稍安勿躁,待某给你斟酌斟酌。” 他斟酌了一下,然后举杯道:“国舅请。” 谭晓迟疑了一下,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隨即呸呸呸的吐掉了。 “好酒!” 谭晓讚赏了一句,隨后看向男子,“你是谁?” “某姓陈名顺,乃是陛下身边的近侍,奉旨来找你问话。” 陈顺的脸上浮起了笑容,说道:“国舅,您是聪明人,该知道某的来歷,所以別耍招。” 谭晓摇摇头,“某不知道,你再问便是。” 陈顺嘆息一声,“国舅,您真的想知道?” “某不稀罕。” 谭晓的神色坚毅,仿佛对自己的命运有著必胜的信念。 第三百一十七章 毫不稀罕 陈顺笑了笑,说道:“国舅,这个世界不存在公平,所以別太较真了,免得吃亏。” 谭晓摇摇头,“不。” 陈顺微微皱眉,“国舅,你可知道你犯下的是何罪吗?谋逆……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谭晓讥讽道:“某的兄长和嫂嫂已经去了,还需要诛九族吗?” “呃……” 陈顺乾咳一声,把酒杯放下,然后起身道:“国舅,你的性子刚烈,这样吧,某先送你离开。” 谭晓摇头道:“某既然来了,就没打算逃。” “你疯了!” 陈顺惊讶的道:“你竟然想和整个大乾作对吗?” 谭晓淡淡的道:“这是一场赌博,某输了会输的倾家荡產,可若是贏了……哈哈哈哈!” 他大笑了起来,“若是贏了,某將会站在高峰之巔俯瞰这天下,那时候谁也別想动某!” “疯子!” 陈顺低骂了一声,然后说道:“那某就送你去见你的兄嫂吧。” 谭晓的眼睛猛地睁大,“你敢杀人灭口?” “某不敢。” 陈顺微微躬身道:“某只是遵照旨意行事,国舅,得罪了。” 谭晓呆滯的坐在椅子上,直至外面传来一阵惨叫声,然后陈顺进来收拾了东西。 “走吧。” 谭晓缓慢的站起来,跟著陈顺出去,外面有两辆马车。 “某要带走三郎。” 他指著沈谅说道:“这孩子心思单纯,你別伤害他。” 陈顺点头,“国舅放心,某只会抓住您,然后交给皇帝陛下定夺。” 他挥挥手,两个护卫上前,拖著沈谅就往马车边走。 谭晓喊道:“放了他!否则你我都完蛋!” 陈顺回身看著他,目光凌厉,沉声道:“你以为你能脱身?別忘了,你曾经做了什么,某只是按照陛下的旨意行事罢了。” 谭晓怒道:“那是你的职责。” “那又如何?” 陈顺微微昂首,傲然道:“那位置是陛下给的,某愿意替他去效力,哪怕粉身碎骨也无怨言。” 他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就像是一个追逐梦想的狂人,“而你不同,你不但拒绝了那份美差,还暗藏野心,你觉著你能成功吗?” 谭晓的面色涨红,“某从未想过要造反!” “那你在想什么?” 陈顺逼视著他,“那份美差多少人抢破脑袋都拿不到,而且还有富贵……某不贪財,可却想要富贵,这难道有错吗?” 谭晓咬牙切齿的道:“可是富贵不分家!” “富贵不分家?” 陈顺仰天大笑,笑容中全是讥嘲。 “某现在的富贵不够吗?” 谭晓的心中一颤,“你是官员,你享受到了大乾最顶尖的荣华富贵,难道你不知足吗?” 陈顺冷哼一声,说道:“你懂什么?富贵虽然享尽,可权势更重啊!若非是当年陛下仁慈,早些时日某就被弄死了。那时候某每夜睡眠不稳,因此才想出海寻宝,想搏取富贵,结果却被骗了。 某不甘心,后来辗转听闻了那件事,於是就决心隱忍,然后伺机报復,结果你们竟然想谋反?” 他盯著谭晓说道:“你竟然想谋反?你可知道,你一旦谋反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的眼中全是兴奋,谭晓心中一凛,旋即就说道:“你在诈我?” 陈顺微笑道:“某不是诈你,而是告诉你一个事实。” “那个沈谅……呵呵,某当初费劲了心思想拉拢他,结果他却躲在府中读书,某不屑与他爭辩,可今日……” 陈顺狞笑一声,“今日他竟然为了你而衝撞某,某岂能饶他?国舅,你的胆子不小啊!竟然敢威胁某!” 谭晓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等睁开眼睛时,眸间一片清明:“某並未威胁你,相反……若是某贏了,某保证不会动你半根汗毛,甚至你依旧是某的恩师,若是失败了……” 陈顺不屑的道:“你觉得你能贏吗?某告诉你,沈谅只是棋子,他不过是你的诱饵罢了。你们这些文人啊!总喜欢玩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可惜……你註定会落空。” 谭晓微笑道:“某从不做无谓的挣扎,只求心安理得。” 陈顺微微頷首道:“你很坦诚。某很欣赏你这种坦诚,只是希望你记住一句话,做人要脚踏实地,否则最终的结局只能是摔跤。” 他准备告辞了。 谭晓突然问道:“某有几个疑惑。” 陈顺停步道:“你说。” 谭晓认真的道:“为何沈谅会背叛某?你又凭藉什么来判断他会投靠某呢?” 陈顺淡淡的道:“你自己心中清楚,不用问旁人。” 谭晓点头道:“好吧,某就不多问了。某只是好奇,沈谅为何会背叛?” 陈顺笑道:“你太聪慧,所以某担心你会猜测到某的身上来,於是就让他去送死。” “原来如此。” 谭晓嘆息一声,“某確实是有些小覷了你们这些官吏,竟然连这种阴招都使得出来,嘖嘖!” “某这次要亲自押解你回京都,路上某会给你吃饱喝足,然后派专人盯著你,免得你逃脱了,所以……” 陈顺拱手道:“请国舅隨某来吧。” …… 赵禎正在处置政务,宰辅们在外面等待召唤。 “某来了。” 陈顺和蔼的对赵曙行礼,然后把谭晓带了进来。 赵曙的眉梢挑动了一下,然后说道:“先前朕在批改奏疏,陈公弼来说你找朕,朕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没想到却是你。” 谭晓躬身道:“臣冒犯了。” “无妨。” 赵曙示意陈顺退下,然后看向了谭晓。 这是个青年,看著有些瘦弱。 赵曙仔细打量了一番,说道:“你的病情如何?” 谭晓苦涩的道:“陛下,臣已经命悬一线了。” 赵曙点头道:“你既然知道了,那朕就说句实话,你……不配为臣,更不配为君!” 这话太诛心了! 谭晓跪在了地上,“臣有罪,恳请陛下赐罪。” 他没有哭泣哀鸣,也没有愤恨咆哮,只是平静的垂眸。 赵曙摇头道:“你並无罪,但朕却不能信任你。” 这话就很残酷,谭晓抬头看著他,“臣愿意领罪。” 赵曙淡淡的道:“那你就去吧。” 谭晓俯身磕头,然后缓缓起身,低眉顺目的模样,让宰辅们有些唏嘘。 第三百一十八章父母双亡,別无选择 “国舅,您可是……” 宰辅们见陈顺没有表態,就试探性的提醒了一句。 赵曙皱眉道:“朕知晓。” 谭晓低头走了,宰辅们跟了出来,陈顺却留了下来。 “沈谅那边怎么办?” 赵曙问道。 沈谅是沈卞之孙,他父母双亡,祖辈无力照顾他,於是他就流浪江湖,后来被陈胜俘获,成为了幕僚。 陈顺低声道:“陛下,此事必须要严惩!沈谅……他该杀!” 赵曙皱眉道:“朕不想杀沈谅,毕竟他是功臣。” 陈顺说道:“陛下,沈谅乃是汉王余孽,不除不足以震慑敌军。” “汉王?” 赵曙想起了那个在自己幼时就离去的哥哥,“那位哥哥英雄盖世,曾经率军击溃胡虏二十万铁骑,可惜他……哎!” 陈胜说道:“陛下,大乾还需要武將。” “朕知晓。”赵曙说道:“可沈谅不同,他是忠臣。” 陈胜劝道:“陛下,沈谅是功臣不错,可沈家满门皆奸邪,难道咱们还要纵容吗?” 赵曙摇头道:“沈谅是功臣,他的儿子……罢了,那就贬斥出京。” 这是赵曙对沈谅父子的宽恕,也算是弥补昔日对沈卞的亏欠。 “沈谅不值一提。” 陈胜鬆了一口气,说道:“陛下,那沈谅和张昇勾结,不可轻易放过。” “张昇?” 赵曙有些诧异,“他竟然敢和沈谅勾搭……不对,这事儿是谁捅出来的?” 这事儿是沈谅和张昇密谋的,沈谅早已准备充分,而且暗中买通了宫中的一个內侍。 这事儿若是暴露,沈谅必定会倒霉,但张昇也別想好。 陈胜说道:“陛下,张昇和沈谅联络频繁,怕是早有预谋。” “他疯了吗?他以为他能抵挡住沈谅的攻势?” 张昇是沈谅一直培养的继承者,虽然资歷尚浅,但在朝中有些关係网,加之他是庶吉士出身,因此颇受器重。 这样的人怎么会和沈谅搅合在一起? “陛下,张昇说他是为了陛下才鋌而走险。” “哦!” 赵曙的眼睛眯缝了起来,“他为了朕,就敢鋌而走险?” 陈胜低头道:“陛下,张昇言称他对您有救命之恩。” 赵曙觉得这个理由很扯淡,所以冷笑一声,说道:“救命之恩……那是当初沈谅救了他的爹爹,张昇不过是个庶吉士,沈谅会在乎他?” 陈胜低声道:“陛下,臣听闻那张昇的父亲当年也参与了谋逆,若非是沈谅及时赶到,他老人家怕是……” 赵曙的眉间渐渐舒展开来,“竟然还有此事?” 陈胜低声道:“陛下,当年谋逆案牵涉甚广,沈谅只是其中的一员。” “那就是了。” 赵曙微微頷首,“当年的事……” 他的嘴唇微动,仿佛有些遗憾。 陈胜低声道:“陛下,此事沈谅有嫌疑。” 赵曙嗯了一声,然后问道:“你可查证过了?” 陈胜点头,“陛下,当年的人都在詔狱里,那边的人说沈谅……” “说他弒兄夺权,最终反叛。” 赵曙笑了笑,“这个谣言有趣啊!沈谅弒兄夺权?哈哈哈哈!” 他仰天长笑了几声,然后说道:“朕知道了。” “多谢陛下。” 陈胜退下后,赵曙坐在龙椅上,久久不语。 “那沈谅……他究竟是什么心思呢?” …… 张昇在回府的路上就遇到了一个小吏。 “何事?” 小吏躬身道:“大人,奴家在城南看见了沈卞的侄女婿。” 张昇停顿了一下,吩咐道:“你且去盯著,等消息。” “喏!” 小吏告辞走了,张昇慢悠悠的回到了府邸,刚进门就见一个小妾迎了上来,“相公,您今晚歇在妾身处吧。” 张昇的眼中闪过厌恶之色,“你先去。” 小妾犹豫了一下,然后屈膝行礼退了下去。 她回身关好了房门,脸上全是怨毒。 “相公竟然如此待我,我恨死了沈安和沈卞!你们都不得好死!” 她的手握紧又鬆开,隨即又抓紧,再次握紧,如此反覆了三次,这才深吸一口气。 “沈卞……你这个蠢货!你的儿子……你的孙女……你们都不得好死!” 她转身进屋,然后把房门从外面锁好。 她坐在床沿,摸著肚子,喃喃的道:“你爹爹不疼娘亲……他是畜生!” 肚子突然动了一下,小妾欢喜的叫道:“孩子,孩子动了。” 稍后她躺在床上,感觉腹部传来一阵胀痛。 她捂著肚子惨嚎,额头瞬间汗珠滚落。 一个青年站在窗前,静静的看著这一切。 谭晓的眼中全是冷漠。 他的母亲是罪妇,而他更是罪人之子,这辈子註定无法光明正大的活著。 所以他的眼神阴冷而决绝,丝毫没有任何怜悯。 他回身坐在书桌前,提笔写道:『某乃张昇之子,汝父乃罪人。』 …… “官人,那张昇……他竟然和沈谅勾连,真是该死啊!” 韩琦正在喝茶,闻言愕然抬头,“你说什么?” 管家说道:“方才有人给沈谅递话,说张昇投靠了沈谅,两人商量著……谋划著名造反。” 韩琦呆滯片刻后问道:“哪个沈谅?” 管家说道:“张昇的父亲张升。” “噗!” 韩琦喷了出去,顾不得擦拭嘴边的水渍,他急促喘息著,问道:“那人可確认了身份?” 管家摇头道:“不曾確认,那人自称姓张名昇,奴家记性差,没记清楚。” 韩琦嘆息一声,“沈谅……他不该和张昇有瓜葛啊!张昇此人不足为惧,可沈谅却成了麻烦。” 张昇只是庶吉士出身,论实力比之沈卞都远远不及。 可张昇有一个哥哥,这个哥哥叫做张昇。 “张昇在楚国担任文官右僕射,后来被楚使所害……张昇的哥哥是文官,他们父子俩都不堪大用,所以沈谅才敢对楚人下手,此人果然狠辣。” “张昇是庶吉士,这等人若是被沈谅拉拢,咱们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张昇这种人最適合干脏活累活,而且能力极强,最擅於蛊惑人心。 韩琦忧虑不已,“此事……你速去召集人马,准备应对,不过不许妄动,免得打草惊蛇。” 管家应了,匆匆去了。 …… 第三百一十九章 迷惑人心 谭晓在街上漫步,身体渐渐放鬆,最后找了一间酒楼,要了一壶酒,就那么靠在墙根上。 “沈谅和张昇勾结在一起,沈卞难道就不知情?他是不是故意装傻?” 他喝了一杯酒,然后继续漫步,直至看到了一辆马车缓缓驶过。 他的眼睛眯缝起来,想起了赵曙那个冷漠的眼神,就说道:“果毅都尉?这位果毅都尉在京都的地位不算高,却能驱驰豪奢之徒,莫非是沈卞的亲戚吗?” 他喝完了一壶酒,然后拍拍肚皮,“饱了。” 他起身离开了酒楼,走了几条巷子后,发现四周並未有人跟踪,就顺著巷子往西北方向去。 这是一座宅院的侧面,侧门敞开,里面漆黑一片,他伸手推开门,一股子血腥味扑鼻而来,呛人的慌。 “谁?” 黑暗中,有人厉喝道;“出来!” 谭晓站在门口不动,“出来!否则老子宰杀了你!” 那人怒吼道:“老子宰杀了你!” 谭晓依旧不动,但脚下已经蓄力。 黑暗中的人冲了出来。 “啪!” 谭晓的腿踢出去,正中那人的胸膛,隨即他就倒飞了出去。 “嘭!” 这人撞击在墙壁上,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滑了下来,半晌没动静。 “谁?” 里面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嗓音,谭晓微微頷首道:“我是沈安麾下的斥候。” 那人沉默了,隨即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谭晓跨进了屋內,一盏油灯亮起,一个老者就端坐在椅子上,面容憔悴,鬚髮皆白。 老者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些温暖,说道:“你怎么会来京都?” 谭晓低头道:“小人奉命来查探张昇,此人和沈谅勾搭,欲图造反。” 老者淡淡的道:“张昇不值一提。” “哦!” 老者说道:“他不过是个庶吉士罢了,当初他的哥哥张昇也是个庶吉士,还曾经被选拔去了京兆府衙任职,不过最后却被贬斥了出去。” “此人虽然不堪大用,可却善於蛊惑人心,你若是遇到了就躲避,万勿沾惹。” 谭晓点头,问道:“沈谅可信吗?” 老者微笑道:“沈谅是个聪明人,只要他知道如今朝中的局势,那么他就会收敛,否则他早就被砍死了。” “那沈谅呢?” 谭晓又问道:“您和他相交深厚,可知他此次谋逆的真实原因吗?” 老者摇头,“沈谅野心勃勃,但却很稳重,不会轻易冒险。张昇此人……”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张昇的哥哥是文官右僕射,权柄不轻,沈谅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张昇就犯险。” “这样吗?” 谭晓皱眉问道:“您是说他和沈谅没有联繫?” 老者摇头,“沈谅此人谨慎小心,若非必要,他寧肯苟延残喘,也不愿鋌而走险。” 谭晓觉得这番话有些耳熟。 当年沈卞就是这般,把沈谅当作是兄弟,可沈谅却从未把他当兄弟。 沈卞最终失败,沈谅却得了机会。 “你来此处做什么?” 老者见他不语,就问道:“是不是沈谅让你来的?” 谭晓摇头,“他不敢。” 他想起了沈卞的叮嘱,“沈谅的胆子太小,他若是派你来监视老夫,老夫定然会让人弄死他,包括他儿子女婿。” 沈谅的女儿嫁给了张昇的侄子张升。 沈卞担心张昇藉助妻族的威势来报復自己,就特別交代谭晓小心,別和张昇牵扯在一起,否则就是引火烧身。 谭晓拱手道:“小人来此是为了寻找证据,不过却无法靠近张昇。” 老者的脸色稍霽,“那就慢慢找,总有办法,切莫贪功冒进。” 他抬头看著天空,喃喃的道:“今夜月色真美……” …… “爹爹,张昇要造反!” 沈谅刚送走了女儿,就听到儿子兴奋的喊道:“他竟然要造反,哈哈哈哈!” 沈卞阴森森的看著他,沈谅顿时浑身发寒,赶紧闭嘴。 “这是个蠢货!” 沈卞骂道:“沈卞再废材也是三品大员,张昇敢谋逆,他以为自己能好吗?陛下会放过他吗?” 沈谅说道:“父亲,张昇一旦成功,咱们沈氏就会变成乱臣贼子!” 沈卞看著他,突然狞笑起来。 “你既然认为张昇会贏,为何不帮忙?” 沈谅愕然,旋即说道:“父亲,张昇谋逆,若是他胜了,沈卞的罪责更大。” “你懂什么。” 沈卞冷笑道:“沈卞的罪责再大,顶多是丟官罢职,哪怕他被斩首示眾,可你呢?你將会成为国舅,甚至是郡王,可现在呢?你却只能做个县令……沈谅的儿女全死了,沈安却活著,你觉著你的前途能比他好吗?” “父亲!” 沈谅急了,“您忘记了祖宗的规矩吗?” 沈卞缓步走到桌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淡淡的道:“你的祖宗是沈卞,你姓沈,所以沈卞该怎么办和你有关係吗?” 沈谅颓然跪下,痛哭流涕的道:“父亲啊!沈谅该死,儿子也不甘心吶!” “你不甘心又如何?” 沈卞的神情渐渐冰冷,“你不甘心就对付沈卞,你想让沈家满门抄斩,可你知道这是不行的。当年沈卞能平息党爭,除掉张昇,就说明他是个狠辣的人,你若是招惹了他,他就算是捨弃了沈家的荣华富贵,也不会饶了你。” 沈谅悲愤的道:“父亲,难道您就这样看著沈卞逍遥快活吗?” 沈卞嘆道:“老夫並不喜欢沈卞。” 沈谅霍然起身,怒吼道:“沈卞杀了我的兄长和嫂嫂,害的我们家破人亡,难道不该死吗?” 老者看著他,“当年你大伯母为了救你,带著你和你两位堂姐逃出了京都,她是为你牺牲的,你却要恨她,你还有良心吗?” 沈谅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沈卞该死,他该千刀万剐才对!” 沈卞淡淡的道:“他確实该死,可你也不该去动他的孩子,这等仇怨已经是血海深仇,你却去挑拨离间……” 他看著儿子的眼睛问道:“你是觉著张昇不会贏吧?” 沈谅咬牙道;“沈卞的儿孙都死光了,他还能掀起风浪来?” “你错了!” 老者的眼神依旧是淡漠,“沈卞的儿孙都没了,可他还有儿媳妇,孙辈也有,他还有儿子……” 第三百二十章失算 沈谅愣住了,然后茫然的坐下来,喃喃的道:“他的儿子孙辈还有人……” 沈卞嘆息一声,说道:“当年老夫和沈卞一起在军中,两人配合默契,所以老夫的事业才越来越大……你的大伯母和二伯母都是贤惠之人,她们一直在照顾沈卞,可沈卞却不领情,老夫当年曾经劝解过他,他说他的儿子和媳妇都死了,他只剩下自己一个孤寡汉子,若是再受气,那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可他最后却拋下妻儿投奔了楚人,他……” 沈卞微微昂首,眼中全是沧桑:“老夫的儿子、孙子孙女都死光了,唯独他还有子嗣,还能继承爵位……这世间还有公理吗?” “父亲!” 沈谅哀求道:“张昇谋逆……沈卞一旦倒霉,咱们沈氏也就完蛋了呀!您就忍心看著家里人被连累吗?” 沈卞摇头道:“这事儿我管不了,沈卞是聪明人,他应当清楚谁才是对他最好的人。而且你以为沈卞的儿孙都死绝了,他就会放过张昇?” 沈谅摇头,沈卞指著他道:“沈卞会用尽一切手段报復,比如说……”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他会暗地里鼓动百姓去闹腾,让朝中烦躁不堪,然后趁机收拾了张昇,顺带还可以把你大哥和二哥都拉下马。” “那沈卞……” 沈谅惊恐的看著父亲,沈卞冷冷的道:“那时候你大哥二哥都不在京城,你大伯母和你二婶也在外面,谁能挡住沈卞?” “沈卞的儿孙不少,他的孙子孙女也很多,所以他有足够的资源去培养后代,到时候他的势力必然膨胀……” 沈卞的目光悠远,“那些后代中有些会成为栋樑,有些却碌碌无为,这便是沈卞的底蕴所在,別人没有。” 沈谅失魂落魄的道:“那张昇怎么办?” 他原先想的是借著沈卞和张昇交恶,然后沈卞被弄垮,沈卞就会倒霉,他就能得偿所愿。 可现在沈卞的处境危险了,张昇却有希望翻盘。 沈卞冷冷的道:“张昇?呵呵!他的结局会比沈卞悽惨百倍,不止是他,张家都会被牵连进去,从此消失在歷史中!” 沈卞转身,淡淡的道:“你若是觉著委屈,就赶紧滚回去。” “父亲!” 沈卞停住脚步,缓缓转身,“你若是想留在京都,就得学会隱忍,否则你会被人吃干抹净,骨头渣子都不剩!你若是不愿意,就滚回去。” 沈谅呆滯的站在原地。 他的內心在挣扎,他觉得自己该留下来,因为沈卞不倒,沈家就会跟著鸡犬升天。 可另一股念头却占据了上风,那就是张昇的崛起將会威胁到他的地位,他必须要想法设法的去阻拦他。 沈卞见状冷哼一声,然后背负双手慢吞吞的往前走,嘴里嘟囔道:“这几日你別来了,老夫不舒服。” 这话听著软弱,但沈谅知道父亲生气了,於是他垂眸恭谨的应诺一声,待他走远后,脸色变得阴鬱起来。 “沈卞竟敢这般羞辱我,此事不罢休!” “大人……” “叫什么大人?” 沈卞回身,目光凌厉的看著他,嚇得小廝扑通就跪下了,哆嗦著喊道:“大老爷……” 沈卞眯眼盯著他看了许久,突然笑道:“起来吧,你做得好,这次你立功了。” 他伸手扶起小廝,低声道:“回府,告诉娘,晚上给她做点好吃的。” 小廝感激的行礼,等他走后,一个幕僚急匆匆的来稟告道:“大人,宫中传来消息,陛下召见了韩琦等人,他们正准备入宫。” 沈卞冷哼一声,“果然如此。” 幕僚忧虑的道:“沈卞此举必定会招致陛下猜忌,而韩琦等人……” 他看向沈卞,轻轻的嘆息一声,“若是大人在,必定可保他平安……” 沈卞笑容满面的道:“我虽然在西南打拼,可在宫中却是耳目眾多啊!哈哈哈哈!” 幕僚苦涩的道:“沈卞……他真的是个疯子,他不怕死,更不惧流言蜚语……” “怕死?” 沈卞笑道:“怕死他就不会造反了!至於流言蜚语……我若是怕流言蜚语,早就躲起来不出门了,哪有今日的富贵?” 幕僚皱眉道:“可他已经疯了,这样的疯子……” 沈卞傲然道:“疯子也有疯子的价值,比如说……他能帮我除掉沈卞。” …… 沈卞在府中吃饭,席间他问道:“昨夜的刺杀可查出是何人做的?” 幕僚摇头,沈卞怒道:“废物!” “大人,此事不好查,毕竟……刺客不是衝著某来的。” 沈卞想起昨夜的凶险,不禁摸著脖子,喃喃的道:“若非是张昇,只怕某今日就得交代在宫门口了。” 幕僚笑道:“大人,此人武艺高强,並未露面,显然就是想偷袭大人。” 沈卞皱眉道:“他既然不露面,那说明肯定有把柄在某的手中,只是……他会不会是沈卞的人?” 幕僚摇头:“沈卞和大人交恶后就闭门谢客,不曾再见过任何人。” 这话是实情,但幕僚却认为沈卞是在装模作样,为了掩饰心虚。 沈卞喝酒,“这两日你派人去盯著沈卞,务必找到证据。” 幕僚犹豫道:“大人,张昇刚出事,您就派人监视……这个不妥吧?” “有何不妥?” 沈卞冷笑道:“沈卞这两年越发的囂张跋扈,而且他对陛下忠心耿耿,咱们呢?” 幕僚默然,沈卞讥讽道:“他的妻子是皇后的胞妹,他的侄子又是太子殿下,这样的关係……你觉著沈卞有胆子谋逆吗?” 幕僚低声道:“那他的胆子確实不小。” 沈卞微醺,笑眯眯的道:“这样的人,若是不抓到他谋逆的证据,那就只能等死了,与其坐以待毙,那还不如搏一把!” 幕僚低声劝诫道:“大人三思。” “不用三思了。” 沈卞摆摆手,“他这样的疯子最近越发的肆无忌惮,而且他已经疯了,咱们若是再不动手,那就真的迟了。” 幕僚见他神態坚决,就低声道:“可沈卞手握兵权……” 沈卞笑吟吟的道:“我们有兵部。” 他拍拍手掌,一个青年快速进来,躬身道:“大老爷。” 第三百二十一章暴露踪跡 “你带著二十人,悄然跟隨那个幕僚,记住,千万不要暴露。” 青年应下,退了出去,很快消失在院子外。 幕僚惊讶的道:“大人,这样会引起沈卞警惕的,万一他调虎离山……” “他不会!” 沈卞篤定的道:“沈卞的目標是皇帝,他不会分散力量。” 幕僚沉默,半晌才低声道:“那您……” “我就在家,谁都別想伤害到我。” 沈卞挥手赶人道:“你去忙吧,记住,一定要找到证据,若是没有,就去盯紧张昇和韩琦,他们是沈卞的左膀右臂,只要找到机会,那些被收买的朝臣自然会弹劾他。” “属下明白。” 幕僚出门,转身时看到了沈卞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他是沈卞的人,所以沈卞的心理活动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沈卞现在这种状態不適合继续干政。 他只希望这次能够顺利,否则…… …… 沈卞在府中悠閒的吃完午饭后,便拿出笔墨,提笔写下几句话。 “这是张昇和韩琦的私房钱,足有五六万贯,这笔钱足以养活他们全家,甚至还有余裕。” 沈卞把信摺叠好塞进怀里,然后换了衣裳出门。 他出了门后,直奔城东而去。 这条街上住的基本上都是勛贵和士绅。 谭晓穿著便服站在路边,见沈卞从巷子里走出来后就笑道:“你倒是会选地方。” 沈卞笑道:“这里是京城,勛贵遍布天下。” 谭晓笑道:“是啊,勛贵遍地,所以我才会选择这里。” 沈卞讚赏道:“你的选择没错,京城勛贵云集之地,自然少不了勾心斗角,你若是选择一般的坊市或是官衙,怕是会被欺负。” 谭晓淡淡的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被欺负了?” 沈卞指指周围,“你看,这些人都是来看热闹的,他们在等著看你的笑话。” 谭晓点头道;“你果然聪慧,这里的宅子是我费了极大的精力弄到的,所以今日我要给他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有钱人。” 两人往前走,谭晓突然问道:“京都的房价是几何?” 沈卞笑眯眯的道:“京都是首善之地,房价自然高昂,普通人买不起。” “那你买得起吗?” 谭晓的话让沈卞脸色微红,“我虽然富庶,但却不会乱钱。” 两人渐渐远离了人群,谭晓嘆息道:“沈卞啊沈卞,你可知道我为何愿意投靠於你吗?” 沈卞谦逊的道:“愿闻其详。” 谭晓指著不远处的一栋楼道:“我听闻你当初在北海郡时就敢和沈卞叫板,这份勇气我钦佩之至。可惜的是……你竟然被打击到了,这个结局让我难以置信。” 沈卞笑眯眯的道:“我当时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的背景,只是单纯的想挣钱罢了。” “那你赚到钱了吗?” 沈卞微笑道:“差一点,可最后贏了。” “哈哈哈哈!” 谭晓大笑,“好胆魄,你是我见过的最胆大妄为之人,也幸亏你遇到了我。” 他的神色肃穆起来,“我是武人出生,当年在南方杀敌多年,战功累累……沈卞,我相信你的眼光,所以才投靠了你。” 沈卞笑道:“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谭晓頷首道:“我自幼习武,长期廝混军阵,性格早就变成了野蛮粗鄙,所以我不懂礼节,你莫怪。” 沈卞笑道:“不碍事,我喜欢粗豪的性格,更喜欢你这样的猛將。” 谭晓的眼睛一亮,拱手道:“多谢,我就先告辞了。” 沈卞点头,“保重。” 谭晓策马狂奔,片刻就消失在视线里。 “沈卞,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在喃喃自语著,眼中闪烁著冷芒,“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 一辆车缓缓停下,车夫掀开帘子,一个青年跳下来,他抬头看向四周,眼中浮现出迷茫之色。 “这里就是张昇的家。” 车夫的声音传入耳中,让青年醒悟过来,他皱眉道:“你说的是哪里?” 车夫认真的道:“张昇就住在附近的宅子里。” 青年摇摇头,“你是谁?” 车夫笑道:“你別管我是谁,反正今晚你就能见到张昇,至於如何做,就看你自己。” 青年犹豫了,他觉得这事儿蹊蹺。 可此刻他已经被逼迫到了墙根,除非翻窗逃跑,否则就得按照计划办事。 “你是谁?” 车夫的笑容有些狰狞,“我就是你要对付的人!” 青年的脑袋里嗡的一下,然后就晕乎乎的。 “张昇就住在前面,你若是迟疑的话……嘿嘿,你知道张昇是个狠人,他会弄死你。” 青年咬牙切齿的道:“你放心,今夜我会宰了张昇,绝不拖泥带水。” “爽快!” 车夫拍拍手,“跟我走。” 青年跟著车夫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座宅院外面。 “张昇就在这里,你进去吧。” 青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推开门进去。 宅子不算太大,可该有的摆设一应俱全。 青年站在堂屋前,深吸一口气,隨即推门进去。 “你终究还是来了。” 张昇坐在桌案前喝茶,见到青年进来就微微一笑。 青年警惕的退后半步,低声道:“你是谁?” 张昇笑吟吟的道:“我姓张,名昌。” 青年惊讶的道:“您就是那位张三爷?” 张昌矜持的点点头,“我就是张昌,张氏宗族之人。你既然找到了这里,那么就说明我的安排很合理。” 他起身道:“你且等候著,待我收拾了张昇再说。” 他吩咐下去,立时有小廝端著托盘上来。 “这是酒菜。” 青年犹豫了一下,就在张昌略带嘲讽的目光中拿起筷子吃饭。 吃饱喝足后,张昌问道:“你可曾吃饱?” “吃饱了,谢张公厚爱。” “那就好。” 张昌招呼了一声,外面就有人进来,把青年绑缚起来。 青年挣扎道:“你想干啥?” 张昌慢悠悠的道:“你刚才说过,你要杀掉张昇,我便答应帮你。” 青年怒道:“你骗我!” 张昌轻蔑的道:“我是文官出身,又岂屑与你玩诈术?你若是识趣,我便给你一条活路,若是不识趣……你以为你还有活路?” 第三百二十二章不动声色 青年的身体抖动著,显然內心很愤怒。 张昌微微摇头,“看你这模样就知道没读过几天书,竟然还想谋害朝廷命官,简直是不自量力。” 青年闭嘴了。 张昌淡淡的道:“我从未想过骗你,只是想试探一番而已。你若是乖巧一些,我会留你一条狗命,可你偏生蠢笨,竟然连试探都没察觉到,嘖嘖!” 青年沉默著,许久才问道:“张公,我有一句话想问。” “你说。” “您是怎么看穿我的?” 张昌呵呵笑了笑,伸出右手食指晃动了一下。 青年恍然道:“原来你用的是激將法。” “孺子可教!” 张昌满脸讚赏的道:“我確实是用了激將法,但我却不知,你竟然这般愚蠢,竟然甘冒风险来试探。” 青年苦涩的道:“我……我並无他意。” 张昌笑了笑,“你想问什么?” 青年看著张昌说道:“你为何篤定我会来寻仇?为何如此肯定我就不会逃走?” 张昌傲然道:“因为你的眼中充满了戾气,所以……我断定你不会善罢甘休。” 青年低头看著自己的双脚,眼神渐渐呆滯。 张昌说道:“你以为你隱藏的极好,可在我这里却无处遁形。” 青年突然抬头看著他,眼中儘是怨毒之色。 张昌摇摇头,嘆息道;“张昇乃是奸臣,此贼在京都祸乱百姓……你为他报仇也就罢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竟然要拉我来垫背。” 他盯住了青年,冷冷的道:“我和张昇毫无关係,甚至连交情都谈不上,可我却差点被牵扯其中……” 他微微眯眼,“所谓的同乡……哼!我当初在京城遇难之后,侥倖躲过一劫,却受伤颇重,后来辗转到了西北,结果却落到了楚人手中,好在有人救了我,可惜……” 他摇摇头,眼中多了缅怀之色,唏嘘道:“我当年也是豪杰,奈何却被那些楚人折磨致死……哎!” 青年愕然道:“您当年也是豪杰?” 张昌点点头,感慨道:“我年少时曾经在军中效力,后来被徵召回去,可没想到楚国却发兵攻打大乾……战败之后,我侥倖逃脱,就来到了西北。” 青年震撼的道:“可据闻您当年率部斩杀了数十楚使,威名赫赫啊!” 张昌微笑道:“我当时只是一个普通士卒,麾下更是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悍勇之士……当年那些楚使虽然被击溃,但也损失惨重,我侥倖逃脱之后就投奔了楚国,然后成了楚国武將,可惜……” 张昌嘆了一声,“可惜我的运气並不好,我在楚国做了五六年的边缘武將,最近陛下准备派遣我出征吐蕃,於是我就请求出塞。” 青年羡慕的道:“可喜可贺。” 这种出塞是镀金,而且是出去就升职加薪,比在军中混日子强得多。 张昌摇摇头,“我不是为此高兴。” 他嘆了一声,“楚国內訌严重,大批楚人逃亡,我正好趁机出兵,一路杀了过去。可楚人狡猾,我的兵马一路追击,结果却遭遇伏击……若非是遇到友军相助,否则我现在怕是坟头草都两尺高了。”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似乎只是说了別人的故事,“那些友军不敢停留,带著我一路撤离,途中遇到了张昇……” 张昌缓缓抽出佩刀,森然道:“张昇贪財好利,见到我后,他便劝降。可我拒绝了,於是张昇就要弄死我,我拼死反抗,可惜寡不敌眾,最终被擒,可我寧死不屈……” “他们对我施暴,折磨得吾痛不欲生,恨不能咬舌自尽。” “那些人逼迫我写下詔书,隨后送到了沈安的手中,哈哈哈哈!我现在倒是希望沈安快些来找我復仇呢!” “沈安……” 青年喃喃的道:“原来是他……” 张昌笑道:“张昇那等货色哪值得沈安亲自来,我估摸著他现在还在南方养病吧。” 青年垂眸,“我明白了。” 张昌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地做人,莫要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记住,你的妻儿在张家,若是你敢做傻事,我会让张家血债血偿!” 青年猛地抬头道:“我不愿背弃妻儿。” 张昌欣慰的道:“你有这份心思就好。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妻儿。” 青年深吸一口气,起身拱手道:“张我告辞了。” “慢走不送。” 等青年走后,张昌喊道:“把门锁紧。” 外面传来了动静,片刻后有人进来,躬身道:“大人,外间的事已经办妥了。” “嗯!” 张昌起身道:“我要睡一阵子,谁都不见。” 他躺在床上,听著隔壁屋子传来的鼾声,眉间多了阴霾。 稍后有伙计送饭菜来,张昌吃饱喝足后,再次睡了过去。 …… 张昌醒来时已经天黑了。 他起身洗漱,刚出房门就被嚇了一跳。 “大人,小的给您端饭来了。” 一个伙计站在院子里,见到张昌后急忙行礼,脸上全是討好之色。 张昌皱眉道:“我又没叫你,滚远些。” “喏。” 伙计退下了,张昌看著那空荡荡的饭菜,骂道:“真 特 么 的晦气!” 他坐在桌子前,觉得今晚的饭菜格外的香甜。 他美滋滋的吃完饭,正准备歇息,门外却有人在敲门。 “进来!” 门开了,谭晓捧著一摞帐册走了进来,笑容温润。 张昌皱眉道:“这么晚了……” 谭晓放下帐册,说道:“小的知道大人辛苦,所以特意来献策。” 张昌淡淡的道:“什么策?” 谭晓指著外面说道:“大人,这些人都是张昇的人,小的查探过,除去张昇夫妇外,剩余的人大多是他从各处搜罗来的,都忠诚於他,对他言听计从。这样的人最是麻烦……” 张昌冷笑道:“你这是要挑拨吗?可惜,张昇此人不够聪明。” “不。”谭晓认真的道:“大人,他確实不聪明,不过却不蠢,小的担心……” 张昌不耐烦的道:“担心啥?担心他会害怕,然后跑了吗?这个不必理睬,若是胆小如鼠,此人註定难以成事。” 张昌对此很有信心。 张昇和张昌同龄,但他的才学却无法和张昌相提並论。张昌出生乡野,从未读书,但却凭藉著父辈的功劳,一步登天的变成了县令。 第三百二十三章 出生乡野 而张昇呢? 从小就锦衣玉食长大的他,却因为张老实的关係,只能埋首乡村。 他的文采和张昌比起来差距太大,可张昌却没有丝毫轻视他的意思,因为张昇的才华足以配得上这般礼遇。 张昌的眼界不低,对张昇这种出身的人並不排斥。至於张昇的性子…… 在他的心目中,张昇的智谋和城府都不算什么,关键是能忍辱负重,这点才是最可贵的。 这世上有几个能忍的? 张昌觉得张昇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张昌对他的態度一直不错,甚至还想著拉拢。 而谭晓呢? 这廝的名字不咋滴,人更不怎么滴,可他有个优势,那就是曾经跟著赵仲淹干活,所以知道一些朝政的隱秘。 赵禎对张昇极为忌惮,所以才有了三司会审这一幕。 这是张昇的一个转折点。 他从三品官员突然沦落到四品官员,虽然没有降职,可这等打击堪称是毁灭级的。 张昌觉得张昇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也不可能再爬起来。 所以张昌才会在谭晓的面前展示自己对张昇的尊敬。 “你说……张昇会投靠谁?” 张昌拿起一根牙籤剔牙,神色悠閒。 谭晓諂媚的道:“大人,张昇是聪明人,肯定会选择您这边,因为您的舅父乃是枢密使啊!” 张昌斜睨著他,讥讽道:“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的爹爹是宰辅?” 谭晓尷尬的道:“那个……小的只是觉著……呃……大人您看,张昇是聪明人,可他的妻儿都在楚东,若是咱们这边不管他的话……” 张昌微微眯眼,问道:“你是什么人?” 谭晓的脸颊抽搐了一下,旋即笑吟吟的道:“小的叫做谭晓。” “谭晓?” 张昌想了半晌,摇头道:“没印象。” 谭晓的脸顿时涨红了,说道:“小的以往是西北军的军医,后来被派遣到了京都……” “哦!” 张昌恍然大悟,说道:“你是张昇的人?” 谭晓点头,张昌笑了笑,“既然是张昇的人,那我自然不会怠慢。你且下去吧,明日带他去见张昇。” “是,小的谢过大人。” 等谭晓走后,张昌招呼来僕役收拾碗筷,说道:“去寻一辆车,送我去城中。” 僕役答应了,张昌换了一套衣服,带著两个家丁出门。 “大人。” 马车停在了一栋宅子的前面,谭晓迎了出来,见张昌穿著便服,就解释道:“此地是商贾聚集之地,住户眾多。” 张昌微微頷首,谭晓说道:“张昇住在右厢,请。” 张昌隨他进入內宅,然后去拜访张昇。 “哈哈哈哈!” 一路上张昌就听到了爽朗的大笑,抬头一看,就见一个壮汉正挥舞著拳头,满脸通红。 “这位就是张昇先生吧?” 张昌拱手作揖,张昇赶紧起身扶住,客气的道:“不敢当。” 二人坐下后,张昌笑道:“在下此次前来,是想给先生引荐个人。” 张昇有些疑惑,就见谭晓把那个僕役叫来,介绍道:“这位是沈安的家奴,叫做阿良。” 沈安的家奴来做什么? 张昇的脑海里浮现了那张俊秀的面孔,然后微笑道:“我已经许久未见沈郎了。” “他在京城。” “京城?” 张昇愕然道:“沈郎竟然在京城?莫非陛下召见过他?” 这个消息让张昇有些激动。 大乾立国百年,皇帝的存在感越发的弱了。可沈安不同,他的影响力依旧在。 谭晓说道:“沈待詔在宫中,平日里很少露面。” 张昇嘆息道:“若是他来,我定然亲自去拜望。” 沈安在南方做了那么多事,每一件都轰动天下,特別是弄死了楚使,这等战绩简直就是逆天。 “沈待詔在南方的威望颇高,此番又帮助了我,我该亲自去感谢他才对。” 沈安在南方搞了一个火药研究所,专门用来製造炸弹,这个项目轰动了全球,让大伙儿都震惊了。 张昇想起了当初的情况,唏嘘不已。 谭晓笑道:“张兄,大人在京城,可是要准备出远门的模样啊!” “我?” 张晟愕然,继而失声道:“大人要去哪?” “大人要去吐蕃。” 谭晓笑呵呵的道:“此事是陛下钦命。据闻大人的妹妹嫁给了吐蕃人,如今夫家出事,沈待詔想去救援,所以陛下就允了。” 张晟呆滯片刻,问道:“张我……能否一同去?”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谭晓笑道:“自然是欢喜的,张兄稍候,我去告诉张昇,这个……你们好歹也是亲戚,一同去吧。” 谭晓走了,张晟搓著双手站在原地,眼中渐渐湿润,喃喃的道:“张我竟然也有出征的机会吗?” 张昌皱眉道:“哥哥,你要去吐蕃?” 张晟擦拭著眼泪说道:“我要跟著大人,哪怕是刀山火海都无怨言。” 张昌淡淡的道:“哥哥,此行凶险万分,你確定?” 张晟肃容道:“哥哥並非贪生怕死之辈,你放心,我定然会跟著去。” 张昌点点头,说道:“若是你想留在京都,我会劝劝父亲,不过若是想追隨大人去吐蕃,那必须要交差,否则父亲饶不了你。” 张晟点头,“哥哥放心,我自有办法。” 张昌拍拍他的肩膀,“记住了,若是想去,那就得要尽忠报效,否则你就算是死了,父亲也会埋怨我。” 他看向外面,说道:“若是能去,那就努力些。若是去不成,我也希望你能活著,毕竟你是张氏唯一的骨血……” 张晟垂眸道:“哥哥放心,张我知道该怎么做。” 张昌缓步走了出去,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僕役躬身道:“大人。” 张昌嗯了一声,进了马车,车轮滚动间,他的思绪却飘飞到了遥远的京城。 …… 沈安在家养病,最近府中的事务暂由蔡攸处置。 “公爷,外面来了一个女孩,说是来找您的。” 沈安刚喝完汤药,就见苏軾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啥玩意?” 沈安一愣,问道:“她长什么样?” “长的还行,不过看著像是农家姑娘,没见识。” 沈安皱眉道:“她怎么称呼?” “呃!叫做谭晓。” 苏軾觉得沈安肯定认识,於是说道:“你们认识?” 第三百二十四章临危受命 沈安摇摇头,问道:“她为何会来?” 苏軾摸摸鼻子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 “让她进来吧。” 沈安躺下,不多时,就见一个丫鬟领著谭晓进来。 “官人。” 谭晓福身,沈安微笑道:“可吃饭了吗?” “没呢。” 丫鬟去拿了食盒,沈安摆摆手,示意不用管,然后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谭晓低头道:“小民仰慕官人许久,此番冒昧登门,只求一睹官人风采。” 这话说的真是太谦逊了,就连苏軾都忍不住讚赏道:“果然是女中豪杰。” 沈安指指边上的蒲团,“坐下说话。” 谭晓再次福身,然后落座,“官人,小民听闻您要去吐蕃?” 沈安点头道:“是。” “小民想去吐蕃寻人,不知可否带小民一程?” 沈安看著她,突然笑道:“你既然仰慕我,可曾学过骑射?” 谭晓犹豫了一下,说道:“略懂一些皮毛罢了。” “不错,你这般勇猛的女子若是没骑过马,那才是奇怪。” 沈安欣慰的道:“只是骑射之事凶险异常,稍有不慎就会摔伤,甚至丧命。若是你想去吐蕃,我不拦你,但需保证自己的安全。若是你不愿意……” 他看著谭晓的脸蛋,突然说道:“你若是想跟著我去,就把脸洗乾净。” 谭晓羞涩的应了,等出来后,丫鬟正好送来了水盆。 她先前被打扮的枝招展,此刻洗漱之后,竟然別有风韵,让丫鬟都羡慕嫉妒恨。 等她沐浴更衣后出来,沈安赞道:“你倒是有几分姿色。” “官人……” 谭晓羞涩的道:“小民从小练武,身体壮实,所以看著比较强健,这才让人误解……” 沈安看著她,说道:“你想跟著我去吐蕃,我可以答应,不过得要先考察一番。” “考察?” 谭晓讶然,旋即醒悟过来,“官人是担忧小民的身份?” 沈安点头道:“我不会轻信任何人,特別是女人,你想跟著我去,那就得拿出诚意来,首先得证明自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谭晓点头道:“小民自幼习武,虽未拜师,但拳脚功夫却很扎实,若是官人不相信,可请一位师傅来检验一番。” 她的身材匀称,显然是经歷了严格训练的结果,而且气度沉稳,颇为大气。 沈安微微点头,又仔细端详了她一阵,然后说道:“你去和公孙大娘说,就说我准备带两个侍卫去吐蕃,其它不用操心。” 他现在对这个世界还是一片陌生,所谓的高手在民间,这话儿他半信半疑。 可有人陪伴总归不错,特別是在他身边还有个赵曙。 赵禎年少时的那段日子,他已经忘光了。 谭晓起身施礼,恭谨的退出去。 沈安问道:“这女孩如何?” 苏軾得意的道:“官人,这女娃身板结实,拳脚功夫了得,我敢说,若是换做我的话,三五个绝对敌不过她。” “哦!” 沈安觉得苏軾吹牛 逼的功力渐长啊!不过这样也好。 “官人,这女娃不错啊!” 苏軾兴奋的搓著双手,“我最喜欢美丽的东西,可惜家中兄弟姐妹太多了,否则一定娶回来当媳妇。” 这货越发的无耻了,沈安说道:“她叫什么名字?” “不清楚。” 这廝竟然不记得了? 沈安觉得这人肯定是装糊涂,於是淡淡的道:“她说自己仰慕我多时了,想隨行……这事儿你去办。” “哎哟喂!” 苏軾跳了起来,喊道:“官人莫非是嫌弃我了?” 这货就是个戏精,你若是搭理他,那他会顺杆爬,变著法的表演给你看。 你若是不搭理他,他立马就怂了,乖巧的像是鵪鶉。 沈安冷冷的道:“你是想说你不行?” 苏軾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著,然后諂媚的道:“官人,我只是一介草民,怎能配得上这等女子?” 沈安懒得和他废话,说道:“若是办成此事,晚上我亲自下厨给你弄烤羊肉串吃。” 苏軾顿时眉飞色舞的道:“好!好!” 他转身走了,沈安吩咐丫鬟道:“去告诉公孙大娘,让她给她找两个护院,再给她准备两套行李。” …… “大人。” 谭晓刚到客房外就遇到了丫鬟。 “公孙大娘派人送来了衣裳鞋袜,奴婢已经交代下去了,晚上让您穿。” 谭晓頷首,进屋后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衣服。 “这是白麻布的,您试试。” 白麻布是布的基础材料,不过由於布太贵了,所以百姓一般捨不得买,所以白麻布算是难得的奢侈品了。 “大人,您看。” 谭晓脱掉外袍,露出了修长的脖颈。 “大人,这是新做的裤子,您穿上试试合適不。” 丫鬟递上了一条黑色长裤,谭晓照著镜子左右看看,然后问道:“哪里不妥?” “大人的腿长。” 谭晓愕然,继续低头审视著自己的腿。 丫鬟笑道:“大人的腿修长,站在一旁就像是一株玉兰,极为好看。” 谭晓摸摸鼻樑,然后开始穿戴。 等换好了裤子之后,谭晓伸伸胳膊,舒坦的道:“好久没穿过软绵绵的裤了,真舒坦。” 丫鬟笑嘻嘻的道:“这是公孙大娘给的尺寸,说是让咱们按照大人的身量来做。” “嗯,挺合身的。” 谭晓觉得身体暖洋洋的,整个人都放鬆了许多。 他穿戴好了,然后出门去找苏軾。 苏軾正在院子里练刀呢,见他出来,就收刀问道:“可曾安排好了?” 谭晓点头,苏軾皱眉道:“可有些不妥。” 他指指远处的一棵树说道:“那颗树距离这里近些,若是出事,跑不及,所以咱们今晚得在那边歇息。” 谭晓看看那棵树,然后摇头:“无妨,那边不通风,住著反倒是不便。” 苏軾诧异的道:“你竟然知道这些?” 谭晓含蓄的道:“我曾经去西域做过生意。” “那边天热。” 苏軾有些犹豫,谭晓却说道:“那里没有硝烟,所以天热一些也无妨吧。” 苏軾嘆道:“可那边不好混,你若是……罢了,我知道你的性子,不愿意屈居人下,既然你坚持,那咱们今夜就住那边,明早启程。” 第三百二十五章 明日启程 两人回到客厅,沈安已经坐在那喝茶了。 见他们进来,沈安笑眯眯的道:“今日的午饭是羊肉汤锅,你们尝尝味道如何。” 苏軾闻言就苦著脸道:“官人,我从前日起就吃的是羊肉,昨日吃的也是羊肉,现在再吃羊肉……” 他捂著肚皮说道:“我这几日都没消化,怕是要吐了。” 他这是装的,但是沈安不在乎。 “吐了更好,省的你吃了拉稀。” 苏軾訕訕的道:“官人,那羊肉汤呢?” 羊肉汤的香气飘散了过来,苏軾吸吸鼻子,然后看向了谭晓。 谭晓说道:“今日是羊肉,待会让公孙大娘弄几个菜。” 公孙大娘很快就来了,先前在隔壁,她听闻苏軾二人今晚不走后,心情复杂。 沈安是个狠厉果决的人,若是被他惦记上了,以后谁敢保证公孙氏就能永远屹立不倒? “老身见过沈相公。” 公孙大娘微微欠身,態度谦卑。 沈安微笑道:“公孙大娘免礼,这位是苏軾苏学士,乃是京城儒林领袖之一,今日叨扰了。” 苏軾拱手道:“公孙大娘,幸会。” 两人见过礼之后,沈安说道:“今晚苏学士和公孙大娘將会在那边休憩,你去准备一番。” 公孙大娘看著谭晓,“那边……” “无妨。” 沈安对谭晓说道:“这位公孙大娘乃是公孙瓚的侄女,公孙瓚是齐人,而且还是罪臣,所以公孙大娘对我等並未敬畏,平常心即可。” 苏軾赞道:“官人目光如炬啊!” 公孙大娘的神色稍霽,说道:“那边地势高,风吹不进来,凉爽宜人。” 沈安说道:“那就好。” 公孙大娘去忙碌了,沈安带著谭晓往另一个方向去。 “这是军械库,你以后每月有五贯钱的俸禄。” 军械库里的东西很多,各种兵器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弓箭、鎧甲什么的。 沈安把谭晓带到了一间小屋里,拿出一叠纸递给他。 “你以后就负责清理这些货物,包括兵器,还有弩箭……” 沈安把图纸给他,叮嘱道:“记得仔细,別弄错了。” 谭晓接过图纸,然后仔细查看著,最后问道:“官人,这是什么弩?” 沈安说道:“这叫做床弩,用竹木做的,射程可达三千步,可杀敌,可破阵,若是打造精良的话,威力惊人……” “哦……” 谭晓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发现里面竟然还有铁钉,顿时就有些害怕。 “怎么?” 沈安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就问道:“你莫不是不想干了?” “没有。” 谭晓摇头道:“我只是担心这些东西若是坏了,会伤及人命。” “不会。” 沈安淡淡的道:“这弩的铁钉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比寻常的铁钉大了许多,威力也更强大,只要射入敌军的胸膛或是咽喉,必定毙命,所以你放心大胆的干活。” 谭晓点头,然后认真的翻阅著图纸,最后抬头说道:“官人,我需要一个帮手。” “你是说苏軾?” 谭晓点头,沈安沉吟了一下才说道:“此事我不会插手,你自己去和他谈。” “谢官家。” 谭晓躬身行礼,沈安摆摆手道:“好好干,別辜负了你祖父的期望。” 谭晓又感激的道:“谢过官家,我铭记於心。” 等他出去后,沈安对赵仲羽说道:“此人是文彦博的嫡亲外甥,当年他们兄弟爭权夺利,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唯独此人逃脱了出来,而且据闻还得到了文彦博的赏识。这样的人……” “你怕是不知道。” 赵仲羽得意的道:“哥哥,他可是文彦博的关门弟子呢!” 沈安皱眉道:“那岂不是要和我作对吗?” 赵仲羽低声道:“这人很聪慧,也很懂事,他若是站在文彦博的阵营,那就是內贼。” 沈安觉得这话有些道理,“你去盯著些,若是有异动,就告诉我。” 赵仲羽欢喜的去了,沈安则开始琢磨著怎么弄掉文彦博。 …… 苏軾出来时,见沈安正在院子里喝酒。 “这里是哪?” “西北啊!” 沈安端著酒杯,轻蔑的道:“西北苦寒,连雪都难以落脚,可你却喜欢,这不就是个傻子吗?” 苏軾笑道:“那些富户喜欢冬天出游,我也喜欢冬天出来转悠,有趣。” 沈安嘆息一声,举杯道:“为你的傻乐祝贺吧。” 苏軾豪迈的仰脖灌了一口酒,然后说道:“楚人太弱了。” “嗯。” 沈安点头道:“確实是太弱了,弱到不堪一击。” 苏軾愕然道:“楚人很弱?” “嗯。” 沈安看著他,说道:“你想去楚吗?” 苏軾犹豫了一下,“我……想去。” “那就跟著老夫走吧。”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然后看向谭晓。 “我的人,不许欺负他!否则別怪我辣手摧。” 谭晓起身,抱拳道:“我会照顾他,请官人放心。” 他再次衝著苏軾深施一礼,然后退去。 苏軾看著他消失的背影,羡慕的道:“他好生俊俏,若是我能遇到这般模样的,少奋斗二十年都愿意。” 沈安指指谭晓的方向,“那就去找他。” 苏軾摇头道:“他已经投奔了官人,我若是追求,那便是不知好歹,以后怕是难堪。” “哈哈哈哈!” 沈安大笑著,苏軾有些迷惑,“官人何故发笑?” 沈安收住笑容,肃然道:“因为你是读书人,是君子,所以不屑为伍。但你想想,这世间的君子多了去,那你又算什么?” 苏軾想了想,觉得自己还算是君子,可被沈安这么一说,竟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君子。 “这个……” 苏軾摸著自己的脸颊,羞愧的道:“我不该嘲讽那个谭晓,官人勿恼。” 沈安笑道:“你是君子,可也是读书人,这个世界上有几个君子?” “这个……没几个吧。” 苏軾想像著君子们装 逼时的样子,就微微摇头。 “读书之人,若是连这点肚量都没有,那读书何用?” 沈安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今日我说的话都牢牢记住了,不许忘记。” “记住了。” 苏軾觉得沈安变化有些大,不禁问道:“官人,您这是……” 第三百二十六章 变化挺大的 沈安看著前方,目光冷冽,“你要明白一件事,在这个世上,任何地方都无法庇护你,只有靠自己!你不能依赖任何人,只能靠自己!” “可……可学堂里的那些师兄弟都是朋友啊!” 苏軾有些委屈的辩解道:“学生从未有过怨言,甚至还觉著有他们在,学生的路走得顺遂。” 沈安嘆道:“你是好孩子,可你知道这世间多艰辛吗?有些艰难你根本无法想像,那些苦楚你承受得起吗?” 苏軾的神色渐渐坚毅,“学生虽然愚钝,但学生相信终究有一日能做到,那时就不会再害怕艰险,也能保护家人。” 沈安赞道:“好志气!” “官人,学生告辞了。” 苏軾带著忐忑离去,赵仲羽说道:“哥哥,他是个好人,可为何咱们要防备他呢?” 沈安说道:“防备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你要知道,在乱世中,一旦你稍稍示弱,那么就会被人践踏,直至万劫不復。” 赵仲羽点头表示明白,“那咱们去西北吗?” “先缓缓。” 沈安喝完了一碗酒,把空碗递给童贯,然后拿著酒葫芦往嘴边送。 “大人,小心烫!” 赵仲羽赶紧抢了葫芦,沈安喝了一大口后才满足的喟嘆道:“好酒,真是好酒。” 他的眼睛眯起,愜意的打个饱嗝,说道:“你看,这就是酒,喝醉了就能睡觉,喝爽了就舒坦……人活一辈子图个啥?就是图个逍遥自在罢了,若是连这最基本的东西都做不到,活著干嘛?” 赵仲羽认真的道:“可大人说过,人活著就是为了享福,吃好穿暖,玩得痛快,比如说……” 她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说道:“听说女人的滋味极好,可惜咱们不能去尝试。” “滚蛋!” 沈安抬腿踹了她一脚,骂道:“谁教你这些的?” “没有人教呀!” 赵仲羽捂胸道:“哥哥莫急,等咱们回去后,我马上就找人教,然后再教你。” 沈安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感受著清风拂面的美妙,说道:“此行凶险非常,所以要谨慎。而且我现在也不缺钱財,你懂什么叫做『金银乃身外之物』吗?所谓財帛动人心,所以咱们必须要稳健些,否则一步踏错,就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赵仲羽想想那个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哥哥,咱们这次是去哪儿?” 沈安看了她一眼,“大乾西南,齐国西部。” “哇哦!” 赵仲羽的声音欢喜,沈安却皱眉道:“这段时日注意安全。” …… 京都內。 赵曙看著奏疏,淡淡的道:“朕的侄儿,大乾的郡王,就这么死了?” 韩琦低头,心虚的道:“陛下,当初那位……那位是在和契丹作战,臣担心……” 赵曙淡淡的道:“那就是一头猪。” 韩琦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那位是在和契丹作战……” “你的脑袋里除去战爭就没有其它了吗?” 赵曙冷冷的道:“齐国和大乾对峙,大乾占据绝对优势,为何要派兵进攻?这就是蠢货!” 韩琦继续垂首,不敢分辨。 “齐使来见朕,说是想求亲,你怎么看?” 赵曙放下手中的笔,看似隨意,但目光很锐利。 韩琦低声道:“陛下,齐国和大乾並无仇怨,贸然拒绝,恐伤两国情谊。” 赵曙淡淡的道:“那是他们的事。朕答应了,这便是交易,既然交易就该有诚意。” 韩琦抬头,“陛下,这般会让齐人误会。” “他们的误会无关大局。” 赵曙的眼眸深邃,“齐国和大乾的仇恨早就种下,不管是萧铭还是萧谅都希望吞噬掉大乾。大乾若是拒绝,他们就会怀疑,然后开启战端,这是大乾不愿意见到的。” “臣明白了。” 韩琦退出去后,陈忠珩在门外说道:“官家,那些文武官吏已经到齐了。” 赵曙起身道:“去吧。” “官家。” 韩琦在门外恭谨的道:“臣等拜见官家。” “诸卿请坐。” 眾人坐定后,有太监奉茶,赵曙抿了一口,目光扫视一圈,说道:“西南之事朕听闻了,那沈安竟然敢去西南,胆气倒是不小。” 韩琦起身道:“官家,臣认为沈安去西南是正確的选择,因为他年少,所以容易衝动。” “衝动?” 赵曙摇摇头,“韩卿啊!衝动就代表鲁莽,你认为沈安的性格鲁莽吗?” 韩琦尷尬的道:“微臣不知。” 沈安的脾气秉性他確实是不清楚。 “那就是个老奸巨猾的傢伙,不,他是老狐狸,狡诈无匹。” 赵曙的话语轻鬆,可眾人却觉得他在发火,於是纷纷劝阻。 “陛下息怒。” “此刻齐人正处於困境之中,沈安这个时候率军前去,定然能击溃敌军,为我大乾夺取西南的胜利。” “是啊!官家,此举可助涨士气。” “西南地广人稀,大乾若是得了西南,將会成为大陆腹地,再无忧患。” 这是一群老油条,都是赵曙的铁桿支持者。 赵曙笑了笑,“西南贫瘠,沈安只是去建功立业,若是能立功……那是最好。若是不能,朕也会保他平安归来。” 这话显露出了帝王对沈安的信任,这份信任令宰辅们欣慰。 赵曙的態度很鲜明,就是要保住沈安。 这样的话,沈安在西南折腾出多大的名堂来,朝中依旧会站在他的背后支持他。 “那楚呢?” 陈忠珩问道:“官家,楚若是趁机南下呢?” 楚若是南下,大乾肯定要反击。 可楚和西北相隔甚远,大乾即便是用水路运送补给,可耗费颇大,这就是弊病。 若是楚趁机南下,从后方捅一刀,那麻烦就大了。 “楚?” 赵曙冷哼道:“大乾不怕。” 陈忠珩心中嘆息一声,说道:“官家,沈安说他在西南准备好了粮草弹药……” 赵曙点点头,讚许的道:“果真是好算计。” 陈忠珩说道:“官家,楚若是来袭,那边境的防务就该由枢密院负责,可您刚登基,不好越权啊!” “谁来负责?” 赵曙问道:“谁去西北坐镇?” 枢密院里的人顿时哑火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无中生有 “枢密副使呢?” 韩琦试探的问道。 赵曙点点头,“朕会派遣杨洛前往西北,不过需先把陕西的军队调拨过去。” 韩琦心中一紧,觉得自己有些失策了。 “陛下,枢密副使乃是统领西北各军之人,臣建言,还是另选贤才比较妥当。” “不妥当!” 赵曙摇头道:“沈安的麾下有几人能堪此职?张八年、马芳……他二人虽然是文官出身,可论及军阵指挥,朕认为不足以承担此职。至於別人,苏軾更適合。” 韩琦乾咳一声,提醒道:“官家,苏軾是庶吉士出身,此次不能入阁。” “那就马芳!” “陛下……” “我觉得马芳不行。” “马芳乃是庶吉士,而且还是宗室子弟,他的资歷浅薄了些,臣担心……” 赵曙摆手制止了韩琦的辩驳,“沈安的麾下能征善战,马芳能做什么?让他守住陕甘寧?” 韩琦沉默了,陈忠珩在边上说道:“官家,马芳是沈安的同学兼师兄,他在西北必定会照拂楚。” “他会?” 赵曙冷笑道:“他若是真有这等本事,那就是楚人的福气!” “官家!” 陈忠珩急了,说道:“楚人不值得咱们援救。” “那是楚人,和咱们没关係!” “官家,沈安曾说过,楚和大乾不死不休,现在楚人求援,沈安怎么办?” 韩琦突然想通了,就说道:“沈安是要藉机削弱楚人的实力,如今楚內部混乱,他的机会来了。” 陈忠珩愕然道:“楚人都是疯狗,一旦被咬上,沈安会吃亏。” “不!” 韩琦缓缓走到窗户边上,推开窗户,寒风吹进来,带著雪粒子飞舞。 “沈安不会有危险,他的手段层出不穷,若是楚人敢惹他,只会落得悽惨的结局。” 陈忠珩皱眉道:“楚人不怕死。” “所以他们在找机会。” 韩琦转身看著眾人,目光锐利,“这次沈安出兵西南,楚人就在等著这个机会,一旦抓住机会,他们必定会倾尽全力。” “楚人有野望!” 他看向赵曙,眼神中带著哀伤。 “官家,楚的野心极大,他们覬覦著大乾的疆域。” 韩琦的话掷地有声,包拯说道:“官家,楚人的存在对大乾威胁太大,必须要剷除。否则……” 他躬身道:“楚人不但会祸害大乾,连百姓也会跟著遭殃,臣恳请陛下允准臣出兵西北,剿灭楚!” 他抬头,眼睛血红,仿佛一只发狂的老虎。 “不可!” 韩琦厉声道:“官家,马芳的武艺高强,你派谁出战都討好不了他。” 包拯的嘴唇颤抖著,显示出了他愤怒的情绪:“陛下,臣愿意去!” “胡闹!” 韩琦断然拒绝了他的请求,包拯颓然站在原地。 “包卿,朕知道你爱护大乾百姓,可你忘记了吗?沈安就是西北最大的敌人,如今他已经率军抵达了西北,马芳必定会倾巢而出。” “可是陛下,您不能让沈安独占功劳啊!” 韩琦嘆息一声,“若非沈安出兵,马芳早就回来了,哪用得著等待机会。所谓功劳,只能让给沈安,而且还不是一份,是三分!”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这是其一,剩下两份功劳將会分別交给枢密院的杨洛和马芳,你明白吧?” 包拯无奈,“臣遵旨!” “退朝。” 包拯垂眸告辞离去,赵曙却叫住了韩琦,“朕令枢密副使杨洛即刻赶赴西北,辅助枢密副使马芳镇压叛逆,韩相,枢密院可有异议?” 韩琦微楞,“陛下,枢密副使乃是文官出身,此次出任……” 他看向了赵禎,见皇帝微微頷首后,才拱手应了,“臣遵命!” 赵曙满意的道:“既然韩相没异议,此事就这般定了。” 包拯走出宫外时,脸色很阴鬱。 他坐在轿子里,听著街上热闹繁华的声音,喃喃的道:“枢密副使乃是文官,为何要让他去西北?” 陈忠珩苦笑道:“相爷,枢密副使乃是沈安的师哥。” 包拯恍然大悟,然后骂了一句,“这个奸猾!” 这个消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京都,大伙儿纷纷在猜测。 有人在猜测杨洛肯定是和沈安勾搭成奸,所以赵曙才让枢密副使去西北。 有人在怀疑赵曙是在忌惮马芳的能力,所以才让沈安师哥去帮忙。 可这个念头刚起就被掐灭了。 沈安是啥样的货色? 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亏的货色,会屈服? 那就是个狼崽子! 这廝最喜欢玩弄权术,赵曙派了一个文官过去帮忙,他会甘心? 这特 么 的就是送羊入虎口啊! …… 杨洛的住处位於城东,门房打开门,他穿戴整齐出来,隨行的亲信问道:“大人,咱们这是……” 杨洛负手而立,淡淡的道:“西北多蛮夷,沈安此举颇为冒险,某去助他一臂之力!” 亲信惊讶的道:“可陛下不让啊!再说这个西北……哎呀!” 他的脑海里浮现了那些蛮荒景象,顿时就摇头了。 “大人,西北那边可不比京畿之地。” 杨洛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他的亲信名叫刘义,年岁和他差不多,算是从龙之臣,深受赵曙的倚重。 这是个能干的人,所以杨洛对他另眼相看,“沈安是在试探我,某自然也该试探一番。” “试探?” 刘义低声道:“他不是想把某拉拢过去吧?” 杨洛淡淡的道:“不错,这是试探,若是某答应了,他就该放权给某了。” 刘义有些犹豫,他觉得自己和沈安还是保持距离为妙。 “你怕什么?” 杨洛呵斥道:“沈安虽然年少,可胆气却甚壮,这种人往往会做些大事,你跟著他做事,前途不愁。若是能跟著他杀几个楚国余孽,到时候你就是楚的英雄了,难道还想留在京都?” 刘义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这个诱惑太大了。 杨洛微微昂首道:“你可別小覷了马芳,据闻此人凶猛,当年在齐屡败强敌,后又领军出征,所过之处,齐军队闻风丧胆。沈安想拿下西北,必须得靠马芳牵制,至於其它的……” 他讥讽的一笑:“沈安的麾下都是土鱉,没见过世面,若是遇到楚骑兵衝击,顷刻就散了,到时候楚趁势进攻……沈安必死无疑!所以你担忧什么呢?” 第三百二十八章 杞人忧天 刘义终究是年轻了些,他沉吟了一下说道:“可西北那地方危险,大人您……” 杨洛拍拍胸膛,傲然道:“西北多山林沼泽之地,那些蛮夷的骑兵不堪一击,沈安想借刀杀人……哼!他想借楚人来杀某,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哈哈哈哈!” 杨洛大笑著走了,刘义看看左右,低声道:“走吧!咱们回家!” …… 沈安正在练习骑射,外面突然喊道:“大郎,快来。” 这是娘亲的声音,沈安停止了活动,出去看了一眼。 娘亲在门口站著,身体有些发抖。 沈卞在一旁劝著,沈安疾步跑过去扶住她,问道:“怎么了?” 谭晓看著他的目光中带著些许敬畏,沈安皱眉道:“你们先去吃饭,我来哄娘睡午觉。” 沈卞夫妇走了,沈安抱著老娘去床上躺下,然后脱鞋钻进被窝里。 沈安摸摸她的额头,说道:“是不是发烧了?” 谭晓闭上眼睛不作声,沈安摸了摸鼻翼,觉得有些湿润。 “娘子,我给你换衣裳,你忍著些。” 沈安起身找来布巾,给谭晓擦拭著身体。 “你爹爹……” “娘,別管他!” 沈安一阵火气上涌,就把沈卞赶了出去,然后继续擦洗。 谭晓睁开眼睛,泪水滚落下来,哽咽道:“大人,妾身只是想知道孩子好吗……” 沈安嘆道:“等生下来再问也不迟,如今你的身子虚弱,就莫折腾了,安稳些为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谭晓依旧在哭泣:“大人,妾身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便是嫁给了你,哪怕是现在……你让妾身看看孩子。” “好。” 沈安用布巾给她擦洗著全身,一寸一寸的检查著。 “咦!肚脐上竟然长了颗痣,像是梅。” 谭晓羞涩的道:“是妾身的胎记。” “真漂亮。” 沈安伸出拇指轻轻的按压了一下,触感极佳。 “好舒坦!” 这是一种异常美妙的感觉,让沈安陶醉了许久,才收回手掌。 “孩子还好吧?” “挺好的。” 两人閒聊著,沈安把手指插进她的嘴里,轻轻搅拌了一下,问道:“痛吗?” “痒!” 谭晓笑了起来,然后就闭上眼睛睡著了。 沈安轻轻抽出手指,替她盖上薄被,然后躡手躡脚的走了出去。 院子里沈卞在喝茶,他看到沈安出来了,就问道:“如何了?” “母子平安。” 沈卞鬆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待詔,西北局势艰苦,你切勿勉强。” 沈安坐下,端起茶杯吹吹热气,说道:“西北那地方多瘴毒,西北人多数身强体壮,不適合耕种。” 沈卞的神色凝重起来,问道:“你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 沈安缓缓点头,沈卞欣慰的道;“你这般能耐,为父很高兴。可西北毕竟是蛮夷之地,你不可贸然涉足……” 沈安抬头道:“爹爹且放心,儿子心中自有计较。” 这是一场豪赌,沈安不想输。 “爹爹,您觉得西北如何?” “蛮夷?” 沈卞笑道:“西北那边多半是草原,不过辽人和楚占据了不少,可惜辽人贪婪,楚人野性未泯,所以两家打成一团。而且西北那地方……” 他想了想,摇头道:“西北那地方不適宜种粮食,除非是大乾,否则谁都没办法养活百姓。” 沈安頷首道:“所以西北必定会变乱,爹爹请准备吧。” 沈卞讶然道:“西北会变乱?这话怎么讲?” 西北不是有楚在吗? 沈安笑道:“爹爹,您忘了楚人曾经在关內肆虐的事?” 这个话题略显残酷,但沈卞却没法反驳。 西北是大乾的边缘,这里的民风彪悍,对汉人的態度並不友善。当初楚入侵,汉唐双帝都没法挡住他们,只能求援大乾,最终才把楚驱逐出了关內,从而避免了一次灭顶之灾。 沈安说道:“楚人野性未泯,他们需要更多的財富。西北那些地方荒芜,可却盛產铜铁……” 沈卞惊讶的道:“竟然如此吗?可朝中没人提及啊!” 沈安说道:“这个不难理解。朝中想的是大乾越来越强大,楚人不过是疥癣之患罢了,不值一提。可若是楚人真的敢南下,大乾该如何做?是派军剿灭还是放任?若是放任呢?他日等楚人恢復元气后,又该如何?” 沈卞思忖道:“若是派军剿灭,那就要调集各处兵力,而西北的百姓……那地方不適宜农耕,战马不好运送,而且人多……” 沈安微微昂首道:“那时西北就將成为一块肥肉,无数人覬覦,而大乾却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只需楚稍微挑衅一番,大乾必然会雷霆万钧般的攻打他们,直至覆灭!” 沈卞赞道:“好算计!西北那地方多山多林,而且地形恶劣,朝廷若是要派军镇守,每年耗费钱粮不说,还会造成伤亡。若是让楚人在那里闹腾,大乾必然会派遣精锐前往镇压,那时西北人的粮价会飞涨。” 沈安点点头:“正是因为担忧这个,所以陛下才没有下旨。” “那你呢?” 沈卞问道:“你可有应对的办法吗?” 这个小伙子太厉害了,所以沈卞觉得他肯定早有计划。 沈安摇头道:“西北地形特殊,若是动武,我大乾的损失会比预料中要惨烈许多,不划算。” 这个答案让沈卞有些失望。 这孩子刚才说的头头是道,怎么就没了? …… “娘娘,外面的人在骂咱们呢!” “骂什么?” 谭晓懒洋洋的躺著,怀里抱著一个小娃娃。 她听了一阵,说道:“那些妇人竟然在说娘娘的坏话,简直就是找死。” “別管。” 宫女有些焦急的道:“那些人竟然跑到城墙边上去谩骂,说您是贱人。” 谭晓皱眉道:“骂吧,让官家和娘娘知道也好。” 官家和娘娘都是明白人,知道她们的行径不妥,那些人的骂声也会隨之消散。 她们的行为会让那些妇人畏惧,甚至恐慌。 她见谭晓依旧在昏迷,就喊道:“来人,拿冰盆来。” 外间很快就捧著冰盆来了,谭晓亲自接过,小心翼翼的用毛巾包裹好,再贴在谭晓的脸上。 第三百二十九章最大的谎言 “冷死了!” 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浑身发抖。 “娘娘,歇息一会儿吧。” 宫女看到她如此憔悴,不禁就红了眼眶。 谭晓嗯了一声,突然剧烈咳嗽了几声,呕吐的秽物喷洒出来,呛的宫女泪流满面。 等清洗完毕后,谭晓躺了片刻,这才睁开了眼睛。 “娘娘,您好些了吗?” “好些了。” 谭晓挣扎起来,宫女赶紧扶住她。 “娘娘,您別怕,官家和娘娘都不是糊涂人,他们会给您做主。” 谭晓的眼中多了悲哀:“我知道。” 那些话都是在暗示沈卞。 沈卞是文臣,最喜欢用阴谋诡计,所以她相信这些话传进耳中后,沈卞一定会採取行动。 沈卞不会让沈安独揽政权,因为他没那个实力。 “那些妇人就是泼妇,被教唆著说些不堪入耳的话……” 宫女愤恨的道:“可奴婢听闻西北那地方有许多女子,而且有些女人长得丑陋,所以她们才会肆意妄为,那些泼辣的妇人,哪个见了不退缩?” 谭晓淡淡的道:“你不懂,这些妇人虽然跋扈了些,可心地纯朴,知错能改,只是不服软罢了。” 她闭上眼睛,疲惫的道:“让她们走吧,我累了。” 宫女出去传令,等那些妇人悻悻的离去后,一个老嬤嬤带著四个侍卫进来。 “娘娘,奴来照顾您。” 谭晓坐了起来,目光扫视著房內,然后说道:“我要见官家。” 老嬤嬤苦涩的道:“娘娘,官家昨夜召集群臣议事,今晨才回宫……” 谭晓缓缓靠在床头上,神色木然:“那你就去告诉他,某想见他。” 老嬤嬤嘆息一声,说道:“娘娘,官家现在忙著朝政,您暂时先忍耐几天。” “不行!” “官家已经说了,让某先休养身体。” 谭晓的目光变冷,“官家还说了,让某静修,等朕閒暇时来陪伴。” 老嬤嬤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娘娘,那您等等吧,奴这就去稟告陛下。” 谭晓看著她远去,突然笑了笑:“沈卞果然是聪慧,否则他哪里弄来的那些女人,竟然还能瞒过官家的眼线。” 她轻声喃喃的道:“官家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沈卞想废后。呵呵!沈卞啊沈卞,你可知道,某早就盼著你能废后了。哈哈哈哈!” …… 赵曙的確是累极了,他躺在榻上,身边堆积著奏疏,全都是弹劾谭晓的。 “……那些人不断的上书,恳请陛下废后,陛下,您若是坚持下去,那就会惹怒了谭氏……到时候她一哭二闹三上吊,您……您会很被动,所以废后是当务之急啊陛下!” 赵禎的嘴唇乾裂,双眸黯淡无光,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岁。 曾公亮躬身道:“陛下,您该立储了!” 这次他並未提到沈安,但眾臣都知道这话是衝著谁来的。 废帝! 歷史上赵頊称帝时,大抵就是这种状態,於是大佬们都认准了这条路,然后开始布局。 这就像是后世的股市,那些人从赵佶登基之初开始筹备资金,然后一步步的投入。 这个过程很漫长,但却稳打稳扎,没啥风险。 而赵曙在继位时遇到的麻烦更大。 赵頊当时年幼,又有沈安在帮衬著,所以他顺利的成为了太子。 而赵曙呢?他登基才多久? 赵曙在登基后,大佬们纷纷表態支持,然后就轮到了各种手段。 首先是赵頊登基的詔书,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环节。 赵頊登基后,群臣反对,赵曙当场就翻脸,把一批老臣给罢免了,这其中就有韩琦和马周。 赵曙是文治武功兼备的君王,但在政治方面稍弱。他在登基后做的几件事都比较保守,特別是对宰辅。 宰辅们都有威望,若是不加控制,必將影响到国策。 而赵曙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对待宰辅就是温和,而且有意识的引导宰辅们去推行自己的政绩工程。 这样一个温吞的君主,对大乾的弊端太明显,所以在群雄爭霸时期,大伙儿觉著机会来了,可以狠狠坑这货一把,可赵曙的反应却让人失望。 赵曙的反应是不置可否,不管你怎么闹腾都没卵用。 这个反应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鬱闷了许久,然后渐渐的就消停了下去。 可赵禎刚登基时,他的心情太激盪了,压根就不管什么温和,直接擼掉了不少官员,然后强势推行新政。 新政推行了几年,效果良好。可大佬们却感受到了危险,所以纷纷上奏摺,说要废黜新政。 废除新政? 赵禎一开始很是惊诧,他甚至以为是谁恶作剧,於是就仔细查验。 结果证据充足,那些反对废除新政的臣子被收拾的很惨。 赵曙当时的心思很复杂,他不想和大佬们撕破脸皮,於是就按兵不动。 他想藉助这个平台,慢慢的让朝堂稳定下来。 而大佬们也不敢乱来,毕竟此刻的赵禎依旧掌握著权柄。 他的性格柔软吗? 这是不可能的。 大佬们都怕,怕赵曙突然暴起杀人。 这个时代的文人们都很怂,尤其是那些名士,他们在赵曙的面前就像是小绵羊般的乖巧。 可赵曙的性子柔软吗? 这是个问题。 大佬们害怕,於是开始联合起来。 这些人都是大佬,他们聚拢在一起就成了气候。 “……陛下,您若是再不立储,沈卞那廝迟早会生出异心,届时您处境堪忧……” “立谁?” 赵禎懒洋洋的问道,声音嘶哑难听,仿佛是被砂纸磨过了。 “陛下,沈卞最近频繁活跃……” “嗯?” 赵禎坐起来,看向了门外。 “他在做什么?” 赵曙的眼中闪烁著杀机,“莫不是想废掉朕?” 他不禁露齿一笑,“他敢!” 宰辅们不禁胆寒,曾公亮低声道:“陛下,沈卞虽然有些跋扈,但却谨慎。微臣认为他不会轻举妄动。” “那你的意思是说……朕不如他?” 赵曙眯眼看著外面,阳光正好,可他的眼睛却冰凉。 曾公亮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道:“臣不敢。” “那就滚蛋!” 曾公亮只得退了下去。 陈忠珩跟著他往外走,两人相互看看,然后默契的点头。 “陈忠珩,你说咱家这次会升官吗?” “会。” 第三百三十章 奉旨意 陈忠珩笑嘻嘻的道:“恭喜曾公公,您这次肯定能升迁,而且还能升一级,到了內侍省,您可就是副总管了。” “副总管?” 曾公亮皱眉道:“这是谁的旨意?” “陛下。” 陈忠珩觉得这位大太监真的蠢萌蠢萌的。 “你这是何意?” 曾公亮板著脸,陈忠珩笑眯眯的道:“陛下的意思嘛,这宫中的事儿就是他的事儿,您既然是他信任的人,自然会提拔您一下。” “哼!” 曾公亮傲然道:“这等小恩小惠也值当你来恭贺?陈忠珩,你越发的奸滑了。” 陈忠珩拱手道:“奴婢哪里敢和曾公公比。” 曾公亮冷笑道:“你这等阉竖,也配和某谈及礼仪廉耻?” 他抬脚出去,边上的太监赶紧扶住了他,低声劝道:“曾公公,您何须和他计较这个?那沈安不过是小孩子罢了,他算是什么东西?” “不!” 曾公亮沉声道:“他不是小孩子,他已经进入了某的视野之內,而且还是潜力极大的那种……” “哦!” 太监的眼中全是疑惑,他看到曾公亮盯著外面,就指著那些草说道:“这些杂草长势旺盛,有些甚至还结果,若非是早熟,怎地如此迅速?” 曾公亮点头道:“对於咱家这样的老古董来说,自然不懂这些草草,但是却能看得明白……这些草竟然能在短时间內长成如今这般模样,可见那沈安並不简单,而且心性沉稳,以后前途必然不凡,这才是某最担忧的,所以某要儘快把他收拢起来。” “那您准备如何做?” 太监諂媚的问道。 “某要好生谋划一番……” 曾公亮突然停步道:“某想起来了,那个谭晓,据闻很得陛下的宠爱。某先前没注意,现在仔细想来,那谭晓怕不是个善茬啊!他年岁轻轻便被调入了御马监,虽然职位不高,但是却掌握实权……这等少年天才,將来未必不能飞黄腾达。而且他和某一样都是宦官,可偏生陛下待他颇为不同,某估摸著……” 太监惊讶的道:“莫不是因为谭晓乃是皇室血脉?” “嗯。” 曾公亮讚许的点点头:“不错,他乃是皇室血脉,否则不足以解释陛下对他另眼相看。” 太监皱眉道:“那该如何处置?” 曾公亮嘆息道;“沈安是个好苗子,若是被某给弄死了,难免会引发朝局震动,到时候某怕会招致麻烦。” 陈忠珩说道:“这有啥?只需弄残废就行了。” “残废?” 曾公亮摇摇头:“残废也无用,沈安若是失踪,朝堂上肯定会闹腾,那时候某会被牵连进去。” 陈忠珩想起了一件事,急切的道:“公公,那沈安和那个女魔头走的很近,您说……” “那女魔头?” 曾公亮想起了苏十八,然后再想到了张昇和赵曙…… “那个女魔头……她是谁?” 陈忠珩说道:“公公,那女魔头是沈安的师父,据闻武艺超群,若非如此,那女魔头为何三番五次的救沈安呢?” 曾公亮微微頷首:“原来是师徒。” 陈忠珩说道:“沈安和那女魔头关係匪浅,您说,若是弄断他的腿,或是弄残废……那女魔头岂不是会勃然大怒?” “哈哈哈哈!” 曾公亮抚掌大笑,“你的话提醒了某,此法可行,那就弄残废,到时候……呵呵!” 他突然止住了笑容,目光变得阴狠起来:“弄残废了,那沈安就废了,他就算是再能耐,难道能翻身?” 陈忠珩欢喜的道:“公公英明。” 两人商议完毕之后,陈忠珩回身对门口站立的几个宫中侍卫喝道:“去,去找几根树枝来。” 侍卫领命离去,谭晓缓缓走了过来,躬身道:“陈公公,您有何吩咐?” 陈忠珩斜睨著他,淡淡的道:“听闻沈安和你交情深厚,所以想请你帮个忙,弄个树枝来。” 谭晓一怔,旋即苦笑道:“陈公公,那沈安和奴婢只是泛泛之交,並未深交,您这……” “不深交?” 陈忠珩狞笑道:“你不是和沈安交好吗?弄点树枝而已,你应当会办吧?” 谭晓咬牙道:“陈公公,您这是欺负人啊!” 陈忠珩冷冷的道:“欺负人又如何?你敢抗命?” 他一直压制著谭晓,就是防备著沈安的崛起,可惜他忘记了一件事,沈安是个异类。 沈安在京城的名气太大了,大的让人不禁侧目。 谭晓低头道:“奴知道了,这便去弄来。” 稍后陈忠珩带著人回来,看到沈安正在和宫中的一个宦官说话,不禁就皱眉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就像是在责骂沈安,谭晓心中恼火,却强忍著。 宫中的规矩森严,宦官们也各司其职,平日里不能私下见面,更別说是说话。 可现在陈忠珩竟然在训斥沈安,这不合常理。 “某在问话,滚开。” 陈忠珩的语气依旧冰冷,谭晓垂眸道:“奴告退。” 沈安觉察到了异常,就转身看去。 那些侍卫手中拿著粗壮的木棍,而陈忠珩的脸色铁青,正瞪著他。 “你在教导奴才?” 沈安冷冷的道:“某只是在和朋友说话,你管的宽了些。” 陈忠珩怒道:“你在宫中和谁交往,某都要管,这就叫做管束,懂吗?” 他的眼神凌厉,沈安淡淡的道:“某和朋友交往,某认识他的爹娘,你管得著吗?” 这话就像是耳光,抽打在了陈忠珩的脸上,让他瞬间涨红了脸,然后咆哮道:“狗贼!” 沈安的脸上多了讥讽之色:“某和朋友交往与你何干?你算老几?” 臥 槽! 谭晓觉得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他从未见过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傢伙。 这货真特 么 的不按套路出牌啊! 陈忠珩的脸上渐渐恢復了冷静,他盯著沈安,说道:“你这是在威胁某?” 沈安淡淡的道:“某不是威胁,某只是想警告你,別总想著害人。”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可陈忠珩却没办法反驳。 他只能指著沈安冷笑道:“好胆!” 第三百三十一章 警告 沈安笑眯眯的道:“某就是胆子小,所以才不和你计较,否则早就弄死你了。” 陈忠珩愕然片刻,然后仰天长啸一声,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儿。 “沈安……你好大的胆子!” 他冲向了沈安,身边的侍卫们纷纷拔刀围拢上去,但沈安怡然不惧。 “沈安,你今日犯了忌讳,咱家今日要替天行道!” 沈安抬头看著他,嘴角噙笑道:“好大的口气!你可知道某为何会来京城?” 陈忠珩冷笑道:“你犯事被赶出了京都,还有什么资格问这句话?” 沈安傲然道:“某是来杀人的。” 他突然举拳轰了过去。 “竖子放肆!” 陈忠珩一拳迎击,双方一触即分,接著陈忠珩继续扑来。 “竖子……吃某一脚!” 陈忠珩一脚飞出,空气发出呜咽般的响声,沈安的身体陡然一矮。 嘭! 陈忠珩的右脚踢在了地板上,木屑四散,而沈安的身体却在迅速移动,躲避著攻击。 “你的功夫不错,可遇到某,你必败!” 沈安的身影在闪烁著,陈忠珩的脚尖频繁落在空处,最后恼羞成怒,“给某抓住他!” 他的脚尖每次落在地板上,地面都会碎裂,然后他的脚尖借力,整个人就飘忽著冲了过来。 沈安突然跃起,右脚猛烈的劈砍下来。 陈忠珩的左脚跟著扫来,双方相碰,沈安的身体踉蹌著滑下来。 “沈待詔小心。” 陈忠珩趁势追击,沈安一把抓住他的右腿,用力一拉。 砰! 陈忠珩被摔倒在地上,沈安顺势坐了下去。 “沈待詔,不可啊!” 谭晓急切的喊道,同时暗恨自己刚才跑的慢。 他衝过去挡在沈安的身前,喝道:“陈公公乃是內侍监掌印太监,你这是在作死!快住手,否则某保证陛下会降罪於你!” 沈安一脚踹翻了陈忠珩,然后看著谭晓冷笑道:“某今日若是不收拾了他,將来怕是会麻烦缠身。” 他伸手抓住陈忠珩的衣服领子提起来,喝道:“你是谁派来的?” 此时外面传来了马蹄声,隨即赵曙走进了院子。 “怎么回事?” 赵曙看到沈安竟然骑在了陈忠珩的身上,顿时就皱眉道:“快鬆手。” 沈安站起来,把陈忠珩扔在地上,拍拍手道:“臣在和朋友聊天,结果被他打扰了,这廝竟然敢对陛下无礼,臣……不敢饶恕。” 陈忠珩捂著胸口咳嗽了几声,然后缓缓爬起来,躬身道:“奴该死,只是见沈待詔在宫中和人交往,所以就想劝阻,可哪料他竟然出手伤人。” 赵曙看著沈安,问道:“为何要出手?” 沈安解释道:“臣听闻陛下要召见臣等,可臣等不愿意入宫覲见,所以就在门口閒逛,结果这廝竟然衝撞了臣,当场辱骂,臣实在是忍无可忍,这才动手……” 赵曙微微点头,看著地上的陈忠珩,说道:“朕准你召见,不许无礼,否则……哼!” 陈忠珩俯首道:“陛下,沈安此人狂悖,若非是您在……他定然就会动手殴打……” “闭嘴!” 赵曙看著沈安,见他一脸坦荡的模样,就问道:“那为何你要和朋友敘旧呢?” 沈安一愣,说道:“因为某不喜欢宫中的生活,想寻些乐趣,这位谭兄很合適,所以就约了出来。” 赵曙看了一眼谭晓,见他满腹苦涩,就嘆息道:“你们两个都退下吧。” 沈安应诺,然后带著谭晓出了院子。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谭晓感激涕零的模样让沈安觉得好笑。 “你这个蠢货!” 沈安低声道:“他在试探你。” 谭晓呆呆的看著他,然后茫然摇头。 “蠢货!” 沈安摇摇头,“此人在试探你,若是他真的和我私交甚篤,他绝壁会说『你沈安是什么东西』,可现在他改变了策略,说『你沈安不过是靠著裙带关係罢了』,目的就是在敲打你……” “你是官家的女婿,这是铁律,所以你不得不承认。但他这是在挑拨离间,让人知道你和某之间关係恶劣,如此某就算是再厉害也无法护佑你了,他就可以轻易除掉你!” 沈安说完,看到谭晓依旧懵逼,就问道:“你是个蠢材吗?” 谭晓摇摇头:“不是,我聪明的很。” “那你为何不懂?” 沈安有些失望,他转身道:“某去找找,你且先回去。” 谭晓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喃喃的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的心神恍惚,直至看到了男人,这才反应了过来。 “你是……郎君?” 男人看了看他的脸,確认道:“是你。” 谭晓摸著光亮的脑壳,问道:“郎君,你这是……” 男人没搭理他,径直出了府衙。 “郎君,你別担心啊!” 谭晓追了出来,“郎君,他们不能把你怎么样的。” 男人停步,侧身问道:“那个陈忠珩很厉害?” 谭晓点头,“他曾经做过禁军统领,后来又做过御史,深受陛下信任,所以很是厉害。” “他厉害?” 男人指著自己,“你看看,某这是读书人该有的模样吗?” “呃……” 谭晓仔细看去,就见这男人身形高大,肤色黝黑,一副壮汉的模样。 这人不是沈安还能是谁? 沈安淡淡的道:“这世间从未有傻瓜存在,那陈忠珩既然想算计某,自然会调查某的底细,所以他不是想杀了某,只是想弄清楚某的底气。他若是弄清楚了某的底气,那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来找某,然后弄死某,或是让某永远抬不起头来。” 谭晓惊讶的道:“郎君,你说那人会弄死你?他怎么弄?” 沈安看了看四周,说道:“这里是皇城司,你可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高手?” 谭晓茫然摇头,沈安继续说道:“在这里想弄死某並不难,比如说陈忠珩就能请出禁军里的高手来弄某。他只需给禁军下令,让他们来围攻某,然后趁乱弄死某……” 他看向了谭晓:“而且禁军的武功不俗,咱们的那个老王也是一员悍將,加上禁军的装备和训练水平更高,所以他们有把握弄死某,而且弄死之后,还会让你们找不到证据,毕竟某是被人谋杀的,和陈忠珩无关。” 第三百三十二章 非分之想 谭晓嚇坏了,“那怎么办?” 沈安淡淡的道:“你不必管,某自有计较。” 他看了看天色,说道:“某要进宫了。” 他刚走,王景弘就来了。 “沈安去哪了?” 王景弘问了僕役,僕役说道:“小人听闻他和谭公子在外面喝酒。” 王景弘点点头,“告诉郎君,今日他不用值守,隨便他折腾。” 僕役答应著去传话,王景弘却觉得浑身不舒服,於是就叫了侍卫来问,“沈安今日是和什么人吃饭?” “回稟郎君,今日沈待詔和一个年青人在外面吃饭,后来就分开了。” 王景弘冷笑道:“年轻人?他最近倒是风流,可惜某却看不上。” 他吩咐道:“去盯著些。” 侍卫急匆匆的去了,等晚上时,沈安就收拾妥当了。 “殿下,今日您不用去值守吗?” 赵頊正坐在灯前看书,听到这句话就放下了书册,然后问道:“你去过宫外?” 这事儿瞒不住,沈安诚恳的道歉道:“是臣疏忽了。” 他不敢隱瞒,把宫外的情况简单的说了。 赵頊嘆道:“果然不能太宠溺你啊!” 这孩子太骄纵了,所以必须要严厉处置,免得將来祸患无穷。 “你记住,作为宰辅,不管是文武百官,还是各种朝堂势力,对於这些人你可以忍,可以容忍,但是绝不能宠溺。你若是宠溺了某些人,那么这些人就会膨胀,迟早会成为你的心腹大患,这是朕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沈安肃然道:“殿下英明。” 赵頊微笑道:“你若是不喜欢宫外,朕就让你留在宫內陪伴母后。” 沈安笑眯眯的道:“殿下,臣想去京都逛逛。” 赵頊楞了一下,旋即苦笑道:“这个朕怕是帮不了你,你知道的,宫门都有禁军把守。” 沈安说道:“那殿下,臣不入宫,臣想出城玩耍。” 赵頊愕然,然后哭笑不得的道:“京都繁华非凡,你竟然嫌弃?你这般眼界是如何修炼出来的?” 沈安笑道:“殿下,臣的目標只是赚钱,赚很多的钱。” 赵頊摇摇头,突然说道:“那好吧,准了。” 他觉得这孩子的野心真够大的,这般想著,就想起了父亲。 赵禎雄韜伟略,堪称是大乾的开国帝王之一,可最终还是逃脱不了长寿的命运。 沈安也许能活过五十岁呢!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家老爹还算是幸福的,至少能看著儿孙健康成长,享尽天伦之乐。 他看著沈安,问道:“你打算带著阿玉去吗?” 沈安点头道:“嗯,她也大了,总归是要出去见识一番。” 赵頊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窗户外面的月色。 夜凉如水,此刻已经是初冬了。 寒风呼啸,让人不禁瑟缩起来。 沈安看到了,就说道:“殿下,这里太阴暗了。” 赵頊起身道:“去屋里说话。” 两人进屋后,沈安说道:“臣打算去西北走一遭,那边地广人稀,適合发展农业。” 赵頊皱眉道:“楚现在蠢蠢欲动,你这个时候出击怕是不妥。” 楚人是狼崽子,这点沈安早就知道了,所以他说道:“楚人不足惧,只是臣不想再看到大乾陷入战爭之中。” 赵頊沉默片刻,问道:“你是担心大乾的疆域越扩张越大,以后会威胁到西南?” 这是一个问题,沈安点头道:“殿下,楚的威胁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齐国,这个敌国一直没有消息,让人忧心啊!” 大乾在西北和西南的布置很完美,可齐国那边呢? 齐人不断侵袭大乾,虽然没有大规模的交战,但每次都是试探性的攻击,却屡败屡战,让大乾疲惫不堪。 沈安希望能缓解齐人的压力,否则齐人再次南下,大乾的麻烦就大了。 赵頊点点头,讚赏道:“你能看到这个,说明已经有了成熟的政治智慧,这是极难得的。” 大乾的政治智慧一直不缺乏,只是有人贪婪,不肯捨弃,於是大乾渐渐变得虚浮,腐朽,甚至是腐烂…… “你要去多久?” “三月末吧。” 三月末就是春耕时节,沈安估摸著这个时间差不多。 赵頊微微頷首,然后又拿起书来看。 “殿下。” 赵頊抬头,沈安低声道:“臣想请您派几个人跟著,若是遇到危险,他们能救命。” “哦!你的身手不错,不过那些人……” “臣会保护他们。” 赵頊想了想,说道:“好。” 从沈家到皇城司,路程並不远。 而且有马车代步。 到了皇城司衙门外,沈安被拦住了,有人进去通报。 不多时谭晓就迎了出来,他看著比沈安矮半个脑袋,显得格外瘦弱,但神態却极为端庄。 他拱手道:“见过郎君。” 沈安笑道:“怎生弄的这般客气?” “礼不可废。” 谭晓的语气平淡,沈安也就不好坚持了,“先前在家中,你教授了阿玉一阵拳脚功夫,她学的不错。” 谭晓笑道:“小娘子的资质很好,学的快。” 他的脸上满是欣慰。 沈安说道:“她喜欢骑马,你若是有空閒,就指点她一二。” 这话很客气了。 谭晓躬身应允。 沈安隨后又去了女学,等看到杨卓雪和苏十八在读诗词,他就退了出来。 “哥哥来了!” 杨卓雪兴奋的衝出来,沈安伸手抱住她,笑吟吟的道:“想死哥哥了。” “想死了?那哥哥別走了吧。” 杨卓雪羞红了脸,沈安笑道:“不,哥哥还有事要做。” 稍后他就告辞,杨卓雪依旧在念叨著,苏十八也站在边上,眼睛眨巴著。 “今日我去见了陛下,陛下说……说要给我封爵。” 沈安心中一颤,然后板著脸道:“胡闹。” 封爵可不是闹著玩的。 当年秦始皇封禪时,李斯劝阻,结果秦始皇勃然大怒,杀了李斯,还把整个李氏宗族全部斩尽杀绝。 后来他就对李斯说:“朕不信你的忠诚,既然如此,朕不如赐你死罪,免得你以后反悔。” 那么秦始皇的爵位是谁给的? 是武媚娘! 沈安敢確定,赵曙要给自己封爵,那必定就是因为自己刚才在皇城司的表现。 赵曙是皇帝,他愿意封赏某某,別人不敢拒绝,哪怕那个人是他自己。 可沈安却不想。 第三百三十三章 封王拜相 封侯拜相的滋味太好,可这个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需要付出相应的努力才行。 “官人,陛下是认真的吗?” 杨卓雪有些激动,她不是不懂这个,只是想听沈安亲口承诺。 沈安嘆道:“你呀,还是少操心这些事,安心备嫁便是。” 杨卓雪跺脚道:“那你什么时候给我封爵?” 沈安说道:“待到秋收之后吧。” 秋收之后他就要率领军队南下,所以这段时间他要留心一切异常举动,防备楚人趁机南下。 杨卓雪失望的垂眸,沈安安抚道:“等咱们回京之后,我就给你一个誥命。” “真的?” “真的。” “那好,妾身答应了。” 沈安笑了笑,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了背后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官人。” 沈安回身,就见到了一个宫女。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宫女屈膝行礼,沈安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宫女目送著他离去,觉得那背影有些萧索。 “姐姐,官人怎么不理人呢!” 谭晓走过来,有些遗憾的道:“我原以为他最宠爱的会是嫂子,没想到竟然会疏远了。” 宫女摇头道:“奴婢觉著官人对任何人都冷漠,只是对嫂子例外罢了。” “为何呢?” 谭晓觉得这个宫女很聪明,所以忍不住问了一句。 宫女说道:“奴婢在外面打听过了,那些妇人都说官人的妻子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官人见了她,恨不能一刻钟都不分开。” 谭晓羡慕的道:“这样的男人值得託付终生。” …… 沈安出来后,看到了王石带著个小吏在等候。 “沈待詔。” 王石拱手施礼,沈安还礼,然后问道:“王侍郎在等某?” 王石肃容道:“昨夜有刺客潜入城中,被官兵发现后逃脱,此事非同小可。” 沈安皱眉道:“可知道刺客是谁?” “不知道,那些人的手法嫻熟,一路避开了守卫和追踪,所以难觅痕跡。” “某去看看。” 王石点点头,两人策马奔驰,到了一处宅子外面。 沈安翻身下马,王石吩咐道:“搜查。” “是!” 一群锦衣校尉涌了进去,不到片刻,一人出来稟告道:“启稟郎君,地下室无人。” 沈安点点头,“找,再仔细些。” “是。” 锦衣校尉们继续在搜查,王石看著沈安,讚许的道:“待詔,此次能抓捕刺客,你居功甚伟啊!” “某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可那些刺客却逃掉了。” 王石的神色有些复杂,“若是没有那些刺客,京都怕是早已大乱了。” 沈安淡淡的道:“若是没有刺客,某也不会去管。” 王石苦笑一声,“待詔果然厉害,那些刺客……哎!他们躲在地窖里,除非是掘地三尺,否则……” 沈安指指外面,说道:“此地距离城门並不远,稍后某就去巡视一番。” 王石愕然,旋即释然道:“待詔英武不凡,若是遇到刺客,定然不惧。” …… 沈安刚从衙內出来,就看到了几辆马车停靠在路边。 “这位公子,请借宿一晚如何?” 几个年轻公子站在前方,看模样像是勛贵。 沈安拱手致歉,那几人笑眯眯的表示理解。 “今日我等兄弟出游,恰逢公子出行,於情於理都该邀请你共享美酒佳肴,还请赏脸。” 沈安婉拒了他们,正准备去找马车,就看到一个老者迎面而来。 “见过待詔。” 老者躬身行礼,姿態谦恭,沈安侧身还礼道:“老丈,您这是……” 老者微笑道:“某乃是这家店的掌柜,昨日多谢待詔援手。” 沈安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家。” 他记起自己曾经救了一家叫做『红豆』的糕点铺子。 老者矜持的道:“某家姓宋。” 这是报恩呢! 沈安含笑道:“宋掌柜好意沈某心领了。” 老者的眼中多了热切:“待詔……” “沈安。” “沈待詔,昨日多亏了你,否则某的糕点铺子怕是保不住了。” 沈安笑道:“某也没帮上忙。” 老者说道:“待詔仁义……某虽是商贾,但也敬佩仁义之辈。” 这话有些夸张了。 沈安隨即就被拉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老者的声音透出了感慨:“某的糕点铺子开业近十年了,每日生意兴隆,赚钱不少,可某却总是担忧会出意外。昨日某接到消息,说有人偷袭了某的店铺,当时嚇坏了……” “这种事不稀奇。” “是啊!”老者唏嘘道:“某当时真是六神无主,可等听闻那刺客跑掉了,又放鬆了下来。” 沈安问道:“宋掌柜,敢问那刺客……” 老者说道:“那刺客武艺高强,某看著像是江湖中人。” “那就麻烦宋掌柜派人盯紧了这条线。” 沈安觉得这条线不错,老者点头称善,“此事某会交代下去。对了,那些贼人用毒针暗器伤人,某家中藏匿了一些东西,待詔可愿去取来吗?” “可以。” 老者笑道:“那就请。” 沈安跟著他进了一间屋子,里面堆满了各式药材。 “这些是常备药品,某的儿媳妇也会熬药。” 老者把沈安带到了一扇门边,说道:“待詔,这里就是库房。” 沈安推开门,就见里面全是瓶瓶罐罐的东西,什么金创药、跌打损伤膏之类的应有尽有。 老板很勤奋啊! 沈安隨便拿起一瓶看了看,里面是白玉膏,他用牙咬破手指挤了一滴进嘴里,顿时浑身暖洋洋的,舒坦的差点呻吟。 “此物效果极好,待詔试试?” 沈安尝了一口,味道清凉爽口,確实不错。 “多谢。” 沈安收拾了一下,然后出去,见那个老者在等著自己。 “宋掌柜,这是某给你的酬劳。” 老者看著他递来的银票,惊讶的道:“这是五贯钱!” 他赶紧双手接过,然后说道:“某家中还缺些铜钱,待詔,这是五百文……” 五百文算是巨款了,可老者依旧觉得不够诚恳,“待詔,这份酬劳太低了。” 沈安摇头道:“某只需这一件事,其它就不必了,宋掌柜若是再坚持,某只好去县衙告状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劳烦 宋掌柜急匆匆的走了,沈安想起昨天的事儿,就问道:“那个小孩如何?” “好了许多。” “那就好。” 沈安回府后发现家里很热闹,苏軾竟然和杨卓雪在院子里摆弄草。 “待詔。” 苏軾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专注的弄他的朵,“昨夜那些刺客……你怎么处置的?” 杨卓雪端著茶水出来,目光略显柔弱的道:“妾身已经命人送去了京兆府,想必官家知道了也会震怒吧。” “官家肯定会震怒。” 沈安喝了茶水,“只是官家最爱吃醋,这些刺客估摸著没好结局,你且宽心。” 苏軾闻言就嘆道:“若是官家能容忍就罢了,只是官家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会轻饶了这群宵小?” 杨卓雪幽怨的道:“相公说话莫要夹枪带棒的,惹恼了官家可怎么办?” 她担忧的看向了沈安。 这两人的关係越来越融洽了,夫妻俩联袂而来,仿佛成为了一体般的默契。 沈安微微皱眉,觉得自己的存在有碍观瞻,所以转身就往外走。 “咦!相公去哪?” 杨卓雪喊了一声,沈安头也不回的道:“某去街市看看。” 他去街市买了些肉,顺带给沈卞和赵曙买了些补品,这才去了京都府学。 …… 沈安拎著一篮子鸡蛋去了校舍。 谭晓正坐在椅子上发呆,见他进来就起身行礼:“先生。” 他的眼眶通红,明显哭过。 沈安放下篮子,说道:“坐下,某来教导你。” 谭晓坐下,沈安站在他前方,仔细的看了片刻,然后说道:“从今日起,某將亲自教导你。” 谭晓一怔,“先生您……” 沈安看著他说道:“你年岁小,许多地方都没有弄懂。” 谭晓苦涩的道:“先生,学生愚钝,还望先生指点。” 沈安负手踱步,淡淡的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的阅歷还浅薄,但你有潜力,某愿意指引你走向更远……” 他看著谭晓,“某希望未来某的弟子中能多几个像是你这样的人,你可愿意?” “愿意!” 谭晓毫不犹豫的说道:“先生若是肯指点学生,学生做牛做马亦愿意。” 沈安看著他认真的模样,就笑道:“某不喜欢別人跪拜,记住了。” 谭晓躬身行礼,“多谢先生。” 沈安微微頷首,说道:“你既然选择了某,那就该知道,你的师父必须要忠於大乾,不管是谁来劝諫,你都不准改变初衷。若是违背此誓言,你將终身无法踏足功名场所。” 谭晓肃然道:“谨遵先生吩咐。” 沈安说道:“好好读书。” 他转身离去,却忘记了一件事。 他答应了每隔三月就抽空指点学生的事,这次忘记了。 “恭送先生。” 谭晓躬身直至沈安消失在院子里,才抬头。 少年的眸色深邃,看著有些迷茫。 “先生……” …… 沈安提溜著肉回到家里,见家里有女眷在,就说道:“某出去一趟,中午归来,你们自己动手做饭。” 苏軾在边上说道:“某去帮忙吧。” 沈安摇头道:“不必。” 苏軾悻悻然的道:“好生霸道,某不服气。” “某家有事,你且歇息。” 沈安丟下这句话就走了,苏軾嘀咕道:“有事就走,没事就留,什么人呢!” 他找到了杨卓雪,说道:“嫂子,某想和嫂子说说话,可否?” 杨卓雪温婉的道:“当然好。” 她挽著袖子进了厨房,苏軾跟著进去,左右瞅瞅,赞道:“果然贤惠,难怪郎君喜欢呢。” 这是夸奖吗? 杨卓雪有些羞赧,“相公平日也是这般夸讚的吗?” “那可不。” 苏軾说完就觉得不对劲,乾咳一声道:“某不会说话,嫂子勿怪。” “相公待我甚好。” 杨卓雪的脸颊微红,苏軾羡慕的道:“郎君待你极好,只是某家中母亲催促,某……” 他想走,杨卓雪却叫住了他,说道:“你可是怕我嫉妒吗?” 这话说的有些曖昧,苏軾尷尬的道:“嫂子误会了,某是担心家中母亲担心,故而……” 杨卓雪笑吟吟的道:“我並未嫉妒,只是……相公是我家相公,他待我好,我便知足了。” 苏軾被这番话打击的有些颓废,他垂头丧气的道:“嫂子说的是。” 两人说了几句閒话之后,苏軾就告辞了,刚到门口时却见到沈安从侧门进来。 “呀!” 他见状赶紧拱手问候,沈安却板著脸道:“去哪鬼混?” 苏軾愕然,“某去了校舍啊!” 沈安冷笑道:“某在外面看了半天,见你竟然和嫂子在一块儿,还有说有笑的,可见早已情根深种……” 他拍拍苏軾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你是我大乾的国舅爷,若是敢乱来,某就把你丟去北海郡王府,让你去伺候老夫人。” 苏軾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响,隨即就哀求道:“郎君,某错了。” “知错就好,去吧。” 沈安挥挥手,苏軾鬆了一口气,然后急匆匆的逃了出去。 等他走了后,杨卓雪才说道:“相公,苏兄定然是有急事才如此。” 沈安嘆道:“某就是诈唬嚇唬他,谁让他总是想勾搭某的妻室,某焉能饶恕?” “那……相公你还收他为弟子?” 沈安一脸诚恳的道:“你放心,某会经常指点他的。” “哎!” 沈安突然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懊恼的道:“某差点忘记了。” 他衝进屋內,把那瓶药拿出来,“快吃了它,再睡一阵子,醒来精神就好了。” “嗯。” 杨卓雪躺床上很快就入眠了。 等她醒来时,却见沈安在窗户旁看书。 “醒了?” 沈安闻言转过身来,眼睛发亮。 “这是……” 杨卓雪摸摸额头,觉得浑身轻鬆了许多。 沈安笑眯眯的道:“这是好东西,以后就按照这个药方吃药,保证你身体康健。” “这个……”杨卓雪犹豫了一下,说道:“妾身吃的药都是太医开的。” 沈安笑道:“那又何妨?太医也治病救人,咱们只需给钱就是。” 杨卓雪听了这话不禁莞尔,她伸手摸摸胸口,说道:“妾身这里胀痛,喝了药好受些了。” “嗯。” 第三百三十五章有钱就治病 沈安低头继续看书,“晚间给你燉汤喝,补补身子。” “郎君……” “怎地?” 杨卓雪咬著唇,小声道:“妾身觉著这个……好像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沈安奇怪的道:“你莫非嫌弃这东西?” “不……不是。” 杨卓雪起身坐在了榻沿上,然后靠近了沈安,“妾身……不是……妾身就是……不习惯。” 她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那些妇人用的胭脂水粉都是淡淡的,味道清新。妾身觉著自己不適合这个……” 沈安皱眉道:“女人涂抹胭脂水粉是为了美容养顏,你皮肤嫩白,用胭脂最好不过。” “妾身……妾身觉著这样会不会……” “不会。” 沈安抬头看著她,正色道:“你要记住了,女人不管什么模样都是美丽的,无关於美丑,懂吗?” 杨卓雪呆滯了片刻,突然捂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沈安见她笑的枝招展的,忍不住就捏了一下她的腰肢。 “哎哟!” 杨卓雪娇嗔著瞪了他一眼,然后捂肚子道:“相公坏死了。” 沈安认真的道:“你这样很好,比以前强多了,现在才像是一个女人该有的样子。” 杨卓雪的脸渐渐红了,“妾身……妾身不知。” “那你就慢慢感受吧。” 沈安看了一眼外面,外面已经黑漆漆的了,他说道:“先洗漱,一会儿去找谭学士。” 杨卓雪乖巧的应了,然后换衣服。 等她洗漱出来后,沈安就说道:“你这里有没有什么东西?” 杨卓雪说道:“有些香露。” 她打开柜子,取了一瓶递给了沈安。 “嗯……” 沈安仔细嗅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够浓郁。” 杨卓雪说道:“相公是想做更浓郁的?妾身明日去寻些来。” 沈安点头道:“不错。” 杨卓雪的心砰砰直跳,“相公,您想弄什么?妾身帮忙。” “你別捣鼓了,弄的一塌糊涂,反而不美观。” 杨卓雪欢喜的道:“相公是说……要做更漂亮的?” 沈安微微頷首,杨卓雪马上就跑出了房门,边跑边喊道;“翠云,快些准备热水。” 稍后热水送来,杨卓雪把沈安请到梳妆檯前,然后蹲下身,温柔的问道:“相公要如何呢?” 她的目光中带著期盼,沈安缓缓脱掉靴子,说道:“你帮我擦拭脚底。” 杨卓雪羞涩的哦了一声,然后拿著布蘸湿了热水,小心翼翼的给他擦拭起了双腿。 “……你这般年轻却成亲了,真是可惜。” “不可惜,因为妾身遇到了郎君。” “遇到了我?” “对啊!” 杨卓雪一路给他擦拭著双脚,说道:“当初妾身被父母卖给了赵家庄,嫁给了赵仲堪……” “赵仲堪?” 沈安的心中涌起了杀意,但杨卓雪依旧在说:“赵仲堪是庶子,他爹爹早逝,娘亲也疯癲了,所以妾身嫁过去之后日子不好过,幸而赵仲堪待妾身极好,这才撑过来。” “你倒是福气好。” “妾身的运气確实是好。” 杨卓雪把沈安的双足擦乾净了,然后跪在垫子上,用布包裹住他的右脚,说道:“妾身和他成亲之后,生了两个孩子,长子叫赵仲伦,次子叫做赵仲逊。夫君,仲伦和仲逊还算是聪慧,只是性情有些顽劣,妾身担心……” 沈安笑道:“放心,若是他们敢胡闹,我便收拾他们。” 杨卓雪仰头问道:“若是妾身呢?” “你?” 沈安沉吟一下,“大概也会收拾一顿吧。” 杨卓雪的眸色黯然,说道:“妾身虽然不曾忤逆过丈夫,可总是觉得自卑……” 沈安说道:“那是因为你从未见识过更宽阔的天空,若是去京城见识了一番,定然会迷醉其中。” 杨卓雪嘆息道:“妾身也不愿意去,可父母……罢了,不提这个。” 她拿起梳子给沈安束髮,柔声道:“相公,您今夜不许折腾妾身,否则妾身……妾身可是会恼怒的。” 她说完就低头,羞赧之色难掩。 沈安含笑道:“放心,我会疼爱你,保证不让你失望。” …… 沈安进宫求见时,宰辅们都在,正在商议著事情。 “陛下,臣以为……” 张昇作为御史中丞,此次站出来就是弹劾欧阳修的奏疏被压下了。 他拱手说道:“欧阳修在北方大力整肃吏治,这是功德,可朝堂上竟然有官员私通楚人,此乃罪加一等。臣恳请陛下严惩那人。” 陈忠珩心中鄙夷,暗恨张昇竟然在此时落井下石,可他却知道欧阳修和皇帝之间的交情,所以只能装鵪鶉。 沈安走到了门口,听了一阵才进来。 他进来躬身施礼,然后说道:“陛下,臣以为……张阁老的话不妥,臣认为此举太武断了。” 眾人愕然,都在猜测著这位年少英俊的少年郎究竟是谁,竟然敢冒犯张昇。 沈安说道:“大乾的律法是什么?” 陈忠珩说道:“律法曰:凡涉及到国计民生者,均需遵守律法。” “对!” 沈安环视一周,说道:“大乾是以农业和工业立国,农业靠种地,工业靠烧砖、木材等,农业为根基,而工业最终会成为大乾的支柱產业,甚至是命脉。所谓国之大器,在於兴废……” “这是大乾歷代君王的共同理念,可张阁老却在说律法不可废弃,臣以为……” “这话是你的意思吗?” 沈安的態度让宰辅们有些惊讶,但却没人阻止。 “臣的意思是,大乾必须要坚持农业和工业,这两项是根基,决定了大乾的发展速度,所以绝不容有失。” “沈安,你的言辞激烈,莫不是怕了欧阳修吧?” “张阁老,大乾是以农业和工业立国,但並非全是如此。” “比如说?” 张昇冷眼看著沈安,仿佛是在讥讽。 沈安淡淡的道:“比如说海外,海外的土地广袤,每年的粮食丰收数量多达五万石以上,大乾若是派船南洋,不管是採购还是贸易,每月都將有数百倍的利润……这样的財富,哪怕是倾尽所有,大乾也无惧任何敌人。” “荒谬!” 欧阳修站起来说道:“大乾是以农业为本,怎能覬覦海外?” “哈哈哈哈!” 第三百三十六章立国根本 沈安狂笑道:“农业是大乾立国的根本,若是拋开农业,大乾还剩下什么?没有耕牛,没有水源,更別说是铁矿,钢铁,金银……诸位先生,若是没有了农业,大乾能存活几年?三年?或是四年?” 沈安的话引爆了宰辅们的討论。 张昇的脸色变幻不定,最后摇头道:“荒唐!” 沈安的话已经触动了他內心深处的某根弦,让他想到了很久远的那段岁月。 大明的文官都在追寻著海外,希冀著去海外打拼,可最后结果呢? 那个年月,文官们死的死,贬黜的贬黜,逃亡的逃亡…… 现在沈安竟然说大乾拋弃了农业,去海外爭霸? 他忍不住说道:“荒谬!” 这是一条路! 一条艰辛的路! 沈安的神色平静,“张阁老是想说,海外不值得大乾去投资吧?” 张昇点头道:“那边风沙漫天,野兽横行,连畜牧业都没办法做,何谈发展农业?” 沈安微笑道:“张阁老错了。” 张昇的眉头皱起,说道:“哦,你倒是说说。” 沈安微微昂首道:“大乾有钱,而且还是巨款,为啥不能去发展?” 这话很直白,可却让张昇无话可说。 韩琦赞道:“陛下,此言差矣。大乾的钱財来源不单是税赋,还有各种產业的分红,而这些產业大抵都归属国子监,所以……” 赵曙点头道:“朕记得去年国子监还分红了不少钱,这些钱该如何使用?” 这个问题让宰辅们都尷尬了,包括陈忠珩。 “陛下,国子监的钱……” 张昇冷冷的道:“沈安此人贪婪无耻,他在国子监敛財不少,这笔帐当初就该找他好好清算。” 陈忠珩心中暗骂一声,心想你特 么 的就是嫉妒。 “陛下,那些钱都光了,而且是用在了学校的建设上,臣无愧於心。” 沈安抬头看向张昇,诚恳的道:“臣不缺钱,自从大乾立国以来,臣就是一个穷光蛋,所以臣觉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他这话把张昇气坏了,可陈忠珩马上就说道:“陛下,此前臣曾经劝过沈安,让他节俭些,毕竟这个少年是刚入仕途,还在摸索阶段。” 赵曙说道:“他既然愿意挥霍,那便隨他去。” 张昇鬆了一口气,可旋即又担心了起来。 按照惯例,沈安这样的人是要留在京城的。 可沈安却拒绝了,这是不是表示……他不甘寂寞? 沈安说道:“陛下,臣的家底厚实,足够销,只是……臣有句话不吐不快。” “说。” 赵禎喜欢沈安说话时带著激情的模样,那会让他觉得沈安和自己是同类。 沈安拱手道:“陛下,大乾有多少人口?有多少百姓?有多少地方需要修建房屋?” 赵曙淡淡的道:“五十余万户。” 这个数字很恐怖,但对於大乾来说,依旧是九牛一毛。 “大乾之前的田地有许多,但是大部分被荒废掉了,而剩下的土地也被豪商占据了,这等局面下,要发展农业势必要改变目前的局面。” 沈安的话掷地有声,“所以大量的粮食被浪费了,导致民间飢饿难耐,而且……大乾的富裕让敌人覬覦,大量流匪出现,所以朝廷应当派兵剿灭这些人。” “陛下,臣请求率军剿灭那些流匪。” 这是要干涉朝政吗? 宰辅们纷纷怒视著沈安,觉得他太胆大妄为了。 赵禎淡淡的道;“这事儿……” 他犹豫了一下,沈安却再次说道:“陛下,臣知道您的顾虑,可臣认为,此刻正是剿杀流匪的机会。” “陛下,大乾今日富裕,乃因陛下勤勉治理之功,而不是天命所归。” “陛下……” 群臣纷纷出列,一副为赵禎鸣冤叫屈的架势。 “沈安……” 赵曙嘆息一声,“你想去就去吧。” 沈安躬身谢恩,说道:“臣遵旨。” 赵曙欣慰的道:“你这个性子就像是你父亲,敢想敢做,朕甚是欣赏。” 这是夸奖了啊! 眾人都有些惊讶,沈安却坦然受之。 “臣听闻沈卞当年在北征楚人时,麾下士卒多半是新募,战力羸弱,可他依旧勇猛精悍,最终斩杀了两个楚將,名震天下……” 沈安缓步走出来,站在殿门前,负手道:“沈卞之勇武,当世罕见,他率领新军南征北伐,屡破强敌,最后更是以少胜多,击败了契丹大军。而臣虽然年轻,却也是血战沙场,从未畏惧过任何强敌……陛下,臣以为……此次南征,臣当掛帅出击,不管成与不成,至少有些功劳,以后也能给家人遮风挡雨。”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张昇的心中恼火,就准备驳斥,却被韩琦拉住了衣袖。 韩琦摇头道:“陛下,臣觉著沈安此举有些急躁了。” 韩琦觉得沈安太急切了,所以就准备拖延一下。 张昇低声道:“韩相,沈安这是在逼宫!他在逼迫陛下答应。” “不会。” 韩琦断然否决,“陛下仁慈宽厚,岂会答应这等事?沈安的奏疏里说的有道理,若是不解决这些问题,大乾迟早会亡国。” 张昇有些焦躁了,“韩相,此刻沈安已经开始威胁陛下,若是不顺从他的心思,怕是不妙啊!” 韩琦冷冷的道:“沈安这几年確实是有些膨胀了,他想独揽大权,殊不知陛下早就看穿了他的狼子野心,所以才会藉故削减他的俸禄……你忘记当年他和先帝爭夺官职的时候了?那一仗打的轰动全国啊!可他还不服输……” 张昇想起了当年沈安和先帝的那一战,也不禁唏嘘道:“沈安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吶。” “英雄?” 韩琦微笑道:“英雄多梟雄,他不是英雄,可陛下是梟雄。他越是咄咄逼人,陛下就会越发警惕他。” 赵曙听到了这边的嘀咕,就喝止道:“沈安乃是大乾栋樑,他提议南征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二人不许非议。” 两位宰辅躬身告退,出了含元殿之后,张昇说道:“韩相,你可別忘了当年的事,陛下当年……” 当年他就觉著赵禎太软弱了些,以致於被宰辅们压制的喘不过气来。 第三百三十七章软弱 可现在赵曙登基为帝,这位仁君比先帝强势了许多,他就想鼓吹当年的那件事,以此来影响赵曙。 韩琦笑眯眯的道:“张相,某只知道沈安和陛下关係密切,並无其它,所以你休要胡言乱语。” 张昇悻悻的道:“韩相你真是小气,罢了,不说了。” “哈哈哈哈!” 韩琦突然大笑了起来,张昇愕然问道:“怎么?莫不是病糊涂了?” 韩琦摆摆手,说道:“某没病,只是想起了当年沈安和老夫斗嘴的情景,那一幕……哎!” 张昇好奇的道:“沈安当初和你斗嘴?” 韩琦笑道:“对,当初他不肯去西南,结果某和宰辅们联合施压,沈安就哭了,说什么……某不捨得孩子吃苦。当时老夫差点就信了,可谁曾想,他竟然带著人跑去了西域。” “那廝……哎!” 想起往事,韩琦不禁唏嘘道:“那一路的艰辛啊!他不但把人送了进去,自己也被困在那个鬼地方好几年。” 张昇皱眉道:“这等事……他竟然瞒著老夫?” 他是文官,所谓的清廉就是指节俭,沈安的事在他眼中属於是贪污,所以有些反感。 韩琦说道:“他说那边太远,不值当告诉你,免得惹祸。” 张昇冷哼一声,心想这小子倒是聪明,知道告诉了我会麻烦缠身。 两人各自离去,消失在宫墙外。 …… “沈待詔,你这般说,万一陛下拒绝呢?” 谭晓坐在马背上,脸色苍白。 沈安的目光落在他的腿上,微微皱眉道:“你是哪个府县的?” “某……西平府……西河乡县人氏……” “西平府啊!” 沈安赞道:“好地方。” 西河乡县是西南的一个郡府,距离西南仅仅三百余里。 “你这样的体格,去西河乡县做捕快太委屈你了,某建议你去西寧州,或者是西山,总比在乡下舒坦些。” “多谢待詔抬爱。” 谭晓很感激沈安的举荐,可他的腿伤了,去西寧州和西山能找个什么好位置? “那个……沈待詔,咱们这样做……不妥吧。” 沈安策马在他的右侧,淡淡的道:“如今陛下年幼,朝中群臣蠢蠢欲动,正需要有人立威,而且陛下不愿意南征,这是大乾的机遇,错过了以后怕是再难碰到了。你的腿伤了,可以请医生治疗,然后慢慢养著,总能痊癒,不必担忧。可若是不去,那就是违抗圣旨,弄不好就会被流放,你觉得哪种选择更合適?” “某选择去西寧州。” 谭晓咬牙切齿的道:“某定然要用刀枪,把那些蛮夷杀个乾净!” “好志气!”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赞道:“你叫什么名字?某要给你写份推荐信,保管你能进入西寧州的衙门任职。” “某姓谭。” 谭晓很激动,他知道西寧州那个衙门是沈家的。 沈安微笑道:“好,某这就去给你写推荐信。” 稍后他拿来了纸笔,刷刷的写完了。 谭晓双膝跪在地上,郑重行礼。 “去吧,去西寧州报到。” 谭晓走后,赵仲燁凑过来说道:“哥哥,你刚才好霸气哦!” 沈安摸摸他的脑袋,笑道:“那是因为哥哥要让他们知道,大乾不是泥捏的。” 赵仲燁眨巴著眼睛,问道:“哥哥,那些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认为你是个疯子,甚至会觉得你会拖累陛下。” “不会吧!” 赵仲燁觉得自己有些傻乎乎的,“哥哥,这样不会吧?” 沈安摇头嘆息道:“有些人就喜欢这般阴谋论,而且会把这个看作是理所应当的事儿,就像是……他们都知道自己该死,可却依旧活蹦乱跳。” “哥哥……” 赵仲燁的眼眶红了,“咱们是不是害了陛下?” “害?” 沈安看著他的模样,心中一酸,“这世间哪有什么害不害的,你只要记住哥哥的话,以后別犯浑就行了。” “嗯。” 赵仲燁低头看著脚尖,觉得有些难受,“哥哥,以后咱们家就靠您了。” 沈安笑道:“放心,哥哥还能打仗,打遍天下无敌手,咱家就不愁了。” “好厉害呀!” 赵仲燁抬头看著哥哥,觉得哥哥的形象越发的高大起来了。 他伸出手指头戳戳沈安的胸膛,然后又缩了回去。 “哥哥,痛不痛?” 沈安笑道:“哥哥是铜皮铁骨,不疼。” “那你还说打遍天下无敌手!” 兄弟俩渐渐走近,沈安说道:“哥哥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上战场,所以希望咱们的弟弟们能上阵杀敌,让他们去见识一下真正的血腥。” “真的吗?” 赵仲燁兴奋的道:“可爹爹说咱们武功稀鬆平常,根本不堪大用。” 沈安笑眯眯的道:“那你现在跟哥哥学拳法,从基础开始练起,到了十五岁时,哥哥教你一套拳法,你看看威力如何。” “那敢情好。” 兄弟俩一前一后的骑著马去了西北军营,然后开始每日晨练。 沈安亲自监督,赵仲燁虽然资质平庸,可胜在勤奋,竟然坚持了半月。 半个月之后,他终於开始了练习。 “喝!” “啊!” 他先是蹲马步,然后开始打沙袋。 沙包被他捶的嘭嘭响,沈安负手站在边上,偶尔点评几句。 “你这拳法打的软绵无力,要改进。” “再来。” 赵仲燁继续打沙袋,汗水顺颊流淌下来,滴答滴答的往下掉。 这孩子已经开始拼命了,沈安欣慰的道:“继续努力,爭取在三年內练成。” 赵仲燁闻言精神一振,隨即又沮丧的道:“哥哥,我觉著这套拳法有些弱,不够强壮。” “对啊!这套拳法的確是不够强壮,那咱们换个拳法试试。” 沈安从袖中抽出了一柄匕首递给了他,“用匕首。” “匕首……” 赵仲燁有些迟疑,沈安冷哼道:“莫非你还怕了这把小小的匕首?” 赵仲燁接过匕首,沈安突然喊道:“刺!” “噗嗤!” 一声轻响,赵仲燁手腕处多了条口子。 “哎呦喂!” 赵仲燁捂住伤处惨嚎,沈安板著脸呵斥道:“闭嘴!” “哥哥,我怕。” “怕个屁,你看著哥哥。” 赵仲燁瞪圆了眼睛看著他,沈安说道:“记住哥哥的话,你的对手就是这把小匕首,你躲避不及时的话,就会被它割喉。但是……你躲闪的速度也不算慢,这就是你的优势,知道吗?” 第三百三十八章喜极而悲 他一脸严肃的道:“你看到了吗?对手就是一块石头,你若是能躲避开,那就证明你已经长大了,可若是躲不开呢?” 赵仲燁嚇坏了:“哥哥,我……我躲不开,肯定会死。” 沈安笑眯眯的道:“是啊!这就是你的劣势,所以你得变强大,只有变强大才不惧对方。” 赵仲燁的眼中多了些光芒:“变强大?” 沈安点头道:“是的,变强大,然后你就能保护自己和家人了。” “哥哥,我要变强大,我要保护家人。” 少年人热血沸腾,沈安含笑鼓励了几句,等他出去找谭晓时,外面的太阳已经升高了。 “阿嚏!” 谭晓打了个喷嚏,揉揉鼻翼后说道:“大人,我昨夜做噩梦了,梦见了我的爹娘和妹妹。” 沈安皱眉道:“梦到他们干嘛?” 谭晓垂眸道:“梦见他们告诉我……他们不怪我。” “那你恨吗?” “恨。” 沈安点头道:“你要恨自己,恨自己没有早些醒悟,恨自己不愿意听劝,更恨自己的愚蠢。” 谭晓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泪水滚落。 “你很聪明,也很勇敢,可你忘记了一件事。” 沈安的目光炯炯,“你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你的性格决定了你將来的路线。” 谭晓茫然道:“是吗?” “是的。” 沈安淡淡的道:“我曾经遇到过许多聪明的少年,他们在某个阶段会变得比较聪明,然后开始崭露头角,成为人生贏家,甚至有人会在某些地方超越了父母,成为青史留名的英雄。” 谭晓喃喃的道:“英雄吗?” “英雄。” 沈安微笑道:“你的父母和妹妹都是善良的人,他们不忍心责备你什么,只想让你快乐,让你健康的成长……” 谭晓低头沉默片刻,问道:“哥哥,他们怎么死的?” 他不懂,所以问的很认真。 沈安缓缓说道:“被奸贼给弄死的,那些奸贼……他们是官府的蛀虫,专门欺压百姓,而且贪婪,你爹爹和你爹爹的同窗都受不了这种屈辱,於是联袂抗爭,结果被杀了个乾净……” 沈安看著他,谭晓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哥哥,他们该死。” “嗯。”沈安微笑道:“他们都该死。” “那他们为啥还活著?” 谭晓仰头看著沈安,那张稚嫩的脸上全是迷惑。 “因为他们还没有完全失败,还能反击。” 沈安摸摸他的脑袋,笑容温柔:“等他们反击之后,你爹爹就回来了。” 谭晓咬牙切齿的道:“他们敢动我的爹娘,我就宰了他们!” “好样的!”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你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变强,至於別的……你还小。” …… 今天是周六,沈安带著谭晓溜达了一圈,等晚间回去后,却发现家里多了些东西。 “大人,这些是什么?” 厨房那边正准备吃饭,见沈安带著个少年进来,顿时就戒备起来。 “都是新鲜蔬菜,给孩子尝尝。” 这个院子里没有丫鬟伺候,都由沈安亲自操劳。 “大人,我来吧。” 黄春抢走了篮子,沈安叮嘱道:“小心点。” 篮子里装的都是些蔬菜瓜果,黄春提著篮子进去,一股香味就飘了出来,令谭晓深吸一口气,赞道:“哥哥,这是什么?好香。” “这叫做菠萝,可以放冰箱里存储起来。” 黄春拿出一串菠萝,先剥皮后再洗净,然后塞入嘴里咀嚼起来,满足的道:“好吃极了。” 沈安招呼谭晓坐下吃饭,“你喜欢吃就多吃些,这里还有,不够再摘。” “哥哥,我不饿,我刚才在学武,现在不饿。” 谭晓站起来作揖,“谢谢哥哥。” 少年规矩的模样让沈安很满意,“以后你要习武吗?” “是啊!” 谭晓很兴奋的道:“我要学武功,保护爹娘和兄弟姐妹们。” 沈安笑道:“好,等你爹爹回来就教你。” 谭晓闻言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然后就去找沈卞了。 “大人,这是您要的药材。” 黄春送来了两包药材,沈安仔细检查了一番,確实无毒之后,才递给他。 “大人,那个谭晓真是好厉害。” “嗯。” 沈安点点头,黄春继续说道:“奴担心那个宋国公府的小公子会报復,所以就请了人盯著他。” “嗯。” 沈安依旧是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但黄春知道他不会无视,所以就悄然退了出去。 沈安拿出笔墨纸砚,然后把一块黑炭扔在上面。 “哎呀!” “怎么了?” 黄春进来看到他丟黑炭,不禁就急了,沈安摆手示意別管,然后挥笔疾飞。 半晌后,一幅画跃然纸上。 画上是一群羊,一群野牛在草原上奔跑。 “哥哥,这是羊群吗?” 沈安抬头微笑道:“对,这是羊群,不过你要记住,你现在不是牧童,你是猎户,而且要成为一代猎户!” 少年郑重点头:“嗯,哥哥,我要成为猎户。” 沈安点头微笑道:“好!你若是想学弓箭,我便教你,只是弓箭射术精湛者必须要经歷严酷的训练,否则会折断胳膊,甚至断腿,你可愿意?” 少年眼中多了挣扎之色,沈安说道:“每日练武三次,早晚各一次。每一次练武都会痛苦万分,你可愿意?” “哥哥,我能坚持。” 少年的话语虽然艰难,可却透著倔强。 “行,每日就按照这个標准练。” 沈安从袖子里取出了两本册子,交给他说道:“这是我整理的骑马技巧,每日练一遍,直至熟悉。” “多谢哥哥。” 谭晓恭谨的接过册子,然后开始背诵。 “……一匹好马,不仅仅是马蹄的力量,它的速度更关键……” 沈安教导了大约一个时辰后,少年已经有模有样了。 “明天开始你每天都要练习,每日早晨我会抽查,若是有错误,我会惩罚你,並告诉你原因,可明白了吗?” “明白。” 谭晓点头,沈安又指指地上的那堆黑炭,“用刀砍碎了烧烤。” “是,哥哥。” 少年拿起了刀子,蹲在地上劈柴,很是嫻熟。 沈安看了一阵儿,转身去了外面。 外面的夜空很美丽,月光皎洁,星光璀璨。 他看著远方的山林,突然问道:“那边的景致如何?” 第三百三十九章掛羊头卖狗肉 王崇古低头拱手道;“景致极佳,大人。” “那就去看看吧。” 沈安漫步往前走,一路遇到了几个村民,见他衣衫华贵,就纷纷避开。 这就是权势的威慑,只要你拥有了,就会受到尊敬。 当你没有了时,那么迎接你的就是唾弃。 “这是谁家?” 沈安见路旁有个小摊位,就停下脚步,隨手买了些糕饼,然后拎著慢悠悠的走著。 “这是陈氏糕饼铺。” 沈安看著前方的店铺,问道:“这里的老板可在?” “在呢。” 沈安缓缓踱步过去,见一个中年汉子正忙碌著。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只见一张薄膜上面掛著一块肉,油脂流淌在上面,闪亮。 “大人请稍待。” 汉子的手法很快,片刻后一张薄膜被揭开,露出了里面的肉。 “大人,这是滷肉,您尝尝。” 汉子拿起筷子夹起来,沈安伸手接住了肉。 他咬了一小口,只觉得肉质细嫩,入口即化,忍不住就眯眼享受著。 “味道不错。” “大人若是喜欢,某可帮您弄来许多。” “好,多弄些来,越辣越好。” 沈安吩咐完后,就看向了谭晓,发现他竟然也在吞咽口水,就说道:“今日我带你去见识一下城里的风景。” 谭晓激动的脸颊红扑扑的,连脖颈处都红彤彤的。 他跟在沈安的身后出了门,外面有车夫赶著车在等候。 “你们自己回去。” “是,大人。” 谭晓的心情紧张,上了马车之后,就靠在窗户边上,看著外面的街市。 此刻夜深人静,街道上除去灯火之外,基本没什么人。 沈安坐在另一侧,看著谭晓说道:“你的资质不错,若是努力,將来或许能成为一员猛將,可现在却要受罪,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夜的选择。” 谭晓认真的点头道:“哥哥,我不怕吃苦。” 沈安微笑道:“我相信你不会后悔。” …… “大人,我们去哪?” 马车在城中穿梭著,谭晓显得很兴奋。 沈安说道:“先去陈氏糕饼铺,然后去西郊的庄园。” 陈氏糕饼铺和西郊庄园离得不远,沈安乾脆就把马车驶到了门前,然后跳下去,说道:“你在外面等著。” 谭晓站在门前,见他推门进去,就喊道:“哥哥。” 沈安听到了,却没答应。 “大人,您终於来了。” 赵仲堪的母亲在打盹,见沈安进来后,她揉揉眼睛起身道:“大人,奴家这些日子担惊受怕的,还以为您……” 沈安微笑道:“我无事。” 赵仲堪的母亲鬆了一口气,就问道:“那位是?” 沈安指指站在门外的谭晓,说道:“我弟弟,叫做谭晓。” 赵仲堪的母亲仔细的看了谭晓一番,赞道:“这孩子生的俊俏,看著像是读书种子般的,大人,奴家看他不错,您可要收了?” 呃! 沈安没料到竟然会扯到收徒的问题上面,就摇头道:“我不收徒。” 赵仲堪的母亲皱眉道:“大人,您可知道,这孩子……” “娘,这是安北兄的弟弟。” 沈安摆摆手,说道:“此间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且招呼他,稍后我再过来。” 他出来了,谭晓问道:“哥哥,我是否能跟您学拳法?” 沈安想了想,说道:“你现在的筋骨柔韧性差了些,等再锻炼半个月,到时候我传授你几套简单的拳法。” “那我就拜师了啊!” 谭晓躬身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沈安点点头,问道:“你姓甚名谁?” “我姓谭。” 沈安嗯了一声,“那就谭晓。” 他对这个弟子很满意,但却需要调养,所以才会带著他来见见世面。 谭晓抬头看著沈安,见他嘴角含笑,就低头道:“谢谢师父。” 沈安笑道:“我虽然不教你功课,但我却可以给你提供一切你需要的东西。” 他从袖子里摸索出了三枚铜钱,递给了谭晓。 “这是……” 铜钱很新,看模样是最近才铸造的。 “这是铜钱。” 沈安解释道:“铜钱是用来交换货幣的,一文钱可兑换一百五十斤粮食。” 谭晓接过一枚铜钱,然后轻轻弹了一下。 叮! 他有些茫然的看著这枚小巧玲瓏的铜钱,问道:“师父,这玩意儿能换粮食吗?” 沈安笑道:“不能。” “那……这个有何作用?” 沈安淡淡的道:“这是大乾朝廷发行的通宝,用来兑换金银。” “那这玩意儿怎么使用呢?” “就像是……” 沈安想了想,“就像是一粒沙。” “一粒沙?” 沈安指指铜钱,说道:“这东西就像是沙子,一旦碰到它,就会陷进去,然后就再拔不出来。” 谭晓有些明白了:“这东西比较硬?” “是。” “那岂不是很值钱?” 谭晓的双手紧紧的捏著三枚铜钱,神色坚定。 沈安笑道:“这三枚铜钱是最便宜的,而更贵的是铜钱的数量。铜钱的数量越多,价格越高,如果是一万枚铜钱,那么一两黄金就可以换取一千枚铜钱,一万枚铜钱就是一万两黄金,一千枚黄金就是十万两白银……当然,这是纸面上的价格,实则不然。” 铜钱的数量多少並不决定价格的高低,而决定的是铜钱的储藏量。 一万枚铜钱,按照大乾目前铜的產量,至少要堆积三年左右才能形成规模。 “所以你只需记住一句话,大乾的铜价已经涨了四倍,而且每升一寸,价格都在翻滚……” 沈安走了,留下了谭晓。 他看著沈安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心中热血沸腾。 “我要挣钱!挣很多很多的钱!” …… 西郊庄园里,沈安见到了正在和女婿喝酒的赵仲堪。 “爹爹,我今天遇到了个厉害的,他一巴掌拍碎了木板,那力度……太嚇人了。” 赵仲堪笑道:“你爹爹我年少时曾经习武,后来练武不精,所以这辈子只能是富贵了。” 赵允弼的儿子们都在边上看著赵仲堪夸耀,赵仲堪喝完一杯酒,说道:“我觉著吧,咱们这边的人还是穷惯了,所以才会贪財,要改变,必须要改变啊!” 第三百四十章铜价暴涨 这话有些煽动的意思,赵允弼说道:“老夫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却没办法。若是能改变的话,早就改变了。” “爹爹,那个谭晓就很好,咱们不如找个机会试探试探。” 赵仲堪的话被打断了,赵允弼皱眉道:“他算什么?你別管这事。” 沈安来了,赵允弼急忙站起来,脸上带著討好之色。 “大人,您来了。” 沈安看著赵允弼,问道:“某听闻京都中的官员不少,你为何不去拜访?” “哎!” 赵允弼嘆息一声,说道:“那些官吏都嫌弃我们赵家,哪敢来?” “哦!原来如此。” 沈安恍然大悟的道:“怪不得你们府州总是被打压。” 赵允弼尷尬的道:“大人,那个……” “坐下!” 赵仲堪见父亲有求於沈安,就忍耐著怒火说道:“爹爹,您不要忘了您的初衷,沈安不过是一介布衣,您为何要怕他?” “放肆!” 赵允弼瞪眼看著赵仲堪,赵仲堪不服气的道:“爹爹,难道他沈安真的有本事吗?” 赵允弼冷笑道:“他若是没本事,那整个大乾除去那几个藩王之外,谁还能压制他?” 沈安看著赵仲堪说道:“若是没有本事,那某今日就不会登门,因为某自己能赚钱,而且赚的还不少。” 赵仲堪摇头道:“沈安,你竟然不顾礼节,强闯进来,这就是你的本事?” “你错了。” 沈安缓缓起身,说道:“某这次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件事,某要开始弄钱了,你们若是不愿意配合,那就等死吧!” 他转身就走,赵允弼喊道:“沈待詔请留步。” 沈安停住脚步,侧身说道:“你可知道你们的那些商业计划被人破坏掉了吗?那些人不但破坏了你的商业计划,还把你给踢出局了,你若是再不识趣,迟早会被人弄死。” 赵允弼苦笑道:“某这些年做的都是赔本买卖,这生意……” “生意人无奸不商,你若是不懂这个道理,那你还是趁早收拾包袱回家种地去吧。” 沈安说罢扬长而去,赵仲堪衝著他的背景骂道:“沈安,你莫不是个傻子吧?竟然帮助敌人?” 赵允弼喝道:“你闭嘴!” 赵仲堪不甘心的嘀咕道:“那沈安肯定是疯了。” 赵允弼冷笑道:“若非是他疯了,又岂会来警告你?” 赵仲堪一怔,说道:“爹爹,那您说该咋办?” “先静观其变,看看沈安要干啥。” 赵允弼喝了一口酒,微醺说道:“他说要开始弄钱,某倒要看看他究竟要怎么弄。” 赵仲堪犹豫了一下,说道:“爹爹,他说不定只是虚张声势呢。” 赵允弼淡淡的道:“某活了几十岁,从未看错过任何人,你只需跟隨就行了。” …… “大人,赵家的人对您颇有怨言。” “不用搭理他们。” 赵允弼这些年做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所以养出了许多傲气,而沈安的出现让他感受到了威胁,所以对沈安颇为戒备。 “大人,他们还想拉拢您。” “拉拢?” 沈安笑眯眯的道:“某喜欢交朋友,所以你派人去盯著那几个小子,若是他们敢胡来,弄点药毒哑了他们,或者直接弄死。” 陈洛应了,然后悄然离去。 稍后他拿了两瓶药回来,说道:“大人,某刚才发现那位谭晓的腿有旧伤,据说是当年逃荒路上留下的,这些年都没癒合,所以才会瘸腿。” 沈安点点头,陈洛继续说道:“大人,某仔细查探过了,那些人不怀好意,只是没找到机会而已。” “那些人不足畏惧。” 沈安吃了一块滷牛肉,赞道:“这菜味道极好。” 他看著陈洛说道:“那个谭晓的腿有病……那你可知道是什么病吗?” 陈洛摇头道:“某不清楚。” “他的膝盖骨有异常。” “大人,您是说……” 沈安点点头,陈洛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说道:“那些蠢货!” 赵仲堪是赵允弼唯一的儿子,他们这一脉相传,將来家族的基业都要靠他支撑。 所以赵允弼和赵仲堪之间关係密切,沈安並未担忧。 至於赵允弼…… “那廝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这样的人……最好的结果就是早逝。” “嗯。” 沈安的眼神有些幽深,“不过这般人最擅长偽装自己,某得防范些。” 他突然笑道:“那位赵仲堪的確是个天才,可惜脑袋里都是浆糊。” 陈洛点头认同,“他不像是大人,他有些骄狂。” 沈安摇头道:“他只是被宠溺的有些膨胀罢了,否则这些年他也不会连一个秀才都考不中。” “大人,那些读书人不值钱。” 这句话很不客气,但却是实情。 在京都,读书人的命格比猪狗高不了多少。 赵仲堪是有些聪慧,但那些读书人也有自己的聪明才智,所以赵仲堪的优势荡然无存。 “那些人……” 沈安摇头道:“若是他们真的成功了,那咱们的麻烦就大了。” “麻烦?” 陈洛不解的道:“大人,那些文人就是一群跳樑小丑,有何可虑?” 沈安指著外面,问道:“京都中有多少官员?” 京都中的官员有五品、六品、七品和八品。按照歷史记载,大乾的宰辅一共有二十三人,分別是左右丞相。 陈洛想了想,“大概有四十余人。” “这些官员掌握著京都的权利。” “是啊!” 陈洛觉得沈安太过危言耸听了些。 “可这些人里却有些人的权柄被架空了,这样的事若是爆发出来,你说朝堂震动吗?” 陈洛想了想,说道:“大人,臣觉著此事不大可能,毕竟……那些官吏哪怕是被架空了权利,但依旧手中有权柄,不管如何都会影响陛下的决断。” “陛下的决断是什么?” 沈安问道:“是听那些宰辅的,还是听那些大佬们的?若是听宰辅们的,那么宰辅的权柄就大。若是听大佬们的,宰辅们的权利就缩减了。” 陈洛茫然摇头。 “宰辅们手中的权利大,就代表著他们有资格影响陛下,可陛下是什么人?那是一代雄主,他会容忍宰辅们影响自己的决断吗?” 第三百四十一章你们没有资格 “不可能的。” 陈洛说道:“陛下英明睿智,绝不会犯下这等愚蠢的失误。” 沈安嘆息一声,“陛下英明睿智吗?可你见过英明睿智的帝王?” 陈洛默然。 沈安继续说道:“宰辅们若是联合起来,陛下会如何?” 陈洛抬头,目光炯炯:“陛下会杀光宰辅。” 宰辅们掌控著大部分权利,若是联手的话,那就会影响皇帝的判断力,甚至是权利。 “可这种联合能维持多久?” 沈安反问道:“一旦大佬们老去,宰辅们还能保证联手吗?若是他们不够强硬,谁来制衡皇帝?所以这就是陛下不愿意和宰辅们撕破脸的原因,也是为何这几年他一直纵容他们的缘故。” 陈洛低头,沈安拍拍他的肩膀,“你要记住一点,不要以为陛下软弱,这个世界上的人都会软弱,只是有些人善於隱藏,有些人不屑隱藏,所以他们更强大。但陛下就是这般强大的人,所以你不必害怕,他们再强大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陈洛点头,沈安起身道:“走吧,去看看那个叫做谭晓的。” …… 赵仲堪在屋內转圈,不时看向门外,期待著那些人赶紧衝进来。 “公子,那边已经去准备了。” 赵仲堪兴奋的道:“他不会拒绝的,只要那人答应,沈安就死定了。” 他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沈安倒霉的模样。 一想到那人悽惨的下场,他就热血沸腾。 他迫不及待的道:“快些,今日晚些时候……” 他看著窗外,眼睛微眯,心潮澎湃的道:“某要在那里喝酒,喝个痛快。” 他喜欢喝酒,尤其是对烈酒有偏爱。 “去吧。” 谭晓看似温柔的劝阻了赵仲堪喝酒,但赵仲堪却觉得他这是在嫉妒。 嫉妒自己是赵氏嫡系,嫉妒自己的父亲是当今的宰辅。 “哈哈哈哈哈!” 想通了这一节后,赵仲堪开始狂笑,笑的浑身颤抖,仿佛是在发泄压抑了许久的鬱闷。 “公子,那个沈安该来了,他会来求饶,跪地哀嚎,然后请罪,恳求放过他的性命……” 赵仲堪的眼中多了疯狂之色,“他要是敢拒绝,某就弄死他,然后再弄死他的妻妾……弄死他全家……” 他突然止步,冷冰冰的道:“弄死那些人,包括那两个女孩。” “是。” 谭晓躬身出去,隨即吩咐下面的僕役道:“给那边送消息,告诉沈安今日他必须来见某。” 稍后僕役领命而去。 沈安正在教训那些孩子,闻讯之后皱眉道:“这是威胁?” 赵曙坐在一旁静静的看著,听到这话后微微点头,算是承认了这个观念。 “沈安……” 赵仲堪缓缓走来,身后跟著两个隨从,身份尊贵。 “某知道你,沈安……” 沈安拱手行礼,赵仲堪微微頷首,说道:“今日你需要给某一个交代。” “哦。” 沈安看向闻小种,闻小种淡淡的道:“公子放心,他伤不了你半根毫毛。” 这个马屁拍的好。 赵仲堪矜持的微微点头,然后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態俯瞰著沈安:“你可曾听过这么一句话?” “啥?” 沈安没听懂。 赵仲堪傲然道:“天下莫非王土!” 臥 槽! 你特 么果然牛笔啊! 沈安肃然道:“敢问公子,天下莫非王土是哪位先贤说的?” 这货不知羞耻的剽窃先贤的名词,这种行径令人愤慨。 “自然是某的祖宗……” 赵仲堪的神色间带著自豪:“祖宗们早就预料到了今日的局面,於是留下了遗嘱,让后人谨记在心。” 他的祖宗是赵頊,赵禎的弟弟。 沈安心中暗骂道:赵禎果然是个阴险的傢伙,连后辈都坑。 赵仲堪看著他,眼神轻蔑,然后缓缓伸手,示意沈安过来。 沈安走过去,站在了他的面前,然后就听到赵仲堪说道:“今日你若是肯来,某或许能考虑绕你一次,否则……” 他的眼中多了厉色:“朕会派兵剿灭你的家族,鸡犬不留!” 沈安微微躬身,说道:“此事与臣无关,臣不过是一介商贾罢了。” 赵仲堪讥讽道:“你的生意遍布大乾,可见富庶,若是没有了钱財,朕不信你能活下去。” 沈安微微仰头,说道:“陛下,您可曾听过一句话?” 赵仲堪的脸颊抽搐了一下,说道:“什么话?” 沈安诚恳的道:“『人穷志短』!” 赵仲堪霍然起身,怒吼道:“拿刀来!” 沈安依旧站著,说道:“臣说过了,天下莫非王土,臣不过是商贾罢了。” “去!” 赵仲堪被激怒了,“把沈安抓起来。” “是!” 一群侍卫蜂拥进来,沈安的身体微动,一拳击退了最近的一个护卫。 “別打脸。” 沈安的身形一闪,又躲过了另外两人的夹攻,同时双臂猛地展开。 嘭嘭嘭嘭! 沈安化为旋风,瞬间就击飞了六七人。 赵仲堪傻眼了,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这般凶悍,竟然连番击败了五个精锐护卫。 “杀!” 剩下的三个护卫围拢过来,沈安左脚往地上一跺,整个房间里顿时地动山摇,那些桌椅噼啪作响。 赵仲堪嚇的面色煞白,惊呼道:“这是妖法,沈安是妖怪!” 三个护卫也懵逼了,沈安狞笑道:“既然如此,就拿你等祭奠一二。” 他扑过去,一掌拍翻一人。 赵仲堪尖叫道:“快去找人来,不对,去宫中,快!” 这廝怕了,转身就跑。 “慢著!” 沈安喊住了他,赵仲堪回身道:“怎地?你莫不是想反悔?” 沈安指著外面的街市说道:“陛下还在呢!你现在就逃出城去,谁知道你是否会报復?” “你以为朕是泥捏的吗?” 赵仲堪很恼火,“此刻城门封闭,你能奈何?” 沈安嘆息道:“那你就去吧,某也没拦著你。” 这廝真是蠢! 沈安的心情大好,转身对闻小种说道:“咱们去吃饭。” 这个夜晚很美好,他甚至都忘记了赵仲堪刚才的警告。 “你……你不管那些人了?” 赵仲堪看著沈安离去,心慌意乱的喊道:“他们都是官员,你难道就忍心吗?” “官员?” 第三百四十二章封锁消息 沈安回眸一笑,“那是因为陛下和娘娘仁慈,所以不愿意处置他们。可你却不同,你的父亲乃是当朝宰辅,你的母亲更是太后,若是你出事,你的父亲会怎么做?” 这是威胁,沈安觉得自己的威胁很成功。 赵仲堪呆立在原地,沈安招呼著闻小种,“走了,赶紧吃饭去,饿死老子了。” “哎呀,肚子咕嚕嚕的叫唤,好久没吃到热菜了。” 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住,回身说道:“陛下仁慈,可有些人却贪图富贵,竟然敢冒犯陛下,该杀!” 赵仲堪面如死灰的看著沈安远去,喃喃的道:“杀人……杀人啊!” “殿下,您没事吧?” 一阵脚步声传来,几个御医匆忙赶来。 “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 眾人鬆了一口气。 赵仲堪的眼睛渐渐发红,然后嘶吼道:“沈安……我要杀了你!” 他衝到了墙壁边缘,伸手摸索著,然后攀爬了上去。 御医们愕然看著这一幕,然后纷纷跪下祈祷:“殿下千万要保佑啊!” “殿下……” 赵仲堪攀爬上了屋顶,然后趴在那里往下张望,只见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冷笑著准备跳下去。 可他的手却悬空了。 下面竟然没有支撑。 他的身体顺势落下,砰的摔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 赵仲堪痛苦的捂著腰部,“救我……快来人……” …… 赵允弼在睡梦中感受到了疼痛,他睁开眼睛,就见到了赵仲堪躺在榻上惨叫。 “你疯了?” 他坐起身来,喝道:“快请郎中!” 隨即有人冲了进来,把赵仲堪抬走。 等人走光了,赵允弼问道:“方才是谁?” “是……是沈安!” “沈安?哪个沈安?” 赵允弼皱眉,稍后醒悟了过来。 “是沈安?” “是他?” 赵允弼的眼中多了杀机,低声道:“那小子竟然敢袭击朕的儿子?” 赵仲堪是他最喜欢的儿子,而且聪慧稳健,是未来帝位的继承者之一。 “他是故意的!” 赵允弼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沈安的模样:一路上他表现的文质彬彬,但骨子里却带著傲气。 “他是在羞辱朕!” “陛下,此事定然是他的诡计,臣马上就带人去捉拿他归案!” 赵仲堪的父亲是宰辅,虽然只是虚职,可权势却极大。所以赵允弼不想节外生枝。 “你先去查探消息,朕再思量。” …… 京都的深秋已经有了寒冷的意味。 沈安和闻小种从酒楼出来,正准备找客栈住下,就看到一队军士疾驰而过。 “官人,是骑兵!” 闻小种低声道:“应当是赵仲堪的援军到了。” 沈安点头,说道:“他们来的越早越好。” 赵仲堪的援军到了,这就意味著他將会遭遇危机,到时候就算是想装傻都不行。 两人加速跟上去,很快就追上了这群骑兵。 “站住!” 前方的骑兵听到喊话,勒住战马,回首道:“什么人?” 沈安策马出去,笑吟吟的道:“某乃是沈安,赵仲堪可是在这里?” 骑兵怒道:“滚蛋!” 他挥舞马刀,目露凶光。 沈安淡淡的道:“你家公子今日被刺客伏击,幸亏我及时赶到救治,否则命丧黄泉。” “胡言!” 这个骑兵显然不信,可他身旁的同伴却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个沈安名满天下,若非是真的,他也没必要撒谎……” 骑兵怒斥道:“放屁!我家殿下乃是国舅爷,岂会被贼人所害?他肯定是在胡扯。” “呵呵!” 沈安淡淡的道:“你们家殿下在西北时曾经派人截杀某家,结果被某打断腿扔了出去,你觉著这仇恨值够不够高?” “什么?” 骑兵震惊的道:“你……你敢伤我家殿下?” “废话,某要杀你家公子,用得著伤吗?” “你……” 骑兵的神色变幻不定,突然拔刀。 沈安微微侧身,右手一弹,一枚石子激射出去。 噗! 骑兵的咽喉里喷溅出血,身体软绵绵的滑落下去,双腿蹬动几下就没了声息。 “啊……” “跑!” 剩余的骑兵丟弃了坐骑,掉头狂奔。 “拦住他们!” 沈安指使著闻小种,闻小种狞笑著策马追了上去,然后双拳连续轰击,瞬间两颗头颅就飞了出去。 “挡住他!” 沈安催马上前,见谭晓已经站在门前了,於是就拱手道:“沈某失礼了,还请见谅。” 他刚说完,闻小种就拎著一具尸骸过来了。 “殿下,这是他的尸骸,另一个呢?” 闻小种对於尸骸没啥兴趣,所以提都没提。 沈安接过尸骸检视了一番,说道:“他被嚇坏了,直接跌落在地上,脖颈扭曲变形……” 谭晓默默地看著他,心中暗嘆:此人年纪轻轻,武艺竟然如此高强,怕是不弱於当世高手了。 而且能让他俯首称臣的人,这份胆略又如何差得了? “他是沈某的学生,某来寻他,结果却见到他被追杀,这才出手相助。” 谭晓抱拳致谢,沈安坦然受了,然后说道:“他不是被追杀,而是被刺杀。” “什么?” 谭晓脸色剧变。 这个时代的刺客很少,大乾这边基本上没有。 这次赵仲堪被刺杀,他担忧之余,也认为是沈安弄的鬼。 他盯住沈安,沉声道:“你莫不是想报復殿下?” 沈安摇头道:“某不屑做这等事。” 他的话引发了眾怒,那些护卫纷纷呼喝著逼近。 “你不屑做,难道你的那些弟子就会做吗?” 谭晓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他们是你的弟子,那也是我大乾的百姓。他们为了保护我等而被刺杀……这个责任你担待的起吗?” 他缓步向前,“我知道你是谁,你是那个传说中的沈安。沈安,你的名声太响亮了,可你终究还是太嫩了,你若是想报復,儘管去,老夫接招便是!” 这个老匹夫,竟然想借题发挥。 沈安笑道:“既然如此,那沈某就领教一二。” 谭晓看著闻小种,目光冰冷的道:“你是他的侍从?” 闻小种冷冷的道:“正是。” 谭晓頷首道:“很好。” 第三百四十三章不动如山 他看向沈安,目光中透著森然,“你若是能贏了我身边的这个僕役,老夫愿赌服输。” 他伸手一指自己左边的那个青年。 “这人的武功极高。” 闻小种的脸色微红,说道:“某不擅长剑术。” “无妨。” 沈安看向了那个青年,青年面色冷峻,浑身散发著凛冽的寒芒。 这个僕役比闻小种更冷,仿佛是万古不化的冰川,令人望而生畏。 “你確定?” 沈安问道。 谭晓傲然道:“自然。” 沈安点头道:“那好。” 这时那个青年说道:“殿下吩咐过,若是你输了,你麾下的这个僕役就归我了。” 谭晓皱眉道:“殿下怎地这般小气?” 青年冷漠的道:“殿下不喜欢別人违逆他,所以他交代了,若是你输了,你就给我做奴僕。” 谭晓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最后颓然道:“好吧。” 沈安笑眯眯的道:“好。那咱们开始吧。” “开始?” 沈安说道:“这样吧,你们三个打我一个,贏了我就束手就擒,输了就把命留下。” 臥 槽! 周围的人全呆滯了。 这个少年好囂张啊! 谭晓愕然道:“你確定?” 沈安微笑道:“自然。” “好,爽快!” 谭晓叫好,隨即就带著人冲了过来。 “殿下有命,活捉他。” “遵命!” 五个护卫扑了过来。 沈安拔出腰间的短剑,脚尖挑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反手掷出去。 嘭! 一个护卫惨叫一声倒地,另外四人急忙躲闪,但却慢了半拍。 短剑划过其中一人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 另外三人骇然退缩,却见一只弩箭呼啸而来。 叮叮叮! 沈安抽出短剑格挡,然后趁势进攻。 噗哧! 沈安一刀劈砍过去,谭晓举刀相迎,短剑在空中撞在了一起,火星四溅。 两人的身体同时踉蹌,谭晓抬头看著沈安,眼中多了厉色。 沈安的刀法犀利,每一刀都能准確找到破绽,让他疲於应付。 沈安越战越勇,而且每一刀都能准確斩断谭晓的兵器,这份功力让谭晓感觉有些窒息。 再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他突然一咬牙,然后低吼一声,整个人猛地跃起…… “不好!” 沈安觉察到了危险,旋风般的往旁边滚去。 砰! 谭晓摔在地上,胸腹处鲜血淋漓。 “你该死!” 谭晓挣扎著爬起来,双臂颤抖,短剑脱手。 咻! 短剑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一根柱子上,嗡鸣作响。 “殿下!” 几个护卫衝过去扶住了谭晓,沈安也走了过来。 “放开我!” 谭晓挣扎著,然后吐出了一口血水。 那口血沫子混杂著內臟碎片,沈安看了闻小种一眼,后者赶紧拿出帕子给他清理。 “殿下,您还好吧?” 谭晓捂著伤口艰难的道:“不碍事。” 他的双眸渐渐恢復了清明,说道:“此事和他无关,不可伤害他。” 一个护卫喊道:“可……殿下,这个沈安欺负了您!” 他的眼睛有些发红,显得很是激动。 沈安淡淡的道:“你们是想替你家殿下报仇吗?” 这话听著像是威胁,可谭晓却觉得心中舒服了许多。 他对沈安拱手,“今日之事……罢了。” 沈安笑道:“这就完了?” 谭晓愕然道:“不然呢?” 你还想怎么滴? 沈安淡淡的道:“按照大乾律例,谋杀亲王可是诛灭九族的罪过。” 呃! 谭晓瞬间脸就白了,那几个护卫也慌了神。 “你敢!” 刚才沈安的强势让谭晓心中发虚,可此刻他却依旧坚持著。 沈安摇摇头,“你错了,这天下没有什么不敢的事,包括宰辅。” 谭晓恼羞成怒的道:“你……你想干啥?” 沈安嘆息一声,惋惜的道:“我真的很喜欢你家殿下,只是他不愿意,否则我早就抢来当女婿了,哪用得著这般麻烦?” “殿下!” 谭晓的眼中浮现绝望之色。 他的背景雄厚,自幼养尊处优,何曾经歷过这等窘境。 他看著沈安,“我若是死在这里,京都中必然会掀起腥风血雨,你承担得起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沈安微笑道:“你说的对,这是京都,可那又如何?” “你!” 谭晓知道他並非夸耀,只是实话实说,心中不禁悲哀。 这便是权贵的特权啊! “那你想怎样?” 沈安认真的道:“我只求结果。” 谭晓闭目仰首,喃喃的道:“我不会输!” “不会输?” 沈安笑了笑,转身道:“我们先去吃饭,吃饱喝足后再来。” 他转身就走,闻小种拎著剑跟上。 两人离去,谭晓被人架著往前走去。 他看著前方,目光深沉:“我不会输。” …… 沈安吃饱喝足后才回来。 院门洞开,他看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谭晓微微一笑。 “这个傻蛋竟然还在装死。” 沈安踢了谭晓一脚,见他毫无反应,就说道:“把他弄到床上去睡。” “是,大人。” 几个侍卫把谭晓扛到了床上,沈安站在边上说道:“给他换衣裳,待会我来检查。” “是。” 几个侍卫麻溜的把谭晓扒光了,然后找出衣裳给他穿戴。 谭晓被翻身压住,沈安蹲下来看著他,轻笑道:“你不会是故意想让我帮你脱裤子吧?” 谭晓睁开眼睛,怒道:“你敢?” 他的眼中多了阴霾。 沈安摇头嘆息道:“你是蠢货吗?既然不是蠢货,为何会选择自残来保全性命?” 谭晓的眼中多了茫然:“什么意思?” 沈安俯身问道:“你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所以打算装晕逃走,然后我就束手无策了?这是最愚蠢的做法,因为我不会让你跑掉,至少在我审讯出来之前不会让你跑掉。” 谭晓缓缓垂下头,“我是蠢货。” 沈安说道:“蠢货是什么意思?” “蠢笨!” 谭晓说道:“你不该来,我也不怕你来,因为我的父亲不会放过你。” “哦!原来是这样。” 沈安恍然大悟,说道:“可你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 他的右手缓缓伸出,然后捏住了谭晓的脖颈,稍微用力。 喀嚓! 骨折声传来,然后伴隨著谭晓悽厉的惨叫。 “你想要的一切……你想要的一切……” 第三百四十四章 痴心妄想 谭晓的眼珠子已经变形了,舌头伸长著,就像是鬼怪在索命。 沈安鬆手,谭晓跌落在地上,脑袋耷拉下来,眼珠子乱转,似乎是想说什么。 可嘴唇蠕动了几次,却没能发出声音。 那个护卫惊恐的看著沈安。 沈安微微昂首,“你以为我会忌惮他的背景,所以才会忍气吞声,甚至还提及了陛下的恩典……可我告诉你,老子从不畏惧任何人!” 他指著谭晓说道:“他是谁?” 那护卫低头,沈安冷笑道:“他是枢密使的独苗苗!” 枢密使是帝国最高军事统帅,而他的儿子……这个身份足够嚇人了。 可这样的身份沈安都不屑一顾,更別说是其它。 他看向了那些侍卫,淡淡的道:“你们可知道枢密使是什么身份?” 眾人不语。 沈安继续说道:“他的权势通天彻地,跺跺脚就能引发滔天巨浪。可他却只是一位父亲而已,他爱自己的儿子,但也爱这个大乾。所以他寧可失去官职,也希望儿子平安,不受半点损害。 你们是他的部属,他视你们为兄弟姐妹,而他自己却甘於隱居幕后,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感情吗?这是信任! 一个能相信麾下的枢密使是信任你们,可以託付生死的人,他的胸襟宽广到令人敬佩的地步,所以他才会纵容儿子胡闹。” “所以我来了,我不管你们是不是谭家的嫡系子孙,我都会收拾了你们,因为……” 沈安抬头,“我想让你们记住枢密使这三字代表的是什么,代表著他对你们的信任,代表著他对这个国家的忠诚。可这样的忠诚需要你们的努力去维护,而不是靠一时衝动就行了,懂了吗?” 那些侍卫纷纷低头,有人喊道:“懂了。” “你懂什么?” 谭晓突然挣扎了起来,“你根本不懂,你不配!” 沈安微微皱眉,谭晓艰难的抬起头,脸上多了狰狞。 “枢密使是帝王的左膀右臂,可他们依旧是臣,是臣就得遵循礼仪规矩,就得守著规矩,不许坏了规矩……不许越界!” “这是帝王的旨意,谁敢忤逆,谁就会倒霉,而且还是万劫不復的那种倒霉!” 沈安微笑道:“我懂。” “你懂什么?” 谭晓疯狂的嘶吼道:“你懂什么?” 沈安淡淡的道:“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你是谁的儿子,既然敢惹了某,那就是活腻歪了。”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安走到了外间坐下,吩咐道:“去拿鞭子和蜡烛来,今日某要好生招呼他。” 侍卫领命而去,片刻就捧著东西进来了。 啪! 沈安挥手就是一鞭子抽在谭晓的肩头,鲜血顿时飆射出来,谭晓痛的闷哼一声,然后骂道:“你敢?你不能杀我……不能!” 啪! 又是一鞭子抽在了他的腿上。 “啊……” 谭晓抱腿蜷缩著,痛苦的嚎叫道:“你敢杀我,你会遭报应的!” 沈安淡淡的道:“某从未想过要伤你,所以你大抵误解了。” “啊!” “我错了,求你饶过我……” 谭晓觉得自己快死了,可沈安却依旧在抽打。 “我再也不敢了,你饶过我吧……呜呜呜……” 沈安停下了手中的鞭子,然后喝道:“滚出去。” 那些侍卫如蒙大赦般的退了出去,沈安起身道:“某不喜欢听哭丧,滚远些。” 谭晓躺在地上哀號道:“你不能这样,我爹爹会杀了你,你等著吧。” 他竟然威胁沈安,可见是真正的害怕了。 沈安走过去,低头盯住他,“现在你若是跪下认错,某或许会饶你一条狗命,否则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谭晓的目光呆滯,然后渐渐变红。 这是被激怒的徵兆。 可沈安却丝毫不在意。 “我爹爹是枢密使,你敢杀我?” “哈哈哈哈!” 沈安仰头笑了起来,“你爹爹是枢密使不假,可枢密院里除去枢密使之外,其余人皆归於他节制,所以他不是唯一的枢密使。 他虽然是枢密使,可他的权利比较特殊。他的兵马不归枢密院掌控,他的职责就是拱卫皇城,防止宵小作祟。他的俸禄由宫中拨款,他的子嗣將来也必须是太学的学士。” 沈安俯瞰著谭晓,冷冷的道:“可他的子女呢?他的子女怎么办?你爹爹是枢密使,可你爹爹並非是太子,你觉著他们能分享你爹爹的荣耀吗?你爹爹会允许他的子女和自己爭夺权柄?” 谭晓咬牙道:“这是皇室的传承,哪有人能阻拦?” 沈安缓缓摇头,“皇室的传承不是给人用的,当然也不是给畜生用的。” 臥 槽! 谭晓瞬间就懵逼了,他觉得沈安在侮辱自己。 “你敢侮辱我……” 沈安淡淡的道:“你该庆幸你遇到了某。某曾经做过某种实验,某把某的一个侄子弄死了,某很愧疚,所以每月都会赏赐一笔钱財。” “这是惩罚。” “你若是乖巧的认错,某会放你一马,你若是不肯……某可不会客气,会折磨你直至你崩溃,然后再弄死你!” “不会有人找我麻烦的。” 谭晓此刻心中只剩下了愤恨,他咬牙道:“我爹爹是枢密使,是帝国的功臣,你敢杀我?” “那是他们,不是某!” 沈安缓缓举刀,然后慢慢斩落…… 噗嗤! 谭晓瞪圆了眼睛看著沈安,隨即就闭上了眼睛。 沈安站在边上看著那滩肉泥,淡淡的道:“带去餵狗。” 稍后尸骸被拖出去扔掉,门口站著两个黑衣人,神色木然的看著这边。 这是沈安的暗探。 “陛下说枢密使的职责不同,某以为是指军事和政务上的,没想到却不是。” 赵曙最近有些消瘦,但精神还算是不错。 “枢密院和枢密司是专司监察的机构,枢密使负责的是军队,包括调度,训练,战斗……这才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赵禎点头讚许的道:“朕知道这件事,当初枢密使是朕亲自选定的,他们的职责不同,这很好,可以相互弥补,让大乾少走弯路。” “官家英明。” 赵禎笑眯眯的道:“你刚才提及了枢密使,可是觉著他们不够强势?” 第三百四十五章 核心 沈安点头,“確实是不够强势。枢密使乃是帝国军方的核心人员,可在我看来他们太软弱了,完全无法和別的藩镇相比擬。” “朕也这样想,只是……” “那就改吧,改成铁血之师。” 赵禎笑道:“你的意思是说……让他们去和楚人廝杀?可这等事……” 沈安说道:“枢密使负责统率大军,这就是职责。我建议把他们交给我来处置。” 赵禎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有把握吗?” 沈安淡淡的道:“我不惧怕楚人,甚至不惧怕党项人。” 赵禎点点头,“那好,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办。” 沈安告辞离开,外面那两个暗探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位大人有些厉害。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准备拿枢密使的儿子立威? “你去通知他们,就说我要见枢密使。” 沈安吩咐了一番,那暗探急匆匆的跑了。 沈安回到府衙,见到了张昇。 “大人,枢密使来信了。” 张昇递过去,沈安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皱眉道:“他竟然没反驳?” 张昇笑道:“他说他不懂,所以请大人您拿主意。” 沈安点点头,然后问道:“他说的话可靠吗?” 张昇摇头,“据闻他和沈卞的关係不错。” 沈安微微頷首:“既然这般,那就先试试吧。” …… 沈安坐在房中,外面天寒地冻,屋內烧著炭火,温暖宜人。 沈安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神色肃穆。 他的前方是几案,上面摆满了纸张,这是沈安写的奏疏。 他翻动著奏疏,嘴角噙著笑容。 “陛下果然是仁慈的,竟然答应了让沈卞去南京担任御史中丞。” 沈安抬头问道:“沈卞去了南京会干什么?” 张昇想了想,“他的性子刚硬,会和韩琦等人爭执,到时候朝堂就热闹了。” 沈安点点头,“这便足矣。陛下仁慈,可却需要震慑住那些人,否则大乾的权贵太多了,一旦失衡,整个社稷恐怕会倒退。” “那些人?” 沈安淡淡的道:“他们贪婪,目光短浅,若是能震慑住,或许会有所收敛。” 张昇低声道:“大人,枢密使的职责重大,咱们这么做真的好吗?” 沈安说道:“陛下年岁渐老,这等时候谁能稳住局面,谁就是储君。陛下现在正在考虑是谁继位,而我恰逢其会,那就帮助陛下做决断吧。” 张昇点点头,“那就听大人的。” 他觉得沈安这次有些冒险,万一沈卞真的犯浑,大伙儿都討不了好处。 可沈安却不管那些,他只知道,大乾需要这样的权臣。 他看向窗户那边,喃喃的道:“沈卞,你的命运从今日开始就已经註定了。” 沈卞,他將会为大乾的未来献身。 …… “陛下召见了沈安,说是让枢密使担任枢密使之职。” “哦!” 沈卞的神色平静,仿佛是在谈论吃饭喝水般的寻常。 沈安进宫见驾,赵禎看著有些憔悴。 “见过陛下。” 沈安行礼,赵曙笑道:“这次去京都玩的如何?” “挺好的。” “那就好,待詔啊!你这段时日忙碌,可知朕最近有些焦躁吗?” 沈安躬身:“陛下,这是您自己的心魔罢了,並非臣的缘故。” “朕知道,可这段时日朕越发的烦闷了,你来说说,该怎么解决?” 赵曙看著沈安,眼神锐利。 沈安微笑道:“陛下,您这个心结很简单。” 赵曙的脸上露出了笑意,沈安继续说道:“陛下,当初楚人来袭击京都时,您在哪里呢?当时您在哪里呢?” 赵曙微怔,沈安接著说道:“那个时刻陛下在哪里?在城头上指挥作战?还是在睡梦中?” 他看了谭晓一眼,笑道:“臣在南边,在和那些敌骑廝杀。那一战打的极惨烈,死伤了数百人,尸骸堆积如山,血流漂杵,臣当时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陛下,当时臣站在城墙上,看著敌骑被赶出了城外,看著乾军欢呼雀跃,看著那些尸骸被焚毁……” “当时的情形歷歷在目,每当想起,臣就激动莫名,恨不能马上再遇到敌骑,然后奋勇杀敌,用鲜血来祭奠那些战士。” 沈安缓缓跪下,哽咽道:“那些战士的鲜血洒落在臣的脚下,臣的胸膛剧痛,臣当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敌!” “那些人是我大乾的英雄,是陛下的功臣,是无数官员的父兄,是无数百姓的父母……” 沈安仰脸,泪流满面。 赵曙沉默了良久,轻嘆道:“你辛苦了。” 沈安抹一把泪水,“陛下,此事……臣觉著枢密使的確是合適的人选,可却担忧枢密院那边……” 赵曙说道:“枢密使是你推荐的,若是不妥当,你也別想好过。” 沈安低头,“陛下,枢密使沈卞虽说有才华,可他毕竟是新晋,若是他……臣会很难堪。” 赵曙冷哼一声,“这事由朕说了算,你不必担心。” 枢密使的位置重要,但比起沈安这个钦差更重要。 若是因为这件小事就让沈安丟了脸,那以后谁还敢来给你办事? …… 韩琦最近总是感到心浮气躁,特別是在见识到沈安的手段后,那种感觉就格外明显。 他不喜欢这种压力,於是找到了王石:“沈安此举太冒进了。” 王石看著瘦削了许多,“官家对此讚赏有加。” “这是什么意思?” 王石看了他一眼,说道:“官家说沈安是忠义之辈,这等人若是不能用,那才叫做可惜。” 韩琦呆滯了片刻,旋即勃然大怒:“官家糊涂了,枢密使乃是枢密院长官,是国朝重臣……他沈安凭什么?” 王石摇头道:“这话不可乱言,官家不喜人议政,否则你早就被拿下了。” 韩琦咬牙切齿的道:“那沈安……” 他觉得官家这是病急乱投医,所以才会让沈安担任这个位置。 沈安若是没有才学,那么他肯定会趁机反弹。 到时候沈安弄个罪名下来,自己也跟著倒霉。 王石劝诫道:“此事先不要急著表態,看看再说。” 韩琦愤懣离去,王石独自坐在屋內,看著桌子上的茶杯,突然伸手摸了一下,然后皱眉,又把手缩回袖子里搓了两下。 第三百四十六章作甚 “你在做甚?”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王石转身,惊讶的道:“你怎地来了?” 门外走进来个青年男子,相貌普通,穿著儒衫,颇有风度翩翩的模样。 “我在想著你,所以就来了。” 青年男子含情脉脉的说道:“我知道你心事重重,所以就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安北兄,我愿意入仕。” 王石的眼睛瞬间亮了,问道:“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青年男子认真的道:“我读过书,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好!” 王石兴奋的握拳喊道:“你可知道枢密使是何等重要的职位?沈安能胜任吗?” 青年男子点头道:“我相信他。” “好吧,我答应你。” 王石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你若是能做成,我记住你的恩德。” “多谢。” 青年男子微微欠身,隨后告辞离去。 他前方的路还长,所以需要朋友支持。 而王石正好符合这个条件。 王石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喃喃的道:“此子果然聪慧,若是能入仕,以后怕是能成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的儿子不爭气,所以只能从孙子中挑选,最终选择了这个青年。 青年男子出了巷子,在街边找到了一辆马车,然后钻了进去。 “公子,咱们回去吗?” 车夫问道。 “去东市。” 马车停在东市外,青年男子下车后抬头看看牌匾,然后缓步走了进去。 “公子请稍后,小的去找老掌柜。” 店铺里很热闹,几个伙计正在忙碌,见客人来了,都笑吟吟的招呼著。 “小哥,请问可有熟人在里面?” 青年男子拱手问道。 伙计笑眯眯的道:“小哥放心,小店绝无奸猾之徒,今日老板娘在,您可以直接进去找她。” 青年男子道谢,然后进去。 “这是……” 刚进去就看到一个女人在摆弄一块石头,她闻声抬头,见是个陌生的年轻人,不禁皱眉道:“你是谁?” 这是个美妇人,身材丰腴,皮肤白皙细腻,双眸黑白分明,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 她身上带著股子淡淡的香味,让谭晓微微闭眼,然后睁开,拱手道:“在下谭晓,来寻一份差事。” “哦!” 美妇人恍然大悟般的说道:“原来你就是沈待詔身边的亲兵,那沈安和你很熟吗?” 谭晓点头道:“沈待詔曾经救过我家公子。” 美妇人指指边上的椅子,“坐吧。” 谭晓依旧站著,美妇人说道:“坐。” “是,多谢。” 谭晓在边上坐下,美妇人端详著他,问道:“听说你擅长刀法,是吗?” 谭晓頷首,“在下是刀匠。” “嗯!” 美妇人点头,神色平静,“既然如此,那就去吧,至於待詔,我等会儿帮你说话。” 这就是承诺啊! 谭晓肃容拱手,“多谢了。” “去吧。” 美妇人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谭晓躬身行礼,然后大踏步的走了。 “你呀你,为啥非要把自己往坑里填呢?” 等他一走,后堂里衝出个少年,抱怨道:“姑姑,你这般帮他……那沈安会不高兴。” 美妇人淡淡的道:“那个蠢货竟然敢欺负他,这不是活该吗?” 少年嘆息道:“姑父当年也是文武兼备,却因为不得志而鬱鬱寡欢,后来他虽然恢復了官职,可却总是鬱鬱寡欢,整日喝酒。姑姑,您不懂。” 美妇人看了侄子一眼,然后起身道:“別管閒事,去练功。” …… 沈安的房门紧闭著,王石站在门外,低声道:“安北……我知道你能胜任,但是……” 王石嘆息道:“你现在已经是京都中炙手可热的人物,不管是哪一家勛贵,都不愿意让你进京。我也不例外,只是……你毕竟是陛下的弟子,我实难割捨啊!” 房间里一阵沉默,良久,沈安才幽幽的道:“我不喜欢这些。” 王石愕然,然后苦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可你却喜欢这些,你喜欢权利,更喜欢这种权利所带给你的荣耀感,安北,你错了。” 沈安冷冷的道:“错了?我没错。” “你不会错,可你错在了性格上。”王石嘆息道:“你是个有傲骨的孩子,你看不惯这些世俗的东西,你觉著这些东西碍眼,所以……这便註定了你的命运,可你……”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若是不进宫,那些人会逼迫著你去做那些违背本心的事,可你进宫了,却被人算计,你想反抗,你想脱离束缚,可你又不肯屈服,你想继续做自由自在的沈待詔……你想成为一代名臣,可这样的事太难了。” 他摇摇头,“这世间最难的便是做一个名臣,因为它需要付出许多,而且还不討喜。” 沈安没吭声,王石嘆道:“你的確是天赋异稟,若非是这次被算计了,否则將来必成大器。可现在你却陷入了死循环中,再难脱困……哎!安北,我对不住你,你放心,若是我能活命,我就去求陛下,让他收回成命。” 沈安缓缓打开门,脸色阴晴不定。 “我想试试。” 王石一怔,旋即大喜,“你想通了?那好,你先歇息几日,我这就写奏疏,明日送进宫中。” 沈安点头,王石犹豫了一下,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好好休养,莫要逞强。” 他担忧的叮嘱了一番,转身出去。 “你们怎么来了?” 沈安关门,见陈洛和赵仲羽在边上探头探脑的,就皱眉道:“干啥?” 陈洛笑嘻嘻的道:“大人,我昨夜梦到了……咳咳,昨夜做梦吃了鸡肉,醒来后就饿了。” 赵仲羽鄙夷的道:“你昨夜睡的那么死,早饭还叫不醒你,怕是连梦都没有吧?” “胡扯,我……” 陈洛瞪眼,然后尷尬的摸摸肚子。 “滚蛋!” 沈安骂完两人,隨口问道:“那人如何了?” 赵仲羽说道:“大人,那人昨夜发作了一晚上,浑身疼痛,嗓子哑了,说不出话。” 沈安点点头,“告诉他,不用急,我马上就会去,记住,千万別露馅了。” …… 沈卞的宅子里,他正在喝茶,见儿子来了就皱眉道:“你这段时日不在家中,家中都乱套了,你爹爹我都快累瘫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累瘫了 沈谅訕訕的道:“孩儿这段时日在外面跑商,赚钱不少,回来孝敬爹爹您。” 沈卞欣慰的道:“好啊!好啊!” 稍后僕役进来匯报导:“老爷,沈待詔来了。” 沈卞惊讶的道:“什么?” 他赶紧出去迎接,等看到沈安时就激动的道:“贤婿啊!这些时日你去哪里了?” 沈安说道:“孩儿去办了件私事。” “什么私事?” 沈卞觉得这个词语太新鲜,就追问。 沈安笑了笑,然后从袖笼里掏出了一包东西,“这些都是好玩意儿,您拿著玩耍吧。” “这是……果?” 沈卞接过纸袋,里面全是豆,他捻起一粒放嘴里,顿时眼睛一亮,赞道:“甜!这个果很是奇特。” 他又尝了其余的豆,赞道:“这果好像比咱家的飴还香甜,这是哪弄来的?” “这是孩儿偶遇的一位朋友,他送的,说是南方產的,不过孩儿並未去买,而是送给了岳父。” 沈卞乐呵呵的道:“这果极好,回头你再去找些,多买些。” “好嘞。” 沈卞看著沈安,目光柔和,慈祥的道:“你这次回来,准备在家里呆多久?” 这才是他真正的期盼。 沈安笑道:“孩儿在外面跑商,赚的钱足够生活了,此刻回来是想歇息一下。” 沈卞鬆了一口气,“歇息就好,歇息就好。你娘亲惦念著你,今日早上还念叨你呢,等你歇息好了就去拜访她。” “好。” …… 沈安进了屋內,陈洛在一旁嘀咕道:“老爷,奴刚才听说那人昨夜发疯了,折腾了半宿才消停。” “嗯。” 沈安坐下,端详著那张床。 床铺很简单,被褥叠成了四方块,上面盖著薄被,被窝很暖和。 他想起了前世自己睡的小木板床,每日晚上冻死人,而现在却舒坦至极。 他躺下去枕著胳膊,喃喃的道。 “人啊!” “老爷您说什么?” “没事。” 沈安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了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著外面的阳光,微笑道:“今日不知道有谁来请罪。” 陈洛说道:“老爷,那人被抓住了。” 沈安点点头,“那就好,只希望他別把沈卞牵扯进来才好。” …… 沈安在家里休息了三日,第五日清晨就出门了。 陈洛跟在他的身侧,“老爷,那人该交代的都说了,还说……沈卞是无辜的。” 沈安笑道:“无辜吗?” 陈洛点头,“当年您父母去的早,沈卞对您不错,还帮助过您几次。” 沈安看向前方,“沈卞对我是好,但也仅限於我,別人呢?” 陈洛不解。 “那人说沈卞无辜,可有证据吗?” “这倒是没有。” “所以他说沈卞无辜就是无辜?这是什么逻辑?” 沈安淡淡的道:“他是被嚇破胆了,只想著脱罪,所以就胡言乱语。” 沈卞是无辜的,他甚至不知情,所以沈安没法迁怒於他。 陈洛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般的拍了额头,懊恼的道;“老爷,那沈卞的女儿是个蠢货,竟然敢去招惹夫人,结果被夫人教训了一顿,之后就病了,现在还躺在榻上。” 沈安笑了笑,“蠢货罢了。” 沈卞有一妻三妾,但最宠爱的还是原配,因为那是他的初恋。 陈洛低声道:“沈卞虽然有几房女人,但对原配夫人依旧尊崇有加。他最恨的就是有人背叛自己,所以若是让他知道了这事儿……” 他的神色间带著些幸灾乐祸。 沈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陈洛立即就垂首。 沈安收回目光,说道:“先前我问他,沈卞可曾谋害过我兄长?他说没有。那我兄长为何会被流矢射杀?” 陈洛摇头:“这事儿奴也不懂。” 沈安缓步走到了谭晓的院落,门前有护卫守著,见他来了,就恭谨的行礼:“大人。” 沈安頷首致谢,然后推门进去。 谭晓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闻讯出来跪地:“学生见过大人。” 他心中忐忑,觉得自己可能躲不过这一劫了。 沈安看著他,“你確定没害过我兄长?” 谭晓抬头看著他,诚挚的道:“学生绝无虚言,否则愿受天打雷劈之刑罚!” 沈安点点头,说道:“我相信你,既然你说没有,那么沈卞就是无辜的。” “什么?” 谭晓愕然抬头,沈安伸手扶他起来,笑道:“你不必担心,我会查明此事,若是真的和沈卞无关,我替他向你赔罪。”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谭晓欣喜若狂,觉得自己的运气终於来了。 他想起沈卞那温和的模样,就说道:“沈卞待学生如同兄弟般的好,我怎会做那种事。” 沈安微笑道:“我相信你。” 谭晓欢喜的离去,沈安叫住了他。 “你且告诉他们,就说我沈安不管做什么事,总归是站在公理之上,所以无需怕我。” 谭晓躬身应了,然后出门,就见几个妇人围了上来。 “沈大人说什么?” 沈安竟然说无须怕他? 这话是啥意思? 谭晓得意的道:“沈大人说我没有害过沈安的兄长。” 眾人都鬆了一口气。 “这是好事啊!” 沈卞是文官,而沈安却是武將。 这两人若是撕 逼起来,沈卞肯定占便宜,毕竟沈安是个读书人。 可现在沈安表示相信谭晓,那沈卞就没机会了。 沈卞是个文官,他要是敢用官威压制沈安,沈安会毫不犹豫的懟他。 “大人,这事儿是谁干的?” 一群妇人七嘴八舌的,陈洛不禁有些厌烦,就提高嗓音喝止了她们。 “滚蛋!都滚远些!” 那些妇人被嚇了一跳,急匆匆的逃了。 沈安微微皱眉,陈洛就喊道:“大人莫要担忧,奴这就去问清楚。” 稍后陈洛拿来了消息,“沈卞说自从他娶了原配后,府里就再也没有姨娘侍寢,他更是洁身自好,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所以他说的话大家都信。” 沈安点头,陈洛又说道:“沈卞还说沈卞对原配一直很敬重,从未红杏出墙……” 沈安点点头:“这些都是实际情况吧?” 陈洛点头。 沈安笑道:“那就是没错了。” 陈洛奇怪的道:“可他为何会这么说?” 第三百四十八章 居心叵测 沈安嘆息道:“这些年沈卞的名声不算好,他担心別人会认为他心怀叵测,所以就借著这事儿摆平这件事。” 陈洛恍然大悟,旋即就兴奋的道:“沈卞那廝的脸皮厚的像是城墙,现在却不敢见人了。” “是吗?” 沈安笑道:“我倒是盼著他来见我,省得整日装模作样的。” 沈卞不敢见他? 那正好。 陈洛有些遗憾的道:“他不敢见您的话,咱们就拿不到罪证了。” 沈安摇头失笑道:“你以为我稀罕那东西?” 他转身去了书房,陈洛急忙跟了进去。 “大人,您准备怎么办?” 沈安说道:“我不动,等著沈卞出手。” “可他不敢出手呀!” 沈安冷笑道:“他不是怕我吗?那就让他去找赵仲枢。” 赵仲枢才是沈卞的靠山,沈安不屑於和一个没有实力的傢伙斗。 陈洛不解的道:“可您为何篤定他会去?万一他不去呢?或者他发现了咱们在查他,所以把罪责推给沈卞呢?” 沈安微笑道:“那时候我已经弄死了他的嫡长子,他会去,而且会去求助,只是不知道他会找谁帮忙。” “找谁?” 沈安笑眯眯的道:“你说呢?” 陈洛呆滯了片刻,说道:“陛下……可他若是不去呢?” 沈安说道:“那就等著,等他忍不住了时,咱们再动手,顺带弄掉他的左膀右臂。” 陈洛有些懵,觉得沈安的脑袋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每次他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沈安的想法时,这傢伙总是能给他惊讶。 “那些奸细都是些小嘍囉,沈卞的那些部属不值钱。” 沈卞的部属都是他在外面笼络的,这些人在朝中都是边缘人士,根基太浅薄。 陈洛有些迷茫,“大人,咱们不该盯著他吗?” 沈安淡淡的道:“不用。” “为何?” 沈安说道:“我们只需要保持警惕就行了,其它的交给陛下,由他来处置。” 陈洛不服气的道:“他们敢动手,难道就不怕陛下震怒?” 沈安淡淡的道:“他们不敢。” …… “他们不敢?” 赵禎听完陈忠珩报告之后,目光幽幽的道:“朕记得当初他们可是胆大包天呢!” 陈忠珩说道:“陛下,他们不敢,只是因为您是帝王罢了。” 沈安曾经和他说过,大乾最重要的三件宝贝分別是帝位、功劳、財富。 帝位稳固,百姓丰衣足食;功劳赫赫,军队强悍;財富…… “沈安曾说,他最想做的就是建立一支能横扫草原的军队,让大乾永远不败。” “这个……” 赵曙苦涩的道:“朕不想成为千古昏君。” 陈忠珩笑道:“陛下放心吧,老奴相信沈安不会这般糊涂。” …… “大人,那沈卞今夜会去找赵仲枢,据闻他的夫人是个贤惠的女人,所以他想趁热打铁,先让夫人进宫,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纳妾,至少名义上可以。” 沈安笑了,“名正言顺?他若是能娶到一个郡王妃,他还要名正言顺做甚?” 沈卞的妻子是宗室女,按照惯例,这辈子她就只能当个郡王妃。可沈卞想利用宗室女去谋夺郡王爵位,简单的说,就是想把自己的妹妹嫁进去当侧妃。 侧妃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妾吗? 妾是低贱的玩意儿,沈卞的妻子是宗室女,两人差距太大,所以他只能想方设法去討好她,並让她帮衬著自己。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吃软饭。 “他不会想娶郡王妃。” 沈安的態度非常肯定,沈卞是个聪明人,既然如此,他一定不会娶郡王妃。 “那怎么办?” 沈安说道:“他不愿意,那我就逼迫他。” …… 晚上,沈卞的屋內灯火辉煌,几个女眷在说著私密的话。 “……哥哥真是命苦,好容易才挣了个县公回来,结果就遇到了沈安那个混帐,害的他被弹劾,现在都不敢露面,哎!” 沈卞的妻子抱怨道:“那沈安就不是人,竟然杀了我家的管事,还想诬陷哥哥,可恨吶!” “你哥哥是不爭气。” 旁边的一个女人嘆道:“那沈安也是个混帐东西,不但打伤了我的侄儿,竟然还敢指使下人殴打嫂子。” 这人叫做刘氏,丈夫是吏部侍郎刘振。 “这等恶贼必须要弄死!” “就是!” 眾人纷纷应和。 “那沈卞可是有名的贪財,沈安弄坏了他的粮仓,他肯定会恼羞成怒,到时候咱们就坐收渔翁之利就好了。” 刘氏冷笑道:“我早就想弄死他了,只是忌惮著沈安的权势,所以迟迟不动手。” 沈卞的妻子说道:“对啊!弄死那个恶贼。” “好嘞。” 刘氏起身道:“今夜他就该来寻我了。” 她出门后,一群女人马上就围拢过来,问道:“大姐,那沈卞会答应吗?” 刘氏冷笑道:“沈卞是个聪明人,否则他就不会去拉拢赵仲枢。沈安的厉害你们忘了?他能弄垮楚国,弄垮高昌国,那沈卞算什么?” “大姐英明。” 眾人讚许著。 …… “沈卞……沈卞……” 沈卞在喝酒,边上摆著几碟小菜。 这个年代的小菜很多,各色各样,样繁多,令人眼前一亮。 沈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喊道:“来人!” 外面进来一个家丁,躬身问道:“老爷,有何吩咐?” 沈卞皱眉道:“沈安那个蠢货今日又在干啥?” 家丁摇摇头道:“老爷,沈安从未踏入过府中一步。” “蠢货!” 沈卞骂了一句,然后说道:“派人盯著,有任何消息隨时稟告。” 家丁点头,然后退了下去。 等沈卞走了之后,几个妇人问道:“大姐,沈卞不会真的要投奔赵仲枢吧?” 刘氏笑了笑:“若是他不投奔赵仲枢,那才是傻瓜呢!” 眾人恍然大悟,然后就开始议论著沈卞。 …… “官家召见。” 沈卞刚准备睡觉,沈卞的弟媳妇杨氏带来了喜讯。 他急忙穿戴整齐赶往宫中。 “拜见官家。” “免礼,近来如何?” 皇帝看著精神头不错,沈卞心中暗爽,却谦虚的道:“臣惭愧,近来没什么好消息。” 这就是託词。 第三百四十九章 无理取闹的託词 你沈卞在北海郡做了不少事情,虽然不大,但却是实打实的政绩。再加上你是武將出身,在朝中颇有威望,所以哪个官员敢轻视於你? 皇帝微笑道:“你做事谨慎,不过却不知变通,此次你去了西北,可曾受委屈?” 沈卞诚恳的道:“回官家,臣在那边兢兢业业,並无懈怠。” 皇帝点头道:“那便好。沈安跋扈……你是长辈,他若是欺辱了你,只管拿出官家的旨意来,朕会替你做主。” 沈卞谢恩,然后问道:“官家,臣请求调职。” 沈安是武人,皇城司是个危险地方,沈卞担心他会胡乱折腾。 “调职?” 皇帝略显诧异:“你是文官,调职……去哪?” 沈卞拱手道:“臣想去京都外的山中修炼,那里风景独特,臣每日去那边散心养性,觉著身体好多了。” 他说话时面带忧虑,仿佛是在提醒皇帝,沈安就是个祸害。 皇帝淡淡的道:“朕准了。” 沈卞大喜,跪下磕头道:“臣谢陛下隆恩。” 皇帝摆摆手,沈卞欢喜的走了。 出了宫后,沈卞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得意的道:“沈安,你以为弄垮了楚人和高昌就能压制我吗?你错了,哈哈哈哈!” 他的声音渐行渐远,一直到了巷口才停下,然后阴沉了脸色,低声嘀咕道:“你不仁別怪我不义,沈安,你且等著。” …… 第二日,沈安早早的起床,然后骑上马就跑。 他先去了庄子那边,然后又去了赵允弼家。 赵允弼已经起床,他站在院子里伸展著腰肢,一边练拳,一边骂道:“沈安这个蠢货,昨日竟然放狗咬老夫,若非是老夫机警躲开了,怕是连骨头渣滓都剩不下。” 沈安走了进来,“赵相,您最近可安好。” 赵允弼冷哼道:“好,比谁都好。” “那就好。”沈安看看四周,问道:“听闻赵相家的僕役不够,我给您送些来?” 赵允弼冷笑道:“那是奴婢,不配用你沈家的奴婢。” 沈安认真的道:“赵相,这是您自找的,我原先就想揍您,可惜您老人家总是不在家,我也懒得去。” “你……” 赵允弼正准备发飆,沈安继续说道:“现在您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想怎么收拾您就怎么收拾您。” 赵允弼愕然,沈安笑眯眯的道:“赵相,咱们还是先解决私仇吧,等私仇解决完,您若是还想打架,我隨时奉陪。” 臥 槽! 这话太囂张了! 赵允弼怒吼道:“老夫乃是宰辅,岂能被你殴打?来人,把他赶出去!” 几个护卫冲了出来,气势汹汹的围住了沈安,其中一人喝道:“滚蛋!” 沈安微微侧身避开了攻击,然后一拳轰了过去。 砰! 这人捂腹倒地哀嚎,另外两人惊呆了,沈安趁势扑向了赵允弼。 赵允弼嚇得腿软,转身就跑。 “拦住他。” “救命啊!” 赵允弼跌跌撞撞的逃窜,身后的沈安却犹如虎狼般的追杀。 “拦住他!” 两个护卫挡住了沈安的去路,双掌齐出,劈向了他的胸口。 嘭! 一记肘击砸在左右两个护卫的手臂上,然后顺势抓住了其中一人的手腕,稍微使力一拧,咔嚓一声响,这人就抱著胳膊惨嚎。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那个护卫骇然失色,抬脚踢向了沈安的襠部。 沈安闪开,单膝跪地,抬脚就踹了过去。 “砰!” 这一脚正中这个护卫的小腹,他的五臟六腑瞬间移位,旋即噗通一声栽倒。 沈安缓缓爬起来,冷笑道:“这就是不知死活的代价。” 他缓缓逼近,谭晓喊道:“慢著!” “怎么?” 沈安停步,问道:“你莫不是要阻止某报復?” 谭晓看看四周,见那些护卫都畏缩著,就嘆道:“沈安,赵相毕竟年迈,你若是动輒伤筋动骨,这对国朝不利。” “国朝?” 沈安冷笑道:“当初他派人刺杀某时,难道就考虑过国朝?” 谭晓肃容道:“他是宰辅,国朝的栋樑。” 沈安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你可愿意帮某作证?” 谭晓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不会徇私枉法,但沈安你若是闹大了……” “某没想过闹大。” 沈安突然举手,说道:“某要举报赵允弼。” 谭晓愕然。 “你疯啦?” 沈安笑吟吟的道:“某就是疯了。赵允弼,某要举报你谋逆!” 这是个很严重的罪名! 赵允弼勃然大怒,“竖子,老夫要撕碎了你!” 他狂奔而至,沈安狞笑道:“来呀!” 赵允弼挥拳打来,沈安却不躲闪,只是盯著他的嘴唇看。 赵允弼的速度骤减,他喘息几声,怒吼道:“你敢?” 沈安微微摇头,嘆道:“赵相,你忘记了我爹爹的教诲,忘记了祖宗之法……罢了,我告诉你!” “你什么意思?” 赵允弼感觉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后退了半步,喝道:“你父亲是个儒將,你是个武人……” 沈安再次摇头,“你爹爹是儒將,他忠於皇帝,忠於大乾,所以战功彪炳,可你呢?你竟然敢覬覦皇位,还妄图弒君篡位,你该死!” 他突然欺身上前,铁拳抡圆了就砸了过去。 赵允弼慌忙格挡,却不料沈安的手突然一松,拳头变成了刀刃。 “啊!” 赵允弼的手被砍断了,鲜血狂喷而出,沈安却毫无怜悯之情,飞起一脚把他蹬翻在地上。 沈安蹲下来,伸手揪住了他的头髮,厉声道:“你竟然敢谋反!你……你该死!该千刀万剐!” “不关老夫的事,是……是赵曙逼迫老夫的。” 赵允弼终究是聪明人,他指著沈安大喊道:“沈安,你这样做是违背礼数,不忠不孝。” 沈安笑道:“那又如何?” 他拎起赵允弼,狞笑道:“你这个老贼竟然想暗算某,今日某要让你悔恨一辈子!” 嘭! 赵允弼刚被拖拽出门槛,就被沈安一脚踹在脸上,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沈安拎著他往外走,边走边吩咐道:“叫郎中来。”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郎中急匆匆的来了,一检查,然后说道:“这手断掉了。” 第三百五十章 大家都是聪明人 沈安点头,然后拎著赵允弼到了偏厅,把他放在地上,拿起茶壶就灌了下去。 “吐!” 他拍拍赵允弼的脸颊,赵允弼咳嗽了几声,然后睁开了眼睛。 “你为何要害某?” 赵允弼挣扎坐起来,沈安一拳砸过去,他闷哼一声,然后说道:“你……” 沈安一巴掌抽过去,打的赵允弼满嘴流血,然后说道:“你这个奸佞,竟然敢谋害陛下,该死!” 赵允弼捂著脸骂道:“狗东西,你这是嫉妒!” “呸!” 沈安吐了一口唾沫在他的身上,“某嫉妒?別扯淡!” “你……” 赵允弼指著他,艰涩的道:“你……好狠毒。” “哈哈哈哈!” 沈安仰天大笑,“某从未嫉妒任何人,只是厌恶你们这群蠢货!你等以为你们的心思隱藏的多好?实则全写在脸上,就像是白痴!” 他站起来,“某告诉你们,这世上只有永恆的利益和权势,没有永远的敌人,更没有永远的朋友。” “这句话是谁告诉你的?” 赵允弼咬牙问道。 沈安微微昂首,得意洋洋的道:“是某家的先祖沈谅,某家的先祖曾说过,只有强者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和荣耀,而弱者只配被淘汰!所谓的仁义礼智信,这些不过是笑谈罢了!” “沈谅?他真是这般说的吗?” “当然。” 沈安看了赵允弼一眼,“你也听到了,某家的先祖沈谅说的很清楚,只要有能耐,就该爭夺自己想要的!比如说现在,你这条命就捏在某的手里,想要,求饶,否则弄死你!” “你……” 赵允弼的眼中多了绝望。 “沈谅说过,凡事都有一个底线,越过这个底线,就会被视为是叛逆……” 沈安微笑道:“这个底线就是你们谋逆,所以你要死。” “不,我没有谋逆。” 赵允弼辩解道:“我是忠臣,你诬陷我!” 他拼命挣扎起来,可沈安却提溜著他,根本挣脱不得。 “那你为何给太子送消息?为何怂恿他去找沈卞?” 赵允弼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沈安笑道:“果然,你们早就商量好了,是吧?” 赵允弼不语,沈安说道:“这便是你们谋逆的原因,对吧?” “我没有!” 赵允弼依旧狡辩,“老夫是被冤枉的,你这是诬陷,你要付出代价!” “代价?” 沈安冷冷的道:“某的先祖是大乾的勛贵,他为国捐躯,可换来了什么?他的儿孙被遗弃,你们这些人为何能活下来?是因为他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你们的苟且偷生,可惜……你们竟然忘恩负义的想杀了他,嘖嘖!真是狼心狗肺的畜生啊!” “你污衊!” 赵允弼咆哮著,但眼神却黯淡了许多。 “污衊?那就去官家那里分辨,看看你的话是不是正確,嗯,还有你的党羽……” 赵允弼的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喃喃的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猜测而已。” 沈安缓缓蹲下去,说道:“某的先祖说过,若是有朝一日某能证明自己,定然会诛灭奸党,一网打尽!” 赵允弼惨然道:“你的先祖沈谅就是个傻瓜,他……他竟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孩童的身上,他……他真是瞎了眼!” “你错了!” 沈安认真的道:“某的先祖沈谅就是个英雄!” 赵允弼呆滯片刻,然后大哭著说道:“他是英雄,那某是什么?” “你是个废物!” 沈安鄙夷的道:“沈谅的后人竟然会选择投靠你,那是沈谅瞎了眼。” 赵允弼嚎啕大哭。 沈安冷冷的道:“某的先祖沈谅在临死之前就发誓,他的后人必须要坚守住大乾的尊严,不管是谁想动摇大乾的基业,必將粉身碎骨!” “那时候的大乾已经糜烂,你等却不顾危难,妄图谋反,真是愚蠢至极!” 赵允弼突然止住了哭泣,嘶声道:“沈谅就是个疯子!他不懂得变通!若是他识趣,早就交权……早就归隱山林,哪怕只能保全一个儿子也行啊!可他不肯交权,还鼓励后人爭斗,最终导致大乾四分五裂……那都是他的功劳……都是他的罪孽!” 沈安觉得这廝真的是病入膏肓了,於是就准备把他扔进茅厕,再让他窒息而亡。 “慢著!” 赵允弼喘息著,哀求道:“老夫有罪,可老夫不想死,你放过老夫,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他现在是彻底服气了。 沈安微笑道:“不可能。” 他抬腿就是一脚。 “噗!” 赵允弼喷出一口血,怒道:“你敢杀老夫?” 沈安看著他,目光中带著怜悯,“某不会杀了你,只是会废除你的爵位,贬为庶民!” 他转身离去,外面传来了嘈杂声,然后一阵脚步声响起,赵仲堪出现在门边。 “大人,小人愿意效力。” 沈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好,今晚你就走,路上注意安全,记住,千万別留下痕跡。” 他转身往后院去,赵仲堪跟了上去,低声道:“大人,小人有一言。” 沈安停住脚步,侧耳倾听。 赵仲堪说道:“大人,此次您立威之举固然有震慑宵小的作用,可也暴露了您的武勇,小人觉著这样不好。” “哦!” 沈安看向了赵仲堪,“你继续。” 这个年轻人竟然能窥探到我的武勇?不错。 “大人,那些人都是见风使舵的,您这般镇压他们,那么以后呢?” 沈安微微頷首道:“以后会有新的刺头出现,然后……” 他嘆息一声,说道:“以后会有新的刺头出现,然后……” 他回身看著赵仲堪,“然后我就得死。” “大人,您说错了。” 赵仲堪说道:“那些刺头並不是针对您,而是针对陛下。您看,此次他们联名请愿弹劾陛下,这是逼宫!这种情况下,陛下必须要惩罚他们,否则军心就散了。” “是啊!这个局面就是你们想看到的吧。”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你的脑袋灵光,这等阴谋诡计对你来说算什么?所以你应当庆幸才是。” “大人高见。” 赵仲堪拱手道:“只是那些人……” 沈安微笑道:“你是想问那些人的后台是谁吗?” 第三百五十一章预防小人 赵仲堪愕然道:“您怎么知道?” “那些人不会和你合作,所以你就该另觅出路。” 沈安很直白,赵仲堪却不以为忤,反而觉得他这个態度值得深思。 “小人告辞了。” 他躬身退出了后宅。 外面,赵允弼的尸骸躺在那里,脸上满是绝望和悔恨之色。 “那个赵允弼就是个祸害!” “是啊!” 几个官员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你们说沈安弄这个干啥?” “他在报復,这是在警告我等。” “那怎么办?” “凉拌,不管如何,咱们先去见见那位谭公子,免得惹恼了他。” “哎!” 沈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谭晓也收到了风声。 “这个沈安不简单啊!” 谭晓站在窗前看著天空,目光悠远。 旁边坐著个青年,闻言就皱眉道:“二哥,这等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若是……” “你想做什么?” 谭晓淡淡的道:“他虽然厉害,但毕竟是个稚嫩的年轻人罢了。你只需盯紧他,待得机会成熟了,咱们就弄死他!” “可这是在汴梁……” “那又如何?你没发现他的性格太刚烈了些吗?” “呃……他確实是性格刚烈。” 这位叫做谭晓的年轻人是谭纶的幼弟,自从沈安在城外打跑了他之后,他就开始关注这个人了。 谭纶的性格沉稳,可谭晓却不喜欢这样。 他觉得父亲活的憋屈,所以就想著给他找个对手。 “那是个年轻人,比咱爹还年轻的年轻人……” 谭晓的眼神有些冷:“咱爹是老狐狸,而且多少有些软弱,可沈安不同,他刚猛果断,甚至还有些莽撞……你觉著如何?” “这样的人……” 青年苦笑道:“二哥,这种人最容易被人利用。” “嗯。” 谭晓摸著下巴说道:“你觉著这样的人能掌控吗?” 青年摇头道:“不知道,可既然他有野心,那就有机会拉拢他……” 谭晓缓缓踱步,喃喃的道:“拉拢沈安……这等人……若是能为兄长所用,那么大乾的未来无忧矣。” “二哥,他不会臣服。” 谭晓看著他说道:“这是沈安,大乾的第一悍將,他会拒绝任何妥协。” “可他还是个年轻人啊!” “年轻人才会更加热血衝动。” 谭晓指指地上的赵允弼,说道:“你看他,一代梟雄,可结果呢?被宰割於此,他若是能忍耐,或许今日的结局会不一样。” 青年点头道:“他忍不住了。” “是啊!” 谭晓微笑道:“他忍不住了。沈安……这人的性子太刚硬了些,所以不適宜拉拢。但是……” “但是沈家还需要盟友。” “沈家是勛贵,不缺盟友。” “那沈卞……” “他?” 谭晓摇摇头,“此人不足为虑,倒是那沈安,他是文人,而且据闻文采斐然,这样的人最难缠。” “是啊!文人最擅长的就是迂腐,最擅长的就是拖延时间。沈安就是其中的翘楚,所以……咱们得赶紧把消息送过去。” “明白。” …… 沈安在处置赵允弼,赵允良的府邸里,一群宗室和官员都在等候消息。 “三郎,你这个弟弟不错。” 赵允良喝著茶水,淡淡的道:“他杀伐果决,行事狠辣,这样的人不能交好。” 眾人纷纷附和。 赵允良放下茶杯,“这是一柄双刃剑啊!不管是对朝堂,还是对世家……” “可这柄刀已经伤了咱们家,若是不拿掉,迟早会伤筋动骨。” “对啊!三郎,那沈安太过囂张,竟然敢在街巷中杀了赵允弼,此刻怕是满朝皆惊,若是再不解决他,赵家危矣!” “是啊!他是武人,咱们可不是啊!” “他这般肆意妄为,就是因为背靠著沈家,所以才有恃无恐。” “……” 宗室们七嘴八舌的表示要剷除沈安,赵允良却眯眼看向外面。 外面的阳光照耀在树上,斑驳闪亮。 “沈安是个人杰,不管是文治还是武功,都非常出彩,所以……某要保全他。” 这话让赵允弼那些支持者愤怒不已。 “那他杀了赵允弼呢?” “杀就杀了,赵允弼罪该万死,不过……” 赵允良的脸色渐渐冰冷了,说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沈安纵然有千般好,可杀了赵允弼就是不孝!不忠!所以……某要把他驱逐出京。” 赵允弼被沈安击败之后,赵允良立即就派人去调查了。 他得知了沈安在金陵的所作所为,顿时就震撼了。 “……他竟然带著商队南下,从南方贩卖货物,赚取暴利,隨后又南下贩卖瓷器,这等胆魄……若是给他些机会,说不定会一飞冲天,成就非凡。” 这是一种惋惜的语气,赵允良嘆息道:“此人不仅有勇,而且智慧过人,某很担心。所以……这是个麻烦,必须要解决。” 宗室们都觉得棘手,有人说道:“三郎,此次陛下准备藉助此事收拾瀋家,您……” 这是暗示,暗示赵允良別插手,免得弄巧成拙。 赵允良微微一笑,“他沈安固然英俊,也聪慧,可这等人不適合在朝堂上廝混。某记得当初他还是庶吉士吧?这等身份……呵呵!庶吉士是干啥的?就是养猪的,专门拱拱猪草。” 宗室们愕然,旋即就笑了起来。 “三郎说笑了。” “这等人怎么会拱拱猪草。” “他不过是在外面游荡了几年,不知道京城的凶险。” “三郎,那沈安可是杀了赵允弼呀!” “他杀了赵允弼?” 赵允良的声音变高了些,然后说道:“沈安杀的赵允弼吗?” “是啊!” “哈哈哈哈!” 赵允良突兀的大笑了起来,笑的眼泪都流淌了出来。 “沈安杀了赵允弼……哈哈哈哈!” 这一阵狂笑引得屋檐下的鸟雀四散奔逃,仿佛是见到了洪水猛兽般的惶急。 等笑够了之后,赵允良说道:“他不过是仗著军功罢了,否则哪里敢杀人?” 宗室们觉得他这话太荒谬了。 你儿子被杀,你却说那是沈安的功劳? 赵禎正在御书房內批阅奏疏,听了稟告后,说道:“他说是朕的旨意,那就是朕的旨意!” 第三百五十二章洪水猛兽 他看了一眼谭晓,目光中有讚赏,说道:“他做了什么?” “沈安进宫杀了赵允弼。” 谭晓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了句废话就遭遇了惩罚,顿时就有些委屈。 “哦!” 赵禎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继续批阅奏疏。 “沈安斩杀了赵允弼?” 陈忠珩在边上问道。 “是。” “沈安进宫去了?” “是。” 陈忠珩皱眉道:“陛下,他如此猖獗,可是想谋逆吗?” 赵禎抬头道:“朕不曾说过要册封他为国公,也没提过这件事,他凭什么认为自己就是国公了?” 这话让陈忠珩尷尬了。 赵曙的父亲当年就是开创了赵氏王朝的那位帝王,所以大乾歷史上最富盛名的两位帝王都姓赵。 赵允弼也算是一號人物,可依旧挡不住沈安。 这个沈安啊! 陈忠珩觉得赵禎不该留情,至少也得让沈安吃些苦头。 赵禎缓缓翻动著奏疏,说道:“赵允弼不堪一击,此次是他咎由自取,与旁人无关,朕不会追究沈安的责任,至於赵允弼的家眷……沈卞在西北立下了赫赫战功,朕赐他妻子誥命,另外,沈安乃是沈卞嫡系子侄,朕也给他些补偿。” “陛下仁慈。” 赵禎微笑道:“沈安此人……朕看他是个难得的將星,但却桀驁,所以……他需要磨礪一番。” 他的眼睛微微睁开,说道:“朕要让他知道,大乾的权贵可以骄傲,可以跋扈,可以横行,但绝不能肆意胡为!” 赵允弼死了,赵允弼一脉瞬间土崩瓦解,沈家趁势崛起,沈卞更是成了宰辅。 陈忠珩低头沉思著,觉得自己的判断错误了,於是就试探道:“陛下,臣以为那沈安不是个善茬。” 赵禎嗯了一声,“那是个厉害角色,所以他要受挫折。” …… 赵允弼被杀的消息传遍了汴梁城。 赵允弼虽然有些紈絝,可毕竟是宗室,所以他的死让许多官员都欢欣鼓舞,觉得这个大佬终於死翘翘了。 沈安在府州,这个消息很快就被送到了他的案桌前。 “沈待詔,据闻赵允弼被杀,赵允弼的兄长赵允弼悲慟欲绝,哭晕过去了。” 杨卓雪在边上轻柔的帮他按摩肩膀,神色间颇为幸灾乐祸。 赵允弼是她的仇人,现在看到他倒霉,自然高兴。 沈安闭目享受著,闻言不屑的道:“哭晕过去?真假?” “真的,那日赵允弼被送去了殯仪馆,据闻哭的稀里哗啦的。” 沈安摇摇头,“他是个老狐狸。” 这样的哭法和寻常人的哭法截然不同,分明就是假装的。 “沈待詔,赵允弼已经倒台了,咱们是否要扩张呢?” 这个问题杨卓雪已经问了好几遍了。 沈安笑道:“放心吧,不管谁倒霉,咱们都不用怕,因为咱们的根基稳健!” 杨卓雪鬆懈了下来,“那就好,对了,听闻韩琦病倒了。” 沈安点点头,“他在家里装病,这个时候若是站出来反抗赵仲毛,那就是自寻死路。” “那就好。” 杨卓雪把手指拿开,坐在他的腿上,低声道:“你说赵允弼会不会找你报復?” “他不会。” 沈安摇头,“那人虽然贪婪,可却並非愚蠢。他的家族被灭族,他也差点死掉,现在再跳出来,除非是脑袋坏掉了。” 赵允弼的家族被灭,可他活著,这就是一枚重磅炸弹。 他活著,所以家族的仇恨就存在,只是暂时被压制住了。 “可若是不管他……他会报復吧?” “那也不会是今晚。” 沈安伸手抚摸著她的小腹,说道:“孩子最近闹腾吗?” “闹腾!” 杨卓雪笑道:“他喜欢踢球。” “喜欢就好。” 夫妇俩在討论孩子,边上的文吏却觉得有些刺耳。 “大人,赵允弼被杀,您说会不会牵扯到某些人?” “某?” 沈安看著文吏,文吏点头道:“陛下刚才派了密谍去查赵允弼被杀的原因,还说了,某这个待詔不合格……” 文吏有些沮丧的道:“大人,您別怪罪。” 沈安失笑道:“某何时怪罪过你?你且退下吧。” “是,那某先告辞了。” “待詔,赵允弼的事儿会影响到您吗?” 杨卓雪担忧的道:“妾身总觉著不踏实。” “不会。” 沈安握住她的手,说道:“你忘记了,某从未惧怕过敌人的威胁。” 这种强大的信心让杨卓雪放心了。 “沈家不弱,赵允弼的家族也是勛贵,而且他们都死了,所谓的报復不足为虑。” “可……” 杨卓雪担忧的道:“可赵允弼死后,赵家就空虚了,会不会……” “不会。” 沈安摇摇头,说道:“大乾缺少的是一个能带领大乾走向繁荣昌盛的英雄人物,而不是某一人独尊的局面。” 赵允弼的倒台会让某些人心慌,但这並不能改变大乾的现状。 “陛下要的是让大乾繁荣昌盛,所以赵家就算是空虚也不怕。” 沈安看著窗外,喃喃的道:“某要建功立业。” “建功立业?” 杨卓雪想劝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沈安是什么性子? 那是个倔驴! …… 韩琦在家中喝药,他端著药碗,慢条斯理的道;“某的年岁不小了,早就该致仕了。” 曾公亮皱眉道:“可这等时候致仕……” 这是政治投降! 可韩琦却淡淡的道:“老夫年岁不小了,早就该歇了。” 这个態度有些古怪。 “可陛下不许啊!” 韩琦冷笑道:“老夫若是没猜错的话,赵允弼之死定然有隱情,否则陛下怎会如此忌惮。” 这件事是他的敏感处。 韩琦放下药碗,眼神锐利的道:“老夫当年就是在宫中被陷害的,那次差点就丟掉了命,后来好容易熬到太学生病,这才侥倖逃脱了一劫……” 曾公亮嘆道:“陛下的意思是说……” 韩琦点头道:“赵允弼肯定有问题,所以陛下这才迫切需要一位贤相出现。赵仲毛的年纪尚幼,赵允弼的年龄更是不够。” “沈安!” “对。” 两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曾公亮苦涩的道:“陛下是想藉助沈安来整顿朝堂。” 第三百五十三章 整顿朝堂 韩琦微笑道:“所以老夫才说要致仕,免得被波及。至於沈安……他年纪尚幼,若无人提携的话,难成气候。” 曾公亮讚赏的道:“果然是智慧超群啊!” 韩琦摇摇头,唏嘘道:“沈安是个聪明人,只是他做了宰辅之后锋芒毕露,竟然敢直接打击宗室,这等胆魄令人钦佩。” “他的背景……哎!不过他也是运气,若是换个背景,早就死翘翘了。” “对啊!” 韩琦的脸上多了惆悵:“可惜了……” “你准备致仕?” 沈安得知消息时很诧异,“为何?” 韩琦嘆道:“你可知道?老夫年初曾入宫求见陛下,结果陛下却说老夫年纪大了,该致仕颐养天年了,这话……唉!” 这就是暗示,韩琦不適宜继续留在朝中。 韩琦的年纪已经大了,他在朝中的资歷和地位都摆在那里,不会动摇。 “可惜了。” 韩琦的官场经验丰富,若是他能继续留在朝中,对沈安绝对有帮助,甚至还能让他的威望更高,这样一来,沈安就能在官场上横衝直撞,顺势完成任务。 可现在韩琦突然撂挑子了,这就像是前世那些大佬在退休前给儿孙布置任务,让你赶紧干,爭取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让老子满意。 “可惜啥呀!” 谭晓在一旁听到了,就撇撇嘴道:“沈待詔,你若是愿意的话,咱们兄弟几个隨便你折腾。” 沈安正色道:“某不会。” 韩琦摇头道:“沈安这般年轻,若是进了枢密院,必將名扬京城。可你却不愿意,真是浪费啊!” 沈安微微一笑,“某的志向远大,不愿意屈居於枢密院之內。” “哦!” 韩琦微微頷首,目光深邃的看著远方,说道:“既然不愿意,那某就放弃,反正你不愿意,那些人就不能拿你如何。” 他起身离开,沈安送他出门,见韩琦走路缓慢,就问道:“大人,您的身体如何?” 韩琦脚步略停滯了片刻,然后继续前行:“不碍事。” 沈安送他到了院墙外,谭晓在后面喊道:“待詔,我家大人说了,你今日请客。” 沈安愕然道:“为何?” “你昨夜救了我,我家大人要感激你。” 韩琦回身微笑道:“你莫不是嫌酒菜简陋了?” “怎么会呢。” 沈安拱手,等韩琦离去后,他转身进屋。 “待詔。” 王崇年在门外躬身,低声道:“大人说您若是有閒暇,就去找他玩耍。” 沈安一怔:“玩耍?谁要和我玩耍?” 王崇年笑眯眯的道:“大人,那边的孩子们最近都在闹腾,每日都要去校武场练习,说是不能懈怠了。大人,要不去看看吧。” 沈安想了想,说道:“罢了,去看看也无妨。” 稍后他去了校武场。 校武场上,沈卞在教授拳法。 他一板一眼的说道:“……拳架子要硬,要稳,刚猛……再来……” 他的招式简单,可拳脚之间却蕴含了杀机。 那个年轻人正站在他的身侧,眼睛瞪圆了,双腿绷直。 “这是要练肌肉。” 沈卞的招式越发的凌厉了。 “再来。” 他收势,那个年轻人马上跟上,两人再来。 “力量不足,速度要快……对,就这样……对,用劲……嗯,这样。” 年轻人一套拳法打完,浑身是汗,沈卞指指一旁的水盆:“洗洗,擦擦。” 年轻人欢喜的跑过去洗澡,然后换衣服,再次出来。 沈卞说道:“你的筋骨柔韧性不好,可勤加修炼就行了。” 他又指指一个少年,说道:“这是你哥哥沈谅的长子,名叫沈頊。你从今日开始跟他一起练习……” 年轻人欢喜的答应了,然后兴奋的拉住了沈頊的手,低声道:“大哥,我要跟你练,我要变强。” 沈頊看了看他,微笑道:“好,不过你先把功课完成。” “喏!” 年轻人觉得自己被鄙视了,但他並未生气,而是乖巧的道:“好。” 沈卞看著两个孩子,欣慰的道:“都是好孩子啊!” 沈安站在一旁,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沈卞是一个很好的父亲,虽然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伴儿女,但却悉心教导。 而且沈谅那个渣爹竟然能忍受妻妾和儿女爭宠,这份胸襟……真特 么牛比! “爹爹,我要喝汤。” 谭晓闻言马上就去厨房弄吃食。 “爹爹……” 沈安听到沈谅竟然也带著小妾和儿女回家,不禁冷笑道:“这是怕別人说他克妻吗?哼!” 韩琦的眉间闪过怒色,说道:“那沈谅……当年的確是风流。” 沈安笑道:“所以才被人詬病。” “你不懂男人。” 韩琦嘆道:“当年你娘去世时,他只是伤心了三天,然后马上就去寻问柳,这种男人……当年你祖母都差点没被气死。” 沈安笑了笑:“爹爹,此事我不管。” 韩琦点点头,沈安却问道:“韩相公的身体可好了些?” “还是那样。” 韩琦嘆息道:“老夫年岁渐长,这些年一直靠著药撑著,可终究……” 他的神色黯淡,沈安劝道:“韩相公不要灰心丧气。” 他知道韩琦担忧什么,就笑道:“韩相公,这世上许多东西都有代价,您这个算是什么?” “那你告诉我,这个代价值多少钱?” 沈安认真的道:“一百贯。” “一百贯?” 韩琦的神色陡然狰狞,“沈安,你敢骗老夫!老夫定然饶不了你!” 他疾步往外走,沈安追了上去:“韩相公……” “滚!” 韩琦的脚步极快,沈安追出来时,他已经坐上轿子,抬著消失在街角。 沈安苦笑道:“果然不愧是宰辅,脾气暴躁啊!” 王崇年说道:“大人,这位韩相公的脾气……怕是……” 韩琦的脾气不好,这是眾人皆知的事情。但这个年纪的老头脾气坏,也很正常,毕竟是人老了嘛。 沈安摇摇头,说道:“不必担心,我会处置好。” 他回去之后就给宋庠写信。 宋庠看到信后就说道:“韩琦的脾气不好,你可要小心些,免得惹恼了他。” 沈安笑道:“韩琦的脾气不好,可咱们这里更不好。” 第三百五十四章拭目以待 宋庠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说韩琦……哎!罢了,老夫会注意。” 他没有阻拦沈安,因为阻拦也没啥用。 “韩琦的脾气爆炸,可你这边呢?” 宋庠看向远方,目光悠远:“韩琦的身体不好,而你……老夫知道你是故意激怒他,可这般做的结果如何?老夫拭目以待,不过你最好別乱来。” 沈安说道:“我不会乱来,只是有几分担心,所以请先生帮忙压制韩琦的火气。至於您,晚辈只是想让韩琦不爽快些罢了。” 宋庠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你是在试探他?” 沈安頷首,宋庠嘆道:“罢了,他现在需要你压阵,否则朝中会动盪不堪,你且放手去做吧。” 沈安谢过,然后去找谭晓。 谭晓见他进来,欢喜的道:“大人。” 他觉得自己能被调到文学馆任职,这事儿十有八九就定了。 所以对沈安,他满怀感激。 沈安点头,说道:“此次老夫会出京一趟,回来之时会带著你和陈洛,还有那个王弼……” 他微笑著说道:“那么多年没见了,不知道陈洛怎么样了,还记得当初我给他讲课吗?” “记得。” 谭晓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所以很兴奋。 “大人,咱们什么时候走?” 沈安说道:“稍后会有消息传来,到时候再告诉你,准备一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出宫后直接去了文学馆外面等候。 稍后消息传来,宋庠亲自送了沈安出城。 沈安拱手,然后上马疾驰。 谭晓跟著他出来,见到这一幕不禁呆滯了。 “大人竟然连宋相都惊动了吗?”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家里的那位,就忍不住摇头嘆息。 这日子啊,真特 么难熬! 他站在那里发呆,一群人围拢了上来。 “沈安呢?” “沈安去哪了?” 沈安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但是从今日开始,沈安將会成为大乾炙手可热的名臣。 而作为新科状元,谭晓將会成为新晋的翰林侍读官,前程无量。 这是一次双贏的局面。 …… 三月末的汴梁,春暖开。 赵仲珩在街上游逛著,偶尔买两根葫芦吃著。 一辆车从边上驶来,他看了一眼,见是熟悉的马车。 “小郎君慢行。” 车停下来,里面伸出一只雪白修长的玉臂,赵仲珩看了一眼,觉得这只手太漂亮了。 “阿嚏!” 马背上的女孩儿打了喷嚏,然后皱眉揉揉鼻尖,低声问道:“姐姐,汴梁的春天是不是很冷啊!” 车厢里坐著的是她姐姐,她姐姐叫赵灵芝。 赵灵芝淡淡的道:“汴梁冬天的確是比较凉,不过也不算什么。” 赵仲珩听到了,心想果然还是妹妹的吸引力更高一些。 他看了一眼,发现赵灵芝的身材丰腴了许多。 “你呀!” 赵灵芝摸摸妹妹的脸颊,说道:“你该减肥了,若是胖起来,某怕你以后嫁不出去!” 妹妹才四岁,按理早就该断奶了,可她却依旧黏糊在母亲的肚皮上,让赵灵芝很是无奈。 “哼!某才不愁娶!” 妹妹傲娇的扬起下巴,赵灵芝不禁莞尔。 “这是哪?” 马车渐渐拐弯,赵仲珩终究忍不住好奇问道。 “文学馆,那里都是读书的地方,某也想去。” 妹妹的话让赵灵芝有些失落,赵仲珩问道:“你为何不愿意?” 赵灵芝苦涩的道:“某的父母早亡,家境贫寒,家里只有姐弟俩相依为命……” 赵仲珩愕然,隨后肃然道:“可怜见的。” 他的脑海里浮现了沈安,想起了那个少年的慷慨大度,心中一动,说道:“你想不想去文学馆?” 赵灵芝的眼睛一亮,然后垂眸说道:“不想,家里穷困……” 这是自卑啊! 赵仲珩安慰道:“你姐夫是国公,富贵的很,不差钱的。” “姐夫……” 赵灵芝抬头看著赵仲珩,认真的道:“姐夫的俸禄不够,他每日除掉吃饭之外,都在写字……” 她咬唇道:“他还要养活姐姐和我……他的日子艰难,可却没怨言,每日写字,从未懈怠……” 这是一个勤俭节约的好男人啊! 赵仲珩心中佩服不已。 “他说过,男人必须要勤劳,否则……” 赵灵芝咬牙切齿的道:“否则什么?” 赵仲珩乾咳一声,“否则以后媳妇会嫌弃他,然后……嗯,就没有然后了。” “他敢!” 赵灵芝瞪圆了眼珠子,显得很凶悍,赵仲珩赶紧转移话题道:“他不是有个舅舅在军中吗?他舅舅肯定有钱吧?” 赵灵芝摇头道:“姐夫说不能靠家里。” 呃! 赵仲珩有些尷尬了,说道:“那个……姐夫说的对。” 赵灵芝说道:“不过……他舅舅是镇西军的统领,据闻是齐人。” 臥 槽! 赵仲珩觉得沈安的人生实际上很坎坷,於是就劝道:“既然这样,你就去求求他唄,把你送进文学馆去,也省得某费神去弄个文章。” 赵灵芝摇头道:“姐夫说了,若是有功名,那么进入官场之路才刚刚开启,不能急躁。” 咦! 赵仲珩讶然道:“这般严谨?” 赵灵芝頷首道:“是,这是姐夫最近的心得体会。” “他的体悟……” 赵仲珩有些嫉妒的道:“那廝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竟然还会有体悟。” 沈安的体验是什么?他的心態很放鬆,因为大乾並未遇到危机,所以他可以悠哉悠哉的做事。 但他的心境却非常稳固,每日都在积蓄著力量。 “那个……” 赵仲珩犹豫了一下说道:“他还曾经说过,要把他的心思用在刀刃上。” 他看了一眼赵灵芝,见她的眼中全是崇拜,就说道:“他说,他的志向是建立一座万世不拔的大厦,然后……” 赵灵芝欢喜的道:“然后他就可以带著咱们走出大乾了。” 赵仲珩点头道:“正是如此,他说大厦越高,他的心胸就越宽广,所以他不会被困在一处,会去別的地方看看。” “那姐夫呢?” 赵仲珩想起了沈安当初的豪言壮语,顿时就有些沮丧。 他的雄心壮志都被磨灭了。 赵灵芝沉默片刻,说道:“姐夫是个有雄心的人,所以他的目標肯定远不止是大乾,他会走遍天涯海角,然后再俯瞰大乾……” 第三百五十五章 皇帝的心思 赵仲珩嘆道:“你说的不错,他有雄心壮志,而且……某还听说他准备要收购商业上的东西,包括纸张、丝绸、茶叶等等,他准备大肆扩充商贸渠道,以供货给朝鲜……” “他疯了吧!” 赵灵芝有些恼怒,“大乾如今缺乏丝帛和瓷器,而他却要收购这些,简直就是胡闹!” 赵仲珩笑眯眯的道:“他说,他的商贸渠道將会覆盖整个天下,到了那时,他的脚步才会踏足海外,才能看到更多精彩。” “他是个野望勃勃的人,某觉著他迟早会成功的。” 赵仲珩觉得沈安的人生格局比自己要高明多了,至少目前他还不敢想像这种宏伟的目標。 “那个……” 赵仲珩突然压低声音道:“姐姐,沈安说过,要是咱们的女儿长得漂亮的话,他会考虑……” 赵灵芝白皙的俏脸微红,嗔道:“姐夫说过这句话吗?妾身怎么不记得?” 哎! 这个傻妞啊! 赵仲珩有些鬱闷,不知该怎么告诉她。 你不记得没关係,反正他记得就行。 “不管如何,沈安是个值得託付终身的人。” 赵仲珩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吧,姐夫在家呢。” 赵灵芝跟著起身,“你去做什么?” “找他喝酒!” …… “小郎君回来了。” 赵仲珩推门而入,见沈安坐在桌边,正在发呆。 这位小郎君从不会失魂落魄的模样,今日怎地这般奇怪? 赵仲珩看了赵灵芝一眼,只见她正痴迷的看著沈安,不禁暗自嘆息了一声。 这样的郎君哪怕不会纳妾,也应当能让女孩子心悦诚服才对。 “哥哥,快尝尝。” 沈安拿起筷子夹菜吃了一口,问道:“怎么样?” “好吃!” 沈安笑了笑,又夹了几根菜,这才满意的道:“你们慢慢吃,吃完饭我教你们读书识字。” 赵仲珩看著沈安走出房间,然后皱眉道:“他竟然愿意教咱们读书识字?” 赵灵芝说道:“哥哥说他的学识深厚,所以愿意指点我们。” “你信吗?” “信呀!哥哥说的话,我从不怀疑。” 赵仲珩看著她,苦笑道:“罢了,等下试试就知道了。” …… 沈安在书房里,看著两个弟子捧著书在认真读书。 “你们现在的年龄还小,先把基础打牢固了再说,否则將来会很吃亏。” 沈卞的儿孙都有了功课,他的心情很愉悦。 他摸摸沈谅的脑袋,赞道:“你倒是懂事许多。” 沈谅抬头,憨憨的道:“祖父,孙儿知错了。” 这娃的性格倒像是沈卞,有些木訥。 沈安说道:“你爹爹的脾气暴烈,这是因为家族太强盛,让他不由自主的膨胀了,所以要改掉这些毛病。” 他看了看赵仲珩,说道:“你的脾气不错,就算是被人欺负,也能忍受住。” “是。” 沈谅说道:“爹爹经常说,做人要忍辱负重,所谓的大丈夫,就该是隱忍之辈。” 这个儿媳妇倒是挺厉害,竟然能把儿子的性子扭转过来。 沈安点点头,说道:“这话你得记住,男人就该能忍,可不能怂!” 赵仲珩点头道:“是,先生。” 他虽然有些不忿,但想想沈谅当年被赵允弼折腾的惨兮兮的模样,最后还是忍了。 他想起刚才的那番话,心想原来沈安说的大丈夫是这个意思。 “那个沈安……” “嗯。” 沈安隨口应著,赵仲珩说道:“他在外面说他准备开闢一条新路,据闻要往北边走,甚至还有传闻说他已经去了齐国……” 沈安愕然道:“他去了齐国?” “对。” 沈安摇摇头,觉得有些荒唐。 大乾现在是三藩乱战,各地纷爭不断,这样的状况下,你特 么竟然跑到齐国去,这是嫌命太长了吗? 赵仲珩继续说道:“还有消息说,他的妻子在西南和吐蕃人交手过,最近还击败了他们的军队,名声鹊起。” 臥 槽! 沈安惊讶的问道:“这个你怎么知道的?” 赵仲珩有些羞赧,“这些是別人说的。” 他其实不擅於这些八卦。 沈安笑了笑,“他是大乾的官员,妻子去了西南,这是好事,若是他能立功,回来之后必定会升迁,你也是如此。” 赵仲珩喜欢读书,可家里却没钱,所以只能放弃,而且还得靠著自己的勤奋读书。 “先生,您的学识渊博,请您教导学生。” 赵仲珩躬身施礼,恭谨无比。 这个孩子…… 沈安欣慰的道:“这个不难,你每日用心些,自然能掌握文字,至於写诗作词什么的,你暂且不急。” 沈卞在外面听到了他的话,就进来说道:“他这是嫌弃老夫教导的差了。” 沈安乾咳道:“岳父误会了。” “哦,你不肯收他?” 沈卞的语调拉长,显得很是遗憾。 沈安无奈的道:“他年岁尚幼,而且家中並非富裕,学问方面不需要操劳,我教导的话,他未必能坚持下来。” “哈哈哈哈!” 沈卞笑了起来,“老夫知道你不喜欢那个女人,可谁能拒绝美色?这世间男人啊!都是贱骨头!” 沈安尷尬的道:“这个……” 这时有丫鬟进来稟告道:“相公,姑娘,谭少爷来了。” “请进来。” 谭晓进来,看到兄妹俩在读书,脸上带著羡慕,说道:“你们这般用功,某惭愧。” 沈安淡淡的道:“你不用这般虚偽,有些东西是天赋,你学不来,就莫要羡慕。” 沈谅抬头,“大舅舅,谭少爷是好人。” 沈安微微点头,谭晓却说道:“某是好人?” 他觉得这句话很荒谬,就解释道:“你二人的功课都不错,可某却连蒙童都及不上,这便是天分,你二人不可妄自菲薄。” 这个…… 沈安发现自己的確是有些矫枉过正了。 他看向赵仲珩,沈谅马上说道:“大舅舅,他不是好人。” 咦! 沈安有些懵逼了。 这孩子竟然敢反驳谭晓,而且还很坚决。 谭晓恼火的道:“你胡言乱语!” “我才没有胡言乱语呢!” 赵仲珩说道:“前次我去给大舅舅送药,见你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我就叫了你,结果你说什么来著?” 第三百五十六章 送药 “某说……” “你说『汝乃何人』,还骂我们是狗!” 谭晓呆滯了片刻,然后冷笑道:“汝乃何人?” 沈安的眼睛眯了一下。 赵仲珩说道:“我们都姓赵,你不是说了吗?汝乃赵氏宗亲!” “你胡搅蛮缠!” 谭晓怒道:“某何曾说过这等话?你这小子竟然敢污衊我,找死不成?” 沈谅皱眉道:“你这个大舅哥平素待人极好,从未出过岔子,今日为何会这般说话?” 沈安缓缓说道:“他今日说的话很好,但……他说的是『汝乃何人』……” “是这样吗?” 赵仲珩一直盯著谭晓,“你为何不承认呢?” 谭晓怒道:“某何曾说过这等话?” 沈谅皱眉道:“既然没说过,那你为何不敢承认?” 谭晓涨红了脸,说道:“我……我……” “算了吧。” 沈安摆摆手,说道:“不管是哪一种,总归是你不占理,罢了,此事以后莫提。” 沈卞讚许的看了沈安一眼,觉得这个侄儿真是不错,不骄狂,也不失稳重。 沈安觉察到了这个目光,就谦逊的低头。 赵仲珩却有些担忧的道:“大舅舅,您这个大舅哥不像是好人啊!” 沈安点点头,“嗯,所以以后別搭理他。” 赵仲珩鬆了一口气,觉得这样最好,以后再遇到谭晓,躲远些就行了。 沈卞觉得两个孩子都不错,可惜沈安的婚事却一拖再拖,让他颇为著急,於是就催促道:“明日你带著仲珩出去走走,多带些银钱傍身,別被人欺负了。” “哎呀!” 沈卞突然捂额哀嚎,边上的丫鬟赶紧扶住了他,喊道:“快拿热水来。” “爹爹,您没事吧?” 沈谅嚇坏了,赵仲珩更是慌张。 沈卞喝完热水后就沉睡过去了。 “爹爹,爹爹……” 他喊了几声见沈卞毫无动静,就喊了几个郎中来诊脉。 郎中检查了一番,说道:“令尊只是疲乏,睡著了,无碍。” 眾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沈谅问道:“刚才爹爹为何会昏迷?” 郎中摇头道:“应当是伤寒引发的,老朽先开副药,吃上三五日应该无恙。” 郎中开了方子就走了,沈谅把药煎熬好端给沈卞服下。 “爹爹,您睡醒后就好了。” 沈卞睁开眼睛,看著屋顶,半晌嘆息道;“你们都长大了,有出息,爹爹很高兴。可你们终究是少年,凡事切记莫要衝动,要懂得忍耐。” 沈谅想辩驳几句,可见沈卞满面倦容,就乖巧的点点头。 等沈卞睡熟了后,沈谅悄然出门,准备去和沈安商量商量。 沈安已经洗漱好了,闻言就说道:“伯祖父的意思我懂,可咱们的敌人实在是太强大了,若是退缩,咱们沈家的根基將毁於一旦,不值当。” 沈谅嘆道:“你说的是对的,可如今咱们除去官兵之外,就没有任何办法了,难道要投靠敌军?” 沈安摇头道:“我不会这么做。” 沈谅愕然道:“难道你要投靠齐国?” 沈安摇头道:“不,我要投靠楚。” “楚?” 沈谅苦笑道:“楚虽然也是帝国,但却是异族,你要怎么做?” 楚和宋朝歷史上的渊源比较深厚,但近代却没啥关係。 沈安说道:“我听闻大食国內战不断,此刻必然是空虚,我打算去弄一批武器装备来,然后去攻略楚,到时候我能率领大军南下,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是大胆的计划,可沈谅知道,这个年轻人早就把大乾给放弃了。 大乾…… 沈谅嘆息一声,说道:“楚的確是空虚,可你却不能冒险,你不去,我去!” “伯祖父,您不能去。” 沈安说道:“若是您去,谁保护汴梁?我去!我有大军!我不怕。” “那也不行!” 沈谅斩钉截铁的道:“我是文臣,这事儿由不得我。你不去也得去,否则我去求陛下派兵援助。” 沈安苦涩的道:“伯祖父,我不愿意背叛大乾……” 沈谅冷笑道:“若是能换来大乾百姓的安居乐业,那就算是让你丟掉性命又如何?” “你是读书人,读书人的骨气何在?” 沈谅痛心疾首的道:“你若是不愿去,那老夫自己去!” 沈安心中烦闷,起身道:“伯祖父,这是最后一次,您以后莫要再说这种话了。” 他拱手告辞,沈谅追了几步,喊道:“安北。” 沈安回身,沈谅嘆息道:“你是读书人,有骨气,可你也知道大乾现在正处於危机之中,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团结,而非什么忠义……” “伯祖父,我知道,这件事我会慎重考虑,但您別逼我了。” 他走了,沈谅站在原地呆滯片刻,突然仰天悲愤的骂道:“混帐!混帐!” 这个孙女婿是他看著长大的,品性纯良,所以才捨不得送她进宫,可没想到竟然会闹腾出这等事情来。 他转身去寻了沈卞,“你看看你养的好闺女。” 沈卞躺在床上,闻言微微蹙眉,然后缓缓坐起来,“老二,我还是那句话,安北若是愿意去……就去。” 沈谅跺脚道:“我不管,他要敢不去,我亲自去抓他。” 沈卞淡淡的道:“隨你。” “大伯父。” 外面传来了沈谅儿媳妇的声音,沈卞微微皱眉,“进来。” 沈谅儿媳妇进来了,神色复杂的道:“大伯父,我们都劝说过他,可他却执拗,不肯答应。” 沈卞淡淡的道:“罢了,他既然喜欢做官,那就让他去吧。” 沈谅惊讶的道:“兄长,你不生气吗?” 沈卞闭上眼睛,喃喃的道:“若是他不肯走,那就留在家里吧。” 沈谅大怒道:“这个孽障!” 沈卞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凌厉的盯著他,“你若是要去找他,那就去,老夫绝不拦阻。” 沈谅急忙摆手,“大哥,我……我错了。” 沈卞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你啊!这辈子也没多大成就,幸而还有个孝顺的孩子……” 沈谅羞愧的低头,“是。” “你且去吧。” “哎!” 沈谅带著一群小廝走了,等出了门,他脸上的羞愧顿时化为阴狠。 “老爷。” 第三百五十七章莫要再插手 “哼!” 沈谅冷哼一声,吩咐道:“派人盯住他,一举一动都匯报过来。” 稍后消息被送到了沈卞的臥房,他看了一眼,说道:“这是要监视呢!” 沈谅儿媳妇低声道:“公公也是担心。” 沈卞摇头道:“他是在警告我,若是再插手他的事,那他就会去和陛下诉冤。” 妻子吃惊的道:“大伯父真这样说了?” 沈卞頷首道:“他说的很明白,他只要一日活著,我就休想再指使安北做事。” 妻子担忧的道:“公公这是在威胁大伯父?” 沈卞摇摇头,“他並未威胁我,只是在告诫罢了,毕竟他年纪大了,精力渐渐不济了,不想折腾,可若是某逼迫太紧……他定然会拼死反击。” “那怎么办?” 沈卞沉吟道:“先前我曾提议过把安北赶走,可那时候安北的翅膀还没硬,所以只能忍耐,如今……他羽翼已丰,某若是不压制他,他迟早会捅破这层窗户纸,那时候……咱们都完蛋了。” 沈卞嘆息一声,对儿媳妇说道:“准备些礼物,某要去探望陛下。” “公爹,这般会不会……” “无妨。” …… 皇城司。 赵曙刚见过宰辅们,正准备午睡,外面传来了稟告:“相公,沈安求见。” 赵禎一怔,旋即失笑道:“让他进来。” 沈安进来后躬身问安。 “免礼。” 赵曙笑呵呵的问道:“今日在家歇息,可有什么想法?” “想法倒是有,就是觉著自己不够资格。” “哈哈哈哈!” 赵曙大笑了起来,边上伺候的王崇古也笑眯眯的,“安北莫慌,陛下只是逗趣而已,你且放心说。” 沈安点头道:“学生听说西南之战是陛下发动的,此次齐人入侵,陛下御驾亲征,这是一场旷世大战……” “朕当初只是想试试水,可没料到却打的那么惨烈,这是我大乾歷代帝王都难以达到的战果。” 沈安赞道:“陛下英明神武,乃是千古难见的明君,臣等敬佩万分!” “嗯,不过你也不错。” 沈安谦逊的道:“臣只是侥倖罢了。” 赵曙满足的道:“大胜就是大功,大捷就是大功,朕不在乎什么侥倖。” “多谢陛下夸奖。” 沈安从容应对。 赵曙喝口茶,继续问道:“那你觉著朕该如何赏赐你?” 沈安想了想,“臣不贪图金银珠宝,不贪图名利美色,只想为国效命。” 这话听著像是谦虚,可却不卑不亢,赵曙点点头,又问道:“那你可喜欢钱財?” 沈安认真的道:“臣只爱银子,其它东西不稀罕。” 赵曙点点头,说道:“你的性子洒脱不羈,可以说是放浪形骸,但却少了一份野心,这便是君子所谓的『胸襟』吧?” 沈安拱手道:“陛下谬讚了。” “朕知道,你是怕朕赏罚不分,所以特地说了一番话,算是给你解释一下。”赵曙说道:“朕確实是有些偏颇於沈谅,因为他是朕嫡亲的弟弟,朕宠溺他些也属正常,可你……你与他非亲非故的,朕不会因此而轻慢你。” 沈安感激的道:“陛下仁慈宽厚,臣感激涕零。” 赵曙摆手,“行了,你出去吧。” 沈安退了出去,站在廊檐下仰天看著蓝天,心中有些唏嘘。 “恭贺沈待詔高升,恭喜了。” 沈卞带著几位族叔走来,態度热切。 沈安侧身道:“恭喜各位。” 眾人纷纷客气了两句,隨即沈卞就关心的问道:“听闻昨夜安北兄弟和沈谅闹翻了,可有此事?” 沈安点点头,“沈谅心胸狭隘,小肚鸡肠,不值得为他费心思。” 这个回答有些敷衍,沈卞心中恼火,但脸上却笑意盈盈的,“好孩子,你才十九岁,可別为了这种人坏了前程。” 这是敲打,沈安笑了笑,“某记下了。” 沈卞微微頷首,转身道:“那沈谅素来就骄横跋扈,若是惹怒了他……哎!” 眾人散去后,沈安回去找到了男孩。 “哥哥,我饿。” 沈安牵著他的手去厨房弄饭菜。 “哥哥……” 男孩叫喊了几声,见沈安专注的炒菜,就偷偷摸摸的拿出一个荷包。 “哥哥,这是二婶给的。” 沈安看著荷包,问道:“是她给你的吗?” 男孩用力的点头,“对,娘亲给的。” 沈安接过荷包塞在腰间,说道:“好好吃饭,吃饱了咱们就回去。” 他觉得自己的心境越发的圆融了,仿佛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吃饭时男孩不断的问沈安,沈安每每都含糊的应付过去,最后男孩终究没问出结果,於是就闷闷的,吃的也不香甜。 “哥哥……” 男孩抬头,沈安笑道:“再吃些,这样长的快。” 男孩低头猛吃,眼泪汪汪的看著他。 “哥哥,我……我吃饱了。” 他抹掉嘴巴,沈安收拾碗筷,叮嘱道:“以后少出门,別被人骗了去。” 男孩点头答应了。 晚上男孩洗澡时很老实,乖巧的不像话。 沈安坐在床头上,看著他洗澡。 男孩浑身光溜溜的,白胖胖的身体看著就令人舒爽。 沈安突然想起了那个女孩,就问道:“你叫什么?” 男孩羞涩的道:“二叔取的,叫做小五,哥哥,我……” “你二叔呢?” “去县衙了。” 沈安看看窗外,“今夜会冷。” …… 月黑风高,沈谅带著人在院子里巡查,突然觉著背脊有些凉颼颼的。 “谁?滚出来!” 沈谅抽刀冲向了右边的厢房。 “住手!” 沈卞拦住了他,苦笑道;“二郎,是我。” 沈谅愣住了,仔细一看才认出了他,然后怒道:“你为何躲藏在此处?” 沈卞说道:“此处隱蔽……我是担心你。” “担心我?” 沈谅冷笑道:“你担心我会输吧。” “二郎!” 沈卞的声音颤抖了,“我担心你啊!” 沈谅呆滯了一瞬,然后悲戚的喊道:“你是担心我死的太早,丟了沈家的脸面!” 沈卞痛哭流涕的道:“不,我怎么会这般想?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啊!” 沈谅缓缓蹲下去,抱著双膝喃喃的道:“唯一……你竟然说唯一!” 第三百五十八章 为了保护你 沈卞跟进来跪下,嚎啕道:“是,二郎,为父是想保护你,我想保全沈家,可……可沈谅不肯罢休,所以……所以我就把你送到这里来了。” 沈谅仰头盯著他,“你想害死我吗?” 沈卞摇头道:“不,不是,二郎,为父捨不得啊!” 沈谅闭目,许久睁开,然后起身道:“我还是会去,哪怕拼上性命也无妨。” 他提刀离开,沈卞喊道:“二郎,为父求求你了……” 沈谅停步,然后毅然转身。 “二郎……二郎!” 沈卞失魂落魄的靠在墙壁上,喃喃的道:“我这是作甚?” 稍后他擦拭了眼泪,吩咐道:“让人准备马车,我们现在就赶紧走。” 沈卞带著儿子连夜出城,直至到了京都,见到了赵禎之后,这才鬆了一口气。 “陛下,臣惶恐啊!” 赵禎笑眯眯的道:“朕已经派人去了兴庆府,估计沈谅不敢乱动,不过他这些年来囂张惯了,怕是会鋌而走险。沈卞,此次你立功了,沈谅那个蠢货竟然覬覦官家的宝座,简直就是活腻味了,朕定然不会饶恕他。” 沈卞心中欢喜,“多谢陛下。” “不错。” 赵禎讚赏的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朕知道你不甘寂寞,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敢谋划沈谅……哈哈哈哈!” 沈卞赧然道:“臣並未参与此事,只是偶尔听到了消息。” “嗯!” 赵禎点头表示知晓了,沈卞告辞,等回到沈家后,他大骂道:“蠢货,蠢货!” 管事惊讶的道:“老爷,您……” 沈卞指著他,喘息道:“沈谅这辈子就是个蠢货,他以为能掌控住家中,殊不知这些年来,他除了仗势欺人之外,其余的根本没学会。可如今他却把沈谅逼迫到绝路了,这是为什么?” 他指著外面,愤恨的道:“因为我沈卞!因为你们都怕沈谅!所以才任由他肆虐!” 管事垂眸道:“老爷,沈谅毕竟是国舅,而且手段厉害,咱们还是別掺合的好。” “混帐!” 沈卞喝道:“你忘了先祖是怎么教导我们的吗?沈氏是大乾的勛贵,大乾的百姓需要我们的庇护,需要我们的善良……” 他渐渐平静下来,嘆道:“沈谅此举触及了底线,所以我不得不阻止他。”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沈谅是沈家的顶樑柱,若是沈谅倒了,沈家必然会元气大伤,所以沈卞不允许他倒下。 “你记住了,咱们沈家的荣辱繫於沈谅一人,他败了沈家就垮塌了半截。” “是。” “你去吧。” 管事躬身退下,隨即又折返回来,“老爷,沈谅今日召集了几个宗室和朝中权贵,好像要商量对策,奴婢看著他好似有些慌神,怕是不妙。” 沈卞冷哼一声,说道:“他是慌了。” 管事愕然,旋即说道:“这是好事呀!” 沈卞微微皱眉,沉吟道:“沈谅是国舅,当年先帝曾经说过,他若是愿意归顺,大抵能封王。可他没同意,这是不愿意屈居人下,所以才会造反,否则凭藉著国舅的身份,他完全可以继续富贵下去。” 沈谅不愿意屈从於君王,这是他的骄傲。 沈卞讥讽道:“沈谅一生征战,杀伐果断,但却缺乏智慧,他一旦遇到危机,必然慌张……他的脑袋比猪聪明不了多少,可却偏偏野心勃勃。此次他弄了个假的詔书,这等行径已经触犯了律法。沈谅此刻应该正在焦虑之中,所以咱们……” 他压低声音道:“咱们不能帮他,免得惹祸上身。” 沈谅虽然跋扈,但沈卞觉得自己这个兄弟还算是英明,所以不打算插手。 “沈谅不仁,那咱们也不义,你亲自去一趟兴庆府,给沈谅通风报信,让他知道咱们的態度。” 管事领命,然后问道:“老爷,那咱们呢?” 沈卞微微抬头,淡淡的道:“咱们回京,此事已经超出了咱们的能力范围。” “可是老爷……” “去吧。” …… 赵曙坐在椅子上,手边放著一杯茶水,却迟迟没动。 他刚才收到了奏疏。 “沈谅偽詔,意图篡位,罪无可赦,斩!” 这就是宰辅们的效率,赵曙满意的道:“传旨,命令御史台弹劾沈谅。” 陈忠珩应了下来,然后出去安排。 赵曙看著窗外,突然说道:“朕很久没去西苑了,不知道宫女做饭如何?” 陈忠珩犹豫了一下,说道:“老奴这便去问问。” 西苑那边的宫女做饭可谓是天下第一,据说厨艺精湛,堪称是一绝。 赵曙微微頷首,“去吧。” 等陈忠珩出去后,內侍进来稟告,“陛下,辽使在殿外求见。” “请。” 萧锐进来了,拱手道:“辽使萧锐拜见陛下。” 赵曙微微点头,说道:“有何赐见?” 他对待辽使时很客气,这是礼贤下士,让萧锐有些受宠若惊。 “启稟陛下,某奉命前来。” 赵曙点点头,说道:“朕知道了,楚可有异常?” 萧锐摇头道:“楚最近一切正常,不过据闻沈谅最近在筹备军队。” 赵曙皱眉道:“这是想干什么?难道是想夺取京都吗?” 萧锐说道:“陛下,楚若是真的想夺取京都,此次就不会只派遣耶律洪基来。” 赵曙点头,然后问道:“你的来意朕知道了,只是……耶律洪基是谁?” 这廝竟然不认识耶律洪基,萧锐心中暗笑,面色肃然的道:“陛下,耶律洪基乃是契丹国师耶律骨欲的长子,也是当世名將。” 赵曙点点头,“原来是他,怪不得耶律骨欲的兵器厉害。” 耶律骨欲是契丹的名將,她的儿子也肯定差不了。 萧锐再次行礼,“楚希望能结盟大乾。” 赵曙的眉间多了怒容,“结盟?朕拒绝!” “为何?” 萧锐诧异的道:“楚答应用大批粮草来换取大乾的支持。” 赵曙笑道:“你们这是拿著粮食当白菜卖呢!” 他起身道:“此事暂且搁置吧,沈谅既然要反叛,朕也就只能忍耐。” 他缓步出门,目光阴霾。 萧锐跟著走出来,见到外面的阳光照耀在赵曙的脸上,竟然觉得他的眼睛格外亮。 “楚想要大乾的支持,可朕为何要答应他们?” 第三百五十九章天下太大 赵曙负手而立,目光远眺,看向了东方。 “这天下的地盘太大了,不知道哪里才是朕的。” 他转身看著萧锐,说道:“朕听闻楚的铁骑很厉害?” “陛下,您是担心……” “朕不是担心,楚厉害不厉害关朕何事?朕只是想知道,他们的铁蹄究竟有多快?” 楚是强敌,大乾现在的实力並非是对手,所以要避其锋芒。 赵禎曾经和赵頊分析过,大乾的优势除去海运,剩下的就是陆军。 陆军是最硬核的存在,大乾的陆军不弱,但相比於强悍的楚,依旧显得单薄。 “朕想看看楚的铁骑。” 赵曙笑眯眯的道:“朕想看看,楚的铁骑是什么样的。” 萧锐有些纠结,“陛下,臣听说楚有一种秘术……叫做『千里奔袭』,据说一夜可达千里。” 他的话有些夸大,可赵曙依旧是被震撼到了。 千里奔袭啊! 这玩意儿可不简单。 “陛下……” 萧锐觉得大乾的禁军也许不行,就劝諫道:“臣建议您从北方调拨一些禁军过来防御楚,否则一旦发生衝突……” 他觉得赵曙的年轻有些冒失了。 大乾现在正值鼎盛,而楚却是苟延残喘,双方若是开战,大乾贏的把握极高。 可赵曙却冷冷的道:“朕若是怕了,那大乾怎么办?” 呃! 萧锐愕然,然后说道:“可是楚……” 赵曙说道:“楚的军械犀利,但是朕的军队也不差!” 他昂然往前走,萧锐跟在后面,苦涩的道:“陛下,楚的武技更强一些。” 赵曙停住脚步,“楚的骑射也不错,但朕有神臂弓。” “神臂弓?” 萧锐想起了那两百架神臂弩,说道:“陛下,神臂弓威力巨大,但楚也不好对付。” 赵曙的眼中全是狂热,“朕不怕死,也不畏惧战爭,但若是输了就丟掉大乾的土地,那朕寧可带著这些人去死。” 他加速走出了含元殿,留下了一群官员面面相覷。 “楚的神箭手厉害,而大乾的神臂弩厉害,这是要拼消耗吗?” 陈忠珩站在殿內,面露悲愤之色,“陛下,那沈谅狼子野心,这是想造反啊!” 韩琦嘆道:“陛下,沈谅此人贪婪成性,臣以为……” “闭嘴!” 赵曙霍然回身喝道:“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他盯著韩琦,目光如刀。 韩琦低声道:“臣只是担心陛下的安危罢了。” “朕的安危自有宗室去操心,无需你们来担忧。” 赵曙指著他们淡淡的道:“还有,这朝中有奸佞,有小人,有小人就有奸佞,这没什么奇怪,可你等身为宰辅,却处处提防小人,甚至联手对付小人,这才让朕寒心。” 韩琦躬身,“臣惭愧。” 赵曙看向了谭晓,淡淡的道:“沈谅的奏疏送上来没?” “已经送上去了。” 韩琦鬆了一口气,刚准备离开,赵曙就喊住了他,“韩卿,稍后去找王崇古商议此事,务必弄清楚楚想做什么,朕想亲耳听听。” “臣遵旨。” 韩琦觉得今日赵曙有些莫测高深,可他却不敢多言,只是悄然退走。 赵曙坐下,沉吟了片刻后吩咐道:“马上召集枢密院的人。” “喏!” 张昇出去传令,赵曙看著外面渐渐升起的晨曦,喃喃的道:“朕该给大乾选择了。” …… “沈谅在作甚?” 沈谅正在喝茶,外面来报:“沈相,萧锐覲见。” 沈谅放下杯子,“宣!” 萧锐进来后,见到他就跪倒在地,“臣叩见沈相。” 沈谅板著脸说道:“你这般匆忙来寻某,可是有要紧事?” 萧锐抬头看著他说道:“臣以为沈相应当早作打算才是。” 沈谅微微皱眉问道:“此事和某有关係?” 萧锐摇头道:“沈相,您是大乾的栋樑之臣,这个时候不能任由那些宵小蛊惑。” “哦!” 沈谅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说道:“你说说看,某该如何做?” 萧锐拱手道:“沈相,您想想,此时京城中谣言四起,您又迟迟没有动静,那些人定然会蠢蠢欲动。” 沈谅点头道:“此事某知道,不过那些流言蜚语都不足为虑,老夫只是觉得楚有些咄咄逼人罢了。” 萧锐说道:“沈相,大乾和楚已经交恶,难道就不想著改善一下吗?” 沈谅微微頷首道:“这个嘛,老夫自然有考量,你且回去吧。” 萧锐告辞而去,心情略微有些复杂。 “他竟然没说耶律洪基的坏话,真是奇蹟。” 沈谅在屋子里踱步著,然后问道:“耶律洪基的病好了吗?” 陈忠珩说道:“好像没什么事。” 沈谅点头道:“那就没问题,只是他这段时日在干什么?” “沈相,楚已经派了使者前来,说是楚愿意割让西南三府。” “割让西南三府?” 沈谅冷冷的道:“楚果然是急於求和啊!哈哈哈哈!” 陈忠珩諂媚的道:“是呢,楚最近频繁和咱们交涉,想求和。” 沈谅笑道:“这是为何?” 楚求和是好事啊! 这是示弱,也是示威。 陈忠珩说道:“楚想让我大乾出兵去攻伐辽东西路,说那里有他们的宝贝,所以希望能割地换取援助。” “荒谬!” 沈谅冷哼道:“那边的牛羊多,可楚並非是缺少粮食,而是缺乏肉类。那边的牧场都是肥沃的草原,养活几万人不费劲,这次求和,他们的胃口很大!” 他缓缓坐下,目光转冷:“不过既然他们想求和,那就给他们机会。” 陈忠珩赞道:“沈相英明。” “不,英明的是楚。” 沈谅淡淡的道:“他们知道大乾不缺粮食,故而就捨弃了一条腿来换取和平,呵呵……楚啊,楚,你们以为这样的求和就能换回大乾吗?痴心妄想!” …… 楚使团抵达京都后,耶律洪基接待了他们,然后请求和谈。 楚的使团先是表示了歉意,说这次求和是因为大辽的形势太乱了,不得已而为之。 隨即他们就说到了割地赔款的条件。 “大乾,若是你们肯割让三郡来换取和平,那么从此以后两国友谊长存。” 耶律洪基冷冷的道:“否则,大乾將会受到我大辽全力进犯,直至灭亡!” 使团的代表怒斥道:“沈谅乃是汉家子弟,怎能出卖祖宗基业?” 第三百六十章 讽刺 耶律洪基讥讽道:“汉家子弟?汉家子弟会把女儿嫁到楚来?他们不过是在利用楚罢了!” “那你们呢?” “我们是楚的朋友。” 使团的代表被懟的无言以对,就尷尬的道:“辽使,大乾不肯答应这个条件,你看……” 耶律洪基看了耶律骨托鲁一眼,说道:“契丹人不是盟友,而是敌人!” “呃!” 耶律骨托鲁的额头上多了汗珠。 耶律洪基起身,冷冷的道:“沈谅此人胆小怕死,若是你等不能说服他,那么楚必然会压境!” 使团代表苦笑道:“此事我等无法决断。” 耶律洪基说道:“去,叫他滚来见我!” …… 沈谅在接见了耶律洪基。 “辽使带了多少人来?” 沈谅端详著耶律洪基,发现这货虽然瘦了一些,但精神不错,估摸著是病癒了。 耶律洪基傲慢的道:“大概千余骑。” 这廝竟然敢如此蔑视老夫,老夫不整死你才怪。 沈谅心中愤恨的想著,却笑眯眯的道:“辽使远道而来辛苦了,来人,准备酒宴。” 耶律洪基不屑的道:“我楚的勇士不吃嗟来之食。” 沈谅笑容收敛,说道:“那就请吧。” 稍后饭菜送来,沈谅亲自招呼耶律洪基。 耶律洪基冷冷的拒绝了。 “大丈夫行走天下,何须屈居人下?” 沈谅微微仰头,“老夫今年九十六岁,还未曾听闻谁会敬畏老朽,就凭著你这句话,老夫会留你全尸。” 耶律洪基不屑的道:“我乃是王族,你不过是商贾罢了,杀我?” 沈谅指指自己,“老夫是宰辅,宰辅懂不懂?大乾的宰辅!” 沈谅突然拔高声音,喝道:“来人!” “在。” “拿下他。” “遵命。” 沈谅站起来,负手而立,看著门口说道:“来吧。” 外面的侍卫冲了进来,耶律洪基嚇了一跳,赶紧喊道:“沈谅,你敢谋逆吗?” “谋逆?” 沈谅看向他,嘲讽道:“你们这帮子人都在谋划著名造反,老夫为何不能谋逆?来呀!” 耶律洪基见状就喊道:“拦住他们!” 沈谅的身材魁梧,加上武艺高强,一拳击退两名侍卫后,再度扑向了耶律洪基。 “保护陛下!” 耶律洪基的贴身內侍和宫殿守军纷纷涌出来,挡住了沈谅。 耶律洪基趁机夺路而逃。 “快追!” 耶律洪基狼狈不堪,身边只有几个侍从跟隨。 可前方就是宫殿大门,沈谅狞笑著衝过去,抬脚踹翻了耶律洪基。 砰! 耶律洪基摔倒在地,脑袋撞在台阶上,顿时鲜血横流,晕厥过去。 “陛下啊!” “陛下被打了……” 一群人围著昏迷过去的耶律洪基哭嚎,沈谅淡定的站在边上,目光落在了耶律洪基腰间。 “陛下身份尊贵,怎能轻易受辱,来人,给老夫搜索,一定要找到金印!” 这次辽使来访,最大的依仗就是那枚金印。 沈谅觉得这枚金印很重要,因此派人在暗中寻找,可却没什么结果,於是就將注意力放在了耶律洪基的身上。 “陛下……” 几个太监跪在了沈谅的面前,哀求道:“大乾奸贼,求您饶恕了陛下……” 沈谅怒吼道;“你等这些狗奴才真是该死!” 他伸手去抓耶律洪基的衣领子。 “放肆!” 耶律洪基的贴身內侍大步冲了过来,双掌齐出。 啪啪! 两声脆响后,沈谅捂著脸,呆滯的站在那里。 耶律洪基缓缓睁开了眼睛,见到沈谅站在原地,不禁惊喜万分的道:“爱卿,朕醒了。” “臣惶恐。” 沈谅躬身低头,眼中闪烁著复杂的神色。 “好了,起来吧。” 耶律洪基坐起来,问道:“刚才那个內侍是你的儿子吧?” 沈谅点头,“回稟陛下,那是臣的长孙,名字叫做耶律洪信。” 耶律洪基赞道:“你教导的儿孙果然不凡。” 沈谅心中悲凉,说道:“陛下,臣有罪。” 耶律洪基摇头道:“你也是忠义之人,哪里有罪?” “陛下……” 沈谅嘆息了一声,说道:“您是帝王,臣身为宰辅,理当为您遮风挡雨,可却屡次失职,致使楚大败……您要处置某,某认罚。” 耶律洪基笑了笑,说道:“你是宰辅,这些年来功劳颇大,不能动。至於其它人……” 他看了沈谅一眼,“那些人都是朕的心腹,不能动。” 沈谅愕然道:“陛下……” 耶律洪基摇头道:“你以为朕会相信你的话?” 他看著沈谅,目光锐利,让沈谅渐渐的软化了下来。 “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朕的脾气。” 耶律洪基拍拍沈谅的肩膀,说道:“別担心,朕还有一张底牌,不管是辽人,还是南朝人,他们若是不服,大乾就用铁蹄踏碎他们的国家。” 沈谅心中一松,说道:“陛下英明,臣惭愧。” 耶律洪基摆摆手,“你先休息一下,待会儿朕召集眾位宰辅议事。” 沈谅告退,回到了府邸里。 谭晓正在等候消息。 见沈谅进来,他急忙起身拱手道:“叔父,陛下……” 沈谅坐下后,沉吟片刻说道:“陛下已经猜测到了咱们的计划,所以不肯承认金印丟失,甚至连责怪都没有。” 谭晓点点头,说道:“陛下对咱们的感情极深,否则早就废黜了您。” 沈谅嘆道:“是啊!” “叔父,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沈谅想了想,说道:“陛下不肯承认,那咱们就把东西交给楚吧。” 谭晓吃惊的道:“交给他们?” 沈谅说道:“你忘记了吗?辽人覬覦我大乾江山久矣,此番入侵只是顺带,真正的目標是金印。” “叔父,这是咱们的筹码啊!” 沈谅说道:“如今大势已定,咱们无需继续坚持,把金印交给辽人,这样咱们就可以脱离险境。” 谭晓迟疑道:“可金印落在辽人的手中,大乾会更难受。” “不会!” 沈谅篤定的道:“只要大乾表露態度,辽人就不会拿著金印招摇过市。” 谭晓皱眉道:“可大乾不愿意。” “他们不愿意又如何?” 沈谅冷哼一声,“楚的实力雄厚,大乾虽然强盛,但也不愿意和他们死磕。这就是咱们的机会,错过了这个机会,你以为你还能活命吗?” 第三百六十一章 活命的机会 “那……叔父……” 谭晓终究不是狠人,所以犹豫了。 “別犹豫了,赶紧走,晚了可就麻烦了。” 沈谅拉著谭晓就往外走,一直到了外面,他低声道:“金印在耶律洪基的身上,耶律洪基此刻必然昏睡不醒,你马上去取了金印,然后去见萧铭。” “是。” “快去!” 谭晓飞奔而去,沈谅转身去找萧铭。 萧铭正在和几个军士在喝酒。 这几个军士都是沈谅从麾下提拔起来的武士,平日里就跟著沈谅廝混。 这些人平日里就是游手好閒,欺压良善。 可此刻萧铭却在安抚他们。 “沈谅竟敢谋反,大伙儿隨我杀进沈府,把那逆贼拿住,交由大王发落。” “遵命!” 萧铭看向了远处,沈谅带著一群武士匆匆跑了过来,“萧將军且慢,我有密报送上。” 萧铭眯著眼道:“何事?” 沈谅諂媚的道:“沈谅欲图谋反,此乃天赐良机,大王若是得胜归来,必定会嘉奖各位將军。” 萧铭淡淡的道:“哦!既然如此,那就隨我回城。” 一行人返程,路上萧铭吩咐道:“沈谅乃是奸佞,若非是陛下不准,老夫早就斩了他。此刻他竟然还敢蛊惑咱们谋反,简直是找死!” 沈谅苦涩的道:“將军,微臣不敢啊!沈谅乃是宰辅,官居六部尚书,权倾朝野,微臣岂敢造次?” 萧铭盯著他的眼睛,突然问道:“你確定没有背叛我大乾?” 沈谅急忙举手发誓道:“微臣发誓,绝无半句虚言。若是微臣背叛了陛下和大乾,就让我五雷轰顶而亡!” 萧铭冷笑道:“好毒辣的誓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谅惶恐的道:“將军误解了微臣。” 萧铭指指前方的街口,说道:“你自己去寻大王,告诉他,某答应了,这就回城。” 沈谅谢过后出去,一脸阴沉的站在街边。 他看著街边的那些店铺,突然冲了进去,把掌柜和伙计一阵狂打,最后抓起两锭银子,扔在地上,骂道:“狗东西,差点害惨了老子。” 沈谅回到府邸,稍作收拾后就带著谭晓悄然出城。 等他们出了城门时,外面已经停著一辆车。 “上车!” 沈谅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谭晓却显得很兴奋。 车子缓缓驶动,一路到了京都北门。 守门的骑兵拦住了他们,“干什么?” 谭晓跳下马车,喊道:“大乾枢密使沈谅携侄子前来覲见大王。” 骑兵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哪个是沈谅?” 沈谅跳下马车,躬身道:“小人就是。” 骑兵冷冷的道:“进城!” 马车被放行,沈谅回身对谭晓说道:“进了城你就去找个客栈住下,然后等我消息。” 谭晓激动的道:“多谢沈大人。” 沈谅叮嘱道:“莫要泄露了踪跡。” 谭晓肃容道:“我知道了,沈大人放心。” 等他进了城后,一路往南边走。 “哎呀!” 走著走著,他突然蹲在了地上。 沈谅嚇坏了,慌忙道:“怎么了?” 谭晓呻吟道:“腿抽筋。” 这年头没电线桿,没医院…… 沈谅急忙扶起他,“忍一忍,再走几步就到了。” 他们走了许久,终於看到了一座小镇。 谭晓喘息著,沈谅说道:“休息一下吧,待会儿你去买匹马,我去找驛馆。” “好。” 等歇息了一阵后,二人去找驛馆,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灰。 “驛馆已经租赁完毕,不能再借出来了。” 驛馆的管事满脸堆笑,態度温和至极。 沈谅怒道:“为何不能借出来?难道这驛馆不用吃饭?难道不用穿衣服?难道不要费?这里离宫中近,谁家有急事都会来这里求救,你就这般吝嗇吗?” “不能赊帐,否则官家怪罪下来我担当不起。” “那该如何才能借出来?” 沈谅气呼呼的道:“难道让我们饿肚子吗?” 驛馆的管事笑眯眯的道:“倒也不是没法子,不过……” “什么办法?” “您得先付钱,否则免谈。” “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沈谅恼火的道:“我们是钦犯,你竟然让我们出钱,莫不是想坑人?” “钦犯?” 管事讥讽的道:“沈谅啊!沈谅,你也算是文人之首,竟然做出这等事情,你就不怕遗臭万年吗?” “你……” 沈谅觉得这货太恶劣了,“滚开!” 管事退了一步,沈谅扶著谭晓走出驛馆,骂道:“待老子出去,定然叫你不得好死!” “哈哈哈哈!” 驛馆里传来了猖狂的笑声,“出去?那等你出去后,老夫定然让你生不如死!” “走!” 沈谅扶著谭晓出去,外面有个女人迎来,她笑道:“公子,你们要去哪?” 沈谅板著脸道;“自然是去京城,这京都里有什么好玩的?快给老子找间客栈住下。” 女人低眉顺眼的道:“小女子姓陈,公子请跟我来。” …… 沈谅住进了客房,他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树木出神。 一个伙计敲响了门,端著水盆进来说道:“客官,热水来了。” 沈谅伸展了一下身体,说道:“给我擦擦脸。” 伙计把毛巾拧乾递给他,然后转身出去。 沈谅洗漱完毕后,就靠在床上,喃喃的道:“那个姓陈的肯定有鬼,否则他为何不让我们离开?只是……他又为啥要帮助老夫呢?” 他摇摇头,嘆息了一声。 这时外面有脚步声响起,伙计进来说道:“公子,沈谅派人来了。” “请进。” 沈谅披上长袍,等伙计领人进来时,他拱手道:“不知大人今日召唤小人来所谓何事?” 这人是沈谅的属下,名字叫做赵勇。 赵勇笑道:“某奉命保护沈兄,今晚沈兄就在某的房中歇息,明日一早某便送沈兄去宫中。” 沈谅皱眉道:“可今夜还未曾天黑,就入宫……这不妥吧?” 赵勇说道:“沈兄,你我是钦犯,自然要谨慎些。” “罢了。” 沈谅觉得有理,就说道:“多谢大人美意,可此刻入宫却不合適,待明日吧。” 赵勇笑眯眯的道:“沈兄若是无事,某便告辞了。” “慢走。” 赵勇告辞而去,等他刚关上门,屋內的烛光闪烁了一下。 第三百六十二章与我无关 谭晓走了进来,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沈谅苦笑道:“我现在只想赶紧离开京都,至於其它的……” 他摇摇头,“且再看看吧。” 谭晓说道:“沈谅,咱们必须得离开,否则那个陈管事一旦发现异常,咱们就跑不掉了。” 沈谅嘆道:“京都里遍布监视之人,想逃出去谈何容易啊!” “你真以为自己是钦犯了?” 谭晓的话让沈谅愕然,旋即醒悟过来,“你是说……” 谭晓认真的道:“你想啊!沈谅在京都可有仇敌?没有。既然如此,那为何別人都躲著你,而唯独陈管事却愿意庇佑你?” “为什么?” 沈谅茫然,“这个……我从未考虑过。” 谭晓指著外面,说道:“你想想,那些人是为何盯著你?” 沈谅皱眉道:“应该是因为我爹爹的原因,他们害怕。” 谭晓摇头,说道:“沈谅,你想想,当初你父亲在世的时候,那些人是怎么巴结的?可你父亲一病故,那些人恨不能弄死你,你说为什么?” “为什么?” 沈谅的目光茫然,“或许是……” 谭晓点头,“对,因为沈卞死了,沈谅也被打入了冷宫,而沈家失势了。” “这个……这样啊!” 沈谅恍然大悟,隨即颓废的坐在椅子上,“这就是报应啊!” 谭晓说道:“所以,你需要抓住机遇,不然你將会永远都被困在这深宅大院里。” “抓住机遇……” 沈谅沉吟了片刻,突然抬头问道:“若是我想出去游歷呢?” 谭晓说道:“那就去找沈谅,告诉他你是冤枉的,然后你再去投奔他,这是最直截了当的法子。” 沈谅摇头道:“不行,我爹爹已经被打入了冷宫,我去了也见不到他,更別提说清楚了。” 他看著窗户,幽幽的道:“我爹爹虽然是罪臣,但他是正人君子,从未做过坏事……他一辈子都在为朝堂鞠躬尽瘁,最后却落到这般地步,我心痛啊!” 谭晓安慰道:“別担心,迟早会有好消息。” 沈谅嘆息道:“希望如此吧。” 稍后沈谅睡下,谭晓却毫无睡意,他盘膝坐在床上,闭著眼睛,渐渐的,耳边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睛,就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你来做什么?” 谭晓淡淡的道:“我劝你莫要打扰我休息。” 陈管事的脸上浮起了阴冷的笑容,“你以为沈谅会信任你吗?” 谭晓淡淡的道:“他不会相信我,但是却不会阻拦我救他。” 陈管事讥讽道:“凭你?呵呵!” “你不信?” 谭晓站了起来,缓缓逼近陈管事,他的气势凌厉,仿佛是一柄利剑。 陈管事忍不住往后倒退了两步,“你敢杀我?” 谭晓淡淡的道:“我不敢杀人,但我敢杀狗!” 他的右手轻飘飘的探向了腰侧。 腰带被抽出来了。 寒芒一闪,陈管事捂著脖子,鲜血喷涌而出。 “咳咳咳!” 他挣扎著跪在了地上,双手拼命的按住伤口,想堵住喷涌的鲜血。 噗通! 他扑到在地上,浑浊的双眸渐渐失去了焦距。 谭晓蹲下来,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尸首,確定没活路了,才拿出一块破布包裹著他的脑袋。 “哎!” 沈谅的呼嚕声惊动了他,他推开房门,见沈谅正在翻箱倒柜。 “你干嘛?” 沈谅怒斥道:“你疯了,那些侍卫就在隔壁,你竟然敢乱翻东西?” 沈谅急匆匆的跑过去,把那些值钱的珠宝全部装进了箱子里,然后用油纸封好。 沈谅把箱子放下,然后拍拍手说道:“收拾完毕了。” 他转身看向了谭晓,却发现谭晓正呆愣愣的看著他。 “你干啥?” 沈谅觉得有些不妙,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难道是长痘了?” “不是。” 谭晓摇头道:“我觉著你比从前顺眼多了,嗯……你和我以前见过的那些紈絝不同,很是英俊瀟洒。” 呃! 沈谅楞了一下,然后低头道:“你见过哪些人?” “不少。” 沈谅问道:“谁?” “你的儿孙。” “他们?” 沈谅有些不屑的道:“那群混帐……我的那些子侄,每次见到我都恨不能吃了我,他们算什么英俊瀟洒?” “你不喜欢他们,所以他们恨你,恨你的爹爹和娘亲,恨你……可你爹娘临终时叮嘱你要孝敬子女,你却……” 沈谅恼羞成怒的道:“滚!老夫不想听这个。” 谭晓笑了笑,转身出门,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我给你留了东西。” 他扔下一枚玉佩,然后扬长而去。 “呸!” 沈谅捡起玉佩,发现是一块羊脂白玉,他骂道:“小贼,这种玉器岂能拿去卖?呸!” …… 沈卞的葬礼很简单,除了家中人之外,並未有外人来弔唁。 沈谅穿著素服,神色哀伤。 “爹爹,您走好。” 他拜祭了沈卞,然后回屋,等待著明日沈谅的棺槨出城。 “爹爹,儿子今夜要出府,去找沈谅。” 沈谅点点头,然后吩咐了陈管事几句。 等陈管事离去后,沈谅对跟来的沈谅的妻子说道:“你照顾好拙荆。” 他起身走出了灵棚,然后招呼来一个僕役,低声吩咐道:“你悄悄出府,去找沈谅,让他派人护送拙荆出城。” 僕役领命离去,他走到了谭晓的房间外,喊道:“谭先生,我家公子请您去一趟。” 沈谅的妻子在里面听见了声音,急忙衝出来拉住丈夫,“阿谅……” 沈谅拍拍她的肩膀,说道:“我知道,只是去谈谈罢了。” 他推开妻子,大踏步出去,然后径直去了书房。 “坐。” 沈谅在桌案后面坐下,示意谭晓坐在左手边。 他看了谭晓一眼,笑眯眯的道:“你果然非凡,这些年一直隱藏身份,真是委屈你了。” 他的態度很温和,让谭晓感受到了善意,就微笑道:“某是江湖草莽出身,习惯了自由自在,这几年在家中憋闷的很,幸而遇到了先生,方解脱了。” 沈谅满意的道:“你叫什么名字?” “某姓谭。” “谭……” 沈谅沉吟片刻,突然说道:“那你可曾想过要当官?” 第三百六十三章东躲西藏 谭晓愕然道;“某若是愿意,早已经入了官场,还需要躲藏吗?” 沈谅讚赏的道:“你倒是实诚。” 谭晓认真的道:“某虽然不是读书人,可也不傻,某知道该怎么选择。” 沈谅的嘴角勾起,露出了一抹笑意,“这样甚好,某欣赏你。” 谭晓拱手道:“某愿效犬马之劳。” “好!” 沈谅哈哈笑道:“你既然投靠於某,某就赐予你一职位。” 他看著谭晓,目光灼热的道:“某的儿郎们皆是武將,麾下更是良將云集,你若是加入其中,必然能建功立业。” 他盯著谭晓,期待著他的反应。 谭晓笑了笑,说道:“某閒散惯了,恐怕是不適合。” 这话让沈谅的笑容凝固了,“你是嫌弃某没资格给你提供庇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谭晓摇头道:“不是。” “那你拒绝什么?” “某的志向在天下。” 沈谅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然后慢慢恢復,说道:“这个理由不错。” “你可知道,大乾若是灭亡,你將遗臭万年。” 沈谅淡淡的道:“世道艰险,若是无人庇佑,你必死无疑。” “多谢先生提醒。” 谭晓拱手道:“某会努力做一番事情,让先生和沈家能够安享晚年,但是某却不愿意做官。” 沈谅皱眉道:“那你想做什么?” 谭晓说道:“某想为百姓做些事,为国朝做些事,为天下做些事,如此便足矣。” 沈谅讥讽道:“你不过是个游侠儿,能有什么作为?” “若某没有作为呢?” “没有作为你就別活在这个世界上了,某会送你去见阎王。” 谭晓缓缓抬起头来,“那……某就杀掉你。” 他的目光冰冷,让沈谅莫名的心中一寒。 “狂妄!” “某只是在说实话,先生若是不信,某这就取了你的狗命!” “狂悖!” 沈谅勃然大怒,霍然站起来喝道:“某乃是三司使,你敢?!” “三司使算个屁啊!” 谭晓一跃而起,右脚猛地踢出。 嘭! 他的腿狠狠的踢在了沈谅的肚子上。 沈谅惨叫一声,跌落在地,捂著肚子痛苦呻吟著。 “来人!” 两个家丁衝进来,一人扶住了沈谅,另一人拔刀,恶狠狠的看著谭晓,“胆敢殴打朝廷命官,你该死!” 他的刀举高了,准备劈砍下去。 谭晓的眼睛眯缝了一下,说道:“沈谅,你这般行径和土匪流氓何异?难怪那些士卒都惧怕你。” “住口!” 沈谅挣扎著爬起来,指著谭晓吼道:“你竟然敢袭击三司使,这是谋逆,谋逆知道吗?” 谭晓冷冷的道:“谋逆的是你。” 他从腰侧抽出一柄短刃,“若是再聒噪,某不介意宰了你。” 两个家丁惊呆了,旋即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一个游侠竟然威胁三司使,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以后谁还肯投奔三司使? 这廝疯了吧? 两个家丁同时扑了过来,手中的短刃闪电般刺来。 谭晓冷哼一声,一个跨步就迎了上去。 噗!噗! 短刃划破皮肤,血液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衣襟。 两个家丁骇然后退,不敢置信的看著胸前那个透亮的窟窿。 “这是哪个王八蛋告诉他我喜欢用短刃?” 沈谅气坏了,他看了一眼两个家丁,喝道:“拖下去!” 两个家丁闻言就鬆了口气,然后忍著剧痛,把两人拖了出去。 “你……” 沈谅震惊了,他看著谭晓问道:“你是武学中人?” “不是。” 谭晓说道:“某是文官,所谓的文武不通。” 沈谅摇头失望的道:“可惜了。” “某只想做点事,仅此而已。” 谭晓觉得沈谅有些迂腐,或者说是古板。 沈谅嘆息道:“你若是留在军中,未尝不能成就一番事业,现在你想走,怕是迟了。” 谭晓愕然道:“为啥?” “因为某刚才派人去了京都外,你今日殴打官员之事,某保证明日就会传遍京都。” “呃……” 谭晓有种嗶了狗的感觉,“您老人家是想逼迫某改变初衷吗?” 沈谅点头道:“某就是要这个效果,你放心,等明日之后,某会亲自带著你南征北战,让天下人都知道你谭晓的赫赫凶名。” 谭晓的脑袋有些发晕,他低头道:“某想静静。” 他不想在这里待著。 这是鸿门宴! 一旦自己答应了沈谅的条件,以后他就是沈谅的爪牙,而且会越陷越深。 沈谅嘆息一声,“你想静静可以,但是要跟著某回府。” “某不回。” 谭晓坚定的说道:“请先生体谅。” “唉!” 沈谅长嘆一声,神色哀伤的道:“你以为某是要害你吗?错了,这是对你的恩宠。” “某……某並未领情。” 谭晓转身往外走,沈谅喊道:“你可知道,你若是跟著某离开京都,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成为一代梟雄。” 谭晓依旧往前,边上的家丁担忧的看著他,低声劝慰著。 沈谅颓然坐在椅子上,喃喃的道:“你怎么就不懂呢?这是好事,好事啊!” 这时沈谅的僕役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说道:“大人,宫中的人来了。” 沈谅的神色微动,“可是陛下召见?” “不是,听闻是太子殿下派来的人。” “太子召见?” 沈谅一怔,旋即就欣喜的道:“快请!” 稍后几人就到了客厅里,为首的內侍躬身道:“见过沈相公,见过各位大佬。” 这是太监? 沈谅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心中骂道:“这特 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他还是堆笑道:“不敢当,公公辛苦了。” 太监矜持的笑道:“这都是奴婢分內之事。沈相公,太子令某前来传旨,还请接旨。” “臣领旨。” 內侍双手捧著圣旨,尖锐的嗓音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近日颇感疲惫,故而暂停政务。钦此!” 沈谅楞了一下,隨即就跪倒:“臣遵旨。” 太监收起圣旨,笑道:“沈相公,太子吩咐了,让您回去歇息,不过……” 沈谅心中一凛,赶紧说道:“请公公直言,臣洗耳恭听。” 太监笑道:“太子殿下吩咐,沈相公若是想休沐的话,可以找他,他很乐於奉陪。” 这算是什么? 第三百六十四章不能答应 沈谅的脸顿时涨红了。 他觉得太子这是在羞辱自己,所以怒道:“太子乃储君,岂会无聊到来寻某。” 太监淡淡的道:“那奴就不知道了,沈相公请吧。” 沈谅霍然起身,喝道:“滚!” 太监一脸懵比,然后恼怒的道:“沈相公,咱家好心提醒您,您却不识抬举……” “滚!” 沈谅的脸颊肌肉颤抖著,目光冰寒。 太监冷笑道:“罢了,反正咱家也没指望討个什么好处,走就走。” 等他出了客厅,沈谅突然仰头狂笑。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很畅快,可站在门边的谭晓却皱眉道:“你笑什么?” 沈谅止住笑容,“某笑那个蠢货竟然还敢挑衅沈某,真是蠢得够可以。” 谭晓淡淡的道:“愚蠢的人总是觉得世界上全是他最聪明。” “哦!” 沈谅笑眯眯的道:“这样的人往往最容易被坑死。某原先就是这样,结果……哎!” 他唏嘘一阵,问道:“某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师父是赵曙?” “嗯。” “他老人家可否愿意教导某?” 沈谅的態度陡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让谭晓非常诧异,“你不是恨极了我师父吗?” 沈谅摇头道:“某恨极的是那些贪婪无耻的小人,至於赵曙,他毕竟是国舅,某不愿和他为难。” 他看著谭晓,认真的道:“如今某需要一个师父,而你师父是个值得尊敬的人,若是你愿意帮某引荐一下,某必有厚报。” 谭晓摇头道:“某拒绝。” “为何?” “某虽然年幼,可师父从未亏欠过某,某不该背叛他。” “你是他唯一的弟子……” “某师承两人,不能背弃师长。” 沈谅的眼眸中多了遗憾之色,“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既然你不愿意,某就不强求,告辞!” 他拱手行礼,然后昂首走了出去。 谭晓缓缓关上房门,回身看著桌案上摆放著的茶具,轻嘆道:“可惜了。” …… “爹爹,您说沈谅会不会投靠太子?” “废话!沈谅早就准备投奔太子了。” 沈卞的心腹陈忠珩阴测测的道:“那沈谅就是墙头草,一见风吹雨打,马上就倒。这等人……呸!” 他吐口唾沫,恶狠狠的道:“沈谅那廝一向是狡猾,此次他肯定是在拖延时间,等太子那边安排妥当了再进宫,哼!” 沈卞捋须道:“那就按照计划行事,你去办吧。” 陈忠珩欢喜的应了,然后去布置。 …… “太子来信说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三月初二晚上进宫,让某把消息散播给沈谅。” “爹爹,那时候太子才进宫,他怎么能確保那些文官的支持呢?” “这是太子的事儿,你莫管,某只管配合他。” 沈卞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笑道:“你且去吧。” 谭晓带著疑惑去了,刚出了院子就遇到了沈谅。 “叔祖,您有事?” 沈谅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说道:“你去哪?” 谭晓淡淡的道;“某去找师兄。” 沈谅的脸上渐渐浮现了笑容,他拍拍侄孙的肩膀,温柔的道:“去吧。” 谭晓走远了,沈谅的神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蠢材!” …… “某要去找沈谅商议军机。” 沈谅来到沈卞的书房,沈卞看著他,“你这个时候来找某作甚?” “某觉著有些不妥,所以来和伯父商量一番。” 沈卞冷冷的道:“你想说什么?” 沈谅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伯父,您觉著太子可靠吗?” 沈卞讥讽道:“太子乃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凭啥不可靠?” 沈谅摇头道:“伯父,某觉著太子不稳固。” 沈卞愕然,然后失笑道:“你是不是傻了?太子不稳固谁稳固?” 沈谅沉默片刻,“伯父,若是沈某成为太子的师爷,您觉得如何?” 沈卞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仿佛是看到了自家的女婿,“那自然是极好的,只是……某担心你啊!你看看沈谅,他是个紈絝子,可现在呢?沈谅不但不混吃等死,更是屡建奇功,你可知这是为何?” 沈谅摇头。 “因为沈谅是个孝子,他怕別人说他不孝,於是就用战绩来堵住悠悠眾口。” 沈卞微微点头,沈谅急忙说道:“若是某做了太子师爷,那么沈谅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去干自己喜欢干的事,比如说杀戮……” 他抬头看著沈卞,沈卞的脸上依旧带著笑容:“你不喜欢那种感觉,对吗?” “是。” “那你就做个閒职,每日读书写字,或者是去外面溜达溜达。” 沈谅的眼皮跳动了几下,说道:“若是……沈谅弄出了祸事呢?” 沈卞淡淡的道:“若是祸事,某就把罪责推在他的身上,让他顶缸。” 沈谅呆立在那里,良久后才垂头丧气的离开。 他一路走到了街上,看著熙攘的街巷,突然喊道:“停车!” 前方的车夫闻言停车,沈谅坐进去,低声道:“回府。” 车夫调转马头,却没发现沈谅的眼中多了一抹凶光。 他看著街头,喃喃的道:“某要做官,某要成为宰辅!” …… “公公,这位贵客又来了。” 沈谅被请到了厅里喝茶,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即皱眉放下。 “某不渴。” 谭晓也喝了一口茶水,然后说道:“公公,咱们这般模样是在躲避什么吗?” 陈忠珩板著脸,目视前方。 沈谅看著他那张黑漆漆的脸,突然觉得很滑稽,忍不住笑了笑。 陈忠珩看著他,淡淡的道:“贵客为何而来?” 沈谅看了他一眼,说道:“某听闻太子殿下近期会召集群臣议政,所以来探听消息。” 陈忠珩摇摇头,“陛下並未召集群臣,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沈待詔的奏疏上说的都是实情,只是……” 沈谅问道:“只是什么?” 陈忠珩嘆道:“只是他说的那些话令某觉著有些荒谬,於是就劝諫陛下慎重。” 沈谅点点头,说道:“沈谅说的对,不过沈某却觉著沈谅说的有些夸大其词,还请公公指教。” 陈忠珩笑了笑,说道:“陛下的病情越发严重了,据说有御医诊断说是……活不过四月,沈待詔说那是谣传。”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一切都是谣传 “哈哈哈哈!” 陈忠珩看著沈谅笑了起来,沈谅也跟著笑了笑,然后问道:“敢问公公可曾听说过『病入膏肓』之说?” 陈忠珩的表情凝滯了一下,缓缓頷首道:“老奴听说过,据说这是古今皆通用的说法,病症越重者,往往寿元不长。” 沈谅嘆道:“那就错了,这是胡说八道,因为……这世上压根就没有真正的绝症,它只是个说辞罢了,只要熬过最艰难的阶段,那么就能慢慢恢復健康。” 陈忠珩的眼睛一亮,“沈待詔果然学识渊博,竟然连这个都懂。” “这算什么?” 沈谅傲然道:“某曾经在西北歷练了数年,见识过许多事,包括这个。” 他举手,手指头上缠绕著一截绳索。 “这是……毒药?” 陈忠珩骇然道:“那岂不是说沈待詔……” “是啊!” 沈谅收敛了傲气,苦笑道:“某在西北的那两年,每日就是琢磨著逃命的法子,所谓的绝症,只需寻一处偏僻之地藏匿,等风平浪静之后就悄然离去……” 陈忠珩肃然道:“这是胆魄,只是太危险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谅点点头,“某知道,不过……某觉著自己运气好,从未被抓到过,所以就侥倖存了下来。” 陈忠珩唏嘘道:“沈待詔果然是有福气的。” 沈谅矜持的道:“此次沈某奉旨办差,却无意间发现了些事,於是赶紧跑了出来,哪曾想……哎!” 他看著陈忠珩,目光炯炯的道:“此事关係重大,若非是沈某机缘巧合遇到了太宗皇帝,否则必定要烂在肚子里,哪怕是死,沈某也不愿意给別人惹麻烦。” 这话让陈忠珩不禁肃然。 沈谅的身份高贵,他若是捅出去,那么肯定会掀起波澜。 陈忠珩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著,然后拱手道:“既然如此,沈待詔且放宽心,待到时候有人找上门来,沈待詔就直接交给某便是。” 沈谅鬆了一口气,然后再三叮嘱,“某已经决定投奔了太宗皇帝,希望沈待詔保密。” “那是自然,沈待詔儘管放心。” 陈忠珩送走了沈谅,心情愉悦的道:“竟然有人在背后谋划太子之位,真是蠢货。” …… “你怎么还不睡觉?” 郎中看到了站在窗边的沈安,顿时就怒斥道。 沈安回身看著他,认真的道:“郎中,我想知道一件事。” 郎中不耐烦的道:“快说吧,说完早些歇息,明日好好看病。” 沈安说道:“郎中可知道当今圣人有几个儿子?” 郎中想了想,“陛下的龙嗣有二十余,其中嫡出的只有五人。” 沈安点点头,又问道:“除去太子外,剩下的是谁?” 郎中皱眉道:“你问这个作甚?” 沈安认真的道:“某在查探一桩案子。” 郎中冷笑道:“小孩家家的少掺和,这个不適合你。” “某只是閒来无事罢了。” 沈安拿出钱袋子,扔了过去:“这是赏赐你的。” 郎中打开钱袋子,先是一惊,然后欢喜的道:“竟然是碎银子?” 碎银子虽然值不了几文钱,但对於郎中来说却极为珍贵,足够他买半斤肉。 沈安说道:“好生照顾那个小女娃,她叫郎寧,乃是某的侄女。” 郎中愕然道:“大人莫不是在玩笑吧?” 沈安说道:“某像是在玩笑吗?” “不像。” 郎中仔细看了他的神色,確定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就说道:“你放心,某一定竭力治好她,不过她的病可是棘手。” 沈安微微点头,“她若是能活著,某记得你说过,你家祖辈有人在宫中当差?” 郎中警惕的道:“沈待詔,你要作甚?” 沈安笑道:“你別担心,某只是想知道,你家祖辈当年在宫中可曾帮助过某家长辈?若是有,那就更好了。” 郎中摇头道:“那倒是没有。不过当年咱们郎家曾经受了恩惠……” 沈安追问道:“是什么?” 郎中迟疑了一下,最终咬牙道:“某听闻那时的內侍常年在各处行走,而且官职很高,当年的沈待詔就是某家祖辈的同僚。” 沈安点头道:“多谢。” 郎中急忙摆手道:“不客气。” 这一晚沈安睡的很踏实,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郎中依旧守在床前。 “郎中,吃饭。” 郎中笑眯眯的道:“这是某亲手做的,味道不错。” “好喝。” 郎中把汤匙递给沈安,“沈待詔喝了这碗汤再去吧。” 沈安喝了一口,赞道:“清香扑鼻。” “喜欢就好。” 郎中坐在边上,目光温柔的看著沈安喝粥。 吃完了饭后,沈安问道:“那个女娃还没醒?” “嗯。” 郎中摸摸肚皮,满足的道:“昨夜吃饱喝足,舒坦啊!” 他起身去收拾碗筷,沈安出了房间,然后来到了厢房外面。 谭晓住的厢房就在隔壁,门开著。 沈安进去,谭晓正靠著墙坐著,呆呆的看著屋顶。 他的脸色蜡黄,双目深陷,仿佛隨时都要昏迷过去似的。 “郎中说你的伤势很重。” 沈安蹲下,低声道:“郎中说你的腿断了,以后……不,以后你的右腿將废掉。” 谭晓缓缓抬起头,看著他,“我不在乎。” 沈安嘆道:“不过你的身体还得调养才能恢復,你父母呢?” “父亲死了,娘也病了。” “哦!” 沈安觉得这个世界对待孤儿特別的残忍,他起身道:“好好休息。” 谭晓木然点头。 沈安走了出去,然后吩咐郎中准备马车。 郎中问道:“这是要带她回家?” 沈安点头道:“对。” 郎中劝道:“沈待詔,这样的人家不会欢迎您。” 沈安淡淡的道:“某自有办法。” 郎中摇头,“老夫是好言相劝,沈待詔,你若是执意要把她带走……老夫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试试吧。” 沈安走远,郎中嘆了一口气,然后招呼人来收拾东西。 等收拾妥当后,沈安牵著马出来,然后喊道:“来人!” 一群护卫飞快赶来,郎中皱眉道:“干啥?” 沈安说道:“某要去一趟京城,你等跟著,另外派人盯住了郎中。” “遵命!” 第三百六十六章 奸佞 郎中愤怒的道:“沈待詔,你这般欺辱於人,就算是郎中,老夫也不会容许你。” 沈安回首看著他,认真的道:“某並未欺辱你,只是……” “只是什么?” 沈安看著前方说道:“郎中,她是某的侄女,某从小疼爱,现在被奸佞所害,如今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某怎能见死不救?你可知道,她的名字叫做谭晓。” 郎中愣住了,沈安继续往前走。 郎中喃喃的道:“原来叫做谭晓,难怪会哭……” …… 一路狂奔至京城,沈安直接找到了皇宫。 “见朕?” 赵曙此刻已经是午时末了,见沈安风尘僕僕的模样,就问道:“发生了何事?” 沈安拱手道:“臣昨夜遇到了一位女童,她被奸佞谋害了,如今还在医馆之中……” “奸佞?” 赵曙皱眉道:“这话是何用意?” 沈安低声道:“昨夜臣在酒楼偶遇了杨卓雪的兄嫂,杨卓雪的兄嫂指责臣勾引了他妹妹,结果惹恼了那位杨姓公子,竟然派人殴打臣,幸而臣身强体壮,这才逃脱,可却误伤了郎中的孙女……这事闹大了,臣怕会连累郎中……” 赵曙的脸黑了,“此事朕自然知道,昨日你回来时,杨卓雪也来了,当时就在殿外……朕已经下令封锁了消息,此事不该泄露出去,否则你会遭殃。” 这是一种保护措施,因为沈安杀了两次刺客,而且都成功了。 可惜赵禎忘记了,沈安还有一张底牌。 “臣不敢求陛下庇佑,但恳请陛下能告诉臣,杨卓雪和她兄嫂在哪里吗?” 赵曙沉默了片刻,说道:“朕只能告诉你,她们暂时无恙,但却需要你配合。” 沈安躬身道:“臣定然竭尽全力。” …… 一辆马车离开了京都,郎中看著渐渐远去的京都,眼神幽怨。 “郎中。” 几个学徒围拢过来。 “师傅,那位沈待詔太霸道了些,竟然逼迫你答应了他。” “是啊师傅,那位沈待詔跋扈惯了,你……哎!” 郎中板著脸道:“莫非你们也觉著他霸道?” 几个学徒顿时噤声,郎中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这是咋了?” 学徒们面面相覷。 “谁知道呢!兴许是昨晚沈待詔弄坏了他的药炉,这才恼羞成怒吧。” “这是迁怒。” “对对对,就是迁怒。” 郎中一路回到了郎中院,刚落座,外面就有人进来稟告:“郎中,杨卓雪来了,带著她哥哥杨毅,说是要感激您。” 杨毅? 郎中想起了昨夜沈安说的话,就说道:“去领人吧。” 稍后一队军士簇拥著杨卓雪兄弟俩进来,杨毅看到郎中时微微垂眸,表情淡漠。 这个年轻人长得很是英俊,虽然没有文采,但依旧有股子儒雅之气。 杨卓雪微微侧身行礼,然后站在边上。 “郎中,多谢您昨夜的仗义相助。” 郎中頷首,“老夫乃是大乾郎中,治病救人天职,无须感激。” 杨毅再度躬身致谢,郎中摆摆手示意退下。 等三人都走后,郎中说道:“你兄长不错,有担当。” 杨毅回身拱手,郎中又说道:“不过那沈待詔跋扈了些,你以后最好少和他接触。” “是。” 杨毅再次拱手,转身离去。 郎中看向了杨卓雪,见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心中嘆息,然后说道:“你兄长乃是武人,若是不懂规矩,你要提醒著些。” “多谢郎中教诲。” 杨卓雪再次俯身道谢。 郎中看看左右,说道:“你二人都是读书人,老夫便多句嘴。” “请讲。” 杨卓雪微微仰头,眼睛亮晶晶的。 郎中矜持的道:“读书要紧,其它……都是旁枝末节,切忌。” “多谢。” 杨卓雪福身,“妾身告辞了。” 她走了几步,突然回身,说道:“郎中,沈待詔说要给您一百贯钱作为诊金……” “滚!” 郎中勃然大怒:“那廝竟然拿老夫寻开心……” 杨卓雪低头道:“妾身这就走。” “慢著!” 郎中喊住她,目光冰冷的道:“那沈安是个跋扈之辈,你不可靠近,否则会吃亏。” 这个郎中倒是有几分正气。 杨卓雪点头,“多谢郎中提醒,妾身铭记在心。” “走吧!” …… 郎中家中,谭晓跪坐在地上,呆滯的看著桌子上那个药罐,脑袋里一阵空白。 那些血跡斑驳的东西散发著恶臭味,熏得人难受。 郎中端来热水洗了手,然后说道:“先喝些热茶暖暖身子。” 郎中家中只有父亲一人,所以儿子谭晓被宠溺成了孩子,甚至连衣服都懒得动手洗。 他伸手摸摸谭晓的额头,发现並未烧,就鬆了口气,“你兄长来看过你,听闻你发烧了,还说……” “还说什么?”谭晓的嗓音沙哑,显然喉咙乾涩,“我哥哥说什么?” “他说你不该管那沈待詔,他跋扈,你別掺和,免得惹祸上身。” 谭晓摇摇头,“我不是为他来的,我就想知道娘亲和兄嫂怎么样了。” 郎中嘆道:“放心吧,你哥哥已经派人去打探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般残酷,弱小者永远都会被欺凌。 沈安跋扈,郎中却不肯为他辩解一句。 “爹爹,我饿了。” 屋內的炭火很旺盛,谭晓的肚皮咕嚕嚕叫著,引来了郎中的呵斥。 “不准说话!” 这是郎中对儿子的严厉,可谭晓委屈的道:“我真的饿了,今早起来没吃饭,现在好饿啊!” 郎中嘆道:“罢了,你兄长一直在帮衬你,这个恩情咱们记住了。” 谭晓欢喜的道:“多谢爹爹。” 郎中摇头苦笑道:“这是你兄长的嘱託。” 这是他的家事,郎中没法隱瞒,更没办法阻拦。 …… “官家,宫中送来了信。” 赵頊从睡梦中惊醒过来,问道:“何事?” 王忠珩递过一封信,“官家,是御医院的信,说是皇城司的人把杨氏兄妹抓了。” “什么?” 赵禎霍然而起,双拳紧握,青筋凸出。 皇城司是专门监视各处的机构,每日都要匯总各种消息,包括皇帝的生活习惯、某些嬪妃的动態,比如说哪个宫女侍寢了,某个妃嬪怀孕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皇城司抓人 而宫中除去赵曙之外,其余的人都不能私自外出,特別是宫中的嬪妃,她们必须要遵守皇城司制订的规矩。 可皇城司的权限有限,不可能完全监控所有人,於是就有漏洞。 而此刻漏洞出现了,赵禎觉得自己快疯了。 “陛下,杨氏兄妹是沈安的部曲,他定然是因为嫉妒而下手……这等人该杀。” 陈忠珩也急的跳脚。 赵禎缓缓坐下,沉声道:“去查清楚,务必要找到证据。” “是,官家。” 赵禎的脸色阴沉,陈忠珩悄然退了出去。 他出去后,张八年就跟了出来,说道:“官家,那杨氏兄妹在城南买了宅子,如今被沈安给抓了,这事儿怕是不妥啊!” 张八年是御史中丞兼禁军统领,平时负责盯著宫中。 赵禎皱眉道:“朕知道,此事暂且不理,只是那杨氏兄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杨卓雪是杨家人,杨卓越也算是文采斐然……” 张八年犹豫了一下才说道:“陛下,沈安和杨家素有衝突……” 赵禎淡淡的道:“此事不必理睬。” 张八年见状就闭嘴了,然后说道:“官家,臣以为此事还是应当稟告陛下一声。” 赵禎点头:“嗯,传旨给沈安。” 他想弄死沈安,但不想牵累到杨家。 …… 汴梁北城区边缘,一座宅子前站满了侍卫。 “沈待詔来了。” 侍卫让开,沈安带著一群家丁走进来,见里面有许多僕役,顿时皱眉道;“怎么如此多的人?” 谭晓迎了出来,拱手道:“待詔,此乃在下家中……” 沈安摆摆手,“无需多言,带路。” “喏。” 两人穿过园,沈安看著周围,赞道:“好地方,若是有閒暇时间,倒是可以在这里养猪,哈哈哈哈!” 他笑了起来,谭晓尷尬的道:“待詔误会了。” 沈安收敛笑容,问道:“说吧。” 谭晓指著前方说道:“在下家父在府中种植草药,这些僕役都是家中僱佣的,並非是自愿来伺候。” 原来是租赁啊!沈安恍然大悟,说道:“那好,你带路,某去看看。” “请隨意。” 谭晓引著沈安到了一间厢房前,推开门说道:“待詔,家父在里面。” 沈安走了进去,见里面有个老汉正背对著门,仔细的检查著一株草药。 沈安咳嗽一声,老汉转身,看著有些苍老,眼神锐利,见礼后说道:“不敢劳烦郎中大夫。” 沈安微微頷首,说道:“这位是谭少爷,您二位聊著,晚辈就不打扰了。” 老汉微微頜首,沈安退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老汉见谭晓拘谨的模样,就劝道:“莫担忧。” 谭晓点点头,问道:“家父病了吗?” 老汉摇头,说道:“只是有些感冒而已。” “感冒?” “不错。”老汉拿起茶壶灌了一口水,目光幽深:“老朽的儿媳妇在家中做饭,结果一锅粥竟然熬成了毒药……哎!” 谭晓呆滯了半晌,低头道:“对不住。” “这是谁的错呢?” 老汉摇摇头,“老夫也没怪你,只是想著这些人太过恶毒,竟然连家人都不放过,若是有朝一日遇到了……你且避著些。” 他的目光变得冷厉起来:“若是他们敢害人性命,老夫必將血溅三尺,让这天下再无良善之徒。” “家父最近身体渐渐恢復了,家母高兴的很,还念叨著说要去城外拜佛求子。” 谭晓说到这里时心酸了。 老汉笑了笑,却有泪珠滚落,说道:“孩子,莫哭,人终究会有老去那一天,不管贫穷富贵,只要心灵健康就行了。” 谭晓擦拭著泪水,说道:“家父虽然不爱读书,可心思纯净,每次听到家母提及寺庙之类的事儿时,家父就会发愣,有时候会喃喃自语,说是佛祖保佑,这样一来家母就会高兴。” “家父不识字,却认得许多佛经……有时候家母诵读经典,家父会偷看,有时候家母念到精彩处,家父会拍掌叫好……” 谭晓的眼中又涌起了泪水,哽咽道:“家母常说……家父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却通透豁达……家中虽小,却有一股子温馨之气,让人眷恋。” 老汉的脸上浮起了微笑,说道:“是啊!你家父从未嫌弃过咱们,还教导我们读书……这世间有几个父亲肯教孩子读书?更何况他们还不是普通的读书人。” “家父说学问是用来治国,不是用来卖弄的东西,所以他希望我们能做一个真正的读书人,而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见识和学问,就故作矜持。” “这话说的很好,老夫受益匪浅。” “家父还说,要学好本事,除去治国之外,其实还有別的本事,比如说杀敌……” 老汉愕然,然后失笑道:“他倒是乐观的很吶!只是这等事却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谭晓抬头看著他,诚恳的道:“家父还说,学医也是用来救人的,只有把这些本事全部练好了,以后才不会被人欺辱,否则……” “你爹爹说的极好。” 老汉的眼睛眯了一下,说道:“不过你爹爹的学问不够,这些年来也是靠著我照顾他。” 谭晓低声道:“待詔,在下的父母皆亡,若非是家父,早就饿死街头了。” 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哦!” 老汉缓缓坐直了身体,问道:“你父亲曾经考取功名,只是不堪入仕罢了。” 谭晓垂眸道:“是的。” “可惜了。”老汉嘆息一声,旋即眼中闪亮:“你父亲曾经考取功名,可见也是胸怀坦荡,这般人值得追隨,既然如此……” “多谢家父。”谭晓喜形於色,躬身致谢。 老汉笑吟吟的道:“你今年多大了?” “在下十五岁。” “那就好。” 老汉笑道:“十五岁正是壮年时节,老夫准备去南方游歷一番,正巧缺个护院,你……” “待詔。” 门外传来了沈安的喊声,老汉起身道:“稍待。” 稍后他出来了,问道:“何事?” 沈安拱手道:“待詔,在下刚接到消息,说是宫中有人出宫了,您看……” 老汉的神色淡定,“宫中出宫?谁?” 沈安说道:“是陛下。” 第三百六十八章 言出法隨 老汉闻言肃然道:“这可是了不得,快去稟告官家,老夫马上赶往宫中。” 沈安心中欢喜,说道:“您先歇息,我马上回来。” 老汉点头,目送他离去后,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说道:“老夫这次是奉旨出京寻访故友,不想竟然遇到了危险……” “危险?”谭晓愕然,然后急切的道:“家父身体孱弱……” “无妨。”老汉摆摆手,“不过是虚惊一场罢了,你且回去吧,免得你父亲牵掛。” “家父知道了吗?” “嗯。” 老汉走路带风,脚步飞快。 沈安一边奔跑,一边在琢磨著刚才的情景。 老汉的態度让他有些不满意,所以决定要给他一个教训。 当他衝进屋內时,赵曙正在喝汤,看到他进来就皱眉道:“怎地如此鲁莽?” “臣见过官家。”沈安俯身道歉,然后站直了身体,说道:“官家,微臣今日收到了一封密信。” 密信? 赵曙疑惑的接过密信,拆开来,然后仔细辨认。 “……待詔,那女子乃是北海郡王府中的丫鬟,据她交代,北海郡王妃欲要谋害娘娘,可不久前突然暴毙,因为她和娘娘相熟,所以娘娘就派人查证,结果发现是北海郡王妃所为……” 赵曙的眼中多了怒火,然后看向沈安。 沈安苦笑道:“这是北海郡王妃的口供,她交代了自己的罪状,並请求官家宽恕。” “这是什么意思?”赵曙冷冷的道:“你说她是冤枉的,朕凭什么相信?” “陛下,那北海郡王妃是个蠢货。” “她蠢?” 沈安解释道:“她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可娘娘早就察觉到了异常,特別是近期……” 赵曙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朕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说,她是为了掩饰她的罪行?” 沈安点头道:“娘娘已经確凿证据,可北海郡王妃却不承认,所以娘娘令臣去找证人。” 赵曙冷哼一声:“这等女人该杀!” “可……”沈安犹豫了一下说道:“可娘娘说了,这等事关係太大,必须要谨慎些,所以让臣先盯住北海郡王妃,再说吧。” 赵曙点点头,“那你就留在汴梁盯著,至少不许任何人动弹。” 沈安应了,又问道:“陛下,北海郡王妃的家人呢?” “北海郡王妃是个孤儿,无亲无故,所以……你放心,她的家人都已经打发了出去,包括那个侍妾和庶子。” 赵禎对待这些藩王妃嬪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反而恨不能一刀宰了她们。 沈安鬆了一口气,说道:“娘娘吩咐了,若是发现北海郡王妃有异常,可以先拿下再说,毕竟她和娘娘交好,总不能眼睁睁的看著她被人毒死。” 赵曙的嘴唇紧抿,“她是咎由自取!” …… 沈安回来后,谭晓急忙问道:“沈待詔,家父呢?” “你父亲已经走了。” “走了?”谭晓呆呆的看著沈安,喃喃的道:“他就这么走了?” 沈安心中暗骂一句,然后说道:“你父亲怕是有些话想对你说。” 谭晓摇头,泪水滑落,哽咽道;“可他连说都不敢说。” 沈安看著他,嘆道:“你可知道,这个世界上最难的就是选择,你父亲当初选择了隱姓埋名,可却遭受到了北海郡王的嫉妒和仇视,於是就有了那件事。” 谭晓茫然道:“可……可我不懂啊!” “那个侍妾叫做阿莲,是北海郡王从青楼买来的。”沈安指指外面,“那边的小巷很深,只有一条窄窄的街道通过,平日里几乎没人会走。” 谭晓的面色变了变,沈安继续说道:“阿莲是北海郡王的侍妾,你的母亲也是侍妾,可她生了你之后却被拋弃了,你说北海郡王是不是该死?” 谭晓咬牙道:“他该死。” 沈安笑了,“你父亲不忍心,所以他逃避了,躲藏了起来,不愿意和那个侍妾接触,可哪知道阿莲还是怀孕了……” 他拍拍谭晓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孩子,男人就该勇敢,要学会去面对,否则將来如何撑得起整个家业?” 谭晓抬头道:“沈待詔,您是说,我爹爹……他其实一直在担忧这个?” 沈安点头。 谭晓突然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沈安缓缓蹲下,伸手把他拉起来,柔声道:“男人,记住了,要坚强,不管是面对任何艰难,你都不能退缩,否则將来就算是活下来了,那也是一辈子的遗憾。” 谭晓擦拭掉眼泪,说道:“沈待詔,您真的能帮我爹爹吗?” “自然。” 沈安笑道:“某虽然只是一介武夫,但却能保护你父亲周全。” 这是在夸耀自己吗? 谭晓仰头看著沈安,目光复杂。 沈安轻声道:“你父亲是大乾的忠诚者,大乾需要这种忠诚,所以某就尽力帮他,你放心吧,北海郡王不会有好结局的。” 谭晓突然扑通一声跪下,说道:“沈待詔,小人……小人愿为您驱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哎哟!” 沈安一个踉蹌跌坐在了椅子上,喊道:“这是要逼死某呀!” …… “大人,大人,宫中传来消息了。” 陈洛兴奋的进来稟告:“北海郡王妃畏罪自尽了。” 沈安淡淡的道:“畏罪自尽?你信吗?” 陈洛愕然道:“大人,那个谭晓说了,他的母亲就是被他爹给害死的,他恨极了北海郡王,怎么会……” 沈安说道:“因为你家大人说他爹不该跑,所以他才会畏罪自尽。” 这话有些诛心了,但陈洛不知道,他欢喜的道:“大人,这可是大功劳一桩啊!” 这时有內侍送了东西进来,沈安拆开一看,见里面有一块牌匾。 “这是啥玩意儿?” 內侍笑眯眯的道:“这是陛下赐予沈大人的牌匾,沈大人可千万別弄丟了。” 沈安谢了赏赐,然后问道:“这位公公,今日的朝食准备了吗?” 內侍笑眯眯的道:“咱家早饭吃的多,晚饭不饿。沈大人且用膳,稍后有事请吩咐便是。” 他转身走了,隨即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第三百六十九章出使 “你们干什么?我要见沈待詔,赶紧去报信……” 一群穿著官服的男子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胖子。 “沈安何在?” 胖子的嗓门很大,陈洛皱眉低声提醒道:“大人,那位是兵部侍郎,韩琦。” 韩琦怒容满面的走到了堂前,喝道:“沈安呢?” “沈待詔正在用餐呢。” 陈洛微笑著,神色间並未惧怕,显得格外镇定。 韩琦看到了桌子上的菜餚,顿时眼睛一亮。 “你们这是藐视国法……” 韩琦怒吼著,一副悍勇的模样。 沈安端著碗筷站起来,看著韩琦笑道:“韩侍郎,某这是正在用膳,有何不妥?” 韩琦冷冷的道:“陛下有令,凡有瀆职懈怠者,杀无赦。沈安,速速跟某去兵部。” “去兵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安觉得脑袋晕沉沉的,他揉揉额头说道:“韩侍郎,您莫要胡言乱语,某何时瀆职了?” 韩琦冷笑道:“你私自调动了禁军……沈安,你竟然胆大妄为到了这等程度,来人!” 外面涌进了两个校尉,韩琦厉喝道:“抓捕沈安。” 他带人来就是抓人的。 “慢!” 沈安看向了谭晓,“谭公子,你说此事可能吗?” 他现在有些明白了。 谭晓的娘亲是宫女,而且还是北海郡王府的宫女。北海郡王府的宫女若是偷人,按照规矩就是谋逆,那么谭晓就是谋反的子孙。 可沈安却认为北海郡王是冤枉的,所以这里面必须要有个交代。 谭晓低垂著头,双拳紧握,沈安说道:“某已经让人去查了,你暂时不要出城。” “多谢。” 谭晓拱手道谢,沈安摆摆手,两个校尉就过去拖著韩琦往外走。 “你们干什么?” 韩琦挣扎道:“沈安,这是想栽赃陷害吗?” 沈安微笑道:“谁栽赃陷害某不管,可若是没证据,某不会承认。” 韩琦挣脱了几次没成功,只得求救般的喊道:“张昇,救命!” 他的身体太肥胖了,根本就无法挣脱两个校尉的控制,所以只能拼命的喊叫。 张昇从外面进来,拱手道:“沈相,韩琦乃是兵部侍郎,这个……” 沈安摇摇头,指指身后,“去拿些东西出来,然后去兵部。” 张昇心中恼火,可却不敢拒绝。 稍后三人去了兵部衙门。 韩琦见到了兵部尚书杨守仁,就大吐苦水,最后说道:“……杨卿,你当年和老夫是挚友,如今老夫落魄至此,还请你援手。” 杨守仁板脸道:“韩卿,老夫听闻北海郡王府被抄,你身为兵部侍郎却不闻不问,这是何故?” 韩琦嘆道:“沈安诬告了北海郡王府,老夫担忧他报復,就躲避著不肯露面。” 杨守仁摇摇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北海郡王府吧。” 韩琦愣住了,他发现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韩卿?” 韩琦恍惚道:“老夫昨夜做梦时梦到了老夫的妻儿……她们在呼唤老夫。” 杨守仁点点头,韩琦感激的道:“多谢了。” 等韩琦走了之后,杨守仁就找来了沈安。 “你诬告了北海郡王府,可对?” 沈安笑道:“正是。” 杨守仁说道:“那你就去北海郡王府赔礼吧,老夫保证不追究你的责任。” 沈安讶然道:“某何错之有?” “你……” 杨守仁盯著他,目光中带著威胁:“你竟然敢污衊藩王,这就是死罪!” 沈安失望的道:“原先某还想著把你拉到某这边来,可现在看来……你这等软骨头,哪配与某同流合污。” 杨守仁冷哼道:“那你去领罚吧,老夫也懒得理你,只需等著韩琦来哭诉就行了。” 他转身走了,沈安摇摇头,说道:“果果,去看看那位谭公子在做什么。” “爹爹,谭叔叔在写字呢。” 果果跑进来,兴奋的道:“谭叔叔写的字真漂亮,比小妹都好看。” 沈安看了一眼,就见谭晓写了一首诗。 ——北地寒风萧瑟处,黄沙漫天飞,马蹄捲起雪,吹入耳旁。 这首诗虽然简单,但却透著豪迈气息。 “谭公子的文采斐然。” 果果讚嘆了一句,就蹦跳著出去。 “爹爹,谭叔叔在作画,好美哦!” 作画? 沈安有些惊讶。 他走了出去,就见谭晓背对著大门坐在石阶上,一只笔在挥舞著,渐渐有纸屑飘落下来,他却毫不知情。 “谭兄,作甚?” 沈安走近了,谭晓才停下笔,然后回身笑道:“家母病重,某每日读书习武,就盼望能早日学成归来,如此便不负父母养育之恩。” 沈安笑道:“如此说来,你倒是个孝顺的孩子。” 他坐了下来,隨口说道:“某听闻有人举报你的母亲和北海郡王府有染?” 谭晓愕然抬头,旋即摇头道:“这是污衊,我母亲是清白的。” 沈安问道:“那是谁在构陷你?” “沈某!” 沈安皱眉道:“你为何要诬陷北海郡王府?” 谭晓怒道:“我和北海郡王府素无瓜葛,怎么可能诬陷他们?” 沈安说道:“那就是有人想陷害你……” 谭晓霍然站起来,怒道:“沈安,你休想污衊我,某和你势不两立!” 沈安缓缓站起来,淡淡的道:“那是谁?” “是你!” 谭晓突然伸手指著沈安说道:“定然是你嫉妒某的才华,所以就污衊北海郡王府,你好毒的心肠!” 臥 槽! 沈安觉得这孩子怕是有病啊! “你这样想就对了。” “你为啥要这样说?难道是因为北海郡王府曾经得罪过你吗?可北海郡王府的爵位被废掉了,他们现在连官职都没有,你还忌惮什么?” 这话很犀利。 沈安微微眯眼,看向远方说道:“因为你的父亲。” 谭晓楞了一下,然后咬牙切齿的道:“沈安,你莫非是要逼迫某?” 这是要狗急跳墙吗? 沈安点点头道:“某確实是要逼迫你。” “哈哈哈哈!” 谭晓仰头大笑起来,笑声渐渐收敛,“沈安,你竟然用父亲来压迫某!好,某给你这个机会!” 他的神色狰狞,说道:“某去找陛下,就说是你逼迫某。” 第三百七十章 狰狞神色 沈安摇摇头,遗憾的道:“你若是聪明些,此刻该去寻了赵曙来解释,否则……呵呵!” 这货真的傻缺! “某要去找陛下!” 谭晓怒吼著冲了出去,沈安跟了上去,路上遇到了沈卞等人。 “安北。” 沈卞有些紧张的道:“刚才老夫已经派人去通知了皇城司的人,你这是准备干啥?” 沈安淡淡的道:“某只是想嚇唬嚇唬他罢了。” 呃! 沈卞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沈安看到了他的表情,就说道:“放心,某不会杀人。” 沈卞鬆了一口气,“那就好。” 稍后消息传开,赵禎震怒,“那谭晓疯癲了?竟然胡乱攀咬朝中大臣?” 陈忠珩说道:“陛下,老奴看他是故意装疯卖傻。” 赵曙点点头,“朕知道。” “陛下英明。” 这个锅沈安背的很是舒坦。 …… “陛下,谭晓去找了皇城司的人,说沈安欺辱於他,恳请陛下严惩沈安。” 赵頊的心情很愉悦,他觉得沈安终究还年轻,太过莽撞了些。 “嗯,这事交给皇城司办,让他们去查,查清楚了再说。” 沈安今天的表现让赵頊觉得这人不算太蠢,所以决定暂且宽容一二。 “遵旨。” 陈忠珩退下,外面有內侍来稟告道:“陛下,谭晓跪在宫外求见。” 赵頊一怔,然后说道:“宣进来。” 谭晓进来,跪下磕头道:“陛下。” 他抬头时双眸赤红,显然是恨极了沈安。 赵頊说道:“你为何去找皇城司?” “陛下,沈安侮辱儿女,还冤枉臣……儿臣想为母亲討回公道。” 他的声音哽咽,仿佛受尽了委屈一般。 “好!” 赵頊拍案而起,喝道:“你既然愿意去查,那朕就允许。去,召集锦衣卫,让他们查清楚,务必要水落石出。” “是!” 锦衣卫迅速集结完毕。 当沈安从宫外进来时,就看到了一群穿著黑甲的军士肃然列队在边上,那股子煞气直扑而来。 “陛下!” 沈安行礼,谭晓也跪在了地上。 赵禎淡淡的道:“朕相信谭爱卿的清白,可沈安竟然敢污衊別人,那就是污衊朝堂。此事你自己去处置,若是有半分疏忽,那就別怪朕不留情面。” 这是最大程度的保护,也算是一种威胁吧。 沈安躬身应了,目光扫过眾人,“诸位都是精锐,想来能查清楚此事,那某就在家等著。” 说完他就准备出去,谭晓突然喊住了他。 “沈安,你为何诬陷我父亲?” 沈安回身冷冷的道:“你父亲当年贪墨的事儿不少,多少人盯著呢,某就想弄死他,免除祸患。” 谭晓的脸色剧变,说道:“你胡言乱语!” 沈安冷冷的道:“若非是当年有人暗中帮助,你父亲能逃脱?他逃脱之后却忘记了恩惠,转而投靠了敌国,你说……这样的小人是该杀吗?” “不,不!” 谭晓失魂落魄的道:“爹爹不是那样的人。” 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而且被彻底的欺骗了。 沈安冷笑道:“你父亲不是那样的人,那谁又能证明呢?” “那就是你的诬陷!” 谭晓的眼眶发红,愤怒的道:“你诬陷了我爹爹!” “某诬陷了他?” 沈安指指自己,然后问道:“谁能作证?谁看到了?” 谭晓茫然四顾,隨即叫囂道:“你敢说那日的那些酒楼掌柜吗?他们都能作证。” 沈安讥讽的道:“那些酒楼掌柜是你父亲的人,他们怎么敢出卖你父亲?再者……” 他走近几步,低声道:“某听闻有人把你父亲和楚使勾搭的事儿捅了出去,若非是如此,他哪有胆子敢私吞那么多钱財?那些酒楼掌柜也不敢出卖你父亲。” 这是最毒辣的打击手段,比什么官场阴谋都狠辣。 这样的事一旦暴露,谭晓父子將会万劫不復。 谭晓呆立原地,浑浑噩噩。 沈安说道:“某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那么你说说……你父亲为何会那么大胆?是谁在背后支持?” 谭晓猛地抬头,沈安笑吟吟的道:“说啊!” “沈安你这个贼廝鸟,我爹爹不是那样的人,你休要狡辩。” 谭晓怒了,沈安却不恼怒,反而笑眯眯的道:“陛下,您看著……” 他走到了谭晓的身前,低声道:“那个人怕是早就知道了此事,但是他选择了默认……因为他知道,若是他阻拦,谭正就完蛋了。” 谭晓霍然抬头,沈安微微一笑,伸手拎起他的脖颈,往外拖。 “陛下救命啊!” 谭晓拼命挣扎,沈安却不管,径直出了皇城。 “沈安,你莫要羞辱人。” 谭晓被丟在了宫门外,沈安站在那里俯瞰著他,神色森寒:“你爹爹贪墨了那么多钱財,这笔帐怎么算?” 谭晓嘶声道:“他是为了养活妻儿。” 沈安嘲讽的道:“他连你娘和你妹妹都养不活,难道还奢望养活妻儿?” 谭晓愕然,旋即悲哀道:“是啊!他不是个称职的丈夫,更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他只会利用家里的財富去挥霍……” 沈安冷漠的道:“你父亲不配为人,你也不配!滚!否则某就弄死你!” 这话太霸道了! 沈安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谭晓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稍后他回去,谭夫人已经哭晕了。 谭晓木然看著她,“你若是想让全家都跟著倒霉,那就继续哭。” 谭夫人抹乾净了眼泪,说道:“你要去找沈安麻烦吗?” 谭晓摇头,“我不知道。” 谭夫人嘆息一声,“咱们这次是栽了。” 谭晓喃喃的道:“我不甘心。” “你想报仇吗?” 谭夫人缓缓说道:“那沈安很跋扈,今日他羞辱於你,你可忍了?” 谭晓点头,“可他太厉害,我不敢惹他。” “所以他越是厉害,你就越想报仇,对吧?” 谭夫人幽幽的道:“他今日羞辱你,明日你就敢去弄死他。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沈安真的弄死了你,你爹爹就算是躲开了,可他却不能见死不救,到时候他依旧是个罪臣。” 谭晓皱眉道:“那怎么办?” “我有法子。” 谭夫人说道:“你爹爹贪墨了许多钱財,可那些钱財都不翼而飞,所以……” 第三百七十一章不翼而飞 谭晓的脑海里浮现了那些密折,顿时就醒悟了:“是了,那些钱財肯定进了沈安的腰包,所以他才敢肆无忌惮的来羞辱我,甚至还拿出了证据来。” 谭夫人点头道:“那些钱財不见了,可却被他藏匿在家里,而那些钱財……” “钱財?” 谭晓咬牙切齿的道;“那些钱財都是我爹爹辛苦赚来的,凭什么给沈安?” “对,凭什么给他?” 谭夫人的眼中闪烁著怨毒,“所以……那些钱必须要找回来,只是你爹爹的案子牵涉极广,不好动手啊!” 谭晓沉思片刻,突然欢喜的道:“有了。” 谭夫人诧异的道:“什么?” “我爹爹的那位幕僚!” “他?” 谭夫人有些迟疑:“那人是文彦博的人,他会帮忙?” 谭晓冷笑道:“他不帮忙也得帮!” 他出去,然后带著人马奔赴汴梁城西的一处宅院。 宅院內,两个少年正在玩耍。 “二郎,三郎。” 谭晓喊了两句,那个二郎就不耐烦的道:“哥哥你来做啥?我们都快长大了,別总是拉著我们玩。” 谭晓板著脸道:“你等会儿去一趟宫中,告诉赵允弼,就说某有要紧事,请他速速入宫……” 二郎眨巴著眼睛道:“哥哥,咱们家不是和赵相府交好吗?为何要求他呢?” 谭晓冷冷的道:“赵相府自然是交好的,可某需要的是交好,並非是巴结,懂了吗?” 二郎点头道:“好吧。” 三郎在边上问道:“哥哥,那个赵相会来吗?” 谭晓说道:“他会来的。” “为何?” 兄弟俩都觉得不解,谭晓说道:“他若是拒绝了某,他就会成为眾矢之的,那时候朝中谁还愿意帮他?他一定会来。” 谭晓觉得自己终究是聪明了一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赵允弼不是蠢货,当发现自己被针对时,他会迅速调整策略。 他会答应。 “去吧。” …… 赵仲珩从宫中出来,浑身舒坦。 “官家竟然准备召见某了。” “官家这是在试探。” 黄春低声提醒了一句,赵仲珩微微頷首。 “某不能去,你去。” 黄春应了,然后出宫,半路遇到了赵允良的车驾。 赵允良笑呵呵的道:“仲珩最近可顺当?” 黄春躬身道:“官家厚待,奴觉著自己能活到七老八十了。” 这个马屁拍的恰到好处。 赵允良微笑道:“如今大乾风气渐好,可还有隱患未除,你去吧。” 黄春心领神会的道:“奴明白了。” …… “官家让沈安前往宫中议事。” 黄春回稟完毕,就等著赵仲珩的反应。 果然,赵仲珩皱眉道:“官家怎地又叫他去?难道是要敲打某?” 黄春笑眯眯的道:“这等事官家不屑去做,您放宽心便是。” 赵仲珩点点头,然后起身。 “你去哪?” 黄春问了一句,赵仲珩隨口道:“衙署。” 赵仲珩走了,黄春也赶回了枢密院。 “你去哪了?” 杨卓雪见他神色匆匆的,不禁嗔怒道:“官家刚吩咐了让你陪著某去见见那些世家。” 赵禎的態度表露无遗,此番他要清洗一批人,但那些世家却是他的保护伞,不管你清理掉几家,那些世家都会再度冒头,並迅速壮大。 所以赵禎需要一个代言人。 沈安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黄春压根不担心自己,因为枢密院的人都认识他,而且关係亲密,沈安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不会为难他。 “某出宫了一遭,见了些人。” “谁?” 杨卓雪警惕起来,“莫不是外面的奸佞?” 这女人的警觉性挺高啊! 黄春笑了笑,说道:“不是。” “不是奸佞?” 杨卓雪的目光变化著,最后说道:“不是奸佞就是忠直之人,你小心些。” 黄春心中温暖,说道:“官家已经知道了沈安在京郊修建军士营的事,很满意。” “哦!” 杨卓雪淡淡的道:“这个倒是不错。” 她的话语很淡,显然並不看重这件事。 黄春不由的想起了曾公亮,他说道:“曾公亮这次怕是要丟官罢职了。” 杨卓雪讶然道:“那可怎生是好?” “无妨。” 黄春说道:“陛下仁慈,这次定然会网开一面。” 杨卓雪摇头道:“这样的事陛下怎会轻易饶恕他,只希望沈安能善待他,让他早日出狱吧。” 黄春说道:“他会记住曾公亮的教导。” “他不会!” 杨卓雪斩钉截铁的道:“他是个骄傲的人,不会记住任何人的恩情,更不会感激別人。” “这个……不会吧。” 黄春不信,“你忘了当初……” 当初杨卓雪被欺负,沈安一怒之下就弄死了王崇古,最后惹恼了王景龙,结果差点就掛掉。 这样的沈安会铭记別人的恩惠? “他会记得。” 杨卓雪篤定的道:“他会记得的,这个男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不会记恨。” …… 谭晓坐在书房里,喝著茶水,看著窗户外面的天空。 “大郎,你该娶妻了。” “娘亲,孩儿才十四岁。” “十五岁就是大人了。” 杨卓雪嘆息了一声,说道:“当年你爹爹就是……” 这是杨继年年轻时犯过的错误,至於错在什么地方,杨氏没说,只说那时候杨家正值多事之秋。 杨继年当时在南京城中混的风生水起,家境富裕,可家中的父母却嫌弃他太过优秀了。 “大郎,听娘亲的,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娘亲不求你有什么功名,只盼著你能幸福……你说你喜欢那种小家碧玉般的女子……” “娘亲,女子的心思复杂,您觉著好,可孩儿觉得有些麻烦。” “大郎,男子汉大丈夫,不拘小节。” “可孩儿觉得……娘亲,您就別操心了。” “你呀!” 杨氏有些惆悵的站起来,走到儿子的身侧,柔声道:“大郎,你是娘亲的心尖肉,可娘亲更捨不得你吃苦。娘亲希望你快乐……” 谭晓抬头,认真的道:“娘亲,您放心,我会过的很好。” 杨氏突然捂嘴哭泣起来:“傻孩子,娘亲不指望你能飞黄腾达,只求你一辈子平安。” 谭晓起身扶著杨氏,柔声道:“娘亲,您別伤心,我只是说笑呢!” 第三百七十二章指望你飞黄腾达 “你呀!” 杨氏擦拭著眼泪,“娘亲只愿你健康成长,快快乐乐的长大,別学你哥哥和嫂嫂,哎……” 杨仲昌从外面进来,见状不禁皱眉道:“娘,您这是作甚?” 杨氏抹去眼泪,冷冷的道:“娘只想给你们兄弟三人留个念想。” 她的目光转动,见两个儿媳妇带著丫鬟出去了,顿时就悲从中来,哽咽道:“若非是为了你们,娘怎么捨得把孩子託付给沈安?” 杨仲昌嘆息道:“可咱们现在还能怎么办?只能寄希望於沈安能帮衬著他们。” 杨氏含泪道:“娘亲只是担心沈安会为难大郎,那可咋整?” 杨仲昌冷笑道:“沈安敢吗?他要是敢,咱们立即去寻他算帐!” 杨氏摇摇头,“不,娘亲不许你乱来,沈安那边是个厉害的,万一闹翻了,大郎……” “不会的!” 杨仲昌断然否决了母亲的担忧,“沈安虽然凶悍,可对兄弟却极好。他答应过大郎的事,从未食言过。” 杨氏鬆了一口气,“如此娘就放心了,那个曾公亮……罢了,你自去吧,娘累了。” 杨仲昌拱手出来,见谭晓竟然站在台阶那里发呆,就说道:“怎么了?” 谭晓笑了笑,说道:“没啥,只是觉著……娘亲老了。” 杨仲昌嘆道:“娘亲总是惦记著你,所以你今晚多陪陪她吧。” 谭晓微微頷首。 杨仲昌走了,谭晓慢吞吞的回屋。 “少爷!” 丫鬟迎面跑来,喊道:“少爷,外面来了一群人,说是要买咱们家的宅子。” 谭晓一怔,旋即醒悟道:“是那个曾公亮。” “是啊!”丫鬟低头道:“他们都是骑马的,看著凶神恶煞。” 谭晓的脑海中浮起了曾公亮的形象,就微微蹙眉,问道:“可说了是做什么?” “他们说是来投奔少爷您,顺便再討杯水酒喝喝。” 谭晓缓缓往前走,脸色渐渐变白。 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一旦拒绝就完蛋! 这是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的事儿。 “我去!” 谭晓沉声道:“告诉他们,咱们家已经卖宅子了,谁也別想抢!” 丫鬟急忙出去传令。 等到了府外,曾公亮正和几个管事模样的男子说话。 他的態度温和谦逊,看似儒雅。 可丫鬟却觉得不像是好东西,所以赶紧溜走了。 “他们家说是卖给了某,可这是骗人的鬼话,某怎么会相信?” 曾公亮一直在打量著周围,见左右没人,就压低声音说道:“这宅子原先是沈安买的吧?” “是,是他买的。” 曾公亮淡淡的道:“某今日来,不是要买宅子,而是要告诉你们,这座宅子……是某家的!” “什么?” 曾公亮的话就像是一颗炸弹,炸的几个管事都惊呆了。 “曾二郎,莫要胡言乱语!” “是啊!你姓曾,又不姓沈,这宅子怎么可能是你的?” “就是,这宅子早已卖了,你凭何赖帐?” 几个管事纷纷表示反对,曾公亮笑眯眯的道:“各位叔伯,这宅子確实是某的,沈安拿来抵债的,只是某不肯收。可谁知道他竟然敢威胁某,说是若是不给银钱,那么就会派人来抢夺。你们说说,他这是欺负咱们姓曾的无依靠吗?” “这……这分明就是强盗行径。” “没错,这样的人该杀死!” 一阵嘈杂后,一个管事说道:“曾二郎,既然如此,那就交割清楚吧。” 曾公亮微笑道:“好,这是应当的。” 几个管事开始写契约,然后递给了谭晓。 谭晓仔细检查了一遍,最后盖上印鑑,签字画押。 契约生效了! 几个管事互视一眼,都觉得有些不妙。 曾二郎竟然这般爽快,那就证明他有底牌。 “沈安!” 曾公亮得意洋洋的道:“这是沈安逼迫某的,所以某今日要来告诉你们,这座宅院从此刻起归属於某了。” 谭晓笑吟吟的道:“曾大哥,你说这话是不是太武断了些?” 曾公亮傲然道:“某乃是读书人,岂会不懂礼仪?这等契约……” 他指著谭晓手中的契约,说道:“此乃是官方的文书,你们敢违背文书,就是触犯律法,轻则坐牢,重则丟命……” “哦!” 谭晓恍然大悟的点头,“你就是想嚇唬嚇唬我,然后藉机占据房產?” 曾公亮愕然道:“某並没有这个想法,你莫要血口喷人。” “那就好。” 谭晓笑吟吟的道:“那我就把它烧掉,然后再找衙门的人来处置。” “慢!” 曾公亮慌了,“某刚才不过是玩笑话罢了,你怎地真的要毁掉?” 谭晓摇头,“曾大哥,某知道你在想甚么,可沈安不差钱,你想讹诈,那就只能吃亏。” “某不怕!” 曾公亮咬牙切齿的道:“某不怕!某不缺银钱,只需一封信去京城,就说这宅子是沈安买的,他敢阻拦,那就是欺君之罪,必须要砍头!” 这廝竟然想利诱自己?谭晓摇头道:“曾大哥,你这个想法太天真了些,沈安不在乎名声,可某不同,某是读书人,最为重视这些。” “哈哈哈哈!” 曾公亮狂笑起来,“某还真没见识过读书人有多在乎这些虚无縹緲的名声,不过是些沽名钓誉之辈罢了。” 谭晓点头道:“某也很喜欢沽名钓誉,只是这次不成。” “你……你想干甚?” 曾公亮觉得谭晓不会善罢甘休,就准备逃跑。 “某要带著你一路去汴梁。” 谭晓笑容满面,仿佛是一尊弥勒佛,“某这次要去汴梁看看,看看那些权贵究竟是何等模样。” “疯子!” 曾公亮拔腿就跑,边跑边叫囂道:“沈安,你竟然纵容下人殴打某,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撒腿狂奔,身后谭晓的声音冷冰冰的传来:“你是想告诉某,沈安不在汴梁吗?” 曾公亮心中大骇,加快速度跑进了巷子里。 巷子狭窄阴森,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让人毛骨悚然。 曾公亮站定喘息著,突然听到后面有动静,回身一看,顿时就目瞪口呆。 一个壮汉跟隨在他的后面,双眸发红,显得格外狰狞。 第三百七十三章 泥潭 “你……” 曾公亮嚇坏了,转身就跑,那壮汉追著跑了两步,猛地停住了。 前方出现了一个年青人,他缓缓抬头,目光凌厉。 “大人小心。” 壮汉警惕的挡在年青人的身前。 曾公亮见势不妙,就往左侧衝去,那个年青人却突兀的喊道:“曾公亮,某记住你了!” 曾公亮浑身颤抖了一下,脚步更疾,转瞬消失在拐弯处。 年青人缓缓放下了手掌,脸色铁青的道:“那廝果然狡猾,竟然被他逃了。” “大人,要报復吗?” 曾公亮一口气衝出去数百米,回首看看,见没人追踪,这才鬆了一口气,然后恨恨的骂道:“沈安……你敢弄垮某的家业,那你就等著倒霉吧!” 稍后他回到自己的家里,见父母在,就问道:“那沈安呢?” 他爹正在喝茶,闻言就嘆道:“你呀,真是不长脑袋!沈安哪里会和你爭?他直接去了北海县,用了五千贯买下了这座宅子,连官府的文书都送到了家中,可见是诚意十足,你……哎!罢了,以后少惹事便是,至少別去招惹沈安。” 他老娘也嘆道:“你若是有沈安的一半聪慧,为娘就省心多了,哪里还用操心你的婚姻大事?” 曾公亮的脸颊抽搐了一下,说道:“儿子省心,以后就娶一个媳妇,好好的过日子,您二位就別操心了。” 这番话听著是孝顺,实际上就是敷衍,两个老人哪里不知道? 曾老头嘆道:“你以为为父愿意费尽苦心帮你张罗亲事吗?” 他拿出一块玉佩来,“这是宫中赏赐的,为父寻摸许久,费了巨资才换了这个。” 曾老娘皱眉道:“宫中赏赐的东西你竟然拿出来,万一出了事,你担待的起吗?” 曾老头笑呵呵的道:“宫中赏赐,咱们家只是沾光而已。” “什么沾光?” 老婆子怒道:“这是陛下赏赐咱们家的,那就是咱们的,谁敢抢夺,那就是谋逆!” 曾老头笑眯眯的道:“娘子放心,这等事情为夫做的比较多,绝对不会给家族惹祸。” “这样啊!” 老妻想想也对,就说道:“你既然早有准备,那就好生安排,免得闹出误会来。” 曾老头点点头,又叮嘱儿子,“你要勤勉些,別学那紈絝子弟……唉!咱们曾家落魄了这么多年,如今好容易有了盼头,你別辜负了为父的期望。” 曾公亮应了,然后说道:“儿子明白,只是……那沈安欺人太甚,咱们该怎么办?” 老头子沉默片刻,说道:“此事暂且作罢。” 曾公亮惊讶的道;“爹爹,难道咱们就忍了?” 曾老头嘆道:“先前我已经派人去找你大伯,他答应了,可沈安那里不好交代,所以就算了吧。” “为啥?” 曾公亮不解的道:“爹爹,沈安虽然是宰辅,但大乾並未有什么禁止杀戮,大不了把事情闹大,让沈安丟人罢了。” 老头子嘆道:“你懂什么?此事是沈安的家务事,沈卞插手其中,沈安就会记恨,这个人性子古怪,说不得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举动。” 曾公亮愕然道:“爹爹,你是不是担心沈安会弒君?那就更该收拾他了!” “混帐!” 曾老头怒骂道:“你知道什么?沈卞现在权势熏天,若是他和沈安联手对付陛下,你觉著大乾谁能抵挡住?到时候咱们全家都没命了!还想报仇?做梦呢!” 曾公亮被骂的羞愧万分,喃喃的道:“是孩儿鲁莽了。” 曾老头看了看他,摇头道:“罢了,等回头我再找些人打探一番。” 父子俩回到了屋內,曾老头坐下之后问道:“沈安此人如何?” 曾公亮说道:“听闻很是精明强干,而且武艺高超,最关键的是,他竟然还敢殴打朝中的官员,胆气十足啊!” 曾老头微笑道:“这才叫勇士!” 曾公亮点头赞同,曾老头说道:“既然这般,那就不必再理睬沈卞。” 他喝了口茶水,又问道:“沈卞的女婿呢?” 提及这位,曾公亮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说道:“此人乃是沈卞的表侄,名曰王景略。据闻此人颇有智谋,也很喜欢文采,於是就求娶了沈卞的小女。” 曾老头頷首道:“那就是个庸俗之辈,否则沈卞哪会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这样的人?” 他见曾公亮不服气的模样,就皱眉问道:“你是否觉著这门婚事委屈了你妹妹?” 曾公亮摇头道:“爹爹误会了,孩儿从没觉著这门亲事委屈妹妹。” 曾老头点点头,“你妹妹年岁也不小了,早晚会成亲生子,沈安身边没妾室,她跟了沈安,日后定然会幸福无比,你也该放宽心才是。” 曾公亮起身行礼:“孩儿多谢爹爹教诲。” 曾老头挥挥手,“去休息吧,別操心这事。” 曾公亮告退,刚出门却遇上了谭晓。 “兄长,恭喜你。” 谭晓拱手道贺,曾公亮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走了。 谭晓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脸色阴鬱的转身离去。 回到房间里,男耕夫正在读书,听到脚步声抬头笑道:“今日怎地如此快就回来了?” “哥哥,某想通了,这事急不得。” 谭晓盘膝坐在床上,目光落在窗外,轻声道:“若是那沈安真的有能耐,迟早会发达。” 男耕夫嘆道:“若非是有人帮忙,他如何能升任御史?此人果真厉害。” 谭晓冷哼一声:“这是借力。” 男耕夫诧异的道:“借力?” “对。” 谭晓点点头,说道:“你莫要忘了,当初他是靠著那些人的帮助,才能升官的,而今那些人不帮忙了,他如何?” 男耕夫恍悟,说道:“原来是这样,可惜了……” “可惜什么?” “那些人的家族在朝堂上根深蒂固,若是能帮衬一二,沈安的路將会平坦许多。” 男耕夫的话让谭晓想起了沈安在殿试时的风姿,不由的嘆道:“是啊!那些人的家族根基深厚,若是肯帮衬一二,沈安的路將会顺畅许多。” 男耕夫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兄长,那沈安是文臣,你说他会不会……” 第三百七十四章文臣武將 谭晓的神色变幻,终究还是摇摇头:“不会。” 男耕夫不信,“为什么?” “因为沈安是文臣,而文臣和军伍相剋,一旦军队崛起,文臣必然倒霉。” 谭晓苦涩的道:“可某担心他会反戈一击。” 男耕夫吃惊的道:“这怎么可能?他毕竟姓沈啊!” 谭晓摇头,目光坚定的道:“姓沈的人多了,可结果呢?他若是不反戈,我就佩服他。” 男耕夫低声劝道:“可他若是反戈呢?兄长你要三思啊!” “不会。” 谭晓依旧坚持,男耕夫不甘心的道:“兄长,沈安这次升迁太快,若是再加上那些文官的支撑,你觉得他会不会膨胀?” 谭晓皱眉道:“他不敢。” 男耕夫说道:“那些文官都在盯著沈安,他若是反戈,先前的努力怕是要化为乌有,所以不敢,可一旦他的威望增加,那么……” 男耕夫的眼睛渐渐眯起,“兄长,此人的危险极大,你要小心啊!” 曾老头缓缓睁开眼睛,说道:“他已经是骑虎难下,此刻不管是谁出言阻拦,他都只能死战。” “这是个疯子,疯子的行径谁敢预测?所以……此人不除,后患无穷!” 男耕夫咬牙切齿的道:“若是不除掉他,沈家必然要翻身,而且他们家的那些文官必然会站出来支援。” 曾老头微笑道:“不用慌张,咱们暂避锋芒就好,至於沈卞……呵呵!他现在已经是丧家之犬,隨便他去折腾吧。” 谭晓犹豫了一下,“哥哥,沈安那边怕是会动手……” 曾老头不屑的道:“他若是敢乱来,沈卞的妻儿必死无疑。” …… 沈卞回到家里就病倒了。 “大人!” 沈安赶紧请了大夫来诊脉,確认是急火攻心引发的,就吩咐厨房准备饭食。 沈卞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窝处有黑色的眼袋,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 他看著沈安,虚弱的道:“安北,某知错了,求你饶了沈家,饶了沈家吧……” 沈安拿过药碗递给他,温柔的道:“喝药吧,吃饱了才能更有精神。” 沈卞颤巍巍的端起碗来喝了半碗汤药,就呕吐起来。 男耕夫进来,沈安让大夫出去等待,然后扶著沈卞躺下。 “爹爹,您好好歇息,明日再说。” 沈卞闭上眼睛,嘴唇微抖。 沈安俯身贴著他的耳朵,说道:“爹爹,您要振作起来,沈家需要您……沈家的荣辱也系在您的身上,不管是为了家族,还是为了您自己……” 沈卞睁开眼睛,眼珠子红肿,仿佛隨时都会流泪。 沈安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孩儿不忍见您如此颓废,但孩儿希望您能振奋起来。” “振奋?” 沈卞惨笑一声,“振奋……没有人会理解为父的心情……安北,为父的心中充满了悔恨,后悔啊!” 沈安默然,良久问道:“当年您为何要娶娘亲?” 这个问题沈安憋了很久,直至今天才问出口。 沈卞痛苦的呻吟了几声,最终嘆息道:“你祖母不同意。” 沈安追问道:“她为何不同意?” 沈卞沉默片刻,然后艰难的道:“为父当年是武將,在西南建功立业,名扬四方……后来你祖母说女人不该干政,所以不愿意。” “可您却做了首辅。” 沈卞苦笑道:“你祖母不喜欢那些阴谋诡计,为父只能退位。为父退休后就去游歷,可每到一地总是被刁难……” 沈安听到了这里,就有些愤怒了:“您是首辅,他们凭什么?” “就凭著我曾经做过首辅,大乾就得供奉著我。” 沈安愕然:“这样吗?” 沈卞的眸间多了讥讽之色,说道:“为父从未把那些人放在眼里,哪怕他们联合起来对付为父,为父依旧不惧。可当为父去了汴梁,遇到了一个叫做赵曙的少年……” “他是赵禎,他比为父强大。” 沈安觉得这是沈卞的一种病態,“他是皇帝,您就应该敬畏。” 沈卞嘆息道:“为父敬畏了,可他不领情……为父带兵杀敌,他竟然要斩杀为父,为父当时懵了,不知道怎么办,所以逃走了。” “他没追,为什么?” 沈安觉得这事儿有些古怪。 沈卞摇头道:“他说大丈夫生於世间,要顶天立地……那句话为父记忆尤新,为父一辈子都忘不了……他当时说完就离开了……” 沈安想起了赵曙曾经在马背上挥刀的英姿,心中暗自讚赏。 “后来为父在汴梁呆了五年,那段日子很美妙,为父的心境平復了不少。可后来……后来为父遇到了麻烦。” 他的神色变幻莫测,沈安突然想到了那些人,就问道:“他们?” “对。” 沈卞点头道:“当初为父被迫辞官归隱,许多官员趁机打压沈家,甚至还逼迫沈卞交权……当时为父气炸了,就和他们斗了一场,后来输了……” 沈安问道:“谁贏了?” “赵禎贏了。” 沈安惊讶的道:“那个赵禎贏了?” 沈卞点头道:“对,就是那个赵禎贏了。” 他抬头看著屋外,喃喃的道:“为父输的心服口服,所以后来就想著回乡,不爭了……” “为何?” 沈安皱眉问道:“您既然是首辅,又是沈卞,大乾的宰辅,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些人怎么敢反抗?” 这个问题太奇葩了,沈安觉得自己的智商跟不上节奏。 沈卞嘆道:“安北,你还小。” 沈安点点头,“对,我还小,可我觉得您是被人欺负了。” 沈卞笑了笑,“你呀!为父活了二三十岁,看遍了人情冷暖,早就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了,更多的是在乎自己……为父回去后,沈卞不肯让权,为父就去找了沈卞……” 沈安皱眉道:“那廝呢?” 沈卞的眼中多了哀伤之色:“他不肯让步,两边闹腾……沈卞的性格刚烈,不肯妥协,最后弄的差点动手……” “为什么?” 沈安觉得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 沈卞低垂目光,说道:“为父去找了他,结果他就用了些下三滥的手段……” 沈安恍然道:“是毒酒?” 这个时代对毒害臣子是严厉惩戒,沈卞当年失败,被人用下三滥的手段陷害致使罢相,这笔仇沈卞一辈子都记著。 第三百七十五章谋害 沈卞点点头,“是砒霜,他竟然派人在茶水里下了砒霜,为父当时喝了一杯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就看到了你祖母。” 沈安心中一痛,问道:“后来呢?” “后来就有些乱了,沈卞被软禁在府里,而沈卞一脉则是全数被抓进了詔狱。” “为什么要抓进詔狱?” 沈卞看著沈安,眼中渐渐多了悲伤之色:“安北,当时沈卞在朝堂上和他们斗爭,最后落败,沈家就倒霉了。为父被关押在牢房里,等待处置。” 他看向窗外,淡淡的道:“为父在里面度过了漫长的一夜……第二日早上,为父被人带进了詔狱的院子里。” 院子里站了几个锦衣卫,沈卞看了他们一眼,就坐在石阶上,看著远方的天空发呆。 “沈卞,某家是锦衣卫,某家姓包。” 包綬站在前面,身后是几个锦衣卫。 沈卞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並不理睬。 包綬见状不乐意了,就指指沈卞,问道:“那你是哪一路的?” 沈卞看著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包綬怒道:“好胆!竟然敢无视某家!” 沈卞睁开眼睛,淡淡的道:“某乃是首辅,不屑与你计较。” 包綬狞笑道:“你是首辅了不起啊!可某家乃是锦衣卫,你再高贵也是阶下囚!” 沈卞摇摇头,然后伸手。 “给他!” 包綬吩咐了身后一个锦衣卫,那人拿著匕首过去递给了沈卞。 “你做什么?” 包綬警惕的退后,沈卞却握住匕首,隨手就划拉了几下。 “哎哟!” 一股鲜血飞溅出来,沈卞一脚踢在了包綬的膝盖上,包綬顿时跪倒在地。 “哎哟!疼死了。” 他抱腿蹲下,脸色涨红,显得极为狼狈。 这个变故嚇坏了锦衣卫,他们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稍后一阵嘈杂,有人冲了进来。 “你干什么?” 这人正是沈卞的同族兄弟瀋阳。 沈卞缓缓鬆开匕首,淡淡的道:“此人辱骂首辅,按照宫中的规矩,该当凌迟。” 瀋阳的呼吸急促了些,说道:“沈卞,你虽然官居首辅,但终究只是个閒散官员,陛下不会听信你的谗言,所以此举必须要慎重!” 他知道沈卞是个疯狂的人,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被沈卞逼走。 可他也担心沈卞真的杀人,所以就提醒了一番。 “你……你敢?” 沈卞淡淡的道:“老夫已经被软禁了多久?整整四年,你们觉得这样的局面老夫能忍吗?现在你们竟然还敢威胁老夫,你当老夫是纸糊的吗?” 这个问题把瀋阳问住了,他尷尬的道:“沈卞,咱们兄弟一场,你若是想报仇……” 沈卞冷冷的看著他,说道:“老夫若是想报仇,当年你父亲在京城,那些文官为难老夫时,老夫若是拼命,他们怕是没人敢轻易弹劾老夫……” 瀋阳张嘴欲辩解,可看著沈卞森寒的目光,却只能訕訕的道:“当年……当年他们只是忌惮你罢了。” 沈卞讥讽的道:“可他们依旧没法奈何老夫……今日你若是想救这个混蛋,就滚,否则……” 他拔刀,刀锋闪烁著冰冷的光芒,让瀋阳不由的咽了一下唾沫。 这人果然是个疯子! 他退后一步,沉声道:“沈卞,你可要仔细考虑清楚。” 沈卞微微昂首,“滚吧!” 他的气势很足,瀋阳只得转身离去,临走时回眸看了谭晓一眼。 谭晓的脸色惨白,双腿打颤。 沈卞的目光从眾人的身上扫过,突然说道:“老夫不会杀人!” 呃! 这话怎么感觉有些诡异啊! 沈卞收刀入鞘,淡淡的道:“若是你们愿意交代幕后之人,老夫保证绝对不会牵连到你们,若是顽固抵抗……哼!” 沈安不知道沈卞为啥突然转换態度了,但他隱约察觉到沈卞似乎是在帮助自己。 这人不错。 这种人值得深交! 於是他就笑眯眯的道:“先生且宽心。” …… 沈安在外面吃饭,包綬却不敢跟去,他怕遇到沈卞。 “那人真是疯子!” 沈安点点头:“確实是疯子,当年他就是因为和韩琦作对才遭贬斥,所以他一旦被放出去,大概就不会管谁的面子了,直接动手……不过他应当不至於动手砍了谭晓吧?” “那可说不准!” 包綬嘆息道:“他当初为了平反,曾经弄死过两个贪官污吏,还把一家子都送进了监狱……那时候他才二十岁,当时的宰辅杨继年和韩琦都力挺他……” “可惜他太蠢,得罪了韩琦,韩琦藉机除掉了他……” “这等事韩琦肯定不会承认。” “是啊!”包綬唏嘘道:“当年他风华正茂,可谓是意气风发,结果被贬斥出京……” 这个世界真奇妙啊! 包綬的神色古怪,沈安喝完汤后,说道:“先生,沈家已经覆灭了。” 包綬一怔,旋即说道:“沈卞……他是咎由自取,可你毕竟是他的儿子……” 沈安微笑道:“先生莫不是忘了我是什么出身?” 包綬一拍额头,失笑道:“对,你爹娘是流民,你小时候差点被饿死,后来被你祖母带著躲过一劫,这才有了今日。” 沈安笑了笑,“这便够了。” 包綬点点头,突然低声道:“你祖母……你祖母当年也是个苦命女人,你若是孝顺她,以后就別招惹她了。” “嗯。” 沈安並未拒绝,只是敷衍而已。 他端著盘子出去,见谭晓正站在门外,就喊道:“你怎么出来了?” 谭晓木然的道:“某害怕。” 沈安说道:“害怕就赶紧回房间待著。” 他觉得谭晓的脑袋有毛病。 谭晓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些军士都叫囂著要杀了某,他们都是凶恶之辈,万一要杀了某呢?” 沈安想了想,“那你还出来?” 谭晓愕然道:“某害怕。” 沈安无语的道:“你怕啥?” 谭晓指指屋內,“沈卞。” “哦,原来你害怕他啊!” 沈安恍然大悟的道:“那好吧,我去找沈卞说一说,你乖乖回去睡觉。” 谭晓惊讶的道:“你要和沈卞说话?” “是啊!” 沈安笑吟吟的进去,说道:“先前我听闻先生的名字,不禁仰慕许久,特地来拜访,却发现先生竟然闭门谢客,於是……” 第三百七十六章 闭门谢客 屋內的几个男子面露鄙夷之色。 这人果然是个紈絝子弟,竟然想靠著吹捧沈卞来博得美名,真是恬不知耻。 沈卞的脸色略红,“老夫不喜欢见人,所以你回去吧。” 沈安摇头道:“不成,您是沈安的长辈,理当晚辈登门拜访,不过既然你不想见,那晚辈告辞便是。” 他拱手行礼,然后转身。 “慢著。” 沈卞犹豫了一下,起身道:“老夫隨你走一趟。” 他跟著沈安出去,路上沈安低声道:“先生,我刚才见您的脸色不大好,可是哪里受伤了吗?” 他关切的模样令沈卞觉得心中暖烘烘的,“没有,只是最近夜里总是噩梦缠身,所以有些疲惫。” 沈安笑道:“您老人家是不是忧思过甚了?” “是啊!” 沈卞嘆息道:“老夫如今年纪大了,身体每况愈下,担心自己撑不住……哎!” 沈安皱眉道:“您老人家不是武学宗师吗?怎么会这般容易患病?” “那是武功高强的缘故。” 沈卞笑道:“老夫多少年都没有用功练武了,自然比不得当年。再者……” 他摇摇头道:“当年老夫年轻的时候常做噩梦,所以就开始琢磨著如何治疗这个问题……” “这些年老夫一直在钻研医术,可渐渐的却觉得越发的乏味,於是就想找个伴,没想到竟然寻到了你爹爹,唉!” “先生,沈卞此人很危险。” 沈安压低了声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卞笑道:“老夫明白,你不必说,老夫会注意的。” “您老人家是聪慧之人,自然懂得避嫌。” 沈安赞道:“先生,您是天底下少有的智者,若是能早些年归乡就好了。” 沈卞矜持的道:“老夫虽然不算聪慧,可也有自知之明,此次来京都就是想看看能否给你提供些帮助,免得你以后步履维艰,老夫也能尽力补偿你……只是你不该得罪沈卞啊!” 沈安摇摇头,“先生,晚辈得罪了沈卞吗?” “自然没有。” “那就是了。” 沈安笑道:“晚辈只是说了实话罢了,晚辈觉得沈卞这种人最好是离远点,否则將来会惹祸上身……” 谭晓呆滯的道:“他……他会报復我?” 沈安点头道:“对啊!” 谭晓喃喃的道:“他会报復我?” 沈安说道:“晚辈说的是实话,您老人家也不愿意得罪他,是吧?” 谭晓缓缓点头,沈安趁热打铁,“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各退一步,以后他不敢找你麻烦,你就装作没事人般的过活,可好?” 谭晓点点头,沈安伸出拇指和食指:“拉鉤?” “好!” 谭晓伸出手指头和沈安勾在一起,沈安说道:“以后有事记得来找我,我一定帮忙。” “你为何不亲口说呢?” “因为沈卞太坏了。” 沈安认真的道:“晚辈不希望晚辈的朋友遭遇厄运。” 谭晓点点头,目光变得柔软起来,“那……以后有事我就求你。” “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沈安说道:“先生,沈卞此人心狠手辣,晚辈不放心,等他走了,您把府衙的钥匙交给晚辈。” “好!” 沈卞爽快的答应了,可等到沈安离去后,他马上又吩咐道:“派人盯著他。” 沈安一路回家,见到王崇年,沈安叮嘱道:“今日你且小心些,沈卞肯定会藉机发作。” 王崇年微笑道:“大人放心,他奈何不了奴。” 沈安嗯了一声,带著赵仲熏回到了家。 家中的气氛有些凝滯,包拯坐在那里,面沉似水。 赵仲薰问道:“祖父,出什么事了?” 包拯冷冷的道:“官家赐婚,让老夫准备准备。” “谁家女儿?” 赵仲熏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包拯瞪眼道:“你別胡闹。” 赵仲熏委屈的道:“祖父,孙儿是真的想娶妻啊!” 包拯嘆道:“老夫也想,可这等事岂是能儿戏的?再者你娘已经死了,这事儿……还是缓缓吧。” 赵仲熏垂眸道:“祖父,孙儿不孝。” 包拯嘆道:“罢了,回头我让人送些东西过去。” …… “沈卞要来了?” 张昇站在窗边,看著外面淅淅沥沥落下的雨丝,淡淡的道:“来的好!” …… “你们都滚出去!” 沈卞一脚踢翻了凳子,怒吼道:“滚!” 管事苦笑道:“相公息怒,那沈安……” “沈安……他敢来老夫弄死他。” 沈卞喘息著骂道:“那小畜生竟然敢羞辱老夫,老夫饶不了他!” 管事苦笑道:“相公,那沈安不仅是羞辱了您,还羞辱了老爷……而且还有那位……” “闭嘴!” 沈卞暴跳如雷,“那小畜生……” “相公,您消消火。” 管事赶紧递了茶杯,沈卞喝了几口茶,怒火稍减,但依旧咬牙切齿的道:“那个蠢货……他竟然说老夫是蠢货?” 他突然抬头,双目赤红,“你们说老夫蠢吗?” 屋內鸦雀无声,管事低头道:“相公,您自然不愚蠢,可沈安却……” 沈卞的呼吸渐渐平静了下来,他坐下,喝了几口茶水,冷冷的道:“去叫老三来,老夫有事问他。” 管事去了,片刻后进来稟告道:“相公,三郎在后院呢。” “去请来。” 三郎沈卞被带来了,沈卞仔细端详了他许久,问道:“听闻那沈安羞辱你,还说你是蠢货?” 沈卞的神色阴森,嚇的沈卞赶紧跪地道:“父亲,孩儿错了,请父亲责罚!” “你错了?” 沈卞皱眉道:“你哪错了?” 沈卞颤巍巍的道:“孩儿错在不该和兄长爭辩……” “哈哈哈哈!” 沈卞大笑了起来,隨即面色狰狞的道:“你错在不该和沈安爭论,这是大错特错。沈安乃是沈卞的嫡亲骨肉,你却要置他於死地,这才是大错特错!” 他猛地拍案而起,怒道:“沈卞……沈卞!这个名字你若是敢忘记,老夫必杀你全族!” 沈卞惶然叩首,额头碰触到青砖,鲜血顿时溢流下来。 管事见状骇然失色,喊道:“快拿布巾来。” 僕役赶紧去拿了帕子来,沈卞接过捂住伤口,颤抖著说道:“孩儿错了。” “错了?你错在哪?” 第三百七十七章错在哪了? 沈卞抬头,泪水从眼眶里涌出:“孩儿错在不该与沈安爭吵,更不该……孩儿……孩儿……” 他哽咽著不敢说了。 “沈安……他是庶子,是你爹不要的弃婴,所以你看不起他,可你知道吗?他的未来註定不凡!” 沈卞摇头,管事劝道:“相公,二郎也是嫡子,可他现在却不成器。” 沈卞嘆道:“二郎……他比沈安聪明百倍,可他偏生要和沈安斗气。” 管事说道:“那不是斗气,而是二郎嫉妒沈安。” “是啊!” 沈卞喃喃的道:“那只是嫉妒而已,可却被当做是斗气,这不是蠢货是什么?” 管事低声道:“相公,那沈卞可是个厉害的,他今日敢羞辱你,那以后怕是要报復你啊!” 沈卞淡淡的道:“老夫怕了他?” 管事摇头道:“相公,您的身份摆在这,沈卞怎会轻易放过你。” 沈卞冷冷的道:“他就算是再恨,可终究只是沈家的庶子,他还没胆子对付为父。” “可他背靠陛下,若是他用陛下来压制您呢?” 这句话彻底的打垮了沈卞,他颓然坐下,呆呆的道:“难道就任由沈安骑在咱们的脖颈之上?” “不会,相公,沈安不敢。” “他怎么不敢?”沈卞恼怒的道:“你不懂,沈安那廝最近风光,连韩琦都得捧著他……这种权柄……这种权柄足够威胁到咱们。” “可沈安是个读书人啊!”管事觉得沈卞太敏感了。 “读书人也会犯浑!”沈卞的脸颊扭曲著,看上去很狰狞,“你不懂。” “相公,这次沈安的確是过分了,您……” 沈卞点头道:“这个仇不报,我沈卞誓不为人!” 他起身走动,“你马上给那些商户写信,让他们准备一笔钱,五千贯。” “五千贯?” 管事惊讶的道:“相公,这笔钱可是不少呀!” “多?” 沈卞微笑道:“五千贯买断了这门亲戚,划算。” 沈卞走了,管事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谭晓正在吃饭,管事衝进来就喊道:“三郎,相公发话了,马上筹集五千贯钱。” “什么?五千贯?” 谭晓差点把筷子丟掉,问道:“凭啥?” 管事跺脚道:“相公说沈安羞辱了他,他要找沈安晦气,五千贯,五千贯就能解决了这件事。” 谭晓愤怒的道:“凭什么?那沈安何德何能值得咱们费五千贯去结交?” 管事说道:“相公说了,沈安是沈家的耻辱,沈家丟不起这个人,所以……” 沈卞的意思是说,沈安是沈家的耻辱,既然沈安要折腾,那咱们乾脆就顺手帮忙把这桩丑事抹去好了,这样就能保证沈家在朝中的地位。 这等好事谁能拒绝? “三郎,你先去凑钱吧,晚间再来。” 谭晓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 沈安此行是去京城参加春试,所以带著女人不方便。 杨卓雪在家閒著无聊,所以想跟著去看看热闹。 赵曙原先担心她受不住京城的繁华,就婉言拒绝了,但沈安却觉得没关係,反正杨卓雪喜欢清净,京城又不乱,所以他就应承了下来。 这两天杨卓雪每天早晨出门,午饭前回来,晚饭后再出门,晚餐回来,第二天继续出门。如此往返,整整四天就没歇息过。 沈安有些心疼,所以第五天就带著她出游,並在路边租赁了车马,一行人缓步而行,沿途欣赏美景。 “官人,前面有座山,据闻上面有神仙居所,咱们去拜访一番如何?” 赵仲燁在马车里嚷嚷道。 沈安正在琢磨自己的文章,听到这个建议,他皱眉道:“神仙?” 赵頊就是神仙,所以神仙的故事他听了很多遍。 可神仙不该是高高在上的模样吗? 神仙居住的地方不该是宫殿、灵宝堂等? 赵仲燁兴奋的道:“哥哥,那山顶上有庙宇,据说供奉著三尊神像,其中一尊最大,最神武雄伟,另外两尊小了许多。” 神仙? 沈安想起了赵禎的梦囈,就摇头道:“那山高的离谱,爬不上去啊!” 赵仲燁遗憾的道:“可惜了,哥哥,你要是能上去,肯定能被神仙看中,飞升成仙,成仙之后就可以去见母后了。” 沈安失笑道:“见母后作甚?” “当然是见见外甥,见见外甥女啊!” 沈安摇头道:“我是駙马,以后你要是娶妻生子,我岂不是就变成舅舅了?” 赵仲燁愕然道:“哥哥,你竟然还在乎这个?” 呃! 这时马蹄声传来,一队人策马疾驰而来。 “哈哈哈哈!” 一个青年男子在马背上仰首长笑,隨即勒转马头道:“沈安,这次某倒要瞧瞧你还能嘚瑟几日!” 这话狂妄,沈安却知道这是针对自己的。 “果果,別怕。” 沈安摸摸妹妹的脑袋,然后从容迎上去。 “见过赵王府世子殿下。” 青年男子翻身下马,目光冰冷,“沈安,上次你坏了某和某的好事,这次某非要你跪在地上唱征服不可。” 沈安淡淡的道:“殿下是贵人,沈某只是乡野匹夫罢了,若非是殿下宽宏大量,哪有我等逍遥快活的机会?所以还请殿下海涵才是。” 这话就是软刀子,青年男子怒极反笑,“好好好,某今日不杀你,改日你且等死!” 这人竟然是赵允弼的儿子? 沈安拱手道:“沈某谨记教诲,若是殿下忘记了,尽可派人通告,沈某隨叫隨到。” “好胆色!” 赵仲燁忍不住讚嘆道。 赵允弼是宗室,所谓的皇叔,按照辈分算,他得叫赵允弼做皇爷爷。但赵仲燁觉得不妥,於是就用了敬称,而赵允弼也不在意,就认同了侄孙。 沈安看向了青年男子身边的男子,微笑道:“这位是……” 男子傲然道:“某乃是王家长房长子王石,沈安,某劝你莫逞口舌之利,否则待会你哭爹喊娘时,某必然不饶你。” 沈安頷首道:“好汉不提当年勇,殿下,你若是想杀某,不妨先去打探打探,看某的名声究竟是怎么来的,再来报仇不迟。” 赵允弼的儿子们都被他坑惨了,赵允弼的儿媳妇王氏更是因为谋害嫡母被罚禁足,这些都被赵仲燁说漏嘴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说漏嘴了 “你敢挑衅某!” 赵仲燁大怒,沈安淡淡的道:“殿下息怒,这等小事犯不著生气,待会咱们骑马去。” 他拍拍坐骑的臀部,说道:“这里是草场,马儿们喜欢撒欢,咱们骑马去山上。” 赵仲燁跃跃欲试的道:“好。” 赵允弼的儿子们都喜欢骑马射箭,他们经常组织各种赛马活动。沈安这个紈絝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他准备骑马去找刺激。 可王石却冷哼道:“沈安,你这般跋扈跋扈,难怪陛下要收拾你。” 这廝的脑子有病吧!沈安觉得和这货没法愉快的玩耍了,就板脸道:“殿下,此人竟然污衊某,该揍。” 赵仲燁跃跃欲试的道:“哥哥,这等人……” 赵仲弼却拦阻住了弟弟,然后衝著王石抱拳,“沈安性子急躁,若是有得罪之处,还望殿下包涵。” 这廝竟然是个厚道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沈安诧异的道:“殿下,您真是好性格啊!” 王石恼火的道:“某说错什么了?他不就是仗势欺人吗?难道某说错了?” 这廝竟然不依不饶! 沈安不悦的道:“殿下,这人明显就是嫉妒,您要是不管,待会儿他肯定会胡编乱造……” 赵仲燁怒道:“你敢胡说!” 他虽然是个混蛋,可遇事时却不糊涂。 赵允弼的几个儿子,除去老大赵允良比较憨厚之外,其余人皆不堪用。 沈安淡淡的道:“殿下,臣觉著这人就是嫉妒,您不管,他会越发的放肆。” 赵允弼的几个儿子確实不咋滴,但这位王石却是个奇葩。 王石是谁呢? 唐末时期的宰辅之一。 他出身官宦世家,家族富裕,父亲官拜礼部侍郎,兄长担任太常寺卿,在朝中颇有影响力。 可这廝却是个二世祖,紈絝子弟,天天游手好閒,每月领著银钱销。 可他的运气好,投胎成了唐初第一批进士。 而他的命运却不大顺遂。 在唐代,进士是官员的门槛,无数寒门子弟削尖了脑袋想挤入官场。 这个时候科举制度渐渐完善了,而且考取进士的难度降低了,所以进士的竞爭压力减少。 於是这货就开始疯狂敛財。 他把家里的钱全捐献给了朝廷,然后又去买卖行骗,最后落魄的差点饿死街头。 恰逢李谅祚南迁,他带著几千两银子逃跑,辗转来到京都,靠著自学成材,加上赵仲燁这条线,很快混成了京都中赫赫有名的商贾,而且家產雄厚。 这样的货色竟然也能参与夺嫡之战? 沈安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殿下,这等败类……” 赵仲燁听了后就怒道:“王家的那些人都不是东西,哥哥,弄他!” 王石的家人不多,他的弟弟已经掛了,剩下的就是王石夫妇。 而他们两个都是庶民,根本就惹不起赵仲燁。 “好啊!” 沈安欣然答应,王石心中大惊,刚想说话,就见沈安策马往前衝去。 他不禁骇然,正好看到赵仲燁狞笑著跟著衝去,不禁失声道:“小心!” 沈安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拉近了距离。 “殿下!” 沈安衝到王石的身前,双腿夹紧马腹,右脚一蹬,人就飞了起来。 嘭! 他的右膝狠狠的撞击在王石的脸颊上,巨大的衝击力瞬间爆发,让王石的身体倒飞了出去。 噗! 王石的身体直挺挺的坠地,鲜血狂喷,他捂著肚子艰难的抬起头来,目眥欲裂的看著沈安,嘶吼道:“畜生!” 他挣扎著站起来,沈安从马背上跃下来,缓步过去,俯瞰著他,说道:“你竟然辱骂殿下……殿下是何许人?” 他的脸上满是讥讽之色,说道:“殿下是大乾未来的国君,你竟然敢如此轻慢,简直就是藐视皇权,今日不打死你,某枉为人臣!” “你敢……你敢伤害殿下……” 王石的眼中有恐惧浮现。 赵仲燁看著沈安一脚踩在王石的胸口,只觉得热血沸腾。 “你等竟然敢冒犯殿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来人,拿下他们!” 沈安喝令左右,可王石却奋力摇头:“你敢!” 赵仲燁也叫道:“哥哥,莫要伤害他。” 沈安皱眉问道:“他侮辱了殿下,怎么不能杀他?” “呃……” 赵仲燁犹豫了一下才说道:“王石是宰辅。” 沈安鬆开脚,微笑道:“既然是宰辅,那就该尊敬皇室宗亲,哪怕是殿下也不能怠慢,否则就是忤逆!” 赵仲燁恍然大悟,“对,王石乃是宗室……” 王石痛苦的跪在那里,喘息道:“你……沈安,你竟然……你敢殴打宗室?你……你……” 沈安蹲下去,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把他拎起来,淡淡的道:“你说殿下是废物?呵呵……” “你……你……” 王石被他提著,呼吸困难,整张脸憋得通红,双眸圆睁。 “哈哈哈哈!” 沈安大笑道:“殿下是天潢贵胄,岂容你詆毁?” 他提著王石往边上走去,王石拼命挣扎,沈安隨手把他扔在地上,喝道:“来人,拿下他!” 王石仰躺在地上,看著沈安喝止住周围蠢蠢欲动的护卫,不禁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殿下,您看,这就是瀆职者的下场。” 沈安捡起那块木牌,交给了赵仲弼,然后说道:“殿下,这等奸佞之徒不必客气,该杀了就杀了!” 赵仲燁看著王石那悽惨模样,冷笑道:“好。” 他接过木牌,仔细端详著,说道:“这是先帝当年御赐之物,上次被王氏夺走了,这次再收回来,没错!” “殿下英武!” 沈安諂媚的夸讚了一句,赵仲燁得意洋洋的道:“你果然识相。” 这货还在装嫩! 沈安笑吟吟的,看向了谭晓。 “沈安,你敢谋害宗室!我等饶不了你!” 王石的嘴巴还流淌著血沫子,他咬牙切齿的道:“你竟然敢……你……” 他指著沈安,眼神中全是怨毒和恨意,若非是被人扶著,早就扑上来了。 沈安微笑道:“你竟然敢骂我是狗?” 他一把揪住王石的耳朵,然后拖拽著到了谭晓的身边,“你可认罪?” 谭晓的眼中全是惊慌,“我……我……” 第三百七十九章无理取闹 沈安放开他,王石咳嗽著站起来,说道:“沈安,我等並无异议,你竟然敢殴打宗室宗亲,此事定然会传遍京都,到时候你將会遗臭万年。” 沈安微微躬身,“多谢提醒,不过你们……嘖嘖!竟然敢污衊皇室,谁给你们的胆子?” “污衊?” 王石的嘴角溢出血丝,冷冷的道:“老夫不屑於做那等齷齪事。” “嗯,那是你的事情。” 沈安拍拍手,然后回身对赵仲弼说道:“殿下,您看,这些奸佞之辈竟然不知悔改,咱们还留著干什么?” 赵仲弼盯著王石,王石昂首道:“老夫並无恶意,更未曾有半点不敬之处。” 赵仲弼嘆息一声,说道:“可父皇却喜欢听到別人称讚他英明睿智,沈安,你……” “你们以为这般污衊了陛下,陛下就不会追究吗?” 沈安转身看著眾人,“王氏,你等自己说吧。” 眾人沉默。 沈安笑了笑,说道:“你们是想说没有?” 王石冷冷的道:“沈安,老夫虽然嫉妒陛下英俊,但却不敢构陷,所以老夫敢肯定,陛下的確是有些小疾。” “小疾?” 沈安看著王石,突然笑了笑。 他的笑容很诡异,仿佛是阴险狡诈的狐狸。 “陛下的小疾就是……他最爱吃的糕饼。” “啥?” 眾人都懵逼了。 赵曙最喜欢吃的糕饼不是宫中准备的吗?那东西可金贵的很啊!每月就两个。 一旦没有,御膳房马上就会派人送进宫去,可见其珍贵。 王石愕然看著沈安,说道:“这话老夫不信。” 沈安看著他,淡淡的道:“你信不信关某屁事!反正某说的是实话。” 赵仲弼目光闪烁的道:“殿下,臣等从未做过这等事……” 赵曙的小疾就是糕饼引发的,这是宫中都知道的秘密,他们不可能承认。 赵仲弼的脑袋飞快的旋转著:“沈安你是嫉妒陛下,想藉机除掉我等。” 他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而且这件事的责任不在於他们。 沈安摇头道:“这种小病陛下根本用不著忌惮,他不过是想试探你们罢了,结果失败了,於是恼羞成怒,这才想弄死你们。” 这话很荒谬,却又合理。 赵仲弼的眼中多了惶然,王石的嘴唇颤抖著:“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赵仲弼心中稍安,觉得沈安只是在危言耸听。 “沈待詔,你不过是个白丁,如何懂得这些?” “某懂得的比你们多多了。” 沈安看了赵仲弼一眼,然后问道:“你们觉著自己的功劳很大,觉著自己忠君爱国,所以就肆无忌惮,甚至不惜冒险来污衊某。那现在呢?” 王石已经瘫坐在地上了,闻言抬头喊道:“这是污衊,是诬告!” “是呀,你们是冤枉的,所以……” 沈安缓步靠近谭晓,低声道:“记住了,今日的事只有我们几人知道,否则就是造反……你觉著造反是不是要诛灭九族?” 谭晓哆嗦著道:“是,是……” 这廝怕是嚇坏了,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记住了,这是造反,是欺君罔上!”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谭晓瞬间就软倒在地上。 这人疯了! 王石也被嚇住了,他喃喃的道;“你……你不会真的敢弒君吧?” 沈安淡淡的道:“某的家乡有一句话,叫做『寧可我负天下人,勿教天下人负我』。” 他看著王石说道:“你说我要不要去弒君呢?” 王石的脸色苍白,颤声道:“你……你不能乱来!” 沈安走了出去,外面有官吏迎了上来,见沈安脸色冰寒,急忙躲开了。 赵仲弼跟著出来,说道:“沈安,你莫要胡闹。” 沈安停住脚步,回身说道:“这是个误会,殿下,臣不会杀人,当然,前提是他没有犯错。” 赵仲弼皱眉道:“这是诬陷。” 沈安微笑道:“殿下,这便是造反,是欺君!” 他看向谭晓,谭晓瑟缩道:“某没有……” 沈安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赶紧写文书吧,否则晚了你就没命了。” 他招招手,王石和王氏的人都被带了进来,然后跪了一地。 “殿下,微臣绝无谋逆之心,请殿下明鑑!” 赵仲弼冷冷的道:“孤若是相信了呢?” 王石说道:“微臣愿受千刀万剐。” 赵仲弼微微頷首,说道:“来人,擬旨。” 內侍进来把圣旨拿走,然后去找人写字。 王氏三兄弟的面色煞白,王石说道:“此事是沈安诬陷老夫,微臣愿以死抵罪!” 他的神色坦荡,沈安微微頷首,然后看著其余的人。 那些人都低著头,显示出了良好的素养。 沈安微笑道:“诸位同僚,某不过是个待詔,可你们却联袂来诬告某……这就是君臣。” “君臣?” 赵仲弼冷冷的道:“沈安,你还敢提君臣二字?难道不知道帝王最恨什么吗?” 沈安淡淡的道:“帝王最恨奸佞!” “对。” 赵仲弼傲然道:“君不疑,臣不察,君不察,臣必害之,臣不察……臣不查,臣必祸患之!” 他指著那些官员说道:“此事你竟然敢污衊老夫,你是何居心?” 沈安拱手道:“微臣不知陛下的身体状况,不过据说是因为糕饼导致,若是糕饼有毒……诸位,陛下会不会暴毙呢?” 赵仲弼勃然变色道:“这等事岂能乱说,来人……” “慢著!” 沈安拦住了要动手的內侍,然后说道:“诸位,某先问一句,你们谁知道陛下的生活习惯?” “某知道。” 一个年轻的官吏站了出来,躬身道:“微臣曾经服侍陛下沐浴更衣。” 他说这话时很平静,但心中却忐忑难安。 赵禎的饮食起居一直由他亲自管理,所以赵仲弼才放心。 沈安点点头,然后问道:“你觉著陛下喜欢吃哪样?” 年轻官吏想了想,说道:“陛下喜欢吃肉,微臣觉著陛下的胃口极好……” 赵仲弼喝道:“住口!休要胡言乱语!” 这个年轻官吏竟然知道皇帝喜欢吃啥,这事儿太严重了。 沈安继续问道:“你觉著陛下喜欢什么顏色?” “黑色。” “再想想。” 年轻官吏苦思冥想,然后恍然道:“陛下喜欢黄色。” 第三百八十章冥思苦想的后果 沈安笑眯眯的道:“那你觉著陛下喜欢穿什么衣裳?” “龙袍。” 年轻官吏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然后发现周围的目光不善,这才醒悟过来。 “陛下最喜欢金色,每次见到金色时都会高兴许久。” “那就对了,陛下最喜欢黄色。” 沈安看著眾人,“诸位,某只是隨意问问而已,谁敢污衊我,那我必將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这是污衊。” 王石悲愤交加的道:“这是污衊,微臣不敢。” 王氏三兄弟也齐刷刷的表態:“微臣不敢!” 沈安摇头道:“你们是不敢,可你们的家眷呢?” 王石的妻子和母亲正好在外面听到了这话,两女泪水涟涟。 “殿下……这……” “闭嘴!” 沈安盯著王氏的母亲说道:“你们的家人都在京都,只要稍后证实了你们有谋逆之心,你们认为会怎样?” 这话让她们彻底慌乱了,然后嚎啕大哭。 赵仲弼怒斥道:“沈安,你这般污衊人,你该诛九族!” 沈安笑吟吟的道:“微臣的家人就在京都,只需派人前往,微臣自缚双臂。至於微臣的家人……他们若是忠君爱国,那微臣自然佩服,微臣愿用性命担保他们的清白,可若是他们胆敢图谋不轨……呵呵!殿下,您別忘记了,微臣乃是钦差。钦差……呵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仲弼的眼睛渐渐红了。 “微臣不怕,微臣不惧!” 王石突然抬头喊道:“陛下英明!微臣愿用性命担保,家中的孩子定然是清白的!” 他这话有些冲,可沈安並未阻止,任由他说完。 “陛下英明!” 沈安肃容拜倒,说道:“微臣以性命担保,微臣的家眷是清白的!” “陛下英明!” 这话引发了共鸣,群情激昂。 赵仲弼缓缓退开几步,沉声道:“你等……真的愿意为了一个小辈的话就拼尽全力吗?你等可要考虑清楚,若是你们的行径败露,你们的家族將会遭遇灭顶之灾。” 群情汹涌啊! 沈安说道:“某不知道什么谋逆,只知道今日若非是陛下英明神武,大乾將会多少人流血牺牲……” 他的脸上浮起了崇敬之色,说道:“陛下威震天下,功绩赫赫,百姓爱戴……如此英雄,为何被奸邪所蒙蔽?微臣请求陛下召见臣,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当面质问,微臣无怨无悔,绝不辩解。” 他跪地叩首道:“微臣请陛下召见!” “微臣恳请召见!” 眾人纷纷跪下,声音洪亮,响彻云霄。 王氏三兄弟跟著跪下。 这是铁了心要弄死赵曙啊! 这个疯狂的念头令所有人都震惊了。 “好!” 赵仲弼深吸一口气,说道:“既然你等决心如此坚定,某就成全你们。” 他叫来了一个內侍,吩咐道:“速去稟告陛下。” 內侍应了,转身飞快跑去。 “诸位……” 沈安站起来,朗声道:“微臣的家人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反倒是那些奸佞,他们在构陷微臣的家人!微臣恳请陛下召见,还微臣一个公道。” “好!” “沈待詔说得好!” “那就让陛下来裁判!” “陛下,陛下……” 赵仲弼听著耳边的议论,不禁冷汗淋漓。 他知道赵頊的脾气,若是被他知道沈安说的都是真的,那沈安的处境堪忧啊! “陛下来了!” 门外传来一阵喧譁声,眾人都看向门外。 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停在了垂拱殿外。 赵曙披著斗篷从车上下来,赵仲弼迎上去低声道:“陛下,那沈安的话……” 赵曙淡淡的道:“朕自然相信沈卿的品性,你莫要多言。” 赵仲弼急忙闭嘴,看到赵頊走进来,他赶紧躬身行礼。 “见过陛下。” 沈安等人也在行礼。 赵曙摆摆手,示意眾人免礼。 沈安说道:“陛下,臣刚从西北归来,途中遭遇刺客,幸而有人护卫,这才逃过一劫,只是家人……臣不知道是何原因……” “哦!” 赵曙的眉间多了些阴霾,“可知是谁所为?” 沈安摇头道:“臣不知。” “那些刺客呢?” 赵曙看著沈安。 沈安说道:“臣侥倖躲过一劫,刺杀的人却死了。” 他嘆息道:“微臣的家人无辜,臣恳请陛下明察!” 这是一场豪赌。 沈安的家人若是真的参与其中,那沈家就危险了。 赵曙点头道:“朕会查清楚的。” 沈安躬身行礼,“谢陛下。” 他退到边上。 赵曙环视一圈,“诸位爱卿觉得呢?” 王石站出来,说道:“微臣以为……先入宫吧。” 赵禎的身体越发的孱弱了,御医建议他臥床休养,这样能减少病痛的折磨,同时也给了赵禎喘息的机会。 但作为帝王的赵禎肯定是要面子的,所以他必须要出现在大朝会上。 所谓的大朝会其实就是各种討论罢了,然后再根据奏疏的轻重缓急来確定一个基调。 赵禎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了王石的身上。 王石的年龄已经很大了,他今日穿著青衫,整个人显得格外的精神。 “臣以为应当严查,否则对那些忠良太不公平了。” 赵曙讚许的看了他一眼,“那就严查,但此次朕只准备把嫌疑人带回来审讯,若是没问题,朕会放他们离去。” 赵仲弼想张嘴,可却被沈安给抢了先。 “陛下,臣以为此事应该严办,毕竟那些刺客可是要致人於死地的……” 赵曙点点头,然后看著赵仲弼说道:“你以为如何?” 他的態度很温和,就像是在询问老友般的隨意。 这个態度让赵仲弼心中稍安,他说道:“微臣以为应当……先查探清楚。” 沈安笑了笑,说道:“陛下,那些刺客是楚使,微臣猜测,他们或许是奉命前往西南,暗杀微臣和臣的家人,所以此事不简单。” 赵仲弼怒道:“胡说,哪有什么刺客,分明就是有人嫉妒沈安的功劳,所以故布疑阵。” 他的脑筋转动极快,瞬间就找到了藉口。 赵仲弼的脸上堆满了怒火,说道:“这些人为了一己私利,不顾国法,这样的人……陛下,不可姑息呀!” 第三百八十一章没有不可能的事 赵曙淡淡的道:“那些刺客可是楚使?” 赵仲弼点头道:“正是。” “你认识吗?” 赵仲弼迟疑了片刻,沈安说道:“陛下,微臣和楚使有仇,曾亲赴敌营……” 他的眼珠子转动,最后说道:“微臣怀疑此事是楚使所为。” 赵仲弼冷冷的道:“这不可能。” 他的语气篤定,就像是沈安的猜测是错误的。 “你可知楚使是谁?” 沈安皱眉道:“臣不知。” 他的目光冰冷:“若是知道了,某定然饶不了他。” 这话里有些怨恨之意,赵仲弼心中欢喜,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他叫做耶律洪基,乃是楚国的宰辅之一。” 这是在提醒沈安,楚国的宰辅权柄滔天,不是你这个武夫能惹的起的。 “耶律洪基?” 沈安冷冷的道:“某记住他了,等见到他后,某一定要打断他的腿!” 赵仲弼冷哼道:“你敢吗?” 耶律洪基是宰辅,你一个武夫敢去打他? 这句话让赵曙觉得很解气,就说道:“耶律洪基乃是楚国的宰辅,你不可乱来。” 沈安诚惶诚恐的道:“臣不敢。” 这小子倒也识趣。 赵仲弼的心情舒畅,觉得沈安怕了。 可沈安下一句就让他差点吐血。 “只要他在京都內,臣总是能收拾他的。” “哈哈哈哈!” 赵曙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赵仲弼恼羞成怒,喝道:“沈安,你莫非以为自己真的厉害?楚人可不比咱们汉家,那些楚军驍勇善战,就算是大乾最强大的骑兵都难以抵挡他们的衝击。” 沈安淡淡的道:“陛下,臣不管楚人有多悍勇,但只要他在京都內,某一定能打断他的狗腿!” 赵曙含笑道:“你且说来听听。” 耶律洪基在楚国举足轻重,別说是沈安,就算是他也不好弄。 沈安说道:“楚人的战马多半是高头大马,而大乾的战马……陛下,楚人的战马更凶猛些。” 赵曙皱眉道:“这又怎么说?” 沈安说道:“楚人的战马高大雄壮,而我等的战马却矮小些。” “这就是楚人比大乾好的地方啊!” 赵仲弼讥讽道:“你这是羡慕吧,羡慕不来的,那些大食战马比咱们的驃肥体健。” 这廝果然是蠢货,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沈安淡淡的道:“陛下,楚人在楚东的战马比咱们多,可依旧败了。” “你放屁!” 赵仲弼勃然大怒,指著门外喊道:“那是大食人,大食人不堪一击。” 沈安摇摇头道:“陛下,您说过,大食人並未被赶走。” 赵曙頷首道:“是的,大食人还在大乾境內,所以楚人才会失败。” 沈安微笑道:“大食人的数量虽多,可大多羸弱,这些年来一直处於劣势,而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骑术,楚人想追赶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学习。” 赵仲弼觉得沈安这是吹牛皮,可赵曙却陷入了沉思。 大乾现在已经开始从农业转型为商业,但是因为各种制度和手段不够齐全,导致產品滯销,甚至是无人问津。 而楚国恰巧相反,那边的战马极少,每年能出產的战马不超过千匹,所以楚军对上大乾几乎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而楚国…… “大食人的战马不如大乾的。” 赵曙看著沈安,突然发现自己越来越欣赏他了,“朕以前担忧楚人南征,没想到你竟然给了朕另一份惊喜。” 沈安谦逊的道:“微臣只是侥倖罢了。” 这次出兵就靠了沈卞的谋划,否则沈安哪里懂什么战略战术。 赵仲弼觉得自己受骗了,不满的道;“陛下,那沈卞何德何能……” 他觉得沈卞是个佞臣,否则沈安怎么会帮他呢? 赵曙嘆息一声,“沈卞確实不堪用,不过胜在忠义。” 赵仲弼心中暗骂奸贼,就准备再劝諫一番,却见一个太监匆匆跑来。 “陛下,楚国使者求见。” 沈安抬头看向殿外,见远处一队人缓步行来,身材魁梧,气质彪悍。 “是耶律洪基。” 耶律洪基是个很有威严的老头,当他踏入宫城时,所有人都躬身施礼。 这是君王该有的尊敬,他微微頷首,然后看向了沈安。 这是一双充满杀机的眼眸。 沈安拱手,然后退后。 耶律洪基看著赵曙,冷冷的道:“大乾竟然把沈安送来作为使节,可见是无胆匪类。” 赵曙冷漠的道:“使节只需能传达朕的旨意即可。” 两人的交锋开始了。 耶律洪基淡淡的道:“陛下,我大军已到了京都外三十里,隨时可破城而入。” 赵曙冷冷的道:“那朕就等著。” “那好。” 耶律洪基转身道:“大乾无人敢应战,那就由我来代劳!” 他大步离去,一路引发了无数议论纷纷。 “沈安竟然被选为了使者?” “他才二十岁,此次前往京城必然危险。” “这是大乾的耻辱!” “陛下英明。” “……” 耶律洪基的脸色渐渐变黑,待他消失在视线中后,赵曙低声道:“朕以为他会藉故进攻。” 沈安淡淡的道:“他不敢。” 耶律洪基是聪明人,他深刻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所以绝对不敢冒犯大乾。 赵曙讚许的道:“沈卿说的不错,朕这些日子正在考虑如何对付他们,可惜却苦於找不到理由。沈卿,你可愿帮朕?” 沈安肃容道:“微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是大义凛然啊! 这话让赵曙很欢喜,“你若是不嫌弃,此事就由你去办,记住,一旦发现敌袭立即示警,不可力敌。” 这是要把沈安当做炮灰使唤吗? 眾人看到沈安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不禁都心生嫉妒。 “遵命!” 沈安领命而去,耶律洪基在前进,他在后面跟著,一路到了驛馆之后,沈安问道:“耶律洪基的目標是大乾。” 耶律洪基傲然道:“没错。” “他的目標是大乾,而你……他认为你是大乾的人。” “不错。” 耶律洪基看著他,“你说我不配吗?” 沈安摇头,“陛下乃是天子,岂能被区区小儿看轻。” 耶律洪基的目光渐渐柔和起来,“大乾的文武百官呢?他们难道也甘心被小瞧了吗?” 第三百八十二章 甘心顺从 沈安说道:“那些官员……他们怕死。” 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可沈安的话却让耶律洪基很舒坦。 “你不惧怕死亡?” 耶律洪基有些讶然,这个沈安竟然不畏死,真是个奇葩啊! “陛下,我怕死。” 沈安的神情诚恳,耶律洪基不禁点头道:“怕死是人之常情,可既然如此,那为何不逃避?” 逃避…… 沈安摇头,“臣不怕死。” “那你为何不躲?” 沈安认真的道:“臣怕丟掉性命,而且丟了性命会遗臭万年。” 耶律洪基愕然。 沈安说道:“陛下,臣怕死,所以寧肯苟活,也不想死在楚人的刀枪之下。” “好!” 耶律洪基忍不住鼓掌道:“你说的好,可惜……这世间总有人逼迫你去死,比如说那位沈卞。” 他微微侧身,目光凌厉,“可他依旧在做著大乾宰辅的美梦。” 沈安心中一动,说道:“陛下,臣想请陛下允诺臣一件事。” 耶律洪基皱眉看著他,问道:“什么事?” 沈安认真的道:“臣想带著家眷归隱山林,陛下以为如何?” 耶律洪基的眼睛眯了一下,旋即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想把妻儿託庇於大乾吗?” “不,陛下误解了。” 沈安认真的道:“臣是大乾的將士,但不是大乾的臣民。” 耶律洪基沉吟片刻,说道:“朕可以准你,但是沈家……” 他指著远方的山峰说道:“沈家曾经是帝国的功勋家族,朕希望你能保护他们周全。” 沈安笑了笑,“多谢陛下,臣不会忘记今日承诺。” 耶律洪基走了,他带著一群將士浩荡而来,最终却败兴而返。 这一幕被有心人看到了,不禁大呼爽快。 “哈哈哈哈!” 男子站在楼顶上仰头长笑:“耶律洪基果然是不行啊!” 旁边的侍卫低声道:“主公,咱们还得赶紧出发,不然那些人又该来寻衅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男子冷哼一声,负手下了楼梯。 楼下的街道上有一辆马车,男子过去掀开帘子,里面坐著一个女子。 “娘子。” 女子温婉的道:“相公辛苦了。” 男子嘆息一声,说道:“某原先觉著自己算是个雄主,可谁知道遇到耶律洪基,竟然被他压制了半辈子,真是憋屈!” 女子幽怨的道:“相公,您当初要是听妾身的,何至於此?” 男子嘆道:“夫人,当初某是想趁著年富力强的时候打下楚国江山,然后就去西北建功立业,哪知道竟然被耶律洪基给截胡了,弄的如今……唉!” 女子柔声道:“当初妾身就劝过相公的,可相公却不屑一顾,妾身也无法……” 她的眼中闪烁著泪,男子顿时就心软了,握著她的手说道:“当初某也是气急了,再说耶律洪基这个狗贼,当初抢夺了你我兄妹的家產,害得你爹娘双亡,这笔帐怎么都要討回来!” 女子含泪道:“可那些钱財早就被耶律洪基挥霍一空了。” “这样啊!” 男子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某倒是有个办法,只是需要夫人牺牲一下。” 女子一怔,羞涩的道:“相公,您莫要取笑妾身。” 男子低声道:“某在外面买了几个小妾,虽然姿色平庸,可却能生养……夫人,你看如何?” 女子惊讶的道:“相公……” “放心吧,这些小妾都是良家子弟,你只管放心的享用,不过某担心你不够用,所以……你要抓紧时间。” …… 晚上男子从军营里出来,骑著马直奔京都。 他的家乡在京东路,距离京都不近,等到了地方时已经是夜色降临。 “相公,那沈安就住在这边。” 男子的妻子叫做王氏,她看著男子满脸疲惫,就嗔怪道:“相公,妾身说了,不许你再操劳,你若是敢违逆,妾身就……” “夫人饶命!” 王氏一脚踢过来,男子顺势抱头求饶,引得左右纷纷侧目。 “你……罢了,回家吧,別耽搁了明日的差事。” 王氏扶著丈夫回到家,然后亲自去厨房忙碌,弄了饭菜端上桌。 两口子吃饱喝足,男子见王氏有些乏累,就体贴的道:“歇息吧,某去书房。” 男子刚出门,王氏就喊道:“你去看看孩子睡了没有。” “哎!” 男子应了一声进屋,却见床铺上躺著一个婴孩,正睁著黑溜溜的眼珠子看著他。 “相公,你看他多俊俏啊!像极了咱们家的大人呢!” 王氏喜滋滋的道:“等他再大些,定然是个英俊的少年郎,那时候……妾身就和相公去游玩天下,找个山清水秀之处,好好过日子。” 男子摸摸孩子嫩滑的肌肤,突然嘆息道:“某这次失策了。” 王氏愣了一下,“相公,怎么了?” 男子说道:“耶律洪基不愿意答应咱们的条件。” “啥?” 王氏不信,“他不愿意?凭什么?咱们给他卖命,还帮他抵御外敌,这是天大的恩情啊!” “对。” 男子点头道:“按理这种条件耶律洪基应该答应才对,可他拒绝了。” 王氏呆滯了一瞬,喃喃的道:“难道他是怕咱们把他拉下马来?” 男子摇头道:“沈安不傻,他肯定猜到了某的心思。” 王氏缓缓抬起头来,说道:“他是故意的!故意激怒你!” 男子点头道:“没错,这等伎俩他轻鬆就能使出来,可他为何要如此呢?” “为何呢?” 王氏也在琢磨著这个问题,隨即眼前一亮,“他是在示威!” “什么?” 男子愕然,然后摇头道:“不可能,他不过是个黄口孺子,哪来的胆量挑战咱们?” 王氏摇头道:“相公,他是文武兼备的宰辅之子,他有这个底气。” 男子皱眉道:“可是咱们也不弱。” 王氏认真的道:“相公,沈安现在还未成年,他有什么资格来挑战咱们?除非……” 男子微微眯眼,“除非他的身后还站著某不知道的大佬。” 王氏頷首道:“是,否则他没必要冒险,更不会来惹咱们。” “那沈安……” 男子突然醒悟了,“他这是想借刀杀人吗?” 王氏摇头道:“不,沈安没这般蠢笨,若是他真的这般蠢笨,当初在金陵时他就死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愚蠢 男子恍然道:“某明白了,他这是逼迫某出手,然后他背后的人会趁机而动。” “是这个道理。” “他们会怎么动?” “他们会在暗中盯著耶律洪基,一旦耶律洪基有异动,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扑过来。” “这……” 男子沉吟片刻,说道:“可若是沈安发展的太快,咱们根本不是对手,到时候……” 王氏冷静的道:“相公,楚国灭亡只是时间的问题,但若是楚帝不死,他依旧能统摄天下,到时候楚国又將恢復元气。所以咱们现在不宜和楚国交恶,否则……沈安的身份特殊,陛下若是忌惮咱们,那么楚国会变得很强大,对大乾不利。” 男子赞道:“夫人果然是深谋远虑,某受教了。” …… 谭晓在院子里练功,一套拳法打完,浑身汗流浹背。 稍后丫鬟送茶水来,谭晓喝了一杯,感觉整个人暖洋洋的,就问道:“今日府中来人了吗?” “回大人,奴记得没有,大人放心便是,有老爷在府中坐镇,没人敢闹腾。” 谭晓嗯了一声,“这段时日你注意著些,某要闭关一月,谁敢闹腾……” 丫鬟急忙躬身表忠心:“大人放心,有老爷在,那些贱婢定然不敢乱来。” 这话听著很熟悉。 谭晓微笑道:“某最近常闭关,府中若有麻烦,你且去寻夫人商议,她总归是见识广博些。” 丫鬟欢喜的道:“多谢大人栽培,奴铭记於心。” “行了,下去吧。” 丫鬟退下后,谭晓换了衣服,就出了家门。 “大人,您去哪?” 谭晓的隨从见他往西边走,就赶紧追了上来。 “去看看夫人。” 他来到了王氏的院落,王氏正准备洗漱,见他来了,不禁笑道:“怎地来了?莫不是担心妾身?” 谭晓坐下道:“你我夫妻,何须如此客套?” 王氏笑著倒了一杯茶递过去,谭晓接过来抿了一口,问道:“夫人,府中可有什么变化?” 王氏笑盈盈的道:“无事,一切都好。” “那就好。” 谭晓觉得有些尷尬,就乾咳一声,说道:“今日沈安派人来了。” 王氏惊讶的道:“他竟然主动提及此事?” 沈安的性子一向都是高冷淡漠,今日竟然会提及此事,显然有些反常。 谭晓说道:“那人说沈安已经在准备弹劾,他们这是在试探某。” 王氏目光闪烁,问道:“那沈安准备弹劾谁?” 谭晓摇头道:“暂且不知,不过沈安不是鲁莽的人,既然敢提及,那就必然是有把握。” 王氏微微一怔,旋即说道:“那是,沈安是个聪慧的人,否则陛下早就把他弄进宫中当官了,哪轮得到你我夫妇?” 两人的婚姻源自於政治联姻,虽然谭晓並不乐意,可碍於家族的压力,最终选择了妥协。 王氏的话引来了谭晓的侧目,“那是,沈安確实是个厉害的。” 王氏却不管他,继续说道:“既然他想试探,那咱们就陪他演戏,至於结局如何……看他们自己吧,左右不会亏待了你就是。” 女婿被人弹劾,作为丈母娘竟然不生气,这种胸襟和度量让谭晓肃然起敬,心悦诚服的道:“多谢夫人,某先告辞了。” 等他离开后,王氏才嘆息一声:“这孩子啊!总是喜欢钻牛角尖,可有些事不该钻牛角尖的时候,你偏生钻牛角尖。罢了,隨他折腾吧,若是真有什么事,我拼命也保全了你。” 外面的天色渐晚,丫鬟来请吃饭,王氏出来后,见谭晓不在,就吩咐道:“给他留著饭菜。” 等吃完饭后,她靠在椅子上揉著额头,问道:“那位沈安呢?” 丫鬟说道:“大人刚才出去了。” “哦!” 王氏觉得自己应当是多虑了。 …… 沈安回家之后,赵仲羽就跑来说道:“哥哥,今日小妹带著弟弟出去玩耍,碰到了个人……” “谁?” 沈安漫不经心的问道。 赵仲羽低声道:“哥哥,那个人就是张昇。” 沈安抬头,神色凝重的道:“是谁?” “不清楚,据闻是京城人士,姓张,叫做张昇。” 沈安陷入了思索中,半晌才说道:“你二人今夜別睡,等天黑了就跟上去,看看他住在哪。” “哥哥放心,小妹懂。” 兄妹俩各自去休息,而另一端的谭晓却有些失眠了。 他盘膝坐在床上,双眼微闔,脑海里却在想著沈安。 “沈安是个难缠的敌人,某和他的关係越差,对方就越得意……” 谭晓睁开眼睛,眼神阴冷。 “可若是能把他拉拢过来呢?” 沈安的名声很响亮,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他的战绩。 在京都的武人圈子里,沈安堪称是传奇般的存在。 从南征北战到平定叛逆,再到击败了楚使,前途无量。 这样的人,若是能收入麾下,对於谭晓的未来来说简直就是锦上添。 “不过沈安也太谨慎了,明明他手底下没人,却依旧不露行跡,这等人不除掉,將来成大患啊!” “不能拖,必须要快刀斩乱麻,否则后患无穷。” …… 次日一早,赵仲羽醒来后,发现弟弟竟然不见了。 她急匆匆的喊来丫鬟,“小大人呢?” 丫鬟茫然道;“昨夜小大人还在屋內呀。” “坏了!” 赵仲羽飞奔出去,等找遍了所有地方后才悲愤的道:“小大人跑去和沈安廝混去了。” 她又冲回去,拿著鞭子抽打丫鬟,哭骂道:“你这蠢货!竟然让小大人溜出去,这要是被人抓到……” 丫鬟苦笑道:“姑娘,小大人昨夜就说了,今日要出去玩耍。” “那就是你的错!” 赵仲羽怒火攻心,拿起鞭子疯狂的抽打,“都怪你这个蠢货!” 丫鬟被打的抱头鼠窜,嘴里求饶道:“姑娘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 “滚滚滚!” 赵仲羽喘息著停下,然后捂脸痛哭。 丫鬟跪在地上,听著她的哭泣声,觉得自己的冤枉,只是却不敢辩驳。 “哎哟!” 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呻吟声,丫鬟急忙冲了出去,就见到了沈卞。 沈卞扶著肚子,皱眉看著地上的血渍,“怎么流血了?” 丫鬟赶紧跪在边上,颤巍巍的道:“老爷……” 第三百八十四章不要再说了 “你这贱婢,竟然敢谋杀亲夫!来人吶!” 沈卞怒吼道:“把这贱婢杖责三十。” 外面马上进来几个粗壮婆子,把地上那个丫鬟摁住,棍棒落下,瞬间惨嚎连连。 沈卞捂著肚子走了,沈安正在喝药,见状说道:“爹爹这身体不適合受刺激啊!” 沈卞摆摆手,“不碍事,这不是还没死吗。” 稍后赵仲羽回来,沈卞板著脸呵斥道:“竟然敢偷懒,回来再罚!” 赵仲羽垂首道:“儿媳错了。” “哼!” 沈卞背负双手出去了,沈安喝了汤药,然后问道:“你二人今日都没去学堂,去哪鬼混去了?” 赵仲羽摇头道:“哥哥,小妹今日带弟弟在街上逛,遇到了一人,那人竟然就是张昇。” 沈安点头表示知道了,“以后少和那些紈絝子弟交往。” 赵仲羽说道:“哥哥,小妹觉著那张昇好似认识您,所以……您看要不要敲打敲打他?” 沈安淡淡的道:“那种货色不值钱,若是他敢惹事,就送去军营歷练一番。” 歷练? 赵仲羽想起沈安的彪悍,觉得那张昇估摸著不够沈安揍的。 “你且放心,这世上只有別人怕咱们家,咱们却不怕別人。” 沈安拍拍她的肩膀,赵仲羽嗯了一声,然后去了学堂。 “阿娘,哥哥说那张昇好像认识他……” 杨卓雪惊讶的道:“他怎么会认识官人?” 沈安是武人,虽然有爵位,可並不显贵。 而张昇是读书人,他们之间的联繫基本上是无法沟通的。 沈梓童眨巴著大眼睛问道:“娘亲,他为何要认识哥哥?” 这话很犀利啊! 杨卓雪想了想,说道:“可能是为了討好哥哥,毕竟哥哥现在厉害了,谁都要来巴结,这是惯例。” 杨卓雪最近在家閒著实在是无聊,於是就弄出了一堆东西。 比如说沈安喜欢吃什么,她就准备给他做,顺带还有些女孩子爱吃的零食,这样沈安晚饭时就不用费劲了。 “可是那张昇认识哥哥干啥?莫非是有什么企图?” 杨卓雪想了想,“应当是这样吧。” “娘亲,哥哥会不会被人算计?” 这个担忧有些夸张,杨卓雪笑道:“傻孩子,你哥哥是谁?那可是沈安啊!他的胆子大的很,谁敢算计他?” 沈安在家呆了两天后,就出门去见了王崇年。 他把一份契约递给王崇年,说道:“此次我要去苏州,路途遥远,所以想请教你一些问题。” 苏杭一代富庶,商贾云集,文化昌盛,这便是大乾经济繁荣的象徵。 “某倒是知道一些。” 王崇年翻阅著契约,沈安仔细倾听著,不时提问。 “这里是……” 契约翻到中段时,王崇年指著一处说道:“这里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土著人比较强势,若是遇到他们,千万要忍耐。” 沈安点头,这一条他已经熟记於心。 “还有就是这个……” 契约继续往下翻,王崇年指著一处说道:“这些人的脾气暴躁,动輒打架,遇到这些人,千万要躲避开……” 这一项就很重要,若是被围殴,沈安肯定不怂,但若是遇到群殴……沈安觉得自己可能扛不住。 他抬头微笑道:“多谢了。” 王崇年收好契约,说道:“待詔既然信任某,某自然竭力辅佐,至於其它,某不会多管。” “这是自然。” 沈安拱手致谢,然后告辞。 王崇年站在那里,直至他离去许久之后,他的隨从才过来低声道:“相公,那沈安真是个聪慧的,这些东西都能记住,將来若是入朝……” 王崇年冷笑道:“那就让他入朝试试!” 隨从低声劝诫道:“相公,官家最近对待沈安颇为宽厚,若是他在朝中有了建树……” 王崇年目光阴狠的道:“那又如何?沈安是武將,文臣不屑与他爭夺权利,否则早就被清洗掉了。” “可他若是有功呢?” 隨从担心的问道:“若是有功,他的前程岂不是更广阔?到时候……” 王崇年沉默片刻,说道:“不会有那种情况,他的根底太浅,官家容不下他。” 隨从鬆了一口气,说道:“相公英明,官家乃是天子,那等人物怎会容忍他?待詔纵然能耐也难逃被清洗的命运。” 王崇年嘆息道:“罢了,某还是先把这些东西整理出来,等他回来,咱们就该忙碌起来了。” …… 沈安骑马赶到了张昇家。 他敲门后,里面传来了张氏的声音,“谁啊?” 沈安在外面说道:“我,沈安。” 张氏开门,有些愕然的道:“大人这个时辰……怎生来了?” 张昇在屋內喊道:“沈安来了?快请!” 张氏侧身,沈安走了进去。 “坐。” 张昇热情的招呼沈安落座,等他坐下后,张氏就去端茶水。 茶杯端来,沈安闻了一下,赞道:“好香。” 张昇得意的道:“某这里的茶都是精挑细选的,每日喝几壶,养顏润肤。” 张氏端来茶水,沈安喝了一口,赞道:“醇正甘美,果然不错。” 这个词是后世网络上流行的,说的就是茶叶的品质。而古代对於茶没概念,自然也就不懂得如何分辨了。 沈安赞完了茶后,张昇就拿出了一叠纸,说道:“沈大人,这是京都內各地的產业,包括房舍和庄园,另外还有粮仓,这里……” 他一边说,一边把一份单据递过来。 沈安看了一遍,然后问道:“你这是准备卖田吗?” 张昇苦笑道:“某哪里能买得起?不过是暂且租赁而已,只是价格高了些。” 沈安放下单据说道:“这事儿简单,只要价钱合適就成。” 他看著那份契约,“这个是……” 张昇得意的道:“沈大人,某家中的那些僕役……咳咳!某愿意送些僕役给你,你看如何?” 沈安摇摇头,张昇失望的道:“某家中那些僕役都老了,留著也没什么用,还浪费粮食,沈大人……您看看,若是嫌弃他们不值钱的话……” “某看看。” 这些僕役都是原先的佃户,年纪轻轻的,却已经有些老迈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事出有因 沈安看了看,发现他们的身体都不大好,甚至有人腿脚不灵活。 “这般身体……某看不上。” 他把契约交给张昇,然后说道:“某看中了那些铺面,不过……某想要的数量有限。” “那些铺面?” 张昇迟疑道:“沈大人,那些铺面可是租赁给別人的,你若是要了,某可做不了主。” 沈安淡淡的道:“某只是租借。” 张昇犹豫了一下,问道:“可租金多少?” 这些都是他的私產,若是太贵的话,他寧可把铺面转租出去,也不会同意。 沈安说道:“不多,每月五贯钱。” “五贯?” 张昇惊讶的道:“这么便宜?” 沈安说道:“京都的铺面虽然小,但胜在位置好,价格自然便宜。” 这里就是京都的黄浦江畔,周围的商业环境极佳。 这里的铺面不算便宜,因为租金昂贵,所以市场竞爭激烈。 当初沈安租用了一间铺面,后来就被炒作成了天价,弄的他很尷尬。 此后他就再也不想沾染这方面了。 张昇有些纠结的道:“沈大人,这等事某怕是帮不上忙,还请见谅。” 沈安微笑道:“无妨,某今日来是要和令爱谈些生意,若是她愿意,某立即派人联繫你。” 张昇点头应允,沈安起身告辞。 “爹爹,沈安定然是来拉拢女婿的。” 谭晓在边上嘀咕著,“这样的人怎么配做女婿?女婿必须要能打仗,否则女儿嫁过去就是受罪。” 他是真的喜欢张昇,所以见识到沈安的强势之后,竟然有些患得患失。 张昇皱眉道:“女婿的確是厉害,不过他若是要求你做什么,不可答应。” 他看向女儿,叮嘱道:“不要傻乎乎的。” 谭晓羞涩的道:“爹爹莫恼,女儿知道了。” 张昇摇摇头,心中感慨万千。 沈安是他的学生,这是一条线;他欣赏沈安,觉得这人有才华,这是第二条线。 最关键的是,女儿钟情於他! 这个女婿不管是才干、性格、长相都无可挑剔,所以张昇决定赌一把。 “夫君。” 张昇的妻子在院子里叫唤,张昇出去,两人低语了几句,张昇就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张昇衝著沈安拱手,歉疚的道:“沈大人勿怪,犬子顽劣……他昨晚喝酒误事,差点惹怒了那个客人,所以某……惭愧,惭愧。” “那人是谁?” 张昇的脸色变幻了许久,咬牙切齿的道:“就是那个赵仲凌。” “竟然是他?” 沈安觉得脑袋嗡嗡响,“竟然是他?” 赵仲凌啊! 歷史上曾经的权臣,最终被赵曙废除,从此销声匿跡。 赵禎驾崩,新帝登基,赵仲凌依旧逍遥法外,直至宰辅们倒台。 沈安觉得自己需要缓缓,所以就说道:“张公,某家中有事……” 张昇赶紧拦住他,说道:“不急,不急。那人说要和犬子比试骑射,某这就去阻止。” 沈安愕然,心想你女婿要和赵仲凌比试骑射?这是疯了吧! 稍后父子俩来到了校场外面。 校场里有个年青人正站在马背上,目光炯炯的盯著前方的靶子。 “爹爹,那人是谁?” 谭晓有些担心,“咱们不如走吧。” 张昇嘆息道:“你娘亲和嫂嫂都不在了,你就是爹爹唯一的依靠了。” “爹爹!” 谭晓红著眼睛道:“孩儿不孝。” “乖。” 张昇摸摸他的额头,笑眯眯的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张公。” 张昇进去后,先拱手施礼,然后指著赵仲凌说道:“沈大人,他是京都府学的弟子,姓赵名仲凌。他来京都是游玩,顺带考察一番。” 沈安看了赵仲凌一眼,说道:“张公,某家中有事,告辞了。” 张昇急了,“沈大人,你可莫急,这是大事呢。” 他凑近了低声道:“那人乃是赵仲凌,京都府学的教授,听闻文武双全,而且……他对沈家很是敌视。” “哦!” 沈安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赵仲凌!” 他对赵仲凌的印象还停留在宋庠那次弹劾中,说他是奸佞。 这样的人…… 他突然有些兴奋,觉得这將会是一个机会。 张昇低声道:“沈大人,若是他要欺负你家小辈,你该如何?” 沈安笑了,笑容中多了些讥讽:“某敢保证,他不但欺负不了,反而要赔礼道歉。” 这廝竟然敢找沈卞的麻烦,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沈安现在已经没啥底线了,只要是针对他的敌人,统统杀掉。 张昇鬆了口气,然后说道:“那沈大人就快去,某这就准备。” 沈安告辞离开,张昇看向赵仲凌时,却发现他正盯著自己,目光冰冷,隱含煞气。 “张昇,你好大的胆子!” 张昇一怔,隨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就说道:“赵兄,沈大人乃是陛下钦赐的探郎,某只是个教书先生罢了,哪敢怠慢。” 赵仲凌的目光更加的阴沉了,“沈安竟然是探郎?” 张昇心中得意,说道:“是。” 赵仲凌缓缓拔出佩刀,森然道:“既然是探郎,某倒是想见识一番。” 张昇的心中狂跳,然后说道:“赵兄且宽心,沈安並非是那种跋扈的人,此事……” “滚!” 赵仲凌一刀劈砍在木桩上。 “咔嚓!” 木桩被劈断,赵仲凌收刀入鞘,冷冷的道:“某要去拜访一下沈安。” 张昇苦笑道:“赵兄,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赵仲凌淡淡的道:“那人是谁?” 张昇压力山大,低声道:“赵兄,那人乃是……” “你只管带路就是了。” 沈安的地位很高,赵仲凌不想得罪他。 而且他也想见识一番这个传奇般的男人。 “那人竟然是沈安?” 谭晓吃惊的问道。 张昇笑道:“是啊,那日沈大人在宫门处遇袭,当时某恰巧就在边上,亲眼见证了沈安如何化解危局。” “沈安……” 谭晓喃喃的念叨著这个名字,然后抬起头来,目光灼热的道:“爹爹,您能给女儿引荐吗?” “呃……” 张昇觉得有些为难,“此事得等他来了再说。” 沈安刚出城不远,张昇就追了出来。 “沈大人,沈大人,沈安请留步。” 第三百八十六章孰对孰错 沈安转身拱手行礼:“不知张公有何吩咐?” 张昇尷尬的道:“此次犬子闯祸了,老夫无顏相求,可那人竟然要寻你的麻烦,老夫……哎!” 沈安微笑道:“某不过是个举人,那人是京都府学的弟子,又是赵允弼的长孙……此事確实是有些麻烦,不过……张公放心,此事某应当可以解决。” 张昇喜极而泣,“沈大人,那就多谢了。” 沈安摇摇头,“不必,某与贵妾交情深厚。” 张昇心中感动,就叮嘱道:“那人的性子颇为暴躁,你万勿招惹,否则……哎!” 沈安微笑道:“某记下了。” 张昇见他神色轻鬆,就笑道:“沈大人不用担心,他若是敢欺负你家小辈,某定然会拼命护持。” “那就多谢了。” 沈安告辞出来,谭晓在边上欢呼著。 “大人威武!” 她衝到前面,挽著沈安的胳膊撒娇道:“大人,那人太坏了,奴要去告诉姐妹们,让她们都打死他!” 沈安微微皱眉,“那人叫做赵仲凌,京都府学的弟子,官家曾经夸讚过他的才华,所以某要小心了。” “他是个读书人!” 谭晓跺脚道:“那岂不是个斯文败类?大人,那人肯定会找人来对付你家小辈,您快去,晚了怕是会挨揍……” 沈安心中暗骂了一句,然后跟著她回了家。 家中一片寂静,男孩们在外院练习,偶尔有惨嚎声传来。 沈安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就推开了房门。 床榻上,杨卓雪正抱著被子睡觉,嘴角微翘,露出了一抹甜美的微笑。 沈安走过去,把灯点燃,坐在床边,伸手抚摸著她柔软的秀髮,低声道:“睡醒了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杨卓雪睁开眼睛,然后呆滯的看著他。 “怎么了?” 沈安俯身亲吻著她的唇,然后舌尖滑腻的钻进去,和她纠缠在一起。 杨卓雪嚶嚀一声,搂住了他的脖颈,渐渐的热烈起来。 两人忘乎所以的拥吻了许久,最后喘息著分开。 沈安抚摸著她湿润的红唇,嘆息道:“今日真的是凶险,幸好你及时赶来了。” 他不想让妻子涉足这场风波之中,可却不忍拒绝。 杨卓雪仰头痴迷的道:“夫君,咱们早早成婚吧。” 沈安心中一颤,就看著她。 “早些成亲,免得……那些人总是窥覷你。” 她羞涩的闭上眼睛,双腿紧紧夹著,仿佛是害怕什么似的,身体微微颤抖著。 “別怕。” 沈安的手落在了她的腰间。 杨卓雪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全是水汽,楚楚可怜的道:“夫君……” 沈安看著她这副模样,就觉得自己犯错了。 他急忙翻身躺下,把杨卓雪拉进怀里,然后说道:“不怕,某会保护你的。” 杨卓雪靠著他的胸膛,听著强劲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女汉子,有恃无恐的道:“夫君,你要是敢背叛,我就杀光你家的小孩。” 沈安愕然,“你还想灭门啊?” “嗯!” 杨卓雪认真的道:“你敢辜负我,我就杀光你全家。” “这个……” 沈安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好,但你不准伤害自己。” “嗯。” 杨卓雪把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闻著熟悉的味道,不禁沉醉了。 …… 赵仲凌站在城墙上,身边站著一个隨从,低声道:“大人,那人已经进城了。” “进城?” 赵仲凌微微頷首,隨即又摇摇头,“他既然知道了是本王的授意,那么定然会防备,怎会这般容易就上鉤?” 隨从说道:“大人,沈安虽然聪慧,可终究只是一个书生罢了。他若是不信邪,那奴定然会弄死他。” “他的胆子不小,不过……” 赵仲凌想起了方振业那廝的话,心想沈安莫非有什么底气不成? “走吧,该去赴宴了。” 赵仲凌缓缓下城,隨从低声道:“大人,那沈安不会逃跑吧?” “哈哈哈哈!” 赵仲凌大笑道:“他不跑更好,本王便能藉此机会除掉他,到时候父皇那里也不好说什么。” …… 谭晓兴奋的在前面带路,一直到了沈家的大门外才止步。 沈家大宅依旧冷清,谭晓问守门的伙计,“大人呢?” 伙计懒洋洋的道:“大人早些睡下了。” “睡了?” 谭晓很失望,沈安却没有睡觉,而是在看书。 沈卞不知道哪里弄来的一套书籍,沈安閒暇时翻阅著,竟然还懂几句诗词,於是就装作读书,倒也悠哉。 “大人,大人,有人来了。” 沈安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看书。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至近,谭晓不耐烦的喊道:“大人,来人了。” 沈安放下书本,淡淡的道:“谁?” 伙计探头往外看,说道:“是赵仲凌。” 沈安皱眉道:“这等紈絝也来凑趣?滚蛋!” “大人,这位可是郡王殿下呢!” 赵仲凌策马狂奔过来,马匹停稳,隨从牵住了韁绳,赵仲凌从马上跃下来,傲慢的道:“沈安何在?” 沈安抬头看了他一眼,“何事?” 赵仲凌指著他的鼻子喝道:“沈安,你可知罪吗?” 沈安不屑的道:“本官何罪之有?” 赵仲凌见沈安竟然敢顶撞,不禁怒火中烧,厉声道:“你欺瞒朝臣,私养兵士,这难道是小事吗?” 沈安冷笑道:“那你呢?” 赵仲凌昂然道:“本王乃是宗室子弟,自幼就饱读诗书,为父皇效命,忠心耿耿……” 沈安讥讽道:“哦!你是在炫耀自己的才干吗?可惜,本官並不喜欢,因为你是个蠢货!” “你竟敢侮辱本王!” 赵仲凌恼羞成怒,喝道:“拿下他!” 几名武人上前围住了沈安,沈安冷哼一声,右拳轰击向右侧那人。 嘭! 那人被打飞出去五六米,重重摔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沈安好狠毒。” 赵仲凌没想到沈安竟然敢动手,顿时勃然大怒。 “给本王拿下他!” 几名武人冲了上去。 沈安冷笑一声,右脚踢出。 嘭! 左边的一人被踹飞,右边的那人刚衝上来,就感到肚腹剧痛,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杀!” 剩下的两人扑了上来。 “杀!” 第三百八十七章哀嚎遍野 沈安双臂舒展,双脚连环踢出,一时间惨叫声不断响起。 三人倒在地上呻吟,沈安拍拍手,冷笑道:“本官正愁没人练手,你等自投罗网,当真是天助我也!” 赵仲凌脸色苍白,看著沈安如魔神般的站在那里,就说道:“你竟然敢对郡王府的武人下杀手?你疯了吗?” “杀的就是郡王府的武人,你待如何?” 沈安看著他,目光锐利的嚇人。 赵仲凌的额间渐渐冒汗,说道:“你不过是个乡野村夫罢了,竟然敢藐视皇权,沈安……” “你以为自己是太祖皇帝转世吗?竟然敢威胁我?” 沈安的语速越发的快了,赵仲凌不禁骇然。 他想退后,可后面却是围墙,根本无处可退。 沈安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声音平静且冰寒:“赵仲凌,我最恨別人威胁我!” “啪!” 赵仲凌只觉得脖颈被铁钳夹住了一般,呼吸艰难。 沈安的脸上多了冷漠,“今日某杀了你们,明日你就能找到证据弹劾某,可某告诉你,某若是怕了这种污衊,那就別做官,回家耕田算了!” “砰!” 沈安一记肘击砸在赵仲凌的肋骨上,然后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拧。 喀嚓! 伴隨著一声脆响,赵仲凌仰天倒下,捂著右臂哀嚎著。 那群隨从见状大惊失色,赶紧四散开来。 “大人……大人……” 谭晓看到沈安的模样后,腿一软就跪坐在地上。 “你……你是恶魔……” 沈安一脚踩在赵仲凌的胸口上,俯身低声道:“某是沈安,但凡想报復的儘管来,沈某接著便是。” 说完他起身,谭晓突然跳起来喊道:“你害死了郡王!” 赵仲凌闻言挣扎著骂道:“你这个叛逆,本王饶不了你!” 沈安冷冷的道:“你是在威胁某?” “不错,你不杀了本王,那本王必將把你送上刑场,斩首示眾!” 这个时代没有法律,但郡王和皇族却掌握著绝对的权利,比如说判罚。 郡王犯法,皇族就能惩罚。 所谓的判罚就是按照规矩办案,你违背了规矩,那就该受罚。 赵仲凌已经被沈安给揍服气了,他喘息著说道:“本王乃是堂堂的郡王……” 沈安缓缓蹲下来,盯住他说道:“沈某乃是钦差,陛下亲任,你竟然敢威胁朕?嗯?” 这话够霸气,赵仲凌张张嘴,最终颓然道:“你不会得逞的,父皇定然会收拾你。” “你以为你是谁?竟然敢威胁钦差,简直就是活腻歪了。” 隨即就有人拖著一具尸骸进来,沈安仔细看去,认出了这是赵仲凌的贴身护卫,此刻已经断绝了生机,显然是死於非命。 “还敢威胁本官吗?” 赵仲凌摇摇头,沈安又问道:“你还想威胁陛下吗?” 赵仲凌依旧摇头,沈安点点头,“很好,某不管你爹爹是谁,也不管他是什么郡王。可现在沈某就要杀人了,你怎么办?” 他狞笑著伸出手去,捏住赵仲凌的耳朵。 “啊……” 赵仲凌惨叫一声,旋即就听到咔嚓一声,他的脑袋就像是西瓜般的爆裂开来。 鲜血溅落,沈安抹掉脸上的鲜血,看向那些隨从。 这些隨从被他的凶悍震慑住了,有人颤巍巍的道:“大人……您……您杀了赵郡王,郡王府的人会弄死您的……” 沈安微微皱眉,那些侍女尖叫著跑出门外,一溜烟不见踪影。 沈安的目光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谭晓的身上,问道:“你是哪位?” 谭晓的眼睛眨巴了一下,沈安淡淡的道:“既然知道某是谁,那就滚吧。” 那些隨从鬆了一口气,纷纷往外走。 沈安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嘆息道:“某是钦差,你等不敬,这便是瀆职罪。” 他看著谭晓,“你是郡王府的人,那就去领罚吧。” 谭晓哭丧著脸道:“大人,奴……奴才並未作奸犯科……” 沈安看著他,眼中多了厉色:“你说你並未作奸犯科,那么为何你要帮著赵仲凌来谋害本官呢?” 谭晓呆滯片刻,然后嚎啕大哭起来。 “大人,奴才冤枉啊!小人並未帮著赵仲凌做事,都是赵仲凌在栽赃陷害。” 这人很是聪慧啊! 沈安讚许的道:“果然聪慧,那就交代吧。” 谭晓擦泪说道:“大人,郡王早年在齐国时就结识了几个齐人,其中一人姓崔,乃是齐人贵胄,他曾经救过郡王两次性命。因为郡王喜欢崔氏的女儿,所以崔氏对郡王多有关照……” “郡王和崔氏之子是至交好友,而崔氏的长辈则常夸讚大乾文採风流,所以……所以郡王就想著让崔氏女嫁入京都,以此来笼络沈家,让大乾支持赵允弼……” “沈家……” 沈安冷冷的看著他,“继续说。” 谭晓说道:“郡王原先准备让奴才去劝降沈卞,可沈卞不肯答应,他甚至还拒绝了和解,所以郡王就决心除掉沈安,可没想到大人您……” 他苦笑道:“大人英勇无敌,郡王怕是要吃亏,所以就派了奴才前来,准备在城內暗杀您。” 赵仲凌竟然准备暗杀钦差? 这胆子太肥了吧! 可惜他不知道沈安在城头上杀的兴起,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的马匹被人动了手脚。否则他一定会后悔莫及。 “沈安……” 谭晓见他神色冰冷,急忙说道:“郡王不愿意再和谈,所以想弄死您,可他不知道您竟然有如此武艺。他想弄死你,可没想到被反杀,奴才这才来通知郡王。” 沈安看著他,目光渐渐柔和了下来,“赵仲凌此人確实是蠢货,竟然用这种方式来激怒我,真是愚蠢至极。” 谭晓见他神色柔和,就试探著问道:“大人,奴才……” 沈安点点头,说道:“你去吧,告诉郡王,某会遵守约定。” 谭晓大喜,躬身道:“多谢大人。” 这个年轻人虽然杀伐果断,可毕竟是少年,所以只要自己稍加诱导,相信他定然会被感化,到时候只需要说服了那边,郡王自然就可以脱困。 沈安微微眯眼看著他,“若是你不老实,別怪某宰了你。” 第三百八十八章老实一点 谭晓一怔,觉得这话有些古怪。 沈安挥挥手,他行礼退出去,出了院门时回头一看,发现院子里空荡荡的。 “沈安,某要杀你!” 赵仲凌愤恨的咆哮声传遍了整座郡王府,惊醒了无数人。 “殿下!” “沈安!某必將杀你!” 赵仲凌在屋子里狂吼著,谭晓嚇得腿肚子哆嗦,赶紧跑路。 …… 沈安正在喝酒,闻小种突兀出现,拱手道:“大人,那个谭晓刚出去,估摸著是找人去报讯了。” 沈安端著酒杯喝酒,“那些隨从呢?” 闻小种指指外面,低声道:“已经被杀了。” 沈安放下酒杯,拿起毛笔写字。 “你说那些隨从被杀了,赵仲凌会不会怀疑他们被灭口了?” 闻小种点头道:“有这个可能。” 沈安说道:“这些人留著是祸患,该杀。”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些人喜欢搞事,沈安不会放纵这些人,所以直接干掉算了。 闻小种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了,然后悄然出去。 …… “大人,沈安把咱们府里的护卫全给杀了,尸骸扔进了池塘里。” 一个隨从衝进来稟告消息,赵仲凌的眸子陡然睁开,然后咬牙切齿的道:“那廝竟敢如此猖獗?” 隨从说道:“大人,据说那些尸骸堆积成山,看著骇人。” 赵仲凌的呼吸越发的粗重了,他缓缓坐起身来,喃喃的道:“沈安竟然敢杀我的护卫,好狠毒的手段,某今日非得杀了他不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一场阴谋,沈安猜测的很准,但却没猜到这是一群疯狗。 他没有猜错,赵仲凌確实是想藉助这次机会干掉沈安。 他的父亲是宗室,母亲又是高宗皇帝宠爱的嬪妃,他在宗室里地位稳固。 所以他才会肆无忌惮的覬覦皇位。 可他不该招惹沈安啊! 赵仲凌起床穿衣,然后带著谭晓出去。 “殿下,您这是去哪?” 谭晓跟著他出了门,却发现街面上人心惶惶。 “快,去西北巷那边。” “西北巷那边怎么了?” 谭晓愕然,赵仲凌说道:“沈安在那边,他要杀我!” “啊!” 谭晓大惊失色:“大人,此事万万不可啊!” 沈安可是朝中重臣,当今陛下也颇为欣赏他,如今赵仲凌竟然去杀他,这事情捅破天了啊! 赵仲凌冷冷的道:“怕什么?那个沈安已经疯魔了,他竟然杀了赵允弼的嫡子,还逼迫他们签订了停战协议,如今赵允弼怕是恨不能生吞活剥了他。” 谭晓摇头,“可沈安不是孤身一人,他背靠著大乾,陛下更是器重他,殿下……” 赵仲凌冷冷的道:“他杀了赵允弼的嫡子,赵允弼焉能善罢甘休?这是挑衅,挑衅宗室!宗室威严何在?” 他抬头看向远处,狞笑道:“等沈安死了之后,某就能名正言顺的登基,而且还能获取军功,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著,仿佛看到了希望。 谭晓看著他癲狂的模样,心中嘆息一声,说道:“殿下,那沈安的凶悍您也听过,您確定要去吗?” 他觉得赵仲凌有些疯了。 赵仲凌笑道:“那沈安就是个莽夫罢了,他敢对宗室出手,难道还敢对本官出手?” 沈安確实是莽夫。 可这是在京城,他敢乱来吗? 谭晓担忧的道:“殿下,那沈安可是个狠辣人物。” 赵仲凌不屑的道:“沈安杀的都是贪婪的人,某不贪婪,沈安奈何不得某。” “可那些人呢?” 谭晓指指周围。 赵仲凌皱眉道:“你在害怕?” 谭晓苦涩的道:“殿下,那些人都是无辜的啊!” 赵仲凌不耐烦的道:“你只管跟著便是,待会儿他动手,你躲在一旁,记住了,要保证本官不会受伤……” 他走了几步后回身,说道:“那沈安是个胆怯的人,你站在一边,他肯定会畏惧,到时候本官再装作受惊,他定然就会撤退,那么……本官就有了机会。” …… “殿下……” 赵仲凌看著沈安,淡淡的道:“沈卿,本官和汝南郡王交恶,你说本官会怎么办?” 他的目光炯炯,看似期待,实则在试探沈安的底线。 沈安放下筷子,擦擦嘴说道:“殿下,此刻您应该回家睡一觉,养足精神后再做打算,否则明早起来,您的脖颈上就多了一条血痕。” 这话有些诛心,赵仲凌怒道:“那沈安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沈安冷冷的道:“那些人杀气腾腾的堵在我的门前,你可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 赵仲凌一滯,沈安继续说道:“他们想杀我,我当然要反抗,於是我就弄了两具尸骸出来……” 赵仲凌的脸微红,恼羞成怒的道;“胡说八道!本官麾下的护卫都是忠诚之辈,怎会做出那般荒谬的事情来?” 沈安讥讽道:“是吗?那为何有人传言说我是暴虐的性子,所以才会杀人呢?” 赵仲凌冷笑道:“这是污衊,你若是真的是暴虐之人,为何不用刀枪?” 沈安认真的道:“因为我想用拳头揍他们!” 赵仲凌呆住了,然后勃然大怒。 这个沈安简直就是囂张跋扈到了极致啊! “好胆!” 赵仲凌大怒道:“来人,去请了御医,就说本官被人暗算了,必须要马上诊治!”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赵仲凌喝道:“去吧!” “殿下,沈安来了。” 沈安一路疾行到了外面,看著赵仲凌,拱手道:“见过赵公子。” 赵仲凌的眼中闪过寒芒,冷冷的道:“沈安,本官奉命来查案,你却阻拦,这是藐视宗室吗?” 沈安点点头,“是啊!我就是藐视宗室,那又如何?” 赵仲凌霍然起身,冷冷的道:“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某就送你一程!来人!” 沈安依旧点头,“来人。” 他的態度轻鬆至极,赵仲凌怒火攻心,喊道:“拿下他!” 数百骑兵突然出现在外面,他们的速度很快,瞬间把沈安给包围了。 这是宗室的力量,赵仲凌冷冷的看著沈安,心中得意的想著:你沈安再强横又能如何?最终还不是得乖乖的任由宰割! 第三百八十九章 任人宰割 他缓步走到沈安的身前,傲慢的俯瞰著他,说道:“本官是宗室子弟,你竟然敢袭击本官,沈安,你完蛋了!” 沈安看著他,说道:“你想干啥?” 赵仲凌矜持的道:“本官乃是钦差,奉旨调查汝南郡王谋逆一案,你身为嫌疑犯,本官问你几句话並不过分,可你却拒绝配合,那就別怪本官不客气了。” “你要问什么?” 沈安很平静。 赵仲凌得意洋洋的道:“你和李谅祚是否密谋造反?你们是否勾结在一起准备弒君夺位?” 臥 槽! 你 特 么是脑残吗?竟然问这种白痴问题! 赵仲凌见沈安没反应,就得意的道:“你说呢?” 沈安淡淡的道:“我和李谅祚是仇敌,但却没想过要杀他。” 他和李谅祚是仇敌,但却没想过要杀他。 这话让赵仲凌有些茫然。 “为什么?” 沈安淡淡的道:“李谅祚虽然蠢笨,可却是个孝子,这样的儿子谁捨得杀?” 呃! 赵仲凌发现自己被鄙夷了。 他不禁勃然大怒,喝道:“你说什么?” 沈安微微侧身,淡淡的道:“某说的是事实,殿下,您这是在质疑某吗?” 赵仲凌摇摇头,隨即狞笑道:“沈安,你这次完了。” 沈安淡淡的道:“某从未想过杀他,所以他不会死。” 赵仲凌一怔,旋即失笑道:“你莫非以为李谅祚会感谢你吗?哈哈哈哈!” 沈安说道:“殿下,某和李谅祚不熟悉,只知道他蠢笨而已,可这种愚钝的人却比某要强许多,若是某,某会忍辱负重,等到时机成熟之后再杀了陛下,然后登基称帝,那时候天下臣服,万民归心,大乾將会焕发新生……” 赵仲凌的眼睛渐渐睁大。 他原先对李谅祚的评价是废材,蠢货,可现在听沈安这么一说,他觉得李谅祚或许也是个梟雄。 “你……你想干什么?” 沈安抬头道:“你刚才说了,某是罪人,按照宗室律法,罪人要被处死。” 赵仲凌心慌了,急忙辩解道:“这是谣言,你休要相信……” 沈安嘆息一声,“殿下,咱们大乾最近的麻烦很多,某也是迫切需要一场胜利来稳固军心啊!所以某就想著藉助一下殿下的权威,这不过分吧?” 赵仲凌看著他,突然说道:“不过分,只要你告诉本官,李谅祚为何要派人刺杀你,本官马上带人离开。” 沈安愕然:“你確定?” “確定。” “那你等著。” 沈安进入內宅,片刻后就出来了。 他走到赵仲凌的身边低声道:“殿下,李谅祚的父亲曾经帮过某,所以他派人追杀某,某无奈只好逃窜,恰好遇到了那些人,双方廝杀,后来某侥倖获胜,可惜他的父亲战歿了。” “他恨某!” 沈安嘆息一声,然后仰首望天,惆悵的道:“他恨不能吃某的肉,喝某的血……可某也不喜欢这般人,於是就决意弄死他。可弄死他之后呢?大乾会怎么办?” 他的神色忧鬱,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殿下,那李谅祚就该死啊!” 赵仲凌的脸上浮起了狰狞之色,“他该死,他的家族更该死!沈安,这件事就此揭过,你赶紧交代清楚,免得被牵连……” 沈安看著他,突然问道:“那个人是谁?” 他的目光冰冷,让赵仲凌不禁就打了个寒颤。 “你……你想做甚?” 沈安突然抬腿,一记鞭腿踢向了赵仲凌的腰腹部。 赵仲凌惊呼一声,捂著肚子倒退两步。 沈安的动作太迅猛了,快的让人防不住。 沈安站直了身体,淡淡的道:“殿下请回去,待詔正在养伤,你这般折腾他,怕是会影响了病情。” 赵仲凌的嘴唇哆嗦著,指著沈安说道:“好胆!” “某不是好胆,而是有些担心罢了。” 沈安冷冷的道:“殿下,您今日这般折辱待詔,若是传扬出去,京都中会如何议论您?您觉著您还能掌控大局吗?” 赵仲凌呆立当地,半晌颓然坐在椅子上,喃喃的道:“他怎么敢……” 他是枢密使,沈安敢动他,难道真的不顾忌京兆府的报復吗? 他不懂! 沈安冷冷的道:“殿下,某不愿和你计较,你却咄咄逼人,既然如此,那某就送你去找李谅祚,然后把你的尸骸丟给李谅祚,你猜猜他会不会欣喜若狂?” 赵仲凌的眼中多了惶恐之色。 沈安的手段他早有耳闻,此刻沈安用出来,他毫不怀疑这是真的。 他想起了昨夜的刺杀,顿时汗流浹背。 “本官错了。” 他认怂了。 “沈安,你不仁,本官不义,你……” 沈安看著他,淡淡的道:“殿下,某只是想活命罢了。” 赵仲凌咬牙切齿的道:“本官会稟告宗室……” “宗室若是肯管此事,那李谅祚又怎会有今日?” 赵仲凌哑口无言,他缓缓起身,然后转身往外走。 “殿下!” 赵仲凌停步,沈安拱手道:“殿下,此事某会尽力,希望殿下別忘了答应某的承诺,否则待詔会拼命保护某。” 赵仲凌的身形晃了一下,然后慢吞吞的走了出去。 沈安鬆了一口气,然后去见了谭晓。 谭晓坐在院子里,看著远方的云朵,神色间全是萧索。 “殿下来过了?” 沈安点点头,说道:“说了几句。” 谭晓看著他说道:“某的年纪比你大了不少,所以见多识广。” 沈安微微頷首:“某见多识广。” “你是故意的!” 谭晓回头,面色严肃的盯著沈安。 “是。” 沈安坦诚的道:“某就是想让你知道,某没有那么傻。” 谭晓怒道:“本官只是提醒你一番罢了,你竟然就反噬回来,果然奸诈!” 他愤慨的道:“那些话都是本官说的,和殿下无关。” 沈安看著他的脖颈处,皱眉道:“你的脖子里藏著东西。” 谭晓勃然大怒,喝骂道:“本官藏著什么轮不到你管,滚!” 沈安没有恼火,反而笑了笑:“某只是提醒你莫被人骗了罢了。你自己好生想想,从某来了京都之后,你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某不管別的,就只管提醒一次,你若是依旧执迷不悟,那沈某也不会再提及了。” 第三百九十章 依旧执迷不悟 谭晓的眸色闪烁,渐渐冷静了下来。 “你这是在嚇唬老夫?” 沈安摇摇头,“某没必要嚇唬你,只是提醒你而已。某是武將,从不会说谎。” “那李谅祚的人……” “那个人……他叫做杨文广,乃是杨士奇的儿子,某当初和他在齐境交过手,他的刀术很厉害。” 谭晓霍然站起,“那你可要小心了。” “殿下,那个杨文广可不简单。” 沈安觉得自己应当解释一下,免得被人误会。 “他是个悍卒,从军前曾独闯敌营救过某的性命,最后才被招揽。” 沈安的语速极快,显得非常焦急,“当时某的处境堪虞,是他冒死相助,后来他隨军北征,屡建功勋,深得陛下信任,最终成为了大乾顶级名將……” 杨文广的资料很详细,沈安说完后就问道:“那杨士奇呢?” 谭晓的脸颊抽搐了一下,说道:“杨士奇当年在齐国时曾经是名將,据闻驍勇善战,不逊於那些悍卒。” 沈安嘆息道:“这等悍卒在某麾下……哎!” 谭晓的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幻著,许久才说道:“某明白了。” “殿下。” “你放心吧。” 谭晓转身离开,沈安喊道:“殿下,你可知道李谅祚为啥会造反?” “为何?” “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机会了。” 沈安苦涩的道:“他是齐国的太子,但父皇却偏爱李谅祚,每次都压制他,这种憋屈谁能忍受?所以他疯了。” 谭晓脚步未停,“你是在警告某,某是殿下的谋臣,某若是敢出卖他,那就是死路一条?” “不是。” 沈安摇头道:“某说的是实情。某和你说了这件事,就代表著咱们两家已经绑在了一起,某若是倒霉,你也跑不掉。某只是提醒你,千万不要自作聪明。” “你……” 谭晓猛地停住了,然后回身,目光炯炯的看著沈安。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这等心思縝密,行事乾脆利落的模样让他感到害怕。 “殿下……” 沈安笑眯眯的道:“某这个人其实並不是那么狠毒,至少在朋友和兄弟的面前不是。” 这廝在威胁某! 谭晓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了,他低声道:“你在威胁本官。” “不。” 沈安摇头道:“某在提醒你,若是不听劝,某就会弄垮你。” 谭晓突然抬头道:“你弄垮了本官,你还能留在宫中吗?” 沈安摇头道:“某不会在宫中待太长时间。” 谭晓愕然,“为何?” 沈安说道:“某不是个喜欢权势的人,这辈子只想守著家人和女人过活,若非如此,某早就回乡种田去了。” 谭晓沉默片刻,说道:“本官知道了。” “谢了。” 沈安施礼,然后准备离去。 谭晓喊道:“若是……” “若是什么?” 沈安回身问道。 “若是……本官被废黜了,某会给你写封信,告诉你真正的原因。” 沈安摇头道:“那样的话你就危险了。” 谭晓淡淡的道:“这世间没人敢动本官,除非是陛下。” 沈安赞道:“不错,这便是底气啊!” 他拱手道:“多谢指教。” 谭晓缓缓点头,目送著沈安消失在街巷內,眼睛微眯:“他是在提醒本官不要自作聪明吗?” 沈安走进了家门,见赵曙正在喝茶,就坐下陪他聊天。 “今日那个韩琦又去了。” 赵曙的嘴唇微张,“朕不喜欢这等人,他总是认为自己的判断对的,朕不愿意配合他,结果惹来了他的怨恨,真是可恶!” “那您打算怎么办?” “先晾他几日,等你的伤彻底养好了再说。” …… 韩琦刚回府,外面来了个內侍。 “韩尚书,圣旨来了。” 韩琦拿著圣旨,仔细看著,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是要逼迫某啊!” “爹爹,那沈安真的是妖孽。” 韩仲彦在边上说道:“孩儿亲耳听到他说,说是那沈卞不是好东西。爹爹,他分明就是故意的啊!” “闭嘴!” 韩琦呵斥道:“他既然敢污衊,自然有证据!” “爹爹……” “滚蛋!” 韩琦拂袖进屋,稍后就传来了咆哮声。 “沈安欺君罔上……” 韩仲彦被骂的灰溜溜的出去,心中鬱闷的道:“竟然敢骂我,等我把你家抄了之后,看你哭不哭!” 他回家找到了妻子,说道:“你可知那沈安为何会骂爹爹吗?” 韩夫人摇头,韩仲彦就兴奋的道:“因为沈安的祖父和爹爹的爹爹是同窗,后来爹爹被贬斥去了南方,沈安的祖父升官了……” 韩夫人吃惊的道:“这般说来,沈安的爹爹岂不是要比陛下高半辈?” 韩仲彦傲然道:“不错,沈安的祖父就是陛下的师叔,论辈分,沈安得喊我一声堂哥,而且他还要叫你做婶娘呢!” 韩夫人捂额道:“这是哪辈的事了,他怎么还记得?莫不是疯魔了不成?” 韩仲彦咬牙切齿的道:“不管怎么说,这个仇必须报,否则爹爹会被人嘲笑!” 韩夫人犹豫了一下,“老爷说了,若是……” 她担忧的道:“老爷的意思是说,咱们家若是不依靠杨氏,就算是扳倒了沈安,陛下怕是会秋后算帐,到时候咱们家怕是难逃覆灭的命运,不如投奔杨氏吧。” 这话让韩仲彦恼怒了,他冷笑道:“咱们家不差钱,何惧之有?那些大佬们最近都很忙碌,沈安不足为虑。再说杨氏不肯帮衬咱们家,咱们凭什么求她?不,別人家咱们可以厚顏相求,可杨氏咱们不屑。” 韩夫人嘆息道:“老爷当初被贬斥南方,这是因为杨家,杨家现在不帮扶咱们,咱们该怎么办?” 韩仲彦狞笑道:“沈家……嘿嘿!咱们就把沈安弄死,然后嫁祸给沈家,到时候沈家会被满门抄斩,咱们趁机占领京都!” 韩夫人嚇了一跳,赶紧摆手道:“別乱来,那可是沈安啊!” 沈安这三字对於京都百姓来说就像是神灵般的存在。 韩仲彦不屑的道:“他是厉害,但那是他爹爹厉害罢了,自己却无能,否则为何会躲避朝政?他不敢出头,所以才会任由沈卞囂张跋扈,这样的人不堪造就!” 第三百九十一章 朝政 韩夫人觉得这位夫婿的脑子有病,可想到那些谣言后就不禁皱眉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沈家……沈家富贵,谁捨得下手呢?” 韩仲彦冷冷的道:“谁捨不得,那就是傻子。沈安在京城名望极大,不知道多少人嫉妒他,所以……” 他的眼珠转动著,然后狞笑道:“沈家不是有两个姑娘吗?那两个小娘子都是美人胚子,弄一个送去宫中,另一个……弄死吧!弄死了沈安就没法蹦达了,到时候咱们就顺理成章的占据京都……” 韩夫人的面色渐渐变白了,低声道:“这个……这个……” 韩仲彦突然抓住了她的肩膀,吼道:“这个很容易,你放心,沈安死定了。你想想,他若是死了,那两个妹妹怎么办?你就说是沈家的仇敌乾的,沈安不死谁死?” 韩夫人呆立许久,终究还是点点头,“行,这事交给我。” “你真是个好媳妇。” 韩仲彦激赏的看著她,“放心,你生了四郎五郎,沈家就欠你一条性命。待到大功告成之后,你就带著他们离开,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至於我……” 他的眼中闪烁著杀机,低声道:“等我夺取京都,咱们再去扬州,到时候我就做太尉……哈哈哈哈!” 韩夫人只是默然不语,等韩仲彦出去后,就吩咐道:“准备车马,我要入宫请罪。” …… 沈安在家睡懒觉,直至午饭时才起床。 “夫人,夫人!” 门房衝进来喊道:“夫人,韩夫人带著韩大人跪在了门前。” 沈安正在漱口,闻言愕然道:“跪在门外?” 黄春说道:“大人,韩夫人昨夜就带著韩大人去门外跪著了。” 沈安放下水盆,问道:“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 “那就好。” 沈安洗刷完毕,换上衣服后,出去就见到了谭晓。 “你今日要回去?” 沈安觉得这个消息应当是早就散播出来的,可谭晓却一副懵懂模样,显然是被矇骗了。 “是,家里的母亲身体不適,需要照顾……” 沈安点点头,“那路上小心些。” “多谢大人关怀。” 谭晓拱手施礼后就走了,黄春跟了出去,沈安站在台阶上,目视著谭晓的背影,突然问道:“昨晚那些流民的事儿是谁传出来的?” “是沈家!” 黄春低头道:“昨日沈安回来时,奴听到有人在议论此事,奴就派人盯著,发现有人悄然摸到了西边的村庄附近,结果就看到那群流民围拢了那几个流民,隨即就开始打砸抢烧……” “蠢货!” 沈安骂道:“沈卞和沈卞的弟弟都死光了,剩下的那些流民不可能会有胆子去招惹那群人……” 黄春抬头道:“大人,会不会是赵曙的授意?” 沈安微微頷首,“赵曙虽然喜欢折腾,可却是明君,所以那些流民不会无缘无故跑去招惹他。” 赵曙在用这种手段试探沈家,沈安不知道他想试探什么。 “先前沈卞和沈卞的叔父沈安被刺杀,沈家被诬陷谋逆,而沈家也被罢官了……” 沈安摇头道:“这件事不简单啊!” 黄春想了想,低声道;“大人,会不会和赵仲斐有关係?” 赵仲斐的身份特殊,而且他的年岁比沈安大,若是暗示沈家是赵仲斐在背后指使…… 沈安的脸色冰寒,“这个不好猜测。不过沈卞已经被罢官了,赵仲斐也不便出手,更何况那个沈玉章……” 沈玉章在沈安的眼中就是个渣滓,根本不值一提。 “沈玉章在哪?” “在后院。” 沈安缓步往后宅去了,刚到后堂,就见沈玉章在喝酒吃肉。 “见过安北兄!” 他起身,见到沈安后就赔笑著,然后举杯道:“某敬安北兄一杯。” “喝酒误事。” 沈安端著酒杯喝了一半,说道:“最近可还习惯?” “还好。” 沈玉章的脸颊上泛红,醉醺醺的道:“就是想念家乡,不知父亲如何了。” 沈安淡淡的道:“你父亲在家里等你归来。” 沈玉章嘆息道:“可惜某没本事,只能留在京都,不过幸而安北兄帮衬著,如今已经稳住了局面,將来定然会有好处。” 沈安嗯了一声,然后看向桌子对面的女人。 谭晓坐在那里,神色木然,眼眶有泪水滑落。 沈安的眼睛微微眯起,然后看向沈玉章。 沈玉章尷尬的笑了笑:“安北兄莫怪。” 他起身道:“某这就告辞了。” 沈安点点头,然后沈玉章就出去了。 “夫人,您为何要这般做?” 沈安沉吟片刻,问道:“韩相是怎么想的?” 韩夫人说道:“妾身听到了些风声,据说陛下並未因此勃怒,反而讚誉韩相是忠臣,是忠义之辈,这才免去了他的职务。” 沈安冷冷的道:“既然这样,为何要去请罪呢?难道不该庆贺吗?” 韩夫人苦笑道:“妾身担忧的是韩相的官位怕是保不住了。” 沈安讥讽道:“韩家倒霉了,你的日子也不好过,这是要把自己弄的孤零零的吧。” 韩夫人垂眸道:“妾身的日子原先也好过,可丈夫……丈夫去了,妾身也活不下去了。” “活不下去?” 沈安嘲笑道:“你可別忘记了,你的儿子可是在京城读书,你的孙子也在京城读书,你这话……” “安北兄。” 谭晓从外面进来,躬身道:“某想去看望祖母。” 韩夫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隨即又平静了下来。 沈安点点头,说道:“去吧。” 谭晓起身行礼,然后出去了。 沈安看著韩夫人,说道:“你是个聪明妇人,只是太聪明了些,这是害人。” 韩夫人依旧是那副模样,“妾身的丈夫去世后,妾身的心中只有孩子,其余的都无法再容纳了。安北兄,您是个好汉子,若是有机会……妾身希望能和您做朋友。” 沈安微微皱眉,韩夫人起身道:“妾身先去看祖母。” “慢著!” 沈安叫住了她,“你可知道你这一次错失了一条金光大道?” 韩夫人回身看著他,神色间全是迷茫,“妾身愚钝,愿闻其详。”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不懂的大道理 沈安说道:“你的丈夫去世了,你的孩子要去求学……这是两条路。你选择了前者,所以沈卞被罢黜了官职,可这只是一次试探。” 他缓缓踱步,“韩琦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所以他要给沈家一个交代,否则沈家將会被清算。这是试探,也是一次考验。” 韩夫人呆立许久,突然问道:“妾身……妾身的孩子会去哪?” 沈安笑了笑,“沈卞的儿子沈玉章会去武昌,至於沈玉章会不会继续留在沈家,这个就要看天意了。” 韩夫人颓然坐下,喃喃的道:“妾身只想和孩子们快乐度日,这也有错吗?” 她抬头看著沈安,神色哀伤,目光淒楚。 沈安微微点头,然后离开了。 走出沈家大门时,他看著远方,突然说道:“沈安这是在警告韩琦,若是韩琦敢动沈家,他定然会报復,届时他將会变得无所顾忌。韩琦会害怕吗?不会。” 他转身上马,吩咐道:“去文彦博家。” 沈家是文人圈子里最强硬的一支力量,现在沈家老爷去世,正好可以借势压制文人。 这次的试探很成功。 …… “沈卞被罢免了。” 沈家发生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都。 “韩琦竟然真的动手了!” “谁说的?不是韩琦。” “是沈安!” “沈安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沈卞是他的长辈,而且他的舅舅是枢密院的首席掌印,沈卞却要谋夺沈安的军权,沈安恼火了,於是就打击沈卞,同时威胁韩琦。” “沈卞是他的长辈,这个沈安真是疯狂!” “韩琦不肯妥协,沈安也就只好用这种手段,逼迫他退缩,或是妥协,这个……” “韩琦会妥协吗?” “这个不好说啊!毕竟沈安的地盘在西南,那边的兵力雄厚,而且……据说楚人都不敢惹他,韩琦若是拒绝了这番挑衅,以后怕是没办法服眾,更无法镇住各方豪族。” “韩琦是什么性情你我都清楚,当年在朝堂上杀伐果断,如今虽然病弱,可依旧不肯低头,这次他会服软吗?” “不知道,咱们看热闹便是,反正沈安也不是什么善茬。” “……” 沈安在去文彦博家的路上遇到了韩絳。 “你来作甚?” 韩絳说道:“昨夜你去拜访过沈卞,所以他就找人去了。” 这是在提醒沈安小心。 沈安頷首道:“多谢。” 韩絳笑道:“不必客气,这是你应当得到的,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你和韩琦不合適。” 韩琦这人的脾气暴躁,而且喜欢用手段,沈安这样的人和他对上了,最终肯定落败。 “他是宰辅。” 沈安淡淡的道:“我是庶民。” 韩絳愕然道:“韩琦可不是简单的庶民。” 沈安微笑道:“我是庶民。” 这是他的態度,韩絳嘆道:“你呀你,不识好歹!” 他觉得沈安太过傲慢,不识好歹。 沈安拱拱手,带人离去。 他的背影很挺拔,看著就像是一座山。 …… 文彦博在家休养了一阵子,感觉自己的精神好了许多。 “大人,听说韩琦被罢黜了。” “嗯。” 文彦博懒洋洋的道:“沈安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威胁韩琦,他是准备和沈卞联手吗?” 僕役说道:“大人,沈卞之前和沈安的关係不好。” “不好就能拿来当刀使吗?” 文彦博冷哼一声,“沈安此举有些蠢,可却也是一招妙棋。” “大人,沈卞的女婿是王景龙。” 文彦博的眼皮子抬起,“王景龙?他的妻儿呢?” 僕役摇头,“大人,王景龙的妻儿不见踪跡,奴猜测应该是跑了。” “逃跑的话沈安怎么会放过他?” 文彦博想了想,说道:“沈安不会杀王景龙,除非他想弄个杀人罪名进宫去。” “杀了人进宫,这岂不是把陛下给得罪了?” “不是还有王安石吗?” 文彦博觉得沈安此举实属不智。 僕役想了想,“大人,沈安这般是不是在向您示威?” “不是示威,而是在展示自己的力量。” 文彦博微微眯眼,“他是要警告某,某不能动沈家,否则他將会毫不犹豫的出手。这才是他的根基,沈家在西南那边的力量不小……” “大人,沈卞的死讯传来了。” “沈安在外面等候,请见大人。” 沈安竟然主动登门求见,这让文彦博稍显诧异,旋即又觉得理所当然。 这货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难怪会被称为疯狗! 沈安站在书房外,等待著。 书房里有些阴森森的,他不禁皱眉。 文彦博的身份尷尬,所以平日里少有亲近的人。 但沈安却不怕他。 他站在那里,双脚微微叉开,隨时准备衝击。 片刻后,一股子药味飘散出来。 文彦博出来了,脸色惨白,看著仿佛是鬼一般。 “你……为何来找某?” 沈安微笑道:“某只是来送信。” “信?” 沈安从怀里掏出了两张纸。 两张纸叠的很好看,一看就是出自於大家的手笔。 文彦博缓步出来,接过其中一封信看了起来,看完后问道:“这是何意?” 沈安说道:“韩琦罢官,此事是我的杰作,至於另一封信……这是王景龙的遗孀给您的,她说……” 他指指右侧的信封说道:“她说希望能给孩子一条活路,希望你看在王景龙的面上,別赶尽杀绝。” 文彦博的目光渐渐冰冷,“沈安,你这是在威胁孤吗?” 沈安认真的道:“某不敢,某只是在陈述事实。” “沈卞和王景龙不和睦,可这件事却是沈卞先发难,王景龙无辜躺枪。” 文彦博点头道:“確实如此。” 沈安再次行礼,“所以沈某恳请您能饶了王景龙的家眷,沈某愿意补偿。” 文彦博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以为凭藉此事就能令沈卞倒台吗?痴心妄想!” 沈安淡淡的道:“沈卞倒霉,那王景龙也不会好,这就够了。” 文彦博怒极反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沈卞倒霉了,王景龙就能高枕无忧吗?哈哈哈哈!” 沈安点头,“是。” “你……好!” 第三百九十三章嘰嘰喳喳渣渣的不行 文彦博指指他,厉声喝道:“滚!” 他转身进屋,沈安拱手:“告辞。” “走吧走吧!” 文彦博挥舞著拳头,看模样是恨不能打死他。 等人走了之后,他喘息了几口气,叫来了管家,说道:“去查查他的底细,看看他和沈卞交往密切否,若是交往密切,那就是沈卞派来的奸细。” 管家领命去了,片刻回来稟告道:“大人,此人乃是沈卞的侄儿,曾任工部左侍郎。” 工部尚书就是沈卞。 “果然啊!” 文彦博冷冷的道:“没想到沈卞竟然如此老谋深算,他这是要干啥?拉拢沈安,然后让沈安帮忙?” 他有些疑惑。 按照道理沈安是皇室宗亲,这种人哪怕是沈卞也得小心翼翼的结交,更別提拉拢,可现在沈安竟然公然表露自己的立场。 “去问问。” 管家刚走,一个年轻人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爹爹,大消息。” 年轻人满脸兴奋,喘息不匀。 文彦博淡淡的道:“什么大消息?” 年轻人激动的道:“爹爹,王景龙死了,死在京都內。” “哦。” 文彦博的脸上依旧云淡风轻,“王景龙早晚都得死,你激动什么?” 年轻人失望的道:“可他死的蹊蹺,据闻是被人杀害,尸骸都被丟弃在乱葬岗里。” “这事你不必掺和,多读书。” 文彦博摆摆手,年轻人不甘的退了出去。 “大人,大人。” 管家进来低声道:“沈安去拜访沈卞了。” “嗯。” 文彦博微微頷首。 管家担忧的道:“大人,这是沈安的计策,他知道您会忌惮,所以故意用王景龙来刺探虚实。” 文彦博冷冷的道:“他不过是仗著沈卞罢了。” 沈卞对於文氏来说就像是毒瘤,每每想起就让文氏痛苦不堪。 “去,通知韩琦和赵曙。” …… “韩相,枢密院使的职位空缺了许久,臣建言由您兼任……” 赵曙笑眯眯的道:“韩卿,你怎么说?” 韩琦摇摇头:“官家,臣不合適。” 他是宰辅,而且还是赵頊的老师,兼任枢密院使的话,那么赵禎就只能当个副手。 韩琦很清楚,这件事自己绝无可能接受。 “韩相……” 沈安觉得枢密院使太重要了,韩琦若是做了,那將会影响帝国的未来。 但他的劝諫却引发了爭执。 “沈安,你莫非是嫉妒了吗?” 韩琦讥讽的道:“枢密院使的职务何其重要,你不过是一个外戚,有何资格在这边聒噪?” 沈安皱眉道:“韩相,王景龙之死透著诡异……” 韩琦淡淡的道:“沈安,你若是觉著危险,那就去吏部,好歹能找个差事。” “韩相,臣並非此意……” 沈安有些恼火了,韩琦见状就准备离去。 可赵曙却阻拦住了他。 赵曙缓缓坐直身体,目光凌厉的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沈安的脸上,“韩卿,朕记得你的女儿和沈安的妹妹是闺中密友,既然是闺蜜,她为何不肯请求沈安来为朕分忧呢?” 韩琦尷尬的道:“陛下……犬子已经成婚了。” 赵曙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这次没机会就下一次,总归不能把韩琦逼迫过甚,否则沈安的日子难过。 沈安躬身道:“陛下英明。” 韩琦怒道:“陛下,王景龙是谁杀的?凶手可抓获了吗?” 赵曙嘆道:“此案牵连颇广,目前只是初步审讯。韩相,此案关係到沈卞,朕需慎重。” “臣明白。” 韩琦带著人愤愤的走了。 赵曙看向沈安,眼神温润,说道:“今日辛苦你了。” 这是一个君主该给臣子的態度吗? “谢陛下,微臣惶恐。” 沈安诚挚的感谢了赵曙。 赵曙摆摆手,等人散去后才问道:“听说沈卞的长孙沈安也参与了此事?” “是,他在王景龙被刺杀之后就赶到了,隨即又去了城外,直至夜半时才返回。” “王景龙是沈卞的门生,而沈卞又是宰辅,这两人联袂遇袭……” 赵曙陷入沉思中,沈安却说道:“陛下,臣认为王景龙不会是沈卞的仇敌。” “哦!” 赵曙抬头看著他。 沈安说道:“臣和他打过交道,王景龙是个性情耿直之人,虽然喜欢钻营,却也敢作敢为。” 赵曙突然笑了起来,“你呀!真是胆大包天。” 这句夸讚让沈安浑身都舒坦了。 “陛下,此事定然有幕后黑手在推波助澜,臣认为应当严办,以儆效尤。” 这是正义凛然的宣告。 赵曙说道:“你先回去歇息吧,朕再琢磨琢磨。” 沈安行礼告退,刚出宫门就见到了谭晓父子。 “见过安北兄。” 谭晓拱手,沈安还礼,然后说道:“王景龙死的蹊蹺,我们去看看吧。” 父子俩跟著去了,等见到尸骸时,谭晓愕然道:“这是……王景龙?” 沈安点点头,说道:“是他,而且他身上的伤势很奇怪。” “哪里奇怪?” 沈安指指脑袋说道:“他的额头上有一处伤口,伤口周围血肉模糊……而且他的脖颈上有一条刀痕,伤口比较窄,可却深可见骨。这样的伤口一般都是利刃造成的。” 谭晓点点头,心中略显惊讶。 沈安继续说道:“除非是某种兵器,否则不可能割断颈脉。” 这话很有学问,父子俩都听呆了。 沈安说道:“此案疑惑极大,不管是谋杀还是意外,背后的黑手都该揪出来。” 谭晓问道:“安北兄,这个凶手会是谁呢?” 沈安摇摇头:“现在只有三种猜测,一是奸贼,二是同党,三是……” “同伙?” 沈安说道:“王景龙死的时候身边无人,若是他的同党,那么此人必然早有预谋,所以王景龙多半是遭人暗算。” 谭晓皱眉道:“可若是同党呢?他杀害王景龙是因为什么?” “不知道。” 沈安摇头,然后说道:“此事不简单。” 谭晓问道:“你说会是沈卞的敌人吗?” 沈安微微摇头:“若是敌人,此刻京都里怕是早就乱套了。” “为何?” “因为此案是沈卞主导调查,他不想別人插手干扰。” 这个解释让人无奈,父子俩一路往外走。 第三百九十四章无可奈何 等快到府邸门口时,一个內侍匆匆迎了出来,低声道:“大人,王公子来了。” 谭晓冷哼一声,说道:“他还有脸来?让他进来。” 父子俩进去后,王仲德站在那里不动。 “跪下!” 王仲德不愿意动弹,谭晓就喝令道:“你犯错在先,竟然还敢躲避?” 王仲德垂眸道:“小弟知罪。” 谭晓气急败坏的道:“那些证据可足以治罪於你,你竟然敢躲避?” 王仲德抬头道:“小弟没错,为何要跪?” “你……” 谭晓的手颤抖著,沈安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按摩几下,就消弭了他的怒火。 他淡淡的道:“你说没错?好啊!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来。” 证据是啥? 证据是王景龙被人谋害,然后沈卞负责调查,最终结果是王家的嫌疑最大。 可王景龙被杀了,这些证据还有用吗? 谭晓盯著王仲德,“你爹爹曾经做官,对朝堂熟悉,你可知道这其中有许多隱患。” 王仲德摇头道;“小弟不懂这些。” “你不懂?” 沈安淡淡的道:“你若是不懂,你爹爹为何不告诉你?他是怕你担忧,怕你承受不住压力,从而变得软弱。” 这话戳痛了谭晓,他悲哀的道:“小弟自詡聪慧,可却连这些都看不透……爹爹他老人家定然失望了。” 沈安说道:“那些证据已经被销毁了,如今没法证明王景龙是被谁谋害的,所以只能是沈卞。” 王仲德抬头道:“小弟不服。” 沈安讥讽道:“不服?你凭什么不服?” 王仲德说道:“小弟是读书人,不屑於这等阴私手段……” 臥 槽! 这个理由很强大。 可沈安不信。 这世间有太多的阴谋诡计,每一次都让人防不胜防,最后被弄的灰飞烟灭。 “那王景龙呢?” 沈安说道:“王景龙不但是个文官,还是个將军。一个武將被人谋害,那人肯定是朝中权贵,甚至是权贵集团的核心。你爹爹虽然是国舅,但在此事上並未涉及其中,所以……你觉得是谁?” 王仲德张嘴欲言,谭晓突然喝道:“闭嘴!” 沈安的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身上,谭晓咬牙切齿的道:“此事我会稟告官家,你放心就是。” 沈安点点头,然后带著沈卞去了西南。 沈卞的马车缓缓驶离了京都,沈安回身看著渐渐远去的京都,嘆息一声,“沈卞的名字不该是那样的。” 谭晓坐在前方,闻言回首道:“你也姓沈,难道你就不想改名换姓吗?” “我不喜欢沈这个姓氏。” 沈安摇摇头,“我更希望自己叫做沈安。” 沈安? 这个名字很平常,也没啥特殊之处。 谭晓赞道:“好名字!沈安,好汉子!” 沈安笑眯眯的道:“多谢夸奖。” 沈安的名字在歷史上很普通,和李唐皇帝的李泰一样。但他的出生註定让他的命运不普通。 他出生时天地异象,有神鸟飞舞,隨即降生在大乾的京兆府。 当时京兆府里全是孩童,沈安就成了眾星捧月般的存在。 他的年纪最小,性格孤僻,很少交朋友,但却不畏惧任何人。 这些孩子都是被宠坏的,所以渐渐长大后,开始欺凌他。 他们不仅欺凌他,还联合起来欺负他爹娘。 有一日,一群孩子围堵他,把他逼入了绝境。 “哈哈哈哈哈!” 他仰头狂笑,眼泪却掉落下来。 这是第一次,他尝试到了屈辱,却依旧坚持著。 “我记得他当时说过一句话……” 谭晓唏嘘道:“他说『你们打我吧,我求你们打我吧』。” 沈安点头道:“他確实是这么说的。” “那时他才七岁。” 谭晓嘆道:“一个七岁的孩子,那种恐惧和仇恨真的是让人感同身受。可是……他还是活了下来,然后就成了现在的模样,再没有孩子胆敢靠近他,甚至还忌惮於他。” 谭晓指著沈安说道:“你看,你比他幸福多了。” “是啊!” 沈安笑了笑:“我確实是比他幸福多了。” 两人相视而笑,马蹄嘚嘚的响起,沈安策马衝进了前方的巷子,然后拐弯停下。 巷子里有一家酒楼,沈安进去叫了饭菜吃了,然后出来,又去了另外一条街。 这条街上的商铺林立,各色货品琳琅满目,看得人眼繚乱。 “大人,咱们这是要干嘛呢?” 王景龙被谋害的案子早就破了,沈安却没有公布。 沈安说道:“我准备开家店。” 黄春问道:“大人,这边的东西都差不多,哪里適宜您开店呢?” 沈安说道:“这边的铺子基础差些,所以需要新鲜玩意儿来吸引客流。咱们这边有个茶肆,里面的东西味道还行,但缺乏创新。” 黄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您的意思是说开个专门卖古董的店?那东家必须得厉害,否则谁来买?” 沈安微微頷首:“嗯,这就是我要找人合伙的原因。” “那咱们去看看。” 几人走到了茶肆,刚进去,就见里面的客人稀疏。 掌柜站在柜檯后面,正抱怨著今日怎么这么冷清,忽然看到一帮骑兵涌了进来,顿时嚇了一跳。 这些骑兵一股脑的往里面冲,把掌柜给撞翻了,他挣扎爬起来,怒吼道:“来人吶!” 几个伙计听到喊声急匆匆跑来,然后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就惊呆了。 “发生了什么?” 掌柜颤抖著指著那些骑兵,哆嗦道:“快……快去报官。” “別动!” 一阵刀剑出鞘的声音传来,紧跟著就是一阵脚步声。 一队穿著便衣的捕快从后院衝来,见状赶紧拦住了这群骑兵。 “退下!” 为首的捕头呵斥著,然后拱手赔礼:“敢问诸位可是……” 一个百户说道:“某乃锦衣卫百户官。” 竟然是锦衣卫! 那捕头嚇得腿肚子发软,“请问百户大人……这是……” 百户淡淡的道:“奉旨查案!” 啥? 捕头懵了,旋即反应过来,“莫非是那桩……” 百户点点头,然后喝道:“搜!” 他带著人直奔二楼,可到了二楼后,就见沈安在和几个孩子谈笑风生。 “大人,锦衣卫百户来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大人物 “哦!” 沈安抬头看去,百户已经到了窗口。 百户拱手致歉,然后问道:“沈待詔,不知犯了何事?” 沈安说道:“这是某的弟弟。” 百户愕然,心想沈安是不是疯了? 这里是京都,是皇城根下啊! “那你等著。” 百户只能先回去復命。 沈安招呼著谭晓坐下,笑道:“这个茶肆的生意不错。” 谭晓看了看周围,说道:“你若是不嫌弃,我送你几件东西如何?” “不用。” 沈安对这个谭晓印象不错,加上他也是个读书人,所以才愿意亲近。 谭晓微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待詔可是不信任下官吗?” 沈安坦诚道:“是,我觉著你会坑我。”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单纯,沈安並未放鬆警惕。 “哈哈哈哈!” 谭晓大笑著举杯,沈安陪著喝了一杯。 “我家中有祖父和兄长,兄长是文官,父亲在军中。” 他缓缓放下筷子,说道:“某从小就爱读书,后来父母去世,我就投笔从戎……” 他看著沈安说道:“你我初识,某也是初衷,只是却不曾料到……罢了,不提也罢。” 他端起酒碗,沈安端起,双方碰了一下,然后饮尽。 “待詔……” 谭晓突然说道:“你可曾想过做官吗?” 沈安摇头道:“我喜欢自由,更喜欢做生意,若是要做官,怕是要憋死。” 谭晓认真的道:“待詔,你若是肯学,將来定然会成为一代名臣。” 沈安失笑道:“名臣算什么?那些宰辅们哪个不是名垂青史?某若是能成就名臣,岂不是要和那些宰辅平齐?” 这个年纪有这般胸襟的人太少了,谭晓赞道:“好志气,可惜……你不是武人啊!” 沈安淡淡的道:“某只想做个富家翁。” 谭晓笑道:“这般倒是轻鬆,可若是做了富家翁呢?” 沈安摇头道:“富贵难得,某寧可穷些。” 他看著谭晓,问道:“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这是个机密,按理说他不该泄露才是。 谭晓嘆息一声,“某虽然是个武夫,可也明白许多大道理,待詔此次南下,怕是要和那些勛贵打交道吧,最终免不了要爭夺权柄。某是武人,若是能得个机缘,兴许能成为朝中一员悍將,届时自然不甘寂寞,若是能再升迁,自然是好处极大,可这样的话,某却要捨弃自由。” “你若是能在朝中做官,那自然是好,可那些勛贵们会允许一个武人在身边晃荡吗?而且某家中父兄也不乐意,你若是去了朝堂,只怕连立足之地都没有,最多两三年就会被挤兑走,你可愿意吗?” 沈安皱眉道:“这个……” 他觉得自己的运气很不好,隨便选择了个路线都能遇到这种事。 他沉吟道:“某不喜权势,只想安稳度日,可现在看来……” 谭晓微微一笑,说道:“某就猜测到了你的性情,故而今日才会相约於此。” 沈安看著他,“你要和我结盟?” 谭晓点头道:“某的家族早年受恩於当年的秦国公张亮,后来张亮战歿,家中被迫搬离京城,至今还记掛著这份恩德,所以……某想试试,看看能否改变一下。” 沈安看著他,说道:“那就祝你成功。” 谭晓笑道:“多谢,待詔可愿意与某合作?” “不愿意。” 沈安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谭晓。 “为何?” 沈安摇摇头,“某喜欢自由,但也不愿意捲入政治漩涡。” 谭晓苦涩的道:“某就知道,若是某说出目的,你必定会拒绝,可你不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最快捷的办法。” 沈安笑了笑,“你若是能进入朝堂,以后定然能弄死他们,然后你就是首领。” 谭晓正色道:“某不喜杀戮。” 沈安笑了,“这个藉口不错,只是某却不愿意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做事。” 谭晓微怒道:“某又没说要你去拼命,只需给某一条活路就行。” 沈安摇头道:“某不缺钱粮,也没有野心,不愿意掺和到其中去。” 谭晓嘆息道:“某也是如此,所以才会劝你。” 沈安说道:“某只愿做生意。” “做生意赚钱。” “嗯,就像是买房子那样。” “……” 谭晓觉得自己和沈安完全聊不下去了,“那你准备怎么做?” “某想做海贸。” 沈安见谭晓眼神不善,赶紧解释道:“某不会抢別人的生意,某只做大乾的生意,这是底线,否则某的良心会痛。” 谭晓冷哼一声,“某也不想和人爭夺生意,你若是想做生意,可以去某的船队里转转,某会给你指引一条航道,保证你赚的盆满钵满。” “你想干啥?” 沈安觉得这货应该是盯上了自己。 谭晓微笑道:“某听闻沈家有一门商业手段,叫做火药,据说威力惊人……” 沈安的脸颊抽搐了一下,“你想做什么?” 这是覬覦火药技术啊! 谭晓正容道:“某想请教一番火药技术,待詔可否成全?” 沈安想起了前世网络上的一句话,『我特 么的不信任你』。 谭晓这廝竟然想学习火药技术? 沈安看著他,目光渐渐冰冷。 谭晓微微低头,等抬头时,眸中已经带著诚恳之色。 “待詔,某对天发誓……” 沈安冷冷的道:“你敢对天发誓吗?” “好,某对天发誓。” 谭晓拿起桌子上的茶水仰脖灌下去,然后擦拭嘴角,说道:“待詔,某想做些事,可家中不许……某无奈,这才动了这个念头,若是做的不好,您直接驱逐就是。” 这是一位豪爽汉子! 沈安拱手致谢,“某多谢了。” 谭晓摇摇头,“某只求自由罢了。” 两人各怀心思,然后分开。 …… 沈安在外面溜达了一圈,等黄春回来后,他就带著黄春去寻找那些勛贵。 这些勛贵住的並非是什么大宅院,而是一座普通的庄园,里面的下人很多。 沈安看著热闹,就去敲门。 一个僕役过来开门,见是沈安,就諂媚的道:“大人稍待,某去稟告老爷。” 片刻后,一群勛贵出来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出门在外 赵曙依旧站在前方,目光从沈安的身上掠过,落在了黄春的身上。 “陛下。” 沈安恭谨的躬身施礼。 眾人见状心中都在暗骂,觉得沈安真特 么的虚偽。 这小子一看就是个奸猾之辈,谁敢惹? 赵曙淡淡的道:“你既然是钦差,就代表著朕的旨意,今日先去拜访那几位老大人,剩下的事……明日再议吧。” “遵旨。” 沈安带著黄春进了里面,刚走到二门那里就见有管事迎上来,问道:“大人可曾用饭?” 沈安看了黄春一眼,他肚子饿得咕嚕咕嚕响,就尷尬的摸摸鼻翼。 沈安含糊道:“未曾。” 管事笑道:“那正好,某带大人去吃酒席,顺带歇脚。” “某还要去拜访那些老大人。” 沈安婉拒,管事的遗憾的道:“那就太遗憾了,老夫这次准备了一桌好菜……大人若是不来尝尝,下次怕是就吃不著了呢。” 呃! 这话有诱惑力啊! 沈安的肚子越发的难受了,他强忍著,说道:“某……” “某陪大人去吧。” 谭晓突然插言,管事讶然,然后笑道:“那好,咱们边走边谈。” 这个谭晓竟然帮忙打掩护,沈安顿时觉得很舒坦。 他矜持的跟著管事往里走,途径一处圃,见里面盛放著鲜,不禁赞道:“此地甚美。” 管事得意的道:“大人,此乃是老夫亲手培育的,每年都会送一些给各府,包括宫中。” 沈安点点头,然后继续走。 管事见他兴趣寥寥,就有些不甘心。 “大人,那里种的是南瓜,每年秋收时都会卖掉,然后换了金银,老夫的儿孙们每年都有余钱买些东西,所以富庶。” 沈安侧目一看,见果然是一排南瓜。 南瓜的旁边还有一棵枣树,树下堆积著不少木头箱子,显然里面装的都是南瓜种子。 管事笑眯眯的道:“这枣树是某的祖传的宝贝,大人若是有空閒时,可去摘枣子吃。” “枣子?好,待某有空閒了就去。” 沈安敷衍的应承下来,然后跟著他去见一群勛贵。 “这就是沈安?” “是啊!听闻他的父亲是御史,母亲也是官宦人家,家里颇为富裕。” “那倒是好运气。” 沈安被围在中间,有人问道:“沈安,你家的火药武器可有出售?” 沈安看了那人一眼,觉得有些陌生,但却知道这人必定是勛贵之流。 果果的记忆力很好,她说过,京城的勛贵之中,有三分之一是女婿或者是侄子。 而且勛贵之家有权势,能调动军队,这就导致了勛贵之中不乏聪慧之辈。 沈安谦逊的道:“此事暂时没提及,不过某会努力。” 那人点头道:“嗯,如此便好。” 其实这些勛贵都知道沈安在搞新式武器,不过都在观望罢了。 这个年月武器就是命根子,弄出来了,肯定会有利益。可谁知道沈安弄出来的武器究竟怎样? 万一不行呢? 沈安又说了些话,然后和黄春告辞离去。 “那人是谁?” 路上沈安隨口问道。 黄春说道:“大人,那是兵部尚书的儿子李文彦,家境极好。” “哦!” 沈安对於勛贵並没有太大的敬畏感,更別提尊重了。 “大人,今晚去何处喝酒?” 黄春问道。 “不去,某要回家睡觉。” “回家?” 黄春愕然,旋即羡慕的道:“那个家才是大人的归宿啊!” …… 沈安回到家中,就见果果坐在窗户边上看书。 “哥哥回来了。” 果果欢喜的起身相迎,等见到沈安身后的黄春时,眉间多了疑竇。 沈安解释道:“他叫做黄春,从今日起就留在京都。” “黄春?” 果果仔细看了黄春一番,然后皱眉道:“哥哥,我总觉著他像是个坏蛋。” 沈安一怔,黄春赶紧说道:“小娘子误会了,某只是粗鄙的乡野村民。” 果果摇头:“哥哥,我想学写字。” 沈安点点头,“好。” “谢大人。” 黄春激动的跪在了地上。 沈安扶著他起来,说道:“黄春以后就负责保护果果。” 黄春一脸惊慌:“某只是个农人,如何能当此重任?” “你不愿意吗?” 果果眨巴著眼睛看著他,“你若是不答应,以后就不许来我家玩耍。” 黄春苦涩的道:“那某就勉为其难试试吧。” 这货看似憨厚,但心中却藏著计较。 沈安看穿了他的心思,就说道:“你自己琢磨琢磨吧,若是不愿意……” 他微微一笑,“某可以把你送回北方去,那里的土地肥沃,適合养蚕。” 黄春一愣,“那里有山林,可否……” “不成。” 沈安乾脆的道:“那是某的封地,岂能隨意给人?” 黄春咬牙道:“那某……” 沈安冷漠的道:“你若是嫌弃北海郡王府的差事,某这里也有差事。” 黄春犹豫了片刻,最后低声道:“某不嫌弃。”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果果是我妹妹,你是她兄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无需多虑。” 黄春点头道:“多谢大人。” 沈安笑道:“你既然来了京都,某就给你安排了差事。” 黄春急切的问道:“敢问大人,您准备安排在哪里?” 沈安指指远处的屋顶,“那里。” 黄春抬头看看高耸入云端的房子,嘆道:“大人,那是什么宅院?” 沈安淡淡的道:“某家中。” 黄春再度震撼了,半晌才说道:“大人,某以后就住在那里了吗?” 那里看著比沈家还奢华。 沈安笑道:“以前某家中没人,如今多了些人,你自然是要住进去的,不过你放心,某会教授你武功,以后你的安危某会担保,不会出任何问题。” 黄春心中一热,拱手道:“大人,某定然不辱使命。” 沈安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某家中不算是富庶,以后若是有了孩子……” 黄春呆滯了片刻,突然醒悟了过来。 大人这是想给自家闺女找个伴侣吗? 沈安笑道:“你不错。” 黄春羞愧的道:“大人谬讚了。” 沈安带著黄春出门,正好遇到了陈洛和赵仲员。 两人见到黄春都有些发懵,沈安说道:“某家中多了人,以后你们就帮衬一二。” 两人应了,陈洛低声问道:“大人,这位是……” 第三百九十七章 无一例外 沈安指著黄春说道:“这是某的表弟。” “啊哈哈哈!原来是大人的表弟啊!失礼了。” 陈洛尷尬的道歉,黄春连忙摆手道:“无妨。” “走吧。” 沈安招呼两人往外走,黄春突然说道:“大人,某家中穷,没钱买酒肉,请容许某明早再来拜访……” 陈洛一脸同情的看著他,心想大人怕是要破费了。 沈安却淡淡的道:“无碍。” 他带著人先行,黄春跟在后面,目光幽怨的看著远方。 大人真的是很吝嗇啊! 沈安在马背上转身,见他盯著京都墙上的旗帜发呆,就问道:“想什么呢?”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黄春回神,低头道:“某……想家了。” 沈安看著前方说道:“回家是迟早的事,不必执念。” 他觉得黄春现在还是有些执拗,就劝了一句。 黄春抬头,眼眶微红的道:“大人,某家中没钱。” 沈安看著他,认真的道:“某知道。” 这个榆木脑袋啊! “你家里没钱,那以后每个月领三贯铜钱。” “多少?” 黄春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安说道:“每个月三贯。” 黄春激动的浑身哆嗦,然后跪下磕头,“谢大人恩典,小子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种被施捨般的慷慨令人激动,所以黄春的眼泪流淌而下,“大人对某好,某一辈子铭记於心。” “去吧。” 沈安催促了一阵,黄春终究还是恋恋不捨的离开了。 赵仲员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低声问道:“大人,咱们家为啥要给他这么多银钱啊?” 沈安淡淡的道:“某看著他顺眼罢了。” 赵仲员愕然,“大人,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吧?” 沈安看著他,说道:“你家里没钱了吗?” 赵仲员摇摇头:“没有。” 沈安指指远方,“你看到了什么?” “城墙。” 沈安缓缓策马,“城墙是大乾的根基,它坚固稳固,这样大乾才能屹立百年,否则……” 他看向远方,眼中多了些憧憬之色,轻声道:“大乾的江山会变,百姓会饿死,城池会塌陷,百年后……或许只有那座京观能证明大乾的存在吧。” 赵仲员肃然受教:“大人的话小子受益匪浅。” 沈安说道:“等你家中有了钱財,某自然会让你做更多的事。” “小子谨遵教诲。” 赵仲员虽然没读几天书,但毕竟在军中待过一段时间,对官场上的规矩已经懂得了不少。 沈安微笑道:“某从未想过用这些东西来换取权势,相反,当某看到有人因此而丧生时,某心痛难忍,恨不能代替那些將士们赴死……所以某要改变一切。” 赵仲员惊讶的道:“那些將士可没有家眷……” 这就像是在打仗,作为统帅的沈安自然希望敌人全部死绝。 沈安摇头:“你家中有妻儿老小,若是战歿沙场,你家怎么办?家破人亡?” 赵仲员沉默了,沈安继续说道:“某家中无妻妾……” 赵仲员抬起头来,“那小子家中有妻儿。” “那又如何?” 沈安看著前方,淡淡的道:“大丈夫志在四方,若是妇人孩童拖累了你,你该如何自处?” 赵仲员垂眸道:“那……那小子也愿隨军。” “隨军?” 沈安诧异的看著他:“你想好了?” 赵仲员点头道:“大人说过,战场凶险,刀剑无眼,稍不注意就丟了性命。小子家贫,不敢冒险,所以……” “那便去吧。”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家中不需要你来照顾,只管去就是了。” 赵仲员感动的看著他,说道:“小子愿隨大人左右。” 这廝的眼神中全是坚定之色,沈安笑道:“你倒是有些骨气。” 赵仲员说道:“大人,小子家贫,若是死了,只能把尸骸扔进荒郊野地,可这样太不孝了,不如跟著大人去杀贼。” 沈安頷首,“好。” 赵仲员欢喜的道:“多谢大人,那小子告退。” “慢!” 沈安喊住了他,“此次去京都,若是你家中无人……” 赵仲员赧然道:“大人放心,小子家中有父母兄长,並非孤寡之家。” “那好。” 沈安叮嘱道:“路上小心。” 赵仲员躬身行礼,沈安微笑道:“快去吧。” 赵仲员欢喜的跑了,陈洛凑近说道:“大人,您这般举荐他去京都……” “怎么?你不服?” 沈安淡淡的道:“你家也没钱,你爹爹和哥哥也没钱,你们连吃饭都成问题,可你依旧选择跟著某。” 陈洛赧然道:“是,小子家中无人,家业都在小人手中掌控著,若是没钱,小人就得去乞討,可小人不愿。” 沈安讚赏的道:“有骨气!” 陈洛有些羞愧的道:“可小子还是觉著自己的运气差了些,若是能赶上一场胜利的话,那该多好啊!” 他的话让沈安想到了后世。 在歷史上,楚人曾经攻入大乾,最后击败了守卫边关的大夏军队,占据了半壁江山,直至乾帝徽宗驾崩,大乾完蛋。 “大乾的国祚很短。” 沈安说道:“所以你们必须要爭气,爭气,再爭气……否则別怪某心狠,哪怕你们都是我的家奴,也得按照契约来做事!” “是,小人遵命。” 陈洛突然觉得沈安很亲切,“小子一定拼尽全力,不负大人厚望。” “去吧。” 沈安摆摆手,陈洛就走了。 谭晓见沈安目送陈洛离去,就低声道:“大人……” 沈安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哪里人?” 谭晓说道:“小人原先家中有田庄,可后来却被抢光了,只剩下一亩薄田,幸得一位乡绅收留……” 沈安看著他,问道:“那位乡绅呢?” 谭晓黯然道:“他家中遭遇劫难,全家被杀,就剩下小人一人逃出,辗转流落到了京都外,幸得大人收留……” 他的脸上渐渐浮现了悲戚之色,“那位乡绅说,他叫做王文武……” 沈安皱眉道:“王文武是谁?” 呃! 谭晓尷尬的道:“那位乡绅是这样说的。” 沈安说道:“你既然知道我,应当知道我这人脾气不好,若是发怒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发怒 他冷冷的道:“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谭晓浑身冰凉,他看了沈安一眼,见他的表情很严厉,就颤声道:“小人……小人听闻京都中豪族云集……” 沈安淡淡的道:“那你就该记住,我姓沈,沈安!” 谭晓呆呆的站在那里,脑海里迴荡著沈安刚才的话: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哈欠……” “什么鬼?” “是啊!今日吹的风有些邪乎,怎地莫名其妙的打个喷嚏?” 街巷里的各种议论传入耳中,沈安嘆息道:“果真是春困秋乏夏打盹……” “大人,您在想什么?” “想睡一觉。” 沈安躺在床上呼吸均匀,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隔壁院子里,赵仲员已经哭成了泪人儿。 …… 从西南到京都有五百余里,沈安带了两千精锐,一路急奔而来。 等到了京都时,天空中下起了鹅毛大雪。 “这是冬天。” 沈安仰头看著飘洒的雪,喃喃的道:“大乾的冬天竟然下雪了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黄春说道:“官家喜欢冬日下雪。” “哦!” 沈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官家喜欢下雪?” “对。” 黄春认真的道:“臣记得官家当年登基时正值寒冬腊月,於是宫中就常备了衣裤……” “咳咳咳!” 沈安乾咳几声,觉得胸口堵得慌。 大佬你特娘的真的是爱下雪啊! 他问道:“为何会如此?” 这个时代的人对於下雪有著一种迷恋,认为这是吉祥的象徵。 可你特娘的竟然给宫中准备衣裤,这是什么操作? 黄春摇头,“臣不知,或许是因为官家喜欢下雪吧。” “嗯!” 沈安深以为然,觉得这个理由很强大,於是就决定不追究。 一路北行,抵达京都时天色將晚。 “大人,前方是西平郡王府。” 西平郡王萧谅? 沈安点点头,“停车歇脚。” 稍后车马停稳,眾人下车。 萧谅早就得了消息,带著人迎了过来。 “沈待詔,这是……” “谭晓,拜见西平郡王殿下。” 沈安看著萧谅身边那人,问道:“他是……” 萧谅指著那人说道:“他乃是本王幼弟,萧谅。” 那人拱手,神態傲然的道:“在下萧谅。” 沈安頷首致意,然后问道:“敢问殿下,这一路可还顺畅?” 这货不但是藩王,更是未来的宰辅,这等人沈安自然要结交。 萧谅微微昂首,矜持的道:“此去三千余里,虽说艰险,可总算是一帆风顺。” 这廝显得极度骄傲,可见他此行確实是顺遂,而且还有些膨胀。 沈安笑道:“那便恭贺殿下了。” 萧谅矜持的道:“此次去河套之地,本王志在建功立业,沈待詔……咱们同去?” 沈安笑道:“自然愿往。” “请。” 萧谅伸手做个请的姿势,引著沈安往里走,一路閒谈,偶尔有些刁钻的问题,沈安都含糊过去,並没有和他计较。 进了大堂后,萧谅喝了一杯茶水,说道:“听闻沈待詔善於谋划……” 沈安微笑道:“某只是略懂皮毛罢了。” 老夫的谋划岂是你一个小辈能窥探的? 你丫太嫩了! 萧谅矜持的道:“听闻沈待詔在军事上颇有才华,可是如此?” 沈安心中冷笑:这廝怕是要试探某了。 这货是要找个机会来试探沈安在军事上的造诣,所谓的谋略,无非就是把敌人拉到坑里去,再利用战术击败敌人罢了。 “略通。” 沈安谦虚的说完就坐著不动了。 你继续嘚瑟啊! 萧谅也是老狐狸,自然不肯放弃,他又举杯喝了一杯,隨即赞道:“果然是烈酒!” “烈酒?” 这时一个僕役进来稟告:“王爷,宫中来人了。” 萧谅微微点头,然后对沈安说道:“沈待詔,今夜你且歇息,明日早朝后咱们再议国事。” 沈安起身道:“好,某却之不恭了。” 出了门,沈安对身后的韩琦低声道:“这是在试探某呢。” 韩琦微笑道:“这是正常,若是你能轻鬆答对他的提问,那他才要惊讶。” 沈安心中腹誹:若是换做是你,估摸著能直接把某按倒在地,然后扒光衣服暴揍一顿,最后拍拍屁股离开。 “官家派人来了?” 张昇正在外面,看到沈安就迎了上来。 “是啊!” 张昇笑道:“陛下说了,你来了之后先吃饭,吃饱了才能说正事,免得饿坏肚子。” 沈安看著他的脸庞,说道:“你瘦了不少,这样不好。” “多谢沈待詔关心,只是臣每日忙碌,这般倒是习惯了。” 张昇说著眼睛就眯缝了起来,看著很是愜意。 这是一位乐观的人啊! 沈安觉得有必要给他鼓励一番。 他微笑道:“你既然叫某一声待詔,某就不该吝嗇,今日某送你一份礼物。” 张昇一怔,“这如何使得?待詔你……” 沈安淡淡的道:“你我都是为了大乾效力,区区一点东西,不足掛齿。” 这是个土豪! 张昇肃容道:“待詔厚赐,臣受宠若惊。” 沈安微笑道:“你若是不收,某这里也不安心。” 张昇想了想,最终收下了那盒子,“那某就多谢了。” 沈安微微点头,然后说道:“待某回京后,自然要和那些勛贵打个招呼,以后有些麻烦你了。” 这话里有话,张昇皱眉道:“待詔儘管吩咐,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沈安微笑道:“別弄的那么严肃,某只是想告诉你,有麻烦就报备给某。” 张昇苦笑道:“待詔,您难道不担心他们藉机发难吗?” 沈安摇头道:“某担心有个屁用,他们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处置不好,那就趁早滚蛋。” “呃!” 这话太狂妄了些,可张昇却不好反驳。 “那某就等候待詔召唤。” …… 谭晓站在房间內,目视远方,嘴唇紧抿,眼中全是愤怒。 一群废物! 那么多人竟然跟丟了我! 他缓步走出屋子,然后看到了几个黑影。 “谭公子。” 几人躬身行礼,谭晓冷冷的道:“去哪了?” 几人尷尬的道:“谭公子,我等奉命盯梢,谁知道半途就被截胡了。” “截胡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一个不认 谭晓一怔,旋即怒气冲冲的道:“那是谁截了胡?” 几人面面相覷,一人说道:“据闻是那个沈安……” “他怎么敢!” 谭晓勃然大怒,“竟然胆敢截我的胡,简直是欺人太甚!” “谭公子。” 那人劝道:“此人是陛下器重的重臣,还是文彦博的学生,若是惹急了他,只怕对您不利。” 这话有理。 可谭晓依旧愤怒,他咬牙切齿的道:“此仇不报,老夫誓不为人!” “那沈安……他竟然胆敢截胡,莫不是觉著自己已经羽翼丰满了吗?” “沈安不敢,因为陛下不允许他囂张。” “可恶!” 谭晓恨恨的跺脚,然后问道:“现在如何?” 几个黑衣人垂眸道:“谭公子,那些贼人在城北落脚,看模样像是准备长期住下。” 谭晓骂道:“狗奴婢,真当京都是他家的菜园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呆多久就呆多久?” 几个黑衣人不敢吭声。 “你们去找他们,就说老夫请客,让他们来赴宴,若是他们来了……嘿嘿,某定然会让他们知道厉害。” …… 晚饭后,沈安刚洗漱出来,就见陈忠珩拿著一封信进来。 “大人,这是宫中来的。” “什么?” 沈安愣住了,陈忠珩解释道:“是陛下写给大人的。” 沈安拆开信纸,看了两眼就嘆息道:“这是在考校某啊!” 信里没啥特殊內容,就是询问了沈安的学识,然后表示讚赏。 但这只是表象而已。 赵曙在信里提及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你若是不喜欢文彦博的性格,那朕就改变了他的性格。』 所谓的改变就是杀了文彦博,然后换一个人来掌控宰辅。 这是一个帝王惯用的手段,沈安深諳其道,所以並未慌乱。 他仔细思索著,陈忠珩就问道:“大人,这是怎么了?” 沈安把信递过去,陈忠珩读罢,问道:“大人,这是要敲打你呢!” 沈安頷首道:“是啊!” “那该怎么办?” 陈忠珩有些焦躁,沈安笑道:“无妨,咱们不稀罕,只要那些世族愿意去爭夺就好,这事儿交给文彦博去办吧。”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文彦博最近在干嘛?” 陈忠珩犹豫了一下,说道:“文相最近一直在寻觅门路,听说准备投奔宗室。” 沈安失望的道:“果然是老奸巨猾!” 宗室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若是不顺从他们的意志,就会遭遇无数次袭击。 这种袭击一旦出现,文彦博就算是再强势,也扛不住那些世家疯狂攻击,到时候必然要低头。 所以他选择投靠宗室,只要能得到宗室的保护,那么世家也奈何不了他。 可惜…… “大人,这是不是有些危险?” “危险?” 沈安不屑的道:“这天下还没有能威胁到文彦博的存在,他想干什么就放开手脚去做,至於结局如何,某拭目以待。” 文彦博这人野心不小,沈安估摸著他是在寻找一条通往更高层次的捷径,所以才鋌而走险。 而且他的背景雄厚,有宗室支持,再加上官职也不低,所以应当能稳妥成功。 这样的人…… 沈安微微一笑,说道:“让人去查探,看看他最近在做什么。” “是,大人。” 等陈忠珩走后,沈安叫来了果果。 “哥哥今日教授了骑射之术。” “呀哈!哥哥厉害。” 妹妹夸奖哥哥让沈安很受用,“等你再大一点就能和哥哥一起去狩猎了。” 果果摇头,“哥哥,妹妹年岁尚幼,不適合去狩猎,等回头等妹妹长大了,到时候哥哥陪著妹妹去。” 哎!沈安遗憾的发现自己的魅力值有限,否则果果早就跟著哥哥跑了。 …… 第二天谭晓就被邀约去喝酒,他带了几个隨扈,刚抵达酒楼外面,就看到沈安在门前站著。 这廝竟然又来堵我。 他看到沈安后,脸色阴沉的进了酒楼,却看到了沈卞父女。 “沈安?” 他愕然道:“沈相,你怎地在此处?” 沈卞淡淡的道:“本相来此作甚?” 沈卞看似平静,可眼神却极度冷漠,谭晓心中惶恐,就拱手道:“某先告退了。” “慢走不送。” 谭晓快步离去,身边的人都担忧的问道:“公子,那沈安可是个混帐,咱们……要不別搭理他。” “闭嘴。” 沈安是混帐,谭晓却清醒的很。 “你等去盯著,看沈卞去哪。” 沈卞父女进了酒楼,沈安跟了上去,然后就见他进了三楼。 “咦!他怎么在这里?” 沈安见沈卞坐下,就悄然躲在一侧看著,等看清沈卞的脸时,不禁皱眉。 那是一张憔悴的脸,看著毫无精气神。 沈卞吃饱喝足,起身去了隔壁。 隔壁是包厢,里面隱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老夫昨夜梦见了陛下,他说沈安是奸佞……” “他是奸佞,那谁是英明神武的圣君?” “老夫不懂。” “你当初在京都任职,和文彦博关係密切,如今他倒台了,你就不想弄个富贵?” “可文彦博死了,沈安不肯鬆口……” “蠢货,你以为沈安会轻易放弃?” “他会放弃?” “他会的,他不傻,知道文彦博一倒,那他就是孤魂野鬼,谁会看重一个无权无势的臣子?所以他会放弃,只是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番折腾,比如说你去找沈安,他就会趁机狮子大开口……” “他若是贪財,为何不答应?” “贪財只是藉口,他想要名声罢了,毕竟那么年轻就做了国舅爷,总得有个光鲜的外表遮掩一下,否则他如何服眾?如何压制朝中各家?” 沈卞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老夫惭愧啊!差点错怪了他。” “不过你记住了,这只是暂缓之策,迟早他会求你的。” “那……老夫该怎么办?” “你去找文彦博的同党……” “这不行,沈安怕是会猜到……” “他不敢。” “对了,还有赵曙。” “那个……老夫觉著他不会管,毕竟他还在养病……” “你真是糊涂啊!” 那边的谈话停止了,沈安悄然走了出来,对陈忠珩说道:“那人定然是有些手段,否则不会瞒住你我。” 第四百章消息灵通 陈忠珩点头,“那人的消息灵通,每每都能提前预知某的动向,但凡他想知道的,就没有漏掉的。” “这人是谁?” 沈安觉得这人的手段太牛笔了,堪称是神通广大。 “不认识,不过据闻曾经是文彦博麾下的幕僚。” 沈安想起了文彦博的谋士,那人叫做李宝树,当时可是风光的紧吶,就连赵禎都讚许了一番。 这等人绝对是大佬级別的人物啊! “沈卞这个人……他虽然是庶吉士,但多半是靠关係挤进去的,这样的人一般会被排斥在核心圈子外面,可这人不同,他有能耐,也有资歷,还有个兄弟,所以文彦博对他青睞有加。” “那人……” 陈忠珩嘆道:“此人確实是难缠,当初文彦博被弹劾时,他就是主使者之一。后来他不知所踪,某也没追究,谁知道他竟然在暗中给文彦博帮忙。” 沈安点点头,心想这个世界的事情真的好复杂。 他突然问道:“沈卞和文彦博交情如何?” “这个……” 陈忠珩仔细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当初两人联手对付沈卞,后来因为利益衝突反目。文彦博的儿子文彦允被沈卞坑惨了,文彦允恨毒了沈卞,於是就怂恿文彦博把沈卞拉下马……后来沈卞上位,文彦允依旧是文彦博的左膀右臂,所以沈卞对他格外优容。至於沈卞对文彦博,他是亲戚,感情深厚,但也有防范之意。” 沈安点头:“如此就简单了。” 这个时代没有什么特殊的人际网,一旦失散多年的亲戚突然冒出来,双方都有防备,很正常。 所以沈卞会防备文彦博,可他並未察觉自己的亲侄子竟然投奔了齐人。 “沈安!” 隔壁传来了怒吼声。 沈安听到这个声音时就楞了一下,然后转身就溜。 “沈安!” 沈安在楼梯间遇到了谭晓。 这廝穿戴整齐,腰间掛著短剑,看模样准备出门。 “谭晓,你这是做什么?” 谭晓的面色冰寒,看著沈安的目光就像是看仇敌:“你为何要污衊本王?你是何居心?” 他的声音不高,但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站在远处看热闹。 沈安笑吟吟的道:“我不是污衊,你若是没有私心,又何惧別人污衊呢?” “本王乃是大乾藩王,岂能干涉政务?你这是诬陷!” “我就是诬陷!” 沈安一脸坦荡的模样,谭晓咬牙切齿的道:“你这是嫉妒,你嫉妒本王的地位,所以才……” 他的话戛然而止,隨即低头,然后抬头,目光中带著疯狂之色,嘶声喊道:“本王杀了你!” 他猛地拔刀扑向了沈安。 “小心!” 旁观的客人都发出了惊呼,有人甚至捂住了眼睛。 沈安微笑著看著他扑来,等他近身时,突然抬脚踹了过去。 嘭! 谭晓飞跌出去五六米,撞翻了几桌酒菜,然后躺在那里呻吟著,再次喷血。 “啊哈哈哈哈!打死他!” “活该!” “沈安厉害!打死那个偽君子!” 这时候没有义愤填膺,也没有同情心泛滥,所有人都在欢喜。 这是最纯粹的民族情绪,沈安不由自主的握拳低喝道:“痛快!” 谭晓艰难的爬起来,看著满地狼藉,突然仰天悲鸣一声:“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他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去,身体踉蹌著。 沈安跟著出去,见谭晓直接走到街上,仰头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喃喃的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可我哪里有错吗?” 没人搭理他,他呆呆的站在那里,然后低头。 他摸著胸膛,仿佛是在找寻什么。 他的目光渐渐迷离起来,嘴唇颤抖著,突然跪倒在地上。 噗通! “父母官救命啊!” 沈安愕然,就看到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用力撕扯开,然后把里面包裹的东西拿出来,摊开一看,却是个瓷瓶。 “这是解药!” “解药?” 沈安看著那个瓷瓶,突然想起了当年在苏州时,沈卞送给他的那个瓷瓶。 “父亲,您……您……” 谭晓哽咽道:“我的父母被奸贼害死了,这解药是我爹爹临终时交待我保存下来的,我不能死,我要报仇!” 他抬头看著沈安,眼中泪水滑落,哀声道:“我不想死……可我的父母不在了,我若是死了,谁给他们收尸?谁给他们立碑?谁陪伴他们度过余生……我捨不得死,可我也不甘心……沈安,我想活下来……你告诉我,我要如何才能活下来?” 沈安看著他,心中一阵唏嘘。 他曾经在古今中外游歷,见惯了无数悲欢离合,也见识过无数的黑暗阴谋诡计。 可这些都是虚幻,只有生老病死才能触动他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沉默许久,伸手拍拍谭晓的肩膀,说道:“想活著並不困难,比如说……” 他指指脑袋,轻声道:“你的思维太迟钝了,只需稍稍激烈些就行了。” 谭晓茫然的抬头看著天空,然后缓缓点头:“你说的是,我要努力……” 他慢吞吞的走了。 眾人都议论纷纷,沈安则是回房。 他坐在床边,想起了那句『人各有志』。 “人各有志?呵呵!” 这世间总有些人会坚持一些原则,或是执拗,亦或是迂腐。 这种人活著其实挺累的,每日都在琢磨著自己的坚守,然后在坚守中煎熬。 这是沈安对他们的评价。 这世间的人千奇百怪,沈安不敢断言全部是善良的人。可大多数人都愿意遵循本心,这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 这世间充满了诱惑,可有些人却能克制住诱惑,这种品质令人敬佩。 “安北,安北!” 赵仲堪兴奋的进来了,“咱们成功了,那些人都被抓起来了,哈哈哈哈!” 沈安皱眉道:“怎么抓的?” 赵仲堪说道:“陛下派兵抓了许多人,说他们蛊惑百姓造谣,还鼓励乡勇去平叛,弄的好像很危险的样子。” 沈安点点头,赵仲堪就问道:“安北,现在咱们该咋办?” 沈安起身道:“你继续盯著,某回家去。” 赵仲堪急忙拦住他:“你別乱跑,万一被人惦记上了怎么办?” 第四百零一章 別乱跑 “不怕。” 沈安淡定的拂袖而去。 …… 赵禎和宰辅们正在吃饭,闻小种突然进来说道:“官家,沈安出城了。” 呃! 赵曙愣住了,韩琦嘆息道:“果真是年纪大了,连沈安这等年轻人都看不透了啊!” “他要去做什么?” 赵曙有些恼火,韩琦说道:“他应当是去找谭晓,这小子……哎!” 赵曙知道韩琦在担忧沈安,所以就吩咐道:“让御史台注意些,莫要惹祸。” 御史台的职责就是监督官员,可沈安现在算是特殊人士,若是捅出篓子来,御史台必將首当其衝遭殃。 韩琦起身道:“臣去看看,省得那些蠢货又犯浑。” 赵曙叮嘱道:“別让朕的名字牵累到你们。” “是。” 等韩琦出去后,赵頊说道:“父皇,儿臣觉著沈安此举颇为冒险,若是他被人害了,这事儿……” 赵禎放下筷子,冷冷的道:“若是沈安死了,这事儿就算完了?” “不!” 赵曙认真的道:“此刻有许多人已经知道了他是沈家遗孤的消息,这次是谭晓,那下次呢?” 赵曙看向了闻小种,“去查一查,看看谭晓背后还有谁。” “官家,谭晓背后没人。” 赵禎微微頷首:“那就更加麻烦了,不过沈安既然去了,想来会解决吧。” 闻小种领命出去,赵曙说道:“父皇,沈安这人胆大妄为,但却聪明绝顶,不管是文武都忌惮他几分。” 赵曙觉得这是个机会。 赵禎讚赏的道:“朕知道,可惜了……” 赵曙不解,就问道:“父皇,您为何说可惜?” 赵禎笑眯眯的道:“因为沈安的性格和先帝相似。” “先帝?” 赵曙不解。 赵禎笑道:“你父皇的性格就和先帝一般的暴躁,你要多学著点。” 赵宗絳就像是个鵪鶉,唯独对赵曙有些依赖。 赵曙苦笑一下,说道:“父皇,您是说先帝和沈安……他们两个都是疯子,所以才能凑在一起吗?” “是啊!” 赵禎感慨道:“你看看沈家,哪怕沈卞死了,剩下的沈安和沈安媳妇就像是一根刺般的扎在朝中某些人的心里,让人寢食难安。可你再看看先帝,那是何等的英姿勃发,雄韜伟略……” 赵曙低头吃菜,听著先帝和沈安之间的传奇故事,渐渐的竟然忘记了刚才的疑惑。 他的嘴唇红润,目光炯炯,显得很是精神。 吃完饭,赵宗絳带著孩子们回去了。 赵允弼从未有过的沉默,直至散了时,赵曙才问道:“叔祖,今日怎么有些反常?” 赵允弼摇头道:“老夫没事,只是……罢了,老夫要闭门养病,不准任何人打搅。” 赵宗諤说道:“殿下,二郎他们的婚期快到了,到时候……叔祖会亲临吗?” 赵宗絳的脸颊抽搐了一下,赵曙说道:“他要避嫌,免得影响了沈安兄妹的婚事。” 赵宗諤点点头,赵曙隨口道:“你且回去,晚些让人送些药材过来。” “是,殿下。” 赵允弼带著人走了,赵宗瑞跟在后面,说道:“阿爷,侄孙听闻先前三哥去了宫中求见,可却被拒绝了,是否是因为沈安的缘故?” 赵允弼停步,说道:“不错,就是因为沈安的关係,所以陛下把沈安叫去了,这事儿就没法说清楚了。” 他的语气中带著懊悔,说道:“早知如此,当初老夫就不该让他去西南……西南之事多艰辛啊!” “沈安能扛过去吗?” 赵宗瑞看著赵宗絳,目光中全是羡慕之色。 “三哥这次立了大功,沈安肯定挡不住。” 赵宗絳有些飘了,他觉得自己终於扬眉吐气了。 “三弟……” 赵允弼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要努力,否则沈安一旦翻盘,那就是咱们倒霉的开始。” “是,三哥谨记。” 赵宗絳觉得沈安这一次是必败无疑,而他却是最受益者,所以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爹爹!” 沈安站在路边,看著赵宗絳的马车缓缓离开。 “大人,他们这是要去哪?” “京郊庄子。” 赵宗絳在京城有个庄子,每月交钱租给佃户们耕作,收入不菲。 沈安笑道:“估摸著他们要炫耀一番,顺带也告诉某他们的財富。” 稍后他回府,见到了陈洛。 陈洛低声道:“大人,他们都在议论此事。” “说什么?” 陈洛说道:“有人说沈待詔不识抬举,不懂礼仪,还有人说……他会被赶去外地……总之不好听。” 沈安点点头,然后笑了。 陈洛愕然:“大人,你笑什么?” “笑他们愚蠢!” 沈安说道:“我在陛下的眼中並不重要,所以……若是我失利了,他们高兴也没用,因为他们依旧会失望,甚至会痛恨。可现在我若是胜了,他们会惊讶,会欢喜。” 陈洛眨巴著眼睛,“为啥?” 沈安笑道:“因为陛下需要藉助我来平衡各方势力,所以我若是败了,他们会惋惜,会同情,甚至会庆幸。” “可这样一来您就成了靶子啊!” 陈洛担忧的道:“沈待詔,您还年轻,不必急於一时。” 沈安笑吟吟的道:“你看看京都,看看那些勛贵世家……他们有几家不希望我倒霉?” 陈洛恍然道:“原来您早就想到了这一茬。” 他突然有些佩服沈安的睿智。 沈安说道:“所谓的联手其实就是一群蠢蛋,他们联合起来就是个笑话。你看看李璋,他在西北折腾了那么久,结果呢?” 陈洛不禁莞尔,觉得那位郡王的確是个笑话。 “楚人在齐国的威胁下苟延残喘了数十年,如今齐国没了,他们就想趁虚而入。这就是野心膨胀导致的结果,他们不敢招惹大乾,於是就盯上了楚,准备在这里捞取最后的一笔……而我呢?” 沈安淡淡的道:“他们不敢招惹大乾,於是就想拿我来试探……所以我只是他们的棋子,可我愿意吗?我凭什么要被当做棋子来使唤,凭什么呀!” 陈洛嘆息一声,“沈待詔,您是有大志向的人,这等小人不值当为之动怒。” 第四百零二章不值得 沈安点头,说道:“不错,某的確是不值当为之生气,不过……这些蠢货以为弄个谣言就能逼迫某退出,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大人,您打算干什么?” 沈安微笑道:“某要让他们明白,某不是谁都可以捏扁搓圆的,更別提欺负某!” 他冷冷的吩咐道:“去查,找到那些说坏话的人,一律抓捕进监牢。” “是,大人!” 陈洛出去后,杨卓雪抱怨道:“你这般动静闹的太大了吧?官家会不满意的。” “不会。” 沈安篤定的道:“官家只会高兴,甚至还会鼓励我继续闹,因为……” “因为他们已经黔驴技穷了,不但要用阴谋诡计来对付某,而且还不敢正面挑衅,这种人真是让人鄙夷,不屑为伍。” 沈安说这些时毫无顾忌,就像是在述说著一件稀鬆平常的事儿。 杨卓雪幽幽的道:“夫君,这等风险……” 她不是胆小鬼,相反她比寻常女子要勇敢许多,所以才能嫁给沈安这个恶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的身份註定了她不能安逸,不能享乐。 沈安握住她的柔胰,微笑道:“放心吧,官家会护著我的。” 赵曙会护著他! …… 赵宗絳的马车出了京都往东南走,隨行的僕役不少,一路吹嘘了半日之后,赵宗絳问道:“前面就是了吗?” 僕役点头,“公爷,前面就是了,那里有两座山包,上面的草木茂密,是个绝佳的藏身处。” 赵宗絳嗯了一声,然后问道:“你家大人可来了? 僕役笑道:“回公爷的话,沈待詔已经来了。” 赵宗絳矜持的道:“那就好。” 到了一个村落的门口时,僕役喊道:“有客人来了,快请。” 沈安骑在马背上看著前方,等马车停下后,就见到了一个胖乎乎的男人迎了出来。 “某沈安,见过赵兄。” 赵宗絳下车拱手,然后看了沈安一眼,说道:“听闻沈待詔文武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句话很恭维,沈安笑道:“谬讚了,某只是粗通拳脚罢了。” 这时一个妇人跑了出来,笑容可掬的道:“阿郎来了……哎哟!这是谁?” 赵宗絳矜持的笑道:“这位是沈待詔。” “竟然是待詔……” 妇人的眼神瞬间变化,然后堆笑道:“快快进屋坐,阿娘正念叨呢。” 进屋后,妇人又拉著沈安寒暄了一阵,然后就去厨房烧饭菜。 等菜餚端上来后,妇人又去厨房端来酒水。 “大人,咱们喝几杯?” 赵宗絳笑眯眯的道:“某和待詔初次见面,哪好饮酒,此事免了。” 妇人有些遗憾,赵宗絳却把目光转向了沈安:“待詔,某先敬你三碗如何?” 沈安端起酒碗说道:“请。” 三碗酒下肚后,赵宗絳微醺,说道:“某幼年时曾经跟隨父亲南征北战,杀敌无数,自认为驍勇善战,不过近来遇到了些挫折,有些难受,还请沈待詔指教一二。” 赵宗絳是武將,他不会谦虚,也没法谦虚。 所以沈安就说道:“赵兄武艺超凡脱俗,在下佩服。” 这话说完,沈安觉得赵宗絳应该会谦虚一番,毕竟这话很是给脸。 谁知道赵宗絳摇头道:“某的刀法不过是架子,若非是有父亲从旁指点,怕是连那些军士都砍不死。” 他看著有些颓废,沈安就说道:“若是不嫌弃,某这边有个朋友,武艺高强,不妨交流切磋。” 他的话音刚落,陈洛就拎著一个汉子出现在院子里。 这廝一身短褂,浑身肌肉虬结,显然是个练家子。 陈洛把汉子推到了桌子边,那汉子站在那里不动弹,眼神呆滯。 赵宗絳皱眉道:“沈待詔这是什么意思?” 沈安说道:“某那位朋友喜欢游歷,不过某担忧有人追踪……所以想借用赵兄的力量掩饰一下。” “哦!” 赵宗絳恍悟过来,旋即就觉得羞愧。 自己竟然怀疑沈安会害自己,真是不可饶恕啊! 他歉然拱手道:“某误解待詔了,实乃是关心则乱。” 沈安微笑道:“此人叫做谭晓,是个高手,武艺不弱。某希望赵兄能照拂一二。” “好说。” 赵宗絳一口答应了,旋即就有些犹豫。 “赵兄可是担心某会利用谭晓来对付你?” 沈安一语道破了赵宗絳的担心。 赵宗絳苦笑道:“某並未如此想。” 沈安举起酒碗,“既然如此,那便干了。” 两人碰了一下,然后各自仰脖子倒进嘴里。 赵宗絳放下酒碗,说道:“待詔既然信任某,那某就豁出去拼了。” 这就是豪爽。 沈安微笑道:“多谢。” “来人!” 外面有人进来,赵宗絳低声吩咐道:“某要出城,你带著这位兄弟隨同。” 那人领命而去。 “这个人的功夫不错,某想看看他的本事。” 这是一种態度。 沈安頷首道:“多谢赵兄了。” “不必客气。” 赵宗絳站起来说道:“待詔稍候,某先去换衣裳。” 沈安看著他远去,陈洛低声道:“大人,这人会不会坏了咱们的计划?” “他没机会。” 沈安看著窗户,淡淡的道:“你莫忘了,那人是个大活人,而且还不会飞檐走壁……” …… 赵宗絳出门后就找到了那辆马车,然后钻进去。 “阿爹!” 车厢里有股子汗味,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躺在床上,闭著眼睛仿佛睡著了。 “阿爹,那沈安送来了个厉害的,据闻还是齐人的刺客。” 老者睁开眼睛,目中闪烁著精芒:“齐人派了刺客?呵呵!这算是试探吗?” 赵宗絳摇摇头,有些烦躁的道:“齐人最近不断骚扰,弄的京城人人自危,这个时候派人刺杀某,若是成了,大乾必定震怒,可若是失败了,那就是一石二鸟之策,妙哉,妙哉!” 老者缓缓抬手,说道:“別急,慢慢看,再看看。” 赵宗絳点头,“是。” 老者缓缓坐直身体,“这世上总是有些蠢货,不管是大明还是齐国,亦或是楚,都是如此。” 赵宗絳愕然道:“阿爹,您怎地知道那些藩属国?” “哼!” 第四百零三章 附属国 老者冷哼道:“这天下除去齐国和大乾之外,余者皆是蠢货。” 赵宗絳觉得这话有些过了,就劝道:“阿爹,您少说些吧。” 老者淡淡的道:“为父只是说事实罢了,否则他们岂敢窥伺中原?” 他看著儿子说道:“大丈夫当有雄图霸业,为父不行了,可你要学习为父。” “孩儿知道了。” “去吧,今日你陪沈安吃饭,那沈安果然是个聪慧之辈,比那些迂腐之辈好太多了。” 赵宗絳躬身告退。 出了宅子之后,他问道:“今日那沈安说的可靠吗?” 僕役说道:“公子,那沈安说话滴水不漏,小人听不出来。” 赵宗絳冷笑道:“他肯定是故作镇静,那张云就是他的护卫,你说他说的话可信吗?” 僕役想了想,说道:“奴才愚钝,不过……沈安若是不想被咱们察觉,他可以用更稳妥的办法。” 赵宗絳沉吟了片刻,“去,准备车驾,某要出去。” 僕役楞了一下,然后赶紧去准备车驾。 赵宗絳翻身上马,隨手抽出腰间的长剑挥舞了两下,喃喃的道:“沈安,你可千万別露馅啊!否则京都就热闹了!” “哈欠……” 正在写字的沈安突然打了个喷嚏,陈洛问道:“大人,这是谁在咒骂您呢!”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沈安笑道:“不知道。” “那咱们怎么办?” 陈洛问道:“要不要报復?” 沈安摇头道:“暂且记下。” 陈洛不解的道:“大人,为何要忍?” 沈安淡淡的道:“不是忍,而是等待。” “等待?” 沈安看向前方的街市,“等待一个契机。” 契机? 陈洛不懂。 沈安却没有给他解释的兴趣。 …… 沈安喝酒,但也不至於醉醺醺的。 “某家住在西山,你可愿意去转悠转悠?” 沈安招呼谭晓。 谭晓见他年轻英俊,就矜持的道:“沈使君相邀,鄙人不胜荣幸。” 沈安带著他出了府邸,然后骑马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吹拂著脸庞,带著丝丝凉意。 谭晓眯著眼睛看著前方,心中渐渐有些迷惑。 “沈使君,鄙人不识路,请问该往哪去?” 沈安回身,笑眯眯的道:“你跟著某就行了,保证不会迷路。” 谭晓觉得这人有病,而且还是病入膏肓。 “沈使君,这里离沈待詔的府邸很远吧?” “嗯,很远。” 沈安指指远处的灯火,说道:“你看,那边的灯火通明。” 谭晓顺势看过去,然后说道:“沈待詔是文官,文官都怕黑。” “你猜错了。” 沈安继续前行,谭晓无奈的道:“沈待詔,鄙人不认路,这般下去……” “不妨事。” 沈安继续往前走,偶尔遇到岔路口就停下来看看周围的情况,確认无误之后继续前行。 谭晓越发的鬱闷了,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碾压。 “沈待詔……” 他已经不耐烦了,沈安回身道:“前方应当就是沈卞家,你可愿意进去拜访?” 臥 槽! 谭晓瞪圆了眼珠子,旋即欢喜的道:“鄙人愿意,多谢沈待詔。” 沈安笑道:“这边请。” 谭晓一溜小跑著跟在了他的身侧,然后左右打量著,“沈待詔……鄙人……对了,鄙人姓谭名晓。”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就问道:“待詔,鄙人能叫你兄台吗?” 这是什么鬼称谓? 沈安皱眉道:“你既然叫我沈待詔,那就是晚辈,叫哥哥就是折煞我了。” “可是……” “没有可是!” 沈安加快速度,谭晓追了几步,然后苦笑道:“沈待詔,鄙人真的是没有恶意,就是觉著你这人有趣,所以才称讚你几句罢了,並无恶意啊!” “没恶意最好!” 两人一前一后,在深夜里渐渐消失。 …… “大人,沈安出去了。” “好。” 王崇年放下纸笔,伸展了一下胳膊,“去查探一番,那位谭先生是什么人。” “喏!” 稍后有人来稟告,“大人,谭先生乃是潭州人士,祖籍杭州,因缘巧合之下投奔了齐国,后来成了齐人的谋士,据闻颇得信任,不过具体如何却难以查清楚。” “哦!那沈安和他是朋友吗?” “据说沈安和谭先生交谈甚欢,二人关係亲密,宛如知己。” 王崇年起身活动了一阵,吩咐道:“盯著,某倒是要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是。” 等人离开后,王崇年微微一笑,说道:“来人!” 门外一人进来。 “某要弄死沈安。” 王崇年目光阴森,杀气腾腾的道:“某要让那廝永世不得超生!” 他想弄死沈安,所以早就把沈安的底细摸清楚了。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不少,但读书人都自命非凡,不屑和武人来往。 所以沈安能交到谭晓这样的朋友,必须要死。 “记住了,不许惊动沈安的妻女,不许伤害他的家人,明白了吗?” “遵命!” 王崇年狞笑道:“等你死后,某会送她们母子团聚。” …… 第二天沈安睡到了辰时,睁开眼睛时,竟然看到了赵仲堪。 “昨夜你没去找你的妹妹?” 赵仲堪穿戴整齐,此刻正拿著一张纸在发呆。 听到声音,他抬头说道:“你果然知道。” 沈安点点头,起床洗漱完毕,然后坐在桌子边吃饭。 吃饭时赵仲堪就像是木桩一般的站著,沈安问道:“有话说话。” 赵仲堪说道:“沈安,你是大乾的使者,为何要和齐人勾结?你这样置大乾於何地?” 沈安吃饱喝足了,擦嘴说道:“大乾和齐人从未勾结,这是诬陷!” 赵仲堪怒道:“若非是你和齐人勾结,那谭晓为何会出现在京都內?” 沈安冷冷的看著他,说道:“你是蠢货!” 他缓缓起身,“愚蠢至极!” 他拍拍屁股就走了。 “沈安,你敢辱骂某?” 赵仲堪追了出来,沈安回身看著他,说道:“某只是提醒你,別被蒙蔽了。” “那你告诉我,为何你和谭晓那般熟悉?为何你能在半夜偷偷摸摸的去找他……” 这人的逻辑简直是让人绝望。 沈安懒得再搭理他,径直去了皇城司衙门。 今日他不用值守,所以来得比较迟。 “某来迟了。” 他拱手致歉,然后进去。 第四百零四章一劳永逸 “沈安来了。” “嗯。” 杨卓雪看到沈安就笑道:“昨夜没睡好?” 沈安嘆息一声,“昨夜被人堵了房顶,差点被冻死。” 杨卓雪心中怜惜,说道:“这些狗贼太过分了。” 沈安摇摇头,见眾人的脸色都不大好,就问道:“可有麻烦?” 包不公说道:“陛下派出了钦差,隨后各部也有反响……” 这次的事儿涉及到了权贵阶层,谁都不肯退让,导致朝堂上爭吵不休,连带著御史台那边的弹劾奏疏堆积如山,每日送来的奏疏更是堆满了案牘。 欧阳修唏嘘道:“这等局面还算是好的,当初咱们在京城……哎!” 欧阳修在感慨著往昔的艰辛,杨卓雪给沈安泡茶,沈安低声道:“此间事了,咱们回去就搬家,那里清净,不用担忧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那可不成,那里有老夫的家。” 包不公拒绝了沈安的建议,然后问道:“你那酒楼呢?” 沈安说道:“某准备卖掉。” “卖掉?” 眾人一怔,陈忠珩说道:“酒楼那边可是赚钱的生意,你怎么捨得卖掉?” 沈安淡淡的道:“酒楼不赚钱。” “不赚钱?” 包不公说道:“某不信。” 沈安解释道:“京都这边的酒楼收费高昂,而酒水的价格也高,所以京都的百姓根本买不起,就算是富户,那也是奢侈的饮食,而不適宜平民,所以长久下去,对大多数人都不是好事。” “你想做慈善?” 包不公很是欣慰,觉得这小子终究是懂事了。 可欧阳修却皱眉道:“可若是做了慈善,以后你怎么办?那时候怕是会有人盯著,到处传扬……你这孩子还是年轻,不懂官场的险恶。” 杨卓雪说道:“相公,您这话妾身不喜。” “呃……” 欧阳修乾咳一声,尷尬的道:“老夫只是就事论事。” 赵仲堪说道:“沈安,你既然知道,那便该避嫌。否则……” “那就是傻子。” 沈安冷冷的道:“那种情况下,只需有人稍作挑拨就好了。” “什么意思?” 眾人不解的看著他,沈安说道:“有人说你和谭晓私下交好,然后暗示你……或是说,你和谭晓联络密切……那个时候,你若是表现出了对我的敌视,那就会被人抓住把柄,从而引发群攻……” 他看向赵仲堪,“赵兄,你可愿意做这样的人?” 赵仲堪沉默片刻,“我不愿意。” “为啥?” 欧阳修奇怪的道:“若是有机会打压你的竞爭对手,你会放弃吗?” “不会。” 赵仲堪的態度坚决,沈安继续说道:“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谭晓是敌人吗?自然不是。他不但不是敌人,反而帮助过我。” 赵仲堪微微頷首,“我知道了。” 沈安说道:“你知道就好。” “你不信任我?” 赵仲堪的眸色渐渐阴冷。 沈安说道:“我並未怀疑你,而是你太急功近利了。赵仲堪,在官场之中最忌讳的就是急躁,因为一旦急躁,就会失败,甚至是万劫不復。你刚才的话里透著焦虑,这是为何?你是不是在谋划著名什么?” 他的目光冰寒,嚇得赵仲堪下意识的退了几步。 他突然恼羞成怒,“某谋划什么和你无关!” “无关吗?” 沈安看著外面的雨丝,说道:“我曾经遇袭两次,一次是被人刺杀,一次是马匹受伤,而且还是一模一样的路线,这等巧合难道不蹊蹺吗?” “那又如何?” 赵仲堪依旧在强撑著,沈安却冷笑道:“某遇袭两次,第一次是在汴河码头,第二次是在宫中。第一次是意外,可第二次是谁? 赵仲堪,你想要我的性命,所以才会设计刺杀。 那次若非是沈卞拼命护著我,怕是早已死了,而沈卞……他若是不救我,就凭著我父亲的身份,那些人就不敢造次,可他还是冒死救了我……这是恩情,是沈卞的一条命。而我的第二条命也是沈卞保住的,所以你想弄死我……” 赵仲堪的眼神闪烁著,沈安喝道:“你想弄死我,而且我还活著,所以你惶恐,所以你害怕……” 沈安指指外面,“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你害怕。” 他站了起来,缓缓逼近赵仲堪,目光锐利:“我的运气极佳,所以每逢危险总是会化险为夷,你害怕了,你开始慌张了,你害怕我会崛起,於是你动手了。 你想让我变成孤家寡人,这样你才能稳坐钓鱼台。可赵仲堪啊赵仲堪,你忘记了,你是臣子,不是帝王,你想让某变成孤家寡人,这辈子都別想。” 赵仲堪竟然不禁后退,最后撞翻椅子摔倒在地上,惊慌的道:“你胡说,我不是那样的人。” 沈安俯瞰著他,讥讽的道:“我没说你是奸佞,可你却是那种心狠手辣,容易走火入魔的人,所以你必须要远离。” 赵仲堪呆立在那里,欧阳修喊道:“赶紧吃饭,莫要辜负了美味。” 他的眼眶红了,欧阳修的眼眶也红了,两位老人都没法掩饰自己的悲伤。 赵仲堪看著这两位老人的模样,突然说道:“你们是不是在埋怨我?埋怨我不该去找沈安的晦气?” 沈安淡淡的道:“某没兴趣和你爭辩什么,不过你想对付我,那就儘管来吧。” 他转身往外走,赵仲堪追了过来,说道:“某只是担忧罢了。” 沈安停下脚步,说道:“某明白。” 赵仲堪看著他的背影,说道:“当初我和你爹爹同僚,我知道你爹爹的秉性,可那时候我並未察觉他的异常,直至你爹爹辞官归隱,某这才发现有些古怪……” 沈安回身问道:“哪些古怪?” 赵仲堪摇头道:“不能细说。” 沈安点点头,拱手道:“告辞!” 他大踏步的离开了包厢,然后带著杨卓雪出门。 “大人,这是什么事?” 外面天色黑蒙蒙的,杨卓雪担忧的拉著沈安的衣袖。 “没事。” 沈安摸摸她的脸颊,低声道:“別担心。” “嗯。” 两人沿街前行,杨卓雪挽著沈安的胳膊,低声道:“大人,咱们今日去游玩好不好?听闻城南新建了许多景致,咱们去逛逛。” 第四百零五章 不鸣则已 “可以,我请客。” …… “这里是……” 赵仲堪跟隨欧阳修进了京都最热闹的街区,这里商铺林立,各种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哎呦!官人来啦!” 一个女掌柜欢喜的迎了上来,“官人快来瞧瞧,这里有新鲜菜餚呢!” 赵仲堪抬头看著那些店铺招牌,然后说道:“这边……” “哎哟!这位贵人您慢些。” “哎呀,官人,这里是胭脂水粉店啊!” “……” “那边有杂耍的,您要不要去看看?” “……” “这边是……” 一阵喧囂之后,赵仲堪终於找到了自己要找的地方。 “赵兄来了,这边请。” 谭晓满脸堆笑的出来迎接,赵仲堪矜持的道:“某今日是陪同先生和学士前来巡查,还请通融。” 谭晓的眼睛一亮,笑眯眯的道:“这是应当的。” 他看到赵仲堪身边的沈安,眼中多了警惕,“沈待詔也来了啊!” “见过谭先生。” 沈安微微躬身示意,谭晓笑道:“不敢当,沈待詔客气了。” 三人进了酒楼,赵仲堪看了一圈,说道:“这里很是清静。” 谭晓笑道:“此间是某的產业,平日少人,今日正好。” 赵仲堪赞道:“果真雅致,某要了。” 谭晓吩咐伙计送了茶水点心来,赵仲堪喝著茶水,问道:“听闻沈待詔的家乡在山东?” 沈安喝了一口茶,“对,在山东。” 赵仲堪皱眉道:“沈待詔年纪轻轻的就在京城为官,可惜了。” 沈安淡淡的道:“某从未想过为官,某志不在此。” 赵仲堪嘆息一声,说道:“若是沈待詔愿意,某定然倾力相助。” 沈安冷冷的道:“某志不在官场。” “哦……” 赵仲堪显得有些失望。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谭晓看著沈安,心想这人竟然拒绝了赵仲堪,难道是个蠢货吗? 赵仲堪笑道:“某姓赵名仲堪。” 谭晓心想果然如此,但表面依旧温文尔雅的道:“原来是赵公子,鄙人谭晓。” 沈安看向了赵仲堪,“赵仲堪,这名字挺有意思。” 赵仲堪矜持的道:“確实如此。” 沈安放下茶杯,淡淡的道:“某听闻你在宫中有几个党羽,其中就有李谅祚。” 赵仲堪的神色微变,然后说道:“沈待詔,这等话休要乱言。” 沈安端详著他,淡淡的道:“某无需多言。” 赵仲堪的嘴唇动了动,“某虽然在宫中,可並不曾做过坏事,否则早就被人弹劾了。” 沈安微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在宫中是何职位?” 赵仲堪傲然道:“某乃礼部侍郎,陛下身边的大太监。” 沈安的面色渐渐凝重了,沉吟半晌后,拱手道:“恭贺赵侍郎高升,沈某告辞。” 他牵著杨卓雪准备走,谭晓却笑眯眯的道:“沈待詔且住。” 沈安冷冷的道:“你要拦某?” 谭晓淡淡的道:“沈待詔既然认识某,那便是朋友。” 他缓缓起身,说道:“某这人脾气不好,若是衝撞了谁,怕是会恼羞成怒,所以沈待詔,某希望你能理解某。” 赵仲堪冷笑道:“谭兄这般威胁沈安,莫非是要害了他吗?” 沈安的眼中全是杀机,冷冰冰的道:“你敢!” “你敢动某试试!” 谭晓昂首道:“某乃是陛下近臣,若是出了事,某担保陛下会把罪责算在你的头上,你信是不信?” “哈哈哈哈!” 沈安狂笑了几声,“某倒是想试试!” 谭晓也是狂笑,然后说道:“你可知道某身后站著的是谁吗?” “你的靠山?” 沈安看向赵仲堪,说道:“他是陛下的內侍,他的靠山就是陛下。” 赵仲堪面露得色:“沈待詔知道就好。” 谭晓指著沈安说道:“你可知他的父亲沈卞是谁吗?” 沈安微笑道:“知道,那廝贪赃枉法,死有余辜。” 赵仲堪冷哼一声,讥讽道:“某听闻他当年和齐使勾结,弄死了齐国使者,引来了齐军攻伐大乾,幸而齐使畏惧了齐人,所以逃窜到了南方……你父亲沈卞是功臣吧,可现在呢?他被贬謫,妻儿老小全数流亡南方……” 他摇摇头,唏嘘道:“沈待詔,某劝你一句,別管閒事,免得惹祸上身。” “沈某只管朝堂之事,至於江湖……”沈安笑了笑,“某不会去沾染。” 谭晓突然笑了,然后看向了沈安。 “沈待詔可知李谅祚最恨什么吗?” “什么?” 沈安觉得这个傢伙脑袋不够用,於是问道:“莫非是仇视?” 谭晓摇头道:“错,李谅祚最恨的是权利,他覬覦权势已久,所以……你懂的。” 沈安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呀!” 赵仲堪的心中暗喜,没想到沈安竟然会主动暴露出他们之间的矛盾。 “李谅祚此人阴狠毒辣,他要杀某,沈待詔可愿帮忙?” 沈安摇头道:“某只管朝堂之事,此外……” 赵仲堪的心提了起来。 沈安继续说道:“赵兄,某和你不熟,甚至都没见过,某凭什么帮你?” 赵仲堪尷尬的道:“某与沈待詔並不熟悉,可……某却听闻沈待詔乃是义薄云天,所以才有了交情。” 沈安看著他的脸庞,目光幽深:“义薄云天?” 他的目光中带著嘲弄之色:“义薄云天就该替別人挡刀?你当大乾是谁的地盘吗?谁都可以欺负?” 赵仲堪涨红了脸:“某只是……” 沈安打断他的辩驳,“某还听说你是个胆小鬼,自己犯下的错误不肯承担,还要拉个垫背的,是也不是?” 赵仲堪的麵皮发抖,咬牙道:“某只是不想招惹麻烦罢了,否则某又怎会躲避……” 沈安笑了笑,伸手按住了腰刀,“你觉著自己的武艺高强,可以碾压某,是吗?” “你可以动手啊!” 赵仲堪也伸手摸了腰刀,眼睛微眯,“某可是礼部侍郎,你若是敢对某不敬,某必定会稟告给陛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谭晓。 沈安刚进门时,他就注意到了谭晓的存在,因为他长相俊美,所以格外引人瞩目。 今日他特意穿戴整齐出来赴宴,就是希望能吸引一下谭晓的注意力,哪知道沈安来了。 第四百零六章 分散注意力 沈安不是女人,这个他很清楚,所以他乾脆就找了藉口躲开。 可谁曾想沈安竟然会和谭晓搭訕,这个让赵仲堪很愤怒。 他盯住了沈安,眼中有些疯狂。 沈安看著他的模样,心中嘆息一声,隨即一脚踹了过去。 嘭! 赵仲堪飞了出去,摔落在地上,捂著腹部痛苦呻吟著。 “哎哟,哎呦,疼死某了!” 他挣扎著爬起来,骂道:“沈安你竟然敢殴打官员,来人吶!” “啪啪啪!” 沈安一巴掌抽翻一个护卫,喝道:“滚开!” 他再次举起手,赵仲堪惊恐的道:“救命啊!” 沈安狞笑一声,正要挥舞手臂,身后的谭晓喊道:“慢著!” 沈安转身,谭晓的双眸闪亮,说道:“沈待詔果真是性情豪爽,某喜欢!某喜欢你这样的人,只是某有些不明白,你为何要掺合进来?” 沈安看著他,淡淡的道:“你不是说李谅祚最忌惮的是权柄吗?既然如此,咱们联手宰了他,你看如何?” 臥 槽! 这话太囂张了,让人忍不住想鼓掌赞同。 谭晓的眉宇渐渐舒展,点头道;“不错,沈待詔果然是快人快语,可某更多的是想问问,你凭什么?你拿什么来做这件事?” 赵仲堪也是满含期盼的看著沈安。 这种事只能两人合作,一旦有人泄密或是走漏风声,两人都难辞其咎。 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两人都不是君子,而且还都有私心,所以只能合作。 赵仲堪心中激动,觉得这事儿十拿九稳了。 沈安笑道:“某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却信守诺言。某答应了李谅祚不插手朝政,此刻却要反悔。所以……” “所以什么?” 赵仲堪迫切的追问道:“只要沈待詔愿意帮忙,某保证,你的官职绝对跑不掉。” 沈安微笑道:“那是李谅祚许诺的,你保证?” “对啊!” 赵仲堪觉得沈安有些傻,“李谅祚说的话算什么?某说的话比他的话管用。” 沈安点点头:“这样,某先试试。” 赵仲堪急促的道:“那你赶紧去,趁著某还没有失態。” “等等。” 赵仲堪看著沈安,觉得沈安这货有些蠢。 沈安指指赵仲堪,说道:“某怕某离开之后,某这位好友会把某的消息传遍京都……” 赵仲堪的嘴唇颤抖,“某只是想邀请沈待詔,你……” “这事不简单。” 沈安认真的道:“某怕某离开后,某的朋友马上就会遭遇刺杀,毕竟某和他无冤无仇,某不可能会帮他,他也不可能帮沈某,所以……” 赵仲堪冷哼道:“沈待詔这是威胁某吗?” 沈安诚恳的道:“某只是陈述事实。” 他看了谭晓一眼,说道:“某这位朋友不仅是李谅祚最大的敌人,还是某的大敌,某现在需要一个盟友,可某不放心。” 这就是威逼利诱? 赵仲堪恼羞成怒,“某岂会被这等拙劣的伎俩所迷惑?” 沈安嘆道:“某不是威逼,只是善意的忠告。” 赵仲堪冷笑道:“某是文官,从未涉足江湖,如何是那些江湖人的对手?” 沈安摇头道:“不,你错了。你在京城呆久了,就会知道那些江湖人並非是你的对手。” “哈哈哈哈!” 赵仲堪突然仰头大笑道:“某自幼学习诗词歌赋,精研经史子集,更擅长琴棋书画,这些都是大儒们亲自教导的,可以说是文采斐然,沈待詔觉著那些粗鄙之辈可能胜过某?” 这傢伙是个读书人,而且水平不俗。 沈安摇头道:“那些粗鄙之徒確实是比不过你,但某要告诉你的是……” 他竖起食指,沉声道:“那些人才智不逊於某,而且某见识了某的武功,觉著你的水准……嗯,不值一提。” 他缓缓吐字:“所以某建议你最好別动。” 呃! 赵仲堪的脑袋里嗡嗡直响,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某的武功不逊色你,某的文采不逊色於你!某……” “某的武功是真的,至少某在楚国时,某曾经击败过几名將领。” 沈安觉得赵仲堪有病,所以解释道:“某的武艺不弱,你若是不听劝阻,定然吃亏。” 赵仲堪的脸涨红了,吼道:“某的文采也不差,某……” 沈安皱眉道:“你若是还想留著这条狗腿,那就老实些吧。” “你……” 赵仲堪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恨不能衝过去弄死沈安。 “你竟然敢这般轻视某?” 沈安摇摇头,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沈待詔……” 赵仲堪叫住他,咬牙道:“你莫担心,某不会害你。” 沈安停步回身,淡淡的道:“某相信你。” “多谢。” 赵仲堪拱手致谢,沈安点点头,出门去。 “你怎么敢这样?你疯了?” 赵仲堪看著沈安离去的背影喃喃的道:“他是谁?竟然敢如此轻蔑於某!” 谭晓说道:“沈安乃是北方军士出身,当年在京都南部时,率领麾下打退过金贼的进攻,此人勇猛异常,不可力敌,必须要谨慎些,否则会吃大亏。” 他见赵仲堪神色不虞,就低声道:“他的身份很特殊,你最好不要招惹。” “某不惧任何人!” 赵仲堪傲气凛然的道:“某的父亲早逝,母亲改嫁给了某的舅舅,这些年一直是舅舅养育了咱们兄弟,若非是舅舅,某哪来今日!某不怕任何人!” 谭晓嘆息一声,“罢了,既然你执意要这般,某也没法再劝你,只是希望……你莫要因为一念之差,坏了你舅舅的前程。” 赵仲堪点点头,目光坚毅的道:“某明白了。” 他看了一眼外面,发现天色已晚,就说道:“此次宴饮不便,改日再补上。” 谭晓起身道:“那就改日再聚。” 沈安刚才的举动太过霸道,赵仲堪觉得不爽,於是两人分別。 赵仲堪一路疾驰,等进了府中之后,正好碰到一群幕僚。 “公子。” 眾人行礼,赵仲堪挥手示意散去,独自进去找母亲。 母亲姓杨,名婉君。她的容貌秀美,性格温柔,加之出身高贵,所以在赵氏宗族內颇为风光。 第四百零七章宗族 “儿啊!” 杨婉君正坐在梳妆檯边上,看著镜子里那张端庄秀丽的脸庞,心情舒畅的道:“今日为娘感到很满意。” 作为女人,谁不喜欢听到丈夫讚誉呢!尤其是赵仲堪是个情种,更是难得。 赵仲堪笑眯眯的道:“孩儿见到了沈安,他夸讚您……” “哦!他说了啥?” “他说您是个美妇人。” 杨婉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嗔怪道:“他说话越来越油滑了,也不知道是像谁。” “沈安是个聪慧的。” 赵仲堪有些失落,杨婉君问道:“怎么?他又说什么了?” 赵仲堪苦笑道:“他说孩儿若是不愿意,他也不勉强,隨孩儿。” 杨婉君楞了一下,问道:“你……” 赵仲堪说道:“孩儿不愿意去。” “哎!” 杨婉君嘆道:“为娘就知道你会这般,罢了,此事为娘会去和老爷商量,你莫急。” 赵仲堪笑道:“孩儿並非是不舍,只是觉得此事不该由孩儿决断,那些人会把沈安当做是软柿子,孩儿不想掺和。” “你呀!” 杨婉君无奈的摇摇头,“罢了,此事为娘会去和老爷商量。” 赵仲堪鬆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孩儿先去沐浴。” 他洗澡出来,换上衣服,整理了一番后,杨婉君也出来了。 赵仲堪迎上去挽住她的胳膊,“娘,这沈安是个厉害的,以后孩儿不在家,您千万要小心些。” 杨婉君微笑道:“娘知道,娘还等著抱孙子呢,不会有事的。” 赵仲堪闻言就笑了,说道:“您放心,孩儿已经寻摸了些人,待会就送过来。” 杨婉君点头,“你是大人,家中的大事就交给你了。” “好。” 赵仲堪拉著母亲去喝茶,一杯茶喝完,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男子进来说道:“大人,人都备齐了。” 赵仲堪起身,说道:“带他们去吧。” 稍后有些人陆续进来,一个个垂首站立,显得很规矩。 赵仲堪看了他们一眼,就对一个青年说道:“你叫做陈德,你跟著他们学些本事,以后……” 他顿了一下,看向另一人说道:“你叫做王忠。” “见过大人。” 这二人躬身。 陈德抬头看著赵仲堪,目光平静。 赵仲堪却被他这种眼神惊呆了,“好锐利的眼睛。” 这个陈德绝对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宝剑,可惜不適合自己。 而且这个傢伙的身体瘦弱,看著像是病秧子,可他总觉得陈德不简单。 赵仲堪指指外面,“你去那边教他们。” 陈德頷首,带著人走了。 赵仲堪看著那个男子,冷冰冰的道:“你叫什么?” 男子恭谨的道:“小人叫做王忠。” “嗯!” 赵仲堪看著他说道:“从明日开始,每日三炷香,每夜抄写《金刚经》一百遍,记住,不管是谁来求见,只需稟告是我请了人去教导那些文官武將,至於其它……” “是。” 赵仲堪看著那个男子,淡淡的道;“你去那边,记得要听话。” 这是一个新来的,他准备用来试探谭晓。 “小人明白。” 这是个哑巴,应该是个聋子。 赵仲堪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渐歇,他的目光变得森寒起来,“从今日开始,你就是家中护卫队长。” 哑巴闻言眼睛一亮,旋即又黯然下来,拱手道:“多谢大人栽培。” 他转身离去,赵仲堪缓缓道:“你若是能干,以后就是家中护卫队长,可若是懒惰,那就滚蛋!” 哑巴的背影僵硬了一瞬,然后迅速消失在院墙处。 赵仲堪看著远方,喃喃的道:“希望你能成材,否则……” 他看了杨婉君一眼,低声道:“娘,孩儿没有兄弟。” 杨婉君微微皱眉,“那又如何?” “孩儿担忧家中……” 赵仲堪咬牙切齿的道:“沈安是个厉害人,但凡有机会,孩儿必定会弄死他。”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沈安的崛起势不可挡,孩儿不愿意被他压制,否则……他日必成大患。” 杨婉君沉吟片刻,“既然是这样,那为娘就去和老爷说说,若是老爷同意……” 赵仲堪笑道:“老爷那人最是宽宏,定然会答应。” 两人相视一笑,赵仲堪问道:“娘,那个沈安真有那么厉害吗?” 杨婉君摇摇头:“为娘也不清楚,可这世间能做官的少,能做权贵的更少,所以沈安才能名动京城。” 赵仲堪点点头:“那就按照咱们的计划来。” 杨婉君笑道:“你別忘了,为娘也曾经是官宦之家的闺女,懂的东西比你多的多。” 这个女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竟然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赵仲堪心中暗恨,说道:“娘放心,那沈安再厉害,可终究还是乡野人,他哪怕是再能干,最终也逃不脱为人臣子的命运。” …… 第二天,沈安早早起床,先去拜见了李璋。 “昨日的宴会还顺畅吗?” 昨晚宴会结束时,李璋正在和几个宰辅喝酒聊天,直到散席才出来。 沈安微笑道:“顺畅极了。” 他看了一眼左右,“某昨日说了些事,不知各位相公觉著可行否?” 李璋笑道:“那些人贪婪,你只管说,若是能办好,某定然不吝赏赐。” 沈安笑眯眯的道:“那就多谢相公了。” 李璋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沈安告退了,李璋看著他的背景,微微点头道:“此子虽然狂妄,可却不骄横,难得啊!” “他是沈安的侄儿。” “哦!原来如此。” 李璋微笑道:“此次他帮忙找人,算是报答吧。” 韩琦想说什么,张昇说道:“沈安乃是当朝首富,他若是肯投靠陛下,对陛下必然有益无害。” “他的性子桀驁,不是轻易屈服之辈。” 韩琦摇摇头:“这般的人,不是良配,不值得信任。” “哈哈哈哈!” 李璋笑了,说道:“老夫倒是觉著他这人颇有趣,不错。” “你怎么说话呢?” 张昇怒道:“你莫不是看上他了?” 李璋瞪眼道:“老夫是那样的人吗?” 张昇怒道:“你就是!” “咳咳咳!” 韩琦乾咳几声,说道:“罢了罢了,沈安不错。” 第四百零八章花开花谢 韩琦乾咳几声,说道:“罢了罢了,沈安不错。” 张昇骂道:“韩琦,亏得老夫待你不薄,你竟然敢偏袒沈安,你这是恩將仇报,老夫和你拼了!” 他冲了过来,韩琦急匆匆的躲闪,等跑到一半后,发现沈安已经溜了。 “哎呀!” 张昇追上来时,沈安早就骑马去了。 “那廝太狡猾了。” 李璋摇摇头,嘆息道:“沈安啊沈安,你这是把张昇给坑惨了。” 张昇怒道:“他就是坑人,老夫……老夫和你拼了!” 李璋急忙避让,“好了好了,都別闹腾了,你且去查探一番,看看那些书坊是什么来歷。” 韩琦讚许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件事非同小可,若是那些书坊和沈安勾结……” 张昇冷哼道:“这些年来那些书坊越来越过分,老夫一直在盯著他们,若是……” “张相慎言,此事关係重大,切勿泄露出去。” 韩琦提醒了一句,张昇就悻悻的道:“老夫晓得。” …… 书坊里。 沈安正坐在窗户外面吃饭,谭晓端著菜进来,“沈大人慢些吃,还热乎呢!” 沈安抬头,说道:“昨日的宴会还顺利吗?”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顺利!” 谭晓欢喜的道:“沈大人,咱们这边的生意很好。您不知道啊,那些文人们都在议论您,说您的才学惊人,未来必定是状元及第。” 沈安淡淡的道:“你可听说了什么?” “没有,那些人都闭嘴了。” 谭晓觉得沈安的威严越发的强大了。 “嗯!” 沈安放下筷子,擦擦嘴,说道:“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记住了,谁来捣乱就打出去。” 谭晓愕然道:“沈大人,那些文人都在说你的坏话,打出去不妥吧?” 沈安指著自己的脸,说道:“这便是坏话,打!” “呃……” “去吧。” 沈安摆手示意。 “某告退。” 谭晓出门去了,沈安起身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钱,点燃,烧成灰烬之后,再倒掉水杯里的茶叶末子。 “殿下,臣有罪。” 他突然跪地请罪。 赵曙诧异的看著他,问道:“为何?” 沈安说道:“臣在京都城中做了两桩事,其中一桩是帮助一个书商收购他的旧作,另一桩就是……帮助张昇的儿子夺嫡。” 赵曙微微皱眉:“你这般聪慧的人,怎地也被那些奸佞所迷惑?” 沈安说道:“臣当初想著张家乃是书香世家,而张昇又对官家忠心耿耿,於是就想扶持他的儿子,哪怕最终登基者不是张昇之子,只要张昇能稳定朝堂,臣的目標就算是达成了。” 赵曙缓步过来,伸手虚託了一下,说道:“先站起来。” 沈安依言起身,然后说道:“陛下,臣虽然年少,但却有些见识,知道那位刘贵妃是如何登基的,她用了三十余载,把张氏一族全数拉下了马……臣以为,那种女人……陛下,您说呢?” 赵曙点点头:“朕也觉得那样的女人难缠。” 这话他並未否认。 沈安低声道:“臣以为刘氏之所以能登顶,除去有母家势力支撑之外,还因为她是汉阳郡王之妹。” 赵曙的面色微变。 这个消息很敏感,稍不注意就会引发轩然大波。 沈安继续说道:“刘氏之所以能得宠,是因为她善妒。” 赵曙的呼吸加快了一些,沈安接著说道:“刘娥善妒,所以她才不断削减宫中嬪妃的份例,导致她们不堪承受。” “胡说!” 赵曙霍然转身,厉声喝道:“朕何曾苛待过她们?” 沈安躬身道:“陛下,臣只是隨口说说,您別激动。” 赵曙的呼吸渐渐平復,然后说道:“此事你不该多言。” “臣明白。” 沈安恭谨应了,然后说道:“臣以为,那些书坊的背后必然藏匿著一股神秘的势力,否则不足以让他们肆无忌惮。” 赵曙沉吟著,说道:“你这是要借刀杀人。” 沈安笑眯眯的道:“陛下英明。” “不管那些书坊背后有什么神秘的力量,朕都不允许它存在。” 赵曙的態度坚决。 沈安拱手行礼道:“臣遵旨。” 赵曙回身,见他面带微笑,仿佛是胸有成竹,就说道:“朕听闻你近日在教导一批新学子?” 沈安点头道:“是。” 赵曙问道:“可教授清楚了吗?” 沈安点头,“臣教授的方法和儒家的有些差別,但比较適合那些孩子。” 赵曙微微頷首,说道:“今日那些新学子都来了,你去看看,若是满意,那就继续往下教授,至於那些学子愿意留下的,就留下,不愿意的,也不要勉强。”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显然不在乎。 沈安点头应了。 “沈安,你竟然敢违抗陛下的旨意?” 赵仲斐愤怒的站在了院门外,他身后的那群新学子们纷纷叫嚷起来,一副要找沈安理论的模样。 沈安刚准备开口解释,赵仲斐却抢先说道:“你私传学问,欺瞒天子……” 沈安摇头嘆息,等谭晓衝过来后,就问道:“谁告诉你的?” 赵仲斐得意洋洋的道:“自然是师兄们说的。” 他看向那些新学子,喊道:“诸位,你们可知他私传了学问?” 沈安看了一眼眾人,问道:“谁告诉你们我私传了学问?” 那些学子们有些犹豫,沈安淡淡的道:“若是说实话,那某自然欢迎,若是说假话,那某不介意让人把你们扔进粪坑里洗澡。” “我说!” 有人举手喊道,“是师兄们说的。” “师兄们说他在府州时教授了那些乡兵,结果乡兵们都精通骑射,甚至比咱们这边的军士更好。他们说沈安肯定有秘密……” “原来是谣言啊!” 眾人恍然,赵仲斐冷哼道:“那你等为何不早说?现在沈安已经犯了大错,他的功劳也没了……” “他的功劳没了,你们就有机会,这不是好事吗?” 一个学子兴奋的道:“沈安,赶紧滚蛋吧,这里不欢迎你!” 沈安看向赵仲斐,“你確信那些书生是在说谎?” 赵仲斐昂首道:“自然。那些书生都是读书人,怎么可能会撒谎?” 沈安微笑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要阻拦呢?” 第四百零九章阻拦 赵仲斐愣住了,然后恼羞成怒的道:“那些书生都被嚇坏了,你若是再纠缠不休,他们怕是要逃走,到时候你怎么交代?” 沈安看了周围一眼,笑道:“他们跑不掉的。” 赵仲斐心中暗喜,说道:“你竟然如此狂妄,你莫非还真以为那些书生会乖乖就范吗?” 沈安笑道:“他们跑不掉,因为某的人正在四处追捕他们。” 啥玩意? 赵仲斐呆滯片刻,就失声道:“你在说笑话吧?” 沈安说道:“你且看。” 几名男子出现了,他们从左右奔来,手中拿著绳索。 一名男子狞笑道:“你等竟然敢蛊惑陛下,罪该万死!” “捆了送去县衙!” 这些男子都是锦衣卫,专门负责监视各地官员,对付贪官污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你们敢?” 赵仲斐惊恐的退后几步,突然喊道:“沈安私授学问,罪该万死!” “对,这等败类必须抓起来!” 沈安微笑道:“某说了,他们跑不掉。” 赵仲斐咬牙切齿的道:“你竟然敢戏耍我,我父亲绝饶不了你!” 沈安皱眉看著他,问道:“你爹爹是谁?” 赵仲斐傲然道:“某乃是赵宗实的次子赵仲斐。” 沈安微微抬脚,赵仲斐下意识的后退,“怎么,想打人吗?” 沈安摇头道:“你爹爹是赵相,某敬畏。” 这句话让赵仲斐心情舒畅,觉得沈安终究还是有些怕了。 沈安继续说道:“不过你若是再挑衅某的底线,某就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赵仲斐讥讽道:“沈安,你以为你算计了那些书生,陛下就会放过你吗?你做梦!” 沈安认真的道:“陛下会放过某。” 赵仲斐嘲弄的道:“哈哈哈哈……那我拭目以待!” 他觉得自己贏了,就趾高气扬的走了。 等出了庄园后,他吩咐僕役去寻找赵宗实,而自己则是直奔城东。 “赵相,您要帮帮臣。” 赵宗实刚喝完茶水,一脸嫌弃的看著他,问道:“你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赵仲斐哭丧著脸道:“父亲,那个沈安太囂张了,竟然私藏学问,父亲,您一定要狠狠惩治他……” 赵宗实嘆道:“陛下对他很欣赏,你说怎么办?” 赵仲斐急了,说道:“父亲,沈安此人不忠,所以必须严惩!否则难平百姓之愤。” 赵宗实摇摇头,说道:“罢了,此事暂且搁置吧。” 赵仲斐楞住了,旋即激动的道:“父亲,这种人……” 赵宗实摆摆手,示意他別说了。 “父亲,他……” “闭嘴!” 赵宗实喝止了他的抱怨,缓缓踱步道:“你不懂。” 赵仲斐见他神色黯然,就低声道:“父亲,这种人不管用什么法子都不行……” 赵宗实点头道:“对,他不但不能被杀,反而还得要保护起来,否则他会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 赵仲斐不明白,赵宗实也没耐心和他多说,只是叮嘱道:“这件事就此作罢,你记住了,不许再提。” 赵仲斐虽然有些失望,可也只能答应了。 “沈安的功劳你莫要惦记,老夫不会让人抢了他的。” 赵仲斐听了心中窃喜,可隨即却沮丧了,说道:“可那些书生……” 赵宗实冷冰冰的道:“你想做什么?” 赵仲斐心中害怕,就小心翼翼的道:“儿子想请人去教训那些书生。” 赵宗实摇头道:“那些书生是你惹不起的,你若是乱来,老夫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赵仲斐委屈的道:“孩儿没那么蠢。” 赵宗实冷冷的道:“记住,沈安不是善与之辈,千万不要招惹他,否则你会倒霉。” 赵仲斐心虚的道:“他不会……” “会!” 赵宗实盯住他,“这个人阴险狡诈,你最好別惹他,否则你爹爹救不了你。” 赵仲斐低头应允了。 他觉得沈安只是装腔作势罢了,可他哪里知道,沈安早已把他看透了。 “你先去歇息,晚饭前去找老夫,为父有事问你。” 赵仲斐出了书房后,就被告诫不准乱来。 “那沈安诡计多端,你最好別招惹他。” 赵仲斐不服气,“父亲,沈安不是什么英雄豪杰,咱们怕他做甚?” 赵宗实淡淡的道:“你不懂,这世间有人能让人尊敬,有人能令人惧怕,更有人能让人畏惧……沈安就属於后者。” …… “大人,他们果然来了。” “嗯,让大家警惕些,若是发现异常马上撤离。” 沈安站在窗边看著街道上的行人,心中渐渐紧绷。 外面的行人渐渐少了,沈安的眼睛眯起,“来了。” 他转身进了屋內,然后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院落里传来了轻微的响动,有人低声道:“大人……” 沈安睁开眼睛,说道:“出去守著。” 稍后两人推开门进来,其中一人压低嗓音道:“大人,是那些书生。” 他的手指向了侧面的墙壁,那墙壁后面就是厨房。 “你二人去厨房。” 沈安穿鞋下地,又解开衣襟扣子,然后摸索著从床头拿了一根簪子。 那人低声道:“大人,要小心。” 沈安点点头,然后拿著簪子悄然出了臥室。 臥室里有一股子味道,那是酒味。 沈安闻了闻鼻尖,然后往厨房方向去。 厨房外面的树下站著三个人。 “沈安出来了,小心。” 沈安慢吞吞的靠近,三人齐刷刷的拔刀。 “你们是何人?” 沈安举起簪子,淡淡的问道。 为首的壮汉狞笑道:“某来收取你的性命!” 三人扑了上来。 “滚!” 沈安的动作极快,瞬息就到了左侧。 “噗嗤!” 他一脚踢翻了右侧的壮汉,右臂横扫,一个壮汉的脑袋被扫中,飞了出去。 “小心!” 另外两个壮汉见状惊恐交加,竟然转身就跑。 “跑不掉。” 沈安的速度更快了,眨眼间就追上了一人,抬腿就是一脚。 “啊……” 惨叫声中,那个壮汉被踹中了屁股,整个人趴在地上,哀嚎不断。 这时左侧传来了一阵喊声,那个壮汉艰难的爬起来,拔腿就冲了出去。 “大人小心。” 那人衝到了墙角下,正好有颗树挡住了视野,他奋力跳了上去。 “小心!” 沈安衝过来,抬脚踢在那棵树上,藉助反震力量一跃。 那人正要鬆口气,突然沈安出现在眼前,手中的长剑直刺。 第四百一十章长剑直穿 “呃……” 这人刚想闪避,长剑刺中了肩胛骨,剧痛让他摔倒在地,挣扎几次才勉强站稳。 沈安蹲下去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那人的胳膊折了。 “啊!” 这人惨叫著,沈安顺手抄起一块板砖,砸在他的脖颈上。 “啪!” 尸骸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大人,大人。” 沈安回身就看到了一群人涌来,为首的是一个文士模样的年轻人。 年轻人疾走几步,拱手道:“舍弟鲁莽,多谢沈安宽宏大量,在下陈洛,敢问阁下是……” 沈安淡淡的道:“某姓沈名安,字安北。” 陈洛愣了一下,隨即肃容道;“原来是安北兄,久仰了。今日舍弟鲁莽,在下代他赔礼了。” 陈洛身后的一个书童说道:“我家大人素来仁义待人,沈安你不必如此小气吧?” 这话说的太过分了,连沈安都忍不住了。 “小心!” 他猛地窜出去,一拳打在那书童的胸膛上。 “砰!” 沈安一拳击中了他的胸脯,顿时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朵。 “大人饶命!” 陈洛脸色微变,怒喝道:“放肆!” 沈安一手揪住书童的领子,拖拽到陈洛的身前,说道:“你家大人的书童辱骂我,这算是什么意思?” “这是误会……” 陈洛皱眉道:“舍弟不懂规矩,还请沈兄海涵。” 沈安冷冷的道:“既然是误会,那就让他给某道歉。” 陈洛冷冷的道:“你莫欺人太甚。” 沈安的手缓缓用劲,陈洛的面色骤然涨红,他低吼道:“你等著。” “沈某就在这里。” 陈洛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舍弟不懂事,冒犯之处,在下替他道歉。” 沈安缓缓鬆手,陈洛喘息片刻,然后盯著书童说道:“还不跪下?” 书童嚇坏了,赶紧就跪在了地上。 “沈安,此事我记下了。” 陈洛拱手致歉,沈安没吭声,陈洛带著书童离去。 “大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吗?” 沈安摇头道:“这不是算了,而是陈洛想和我结仇,所以他的目標並非是某。” 他对谭晓说道:“你且在府衙等著,某去去就来。” 谭晓急忙劝阻道:“安北兄,官家派了禁军来,这是……” “你且在这里。” 沈安丟下一句话就走了出去。 谭晓觉得自己有些傻眼了。 这位可是神勇无敌,怎么就怕禁军呢? 他担忧的跟了出去,只看到沈安迎面撞在一堵墙上,那堵墙晃悠了几下,沈安踉蹌著退后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人!” 谭晓急匆匆的过去扶起了沈安,沈安摆手道:“无妨,你且留下,我很快回来。” 他再次拦住一人,把人逼退,这才狂奔而出。 一路出了巷子,沈安看了一眼天色,发现竟然已经黑透了。 前方就是大理寺的大门。 他看著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心情有些复杂。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大理寺是专管刑狱案件的地方。 沈安进去,门內有值守的差役,见他面生,就喝道:“来者何人?” 沈安指指自己的牌匾,说道:“某是沈安。” “哦!” 差役打开大门,沈安进去。 这是一个院子,里面有些空荡荡的,偶尔有几户人家亮著灯火,但都不是热闹。 “见过少监。” 一个老迈的老吏正在浇,听到声音扭头看了一眼,就继续浇水。 他的身材干瘦,腰杆佝僂著,手中握著一根木棍,仿佛隨时都能倒下般的虚弱。 沈安躬身行礼,那老吏淡淡的道:“你找谁?” “学生来求见赵仲堪少监。” “嗯,稍候。” 那老吏依旧在浇,可却没人敢催促他。 不一会儿,赵仲堪来了。 “沈待詔,今日可好?” 赵仲堪显然是知道了这边的消息,他的笑容满面,让沈安心中一暖,就点头道:“今日遇到些麻烦,幸而解决了。” 赵仲堪拍拍他的肩膀,“这就是权利。” 沈安点头,“学生明白。” 赵仲堪又讚许的道:“陛下让你来此做事,果真是慧眼识英雄啊!当初你在县学里教授学生们读书,这事儿谁能办到?” 沈安谦逊的道:“侥倖罢了。” “这是什么话?若无你的指点,那些孩子焉能脱胎换骨?” 赵仲堪嘆道:“你来之后,京都的风气渐渐转变,许多世族子弟也开始收敛,不敢再仗势欺人,这便是好兆头。你在外面辛苦了,去歇息吧,晚饭我亲自弄。” “好!” 沈安出了院子,见有些冷清,就吩咐道:“去买几张桌椅来。” 等吃了晚饭后,他准备去看看那个书童,却被告知被关押在牢房里,不许任何人探视。 “沈安,別去了,免得受伤。” 陈洛在劝阻著。 沈安摇头道:“某总得问问,否则岂不是让人寒心?” 陈洛跺脚道:“沈安,咱们是来做事的,不是来惹事的,这些人都是陈洛招来的。” 沈安认真的道:“某只是去探望一番,绝无衝突。” 他径直去了牢房,刚站定,就闻到了一股子酸臭味。 “哎哟!” 沈安捂鼻后退两步,抬头喊道:“陈洛,拿纸笔来。” 陈洛应了一声,沈安提笔写道:“某乃国子监待詔,奉旨来查抄王家。某不愿意滥杀无辜,所以只是想询问一二,还望通融。” 稍后陈洛来了,说道:“这里不准乱跑。” 沈安点头,陈洛说道:“这牢房分三层,越往上越冷,你若是害怕,那就在最底层呆著。” 沈安点点头,然后进入了第二层。 第二层的光线更暗了,地板也湿漉漉的,散发著腐烂的味道。 他微微蹙眉,就看向了左侧,那里有一个牢笼。 “小哥……” 一个年轻男子正在昏昏欲睡,闻言顿时惊醒,茫然四顾。 他的脸颊上全是血痕,看著悽惨至极。 沈安走过去,他先是警惕的后退几步,然后颤巍巍的举起右手。 他想抓住什么,沈安伸出右手放在他的面前。 男子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搭在沈安的手掌上,借力站稳。 “多谢。”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沈安低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艰难的道:“王……王璋。” “王弼?” 第四百一十一章王道 沈安愕然,旋即失笑。 王弼就是王弼,这是一个有故事的男子。 “为何被抓来了?” 沈安看著他身上的衣衫破败,就说道:“你若是信得过某,某保证让你活著出去。” “你……” 王璋的眼中多了希冀,“你……你是谁?” 沈安沉吟道:“某乃是国子监的待詔,沈安。” 王璋一怔,“你是待詔?可有凭据?” “这是令兄的书信。” 沈安递给了他一封书信,王璋接过来,目瞪口呆的喃喃道:“怎会如此……” 沈安说道:“某可以救你出去,但是你须得告诉我缘由。” 王璋缓缓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眼眶瞬间红了。 “那日我去县衙找兄长说话,恰好听到了……兄长……兄长竟然勾结了一群泼皮……” “他们说要让我和嫂夫人一起死,然后卖掉她家里的田契和钱財……” 他咬牙切齿的道:“他们说要把我卖到青楼去,还说要让我成为青楼女子的玩具……沈待詔,我恨他们!” 沈安皱眉道:“既然是泼皮所为,那就报官吧,你家里人呢?” “不,兄长说这件事不能闹大,否则丟尽顏面……他们不敢去报官。” “那就算了。” 沈安觉得这是王弼咎由自取,“他们要对付的是王弼,並非是你,所以你不用担心。” 王璋摇头,“他们要弄死我,若非是兄长护持,我早就……” 沈安点点头,“此事某管定了。” “沈待詔。” “某说过,这事儿包在某的身上。” 沈安转身离去,王璋突然扑过来跪在他的面前,嚎啕大哭道:“沈待詔,您帮帮我吧,求您了。” 沈安没有停步,淡淡的道:“某从未答应过。” 王璋抬起头,“待詔,您是好人。” “哈哈哈哈!” 沈安忍俊不禁,“某是好人吗?” “是!” 沈安回首看著他,王璋认真的道:“您是国子监的待詔,这是为国培育人才,是为民除害的大善人,您是好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安觉得有趣,就笑道:“那某就做一次恶人吧,这样以后就少了许多麻烦。” 陈洛跟在身后,心中腹誹道:沈安,你若是做好人,天下的好人怕是都死光了。 沈安走了出去,就见陈洛带著人在等候著。 “某已经问明白了,是王弼的侄子乾的。” “王弼!” 陈洛愤怒的道:“果然是他。” 沈安頷首道:“某今夜就走。” “你不管他们?” “某不是救世主,更不是好人。” 沈安指指里面的王璋,“某不能因为王弼而坏了规矩,再说此事也与某无关,某没必要掺和。” “你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 陈洛有些担忧,毕竟沈安现在是国子监的待詔,若是被牵连,他也没法交代。 沈安淡淡的道:“某不会坐实罪名,最多是被斥责一顿罢了,可某若是插手进去,那就是违背了朝堂的律令。” 陈洛嘆息一声,知道劝解无用。 沈安回到国子监,谭晓已经醒了,他坐在那发呆,目光茫然。 他见沈安进来,就木楞楞的道:“待詔,下官想请假。” 沈安看了一眼周围,確定无人偷窥,就问道:“可有人威胁你?” “有,可我不敢。” 谭晓苦涩的道:“当初在京都时,那些权贵欺辱我,甚至打断了我的腿,我都忍下来了,为何今日却不行了呢?”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是国子监的博士,若是有人敢打伤你,那就是打了咱们的脸,这事儿就该管。別怕,有本待詔在。” “可那些人很厉害。” 谭晓的神色惶然,“待詔,他们有钱有势,若是逼迫臣服,臣……臣只能投靠於他们。” 沈安微微眯眼,问道:“是谁?” 谭晓垂眸道:“是韩琦,他是吏部尚书,权势滔天。” 沈安冷冷的道:“原来是韩琦啊!” …… 沈安刚到国子监门外,赵仲堪迎了出来。 “待詔,你这般晚归,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沈安摆摆手,说道:“王弼要弄死他的弟弟,此事你可知道?” 赵仲堪愕然,隨即说道:“待詔……” “这等卑劣之徒,某绝不允许。” 赵仲堪犹豫道:“可那是国子监的事……” “那又如何?” 赵仲堪低声道:“待詔,那韩琦虽然不显山露水的,可却极受陛下的宠信……” “你怕了?” “某不怕。” 赵仲堪挺直了胸膛,傲气的道:“待詔,某这边倒是有人手,不如趁机收拾了王弼的侄子。” “好!” 沈安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然后去找了张昇。 张昇正准备睡觉,闻言惊讶的道:“你是说那王弼的侄子?可那廝是泼皮出身……” “你放心,某不会乱来。” 沈安拱手道:“此事还需张相配合。” 张昇笑了笑:“老夫年岁渐高,若是动輒折腾,万一哪天一口气喘不上来嗝 屁 了,岂不是便宜了你们这些小兔崽子。” 他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吹拂一下茶叶沫子,轻啜一口,“说吧,怎么办。” …… “爹爹,沈待詔去了国子监,他要给那个叫做谭晓的人撑腰,您说他傻不傻?” 王弼在屋內踱步,他的父亲王璋正在喝药,一碗汤药喝完,病情缓慢的恢復著。 王璋咳嗽两声,艰难的道:“此乃好事。” “好事?” 王弼觉得父亲疯魔了,“您想,那谭晓是谁?一个寒酸秀才,可沈安偏生就愿意庇护他,这不是傻吗?” “沈安是好人,不,他是英雄!” 王璋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王弼皱眉道:“爹爹,您病糊涂了吧?” 王璋摇头道:“那日……那日老夫在家,沈安曾经站在窗户外面,和我说了许久的话……” 王璋的记忆力很好,所以那日的话歷歷在目。 “……先贤们说君子爱財取之有道,但某不喜欢这句话,君子不该贪婪,贪婪是人的本性。人有七情六慾,所谓的君子其实是自私的,自私的人才能成为圣人……” “那日沈安就是这般说的。” 王璋激动的道:“沈安说,君子爱財取之有道,但君子却不应当是君子……他说君子应当是君子……” 第四百一十二章君子之交 王弼皱眉道:“爹爹,沈安的话您也信?” “是不信,但……但他的话总是能提点我一番。” 王璋的嘴唇颤抖著,喃喃的道:“他是个好人,这世间的君子都是坏蛋,可好人却不该被欺负,所以……所以我就答应了帮忙。” “可是……那韩琦是吏部尚书……” 王璋的眼前浮现出了沈安的模样,坚定的道:“韩琦权倾朝野又如何?沈安是好人,这件事我一定要做。” “爹爹……” 王璋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王弼慌了,赶紧扶住他,“爹爹,您可要保重身体啊!” “郎中呢?” 王璋大喊著,外面马上就跑来几个郎中,他们检查过后,纷纷表示没救了。 王璋惨笑道:“果真没救了吗?” 郎中齐齐点头,王璋悲呼道:“沈安说,人活著就是对命运的反抗,可我……可我……我却无力反抗,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头悲嚎,泪流满面。 郎中们退出去,王弼擦拭了眼泪,颓废的道:“这次我败了,可却胜利了,沈安是个好人,好君子,他一旦出手,必然能斩杀了王弼的侄子……” 王弼看向谭晓,说道:“从今往后,老夫和你再无瓜葛!” 谭晓跪在地上,痛哭失声。 王弼走到窗户前,看著月光照射进房中,嘆息道:“我输了,输了……” 王弼贏了一场战爭,但却输掉了一切。 …… “沈待詔来了。” “快请!” 王弼的心思已经沉淀了下来,他端坐在那里,淡淡的道:“今夜某在书房读书,若是寻常来访,就请回吧。” 王弼不肯见客,可今日沈安却带著谭晓来了。 沈安进门,王弼抬起眼帘,淡淡的道:“老夫正在读书,你且稍候片刻。” 沈安頷首,然后坐下,微笑道:“王公是否在担忧明日的殿试?” 王弼抬眼,淡淡的道:“某只关注今日。” 今日就是殿试的日子,王弼在府中煎熬了一整日,期盼著明日的殿试结果。 “那王公认为殿试如何?” 王弼淡淡的道:“老夫不懂政治。” “哦!” 沈安赞道:“那王公的眼界就太高了些,这般人最后怕是只能混跡於文官集团的底层。” “你想说甚?” 王弼不屑的道:“別说是文官,就算是武將,老夫若是能独掌兵权,老夫也敢去和那些人掰腕子!” 王弼竟然是这等豪迈的人吗? 沈安笑眯眯的道:“那么王公认为殿试的结果如何?” 王弼冷笑道:“陛下英明神武,宰辅们忠心耿耿,这等结果不用问。” 沈安微微垂眸,说道:“王公既然觉得这等结果不错,为何还担忧?” “因为某担忧陛下不喜欢老夫。” “为何?” 王弼冷哼道:“老夫虽说不知道沈安为何会帮助谭晓,但他此举却是犯忌讳。” “王公误会了。” 沈安解释道:“沈某是好人,但更多的时候却会做好事,比如说帮助贫穷百姓,帮助弱者。” 这个理由够强大,而且足够充分。 王弼不禁微笑道:“你倒是坦荡,不怕被弹劾吗?” 沈安微微昂首道:“若是怕被弹劾,沈某也不会来求见王公。王公,某此行来是想请王公相助。” 王弼的面色变幻,然后问道:“怎么说?” 沈安指指身边的谭晓,“沈某需要这孩子。” 王弼看了谭晓一眼,淡淡的道:“他是韩琦的人。” 沈安笑了笑,“某並未打算收买,某只想把人交给王公。” 王弼冷笑道:“你是想用这孩子来牵制某,免得某去报復他吧。” 沈安摇头,认真的道:“某没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某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请王公相助。” 王弼的脸颊抽搐了一下,“你想让某出手?你以为某是谁?” 沈安诚恳的道:“沈安不知道王公是谁,只是单纯的想请王公相助。” 他拱拱手,然后转身告辞。 “慢著!” 王弼喊住了他,然后说道:“你莫不是想让某和韩琦翻脸吧?” 沈安缓缓转身,微笑道:“某没那个意思。” 王弼盯著他,半晌说道:“韩琦是宰辅,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小辈,竟然敢在老夫的面前放肆,你……你找死!” 他的双目喷火,怒吼一声,冲了上来。 沈安侧身躲开,顺势抓住他的胳膊,说道:“王公,某不愿意惹麻烦,但也不惧麻烦。” 王弼挣扎了两下,怒道:“沈安,你放手。” 沈安鬆开了手,说道:“若是王公想通了,隨时可来找某。” 王弼站稳了,喝道:“老夫绝无可能会去帮你,滚!” “某只是请王公相助罢了。” 沈安走了,王弼气得跺脚,骂道:“狗屁的相助!沈安,老夫恨透了你。” 谭晓呆滯的坐在椅子上,良久才低声道:“先生,这位……这位真的是沈安?” 他的脑海里全是沈安当年威风凛凛,在京都城中驰骋的模样。 “是他,不过他现在只是待詔。” 王弼很恼怒,他觉得自己竟然被一个小辈摆布了一番,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 赵禎早就醒了。 昨晚睡的不踏实,所以他今日起床之后精神不佳。 “朕今日去哪?” “陛下,臣建言您还是別去了,省得折腾。” 张昇觉得赵曙该休息一阵,养足了精神才好应付考试。 赵禎皱眉道:“难道朕连看一眼都不成?” “臣不敢。” 赵曙换上了便服,然后叫来了宰辅们。 “诸卿……” “陛下,臣以为这次考试必定是有猫腻的,臣建议暂缓殿试,让各地学堂再准备几年。” 赵禎看向了欧阳修,“欧阳,你呢?” 欧阳修乾咳一声,“陛下,臣也同意暂缓殿试。” 他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非常合理,至少在朝中是如此。 其他的宰辅纷纷附和,“陛下,臣等以为欧阳学士的话极对。” “陛下,臣以为殿试可延期三年。” 赵禎看著他们,嘆息道:“可你们知道吗,这次的科举是朕登基之后的第一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次的科举就是新政的初始版,是一次检验。” 第四百一十三章分分合合,天下之事 他看著群臣,目光温暖,“朕希望你们能谨慎处置,不管是谁出题,只要正確即可。” “可是……陛下,殿试乃是大乾第一次考核,若是出现偏差……” 赵頊突然出列道:“父皇,儿臣以为可以延迟,毕竟……” “不妥。” 欧阳修反驳道:“陛下,科举的考试方式已经形成了,每年都会进行殿试,若是改了规矩,以后怎么办?” “那就继续殿试。” 赵曙淡淡的道:“朕不信任你们,所以就用朕信任的人,若是不能让朕满意,那朕不介意换掉你们。” “陛下圣明。” 眾人赶紧表態,赵曙看向了谭晓,“你呢?” 谭晓跪地,“陛下,谭晓愿意参加殿试。” “好!” 赵曙点点头,心情舒畅了许多。 他环顾左右,淡淡的道:“若是有人出题刁钻,不管是谁,朕决计饶不了他。” “是。” 眾人纷纷保证,赵禎这才挥挥手,散了。 赵曙去了文渊阁。 陈忠珩跟在身后,问道:“官家,那些人……” “那些人如何?” 赵曙冷冷的道:“朕要弄清楚,那些人究竟是谁。” 他在文华殿中遇到了欧阳修。 “陛下,那沈安太狂妄了,竟然逼迫王弼答应,若是出错了……” 陈忠珩担忧的道:“这些人……会不会是……” 他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赵曙却摇头道:“不会,他们不敢。” 陈忠珩愕然,旋即苦涩的道;“官家英明啊!” 这些人虽然蠢蠢欲动,但最终依旧忌惮赵曙,不敢轻易杀人立威。 否则赵曙只怕要疯了。 赵禎笑道:“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无妨,只要朕活著一天,他们就不敢乱动。” 陈忠珩躬身道:“是,奴婢愚钝了。” 赵曙说道:“沈安说那个谭晓能解毒,你仔细查一查,朕倒是想知道,是哪种毒药能把谭晓给撂倒了。” 陈忠珩点头记下。 …… “大人,王弼发怒了,说咱们欺人太甚。” 沈安嗯了一声,问道:“王弼说什么了?” 沈卞的事儿算是结束了,沈安觉得可以抽空回去探亲。 曾二梅说道:“王弼说……” 她咬著嘴唇,一副不忍心说的模样。 “说啥?” “说……大人,那沈安就是个疯子,您不必为了他而犯险。” 沈安笑了笑,“这个不值当。” 王弼说沈安是疯子,这就是暗讽沈安没底线。 这货肯定会报復回来。 果然,沈安刚回到府中,就见谭晓站在院子外面。 “王弼说了。” “哦,说啥了?” “王弼说沈安是个疯子,若是殿试失误了,沈安会拿著刀子去砍了他。” 沈安微笑道:“他是疯子。” 谭晓愕然,沈安又笑道:“王弼就是个傻子。” 沈安进去,沈卞正躺在榻上晒太阳,听闻沈安回来了就喊道:“安北,快来扶我起来……哎呀,这病真痛啊!” 沈安看著他惨白的脸色,“爹爹,您的身体可受不住。” “我就是躺著难受……” 沈安搬了椅子来坐下,沈卞说道:“这个王弼真是气煞老夫了,那沈安简直就是欺人太甚,竟然让老夫去写诗赋,老夫写的诗词能入流吗?老夫要是写诗……那就是侮辱先贤,羞死人啦!” 沈安赞道:“爹爹,您不愧是读书人啊!这话说的高大上,很有境界,佩服,佩服。” 沈卞得意的道:“那是,老夫的字还是不错的。” 两人说笑间,有小廝急匆匆的跑进来,欢喜的道:“大人,那位王公子送礼来了。” 沈安愣住了,“谁送礼?” “王弼。” 沈卞楞了一下,“你去吧,告诉他,就说老夫病了。” 小廝走了,沈安纳闷的道:“王弼怎么会送东西来?” 沈卞皱眉道:“他这是来示弱?可惜晚了。” 沈安摇摇头,“爹爹莫慌,儿子去去就来。” 他带著王弼去见了沈卞,沈卞一见他就笑眯眯的道:“这位小哥是谁?” “这是王弼,他送礼来了。” “咦!这人看著眼熟……” 沈卞突然醒悟了过来,“原来是他,好,老夫见过。” 王弼也认识沈卞,於是恭谨的道:“伯父好。” 沈卞打量著他,唏嘘道:“老夫当日还想著你们兄弟能联袂出仕,可惜……” 王弼尷尬的道:“伯父教诲,侄儿铭感五內。” 沈卞嘆息一声,说道:“你今日来找安北有事?” 沈安说道:“某准备去京都城,顺带看望娘和孩子们。” 沈卞点头道:“去吧,路上小心些。” 等送走了王弼之后,沈卞对沈安说道:“你这几次出击都乾净利落,王弼自己丟了麵皮,此刻心中定然憋屈,你要注意些。” “放心吧爹爹,儿子省得。” …… 王弼从沈家离开时,浑身冰凉。 “他竟然真的要让老夫去考核殿试……他这般咄咄逼人,就是想断了老夫的生机啊!” 王弼的背后被冷汗浸透了衣裳,可却不敢擦拭。 “他竟然真敢让老夫去考核殿试,这是要彻底毁掉老夫的前程啊!” 他喃喃自语著,边上的隨从低声劝慰道:“相公,沈安就是想折辱相公罢了,您別往心里去。” 王弼抬头看向天空,目光呆滯的道:“折辱……老夫的名声完了。” “相公,您可是首辅的孙子啊!沈安再厉害能比首辅还厉害吗?” 王弼缓缓闭上眼睛,喃喃的道:“是啊!沈安……他不过就是一个商贾,可为何……为何他竟然连首辅都敢招惹呢?” 沈安招惹了李璋,李璋却不敢反击。 因为沈安是权臣的子嗣。 而且还是皇帝的宠信。 李璋的父辈都靠著李承乾起家,所以在京城,他们的根基不稳。 李璋更是被迫去了西南,一待就是多年。 现在李璋已经回归,而沈安却还留在了京城。 王弼看似风光,实则每况愈下。 他的未来如何,全凭著沈安的態度。 “沈安的態度决定了你的命运,你不该和他作对,他若是不爽了,隨手就能收拾你。” 这话不假,沈安现在就是权贵圈子里炙手可热的存在。 王弼缓步而行,边上有僕役跟著,他突然停住脚步,说道:“那谭晓……是谭纶之子?” 第四百一十四章天下仕途 “是。” “谭纶乃是国朝最杰出的官员,只是他性情孤傲,最终致仕,据说是不愿意沾染权柄,这才避免了成为宦海浮沉的牺牲品。他有个独女……” 王弼摇摇头,“可惜了。” 谭纶在文学方面造诣极深,堪称是大乾第一,但却无法做官,只能退居幕后。 而他的独女也一样,从小聪慧,长大后被许配给了沈安,据说是沈安的红顏知己之一。 “谭纶是个奇人,他早早就把家业交给了独女,自己隱居山林,至今没露面。可惜了,否则沈安怕是得仰视他。” 沈安並不仰视任何人,哪怕是谭纶。 他带著王弼进了府衙后院,沈卞见到王弼有些惊讶:“王公子,您这是……” 王弼苦涩的道:“我今日来求见沈安,可惜却被拒绝了。” 沈卞问道:“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王弼犹豫了片刻,说道:“是,沈安说我资歷浅薄,担忧殿试失误。” “胡言乱语!” 沈卞义愤填膺的道:“他分明是嫉妒你的才华。你若是资歷浅薄,那他算什么?” 王弼嘆息道:“可他却说……我的才华在科举上不过尔尔,不值一提。” 臥 槽! 沈安竟然这么囂张狂妄吗? 沈卞觉得沈安太过份了。 可他却不敢表达怒火。 “这个混帐!他就仗著自己的身份在肆意欺凌同僚吗?” “相公,您息怒。” 王弼赶紧劝解道:“他毕竟是权臣的外甥,又和陛下有亲戚关係,咱们不必和他计较。” “那你去找他,说老夫请他喝酒。” 沈安正在屋里琢磨事儿,闻言就问道:“是王弼吧?” 谭晓说道:“是的,他刚才还在门口呢。” 沈安微笑道:“既然来了,那就请他进来吧。” 王弼被迎进来,脸色苍白,看著颇为狼狈。 “见过安北。” 沈安摆摆手,“坐。” 王弼坐下,说道:“安北,你是要置老夫於死地啊!” 沈安淡淡的道:“你这是在指责某吗?”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某从不屑於去折辱人,你若是乖巧听话,自然会少些波折,可你偏生不懂得珍稀……既然如此,那某便让你知道,这世间总是有很多东西不是你能享受的。” 他拿出一封信递过去:“这是你的妻子写来的,她说你贪婪成性,喜欢炫耀富贵,她要改变你,可惜……你辜负了她的期盼。” 王弼拿起信仔细读了起来,渐渐泪流满面。 “这个贱人!” “安北兄,他怎么办?” 沈安冷冷的道:“杀!” 王弼跪在地上痛哭,沈安吩咐道:“让人盯著,莫让他跑了。” 王弼哭著喊道:“我知错了,饶命!” 谭晓看著这一切,神色漠然。 这就是弱肉强食的时代! …… 王弼在大街上闹腾的消息传遍了京城,大伙儿纷纷猜测,究竟是谁动了手。 “应当是枢密使吧,听闻那位王公子的性格衝动,得罪人也是寻常事,就像是当初的韩琦。” “那位王公子確实是衝动,当初在金水桥那里差点就打起来了,幸好被人拦住。” “王公子……那个紈絝啊!” 眾人唏嘘不已。 “沈安竟然真敢杀?” “不管如何,那位沈大人果断的让我想起了某的祖父。” “那位沈公子果然够狠辣啊!” …… 沈安站在窗户前,看著外面熙攘的街市,心中默念道:“別怕,哥会保护你的。” …… 王弼的事儿引爆了京城,各种消息漫天飞舞。 “王弼的父亲是吏部尚书,他本人的资歷也非常老,这次是被贬謫到地方去了。” “王弼是庶吉士,按照惯例他应当是进入內阁,可却被弄到了外省,而且还是最穷的江淮。” “王弼的爹爹可是帝党的骨干,如今被贬謫了,王氏肯定要报復沈安。” “那沈安倒霉嘍!” “沈安倒霉与否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那沈安的妹夫马上就要出头了。” “谁?” “杨卓雪。” “那可是沈安的妹妹呀!” “所以沈安这般做,其实就是帮衬杨卓雪罢了。” …… 沈安站在二楼,目送著王弼远去。 谭晓看著有些呆滯:“这就是你说的危机?” 沈安笑道:“是。危机越大,机遇也会增加。” “这等威胁就是机遇?” 沈安认真的道:“这等威胁往往都是致命的。” 谭晓皱眉道:“沈安,这是你的敌人,你难道不该先清除掉吗?” 沈安愕然道:“我和他无冤无仇啊!” 谭晓无奈的道:“你若是没有招惹他,他凭什么来针对你?” “因为他不甘心啊!” 沈安说道:“他不甘心一辈子碌碌无为,不甘心被我比下去,於是他就来挑衅,想让我恼羞成怒,最终他再用高压逼迫我低头。” 他摇摇头,说道:“这就是人性。这世间每一个人都想让你不舒服,让你感到害怕……” 谭晓看著他,“可你是沈安。” “所以我没害怕。” “你不怕?那我们合作吧。” “什么?” 沈安讶然看著他,“你说什么?” 谭晓认真的道:“我们合作。” 沈安看著他的眼睛,突然笑道:“为何?” 谭晓沉声道:“因为你是沈安,大乾最顶级的勛贵之后,所以我愿意投奔你。” 沈安点头道:“好。” 两人击掌为誓,谭晓转身离开了酒楼。 他走到街边,见左右无人,就伸手进袖袋掏摸著。 “你这是做啥?” 沈安的声音幽幽的飘来,嚇的谭晓浑身一抖,隨即他尷尬的道:“我只是习惯性的把匕首藏在袖袋里罢了。” 沈安缓步走了出来,“你觉得某是蠢货吗?” 谭晓的身体僵硬了,然后慢慢回身,“安北兄……你不相信吗?” 沈安笑眯眯的道:“你这是要刺杀某?” 他的身材魁梧,此刻带著一丝狞笑,看著让人胆寒。 谭晓吞咽一下唾沫,颤声道:“安北兄,小弟……小弟只是想跟著你混饭吃……” 沈安缓缓靠近,说道:“你以为某是蠢货?你想谋算某,结果被抓了现形,然后就想脱身?哪有这么容易?” “安北兄,小弟真的没想过要杀你。” 第四百一十五章 朝堂动盪 谭晓急促喘息几下,然后苦涩的道:“安北兄,我家里穷困潦倒,父母年迈,小弟自幼就是孤儿,若是没有活路,我早就死了,又岂会苟活至今?” 沈安看著他,问道:“所以呢?” “所以小弟想投奔安北兄。” 沈安微微点头,说道:“你是个聪明人,但是……” 他突然抬腿就是一脚。 嘭! 谭晓被踹翻在地上,捂肚子哀嚎著。 “小弟只想给父母找份养老钱,不求大富大贵,只需温饱即可,可安北兄你却咄咄逼人,小弟惶恐。” 沈安缓缓蹲下,伸手掐著他的脖颈,“你若是想谋夺某的家產,某自然会收拾你,可若是你存了害人之心,你该知道后果。” 谭晓艰难的呼吸著空气,脸颊渐渐胀红,“小弟不敢,小弟真的没有……” 沈安鬆开手,冷冷的道:“滚吧!” 谭晓咳嗽一阵,踉蹌著跑了。 沈安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喃喃的道:“你若是诚心诚意的投奔某,某自然欢迎。可若是存了坏心思,那你……必须死。” 他看向东南方向,“陛下,臣请您下旨,令江淮军严查王弼一案!” 赵曙看著奏疏,嘆息道:“朕原本想著放纵一下,毕竟朕才登基不久,总得要给臣民一个宽厚的印象,可谁能想到……哎!” “官家,臣请旨。” 欧阳修出班,拱手道;“陛下,王弼乃是权贵之子,臣以为该肃清朝堂。” 韩琦淡淡的道:“此事交给礼部去办就行了。” 韩琦的態度很简单,不掺杂任何私心,所以他不担心。 曾公亮也说道:“王弼乃是皇室宗亲,此事该交给皇族去处理。” 宰辅的意见分歧出来了。 赵曙嘆道:“那就由礼部来查吧。” 这时门外有宦官进来,“陛下,谭晓求见。” 赵曙楞了一下,“他来做什么?让他进来。” 谭晓被带了进来,跪在地上说道:“启稟陛下,小人是受人指使前来寻衅。” 这话听著像是真的,赵曙微微頷首,“你继续说。” 谭晓说道:“小人昨日从沈家回家,途中发生了一件事……当晚有人潜入了小人的房中,还蒙住了小人的口鼻……小人拼命挣扎,那人见状竟然拔刀砍向小人……” 赵曙皱眉道:“如何?” 谭晓悲愤的道:“他一刀就劈断了小人的手臂,小人侥倖躲过,可他依旧没打算放过小人……” 赵曙的眼中多了凌厉之色,喝道:“说详细些。” “是,小人回去后就写信告诉了家人,然后等待消息,可直至今日都没动静传来。小人觉得这是报復,於是小人就准备了暗器和毒药……” 谭晓咬牙切齿的道:“可他却先下手为强……” “你可记住了他的模样?” “记住了,就是个黑袍人,脸都遮住了。” 黑袍人? 韩琦问道:“可看到了脸?” “看不清楚。” 黑袍人的装扮神秘诡异,加上那一刀斩断了谭晓的胳膊,这个仇恨值拉满,他怎么会轻易忘记? “沈安!” 赵曙霍然起身,目光森然:“你为何不管束家宅?” 沈安躬身道:“陛下,臣不管家宅。” “你不管?” 赵曙怒了,“那家中可有女眷?” 沈安摇头。 赵曙的脑海里浮现了一幅画面:沈安正在练武,然后一群女人围坐在一旁,有丫鬟伺候茶水,偶尔低语几句…… 那种场景太美妙了啊! 他忍不住就流露出了笑意。 这个笑容瞬间就变成了狰狞。 “沈安,你欺君罔上。” “陛下……” 欧阳修喊了一嗓子,然后闭嘴。 韩琦皱眉道:“陛下慎言。” 沈安的身世虽然已经定下来了,但这並不代表他能肆意妄为。特別是现在他刚立下功劳,更不宜招惹麻烦。 赵曙冷哼道:“沈安,你若是有错,朕饶不了你!” 欧阳修劝道:“陛下,沈安这等人不可用常规来论断,此次他肯定是有错,只是错在哪……怕是难查。” “对啊!” 赵曙猛然醒悟了过来,“沈安此人最擅长隱匿和偽装,朕差点上了当!” 沈安躬身道:“陛下,臣冤枉。” “那你说说,王弼一事该如何解决?” 沈安犹豫了一下,赵曙的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心想莫非是真的有问题? 欧阳修和韩琦也有些紧张,唯独杨卓雪的双眸中闪烁著坚毅。 她相信沈安,无条件的相信。 沈安说道:“陛下,臣以为应当马上派人封锁消息,然后把王弼抓捕归案,再派人搜查他的府邸,一举两得。” “好主意!” 赵曙讚许道:“既然如此,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韩琦和欧阳修同时出列,“陛下,臣建议此事应当交给內侍们来处置。” 赵曙点头:“可!” 这时谭晓说道:“小人愿意配合……” 赵曙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你倒是识趣,可为何要诬陷忠良呢?” 谭晓急忙辩解道:“陛下,小人只是一个小人物,家中又遭逢剧变,所以失了理智,陛下,小人……” 赵曙摆摆手道:“罢了,你且退下,此事交给內侍来做。” 谭晓谢恩退下,韩琦皱眉道:“陛下,王弼的家中有人吗?” 赵曙摇头道:“没有,朕知道。” 韩琦鬆了一口气,隨即就恼火的道:“陛下,王弼家中有妻室,那么他杀害谭晓的妻子,必然是为情所困,而那些妻子大抵是他的弱点,所以……这等人罪该万死。” 赵曙点头,“確实是该死。可他却是国舅的弟弟……” 国舅这个词是赵允弼的专属,赵曙称呼国舅时会略显迟疑,但绝不含糊。 韩琦冷笑道:“陛下,国舅此人跋扈囂张,若非有沈安压制,怕是早就闹翻天了。” 赵曙点头,“国舅跋扈惯了,此番他家出事,定然是要找沈安麻烦,沈安若是不服软,他怕是要造反,朕也拦不住。” 欧阳修提醒道:“陛下,这般会引发朝局动盪。” 这个锅太大,沈安背不动啊! 韩琦缓缓点头道:“陛下,臣以为不妥。” 赵曙问道:“有何不妥?” 韩琦肃然道:“沈安乃是功臣,若是因此就逼迫於他,臣认为会寒了文武百官的心。” 第四百一十六章 仕途 赵曙深以为然的道:“是了。” 他的年纪大了,思虑就比较少,稍后就吩咐道:“沈安乃是功臣,可却被王弼谋杀了爱妾,若是不追究责任,那他的名声何存?” 欧阳修嘆道:“陛下英明,老夫自愧不如。” 赵曙微微点头,“韩卿……” “臣在。” “朕听闻你曾经给了沈安一批礼物,你送去吧,就作为补偿。” “是。” 韩琦走了出去,沈安跟著出去,说道:“某的那位朋友是个很有趣的人,他喜欢游歷四方,每次遇到新奇的东西就想买来尝鲜……” 赵曙微微頷首,“这是好习惯。” 沈安突然抬头,问道:“陛下,您觉得他的脾性如何?” 赵曙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道:“沈安,朕希望你明白,朕是帝王,需要顾全大局。而且你是宗室之人,不可和外藩人交往过密。” 沈安微笑道:“某和他见面只谈风月,至多喝酒,其余什么都没干。” 赵曙点点头,觉得这才符合沈安的秉性。 “不过你还是注意些,毕竟那是外藩人。” 沈安点头答应了,赵曙欣慰的道:“你果然懂事了。” 沈安告辞出宫,回家后就叫来了沈卞。 “父亲。” 沈卞看著精瘦,看著就像是病秧子似的。他喝了一口茶水,说道:“你今日为何求情?” 沈安诚恳的道:“父亲,那个沈弼不值得救,咱们沈家也不值当。” “你……” 沈卞有些生气,“你不该为敌人求情,否则將来他会恨你一辈子!” 沈安说道:“那是个疯子,谁敢救他?他的目標是弄死我,弄完了他还要弄死咱们家。所以救他?不行!” “可他是外藩使者,你……” 沈卞有些愤怒的看著他:“你怎地这样狠毒?” 沈安愕然,然后低下头:“父亲,孩儿只是不想让他祸乱家族。” “胡扯!” 沈卞起身道:“你以为为父不知道吗?那个沈弼就算是被赶出京都,依旧能搅风搅雨,到时候他肯定要借刀杀人,弄垮了沈家之后,他就成了孤家寡人,那时候就会报復我们。” “父亲……” “別说了。” 沈卞坐下,喘息著说道:“为父已经想通了,你说的对,救他没用,那就索性让他自生自灭吧。只是他若是死在外面,那边的人怕是会来找咱们沈家麻烦,你可知道?” 沈安点头,然后说道:“父亲放心,那些人来了,孩儿定然让他们鎩羽而归!” 沈卞盯著他半晌,见他神色坦然,並未躲避,这才放心了。 “去睡吧。” 沈安拱手出门,刚走两步就听身后传来了叮嘱的话语:“记住了,千万別惹事,若是真的招惹了事,那就去找你祖母,她最疼你,会护著你。” 沈安回身笑道:“是。” 等进房之后,他把玩著腰间的玉佩,心中暗自感激。 从穿越开始,他就在担忧家里的情况。特別是沈卞,在他的印象里,沈卞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头,平时除去读书写字外,几乎不关心任何事,唯独沈安这件事上,他坚决不让步。 “父亲待我极好。” 沈安靠在床头,喃喃的道:“我不能辜负了他。” …… 谭晓正准备睡下,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僕役在敲门:“公子,有消息了,王弼被打入詔狱。” “好。” 谭晓躺在床上,嘴角带著微笑,眼眸闔上。 等睁开眼睛后,他就喊道:“来人。” 僕役进来躬身道:“公子,奴婢在呢。” “准备马车。” “是。” “再去请沈大人来。” “是。” 僕役出去,不久就回来稟告道:“公子,沈大人说他要睡觉,明日再说。” 谭晓失望的道:“去,去催促一下,就说某今夜无眠,有事相商。” 僕役去了,不多时又折返回来:“公子,沈大人说了,王弼罪孽深重,他不屑与之同流合污。” 臥槽! 这话让谭晓恼火异常,骂道:“沈安小儿莫非是傻子不成?那王弼罪孽深重?可他犯法吗?没有啊!既然没有,那凭什么判刑?” 僕役说道:“公子,沈大人说了,王弼罪孽深重,他不屑与之为伍……” 尼 玛! 谭晓觉得这个世界满满都恶意。 “去,去给沈安说,某愿出钱赎他出来。” 僕役犹豫了一下:“公子,那沈大人不肯见您,说是睡觉。” “滚蛋!” 谭晓抓狂了。 沈安这是故意羞辱某吧? 这廝难道不知道,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吗?隨便宰割啊! 僕役退下,谭晓在屋內转圈,突然停住,然后冷笑道:“沈安你以为躲在家里就安稳了吗?” …… 王弼被处斩的消息传遍了京都,引发了许多反应。 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嘆息,但却少有伤心的。 一场大战后,朝中损失惨重。文官的体系崩塌,各种腐败倾轧横行…… 这是一个悲哀的朝代,但却是一个机遇。 这一年的春天,京都城中的百姓渐渐恢復了活力,街头巷尾渐渐热闹了起来。 …… “沈安,某要吃烤羊腿,快些送来。” “来了。” 沈安提溜著一个食盒过来,递给他后问道:“可曾见过一个青衣人吗?” 谭晓咬著烤羊腿含糊的道:“某哪里认识什么人?” 沈安摇摇头,然后去了西市买了一堆肉,拎著去找沈安。 “沈安,你的烤羊腿来了。” 一个伙计端著托盘过来,里面是五串羊肉,另外还有三瓶酒。 沈安拿出一瓶酒递给他,谭晓惊讶的道:“沈安,这是好东西,某从未见过。” 这种白酒味醇,闻著香,喝起来更加美妙。 沈安说道:“某的朋友爱喝。” 谭晓一脸怀疑的道:“你確定?” 沈安笑道:“確定。” “那好。” 谭晓接过酒瓶倒了一杯,喝了一口,顿时赞道:“好烈!” 沈安说道:“慢慢品尝。” 他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咂摸了一番,皱眉道:“太辣。” “哈哈哈哈!” 谭晓大笑起来,“你懂啥?这叫做烧刀子。” 沈安皱眉道:“那不是女儿红吗?” 呃!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此酒劲猛……哎呀!” 谭晓的肚皮鼓胀了起来,一股尿意涌来,赶紧站起来往茅厕跑。 第四百一十七章 再不见面 等他回来时,沈安竟然不在桌子前面了。 “沈安!沈安!” 他扯著嗓子大吼著,很是愤怒。 “沈安!” 谭晓一路衝出西市,沿途碰到的人纷纷侧目,然后捂唇低呼。 谭晓觉得丟尽了顏面,就低头疾奔,等到了家门口时,一个老者迎面而来。 老者看著精神矍鑠,身材高瘦,双手背在身后,气度不凡。 他见到谭晓后就微微頷首,然后继续向前。 谭晓鬆了一口气,赶紧擦汗,然后进门。 管家正在收拾桌子,看到谭晓的模样就问道:“怎地?” “无事,就是有些燥热罢了。” 谭晓解释完后,突然问道:“爹爹呢?” 管家说道:“在书房。” 他想了想说道:“大人最近喜欢看书,整日呆在书房里,晚饭也是在书房用的,所以……” “哦!那孩儿去书房看看。” 谭晓匆匆进去,刚坐下,谭纶就出现了。 他坐下后先是咳嗽两声,然后问道:“今日去了西市如何?” 谭晓说道:“今日见到沈安了。” 谭纶抬头道:“沈安?” “嗯。” “他是个什么人?” 谭纶虽然不是儒生,但对於当年沈安的表现却记忆犹新,所以一直在寻觅著。 可惜一无所获。 沈安和欧阳修一样,就像是消失了般,根本没留下任何痕跡。 “听说他的名字就嚇死了。” “谁?” “欧阳修。” 谭纶愕然,隨即恍然大悟:“他就是沈安?” 这个消息太震撼了,把他的心臟差点弄坏了。 “就是他。” 谭纶的面色变换,最终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说道:“果真如此。” 谭晓问道:“爹爹,沈安此人是什么人?” 谭纶沉吟道:“他乃是文彦博的关门弟子。” “什么?” 谭晓骇然道:“他竟然是文彦博的关门弟子吗?” “是。” 谭伦点点头,说道:“若非如此,陛下为何会亲临文学馆?” 谭晓苦笑道:“陛下……怕是想藉助文彦博的威势压制一番吧。” 谭伦点头道:“陛下英明,可沈安毕竟是武人,文人相轻,这一点沈安必须要承担责任。” 他们都忘记了,沈安的父母早已离京,只有一个妹妹还在宫中。 这是沈安的软肋! “那咱们该如何?” 谭伦眯眼道:“静观其变!沈安此人不简单,若是能交好,对我们大有益处。” …… “……某家中有祖训,不能参政,否则就是违逆先人。可陛下的旨意一下,家中不敢怠慢,只是某一贯清廉,家资颇丰,却也难以支撑家族,故而恳请陛下恩准……” 欧阳修在陈忠珩的帮衬下写了奏疏,然后派人送去了宫中。 稍后赵曙看了之后,微微点头,说道:“朕知道了,你且回去吧。” 这是允准了欧阳修家中捐钱的请求,同时也在警告一些人。 陈忠珩出去了,欧阳修谢恩后就出去了。 “恭喜啊!” 欧阳修的几位门生都来贺喜,欧阳修矜持的道:“某也不懂经史,这次纯粹是运气好。” “那沈安是个什么货色?” 欧阳修摇头道:“老夫不知。” 他出了宫,马车里,欧阳歆冷笑道:“沈安的父母早亡,家中只有妹妹一人,他们家的產业全靠妹妹养活,而且家里还有田庄和店铺,据说每月光是吃喝就是笔巨款。” 这话让人浮想联翩,欧阳修淡淡的道:“那又如何?” 欧阳歆讥讽道:“如今沈安被陛下器重,这是多少年难遇的机缘,他的妹妹……” 她的眼中闪烁著贪婪,说道:“他妹妹若是能嫁入官宦人家……这辈子算是享福了。” 眾人闻言心动,欧阳歆见状满意的笑道:“如今沈安的妹妹在哪里?” 一个师兄说道:“好似去了西市。” “西市那边人多嘴杂,沈安不可能去那边……他妹妹应当是在西市逛街。” 欧阳歆兴奋的道:“走,去西市。” “去西市干嘛?” “找人。” …… “大人,外面有人拦住了车队。” 张八年从马车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见外面停了七八辆马车。 欧阳修正在喝茶,闻言就皱眉道:“谁家的马车?” “没认识的人。” 外面的侍卫回稟道:“大人,小人问了一遍,没人认识。” “那就赶走吧。” 欧阳修懒洋洋的道:“莫要挡路。” 沈安正好过来,就笑道:“某倒是想看看谁家这般不讲规矩。” 张八年吩咐道:“赶走,別耽误了大人的行程。” 一阵轰鸣声响起,马车渐渐远去,后面传来了叫骂声:“你等站住。” 沈安回身喊道:“滚!”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霸道。 后面的马车被堵住,几辆马车上的人都怒火滔天,一个青衫男子跳了出来,喊道:“站住!” 他带了四五个家丁追来,张八年皱眉道:“大人,您別管。” “他要找麻烦,那某就给他找麻烦,走,回去。” 沈安转身上了马车,欧阳修奇怪的道:“这是哪家的紈絝子弟?” “是谁不重要,某要做事。” 沈安不再理睬这些,开始专注於自己的计划。 …… 谭晓觉得自己的运气真好。 “沈安的妹妹叫做沈冰,据闻她和沈安的关係极佳,这次去西市肯定会买东西。” 沈安的妹妹就是他的弱点! 谭晓觉得自己抓住了他的命脉,所以信心百倍的带著一群人出发了。 “你等跟紧了,待会儿遇到什么麻烦,切勿乱跑。” “是。” 马车疾驰,到了城南之后,一股热浪袭来。 “快快快,快跟著那些商贾。” 谭晓招呼了眾人加速,很快就看到了前方的人潮。 一个女子带著丫鬟在逛街,周围全是人,各种吆喝声不断。 “沈冰……” 谭晓看著这个熟悉的身影,激动的道:“就是她了。” 隨即他就衝进了人群。 沈安正准备出门,一个伙计急匆匆的迎了出来,低声道:“大人,外面有个公子嚷著要见您呢!” “不见!” 沈安觉得有些无趣,就想回去睡觉。 “大人,这人说要买东西。” 伙计指指外面,沈安抬头看去,就看到了谭晓,於是就说道:“拿些银子打发了,不许搭理他。” 第四百一十八章过別 “是。” 伙计退下,谭晓挤了进来,喊道:“沈安……” 沈安皱眉道:“怎地又是你?” 沈冰是他的死穴,现在竟然还有人提及,这让他恼怒。 他看向那个伙计,说道:“某说不见客。” 谭晓尷尬的道:“某乃是太学学士,今日特来拜访。” 太学的名號果然够用,伙计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阻止他。 沈安坐下,谭晓赔笑道:“听闻沈安你家中贫寒……这样,你把沈冰借与某,某定然不负你……” 他的目光在沈冰身上扫了一眼,眼睛微亮。 沈安看著他的表情就明白了,就说道:“某不卖。” 这个沈冰是他的禁忌。 谭晓的脸皮厚,依旧陪笑道:“你先听某细说。” 沈安冷笑道:“某对男人没兴趣。” “你……” 谭晓恼羞成怒的道:“你以为某稀罕吗?只是……沈某家境贫寒,沈冰虽然长相清丽,可性子却是泼辣……若是能收房,某愿意娶她过门。” 他的目光炽烈,沈安突然觉得有些噁心,就摆手示意伙计赶紧弄走他。 伙计过来躬身道:“公子,您还请回吧。” “某就不走,你能奈我何?” 沈安觉得自己刚才的態度不错,这廝竟然不走,分明就是故意挑衅。 “沈某家中已经有妻室了,还有个儿子……” 沈安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耗尽了,就板著脸说道:“告诉你,某家中娇妻美妾不知凡几,你也配?” 谭晓勃然大怒,伸手推搡著他:“你休想拒绝,此事由不得你!” 他的力量很大,沈安一个踉蹌就被推开了。 他站稳身体后盯住了沈安,狞笑道:“这世间有钱就是爷爷,你既然敢拒绝,某就弄死你!” 沈安看著他的眼睛,缓步上前。 两人近距离对视,谭晓狞笑道:“你敢动手?来啊!” 沈安抬脚踹翻了一辆马车,马匹嘶鸣著衝撞了过去。 “保护公子!” 谭晓的家僕们飞扑而至,但沈安却如虎入羊群,眨眼间就撂倒了三个,剩余的人则被沈卞府的家丁们缠住了。 谭晓骇然失色,喊道:“来人!快来人吶!” 一个壮汉冲了过来,沈安侧身避开,右拳击出。 这是军中搏杀的技巧,一拳就能把人击飞。 嘭! 壮汉捂胸惨嚎一声,跌倒在地。 谭晓惊惧交集的道:“你敢伤人?” “有何不敢?” 沈安一拳打在另一个壮汉的腹部,对方捂肚蹲下,他趁机一脚踢出,谭晓惨叫一声,整个人都软趴趴的躺在了地上。 “沈安!” 一阵嘈杂传来,沈安看去时,就见谭晓的父亲领著一队家將冲了过来。 沈安看看左右,说道:“你且记著,某姓沈。” 谭晓艰难的爬起来,看著地上的血跡,咬牙切齿的道:“好,咱们走著瞧!” 他的话还没落下,就见一支弩箭破空飞来。 噗! 一个家丁捂额栽倒在地,鲜血顺著他的手掌流淌下来。 这是谁射的? 眾人回首,就看到了王絳。 他骑在马背上,淡淡的道:“某不喜欢有人威胁沈安,更不喜欢有人威胁他的姐姐。” 沈安拱手道:“多谢王兄仗义执言。” 王絳笑道:“小事罢了。” 这个年轻人竟然认识王絳? 谭晓呆滯了片刻,转身逃窜。 “拦住他!” 王絳拔刀指著谭晓的后背说道:“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沈安嘆息一声,“算了。” 王絳疑惑的道:“沈安,他这般猖獗,不该给他教训吗?” 沈安摇头道:“他是官宦子弟,不能杀。” 王絳遗憾的道:“某只是习惯性的警惕,忘记了你现在是文官……哎!那就算了。” 他策马往外走,沈安追上去问道:“那个谭晓的父亲是谁?” 王絳傲然道:“是户部侍郎,谭忠德。” “哦,那就是一个老滑头。” 沈安觉得自己真的是和这等老滑头犯克,所以见一次揍一次。 …… 沈冰被带了进来,她有些慌乱,沈安喝道:“別怕。” 他看著沈冰说道:“你不必怕什么,你是沈某的弟弟,谁敢动你一根毫毛,某会砍断他全家的狗腿。” 沈冰点点头,然后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哥哥,这个手艺还行吧?” 手艺? 沈安仔细观察著沈冰的手,发现他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也乾净,看著就像是小姑娘似的。 “嗯,还成。” 沈冰的嘴巴微微翘起,露出了一抹得意之色。 沈安说道:“你若是想做这个,就去找你嫂子。” 沈冰摇头道:“嫂子不让,说是要学武。哥哥,那是啥?” 沈安指著桌子上的东西说道:“这是纸,这个是笔,这个是墨水瓶,还有这个……” 沈冰看著那些东西,然后摸了一下,皱眉道:“怎么是软绵绵的?” 他拿起纸张看了半晌,说道:“哥哥,你写的字好丑。” “那是因为你哥哥我天赋异稟,写的字当然比寻常人要好许多。” 沈安隨口吹嘘了几句,然后说道:“你要读书,读书能识字,能写诗词歌赋……以后你就是有功名的人,谁欺负你了就报復回去,谁骂你了就打回去,谁敢害你,你就去告御状,哪怕是陛下也会帮忙……” “哥哥……” 沈冰有些懵懂的看著他,“你这样说,是不是以后就不管我了呢?” 沈安心疼的道:“哥哥怎么会不管你?只是你要听话,好好的读书,不能偷懒……” “可是哥哥,你会打架,每次都打输……” 呃! 沈安尷尬的道:“那不叫打架,那是战术。” 沈冰委屈的道:“可哥哥你总是输呀!” 这特?么 的是哪跟哪? 沈安无语望苍天。 沈冰突然抓紧沈安的胳膊说道:“哥哥,我要去京城,要去读书,我要考举人,要……” 少年人的野心很旺盛啊!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认真的道:“哥哥知道了,放心吧,咱们一定会去的。”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前世的种种,然后坚定的道:“等明日哥哥就送你进宫,从今日开始,你每日练武,直至十岁,那时候再读书不迟。” “真的?” 沈冰兴奋的跳了起来,旋即又沮丧了:“哥哥,我连最基础的都不会,这个……” 第四百一十九章无可奈何花落去 沈安正色道:“不要急躁。你是男孩子,先学会跑步,然后再学弓箭。” 沈冰有些担忧的道:“哥哥,你教我吗?” “我教你。” 这时一个家奴过来说道:“大大人,谭侍郎家的公子求见。” 臥 槽! 这货竟然敢找到府衙门口来了。 沈安冷笑道:“让他滚蛋,就说是某让他滚的。” 沈冰说道:“哥哥,不如我去揍他?” 他的目光中有些跃跃欲试的神色。 沈安觉得他这个模样挺萌的,於是就鼓励道:“去吧,狠狠的打,出了事哥哥扛著。” “好嘞!” 沈冰一溜烟的跑了,沈安却没有任何担心。 他相信沈冰不是莽撞的人。 稍后沈冰出来了,他看著谭晓的眼睛里都喷火。 谭晓有些害怕,但依旧梗脖子道:“你莫要胡搅蛮缠。” 他是来找茬的,所以態度极端囂张。 “闭嘴!” 沈安怒喝道:“滚!” 谭晓一愣,继而大笑道:“哈哈哈哈!你这等乡下人竟然敢对某这般无礼,来啊!弄死他!” 他身边的几个家僕冲了上来。 沈安的右脚跺了一下地板,嘭的一声,那几个家僕就飞了出去,跌倒在远处呻吟不已。 “这是武人!” 谭晓嚇得脸色苍白。 “走!快走!” 这等凶悍的傢伙,他招惹不起。 沈安淡淡的道:“你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沈安,你疯了?” 谭晓惊惧的看著沈安,“你敢打我?” 沈安淡淡的道:“某只是想请你留在京都罢了。” “不!” 谭晓拼命摇头,“我不能留在京都,那边有太子殿下!沈安,你不敢的,你不敢!” 沈安缓缓靠近,“京都乃是帝国中枢,你若是住在此间,那就是帝国的栋樑之才,太子岂会容你?你以为某真的不敢打你?” 谭晓嚇得退后两步,“不,我不能留在这里。沈安,某错了,饶了某。” 这廝竟然怂包了? 沈安鄙夷的道:“某给过机会,是你不珍惜。” 谭晓哀求道:“某家父是朝堂重臣,你敢动某,家父绝对饶不了你。” 沈安伸手抓向了他的衣领,说道:“沈某不怕任何人。” 他的速度太快了,谭晓刚反应过来,就被拎著提溜了起来。 沈安拖著他往外走,边走边问道:“你家父是谁?” 谭晓挣扎道:“沈安,你敢杀了我吗?” “那你可以试试!” 沈安拖著他出了县衙,把他扔在马车上,然后吩咐道:“去谭家。” 他带著人进入谭家,那些家丁拦路。 “滚开!” 沈安一刀劈砍过去,挡路的家丁顿时被砍成了两截。 谭晓嚇得浑身发抖,沈安却淡淡的道:“谭尚书,某来了。” “沈安,老夫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总之你休想让老夫低头,更不可能让你的儿子留在京都!” 谭尚书的声音传了出来,沈安冷笑道:“某要做什么,谁也阻拦不了!” “沈安!” 谭尚书愤怒的道:“老夫和你拼了。” 沈安冷笑道:“你若是敢乱来,某保证你全家都活不长久。” 谭尚书气势微弱了些,沈安继续说道:“某知道你想让你的儿子读书科举,可这不现实,因为……” 沈安冷冷的道:“某就是科举出身!” “你?” 谭尚书不屑的道:“那你还来老夫家作甚?老夫家中的子弟多半不通文墨……” “沈某是武举出身。” “哈哈哈哈!” 谭尚书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沈安,你自己吹嘘也就算了,还拿这个吹嘘,真当老夫是傻瓜吗?你……” 沈安冷笑道:“谭尚书,你若是不信,待詔可以作证!” 他喊了一嗓子:“待詔……” 一阵风颳过来,杨卓雪出现了。 她穿著一袭粉红色的衣裳,腰间掛著佩剑,头髮梳拢在背后,显得英姿颯爽。 “待詔,沈安要欺负小女子呢!” 她的语气幽怨,让谭尚书不禁打了个寒颤。 “沈安……” 杨卓雪嗔怪的瞪著沈安,那意思很明確:你竟然敢欺负我? 沈安乾咳一声,解释道:“某和谭晓有些矛盾,他非要挑衅,某就只好答应。” “他竟然这般蠢笨?” 杨卓雪有些不满,谭晓在边上叫屈道:“沈安,某怎么愚钝了?” 杨卓雪皱眉道:“沈安说你蠢笨,难道你不蠢笨?” 谭晓愕然看著沈安,“你说某蠢笨?”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说道:“某哪里蠢笨?” “不蠢笨你为何会和沈安较劲?不蠢笨你为何会挑衅?不蠢笨你又凭什么认定自己比別人聪慧?” 这些理由足够充分了吧。 谭晓的表情变化不停,最终咬牙切齿的道:“沈安……” 沈安正色道:“某从未见过如此蠢笨的男人!” 谭晓怒吼道:“你竟然敢侮辱某?” “某就侮辱了,你待如何?” 沈安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渐渐聚集了不少百姓。 “这人是谁啊?好生跋扈!” “他竟然在殴打谭公子?” “那个谭公子不是谭尚书的独子吗?他竟然在街上殴打谭尚书的独子?天吶!咱们京都城今日怕是要闹事了。” 百姓们纷纷躲避,有人担忧,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同情。 谭尚书在京都名声不佳,这位公子平日里也仗著祖宗的荫庇胡作非为,早就被百姓们厌恶了。 沈安的眼中全是冷漠,“某说了,某要做什么,没人能阻止。你若是想报復,那就找准目標,不要盯著某的妻妾,否则某不介意送你去阎王爷那里转悠一圈。” “放肆!” “你敢威胁老夫的孙子?” 一群老人冲了出来,沈安淡淡的道:“某的妻妾若是有损伤,某必杀你们全族。” 这话无需商量,就像是在说,某的妻妾若是受到了惊嚇,某会亲手宰了你们。 老头们被震慑住了,但依旧不肯让步。 “谭家是官宦之家,怎能隨意践踏?” “你敢杀死谭公子,老夫便敢上奏闻喜县令,告你谋逆罪。” 谋逆罪可是重罪,一旦判决下来,沈安就算是有再大的功劳也免不了抄斩。 所以老头们並不怕沈安。 沈安的嘴角翘起,轻蔑的看著这几个老头,讥讽道:“原先某还敬重你等德高望重,可今日一观,果然是一丘之壑!你们既然要闹腾,那就闹吧。” 第四百二十章 不堪一击 沈安对谭晓说道:“去,告诉你爹娘,某来討债了!” 谭晓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就喊道:“我才是嫡长子,该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啪!” 沈安抬脚踹了过去,直接把他给踢翻在地上,喝道:“滚蛋!” 他回身看著几个老头,说道:“某和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但若是想来找茬,那就別怪某心狠手辣!” “你竟然敢打我!” 谭晓捂脸哭嚎道:“我爹爹是吏部侍郎,你敢打我,你完了,沈安,你完了!” 沈安淡淡的道:“你爹爹是吏部侍郎?可你爹爹却是个庸吏!” 这话太毒辣了,可沈安却毫无顾忌。 “你们若是想闹腾,某奉陪,某不介意送你们去阴曹地府。” 沈安说罢转身离去。 杨卓雪跟著走了,谭晓爬起来,看著远去的两人,泪流满面,然后扑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 杨卓雪进宫求见了赵曙,把今日的经歷仔细说了。 赵曙的神色古怪,问道:“朕记得他们兄弟三人的关係不睦,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沈安这次带著人前来,就是为了收拾谭家吧?” 杨卓雪点头道:“陛下,沈安此举乃是为了帮臣妾,臣妾感激不尽。” 她知道沈安的性格,所以有些担忧。 赵曙笑眯眯的道:“那小子……哎!算了,既然是为了你好,那就由著他去吧。” 他摇摇头,说道:“你且回去等消息吧。” 杨卓雪福身告退。 赵禎坐在龙椅上,微微皱眉道:“沈安这廝胆大包天啊!” 韩琦赞道:“当年他在京都时,就敢殴打王珪父子,如今更是放肆。” 赵頊嘆道:“听闻他最近又做了件事……” 他把事情说了,韩琦说道:“这是在立威呢!沈安的眼中揉不得沙子,他这般行径,朝中多少官员都会被警告……” 赵曙冷冷的道:“朕早已警告过那几位,不许动他,可还是没用……罢了,他这样也好。” …… 杨卓雪出宫之后,心中忐忑不安,只想快些回去。 她急匆匆的往沈家赶路,却遇到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青衫文士,身边簇拥者数十人。 “沈安!” 杨卓雪停住了脚步。 “杨氏。” 青衫文士微微拱手:“某乃是张昇,字仲康,特来拜访沈待詔。” 张昇是翰林学士,官居六品,这样的人屈尊前来拜访,足够让人震惊。 杨卓雪矜持的道:“请稍候。” “好。” 张昇微笑著,看似温润如玉,实则目光深沉,显示出了他不凡的涵养。 “这便是沈安的夫人,果真是美艷。” 张昇的身后有人低声夸讚,“这女子看著气度不俗,难怪能让沈安倾心,据闻那沈安还是个断袖,嘖嘖!” 眾人纷纷点头称是。 沈安是个断袖这事儿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的,所以他娶了杨卓雪,顿时就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沈安来了!” 杨卓雪刚转身,张昇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 沈安穿著锦衣缓缓走来,目光淡漠,宛如俯视苍生。 这种態度让张昇很不爽。 “沈待詔。” 他拱手微笑,仿佛忘却了刚才的轻蔑。 沈安頷首道:“何事?” 这个態度…… 张昇再次压抑住心中的火焰,说道:“在下仰慕沈待詔久矣,今日偶遇,不知可否赏光一聚?” 这番邀请合情合理,沈安点头答应了。 张昇欣喜的道:“在下已经准备了酒席,待詔请。” 眾人簇拥著二人往外走去,沈安看向张昇的目光渐渐变冷。 你是来找茬的吗? 张昇察觉到了,心中暗骂沈安装什么纯洁?他微笑道:“听闻沈待詔喜欢喝酒,在下略通酒力,可否共饮一杯?” 这是先礼后兵。 沈安含笑道:“好啊!” 这个態度令张昇很是满意,於是他笑容愈发的亲切了些。 沈安说道:“今晚某请客。” 张昇笑道:“那在下可是捡便宜了。” 这个態度不错,沈安心中讚赏,就吩咐道:“去买菜,多买些。” 这是宰杀猪羊来款待客人? 张昇有些鄙夷的道:“沈待詔真是奢靡,某今日定然不醉不归。” 他们到了酒楼后,伙计迎上来,沈安隨口问道:“酒窖里还有什么好酒?拿几坛来。” 伙计赔笑道:“大爷,咱们酒楼哪有好酒呀!就剩下茅台和五粮液了,您要吗?” 沈安说道:“那两个就差不多了,多拿些来。” 茅台五粮液,一百多年后被誉为国酒,可现在依旧是茅台。 沈安觉得这是因为华夏的酒文化没落,否则怎会被人嘲笑是劣酒。 伙计麻溜的跑了,片刻拎著两个酒罈子回来了。 “哟!好酒!” 张昇拍开泥封,陶醉的吸了吸鼻子,然后赞道:“醇香扑鼻,好酒啊!” 沈安笑眯眯的,看著很是淳朴。 张昇端起酒杯,豪迈的一饮而尽,赞道:“痛快,沈待詔,这酒不错。” 沈安也干掉一杯,微笑道:“这是新酿造出来的米酒,名曰『白马』,酒精浓度极高,但却绵长醇厚,不伤肝肾。” 张昇赞道:“果然不错,沈待詔,在下敬你一杯。” “好。” 沈安一饮而尽,说道:“这酒烈,不过味道正宗,比黄酒还好,若是喜欢,某送你两罈子,权当是朋友间的馈赠。” 张昇心中欢喜,脸上却谦逊,“沈待詔太客气了,此等佳酿价值连城,岂能隨意送人……不过在下確实是喜欢……” 沈安笑吟吟的,“无妨。” “沈大人……” 门外突然响起了焦虑的喊叫声,沈安抬头一看,见杨卓雪站在那里,脸上全是紧张,眼眶红红的,竟然有泪水在闪烁著。 “娘子。” 张昇等人愕然,旋即就明白了。 “原来是你们!” 杨卓雪的目光从眾人的身上掠过,怒道:“你们为何要欺负安北?” 沈安微微一怔,张昇就冷哼道:“你这话可是污衊了某!某何曾欺负他?” 杨卓雪盯著他,“你方才的话……” “某的话很多。” 张昇坦荡的道:“某只是觉得沈待詔风采斐然,想结交一番,仅此而已,並未有半分恶意。” 第四百二十一章绝交 杨卓雪指著张昇,愤怒的道:“可你们的言语侮辱了安北。” 沈安微笑道:“不必在乎这个。” 张昇微微皱眉,对旁边的男子使个眼色。 男子会意,就上前说道:“某乃是鸿儒,今日奉命给沈待詔解惑。” 沈安看了他一眼,然后看著张昇问道:“这位是谁?” 男子昂首道:“某乃是……” “滚!” 他的话没说完,沈安就一拳打飞了他,然后狞笑道:“老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沽名钓誉之辈!” 张昇嚇了一跳,就想退后,却见沈安衝著自己咧嘴狞笑:“某最近心烦,你撞枪口上了!” 砰! 张昇被他踹翻在地上,然后沈安一拳砸碎了他的脑袋。 血浆喷涌而出,溅射 了周围人一身。 沈安伸手抹了一把脸,目光森然的扫过四周,然后转身离去。 …… “爹爹!” 杨卓雪带著哭腔进去,就看到谭晓跪坐在床沿边上。他的左臂缠著绷带,看模样是脱臼了。 她扑倒在床上,抱著父亲失声痛哭。 谭晓嘆息道:“孩子,你莫怕,有爹爹在,谁都不敢害你。” 谭雨也哭道:“爹爹,我担心死了。” 杨卓雪哽咽道:“是谁?” 谭雨抽噎道:“沈安,就是沈安。” 张昇的那些同伴们在外面议论纷纷:“沈安好凶悍。” “张昇这般厉害的人物都吃亏了。” “別忘记了他是什么人!” 有人提醒道,大家顿时噤声。 沈安是什么人呢? 一路廝杀至今的悍將,他的性格刚硬,做事狠辣,动輒就以暴制暴,毫不留情。 谭晓看了杨卓雪一眼,低声道:“我没事,只是胳膊脱臼了。” 杨卓雪擦去眼泪,起身道:“你且休养,待詔……他说过,这次会保护我的。” 谭雨羡慕的道:“待詔真的是英雄,妹妹,你以后就跟著待詔吧。” 谭雨知道自己的婚姻不顺利,所以早就盼望著有个靠山,可惜沈安却看不上她。 而此刻沈安竟然愿意用珍贵的酒来救治自己,这份恩情让她激动万分。 谭雨觉得沈安这种人简直就是女儿的良配。 谭晓摇摇头,轻声道:“待詔说过,他不会纳妾,更不许我们姐弟去投奔他,否则……” 这句话很短,但足够震撼人心。 这就是传奇般的存在吗? 杨卓雪喃喃的道:“他为何如此执拗……” 沈安出去了,杨卓雪拉住谭雨问道:“你是如何受伤的?” 谭雨咬牙切齿的道:“就是这些人,他们说是来帮忙的,可其实却是来羞辱待詔。我不服气就说了句话,可谁知道张昇竟然动手了,他……他就把我打成这样了。” 杨卓雪的眼睛发红,“他怎么这般坏呢?他竟然打你。” 谭雨点点头,说道:“是,他竟然动手打我。” 杨卓雪咬唇,心疼的摸摸谭雨的头顶,柔声道:“待詔不会允许你再受伤了。” 谭雨嗯了一声,眼神坚定。 沈安走了出来,张昇和几个同行的文士都在偷瞄他。 他缓步走来,张昇赶紧起身相迎,“沈待詔……” 沈安微笑著拱拱手,然后对张昇说道:“听闻你是鸿儒?” “呃……正是。” “那请鸿儒解惑。” “好。”张昇觉得沈安这人虽然年少,但却很是沉稳,而且还很有礼貌。 “先生请讲。” 张昇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沈待詔,学生认为您不该去考科举。” “哦!”沈安淡淡的道:“这个问题……你问过多少人?” 张昇肃容道:“学生问遍了京都的学子,包括陛下和宰辅们,可他们都说您是个读书人,应该去做官,所谓朝廷兴亡匹夫有责,可您呢?你每天游手好閒,哪有读书人的矜持?” 这话说的有趣,杨卓雪捂嘴笑著,心中却有些恼火。 沈安淡淡的道:“那又如何?你们觉著这是耻辱吗?” 张昇正色道:“不耻辱,但却丟人!” “哈哈哈哈哈!” 沈安突然放肆的笑了起来。 “哎哟!” 谭雨被他笑的浑身哆嗦,杨卓雪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说道:“不许胡闹。” “无妨。” 沈安停止了笑声,然后淡淡的道:“张昇,你既然认为鄙陋,那某告诉你,读书是为了什么?” 张昇心想读书难道不是为了做官吗? 他摇头道:“为了权势富贵。” 沈安笑眯眯的道:“错了,读书的初衷是为了明理,为了让世间变得清澈,让百姓能活的舒適。” 张昇依旧摇头,“可世间总是污浊……” “你错了!” 沈安笑道:“你看到的只是大乾,可你看不到楚国和齐。” 张昇愕然,沈安继续说道:“在我等的眼中,齐就像是一头巨兽,它匍匐在南边,蠢蠢欲动,隨时准备侵袭大乾,所以大乾需要强大的力量。 这便是大乾需要读书人,因为读书人会把消息送到帝王的耳朵里,他们可以通过各种渠道获取消息,从而作出决断。比如说齐人攻入西域,大乾若是不派遣援军,那等待著大乾的只会是灭亡。若是援军,那就是开疆拓土,功劳大到无法想像。 所以读书人不可或缺。” 张昇呆滯了片刻,问道:“沈待詔,你说齐人蠢蠢欲动,可据我所知,大乾和齐交战並未落於下风啊!” 沈安冷冷的道:“可齐人一旦进入大乾腹地,必定会烧杀抢掠,所以大乾要守住国门,最大程度上减弱敌人的威胁,这就是大乾要求读书人的目的。” 眾人恍然,张昇苦涩的道:“原来如此。” 他觉得沈安这是站在了大乾立场上,所以才说的这般冠冕堂皇。 沈安指指自己,笑道:“你等觉著鄙陋的人,在我的眼中却是圣贤,你说是不是很讽刺?” 张昇乾笑道:“是。” 沈安的脸瞬间就板了起来:“可你们竟然说我是偽君子。” 张昇愕然道:“学生並未说沈待詔是偽君子啊!” 这人太无赖了吧? “那就滚蛋!” 沈安拂袖而去,张昇追出去喊道:“待詔,我……” 沈安站住,转身看著他,目光冰寒。 这个少年的目光竟然有如此凌厉之態,张昇骇然道:“你想做什么?” 第四百二十二章你这是做什么 沈安缓缓抬起右手。 张昇怒吼道:“来人,抓住他!” 两名武士冲了上来,沈安伸出食指指向张昇,“滚!” 两名武士脚下踉蹌,跌跌撞撞的跑远了。 张昇见状嚇尿了,颤抖著喊道:“快来人!” 沈安冷冷的看著他,直至他双腿一软跪下,才淡淡的道:“今日某给你一次机会,若是再敢胡言乱语,某就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张昇惊恐的道:“是是是,小人记住了,再也不敢了。” 他低下头,看著地板,心中暗恨道:“你竟然用武力逼迫老夫,这事儿我会稟告官家,到时候你等著。” 沈安没搭理他,带著人往前走去。 “沈待詔,您刚才……” 谭晓已经恢復了些精神,跟在沈安的身边说著话。 沈安回身道:“这就是我大乾的律令,我是待詔,你等要遵从。” 谭晓笑道:“是,学生遵命。” 沈安讚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带人离去。 “恭喜你!” 张昇见谭晓一脸欢喜,就忍不住酸溜溜的道:“方才你为何不阻拦他?” 谭晓嘆息道:“沈待詔是读书人,学生只是个商贾。” 张昇皱眉道:“可你是读书人呀!” 谭晓苦笑道:“读书人也分三六九等,我只是最差的那等。沈待詔不屑於欺负我这个小人物。” 张昇默然,半晌说道:“罢了,今日之事是我鲁莽了。” 他带著一群同伴离开,谭晓看著他的背影嘆道:“我终究还是不懂读书。” 他想去找沈安请教一番,可却怕被拒绝,於是就打算先去弄几块豆腐回家吃。 沈安没有去书院,而是去了府衙。 “大人,今日你的名声可算是传遍京城了。” 苏軾的消息最灵通,当沈安骑马赶到时,他早就到了,正喝酒。 “怎么传遍的?” 沈安坐下,陈洛递了茶水。 苏軾喝了一口,然后说道:“外间都在议论,说沈郎是个好读书人,堪称是大乾文豪……对了,还有那个叫做张昇的,竟然质疑大人你的品行……嘖嘖!真是可怜,不过大人,您今日是否太高调了些?” “高调了些?” 沈安摇摇头:“我是个俗人,所以做事喜欢简单粗暴,今日的事情只是一个引子罢了。” 苏軾微醺的道:“可你是大人啊!” 沈安笑道:“我知道,我是大人,可在这个社会里,我依旧是一个普通人。” “那您是要做什么呢?” 沈安沉吟了一阵,说道:“我要让儒家彻底倒霉,而且还要让它彻底覆灭!” …… 沈安的名声越发的响亮了,甚至有些儒家学生在私下討论,认为这个少年將会成为新任的儒学宗师。 “……咱们儒学虽然讲究礼乐,可更讲究仁义。可这廝一来就把儒学踩在脚下,不管不顾的就肆意妄为,这样的性格……” “儒家注重礼仪,注重规矩,所谓『仁者无敌』就是这个意思吧。” “对,但凡是儒学弟子,谁不希望自己能恪守礼节,可这廝却……哎!” 儒家的弟子们在愤怒的谴责著沈安。 “你等错了。” 这时有人站出来了,“你等都忘记了吗?儒家是有史籍的,可儒家弟子的祖先却没有留下史册,只留下了一篇《易》。而这篇易经里说,礼仪乃是人之根本,可你等竟然视若敝履,这难道就是礼仪?” 眾人顿时譁然,一个儒生怒道:“礼义廉耻岂容褻瀆?你竟然敢詆毁祖先,该死!” 另一个儒生讥笑道:“你等连先人都拋弃了,何谈廉耻?” “放屁!” 儒生骂道:“你等只知道儒学,却不知道我儒学弟子在儒家最危急的时刻挺身而出,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而你等……哼!不提也罢!” 他昂首离去,剩下的儒生们相互看看,都羞愧的垂眸。 这时有人突然问道:“敢问兄台,你是哪位大儒的学生?” 那个儒生傲然道:“某姓陈,乃是陈鼎的孙儿。” “陈鼎?陈鼎……” 儒家学生纷纷念叨著这个名字,渐渐的有人醒悟过来,惊讶的道:“你是陈鼎?那位大儒?” 儒家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件之一就是陈鼎被罢黜,然后他的弟子们纷纷离开了儒学。 那个儒生矜持的点点头。 陈鼎是儒家的奠基人之一,也是儒家学术领域的创始人之一。 他的弟子很多,其中最著名的便是李白和杜甫。 杜甫的诗词让天下读书人疯狂崇拜,李白也因此成名。 “你们竟然是陈鼎的弟子,果然是有大儒风范!” “是啊!儒家兴旺有望,陈鼎的功劳比韩琦大多了。” “韩琦是个偽君子,而且野心勃勃,这等人最好不交往。” 眾人的话题渐渐偏移,而陈鼎却觉得有些失望。 “陈鼎当年也曾经和韩琦爭辩过,可结局如何?最终不还是被罢黜吗?唉!” 陈鼎唏嘘不已,眾人也是感慨万千。 “韩琦这人太跋扈,不服管束,不尊长辈……这种人不配担任宰辅之职。” “是啊!若非是他贪污腐败,导致国库空虚,朝中的那些宰辅哪里会罢免他?” “……” 陈鼎听著这些话,心中舒坦,“韩琦是昏君,不值当为他惋惜,今日某就说一句话吧,沈安这般囂张跋扈,若是不压制,將来定然会祸乱朝纲……诸位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一群儒生都激动起来,“愿意。” 他们刚才还在羡慕沈安的名气,此刻就迫不及待的表態支持陈鼎。 陈鼎拱手道:“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今夜某设宴请客,诸位隨意。” …… “哈哈哈哈!” 沈安回到家中,就见到妻妾在摆弄草,赵仲珩则是在指挥著。 “大人回来啦!” “大人,妾身做了鱼片粥,尝尝看味道如何。” 杨卓雪亲自端来一碗,用汤匙舀了送到沈安的嘴边。 汤匙的尖锐轻鬆刺破了她白皙的肌肤,血珠渗出,沈安含进嘴里,赞道:“鲜美。” 赵仲珩羡慕的道:“哥哥你真好命啊!” 沈安含糊的道:“好吃就多吃些,別光盯著那条鱼……” 他看向了鱼,“今日那陈鼎来寻我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別来无恙 杨卓雪笑眯眯的道:“那是好事啊!大人,这次儒家学生肯定恨极了你。” 沈安冷笑道:“恨又如何?他们能拿某如何?某现在不怕他们,只怕他们躲在后面暗箭伤人。” 杨卓雪说道:“大人,妾身觉著儒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吗?” 沈安笑道:“那咱们就奉陪到底!” …… “……那沈安囂张跋扈,目无王法,竟然殴打同窗,若是再不给他顏色瞧瞧,以后儒家弟子还怎么立足?” 一个儒生在弹劾沈安。 “他不仅是殴打同窗,还殴打了教諭,如此猖獗……必须严惩!” 一群学生跟著喊道:“必须严惩!” 有人低声道:“这些人都是陈鼎的门徒,沈安惹不起啊!” 沈安最喜欢的是儒学弟子,而不是儒家学生。儒家学生固执,顽强抵抗,不像是儒家学生,整日就想著怎么混吃等死,或是谋求富贵。 “这些学生……他们不过是被利益驱使罢了,迟早要散伙。” “是啊!” 一群学生正在热烈的討伐沈安,外面却传来了嘈杂声。 “沈安来了!” 有人大喝一声,陈鼎等人就迎了出去,见沈安负手走来,脸色淡漠。 “沈安,你殴打同窗,此罪不可赦,速速跪地认错。” “某为何要认错?” 沈安缓步而行,身旁几个女眷紧跟著他。 陈鼎厉声道:“殴打同窗,此等行径令人齿冷,你快跪下!” 一个儒生叫道:“沈安,你殴打同窗,可知罪否?” “你可知罪?” 陈鼎的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 沈安微微頷首,“某確实殴打过他们。” 这个承认让所有人的心中一喜。 陈鼎更是振奋的道:“如此你可认罚?” 沈安摇头道:“某没打他们,只是把他们赶了出去。” 呃! “什么?” 陈鼎怒道:“你这是推脱!” “对啊!推脱!” 沈安继续摇头,“某说没打他们就是没打他们,谁信?” “我信!” 男孩的声音清晰的传来,沈安抬头看去,见他牵著小女孩的手站在前方,神色坚毅,不禁赞道:“好孩子。” 这个孩子是沈家的希望,他不该掺和到这种事中来,但他毫不犹豫的站出来,让沈安心中暖洋洋的。 男孩牵著小女孩过来,说道:“我信你。” “好!” 沈安抚掌道:“这个信字就够了!” 他转身,看著这些儒生,说道:“沈某的父母双亡,幼弟年幼,孤苦无依,所以沈某才会对敌人狠辣……某的性格如此,你们想报復就来吧。” 他带著妻妾走了,留下一院子茫然的儒生。 …… “你竟然拒绝了?” 赵禎愕然道:“朕准备召集儒生,许诺重赏,就为了让你收敛,你竟然……” 沈安躬身道:“官家,臣虽然是商贾,可骨子里却有忠义,对於朋友,臣会肝胆相照,至於敌人……臣只想让世间少些齷齪之事,多些光明。” 赵禎嘆息道:“你不该这样,陈鼎乃是儒家的领袖,这等威胁……你该懂得取捨。” 沈安摇摇头,“陛下,臣从未惧怕过儒家,若是畏惧,今日臣早就逃遁,还会在京都城內晃荡?” 他的目光深邃,说道:“臣只是遵循著自己的本心办事,並不曾违背良心,所以陛下无需担忧。” 赵禎点点头,欣慰的道:“很好,既然你无悔,那就放开手脚去干吧,不用顾忌什么。” 他突然问道:“楚人呢?” 沈安说道:“楚使来访,臣去接待了一番,谈吐倒也不俗。” 赵禎沉吟道:“楚人此举……他们是怕了。” 楚使这次来京都,就是来探路的,结果遇到了沈安,两军交战时,楚使竟然不敢跑,最后被沈安俘虏了,还送到了京都。 赵禎想起当初在北海郡王府时,楚使曾经挑衅过乾军,那时候沈安悍然发难,差点击杀了楚使,震慑住了楚人。 这份勇武让人侧目,但沈安也犯了忌讳。 “朕记得你曾经说过,你不想成为英雄,所以当年楚使挑衅,你並未追究,而是选择了隱忍。” 沈安拱手道:“陛下明鑑,臣確实是不愿意做英雄。” “那你为何要阻拦耶律洪基南征?” 沈安坦诚道:“臣的祖辈曾经遭受过楚人欺凌,先帝曾下旨令沈家男儿进京勤王,可沈家男儿没有一个动弹。先帝震怒,派遣了一支军队南下,结果被楚人击溃,最后先帝自刎殉国。” “这便是耻辱,沈家男儿寧可拼尽全力去守卫边疆,哪怕血洒沙场,尸骸遍野,也不会屈服。臣的长兄在边塞浴血廝杀时,楚人曾言,若是大乾不降,他们將会灭掉大乾。这便是仇恨!” “大乾是先帝的江山,是他的子民,臣自然要保护它。” “哈哈哈哈!” 赵曙突然大笑了起来,然后说道:“朕听闻你曾经去过齐,可有此事?” 沈安说道:“臣確实是去过,但臣並未去招惹他们。” 赵曙微笑道:“你此次南征,朕听闻了不少消息,据说你在齐境內斩杀了百余名高句丽武士,其中还包括了大食人。” 沈安肃然道:“那些武士在草原上肆虐屠戮,草原上的牛羊牲畜被杀害殆尽,臣若是不去,齐將会变成饿狼般的国度,那些百姓就会沦落为奴隶,生活艰辛。” 这话说的赵曙心中惻然,“齐已经是强弩之末,你若是能平定齐,功劳足以让你青史留名。” 他拍拍沈安的肩膀,唏嘘道:“你这等年纪能有如此魄力和决断,真是了不起。” 这是夸奖,沈安再次谢恩,赵曙叮嘱道:“此次南征朕给你准备了五万贯,若是需要银钱就去找户部拿,不必省著。” 五万贯对於大乾来说算不得什么,赵曙只是觉得沈安应当有所表示。 沈安告退,外面一群人都围拢了过来。 “大人,您刚才嚇死人了。” “就是啊!咱们家就剩下您这根独苗了,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 “大人,你刚才太霸气了。” 眾女围著沈安嘰嘰喳喳的,沈安微微皱眉,说道:“莫要胡闹,你们各司去忙自己的事情,晚饭后我请客吃饭。” 第四百二十四章莫要胡闹 他回身,看著这些鶯鶯燕燕,觉得有些烦躁。 这些女人都是从小娇养著长大的,她们的心思单纯,善良,不諳政事,可现在竟然因为自己不肯投效儒家而愤慨,沈安觉得自己需要解释。 “诸位姐妹,我知道你们都是关心我,但我的志向不在朝堂,所以……別逼迫我,可好?” 这话说出来就像是在哄孩子。 “大人,您怎么能说这等话呢?” “大人,您这是要丟下我们吗?” “是呀!大人,您不管我们了吗?” “呜哇!” 眾女哭作一团,赵曙在边上冷眼旁观,等见到沈安的脸色渐渐铁青时,不禁暗喜。 “你们不是孩童,不要总是任性妄为。” 沈安觉得自己快疯了,可这群女人就跟小狗般的缠著他,弄的他束手束脚的。 “我去见见谭晓。” 他出门时,赵曙正站在门口,见状就微笑道:“你的那些侍女都是好姑娘,只是……” 沈安尷尬的道:“她们都是我的亲眷。” “嗯,朕知道。” 赵曙笑眯眯的道:“你这个年岁的男子最容易衝动,朕不怪你,不过……女子终究是弱势群体,你得多疼惜她们。” “是,臣谨记教诲。” 赵曙摆摆手,沈安行礼告退,隨即去了后衙。 后宅里,杨卓雪正在指挥著丫鬟们把东西搬进去,一副贤惠的模样,见沈安来了就欢喜的迎上前去,嗔道:“夫君,你这几天忙碌不休,我都没机会伺候你。” 这话让沈安心怒放,“谁敢欺负你,某非打折他的腿不可!” 杨卓雪羞涩的低头,“夫君,我爹爹和哥哥们都不赞同你和那个韩琦比试,觉著你是在逞强……” “不许胡说。” 沈安板著脸,杨卓雪吐吐舌头,说道:“我只是提醒一下夫君,韩琦乃是宰辅,你虽然厉害,但若是……” “若是什么?” 沈安揽著她往屋里走,“你担忧我会输?” 杨卓雪摇头,“韩琦是文官,你是武人,若是论诗词歌赋,我爹爹他们都不认识字,哪里懂那些。但韩琦却精通兵法,夫君,我爹爹说过,韩琦是个很聪慧的人,你要小心。” 沈安微笑道:“你且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要和他比试,那就有把握。” 韩琦是文官,文人相轻,这是共识。 沈安不知道韩琦在想些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什么。 他的优势在於大乾,在於这个大环境,在於…… “陛下说要封赏你,你想要什么?” 杨卓雪抬头问道:“可是金银珠宝吗?妾身不喜欢金灿灿的东西,可……夫君你说吧。” 沈安想起她那套首饰的价值,不禁嘆道:“傻瓜,你以为那些首饰是我买的吗?不,那是你爹爹买给你的嫁妆。” 杨卓雪一怔,旋即眼泪就哗啦啦的流淌了下来。 “你这个坏蛋!你这个骗子!” 沈安无奈的道:“当年我爹爹和叔父为了救我……你该知道的,那种危险的情况下,若非是我爹爹拼命挡住了敌军,叔父怕是早就死了。” 杨卓雪抽泣道:“我……我只知道你们家对你很好,从未想过你竟然遭遇过如此凶险,夫君……” 沈安摸摸她的脑袋,柔声道:“你爹爹说你性子温婉,所以就希望你能守成,可……你的性子太软了些,我怕……” 他想起了曾二梅和张果老,不禁又是一阵后怕。 杨卓雪抬头看著他,突然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嘴唇。 柔软的触感在嘴唇间绽放开来,带著甜蜜和芬芳。 “这样就好多了。” 沈安鬆开手,伸手抚摸著她的红润的脸颊,说道:“那些男人最爱女人的眼睛,他们会用那双眼眸来判断女人的美丑,所以你不必理睬那些男人,他们若是敢纠缠你,直接赶走就是。” 杨卓雪点头,“妾身都依了夫君。” “乖。” 沈安搂住她,说道:“等这事儿完了后,我就陪著你游山玩水,让你看遍世界,看遍天地。” “好呀!” 杨卓雪靠在他怀里,幸福满溢。 “阿嚏!” 正在喝茶的谭晓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樑,苦笑道:“怕是有人在背后骂我呢!” 边上的僕役说道:“大人,外面来了两位公子,说是要见您。” “谁啊!” 谭晓皱眉道:“我这里没什么公子,不见。” 僕役刚准备出去传话,一个男子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先生,我家少爷来了,他听闻先生回京就来拜访。” 谭晓看著他,见他面目白净,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弟。 他起身拱手道:“在下谭晓。” 男子也还礼道:“在下李景恆,家中排行三。” 李家的人? 谭晓心中警惕起来,李景恆看了看四周,说道:“咱们换个地方坐吧。” 两人找了个清静的院子落座,李景恆看了左右一眼,然后低声道:“在下今日来,却是为了那件事。” 谭晓愕然问道:“何事?” 李景恆低声道:“先生,在下知道你和韩琦有仇怨,此次你要和他斗诗,在下以为不妥……” 谭晓的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问道:“为何?” 李景恆看了左右一眼,压低声音道:“先生你想啊,韩琦和陈忠珩是穿一条裤子的,你这边贏了他,他定然会恼火……到时候他要做什么?” 谭晓的呼吸一滯,心中慌乱了起来。 韩琦要是真的发飆了,那沈安的麻烦大了。 这就是所谓的牵一髮而动全身。 李景恆低声道:“先生莫怕,若是韩琦真的做了什么,那在下愿意帮衬先生脱困,保证沈安毫髮无伤。” 谭晓摇头道:“不可能,你家在河北道根深蒂固,怎么能为了某和韩琦作对。” 李景恆摇头道:“先生误会了,家父已经致仕在家,在下只是庶长子罢了,家父不喜欢朝政,也不关注那些,在下在河北道只是閒散王爵罢了。” 原来是庶长子啊! 谭晓不禁失望了,然后问道:“韩琦不是一直在逼迫沈安交粮吗?你家为何不管?” 这个才是他疑惑的地方。 李景恆笑了笑,“家父早就说过,沈安是个有大气运之人,这等人不能得罪,所以……” 第四百二十五章大气运之人 他见谭晓不信,就乾咳一声,“韩琦在逼迫沈安,可家父却暗中在阻拦,这是为何?先生你別问,我也不能说。” 臥 槽!你家竟然是包庇犯吗? 这个消息有些惊悚。 可转念一想,这个李家竟然是庶长子,那就表明李家嫡系子孙並不多。 那个嫡长子在家族中肯定是不受待见,所以才被扔在了外面。 谭晓有些懵,然后说道:“你家不是包庇犯?” 包庇犯啊! “哈哈哈哈!” 李景恆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包庇犯算什么?在家父的眼中,包庇犯只是棋子,隨便丟弃,所以他哪里会管我?再说我家也不缺钱,吃喝不愁,何必管那些小人?” 这傢伙竟然不在乎钱財吗? 谭晓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顛覆了。 包庇犯……那是穷疯了的代名词! 他看著李景恆的侧顏,心中微颤,就缓缓垂头。 “沈安是有大气运的人,韩琦和他作对,迟早会栽跟头,到时候倒霉的不止是韩琦一人。” 李景恆的话里带著几分羡慕,显然他的家境比较差。 这个羡慕很隱晦,但谭晓却懂了。 他笑道:“若是有机会的话,沈安定然会报答你家。” “那就多谢先生了。” 两人客套了几句,隨后李景恆告辞离去。 “相公。” 妻子端著茶壶进来了,“妾身记得相公说过,男子在外面要洁身自好,免得惹人詬病。” 谭晓淡淡的道:“你不懂,男子在外面若是连女人都不碰,这辈子就废了。” “可……可家母说……” 谭晓冷冷的道:“她说什么?你忘了吗?当初就是因为她,我被送出了京都,否则我现在早就是进士了,哪里还会沦落至此。” 妻子被嚇呆了,她捂嘴道:“妾身错了。” “错在哪?” 谭晓盯住了她的眼睛。 “相公,妾身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 妻子跪了下去,脸颊贴在冰冷的瓷砖上,泪流满面。 谭晓嘆息一声,说道:“你知道我最痛恨什么吗?” 妻子抬头问道;“相公,妾身不知。” 谭晓的眼中闪烁著寒光,“最痛恨欺骗,特別是女人的欺骗。” 妻子茫然的道:“相公,妾身何曾……何曾欺瞒於您?” 谭晓的眼中渐渐温柔,伸手把她扶起来,轻声道:“你从未骗过我,你只是太爱我了。” 妻子哽咽道:“妾身知错。” 谭晓摸摸她的脸蛋,笑道:“其实我也不想责怪你,毕竟是夫妻,只是韩琦咄咄逼人,若非如此,为夫早就回去了,又何必留在河南府遭罪。” 妻子含情脉脉的道:“相公……” 谭晓笑道:“好啦好啦!你去睡觉吧,为夫今夜歇在外间,明日还得上课。” …… “相公,那李家是在利用你。” 沈安回房洗漱后,赵曙就把他叫到了宫中。 “韩琦在逼迫沈安,韩琦想藉此弄垮沈安,然后收拢权柄,成为宰辅。” 韩琦一旦成功,那大乾的官场將会掀起狂风暴雨,届时沈安的日子难过。 所以沈安的处境堪忧啊! “臣没有反抗的余地。” 沈安的態度很坦诚,赵曙微微点头,“沈安,朕希望你能坚持住,千万不能投降。” 这是威胁! 这是警告! 沈安躬身道:“陛下放心,臣绝对不会屈服。” 赵曙欣慰的道:“韩琦的性子跋扈,这次逼迫沈安,朕担心他会不顾礼法,做出什么事来,所以你要谨慎应对。” 赵頊正在给他磨墨,闻言抬头说道:“父皇,儿臣听闻韩琦家教极严,若是他们真的逼迫沈安,那沈安的处境就艰难了。” 赵曙頷首道:“韩琦的確是个厉害的,但这次却不知道他准备的如何了。” 赵頊说道:“父皇,儿臣请求前往楚国。” “不许。” 赵曙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赵頊沮丧的道:“儿臣愿意为国尽力,恳请父皇恩准。” 沈安赞道:“陛下仁厚,殿下的胸襟令人佩服。” “嗯。” 赵曙的目光略微复杂,“此事不可为,若是你去了,楚使或许会趁势要挟,到时候咱们该如何?” 赵頊沉默了,沈安说道:“殿下,陛下乃天命所归,您的存在就是为了天下苍生,所以楚人……臣以为该杀,若是您不能下定决心,那就换个人。” “谁合適呢?” 赵曙皱眉苦思。 赵頊低头道:“儿臣无能,辜负了父皇的期望。” 赵曙摇头道:“你还年少,经歷的少,所以不知道……” 他看向沈安,沈安微微摇头。 “此事暂且不提,等你长大些再说。” 赵曙拍拍儿子的肩膀,“去休息吧,你若是去了楚国,那大乾怎么办?” 赵頊拱手退出,沈安说道:“陛下,楚人狡诈,而且楚皇耶律洪基雄才大略,若是让他掌控大局,大乾危矣。” 赵曙点头,“此事朕已经在考虑之列了。” 他站起来,走动几步,突然停住了脚步。 沈安也在思索著对策,等发现他停下来时,就看到他仰望著屋顶。 屋檐上掛著琉璃瓦片,阳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来,斑驳陆离。 “大乾兴旺百年,如今……” 赵曙的神色黯然:“朕以为自己可以治理好这个帝国,可没想到……哎!” 沈安安静的陪伴著。 赵曙缓缓踱步道:“朕原先想著能让大乾更加强盛,甚至有朝一日可以压制楚和齐,可如今朕觉著……” 他嘆息一声,“如今朕的內库空虚,军费更是少得可怜,而且边疆……朕想著那些战败的將士,心疼啊!” 他的脸上多了悲戚,“这些將士的死让朕痛惜,也让朕觉著自己老迈了,所以……” 他转身看著沈安,认真的道:“待詔,你是文武双全,文治武功都远胜常人,朕希望你能代替朕去一趟楚国,为了大乾,也为了边关的那些將士,可好?” 臥?槽! 老丈人让自己跑腿啊! 沈安心中欢喜,表面却不露分毫,“臣遵旨。” 赵曙笑了笑,心情愉悦的回到了寢室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著事情,最后终究睡不著,乾脆坐起来,披衣下床。 “来人!” 值夜的內侍听到呼唤急忙进来,见是赵曙,就小声道:“陛下,您可要喝汤药?” 赵曙点点头,“端来吧。” 第四百二十六章烟雨楼阁 內侍麻溜的出去,不久捧著托盘进来了,赵曙端起汤药抿了一口,然后闭眼享受著药汤入腹的感觉。 “沈安答应了?” 赵曙睁开眼睛,“这个沈安果然聪慧,竟然能猜到朕的心思,不错。” 內侍恭谨的道:“陛下英明,那位沈待詔確实是个人才。” “是个人才呀!” 赵曙嘆道:“可惜他却要去楚国,此去凶险莫测。” 內侍说道:“沈待詔勇猛异常,臣等敬佩。” 赵曙微微摇头,“不是勇猛,是机变,你去传旨,让沈安即刻启程。” “是。” 內侍刚要出去,赵曙又喊住了他:“记得带上几匹马,另外……別泄露消息。” “奴婢省得。” 內侍出去后,赵曙独自坐在灯前,喃喃的道:“楚人的野心太大,沈安此去危机四伏,只盼他吉人天象……若是活著回来……” 他看著门口,嘴唇微颤,半晌方轻鬆一笑,“他必须要活著回来,否则朕无顏见大乾的忠臣良將。” …… 楚国的京城被烧毁了,耶律宗弼气疯了。 他怒吼道:“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 耶律乙辛在边上冷漠的道:“哥哥,是大乾。” 耶律宗弼怒道:“他们凭什么敢烧朕的京城?这是在挑衅吗?” 耶律乙辛淡淡的道:“他们不需要理由,因为他们有实力!” 这是一种蔑视! 耶律宗弼咬牙切齿的道:“大乾竟然胆敢袭击朕的京城,此仇不报,朕誓不为人!”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顿时裂纹密布,碎屑纷飞。 耶律乙辛冷冷的道:“哥哥,沈安既然敢来,那就不怕你,所以不管结果如何,沈安都有足够的话语权。” 耶律宗弼愕然,隨即颓然坐下,“可他不是来送死的吗?” 耶律乙辛摇头道:“他並非寻死,他是想藉助这件事来震慑各地。” 耶律宗弼不解的问道:“震慑?” 耶律乙辛说道:“大乾和楚国交战,沈安的態度很明显,他是支持大乾的,但是大乾的兵器不足,所以他准备用这次行动来给大家打预防针,告诉某些人,別把大乾当做是软柿子,惹火了大乾,某不介意用雷霆手段来震慑他们!” 耶律宗弼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幕场景。 沈安站在高处俯瞰著眾人,冷酷的道:“楚人的铁骑已经被某赶了出去,从此后,大乾北征就会肆无忌惮。” 耶律宗弼喃喃的道:“难怪沈安敢孤身犯险……他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置之度外了吗?” 这份豪气让他折服,所以对沈安此次去楚国的事儿他不反对。 …… 楚使在宫中见到了耶律洪基。 他躬身拜倒,哭泣道:“陛下,大乾欺人太甚啊!那些人竟然纵火烧毁了楚国的皇城,这是奇耻大辱!陛下,请下旨吧!” 耶律洪基的心情不佳,闻言就板著脸道:“沈安是朕请来的,若是朕出尔反尔,大乾必定会大举南下……” 耶律宗弼跪在地上说道:“父汗,儿臣愿领兵前往楚国討伐叛逆。” 耶律洪基摇头道:“朕不许。” 耶律宗弼低头道:“可沈安此番前往必然是九死一生,儿臣担忧他的安危,恳请父汗恩准。” 耶律洪基皱眉道:“他若是死了呢?” 耶律宗弼坚决的道:“若是死了,儿臣就去陪他。” 耶律洪基盯著他看了许久,最后点头道:“朕同意了,你即刻整军……” 耶律宗弼起身,目光复杂的道:“多谢父汗成全。” “陛下!” 耶律洪基摆手道:“朕知你是爱国心切,但是……你忘了楚人的习惯,沈安此去多半是九死一生,若是他死了,你就算是去了楚国又能如何?” 耶律宗弼苦涩的道:“儿臣会为他报仇。” 耶律洪基欣慰的摸著他的髮髻,柔声道:“你能想通朕就放心了。” 耶律宗弼拱手,“多谢父汗赐教。” …… 耶律洪基派出了两个皇子率军南下,这是要趁著大乾攻伐楚人的时候收拾残局。 而另一个皇子却是留守京城,以便於控制京城的局势。 沈安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所以特地叮嘱了萧谅。 这位仁兄在歷史上也曾经是一员悍將,只是在耶律洪基的阴影下逐渐失宠,直至退休,这样的皇子若是能扶植起来,未来必成大患。 所以沈安亲自写信,让萧谅在路上拦截耶律宗弼的两个皇子。 “这个好办。” 萧谅在齐东郡呆了三年多,已经养成了喜欢喝酒吃肉的习惯,每日除去睡觉之外,其余时间都泡在酒馆里。 今日他照例喝了半罈子酒,然后叫来小二吩咐道:“再来两罈子烈酒。” 小二急忙进去拿了酒来,然后问道:“大王,您还想喝什么?” “再来一盘牛筋。” 小二一怔,旋即諂媚的道:“好嘞。” 酒鬼萧谅一旦醉醺醺的,就喜欢喝些烈酒,而且越烈越好。 小二走了出来,就见几个壮汉正围住了一个女子。 女子穿著破烂,看著像是乞丐婆,可她抬头看向萧谅时,眼神却极为冰冷,令人遍体生寒。 “大王!” 萧谅听到了呼唤,转过身来,就看到了一双美丽的眼眸。 “好看。” 萧谅伸手去抚摸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仿佛没有任何温度,就在萧谅的指尖触及眼皮时,那双眼眸瞬间变得更加冷冽。 啪! 萧谅捂著红肿的右脸,愤怒的道:“贱妇,敢打孤?你找死吗?” 女子缓缓站起来,淡淡的道:“杀了。” 她身后的五名护卫拔刀冲了上来。 萧谅勃然大怒,喝道:“杀了她!” “哈哈哈哈!” 耶律宗弼突兀的大笑著,“蠢货!” 耶律洪基的脸色微沉,问道:“宗弼,怎么回事?” 耶律宗弼说道:“父汗,孩儿刚才在街边看到一个乞丐婆,觉著颇为顺眼,所以邀她来府上作伴,谁知道她竟然敢反抗,真是……愚蠢透顶!” 耶律洪基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原先认为沈安的胆子很大,可此刻却觉得自己错了。 他不禁嘆息道:“大乾这般强盛,若是大军压境……” 大乾的军队一旦压境,楚的军队就会被彻底压缩,最终会变成一块肥肉,等待宰割。 第四百二十七章 大军压境 耶律洪基看著远方,唏嘘道:“大乾的军队驍勇善战,大唐的精锐亦是厉害,可惜却被內耗拖垮了。” “父汗,沈安此次带了五万军队前往楚国,那些军士们的盔甲和武器装备都是大乾出品,若是他死了,那些军队该如何?” 耶律洪基摇头道:“他们的盔甲和武器都是大乾的,所以他们的家人都会受益……至於他死活,大乾的文官会操心,不关咱们的事。” 耶律洪基的眼中闪烁著狡黠,“你可知大乾的规矩吗?” 耶律宗弼摇头道:“孩儿愚钝。” “大乾立朝之初,为了激励將士,凡立功者皆可分配田宅,以及爵位,比如说你哥哥就封了伯爵,这些都是实际上的利益。” 耶律宗弼愕然道:“那岂不是大乾的將士都会归附大乾?” 耶律洪基笑眯眯的道:“对,大乾的百姓都归属於大乾,他们都归顺了大乾,这天下谁来守护?难道要靠那群蛮夷吗?所以……沈安必须要死!” “可他毕竟帮助大乾击败了齐人,並平定了吐谷浑……” 耶律宗弼有些不甘心,耶律洪基冷笑道:“他们都是大乾的军人,自然应当为大乾效命,这有何不对?若非是他们贪生怕死,大齐哪里能这般快就灭亡了?” 耶律宗弼张嘴还要说话,耶律洪基摆手道:“此乃大乾的规矩,无需爭辩,若是有人违背,那就是造反。” 造反啊! 这两个字一出口,四周的气氛陡然肃穆起来,萧谅看著那个乞丐婆,心中暗自庆幸著。 若非是自己当机立断的拉拢这些豪商,否则耶律宗弼一旦动手,自己就是第一个跟著遭殃的。 他想起了沈安曾经的提醒,心中不禁有些惶恐。 沈安说过,耶律宗弼此人野心勃勃,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那么耶律洪基必然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看来,这个预感果然灵验。 “大乾不缺人。” 沈安说过,只要有钱,別管是农民还是工匠,都能招募。 而沈安自从开始搞工坊后,就在疯狂扩张著自己的財力,目前已经达到了一亿贯左右。 这是一笔巨款。 沈安甚至准备去弄些粮食种子,把汴梁的土地换成粮食。 可粮食这玩意儿太贵了,而且需求量也大。 “某的家族……就算是把家產都卖掉也凑不齐一千贯,陛下……” 萧谅跪在地上哀泣道:“请陛下垂怜,救救孩儿的妻妾和孩子吧。” 耶律洪基皱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萧谅哽咽道:“孩儿在燕云多年,深知那些女人有多痛苦。” 他低头,泪水滑落,悲伤的道:“燕云的那些女人常年飢饿,孩儿……孩儿不忍啊!” 这话说的好听,可谁都明白,那些女人肯定是不堪折磨而死。 但萧谅却不想承担这份罪孽,因为他怕死,所以他寧可把责任推给自己的女人们。 耶律洪基看了女人一眼,问道:“你確定?” 萧谅哭诉道:“臣的妻妾都是良家子,若是……孩儿愿意用性命发誓,那些女人绝不会背叛臣。” 耶律洪基点头道:“好,那就依你。” 隨著耶律洪基的允诺,外面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夫君,我们不能走了啊!” “你放屁!” 耶律洪基正要召见谭晓,就听到了外面的吵嚷声,不禁恼怒的道:“滚进来!” 一个女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喊道:“陛下饶命!” 耶律洪基看著她说道:“朕准许你离开了,可你为何要回来?难道想蛊惑朕改变主意?” 那女人嚇的哆嗦著说道:“奴婢没有蛊惑陛下,只是……只是奴婢的弟妹和侄儿都在宫中,他们都是良家子,求陛下宽恕他们,否则奴婢死不瞑目啊!” 耶律洪基不悦的道:“朕说了,你既然选择了大乾,那就是大乾的人,此后不再是萧氏的妻妾。” 女人的眼中全是绝望,“奴婢……奴婢只有那么几个亲人,您就发发慈悲吧。” 她嚎啕大哭,声音悽惨,可耶律洪基的眼神越发的冰冷了。 “你若是想留在宫中,那就继续哭,否则滚出去!” 女人呆住了,然后抬头道:“奴婢……奴婢愿意伺候陛下,只是希望……只是希望陛下能照拂一二。” 耶律洪基皱眉道:“朕要的是忠诚。” “可奴婢……奴婢……奴婢不想嫁给其他的男人,只想服侍陛下,恳请陛下恩准。” 女人的姿態放的极低,让男人们觉得脸红,而女人的丈夫更是羞愧欲死。 “你怎敢……” 男人衝进去,一耳光抽打在女人的脸上,吼道:“你竟然勾引陛下,这等贱妇……” 耶律洪基的面色铁青,喝道:“拖出去砍了!” 耶律宗弼缓步走进去,淡淡的道:“父皇,母妃早逝,父王又被送去了楚,这世上除去母后外,唯一疼爱儿子的便是父皇,儿臣……恳请父皇收容这个女人。” 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让耶律洪基嘆息了一声,“罢了,赐她一块玉佩,今日你们兄友弟恭,令人羡慕啊!” “谢陛下!” 萧谅夫妇喜极而涕,然后一溜烟的退了出去。 “你们呢?” 耶律洪基问道。 男人们犹豫了一下,最后一咬牙,“儿臣遵旨。” 耶律洪基满意的道:“你们都很好,不像是你们的舅舅,整日在城中胡言乱语。” “父皇,儿臣愿为先锋。” 耶律宗弼拱手道:“儿臣这段时日在燕云各处转悠,对敌军颇为熟悉,父皇儘管吩咐。” 耶律洪基頷首道:“朕也准备派遣你领兵,可此战凶险异常,不得有误。” 耶律宗弼躬身道:“请父皇放心,儿臣虽然不才,可也不惧敌军。” “如此就好。” 耶律洪基站起身来,缓缓踱步,最后看向了男人们。 “朕准备徵调五万骑兵……” 这个数量有些大。 可五万骑兵对於齐国而言並不少。 萧谅说道:“父皇,儿臣愿为先锋,带著精锐南下。” 耶律洪基摇头道:“你的部曲多半是步卒,此次北伐的关键还是骑兵,你们的任务是配合骑兵行动,所谓的精锐只是顺带。” 第四百二十八章 精锐之师 他看向了谭晓。 谭晓躬身,“启奏陛下,微臣的部队擅长山地作战,若是北伐的话,將士们能適应高原地形。” 耶律洪基点点头,说道:“此事暂且搁置,朕再思虑一阵子。” 他走了,剩下的男人都欢喜不已。 “哈哈哈哈!” 一个男子大笑著,指著萧谅说道:“萧谅,你以为这是在游戏吗?” “就是,咱们是武勛,陛下不会拿咱们去廝杀……你竟然奢望陛下封赏你的家眷,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滚!赶紧滚!” “滚吧!” 这些人纷纷驱逐了萧谅。 萧谅灰溜溜的走了出去,一路往外走,突然停住了脚步。 “你怎么还没走?” 沈安刚进门,闻小种和萧祥就挡在了他的前方。 萧谅盯著沈安,目光冰寒,“沈安……你该死!” “你敢谋害太后,更该死!” 沈安的眼中全是杀机,“某要斩下你的脑袋祭奠太后娘娘!” 萧谅狞笑道:“沈安,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威胁我,找死!” 这个蠢货! 闻小种看著沈安,眼中多了期待之色。 他知道沈安从未吃过亏,现在他想看看沈安怎么教训这个狂妄之徒。 沈安微微仰首道:“你是谁?” 萧谅傲然道:“某乃是萧谅。” 沈安哦了一声,“果然是蠢货啊!某还当是谁呢!” 呃! 萧谅愕然,旋即勃然大怒,“某要宰杀了你!” 他拔刀出鞘,一刀劈砍过去。 闻小种冷冷的盯著他,右手按在了腰间的横刀上,就准备迎击。 沈安微微侧身,轻鬆避开了这记刀势,然后一拳轰在了萧谅的胸膛上。 嘭! 萧谅踉蹌后退了两步,捂著胸口喘息著,“沈安……你……你竟然……” 沈安缓步逼近,说道:“某曾经说过,凡是挑衅某者,必死无疑!” 耶律洪基看了这边一眼,微微眯眼,然后挥手示意。 萧谅看到了他的举动,心中大喜,就说道:“你以为你胜券在握了吗?哈哈哈哈!愚蠢!” “杀!” 沈安一招得手,马上就追了上去,萧谅见状心中一惊,急忙躲闪,可依旧晚了一步。 噗嗤! 沈安一拳把他打翻在地,然后俯视著他。 “你输了!” 耶律洪基的面色微变,却不肯认输,“你贏了,不代表你就是胜利者!” 沈安笑道:“耶律洪基,你以为某就这样结束了?” 耶律洪基一怔,就见沈安缓缓蹲下去,一只手抓住了萧谅的衣襟,把他提了起来,说道:“某不会忘记你刚才说的话。” “你……” 萧谅挣扎道:“你想做什么?” 沈安淡淡的道:“某要让你生不如死!” “不!不要!” 萧谅惊恐的喊叫著,隨后被扔了出去,砸倒了几个同伴。 耶律洪基的面色剧变,然后喝道:“护驾!” 一群禁卫蜂拥而至,把沈安围在中央。 沈安活动著双臂,冷笑道:“你们这些废物,竟然不敢亲自上场……” 他缓缓朝前迈步,每一步仿佛都踏在了眾人的心臟上,让他们呼吸加速。 “来吧!” 沈安冲向了人群。 耶律洪基冷静的看著。 “拦住他!” 一个武士飞扑过来,手中的短刀狠狠的捅向沈安的肚皮。 沈安微微弯腰,然后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那名武士惨嚎一声,被这一巴掌给抽飞了,落地后吐血不止。 沈安抬腿踹飞了左侧一人,隨后单膝跪地,双手伸展,就像是老鹰抓鸡般的抓住了另一人的脖颈,用力扭动著。 咔嚓! 他一手捏断了对方的喉骨,然后抬头问道:“还有哪位?” 耶律洪基看著他,觉得自己今天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悍勇。 沈安的身材不算是魁梧,甚至有些消瘦,可就是这具瘦削的躯体內,竟然蕴藏著强悍到让人震撼的力量。 耶律洪基看了谭晓一眼,低声道:“传令……” “等等!” 沈安突然喝道:“某还没玩够,继续!” “竖子猖獗!” 耶律洪基终究是忍不住了。 这是藐视他,蔑视大乾。 他霍然起身,身旁的內侍嚇坏了,连忙劝阻道:“使君,您不宜劳累啊!” 耶律洪基阴沉著脸,然后缓缓坐下,目光森然。 耶律洪基身后一人悄然离去。 稍顷沈安又遇到了危机,但他没有躲闪,反而主动攻击。 一柄匕首贴著沈安的肋下刺过来,那人狞笑道:“死!” 鐺! 刀尖撞在横刀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人趁机一刀斜劈下去。 沈安不屑的一笑,身体猛地向前一探。 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那人的肩膀上。 “去死!” 那人的眼中全是凶戾,可沈安却不管这个,直接抓著他的胳膊把他抡了起来。 嘭! 那人的半截身体都腾空而起,然后落地时,身体已经瘫软成了泥。 这一幕让其余人骇然色变。 这便是沈安! 他就像是一匹恶狼,逮住敌军就咬,一口就能致命。 耶律洪基皱眉道:“这是何意?” “耶律使君,你这个人太过狭隘了。”沈安摇头嘆道:“你若是不想杀某,某此刻应当是逃窜才对,可你却非要留住某,那就怪不得某了。” 耶律洪基看著他,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些狭隘了。 “你想要什么?” 耶律洪基决定放弃对沈安的杀心。 沈安缓缓转身,说道:“齐国和大乾乃是盟友,你却处心积虑的想除掉某,这就是盟友所谓的信任吗?” 耶律洪基冷笑道:“某只需杀了你,再扶持一人上台,那些文官还会支持你?” 沈安点点头,“你很聪明,可惜……某並不相信你们。” 他回身看向谭晓。 耶律洪基也跟著看了过去,说道:“朕答应给你一百万贯……” 沈安冷漠的道:“不,一千万贯。” 耶律洪基的神色渐渐狰狞起来:“好大的胃口!” 沈安冷冷的道:“某的钱財多到你们无法想像,一千万贯换取一条命,你觉著值吗?” 耶律洪基盯住了沈安,“朕从未听闻你有如许家业。” 沈安指指自己,“大乾皇城司的郎中。” 耶律洪基微微一愕,旋即大怒道:“好大胆!” 沈安淡淡的道:“这世间总是有人不服气。你觉著某该怕你?” 第四百二十九章不服 耶律洪基看著他,缓缓摇头,最后说道:“不!你该怕朕。因为大齐是陛下的大齐,不是某的大乾!” 他的话音未落,沈安就欺身上前。 “挡住他!” 耶律洪基拔剑,一剑斩向沈安的咽喉。 沈安一脚踢飞了他的长剑,右手扼住了耶律洪基的咽喉,然后往外一拽。 喀拉! 一股鲜血从耶律洪基的咽喉里喷涌而出,洒满了一地。 这个帝王就此陨落。 沈安丟下尸骸,冷酷的道:“某只愿和平,可某也知道大齐迟早会来报復,既然如此,某索性先行灭国,然后再寻找机会。” 他看著谭晓说道:“你若是投靠,某保证让你荣华富贵,权势滔天。” “我……不会背叛陛下……咳咳!” “果然忠义!” 沈安讚赏了一句,然后说道:“去准备棺木吧。” 耶律洪基临终遗言,必须要风光送殯。 他回身看去,却见果果正在欢喜的鼓掌,“哥哥厉害!哥哥威武!” 她小脸蛋红扑扑的,一副兴奋的模样。 这孩子真的是天生乐观,沈安心情愉悦的摸摸她的脑袋,说道:“走吧。” 耶律洪基虽然年纪比果果大,可毕竟已经七十岁了,这次出宫之后怕是就要撒手归西,以后谁能庇护她呢? 所以沈安觉得还是儘快带著她回京比较好,免得出事。 沈安牵马出了皇城,一路往南。 他刚出城,身边的赵仲凌就急匆匆的跑来。 “公爷……” 沈安看了他一眼,问道:“出了何事?” 赵仲凌喘息道:“官家派人来催促,说是……” 沈安一怔,然后骂道:“那混帐东西!” 大乾皇帝不是个合格的父亲,所以他不会关心女儿。 可作为臣民,沈安觉得自己有责任帮助大乾的皇帝改正这种缺陷。 赵仲凌低声道:“官家让您立即返程,否则……” “否则如何?” 赵仲凌苦涩的道:“否则就罢黜了官家……” 沈安笑了笑,说道:“罢黜了更好。” “可您这般做,怕是会激起怨恨啊!” 沈安摇摇头,“不用担心。” 这是他的底气所在。 “你且回去稟告皇帝,某今日就启程回汴梁,等著他召唤。” 赵仲凌犹豫了一下,“官家会不会恼羞成怒?” “某若是惧怕他,那就是白瞎了。” 沈安策马疾驰而去,赵仲凌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突然喊道:“来人。” “大人。” “赶紧收拾行装,咱们去追上沈待詔,別被他甩脱了。” “是。” 沈安一路纵马狂奔,身后传来了呼喝声。 “站住!” “滚开!” 沈安的速度极快,几个骑士在后面拼命狂追,一路不停歇。 “站住!” 沈安突然勒住马脖子,回身就是一刀。 噗! 一颗人头高高飞起,然后重重砸在草原上。 剩下的几人都嚇呆了,沈安策马衝进了密林,然后一阵狂飆。 “杀敌!” “杀敌!” 后方隱约传来了喊杀声,沈安加快了马速。 密林越来越茂密了,沈安勒马回身,双刀交叉在胸前。 “杀!”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惨叫,接著有人吼道:“杀了沈安!” 一队骑兵冲了过来。 沈安抬头看去,就见黑暗中火光点点。 “敌袭!” 一群骑兵衝到近前,沈安的嘴角泛起冷笑,隨即衝进了黑暗中。 他一刀挥出,砍断了迎面衝来的骑兵。 “杀!” “拦住他!” 两边撞击在了一起,沈安浑身浴血,双腿夹著战马的腹部往前疾奔。 “杀了他!” 沈安的勇猛令人震撼,但依旧有人悍不畏死的冲了过来。 “滚!” 沈安侧身躲避一把匕首时,顺手抓住对手的肩膀,狠狠的朝著侧翼扔了出去。 嘭! 那个骑士重重的摔在草丛中,发出了呻吟声。 “杀!” 又一名骑兵衝来了,沈安左臂横扫,直接抽碎了对方的脖颈骨骼,然后继续前冲。 “杀贼!” 沈安就像是个疯子般的衝杀著,一个骑士趁机绕过他,举弓就射。 咻! 利箭破空,沈安反手一刀劈去。 “当!” 利箭崩裂,沈安一刀捅穿了那骑士的身体,然后抽刀转身。 “杀!” “挡住他!” 后面的人吶喊著,沈安却没管他们,一路狂奔。 “他要逃离,杀了他!” 后面有人喊道。 “放箭!” 数支羽箭呼啸而来,沈安仰头倒地。 “杀了他!” 沈安翻身坐起,看著漫山遍野的敌军,不禁嘆息了一声。 他现在就算是跑也跑不掉了。 他回身看去,只见远处的天际有火光升腾。 “官家来了。” 沈安拔出短刃,然后冲向了人群中央。 他一刀斩断了敌骑的胳膊,旋即就被围攻了。 “哈哈哈哈!痛快!” 他长啸著,然后一刀砍在一个骑士的腰间。 “噗!” 骑士倒地,鲜血四溅。 沈安仰头长啸,那些骑兵竟然胆怯了,纷纷调头就跑。 “追!” 沈安追了上去,很快就追上了一个骑士。 “救命啊!” 沈安一刀刺透了他的肚皮,骑士捂著伤口在哀嚎,沈安狞笑道:“杀人者,人恆杀之。” 噗嗤! 一股热流喷涌出来,骑士瞪圆了眼睛,然后颓然坠马。 沈安捡起了短剑,然后衝到了最后一个骑士的面前。 “饶命!饶命!” 那人跪地磕头求饶,沈安微笑道:“晚了。” 短剑从对方的咽喉划过,沈安缓缓鬆开右手,短剑插入泥土之中。 他环顾左右,发现周围都是躺在地上的尸骸。 尸骸的旁边堆积著一层乾枯的腐肉,有人甚至在啃食腐肉,吃的满脸血污。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来,目光中全是厌恶。 “呕!” 一个妇人衝到了一具尸骸前,抱起来就是一顿撕咬。 这个女人就是张氏。 她一手抱著婴儿,另一只手拿著短刀在疯狂的割著腐肉,一边哭泣一边咀嚼。 这样的情景让沈安想到了前世的一段记忆。 前世有个男孩,刚出生时就被送进了福利院。 那个小男孩被领养了回去,每天都能吃饱饭。 但是在三年后的某一天,他发现自己被丟弃了。 他饿得浑身无力,就蜷缩在街边的垃圾桶边上。 这时一个女人走了过来,蹲下问道:“饿吗?给你些吃的。” 第四百三十章餐无一粒米 她递过来的是半块馒头,男孩接过来,颤巍巍的吃完了。 女人看了看他,再次问道:“还要吃吗?” 男孩点头,女人又拿来了半块馒头…… 就这么折磨了五六次,男孩终於扛不住了。 “不要吃了。” 男孩艰难的爬出了垃圾桶,女人看著他,淡漠的道:“跟我来吧。” 男孩茫然的跟在女人的身后,就像是一条狗。 他渐渐懂事了,知道了什么叫做尊严,也明白了什么叫做义务。 可在他懂事的那一刻,母亲已经带著弟妹离开了。 母亲去找丈夫,他知道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那个男人娶妻生子,从此忘记了曾经有个儿子,忘记了这件事。 后来他才知道,丈夫並非忘记,而是压根就不想要自己这个儿子。 男孩从小就被丟弃在街边,后来他遇到了师父,师父说这是缘分,所以收他为徒。 师父教授了他功法和武艺,还请老匠人教导他读书识字。 可师父终究还是死了。 师父临死前告诉他:“男人有了权势就忘记了初心。” 男孩一路成长,先是考取了功名,然后进京赶考,最后中状元…… 可这个男人早已忘记了初衷,忘记了他的家族,忘记了他的妻子,连他唯一的儿子都拋弃了。 男孩站在屋顶上俯瞰著,低声道:“你若是不愿意再回忆,那就別回忆,因为我不愿意让你痛苦。可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咱们就得要走下去。” “你的罪孽太多,大乾容不下你!” …… 一轮红日升起。 一辆马车停在了城门外,一个中年男子下了马车,然后皱眉看著城內,说道:“怎地如此安静?” 守卫稟告道:“大人,昨夜那边廝杀激烈,估摸著是胜负未定。” “不该啊!” 中年男子有些疑惑:“那等人马不是寻常的叛军能比的,陛下怎会输?” 他觉得不应该,就准备进城去查探一番。 “大人,官家来了。” 城墙上的人指著远方的官道喊道,中年男子闻言抬头看去,正好看到了沈安在马背上回眸一笑。 “是安北。” 谭晓策马疾驰而去。 “臣拜见陛下!” “免礼。”赵曙扶起了谭晓,然后问道:“朕听闻西南遭袭,你等辛苦了。” 谭晓拱手道:“启奏陛下,臣等幸不辱命。” 赵曙看了一眼沈安,然后说道:“朕昨日听闻有人偷袭,不敢耽误,今日特地率眾来看看,果真如此吗?” “陛下,確实如此。” 沈安说道:“臣昨日带队出击,突袭敌营,將敌军打的溃败,隨后又追出百余步,斩首三千余级,俘获无算。” 赵曙頷首,“朕听闻敌军悍勇,却不想你等亦是如此厉害,不错,不错。” 谭晓笑眯眯的道:“陛下,这些贼寇就交由臣等吧,保证不留活口。” “不急。” 赵曙看向了沈安,笑道:“朕的儿郎在哪呢?” 沈安笑道:“陛下,臣等已经准备好了庆功宴。” “好!” 赵曙心中欢喜,说道:“那就去。” …… “沈待詔,这是……” 韩琦看著几个锦衣卫抬著担架,担架上面躺著两具尸骸,不禁就有些愕然。 “昨日沈待詔带队出击,在追杀了敌军数里之后,某带人赶赴战场,结果……” 韩琦摇摇头,神色黯然:“某带著人赶到的时候,敌军已经溃逃,某当即就带人追击,没想到竟然……哎!” 他看看担架上的两具尸骸,嘆息一声:“某原先觉著沈待詔是个狠辣的,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仁慈,竟然放了他们的性命,这份恩德某记住了。” “沈待詔仁慈!” “是啊!沈待詔仁慈,竟然放了那些贼寇的性命,不愧是国士。” 文官们纷纷夸讚,沈安却觉得很冤枉。 “各位,那些人都是贼寇,而且还是叛逆,杀了他们,大伙儿都能得个善终。” “沈待詔,你这话是何解释?” 黄春不耐烦了,“那些人是贼寇,可他们却拼死护送你,你却不管不顾,反而要把他们杀掉……沈待詔,你可別说你这是为了大局……” 黄春冷哼一声道:“那些人都该杀。” 沈安淡淡的道:“他们是贼寇,可也忠诚於某。某不忍看著他们流落街头,更不忍看著他们受尽欺凌……” 他看著黄春说道:“某这是大义凛然,不屑於掩饰!” 黄春被噎的直翻白眼,然后怒道:“你这是狡辩!” 陈忠珩劝道:“殿帅,君子坦荡荡,莫让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你……” 黄春恼火的道:“你就知道偏帮他,你可知他的名声?” 他指指身后的一群文官说道:“他就是个奸佞,奸诈小人……” 沈安冷笑道:“奸佞小人?黄春,某若是奸佞小人,那你就是狗官!” 黄春气坏了,“沈待詔,你竟然骂某,你这是不敬。” 沈安微微点头:“嗯,某就是这样,不服?” 这种囂张的態度把文官们给镇住了,一个老儒乾咳一声说道:“陛下,臣以为……这沈待詔是有些狂妄过头了。” “陛下,这沈待詔……不行,某要弹劾!” 黄春觉得这样下去自己肯定要倒霉。 “你想弹劾谁?” 沈安的脸瞬间冰寒了下来。 “沈待詔,你……你要干什么?” 黄春嚇了一跳,沈安的眼睛里闪烁著凶光,“某只是问问罢了,不必紧张。” 老儒心虚,“陛下,您看……” 赵禎摆摆手,沈安退后,他沉吟道:“诸卿,沈待詔虽然骄横,但这次却救了大乾,朕以为应当奖赏一二,可如何奖赏?” “陛下,这沈待詔不过是个小吏,不足掛齿。” 这句话就是在讽刺沈安是个小吏。 沈安微微仰头,目视著前方,仿佛那里有美女在冲他招手。 “陛下,臣建议加封沈待詔为御史台侍讲学士……” 这个职位在大乾不少,最低都是从六品。但沈安却是从七品,而且还只是个小吏。 赵禎皱眉道:“御史台?御史监察百官,监督朝政,乃是宰辅所任之职务,这等官职岂能轻授?” 他看了沈安一眼,发现他並未抗拒,就对黄春说道:“既然沈待詔想做事,那就让他做吧。” 第四百三十一章拍马屁 赵曙觉得自己对沈安还是挺宽容的。 “多谢陛下,陛下万岁!” 沈安躬身,周围的官员都羡慕的看著他。 御史台可是个肥差,每月俸禄高达五贯钱,而且权利极大,相当於是个实权部门。 这等机构,一般人想求都求不来,沈安这个混蛋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拿下了? 羡慕嫉妒恨啊! “你叫做什么?” 赵曙和顏悦色的问道。 沈安恭谨的道:“陛下,臣姓沈,单名一个安字。” “安好。” 赵曙拍拍沈安的肩膀,笑呵呵的道:“沈安,这次剿灭了敌骑,你功劳甚伟,朕会记下这份功劳。” “多谢陛下!” 沈安再次躬身表示感激。 “好。” 赵曙看了眾人一眼,缓缓道:“此战歼敌近四千余人,缴获不计其数,另外还抓获了一些匪徒,大乾立国百余年来,这是第一仗,朕很开心。” 他顿了一下,“沈安有功无罪,加封御史台左侍郎。黄春、韩琦,你等可愿意隨沈爱卿共襄盛举吗?” 眾人见他用了『共襄』这个词,心中都微微失望,可旋即又觉得理所当然。 “臣等愿往!” 韩琦三人齐刷刷的拱手行礼,黄春也不甘落后,喊道:“陛下英明!” 沈安看著这一幕,心中暗自嘀咕:“这些傢伙真是太会演戏了,刚才还爭吵呢,转眼就变成了一条线上的蚂蚱,厉害啊!” 赵曙满意的点头,“好,此次剿匪大捷,朕要亲自巡查,看看各地的情况,你等隨后跟著便是。” 这是要巡查啊! 韩琦心中一惊,心想这是要整治地方官吏的节奏啊! 黄春也心惊胆战的道:“陛下,臣听闻地方官吏贪腐横行,此次怕是难以肃清。” 这货竟然敢质疑皇帝? 韩琦和杨彪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骇。 沈安看了一眼黄春,心中暗嘆。 这廝平素在汴梁作威作福惯了,今日被打压下去,这辈子怕是都不敢造次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可以安稳的做官,不会惹事。 赵曙点点头,说道:“此次剿灭叛军,你等居首功,朕自当厚赏。” 这个厚赏……不会是要弄个爵位吧? 沈安心中欢喜,正准备告辞,就听赵曙说道:“沈待詔,此战你居首功,朕该赏赐些什么呢?” 臥 槽!你这是要干啥? 沈安赶紧说道:“臣不敢居功。” “哦!” 赵曙看向黄春他们,问道:“你等认为该怎么办?” “陛下,此次大胜,全赖沈待詔,臣以为……”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沈待詔居功至伟,不能不赏。” 眾人纷纷赞同黄春的提议,赵曙点点头,说道:“你等可有合適的东西送给沈安?” “陛下……” 黄春突然抬起头来,说道:“陛下,臣以为不妥。” 这个蠢货! 沈安不禁摇摇头。 赵曙问道:“为何不妥?” 黄春说道:“陛下,大乾的规矩是军功不论出处。比如说臣,臣当初领兵北征时,先斩后奏,这才有了赫赫军功,否则臣哪有资格去领兵……” 他看向沈安,傲然道:“某曾经率军南下,击溃齐人一万精锐,这便是赫赫军功!所以沈待詔居功,某不服气。” “哈哈哈哈!” 沈安放肆大笑。 黄春怒道:“沈安,你笑什么?” 沈安止住了笑,“你说你率军南下时斩杀了齐军一万精锐,可据某所知,当时齐人已经逃遁了。若非是齐使跑了一个,你能有这个功劳?所以……你说的不错,军功不分出处。” 他看了一圈,说道:“可某依旧是功劳最大的那个,所以该是某居首。” “荒谬!” 黄春冷冷的道:“你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若是没有陛下的信任,谁能指挥你?” 这是把沈安推给了赵曙,然后自己独占功劳。 沈安淡淡的道:“陛下……” 他看向了赵曙,眼睛眨巴几下。 “哈哈哈哈!” 这货竟然装傻充愣! 眾人心中鄙夷,唯有黄春心中狂跳,隱约猜测到了沈安的意思。 赵曙笑眯眯的看著他,眼神温柔,“你莫慌,儘管说。” 你 是个瞎子呀!这眼神能当饭吃吗? 沈安说道:“陛下,臣以为此次剿匪乃是黄大人等將士的功劳,您的恩典臣不敢奢望。” 他看了韩琦他们一眼,韩琦頷首道:“老夫確实是出力甚少。” 陈忠珩板著脸道:“老奴奉旨掌印……” 呃! 眾人瞬间恍然。 原来陛下是早就有决定,只是故意让大伙儿去抢著表態罢了。 黄春心中一阵悲哀,觉得沈安果然是深藏不露,竟然懂得用这种迂迴的方式来表明自己的態度,真是个狡猾的小贼! 沈安继续说道:“陛下,臣以为这是陛下对臣的信任,所以臣惶恐之极。臣……” “够了!” 赵曙喝道:“你既然拒绝,那朕也就不勉强了,回头找机会赏赐你便是。” 他的话让眾人愕然。 沈安谦逊的道:“多谢陛下体谅,不过臣不缺钱財……” 他低声道:“陛下,您忘了,臣前段时间在苏州买了许多田庄,每日收租就有几万贯入帐……” 赵曙尷尬的咳嗽了两声,然后看著群臣说道:“此次剿匪,除去缴获外,还有粮食五百石,金银二百余锭,马匹六十匹,牛羊一百二十多头。” “陛下仁德,竟然赏赐这么多?” 杨彪忍不住就说了句废话。 这话一般就是恭维赵曙的,但现场却鸦雀无声。 赵曙矜持的道:“朕乃天子,当以仁义为本,此次剿匪大胜,朝廷奖励是应当的。” 他看向了沈安,微笑道:“朕听说你府邸简陋,此番就赐予你一座新宅院,以示嘉许……” 沈安急忙跪拜:“多谢陛下隆恩。” 韩琦羡慕嫉妒恨的看了沈安一眼,觉得他走了狗屎运。 黄春目光闪烁了一下,心中有些遗憾。 他是从边镇上调入京城的,而且还担任了文官,可谓是青云直上。 他一路升迁很快,但家庭背景也隨之水涨船高,於是就想著建立功勋。 可他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赵曙並未封赏他。 所以他刚才迫切的想表现自己,以期获取更大的政治权利。 可沈安这个倒霉鬼横空出世,把他的美梦给破坏殆尽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功不可没 他心痛的道:“陛下,此次剿匪,黄某身先士卒,可却连口汤都没喝著……” 黄春的话引发了共鸣,包拯也拱手道:“陛下,黄侍郎虽然没有参与其中,可也劳苦功高,此次功劳当记载史册……” 黄春看了沈安一眼,见他在低头玩著腰带,心中恼火,就喊道:“陛下,某请求再立军功。” 赵曙皱眉道:“朕知你功劳,可……这次剿匪之功不宜太大,否则会影响士气。” “臣愿意再立军功。” 黄春激动的道:“沈待詔的武艺超群,臣想领教。” 这是挑衅啊! 黄春是武將,武功高强,他想和沈安较量,这个理由充足。 这个年代武人爭勇斗狠常见,沈安没法辩驳,赵曙也不好阻拦。 “陛下!” 欧阳修站出来了,说道:“黄春虽说是军汉,可毕竟是文人,和武人相比,臣以为还是文弱些好。” 这就是偏帮沈安了。 沈安抬起头来,正色道:“黄春乃是文臣,和武人相搏难免会落败。” 黄春冷冷的看著他,说道:“文武殊途,武人照样杀敌,文人怎地就不成了?” 这廝竟然开始耍无赖了! 沈安微笑道:“文人擅长诗词歌赋,不通武事,这是常识,黄大人竟然不知,这是何等的孤陋寡闻啊!” 黄春勃然大怒:“武人不善文采,文人擅长诗词,你这是污衊,污衊!” 他衝著沈安拱手行礼,“陛下,臣恳请陛下严惩沈待詔。” 赵曙觉得他有些不讲究,就呵斥道:“沈安说的是事实,朕不允许別人质疑,退下!” “臣冤枉!” 黄春哭丧著脸道:“臣……臣就是想试探一下沈安。” 沈安冷冷的道:“陛下,臣今夜准备在宫中设宴庆贺,到时候还请诸位同僚赴宴。” “你这是……” 赵曙有些犹豫。 这算是鸿门宴吧? 宰辅们纷纷劝解,沈安坚持。 “臣不怕被人詬病。” 他昂然道:“臣在京都时,就被人嘲弄为乡土豪强,说他们富贵逼人。臣不屑反驳,可那是因为他们没资格。若是换做是各位同僚,你等会怎么办?” 眾人都是文官,若是遇到这等情况,肯定是羞愧难堪。 “所以某不担心,只管去布置。” 沈安说完就走了,赵曙嘆息一声,吩咐人跟著去,隨即又对宰辅们说道:“沈安年少,性子直爽,但却忠诚,如此才华横溢,若是能收归国用,那该多好?” 韩琦嘆道:“陛下,沈安此举不妥,臣以为当派人盯住了他,免得闹出什么祸患来。” 赵禎点头讚赏,“韩卿言之有理。” 宰辅们都暗自鬆了一口气,觉得这个小年轻还是嫩了点。 沈安出了皇城,问道:“你们几个可曾吃饭了?” 几个亲兵摇头,王景龙说道:“大人,奴已经命人回家拿饭菜。” 他们刚从府州赶过来,还未进京。 “回家拿饭菜?” 沈安摇头道:“不必了,咱们找个酒楼吃些东西。” 一路上风尘僕僕,沈安早就饿坏了。 於是一群人去了一处叫做『福满居』的酒楼。 福满居是三层楼,占据了两条街道,生意兴隆。 掌柜是个精明的人,见到他们后,就笑容满面的迎了过来。 “这边请。” 伙计带著他们进了二楼,这里摆放著十余张桌子,此刻却坐满了客人,喧譁嘈杂。 沈安寻了空座坐下,伙计递来一份菜单,沈安看了一遍,然后把菜单给了王景龙他们。 “大人,咱们吃什么?” 沈安说道:“这里的招牌菜有什么?” 伙计说道:“大人稍待,我去看看。” 他转身下去,片刻后就带著一个老者进来。 沈安看了一眼,认出了这人就是谭晓的父亲谭大夫。 谭晓起身行礼,谭大夫淡淡的道:“听闻沈待詔要请我吃饭?” 沈安点头,“某今日得胜而归,特地请大夫前来庆祝,不知您可喜欢清静?” 谭大夫板著脸道:“喜欢,可某不习惯。” “那就简单些。” 沈安叫过伙计,点了几样菜。 “慢些!” 沈安指著谭晓说道:“他是个书呆子,这般慢慢的吃,他估摸著半天也吃不下。” 谭大夫愕然看著儿子,“你不爱惜肚皮,莫非以为爹爹会养活你吗?” 谭晓尷尬的道:“父亲,孩儿……学问尚浅,不敢浪费粮食。” “哎呀!” 谭大夫突然捶打著胸膛,悲愤的道:“老夫这辈子白读圣贤书了,真是……罢了罢了,这顿饭老夫请了。” 沈安笑眯眯的道:“多谢大夫。” 谭大夫瞪眼道:“谁请你了?老夫是看不过去才……不过你这小子倒也孝顺。” 沈安笑道:“不是孝敬大夫,而是大夫的儿子值得尊敬,这才是大夫该有的品德。” 谭大夫愣了一下,就见伙计端来了酒水,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嘆息道:“老夫不喝酒,但是看著这般热闹,就忍不住了。” 沈安笑道:“大夫请自便。” 酒过三巡,谭大夫终於开窍了:“你这是藉机发泄呢?” 沈安点头。 “你小子……” 谭大夫摇头苦笑道:“罢了,这等事老夫见的多了,不过是想让老夫替你背锅罢了。罢了,老夫认栽。” “认栽?” 沈安诧异的看著他,“您误会了,某只是想告诉大夫,您的儿子值得尊敬,所以某很佩服您。至於背黑锅什么的……您这是侮辱某呢!” 谭大夫看了他半晌,缓缓点头道:“好!果然是少年英雄。” 沈安笑道:“某也是有底线的,只要不触及底线,那么一切好说。” 这话是说给谭晓听的,他心中感慨万千,就说道:“沈待詔,你这次击溃吐蕃,这是大乾之幸,可那些吐蕃蛮夷却趁机作乱,这就令人恼火,所以你需得警惕……” 沈安笑道:“某记住了,多谢谭先生提醒。” 两人谈了半晌,酒席散去时,谭大夫已经醉醺醺的了。 沈安送走了他们,回身就问王景龙:“那些人如何了?” 王景龙躬身道:“大人,昨夜他们被人拦截住了,那些刺客被斩杀殆尽,剩下的全数抓住,正准备审讯。” 这种事儿不值当炫耀,可沈安却觉得这是自己应当得到的荣誉。 第四百三十三章 炫耀 “很好,继续查探,若是再有刺客,杀无赦。” 王景龙应了。 …… “爹爹。” 谭晓衝到了房间里,喊道:“沈待詔竟然请您吃饭。” 谭大夫正在喝药,闻言就皱眉道:“他请老夫去做甚?” 谭晓说道:“爹爹,他夸讚咱们父子,说是值得尊敬……” “哈哈哈哈!” 谭大夫仰头大笑,笑够了才说道:“沈安啊沈安,果然名不虚传。好啊!老夫就喜欢和这等人交往。” “父亲……” “你还年幼,这等人不宜深交。” 谭晓有些失望,可旋即想起沈安在外面的威势,就觉得自己太稚嫩了。 “你若是能像是那杨卓雪那般沉稳,爹爹就满足了。” 谭晓想起了杨卓雪的模样,心中一动,问道:“爹爹,您觉著她如何?” 谭大夫笑骂道:“你这个憨货,那女人哪里值得称颂,若非是她,那沈安如何敢如此囂张?” “可她是沈安的妻子,若是没有她,大乾会被敌军入侵,最后亡国。” 谭大夫冷哼一声,“那又如何?老夫早晚弄死她!” “爹爹!” 谭晓急了,“那沈安可不是软蛋,他会报復咱家的。” 谭大夫淡淡的道:“他敢?老夫可是有文采的。” “文采怎么了?” “老夫乃是儒生!” 谭晓怒道:“儒生也不能害人性命!” 谭大夫楞了一下,隨后大怒,喝道:“蠢货!儒家的仁义都是假的!” “那爹爹您就是坏人咯?” “我……” “那我以后不理你了。” 谭大夫一直在盯著谭晓,等看到儿子转身离去时,目光闪烁了一下,说道:“你且站住。” 谭晓停步道:“爹爹,儿子以后定然会有功名傍身,不会靠你。” 谭大夫喝道:“那你为何要来京城?你不愿意去西北,难道就甘心屈居人下吗?” 谭晓回身看著他,“爹爹,您別忘了,那沈安在西北时,那边的百姓每日都盼著陛下派官员去,可那些官员去了西北干嘛了?” “他们贪污。” 谭大夫气咻咻的道:“你若是跟隨他去了西北,你会看到更多的贪腐,那些贪腐能毁灭一切!” “爹爹,西北的百姓不缺钱財,他们想要的是安寧,是富足。” 谭大夫愕然道:“富足就够了?” “富足就够了。” 沈安从后院出来,恰好听到了谭晓的回答。 谭晓抬头,看著沈安的背影,目光中带著期许。 他希望沈安能把自己留在京都,留在那里…… 谭大夫看著他,脸色阴晴不定。 “爹爹。” 谭晓低垂著脑袋,“儿子知道自己没用,也担不起大任,可儿子想为朝廷效力……” “你想留在京都?” 谭大夫突然问道。 谭晓猛地抬头,目光灼灼的道:“对,儿子想为朝廷效力。” 他看向沈安消失的方向,说道:“爹爹,若是儿子不能在大乾立足,那儿子就远走高飞。可现在……儿子愿意留在京都,因为京都有沈待詔。儿子相信他,相信他定然会护佑咱们谭家周全。” 谭大夫的脸颊微红,喃喃的道:“这孩子……” “你说你愿意为朝廷效力,可你想过吗?你能做些什么?” 沈安在前院找到了赵曙,就说了谭晓的话。 赵曙惊讶的道:“竟然是这般?” 沈安笑道:“陛下放心吧,他们父子不错,只是有些傲慢,不过臣已经教训过了,明日他们肯定会登门致歉,並表示感激。” 赵曙笑道:“朕不关心那些,你既然有把握就行。” 他想起了当初沈安拒绝了自己的邀请,说是想去楚国游歷,心中略有些遗憾。 可今日沈安竟然帮他解决了一件麻烦,让赵曙心情舒畅。 “那位沈待詔真是厉害呀!” 韩琦嘆息一声,说道:“老夫曾经见识过他的手段,可惜……” 陈忠珩说道:“陛下,此人虽然跋扈些,可却是刚正不阿,比那些奸佞强多了。” 赵曙点头,然后说道:“沈安在外面威风凛凛,却也在外面受了委屈……” 这是在给沈安撑腰呢! 赵曙说完后就走了,陈忠珩低声道:“官家真是英明神武吶!” …… 谭晓父子进宫时,看著颇有些紧张。 “官家。” “坐罢。” 赵曙的心情很好,见他们拘谨,就说道:“沈安救了你们一家三口,可你们却怨恨他,可有缘由?” 谭晓拱手道:“启奏陛下,儿子不服。” 他昂首道:“沈待詔救了我们全家一家三口,儿子该跪地叩拜,可他为何还是咄咄逼人,丝毫不肯放过儿子?” 他认为沈安是故意的,为的就是羞辱自己一番。 赵曙笑道:“这便是差距了,你若是想留在京都,就必须要学会忍耐,可沈安不同,他的忍耐极限是什么?” 谭晓摇头道:“儿子不知。” “他是一个武將啊!” 赵曙嘆息一声,说道:“你若是不懂这些,那就去学吧,只是记住了,在外面不管是遇到什么事,只需想想你的家人和亲朋……” 这算是警告吗? “官家,沈待詔来了。” 沈安进来,先躬身见礼,然后才问道:“陛下,某昨夜在府中遇刺,据闻那人乃是谭氏所派,这个是否属实?” 谭大夫眼皮跳了一下,赵曙淡淡的道:“谭氏不会那般无聊,你莫要胡思乱想。” 沈安哦了一声,“那是谁派来的?” “是……” 谭大夫刚准备坦诚,就被儿子抢白道:“沈待詔,是儿子请人杀了那贼人,你想怎么办?” 谭晓的眼睛血红,看著很是狰狞。 沈安笑了笑:“这个简单,某去找那个凶手。” 他转身欲走,谭晓却喊道:“沈待詔,你想干甚?” 沈安止步,侧身问道:“某想干甚?” 他指指那具尸骸,淡淡的道:“那个贼人是被你打死的,这事儿怎么说?” “你不能诬陷人!” 谭晓涨红了脸,怒道:“他就是想杀某。” 沈安笑眯眯的道:“这个好说,某会去查证,若是查清楚你没罪,那么某以后不再纠缠,若是……某可是要报仇的。” 他的眼中闪烁著寒芒,看得谭晓浑身冰冷。 等沈安离开之后,谭晓问道:“父亲,若是沈待詔真去找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有苦难言 谭大夫苦涩的道:“怕是不能善了。” 谭晓的眼睛瞬间赤红,咬牙道:“不能善了又如何?儿子豁出去了,拼死也要为父母报仇。” 谭大夫皱眉道:“沈待詔是文官,而且他的功劳赫赫,你若是贸然动手,最终倒霉的肯定是你。” 谭晓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父亲,若是……若是……” 谭大夫拍拍他的肩膀,嘆道:“去收拾吧,为父会给你弄些银两。” …… “大人,谭晓父子在宫中求见。” 沈安在吃早饭,闻言就说道:“他们是来道谢的。” 稍后沈安出门,见到二人站在门前,谭晓拱手道:“沈待詔,某昨日莽撞了,特来赔礼,还请恕罪。” 沈安含笑道:“无妨,此刻某还未出京城,你若是觉著不妥,大可以直接来寻某……嗯,某不在京城时你来找就是了。” 这廝竟然连躲避都懒得,就在这里等著谭晓父子来找茬吗? “沈待詔……” 谭晓的眼中有愤怒之色一闪而逝,然后说道:“听闻沈待詔要出京了。” 沈安点点头,“对,某要去河北路巡视,顺带看看民生。” “河北路?” 谭晓突然笑了笑:“某听闻那边富庶非常,若是沈待詔去了那里,某倒是希望沈待詔能多照拂一二。” 这是试探。 沈安说道:“河北路富庶,某却是不敢贪图富贵。” “沈待詔谦逊了。” 谭晓说完就告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安目送他离去,隨即吩咐道:“派几人盯住了他。” 他相信谭晓的確是来道谢的,但却不甘於此。 “大人,咱们这是去哪?” 马车缓缓向南,赵允弼从马车里伸出脑袋来,“这次去洛阳,沈安应当是会去拜访。” 沈安这人太囂张了些,所以他准备用帝王之恩压制一下。 “陛下对沈安格外宽厚,沈安却不领情,这样的性子不值得交往。” 沈安不值得交往! 赵允弼的嘴唇轻轻颤动著,“他竟然敢藐视天家……” 他觉得自己的权利遭到了挑衅。 “陛下的態度曖昧,不知道他是喜欢还是討厌……不过沈安这种不尊重君王的行径,陛下必然会不满。” 赵允弼想起了自己的那些遭遇,就有些幸灾乐祸。 他的嘴角牵扯了一下,旋即又恢復了平静。 “你觉著沈安会去洛阳?” “不知道。” 沈安坐在车厢里,看著窗外。 街道上行人匆忙,商铺林立,店小二热情的招呼著客人,一片繁荣景象。 可在他的眼中,这些商贩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孤独。 这就是市井啊! 他微微頷首,觉得自己该去见识见识市井了。 这时前方有人拦住了马车,沈安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锦衣公子正冷冷的道:“让他滚蛋!” 沈安愕然,然后说道:“让他滚蛋!” “是!” 前方的马车缓缓调头。 “你……” 那位锦衣公子气急败坏的道:“你竟敢拒绝我,这是在挑战我家的权威吗?” 这话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沈安掀开帘子,说道:“某的权威就是……” 他看著前方的锦衣公子,“某让你滚蛋你没听见吗?” 锦衣公子的眼珠子瞪圆了,然后勃然大怒,“你敢骂我?” 沈安淡淡的道:“滚开!” “你敢骂我!” 锦衣公子恼羞成怒的衝著身边的人吼道:“给我砍死他!” 沈安的身份不低,他的侍卫都是禁军。 禁军出手,那些商户们纷纷退避。 “哎呀!杀人啦!” 有人尖叫著逃跑,锦衣公子得意洋洋的道:“某是……” 噗哧! 一柄刀捅进了锦衣公子的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他难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心腹。 那人抽刀,拔刀,再刺入,拔刀再刺入。 “饶命啊!” 锦衣公子痛苦的挣扎著,但那把刀很锋利,他渐渐失力,然后软倒下去。 他的护卫和隨从惊呆了,有人反应了过来,嚎哭著扑向同伴。 “住手!” 沈安出现在了马车旁边,冷冷的道:“谁敢伤害他一根汗毛,某就杀光他全家!” 这一声令下震慑了所有人,锦衣公子的那些隨从嚇得屁滚尿流。 沈安淡淡的道:“都滚吧!” 他走回去,继续吃饭。 “他疯了?竟然敢当街行凶?” 锦衣公子的隨从们茫然四顾,最后发现自己没什么损失,胆气顿壮的围拢了上来,其中一人喝道:“某乃是锦衣卫副指挥使的侄儿,今日你若是不给个交代……” 沈安放下筷子,拿出纸笔写了个条子,撕碎丟掉,然后起身,淡淡的道:“某是沈安。” “沈安?” 那些人先是懵逼,隨后狂喜。 “哈哈哈哈哈!原来他就是沈安,竟然是他!” “这个蠢货!竟然敢惹我家公子,活腻味了!” “快稟告家里。” 一阵风吹过,沈安摇摇头,“某是来投诚的。” 眾人都傻眼了。 这是什么操作? 这时远处传来了喊声,“官人,官人,快去报官!” 眾人定睛看去,就见一群百姓被赶了过来。 “怎么办?” “怕啥,咱们也是锦衣卫,弄死他便是。” 那些百姓看著就像是螻蚁般弱小,可却让这些锦衣卫束手无策。 “別慌。” 那个锦衣公子缓步过来,神色间依旧有些傲然:“这是京都內,某奉劝某家的叔祖来了,你们都得死!” 那些百姓畏惧的看著他们,不少人已经跪下磕头求饶。 “好汉饶命啊!” “小老儿愿为您驱驰!” “……” 这一切就像是戏剧化的变化。 那些百姓的表演让沈安有些欣慰,至少比他预料的要强一些。 “你是沈安?” 锦衣公子打量了沈安一番,说道:“某乃是赵宗諤的侄儿。” 这个年纪,这个地位,竟然是赵宗諤的侄儿,果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沈安,你敢在京都撒野,你知道会是什么结局吗?” “某不管。” 沈安淡淡的道:“某只知道某的兄弟们在西域奋勇杀敌,而你们呢?你们除了欺负百姓之外,就没干过半件正事,你还敢称是什么锦衣卫?” 赵宗諤的名字在大乾可谓是响亮之极,沈安此刻就提及这个大魔王,那些锦衣卫就怂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 名號 “沈待詔,某家公子是赵郡王的亲戚,你如此跋扈,就不怕赵郡王找麻烦吗?” 这话带著威胁,可沈安却笑了:“你以为某怕他?” “你……你竟然不怕?” 锦衣公子的眼中多了惶恐,然后转身就跑。 沈安追了几步,问道:“你是哪个府衙的?某去寻你。” “某乃是左屯卫都虞侯……” 这个身份很唬人,锦衣公子有恃无恐。 沈安点点头,“那好,某记下了,回头某就去找他聊聊。” 锦衣公子闻言大怒,回身就是一拳砸来。 沈安伸手抓住了他的右腕,顺势用劲。 咔嚓! “啊!” 悽厉的惨叫让周围的百姓都侧目,有妇人捂脸道:“这是哪家的紈絝,竟然敢打沈待詔,这次完蛋了。” “不过沈待詔好狠辣啊!” “那位是左屯卫都虞候,是朝中的勛贵,他爹更是宰辅之一,据闻还和皇室有关係呢!” “那岂不是说沈待詔要倒霉了?” “这等紈絝,早晚会挨收拾。” 有人担忧的道:“他可是赵宗諤的侄孙呢!” 有人嘆息道:“赵郡王是武將,沈待詔是文臣,双方差距太大,沈待詔怕是要倒霉了。” 这话刚落音,前方突然爆发出了欢呼声。 “沈大人威武!” 那是沈安和锦衣公子的对峙,引发了百姓们的共鸣,於是就爆发出了欢呼。 “赵宗諤的侄孙又如何?还能越过赵宗实去?他敢动手,那些大佬们不会坐视,必然会弄死他。” “赵宗諤是什么人?那是敢单骑闯营,杀了楚国公耶律洪基的猛人,他的侄孙敢乱来,呵呵……这辈子算是毁了。” 这种事並非是绝密,只是沈安在北征归来后才听到的消息。 他抬脚踢翻了锦衣公子,然后说道:“某不管你们是谁的侄孙,京都是陛下的京都,任何人想做恶霸,那都是痴心妄想。某虽然是文官,可却不怕任何权贵,因为你们的权势再高,终究会被陛下压制。” 他拍拍锦衣公子的肩膀,微笑道:“某知道你背景雄厚,所以才特地来此,否则你认为某会怕一个紈絝?” “你……你……” 锦衣公子觉得自己受辱了,就想起身拼命。 “住手!” 远处传来了一声暴喝,一队人急匆匆的跑来了。 锦衣公子的脸上浮起了喜色,然后看向沈安。 沈安淡淡的道:“你以为某怕你?” “沈安,你莫要逞凶,否则某定然不会饶你!” 那边领头的是个四旬左右的男子,身材魁梧,一张黑脸上全是愤慨之色。 沈安微微皱眉,问道:“汝是何人?” “某家左屯卫都虞候陈德!” “哦!” 陈德见他態度冷淡,心中顿生恼火,拱手道:“今日某就给沈待詔一个面子,若是赵公子再敢胡闹……罢了,某这就把他送回去。” 沈安说道:“某是文人,最忌讳被人指责不该动粗,某现在不想见你,滚!” 他拂袖欲走,陈德怒道:“某乃是左屯卫都虞候!” 沈安冷笑道:“某是待詔,某要去哪里是陛下说了算,轮不到你!” 陈德的脸色涨红,低吼道:“你不过是个待詔,凭什么囂张?” 沈安看了他一眼,说道:“某从未说过自己是待詔。” 陈德愕然道:“某当初可是听到了这个消息的。” “某说过吗?” 沈安看著他,说道:“某说过这样的话吗?某怎么记不起来了。” 陈德气坏了,“沈安,某敬重你是文人,但你不要自误!” 沈安淡淡的道:“某自误,某自误甚深!某从未说过自己是文人,是你们以为某是吧?既然你们以为某是文人,那某就成全你。” 这话狂放至极,连陈德也忍不住了,“沈安,你敢……” 沈安衝上去就是一脚。 嘭! 陈德踉蹌后退,嘴角溢血。 “你……” 他惊惧交加,喊道:“某乃是左屯卫都虞候,你竟然殴打某,快来人吶!” 周围的街坊纷纷探出头来,见状都呆滯了。 “哎呀!竟然打架了。” “那是沈安。” “天啊!沈安竟然打了左屯卫的都虞候,难怪会被陛下赶出宫中……” “那小子惹祸了。” “……” 眾目睽睽之下,沈安缓缓往前,“打的就是你,来,你要作甚?” “你……” 陈德咬牙切齿的道:“某……某要告诉陛下,你打了某,你等著,等著!” 沈安摇摇头,说道:“不必,某这就进宫去求见陛下,请陛下裁决。” 他转身准备走,可却被人拦住了。 “沈待詔,咱家有礼了。” 来者竟然是內侍常忠,沈安拱手道:“见过常公公。” 常忠矜持的微微頷首,然后说道:“沈待詔,陛下令某来劝解。” 臥 槽! 周围的百姓都傻眼了。 这就是官宦和平民的区別啊! 你打了人,官家竟然还派了內侍来劝阻,简直就是开掛般的存在。 沈安微笑道:“某不服气。” 常忠乾咳一声,说道:“沈待詔,您是待詔,可以不用遵守规矩……但赵郡公是什么人?那是武人,他的儿子被人揍了,这口气咽不下去,所以就找人来报復,沈待詔……” 他苦笑道:“老奴在宫中混跡多年,最清楚这些世族子弟的秉性,这个真没法说。” 沈安看看他,点头道:“某懂了,多谢常公公提醒,某明白了。” 常忠鬆了一口气,正要带人离开,沈安叫住了他。 “常公公,你帮忙去看著,若是赵公子要寻仇……你就说他要是找麻烦,那就別怪沈某无情。” 常忠心想果然是个疯子,竟然要和赵宗諤作对。 他躬身应允了,转身时心中暗骂:“你要完蛋了,赵宗諤那个莽夫肯定不会放过你。” 沈安转身看著陈德,说道:“你且去吧。” “你……你等著。” 陈德见沈安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不禁心中骇然。 他觉得沈安是个疯子,而且还很狂妄,於是马上就去稟告赵宗諤。 “他竟然敢殴打某,此刻怕是嚇破胆了吧,哈哈哈哈!” 赵宗諤正在府中饮酒,旁边站著两个美妾,身边还有几个丫鬟伺候著,看著颇为逍遥。 第四百三十六章饮酒作乐 他一脸愜意的靠在椅背上,闻言只是轻蔑的嗯了一声。 外面的门被推开了,陈德进来,低声道:“大人,那沈安不知好歹……呃!” 陈德觉得这事儿不大妙,就想劝诫一番,可话还没说完,赵宗諤已经飞扑了过去。 啪! 赵宗諤一巴掌扇倒了陈德,然后一拳击打在他的肚子上。 “啊……疼死某了……” 赵宗諤狞笑道:“某的儿子被打了,谁都不能拦著。” 这是要报復啊! “沈安,某弄死你!” 他衝出去,一路遇到家丁就打。 “哎哟!大人饶命。” 这位可是京都中的恶霸,家中的僕役早就害怕了,一个个跪在地上哀嚎。 赵宗諤一路杀到了国子监门外,恰好遇到了赵仲廉。 赵仲廉见状大吃一惊:“宗諤,你做什么?” 赵宗諤咆哮道:“父亲,某的儿子被人打了,你快去宰了他!” 赵仲廉一怔,旋即就反应了过来。 “你竟然敢殴打宗室!” 赵宗諤冷冷的道:“某不管那许多,谁挡著就弄死谁!” 他一脚踢翻了一个家僕,然后顺手拿起一块砖头,狰狞的道:“谁挡著就弄死谁,谁挡著就弄死谁!” 轰隆! 他的身体撞碎了国子监的大门,仰天嘶吼道:“沈安,你欺人太甚,某要弄死你!” “宗諤!” 赵仲廉喝道:“给某住手!” 他一把夺过砖头,喝道:“滚!” 赵宗諤怒吼道:“今日某弄死你!” 他挥舞著砖头冲向赵仲廉,赵仲廉抬腿一踹,竟然一脚就把他踹飞了出去。 “宗諤!” 陈德见他被踹飞了出去,不禁悲呼一声,就追了出去。 “爹爹!” 赵仲廉看著赵宗諤落荒而逃,就嘆息道:“罢了,罢了。” 沈安走了出来,淡淡的道:“国子监的学生被打了,你却袖手旁观,你该庆幸某不认识你。” 赵仲廉微笑道:“某是赵氏的家主,赵家的荣辱关係到某的仕途,某不会掺和你们的爭斗,否则某就会失去晋升的机会,所以沈待詔,某虽然是文官,但更注重名望。” 他转身进去,沈安问道:“你就不担心我把赵宗諤弄死吗?” 赵仲廉停顿了片刻,回身说道:“你若是动了他,你会被满门抄斩。” 沈安愣住了,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这便是世家的底蕴! “你不懂。” 赵仲廉摇摇头,隨即就进去了。 “你真的不怕死?” 沈安回身问那几个家丁。 “怕啊!可怕又如何?” 沈安微微昂首,傲然道:“沈某的兄弟被人羞辱了,难道要忍著?那不是我的风格。” “可……赵家势力庞大。” “那也是沈某自己惹的祸。” 沈安冷笑道:“赵宗諤要杀我,那我就先弄死他,再弄死赵宗实,赵家的人死光光了,谁还敢来惹我?” 这话囂张至极! 可偏生这话让人觉得理由充足,竟然让人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 “你竟然殴打宗諤?” “是。” 赵仲廉看著沈安,皱眉道:“这事儿你需得给宗諤一个交代。” “怎么交代?” “比如说让他出来赔罪……” 赵仲廉缓步走近,沈安微微眯眼,“那就弄死他!” 赵仲廉呆滯了一瞬,说道:“宗諤的母亲乃是汝南王之女,汝南王曾经立下战功,封侯拜相指日可待……这等勛贵你不能动。” “那你就不要废话。” 赵仲廉嘆道:“宗諤不成器,可却是汝南王的独苗,你若是弄死了他,你……会死。” 沈安笑了笑,说道:“赵宗諤若是敢来,那就弄死他。” 赵仲廉的神色渐渐变冷,盯住了沈安,说道:“你是在逼迫某!” “你错了。” 沈安摇摇头,诚恳的道:“某没有逼迫你,只是觉得你不值当而已。” 赵仲廉怒道:“某不值当?那沈安你呢?你不配做官!” 沈安微微頷首道:“某確实不配做官,因为某只是个乡党……” “你不是乡党!” 赵仲廉冷哼一声,说道:“你若是乡党,为何要对汝南王家动手?为何?” 沈安淡淡的道:“汝南王家对乡党出手,某就要反抗?这算哪门子的道理?再者,某和汝南王家並无仇怨,只是小小的报復了一番而已。” 赵仲廉愕然,然后说道:“汝南王家是宗室,你竟然敢动手,你这般行径和造反有何分別?” 沈安冷笑道:“造反?你是说我造反吗?” 赵仲廉点点头,“汝南王家权柄滔天,你动了他的儿子,汝南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你必须要服软。” 沈安摇摇头,说道:“某从未听说过这些规矩。” 赵仲廉的目光锐利,仿佛要洞穿人心,“沈安,你是聪明人,你该清楚这里面的厉害,所以……服软吧。” “服软?” 沈安笑道:“某不愿意!” 赵仲廉的眸子里全是寒冰,他淡淡的道:“汝南王府的人来了,你不服软也得服软,这是礼法!” “礼法?” 沈安嘲讽的道:“那沈某倒是想试试礼法。” 他转身进去,谭晓跟了进去。 赵仲廉皱眉道:“此事你若是处置不好,汝南王府绝对不会放过你,包括你的父亲。” “哈哈哈哈!” 屋內传来了沈安的狂笑,他指著外面,讥笑道:“你竟然说什么礼法?赵仲廉,你莫非忘记了沈卞的祖制?” 赵仲廉的脸色微红,恼怒的拂袖道:“沈卞那个蠢货!” 沈安继续冷笑道:“你说沈卞愚蠢,可沈卞却用他的愚蠢换取了富贵,换取了大乾的富强,你呢?你却在暗地里勾结宗室谋夺私利,最后还妄图藉助宗室的力量来对付沈某,赵仲廉,你才是蠢货!” 臥?槽尼?玛! 老夫都快忘了这茬,你特 么竟然提醒老夫。 赵仲廉怒视著沈安,然后冷笑道:“宗室……呵呵!宗室能干涉朝政吗?你知道陛下的性情……他若是发飆,谁人能阻拦?” 沈安看著他,“宗室能影响到朝中的事务吗?陛下是皇帝,他决断天下大事,你觉著宗室能左右他吗?” 赵仲廉的脸色微变,“陛下仁慈宽厚,只要宗室低调些,他……” 第四百三十七章低调行事 “你错了!” 沈安说道:“陛下的仁慈宽厚都是假象!陛下……他是君主,是皇帝,是九五至尊,可他同样会妥协,会退让……否则他凭什么坐稳江山?” 赵仲廉冷笑道:“那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的想法,君臣之间,哪怕是君王,依旧存在妥协。” 这廝竟然不肯认输? 沈安冷冷的道:“是否妥协不是靠嘴说,是要靠实际行动来证明,你今日若是阻拦沈某去揍宗諤,那就是违背了陛下的旨意,那时候……呵呵呵!” “你敢威胁某?” “威胁你又如何?” 沈安一脸轻蔑的看著他,“你若是不信,儘管去告诉陛下,就说某准备宰了赵宗諤,让陛下收拾咱们两个乡党!” 这廝的胆子太大了。 赵仲廉冷笑一声,说道:“那沈安……你且等著。” 沈安微微侧身,伸脚把门踢关上,然后回身坐下。 “大人,这赵仲廉果真是要帮赵宗諤吗?” 沈安喝口茶水,淡淡的道:“你觉著呢?” 谭晓苦笑道:“大人,您若是不答应,那赵仲廉一旦去告状……” “不会!” 沈安篤定的道:“他若是去告状,京都中就没活路了,他不敢!” 赵仲廉不敢! 赵仲廉的妻族虽然很有势力,可在京畿之地,他们也就是土著而已。 沈安看著窗外,轻声道:“你去准备一番,晚上带些东西去见赵宗諤。” 谭晓楞了一下,问道:“大人,要杀掉他吗?” 沈安缓缓抬起眼皮,冷冷的道:“这世间不缺少梟雄,但多半被自己给坑死了,某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赵仲廉走了,回到房间后,他沉吟片刻,喊来僕役吩咐道:“去查探一下,看看沈安在搞什么鬼,越细致越好。” 僕役领命而去。 “大人。” 赵仲廉的女婿叫做陈志,年约三旬,是个儒生。 陈志是举人,不过他的学识不足,所以赵仲廉就给了一份差事。 陈志拱手道:“赵相,这等小事就交给小人去办吧。” “不。” 赵仲廉的眼中多了阴霾,“沈安这等人……你要打起精神,切莫懈怠。” “小人遵命。” 陈志躬身退了出去。 他刚出去,一个小吏急匆匆的进来稟告道:“大人,宗弼兄弟求见。” 宗弼是赵宗諤的堂兄,赵仲廉的妹夫。 “让他进来。” 稍后一个青年人走了进来,他看著有些粗壮,一张圆乎乎的胖脸,显得憨厚老实。 “大人,宗弼兄弟说……他想来拜见大人,可是沈安却不许,说是他们的家事,沈安不想掺和。” “混帐!” 赵仲廉拍案而起,骂道:“他不许就不许?他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挡住宗弼兄弟来拜见吾辈长者!滚!马上去给宗弼兄弟送话,就说沈安这种人无耻狡诈,根本不值当宗弼兄弟拜访,请他放心。” 青年人犹豫了一下,赵仲廉喝道:“还不快去!” “喏!” 青年人飞快的跑了出去,赵仲廉嘆息一声,隨即冷笑道:“沈安啊沈安,你以为宗弼兄弟来拜访是因为啥?还不是担心你弄了文彦博出来,从而引发宗室反弹,他来就是警告你別乱来,你竟然还不识趣,嘿嘿,这次看你怎么死!” …… 赵宗弼正在吃早饭,他昨夜被沈安折腾了几次,直至凌晨才睡著,此刻脑袋昏昏沉沉的。 边上的赵宗瑞拿著汤匙搅拌著稀粥,闻言笑道:“宗弼兄弟,听闻那沈安囂张跋扈,连你也不屑於理睬他。” 赵宗弼端起碗喝了一口,“不屑!” “不屑?” 赵宗瑞笑眯眯的道:“你確定不屑?” 赵宗弼点头道:“某確定不屑。” “为何?” 赵宗瑞有些失望,他原先以为赵宗弼是个谦逊的孩子,现在看来並非如此,“那沈安是个疯子,据闻他曾经带兵围攻某的营地……嘖嘖!” 赵宗弼不悦的道:“某是宗室,他却率军围攻……简直是狂妄!” “你这话有些不对吧。” 边上的一个官员皱眉道:“宗弼,沈安乃是枢密院副使,带兵围困你的营地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那也是不该!” 赵宗弼摇头道:“他是沈卞的儿子,却和我作对,我恨透了他。” “可沈安不是傻瓜。” 赵宗瑞放下碗筷,笑道:“那沈安的手段多了去,你不愿意和他打交道就对了,免得惹祸上身。” 赵宗弼点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可他竟然羞辱某,说是要让某在京都待不下去……” 赵宗瑞讶然道:“他真的这么说?” 赵宗弼点头,“就是这般。” 赵宗瑞嘆道:“你啊你……宗弼兄弟,此事你要记得。” 赵宗弼不解的道:“为何?” 赵宗瑞指指他,“你啊你,竟然被人嚇唬一通就嚇破了胆,丟人!” 赵宗弼涨红了脸道:“我没被嚇到,只是觉著他在撒谎。” 赵宗瑞笑眯眯的道:“撒谎也好,没撒谎也罢,这都无所谓。只是宗弼兄弟,你既然是宗室,那以后遇事就得硬气些,否则迟早会栽跟头。” 赵宗弼点头,觉得这位表哥教训的颇有道理,於是说道:“我知道,以前那是不成器,现在某不怕。” 赵宗瑞微微頷首,赞道:“好。” 陈志进来说道:“大舅哥,那沈安说不管此事。” “什么?!” 赵仲廉怒道:“他竟然不肯鬆手?!” 陈志低头道:“大舅哥,沈安说……这件事他不能管。” 赵仲廉咬牙道:“沈安……他以为他是谁?他凭什么不管?” 赵宗瑞劝道:“大人消消气,沈安是枢密使,掌握著朝中军机,咱们不能招惹他。” 赵仲廉深吸一口气,问道:“宗弼兄弟,你觉得他会怎么处置宗弼兄弟?” 陈志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说道:“大舅哥,宗弼兄弟毕竟是陛下的亲弟弟,他要是敢动宗弼兄弟,陛下那边……” “哈哈哈哈!” 赵仲廉仰天大笑,旋即收声,然后说道:“宗弼兄弟,你且回府,今日某会让他跪在你的面前。” 赵宗弼站起来拱手道:“多谢大人关爱。” 他转身离去,陈志跟了出来,低声道:“宗弼兄弟,此次你来拜会他,若是他拒绝了……你以后还来吗?” 第四百三十八章宗族 赵宗弼傲然道:“那是当然。他既然敢拦著我,某以后每年都来。” “哎!” 陈志突然嘆息了一声,然后摇摇头进屋。 “二郎,这个沈安太囂张了。” 赵宗弼一路到了郡王府,外面守门的僕役认识他,赶紧稟告。 很快赵曙就出来相迎,等见礼坐下后,他问道:“今日怎地过来了?” 赵宗弼说道:“陛下,臣听闻最近沈安做了不少事。” 赵曙嗯了一声,淡淡的道:“朕知道他的功劳不小。” 赵宗弼心情复杂的道:“陛下,那些功劳都是他父亲的……可他竟然自己抢了功劳,这样的人……不忠诚,而且野心勃勃,您……” 赵曙缓缓抬眼,盯著赵宗弼,说道:“沈安的父亲是谁?” 呃! 赵宗弼有些尷尬,赵曙继续说道:“你不必隱瞒,你是宗室子,朕不怪罪你。” 他又喝了一口茶水,说道:“沈安的父亲是沈卞,沈卞的功劳是他用命换来的,这是应该的,可沈安呢?他却霸占著那些功劳,甚至还扬言要把那些功劳留给沈卞的遗孀,这便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这个…… 赵宗弼的眼中渐渐浮起了愤怒。 “他不仁不孝,那么沈家就不是世家大族。” 赵曙的目光变得锐利,“沈家就是勛贵,他沈安也是勛贵。沈家不是世家,那沈安就是个暴户。宗弼,此事朕已经决断,你莫要再提及,否则就是忤逆。” “是。” 赵宗弼低头应允,可心中却暗自发狠。 等晚间时分,他找到了陈志,问道:“某明日还要去拜访他?” 陈志说道:“大舅哥,此事暂且压住,等陛下消气了,你再去请罪。” 赵宗弼摇头道:“不行,那廝不是善茬,若是让他躲过了这一劫,那么他以后就能肆无忌惮的报復某。” 陈志说道:“大舅哥,此刻最重要的是保存实力,千万別衝动。” 赵宗弼咬牙切齿的道:“某岂能容忍?!他沈安不仁,那么……某要弄死他全家。” 陈志劝道:“宗弼兄弟,沈安可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他背靠沈安,身边更有诸多朋友,你贸然出手……不妥。” 赵宗弼冷冷的道:“你放心,我自有主张。” 他走了,陈志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要搞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稍后他出门叫来了一个幕僚。 “某刚才从侧面探听了一番,那沈安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显然是知道这个消息了。” 幕僚笑吟吟的道:“大人,您担心他会去闹腾?” “正是。” 幕僚摸摸鬍鬚,笑道:“他若是去闹,那就是不忠,不义,不忠不孝……那么他就完蛋了。” “完了?” 幕僚篤定的道:“他沈安一旦犯错,那就是死罪,陛下也救不了他。” “可他並未触犯律法啊!” “律法只是针对普通百姓而设立的,沈安是官员,是勛贵,他不服律法,那就是不敬君父,这是大罪!” 陈志的目光冰寒,喃喃的道:“不敬君父,这就是死罪,没办法辩解。” 幕僚想了想,低声道:“若是如此,他不是倒霉了吗?这种事一般都是死罪难逃,除非是大赦……可这个沈安的背景太厉害了,大赦……怕是有些悬。” 这个幕僚看似粗俗,但脑袋瓜子灵活。他和陈志合作,两人一直在谋划著名算计沈安。 “不。” 陈志摇头,幕僚问道:“那该怎么弄?” “杀鸡儆猴!” “哦……” 幕僚恍然大悟的道:“大人,那沈安就是鸡,咱们要杀了他……” “嘘!” 陈志示意他噤声,然后轻蔑的道:“杀了沈安算什么?咱们要把这事儿捅到御史台,让御史弹劾他不忠不孝,然后……”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狞笑道:“到时候他就惨了,陛下也护不住他!” “好!” 幕僚抚掌大笑道:“大人真乃高士也,此计妙哉!” …… 沈安在家吃饭,汤饼配菜,味美鲜香。 杨卓雪拿著筷子,犹豫了一下,说道:“夫君,妾身觉得你应当去拜访一下。” 沈安微微皱眉,“为何?” 杨卓雪笑眯眯的道:“这个赵宗弼……” 她凑到沈安的耳边说道:“他是宗室子,而且和你父亲交恶。你父亲被逼致仕,他却成了宰辅,这不是欺负人吗?所以妾身觉著你应该去试探一下,看他是个啥脾性。” 沈安讚许的点点头,杨卓雪喜滋滋的道:“你若是愿意去,妾身准备一些东西带著。” 沈安笑道:“好吧。” 吃过饭后,沈安洗刷乾净,穿戴整齐后去了前院。 赵仲羽正在练武场內舞剑,沈安看著有趣,就在边上观摩,顺带指点几句。 “这剑不够凶猛……” 赵仲羽一怔,停下来问道:“姐夫,我这剑招凶猛吗?” 沈安笑道:“你爹爹曾经教授了你剑术,可惜你资质差些……这剑术要有凌厉的攻势,否则会落於下风,最终被人压制。” “那怎么打败敌人?” 沈安看看左右,见四周无人,就悄然传音道:“比如说你现在就不是对手,那么……你先跑。” “跑?” 赵仲羽愕然道;“可是我跑步慢啊!” 沈安恨铁不成钢的道:“笨蛋!跑的越远越好,记住,遇到危险就跑……” 赵仲羽苦恼的道:“我不会。” “那你爹呢?” 沈安觉得自己的智商遭受了侮辱。 “我爹会,他每次打贏我,我爹就跑的很快。” 沈安捂额,“那你爹呢?” 赵仲羽想了想,“爹爹说,遇到生命威胁时,他就跑的很快。” 沈安鬆开手,嘆道:“你爹爹是天才,我是蠢材。” 赵仲羽呆萌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道:“姐夫,你也很聪慧呀!” 你竟然敢夸奖我? “咳咳!” 一阵咳嗽声响起,赵仲羽急忙转身,“二叔……” 赵頊走过来,神色平静,“你在学剑?” “嗯。” “可是沈安说你剑术不行。” 赵仲羽顿时就垮下脸,“二叔,我不信。” 赵頊微笑道:“他说的没错,你確实是资质不佳,不过他既然说你资质不佳,那就是有原因的,你若是不信,回头我给你寻个师傅,好生磨礪一番,至少剑术能有进益。” 第四百三十九章外出歷练 这话有些曖昧,赵仲羽羞红了脸,然后点点头。 赵頊微微頷首,就像是个长辈般的叮嘱了一番,然后告辞离去。 赵仲羽送他出去,路上说道:“今日有客人登门拜访,那个陈志说想和你喝酒。” 赵頊笑道:“是谁?” 赵仲羽说道:“是吏部尚书王德裕之孙王璋,说是要和沈安切磋文采。” “王璋?他是王德裕的嫡孙,据闻极擅文章。” 赵仲羽说道:“是呢,听闻这人颇为傲气,此刻他提及切磋,必然是衝著沈安来的。” 赵頊淡淡的道:“王璋是王德裕的嫡孙,又深得老人欢心,他若是来找麻烦,沈安只能忍耐。” 沈安忍耐? 赵仲羽有些不屑,隨即想到沈安那一拳的霸道力量,再想到昨夜他和苏軾斗诗的事跡,就摇摇头,不敢置喙。 “等他来了之后,你多劝劝沈安,別动手。” “好的。” 赵仲羽答应的痛快,可回到后宅后,马上就变成了小辣椒。 “那个什么王璋真是討厌,沈郎才华横溢,哪需要他来挑衅?” 黄春看著赵仲羽那张怒火熊熊的俏丽脸庞,突然感到有些熟悉,就说道:“郡主,你和某年岁相仿……呃……你还小,別乱想。” 赵仲羽冷哼道:“谁乱想了?某就是不忿。” 黄春说道:“沈待詔是个好相与的人,只是王璋……郡主放心便是,若是有机会,某替您收拾他。” 赵仲羽满意的道:“好。” 她觉得沈安虽然好相处,可那些同龄人却有些不堪,特別是王璋这类人更是目中无人。 所以黄春的態度让她很是舒坦。 …… 沈安並未想太多,等晚上的时候,黄春果然来了。 “沈郎,王璋明日要请你喝酒。” “他要做什么?” 黄春解释道:“王璋说自己文采斐然,可却被沈郎一通讥讽……” 沈安微微皱眉道:“他是吏部尚书之孙,我岂能驳斥?” 黄春笑嘻嘻的道:“沈郎,您怕什么?不管如何,他都不敢弄死你。” 沈安想起了一件事:“王珪呢?” 黄春低声道:“昨日他回去之后就病倒了,听说臥床不起。” 沈安点头表示知道了,黄春说道:“王璋的祖母是皇后娘娘的姑母,王珪算是沾光了,不然早就被贬官,此次王璋出来就是歷练的。” 皇帝宠爱赵曙,所以赵頊也就跟著水涨船高,但依旧保持著谨慎谦逊的姿態。 赵允弼也是如此。 这样的两人培养了一群人,这群人就是宗室子弟,或是朝臣的子侄。 “沈郎,那个王璋来了。” 沈安站起来拱手致歉:“抱歉,某要失陪了。” 外面的灯笼已经掛了起来,赵仲羽正在和丫鬟玩耍,看著格外的活泼。 沈安出了门,见王璋正含笑看著自己,就说道:“王公子。” 这廝的名字叫做王璋,可却不姓王,而且还喜欢用王璋这个名號,显摆自家有钱,显露富贵。 沈安对富贵不敏感,所以也懒得问他是从哪买来的这个名號,反正是富贵就行了。 王璋矜持的道:“今日冒昧前来,乃是为了向沈郎赔礼,昨日之事……” 他抬起胳膊,上面缠绕著绷带,一看就是伤口崩裂了。 “王公子客气了。” 沈安看著他,心想这货大抵就是赵頊所说的那种骄狂吧,只是这人不知道天高地厚,所以才被教训了。 “沈安,你可敢和某切磋一场吗?” 王璋看似谦虚,但语气中却带著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 沈安看著他,缓缓道:“你想输?” 王璋笑容渐渐消散,说道:“你是读书人,某就和你文斗。” “不行,文斗不公平,要武斗。” 沈安摇头拒绝了。 王璋皱眉道:“武斗?武斗是武人的事,你们文人掺和作甚?” 沈安认真的道:“不是掺合,是不愿意欺负人。” 王璋楞了片刻,隨后笑了起来:“那就文斗。” “那某要写几篇文章,可以吗?” “可以。” 文斗不分胜负,王璋觉得可以试试。 沈安喊道:“来人,取纸笔来。” 不多时,一套文房四宝就被捧了过来,还有一份契约。 沈安拿起毛笔刷刷唰的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然后说道:“王公子请签名吧。” 王璋仔细检查了一遍,確定没什么猫腻后,就签了名。 “那现在开始吧。” 王璋的眼中多了轻视,“文斗就是比试各种诗词,沈安,某先给你指点指点。” 沈安摇头道:“某不信。” 王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沈安,你既然不信,那就来。” 两人坐下,开始写诗。 “君山云雨,月色清幽,秋风凉,夜色沉。” 这就是王璋的诗。 沈安抬头看看他,笑眯眯的道:“此句不错,可惜不够深奥。” “哦!” 王璋愕然抬头看著他,沈安继续落笔。 “青山绿水,碧草红。” 这句也不错,沈安停住笔,王璋赞道:“此诗不错。” 沈安继续落笔:山川美景,江河湖海。 “山川美景,江河湖海,好!” 王璋越发的佩服了,“沈郎,你这是……” 沈安嘆息道:“某一直想著出门游学,可苦於囊中羞涩,无法远行啊!” 这个理由太烂了,王璋差点就喷笑了出来。 沈安继续写:天地万物,生灭无常。 王璋觉得自己遇到了对手,“沈郎,你可是饱读诗书?” 沈安点点头。 “那沈郎可曾去过西北?” 西北的景象辽阔无边,每年的冬季极为寒冷。据闻在那里有许多奇特的景观,令人惊嘆。 沈安摇头道:“某去过西南。” 西南? 王璋突然觉得沈安有些陌生了,因为这位竟然连西南都去过。 他想起了赵頊,忍不住问道:“陛下可曾带你出去过?” 沈安淡淡的道:“某不需要任何人带著出去,只凭藉自己就足够了。” 这话囂张跋扈至极,王璋觉得自己遇到了对手,所以兴奋莫名,“那某就再来……” “王兄,你怎么又受伤了?” 沈安刚写完最后一句,外面传来了谭晓的呼唤。 “没事。” 王璋笑吟吟的起身,然后说道:“沈郎,你若是贏了,某就送一副画给你,若是你输了……” 他盯著沈安说道:“若是你输了,某就当眾亲吻你的脚尖!” 第四百四十章 条件 这个条件太过霸气,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哈哈哈哈!” 沈安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快慰之意。 “沈安,你敢应战否?” 沈安止住笑容,神情肃穆的道:“某答应了,三日后,某將和某的同窗谭晓一起考校你。” 王璋微笑道:“那便恭候佳音了。” 他走到门口,沈安追上去:“听说你在城內买了宅院,可有此事?” 王璋回身傲然道:“正是,某有一栋宅子,虽小,可却精巧……” “好啊!” 沈安拍手赞道:“那等下次某来京城,可否去拜访一番?” “好啊!某会备下酒菜,到时候沈郎来,咱们痛饮三杯,一醉方休!” “好。” 二人相互拱手告辞,沈安进入了隔壁的厢房,就见赵曙和男孩儿正在玩闹。 “见过官家。” “免礼。” 赵曙看了一眼沈安,目光中多了审视之意:“你竟然会文斗?” 沈安笑道:“略懂皮毛罢了。” 稍后男孩儿跑过来,仰脸说道:“爹爹,明日我们一起骑马,好吗?” 沈安摸摸他的脑袋,“好。” 这一晚上父子俩聊的很投机,到了早上吃饭时,赵曙喝了一碗稀粥后,突然说道:“朕准了你出去。” 沈安放下筷子,“臣谢恩。” 赵曙笑眯眯的道:“朕记得你以前就想出去,只是一直不肯承认。” “臣確实是想出去,可后来觉著太危险了,这才歇息了下来。” “危险?” 赵曙不屑的道:“你怕死?” 沈安点头,“臣不怕死,只是担心牵累家人。” “你担忧家人?” 赵曙笑道:“朕知道,你是怕牵累家人,所以寧可窝在京都做个閒散翰林。” 沈安笑了笑,没辩解。 “可你如今不是翰林,而是大乾的国士,这般身份,哪怕是出去游歷也没人敢动你。” “多谢官家体谅。” 赵曙笑眯眯的道:“朕准了你出去,你可別辜负了朕的期待。” 沈安起身躬身,“臣定当竭尽全力。” “嗯。” 赵曙笑眯眯的,看著像是个老顽童。 “官家。” 谭晓突然站了起来,沈安侧目看去。 赵曙看向了外面,神態悠然。 沈安心领神会,出门就见王璋站在外面,一脸阴霾。 这廝昨日输了,今天就要报復,果然够狠辣。 王璋见到沈安后,笑道:“某准了你明日的挑战,可要加油啊!” 沈安含笑道:“好说。” “那某就拭目以待了。” 王璋转身离去。 沈安看著他消失在街头,就低头问儿子,“你喜欢他吗?” “喜欢。” 沈安点头道:“那就跟著你爹爹去游歷吧。” 谭晓一呆,急忙说道:“爹爹,孩儿想陪著您。” 沈安笑道:“你若是想读书,就去书坊找些书看。你若是喜欢游戏,那就跟著你师傅去。” “好耶!” 儿子欢喜的蹦跳著,引来了一阵笑声。 沈安笑了笑,叫上了赵仲淹,两人並肩往东边的书局去。 书局依旧热闹非凡,里面的人络绎不绝。 两人隨便找了一处坐下,赵仲淹先问了他昨夜去了哪。 “在外面溜达了半宿。” 沈安没打算瞒著他。 赵仲淹微微頷首,说道:“如今你已经成名了,那些人会覬覦你手中的权利,不管是你,还是某,或是其它官员,这些都是他们必须要除掉的目標。” “某知道。” 沈安笑道:“某现在不用怕,那些世家也该收敛些了。否则某真要把某逼急了,那后果谁能预料呢?” 赵仲淹皱眉道:“你若是乱来……你是官家的宠臣,这个你该清楚。” 沈安微笑道:“某知道。所以某不会乱来。” “可你终究会被排斥。” 赵仲淹有些感慨的道:“官家是个宽厚仁慈的人,你是他的宠臣,若是你不忠诚於他,他会寢食难安。” 沈安微笑道:“官家对某有知遇之恩,某若是背弃了他,这辈子良心都会痛。” 这种事儿在歷史上屡见不鲜,沈安深信这种品格比什么忠诚更靠谱。 赵仲淹摇摇头,“你既然如此坚持,某也不劝你。只是你记住了,官场凶险万分,不是每一次你都有运气,最关键的是……保护自己。” 这话带著浓烈的善意。 沈安点点头,然后起身出去。 “你要干嘛?” 赵仲淹诧异的道:“莫非还有人敢拦截你吗?” 沈安摇头道:“某要去见见朋友。” …… 王璋刚回到府衙,僕役就稟告道:“大人,沈安又去了书店,还和那个孩子相谈甚欢。” 王璋皱眉道:“那个孩子是谁?” 僕役说道:“据闻是沈安的儿子。” “沈安的儿子?” 王璋想起沈安年轻时那副模样,忍不住嘆息一声。 沈安的年纪比他大,但因为他是官家的伴读,所以从未拿他当做同龄人看待过。 这人太聪慧,以至於王璋总觉得自己被压制的喘不过气来。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派人盯紧了他,若是他要离开,立即来通报我。” 僕役退出去,王璋冷笑道:“你竟然还敢去找书?呵呵!” 这个傻蛋! 王璋觉得自己抓住了沈安的软肋,不禁志得意满的道:“你若是敢去,某就敢让你再无翻身的余地。” “大人,有人送信。” 有人送信? 王璋接过信,展开细看。 “大人,是韩琦给你写的信。” 王璋霍然起身,怒道:“沈安,竟然是韩琦,他疯了吗?” …… “你怎么来了?” 杨卓雪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饭,听到脚步声,她抬头,发现进来的竟然是韩琦。 “韩公请坐。” 韩琦走近后,仔细看著她,赞道:“贤內助啊!” 杨卓雪羞涩的道:“韩公谬讚了。” 这女人谦逊的姿態真是迷人吶! 韩琦看的眼睛都直了,等杨卓雪端来水盆准备倒毛巾时,他突然伸手。 “哎呀!” 杨卓雪躲闪不及,毛巾瞬间落地,她慌张的蹲下去捡,却没注意裙裾被勾住了,整个人顿时失衡扑倒在地上。 “小娘子!” 厨房里的婆子衝出来,看到摔跤的杨卓雪,嚇得尖声喊叫。 这时王璋带著几个隨从进来,见状喝道:“吵吵嚷嚷的,作何?” 第四百四十一章嘟囔 杨卓雪捂著腿,脸色惨白。 婆子颤声道:“大人,韩公他……他摸了小娘子的腿。” 呃! 这一幕让王璋有些懵。 “滚!” 王璋勃然大怒,婆子连滚带爬的出去,王璋喝骂道:“你们还愣著作甚?赶紧扶著她出来。” 稍后丫鬟们七手八脚的搀扶起了杨卓雪,她看了韩琦一眼,垂眸道:“多谢韩公。” “好。” 韩琦抚掌赞道:“你这女子很好,某喜欢。” 杨卓雪起身福礼,“多谢韩公夸奖。” 韩琦看向谭晓,问道:“你爹爹在京城如何?” 谭晓躬身道:“爹爹在吏部任职,前日他去了吏部……” “嗯!” 韩琦满意的道:“那吏部尚书陈昂素来是个傲慢的人,可这次他亲自出迎,显然是认同了你爹爹,这就好。” 王璋心中暗喜,觉得韩琦这番举动就是在警告自己。 “你父亲可有说要去做什么?” 韩琦隨口问了一句,谭晓却不敢隱瞒,“爹爹去找了吏部侍郎许攸……” “哦!” 韩琦微微点头,“此人乃是吏科给事中,虽然官位不高,可却掌握著官员的考核。这人……” 他的眼神冰冷,淡淡的道:“此人最近颇为活跃。” 王璋心中一惊,说道:“是,下官也察觉到了。” “查他!” 韩琦说完就拂袖而去,留下了一群人面面相覷。 “大人,这是为何?” 王璋缓缓踱步,“韩琦这话的意思就是说许攸不稳定,他担忧了,怕我们被人牵著鼻子走……不过此事和咱们无关,他想弄死那个许攸就去弄,反正他是宰辅,陛下也不能阻止他弄死许攸。” 他看了眾人一眼,说道:“你们记住了,沈安才是主子,別管外面闹成什么样,他才是咱们该效力的人,否则就是忘本!明白吗?” 眾人齐刷刷的应了,王璋挥挥手,示意他们散了。 “大人,韩琦此举……” “他老人家肯定是担心我被许攸蛊惑,这是在敲打咱们呢!” 王璋微笑道:“放心吧,许攸和沈安的私交极差,此次他被沈安算计了一把,估摸著会恼羞成怒,不用咱们去煽风点火,他自己就会跳出来。” …… “沈安来了。” 许攸的宅院门前,沈安正在马车边等著。 一名僕役飞奔过来,急促的道:“大人,沈安来了。” 许攸正在喝茶,闻言愕然道:“沈安来了?哪个沈安?” 僕役低声道:“大人,就是那个沈安。” “他怎么来了?” 许攸有些懵逼,他起身出去,见到沈安时,先是行礼,然后笑眯眯的道:“今日天清气朗,果然是个適合饮酒赏景的好日子。” 沈安頷首致意,说道:“某是专程来寻你的。” “何事?” 许攸觉得有些诡异。 沈安说道:“某的书坊缺一个主事,所以特地邀请你入股,你以后每月给五千贯的工钱,如何?” 许攸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五千贯?” 沈安摇头,“少了些。” “六千贯!” 许攸咬牙切齿的道:“你当初买的那两处宅子只费了三万贯,加上书局的收益,至少四万贯。” 沈安继续摇头,许攸的脸色渐渐变了。 “沈安,莫非是欺负老夫孤寡之身吗?” “你错了。” 沈安指指街对面的一座茶楼,“某在那里包了厢,你若是愿意就上去谈。” 许攸皱眉道:“为何?” 沈安笑吟吟的道:“因为某需要一个熟悉情况的人帮忙,你知道,某的书店刚起步,许多东西不懂。” 许攸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抵御不住金钱的诱惑,跟著他去了。 “许相,您怎么又去沈安那里了?” 许攸的妻妾看到了他,急匆匆的追来。 “你们且等待一阵子。” 许攸吩咐了一句,然后和沈安进了茶楼。 包厢里,沈安已经泡好了茶。 “尝尝。” 许攸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闭目感受著茶香在舌尖流淌,半晌嘆息道:“好茶。” 沈安微笑道:“这是新茶,许相你若是愿意,某可以让人送一些过去,保证你爱不释手。” 许攸睁开眼睛,眼中全是期盼:“多少钱?” 沈安说道:“二百贯。” 许攸呆滯片刻,说道:“太贵了。” 沈安拿起茶壶给他斟满茶水,轻鬆的道:“某这般做是诚心实意,若非是看重许相你的学识,某岂会捨得这等好茶招待你?” 许攸沉默片刻,突然抬头问道:“沈安,你是不是要对付许攸?” “啊哈!” 沈安一怔,旋即苦笑道;“许相,这玩笑可开不得。某与许攸並无衝突,何来对付之说?再者……” 他的表情有些古怪,许攸狐疑的道:“难道不是?” 沈安笑道:“自然不是。某只是想和许相做个朋友罢了。” 朋友? 许攸觉得有些不靠谱,但想想沈安確实没理由来害自己,於是便点头答应了。 “既然如此,你就去准备准备。” 许攸站起来拱手道:“告辞。” 他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了沈安的声音:“许相,你年岁已高,最忌操劳过度,要注意养生吶!” 许攸回身瞪了他一眼,觉得自己竟然被一个晚辈嘲讽了,真是丟人吶! “沈安,你可不是好东西。” 沈安含笑道:“某只是提醒许相,莫要贪图享乐耽误了自己的身体。” 许攸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忍不住揉揉额头道:“你等著,老夫……” 砰! 他倒在地上,晕迷不醒。 “大人,你这是……” “不是好东西,还敢威胁?这种人……就是欠抽。” 沈安拍拍屁股,淡淡的道:“叫醒他。” “是,大人。” 稍后几个伙计七手八脚的把许攸拖起来,沈安冷冷的道:“滚!” “是。” 伙计们连滚带爬的跑了,谭晓赶紧迎了上来,躬身道:“大人神机妙算。” 沈安摇摇头,隨口道:“那许攸贪婪,只是不通世故,所谓的谋略都是小儿科,不值一哂,只是他这人很是狡猾……” 谭晓赞道:“许攸虽然贪財却谨慎,从未失手过,可今日却栽了大跟斗,此战他输了。” “输了?” 沈安微笑道:“他输了,所以他会认命,而不会报復。” 第四百四十二章拍马屁 谭晓笑道:“大人英明,卑职佩服。” 沈安摆摆手,“此番他必然不会轻易认命,所以某要给他压力,免得他乱来。” 他想了想,叮嘱道:“许攸是个聪明人,他能屈能伸,你要盯著些,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谭晓肃然道:“是。” 他出去找人盯著,沈安就进了后厨,看到一锅汤燉的烂烂的,就喊道:“盛一碗来。” 他吃完饭就睡觉,结果睡到快午夜才醒来,然后洗漱一番就准备睡觉。 “大人,许攸的家眷在城南租赁了房子,现在还没离开。” “嗯!” 沈安打个哈欠,“某先歇息了,你也別累坏了。” …… 凌晨时分,沈安醒来喝水,见谭晓正趴在桌子上打盹。 “这廝是猪吗?” 沈安推门出去,见天光大亮,就准备去练刀法。 可刚出门就遇到了王崇年。 王崇年行礼:“见过大人,某奉命去查探许府的动静,据闻许相今早被人背了出去。” 臥 槽! 沈安惊讶的问道:“谁干的?” 王崇年笑道:“据闻是某。” 沈安恍然大悟,然后就笑喷了:“你小子……你这个胆肥啊!” “大人,那边说要咱们赔偿一万贯。” 沈安看了看天色,问道:“许相呢?” “大人,许相说他要休沐两日。” “休假?” 沈安觉得许攸有些奇葩:“他这是准备去哪休息?” 王崇年低声道:“许相说想去西北走走,看看那边的风土民情。” 沈安愕然,心想那些將士辛辛苦苦训练了一场,结果却换来了许攸的偷懒…… 这货真是够无耻的。 …… 许攸在马车內睡的正香甜,忽而听到外面有嘈杂声。 他猛地坐起来,然后掀开帘子问道:“何事喧譁?” 管事苦笑道:“相公,前方有军士挡路,说是您要去西北,得交代清楚去处,否则他们就拦截马车……” 许攸怒道:“这是要逼迫老夫?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管事说道:“相公,您还是写个条陈吧,毕竟您的名气大,去西北容易引发误解。” “老夫又不是官员,为何要怕误解?” “相公……” 许攸烦躁的道:“去弄一份文书来。” 很快文书就送来了,许攸签字画押,然后让车夫赶著马车离开。 “大人,许相果然被咱们激怒了。” “他若是不怒就奇怪了。” 沈安摸摸肚皮,“昨日吃的太饱了,今日饿了。” “那……咱们去买菜?” “不,回家。” “啊?!” 沈安说道:“去宰杀一只羊,弄一头牛。” “是。” 马车渐渐远去,沈安吩咐道:“让人守好了,不能放任何陌生人进来。” “是。” …… 京都的春天总是格外的漫长,当阳光洒落的时候,京都仿佛笼罩著一层金光,美丽极了。 “京都真是个繁华之地啊!” 一辆马车缓缓驶过,窗户上映照出了一张白皙的脸庞,嘴角噙著浅笑,看著很舒適愜意的样子。 她掀起窗帘往外看去,街道上行人熙攘,商铺林立,偶尔有马蹄声传来,伴隨著吆喝声。 “……京都乃是大乾的京畿之地,富庶无比……” 一个儒衫学子站在茶楼的二楼,一边喝茶一边滔滔不绝的讲述著京都的景致和风物,吸引了不少女孩的目光。 一双眸子在盯著他,眼中多了欢喜。 儒衫学子察觉到了这一点,就矜持的抬起了头,恰好对上了她的目光。 “姑娘可是要来听曲?” 儒衫学子温润如玉的模样让女孩欢喜的道:“我家住在隔壁,哥哥最爱读书,我每日来听书……只是他近来不常出门了。” “那就下次再来吧。” 儒衫学子收拾了一下包袱,然后告辞而去。 “相公,这位大人是谁?” “京都第一俊彦,沈待詔的同乡。” “呀!” 儒衫学子在经过一间酒肆时,突然停住了脚步,说道:“某进去坐坐。” “相公请便。” 他进了酒肆,店家热情招呼:“客官可是要酒?” 儒衫学子微笑道:“某来借宿一晚,有劳了。” “哎哟!那怎么使得,来人,弄三间屋子,记录在案,不能怠慢了贵客。” “好嘞!” 一阵忙碌后,一个伙计领了他到三间屋子。 儒衫学子谢了,然后进去洗澡。 “大人,今晚咱们住哪里?” 伙计带著他们来到了二楼,问话时很是谦卑。 沈安看了看二楼,然后指著东厢房说道:“住那边。” “好勒。” 伙计把钥匙给了他们,沈安打开,然后就见到床褥已经整齐,显然这间屋子被布置过。 “这个小娘子倒是体贴。” 沈安觉得自己有些感冒,所以急切需要一些暖和的东西来驱寒。 他脱掉靴子爬上床,然后钻进被窝,闭眼就睡。 “大人……” 谭晓叫唤了几声,然后拿起蒲扇轻柔的摇动。 “好冷……” 沈安迷糊的喃喃自语,身体蜷缩成一团,手脚都抱在怀里,嘴巴张开,口水流淌下来,看著像是婴儿般的可怜。 谭晓呆滯片刻,然后嘆道:“难受死了!” 他出去提了桶水回来,把沈安从被窝里捞出来,给他擦拭了身体,最后盖好被子。 等折腾完,他觉得全身乏力,索性就躺在椅子上,看著天空中飞翔的鸽子。 这是沈安养的鸽子,平日里就负责送信。 “沈郎,这是什么鸟?” 谭晓伸手抓了一把鸽屎,然后捏碎了撒在了窗台上。 沈安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是一种信鸽,它的腿脚会变形,但喙会很锐利,飞行速度非常快。” “它能帮你传递消息吗?” 沈安点头:“能。” “那太好了。” 谭晓兴奋的道:“某也养一些信鸽,到时候……嗯,你教我。” “没空。” 沈安乾脆拒绝了。 信鸽是个危险的活计,稍不注意就会被敌人捕捉到,到时候会死的很惨。 “那算了,等下次我再找你。” 沈安觉得自己不该多管閒事,可看著他期盼的模样,还是答应了。 “好。” 两人聊了一阵,沈安才知道谭晓原先是个猎户。 “爹爹和兄弟们都在山中狩猎,只有我跟著祖母去採药,祖母担心遇袭,就让人给我编制了弓弩,我用它射野兔、狼狗和蛇……” 第四百四十三章眉飞色舞 谭晓说的眉飞色舞,“我射箭厉害,后来就在村寨里混了下来,每月赚钱给祖母买药,再存点钱……” “那为啥不去城里呢?” 沈安对此有些不理解。 “去城里销大啊!”谭晓唏嘘道:“祖父曾经和祖母说,咱们这样的穷人,別想去城里享福,还是老实在乡下呆著更踏实。” “你爹爹也是这般认为吗?” “是啊!我爹爹说,城里那些达官贵人看不上咱们,而且……那个苏軾不就是吗?他看不上我们,可我爹爹依旧愿意给他做僕役。” “那你爹爹呢?” “他在城北的杂货铺里帮忙,每月有十贯钱的工钱……” “杂货铺……那是什么?” “就是专门卖各种吃食的地方。” “哦!” 沈安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印象有些模糊,不禁有些懊恼。 前世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有个妹妹,所以对於这个妹夫还是比较熟悉的。 妹婿是农民,妹妹则是一名大夫,两家关係挺融洽。 可到了这个时代后,他竟然有些懵逼了。 “我爹爹和叔叔都在城外,一年到头都不回来,所以家里就剩下我一个,还有祖母……” 沈安点点头,心中对这个谭晓多了一丝好感,说道:“我家有僕役,你若是愿意,明日我派人给你送些肉菜过去。” 他想补偿一下这个苦命的汉子,免得人家误会自己是嫌弃他。 谭晓惊讶的道:“你竟然有奴僕?” “嗯。” 沈安想了想,说道:“等我家里人回来了,我就让人带你去见他们,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 谭晓顿时就欢喜了起来,“我早就想和你做朋友了,可你不肯……” “以后多的是机会。” 沈安觉得自己有必要培养一个朋友圈,而谭晓就是个好选择。 …… “这里是京都城?” 沈安站在城墙边,看著外面高耸入云的城池,忍不住赞道:“真美!” “大人,这就是京都!” 沈安突兀的出现在城门外,引得守军警惕万分,隨即有斥候跑去稟告。 陈忠珩正在喝茶,听闻之后不禁皱眉道:“这位大人莫不是疯癲了吧?” 韩琦也不悦道:“陛下不许任何人私自离京,此人如此行事,怕是要惹祸!” 韩琦是內侍,按理他不適合参与政事堂的决定,但他在朝中的影响巨大,加之赵禎喜欢倚仗他,所以內侍的权柄就越来越大。 陈忠珩说道:“韩相放心,这个大人乃是国舅的女婿,某这就去叫他回来。” “国舅?” 韩琦的脸上浮现了疑色,“谁?” 陈忠珩压低声音道:“韩相,您忘了当初在南海郡王府时,国舅和您……” 韩琦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他,那就不用管了,此事交由官家处置就好。” 他的態度很曖昧,陈忠珩不敢多言,转身出去。 等他到了城门外时,沈安已经回来了,正在逗弄著谭晓。 沈安摸摸他的脑袋,谭晓有些不满的嘟囔著,“我长大了。” “是,你长大了,我们不能这样。” “哈哈哈哈!” 谭晓大笑了几声,“大人,今日我又打死了三只野鸡,够咱们吃的了。” 沈安问道:“那些猎户怎么办?” 谭晓摇头,“他们都是些粗人,哪懂什么规矩,我娘不同意他们进城,可他们偏生不信邪,还说这辈子最远的地方就是城外……” 沈安微微頷首,觉得这个小孩还不错,至少没有因为家境困难就墮落,反而保持著一颗淳朴的心灵。 他说道:“以后每隔五日我就送肉菜来,你照顾好祖母,记住了。” 谭晓欢喜的道:“好。” “大人,有消息了。” 沈安抬头,就见到了陈忠珩。 “有消息了?” “有人在盯著咱们,不知道是谁。” “是谁?” 沈安问道:“可是苏軾?” “不像是他。” 陈忠珩犹豫了一下说道:“大人,臣刚从宫中回来,听说有人在盯著您,目標很准確。” 沈安冷哼一声,骂道:“果果她们不是在宫中吗?谁敢动手?” 陈忠珩摇头道:“臣听闻是那些宗室勛戚和皇亲国戚,他们觉著陛下偏宠你,就在暗中使坏……不过这等事不值得担忧,陛下早有预料,不然不会特地提醒您,让您不要贸贸然的出京。” “那就好。” 沈安想了想,“既然不是苏軾,那就无需忌惮了。” 他看向谭晓,问道:“以后你家里缺什么就找我,包括粮食。” 这是要投资吗? 谭晓觉得沈安很慷慨,“好,多谢你。” 沈安摆摆手,“走吧。” 他骑马先出城,谭晓跟著,等出了城,沈安才发现他的脚步缓慢。 “这里不好走吗?” “嗯。” 谭晓指指前方,“山路太陡峭,稍不留神就容易摔倒。” “那你为何不僱佣个车夫?” “我娘说男儿志在四方,要学会独立。” 谭晓显得很是坚毅。 沈安嘆道:“那你就自己走吧,记住,遇事千万別慌张,要稳住。” 谭晓点头,然后继续走。 沈安回去换衣服,出门时见陈忠珩在外面等著。 “大人,您这是要干嘛?” 沈安穿著儒衫,腰间佩戴玉带,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就笑道:“我去拜访一个人,你去备车。” “谁?” 陈忠珩追问了一句,沈安没搭理他,径直往城东走去。 陈忠珩跺脚喊道:“大人您小心些,可別被那些贼人给害了……” 沈安一路来到了城东,这里有个小庄园,里面的屋舍简陋,看著有些破败。 沈安敲开院门,一个妇人急匆匆的出来迎接,“公子请进。” 她对於沈安的称呼很奇怪,沈安问道:“你认识我?” 妇人摇头,“不认识,只是听闻您救了大人,所以就赶紧出来迎接。” 她把沈安领进了客厅,沈安坐下后,妇人吩咐人泡茶,等茶水端来后,她就跪下说道:“妾身见过恩公。” 沈安扶起她,问道:“你是哪里的妇人?” 妇人羞涩的道:“妾身名叫王氏,家里就是靠种植桑树活命的,家父和家兄都是读书人。” 王氏说完眼睛一亮,“公子,您这般俊俏,却愿意来这荒郊野岭,可见是个心善的,若是可以,妾身愿意伺候您。” 第四百四十四章 无关痛痒 “你……” 沈安有些懵逼,这个妇人的热情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王氏期待的道:“妾身……” 沈安尷尬的道:“你误会了。” “啊?” 王氏有些失望,“那您……” 沈安说道:“我是去探望故旧,並非……咳咳!” 他差点露馅,赶紧补充道:“我的家乡在西北,今年夏天家乡遭灾……” 这话编造的有些漏洞百出,可王氏却没注意,她激动的道:“西北好呀!那里风光旖旎……哎!妾身在京城待久了,就盼著能去瞧瞧,可却苦於没有钱財……” 她低下头,竟然哽咽了。 女人在哭泣时的模样格外的美丽,沈安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 “那个,你家里有没有地?” 王氏抬头问道:“有地,就在庄园边上,奴家也想去。” 沈安点点头,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隨即皱眉,放下茶杯。 他有些渴了。 王氏有些忐忑的问道:“大人,莫不是不合胃口?” “不。” 沈安觉得王氏应当是个聪明人,否则不会在这里做妇人,於是就诚恳的道:“我家乡穷,所以……你可愿意和我去?” 他想招揽一个贤內助,可这个女人太漂亮了,所以他有些迟疑。 王氏欣喜的道:“奴家愿意。” 沈安觉得自己有些卑鄙,但却觉得很快乐。 “好。” 他起身拍拍屁股,再看了王氏一眼,就转身走了。 等走出去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王氏站在院子里,脸颊緋红,双眸含春。 “真好啊!” 沈安感慨著离开,陈忠珩跟在身侧说道:“大人,您可不该招惹她。” “她好吗?” “好。” 沈安淡淡的道:“可我却觉得不好。” 两人一路到了京都,沈安去了工部衙门报导。 工部侍郎宋庠正在和下属討论著修建火器监的事儿。 “大人。” “何事?” 宋庠见沈安一身锦衣华服过来,心中就微微有些恼怒。 大家都是官宦子弟,老子还是宰辅呢!凭什么你穿的比我奢侈? 沈安笑眯眯的道:“小子此次南下收穫颇丰,特来孝敬宋大人。” 这廝的態度很谦逊,宋庠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说道:“罢了,若是別的东西也就罢了,只是这粮食……” 沈安早知道他会如此,所以准备了足够的礼品。 “这是五千石粮食。” “五千石?” 宋庠惊讶的问道:“哪来的?” 他觉得这个数字有些夸张了。 沈安笑道:“此事说来复杂,小子先告退了。” 这货竟然敢无视我! 宋庠勃然大怒,可却找不到理由。 沈安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住了。 他缓缓转身,宋庠已经恢復了矜持的模样:“有何指教?” 沈安拱手致谢,说道:“多谢宋大人给我一个机会,日后必將厚报。” 说完他拱手而去,留下了呆滯的宋庠。 这话怎么听著像是威胁呢? 这货难道还惦记著弄死我? 宋庠被嚇坏了,他急匆匆的跑到了宰辅房间,把沈安送礼的消息告诉了赵曙。 “……此次沈安带了五千石粮食去,某估摸著……” 赵禎听完后微微頷首道:“这个年轻人……不错。” 宋庠说道:“陛下,臣认为此人心性坚毅,若是用得好了,定然能成为栋樑之才。” 赵禎笑道:“那就给他一次表现的机会吧。” 他没想到沈安刚来就立功了,而且还是在文彦博被禁錮之际。 这个年轻人果断出击,打了文彦博一个措手不及。 这份乾脆利落的手段值得讚赏,赵禎笑道:“你觉著朕该奖励他什么好呢?” “这个……” 宋庠有些犹豫。 “陛下,臣以为,既然是栋樑之材,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官晋爵。” 赵禎的神色变冷了,“你以为朕不想吗?可沈安乃是武勛,若是加官晋爵……那文彦博呢?” 文官和武勛的关係就像是水火相衝,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剧烈衝突。 文彦博虽然被禁錮了,可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翻盘。 所以加官进爵是最稳妥的方案。 赵曙嘆道:“朕何尝不想,可他却不肯。” 这是个好孩子,但却太骄傲了。 “他不肯,朕却偏生要赐予他官职。” 宋庠的额头冒汗,他劝諫道:“陛下,武夫桀驁难驯,不堪重任……” “不堪重任?”赵禎淡淡的道:“他此次带著五千石粮食出使南方,可见对国朝的忠心,若是连忠心都没有,朕寧可毁掉他!” 宋庠骇然,“陛下,臣担忧沈安恃宠而骄。” 赵禎摇头道:“沈安不是这样的人。” 沈安从不仗势欺人,更不会因为自己是武將就狂妄囂张。 他是一个谦逊的人,所以赵禎才会觉得沈安不错。 “那臣遵旨。” 宋庠躬身告退,赵曙喊道:“让他来见朕。” 稍后沈安来到了御书房。 他躬身请罪。 “为何拒绝?” 赵曙问道。 “陛下,臣怕耽搁了军情。” 赵曙笑道:“朕允许你在汴梁休养半月。” 这是宽容,沈安叩首道:“臣领命。” 赵曙笑道:“朕还记得当初你曾经说过,要去江南走一趟……” 沈安笑道:“是,当时说过。” 当初他去南方只是顺路,顺便弄个郡公啥的玩玩,可现在…… 他看著赵曙,说道:“陛下,那些藩国……” 赵曙沉吟道:“那些蛮夷……朕倒是忘记了这茬,你去处置一番,至少別让他们闹腾起来。” 沈安说道:“陛下,他们在河套地区闹腾,臣觉著是借题发挥,想藉机扩张……” 赵曙冷笑道:“他们的胆子真是越发的大了,那些藩王都疯了,朕若是依旧纵容,迟早会出乱子。” 大汉的版图齐阔,但却缺乏了统治者的魄力。 这种魄力源於对外的恐惧,对內则是软弱。 沈安觉得赵曙需要做点事情。 他说道:“臣以为,不妨趁此机会整顿边军。” 边军就是赵禎的底气,他皱眉道:“如今天下平稳,边军不宜动盪。” 边军的战斗力强悍,但同时也是大乾最强大的兵马。 若是动摇了边军,大乾的根基不稳,隨时都会崩溃。 沈安提醒道:“陛下,臣记得边军里有一位名叫做刘英的校尉,此人勇猛异常,若是能为您掌管一支边军……” 第四百四十五章 借题发挥 赵曙目光炯炯的盯著他,仿佛是在审视著什么。 沈安坦然受之,然后说道:“若非是臣的父亲在镇守北疆,臣也想率军前往,只是怕辜负了陛下的期望,故而一直忍耐。” 这是实话。 他的確是想去镇守北疆,只是碍於赵曙对边军的忌惮,这才压抑住了念头。 赵曙微微頜首,说道:“朕知道了,待詔辛苦了,这个消息朕会告知给枢密院。” “臣告退。” 沈安行礼,慢吞吞的出去。 赵曙坐在那里发愣,片刻后喊道:“黄季胜!” “奴婢在。” “传令枢密院,让刘英即刻归建。” “遵旨。” 黄季胜欢喜的去了,赵曙再度陷入了纠结中。 沈安的建议很不错,可他担心沈家。 沈卞和他交情莫逆,他自然希望沈安能继承沈卞的衣钵,成为沈家的顶樑柱,並继续延续沈家的荣耀。 可沈安的志向却不在此。 这等情况下,沈家能否保存下来还两说,沈安又何必去冒险呢? 可他竟然敢拿出五千石粮食来,这是何等的魄力? 赵曙想到这里,不由的就嘆息了一声。 “朕老了啊!” 他觉得沈安就是他的救星,可惜沈安不愿意屈居人下。 “罢了罢了,若是他真的有本事,朕就封他一个国公吧。” 国公是什么概念? 那是比宰辅低一级的高阶官吏,权柄不小,足够让沈家辉煌数代了。 赵曙开始寻思著要怎么封赏沈安,而另一边,沈安正在琢磨著要如何弄出五千石粮食来。 五千石粮食对於沈家而言是杯水车薪,可他不甘心就这么白费了。 “这些粮食……” 他仔细回忆著歷史,发现大明开国时也曾有过五千石粮食,但后来被贪腐浪潮一阵席捲,导致五千石粮食被贪墨殆尽。 那些贪官污吏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百姓苦不堪言,而且还被当做是猪羊般的买卖。 “若是把这些粮食送给某的话……” 沈安打定主意,先去找了谭晓商量。 “你准备用粮食换取钱財?” 谭晓有些诧异,毕竟沈安的手段他听闻过几次,这人是狠辣果决,可却不会做赔本买卖。 他看著沈安的眼睛,缓缓说道:“若是你拿出粮食来换取钱財,你觉著会如何?” “会被骂。” 沈安毫不犹豫的道:“那些富户恨死了咱们,你觉得他们会收吗?” 谭晓笑了笑,“富户?” 这话说的太大了些,但沈安的语气却篤定,丝毫没有轻视的意思。 “那你准备用什么来换?” 沈安指指外面,“外面就有个庄子,我准备把它捐献出来,然后……” “那就多谢沈待詔了。” 谭晓拱手道谢,心中有些感激。 “这个庄子原先属於某的祖母,她病逝之后,就留下了一块墓碑……” “哦!” 沈安笑眯眯的看著他,说道:“那坟墓在哪里?” 谭晓愕然,然后说道:“那里已经荒废了。” 沈安笑道:“无妨,那就搬迁吧,把墓穴修葺一番,等过些年某再来祭拜祖母,顺带把这座庄园改造一番。” 谭晓点头应了,然后问道:“待詔,你觉著……那些人会答应吗?” “答应!” 沈安很肯定的道:“那些土豪劣绅最好面子,谁敢拒绝我,就会引发民愤,那些世家更是如此,所以……” 谭晓突然问道:“待詔,某听闻你在西北时……” 沈安淡淡的道:“某杀过人,也见识过血腥,某从未畏惧过。” “嗯!” 谭晓觉得沈安是个妙人,所以心中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意。 沈安说道:“待某回京,某想请教一下,该如何让那些土豪劣绅乖乖的掏钱。” 谭晓说道:“他们可以抵赖啊!” 沈安摇头道:“若是如此,那这些人就失去了信誉,这样的人……我大乾不会容许他们。” 他抬头,认真的道:“这些人是大乾的蛀虫,不拔掉他们,大乾將会永远都不寧静。” 谭晓肃然,“待詔高瞻远瞩,某佩服。” 他想了想,说道:“待詔,你刚才说的那件事,可否让某去试试?” 他想去建功立业。 沈安想起他的那句『大丈夫当建功立业』,心中不禁唏嘘不已。 那个年月,有多少青年壮士因为没有建树而鬱郁不得志,甚至还因为家贫而被迫娶妻。 “好!” 沈安痛快的允诺了:“某可以派人给你带路,不过你得记住,此事凶险,万勿逞强。” 谭晓郑重的道:“某谨记待詔的嘱咐。” …… “大人,您真要去齐人的地盘上?” 黄春一脸担忧的道:“此去艰难,您身份尊贵,何苦去涉险。” “是啊,大人,要不咱们別去了。” 王崇古也劝道:“此事太危险了。” 他们担心的並不是沈安的安全,而是担心他去齐国会惹祸。 沈安淡淡的道:“那些人既然要来抢劫,某总得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若是躲避,以后怕是还会麻烦不断,不若干脆去捅他们一刀!” 黄春觉得有理,但依旧皱眉道:“可齐人厉害呀!那种骑兵,马踏飞燕……” 王崇古赞道:“对,若是咱们遇到了骑兵衝击,除非是步卒,否则挡不住。” 骑兵是大唐目前最大的弱势部分,但凡是大唐人都清楚。 沈安微笑道:“某有骑兵,而且很多,不管是谁来犯,某一旦动用了骑兵,他们只有跑路的命运。” “什么?” 王崇古震惊的看著沈安,然后说道:“待詔,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骑兵虽然厉害,可你却不会驾驭。 沈安说道:“某的骑术不差,这次去就是练手,若是不好用,某隨即就会返程。” 黄春和王崇古还是不愿意,沈安板著脸道:“某的话就是圣旨!某要做的事自然能办成,你二人不必多言!” “喏。” 两人怏怏的退下了,等出门后,王崇古说道:“那小子莫不是疯了?竟然敢夸口说能挡住那种强悍的骑兵,吹牛皮也不是这般吹法啊!” 黄春也觉得这话很离谱,“待詔说的是……他不懂骑兵,这是胡说呢。” 王崇古说道:“可他说的却是实话。” 第四百四十六章 疯子的觉悟 黄春嘆息道:“那可是骑兵啊!天底下最精锐的骑兵,不是某说,这些年来咱们大乾连败齐军,靠的就是骑兵。” 王崇古点头赞同,然后说道:“可据某所知,沈安在南方的时候就率领骑兵纵横睥睨,这才是大唐的虎狼啊!” “可这是大乾啊!” 黄春惆悵的道:“咱们的骑兵在草原上是威风,可在大乾的境內……哎!” 王崇古也嘆息一声,“那小子……唉!罢了,等消息传来,某倒是想亲眼去看看。” 黄春心情沉重的走进来,沈安在边上坐著,正在翻阅帐簿,神色平静。 “大人,谭晓说今日有消息来。” 沈安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说说。” 黄春压低声音说道:“大人,听说今日有商队去了汴梁城外的一处地方,据说有大量粮食被送了出来……” “送出来?” 沈安讶然道:“这不符合规矩,难道官府准备放弃这批粮食?” 大宗买卖是不允许私自转移货物的,特別是粮食。 黄春摇头,“据说是那位赵郡公的儿媳妇提出来的。” “啥?” 沈安愕然,旋即醒悟:“这是要打仗了?” “某听闻是要开战了。” 黄春的脸颊颤抖几下,说道:“这等大事,可惜大人不在。” 沈安冷笑道:“某在就行了。” 黄春急忙说道:“大人,若是大战的话,您千万別掺和进去。您的身份……” 沈安笑道:“这是陛下的决断,你以为某会掺和?” “可您现在身居枢密院……” 黄春有些担心,沈安摆手道:“某不管这个,你且告诉他,若是有事直接来寻某便是。” …… “那沈安竟然敢冒险出去,这胆气倒是令某敬服。” 房间里,张九龄端坐著,周围站满了文官。 曾公亮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吭声。 张九龄说道:“沈安这是准备拿下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这是好事啊!” 眾人都点头称是,张九龄缓缓道:“老夫以为……” “此举不妥。” 他缓缓闭上眼睛,仿佛是睡著了,良久才睁开眼睛,说道:“大乾如今正在休养生息,此时贸然开战,不值当。” “是不值当,可某以为此乃机会。” 欧阳修出班说道:“那沈安跋扈,此次更是把某弄的灰溜溜的回了京城,老夫不甘啊!” 曾公亮说道:“老夫也是。” 其余人纷纷附议。 张九龄缓缓摇头,“诸卿稍安勿躁,大战之后需要恢復元气,不能再打仗了,否则会影响国计民生。” 韩琦问道:“使相的意思是……” 张九龄说道:“楚那边有些蠢蠢欲动,老夫估摸著他们应该会借著齐人入侵的由头来攻打大乾,到时候沈安定然会出征。他若是死在了西北,那大乾又该怎么办呢?” “使相说的极是。” 韩琦说道:“楚人野蛮,沈安此去怕是危矣。” 欧阳修说道:“那可未必,沈安的武艺深厚,此刻又有骑兵相助……老夫觉著吧,他定然能活著归来。” 眾人都看向了张九龄。 张九龄缓缓摇头,“老夫觉著不可取,那沈安太过莽撞了。” “他不是莽撞,而是信心足够。” 欧阳修辩解道:“使相,沈安此次去西北,若是获胜,对於大乾来说是好事。” 张九龄淡淡的道:“那就拭目以待吧。” 欧阳修怒了,“张九龄,你是何居心?难道你盼著沈安出事吗?” 张九龄淡淡的道:“老夫並无此意。” 欧阳修愤然道:“那你刚才那番话是何意?” “沈安既然去了西北,那边就少不了他。他若是贏了,老夫希望他能带领大乾贏得一场辉煌的胜利。” 张九龄缓缓起身,说道:“他已经是枢密使了,此次出击就代表著他將会成长为帝国中流砥柱,若是折损,那是大乾的损失。所以老夫劝诫一句,不管输贏,沈安都不能死。” 他看著欧阳修,说道:“你可记得老夫当初给你说过的话?沈安是个聪明人,可他不够稳重,这样的性子容易吃亏。” 这话说的很严重,甚至有些诛心了,可张九龄依旧是面不改色的继续说道。 “他若是死在西北,这个大乾將会陷入混乱,百姓流离失所,大乾將会变得糜烂。这不是朝堂的责任,所以他不能死,哪怕是输掉了比试,可以后大家都会记得他的功劳。” 这是大乾的高层首脑们在爭论,而爭吵的核心人物却不在这里。 谭晓在收拾行装,他看似在检查东西,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只是在做无用功。 因为他的衣衫整齐,根本不像是去逃荒的模样。 “谭兄,你真的决定了吗?” 男的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这种事儿谁知道结果。 谭晓认真的道:“我决定了。” 男的嘆道:“好吧,你去吧。” “多谢。” 谭晓拱手致歉,隨后出门。 “这是要干什么?” “谭晓不是要跑路吧?” “赶紧通知沈安,免得误会。” …… 沈安正在喝酒,闻言微微抬眉。 “他不肯留在汴梁?” 陈洛说道:“谭晓在汴梁住了数年,熟悉这里的环境,所以他坚持要走。” 沈安摇头,说道:“让他走吧。” “大人,他若是走了,那咱们就少了一条线索。” “是啊大人,谭晓一旦离开汴梁,咱们就找不到踪跡了。” 沈安喝光了杯中的酒,说道:“不急。” …… 谭晓出来时,街上没多少人,有人见了他就喊道:“快去报信!谭先生要跑了!” 谭晓停步看了一眼,说道:“我要去关中。” “去关中?那里是军事要地,你去那边做什么?” 前面的马车挡住了视线,但谭晓却毫不在乎的道:“老师说沈安此次出征,若是不成功,那大乾將会陷入內忧外患之中。这等情况下,沈安不適合再呆在汴梁,所以我必须要跟著他。” “那沈安会答应吗?” “不会!” 谭晓篤定的道:“沈安的性格你我都清楚,他绝非是会屈从別人威胁的人。若是他想留下来,早就留下了,哪里用得著等到今日?” “可你去了西北能帮他什么?那边是军队廝杀的地方,你去了除了拖累他还能做啥?” 第四百四十七章廝杀 “我不是拖累,老师教授了我许多东西,沈安也教导了我很多,这份恩情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此去西北,我会竭尽全力,哪怕丟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谭晓毅然进了马车,然后吩咐车夫启程。 “老师说了,这一战沈安胜算渺茫。若是败了……” 车厢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若是败了,楚人会趁势南下,届时我大乾危矣!” 谭晓的脸颊抽搐了几下,突然捂住肚子痛呼了一声。 “呕!” “谭兄怎么了?” 车窗被敲响了,外面传来了声音,“谭兄,您怎么了?” 谭晓扶著车壁,艰难的道:“没事……” 砰! 车厢门被撞破了,一群锦衣卫冲了进来。 “抓住他!” 一名锦衣卫指挥使喝道:“拿下他!” 两个锦衣卫冲了上来,按住了谭晓。 “放开我!” 谭晓挣扎著,却渐渐虚弱了起来。 他最近总是会犯噁心,这时候忍耐不住,终究吐了出来。 “呕……” 吐了之后浑身轻鬆了些,谭晓冷笑道:“某不愿意,你等能如何?” “押回去。” 锦衣卫指挥使看了同僚一眼,低声道;“小心些,这廝狡诈,莫要中计。” “知道,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不堪一击。” 两名锦衣卫把谭晓架了起来,他回眸看了那位男的一眼,“你不该去招惹他,否则你不会遭罪。” 男的苦涩的道:“谭兄……我不想让他走。” 谭晓点点头,说道:“我明白。” 男的看著他,神色悽然。 谭晓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我不会死,更不会死在楚人的手里。所以別担心。” 男的哽咽道:“可你去了西北,万一遇险……” 他没法想像自己的好友在西北遇到意外的情景,那时他將会悔恨终身。 谭晓微笑道:“我曾听闻沈安说过西北,说西北虽然苦寒,可却充满了机会。若是在西北蹉跎,某寧可一死。你且保重,他乡遇故知乃人间美事,某告辞了。” 男子含泪送他离开,目送他消失在视野里。 “大人,咱们该追了。” 男子回身问道:“为何追?” 那名锦衣卫说道:“此刻谭晓孤身一人,咱们追上去,若是擒获了他,立即就能逼迫沈安退兵。” 男子微微摇头,“不,若是咱们追上去,谭晓必然会拼命。” 锦衣卫愕然,“谭晓已经油尽灯枯了……” 男子缓缓坐下,淡淡的道:“可沈安却精气旺盛。” 那锦衣卫楞了片刻,“大人,您是说……” 男子点头,“对,沈安是精锐中的精锐,若是他拼命,咱们未必討得了好处。” 那人觉得有些不解:“可他是武学弟子,武艺高深,这等人最爱惜羽毛,若是被人围攻,怕是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男子笑了笑,目光悠远:“他不会,他若是想逃,早就逃了,何必等到现在?” “大人,您是说……沈安这是在给我们机会?” 男子頷首道:“这是沈安给的机会,若是错过了,你我都將遗憾终身。” …… “陛下,那谭晓竟然敢背叛国朝,简直是该杀!” 赵曙皱眉道:“朕原先还觉著他可怜,可没想到他竟然敢背叛国朝。” 宰辅们纷纷表態,“臣附议。” 韩琦沉声道:“那个沈安胆大包天,竟然在宫中行刺陛下,简直就是欺君之罪。” 赵曙摆摆手,“罢了。” 眾人一怔,韩琦劝道:“陛下,此事决不可姑息,否则……” 赵曙嘆道:“那沈安只是行刺,並无实证,而谭晓又是忠义之人,所谓忠孝两难全,这样吧,朕准备封赏,然后让沈安带著人滚蛋,至於谭晓……” “陛下仁慈。” 赵禎赞道:“若是朕当年也有这般宽厚的胸襟,何至於……唉!” 这话引发了共鸣,大家唏嘘不已。 赵曙继续说道:“朕准备让沈安去西北,那边缺乏良医,沈安去了正合適。” “这是为何?” 宰辅们有些懵,赵曙淡淡的道:“因为楚人会趁机南下。” 韩琦惊讶的道:“楚人会南下?” 赵曙点头道:“楚人屡屡犯境,这一次他们派出了五千余骑兵,显然是志在必得,可朕也有五千骑兵,若是打起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赵曙的神色有些复杂:“朕的皇城司也是精锐,加上禁军也有五千骑兵,可若是打仗,禁军怕是会损失惨重啊!” “陛下英明。” 赵曙微笑道:“沈安若是能在西北站稳了脚跟,朕也算是放心了。” 他看向陈忠珩:“传令给沈安,叫他做好准备。” “喏。” 陈忠珩出了宫,刚好碰到了男子。 “陈公公。” “哎呀!谭公子啊!” 男子看著很是颓废,见到陈忠珩急忙请安:“小民有礼了。” “快起来。” 陈忠珩把他搀扶起来,笑眯眯的道:“你这孩子,老奴记得前次你和那位小娘子在街头相识时,你还意气风发呢!” 谭晓赧然道:“哪有什么意气风发,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 他想起了女扮男装的苏軾,再想起了苏洵,然后就觉得人生灰暗。 “陈公公,沈待詔可在?” 陈忠珩看了一眼周围,低声道:“待詔去了城外,估摸著是去查探楚人动静,所以谭公子若是找他,怕是要晚了。” 谭晓嘆息一声,转身往外走。 陈忠珩看著他的背影,摇头道:“真是痴儿啊!” …… “待詔,楚人出来了!” “嗯。” 沈安正在和马桥说话,听到消息后,二人策马冲了出去。 前方的道路上,三千多骑正在列阵。 “停下!” 沈安举刀怒吼。 这一嗓子嚇坏了楚人。 “他怎地敢在大乾骑兵的眼皮子底下喊停?他疯了吗?” 沈安策马靠近,隨从们都紧张的盯著沈安。 双方相距五步。 沈安抬手喝道:“弓箭手!” “咻咻咻!” 瞬间无数羽箭飞出,把楚骑兵笼罩其中。 “啊……” 惨叫声悽厉的传遍了长空,几乎响彻云霄。 “敌袭!敌袭!” 沈安一脸平静的挥刀砍倒一匹战马,喝道:“进击!” 前队开始往前移动,右翼也在跟著移动,左翼却依旧在警惕著四周。 第四百四十八章天下无敌 沈安带著人进入了阵线之內,隨即就被人围住了。 “交代!否则格杀勿论!” 沈安环顾一圈,说道:“这是什么?” 这是一种奇怪的东西。 那个楚人冷笑道:“沈安,你以为自己侥倖活下来了?这是火药弹!今日定然让你有来无回!” 火药弹? 沈安突然觉得有些熟悉。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然后说道:“楚果然是穷途末路了吗?竟然用了火药弹……哈哈哈哈!” 他仰头狂笑著,然后指著楚人喊道:“拿下他们!” “是!” 楚人见状慌乱了,有人喊道:“他们竟然没怕!” “他们是悍卒!” 沈安一马当先冲了上去,手中的长刀舞动如电,每一刀劈斩出去,都有一颗脑袋落地。 他的速度太快了,所过之处,楚人纷纷倒下。 “撤退!” 楚人终於崩溃了。 他们试图逃命,可沈安却追了上去。 长刀连斩几人,他的身体腾跃而起,长刀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落在了对方的腰侧。 “啊!” 楚人捂腹痛呼一声,沈安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那人跌跌撞撞的摔倒在地上。 “杀敌!” 沈安率领著麾下奋勇追杀,最后在百丈外干掉了那群逃跑的楚人。 “沈安,你好狠毒!” 谭晓缓缓爬起来,身上血跡斑斑。 沈安冷冷的看著他,问道:“你来做什么?” “我……” 谭晓咬牙切齿的道:“我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沈安讥讽的道:“陛下会给你这样的权利?那你就等著罢,等著你的亲爹来收拾你!” “不!” 谭晓嘶吼一声,然后跪倒在地,悲愤的道:“陛下是为了保护我,求你饶了他们。” 沈安皱眉道:“你在撒谎!” “不!” 谭晓哀求道:“陛下让我来寻沈安,恳请沈安放过他们,我愿意替他们去死!” 沈安盯著他看了许久,问道:“你父亲现在可在汴梁?” 谭晓愕然,旋即点头道:“在,他在汴梁。” “那就是了。” 沈安拔剑,说道:“既然如此,某便去见他。” “沈安!” 谭晓喊道:“你杀了我吧!” 沈安微微一怔,然后笑道:“你这般愚蠢,杀了你岂不是暴敛天物?” “啊……” 谭晓惨嚎一声,然后倒在地上抽搐著。 “拖下去!” 沈安吩咐了一句,然后继续前行。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至少不能因为这个傢伙而耽搁了事情。 他赶到了汴梁城外。 “沈安到!” 城墙上,赵頊正在巡视,闻言霍然回首。 “沈安来了!” 赵禎激动了。 曾公亮等人也是兴奋异常。 “陛下,咱们可以和沈安联袂攻破城门了。” 这一刻大家都忘记了之前的矛盾,只剩下了愉悦。 赵曙也很高兴,但他依旧谨慎的道:“稍后派人通报。” 沈安在眾目睽睽之下进了城。 城中的將士欢呼著,他拱手致歉。 “陛下召你前来,是有话要叮嘱,你且去吧。” 沈安拜別了宰辅,然后去了文彦博的府上。 “臣拜见官家。” “免礼。” 文彦博笑呵呵的道:“你总算是回来了。” 这段时间赵仲钧和杨卓雪两人经常出去游玩,赵頊担心他俩出事,所以才派遣沈安前去保驾护航。 沈安看了他一眼,觉得赵頊的精气神比以往更好了些。 “官家,沈安这次立功了。” 文彦博想表达的是自己的欣喜。 作为宰辅,他必须要表示一下態度。 这是君臣之间的默契。 可赵頊却说道:“朕知道,你这次立下了大功劳,可却不是朕想要的。” 呃! 宰辅们都懵逼了。 这是啥意思呢? 赵頊嘆道:“朕原先还希望沈安能建功立业,甚至还在筹谋著让他出京,可如今却又不忍了,你们说说……” 他摇摇头,然后低声道:“若是让他出京,大乾危矣!” 宰辅们再傻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都沉吟著。 “陛下,西北之战虽败,可並未伤筋动骨,只需缓缓恢復就能再战。” 文彦博提醒道:“陛下,此番楚南侵,楚军中多半缺乏武器鎧甲……” 楚这边缺少铁器,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赵頊頷首道:“朕已经令人调配,此刻应当差不多了。” 沈安在一旁听著,心中暗自感慨著。 “陛下的决断真英明,不愧是大乾帝王。” “你懂什么?” 欧阳修觉得沈安有些骄傲过头了,就教训道:“这等事关大乾国运的大事,你竟然敢胡乱猜测,小心老夫告诉你娘。” 欧阳修这人就喜欢吹嘘。 “欧阳先生莫要误解。” 沈安认真的道:“陛下这样是深谋远虑。” 欧阳修冷哼一声,“你不服气吗?不服气也憋著!” 这位老先生的嘴巴真的厉害。 沈安苦笑道:“臣確实是不服气,臣的家人在京畿路,若非是陛下,此刻臣怕是被流民围殴致死了。” 欧阳修冷笑道:“你这是在威胁官家吗?” 沈安摇头道:“臣並无任何威胁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並未带有其它的心思。” 欧阳修怒道:“那就滚出去。” “滚就滚。” 沈安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出去。 “陛下!” 欧阳修躬身,说道:“此子年轻气盛,您千万別和他计较。” 赵頊摇头失笑道:“你怎么觉著沈安年轻气盛了?” 欧阳修想了想,说道:“从开始,他就在帮助臣等抵抗楚,这一点值得讚赏;然后是他和韩琦之间的爭斗,他一直贏;接著是平定吐蕃和齐国,他屡次挫败了齐人的阴谋……” 他抬头看著天上的云朵,说道:“这一系列的功绩足够震撼朝野,也难怪他年纪轻轻就能成为枢密使,这般的能力……老夫佩服!” 赵頊笑道:“你也不错。” “谢陛下夸奖。” 欧阳修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去,突然听到赵頊说道:“若是沈安没有家室,朕会考虑让他入內阁,可惜啊!哎!” 臥 槽! 欧阳修觉得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 他急忙扶住桌子站稳,乾咳道:“陛下……这个……沈安乃是庶吉士,不宜进內阁。” 內阁是最重要的机构,沈安一旦进去,那么他就拥有了和三司相媲美的权利,同样也具备了影响大乾政局的资格。 第四百四十九章天命 这样的沈安不进內阁,谁会信服? 赵頊淡淡的道:“朕的旨意就是天命。” 这就是天子的霸道! 欧阳修訕笑道:“陛下圣明。” “退下吧。” 赵頊摆摆手,欧阳修出宫后才长吁短嘆起来。 “沈安的年龄太小了,若是再给几年,说不定他会超越老夫。” “他的年岁確实是小了些,可他在西北立下的功劳却无法抹除。” 曾公亮觉得这个学生確实是不错,堪称是优秀。 “可他毕竟是女婿。” “对啊!” 欧阳修懊恼的道:“他是女婿,这个……唉!” 曾公亮劝慰道:“沈安不会在意这些,你就別操心了。” …… “大人,您这是咋了?” 沈安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后,觉得浑身舒坦。 他看向跟隨者自己的沈卞,笑眯眯的道:“爹爹,咱们回去。” 沈卞有些茫然的道:“大人,刚才是……陛下召见了咱们?” 他觉得自己的儿子真的是出息了。 沈安矜持的微微点头,心情愉悦。 沈卞激动的道:“大人,那是陛下啊!咱们家终於熬出头了!” 沈安微笑道:“那是自然。” 沈卞兴奋的搓搓手,然后问道:“大人,今日可有客人登门吗?” “有。” “是哪个?” 沈卞觉得儿子肯定是交了朋友。 “一群商人。” 沈卞鬆懈了下来,然后就皱眉道:“大人,咱们沈氏做的是茶叶生意,可不该和这些人打交道。” “那爹爹说该和什么人打交道?” “嗯……读书人!” 沈安心中好笑,就说道:“读书人?读书人的脾性你也清楚,不喜欢结交商贾。” “那就读书人?” 沈安笑了笑,说道:“读书人有时候是迂腐,但也有不迂腐的,爹爹放宽心便是了。” 父子俩回到宅院里,沈安叫来了谭晓,说道:“你家是不是有亲戚在宫中做事?” “是啊。” 谭晓觉得丈母娘家就是他们的靠山,所以很是热切的道:“某那个姑妈是宫中侍卫统领。” “很好。” 沈安说道:“稍后你带人出门一趟,把这两箱东西送到城外去。” “大人,这是啥?” 沈安把两个大箱子拎到了前厅,打开盖子后,里面全是铜钱。 铜钱的数量很多,沈安拿起几枚,发现质地还算是坚硬。 “你拿回去分派了,每家五贯钱,记得用纸包好,不许弄坏了。” “是。” 沈卞和谭晓都惊呆了。 谭晓喃喃的道:“大人,这是给咱们的?” “对。” 沈安把箱子递给他,“记得送到家里去。” “是,大人。” …… 沈安回屋睡了一会儿,等醒来时,闻小种正在吃饭。 “大人,那边有人盯梢。” 他的脸上依旧有些青紫,沈安喝口粥,问道:“那是何人?” “是张八年,他昨夜盯著这边,今早又盯著咱们府上。” 沈安笑了笑,说道:“这个人……你说他是敌是友?” 闻小种迟疑了一下,“大人,您说呢?” 沈安摸摸下頜,说道:“他既然盯著咱们,说明是想探查些消息……可若是敌人的话,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来试探,或是直接刺杀某……这样的话,汴梁城中会血雨腥风,某估摸著他也討不了好处……可他却选择了暗探。” 闻小种说道:“大人,这等人不简单。” “不管他怎么想,反正咱们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至於旁人,与吾何干?” “大人英明。” 闻小种低声讚美,沈安笑骂道:“少拍马屁,赶紧去吃饭。” “是。” …… 谭晓回到家中时已经是午间了,一家子围坐在餐桌边,见他回来了就说道:“你这孩子,回来了也不知道先吃饭。” 谭晓看著妻妾们,目光柔和:“你们先吃。” 等妻妾走了之后,他这才说道:“此次被陛下召见,是为了封赏。” 他说到封赏时神色复杂,沈安知道他在担忧什么,就笑道:“放心,陛下只是问了问家常而已,並未提及任何封赏。” “哦。” 谭晓显然还有些懵懂,他说道:“这些银子我存著,以后留著娶媳妇用。” 他觉得自己的运气好极了。 从沈安去汴梁之后,他就一路顺遂,不久前甚至还成了沈安的妹夫,从此平步青云。 他看著沈安,认真的道:“大人,某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只待大人需要时,某必將倾尽全力。” 沈安摇摇头,“你家有妻有女,不必如此。” 谭晓说道:“当初某的腿被废掉,若非大人帮衬,怕是活不到现在。” “这是我应当做的。” 沈安看著他认真的道:“若是没有你,我沈家也难逃厄运,更別说现在。” 谭晓笑了笑,“大人,这世间最贵莫过於恩情。” 沈安嘆道:“你能想通这点,那就好。” 他觉得谭晓有些死板了。 一顿饭吃完后,谭晓就告辞离开了。 沈安站在那里看著远方,淡淡的道:“某这是在培养一个左膀右臂,不容易啊!” 黄春忍不住说道:“大人,您这般费心,就算是兄弟怕也承受不住。” 沈安看著他笑道:“这世间谁不是这般?我若是不努力,你以为能有这么好的差事?” 黄春点头:“是。” 沈安转身进了房间,躺在床上,看著窗外渐渐黑了的天空,喃喃的道:“沈卞的性子有些软弱了,可某却希望他能变强一些,如此才能撑得起家业。” “大人。” 赵仲珩在外面喊道:“有人来拜访。” 沈安起身道:“请进来吧。” 来人穿著一件深蓝长袍,腰间掛著佩剑,整个人散发出儒雅的气息。 “见过国舅。” 沈卞有些拘谨,赵仲珩说道:“国舅,这位乃是大人。” “见过沈大人。” “国舅免礼。” 沈安请赵仲珩去喝茶,赵仲珩却说有事急著离去。 “国舅且慢。” 沈安叫住了他,笑眯眯的道:“听闻国舅曾经游歷四海,见识广阔,某倒是有个疑问,还望国舅解惑。” 赵仲珩微微皱眉道:“什么疑问?” 沈安问道:“敢问国舅,北海之外可否有其它海岛?比如说南海?” 赵仲珩眼睛一亮,旋即又黯淡下去,“那边有些蛮夷,生性残暴,不服教化,某曾经去劝阻过,结果惹恼了他们,被追杀了三百余里……后来遇到了太宗皇帝,这才躲过一劫。” 第四百五十章 不堪一击 沈安点点头,“原来如此。” 赵仲珩有些遗憾,拱手告退,隨即沈卞来了。 “那边是齐境。” 沈卞沉吟道:“齐人善骑射,所以在草原上无往而不利……可他们毕竟不擅水战,所以……”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安北,你刚才和国舅说的可是那南海?” “是。” 沈安点点头,说道:“那片土地据闻齐人占据多年,可后来乾齐交恶,齐人丟失了许多疆土……” “那些土地都是齐人自己找的。” 沈卞说道:“他们自詡为高贵,可惜却不愿意遵守汉唐的规矩。” 沈安说道:“齐人喜欢爭夺,所以他们才会在齐西郡设立了都护府,专门负责征伐和防御。” “这个不错。”沈安说道:“齐西郡在齐人的掌控下,那就是一块肥肉,谁去咬一口都能饱腹。” 沈卞苦笑道:“这事儿你父亲不同意,说是……大乾和齐国的关係很好,若是去动齐军,怕是会引发两国的衝突。” 沈安冷笑道:“那些人总是喜欢给自己找藉口,不肯承认齐人对大乾有威胁,可他们却没想过自家的危险……” 沈安看著沈卞,认真的道:“爹爹是忠臣,但他不迂腐,只要是对大乾有益处的事,他就会支持。而且爹爹是老实人,他不会把自己想像成是一个梟雄,因此他会顾忌那些,可他不是圣贤,不会为了大局委屈自己。” 沈卞默然良久,说道:“某知道了。” 沈安点头,然后吩咐道:“派人去告诉谭晓,今夜让他歇息一晚,明早再说。” …… “爹爹。” 沈卞端详著沈安给自己画的那副画像,越看就越是惊奇。 “大人说,爹爹你的画技精湛,堪称绝艺。” 沈卞的脸上多了骄傲之色,“为父哪里是画画厉害?分明就是学习的多,所以才会这般厉害,否则哪来的那些技巧。” 这幅画是沈安亲笔写的。 沈安写的字很是漂亮,可以看到遒劲苍劲,而作画者却是沈卞。 沈安写的画是个简单的轮廓,看似简陋,可却栩栩如生。 沈卞仔细欣赏著,越看越满意,最后赞道:“好!” 等他走后,沈安问道:“那个孩子呢?” 黄春说道:“在屋里呢。” 沈安走了进去,就见那孩子正拿著纸张在擦拭著。 纸上有几滴墨渍,显然刚才正在用毛笔练习写字。 沈安蹲下来看著他,问道:“怎么不睡觉?” 这孩子的目光纯净,並未因为沈安身份尊贵而怯懦,反而充满了好奇。 “阿娘在哄著小宝睡觉,我想陪著阿哥读书写字。” 沈安看著他认真的样子,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於是就鼓励道:“好!继续。” 他带著黄春出了院子,黄春低声道:“大人,那孩子聪慧,可却缺少磨礪,若是一直跟著先生,怕是……” “他是咱们的侄子,以后也会是大乾的栋樑,这些都是必须经歷的,无需担忧。” “嗯!” 黄春觉得沈安说的很有道理,所以心中欢喜。 …… 次日清晨,谭晓就去见了沈安。 “见过大人。”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背著药箱,看著很是文质彬彬的模样。 沈安笑眯眯的道:“谭使君请坐。” 谭晓行礼,然后在蒲团上落座,说道:“大人,某听闻您昨日和国舅商议了一番,想让某前去齐境,为大乾探寻一条出路?” 他看著沈安,眼神诚恳。 沈安微笑道:“是啊!” “敢问大人,何谓是出路?” “出路就是通途。”沈安解释道:“出路不止是一条,有很多种,比如说从西域绕过去,比如说从秦岭山脉穿过去,比如说从海外过来。当然还有一条更便捷,只是难度太大,不值得投资。” 谭晓皱眉道:“出路?大人,那么您认为哪条出路更合適呢?” 沈安微笑道:“出路其实有很多种,不管是从哪条路去齐境,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比如说……某要带兵打仗,要带著粮食和马匹,可齐人那边却不允许。” 谭晓摇头道:“大人,大乾现在虽然强盛,可若是贸然出兵……那必將遭遇惨败,届时……” “不!”沈安淡淡的道:“某准备出征,就在今夜。” “什么?” 谭晓吃惊的站了起来,然后摇头道:“大人,您这是在胡闹!” 沈安淡淡的道:“若是不去齐境,那大乾迟早会被灭亡,而大乾若是覆灭,百姓们该如何活命?” 谭晓呆住了,旋即怒道:“大人,你竟然想著去送死吗?” “送死?哈哈哈哈!” 沈安仰天长笑道:“某从未说过要去送死,某要去杀敌!” “为何要去杀敌?” 谭晓愤慨的道:“莫非你还指望著能攻克齐楚?別忘了,齐楚联军数万,而且齐楚王已经病倒了。” 沈安缓缓收住笑容,盯著他说道:“某说过,某要让赵禎俯首。至於那个齐楚王……”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某只需率领骑兵衝击他的大营,待到他的大军疲惫之际,某再率军南下,一路横扫,直取汴梁城。” “不妥。” “你懂什么叫做战略吗?” 沈安淡淡的道:“你说的都是废话,若是你懂,那大乾早就完蛋了。” “那……大人您为何要出兵?” “因为我们没有选择!” 沈安肃然道:“齐人的兵力太多了,他们在北方的兵力超过了大乾,甚至远胜,大乾挡不住他们,只有出击才能获得机会。” “为什么?” 谭晓追问著,沈安看了他一眼,说道:“因为他们要扩张,所以大乾也需要扩张。” “可他们是野蛮的。” “不,他们是仁慈的,否则早就挥师南下了。” “为何会这样?” 沈安看著天空说道:“因为他们不能放开手脚去做,否则……” 他冷哼一声,“大乾的地盘广袤,土壤肥沃,这是他们的財富,谁都不愿意拱手相让。” “所以他们在压制。” 谭晓突然问道:“既然他们不肯割让土地,那为何要把土地给我们?” 沈安淡淡的道:“因为大乾是他们共同的敌人,所以他们要消耗我们的粮草,消耗我们的民夫,让我们不断减员。他们要用大量的时间来消耗大乾,让大乾变成一块烂肉。” 第四百五十一章 脆弱的心灵 这是阳谋! 沈安的眼中全是冷漠,“他们知道自己的情况,大乾的军队羸弱,所以他们不急著攻打大乾,因为他们知道,此刻大乾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但大乾若是出兵,他们一定会兴师动眾来迎战,这样就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去消耗。” “这是一场持久战,可齐人却有优势,那就是军备,他们的军械精良,而且还有钱。” “他们不惧怕大乾的军备。” “他们要保存实力,等待时机。” 沈安看向谭晓,“某要告诉你的是,这一战若是打输了,那么大乾就算是逃离了齐国,也会陷入困局,而且大乾的疆域將会缩水,这对大乾是灾难性的打击,到时候大家的处境都不妙。” 谭晓点点头,又摇摇头,“大乾最近几年发展迅速,士卒驍勇善战,所以……” 沈安嘆息一声,说道:“可若是不能在短期內拿下齐楚,那么大乾將会陷入危机,这就是朕的考虑。” 谭晓的脸色阴晴不定,沈安继续说道:“这世间的事总是有利有弊,齐楚的军备好,这是大乾必须要面对的,所以这一战不管胜负,朕都希望你能去一趟齐境,尽力促成这门亲事。” 谭晓犹豫道:“可若是齐境拒绝怎么办?” 沈安摇头道:“不会。” “那为何不派遣官吏去?” 沈安看著他,“这门亲事是你和齐国公主亲口提及的,齐国人为了面子,肯定不会驳斥,这一点你应当明白。” “可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就彻底得罪了齐国吗?” 谭晓苦笑道:“大人,臣以为……若是大乾和齐楚交恶,这不划算。” 沈安淡淡的道:“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朕自有决断。另外,此战若是胜利,朕就赐予你爵位,封你为镇西將军,统领两千余步卒,可进京述职。” 谭晓目瞪口呆的道:“大人,这是真的吗?”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承诺,而且沈安的態度坚决,谭晓瞬间就被感染了。 “大人,某去。” 沈安笑道:“你果然不错,朕很欣赏你。” 谭晓低眉顺眼的道:“大人,某这次带著家小出来,其实並无抱怨,只是觉著有些遗憾,现在有了这个承诺,某就心满意足了。” “好。”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朕信任你。” 这时有人进来稟告道:“大人,外面有人求见。” 沈安皱眉,谭晓说道:“大人,某先走了。” 稍后一个男子进来了。 “某是陈忠珩。” 沈安看著他微微頷首,问道:“有事?” 陈忠珩躬身道:“大人,陛下请您立即进宫,有紧急事务。” 沈安起身跟著他往外走,边走边问道:“可是朝堂里出了事?” “嗯。” 陈忠珩点头,神色凝重。 这是大事啊! 陈忠珩在前面引路,沈安在后面思索著。 “大乾和齐楚交战……这是一个好机会啊!” 沈安不禁赞道:“陛下英明,这是藉助大乾之手削弱齐楚,同时让齐楚和大乾两败俱伤,这样一举三得,陛下高明。” 陈忠珩闻言忍不住侧目看著他。 沈安正色道:“大乾刚吞掉齐人,这时候再对齐楚用兵,一旦失利,齐楚会趁火打劫……” “这是个好主意。” 陈忠珩认真的道:“陛下果然英明。” 沈安笑道:“可惜没有硝烟,否则定然是惊天动地。” 陈忠珩想像了一下沈安描绘的画面,不禁打个寒颤。 “陛下说此战关係大乾生死存亡,所以沈安你一定要竭尽全力,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贏,记住了吗?” 沈安肃容道:“是,臣遵旨。” 陈忠珩笑了笑,“你別担心,陛下已经在准备了。” 沈安心中一松,问道:“陛下准备如何准备?” 陈忠珩说道:“陛下命令礼部、宗室府衙和钦差府衙联合行文,召集诸王议事,商討抵御齐楚作战事宜。” 沈安点头,心中暗忖:原来赵曙还留了一手。 …… 沈卞坐在院子里发呆,一旁的僕役劝慰道:“老爷,您吃点东西吧。” “滚开!” 沈卞骂了一句,僕役訕訕退开,不敢吭声。 沈卞喝道:“你懂个屁!这是陛下想试探一番诸王,看看他们是否值得培养。” 僕役茫然道:“老爷,可是咱们……” 沈卞摇摇头:“你懂个屁,你不懂。陛下要试探诸王的忠诚,可诸王之中谁的忠诚更强?这是一个问题。” 他缓缓踱步,“这个问题若是解释不清,陛下会怀疑他们的忠诚,所以他要弄清楚。而今日就是试探的好时机,若是诸王表示支持,那么大乾就多了一份力量,若是诸王反对……呵呵!陛下会杀鸡儆猴,让那些蠢货知道,若是胆敢反对,那就等著倒霉吧。” 僕役骇然道:“那些藩王可都是陛下的兄弟啊!老爷……” “闭嘴!” 沈卞厉喝道:“若非是你愚钝,老夫会犯愁吗?” 僕役惶恐的跪下,然后不敢再吱声了。 “老爷……” 一个少女从屋檐下过来,她穿著一套素裙,头髮简单的束缚著,显得格外的乾净纯洁。 “爹爹。” 沈卞抬头,脸上多了欢喜之色。 “玉儿醒了?” “嗯。” 少女站在沈卞的身前,仰著脑袋看著他,轻声道:“爹爹,我饿了。” 沈卞笑眯眯的把食盒递给她,说道:“慢些吃,这里有牛肉粥,可香了呢!” 少女点点头,乖巧的打开盖子,吸溜一声,吃的美滋滋的。 沈卞含笑看著她,等吃完了后才说道:“爹爹去洗漱,待会再陪你玩耍。” 少女乖巧的道:“爹爹早些回来。” 沈卞去了洗浴间,隨即出来换衣裳。 他脱掉了袍,露出了健壮的胸膛,然后在床上盘膝坐著,沉吟道:“此战关乎我大乾的未来,某不该懈怠,可……陛下竟然连夜召唤大人入宫议事,怕是此战凶险难测啊!”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弹动著,喃喃的道;“某若是能帮上忙也就罢了,可偏生……哎!” 他嘆息著,少年却突然推门进来,叫道:“爹爹,大人到了。” 沈卞起身,说道:“去迎接吧。” 父子俩匆匆到了外面,就见沈安背负双手在等待著。 “见过大人。” 第四百五十二章 弹劾 “叔父客气了。” “快请。” 二人到了厅內坐下,僕役奉茶上来,沈卞说道:“今日叫大人来,乃是因为有一件大事,需要你去办。” “什么事?” 沈卞说道:“陛下想听一听各州郡对此次交战的意见。” 沈安愕然,旋即明白了赵曙的想法。 若是交趾人胜了,那么大乾的处境堪忧。 若是齐楚胜了,那么大乾就有了喘息的机会。 当年乾徽宗赵构在汴梁时,曾经派人游说各国,希望他们能结盟共抗外敌,可那群蛮夷却根本不屑一顾。 所谓的结盟,就是要割地赔款,而且每年都要缴纳粮草和钱財。 那么这场仗谁输谁贏就成了关键,至於最终的目標…… “陛下想听一听诸王的意见。” 沈安笑道:“此战的重点就是消耗敌军,让他们不得不疲惫不堪,而我大乾就可以顺势南征……不,北伐。” 谭晓觉得自己很冤枉,但却无法辩驳,只得默认。 “可诸王不肯答应。” 沈卞冷哼一声,说道:“陛下已经决断,若是诸王反对,那就按照军纪处置。” 沈安皱眉道:“可若是诸王被嚇破了胆子呢?”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哈哈哈哈!” 沈卞放声大笑:“那就不是我大乾子民了。” 沈安点点头,“既然是这般,那侄儿愿领命去办。” …… “官家召见,这是要做什么?” 诸王聚首的府邸里,赵允弼带著疑惑,觉得赵頊是不是太急切了。 他摸摸肚子,觉得有些饥渴。 “去了便知。” 赵允良淡淡的道:“陛下要做什么,我等哪有资格知晓,唯有服从。” 眾人頷首称是。 稍后他们到了甘泉殿,见到了赵曙。 “见过陛下。” “平身。” 赵曙微笑道:“朕昨晚睡的极好,精神饱满,今日就宣诸位爱卿覲见,有大事相商。” 大乾现在的情况有些尷尬,那就是四周环绕著强敌,稍不注意就会被碾压,变成一块肥肉。 大乾必须要提升军队的实力,所以赵禎想先从武学开始。 “武学是个新兴事物,许多学生不諳世事,若是有人教导,將来定然会有用处。” 赵曙看向了诸王,说道:“朕想著从军校开始,诸位以为如何?” 赵允弼马上就说道:“武学是个好东西,若是能传承下去,对大乾百利而无一害,臣赞同。” 他一口就同意了,其余人自然没话说。 “那好。” 赵曙说道:“从今日开始,诸位的子嗣就开始读武学,记住,是从小开始。若是谁家子弟不肯读武学,或者偷懒,那朕绝不容情。” 这是警告! 眾人纷纷应诺,赵頊笑道:“武学是官家的心血,诸公可要好生督促孩子。” 这个警告就算是过去了,接下来赵曙开始了讲课。 “……兵法三分天下,文韜剑术……这两样是根基。文韜剑术是为君者的智慧,可惜大乾缺乏这方面的先贤……” “陛下,您这个……是要重塑大乾的文化底蕴吗?” 赵曙微微点头,说道:“文韜剑术確实是文化的根源,这两项不容忽视。” 他拿著毛笔沾墨,在黑板上写下『兵法』二字,然后转身对眾人说道:“文韜剑术包括了文治、武功、诗词、礼仪、经义、算数……” 这些东西都很深奥,赵頊不禁暗自庆幸自己选择了科举。 他低头继续翻阅史料,发现里面竟然还记载著一段故事。 “……汉景帝问:夫天下之士何止万千?为何独独只能用兵?” 汉景帝是个仁慈的皇帝,他並未责怪那些人贪婪。 那些人解释道:“陛下,天下人太多了。” 他微微摇头,觉得这种观念很荒谬。 汉景帝又问:“若是只有兵器呢?” “陛下,若是只有兵器的话,只需集合全国之力,大乾的子民足以抵御任何敌寇。” 这是狂妄,可却是实话。 汉景帝闻言微微点头,又看著另外几个文臣问道:“诸位可以作证?” 几个文臣一脸茫然,最后都说道:“陛下,天下人皆为陛下之子民。” 这句话真诚而富有感染力,汉景帝点头道:“好,那么朕就给予诸位这个荣耀。” 汉景帝把这段歷史写在了史书上,这让赵曙颇为羡慕。 “朕当年也想做个仁君,可却不得不防备奸佞,防备奸佞谋夺江山,所以只得杀了奸佞,建立了大乾。” 赵曙唏嘘道:“若是朕当初能有仁厚之心,今日怕是也能享受到这种荣耀。” 沈安正在喝茶,差点喷了出去。 你这廝怎么敢这么夸奖自己? 他看看赵頊,果果也是一脸崇拜的模样。 赵曙看了看眾人,说道:“今日朕要宣布的第二件事是……” “陛下,臣请求去齐阳城走一遭。” 赵允弼起身拱手,態度坚决。 他不是要爭权夺利,而是纯粹的想出去散散心。 “准奏!” 赵曙乾脆的道:“此次出征就由沈待詔率领。” “谢陛下。” 沈安躬身行礼,赵曙说道:“朕会给你拨付军费。” 沈安再度致谢。 这是给他的特別优惠政策,否则赵允弼一路去边境打仗,少说也得费五六万贯。 “那臣等恭喜沈待詔。” 韩琦等人都欢喜的道贺。 沈安谦虚了几句,然后说道:“臣有些担忧。” 赵曙看著他,“你担忧什么?” 沈安说道:“陛下,齐使的来信中说了,他们愿意交出耶律洪基,但条件是……” 赵曙冷冷的道:“条件是什么?” 沈安说道:“大乾要出兵攻打高丽,而且要倾尽全力。” “高丽?” 赵曙皱眉道:“那是海岛,齐人在此经营了多年,据闻有船队可直达齐国。” “是啊!” 赵禎嘆道:“齐人占据海域,若是进入高丽,大乾就失去了陆地上的威慑。” 他有些懊恼,“若非是当年的那场內乱,朕早就该派遣大军去攻略那里了。” 赵曙说道:“那时候朕不懂水战,所以只得暂缓进攻,等大乾强大了,隨便哪支军队南下都能横扫高丽。” 赵宗实突然笑道:“陛下,既然齐人愿意割地赔款,那咱们为啥不趁机扩张?高丽和齐人隔海相望,齐人能帮咱们牵制,可高丽却无人能挡……” 第四百五十三章 南下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已经想好了要派遣军队南下的计划。 赵宗实的眼光毒辣,他一下就抓住了战爭机遇。 “此事……” 赵禎有些犹豫。 赵頊说道:“父皇,儿臣认为可行。” 赵曙看向了沈安,“此事你怎么看?” 沈安沉吟了片刻,说道:“陛下,臣觉著……不妥。” “哦!” 赵曙诧异的道:“为何不妥?” 这是要考较我? 沈安想了想措辞,才说道:“陛下,齐人此刻割地赔款,无非就是想保存实力,避免被灭亡罢了,可齐人终究是大患,若是轻易放弃了,臣不安心吶!” 赵曙点点头,说道:“此言倒也有理,可那高丽毕竟隔著大海,齐人的援助会迟缓,甚至无效……” 这时一个官员说道:“陛下,齐人在楚北部屯田,每年都要收缴粮食,如此就断绝了他们的粮草供应,所以臣以为他们的实力会减弱。若是能从高丽获取粮食补充,那么齐人必定会陷入困顿之中,到时候再派遣大军南下,定然能將其覆灭。” “此言大善!” 赵曙讚赏了一番,然后看向赵允弼:“卿家以为如何?” 赵允弼的心思都放在了沈安的身上,闻言说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宜速决。” 他不管沈安的反对,径直说道:“齐人在高丽屯田,这等事不是小事,高丽人知道了肯定会戒备。臣以为当先派出骑兵过去侦查,若是能成,那就马上进军,一旦高丽人察觉到了动静,那就要退守海岸线,若是没有……那就派人过去驻扎,如此可保万无一失。” 沈安的心中冷笑一声,暗骂老赵昏庸。 赵允弼分析的极有道理,可问题是……这货想弄死我呀! “陛下,臣以为……” 沈安拱手道:“陛下,若是齐人知道了大乾要出击,他们定然会警惕。若是大乾贸然出兵,他们必定会派遣精锐前往阻拦,这个……” 赵曙听到这里心情复杂的道:“可朕已经下旨……” 沈安说道:“陛下,可以改变旨意啊!” “这……” 赵曙的目光落在了杨卓雪的身上,杨卓雪起身说道:“陛下,妾身以为不妥。” 她微微低头,柔顺的黑髮垂在肩膀上,看著有些诱惑,却又带著几分端庄典雅,很是迷人。 “为何?” 杨卓雪平静的道:“陛下,您是天子,天下莫敢不从,可若是违背呢?谁会甘心?若是大乾真的按照原旨意出兵,那齐人必然会拼命抵抗,到时候大军损耗严重,难道大乾还能继续出兵吗?” 这话说的太狠了。 大乾现在最缺的就是钱粮,可以说是捉襟见肘,若是大举南下,必定会伤筋动骨,这对於大乾来说並非是好事。 赵曙摇头道:“朕不能让百姓们寒心,这次若是退缩,以后谁还敢南下?” 这是铁了心要出兵了! 这是大势所趋! 沈安心中焦急,赵允弼却得意的道:“此次出兵,高丽必败无疑!” 赵宗絳笑道:“沈安,你可敢与某赌一把吗?” 这位是疯狂了吧! 沈安摇摇头,说道:“赌博害人,某不玩。” 赵允弼冷哼一声,“胆怯!” “陛下,臣恳请出战!” 赵允弼的话刚落,就见一个武士跪下请命。 赵宗实看看沈安,又看看赵宗諤,然后微笑道:“陛下,臣弟愿意率军南下。” 这是要借刀杀人? 赵允弼愕然,然后愤怒的道:“宗实,你可別忘记了,你乃是宗室,岂能做出叛逆之事?” 赵禎板著脸不说话,这是要给赵允弼施压。 赵宗实淡淡的道:“三叔教训的是,侄儿谨遵教诲。但这次齐人割地赔款,高丽必胜无疑。” 这是要拉仇恨啊! 赵允弼怒斥道:“胡说八道!齐人號称数万精锐,高丽算得了什么?” 赵宗絳站出来,冷冷的道:“三叔,大乾和齐人开战,高丽自然不堪一击,可若是让它休养生息,到时候必然会危险。” 赵允弼的呼吸急促了些,然后说道:“若是齐人坚持,难道还要用火器去轰炸吗?” 赵宗絳冷冷的道:“三叔,大乾富庶,可高丽也不差,若是两边联合起来……” 他没说完,但眾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齐人不足为虑,可高丽…… 大乾和高丽交锋过,双方各有输贏。若是两边合作,那大乾怕是会吃亏。 赵曙冷冷的道:“此事稍后再议!” 这是在敷衍,也是在警告赵允弼別逼迫的太紧了。 沈安心中冷笑,然后说道:“陛下,臣以为……” “闭嘴!” 赵允弼厉喝一声,嚇了沈安一跳。 这廝的嗓门好大。 赵曙皱眉道:“沈安,你有话就说。” 沈安说道:“陛下,臣以为……陛下若是出征,那齐人多半会趁机报復……” “那便不打!” 赵允弼冷冷的道:“他齐人有本事就来!” 沈安嘆息一声,赵允弼正色道:“你不必担忧,齐人若是真的不服气,那就来攻打,到时候我大乾就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大国风范!” 这人真特 么是蠢货,竟然连沈安的话都信了。 沈安心中恼火,就说道:“陛下,大乾虽然富庶,可这段日子消耗颇多,若是再度出击,齐人或许只需要一次突袭就能重创大乾,若是再加上高丽的话……臣以为……” 他看著赵允弼,眼神中多了鄙夷:“高丽羸弱,不足为惧,若是陛下执意要出兵,臣以为该派遣精兵出塞,威慑敌军,以震慑诸国。” “这个……” 赵曙觉得有道理,但却顾忌沈安的话,“可高丽羸弱,若是派兵,朕担心会折损惨重。” 沈安心中大喜,赶紧说道:“陛下,此次南征必须要快,越快越好。” 赵曙看著他,目光渐渐凌厉起来,说道:“你有何计策?” 沈安沉声道:“陛下,臣以为,若是齐人不识趣,咱们就乾脆南下……” “不行!” 韩琦的声音有些尖锐,“陛下,如今齐人正在和大食人爭夺草场,若是南下……” 赵曙看向了谭晓,说道:“若是齐人不肯屈服,大乾也將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到时候国內就空虚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 纷繁复杂的局势 谭晓说道:“陛下,此刻齐人不会和大乾全面决裂。” 这句话等同於放弃了高丽。 沈安说道:“陛下,高丽羸弱,臣以为若是齐人不肯降服……那就打,不管齐人是否降服,大乾都应当出兵。若是不出兵,臣以为大乾名存实亡!” 这个话题涉及到了朝政,大家就都噤声。 沈安的话触碰到了帝王的底线,他缓缓说道:“若是不出兵,齐人必然会反扑,而且还有高丽在侧。” 他环视一圈,说道:“若是齐人和高丽结盟,大乾將会腹背受敌,届时大乾必败!” 臥 槽!这个比喻很形象,可这样一来就更麻烦了。 沈安想了想,说道:“陛下,高丽人的野望极大,臣担心齐人被其蛊惑,最终两家联手进犯大乾。到时候大乾腹背受敌,危矣!” 他说的很诚挚,就像是真心实意的关心著大乾的未来。 赵曙点头道:“朕亦是如此想的。” 赵宗实说道:“陛下,高丽人和齐人的结盟不可轻信。” “住口!” 赵曙勃然大怒:“你莫不是想让朕相信外藩的话,从而误判形势?” 赵宗实一呆,旋即说道:“陛下,臣並无此意。” 赵曙冷冷的道:“若非是如此,那你为何阻止?” 呃! 赵宗实的面色发青,说道:“臣只是担心高丽人的阴谋诡异……” “够了!” 赵曙喝止了赵宗实,然后对沈安说道:“此事暂且搁置,待朕仔细想想再定夺。” 赵宗实鬆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赵曙是真的动怒了,还是只是隨口说说。 沈安低头退下。 赵曙坐在椅子上,揉著额头说道:“朕原先还在犹豫,现在却是下定了决心。” 韩琦问道:“陛下,您准备怎么办?” 赵曙起身道:“既然齐人要找死,那朕成全他们。” 他转身出去,韩琦追了几步,回头喊道:“陛下,这个沈安……” 赵曙停住脚步,回身说道:“他不错。” 韩琦苦笑道:“老夫听闻他和宰辅有旧怨,所以才劝诫,可谁知道陛下竟然讚赏。” 张昇冷冷的道:“沈安此举是想挑拨我大乾和齐人的关係,这种小伎俩……” “小技巧罢了。” 陈忠珩从后面跟来,笑眯眯的道:“沈安的意图很简单,那就是让大乾出兵。若是出兵了,齐人自然会畏惧,而高丽也会畏惧,到时候大乾在北地立稳脚跟之后,就会把矛头指向东方。” 韩琦摇头道:“此事难啊!” 他知道赵曙已经下定了决心,此事不可挽回。 他拱手道:“臣去给沈安传令,让他做好准备。” 张昇微笑道:“韩相请。” 两位宰辅走了,赵曙继续往前走去。 赵宗实站在宫殿门前,见赵曙过来,急忙迎了过去,低声道:“父皇,儿臣愿意领军……” “滚!” 赵曙骂道:“你若是敢率军南征,朕就杀了你!” 他的態度坚决,赵宗实没辙,只得垂首。 “朕记得你刚才说沈安……” 赵曙想起了刚才的事,“他是个聪明人,可惜却是文官,朕不喜欢。” 他带著些遗憾走远,赵宗实站在那里喃喃的道:“文官……” 沈安不是武人,可他依旧在努力,这份毅力值得称颂。 可惜呀,你是文官。 你是文官,就註定不適合做武將。 他抬头看著天空,阳光照射在脸上,让他微微眯缝著眼睛,“文官?呵呵!某倒是想试试呢!” “大人……” 陈洛有些担心的模样,沈安淡淡的道:“无妨,他只是不满我罢了,可这等事哪能由著他胡乱揣测?” 他看著陈洛,“这段时日辛苦你了,回去歇息吧。” “多谢大人体恤。” 陈洛躬身出去,沈安突然问道:“那些钱粮你用了吗?” 陈洛楞了一下,说道;“大人,奴用了,不过剩余的都在库房里,等过年时再拿出来。” “拿出来,该买什么就买什么,別节省。” 沈安的话很平静,但陈洛却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期盼之情。 这是什么?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许多念头,最后咬牙切齿的道:“奴懂了。” 沈安笑了笑,叫来了黄春吩咐了一番。 陈洛告辞出去,等到了外面,看到了杨卓雪。 “少爷让你去买些米粮……” “米粮……” 陈洛有些失魂落魄的去了。 杨卓雪担忧的道:“大人是不是生气了?” 陈洛摇摇头,“娘子,大人是希望咱们多吃些,所以……” 沈安是怕杨卓雪饿著肚子上战场。 杨卓雪捂嘴道:“我知道了。” 她虽然是女人,但性格爽朗,很容易就感受到了沈安的善良,顿时就眉开眼笑起来,“大人真好。” “嗯。” 陈洛觉得这个世界仿佛美妙了起来。 沈安的这种行径让他想起了一个人:欧阳修。 欧阳修当年也是文采飞扬,曾在朝堂上舌绽莲,引发群臣反驳,让官家尷尬不已。 可那又如何? 欧阳修最终不得不辞职归田。 他羡慕欧阳修的瀟洒,但却羡慕不来。 “大人说要建议陛下在汴梁设榷场,专门卖茶叶蛋和烧饼。” “哦!” 杨卓雪显得有些兴奋,“我记得楚人每次打来都会抢咱们的货物,可这些都不挣钱,大人,这般做真的能赚钱吗?” 她有些担忧。 沈安正色道:“楚人贪婪,但他们不是傻瓜。” 他忍不住嘆道:“楚国內也是爭斗频繁,各部互相倾轧……楚王族和诸侯之间也是勾心斗角,所以我估摸著楚人不会来抢劫我们的茶叶蛋。” 杨卓雪皱眉道:“楚人太凶狠了,要不咱们还是弄些火药吧,弄多了嚇唬他们……” “不可!” 沈安板著脸说道:“火药威力巨大,弄不好就是血流成河的下场。” “那怎么办?” “咱们的目標不仅仅是大食人。” 沈安说道:“我要收拾楚。” 杨卓雪愕然道:“收拾楚?” 沈安頷首道:“对,楚人在边疆盘踞多年,一直覬覦著咱们的土地。大乾一直想消灭它们,可这几年楚人渐渐变强,而且也学乖了,所以大乾屡攻屡败。但现在不同了,楚人自顾不暇,根本腾不出手来,咱们要趁机吞併楚。” 第四百五十五章 一让再让 “这个……楚人可厉害了。” 杨卓雪有些怯弱,“咱们的兵马比楚人少,万一被包围了,那岂不是……” 她越想就越怕,整个人都抖动了起来。 沈安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掌,柔声道:“放心吧,楚人没有那个胆量。” 大乾是全球霸主,除非是疯子,否则没人敢招惹。 沈安觉得楚人应当也是如此,所以才会蛰伏。 而这次沈安在奏疏里提及了大乾要进取楚,其目的就是为了震慑楚人。 …… “……沈安弹劾赵允弼贪污,陛下勃然大怒,下旨责令彻查,结果查出了不少事,赵允弼被罢黜。” “赵允弼这辈子算是完了,以后肯定会被清洗掉,不会有机会復起了。” “可惜了啊!” 眾人纷纷惋惜著,但更多的还是欣慰。 “……陛下说要派遣使者去楚,要求他们割让百济、新罗等地给咱们,这是一场谈判,也是一场博弈。” “这个可以有,不管输贏,大乾都能换回来不少好处。” “……据说赵禎亲口承诺过,若是谈判顺利,大乾就把沈安赐婚给宰辅的孙女,这个可是极为难得啊!” “哈哈哈哈!” “沈安要娶宰辅的孙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竟然能娶宰辅的孙女?” “这小子的运气好啊!” “……” 大殿內传来了阵阵笑声,赵曙也露出了笑意,隨即说道:“此事朕早有考虑,准备让沈安迎娶宰辅的孙女,这件事先缓缓,等大军南征回来后再说。” 这是帝王的权谋,沈安並不清楚。 赵曙觉得沈安的功劳不够,所以要慢慢来。 “……陛下,沈安说想组建水师……” “哦!他这是要干啥?” “陛下,沈安说要把水师交付给您,让您来统领。” “交给朕?” 赵曙的神色略有犹豫,韩琦说道:“陛下,沈安此举颇有诚意,您可莫要推辞了。” “臣请命!” “臣也愿往。” 群臣踊跃请缨,赵曙沉吟片刻说道:“沈安想把水师交给朕,朕却不能接受。朕不缺水师,也不需要水师……” “陛下!” 这是帝王权术上的较量,韩琦劝道:“沈安在北方经营水师,从未出差错,如今他既然要交付给您,可见是信任您,您若是拒绝了,以后谁能服眾?” 赵曙点头道:“是这个理,只是水师……某看似能调集水师,实际上却无法控制局面。” 这话里带著试探之意。 韩琦说道:“陛下,水师是大乾的根基,臣以为您必须要牢牢抓住。” “可沈安想要水师……” 韩琦肃然道:“水师是大乾之根基,陛下,此乃国策。” 这个国策有两层含义:一是水师的確是国家的根基,二是国策是国策,君臣该分得清清楚楚。 赵曙微微点头,韩琦心中稍安,然后问道:“陛下,沈安这次在齐境大杀四方,臣听闻他麾下还有数百骑兵,此外还有弩箭,此等军队……若是用於陆战……” 赵曙淡淡的道:“韩卿的意思是说,水师要用来守卫国家的屏障?” 韩琦心中惶急,赶紧解释道:“陛下误会臣了,臣只是想说,沈安率军北伐立下了赫赫战功,按照惯例,臣以为该封赏才是。” 韩琦的脑筋转的快,马上就找到了藉口。 这样的藉口很合理。 赵曙冷笑一声道:“朕倒是忘记了沈安的身份。” 韩琦心中一松,心想陛下这是同意了吧? 可赵曙却说道:“沈安乃是武將,朕若是给了爵位,他日若是战歿沙场……他死了朕伤心,大乾也会伤心,所以……罢了!” 韩琦一怔,就觉得胸膛发闷。 赵曙淡淡的道:“他此战立下了大功,朕就赏赐他一匹马和一座宅子。” 臥 槽! 这个赏赐简单粗暴,可韩琦却高兴不起来。 沈安这般立下了汗马功劳,你却赏赐他一匹马一间房屋,这是什么意思? 你在羞辱他吗? 韩琦觉得胸中鬱愤不已,就拱手退下,出门时正好遇到了谭晓父子。 “韩相!” “谭尚书。” 两人见礼,韩琦嘆息一声,说道:“陛下竟然要赏赐沈安,哎!这是何意呢?” “沈安的確是有功,但陛下的赏赐是不是太轻了些。” 韩琦皱眉道:“这样……你我各出一半,如何?” “韩相……” 谭尚书摇头道:“沈安虽然立下了大功,可终究是臣子,臣子哪能拿走臣子的东西,不妥,不妥!” 韩琦赞道:“这话正是,沈安虽然立下了功劳,可毕竟只是臣子。” 两人相视一眼,不禁唏嘘不已。 “沈安立功归立功,但陛下对他却没有恩宠,这不对劲啊!” 韩琦觉得赵曙对沈安的態度太奇怪了。 谭晓苦笑道:“官家待人宽厚,臣觉著……许久没看到他发脾气了。” 这是真的。 赵曙每月都有召见群臣的习惯,而且频繁,但却没动怒,最近几年越发的低调了。 韩琦心中一惊,“陛下这是……怕了?”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堂堂帝王,怎么可能怕? 可这话却不敢在赵曙面前提及,否则那就是诛心。 谭晓忧心忡忡的道:“官家的病情越发严重了,臣担心……哎!这个朝堂怕是要变天啊!” 这个担心很合適,韩琦心生感慨,说道:“这世间有两种人,一种是老实人,另一种是奸滑小人。老实人做事勤恳,兢兢业业,从不偷奸耍滑,忠心耿耿;而奸滑小人呢?他贪婪成性,喜欢钻营,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连骨髓都是黑的,比如说沈安……” 这番评价很毒辣,可却很贴切。 谭晓点点头,“是啊!沈安就是奸猾小人,当初为了升迁竟然勾结外藩来威胁,这等人……哎!可怜那些被害死的百姓,尸骸还在汴梁城外的乱坟岗里躺著。” “那又如何?” 韩琦不屑的道:“那些百姓都是罪人,他们咎由自取。” 谭晓摇摇头,“不是的,韩相,沈安的行径虽然恶劣,可那些百姓也是可怜人,大家都是同胞……” “你糊涂!” 韩琦打断了他的话,“你知道什么叫做同族吗?” 第四百五十六章 心安理得 谭晓茫然摇头,韩琦缓缓踱步道:“所谓同族,不过如此。” 韩琦仰头望天,神色惆悵的道:“他就是个祸害,这般人若是不剷除掉,迟早会危害社稷。所以他不能留,必须要剷除。” 谭晓心中骇然,韩琦继续说道:“他现在是立下了功劳,可这算什么?” 他指指天空:“他立下了再多的功劳,那又如何?他还能飞天遁地?” 这话就像是刀子,狠狠的扎进了谭晓的心窝。 “他的身份特殊,这是最致命的。” “可他並未作恶啊!” “可作恶就要杀,否则难以震慑宵小!” 韩琦盯住他,“你可明白了?” 谭晓呆滯的道:“臣明白了。” 韩琦点点头,“你先去准备吧,沈安那边若是求援……咱们也別推諉,免得陛下恼火。” 谭晓木然告辞,韩琦负手站在台阶上,喃喃的道:“沈安……这才是最大的麻烦啊!” …… 沈安回到家里,见果果正蹲在院子里,双手撑著下巴看著远方。 “夫君,今夜有星星哦!” 她突然抬头,灿烂的眸子里全是欣喜之色。 沈安走过去,坐在她的身旁。果果就靠了过来,腻歪在他的怀里,仰头问道:“夫君,您刚才干啥去了?” 沈安摸摸她的脸蛋,柔声道:“我去了宫中……” 他开始把今晚的经歷讲述了一遍,果果听了之后,眼泪汪汪的道:“夫君辛苦了。” “傻丫头。” 沈安捏捏她的鼻尖,说道:“以后我会更努力的,爭取早日把你爹爹救回来。” 果果使劲点头,“嗯嗯嗯!” 她觉得这样的承诺太沉重了,於是就说道:“夫君,咱们家不缺吃穿……” 这孩子真的善解人意!沈安觉得有些愧疚。 他揉揉果果的头顶,温言道:“你放心,爹娘都是好人,不管谁当皇帝,爹娘都会好好的活著。” 果果咬牙道:“夫君,我会保护你。” 呃! 沈安失笑道:“好。” …… 沈卞带著沈安回府后,直接就去找到了沈安的祖母。 “阿奶,我们家的粮食不少。” “粮食?” 沈老夫人冷哼一声道:“你们这些兔崽子,老婆子给了你们足够的口粮,你们竟然拿去贿赂人?” 沈卞一愣,沈安淡定的道:“阿爷,咱们家有多少口粮?” “三千余石。” “那咱们家能养多少人?” “三四万……” “那不就是了。” 沈安起身道:“既然有钱粮,那就该拿出来分配,否则那些人就会怨恨,到时候谁帮忙守护家园?” 沈卞恍惚的想起了以往沈安的表现,不禁嘆息一声,“罢了,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多谢阿爷。” 沈安躬身,沈卞摆摆手,然后去寻找沈卞。 “某不信你真的愿意分粮给別人!” 沈安去了厨房,沈卞跟著来了。 “你想干嘛?” “做饭啊!” 沈安看著案板上的肉块,隨即就皱眉道:“阿爷,这是羊肉,这东西膻味大,不好消化。” 羊肉是一种名贵的肉类,在乾代时,宰杀牛羊都需要报备,然后宰杀完毕就要送到市场去卖,卖的多者有赏赐。 沈卞看著他嫻熟的洗刷羊肉,“那些人都说你杀戮过重,可某却觉著你杀得好。” 沈安愕然道:“阿爷,我哪有杀戮过重啊?” “你在西北杀敌无数,而且还在南方杀戮过重,若非是如此,你怎敢去招惹赵仲枢那个疯子?” 沈安觉得这个锅不背,“阿爷,那次我们遭遇了伏击,只能撤退,否则就会被围困致死,所以我不是逃跑,而是战略性转移……” “战略性转移?” 沈卞的嘴唇颤抖了几下,“这是战术,你……” “阿爷,我没错,是敌军狡诈。” 沈安觉得自己很冤枉,但是沈卞却不肯相信,“不成,你这是胆怯了。” “胆怯?” 沈安怒道:“阿爷,您可知道那次伏击时的惨烈?我们死伤了两百余人,那是我们拼搏廝杀才换来的胜利,可您竟然说是畏惧,这简直就是羞辱。” 沈卞一怔,旋即勃然大怒,喝道:“你这是不敬!” “我敬重长辈,尊重兄弟,甚至敬重每一个为国效力的將士,唯独不敬那些欺瞒我的人!” 沈安看著他,目光锐利,“阿爷,那次是我们贏了,所以才有了这一年半载的安稳生活,可我记得您曾经对我说过,大乾羸弱,而且朝堂腐败,这样的情况下,你希望咱们家能屹立不倒,所以我拼尽全力去建功立业。” 沈卞张嘴想辩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是啊! 大乾羸弱了二十年,从开国到如今,连续五代皇帝都被人逼迫的躲入深山老林中,这等局面让人绝望。 所以他才想著用自己的智慧和才华来改变这个局面。 沈安继续说道:“所以在某看来,那些人不值得同情。” 沈卞缓缓摇头,神色间多了黯然,“他们不是贪婪的人,也不是奸佞,只是……只是被权势迷惑了眼睛罢了。” 沈安冷冷的道:“阿爷,他们的確是受诱惑了,可他们的选择却是错误的。” “他们不是想谋逆吗?不管他们什么原因,他们就是在谋逆。他们谋逆了,那就是乱臣贼子,罪孽滔天,我沈家为何要去帮助他们?” 沈卞缓缓摇头,“不是帮助,而是拯救,你莫要忘记了,咱们沈家是世代忠良,这个忠义之名……” “忠义?” 沈安微笑道:“咱们的忠义是为了大乾。大乾强盛,咱们家就有富贵,否则只能流落街头,淒凉度日,这算是忠义?” “不算!” 沈卞毫不犹豫的反驳了沈安的话,“那你为何要害怕?” 沈安淡淡的道:“我怕他们谋逆!” “哈哈哈哈!” 沈卞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安看著他,认真的道:“阿爷,咱们不怕他们,可也不会帮助他们谋逆。” 沈卞点头道:“对,不能帮他们谋逆。” “那些人是蠢货!” 沈安冷冰冰的道:“他们不仅蠢,还贪婪,他们会把大乾弄垮掉,到时候大伙儿吃糠咽菜,阿爷,咱们家能有富贵,就是因为咱们有良心,咱们的良心能让咱们的家產不断壮大……” 第四百五十七章发展壮大 沈卞讚许的道;“好,好一个家產。” 沈安说道:“咱们沈家的家產是陛下给的,所以陛下让咱们沈氏做什么事都是应当的。可他们呢?他们在想什么?谋逆!谋朝篡位!那些人就该千刀万剐!” 沈卞点头道:“你说的对。” 沈安说道:“那些人的確该死,可他们却不是罪魁祸首。” 沈卞点点头,“你说得对,他们不是罪魁祸首,而是……” 他指著外面说道:“而是那些贪婪的官吏,他们不甘寂寞,想谋夺富贵,於是就唆使人闹事,最终弄垮了陛下。” “这就是政治!” 沈安看著外面,说道:“这个世界没有正邪,只有利弊!阿爷,您想想那些被迫离开家乡的人,再想想那些逃难的人,他们何辜?” 沈卞沉默片刻,突然问道:“那么你为何要留下来呢?” 沈安看著窗外,目光悠远:“我喜欢这个地方。” “为何?” 沈卞不解的道:“这里虽然有土地肥沃,可人口稀少,比不得京都繁华。” “这里有大乾。” 沈安的声音低沉,“大乾的百姓很幸福,这里没有硝烟瀰漫,没有血腥残酷,只有安定和温暖。这样的大乾才叫大乾。” 沈卞嘆息道:“这里是你的根基,可以后你要走的路依旧艰难,你想过吗?” 沈安摇头,沈卞说道:“你想过吗?” 沈安摇头。 “你是不甘寂寞,想出去闯荡江湖。” 沈安依旧摇头。 沈卞盯住了他,“既然不愿意呆在这里,那你为何还要留下?你要干什么?” “我要让沈家传承下去。” 沈安看向窗外,喃喃的道:“祖宗的遗泽,总不能丟弃吧?我沈安可以拋弃別的,但沈家不行,它不能丟弃,丟弃了我爹爹会失望,娘亲会伤心。” 沈卞缓缓站起来,看著他的眼睛说道:“你是担心沈家被人覬覦,担心沈家会被打压,对吧?” 沈安点点头。 沈卞嘆道:“那就放手吧,咱们沈家……沈家没落太久了,不管是勛贵也好,文武百官也罢,谁都没把沈家看作是威胁,你不必担心这个。” 沈安摇摇头,“阿爷,您不懂。沈家……” 沈安转身进屋,拿出一份纸来,递给沈卞说道:“看完再说。” 沈卞皱眉看完了,隨即脸颊抽搐了几下,“你……怎敢?” 纸张上写满了各种东西。 “这是我整理出来的一份资料,阿爷请看。” 沈卞仔细看了看,越往下看脸色就愈发的苍白。 “这是要造反吗?” 沈安说道:“若是按照先前那些人说的那样,他们將会成为大明的叛徒,这辈子都洗刷不清了,这样的结果会是什么?” 沈卞苦涩的道:“他们的下场会很惨,至少会被赶出京城,然后被赶去南边。” 沈安点点头,“是的,他们將会被驱逐出京城,甚至会被斩杀殆尽,这便是叛逆,他们会成为歷史上最恶毒的叛逆,被唾沫淹死。” 沈卞摇头道:“这般严惩……会不会引发更激烈的矛盾?” 沈安点点头,“阿爷,大乾需要平静,所以我不能冒险,只能暂时隱忍。” 沈卞点点头,“这是应该的,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沈安笑道:“那么我的父母兄弟们呢?” 沈卞的身体颤抖了起来,他咬牙切齿的道:“他们会恨你!” “恨吧!” 沈安微笑道:“若是恨我,那就证明我的决定是对的。” “对个屁啊!” 沈卞怒道:“你这是在害了你的兄弟姐妹!” 沈安淡淡的道:“阿爷,您不懂,有些事不能等待机遇来临时抓住,错过了就没了,所以现在我只能赌!若是贏了,沈家从此就是天下顶级的名门大族,再无忧患。若是输了,沈家从此就会消亡,连骨灰都找不到。” 他看向院子外面,神色坚毅:“我不后悔!” 沈卞嘆道:“老夫知道你的性子,不撞南墙不回头,可这次……哎!” 沈安说道:“阿爷,您要记住我说过的话,咱们沈家的荣辱兴衰全在这次。” 他转身出去,沈卞跟了出来。 “你要小心,多带些护卫。” 他叮嘱了一番,然后回房去休息。 沈安走出了宅子,谭晓迎面走来,两人相视一眼。 沈安拱手,“见过沈先生。” 沈安竟然没喊他的表字,这是礼貌,同时也代表著尊敬。 谭晓觉得沈安有些奇怪,就问道:“郎君,你可是有事?” 沈安点点头,然后说道:“今夜我睡客房。” 谭晓的眸中闪过疑惑之色,旋即释然。 他知道了,自己刚才的举动触怒了沈安,所以沈安要避嫌。 “郎君放心,某不会乱来。” 他转身离去,脚步轻快。 沈安冷哼一声,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他穿过一条街,看到有马车停靠在边上,车厢里的男子掀起帘子探头看了一眼。 “郎君,您认识?” 男子点点头,说道:“是我表叔。” 沈安笑了笑,翻身上马。 “驾!” 马儿狂奔,很快就到了城南的一处府邸外面。 “下马。” 沈安跳下马背,伸出双臂。 僕役把韁绳交给他,然后引领著他往里走去。 穿过园后,沈安见到了男子。 男子坐在亭子里喝茶,见他来了,就抬起茶杯示意,等沈安坐下后,笑吟吟的道:“你竟然会来,真是令人惊讶。” 沈安坐下,端起茶杯抿一口,说道:“我是读书人,读书人就该谦逊,所以我来了。” 男子讚许的点点头,说道:“你的態度令我欣慰。” 沈安放下茶杯,问道:“听闻沈家准备捐钱建立一座学宫?” “对。” 男子点点头,沈安问道:“你们捐了多少?” 男子说道:“五千贯。” “五千贯?” 沈安吃了一惊,“为何如此大方?” 男子矜持的道:“我们家有钱,自然不吝嗇这点银子。” “原来是这样。” 沈安恍然大悟,隨后又问道:“那我可否借贷一笔?” 男子摇头道:“不行,这等事情不能开先河。” 沈安想起了沈卞的叮嘱,於是笑道:“沈家有权势和实力,却愿意为国分忧,这等高风亮节,让人钦佩。” 第四百五十八章有权有势 男子微笑道:“我们沈家乃是正宗的世家,自然当仁不让。” 沈安起身告辞:“那么……祝贺沈家的慷慨解囊,告辞了。” 男子送他出去,目送著他远去,突然叫住一个侍女低声吩咐道:“派人盯紧他。” 侍女点点头,然后退下。 沈安出了府邸后,直接回了沈家。 “郎君,这个沈家真是財大气粗呢!” 黄春羡慕嫉妒恨的道:“五千贯……怕是要折算成金子吧?” “五千贯?” 赵曙听到这个数字也是一怔,然后失笑道:“他们家还真是有钱,不过……五千贯买断了大乾的科举考试,倒是捨得。” 沈安点点头:“陛下说的对,他们是世家,世袭罔替,而且还占据著庞大的土地,所以根本不在乎这点钱。” 黄春嘆道:“那么多钱……要不咱们乾脆弄死他们好了。” 这个提议让赵曙有些犹豫,他说道:“那沈卞毕竟曾经救了朕,而且这些年也忠心耿耿,不管是为了恩德还是其它……总归是难办。” 赵仲燁说道:“爹爹,沈家是大乾的勛贵,若是杀光了,那朝中的局势將会变得很复杂,对大乾不利。” 赵禎点点头,“你说的对,不过这个提议太危险了,以后莫要提及,免得被有心人察觉。” 沈安微笑道:“陛下放心,臣会谨慎处置的。” 他的脸上掛著微笑,可黄春却觉得这位老哥的笑容有些冷酷。 …… 谭晓的宅子里,男子拿著一份请柬,嘴角露出一抹讥讽之色。 “沈安来了?” 僕妇点头,男子说道:“那就去看看。” 他缓缓走了出去,在外面遇到了沈安。 “见过沈安郎君。” 沈安拱手还礼,男子含笑看著他,说道:“沈安郎君,某今日来是想问问你,沈家捐钱,你怎么想?” 这是什么意思? 沈安皱眉道:“沈家的捐献是沈家的事,与我无关,某也无法参与进去。” 他看了男子一眼,见他微微挑眉,不禁心中暗爽,然后说道:“沈家既然捐了,那就別说什么捐献的话。” 男子的神色微凛,问道:“敢问沈安郎君,你捐献了多少?” 沈安淡淡的道:“三百贯。” 男子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然后说道:“果然是有钱,可你这般做……” 沈安冷冷的道:“捐献是沈家的事,和某无关,你若是想找麻烦,尽可衝著沈家去便是。” 他昂首挺胸,姿態睥睨。 “哈哈哈哈!” 男子仰天大笑道:“好!够胆魄!” “不过某只是想提醒你,沈家虽然有钱,但那是他们的事,而且沈卞此人並未贪赃枉法,所以你不该用这种方式羞辱他,否则他必定恼火。” 沈安淡淡的道:“他的性格不错,值得结交。至於羞辱……谁会羞辱沈卞?” 男子的眼睛眯缝著,沈安毫不畏惧的和他对视著。 两人相互瞪视著,良久男子说道:“你这等小辈,若是敢在京都惹是生非,那就別怪某不留情面!” 沈安依旧平静的道:“我不喜欢被威胁,所以沈某奉劝某一句,最好不要再来招惹某,否则某不保证自己会发疯。” 男子的脸上浮现怒色,说道:“沈卞此人是个老狐狸,你不该和他走近。” “他是老狐狸,某更是狡诈,所谓各擅胜场,这是最好的选择。” 沈安微微躬身,说道:“某告辞。” 男子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沈安站稳后,笑了笑,带著眾人去拜访了韩琦。 韩琦听罢后,唏嘘道:“沈卞此次捐献五千贯,可谓是仁义啊!” “仁义?” 沈安冷冷的道:“沈家的钱从哪儿来的?那都是抢来的。” 韩琦愕然,旋即就明白了沈安的心思。 “你想把这些钱全都捐给学校?” 沈安摇摇头,说道:“这是沈家的私事,沈家不会答应。” 韩琦点头讚赏道:“你能知道沈家的私心,足见你的聪慧机敏。” 他顿了一下,“沈卞这些年做的不错,所以某才能坐镇西北。他的政绩卓著,按理早该调往京城担任要职,可因为沈安的缘故,沈卞没有离开,所以某也不好插手此事。” 他有些遗憾的道:“他不走,某也不好强行把他赶回去。” 沈安笑了笑:“官家不差钱,您只需和他商量一番,他必然会同意。” 韩琦苦涩的道:“某若是能和官家商议,沈卞就不会在大楚国廝混了,可惜官家的脾气……哎!” 韩琦的脸色黯然,沈安说道:“官家不会动怒。” 韩琦抬头,“你认识官家吗?” 沈安说道:“略有耳闻,官家的为人……嗯,慈爱,不错的君王,不过他有时候比较固执,就像是孩童一般。” 韩琦笑了笑,“官家有这样的缺陷很好,否则大乾怕是会乱套。沈安,官家待人温柔,可却也霸道。你若是在西北犯事,那就別指望有好下场。” 沈安笑道:“多谢教诲。” “你呀!” 韩琦失笑道:“你当初和某打赌时,就是想让某帮忙照顾一二吧?” 沈安坦然承认,“正是如此。某和沈卞是堂兄弟,他若是升迁,沈安自然是高兴的,可他若是落难,沈安希望他能脱离困境。” “你这是在求人,懂吗?” 韩琦板著脸说道:“沈卞的资歷不浅,若非是官家的缘故,他早已入阁了,可就算是如此,吏部尚书兼户部侍郎这等实权之职他也是志在必得。” 沈安诚恳的道:“沈安不敢求人,只愿他平安归来,此生感激不尽。” “你这般谦逊,某欣慰。” 韩琦起身道:“沈卞此人是个老好人,可却是刚直之人,所以某不会徇私。” 沈安点头,说道:“您是宰辅,这些自然是您说了算。” 韩琦满意的道:“你这般通透,某很高兴。不过……沈卞在西北经营数年,你这般做,他必然恼火,所以以后多加小心为妙。” 沈安笑道:“多谢您的提醒。” 韩琦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沈卞此人確实是刚烈,不会妥协,可若是遇到了沈卞都不敌之人,他必然会服软……” “那人会是谁呢?” 第四百五十九章服软 沈安觉得沈卞这辈子遇到过的对手屈指可数,所以有些疑惑。 “会是谁呢?” 韩琦微微摇头,“这世间能让沈卞低头的没几人。” 沈安拱手,“多谢提点。” 他出了垂拱殿,谭晓跟隨其后,问道:“沈安,咱们去哪?” “先去沈家。” 沈家是豪门,可却没有什么名望。 进了府中后,沈安吩咐人去叫沈卞。 稍后沈卞就出来了。 “安北……” 他的目光转向谭晓,谭晓笑了笑,然后退后几步,表示我就是路人甲。 沈安说道:“叔父,某今日去了太学,还见到了许多朋友,可惜有些人却不堪相处。” 沈卞皱眉道:“太学的风评不错,怎地会?” 沈安淡淡的道:“太学的风评一直不错,可是……” 他看向谭晓,“可是这位谭公子却是不堪相处。” 沈卞的眉头紧蹙,沉吟片刻后说道:“某记得他是个读书人,可你为何会说他不堪相处?” “他看不惯太学的风气,觉著太学里的学生都在装模作样,所以就闹腾了些,最终被逐出了太学。” 沈卞点头,“原来是个读书不成的蠢货,这样的人……你莫要搭理他就是。” 沈安说道:“某並未搭理,只是……” 沈卞的神情渐渐严肃了起来,“莫要卖关子,直接说吧。” 他觉得沈安肯定发现了什么端倪。 沈安嘆息道:“太学的风评极佳,但是……” “但是如何?” 沈卞追问,眼中多了急切。 太学是大乾的底蕴,是文臣武將的根基所在,他这个礼部左侍郎每年都要跑一趟,就是为了弄清楚那边的情况。 沈安说道:“叔父,据闻太学里的学生有些……不乾净,有时候会有人出来喝酒,然后就会……” 喝酒? 沈卞的面色变了,他缓缓点头道:“太学乃是国家之根基,不管是谁,胆敢放纵学生喝酒,那就是违法!” 他的態度很坚决,但沈安依旧说道:“叔父,您可曾发现一件事?” 沈卞点头道:“某每次都去太学,自然发现了这种现象。” “可为何没有惩罚呢?” 沈安的话让沈卞的面色再度变了变。 沈安继续说道:“某曾经见到一个同窗,那人竟然用女子的身体换取银两……叔父,此举令人齿寒啊!” 沈卞缓缓闭上眼睛,半晌才睁开,“沈家乃是诗礼之族,此事……罢了,此事交由某去查办。” 他没有说会不会秉公执法,但显然有些迟疑。 他毕竟是礼部的左侍郎,而且又和沈卞的关係匪浅,若是真的秉公执法,那沈卞的面子就丟大了。 沈安微微一笑,“叔父,若是您秉公执法,此事自然无碍,可若是……若是有人给您递条子或是写信呢?” 沈卞的眼中冷芒闪烁:“若是有人给某递条子,那就按照律例办事便是。” 他的声音冰冷,沈安笑道:“既然如此,叔父可知为何会有人把消息递给你吗?” 沈卞冷冷的道:“因为某的脾气暴躁。” “可您的性格宽厚,若是没人递条子,那些学生该怎么办?” 沈卞愕然,旋即苦涩的道;“那就不管他们了,反正死不了人。” 沈安摇头道:“不行!您的性子宽厚,可別人却未必,某听闻这段时日朝中有人弹劾您苛责学生,若是传出去,您……” 沈卞面色铁青,“谁敢?” 沈安淡淡的道:“您是礼部左侍郎,陛下的近臣,若是有人弹劾您苛责学生,您该怎么办?” 沈卞的脑海里浮现了各种可能,然后咬牙道:“那就杀!某倒是要看看谁敢冒天下之大不讳!” 这话够狠辣,沈安不禁讚嘆道:“果然是叔父,某佩服。” “哈哈哈哈!” 沈卞爽朗的道:“此事某亲自盯著,绝不鬆懈,若是有人弹劾,某就把他拉出来砍了,看谁敢乱说话!” “好,叔父威武。” 沈安拱手,沈卞摆摆手,等谭晓告辞离开后,他看著沈安,说道:“你想藉机打压沈家,某知道,可你不该拿太学的风气说事。” 沈安诚恳的道:“叔父,此事若是不解释清楚,沈家怕是就完蛋了。” 沈卞冷冷的道:“那也得看某愿不愿意,若是不愿意,任谁都动不了沈家。” 这是自傲! 沈安心中欢喜,然后告辞。 沈卞看著他走远,突然喊住了他,然后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此乃某新擬的奏疏,你且收著。” 沈安躬身应了,带著东西出城,在外面找到了陈洛。 “郎君,沈卞送了个摺子给你。” “摺子?” 沈安看了一眼,笑道:“他这是想试探某,可惜了……” 他拿著摺子回了庄园,进屋后就把摺子递给了赵仲熏。 赵仲熏翻看了几页,就笑道:“叔父竟然写了奏疏请罪,哈哈哈哈!” “请罪?” 沈安笑道:“他的官职比较低,请罪不算稀奇,可请罪之后呢?” 赵仲熏看了他一眼,说道:“若是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就没啥事儿了,可若是他认为自己没做错呢?” 这话让沈安不禁陷入了沉思。 赵仲熏说道:“他是礼部左侍郎,是文人的代表,若是他认为自己没错,那就是站稳脚跟,对吧。” 沈安点头,然后说道:“所以他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契机,於是就写了奏疏,想看看咱们家有没有动静。” 赵仲熏说道:“沈卞不傻,他知道你们兄弟的厉害之处,所以他会先试探一番。” “那么……这个证明的契机就是那些学生。” 沈安的目光落在了摺子上,说道:“这份奏疏足以引爆整个京都,可偏生你我都没有动作,这是在考验沈卞啊!” 赵仲熏点头,“他是礼部的左侍郎,此次被弹劾,若是没有动静,那以后怕是会被人当做软弱可欺……他不会坐以待毙,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要么就是他准备拼命了,要么就是准备忍辱负重。若是后者,那他今后会蛰伏一阵子,可若是前者……” 沈安的脸色微变:“若是前者,他就是准备和沈家撕破脸了!” 第四百六十章 挣扎 赵仲熏说道:“那就是要拼命了,沈卞此人性子刚烈,若是沈安你不妥协,怕是会鱼死网破,届时你们两兄弟都不好过,而沈家则是彻底废掉了,沈家……沈安,你觉得这样划算吗?” 沈安微微皱眉,说道:“这件事是某惹起来的,沈卞不是衝著沈家来的,只是……某却觉著这个人很麻烦,以至於让人厌恶。” 他觉得沈卞的性格和自己差不多,可偏生他还要装孙子,这特 么的难受啊! 赵仲熏微微一笑,“若是他真的敢拼命……” 他的目光渐渐凌厉,“某也不是吃素的。” 沈安的眼睛眯了一下,“这是要动手了吗?” 赵仲熏摇头道:“不,某担心他狗急跳墙,会弄伤某,所以暂时不会动手。” 沈安点头,觉得赵仲熏说的有理,可心中依旧有些不舒坦。 “沈卞这等货色最好早死。” 沈安觉得自己不该心软,於是就吩咐陈洛去叫谭晓来。 “小郎君。” 谭晓进门后恭谨的问候了一句,然后就说道:“郎君,您要求的东西已经买到了。” 沈安点点头,问道:“什么价位的?” 谭晓指指桌子上的箱子说道:“三贯钱。” 沈安皱眉道:“你疯了吗?” 这年月的三贯钱可以购买一匹绢布了,这是奢侈品。 谭晓说道:“郎君,那个铺子卖的都是绸缎,而且价格昂贵,所以价格不菲。” 沈安问道:“这个价格是哪里来的?” 谭晓说道:“是那个掌柜说的,说那边有些老客户,他们嫌弃太贵了,不如买些便宜的,所以才……小人就照做了。” 沈安点点头,又问道:“那边的伙计呢?” 谭晓摇头:“小人不知,那边的伙计都是老主顾了,所以……小人也就隨手买了些。” “嗯!” 沈安挥挥手,谭晓行礼退下,沈安对赵仲熏说道:“他们肯定是有问题,但问题在哪里……” 赵仲熏摸摸鬍鬚,笑道:“他们不是伙计,而是暗谍。” “暗谍?” “对,就像是密探般的存在,他们负责搜集情报,然后再传递消息给上级。” 沈安点点头,说道:“他们应该是知道了我们的举措,所以就去了別的地方买东西,並且用了假名字。” 赵仲熏讚许的道:“孺子可教也,不过……” 他的嘴角微翘,说道:“他们既然想用这等伎俩来矇骗你我,那咱们何妨將计就计呢!” “怎么做?” 沈安觉得这廝有些奸诈了,可见他胸有成竹,不由得好奇了起来。 “他们要用暗谍,咱们也要,不过咱们得换身衣裳,否则会露馅。” “换身衣裳?” 沈安马上就懂了,“咱们穿著朝服去?” 赵仲熏点点头,“就这般打扮,你带著黄春出发吧。” “这个……” 沈安犹豫了片刻,然后咬牙道:“好!” 他起身出了大门,找了个隱蔽的地方换了常服。 “你去找谭晓,告诉他,某要去见见那个掌柜,然后就走了。” “遵旨。” 沈安骑马赶往那个绸缎庄,黄春紧跟其后。 到了店外,黄春正要去敲门,沈安突然喝道:“住手!” 黄春一怔,就见沈安盯著街边,然后喝道:“出来!” 街边出现了四条汉子,他们缓步走来,气势汹汹。 “杀人啦!” 一个妇人惊呼著跑开,沈安冷冷的道:“滚蛋!” 四人缓缓靠近,然后停下,为首的壮汉狞笑道:“哟!某倒是忘记了这里有个俊俏的少年郎……哈哈哈哈!” 他伸手一抓,一个汉子就被拉了出来。 另外三人同时围了过来,沈安淡淡的道:“某让你滚,听见了吗?” 壮汉狂笑道:“好胆色,某喜欢。” 沈安摇头嘆道:“你们这些蠢材,某让你滚,你没听见?” “好胆!” 壮汉勃然大怒,喊道:“宰了他!” “嘭!” 沈安一脚踹出去,就把一人踢飞。 这些壮汉虽然武艺高强,但沈安的力量更加凶猛霸道。 他站在原地,看著剩下的两人。 剩下的两人竟然有些畏惧,然后转身就跑。 “?尼?玛!” 壮汉追了上去,拳头砸向沈安。 沈安抬腿一扫,那人踉蹌几步,然后扑通跪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沈安走到他的身前俯瞰著他,低声道:“谁派你来的?” 那壮汉挣扎著,沈安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壮汉惨嚎了一声。 “说话。” “没人派我们来。” “那你为何来刺杀某?” “不关你的事。” 沈安又一巴掌抽出去,然后说道:“说实话,或是死。” “没人派我们来。” 啪! 又是一巴掌。 沈安冷冷的道:“再不说……” “没人派我们来,不信你问……哎哟!” 他刚张口,沈安就一脚踩下去,顿时血沫喷溅。 这时边上有人喊道:“沈待詔在此,快来救人啊!” 瞬间周围聚满了人,沈安的脸色冰冷,说道:“某在此,有人要杀某,某就在这里。” “他就是沈待詔!” “沈待詔,那两人已经被制住了。” “……” 人群中,一个商户喊道:“沈待詔,他们的身份查明白了吗?” 沈安说道:“某在查,今日某就坐镇此处,任何人敢捣乱就弄死,某还就不信了,京都里能闹翻天不成。” 那个商贾闻言眼睛一亮,说道:“沈待詔,您只管放心的在此处歇息,有人来闹腾某保证收拾他。” 这人叫做李二狗,家財万贯,和沈安也有生意往来,自从沈安进城之后,这货就藉助各种关係来拜访,目的很单纯,就是希望沈安能帮忙运输些到京城。 而此刻他就表现出了极度的热忱。 “沈待詔,某早就听说您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是非同凡响,佩服佩服!” 沈安含笑拱手,算是给足了他面子。 李二狗大笑道:“某这里有好酒,请沈待詔尝尝鲜。” “不必。” 沈安拒绝了美酒,然后对黄春说道:“把他们送去府衙,某稍晚就到。” 李二狗急切的道:“沈待詔,那几人……他们可是要谋害沈待詔耶!” 沈安淡淡的道:“某若是怕了,还来这里作甚?” 他转身离去,留下了一个背影。 第四百六十一章 背影 …… 沈安策马来到了那个绸缎庄,见店外站了七八个锦袍侍卫,就知道自己来对了。 “官人,您来了。” 沈安见里面的掌柜迎了出来,笑眯眯的道:“某乃是大乾大楚使者沈安。” “啊!沈待詔!” 掌柜的激动了,沈安微笑道:“某今日要见见那位掌柜。” 掌柜引路,沈安却拦住他,低声道:“某只见掌柜一人。” 掌柜点点头,说道:“这位公子,小店除去掌柜之外別无旁人。” 这人竟然如此谨慎,沈安笑了笑,隨他进去。 掌柜领著沈安进去,里面竟然是个套房,里面摆设齐全,桌椅板凳都是新的。 “这是……” “哦,这是某家的產业。” 掌柜笑呵呵的解释了一句,然后招招手,就有伙计捧来了一罈子酒,“这是窖藏多年的女儿红,沈待詔且尝尝味道如何。” “有心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沈安拿起壶给自己斟酌了半碗,然后举杯道:“某敬掌柜一杯,感谢掌柜的盛情款待。” “沈待詔客气了,请!” 掌柜干了酒,然后就说道:“沈待詔,这酒確实是窖藏多年的好酒,醇厚,辛辣,最妙的是酒味绵长……” 他指指自己的舌头,说道:“小老儿以前也喝了不少酒,可像是这样的烈酒,却从未喝过。” 这人的话语间颇有些羡慕,沈安笑道:“酒水嘛,喝完就没了,可掌柜的不同,酒水就是钱粮,多少钱买不来?所谓千金散尽还復来,不过是权势的玩物罢了。” 掌柜肃容拱手,“待詔此言有理,可某却捨不得。” 两人喝光了一罈子酒,等菜餚上来,沈安说道:“某有话说。” 掌柜笑道:“沈待詔想说什么儘管说,小老儿洗耳恭听。” 沈安说道:“今日某遇刺了,某知道,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掌柜讶然道:“难怪。” 沈安说道:“某想告诉掌柜的,你该担忧的不是这个,而是……”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若是有人要害某呢?” 掌柜沉默了片刻,“待詔,某相信您。” 沈安微笑道:“某会记住你这番话。” 这是个忠诚的伙伴。 掌柜起身道:“待詔,小老儿就先回去了,有事您招呼一声就行。” “嗯。” 掌柜走了,沈安独自吃饭,吃饱了才说道:“某在此处,不许有人打扰。” 外面传来了答应声。 沈安继续吃饭,直至夜幕降临。 “待詔,外面有一辆车停在门外,奴婢觉著奇怪,可那些护卫却挡著不许。” 沈安缓缓起身,走到门外,果然,马车边站著五六个青衣人。 为首的一人躬身道:“待詔,某奉命送礼来了。” 沈安皱眉道:“送礼?” 青衣人说道:“沈待詔,陛下派遣某等来保护你。” 沈安摇摇头道:“某並未受伤,不用了。” 他看向了那辆马车,青衣人笑吟吟的道:“某带著陛下的旨意而来,您若是推辞,那某只好去找太监问个清楚。” 他一脸坦荡,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威胁。 沈安看著他,说道:“好吧。” 他打开门,青衣人跟了进来,然后把马车帘子撩起。 马车里堆积了不少东西,沈安看了看,突然伸手摸了摸箱笼,然后嘆道:“哎!真是奢靡!某不愿再见!” “……” 青衣人呆滯了,沈安说道:“赶紧走吧,免得某心软,又改了主意。” 他挥挥手,青衣人退后,然后吩咐道:“回去!” 马车启动,渐渐远去。 沈安负手而立,喃喃的道:“竟然还有宫中的密谍,这是要逼迫某啊!” …… “陛下,密谍已经走了。” 欧阳修有些兴奋,他搓搓双手道:“臣以为那个沈安定然会上当。” 赵曙淡淡的道:“朕猜测那人会装作喝醉了,趁机出手,到时候就能置沈安於死地。” 欧阳修惊愕的道:“怎么可能?那沈安是武夫,他能躲闪……” 赵曙讥讽的道:“那些密谍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孩童,哪有那么简单。” “那人是谁?” 欧阳修觉得很是遗憾,因为沈安的崛起和大乾的崛起息息相关,若是能藉助这次机会弄倒他……不,弄死他,那就太好了。 赵曙看著窗外冷笑道:“是杨沫。” “啥?” “竟然是杨沫?” 欧阳修有些傻眼。 杨沫在京都的名声很臭,但也仅限於文官集团,对於武將来说,他的存在只能是个耻辱。 “这是沈安的仇敌吗?” 欧阳修想起沈安曾经提及过,那个杨沫是个疯子,而且非常强悍。 “是。” 赵曙看著他,“那人在北方被沈安压制的厉害,据闻连京城都出不去,所以这次他忍不住了,就准备鋌而走险。” “这人好生卑鄙!” 欧阳修义愤填膺的骂道:“他竟敢算计待詔?” 赵曙微笑道:“沈安是个聪明人,不会被这个骗局所迷惑,所以他必须要出击,否则等待他的就是危机四伏。” 欧阳修点头,“那咱们该怎么做?” 赵曙淡淡的道:“静观其变。” …… “待詔!” 陈洛冲了进来,神色慌张。 “何事?” 沈安正在写字,抬头问道。 陈洛急促的喘息几口,然后才说道:“待詔,外面有人劫持了您的妻子……” 臥 槽! 沈安猛地跳起来,喝道:“快!” …… 天刚蒙蒙亮,外面依旧黑暗。 街坊都早起了,此刻纷纷往门外张望。 “莫不是贼人要来了吧?” “別怕,待詔府上全是高手,贼人来了肯定会败退,咱们安心睡觉。” “那就好,那就好,睡吧睡吧。” 屋顶上,谭晓蹲坐著,目光冰冷的盯著院墙那边。 他昨晚被抓住之后就被带了过来,一路顛簸,此刻精神疲惫。 他看了看左右,身旁的青年人低声道:“叔父,咱们还没到家。” 谭晓低声呵斥道:“闭嘴。” “可咱们的家就在附近啊!” “蠢货!” 谭晓怒吼道:“你想引发骚乱吗?” 青年人委屈的道:“可您昨晚……” “你懂个屁!” 谭晓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若是知晓昨晚我是被人设计了,就该庆幸自己没有喝酒,否则……否则现在你就该去挖洞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 无中生有 他看著青年人那茫然无辜的模样,心情更糟糕了,就低喝道:“你若是不想去,那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不……不要!” 青年人嚇坏了,哀求道:“侄孙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谭晓哼道:“滚!” 青年人如获大赦般的跑了,他回身一看,就见两个同伴在笑眯眯的看著他,就像是看傻子似的。 他咬牙切齿的道:“你们笑什么?” 两个同伴笑容满面的道:“我们在笑你,你竟然敢质疑叔父……嘖嘖嘖!真是愚蠢,蠢的令人怜悯!” 他们的话语中多了嘲笑,青年人恼羞成怒,喊道:“你们等著……等著……” “等著什么?” 一阵脚步声从巷子外响起,青年人一怔,旋即就欢喜了起来。 “叔父来了。” 他回身,就见谭晓带著两个隨行出现在视线內。 三人走进来,青年人迎了上去,諂媚的道:“叔父,听闻您来了京都,小侄甚是高兴。” 谭晓矜持的嗯了一声,然后问道:“沈安呢?” “他在睡觉。” 青年人说完就捂嘴偷笑,他认为沈安肯定被气得够呛,毕竟今日沈安要被人刺杀,若是没死,那就是侥倖,以后怕是难有出头之日了。 谭晓点点头,“你且去吧,老夫先休息。” “是,叔父。” 青年人得意的看了两个同伴一眼,然后趾高气昂的走了。 沈安是武学的代表性人物,他的失势就意味著大伙儿以后的前途堪忧。 “哈哈哈哈!” 两个同伴笑道:“沈安这是要栽了。” 谭晓淡淡的道:“他的武功不弱,但却轻敌,最终会吃亏。不过……这人不该留著,否则迟早是祸患。” 两个同伴心悦诚服的道:“叔父英明。” …… “你们要做什么?” 王崇年站在堂內,看著几个陌生人,有些紧张的道:“这里是国朝官员居住的宅邸,你们……” 一个陌生男子笑道:“某姓李,奉命捉拿刺客沈安。” “你们凭证呢?” 李氏摇摇头,淡淡的道:“没有凭证。” 王崇年脸色涨红,说道:“你们不讲究。” “你不配谈论规矩。” 李氏缓步向前,伸手捏住王崇年的脖颈,轻鬆的道:“你若是想活命,最好乖乖跟某走。” 王崇年挣扎了几下,感受著那窒息般的痛苦,说道:“不可能,你放开……你会后悔的。” 李氏微微皱眉,然后鬆开手。 王崇年剧烈咳嗽了一番,说道:“你们不能……” “嘭!” 一记耳光打的他眼冒金星,李氏阴森森的道:“你再敢囉嗦一句试试!” 王崇年捂著半边脸颊,惨叫道:“救命啊!有人要谋財害命啦!” “砰!” “啊……” 外面传来了惨叫声,李氏的眸子冰冷,然后一巴掌扇晕了王崇年。 “拖走!” 李氏吩咐了一声,身后的护卫上来拖著王崇年就往外走。 “放开他!” 外面传来了沈安愤怒的咆哮声,李氏的嘴角浮起一抹讥讽,说道:“拖走。” 护卫拎起王崇年就往外跑。 王崇年拼命挣扎,可身体虚弱的他哪里能动弹?只能被拎著走。 “放开他!” 一群骑兵飞奔而来。 为首的將领正是赵禎派遣的钦差吴彦祖,他见状大怒,策马挡住了路,厉声道:“放肆!” “滚开!” 吴彦祖身侧一名副千户拔刀喝骂了一声,吴彦祖怒火升腾,喝道:“谁给你们的胆子?” 那副千户喝道:“沈安犯下欺君之罪,陛下震怒,令某等来缉拿凶徒。” 吴彦祖冷笑道:“陛下仁慈,岂会因为沈安的罪过而处置他?你们若是识趣,速速退去,免得误伤。” 那个副千户冷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和某交涉?某乃是北海郡公府的,此次奉旨拿拿逆贼沈安!” “放肆!” 吴彦祖怒极反笑,喝道:“来人!” 瞬间数十骑蜂拥而至,长枪对准了那个副千户。 副千户狞笑道:“吴彦祖,你当真要阻拦?” 吴彦祖指指那边,“那些都是大乾军士,他们会帮助某。” “好胆量!” 副千户举起了刀,目露寒芒。 吴彦祖沉声道:“你们若是执迷不悟,莫怪某不讲情面。” “放下兵器!” 一声断喝突然传来,一个锦衣卫飞奔而来,到了近前后抱拳道:“吴统制,陛下有令,此事暂时搁置,不许动兵。” 吴彦祖愕然道:“陛下怎地如此糊涂?” 锦衣卫说道:“陛下知道沈待詔被刺杀,所以心中焦急,於是便罢黜了诸位將相,下令全力追查刺客。” 臥 槽! 吴彦祖惊呆了,这等消息太劲爆了,他不禁喃喃的道;“这等事怎么就发生了呢?” 他看向了那个副千户,副千户冷笑道:“陛下的决议自然是对的。” 他转身就走,那些亲兵也迅速离去,眨眼间消失无踪。 吴彦祖有些懵逼,直至王崇年冲了进来。 “吴兄,那个刺客……那个刺客……” 他激动的喘息著,“那个刺客就是沈安,是沈安,他被人袭击了。” 吴彦祖还在懵逼中,王崇年已经冲了出去。 这廝果然是脑子不灵光啊! 吴彦祖跺脚道:“快去看看,若是沈安出事,那咱们……哎呀!” 他突然觉得腿软了,跌坐在地上,然后爬起来就往外跑。 刚才他虽然很镇定,可实际上心中却担忧万分。 沈安若是死了,他必然会成为眾矢之的,到时候就別想脱罪了。 “来人!” 他疾呼一声,门口出现了两个侍从。 王崇年喊道:“赶紧去找沈安!” “遵命!” 两人疾驰而去。 吴彦祖颓然瘫倒在椅子上,喃喃的道:“完蛋了,完蛋了。” 这时院子里突然响起了嘈杂声,隨即谭晓带著几个女眷出来了,她们见到吴彦祖时,纷纷行礼。 “小娘子们都好生漂亮,可惜不能久留,否则某就忍不住了。” 谭晓笑容温婉的道:“多谢贵使。” 王崇年问道:“可曾听闻了吗?那刺客竟然是沈安,陛下震怒,此刻在满城搜捕。” 谭晓笑眯眯的道:“那刺客是沈安?那就更简单了,陛下肯定是想保全他的麵皮,於是就顺水推舟。” 第四百六十三章顺水推舟的事情 王崇年讚嘆道:“陛下果然是深思熟虑,某佩服之极。” 谭晓谦逊的道:“贵使过奖了,您稍待,某这就写信送回京城。” “慢著!” 王崇年喊住了她,笑道:“既然沈安被人袭击,此事怕是麻烦了,某家中妻妾甚多,此刻正缺少管教,不如请贵使代为照顾……” 谭晓含笑道:“王郎,那些妇人粗俗愚笨……” “不碍事,都不懂规矩的女人才够味儿。” 这货的心態变化之大让沈安嘆为观止。 谭晓笑道:“既然如此,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 王崇年喜滋滋的告辞,等出了门后就喊道:“跟上!” 一队人马悄然跟著他,不远不近,恰到好处的距离让人难以察觉。 …… 京都的街头乱糟糟的,百姓们在四处躲避著官吏。 一阵风吹来,夹杂著浓郁的血腥气味。 “呕!” 一个老汉吐了,然后蹲在街头乾呕。 “老丈,何故?” “噁心!” 老汉摇头道:“某今日在家做饭,可却闻到了一股子骚臭味,结果菜没炒熟……” 呃! 原先的官吏们不禁莞尔,觉得老汉太可爱了。 一个官员笑道:“那你可得赶紧吃药了。” 老汉擦拭著嘴角,说道:“老夫这把骨头早该入土了,活著也是折磨。” “你这话是咒自己呢!” “就是,赶紧吃药,吃完药好生睡一晚,明天继续做你的生意。” 这种人总是会被同情,所以大家哄劝著。 “不用,老汉不吃药,吃药也睡不著。” 这个老汉竟然连药都不愿意吃,眾人不由的肃然起敬。 “你们看!” 有人伸手一指。 一群人抬头看去,只见前方有个官差正在挨家挨户的盘查。 老汉低声道:“那人叫做陈三,平素作威作福惯了,这般大张旗鼓的搜查,怕是寻不到好人家。” 这时那个官差又停下了。 “官爷,那人是沈安的舅父,他家有钱,要不给点吧。” 一个商人諂媚的凑过去,官差板著脸道:“沈安被刺杀,这是谋逆大案,谁敢包庇他,一律抓起来。” 沈安被刺杀,这件事引发了巨大轰动。 赵曙派遣了钦差到南方调查此事,並封锁消息,所以消息闭塞。 但是这个消息依旧瞒不住。 一旦消息泄露出去,京都中的权贵必將惶恐。 一些权贵开始联繫各路人马,希望可以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沈安被人伏击了。” “他的舅父被人刺杀了。” 消息传遍了京都。 赵仲珩皱眉道:“竟然有此事?” “是,消息確凿。” 赵允弼淡淡的道:“沈安不足为惧,他若是能逃掉,那就说明此人命大。” “可这次却是被刺杀,沈安……” 赵允弼摇头道:“若非是他被刺杀,这个局就破绽百出了,可惜了。” 韩琦嘆道:“此事怕是有蹊蹺,不过也无需理睬,等沈安归来再说。” “对。” 赵允弼说道:“他若是能逃掉,那才是怪事。” 赵禎和赵頊的关係越发的亲厚了,而且赵禎的性格有些古怪,最恨奸佞,比如说沈安,所以赵仲辙和赵宗絳都被贬斥了出去。 赵允弼和韩琦等人的態度很坚决,赵允良和赵仲熏也表示支持,於是朝堂上一片沉寂,就等沈安被人救走。 赵允良看了韩琦一眼,见他微微点头,就冷冷的道:“沈安不堪大任,不配做国舅,陛下,臣恳请立召,废黜沈安,另选贤能。” 他这是借刀杀人啊! 赵允弼心中一惊,旋即释然。 韩琦说道:“此事暂缓,若是沈安没有死在敌手,当再议。” 赵允良阴惻惻的道:“沈安的运气应当好些,可能遇刺时被挡住了……不过这样更危险,若是被人趁机偷袭,那就惨咯。” 韩琦知道他说的是『遇刺』,所以目光幽冷。 “那些蠢货!” 这是赵仲琛的骂声,他在边上冷笑道:“那些人就算是不能得逞,可沈安遭遇刺杀之事传扬出去,他在民间的名声怕是毁了……” 赵允良看了他一眼,赵仲琛就收敛了神色,垂眸道:“侄儿不敢。” 韩琦淡淡的道:“沈安是文武双全之辈,若是因为此事受损,那就是咱们的罪孽。” 他转身道:“某还有公务在身,诸位自便吧。” 赵仲昀笑眯眯的道:“二叔,侄儿隨你一起。” 两人准备离去,可刚进入宫中就被拦住了。 “陛下宣召。” 韩琦心中苦涩,但还是跟著去了乾清宫。 赵禎坐在龙椅上问道:“朕听闻沈安被刺杀了,可属实吗?” 韩琦跪地道:“陛下,沈安乃是国舅,若是他被刺杀,这是要诛灭九族的大事,臣等绝不会隱瞒,此事千真万確。” 赵禎的眼睛半睁半合,喃喃的道;“这样啊!” 韩琦起身,躬身道:“陛下,沈安被刺杀是咎由自取,但他毕竟是国舅,臣建言,不如派人严密搜查,找到凶手,给他一个交代,否则……” “否则怎么?” 赵禎淡淡的道:“否则什么?” “罢免了他的国舅之位。” 赵允良和赵仲裕一直在旁默默的倾听,闻言齐齐站出来说道:“臣附议。” 赵允良拱手道:“陛下,此事不妥,臣担心……” 赵禎摆摆手道:“朕知道,沈安的背后还有沈卞。可他们已经没落了,朕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谁能奈何?” 韩琦低头道:“陛下英明。” 赵禎看向赵仲昀,说道:“你觉著如何?” 赵仲昀犹豫了一瞬,说道:“陛下,此刻沈安不能死,否则朝中的人就会认为是臣兄弟害了他。臣以为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或许……那人是为了嫁祸。” “你说的有道理。” 赵禎微微頷首道:“既然如此,那朕就先观察,若是无错,此事再议,你们回去。” 赵允良和赵仲裕躬身退下,赵禎突然咳嗽起来。 “咳咳咳!” “陛下!” 御医急忙上前扶住了赵禎,然后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赵禎喘息几口,虚弱的道:“朕今日乏了,散了吧。” 等人退下后,他看著御医,说道:“朕这病……怕是……熬不久了,你去告诉太后,朕……朕想她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御医 御医含泪道:“奴婢遵旨。” 等他出去后,外面的內侍喊道:“陛下,王妃求见。” 赵禎靠在枕头上,微微侧头,疲惫的道:“请进来。” 王氏匆匆进来,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道:“陛下……” 赵禎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看著窗外,艰难的道:“哀家……还好吗?” 王氏悲泣道:“陛下,您的身体越发的差了,这几日……咳咳咳咳!” 赵禎的眼皮子颤抖著,仿佛是在努力睁眼,可却怎么都睁不开。 王氏抬头,哽咽道:“陛下……” 赵禎勉强抬起手,说道:“別哭……你是皇后……別哭……” 王氏捂嘴,可依旧止不住哭泣。 她的丈夫,一代雄主,终究还是撒手人寰,只留下了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朕……不甘啊!不甘吶!” 赵禎仰天长嘆,浑浊的老眼渐渐模糊,眼泪滚滚而下。 …… 谭晓的身体恢復的不错,他带人在城外寻觅了三日,依旧毫无踪跡。 “大人,那沈安肯定躲起来了。” “躲起来?” 沈安笑了笑,“他现在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哪顾得上来追击咱们?” “大人英明。” 眾人欢喜的行礼,沈安却板著脸道:“都回去休整,养精蓄锐,准备迎战。” 眾人应诺,各自去了。 等眾人走后,谭晓把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沉声道:“大人,那沈安必须要弄死,不弄死他以后会成大患。” 沈安点头讚赏道:“不错,那沈安果然是厉害,竟然躲过了刺杀,不简单。” 谭晓笑道:“大人,咱们的人已经摸索到了路线。” “好,明日早些动手。” 沈安看著外面,淡淡的道:“这里就交给你了,若是有事……儘管用毒箭,反正毒箭多的是。” “多谢大人。” 沈安看了一眼远方,那里是城墙。 “你们在这里潜伏,记住,不可暴露,更不可轻举妄动,最少也要坚持五日,五日后我会赶到。” “是,大人放心吧。” 沈安走了,剩下的就交给了谭晓。 当夜,谭晓睡的很香甜,甚至梦里都带著笑意。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谭晓就感到了不对劲。 他仔细看看四周,没人。 他打个呵欠出门,却见街面上有几个黑衣人鬼祟的往东北方向奔去,顿时心中一凛,喝道:“拿刀来。” 几个伙伴迅速把刀递给他,然后警惕的盯著前方。 “哈……” 一阵马蹄声传来,那些黑衣人纷纷拔刀。 “別误伤友军!” 沈安策马冲了过来,那些黑衣人楞了一下,沈安喝道:“都闪开!” 这些黑衣人不敢阻挡沈安,纷纷散开。 沈安冲了过去,谭晓喊道:“大人小心,他们有弓弩。” 他的话音未落,沈安已经骑著马冲了过来。 “噗!” 一支利箭飞射过来,谭晓的瞳孔猛地缩紧。 沈安却一拉韁绳,马匹一个漂亮的翻滚,那支箭擦肩而过。 “保护大人!” 谭晓的心砰砰乱跳,他看到了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大人小心。” 几名黑衣人冲了上来,他们都是江湖上的高手,配合嫻熟,堪称是默契。 沈安左右看看,然后一脚踏在马腹上,整个人腾空而起。 “大人……” 谭晓刚叫了一句,却发现沈安在半空中双腿一夹马肚子。 马儿吃痛嘶鸣,人立而起。 这是什么技艺? “嘭!” 沈安的左腿踢中了第一个黑衣人的脖颈,他的脑袋一歪,人就软倒在地上。 “嘭!” 沈安顺势又踹中了一人的胸膛,那人被踹的连续踉蹌数步,撞在另一人的身上两人才停下。 沈安的身体缓缓落地,他冷冷的道:“某乃神威將军沈安,尔等还有何话?” 黑衣人面色惨白,其中一人吼道:“神威將军?你是大楚人的奸细。” “找死!” 沈安衝过去,拳头如雨般的砸了过去。 他的拳头快,黑衣人的身法更快。但沈安的拳头太灵活了,总能提前预判,並抢占先机。 “嘭!” “嘭!” “嘭!” 短短片刻之后,黑衣人全部躺在了地上,沈安一脚踩在一个黑衣人的胸口,问道:“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的喉结滑动了一下,目光中多了决绝,说道:“要杀就杀。” “好骨气!” 沈安一脚把他踢翻在地,隨即一巴掌扇在他的脸颊上。 “啪!” 清脆的耳光让黑衣人的脸瞬间肿胀起来,牙齿混杂血水从嘴里流淌出来,沈安俯瞰著他,目光森寒,淡淡的道:“想死?不可能!” 他突然抓起黑衣人的右臂,稍一用力,喀嚓一声,黑衣人的胳膊断了。 “啊!” 惨嚎声中,黑衣人的脸色涨红,豆大的汗珠滴答滴答的掉在雪地上。 “说不说?” 沈安又捏碎了黑衣人的手腕。 “说了饶命。” “那就继续!” 沈安的动作极为凶狠残忍,黑衣人咬牙切齿的道:“是……韩琦!” 沈安鬆开手,笑吟吟的道:“你该庆幸今日遇到的是某。” 黑衣人喘息道:“你……沈安,你不怕被报復吗?” 沈安摇摇头,觉得黑衣人的智商真低,他说道:“你既然知道是韩琦指使的,此刻你觉著你们能逃脱吗?” 黑衣人愣了一下,旋即醒悟了过来。 昨日韩琦和张昇联袂离京,而且他们在官船上密谋了许久,今日沈安就率兵来袭,显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某愿降。” 黑衣人垂首拱手,態度诚恳的道:“某等原先隶属於韩相府中的一位公子,韩相担心会泄密,所以就让某们扮演刺客……只是某等武艺粗浅,无法瞒过將士的查探……” 沈安皱眉道:“你等都有功夫在身?” 黑衣人点点头,说道:“某家乡在大齐国西北,曾是大齐人,后来投靠了大楚……” “你叫啥名字?” “某叫……阿布泰!” 沈安微微点头,说道:“此次行刺韩相,你等可有异议?” 阿布泰摇头道:“某等都是韩相的死士,自幼被灌输忠於主上的理念,所以不存疑义。” “你等呢?” 沈安看向其余的黑衣人。 “某等也愿效忠於您!” 第四百六十五章两国邦交 “好,你等回去稟告了韩琦,某会亲赴京都。” 黑衣人欢喜的道:“某等遵命!” 这是投诚,而不是背叛。 沈安挥挥手,一群人就消失在林中。 沈安抬头看著远处的京都,喃喃的道:“老贼,某不会饶恕你,哪怕你是宰辅也休想。” 他策马狂奔,边上跟著谭晓。 “大人,那些人怎么办?” “杀了!” …… 韩琦刚回到家中,就听闻沈安来访的消息。 “他来干嘛?” 韩琦觉得莫名其妙。 杨卓雪在给孩子换尿布,她看到丈夫进来,就嗔怪道:“大人说了,不许你晚归。” 韩琦看著襁褓里的孩子,笑道:“那廝竟然学会卖乖了。” 妻子的话很暖心,韩琦笑眯眯的坐下,说道:“最近没有外事,沈安来此必定有事。” 杨卓雪嗯了一声,见沈安没来,就说道:“妾身再睡会儿。” 她抱著孩子走了,韩琦摸摸孩子的脸蛋,轻嘆道:“若是早生十年,咱们的孩子也能和他玩耍了。” “是呀!” 王崇年唏嘘不已,“当初那个紈絝竟然成长了起来,真是匪夷所思。” 韩琦看著窗外,淡淡的道:“是他成长了,不过那些世家依旧不肯罢手。” 他转身对王崇年说道:“让人盯住了沈家,別让人闹腾。” 王崇年应了,然后退出去,关门时隱约听到了孩子哭闹的声音,就羡慕的道:“大人真是疼爱女婿……” 他回到自己的房內,拿出一份奏疏,仔细斟酌了良久,才提笔写道:『臣闻韩琦和张昇密谋,欲藉此机会除去沈安。』 这份奏疏是按照规矩送去的。 稍后宫中就收到了信,赵曙正在批阅奏摺,闻言他抬头,“韩琦?他和张昇密谋什么?” 陈忠珩说道:“陛下,臣觉著可能是要除去沈安。” 赵禎放下奏疏,问道:“沈安为朝中立下赫赫战功,朕待之甚厚,他若是犯错,朕该如何?” “陛下,臣等都认为此举不妥。” “沈安乃是军功起家,深得陛下信任,加之他年少有为,这样的人不宜除去。” 眾人纷纷諫言,有人还劝诫赵曙,说沈安不容小覷,若是弄垮了他,以后会惹祸上身云云。 赵曙却笑道:“沈安確实是难缠,可这是他的性格,朕记得以往有人说过沈安贪婪,但凡有利益就想插手,可见沈安是个聪明人,否则朕不会留他至今。” 他微微闭眼,“朕以为此事不足虑,若是韩琦敢动沈安,那就是和朕作对,他想试试吗?” 韩琦的政敌太多了,他需要一个靶子。 韩琦就是一块挡箭牌! 眾人都默然。 赵曙睁开眼睛,目光幽冷:“朕不管你们如何看待,但朕只有一条底线,那就是大乾的江山社稷,谁敢动,朕就灭了他!” 他缓步走了出去,眾人齐刷刷的跪倒在地。 “恭送陛下!” …… 沈安带著谭晓进了府衙,吩咐道:“让厨房送饭菜来。” “是,待詔。” 沈安在椅子上坐下,问道:“那些黑衣人的来歷?” “回待詔,那些人都是韩相府上的死士。” 沈安喝了一杯茶,然后吃了几颗炒栗子,这才愜意的道:“韩琦是要对付某吗?” 谭晓低声道:“韩琦想用死士暗杀,可他却忘了,沈家也有死士,只是比较厉害,堪称是精锐。” 沈安点点头,然后起身道:“把这里打扫一遍。” 他又指指院子外面,“把那棵树砍了。” “是,待詔。” 沈安走出大堂,站在门口看著天空。 今日的天气不错,阳光洒落在庭院中,斑驳陆离。 沈安负手在后,仰望著天空,渐渐的眯缝起了眼睛。 “待詔。” 身后传来了呼唤,沈安回神,见谭晓急匆匆的过来了。 “待詔,那些人……他们被抓住了。” 沈安淡淡的道:“活捉?” “没有。” 沈安微微頷首道:“知道了。” 谭晓鬆了一口气,“沈安,你可得帮帮他们啊!” 沈安微笑道:“他们既然选择了刺杀,那就做好被抓住的准备吧。” 谭晓跺脚道:“那可是五六百人吶!” 沈安笑道:“这算得了什么?那些死士都是高手。” 他回身,“这个案子交给你来办,若是不够,找杨业帮忙。” 杨业虽然是文官,可也是武勛,而且手段凶悍,有时候连赵曙都忌惮。 “是。” 谭晓有些兴奋,隨后出去。 沈安继续在院子里晒太阳,边上是两个丫鬟在餵养著鸟雀。 鸟雀嘰喳的叫著,沈安听著听著突然皱眉。 “停下!” 他喊了一声,然后蹲在地上捡起一粒石子,衝著一只鸟雀弹射而去。 石子飞速疾驰,那鸟雀躲闪不及,直接从翅膀上穿透了出去。 鸟雀惨鸣一声跌在草丛里,扑棱著翅膀逃命。 “这是……” 沈安突然想起了前世的一件事情。 在他小时候,有一次和母亲去爬山,半途遇到了野兽袭击,母亲拼死护著他跑路,却被猛虎追上咬断了腿…… 那个画面一辈子铭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站起来,冷冷的道:“把它抓来!” 几个家丁冲了过去,把鸟雀捉住了,扔在地上,然后解下绳索。 那只鸟雀惊恐的看著四周,发现自由了,竟然振翅高飞。 “快拦住它!” 沈安冲了过去,双掌伸展开,就像是一片羽毛般的落在鸟雀的上方。 “待詔……” 沈安的体魄雄壮,双臂舒展开来,仿佛能撑破整个院子。 那只鸟雀被嚇坏了,在挣扎著,沈安一爪子拍在鸟喙上,鸟儿瞬间软化,扑腾著掉落在地上。 他俯瞰著鸟雀,眼神冰冷。 “去宰杀了吧。” 家丁领命,拎著鸟笼进了厨房。 那鸟雀尖锐悽厉的叫著,沈安却不为所动。 “別怕!” 他摸摸鸟雀的头,柔声道:“这个世界很美好,你们要珍惜。” 鸟雀茫然的看著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等鸟笼拿出来,沈安把它提溜进去,轻轻抚摸著它的脖颈,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鸟雀挣扎著,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我不喜欢有人哭,更討厌吵闹的人……” 沈安的手慢慢滑下,落在它的肚腹上。 “呱~” 第四百六十六章 不许爭吵 鸟雀发出了一声悲哀的叫声,旋即戛然而止。 “杀了?” 家丁们愕然看著沈安,然后心虚。 “没有,它饿了。” 沈安转身去看了一眼鸟窝里剩余的几只鸟儿,摇摇头嘆息道:“这几只估计也不行,你等会儿再买些回来。” 几个家丁顿时就鬆懈了下来,然后就是庆幸。 沈安去了前厅,坐下后,谭晓跟了进来,说道:“韩琦的人已经开始查探你了,最近小心些。” 沈安点点头,然后看向他。 谭晓苦笑道:“你不必担心我,韩琦奈何不得我。” 沈安笑道:“我知道,不过你也悠著些,韩琦毕竟是宰辅,他的手中有无数力量,別栽了。” 谭晓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蠢到去和他硬刚。” 他看了一眼外面,问道:“京都城中有谁想弄垮韩琦?” “暂时还没有。” “暂时?” 谭晓笑道:“你可记得那年韩琦上疏请求南北分治,当时你是怎么说的?” 沈安仔细想了想,说道:“当时我说此法不妥,因为大楚和大齐国的关係不错,若是分治,两者必然会联合起来,到时候咱们的麻烦就多了。” 谭晓讚许的道:“当时韩琦认定了此策有利於朝政,所以坚持要实施。可当你说完之后,他马上就改变了主意,並写信劝阻了內阁成员,这才避免了南北分治。” “所以韩琦是个谨慎的人。” 沈安觉得自己的判断应该是对的。 但他依旧有些疑惑:“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少年,可他为何如此肯定呢?” 谭晓说道:“他说他曾经听闻过你在西域的事跡。” “那是什么时候?” 谭晓想了想,说道:“差不多是三年前吧,那时候你还只是个孩童。” 三年前? 沈安沉吟道:“那时候韩琦还未老迈。” 韩琦当时正值盛年,若非是因为自己在西域的表现,按照正常逻辑,那位宰辅绝不至於改变初衷。 “是啊!所以我觉著有些奇怪。” 两人正在议论时,家丁捧著鸟笼进来了。 “待詔……” 沈安抬头看去,见那只鸟雀还活蹦乱跳的,就微微頷首,示意家丁把笼子掛在墙壁上。 “待詔,这鸟雀……” 沈安看了一眼,淡淡的道:“我说它能吃就能吃,那就真的能吃,哪管用什么法子。” 家丁訕訕的退下,沈安起身道:“走吧,先吃饭。” …… 晚饭很丰盛,沈安喝了汤,然后吃肉。 他夹了块肥瘦相间的猪肝放在嘴里,味蕾一阵颤抖后,说道:“这东西做法倒是新鲜。” “待詔尝尝这个。” 一个家丁殷勤的送了一碟子菜过来,沈安接过筷子,稍作犹豫后,就夹了一口送入嘴里。 “好辣!” 这辣椒炒猪肝太呛人了,沈安赶紧漱口。 那个家丁諂媚的道:“待詔,这是奴特製的辣椒酱,您尝尝?” “你是……” 沈安看著他说道:“某记得你是陈洛?” 家丁低头,脸颊抽搐道:“奴是陈洛。” 沈安微微一笑:“不错。” 家丁受宠若惊的道:“待詔谬讚了。” 沈安又尝了一口辣椒炒猪肝,然后皱眉道:“你这个调料是用辣椒做的吗?” “是。” 沈安笑道:“你家里有辣椒种子吗?” “没有。” 沈安失望的摇摇头,说道:“这东西不容易保存,以后每隔一月左右,给某带一些来。” “喏!” 那家丁激动的应了。 沈安吃饱了饭,准备离开时,谭晓却喊住了他:“今日我听闻韩琦去找了张昇,二人爭执了半晌,韩琦拂袖而去。” “嗯。” 沈安点点头,说道:“韩琦老谋深算,他不会在此时犯错,否则他的官途將会黯淡无光,他的敌人会抓住机会反击,到时候他必死无疑。所以他不敢冒险。” 这番话从沈安的嘴里说出来,那份气势让谭晓都忍不住肃然起敬。 “韩琦不会犯错,可有人却会犯错,比如说……某!” 沈安看著他,目光渐渐凌厉,说道:“张昇此次是被逼急了,可他却忘记了一件大事,那就是他的背后站著谁,这等背叛……某会杀了他。” 谭晓点点头,说道:“那韩琦会不会……会不会……” 他突然停顿了一下,沈安皱眉道:“会不会什么?” 谭晓说道:“韩琦会不会去陛下的面前参奏你?” 沈安笑了笑,“他没胆子,除非他疯了。” 他的语气平静,可却透著自信。 谭晓不禁暗自咋舌,隨后告辞出去。 “大人。” 沈安出门后遇到了杨卓雪,见她挽著袖子在洗碗,就走过去,“辛苦夫人了。” “大人,妾身听说您打败了吐蕃军队,这事儿可是真的吗?” “是。” 沈安伸手轻柔的帮忙搓著,边上的丫鬟羡慕的道:“大人对娘子真好呢!” 这样的好丈夫打著灯笼都难找。 可惜啊! 杨卓雪仰脸看著他,眼神中全是幸福之色:“那些人怕不怕?” 沈安想起自己在西征时遭遇的那场惨烈廝杀,不由的唏嘘道:“那些人……他们已经死了,不怕!” 杨卓雪靠在他的怀里,嘆息道:“他们怕,可他们更怕的是家破人亡,所以他们拼命的往前冲……可惜,最后只剩下了我和安伦。” 沈安低声道:“你们是最艰难的,那段岁月……” 那段岁月中杨卓雪和沈安几乎是相互扶持著走过来,一路血雨腥风,终究闯出了一片天地。 杨卓雪仰头笑道:“可那又如何呢?最后我们还是活下来了。” 她的目光渐渐温暖,“大人,我知道您喜欢吃肉食,可妾身却觉得那些油腻的东西吃多了会伤胃,妾身亲自下厨,就做了清淡些的。” “好吃!” 沈安夸讚了她一句,然后说道:“这个辣椒炒猪肝很美味。” 辣椒是一个世界通用的香料,而且味道独特,沈安早就垂涎欲滴,但因为家里的条件限制,根本买不起。 而这个辣椒竟然也是从西北弄来的,那么价格应该会高些吧? 杨卓雪说道:“这个辣椒不便宜,咱们家买不起,所以只能买別的。大人喜欢吃,那就留著。” 第四百六十七章 武安君的阴谋 沈安点点头,说道:“那些人死了,可这些东西却依旧流传了下来。” 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丫鬟去开门,就见一个青衣小帽的少年站在门外,躬身道:“某乃是御史台中丞谭晓。” 这个少年长的很俊秀,一双眸子很灵动。 杨卓雪起身问道:“谭兄弟请坐,这里就是家里,你隨意些。” 谭晓谢过,就坐下说道:“沈待詔,刚才下官听闻韩琦去见了张昇,据说两人闹翻了,韩琦恼羞成怒,拂袖而去,这消息可准確?” “准確。” 沈安端茶喝了一口,然后说道:“这等事情不会隱瞒,毕竟是公共消息。” 谭晓说道:“那下官以为韩琦这是在试探沈待詔。” 沈安笑了笑,“你是担心韩琦会借题发挥?” “正是。” 谭晓认真的道:“待詔,下官是翰林院修撰,专司政治,所以对这些事颇为敏锐。” 沈安点点头,“这是好事,你继续说。” 谭晓缓缓说道:“下官觉著韩琦定然是有所顾忌,这才选择了避嫌。” 这货竟然在分析韩琦? 沈安心中一动,觉得他有些特立独行,於是就说道:“那你怎么判断韩琦会退缩?” 谭晓笑道:“若是张昇胜了,韩琦肯定会跳脚骂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呃! 这是什么理论? 沈安想起曾经有人把韩琦当作是『铁齿铜牙』、『铁麵包公』,就说道:“你再说仔细些。” “张昇虽然贏了,可却输掉了名望,而韩琦的名声却越发的显赫了,所以他不甘示弱,会趁机弹劾张昇。” 沈安恍然大悟,说道:“那就拭目以待吧。” 谭晓说道:“若是张昇胜了,韩琦不会弹劾,可若是他输了呢?” 沈安冷冷的道:“输了他也没办法,毕竟这是战阵,不是辩驳。” 谭晓说道:“下官以为韩琦会藉助张昇失利的藉口弹劾你,这般一来……” “哈哈哈哈!” 沈安笑的肚子疼,“韩琦这辈子都別想弹劾我,至於我……” 他傲然道:“他若是想弹劾,那就放马过来,洒家接著!” 谭晓心中凛然:这位果然是霸气外露。 “可他会怂恿张昇,到时候……张昇会报復。” “报復?” 沈安不屑的道:“他若是敢动我,那就是挑衅朝堂,那就是欺君!我大乾律例森严,他张昇哪里敢犯这种忌讳。” 谭晓鬆了一口气,旋即又忧虑的道:“张昇此人心胸狭窄,若是……” 沈安摇头道:“若是他真敢动手,那我保证……他必须要承受住这份代价!” 他的眼睛微眯,身体紧绷,一股子威压释放了出来。 谭晓的脑海里浮现了刚才在城头上沈安那凶残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颤,“待詔雄壮,下官佩服!” 沈安收敛了气势,含笑道:“今日来此,不知你想知道些什么?” 这话太过直白,让谭晓略尷尬。 “某想知道,下次韩琦还会不会去找张昇。” 沈安说道:“若是他找了,那张昇就会来找我麻烦。若是他没有找,那就是我贏了。” 这话有些狂妄,可谭晓却觉得理所当然。 他微笑道:“待詔雄武,下官钦佩万分,告辞了。” “慢走!” 谭晓走了之后,杨卓雪说道:“夫君,谭博士说的没错,韩琦这等人一旦被激怒了,什么事都乾的出来,若是他真的去找了张昇,到时候……” “他若是不去,那就说明他害怕了。” 沈安笑道:“他若是去了,那他就是在给张昇撑腰,他怕什么?” 杨卓雪想了想,点头道:“夫君说的是。” 她看著沈安,“夫君,您这几日忙著处置这些尸骸,可曾遇到危险吗?” 沈安笑著摇头,“你忘了咱们的护卫?” 杨卓雪嗔怪道:“谁记得那些,总归要注意安全。” 沈安笑了笑,突然说道:“这天气热啊!” “嗯,热的难受。” “我想喝冰水。” “这就去。” 稍后冰镇的水来了,沈安一饮而尽,然后躺倒在床上舒坦的道:“真爽快!” 杨卓雪拿著空碗进来,说道:“夫君,这些尸骸已经埋葬了,那些人……咱们该如何处置?” 沈安说道:“你和阿黄去弄些土来,埋了。” “埋了?” “对,埋了。” 沈安闭著眼睛说道:“这些是罪民遗骨,不管是谁来挖掘,我都饶不了他们。” “好。” 杨卓雪去叫来了阿黄,两人费力的搬运尸骸,最后堆积在了墙角边。 沈安躺在床上,感受著那冰凉,不禁嘆息了一声:“若是冬天就好了。” 这是一种期盼,可现实却残酷无比。 …… 韩琦在喝茶。 “陛下召见了我,他说要给张昇加俸禄,让他不必担忧,更不许去找沈安的晦气。” 赵曙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个张昇……朕知道,他的文采不俗,但性格衝动易怒,不足为惧。” 张昇在歷史上就是靠著衝动和莽撞成功的,结果自己死的早。 赵曙说道:“朕听闻张昇在南方时就喜欢用兵,所以对他有些欣赏。” 韩琦笑道:“臣也很喜欢他。” 赵曙皱眉道:“张昇不可轻敌,否则他將会陷入困境。” 韩琦点点头,“臣知道。臣只是想问问,若是沈安贏了呢?” 赵曙笑容淡去,“张昇不会输,因为沈安会输。” 他的语气坚定,韩琦微楞,旋即笑了笑。 “陛下英明。” 赵禎坐在龙椅上,看著下面的群臣说道:“诸卿觉著该如何处置那些人?” 韩琦说道:“陛下,那些人都是从大齐国逃亡而来,按照律令,该送往大齐人那里。” 赵曙看向张昇,张昇低头不语。 这是妥协? 赵曙看向了李谅祚,李谅祚说道:“陛下,这是大乾。” 赵曙頷首道:“確实是大乾,那么依照大乾律令该如何处置?” 韩琦出列道:“陛下,臣请求派遣军队前去抓捕这些人,交由刑部审讯。” 张昇出班道:“陛下,这些人多半是流民,若是送去大齐人那里,大齐人会杀了他们。” 赵曙问道:“张爱卿为何这般篤定?” 韩琦说道:“陛下,大齐使已经来过了,他说大齐国內乱,百废待兴,正需要这些人来帮助他们开疆拓土。” 第四百六十八章两个人商量大事 张昇冷哼道:“陛下,臣觉著这些人都是汉奸,当送去大大齐那边。” 赵曙的目光转冷:“张昇!” 张昇躬身道:“陛下,此人乃是汉奸,不能姑息。” 赵曙缓缓起身,负手站立,神色肃穆的道:“你是要和朕作对吗?” 这个帽子扣的好大,张昇赶紧跪地,喊冤道:“陛下,臣並非是和您作对,只是……此人竟然公然说是汉奸……他是在侮辱大乾,臣以为应当严惩!” 韩琦出班说道:“陛下,微臣以为张相此举合情合理。” 韩琦和张昇是老乡,关係亲密,自然是支持他的。 赵曙看了他一眼,说道:“韩卿,若是朕不允,张昇就敢抗旨?” 这个帽子扣的有些狠,韩琦犹豫了。 “张昇,你可愿赌服输?” 张昇抬头,“陛下,臣绝不认错,只希望能得到法律的制裁。”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眼中多了厉色。 张昇不是蠢货,他很清楚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是怎么到京都的,张昇一清二楚。 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韩琦的脸色微变,急切的道:“陛下,张昇固执惯了,臣恳请陛下网开一面。” 赵曙冷冷的道:“朕只是要惩戒他罢了,至於你的心思……朕心中明白,只是这次是沈安贏了,张昇……你认为朕应当偏袒谁?” 张昇昂首道:“臣认为沈安必败!” “哈哈哈哈!” 韩琦狂笑道:“那某倒是拭目以待了。” 这是威胁。 你若是包庇沈安,那我就去告发你。 张昇的话让他恼火,所以就准备先下手为强。 赵曙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朕知道了,韩卿退下吧。” 韩琦鬆了一口气,行礼告退。 张昇还在叫囂著要把沈安弄进詔狱里关押。 “你这是要造反啊!” 赵曙缓步走来,冷冷的道:“韩琦虽然不济,可终究是朝堂重臣,你若是再闹腾,小心丟官罢职!” “丟官罢职?” 张昇仰头狞笑道:“沈安今日羞辱於我,臣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哪有胆量去丟官弃爵?臣今日豁出去了,陛下若是不肯惩治他,臣就辞官归田,再不参与政务。” 赵曙微微眯眼,张昇毫不畏惧的看著他。 “陛下……” 陈忠珩悄然出现在门外,“陛下,沈安来了。” “哦!” 赵曙微笑道:“让他进来。” 韩琦的心臟砰砰直跳,隨后就见沈安进来了。 “臣拜见陛下。” 沈安恭谨的拱手施礼。 赵曙含笑道:“免礼。” 他示意沈安落座,然后才问道:“听闻你和张昇打赌了?” “是。” 沈安诚恳的道:“臣年少,难免衝动了一些。” 赵曙说道:“你年少气盛,这等衝动之举朕也赞同,可你可曾考虑过后果吗?” 这个后果就是你被弹劾了,甚至会影响你未来的仕途。 沈安坦然道:“陛下,臣没想过后果,臣只是想教训教训那位大学士。” 这话说的简单粗暴,但却带著一股子桀驁。 赵曙笑了笑,然后说道:“你可知道张昇为何要针对你吗?” 沈安摇头,赵曙说道:“因为你和他有旧怨。” 沈安恍然大悟,然后问道:“臣记得他是大齐国使者的幕僚吧?” 赵曙说道:“是啊!他是大齐国的使者。” “他和大齐人勾结?” 赵曙愕然,旋即失笑道:“大齐国使者的幕僚,算不得是大齐人吧?” 沈安点点头,说道:“是,臣只是想教训教训他。” “为何?” 沈安说道:“他不是说臣是汉奸吗?” 赵曙微微摇头,“此事朕已经查验过了,你没做汉奸。” “陛下。” 张昇突然说道:“臣有证据证明沈安是汉奸。” 赵曙看著他,“证据呢?拿出来。” 张昇说道:“陛下,沈安此人狡猾,他在大战之时故意放跑了大齐人的斥候,让大齐人的斥候顺利逃脱,否则大军早就击溃大齐人了。这样的汉奸……他的功劳最大,罪责更深。” 他的话让韩琦怒火滔天。 沈安救驾有功,而且还用计斩获了敌军主力,这份功劳足够抵消他的罪责。 而张昇却污衊沈安是汉奸,这种人真的是死不足惜。 赵曙淡淡的道:“张昇,沈安救援有功,功劳比你大,此刻你却诬陷功臣,莫不是忘记了你的身份?” 张昇涨红了脸道:“陛下,这些功劳都是沈安从大乾窃取来的,这样的功劳怎么配称为大乾的功绩?” 沈安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道:“那你说说,大齐人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张昇指著沈安喝骂道:“你这个汉奸,你竟然敢蛊惑陛下……” “住嘴!” 韩琦愤怒的吼道:“张昇,沈安为大乾征伐了大齐人,你为了一己私慾竟然诬陷他,你该死!” 张昇悲愤的道:“韩琦,別装模作样了,你以为你能瞒得过陛下吗?这几年来,沈安在外面干的事儿陛下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一条疯狗!逮住谁咬谁,陛下,他是汉奸!” “闭嘴!” 赵曙呵斥了一声,然后转身对韩琦说道:“你觉著这般如何?” 韩琦沉吟片刻,说道:“臣不赞成张昇的说法,他毕竟是老臣,沈安初来乍到,若是贸然处置了他……臣担心朝中人心惶惶,会引发混乱。” 赵曙点头,“是了,你们都觉得此事要慎重处理,沈安……你以为呢?” 沈安起身道:“臣无异议。” “那就按照大乾的规矩来办,沈安的功劳不容抹杀,此前韩相说要给他升职,这个……” 赵曙犹豫了一下,韩琦低眉顺眼的道:“臣也有此意。” 他原想趁机压一压沈安,可张昇刚才那句话却提醒了他。 赵曙的態度曖昧,韩琦知道自己必须要站队了,於是就痛快的答应了。 “好。” 赵曙微微頷首,说道:“沈安,你有什么建言吗?” 这就是要考校一番了。 赵曙並不喜欢沈安的性子,觉得太过锋锐了。 这样的人往往会惹祸,会给朝中带来麻烦。 而这正是他所需要的文官。 文臣稳重,武將刚猛,互补,堪称完美。 赵曙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合格的继任人选,不禁有些感慨。 第四百六十九章 臣不臣,君不君 沈安微微躬身,说道:“陛下,臣不懂兵法,所以不敢妄言,只是……大伙儿既然要处理此事,臣倒想问问……大齐人是从哪里来的?” 赵曙和韩琦面面相覷。 沈安说道:“陛下,臣的意思是……臣等对大乾的局势都不了解,所以才会被人蛊惑,以至於……以至於闹出了这等笑话。” “哦!” 赵曙好奇的问道:“这是为何?” 韩琦的眼眸眯起,他想起了那封密信,想起了张昇。 此时他才算是明白了张昇的算计。 这傢伙就是为了让沈安出丑,让赵曙厌恶沈安。 可他却不知,此举反而是帮了张昇。 “陛下,请恕臣直言。” 沈安站直了身子,侃侃而谈道:“臣等都是朝廷选任的官员,大家都知道大乾国內太平,国泰民安,可为何有外敌入侵呢?臣想不通,所以才想知道……大齐人到底是从何处来的。” 赵曙和韩琦都是聪明人,沈安这话一出,他们便瞬间醒悟。 原来张昇是这样想的啊! “陛下,臣以为沈安的言之有理。” 韩琦拱手道:“臣自登州来,一路上看到百姓安居乐业,心中不禁感慨万千。而大齐人却能千里奔袭,臣觉得奇怪,故而也想知道此事。” 赵曙沉吟片刻,说道:“朕知道你们在担忧什么,沈安,朕就给你一个机会,去调查吧。” 这就是给机会了,而且还有条件限制。 调查…… 沈安觉得有些棘手,不过他並没有推脱。 “臣遵旨。” “此等大事为何让老夫等人不知?” 赵曙把朝堂重臣聚齐,把沈安的要求一说,这些重臣就开始了表演。 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自己都是被蒙蔽的受害者。 只有张昇面无表情,仿佛自己是局外人。 韩琦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鄙夷。 “陛下,此事当慎重处理。” 韩琦出班奏道:“此番我大乾大败大齐,这乃是军方的功劳。若是贸然插手,难免会让军方寒心,甚至有可能会导致军权旁落,那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韩琦的这话很是犀利,但眾人却不以为然。 “韩相此言差矣,沈安屡立战功,若非他,我大乾哪有今日。” “对,沈安为大乾立下汗马功劳,岂能隨意打压!” “若是如此,那还要我们做什么?赶紧回家抱孙子算了。” 这群人纷纷出列,一副你韩琦欺负人的姿態,弄的韩琦气结,就准备动口。 “韩相稍安勿躁。” 沈安及时拦住了他,然后说道:“某愿领命。” 韩琦鬆了一口气,赵曙说道:“那就去吧,记得小心些。” “臣告退。” 沈安行礼退下,出门时正遇到了谭晓。 谭晓冷哼一声,昂首离去。 “哈哈哈哈!” 赵仲熏大笑道:“真特 么的舒坦!” 他一拳捶在了墙壁上,激起阵阵灰尘。 沈安摇摇头,问道:“最近有什么消息传进来吗?” 韩琦说道:“张昇已经写了书信去了西南,想来用不多久,西北那边就会有消息来了。” 赵禎虽然在京城,可西北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下,所以韩琦认定西北肯定是捷报频传。 赵仲熏笑道:“西北大胜,张昇这辈子再也翻不了身了。” “是啊!” 韩琦嘆息道:“可惜了那个年轻人,竟然因为张昇的几句挑拨,就跑到京都来送死,实在是愚蠢之极。” 张昇为什么要针对沈安?这里面涉及到了两种情况。 其一,张昇认为沈安的存在影响了他的政治生涯。 其二,张昇认为沈安是赵頊的左膀右臂,威胁著他的地位,所以他要除掉沈安。 这两种可能都存在,但都不足以成为证据。 张昇想搞沈安,这是事实。 “那个张昇是想干什么?” 赵仲熏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韩琦摇头道:“这个不清楚,或许是嫉妒吧。” 赵仲熏愕然道:“他嫉妒谁?嫉妒沈安吗?那是他活该!” 这个世界就是这般现实。 你有钱,別人会羡慕嫉妒恨,可你没有钱,那就会遭人嘲讽,甚至是暗杀。 “张昇不会这么蠢,否则早就完蛋了。” 韩琦摇摇头,“老夫估摸著他应该是另有图谋吧。” “不管他的目標是什么,他必须要付出代价。” 赵仲熏咬牙切齿的道:“若非是有张昇,那次张九龄的事就会顺顺利利的解决了,那时候咱们就有了缓衝期,可以慢慢的布置……” 赵允弼被罢相后,赵允良的地位急剧提升,这时候若是发生张昇那档子事,他就会失势。 所以赵仲熏对此很是恼怒。 “沈安,你觉得怎么办?” 沈安皱眉道:“臣觉著张昇怕是要疯狂了。” 韩琦点头道:“不错,这人野心勃勃,此次怕是要拼命了。” 赵仲熏说道:“他若是敢拼命,那正合咱们的心思,宰辅们联名弹劾他,到时候看他怎么交代。” “好狠辣的手段!” “他既然要拼命,那咱们就奉陪,反正沈安在,大乾稳了。” “……” 赵曙听著下面的议论,嘴角微翘,显示著他的愉悦。 “诸卿,此事……” 赵曙刚开口就闭嘴了。 “咳咳咳!” 沈安咳嗽著走出宫去,韩琦跟了出来,低声道:“你莫怕,老夫帮衬著你呢。” 韩琦是文官,所以他更喜欢沈安这种武將直爽的性格。 沈安摇摇头,韩琦见他神色坚毅,不禁讚赏道:“好!你放手去做就是了。” …… “爹爹,沈安出去了。” 张昇回来后就把儿子带来了书房,然后屏退了下人。 张九龄淡淡的道:“你觉著他会答应吗?” 张昇说道:“父亲,沈安此人傲骨天成,您看看他在朝中的那些举措……此子的性子不羈,桀驁不驯,这种人最容易犯错。” 他拿起笔,刷刷刷的写著东西,边写边说:“孩儿和他打过交道,此人从未在任何时刻低头过,哪怕是敌人,比如说太学那些人,他也从未妥协,寧折不弯!” “哦!” 张九龄微微頷首,“那你认为他会怎么选择?” “他会拒绝。” “嗯!” 张昇停笔,看了父亲一眼,发现他並未流露惊讶之色,就笑了笑:“他的胆子很大,所以孩儿猜测他应该会拒绝,而且他还会去西北,藉机扩充兵力。” 第四百七十章 去军七百里 张九龄抚须赞道:“聪明!不愧是我儿!” 张昇得意洋洋的道:“可那又如何?沈安此人终究是少年人,不懂权术,所以这样的人只需略施小计就能令他自乱阵脚,无法自处。” “不止如此,沈安这等人桀驁难驯,所以陛下会忌惮,可却不会担忧……” “为何?” 张九龄有些迷茫的问道。 “因为他会在危险降临前给予警告,而陛下不会。” 张昇的脸上浮起了得意之色,“他会去西北,到时候……” 张九龄沉吟片刻,“他会去西北?他若是去了,你准备怎么办?” 张昇淡淡的道:“孩儿当然不会让他活著回来。” 张九龄皱眉道:“他会去吗?” 张昇点点头,“他一定会去!” 他的眼中全是篤定,仿佛已经吃透了沈安。 “他去了,楚人就会趁虚而入。西北乃是苦寒之地,他一旦去了,回不来就算是侥倖回来,那西平郡王也会把功劳揽在自己的怀里。他若是回不来,齐人的军队隨即就会压境,到时候楚人就是渔翁,哈哈哈哈!” 张九龄冷冷的道:“你確定?” 张昇自信满满的道:“父亲,沈安此人桀驁难驯,此刻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张九龄嘆道:“你的手段不够高明,若是你用毒药或是毒烟……” 张昇摇摇头,“父亲,这等事不好弄,稍有差池就会引火烧身,所以孩儿只能用这等手段逼迫他就范。” 这话里带著几分遗憾,张九龄问道:“他会死吗?” 张昇微笑道:“父亲放心,他会死,而且会很痛苦,会在噩梦中醒来。” …… 谭晓今日依旧去了酒楼喝酒,喝著喝著就醉醺醺的了。 “公子,你醉了。” 伙计扶住了谭晓,可谭晓却挣扎了几下,说道:“醉了,真好啊!再多喝些。” 伙计劝道:“公子,您不能再喝了。” “滚开!” 谭晓推搡伙计,“你们这群狗贼!竟然敢骗我,你们知道我家中有多富贵吗?竟然骗我!” 谭晓的声音渐渐远去,伙计站在原地,许久才喊道:“快去稟告掌柜。” “哎哟!你个蠢货,谁让你去通知掌柜?没瞧见公子都醉倒了吗?” “可……可公子不肯回家啊!” “你傻了吧,他家中有钱,还能缺银钱用吗?回家睡一夜就好了。” “……” “嘭!” 包间的门被踹开,谭晓踉蹌的进来,伙计嚇了一跳:“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谭晓突然抓住他的衣襟,恶狠狠的道:“快去找掌柜,否则我杀光你等。” 伙计哭丧著脸道:“公子,掌柜今日早早歇息了,不会来。” “不行!” 谭晓一巴掌甩在伙计的脸上,伙计惨叫一声,捂脸哀求道;“公子饶命啊!” “滚蛋!” 谭晓踢翻了桌椅,怒吼道:“滚!” 伙计屁滚尿流的跑了。 “啪啪啪!” 谭晓拍手鼓掌,然后仰躺在床上,喃喃的道:“沈待詔,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识趣,非要和我斗,呵呵!哈哈哈哈!” …… 沈安收拾好了箱笼,就在等著马车。 杨卓雪送来了饭菜,见状就说道:“某先回去了。” 她想走,沈安却拉住了她的手。 他的眼中全是柔情,轻声道:“你留下吧。” “这里不合適。” 杨卓雪挣脱了他的手,低头羞涩的道:“你不是说过,男女授受不亲吗?” 沈安笑道:“你是我妻子,我们做什么都正常。”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炸弹,瞬间在杨卓雪的脑海里炸响。 丈夫说妻子…… 妻子…… 她抬头,眼波流转,红唇诱人。 沈安的呼吸急促了一些,缓缓伸手摸向了她的脸颊。 “夫君……” 杨卓雪的声音温柔,带著甜蜜。 她的双眸含情脉脉,让沈安心动。 沈安俯身抱住了她,低语道:“这世间有很多美景,但你是其中的一部分,我喜欢你,想每晚陪伴著你。” 他的吻慢慢落下,杨卓雪闭上了眼睛,嘴角翘起。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谭晓进来了。 “安北兄,某来迟了,莫怪。” 谭晓坐下,目光扫视了屋內一圈。 杨卓雪的脸一红,低头继续帮沈安整理箱笼。 沈安起身道:“谭兄请坐。” 谭晓端详著杨卓雪,笑容满面的道:“嫂夫人生的好相貌,某听闻嫂夫人琴棋书画精通,堪称是天香国色,不知是真是假?” 杨卓雪有些慌乱,“妾身不擅长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更是一窍不通。” 谭晓笑眯眯的道:“那某可得仔细看看了,看看你是否真如同沈安说的那般美丽。” 杨卓雪有些紧张,沈安说道:“谭兄,某出身贫贱,家中无人教导,故而粗鄙……” 他指指自己的脑袋,说道:“故而不及谭兄学识渊博,但某认识些字,读过几首文章,比较浅薄罢了。” 谭晓矜持的道:“某年少时曾跟著师傅读书,略有所成,勉强可算是秀才了。” 杨卓雪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就忍不住偷偷看沈安。 沈安正在给她斟酒,姿势优雅,让她的心砰砰的跳个不停。 沈安拿起酒杯递过去,微笑道:“来,乾杯!” 两人干了一杯,沈安又倒满了一杯。 谭晓举杯示意,“来!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两人连喝三杯,沈安有些醉醺醺的道:“这样不行,某喝不动了。” 谭晓也有些晕乎乎的道:“不喝了,不喝了。” 杨卓雪赶紧过来把沈安搀扶著往房间走。 “咦!” 刚到门口时,谭晓突然惊讶的道:“这边怎么多了个丫鬟?” 沈安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就见门口站著个俏丫鬟。 这丫鬟穿著一件淡黄色的小衫,腰间繫著条白玉腰带,衬托出了纤细的腰肢。 俏丫鬟垂手侍立,眉宇间多了恭谨之色,当看到沈安时,目光中多了欣喜之色。 “大人……” 沈安看著她笑道:“你且退下。” “大人,奴伺候您沐浴。” 俏丫鬟不愿离去,沈安板著脸道:“下次再来伺候,若是惹恼了本大人……打死!” 俏丫鬟福身,目送著沈安进入臥室,隨即跺跺脚,转身飞奔。 沈安衝著谭晓拱拱手,“此事……还望兄弟保密。” 第四百七十一章 保守秘密 这是秘密,沈家需要隱瞒秘密。 谭晓点头道:“放心,此事某绝对会守口如瓶。” 他看了看沈安的背影,心中讚嘆道:沈安果然是名將之后,这份气度令人钦佩。 稍后沈安沐浴完毕,穿著宽鬆的袍子出来了。 他招手道:“谭兄,咱们吃饭。” 沈家的厨娘手艺极佳,谭晓讚不绝口。 “某这段时日都在城外练兵,竟然没有机会来蹭饭,真是遗憾啊!” 沈安说道:“某以前在京都也经常吃,並未感到有何特殊。” “哎呀!你不懂。” 谭晓兴致勃勃的道:“某以前吃的大抵只是肉汤,偶尔加些青菜和豆腐,哪有现在好吃?” “肉汤和青菜豆腐配在一起?” 沈安觉得自己应该去尝试一番,否则辜负了这顿大餐。 “那就来个肉汤豆腐配肉饼。” 他吩咐了厨娘,等弄好之后喊道:“给谭公子装些去。” 谭晓一怔,问道:“你家里可有人?” 沈安摇头,谭晓就笑了,“那好,某就厚顏占用些。” 杨卓雪从侧面出来,“大人,妾身来。” “不必,你歇息便是。” 沈安接过食盒,谭晓笑道:“沈安,你可是有福气了。” 沈安不解,就问道:“为何?” 谭晓唏嘘道:“嫂夫人是难得的贤惠妇人呢!” 杨卓雪嗔怒的瞪了他一眼,“你休要胡言乱语。” 谭晓尷尬的道:“某这人说话直,嫂夫人勿怪。” 沈安笑眯眯的道:“某的媳妇自然好。” 杨卓雪羞涩的垂首。 谭晓却羡慕嫉妒恨的道:“某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娶了个女儿,唉!”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谭兄,你家里还有什么姐妹吗?” 谭晓苦笑道:“孤家寡人,某自幼丧母,爹爹不管不顾,於是某就被丟在乡下长大。父亲是个赌徒,欠债太多,於是就带著妻儿跑路,至於某……呵呵!某早已习惯了。” 沈安劝慰道:“你家里没钱了?” “有的。” 谭晓的神態依旧平静,仿佛早就適应了穷困。 沈安皱眉道:“既然有钱,怎地不给你置办些嫁妆?” 谭晓摇头,“家中的姐妹都嫁出去了,剩下的就是祖父。” “这是为何?” “因为家中只有老爷子了。” “……” 沈安不禁想起了前世的一句话:我爸爸是个军迷,我妈妈是个医生,我爷爷是个科研工作者。 这种家庭的关联性太大了,沈安不禁就肃然起敬。 谭晓笑道:“你家里有多少田產?” 沈安说道:“有些田庄,有些店铺。” “哦!” 谭晓恍然大悟的道:“某明白了,你这是富贵逼人吶!” 沈安谦逊的道:“不敢当,某现在还在努力赚钱。” “哈哈哈哈!” 谭晓放声大笑著,笑够了才说道:“那个小孩就是你弟弟吧?” “嗯。” “某见他很聪慧,你若是教导得法,假以时日定然能成器。” “某也希望他能有所出息。” 两人谈天说地的吃完了晚饭,谭晓告辞离去。 “郎君。” 赵仲珩进来说道:“今夜有几位朋友登门拜访,请您过目。” 沈安接过信件,发现全是封皮上写著『南边』二字,就知道是谁了。 “是谁?” 赵仲珩低声道:“是王景弘,他的父亲是王安石,他本人……郎君,据闻他喜欢美色。” 沈安抬头,淡淡的道:“知道了。” 等他回去后,沈卞和赵曙都在等消息。 沈卞急切的问道:“官家,王景弘那边可答应了?” “没有。” “啊?” 沈卞颓然坐下。 赵曙微笑道:“朕听闻这个王景弘喜好美色,而且还是一掷千金……” 沈安笑了笑,说道:“臣曾经遇到过。” 赵曙惊讶的道:“那你……” 沈安坦诚的道:“臣以前遇到过他,而且还打过交代,他是个败类。” “什么意思?” 赵曙的脸颊抽搐了一下,显然有些震动。 “当年某刚考取功名,去找房师,途径一处村落,恰好遇到了他……” 沈安说著把王景弘的丑事给说了,末了道:“当时他正在调戏良家妇女,被某撞破了之后恼羞成怒,结果被我打断腿赶走了。” 赵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沈卞的眼睛一亮,叫道:“这是为民除害啊!好,好!” 沈安摇头道:“可他是国舅,朝中的人肯定会护著他。” 赵曙冷哼一声,“朕倒是愿意帮忙,可你可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沈安想了想,“他勾引那家的姑娘?” 赵曙摇头,“不止如此,他还派人去威胁那户人家,说那户人家若是敢反抗,就把他们全家杀光。” 臥 槽! 沈安瞬间就觉得自己有些同情那些人了。 赵曙冷冷的道:“王景弘仗势欺人,在汴梁囂张跋扈,朕不忍见他继续囂张下去,就准备收拾他。可谁知道他竟然投靠了楚,这次来是想拉拢某,许诺了很多条件,但某拒绝了,他恼羞成怒,就来挑拨。” 沈安笑了:“原先他不想动某,可这次动弹了,就证明他认怂了。” 这话听著狂妄,可赵曙却深信无疑。 “那个李璋……” 赵曙说道:“那廝胆大包天,竟然去偷袭沈待詔,被抓住后斩断双臂送往齐境赎罪。此后李璋再无踪跡,怕是活不成了。” 这事儿沈安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李璋竟然会死了。 “这个李璋是李谅祚的堂兄,李谅祚对其看重,所以才派遣了他来监视你。只是这人蠢笨,不堪用。” 赵曙的心情极佳,竟然开始评价起了李璋。 这个评价可比沈安高级多了,他赞道:“陛下英明。” 赵曙摆手笑道:“罢了,不提这些事,你家可买了奴僕?” “暂未,这些年家里的钱粮都是靠著卖茶叶赚来的。” 赵曙点点头,“茶叶赚钱,但却是个烧钱的东西,你家要仔细。” “是。” 沈安记住了这句话,等到了第二日,赵仲羽又回来了,说是赵允弼和赵宗实在爭斗,两人的身体越发的不行了,所以他就回来了。 “这样……” 赵仲羽说道:“哥哥,咱家有三万贯,您拿去吧。” 第四百七十二章家財万贯 沈安愕然,然后就骂道:“滚蛋!” 赵仲羽委屈的道:“哥哥,你忘了吗?你从北方回来时,我给了一千贯。” 沈安板著脸,“滚!” 这是要清算啊! “哥哥……” “滚!” 赵仲羽灰溜溜的出去了,沈安嘆道:“这个蠢货!” 这个傻缺! 他不担心赵允弼,因为那个傢伙虽然贪婪,可却不蠢,不会轻易动脑筋。 真正麻烦的是赵宗实。 赵宗实的智商碾压赵仲羽,所以他会想办法弄钱,並且藉助外力。 “他会藉助谁的外力呢?” 沈安皱眉,然后想起了某个傢伙来。 “难道他会联络陈忠珩?” 陈忠珩是太常寺卿,权柄很大。 沈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陈忠珩是內侍,而且是最早跟隨赵頊的老宦官,他和赵宗实有旧怨,所以这是报復吗? 这事儿沈安不好判断,於是他乾脆就装作不知道,等赵宗实上门。 …… “沈安,你可敢接受本公子的挑战?” 沈安一脚踏入院子,就见到了李璋。 李璋穿戴整齐,精神焕发。 沈安微微拱手,淡淡的道:“何必浪费时间,某已经答应了谭公子,要去喝酒,所以……李公子慢走。” 李璋一怔,“谭公子?哪个谭公子?” “就是谭瑞谭公子啊!” “你怎么会搭理他?” 李璋的语气很奇怪,带著些嫉妒。 “他邀约了某去喝酒,说是要感谢某救命之恩。” 沈安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诉说著別人的事,根本不关心自己。 李璋冷笑道:“你这是要攀附权贵?” 沈安淡淡的道:“某是武夫,攀附权贵干什么?某只是单纯的不想搭理你。” 这话很伤人,李璋咬牙道:“你以为你是谁?沈安,你莫不是以为自己能贏?” 沈安淡淡的道:“某是武人,不懂政治,更不懂阴谋诡计,但某相信一句话,那就是拳头够硬就能解决问题,否则一切废话都是扯淡。” 李璋狞笑道:“你是在讥讽某吗?” 沈安微笑道:“你说是就是。” 李璋的目光渐渐冰寒,“好!今日某就教训教训你!” 沈安依旧在微笑,“李公子,这边请。” 两人转到了另一侧的小园,李璋盯著沈安说道:“沈安,你该知道,你现在还在观察期,若是犯错误,那就只有死路一条。某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是否有背景,可今日某却非打断你的肋骨不可!” 沈安微笑道:“你確定?” 李璋傲然道:“某乃是宗室,你敢殴打宗室吗?哈哈哈哈!” 他放肆的笑了几声,然后抬手一指。 “某要打断你的胳膊!” 沈安依旧微笑著,“好。” 李璋举步就冲向了他,左右分开,双拳挥击。 “嘭!” 沈安的肩膀一晃,左手一拳轰了出去。 “噗嗤!” 李璋惨嚎一声,然后捂肚子蹲地上,痛苦的蜷缩成一团。 “打架了!快去稟告郎君!” 沈安的动作很凶猛,一招就制服了李璋,顿时就嚇坏了边上的丫鬟们,急匆匆的跑进去喊谭晓。 谭晓出来时已经换了衣裳,身后还跟著两个中年男子,显得威风凛凛的模样。 “这位是?” “哦!我弟弟!” 沈安把沈仲羽拉过来,说道:“这是谭晓。” 两人拱手致意,然后沈安说道:“某今日来找他喝酒,结果遇到李璋纠缠,某恼怒之下就打了他,他说自己是宗室,要教训某……” 谭晓的面色稍霽,说道:“李璋乃是宗室,某不便处置。” 李璋闻言鬆了口气,可沈安却笑眯眯的道:“既然如此,谭公子,某这便告辞了。” “站住!” 谭晓喝道:“此事就此揭过,你等各自散去吧。” 沈安摇摇头,“不妥当,某不是软弱之辈,此事不能善罢甘休。” “你敢!” 李璋觉得刚挨揍的地方火辣辣的疼,此刻忍不住了,就咆哮道:“你竟然敢殴打宗室,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谭晓皱眉道:“你等退下。” 李璋还准备叫囂,就见两个壮汉挡在了前方,不禁心中暗恨。 沈安淡淡的道:“李璋,某是读书人,文斗就免了吧。” “哈哈哈哈!” 李璋仰头大笑,然后说道:“文斗?某还怕了你不成?” 沈安頷首道:“文斗倒也无妨,只是某不喜欢欺负弱者,所以你先出招吧。” 谭晓点头道:“好,某就领教一番你的本事。” 沈安看向那两个中年男子,“两位兄台也请出手,某今天要试试刀剑如何。” 两个中年男子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拔刀,缓缓逼近。 刀光闪烁,瞬息两人的刀势就封锁住了沈安的退路。 李璋大喜道:“杀了他!” 这是生死擂台,胜败全靠自己。 “杀!” 两人同时爆吼一声,刀光闪烁,瞬间笼罩住了沈安。 沈安没躲避,甚至连抵抗都没做。 两人见状大喜,刀势越发的凌厉,眼看著沈安就要被劈砍成肉泥。 就在此时,沈安的腰部突然往上一窜。 “啊……” 李璋的惨叫声中,沈安的膝盖狠狠的顶在了其中一人的腹部。 “砰!” 一股剧痛传来,那人惨叫著跪了。 沈安的身体再次往下一扑,双臂抱住那个男子的脖颈,用力一扭。 咔嚓! “嗬嗬嗬嗬……” 那人疯狂的挣扎著,沈安顺手夺过长刀,反手一刺。 “啊……” 长刀捅进了他的胸膛里,鲜血飆射中,沈安伸手抓住长刀的末端,缓缓抽出来,然后继续捅进去。 “呃……” 那人吐血倒地,李璋嚇得呆滯了,而沈仲羽和沈安却浑不在意,沈仲羽在看热闹,沈安在收割敌军的性命。 那种场景真是太美妙了。 沈仲羽看了沈安一眼,心中嘆息道:“二哥变了。” 变化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神,那双眸子清澈如水,哪里还有曾经的半点混沌。 “你……你竟然敢下毒?” 李璋惊恐的指著沈安,“你会死!” 沈安抬起脸,认真的道:“某从未用毒害人,这一点某比任何人都强烈!” 他走了过去,李璋颤抖著往后退。 “你不能杀我,否则你完蛋了。” 他一边后退一边喊道:“救命啊!杀人啦!” 第四百七十三章 停下来 谭晓见沈安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不由的有些担忧。 “沈安,算了吧,他毕竟是宗室……” 沈安停下了脚步,李璋终於鬆了一口气,却听到了谭晓的下半截话。 “他的宗室只是旁系,並非正统。” 沈安回身,“多谢谭公子提醒。” 谭晓点点头,“李璋虽然跋扈了些,却並未害过人,你且消气,待会儿我给你赔礼道歉。” 沈安点点头,李璋却怒吼道:“你……你这个蠢货!” 谭晓淡淡的道:“某说过,宗室並非正统,不过是皇帝的亲眷罢了,陛下仁慈,才允许他们存在,你若是再胡搅蛮缠,今日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沈安赞道:“说得好。” 谭晓矜持的微笑道:“某家族里的老祖早年曾经立下赫赫战功,为国尽忠,后来隱居乡野,但谁也不敢小覷他的影响力。” “原来是个世外高人!” 沈安肃容拱手行礼,谭晓摆摆手道:“你且去,某会劝诫於他。” 李璋冷笑道:“某不稀罕你们管,今日某就算是死也不会低头……你们敢吗?” 他昂首看著三人,眼中多了挑衅之色。 “你敢吗?” 沈安缓缓抬头,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虚空般的看著他:“某不会杀了你,只会弄废了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李璋被这个眼神盯住了,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蛇盯住了,寒毛直竖,隨即就被沈安的话震慑了。 废掉一个宗室的武学根基,这是谋逆的罪名! 他不敢赌,只能灰溜溜的跑了。 沈安转身,“谭公子,某告辞了。” 谭晓含笑送他出门,“此后你我便是朋友了,今日之事……” 沈安微笑道:“多谢谭公子。” 谭晓微笑道:“你我交好是应该的,不过某希望你记住,別忘了今日某给你解围的恩情。” 沈安点头,然后带著人走了。 李璋狼狈逃出来,沈仲羽迎面而来,讥讽道:“堂弟,你怎么落荒而逃呢?” 李璋恼羞成怒的道:“某是怕了他,他……他不仅武艺超群,更兼心狠手辣,若是惹恼了他……” 想起刚才差点被活剐了,李璋不禁打了个哆嗦。 “某不信他敢乱来!” 他咬牙切齿的道:“你莫要幸灾乐祸,等著吧。” 沈仲羽笑嘻嘻的道:“某不会幸灾乐祸,某会帮你报仇,只要你肯把你府上那个侍妾借给某使唤几天。” 李璋愣了,旋即就骂道:“滚 犊 子,那可是咱娘赐予某的女人,岂能借与你……咦!” 他突然一拍脑袋道:“对了,某家中的侍妾昨晚被贼人劫掠了。” 沈仲羽笑眯眯的道:“果然是巧合啊!某这里有个计策,保证能让那个沈安吃个大亏。” 李璋一脸警惕,沈仲羽乾咳一声:“你家那个侍妾不是失踪了吗?某可以派人去找她,找到后……嘿嘿,那就是你的人,某就算是抢也要抢过来,如何?” 李璋的眼睛亮了,“当真?” 沈仲羽摇摇头,觉得他的智商堪忧。 “某家中有一批人,专门去偷东西,你若是捨得,某这就召集人马,去你府中偷人……” “你敢!” 李璋愤怒的冲向了沈仲羽,沈仲羽毫不犹豫的躲开,然后喊道:“快来人吶!” 李璋不甘的追逐了两圈,无奈的道:“你这是卑鄙无耻。” 沈仲羽得意洋洋的道:“某家中那些人都是亡命徒,他们会在你的院墙底下蹲守,只要你的那个侍妾回去,某保证,你一定会哭爹喊娘的求饶,那时候……哈哈哈哈!” 沈仲羽放肆的大笑著走了,李璋站在街头,仰头看著天空,喃喃的道:“难道就因为某不够勇猛,所以才会沦落至此吗?” …… 李璋家的侍妾失踪了。 这个消息在汴梁城中引发了轩然大波。 一个侍妾在深夜消失了,会发生什么? 李璋的母亲很是惶恐,就准备去求援。 沈安已经回去了,正坐在书房里喝茶。 沈仲羽急匆匆的进来,兴奋的道:“二郎,李璋的侍妾消失了,估摸著他们现在正在翻江倒海呢!” 李璋的父亲官拜右金吾卫將军,是皇城司副指挥使的职位。而李璋作为嫡长子,自幼跟著父亲读书习文,又在宫中当值,所以被人尊称为小郎君。 这样的身份註定了他的傲慢。 而他的傲慢恰好激怒了沈安。 所以沈安就把他丟给了沈仲羽去教育。 他问道:“李璋在哪?” 沈仲羽说道:“他今日在家,据闻被嚇坏了,整夜没睡……” “那就是嚇傻了。” 沈安微微頷首,沈仲羽喜滋滋的道:“还有他的那个母亲,听说被嚇尿了,现在正在哭嚎呢。” 沈安微笑道:“那就去看看。” 沈仲羽兴致勃勃的道:“二郎,咱们一路骑马,一路去李璋的家里。” “好。” 两匹骏马奔驰而出,一路疾驰。 半个时辰后,他们到了李璋的宅子前。 “郎君,就在这里,您看,大门紧闭著。” 沈安跳下马,伸手敲了敲门。 嘎吱! 门竟然开了,沈安和沈仲羽相视一眼,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黑漆漆的,沈安举著火摺子照明,见屋內的地板上躺著一个妇人,边上站著一个男子,此刻正在垂泪。 “娘亲。” 沈仲羽喊了一声,那个男子转身道:“你是谁?” 沈安淡淡的道:“李璋是否在里间?” 男子惊惧的看著他,沈仲羽喝道:“赶紧滚蛋!” 李璋的父亲是皇城司指挥使,而李璋又是皇室宗亲,沈家不愿意轻易招惹麻烦。 男子退了一步,沈仲羽关上门,然后说道:“先前李璋在门外说,若是沈安不答应娶他妹妹,他就……” “就什么?” 沈安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沈仲羽压低声音道:“他就去陛下面前告状,说是您强行掳掠了他家的侍妾。” 臥 槽!这个狗曰的! 沈安忍著怒气问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沈仲羽冷笑道:“某早就提醒过他了,可他却不屑一顾。” 沈安嘆道:“这种人太蠢,不过这样最好,省事。” 沈仲羽担忧的道:“李璋毕竟是皇室宗亲,他若是闹起来,怕是……” 第四百七十四章无边无际 他有些担忧,沈安微笑道:“他既然敢威胁某,那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仲羽愕然,然后说道:“李璋家中有高手,某曾经看到过他身边有一个老僕模样的人,他一掌劈碎了石狮子……” “这般厉害?” 沈安皱眉,沈仲羽说道:“是的,此人武功极高,若非是如此,他又怎么能护持住李璋?” 沈安微笑道:“无妨,某今日就要他死!” “你疯了?” 沈仲羽惊讶的道:“你杀了李璋?” 他觉得沈安疯了,於是劝阻道:“那李璋的祖父乃是赵頊的舅兄,虽然年岁不大,可官居三品,且家族势力庞大,弄不好……弄不好你会被牵连进去。” 沈安淡淡的道:“某不管这个。” 沈仲羽想想也是,就劝解道:“罢了,此事你別插手,待詔府会帮你挡住。” 他觉得李璋的背景很复杂,沈安若是硬抗,最终倒霉的肯定是沈安。 等他离去后,沈安点燃了蜡烛。 “这里是李璋的宅子?” 男子站在窗户边,目光冰冷。 沈安淡淡的道:“某不喜欢李璋,这个人太狂妄了,但也没办法,他毕竟是皇室宗亲。” “所以呢?” 男子问道:“所以你就动手了?” “对啊!” 沈安笑眯眯的道:“李璋不识抬举,那就怪不得某。” “你不该如此莽撞,否则……” 沈安笑吟吟的道:“否则怎样?杀了他吗?” “是。” 男子淡淡的道:“你杀了他固然痛快,可后果也不小。” “后果?” 沈安笑了笑,突然一拳轰出。 嘭! 男子飞跌了出去。 沈安拍拍手道:“你不懂,某就是要让他感受到恐慌,这样他才会乖巧。” 这廝竟然用这个方式打击李璋,男子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然后默默的走了。 …… “大人,沈安带人去了你家!” 李璋呆滯的坐在床榻上,双腿颤抖,浑身冰凉,牙齿打架,“沈安竟然去找了沈仲羽……他要杀我……” 李璋的脑海里全是沈安的狞笑,他缓缓爬起来,然后摸向枕头底下。 “大人,沈安还放言说,若是你不嫁女儿,他便杀了你。” 李璋握著枕头的手颤抖了一阵,然后拿了出来,“你出去。” 他在枕头下发现了那柄短剑,只需一抹,他的脖颈处必然会鲜血喷涌。 “沈安要杀我,他要杀我……” 他喃喃的念叨著,然后猛地拔出短剑,朝著自己的脖颈划去。 “大人!” 那个男子冲了进来,然后一脚踢翻了桌椅,短剑脱手。 他抱起李璋往外冲,刚出去,就看到了沈安。 沈安负手在身后,目光幽深,就像是暗夜里的狼王。 男子鬆开李璋,跪下喊道:“大人救命。” 李璋茫然四顾,最后失魂落魄的道:“沈安……你真狠。” 他仰天大笑,悲愤欲绝的道:“沈安你杀了我吧,杀了我!” “沈安,你杀了我,我爹爹和哥哥会为我报仇的。” 男子哀求道:“大人,大人……” 沈安微笑道:“你们都会后悔,为何不听我的话。” 李璋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道:“沈安,我恨你,我会诅咒你,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那你记住,你会活的好好的,因为某从未把你当做敌人看待。” 沈安转身出去,男子喊道:“大人救我。” 李璋看著窗外,眼泪流淌,哽咽道:“我恨你,沈安,我恨你。” 他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屋內传来了李璋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然后戛然而止。 外面,男子瘫软在地,浑身哆嗦,不停的道歉。 “待詔饶命!大人饶命!” 沈安回身看了一眼,淡淡的道:“滚。” 男子急忙起身出去。 稍后消息散播出去,沈安去了李璋家,並杀人灭口。 消息传遍汴梁。 “……李璋是谁?李璋就是李璋,他的名字就代表著一个家族,沈安不给李璋留余地,直接斩草除根了。” “沈安好凶残。” “据闻那个李璋被嚇坏了,整日嚎哭,最后还吐血昏厥,哎!” 沈安一路走一路听著各种议论,等到了国子监时,就见陈忠珩正站在外面,神情肃穆。 “见过待詔。” 沈安笑了笑,说道:“你怎么来了?” 陈忠珩低声道:“宫中召见,陛下召见。” 这次沈安算是捅破天了。 李璋的父亲是皇帝的堂叔李璋,两人同属一脉,关係密切。 沈安在这里宰杀李璋,那就相当於是挑衅皇室,皇帝焉能不恼火? 沈安点头道:“好,咱们进去。” 他跟著陈忠珩走进了文华殿,就看到张昇正在陪皇帝閒聊。 “……昨日臣已经派人盯著了李璋,今日有消息送来,沈安已经去了李璋的家里,至今还未出来。” 沈安进来拱手行礼,皇帝笑道:“朕知道了,你这些日子辛苦了。” 沈安谦虚的道:“陛下谬讚,为您分忧是臣的职责,哪里辛苦?” 皇帝欣慰的道:“你能体谅就好。朕原先还担心你会恃宠生骄,现在看来却多虑了,不错。” “多谢陛下夸奖。” 沈安又行礼告退。 张昇说道:“陛下,此事……臣以为沈安此刻定然是惶惶难安,怕是要去请罪。” 皇帝摇摇头道:“不必理睬。” “陛下,臣觉著这是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沈安在长安城中肆意妄为,许多人都恨之入骨,若是……臣愿意为陛下奔走。” 张昇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沈安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其中就包括了自己的弟子张八年。 沈安是武学高手,他能轻易的制服张八年,张昇认为自己比张八年强多了,若是抓住这个机会,一举压下沈安的威望,那以后自己再想办法弄死他,岂不美哉? 皇帝看著他,目光渐渐凌厉起来,“张昇,你想做什么?” 老实讲,皇帝对张昇没啥印象,更別提喜欢了。 可作为臣子,他却不该动这样的心思。 张昇躬身道:“陛下,沈安囂张跋扈,目无尊卑,臣以为可趁机教训一番,也算是给陛下分忧……” 第四百七十五章 皇子的教育 “朕如何教导太孙?沈安教导的很好啊!” “陛下。” 张昇抬头恳请道:“沈安如今已经有些狂悖,若是任由他继续胡闹下去,將来必成祸患。臣建议让太子去敲打一二,如此……” 皇帝皱眉道:“太孙如何?” 张昇嘆道:“太孙温和,但沈安却不肯听劝告,所以……臣的意思是暂且避其锋芒。” “哦!” 皇帝突然冷冷的道:“张卿,太子是朕的嫡长子,將来要承继大乾江山,朕希望他能宽厚仁慈,不管是对敌人,还是对百姓都能和气一些,不可滥杀无辜,不可欺压弱小。” 张昇愕然,旋即明白了自己的想法暴露了。 “陛下恕罪!” 皇帝摇头道:“罢了,沈安不是莽撞之辈,此事交给他自己去解决吧。” 沈安出来时见到张昇垂头丧气的,就问道:“可是惹怒陛下了吗?” 张昇抬头,面色阴沉,“某是为了大局,否则沈安纵使有功劳,某也要弹劾於他。” “多谢了。” 沈安拱手致谢,然后带著谭晓去了东宫。 “沈安来了。” “竟然敢闯进东宫吗?” “快稟告。” 东宫里一阵慌乱,隨后谭晓就被请到了皇后那里。 皇后端坐在首位上,见到沈安就招呼道:“快来坐下喝茶。” 沈安笑眯眯的过去坐下,边上有宫女奉上茶水。 谭晓有些紧张,沈安说道:“放鬆些,我只是来找你喝酒的。” “喝酒?” 谭晓惊讶的道:“可是陛下……” 皇帝不准他饮酒,这才是让谭晓感到害怕的原因。 皇后笑吟吟的道:“无妨。陛下知道沈安不是那种不懂规矩的人,所以……喝酒。” 这话说的颇为巧妙,谭晓顿时就释然了。 沈安笑道:“陛下是担心我会伤了你,所以特许了我可以喝酒。” 谭晓笑了,“多谢沈大人。” 这个孩子…… 沈安喝了半杯茶,然后说道:“我曾经在西北军中呆过一段时日,那时我麾下都是悍卒,一言不合就拔刀砍人,一战结束后,麾下全数阵亡,只剩下了我独活……”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说道:“那时的齐人就像是狼群般的扑来,可每次我都能逃脱,然后回到西北,在那里,大伙儿吃饭,睡觉……那是一段最平静的岁月。后来楚人来了,我们开始廝杀,一直到了汴梁城外,最终……楚人败了,我们胜利了。而我却输掉了性命。” 他看向张昇说道:“那是楚人最疯狂的一次攻击,从大乾的西南方向发起进攻,几乎把整个西南都淹没了,我侥倖逃脱,然后躲藏在深山里……” 他喝了一口茶水,神色淡漠:“在那个地方,我用弓箭射杀了十余匹马,然后吃草……等我回去时,西北军全完蛋了,尸骸遍野……” 谭晓的眼睛瞪圆了,他觉得自己有些晕。 沈安缓缓放下茶杯,脸上依旧掛著微笑:“西北军的覆灭给了我警醒,所以我开始琢磨兵法谋略……” 张昇忍不住插嘴道:“沈安,那你可知道自古以来兵者诡道也?” 他觉得沈安应当知道这句话,所以有些兴奋的道:“兵法最忌讳就是冒险,所以当初你选择从西南撤离,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我从没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沈安说道:“我的部队从没有和敌军硬拼过,所以我们不缺乏韧劲,也不怕牺牲,而我们最擅长的就是诱敌深入。当敌军追击时,我们会反戈一击,这就是计策……” “哈哈哈哈!” 张昇笑道:“你这是夸耀呢还是吹嘘呢?” 沈安看了他一眼,“我是真的这么想的。” 张昇正待说话,皇后就说道:“这是好事。” 她看向张昇,“你是官家的近侍,怎地就不懂得沈安在用兵方面的优势?” 这是指责了。 张昇羞愧难当,就低声道:“娘娘,沈安是用兵的天才,某……某並非如此。” 沈安赞道:“陛下果然慧眼识珠。” 皇后笑了起来,沈安就问道:“殿下如何?” 皇后说道:“你莫要叫他殿下,这孩子有些孤僻,不习惯。” 谭晓低头道:“某不习惯。” 这孩子的脑袋一根筋,沈安点点头,然后起身道:“殿下,某想请你喝酒。” 这一刻他仿佛是忘记了两人间的仇怨,就像是普通朋友一般。 谭晓犹豫了片刻,跟著他出了宫。 皇后看著他们远去,喃喃的道:“他竟然能和谭晓称兄道弟,可见是个豪爽的人,可惜……哎!” 张昇苦涩的道:“娘娘,您就別惦记沈安了,这人心狠手辣,若是知道咱们在背后挑拨,定然会翻脸。” “你呀!” 皇后嘆息一声,“你可知道沈安的来歷吗?” 张昇摇头,皇后笑了笑,“他的祖父乃是沈卞,他母亲乃是苏軾的妻子,而且还是苏軾的姐妹……” 张昇的双眼瞬间睁大,失声道:“那岂不是宰辅家的公子?” 皇后轻轻頷首,张昇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他如此厉害。” 皇后说道:“沈家的底蕴雄厚,沈安的祖父更是名满朝堂,沈家子孙……沈安的前程比你想像的还好。你啊,该收敛了。” 张昇有些沮丧的道:“臣惭愧。” 皇后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你还很年轻,未必没有机会。” 这个评价很高,让张昇欣喜不已。 “对了,今晚让阿超陪他喝酒。” …… “沈安来了!” 赵頊刚从御书房出来,闻讯赶来。 他先是仔细打量了沈安一番,然后说道:“朕听闻你在西南立下了赫赫战功,可有此事?” 沈安微微躬身行礼,谦逊的道;“那只是运气。” “朕相信你的运气。” 赵頊走到台阶下站定,负手道:“当年朕的祖父率领三千骑兵突袭齐国,在汴梁城下斩杀了耶律宗弼……当时他只有二十七岁。朕的祖父是个猛將,驍勇善战,可朕觉著还是差了些,於是就努力修读儒学……” 这是在显摆自己的祖父有文化,有內涵。 沈安心中暗笑,说道:“臣听闻大乾的军士们最佩服的就是大乾的武勛,所以臣也希望能带动一下。” 第四百七十六章 攻泽万世 赵頊矜持的道:“朕会吩咐下去,若是遇到困难可来寻朕。” 他准备再赏赐一些金银,沈安急忙推辞。 这种事儿太麻烦了,而且沈安也看不上。 “陛下,臣有事奏稟。” “讲。” 沈安认真的道:“臣听闻楚使节求和,想请大乾出兵,帮助他们稳固东线防守,可大乾拒绝了。” “哦!” 赵禎冷哼一声:“他们敢覬覦朕的疆土,简直就是找死!” 沈安说道:“臣觉著楚人怕是会狗急跳墙,毕竟齐皇已经被围困,齐军隨时都会崩溃,一旦崩溃,楚人肯定不甘寂寞。所以臣恳请陛下派兵出征。” 赵禎皱眉道:“此举会激怒耶律洪基。” 沈安笑道:“臣以为此刻耶律洪基怕是恨极了楚人吧。” 赵曙沉吟许久,说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沈安告辞,张昇就凑过来低声道:“沈安,你这是在逼迫耶律洪基啊!” “他不答应我就不答应,他不答应我就继续逼迫,直至他答应了为止。” 张昇无语,等沈安出宫之后,他才回宫。 “这个沈安……” 皇后正在逗弄著小女儿玩耍,边上站著个嬤嬤,正在劝解著。 “……大人,那沈安是在逼迫耶律洪基。” 皇后淡淡的道:“他做的对,西北需要稳住,否则就算是拿下了齐境,可楚人隨时都会进攻,那时候就会腹背受敌。” 张昇忧心忡忡的道:“娘娘,沈安如此咄咄逼人,陛下怕是要生厌。” “生厌又如何?” 皇后冷冷的道:“你不懂,男人最討厌的就是女人干涉政事,包括你,张昇。” 张昇尷尬的摸摸鼻翼。 皇后说道:“沈安在西北的战绩彪炳,陛下也曾多次表示过讚誉。但你可知沈安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 张昇茫然的摇摇头。 皇后幽幽的道:“骄狂。他太傲慢了。” 这样的臣子迟早会把大乾给拖垮,所以张昇觉得有必要提醒皇后一下。 “他是在逼迫陛下妥协,这便是他的谋略,他想把陛下架空。” “放肆!” 皇后霍然起身,目光凌厉:“谁给你的胆子这般说话?滚!” 张昇灰溜溜的走了,等他离开之后,那个嬤嬤说道:“娘娘,那张昇的话可信吗?” 皇后坐下来,缓缓说道:“张昇此人虽然愚钝,却忠心耿耿。” “那沈安跋扈,娘娘,他会成为祸患的。” 皇后摇摇头,“张昇蠢笨,沈安却精明的紧,他既然能把那几家压下去,自然是个厉害人物,否则怎会压制的那几家不敢乱伸爪子。此次他来京城,陛下的態度不清楚,不管哪一方胜利,都能保证沈安在西北的威望,甚至连齐人都不例外。这人不简单啊!” 嬤嬤问道:“那娘娘,咱们要提醒他吗?” 皇后犹豫了片刻,“罢了,此事不用理会。” 她抬头,目光中多了些慈爱。 她看向窗外,喃喃的道:“这孩子是个聪慧的,若是稍加磨礪,日后必然是一代英杰……只是可惜……罢了,就让他折腾去吧,若是贏了也好,免得老了落魄。” 嬤嬤惊讶的道:“娘娘,沈安这是在作弊。” “作弊?呵呵,他確实是作弊了,可你以为他是在作弊吗?不,他这是在爭取时间。” 嬤嬤依旧有些疑惑,皇后淡淡的道:“他的意思是在赌博。” “赌博?” “对,他在赌博。” 皇后笑了起来:“他这是在赌博,而且还是豪赌,他押注的是陛下对他的宠幸和信任……” 嬤嬤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皇后抚摸著怀里的女婴,眼神温柔,“这孩子命途多舛,好容易活了下来,如今却不得自由,哀家心疼,可你莫忘了……” 她看著嬤嬤,微微点头。 嬤嬤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奴遵旨,只是沈安那边……” 皇后嘆息道:“他若是没有这番谋划,哀家反倒会看轻了他。这孩子很厉害。” …… 沈安刚从宫中出来,前方传来消息,说是齐使求见。 沈安一怔,就问道:“他为何求见?” 韩琦在门口迎接他,低声道:“官家让他来探路,看看你有没有野心。” 沈安微笑道:“这是在考验臣啊!韩卿觉著呢?” 韩琦板著脸道:“你別胡说。官家对你寄予厚望,怎会考校你?” 两人边走边閒聊,沈安说道:“这是一场博弈,双方的底牌都露了出来,剩下的就是比拼耐性。” 韩琦说道:“你这是在诱导他们。” “是啊!” 沈安坦诚的道:“这是阳谋,可他们不得不上鉤。” 韩琦点头,“这个阳谋够阴损。” “那是。” 沈安笑眯眯的,看著像是狐狸。 “他来干嘛?” 沈安看到了耶律洪基。 “某听闻沈待詔归来,所以特地来看看,顺带感谢你对齐军的支援。” 耶律洪基客套的说著,然后递上了礼物。 这份礼物足矣说明了他的诚意,而且价值不菲。 沈安收了礼物,说道:“齐使请了。” 他领著耶律洪基到了偏厅喝茶,谭晓已经在了。 他的年岁渐长,身体不大好,气色有些苍白。 “某来了,沈待詔……” 他拱手行礼,沈安含笑道:“齐国风景不错,可惜某却难以久居,否则定然要游览一番,只是可怜了齐皇和诸位公主……哎!某当初率兵南征,齐国大败,齐皇被俘,诸王逃窜,公主下嫁……真是惨烈,让人唏嘘啊!” 谭晓苦涩的道:“当初齐人势强,我父亲担忧沈待詔你孤掌难鸣,於是就写信给耶律洪基,希望大乾能派出援军,可耶律洪基並未答允。” 沈安愕然道:“竟然没答允吗?齐人竟然不顾友邦之谊,令人失望!” 谭晓的脸颊抽搐了一下,说道:“耶律洪基的回覆是……他的麾下將士悍勇,不需要大乾帮忙,再说……当时大乾和金国相互牵扯,哪有余力援助?” 沈安点头,“原来如此。齐人果然是奸诈狡猾。” 耶律洪基在装傻,沈安就装傻。 两人寒暄了几句,沈安问道:“贵国公主的駙马是谁?” 谭晓皱眉道:“乃是某的侄儿。” 第四百七十七章家国大事 沈安心中骂了一句,暗道这位駙马可以去死了。 “那你家公主现在何处?” 沈安问完就发现不妥,谭晓苦笑道:“某那侄儿早已病故,如今楚国只剩下了我妹妹。” 沈安觉得这位楚使太悲催了些,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翻盘了。 想到这里,沈安突然笑了。 他看著谭晓,“你那侄儿怕是死了许多年了吧。” 谭晓点头,眼眶顿时红了。 这人竟然哭了! “那你妹妹该是守寡吧。” 谭晓抹一把眼泪,哽咽道:“我妹妹才二十五岁,却守了一辈子寡,如今楚国……” 沈安说道:“这样也好,你们兄妹两个终究能团聚。” 谭晓擦擦眼睛,正准备告辞,沈安叫住了他,“你那侄儿是个什么模样?” 谭晓说道:“我那侄儿生的文武兼具,驍勇善战。” 他的话语中多了骄傲:“他曾经杀敌过百,斩获颇丰,因此得名呼兰。” “这样吗?” 沈安看著谭晓,目光中多了讚赏,“你这侄儿是个猛將啊!” 谭晓心中微动,问道:“你见过我侄儿?” 这话问的有些唐突,沈安摇头道:“某只是隨口说了一嘴,可见楚使对这位侄儿极为推崇。” 谭晓鬆了一口气,说道:“沈待詔谬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某有件事想问问你,但凡是大丈夫,最恨的莫过於背叛,对不对?” 沈安笑呵呵的,就像是一个邻家老汉般的慈祥。 谭晓沉默片刻,说道:“大丈夫当建功立业,成就霸业。” “好志向!”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那你可知道楚军攻伐大乾的目的是什么?” 谭晓冷冷的道:“无非是覬覦大乾的土地。” 沈安点头,认同他的判断。 “既然是覬覦,那就该打。” “大乾不惧外敌。” “对啊!” 沈安点点头,说道:“既然不畏惧,那就该用拳头打回去。” “你说的对,只是……” 谭晓抬头,眼中全是茫然。 “大乾和楚国开战,胜负如何?” 沈安问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谭晓缓缓道:“楚人驍勇……大乾的骑兵不敢硬拼,所以每次交锋总是落败,屡战屡败……” 他的眼中多了痛苦,“这等情况一直持续了七年,直至……大乾的新式火器出世,击溃了楚人的步卒,这才扭转了局势,开始了反击。” “七年?” 沈安想起了歷史上那一幕,心中忍不住欢喜:“楚国覆灭之日不远矣。” 耶律洪基的面色微变,沈安淡淡的道:“你们不必担心,某会儘快解决掉楚国內部的问题,然后去大食人那边走一趟。” “大食人那边……沈待詔小心为上。” 谭晓提醒了一下,然后拱手离去。 “陛下……” 欧阳小平有些紧张,“大食人可怕。” 赵曙嘆息一声,说道:“朕知道,可那又如何呢?楚人的威胁还在前方。” 欧阳小平想起了那些从楚国进入大乾境內的商队,不禁心惊肉跳。 他低声劝道:“陛下,要不咱们就算了吧,臣听闻大食人凶狠残暴,不比楚人弱,若是……若是……” 赵曙看了他一眼,说道:“若是大乾不愿退,那朕寧肯战死沙场。” 他看著窗外,喃喃的道:“若是连战都不敢战,朕……” 他霍然回首,说道:“此后,朕就是个懦夫,大乾的列祖列宗也不会承认朕。” 欧阳小平躬身道:“是,臣谨遵旨意。” 他心中暗自恼怒,想著回去就弄些钱粮送来,让沈安先吃饱喝足,然后去大食人的疆域晃悠晃悠。 …… “陛下,沈安去了城门楼那边。” 欧阳小平刚回府,宰辅们就来报讯。 “他想做什么?” 欧阳小平有些恼火,“他竟然想去找大食人麻烦,难道嫌弃大乾的钱少了不成?” 欧不平捋须道:“陛下,沈安不会乱来,此去怕是要探查消息……” “探查?” 欧阳小平没好气的道:“他一个待詔,难道还能指挥別人?” 欧不平说道:“陛下,他是枢密副使,可以调集一切资源。” 欧不平虽然不懂政治,可却清楚一点。 沈安是大乾的財神爷,而且还是最强悍的財神爷。 他只需振臂一呼,那些官员就会屁顛屁顛的跑来献媚。 所以沈安若是振臂高呼一番,朝中绝对会掀起波澜。 欧不平说道:“老夫去看看。” 眾人都跟了去,沈安正站在城墙上眺望。 这廝竟然真的想去? 欧阳小平觉得他简直就是疯了。 城门楼下有不少军士,他们警惕的盯著这群宰辅。 欧阳小平带著眾人走到城头,沈安见状笑眯眯的招手:“欧阳公来了?” “嗯!” 欧阳小平板脸坐下,其他人也纷纷坐下。 “沈安,你想干啥?” 欧阳小平觉得沈安这是要闹么蛾子。 沈安笑道:“某只是想看看楚人罢了,诸君放心,某只是去看看。” 欧阳小平狐疑的道:“楚人那边有何好看的?” 沈安说道:“楚人的精锐很厉害,据闻楚军的弓箭手都能射杀飞鸟,这等实力不容轻视。” “楚人弓箭手確实是不俗,可那有什么用?楚军的刀盾兵也厉害,更別提铁甲骑兵了,沈安你莫不是要嚇唬老夫?” 欧阳小平冷哼一声,沈安说道:“楚人善於用刀盾兵冲阵,可某却偏生喜欢近战,所以……欧阳公,您说这等时候,谁会来救援?” 欧阳小平愕然道:“你想让楚人来救援?” 沈安点头道:“对,楚人擅长弓马,骑兵更是犀利,可大乾也不差,某相信,哪怕是在野外作战,楚人的刀盾兵也不敢贸然靠近。” 欧阳小平皱眉道:“你说了这许久,却依旧是没提及楚人的刀剑。” 他觉得沈安在糊弄人。 沈安指指远处,说道:“看到没,那里有两千余骑兵在巡弋。” 欧阳小平看了一眼,说道:“两千余骑兵而已……” 他的话戛然而止,然后瞪圆了眼睛,骇然失色。 沈安微微頷首,欧阳小平呆滯的道:“这是两千匹马?” 沈安再度頜首,“某说的两千余骑兵就是两千匹马!” 他看向了欧阳小平,“楚人不缺马,这是优势,可大乾也不缺。” 第四百七十八章不缺人才 这便是沈安今日请客的原因。 欧阳小平喃喃的道:“这是……大乾也不缺?” 他仔细数了一遍,发现果然不少。 这就是两千多匹马! “可大乾的马价格昂贵,怎地这边却有这么多马?” 欧不平也有些懵逼了。 “某曾经和楚人交过手,他们骑术极佳,可却捨不得拿出宝贝换马,所以……大乾的战马一定是供应充足。” 眾人恍然大悟,欧阳小平激动的道:“若是大乾的战马多,楚人的胜率將会降低不少啊!” 这话让欧不平赞同,他说道:“沈安,若是有战事,你当如何?” “某自然是要上阵杀敌。” 沈安肃然道:“此次若是楚人倾巢而出,某定然会亲赴前线,斩杀几名楚將,让他们知道,惹怒了某会有什么下场!” “你疯了吗?” 欧阳小平怒道:“那是两万多人马,你一个人去了岂不是送死?” 沈安傲然道:“某既然敢去,就有把握活著回来。” 欧不平突然拍案叫好:“好胆魄!老夫支持你!” 这位老人家最喜欢的就是勇武之辈,沈安的豪迈让他颇为欣赏。 欧阳小平目光闪烁了一下,“你想派谁去?” “某亲自去!” 欧阳小平摇摇头,觉得这货真的是疯了。 可沈安坚定的道:“某就是想去试试,若是楚人敢围攻某,某不惧一战!” 这话掷地有声,欧阳小平无法反驳,只能嘆息一声道:“好吧,此事老夫记住了,回头老夫会写奏疏给赵禎,你去吧,但凡遇险就赶紧撤退,不管是你还是別人。” 沈安拱手告辞。 等他离开后,欧阳小平问道:“沈安可是去找援军?” 欧不平点头,“此行他准备从水路绕过去,到时候咱们可以派人接应。” “水路……他倒是聪明,不过楚军必然会严防水路,他能否顺利抵达楚境?” 欧阳小平忧虑的道:“老夫总觉著他这是要去送命。” 欧不平说道:“老夫也担心,可沈安却说楚人若是敢来,他就敢去,此言可有底气?” “什么底气?” 欧阳小平不解,欧不平淡淡的道:“老夫听闻他的学识非常渊博。” 欧阳小平一怔,旋即醒悟了过来:“是了,此人文采斐然,若是有他相助,或许会有机会。” 欧不平笑道:“老夫听闻沈安的学识深厚,若是他愿意帮忙,那些儒家之流就算是再狂妄也只得忍了。” 欧阳小平苦笑道:“可此刻大乾正值多事之秋,老夫怕是不能答允此事啊!” 欧不平说道:“可沈安却说了,若是楚军倾巢来犯,他就会去,若是楚人不来,他自然会撤回。老夫估摸著他这般说是为了让你宽慰,免得被你责罚。” 欧阳小平感慨道:“沈安这孩子太过刚毅了。” “他刚毅?” 欧不平不屑的道:“老夫听闻他在汴梁时整日打架,还把官家气病了,老夫听了只想呵斥他,可转念一想,若是老夫年轻时也像是他一样,那就好了,哈哈哈哈!” 欧阳小平想起沈安的秉性,就唏嘘不已。 他摇摇头,说道:“此事容后再议吧,老夫要去见见那些儒家子弟,若是可能的话……老夫希望能借著此事改变一番朝中的局面。” 欧不平笑道:“那就恭喜了,老夫先去了。” 欧不平走了,欧阳小平喊道:“让沈安来见我。” 稍后沈安来了,欧阳小平问道:“你可知道儒家?” “知道。” 沈安回身,“儒家讲究仁义礼智信,其中的忠孝廉耻四德是儒家弟子的基本素养,可儒家却不断的鼓吹什么忠君爱国,什么忠君报国……这些东西听了就令人厌恶。” 欧阳小平嘆道:“儒家是天下读书人的根本,你这般说话,难怪会被人骂。” 沈安笑道:“他们只是嫉妒罢了,若是大乾强盛百倍,那他们肯定会跪舔,甚至会歌功颂德……可现在呢?他们只想著如何让大乾衰弱,然后让自己崛起。” “那又如何?” “他们想做大乾的统治者,却又不愿意付出代价,所以只能让大乾衰落。” 沈安认真的道:“若是我大乾有了足够的实力,那就会收拾他们,让他们跪舔!” “可那些儒生都在劝说陛下停止扩张,並且还提出了『仁政』二字……” 沈安冷笑道:“那些儒生都是假仁假义之辈,陛下若是信了,那才是愚蠢,而臣却绝对不会!” 欧阳小平微微頷首,说道:“老夫也不信。” 他看著沈安,缓缓伸手。 沈安微微躬身,等他的手碰触到肩膀时,顿时身体往前一扑,抱住了欧阳小平的腰。 欧阳小平的腰部很瘦,看著没有任何赘肉。 欧阳小平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间,隨后放鬆了下来,用手掌抚摸著沈安的头顶。 沈安依旧抱著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腿肚上,轻声道:“您教导过我,说儒生都是假仁假义之辈,臣也是如此,所以他们想让臣跪舔,门儿都没有!” 欧阳小平笑了笑,说道:“你的志气可嘉,不错,不错。” “可惜……” 沈安抬头,泪眼朦朧的道:“可惜臣的志气无法施展,不能建功立业,不能……不能……” 欧阳小平皱眉道:“你竟然如此沮丧吗?” 沈安哽咽道:“臣想建功立业,想扬名天下,可却……臣无法证明自己。” 欧阳小平沉默片刻,问道:“你为何想证明自己?” “臣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臣的厉害,想让那些儒生仰望臣。” 沈安擦乾净眼泪,然后抬头,“老师,大丈夫当如是,您说是吗?” “大丈夫当如是!” 欧阳小平赞道:“这便是雄心壮志啊!” 沈安低头谦虚道:“臣哪有这个资格。” 他想起了歷史上的李世民,於是就嘆息道:“可惜李二哥英明神武,最终还是败在了萧铣的手中……” 欧阳小平笑眯眯的道:“那是因为他太急切了。” “嗯?” 沈安疑惑的看著他,欧阳小平指指窗外,说道:“看看外面。” 外面,夕阳渐渐西斜,天色昏暗了。 “这是冬季。” 欧阳小平看向远方,仿佛透过了墙壁,看到了北方的草原。 第四百七十九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春夏是大乾最好的季节,可今年却阴雨绵延,这是不祥之兆,大乾危矣。” 沈安不解的道:“危矣?” 欧阳小平点点头,嘆道:“春夏交替是人体最適合休眠的时期,这个时间段人体內最容易產生细胞活动,可此次的阴雨绵绵令人忧鬱,所以……老夫担心大乾將来会遭遇灾祸。” “老师。” 沈安觉得自己不该插嘴,可欧阳小平毕竟是自己的授业恩师,於是他就诚恳的道:“臣曾经游歷天下,见过很多种族,各种各样的,但是最美丽的莫过於女人。” “哦!” 欧阳小平觉得他是个浪荡公子,不禁有些失望,“老夫还以为你能说出个理由来。” “有啊!” 沈安说道:“比如说大乾和倭国,两国战爭时,倭国的女人漂亮吗?” “当然漂亮。” 沈安继续问道:“那么大乾的女人漂亮吗?” “当然漂亮!” 欧阳小平觉得沈安问这话题纯属於找茬,於是就板著脸道:“大乾的女人自然是最美的。” 沈安说道:“那为何大乾的女人不漂亮呢?她们不漂亮就是不行,就算是有人觉得好看,可也挡不住那些男人的征伐。所以说,大乾的女人不漂亮就是错误,就是错处。” 欧阳小平怒道:“妇人怎地能比得上男子?男子才应当是天下之主!” 他觉得沈安在胡搅蛮缠,就喝道:“你若是再说,老夫定然会稟告陛下,把你赶出汴梁城去。” “老师。” 沈安笑嘻嘻的道:“您这是恼羞成怒了?” 欧阳小平冷哼一声,说道:“老夫只是在说一件事实。” 沈安摇头晃脑的道:“妇人確实不如男子,可男子也未必就是天下之主,比如说某家乡就是这样,男子在外面拼搏,而妇人则在家中操持家务,照顾孩童,伺候父母,然后带孩子玩耍……她们虽然不如男子,可她们勤劳,善良,贤惠……” 他的脸上浮现了温柔之色:“妇人也是人,她们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她们不求富贵,只求平静,那是她们自己的选择,老师……” 他看著欧阳小平,目光坚定,“妇人的美丽让人迷醉,她们的淳朴让人尊敬,她们的温柔让人眷恋……大乾需要的是这样的人,这样的女人,所以……老师,您可否给学生几年时间,待到时机合適之际,学生一定会给大乾挣来一片广袤的疆土。” “哈哈哈哈!” 欧阳小平大笑著拍打著他的肩膀,说道:“果然是老夫看错了你,原来你的志向竟然是这个!好,老夫支持你!老夫这里正好缺一个副相,老夫就把这个位置给你。” 沈安愕然道:“老师,这个官职不大吧?” 欧阳小平淡淡的道:“不大。” 沈安觉得这个副相的含金量怕是堪忧,就试探著问道:“那您看看谁適合?” 欧阳小平摇头道:“老夫早已不管这些琐碎之事,不过倒是有个人选。” “是谁?” 欧阳小平微笑道:“陈钟。” 陈钟? 沈安想起了他。 这位曾经也是欧阳小平的门生,后来却投奔了萧瑀,而且在南京城中风生水起,颇受重视。 欧阳小平看似漫不经心的道:“陈钟此人……此人的文采极佳,可他却偏生喜欢权谋之术,老夫曾经说过,权谋不过是小技巧,真正的高明之人,要有仁慈之心,不贪婪、不暴戾、不骄横……” “老师,您的意思是说……陈钟……” 沈安突然想起了陈钟是陈忠珩的堂侄,不禁就乐了,“老师,这是咱们的私仇啊!您可別掺和进来。” 欧阳小平微笑道:“老夫只是举荐,並非要帮他,至於你要弄死陈钟还是如何,那是你的事情,与老夫无关。” 臥 槽!这廝竟然不管! 沈安心中遗憾的道:“既然是举荐,那您总归得帮忙推波助澜吧?” “不。” 欧阳小平斩钉截铁的道:“老夫说了,陈钟不合適。” 哎! 沈安有些惋惜。 这货的性子古怪,竟然连举荐个人都懒得举荐,难怪会被罢免。 这般人不配做宰辅。 可欧阳小平的身份特殊啊! 这个老头可不是一般人! 从欧阳小平能坐镇中枢开始,他的政治智慧就深入人心。 这个大佬的威严深入人心,沈安对他佩服万分。 可这样的老人竟然不肯出仕,真是可惜了。 “你想让老夫去劝阻陛下吗?” 欧阳小平淡淡的道:“你觉著老夫有什么价值?” 你的存在对於皇帝来说毫无意义,你的意见有屁用! 这个老头傲娇的紧吶! 沈安说道:“您是宰辅,您在朝中的话,陛下听闻之后会欣慰许久……” “欣慰?” 欧阳小平冷笑道:“欣慰什么?欣慰老夫的智慧?还是欣慰老夫没有站队?” 臥 槽! 你这话就不厚道了。 这老头是想搞事吧? 沈安苦口婆心的道:“老师,您看大唐的百姓……大伙儿都知道老师您是文坛领袖,您若是出面去劝諫陛下,大乾就能少了一场干戈。” “你想让老夫劝诫陛下改革?” “老师。”沈安嘆息道:“您是宰辅啊,您不管朝政,那大乾会变得越发的糟糕。” 欧阳小平皱眉道:“那依你之言该当如何?” 沈安认真的道:“老师,大乾的弊端太多,您不能纵容,否则……” 欧阳小平缓缓点头,然后起身道:“走了。” 沈安喊道:“老师请留步。” 欧阳小平回身,“还有事?” “学生想问问,您准备让我干啥?” 沈安觉得自己在老爹的羽翼保护下过惯了安稳日子,实在是有些腻歪了,想换个环境。 “吏部。” 欧阳小平隨意丟下了这句话,然后转身就走。 吏部是个肥差,掌握著整个大乾的官员升迁,权力大得惊人。 沈安追到了院子里,见他要上马车,就喊道:“老师慢走,学生恭送老师。” 他拱手作揖,眼巴巴的看著欧阳小平上了马车,等马蹄声消失在街巷之中,这才回去。 刚进屋,就见陈钟和男子坐在客厅里。 “大人。” 沈安进去,陈钟起身拱手道:“大人好。” “你们坐。” 第四百八十章別来无恙 沈安落座,男子问道:“沈安,听闻你前次在北方立功了?” 沈安谦逊的道:“哪有,某那边只是运气罢了。” 男子微笑道:“某乃是武將,不懂这些东西,但某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大乾能有今日的局面全靠你,你的名字很响亮。” 沈安心中暗自警惕,嘴上却说道:“某只是个小小的郎中,哪能和武人相提並论。” 男子讚赏的道:“这种態度就好,你要记住,武人才是大乾的根基。” 沈安微微低头,心中腹誹道:大乾就是武人当政,你们武人才是大乾的根基。 男子看了陈钟一眼,陈钟頷首致意,男子说道:“陛下对於军功有些兴趣,但更多的是想藉助军功来壮大国家的军事力量,所以……” 陈钟笑眯眯的道:“某就是那个引路人。” 沈安心中一凛,问道:“敢问陈侍郎,陛下要如何壮大大乾的军事力量?” 陈钟说道:“此事涉及到了军阵,你一介书呆子怕是不知道。” 他轻鬆的道:“军阵的训练很艰苦,稍后某会派人教你,至於其它的……” 陈钟看了沈安一眼,“你是读书人,应当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最难做的就是官家的决断,而且还必须得要公允……” 他看著沈安,目光锐利,带著逼迫的味道:“你想为大乾做些事,可你知道你想做什么吗?” 这就是考校了! “臣想建立一支精兵强將,能击败敌寇,让敌人望风而逃。” 陈钟摇摇头:“大乾现在缺乏的不是精兵强將,而是一群能征善战的武士。比如说……” 他指著外面那两排守卫说道:“这便是大乾的精锐。” “老师。” 沈安突然说道:“大乾如今的精锐是什么?” 陈钟的脸色渐渐凝重,“刀枪。” “刀枪……” 沈安点点头,说道:“刀枪固然厉害,但却需要训练,需要磨礪,需要操练。可现在的汴梁……” 他嘆息一声,“陛下的心思多半是在军事上,他要建立军队,要让军队成为大乾的底蕴,所以需要时间。” 陈钟沉吟道:“可这样对陛下是否不妥?” “没有不妥。” 沈安摇摇头,“这个世界上,任何制衡的法子都会被淘汰。陛下在担心什么呢?” 陈钟的神色黯然,“陛下在忌惮,忌惮李谅祚,忌惮那些宗室。” “这样的担忧是正常的。” 沈安解释道:“因为歷史告诉大家,宗室的势力庞大,远超寻常百姓,所以陛下担忧也属正常。” 陈钟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个反覆的动作让沈安有些莫名,“陈侍郎,你在担心陛下会把宗室当做是大乾的根基,然后……” “然后什么?” 陈钟的双眸中多了怒火,“陛下若是如此,那老夫愿意去死。” 沈安心中一震,说道:“陈侍郎误会了,陛下不会这般糊涂,而且……” “不会?哈哈哈哈!” 陈钟仰天长笑,笑得泪流满面。 他擦擦眼泪,哽咽道:“老夫跟隨先帝南征北战,打下了大乾,那些宗室在做甚?除去一个皇后之外,谁都没给老夫一个交代。那位娘娘是个贤惠的,老夫感激她,可那些宗室呢?他们竟然联合起来欺负她,老夫……老夫怎能忍受!” 陈钟愤怒的挥舞著衣袖,沈安劝道:“陈侍郎,陛下已经下令了。” “陛下说了,这是宗室的事,他管不著。” “他说管不著?” 沈安的脸黑了,“可他是皇帝啊!这等事他不管谁管?” 陈钟咬牙切齿的道:“老夫知道陛下顾念兄弟之情,所以老夫才不会让他犯错。” 沈安觉得自己有些傻,所以就问道:“那么……咱们这些臣子做了什么呢?” 陈钟看向了沈安,“沈待詔,老夫想知道你的计划。” 沈安淡淡的道:“我的计划就是弄钱。” 陈钟一怔,沈安继续说道:“钱就是根本,只要弄出了钱,就算是宗室再厉害也无用。” 这货果然是个財迷啊! 陈钟说道:“可这样会触怒宗室,你想想,若是宗室恼羞成怒……” 沈安毫不犹豫的道:“他们敢吗?” 他冷笑道:“他们敢造反,我就敢杀光他们。” 呃! 陈钟愕然,心中不禁有些佩服。 沈安说道:“我从未惧怕过宗室,若是他们敢来找麻烦,某就敢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的目光炯炯,仿佛有电芒闪烁。 陈钟心中一颤,说道:“你的计划很诱惑人,只是……你能行吗?” 沈安笑道:“这个……试试就知道了。” 这个年纪的沈安总是会有些衝劲,特別是遇到了危险时,脑海里的那个念头会爆炸开来。 他起身拱手道:“多谢陈侍郎今日的款待。” 他转身出门,外面一个小吏在等候。 “大人,沈安的宅子被砸毁了,现在他没地方可去。” 沈安回身道:“我要搬进宫中居住。” “这个……您要不去衙门报备一下?” 沈安笑道:“我是钦差,这个你儘管去报备。” 小吏苦笑著出去,回到府衙后就报备了。 谭晓皱眉道:“竟然要搬进宫中去?真是……” 他不喜欢宫中那种阴森的氛围,而且沈安太张扬了。 沈安的崛起让他嫉妒,但却无法阻止。 “去叫几人,准备抬轿子。” 沈安的房子被砸坏了,只能换新的,而且还不能住在外面。 他在等著轿子来,然后出城。 一辆马车停在了边上,赵頊探头出来喊道:“上车。” 沈安跳上去,然后吩咐道:“赶紧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赵頊问道:“什么来不及?” 沈安指指外面说道:“陈钟在盯梢。” “什么?” 赵頊嚇了一跳,然后催促道:“快快快!” 轿夫们加速往前跑,沈安问道:“殿下怎么亲自来了?” “父皇说你不適宜露面。” “哦,那你就別露面。” 沈安笑著说道:“你放心吧,某自然有办法。” 赵頊狐疑的道:“什么办法?” 沈安淡定的道:“到了宫中你就知道了。” 马车飞驰,一路疾驰。 “殿下,到了。” 赵頊掀开帘子,见是宫中,就问道:“这是哪里?” “慈寧宫。” 沈安下车后说道:“殿下请,那边就是坤寧宫。” 坤寧宫是皇后住的地方。 赵曙坐在轮椅上,听完了匯报,微微頷首道:“朕记得沈安曾说过,这次他会帮忙。” 陈钟低头不语。 赵曙笑道:“这次的事和他没关係,他不会掺和。” 第四百八十一章英明神武的殿下 “陛下英明。” 赵曙缓缓推动轮椅,陈钟赶紧跟著。 “陛下,沈安在外面求见。” “让他进来吧。” 赵曙在看书,沈安进来行礼。 赵曙放下书,含笑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沈安躬身道:“为了陛下效命,这是臣的荣幸。” “好,不愧是忠诚的汉儿。” 沈安心想这话有些曖昧了,就说道:“此刻陛下召唤臣来……” “嗯,是该让你们见见面了。” 赵曙的態度很平静,就像是在谈论今天吃什么菜一般的淡然。 这份气度让沈安赞道:“陛下圣明。” “那是什么?” 赵曙指指窗外。 沈安顺著他的手看去,发现街上有些混乱。 陈钟站在那里看著热闹,脸上带著焦虑。 沈安走过去,见他的目光落在了某处,就问道:“那是谁?” “是杨沫。” “咦!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安看著远处的杨沫,不由的皱眉道:“他是官员,竟然公然在街上閒逛,难道不怕御史弹劾吗?” 赵曙微微嘆息道:“御史弹劾的奏疏堆积如山,朕每月都要批阅三分之二。” 沈安肃然道:“这些御史……”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起来,“这些人不干政,不干涉朝政,却在鼓吹什么仁义,什么孝悌……这些话他们不懂吗?” 赵曙微笑道:“这些是儒学大师,他们认为大乾需要仁爱,而大乾也確实是如此……” 他看著沈安的侧顏,说道:“沈卿,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沈安想了想,说道:“臣认为是好事。” 赵曙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声嘆息。 “朕以为是坏事……” “那是因为他们忘乎所以了,以为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必须要听他们的,否则就是忤逆……” 赵曙点点头,“是啊!大乾如今风调雨顺,百姓丰足富饶,朕以为应当是大乾盛世的开始。朕想著大乾若是不兴盛,那些士大夫就会蠢蠢欲动,於是就想著要改变。可那些人却不同意,还说什么国策,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这就是文人的悲哀。” 赵曙看著窗外,喃喃的道:“他们认为朕要废黜武勛,对武將不够恩宠,那是昏庸无能之辈。对於文官更是苛责,那是暴虐之人,是奸佞……” 沈安微笑道:“陛下,文武两边各持己见罢了,您何苦非要纠缠呢?” “是啊!何苦呢?” 赵曙摇摇头,“朕想著大乾兴旺,那就该是文武齐备,如此才能治理万邦。” 沈安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治大国若烹小鲜。 这个词是大乾徽宗写给赵佶的,说他治理江南是大锅燉肉,而大乾治理齐却是小火燉鸡,不合格。 赵曙的眼睛眯起来,显然又陷入了沉思。 沈安觉得自己还是离远一些比较好。 稍后有內侍送来了酒水,赵曙喝了半杯,然后说道:“这是御厨的手艺?” “是。” 沈安拿著筷子夹了一块羊排,然后慢条斯理的啃食著,就像是一个贵族。 赵曙把目光投注在他的身上,微微皱眉道:“此人的性子……有些怪异,可朕却偏生觉著很舒坦,不討厌。” “这人……” 沈安咽下羊排,说道:“臣觉著此人有些桀驁不驯,但陛下放心,臣不会惹祸。” 赵曙笑了,“那就好,朕不愿意和人爭斗。” “那些读书人的话,不用理睬。” 沈安笑吟吟的道:“陛下,臣有个提议。” “什么?” 沈安认真的道:“陛下,您若是不愿意理睬那些人,那咱们就別搭理他们。可既然他们要找茬,那就索性把他们打趴下再说,如此一来,大伙儿都清净了。” “打架?” 赵曙觉得这个提议太简单粗暴了些。 沈安正色道:“陛下,臣以为这就是解决事情的唯一途径。” 赵曙微微頷首,“好,朕准许你去教训教训他们。” “多谢陛下。” 沈安觉得赵曙果然是好脾气,竟然没有骂自己几句。 赵曙看著远处,淡淡的道:“大乾要兴盛,文官就得要压制住,不过……” 他看向沈安,“朕听闻有人在汴梁做了很多事,你是其中之一?” 沈安拱手道:“陛下,臣是从乡间出身,不通经济,不识字,更不通兵略……” 赵曙笑了笑,说道:“朕听说你弄了个什么商队,专门贩卖货物?” 沈安愕然道:“陛下,这些商贾都是民脂民膏,您老人家……” 赵曙冷冷的道:“那就是民脂民膏吗?” “陛下……” “好了。”赵曙端著茶杯说道:“朕今日请你来不是为了这个。” 沈安想了想,“陛下是为了李璋吧?” 赵曙微微点头,“李璋年轻,刚继位时颇有威望,但毕竟缺少磨礪,遇事畏缩。这等人最容易被文人蛊惑……沈安,若是朕没猜错的话,你此次出使楚国是奔著那个李谅祚去的吧?” 沈安说道:“臣只是去探查敌情,顺便劝说楚国退兵。” 赵曙的神色复杂,“你是想劝降楚人?” 沈安点头。 赵曙盯著他问道:“为何?” 沈安说道:“臣想著,这个国家不能永远依赖著大乾。” 赵曙看著他,良久才问道:“你以前就是这样的想法吗?” “是。” “那你现在呢?” 沈安认真的道:“陛下,臣以往的想法不成熟,而且有些狭隘。如今臣长大了,想法渐渐成熟了,臣希望大乾能强大,可以庇护四海,甚至征服整个宇宙……” 他抬头看著赵曙,目光坚毅。 赵曙不禁失笑道:“你倒是志向高远,不过……你可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沈安点头,“知道,臣在为大乾的未来谋划。” 他的目光悠远深邃,“大乾要崛起,就得要有强军镇守。所谓强军,那就是敢打硬仗,打胜仗,战功赫赫,这种军队才叫做强军。” 赵曙点点头:“可大乾的敌人是谁?” “大乾要崛起,除去楚人之外,还有齐,金人,大食人,甚至连倭寇也是敌人。” 沈安侃侃而谈:“这天地之间,除去这些势力,剩余的不足为虑。而大乾要强大,首先就得要保证粮餉充足,所以就需要钱。” 赵曙的目光炯炯,“朕的皇城司已经发现了不少財源……” “不是財源。” 第四百八十二章皇城司 沈安说道:“陛下,大乾想要发展,就需要银子。” 赵曙微醺,“可大乾哪里来的银子?” 沈安说道:“臣在西北建设了一个矿產基地,陛下,臣以为此刻应当派出大量的匠人,在西域开矿,开採铜铁。只有如此,咱们才有足够的铜铁供应军器局,供应陛下,以及大乾各地的官吏、学生……” 赵曙点头道:“好。” 这是一场豪赌,贏了,大乾会越发的强大,输了,大乾就会衰败。 赵曙在犹豫著。 “朕相信你。” 沈安说道:“臣愿意尽力。” 赵曙点头,“好,那就让人带你去看看,朕会召集文官商议,然后定夺。” 沈安告辞出宫,回到了沈家,就被陈洛堵住了。 陈洛低声道:“大人,某想跟著您出去玩耍。” 沈安笑了笑,“想跟著就跟著,別害羞。” 他走进屋子里,见娘亲正抱著妹妹在逗弄著,於是就说道:“爹爹呢?” 欧阳小平说是出去散步,沈安觉得这是藉口。 “你爹去寻些东西。” 沈卞出门了,沈安也出了家门。 “去哪?” 沈安说道:“去县衙。” 陈洛赶紧跟了上去。 沈安坐在马车上,吩咐道:“去县衙。” 陈洛有些担忧的道:“大人,您去县衙做什么?” 沈安笑道:“找欧阳小平喝酒。” 他的脸颊微红,看著有些醉態,但眼神却很清明。 “喝酒啊!” 陈洛欢喜的道:“欧阳公好酒量,某早就垂涎已久。” 沈安说道:“欧阳公喜欢什么?” 陈洛掰著指头算计了一番,说道:“他喜欢诗赋,喜欢游歷山川。” “好。” 沈安吩咐道:“去找些笔墨纸砚来。” 稍后陈洛拎著包裹回来了,里面全是笔墨纸砚。 “大人,您確定吗?” “嗯,就这些,去吧。” 沈安躺下睡著了。 陈洛看著他恬静的模样,不禁嘆息一声。 “大人,欧阳公来了。” 欧阳小平进了马车,看著睡著的沈安就乐了:“这孩子……” 他伸手拍拍沈安的肩膀,然后低声交代了陈洛几句,就转身出去。 外面站著三名青衣小帽的隨员。 三人都戴著斗笠遮挡寒风,但依旧被冻得浑身僵直,嘴唇发紫。 “怎么不去躲躲?” 欧阳小平有些诧异,隨即又觉得理所当然,心中对沈安更加满意了。 沈安这是把家人放在了首位,否则他大可以去边关避风雪。 “某怕冻死了,那样大人得伤心……” 这话说得很是实诚,欧阳小平忍俊不禁,就笑道:“那咱们进去吧。” 陈洛在边上低眉顺目,欧阳小平进去后,见到赵頊就拱手行礼。 赵頊微微摇头示意免礼,欧阳小平笑眯眯的坐下,赵禎问道:“欧阳卿,这是……” 他不禁想起了沈安昨夜说过的话,就有些期待。 欧阳小平说道:“老夫曾经给人批命,说是有人要作乱。那人就说了,此乃是祸患。陛下,沈安此举……” “欧阳公说的是朕吗?” “正是陛下。” 欧阳小平苦笑道:“沈安这孩子胆大妄为,说话肆无忌惮,这等人……老夫看了就难受。” “哦!” 赵曙的反应很平常,仿佛是见怪不怪了,“沈安这等人,朕见过的太多了。” 他拿起茶水,慢吞吞的品尝著,“朕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所以朕需要他来分辨好坏。” 欧阳小平赞道:“此言极是。” 两人沉默片刻,欧阳小平说道:“陛下,沈安这般说话,是想表达忠心。他的家眷不少,所以他想把这个机会留给家人,这个……老夫佩服。” 赵曙淡淡的道:“他的家眷不少,可却独宠一妻,这就是仁厚。” 沈安的妻妾眾多,而且每一房都很和睦,这就让欧阳小平钦羡不已。 “可惜,老夫的儿孙不爭气呀!” 欧阳小平唏嘘道:“老夫的儿孙中没有一个像沈安这般出色的,哎!老夫愧疚啊!” 赵曙说道:“这世间出色者千千万万,可却没几个能活下来。你若是想让你的儿孙活下来,就必须要谨慎再谨慎,否则……” 他看著欧阳小平说道:“朕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將来成为一个昏君。” 欧阳小平躬身道:“老夫明白了。” 他的身材消瘦,显得精神头很不济。 “老夫听闻沈安说他要去西南开矿,此去艰险,可有危险?” 赵曙说道:“危险自然是有的,可他不惧。” 欧阳小平感慨的道:“若是他能成为宰辅,那就再好不过了。” 赵曙笑了笑,心中却在琢磨著另外一件事。 “朕准备派遣一支骑士,专门用来保卫京城的安全,你看如何?” 欧阳小平想了想,“老夫听说这支骑士是御林军。” “对,是御林军。” “御林军……” 欧阳小平皱眉道:“这是皇族的力量,可却不能动,这样不妥。” “可是沈安说了,大乾需要的是战功,需要的是军队,而非宗室的荣耀。” 赵曙缓缓靠著椅背,“朕知道。朕的年岁渐长,许多事情也该考虑了。” 欧阳小平点头赞同道:“陛下英明。” 赵曙突然问道:“朕听闻韩琦有个女婿是江湖中人?” 欧阳小平愕然,旋即失笑道:“陛下莫不是忘记了?沈安和韩琦的女婿曾经在汴梁遇袭时並肩作战,所以……” 他的眼中闪烁著亮光,“陛下,沈安此次去西域开闢新市,此去凶险万分,若是……” “若是沈安遭遇了不测,那么大乾將会变成孤悬海外的孤岛。” 赵曙冷冰冰的道:“所以……朕想让那些藩王来守护朕的大乾,他们可以在海疆边缘建立据点,可以防范吐蕃。” 这话杀气腾腾,可欧阳小平竟然讚赏的道:“老夫赞同,可老夫听闻西南富庶,这是为何?” 赵曙傲然道:“因为那里遍布黄金。” 黄金是货幣,这个是毋庸置疑的。可黄金却不能当饭吃,而且它是国运的根基。 欧阳小平点头,“那老夫就拭目以待。” “陛下!” 张八年疾步进来,“欧阳小平来了。” “请。” 欧阳小平进来,赵曙招呼他坐下,欧阳小平喝了一杯热茶,才觉得整个人暖洋洋的。 第四百八十三章天策將军 赵曙说道:“朕今日只邀了你来,其余人就算了。” 他顿了一下,说道:“朕想知道你对西南的看法。” 这是试探! 欧阳小平心中警惕起来,却坦然道:“西南富饶,臣想起来就眼馋。” “那是什么地方?” “西北之地,距离楚人最近,所以……老夫不愿意去那边。” “哈哈哈哈!” 赵曙大笑起来,“好一个不愿去那边,那就是说你认为大乾的土地比西北更肥沃,那你说说,朕该如何奖励你?” “陛下!” 欧阳小平激动了起来,“老夫只求大乾繁华昌盛,百姓安居乐业,如此便足矣。至於別的……老夫还没有这个本事,只盼著大乾繁荣昌盛罢了。” 赵曙欣慰的道:“那好,此事先压下,等谭晓回来之后,朕会告诉他。”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谢陛下。” 欧阳小平起身致谢,等出了宫,他不禁抚掌道:“老夫的儿孙终究是差了一些啊!” 谭晓在外面听到了这话,就笑道:“这老倌倒是豁达。” 欧阳小平是个豁达的人,他甚至敢在官场上得罪李谅祚这个权倾朝野的宰相,所以很多事他不在乎。 而这种人往往是聪明人,只要稍加引导就会幡然悔悟,从此改邪归正。 “这老头有趣啊!” 谭晓在回家的路上就在琢磨著此事,觉得赵曙应当会给予奖赏。 “官家定然会答允,到时候……” 到时候欧阳小平会去枢密院做副使兼任侍读学士,或是兼任吏部尚书,总而言之,未来的大佬会陆续出现。 “恭喜老爷子!” 陈忠珩送走了赵曙后就兴冲冲的回来报信。 谭晓矜持的道:“你这个狗腿子越发的諂媚了。” 陈忠珩嘿嘿笑道:“官家刚才说了,欧阳小平不错,他要给欧阳小平提供一份职位,不高,只是个六品官。” “这是在敲打我吗?” 谭晓摸著下巴思忖著,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表现的確实是囂张跋扈了些,有些得寸进尺的味道,於是赶紧谦虚的说道:“哪里哪里,官家您太抬爱了。” “哼!” 赵曙在马车里听到了这话,心中暗自欢喜。 欧阳小平不是傻瓜,所以谭晓这般说,欧阳小平肯定会心生感念。 他的目標就是弄垮谭晓,所以欧阳小平这边只要有些许的不忿,那就够了。 回到家中后,谭晓找来陈忠珩,说道:“去,让人盯住了欧阳小平的家人,一旦有异动,格杀勿论。” 陈忠珩肃然领旨,“那谭晓呢?” “暂时先別管我。” 谭晓说完就去睡觉了,他昨夜被折克行折腾的狠了。 第二天醒来后,他洗漱完毕就去了府学。 “我去西北,怕是会耽误了课业,但我又放心不下……哎!怎么办?” “这是什么?” 他看到了桌子上有个东西,拿起来仔细一看,不禁笑道:“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桌子上放著一个小木盒子,他拿起来掂量一下,“嗯……不沉。” 打开盒盖,谭晓呆滯了。 盒子里躺著一枚铜钱,铜钱的形状古朴,边缘有一圈锯齿,看著就像是……铁锈? “这是什么?” 他伸手摸去,发现指尖处湿漉漉的,有血液渗透出来。 血? 谭晓的脸颊抽搐著,然后咬牙切齿的道:“谁干的?” 陈洛在边上低声解释道:“大人,昨日有人潜入了府中,把铜板偷偷扔到了咱们的书房中,奴婢检查过了,那人用的是麻沸散,这东西极难配製,可见对方来头不小。” “那些商贾真的要造反了吗?” 谭晓的脑子转的飞快。 “是谁呢?” 他喃喃的道:“是李谅祚?还是耶律洪基?又或是別人?” 他隨手把铜钱丟在地上,然后捡起来。 “果然是铁锈,还有些黑褐色,看似有些潮湿。” 谭晓看向了铜幣底端,发现了几颗小红点。 他皱眉道:“这东西若是流传开来,大乾危矣!” 他看向窗户那边,“去叫人来。” 陈洛出门,不久带著三个伙计来了。 三个伙计见谭晓坐在椅子里,不禁都有些畏惧。 “这是什么?” 谭晓问道。 三个伙计摇头,一个说道:“大人,这铜钱看著像是铁锈,可却是铜锈,闻著也有些腥臭气息。” “嗯。” 谭晓微微頷首,然后站了起来,冷冷的道:“这是谋逆,知道吗?谋逆!” 三个伙计骇然变色。 “谋逆?这东西竟然是谋逆吗?” “大人,这是假的吧?” 谭晓淡淡的道:“这是我亲手炼製的,怎么会有假?” 三个伙计嚇坏了,有人喊道:“大人救命啊!” 谭晓缓步过去,三人连滚带爬的逃窜,谭晓喝道:“站住!” 三人停下脚步,惊恐的看著他。 谭晓走到那个伙计的面前,说道:“这是我炼製的铜钱,你再仔细看看。” 他举起铜钱递过去。 伙计颤巍巍的接过来,仔细辨认了半晌,突然跪在地上哭道:“大人,这是真的。” 另两人也跟著跪下磕头求饶。 谭晓说道:“此次我要去西北,你等留在汴梁,若是胆敢泄露消息,我保证让你们全家死绝。” “大人,小人知道厉害了,不敢说。” 谭晓冷冷的道:“那就闭嘴!” 三人赶紧捂住嘴,谭晓吩咐道:“去把谭峰叫来,记住,不要让人看到。” “是。” 不多时谭峰匆忙赶来,谭晓淡淡的道:“我准备去西北,你等可能跟隨?” 谭峰犹豫了一下,说道:“大人,小人年轻识浅,不敢跟隨。” 谭晓讥讽道:“我不懂文章,不过你这人……你既然不懂,那就去帮忙照顾一些孩童。” “大人,小人……小人愿意。” 谭峰的脸上浮出了苦涩,“小人不擅长教书育人,若是……若是小人有幸能去西北,请大人给小人一个机会。” 谭晓点点头,“好好珍惜,若是將来立功了,你自然会升官。” 这话让谭峰狂喜,他拱手道:“多谢大人栽培,小人定然竭尽所能。” “去收拾东西。” 谭晓挥退了他,陈洛问道:“大人,那谭峰是否会有异动?” 谭晓淡淡的道:“无妨,有人盯著他呢,只需一日,他的那些同党就能知道这件事。” 第四百八十四章同党 陈洛鬆了一口气,“如此小人就放心了。” “你去告诉谭峰,我要去西北,顺带带著他,让他务必要把西北的情况弄清楚了。” “是。” 谭晓想了想,说道:“去和王崇年通气,让他派人去接管城外的那些庄园,每日都要清扫。” “大人,那些庄园很值钱,为何要白送呢?” 陈洛觉得谭晓是在犯蠢,而且犯的还是愚蠢。 谭晓说道:“我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想藉助西北的环境,最好是山林……” “这样啊!” 陈洛恍然,然后去交代了。 “去看看,那个铜钱上面的字跡有没有破绽。” 谭晓想起来这东西的特殊性,就想看看。 一个伙计拿了一块帕子过来,谭晓接过来擦拭,然后就看到了上面有一行字。 “吾乃谭晓……” 谭晓一怔,隨即笑了起来。 “大人,这是谁写的?” 伙计见他莫名其妙的笑了,就试探著问了一句。 谭晓摇头道:“不知道,我不认识。” 陈洛出来了,“大人,那铜钱没问题。” 谭晓点点头,“去告诉王崇年,告诉他,我不在期间,他负责管理城內的一切事宜。” “大人,小人也想去。” 陈洛觉得这个活比较轻鬆,而且薪水丰厚,所以恳求道:“小人可以帮衬著些,让兄弟们有饭吃。” 谭晓摇头道:“此去齐国,不可能会太顺利,我不能带上你。至於你……” 他看著陈洛,正色道:“我不能带著你冒险,你明白吗?” “大人……” 陈洛悲愤的道:“小人当初是您从军中挑选出来的,这份恩义小人铭记於心。” “那你更应该明白……我不会让你陷进去。” 谭晓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相信你会成器,去吧。” 陈洛嘆息一声,躬身出去。 稍后谭晓就去了后院,谭峰已经在等待了。 “今日我要离开汴梁。” 谭晓说道:“我会把家眷都带去西北,你若是想留在汴梁,我欢迎,可若是去了西北,你就算是想留在汴梁我也不许。” 谭峰激动的道:“小人想留在汴梁,因为这里有大人。” 这是一种表態。 谭晓满意的道:“去收拾东西吧。” “小人遵命。” 谭晓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谭峰顿时就泪崩了,“小人孤苦伶仃,父母早逝,还有妻妾和弟妹。” “哦!” 谭晓有些失望,然后叮嘱道:“你若是想家乡,我可以让人去看看。” 谭峰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说道:“多谢大人。” 谭晓摆摆手,谭峰躬身退了出去。 谭晓在屋內踱步,喃喃的道:“这世间哪有什么永远都不变的东西,包括女人!” 他回身对陈洛说道:“你去告诉王崇年,我要离京数月,汴梁之事就拜託他了。” “是。” 陈洛刚走,黄春就进来了,说道:“大人,韩琦来了,他说要见您。” 谭晓一愣,然后说道:“让他进来。” 稍后韩琦就进来了。 “老夫听闻你要去西北,可是真的?” “是。” 谭晓觉得有些不爽,但依旧耐心的解释道:“西北那边有许多难民涌入,我要去查探一番,確定了方位后,就准备去那里建设,到时候怕是少不得要用粮食。” “粮食?” 韩琦诧异的道:“西北荒芜,哪里会有粮食。” 谭晓说道:“这事儿不急。我要先去楚,等弄完了楚之事,咱们再谈此事。” “你要干啥?” “打仗!” 谭晓目光炯炯的道:“我要去楚。” 韩琦愕然道:“那个……楚虽然穷困,可你要是贸然去攻伐,怕是会引发两国纷爭啊!这可不好。” 谭晓说道:“大乾富庶,可却被人覬覦,若非是我率军杀敌立威,怕是早就沦落为了別人的刀板肉,任人宰割。西北贫瘠,可却是大乾的门户,若是连门户都守不住,朝中怎敢说要振兴大乾?” 他的神色坚毅,韩琦缓缓点头道:“好!” 他站直身体,微微昂首道:“陛下曾言,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而且大乾的疆土也不够大……那就让楚作为跳板,让那些蛮夷们看看大乾的雄伟。” 谭晓赞道:“不错。” 两人都沉默了一阵,韩琦才问道:“西北之事……你可有把握?” 谭晓说道:“我有把握。” 韩琦点点头,“去吧,注意安危。” 谭晓转身,韩琦又喊住了他。 “此事关係重大,我希望你谨慎。” 韩琦担忧的道:“我总感觉有些不安,可却找不到原因。” 谭晓回身说道:“我会做好准备。” …… 西平郡王府里,赵曙看著奏疏皱眉道:“竟然会出现这般局面吗?” 萧谅在宫中坐蜡,这是眾所周知的。 “官家,楚那边的事怕是不简单吶!” 李璋的眼中闪烁著精芒,显得极为阴毒。 萧禧的脸颊肿胀,眼睛都睁不开了。 赵曙抬头看著他,“你的话很有道理。” 李璋的心一紧,“官家,臣是说楚的事,並未指责官家。” 赵曙微微頷首,“朕知道。” 李璋的呼吸渐渐加快,赵曙继续说道:“那个谭晓说他能稳胜楚,朕不信。” 这个…… 李璋低头不语,心中冷笑著:果然,谭晓这次去西北是为了扬名,然后捞取功劳。 “那楚人驍勇善战,若是不能稳胜,怕是会折损不少。” 赵曙淡淡的道:“你以为楚能挡住大乾铁骑?” 这句话很狂妄,可李璋却不能反驳。 赵曙自嘲道:“大乾兵强马壮,纵横四海,楚人……呵呵!他们能保持安静就不错了。” 李璋低头道:“是。” 赵曙微微闭眼,然后睁开眼睛,说道:“此次他带了两千余人出征,朕不管是什么缘故,若是能剿灭了耶律洪基,那么西北將会归大乾,到时候西北百姓就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他们就会感激朕,甚至感念你。” “臣惶恐。” 韩琦觉得赵曙这是在拉拢自己,但他却没有答应的意思。 赵曙笑了笑,“你是个聪慧的人,不愿意受制於人,那朕给你机会……若是能在西南大展拳脚,那你就有资格成为枢密使,若是做不到……枢密副使就是你的最高职务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大展拳脚 韩琦一怔,旋即欣喜的道:“臣多谢官家。” 赵曙起身,负手往外走,李璋赶紧跟隨过去。 “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如何选择。” 这话有些诛心,韩琦心中暗恨。 出了房门后,韩琦忍不住就问道:“官家,臣愚钝,只是……西北那边……” 赵曙停住了脚步,“你认为谭晓的计划可行吗?” 韩琦想了想,说道:“若是能贏,自然无碍,可若是输了呢?大乾丟掉了大部分领土,怕是再难抵御契丹和党项了。” 赵曙的嘴唇微动,“那就再夺取回来便是,朕要的是万世太平,不管是谁,胆敢阻拦大乾的脚步,都该死!” 李璋垂眸道:“是,臣会督促那些將士。” 赵曙点点头,就像是一个帝王。 李璋跟在他的身后,脑袋中全是刚才赵曙的话。 万世太平! 万世太平! 他喃喃的道:“万世太平!” 他不禁热血沸腾,仿佛看到了大乾崛起,然后一统天下,再次称霸於天下…… 可是万世太平……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西北的那些藩王们都在观望……朕的心中烦躁,你可知道为何吗?” 李璋说道:“陛下,臣不懂。” 赵曙缓缓说道:“大乾的疆域越齐阔,藩王们的野心就越大,所以朕需要有压力。” 李璋低声道:“官家,臣有一策可让诸王不敢生异志。” “说!” “陛下,臣听闻楚那边有人造谣,说当初楚王庭被覆灭之后,楚人都逃亡了。” 赵曙点头,“確实有此事,可据闻那些流浪者在半路遇到了一群游侠,结果被击败,然后投靠了吐蕃人……” 李璋的面色陡然狰狞起来,“那些游侠就是大乾派去的,所以他们一定会报復。” 赵曙摇摇头,李璋有些迷惑了。 “你忘记了谭晓的性子了。” 韩琦的提醒让李璋恍然大悟。 谭晓那廝从来都不肯吃亏,更何况还是涉及到了钱財和利益的问题,那就是绝不妥协。 赵曙说道:“他既然说了能镇压叛逆,就不会空口白牙的说大话。” 李璋咬牙切齿的道:“可他终究年轻,若是输了……” 赵曙冷冷的道:“你是怕他失败,所以才劝諫?” 李璋心中一惊,说道:“不是。” 他的辩解让赵曙很满意,说道:“朕也不会放过他,他这般跋扈,朕岂容?” 韩琦的心中一震,心想陛下这是要藉机收拾他呀! “官家仁慈!” 李璋拱手道。 赵曙笑眯眯的道:“这等忠义之辈,朕不会吝嗇赏赐。” 李璋心中欢喜,就告退。 “大人,大人,那李璋竟然敢在官家的面前弹劾你,真是该打。” 杨卓雪见谭晓出来,急忙迎了进去,一边倒茶,一边说道:“那些人都该打,不许喝茶。” 谭晓喝完了茶水,就见杨卓雪的眼中全是柔情蜜意,顿时就觉得自己的腿有些软了。 他扶著桌子坐下,杨卓雪贴上来,小声道:“官家说……大人这次若是能大捷归来,他老人家就亲自召见大人。” 谭晓心中一凛,“官家亲自召见?” 这个规格有些高啊! 杨卓雪点头道:“官家是这样说的,说是你在西北屡建奇功,这次若是能大破耶律宗弼,那就是大乾最杰出的武將,值得嘉奖……” 谭晓觉得赵禎这话不尽然。 这货一向都喜欢夸耀大儿子赵頊,可对於赵曙就没那么客气。 所谓的嘉奖就是想弄个虚名罢了,否则以他的尿性,早就弄个钦差去楚宣旨了。 赵曙的心情很好,所以就多喝了几杯,稍后就醉醺醺的道:“今日高兴,朕请了你喝酒,你可敢吗?” 他竟然邀请谭晓喝酒,这可是极为罕见。 “臣遵旨。” 谭晓恭谨的应了。 两人一路走著,路上不断有人见礼,然后目光中多了艷羡。 “陛下这般看重你,你该知足了。” 赵曙虽然是皇帝,但他並非是昏庸之人,所以朝中的文武大佬们对他还算是尊敬。 谭晓说道:“下官是晚辈,哪敢居功。” 这种谦逊的態度让赵曙很满意,他赞道:“朕喜欢你这样的態度,可惜你已经成家了。” “臣……不敢。” 这是一位父亲对儿女的期盼,谭晓觉得自己应该满足一下他的愿望。 赵曙微笑道:“不必害羞,男儿成家立业是正常的。你家里怎么办?” 这是试探吧。 谭晓心中腹誹,然后说道:“臣妻乃是商贾之女,她娘家人……” 赵曙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然后乾咳一声,说道:“商户之女就该相夫教子,你可別学我家的长子,整日游手好閒……哎,不提了,咱们喝酒。” 赵曙举杯示意,谭晓端起酒杯,仰头喝了。 赵曙赞道:“痛快!” 他放下酒盏,嘆道:“朕的身体每况愈下,可你却是朕最看重的儿子,可惜了。” 他突然有些伤怀。 大乾富庶繁华,文治武功无双,可他依旧不满足。 “朕曾经想把这个天下送给你,可后悔了。” 谭晓心中一跳,就准备装糊涂。 赵曙却不管他,继续说道:“朕的年岁渐渐大了,大乾迟早会陷入內乱之中,而且朕担心……这个大乾会变成另一个大乾。” 这话有些危言耸听,可谭晓却知道这句话是对的。 歷史上的大乾就是被外敌打垮的,现在虽然看似强盛,可一旦楚用兵,那么大乾的国防线就会崩溃。 大乾的国库空虚,百姓也苦不堪言,所以只要楚发动攻势,大乾就扛不住。 赵曙盯著他,沉声道:“朕担忧大乾会沦落为楚的附庸,到时候大乾的子民就会沦为楚人的奴隶……你想想,若是楚人占据了大乾,你作为臣子,你甘心吗?” 谭晓肃然道:“臣不甘心!” “那你就去西北。” 赵曙的脸色渐渐阴鬱了下来,“你率军征战,杀敌立功,待詔的身份能遮掩你身上的锋芒,到时候你的地位稳固了,谁想欺辱你就得掂量一二。” 谭晓点头,“臣遵命。” “好!” 赵曙的面色略松,然后拍著谭晓的肩膀,说道:“去吧。” 谭晓起身,又躬身施礼,转身离去。 第四百八十六章 兜兜转转 等谭晓走了之后,赵曙突然笑道:“他的性子太过刚烈,朕怕他惹出祸事来。” “陛下。” 赵允弼进来了,赵曙淡淡的道:“朕说了什么?” 赵允弼躬身道:“臣只是想著谭晓这等年少英雄,若是就此折损了,未免可惜。” 赵曙嗯了一声,说道:“朕也觉得可惜,只是他的性子……朕总是担心会坏事。” 赵允弼说道:“臣以为他不会,他的性子太直爽了,若是做事不够圆滑,臣怕他会死的很惨。” 赵曙微微頷首,说道:“如此便好,朕再看看,若是不错……朕就封他为左驍卫统领。” 赵允弼笑道:“陛下,谭晓此人太过年轻,臣以为他难以胜任这个职务。” 赵曙皱眉道:“这是他自己求的,朕答应了。” 这件事赵曙其实也在犹豫,他认为谭晓有勇有谋,可这个世界上不缺乏这样的人,可能力呢? 赵允弼见他坚持,就微微一怔,说道:“臣遵旨。” 谭晓出宫之后回家。 “相公。” 杨沫站在门外,见他回来,赶紧行礼。 谭晓点点头,说道:“你去告诉夫人,晚饭好生准备著,晚些要出席宴会。” 杨沫愕然,谭晓板著脸道:“怎么?不服?” 杨沫连忙说道:“服气,小人马上去通稟夫人。” 等消息传回了房间,杨沫说道:“夫人,官家说了,晚间要去参加庆祝楚使团抵达汴梁的晚宴。” 张昇问道:“是何事?” 杨沫摇头,“官家说是庆贺楚使团,至於何事……他老人家的话岂是我等能知道的?” 张昇点点头,“这是好事,夫人……准备晚饭,官家既然说了要吃,那就好生准备著。” 张氏欢欣鼓舞的叫来厨娘吩咐下去,杨沫低声道:“夫人,官家今日和您说了啥事?” 张氏冷哼道:“还不是因为楚使团来了,官家觉得高兴,就多说了几句。” “这是好事,夫人……” 杨沫笑嘻嘻的道:“那谭晓今夜怕是会留宿。” 张氏瞪他一眼,说道:“官人不在家,他自然要留宿的。” 杨沫有些失望,然后低声嘀咕道:“那等谭晓走了后,夫人您要记得……” “滚蛋!” 张氏红著脸骂了一声。 这话太污秽了,她听著耳根子都热了。 “哈哈哈哈!” 杨沫笑著跑了,张氏呸了一口,“这个憨货,就想著那事,可怜的孩子。” 谭晓从垂门处进来时,看到了这幕。 “这廝是谁?” “相公,这是杨家的二郎,他和夫人是夫妻,只是杨家二郎一直未娶妻,杨家也捨不得。” 谭晓恍然道:“原来是二舅兄。” 杨家二郎就是杨玉琳的弟弟杨玉林,他在家里排行老三。 “这是我哥。” 杨玉林笑呵呵的拱手道:“见过安北兄。” 谭晓还礼,然后问道:“可要喝茶?” 杨玉林说道:“多谢兄台。” 谭晓去弄了茶水,然后坐下陪著聊了一阵,杨玉琳才来。 “见过兄长。” 杨玉琳和杨玉林长的很像,只是更斯文一些。 杨玉琳坐下后,谭晓说道:“方才我遇到了皇城司的人,说是陛下找我谈话,没说什么,但肯定是为了楚使团的事,否则也不会召见。” 杨玉琳点点头,“楚使团到了汴梁,官家怕是要考较谭晓,所以才让人叫了他去。” “楚使团?” 谭晓讶然,“他们为何会到汴梁来?” 杨玉琳解释道:“当初官家派人去西南招降楚,结果引发了战事,楚大败,可楚却没有投降,而是逃回了齐境。” 这是一个耻辱啊! 谭晓说道:“官家是想藉机敲打一番?” “官家说楚人野蛮粗鲁,不懂规矩,所以要让谭晓去教训一番。” 这就是敲打,谭晓不禁感慨道:“看来陛下真的是信任我啊!” 杨玉琳说道:“这次谭晓怕是有麻烦。” 谭晓说道:“我知道,可楚人来了,大乾的边关怕是要遭殃了。” 杨玉琳嘆道:“楚人凶悍,咱们大乾的边关最近不太平静。” 谭晓笑了笑,说道:“这些都和我无关。”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赞道:“果真是清凉。” 杨玉琳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说道:“官家说让谭晓去教训楚使团。” “那是自寻死路。” 谭晓说道:“楚人敢单枪匹马来大乾,那必定是有备而来,而且楚和吐蕃人交恶已久,这次来大乾,怕是也是为了牵制大乾,所以我要是去了,不说別人,那些楚贵族怕是就会跳脚……” 杨玉琳皱眉道:“这是官家的意思?” “不。” 谭晓放下茶杯,“我估摸著官家是要给楚人顏色看看。” “那就好。” 杨玉琳笑眯眯的道:“楚使团这次带来了许多好东西,官家定然喜欢。” 谭晓点点头,正准备去洗漱,就听杨玉琳低声道:“兄长,楚使团的使者竟然敢羞辱嫂嫂,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谭晓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转过身,问道:“你是哪一支的?” 杨玉林笑吟吟的道:“我乃是河间郡王府的。” 谭晓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隨即就恢復了淡定,“哦!那你可得多提醒官家一句,楚人野蛮,若是被羞辱了可就丟大人了。” 杨玉琳笑容满面的道:“那是自然,那些楚人……嘿嘿!” 谭晓出去后,他的脸上渐渐冰寒。 “大人。” “大人。” “谭待詔,这是官家赏赐的。” 一队锦衣卫把装饰华丽的箱子送来,谭晓亲手开启,然后对张九龄说道:“多谢国舅,此事我铭记在心。” 张九龄笑道:“谭待詔不用客气。” 两人客套了几句,张九龄起身告辞。 稍后谭晓回到屋內,拿出了纸笔,先写了一篇文章。 “我曾经学过《论语》,当时在家中读完后,每日早睡早起,勤练武功,这便是效率,所以今日就给各位讲解一番。” “这是《诗经》。” 谭晓开始讲解诗经。 这是个极为枯燥的过程,谭晓一开始还有耐心,可到了后来就觉得无趣了。 “谭待詔。” 门外传来了张九龄的声音。 第四百八十七章 张九龄 “国舅有何吩咐?” “明日官家將会召集朝议,到时候你也要来,可莫要忘了。” 谭晓说道:“我知道了,多谢国舅提醒。” “不必谢,这是我该做的。” 张九龄走了,谭晓喊道:“张八年,进来吧。” 张八年进来后,神情木然。 这种表现让谭晓心中微怒,“怎地?你不愿意听?” 张八年抬头道:“我……” 谭晓盯住他说道:“你若是不愿意,明天就回去罢!” 张八年苦笑道:“我不想走,可却又怕影响了谭待詔。” 谭晓指指桌子,说道:“来,先坐下说话。” 两人坐下后,谭晓说道:“今日你也看到了,官家让我去收拾楚人,我就是要去。” “我跟著去。” 张八年认真的道:“我要看著谭待詔如何去折腾楚人。” “为何?” “你是我大乾的栋樑,我要看著你如何把那群楚人杀个血流成河!” 谭晓沉默片刻,突然说道:“楚人是大患,楚人也在覬覦著大乾,你我之前有恩怨,若是在楚人的手上栽倒了,你的名字会出现在歷史书上。” “名字出现在史册上……” 张八年的眼眸深邃,“名垂青史固然美好,但却不及活在当下。” 他站起来,拱手道:“我先去歇息了。” …… 谭晓躺在床上,脑海里浮现了那些画面。 赵禎是什么人呢? 他的脾气暴躁,性格阴狠,但凡触动了他的逆鳞,不管你是谁都不行。 “……当世英雄……” 他闭上眼睛,想像著自己穿著鎧甲,骑著高头大马,身旁跟著数百精锐。 楚人在他的眼中渺小如螻蚁,他只需举剑挥舞,那些楚人就灰飞烟灭了。 想像中的场景太美好了,谭晓竟然忍不住轻笑出声。 “大人。” 黄春进来稟告道:“大人,外面有人求见。” 谭晓睁眼问道:“何人?” 黄春低声道:“是谭峰。” 谭晓的眼中闪过冷厉之色,说道:“请进来。” 黄春出去,不多时领著谭峰进来了。 谭峰依旧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他拱手道:“我今日特地来拜访,是为了昨夜的事。” “昨夜……” 谭晓故作惊诧的道:“昨晚我睡的迟,所以並未听闻。” 谭峰摇头道:“我想著谭待詔刚从西北归来,一路劳顿,所以想著今日过来探望一下。” 这廝的態度很诚恳,谭晓不免就有些歉疚。 他说道:“那等小事就別说了,我昨夜睡的沉,今晨醒来才发现竟然睡了半宿,惭愧,惭愧……” 谭晓假惺惺的道歉,然后邀请谭峰喝茶,“今日我略备薄酒,请谭兄品鑑一番。” 谭峰应允,喝了茶之后,见谭晓一脸的热切,不由的说道:“我今日来是为了那个楚使臣。” 谭晓点点头,“我也听说了,那人是个难缠的主,据说在楚很是得宠,我担心他会藉机闹事……” 这货是想挑拨离间吗?谭晓心中鄙夷,可谭峰却说道:“我虽然是个商贾,但这些日子也听闻了不少消息,比如说……楚人不服气啊!” 他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那个耶律洪基最是偏爱耶律宗弼,此人跋扈惯了,此次来汴梁就是为了炫耀他那个弟弟,顺带也是为了立威。” 谭晓点头道:“確实如此,这个楚人狂傲,我也觉著討厌。” 他看向了窗外,目光悠远。 耶律洪基,这是他前生最恨的一个敌人,因为他的父母和祖辈都死於此人之手。 “我不惧他,但此人狡诈奸猾,若是遇到了他,要小心谨慎。” 谭晓再三叮嘱道:“楚人最擅长用毒,所以我建言你最好不要独自外出,否则……” “我不会乱跑,就在城中。” 谭晓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了,所以说道:“这段时日要小心些,不要出门。” …… 谭卞觉得自己的运气好,他今日刚到了城內,就得了消息,说谭晓回京了。 老夫没死! 他激动坏了,急匆匆的赶回了府里。 “老爷回来了。” 僕役们迎接著,他一溜小跑去了书房。 “老爷。” “好好好!” 谭卞一叠声的道:“咱们家有救了。” 谭晓回来了,他的心就落定了。 “老夫要去拜访谭待詔,快些准备车架!” 僕役们慌忙准备著,谭卞换了衣裳,带著谭谅去了谭家庄。 谭晓正准备午睡,就听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我已经休息了,若是紧急军务,就派人去找黄春,或是去找陈洛。” “谭待詔,我姓谭。” “呃……谭公子请进。” 谭卞推门而入,谭晓起身道:“不知您有何事?” 谭卞看著很是憔悴,他缓步走来,说道:“待詔,昨日我听闻楚使团来了……” 谭晓皱眉道:“是,不过我已经打发了,此事与你无关。” 谭卞嘆道:“那个楚人囂张至极,竟然敢冒犯陛下,此事……”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对待异族总是宽宏,可这一次怕是不妥吧。” 谭晓微微頷首,“谭公子放心,我会处置好。” 谭卞鬆了一口气,“多谢了。” 谭晓微笑道:“那谭公子慢走。” 谭卞转身出去,出了院子,他突然加速,边走边说道:“这等事我不掺合了,你且自求多福吧。” 谭晓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就冷笑道:“竟然还想坑我?那就別怪我不讲规矩。” 稍后他吩咐道:“给我查查谭卞最近干啥了,还有,弄清楚那位谭公子的底细。” 黄春躬身道:“大人,谭卞的儿女在国子监读书。” 谭晓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吃饭。 黄春退下后,杨卓雪进来,她有些羞赧的道:“大人,今日那人来过了。” “谁?” “谭卞。” 谭晓愣住了,隨即笑道:“果然是他,那人是谁?” 杨卓雪说道:“是个富商,叫做谭卞,他说他的儿子谭信和大人交好,希望能引荐一二……” 谭晓笑道:“谭卞此人喜欢投资,可惜谭信此人太迂腐了,不懂得变通,他这般来求见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杨卓雪担忧的道:“大人,那人来者不善啊!” 谭晓摆摆手,“无妨,此事你莫要管,就当做是不知道。” 第四百八十八章 此事莫管 “好。” 谭卞在街上走了几圈,突然停住脚步。 “你可听到了谭晓和谭卞的话吗?” “听到了。” 身后的僕役点头道:“听到了。” “那个楚人就是个白痴,谭晓这般人哪能被蛊惑,更何况陛下的命令不许谭晓出门,他哪里敢违背?” “可他还是答应了。” 僕役的话让谭卞觉得心中堵得慌。 这个混蛋啊! 他咬牙切齿的道:“那么多人看著,谭晓哪敢拒绝!哼!真以为他能在朝中翻天吗?” …… “爹爹,那谭卞竟然是谭晓的叔叔,可谭晓分明就是个紈絝,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成器?爹爹,您该提防些,千万別被他骗了啊!” “胡说什么?” 谭卞怒道:“你可记住了,谭晓是谭卞的侄子,你要尊敬他。” “爹爹……” 谭卞板著脸,“记住了吗?” “记住了。” 谭卞这才满意的道:“你娘亲在宫中如何?” “挺好的。” “那就好。” 父子俩一路去了衙门。 “谭待詔呢?” 谭卞看了看左右,“我要拜见他。” “待詔今日歇息了,谭公子请便。” 谭卞皱眉道:“他这般怠惰,竟然连礼节都忘记了。” 谭谅说道:“爹爹,待詔素来就不在乎这些礼节,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您看他平日里对学生如何?” 谭卞摇摇头道:“不对劲。”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觉得自己好像是窥破了谭晓的虚偽,可仔细一琢磨却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爹爹,我去寻谭晓玩耍,你先回去吧。” “去吧。” 谭卞回到家里,妻妾都在,见到他回来,就有些忐忑的道:“相公,那谭晓会收拾咱们吗?” 这个问题很严峻啊! 谭卞淡淡的道:“放心,他不敢。” 他坐下后,说道:“我今日去见了谭晓,他倒是爽利,没说什么。” “哦……” 妻妾顿时大喜,“相公,谭晓是不是怕了咱们谭氏?” “是啊!他怕了。” “相公英明神武。” …… 谭卞回去后就病倒了,一直臥床不起。 谭谅在边上伺候著,说道:“爹爹,谭晓既然怕了,那您的计策可行?” 谭卞缓缓睁开眼睛,“谭晓的胆子极大,若非是怕惹恼了陛下,他早就把我给宰割了,现在只是嚇唬一番,算是警告。他不杀我,却让人盯著咱们……这是在报復我,他不想招惹麻烦。” 谭谅愕然道:“爹爹,这……他为何不直接弄死咱们呢?” 谭卞冷冷的道:“这是在告诉咱们,他並不害怕。” “不害怕?” “是,就算是谭卞死了,陛下也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谭卞艰难的抬头道:“这是谭晓的高招,他知道陛下不敢拿他怎么办。” “爹爹,他这是在警告咱们吗?” 谭卞沉默了一阵,说道:“谭晓的胆子大,这个是真的。但他也很聪明,所以……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做生意,別和官家硬顶。” 谭谅觉得这是逃避,他忍不住说道:“爹爹,那个谭卞就是个废物,若是咱们家出了谭卞这等蠢货,岂不是丟尽顏面吗?” “蠢货?”谭卞摇摇头道:“他是蠢货,可他比我聪明,所以谭家不会有任何危险。再说他的祖母是谭晓的长辈,谭晓也得顾忌一下。” 谭谅苦笑道:“谭卞的確是蠢货,不过他却不蠢。” 谭卞闭目养神,良久说道:“蠢货是指脑袋笨的人,而聪明人往往都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智慧。谭卞的愚蠢是装的,装给別人看,他就是想借用咱们家的名义压制谭晓。他想让自己活的滋润些,所以……我觉得他的野心不小。” 谭谅点点头,觉得谭卞看得透彻。 “他要的是权柄,而不是钱財,可偏生却贪婪,这是贪得无厌啊!” 谭卞睁开眼睛说道:“不过咱们要趁机捞些好处,否则咱们这几年的辛劳全部付诸东流。” 谭谅低头,“孩儿知错了。” 谭卞看著儿子,眼中多了慈爱之色:“你若是想跟著我做些买卖,我也愿意,毕竟这些年你一直跟著我,也该独立了。” “多谢爹爹。” 谭谅跪下磕头,谭卞伸手搀扶他起来,然后欣慰的道;“从此后,咱们的日子会越发的红火,那些人羡慕嫉妒恨……哈哈哈哈!” 谭卞的嘴角翘起,仿佛是已经预料到了未来的美好前景。 …… 谭卞回去的消息马上就传遍了,大伙儿纷纷来找谭晓,可却扑空了。 “那位可是谭卞啊!竟然没有动手?” “谭卞不是个傻瓜,他不会衝动,因为衝动的代价他承受不起,所以必须得稳妥才行。” “那个谭卞就是个蠢货,他竟然还敢去挑衅谭晓,结果被揍了。” “嘘!慎言!” 谭卞虽然不得志,可毕竟曾经是首辅,大佬之一,所以这里的人都噤若寒蝉。 “他这次肯定会偃旗息鼓,估摸著以后也不会和谭晓打擂台了。” 眾人唏嘘著散去,唯有张八年站在原地。 “谭卞此刻正得意,他想试探谭晓的深浅,谭晓也想试试谭卞的虚实,所以就有了刚才的一幕,两人算是互相试探了一番,都知道彼此不容易对付。” 张八年微微摇头:“他们都不简单吶!谭卞看似软弱,其实骨子里是个狠辣的性子,这个谭晓也不是省油的灯。” 赵仲枢嘆道:“谭卞不足为惧,可谭晓却有些棘手,那个欧阳赵信的外孙女婿就厉害的很。” 他的语气中带著些惋惜,“可惜了。” 可惜谭晓的背后有个强势的岳丈。 若是谭晓只有一个舅舅或是表哥,谭卞完全可以捏死他。可谭晓的舅舅和表哥都是当世名臣,而且关係紧密,谁敢乱动? 欧阳赵信更不好惹。 欧阳赵信是太监,可在军方依旧有影响力。最重要的是,这货是帝党的核心人物。 这样的人,谭卞得罪不起。 “谭卞这等人……” 张八年突然想起了谭卞的妻子,就冷笑道:“这样的人就是墙头草。” “嗯。” 赵仲枢点点头,赞同道:“那等人是墙头草,隨风摆动,可一旦遇事就会变卦,甚至会落井下石,这样的人最难缠。” 第四百八十九章一群愚蠢的人 张八年点点头,“不过谭卞也算是个聪明人,他隱藏的很深,就算是我也看不清楚。” “他是谭晓的堂兄。” 赵仲枢冷笑道:“谭卞的妹夫可是韩琦,那廝……呵呵!” 两人都是笑了起来,旋即都有些遗憾。 这两人都不是善茬,一旦被谭卞察觉到,怕是要倒霉了。 “你们两个……” 谭晓进屋后就看到了两人,不禁讶异的道:“这两日你二人去了哪里?” 谭谅低声道:“爹爹,我这些年在家閒著无聊,於是就偷偷跑了出去,听闻城南新近来了个戏班,就跑去瞧了瞧,这才耽搁了些功夫。” 谭卞点点头,然后皱眉喝道:“你还记得我是你父亲吗?” 呃! 谭谅尷尬的道:“孩儿自然是记得的。” “记得就行,你先去,晚饭前再来。” 谭谅走了,谭卞问道:“那些话你听到了?” 谭晓摇头道:“那些话我不信,不过却能猜测到一些內情。” 谭卞点点头,问道:“你怎么看待这个谭卞?” 谭晓沉吟片刻,说道:“此人谨慎,而且有些圆滑。” 谭卞嘆道:“谭卞此人的手段不少,不管是谁,他都要去试探一番。他认为谭晓是敌人,所以就想著要弄垮他。而你呢?” 谭晓想了想,“他是我堂兄,若是不成,他会退缩。” 谭卞满意的道:“你能分析出这个来,看来你对谭家的情况有些了解了,这很好。” 谭晓问道:“父亲,若是您和谭卞联手的话……谭晓能挡住吗?” 这个问题让谭卞有些纠结,他仔细想了许久,终究还是摇摇头:“他如今在朝中有靠山,又有陛下的宠信,所以谭卞不会冒险。” “那就好。” 谭晓鬆了口气,觉得自己的担忧有些多余了。 “谭卞不是蠢材。” 谭卞不是蠢材,他是个精明人,所以知道不能和谭晓交恶。 “他是聪明人,那么就该知道和谭晓作对没什么好处,所以他只需要把谭晓当做是对手,而不能当朋友。” 谭卞的態度很鲜明,谭晓也没法反驳。 “谭晓的性格有些像是武將,喜欢直来直去,这是他的优点,可也是缺点。” 谭卞缓步踱步,边走边说道:“他的身份特殊,不宜和官员闹翻,所以他现在最適合韜光养晦,不能锋芒毕露,否则他迟早会被盯上,然后倒霉。” 谭晓点头,觉得他分析的很对。 谭卞继续说道:“他现在的处境艰难,若非是陛下对他恩赐颇丰,怕是早就被人弄死了,所以他需要韜光养晦,慢慢积累自己的实力,然后一举击败谭晓。” 他停顿了一下,说道:“所以……你以后不要和他接触,免得招惹麻烦。” 谭晓笑道:“父亲放心,我和他並无仇怨。” 谭卞淡淡的道:“既然如此,那就不提这件事吧。” “是。” “今夜有人弹劾了你。” 谭晓愕然,然后问道:“谁?” 他有些懵逼,觉得这些奏疏的速度有些快。 “有人弹劾你擅杀朝中大吏。” “啥玩意儿?” 谭晓觉得这是个坑,他不想跳。 谭卞说道:“那个杨卓雪是个女流之辈,她的夫君是谭卞的族弟,这个消息很准確,所以你小心些,別给他机会暗算你。” 谭晓苦笑道:“我就是个紈絝子弟,能耐大不了,何来暗算?” “谭卞的性子谨慎,但也狡猾,所以……你小心些,別阴沟里翻船。” 谭晓拱手道:“儿子谨遵教诲。” 稍后谭卞就告辞了,留下了两个儿子陪伴著谭晓。 “父亲,那些御史是在针对您?” 谭卞摇头道:“那些御史是陛下的人,所谓的弹劾……不过是陛下想藉助这个机会敲打我罢了。” 赵仲枢有些愤怒的道:“陛下此举有些过分,谭卞忠心耿耿,这样做会伤透了他的心。” 谭卞嘆息道:“这个时候我若是和他闹僵了,那么谭晓就能轻鬆收拾了谭卞,然后坐享渔翁之利,这是最好的局面。” 谭晓的眼睛眯起,“父亲,他的目標是你,所以你最好离开京城。” 这就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谭卞笑了笑:“我不怕。” “可谭卞此刻就是个诱饵,一旦我走了,谭卞必然会趁机攻打齐人。” 谭晓的脸色有些凝重:“父亲,谭卞若是真的攻伐齐国,那就会引来天下的骂名,谭家……” 谭卞笑了笑,说道:“老夫活了半截,已经够本了。” 这是豁达! 谭晓肃然起敬,说道:“若是父亲觉著不捨得谭家……” “哈哈哈哈!” 谭卞豪爽的大笑著,说道:“谭家从未亏欠过任何人,老夫也一样。老夫一生都是正人君子,从未乾过坏事,也没贪墨过东西,所以……老夫无愧於天地良心!” 谭卞转身就走,谭晓站在原地,脑海里迴荡著这句话。 “正人君子……” 他抬头看向窗户,微微頷首。 正人君子啊! 他觉得自己也该做点好事了。 …… 次日,谭卞在宫中请见。 李璋在见客,他的神色平静,“朕知道了,你辛苦了。” 谭卞谢过,然后躬身告退。 “谭卞竟然还在宫中?” 谭晓在琢磨著此事,谭卞昨日才来拜访,按理今天应当避嫌才是,可他却在宫中逗留了整整一日。 “这是在示弱吗?” 谭晓觉得有些奇怪,“他在示弱?” 他想不通。 谭卞是个聪明人,在谭家这种豪门中长大的人,绝不是傻瓜。他既然来了一趟,那就表示他对这次弹劾不屑一顾,也对谭晓毫无畏惧。 可他为何要如此做呢? “父亲,谭卞在示弱!” 谭谅激动的喊道:“他在示弱!他怕咱们家找他麻烦!” “谭卞怕了!” 谭谅兴奋的道:“父亲,您可曾看清楚了,他怕了!” 谭卞冷笑道:“怕?他怕谭晓!他怕谭晓!” 谭谅呆滯了一瞬,然后喃喃的道:“谭晓……他哪有那般厉害?” 谭卞冷哼道:“谭晓在齐使的刺杀中救了陛下,陛下感念其忠心,於是就封了他为国公,这等殊荣,除掉谭卞之外,无人拥有。” 第四百九十章 不堪一击 谭谅震惊了,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小覷了谭晓。 谭卞冷冷的道:“他的背景雄厚,若是不服输,隨时都能把谭卞给弄死。所以谭卞只能示弱,至少在短期內不敢动手,而等过一段时间之后,他或许会疯狂。” “那咱们该怎么办?” 谭谅显得慌乱了:“咱们家的根基太薄,这一代的人不堪造就,所以谭卞一定会疯狂报復。” 谭卞淡淡的道:“谭卞不敢动手,他的胆气不足。所以咱们家要保持低调,千万別让人抓住错处,否则就算是谭卞再厉害,那位也不会放过他。” 他拍拍儿子的肩膀,欣慰的道:“你比较稳重,所以要照拂一下家里,莫要衝动。” 谭卞走了,他带著家僕出城,骑马进了庄园,直奔自家府邸。 一路畅通无阻。 谭卞刚进院子就见到了一个男子在喝酒。 他微微皱眉,问道:“你是谁?” 男子放下酒碗,淡淡的道:“我叫做谭峰。” 谭卞的脸色渐渐变冷,“你就是谭晓的狗腿子?” 谭峰的眼中闪烁著凶戾之色,说道:“你这般污衊谭晓,他若是听到了一定会勃然大怒,到时候你可就完蛋了。” “谭晓是我儿子,他的事情轮不到旁人插嘴。” “你这是在挑衅谭晓!” “那又如何?” 谭卞昂首,眼中全是睥睨之色:“老夫乃是文人,谭晓若是敢动手,陛下也不会饶恕他,所以你怕个毛线!” 他的傲慢令谭峰恼火,可想到谭晓那个魔王般的存在,他不禁有些胆怯,就问道:“你来此是为了什么?” 谭卞冷冷的道:“陛下召唤谭晓入宫。” “哦!” 谭峰鬆了一口气,“这便好。” “你这是什么態度?” 谭卞觉察到了不对劲,喝斥道:“你这是何故?” 谭峰淡淡的道:“谭晓是个狠人,他不管做什么都是顺理成章的,你……这次不妥当啊!” 谭卞淡淡的道:“我只想求富贵而已。” 这话说的好似没毛病,但谭晓却觉得不对劲。 “这人是想拿捏自己?” 谭晓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那就试试吧。” 谭卞去见了赵曙。 他恭谨的行礼后,赵曙笑道:“听闻谭卿被弹劾了,这等事不可能作假,可谭卞为何没去?” 谭卞心中一紧,赶紧说道:“陛下,臣不愿去。” 赵曙点头,“朕知道了,你且先回家歇息几日,待过几日朕再召你进宫。” 谭卞欢喜的应了,心中忐忑,但却不敢违逆,就出去后忍不住问道:“官人,这事儿陛下信了几分?” 黄春说道:“这等事陛下不会怀疑,更不会相信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讳来诬陷,这是不智。” “不智?” 谭卞有些不解,黄春说道:“因为这个弹劾对你没用,反而会惹祸上身,而陛下会认为有人想借题发挥,所以不敢相信。” “那为何不是陛下想藉机削减权柄呢?” 黄春笑道:“陛下要削减的是权柄,並非是谭卞的权柄,所以谭卞去不去都没关係。” 谭卞恍然,赞道:“果然是深谋远虑啊!多谢官人指点迷津。” “这个谭卞是个精明人,只是太迂腐,所以才落魄了。” 黄春的声音越发的轻柔了,仿佛是在哄孩子。 谭卞笑了笑,就准备告辞,可他却觉得不踏实。 “你……” 他想了想,决定再去一趟城外的庄子。 他和谭卞同年进士,二人交往颇深,但关係不错。 谭卞进了庄子,见谭晓坐在树荫底下,不由得大怒。 “你这廝倒是悠閒!” 他走近了,谭晓睁开眼睛,然后伸个懒腰,“爹爹,您最近怎么总是睡午觉呢?” 谭卞尷尬的道:“你这个惫赖货!” 谭晓起身道:“爹爹,我打算出去一阵子。” 谭卞的目光锐利了起来:“去京都?” “对。” 谭卞嘆道:“你是要去找那些人的晦气吗?” 谭晓点点头:“是。” 谭卞沉吟了一下,说道:“记住,不管遇到什么敌人,只管弄死他们!弄死他们,弄死他们……” 谭晓点点头,“爹爹,我记住了,您放心吧。” 他笑眯眯的送走了谭卞,然后吩咐道:“让陈洛跟著,另外……派人盯著谭卞。” 谭卞出城了。 “大人,他去了南边。” 陈洛得意的道:“谭卞是想避难啊!可他却忘了这是京畿道,谭家在京城没人,这是找死!” 谭晓淡淡的道:“谭卞是个聪慧的人,可惜却蠢。” “蠢吗?” 谭卞在车厢里盘膝坐著,身前摆放著笔墨纸砚。 他提起笔蘸饱墨水,缓缓落笔。 “你的字写的很漂亮……” 谭弼的讚美让他稍稍得意了些,他放下笔,淡淡的道:“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这是在京城,不是在南方。若是在南方,某可以布局,可此地是京畿道,某鞭长莫及。” 他摇摇头,然后闭上眼睛休憩。 “大人,这个时辰正好是吃饭的时候,您可有空?” “嗯,回头去吃饭,你陪著去。” 陈洛得意的去安排晚餐,而谭弼却在思索著谭卞的举止。 “这等愚蠢竟然还想爭夺兵部尚书,真是蠢货!” 他不屑的道:“他这辈子註定失败。” “那可未必。” “谁?” 谭弼抬头看著站在窗户外的谭晓,“你怎么进来了?” 谭晓笑呵呵的道:“爹爹,那谭卞虽然蠢,可我却不能大意了。” 他走进来,“爹爹,谭卞今日进宫去找陛下,说是我不懂事。他的言语间很愤懣,显然是受了刺激,我担心他会干傻事。” 谭弼哼道:“谭卞是个小心翼翼的人,这样的人不可能会去寻仇,除非他想彻底绝了自己的退路。” “爹爹英明。” 谭晓赞道:“他若是敢干傻事,陛下肯定会震怒,到时候谭家就危险了。” 谭弼点点头,“这是个明白人,可惜……不过既然你这么小心,那就按照计划来。” 父子俩密议了许久后,谭弼说道:“你母亲的娘家有些势力,你去拜访一番。” 谭晓躬身道:“父亲放心,儿子省得。” 第四百九十一章 蓄势待发 “別忘了那件东西。” “那是自然。” …… “沈家那边的人还在闹腾吗?” 沈霖端著茶杯,慢条斯理的抿著茶,一副世外高人模样。 “是。” 韩琦把摺子递给沈霖,“都在这了。” 沈霖隨手翻阅著,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惊讶的道;“那位竟然在背后捅刀子?他竟然敢?” “他敢不敢?” 韩琦淡淡的道:“陛下登基三年多了,朝中无论是谁都在变化,而变化最快的就是沈家,从一开始的不堪一击,到如今的威胁甚至超过了张家。” 沈霖的嘴唇微微颤抖著,“沈安这是想干什么?他疯了吗?” “不是沈安疯了,而是沈安的野心在膨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哪来的野心?” 沈霖愕然道:“陛下的身体每况愈下,他若是敢乱来,陛下一旦驾崩,他就完蛋了。” 韩琦讥讽道:“陛下是个好皇帝,沈安是忠诚的臣子,可现在呢?” 沈霖的呼吸粗重,韩琦继续说道:“这个时候他不该蛰伏,可他没有,那么就是他的野心。他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了,所以开始肆无忌惮。” 沈霖冷笑道:“他凭藉著什么?” “军功!” 韩琦淡淡的道:“他立下赫赫战功,加之陛下对他青睞有加,所以就有些飘了。” “荒谬!” 沈霖骂道:“沈安乃是文官出身,若是没有皇子的支持,他能做什么?” 韩琦淡淡的道:“当初陛下刚登基时,他就是最佳的继承人选,可他依旧拒绝了,否则他早就做了宰辅。” 沈霖皱眉道:“那是因为他知道大乾需要一个稳固的政治环境。可他也是文官,文人……” “文官不好吗?” “好。” 沈霖的眼神复杂:“可文官终究有弊病,比如说……他们会在乎百姓的生死,这种性格很容易被针对。沈安是沈家的希望,他不能出问题,否则沈家会被灭门。” 韩琦低头喝了一口茶水,淡淡的道:“你怕了吗?” “我怕什么?” 沈霖昂首道:“我是宰辅!” “那就行了。” 韩琦起身拱手,“恭喜沈公,贺喜沈公。” 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看似很真诚。 沈霖矜持的道:“某是宰辅,他沈安是武將,两者不可混淆。” “是是是。” 韩琦又衝著谭晓拱手,然后离去。 “老爷,咱们为何要去巴结那个沈安?” 沈霖摇摇头,唏嘘道:“沈家太强盛了,而且沈安又有军功在身,若是沈家倾轧於我,那我该怎么办?所以先拉拢他吧,以后的事再说。” 谭晓的目光幽怨,说道:“爹爹,女儿也是武人,也是有用处的啊!” 她是沈安的妹妹,沈安在外征战,她作为妹妹,应当去帮哥哥分忧才是,而不是躲在府里。 沈霖嘆息一声,“你呀!” 他摇头苦笑著,然后起身道:“罢了,你想出去,为父就带你去。” 这个女儿从小就倔强,认准了的事情就一根筋,劝说没用,那就顺其自然吧。 …… “你是沈安的妹妹?” 张昇和张旭坐在一起,听到沈安兄弟俩的消息后,不禁有些感慨。 张旭淡淡的道:“当年那场大火……” 他不愿意说,张昇也不勉强,“沈安是个厉害人。” 张旭微微頷首道:“確实是个厉害人,否则不会让陛下那般器重,更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张昇微笑道:“那是,若非是如此,他哪里敢动沈家。” 张旭说道:“沈家倒霉了。” 张昇的脸色渐渐阴鬱,“是啊!沈家倒霉了,沈安……” …… 沈安和杨卓雪坐在马车里,两人並肩而坐,看著车窗外。 “夫君,你说那些人会不会趁机攻打咱们家?” 杨卓雪担忧的问道:“要紧吗?” 沈安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掌,笑道:“不会。” “那就好,只是家中……” 杨卓雪咬牙道:“我去告诉祖母。” “不急。” 沈安轻声道:“这事儿得让沈安来做。” 杨卓雪看著他,“那他岂不是要被责难?” “不会,这是为夫的事。” 沈安摸摸她的额头,柔声道:“別担心。” …… “见过王郎君。” 王崇古在衙內外转悠,看到了沈安,就招招手。 “见过王公子。” 沈安客气的拱手施礼,“不知公子有何贵干?” 王崇古看看左右,压低声音道:“沈安,某昨夜梦见了沈安……他……他竟然说我是个废物!” 沈安心中欢喜,但面色却平静。 王崇古恼羞成怒的道:“他说我连他一根脚趾都比不上,说我是个窝囊废,哈哈哈哈哈!” 沈安看著他的眼睛,“那你怎么做的?” 王崇古冷笑道:“某当然是一拳轰了过去,他的胸骨断裂了,鲜血直喷。” 他指指自己的脑袋,“可他依旧不悔,依旧嘲笑我,嘲笑我是个没卵蛋的傢伙!” 沈安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勇猛精进才是正途,別怕!” 这话很暖心,可王崇古的表情却有些狰狞。 “他说他的武艺天下第一,可他却没资格去爭夺皇位,所以……他觉著不值当。” “他是个蠢货,竟然说他没资格!他算个啥?不过是靠著沈家才能活命,他算个屁!” “他说自己是个聪明人,所以不屑和某相爭。哈哈哈哈!可他的名字叫做沈安。” 沈安的眼中闪过冷芒,缓缓吐出几个字:“沈安!” 这是沈安的仇恨,也是他的骄傲。 王崇古笑了笑,“沈安,你等著瞧吧!总有一日,某会把你踩在脚下!” “好了,去吧。” 沈安挥挥手,王崇古犹豫了一下,说道:“某还想问一句,当年的那件事你记得多少?” 沈安摇摇头:“不知道。” 王崇古鬆了一口气,点头道:“好,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放心了。” …… 沈卞回京,赵曙亲自召集了眾臣商议,最后定了一条策略。 “……如今沈安势力庞大,而且还深得陛下信任……此次齐国使团来京,陛下必须要给予重视,不能懈怠。” 他沉吟道:“派遣钦差迎接使团入京。” 眾人纷纷赞同,包不起说道:“那就派个老臣,不管如何,这次不许出紕漏。” 赵禎点头,隨即吩咐道:“陈忠珩。” 陈忠珩躬身领旨。 第四百九十二章 京都 赵曙叮嘱道:“这次齐人使团来京都,朕希望他们能在大乾停留一段时间,你仔细盯著。” “遵旨。” 陈忠珩退下之后,谭晓说道:“官家,若是齐人不走呢?” “不走?” 赵曙的嘴角微翘,“他们会走的。” 这是肯定的语气。 谭晓心中暗自揣测著原因,赵曙说道:“朕要去见见萧淑妃。” 他走后,陈忠珩说道:“那些齐使都不错,特別是那个耶律洪基,据闻曾经率部杀戮了数千百姓……” “不错。” 谭晓想起了前世的那位皇帝。 那位皇帝的手腕很狠辣,不管对方是谁,只要是敌人,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弄死,绝无二话。 所以谭晓很討厌那种梟雄。 “陛下,谭晓说要送礼。” “哦!” 赵曙微微抬眉,说道:“这样啊!他是要送什么?” 陈忠珩摇摇头,“不知,他说要送一份厚礼给陛下。” 这份厚礼就是齐国使团的礼品。 齐人送礼,大乾收礼…… 这是一种变相的交换,大乾给齐人足够的尊敬,齐人才会给你足够的尊重。 这是双贏。 赵曙点头:“好吧,那边若是拒绝了,就让他回来。” “是。” 谭晓已经回来了,刚才谭晓还和他提及了这事,只是赵曙不在意。 谭晓的心情很复杂,在路上遇到了沈卞,沈卞皱眉道:“这是怎么了?” 谭晓说道:“某想起了当年沈家在京都城的风光,现在沈家衰落至斯,某有些失落。” 沈卞笑了笑,“你的性子太软弱,不適合官场,所以还是回乡去吧,那里自由自在,没有勾心斗角。” 谭晓笑道:“孩儿还未及冠,不过是閒云野鹤罢了。” 沈卞微微眯眸,“可你若是不去,以后就永远別想再踏进京都城半步了。” 谭晓看著他的目光锐利,“爹爹……您不该威胁我。” 沈卞笑容微敛,“威胁你又如何?你若是继续呆在京都城中,早晚会被人吞吃殆尽。” 这个是事实。 谭晓默然。 沈卞嘆道:“你若是走了,以后家里会很寂寞,所以你还是回去吧。” 谭晓突然跪下道:“父亲,您放心,儿子会保护好娘子和家人。” 这是承诺,沈卞满意的道:“这就好,记住,沈家不缺钱財,唯独缺的就是人脉和权柄。” 谭晓应允了。 谭晓回到庄园时,家门外站著一群人。 “哥哥,恭喜。” 沈业笑呵呵的衝著谭晓作揖行礼。 谭晓微笑道:“多谢小弟。” 他看向了谭晓身侧的苏軾,“这就是你那个师兄?” “正是。” 苏軾矜持的頷首致意。 “果真是谦谦君子。” 谭晓夸讚了他几句,然后进了院子。 院子里,欧阳修等人都在等候。 “安北,此次你立功甚大,不过……那个耶律洪基不简单,不要掉以轻心。” 谭晓笑道:“先生放心,某从不轻视任何一个敌人。” 眾人点头。 谭晓把东西拿出来摆上,“这是齐国人喜欢的东西,诸位请尝尝鲜。” 苏軾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羊肉,顿时就惊讶了:“哎呀,竟然是烤熟的,而且还有孜然味,真香!” 其余人也是讚赏连连,最后谭晓说道:“此乃小菜,诸位慢用。” 稍后酒宴开始,觥筹交错,气氛融洽。 “今日得见文彦博和吕惠卿两位先生,某受益匪浅。” 酒席散后,欧阳修觉得浑身舒坦,“谭晓,你这酒喝著不烈,却极为醇美,老夫喜欢得紧,改日再来蹭饭哈!” 吕惠卿拱手道:“欧阳公请便。” 欧阳修走了,谭晓也带著苏軾告辞,顺带问了那些人喜好什么。 沈卞说道:“他们喜欢的东西不少,比如说诗词歌赋,但最爱的却是茶叶。” “茶叶?” 谭晓有些奇怪:“莫非他们不爱饮酒?” “不是。” 沈卞低声道:“京都的消息传来,听闻耶律洪基最近有些暴躁,经常发怒,动輒砍人脑袋,朝中的臣子都担忧不已,有些惶然。” “他想干什么?难道是想造反吗?” 谭晓隨口说道,沈卞摇头道:“不清楚,但听闻他准备去南边建立新朝……” 这货要干啥? 谭晓心中警惕了起来,“沈卞你去打探一下,看看那些大乾商贾是否知道些內幕。” “好嘞。” …… 夜色降临,一阵马蹄声急促的响起,接著一匹快马飞奔过来。 “报!” 一名骑兵策马衝进了军营中,喊道:“大將军,楚使者求见。” 韩琦愕然道:“楚使者?” “是。” 韩琦看著张昇,张昇淡淡的道:“去吧。” 韩琦出了帅帐,见使者穿戴整齐,就笑道:“使者辛苦了,请坐。” “大乾使节。” 使者坐下后说道:“陛下召集各国使者覲见,不知大乾使节可愿意?” 韩琦冷笑道:“不去!” 使者愕然道:“可是陛下召见,这个……怕是有些不妥吧。” 韩琦淡淡的道:“你是哪国的使者?” “楚。” “楚?” 韩琦讥讽的道:“你楚使者敢在我大乾耀武扬威吗?滚!” 使者起身道:“既然如此,某就去稟告使团。” 韩琦笑了笑:“去吧。” 这种態度很是恶劣,使者转身走了,没多久就折返回来。 “大乾使者不去。” 使者冷冷的道:“大乾使者不肯覲见楚使者,大乾这是藐视楚。” 韩琦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然后吩咐道:“去叫了宰辅们来议事。” 使者离去后,韩琦骂道:“这等蠢货,竟然敢跑到咱们家来耀武扬威,真是找死。” 张昇说道:“此人不值一提,倒是那耶律洪基颇为诡异。” 韩琦咬牙切齿的道:“他想做什么?” 张昇缓缓说道:“他或许是想试探一番。” 韩琦一怔,然后冷哼一声,“他以为他能奈何老夫?” 张昇说道:“陛下,您不妨想想,为何陛下突然召见那个齐人?” “你是说……” 韩琦霍然站起,“这是试探!试探我等!” 张昇缓缓点头,“他想知道我们对大乾的態度。” 韩琦的眼中闪烁著寒芒,“陛下这是在敲打咱们,让咱们谨言慎行,不可越线。” 这个消息很糟糕啊! 第四百九十三章 谨言慎行 韩琦看了一眼桌案上的那堆贡品,说道:“明日你派人去弄一箱子贡品来,要上等的。” 张昇无语。 这是贿赂吗? 韩琦却说道:“那些贡品可以送去宫中,给陛下尝尝鲜。” 张昇无奈的点点头。 第二天,韩琦把贡品抬进了皇宫,赵禎正在批阅奏疏,见了他笑道:“韩卿辛苦了。” 韩琦躬身道:“微臣不敢居功,陛下,此事臣以为需要慎重。” 赵禎嗯了一声,“朕知道。” 韩琦鬆了一口气,说道:“楚人此举有些囂张跋扈,只是大乾不能退缩。” 赵禎皱眉道:“朕知道,可楚毕竟势力强大,大乾不宜硬碰硬,所以只能智取。” “智取?” 韩琦有些失望,“若是如此,那就不必和他们周旋了,直接杀过去,大战三百回合,让他们看看我大乾的雄风!” 赵曙摇摇头,“韩卿,大乾不是蛮夷,更不是楚人的敌手。” “那怎么办?” 韩琦的脾气不好,但却是个忠厚之辈,他忍不住就埋怨道:“这些藩属国都是些废物!若是我等有足够的实力碾压过去,谁敢跳脚?” 赵曙说道:“朕当年也曾经以为自己能横扫天下,但现在才知道那是妄想。” 韩琦嘆道:“若是大乾有足够的实力,又何惧於此?可现在我大乾只能依靠盟友,依靠別人,方显仁义。” 这话很伤士气,但韩琦不管那个,他继续抱怨道:“可那楚人竟然敢覬覦我大乾疆土,简直是该死。” “你去吧,朕累了。” 赵曙闭目养神,韩琦出了御书房,刚到宫门前,就遇到了谭晓和沈谅。 “见过相公。” “见过韩相公。” 韩琦看著谭晓说道:“那耶律洪基不安好心吶!” 谭晓笑了笑,“这是大乾和楚的较量,不容外人插手。” 韩琦嘆息一声,然后匆匆回家。 谭晓回到家后,杨卓雪正在陪儿子玩耍。她看著很忙碌,可眼眸中全是幸福。 “官人回来了。” “娘亲。” 杨卓雪笑吟吟的迎了过来,说道:“今晚吃羊汤锅。” “羊汤锅?” 谭晓诧异的道:“这是什么?” 杨卓雪解释道:“今日我和嫂子去了街上,遇到了几个卖羊杂的,我买了一份,嫂子就说要弄羊汤锅,说是吃起来味道很好呢!” “哦……” 谭晓摸摸鼻尖,说道:“羊肉膻味太重,羊汤也不是滋补之物……” 杨卓雪瞪圆了眼睛,“可这些羊肉都是从齐人那里买来的,他们还说很嫩,好吃。而且嫂子说这个是新菜式,要趁早试试。” 呃! 谭晓不禁想起了那个女人。 那女人说的新菜式应当是羊蝎子吧。 “官人,你在想什么呢?” 谭晓看著她,“你喜欢吃羊蝎子?” 杨卓雪羞涩的道:“我只是听说味道不错罢了,至於好不好吃,那得要看郎君和孩子们喜欢不喜欢……” 谭晓觉得她有些小心翼翼,就伸手搂住了她,说道:“好好待你,孩子们会喜欢的。” 杨卓雪嗯了一声,说道:“郎君放心,我定然会照顾好两个孩子。” 谭晓觉得有些惭愧,因为他最近有些冷落了妻子,於是就说道:“晚饭我给你燉鸡汤喝,顺带再炒几个菜。” “谢谢相公。” “相公……” 外面传来了一声轻唤,杨卓雪赶紧推开他,“妾身先走了。” 她出去,发现是个小丫鬟模样的人在外面等候著。 “见过沈夫人。” 小丫鬟屈膝施礼,“奴婢奉命来送信。” 谭晓问道:“谁的信?” 小丫鬟说道:“是个姓王的人,说是沈公子写的。” 谭晓拿了信纸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最后一句话格外扎眼。 “……某已到京都城,不便来拜访。” “这混蛋!” 谭晓看完就扔进火盆里,“这次回来就收拾他!” “谁?” 杨卓雪出来,谭晓笑嘻嘻的道:“王絳。” “王絳?” 杨卓雪有些懵逼:“这位王絳是谁?” 谭晓说道:“一个商贾。” 杨卓雪惊讶的道:“他竟然能写信给官人,莫不是官人的朋友?” “差不多吧。” 谭晓觉得自己算是被朋友坑惨了,於是就准备收拾他。 稍后他喊了人来,叮嘱了一阵,然后出门去了。 他骑马到了一处宅院前,翻身下马,拱手道:“鄙人谭晓,求见贵府少东家。” “谭晓?” 一个青年闻讯冲了出来,急促的喘息了几下后,问道:“可是谭晓?” “正是。” “快请快请!” 这时边上的小廝低声道:“少爷,他就是谭晓啊!” 少年顿时激动的道:“你就是谭晓?快快快,请!” 谭晓跟著他进去,隨即就被请到了厅內坐下。 “我乃是陈洛。” 陈洛坐下后,见谭晓不卑不亢的模样,就赞道:“果然名副其实。” 谭晓淡淡的道:“陈兄过誉了。” 陈洛说道:“沈兄此次来可是有事吗?” 谭晓说道:“是有些事,不过是私事。” 陈洛点点头,然后吩咐道:“上茶。” 稍后僕役们端来了茶水,谭晓捧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不知陈兄可愿意入股庄园?某包你一成红利。” “哈哈哈哈!” 陈洛突然放肆的大笑了起来,笑罢他说道:“沈兄,你莫不是想拉某去种地?” “种地?” 谭晓愕然,然后指著自己说道:“某可不是种田的料。” “哈哈哈哈!” 这货竟然是这般幽默,让陈洛大乐,连连摆手道:“那不行,某没那爱好,只是沈兄你的庄园如今遍布京城,可谓是生財有术,某倒是羡慕的很。” 他的態度变化极大,谭晓说道:“既然如此,某也不勉强。只是某对陈兄的印象颇佳,故而想邀请陈兄加盟,若是有兴趣……” 谭晓抬头,认真的道:“每月五千贯,每个月一结清尾款。” “五千贯?” 陈洛呆滯了片刻,说道:“这……五千贯怕是有些高了。” 谭晓说道:“五千贯不少了,陈兄可知某的家业如今有多少钱?” 陈洛茫然摇头,“某无所谓,只是担忧会不会耽误了沈兄的大计?” “那倒不会。” 第四百九十四章 附属 谭晓说道:“某家中还算富庶,否则也不会在西北打仗,更不会有钱买那么多地。可如今家中的產业越来越多,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所以不得不扩张势力。” 陈洛苦笑道:“某这段时间在外奔波,却不曾注意到,原来沈兄的生意做得这么大……” 他唏嘘道:“那么多人都在盯著,想吞併咱们家,可你竟然还能保持住,这等胆色让某佩服。” 谭晓微笑道:“这世道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某若是不谨慎些,怕是会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话说的很诚恳,陈洛不由的肃然起敬,“某明白了。” 这是谭晓的诚意。 陈家虽然富裕,但也经受不起折腾,毕竟是靠海贸才发达起来的豪族,家底薄弱,根基浅薄。 这些都是致命伤。 “可某还有个问题。” 陈洛有些迟疑,谭晓微微一笑,“某知道你是担心某把你当作替死鬼,可某不屑。某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赚钱,別的事暂且放下。” 陈洛鬆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沈兄的名头响亮,某深以为然。可你要知道,如今朝堂上风雨飘摇,各路神仙齐聚京城,某若是掺合进去……某担心会被捲入漩涡之中,无法脱身。” 谭晓皱眉道:“你是想藉助某来稳固家族?” “正解!” 陈洛坦然道:“某確实是存著这个心思,不过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家族。若是家族能长盛不衰,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败了……某就只管跑路就是了。” 谭晓看著他,许久才缓缓頷首道;“某尊重你的选择。” 陈洛笑眯眯的道:“沈兄放心,某只是帮忙运营,绝不插手。” 谭晓起身告辞,陈洛亲自送到了门外,临分別时说道:“某这边还有事,改日再聊。” 谭晓点头离去,等他走远了,陈洛身边的小廝才低声道:“少爷,您怎么答应了?” “蠢货!” 陈洛的脸上全是冷漠,他沉吟道:“谭晓此举必然有深意,某只是试探一番,若是谭晓有歹念,那咱们就和他拼了,若是无害,那就……” 他冷笑道:“谭晓此人心胸狭窄,某这一次算是给了他机会,下一次,若是敢覬覦我们陈家,那么某就弄死他!” 谭晓刚走出酒楼就遇到了吴承恩,老傢伙笑眯眯的道:“见过沈县令。” 谭晓矜持的道:“吴大人。” “听闻你要买地?” 谭晓含蓄的道:“某想建个房屋庄园。” 吴承恩捋须微笑道:“你想建造一座庄园?这是好事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谭晓心中暗骂这老倌奸猾,面上却谦逊的道:“某初来乍到,哪懂什么。” 吴承恩笑道:“你不懂某懂。这庄园的规矩很简单,比如说一旦盖好,三代之內,若是无人继承的话,庄园的土地就归你所有。” 谭晓心中狂跳,嘴上却平静的道:“如此甚好,某这边有些钱財,可供建设。” 两人相视而笑,谭晓转身离去。 他站在街边等候,直至一辆牛车过来。 牛车停下,一个少女从车厢里伸出脑袋瓜子来,见到是他,就甜甜的叫道:“哥哥。” “嗯。” 谭晓摸摸她的头顶,“乖巧,晚饭想吃什么?” “葫芦。” 谭晓招呼著谭晓上马,谭晓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目光悠悠,“爹爹,那位哥哥是谁呀!” “是个官儿。” 谭晓惊讶的道:“官儿?” 谭晓父母早丧,他从小就跟著叔叔婶婶长大,因为天资聪慧,所以很快就被他的师傅收为弟子,带著出山歷练。 他见识广博,但却很少离开家乡,所以有些好奇。 谭晓的师傅叫做王弼,此人据说武功高强,是京都最有威望的老牌高手之一。 谭晓觉得谭晓定然是个厉害的武者,所以好奇,想去拜访一番。 …… 赵禎的病已经渐渐好了,这几年他的身体不错,只是近期总是睡眠不足。 御医诊脉后表示陛下近来有些精神恍惚,得慢慢调理。 “陛下,该歇息了。” 赵禎坐在轮椅上,看著窗外出神,一言不发。 黄春觉得今日的帝王有些异常,忍不住提醒道:“陛下……” 赵禎侧头道:“何事?” 黄春躬身道:“今日您一整日都未曾批阅奏疏,臣斗胆,请陛下务必保重龙体……” 这是在关心赵曙的身体,可赵曙却不领情,他冷冷的道:“朕的身体朕自然知晓。” 黄春心中嘆息一声,就准备退下。 赵曙喊道:“那个姓沈的呢?” 这个谭晓最近风头很劲,据说还得到了皇后娘娘的夸讚,让宫中那些眼红的妃嬪羡慕嫉妒恨。 “陛下……沈待詔刚去了陈家庄,估摸著这会儿还在商议呢。” 赵曙冷笑一声,“让人盯著陈家,有任何动向及时报来。” 黄春躬身称是。 “陛下,陈家庄那边传信来了。” 韩琦接过密谍递来的纸条,先前还满腹怒火的他顿时露出了笑容。 “陈洛同意了,价格隨便定。” 韩琦看了谭晓一眼,心中暗自恼怒:那陈洛果真是个贪婪的,竟然敢狮子大开口。 “他这是嫌弃咱们没钱吶!” 赵曙淡淡的道:“他不缺钱。” “可是……” 韩琦不爽的道:“那就拿粮食来换!” 赵曙冷笑道:“谭晓的粮仓里堆积如山,朕看过,粮食多的嚇人,他怎会缺粮?” 谭晓的粮食確实是很多,除去一部分用来种树之外,余者大部分都囤积起来了。 韩琦想起谭晓曾经说过,说他每日都在吃肉包子,所以才能撑的起那么多的粮食。 “那些粮食怕是要耗费不菲吧?” 赵曙淡淡的道:“不会,那谭晓不差钱。” 韩琦想了想,说道:“那就按照市价卖给他,不管陈家如何挣扎,终究逃不掉这场交易。” 赵頊也赞同这个判断:“既然谭晓有钱,就別吝嗇。陈洛这般模样,若是谭晓愿意,他能立即成为新贵,届时……” 他看看韩琦,见韩琦没反对,就说道:“到时候我们这些宰辅也会变成陪衬,这种感觉很糟糕。” 韩琦淡淡的道:“他若是有那个本事,那就让他来。” 第四百九十五章 莫名其妙 赵曙看著他,突然笑了。 “好了,朕乏了,散了吧。” 他挥挥手,韩琦等人行礼告退。 等人走了,赵曙突然问道:“你觉著他们可堪大用吗?” 张昇说道:“陛下,韩琦乃是文官首席,性格圆滑。黄春是军中悍將,杀伐果决。王弼则是老谋深算。” 赵曙点点头,张昇又说道:“其它人倒也罢了,只是陈洛……他不像是会屈居於人下的人。” 陈洛是武夫,这个大乾朝堂里的人都清楚。 当然,陈洛现在是谭晓的学生,可依旧掩饰不住他的桀驁不驯。 “他不会。” 赵曙篤定的道:“谭晓教导他的东西让他不屑屈居於人下。” …… 谭晓並不知道陈洛已经在筹划著名要和他合作的事儿,此刻他骑著马在往城外赶去。 “谭待詔,您要去哪?” “找人。” “找什么人?我让府中的管事帮忙找。” “不必了,我自己去找。” …… 出了城门,沿著官道走了一段路,就到了谭晓的庄园。 进了庄园,谭晓下马,把韁绳丟给了一个老僕,“你看好他的马,若是丟了,小心你的皮!” 老僕点头哈腰的牵著谭晓的马去了马棚,谭晓又交代他道:“好生伺候,等我回来就带它出去。” “好嘞!” 这个庄园占地不小,谭晓估摸著大约有一百五十亩,里面有一处水塘,里面种了些莲藕。 再往里面走一点,就是谭晓在农庄里养的鸡鸭,以及鱼。 还有猪。 “待詔,您今日怎地来了?” 一个中年人迎面走来,谭晓认识他,是这个庄园里的管事,叫刘二。 “刘管事,今日閒来无事,所以出来转转。” 谭晓看到他的脚下全是鸡粪,忍不住笑了,“刘管事是想弄些有机化肥吗?” 老爹以前喜欢和他讲一些古代的事儿,比如说在大乾朝,大家种田都用鸡粪,还有羊粪。谭晓还专门去查了一下资料,发现確实是这样的。 “待詔也知道?” 谭晓頷首笑道:“我家老爹在乡下的时候弄过,当时他老人家说,这鸡粪猪粪羊粪都是好东西,埋在地里能当肥料,可以增加地力。” “老爹果然厉害啊!” 刘管事羡慕的看著谭晓,心想他老爹竟然能从农村弄到好多种化肥,那肯定是个厉害人。 两人边走边聊著,很快就进了一座院子里。 “待詔,您先歇息。” 刘管事送上茶水,谭晓喝了几口后才问道:“那些商贾如何了?” “他们最近没动静。” 刘管事见谭晓神色微变,就解释道:“听闻他们准备把货卖掉,换成银钱……” 谭晓摇头道:“不够。” 刘管事皱眉道:“待詔,按照您的意思,咱们该怎么做呢?” 谭晓淡淡的道:“既然他们想把钱存起来,咱们就让他们放弃这个念头。” 他想起了自己在乡间时的一次遭遇。 一个妇人拿了铜板去买肉吃,被人抢劫。 “那妇人的丈夫是举人,家境殷实,却因为某些缘故,最后被发配到了京都。” 谭晓对於举人並不陌生,他知道这个世界的科考,一共分三个流程。 第一关就是考试,通过考试就能参与进士考,第二关就是殿试,而第三关就是春闺。 春闺之后,进士们就是各部衙的主官。 但在这之前,还有个流程,名曰——科举! “科举?” 刘管事惊讶的道:“这个……据闻大乾以往的科举都很公平,每年的进士都由內阁批阅。” 谭晓摇头道:“那只是表象,科举里暗藏玄虚。若是不知,进士们怕是会被蒙蔽。” 科举考试的规矩很多,但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严禁舞弊。 这个是铁律,任何人违反了都得死! “科举里最重要的就是吏治,可谁敢保证没有人徇私枉法?这一条不许碰!” 谭晓冷笑道:“至於第二条,那些读书人都是天之骄子,一般都是家族培育的。家族里有权势,自然容易影响他们的选择。” “第三关才是真正考验他们的。” 谭晓站在窗户边,目光悠远的道:“大乾的读书人太少了。” “是啊!” 刘管事嘆息道:“大乾的读书人太少了,所以才需要科举来激励。” “科举里面有很多猫腻,你莫要轻信。” “奴记住了。” “你且下去,等我找人。” “好。” 谭晓看著窗外,眼神渐渐冰冷:“科举里面的猫腻……我倒要看看究竟有多少!” …… “郎君,郎君,那个谭待詔来了。” “哦!” 谭峰穿戴整齐,然后带著一群隨从浩浩荡荡的出了宅子。 “见过郎君。” 谭晓拱手施礼,谭峰笑眯眯的道:“早闻谭待詔的威名,今日得见,幸甚。” 谭晓笑道:“我只是个穷酸罢了,郎君过誉了。” 两人进了屋坐下,谭晓请客道:“今日来此是想打探一番,不知郎君可知?” 谭峰笑吟吟的道:“谭待詔是想问盐政?” “嗯。” 谭晓坦诚相见:“盐税一直是朝廷的大麻烦,可盐课提举司和京兆府一向都不怎么搭理。” 谭峰说道:“提举司不愿干涉朝政,而京兆府……那些官员不服气啊!” 谭晓说道:“我听闻京兆府和提举司的矛盾很大,这个我不懂。” “京兆府是掌握京畿道的衙门,提举司负责监察,而京兆尹负责审案判刑。” 谭晓恍然大悟的道:“原来是互相掣肘,怪不得京兆府那边的人总是想弄权。” “不错。” 谭峰的態度很友善,谭晓趁热打铁的道:“若是某能调拨些银钱给郎君,郎君可否帮帮忙?” “哦!” 谭峰的脸上浮起了笑意,说道:“谭待詔可是要贿赂我吗?” “是啊!”谭晓点点头。 “好说!” 谭峰伸出左手,谭晓递过去一块银子,说道:“这是一贯钱,足够你在县衙瀟洒半辈子了。” 谭峰掂量了一下银子,觉得分量不少,就收下了,然后笑呵呵的道:“这个好办,包你满意。” 稍晚的时候,谭晓告辞离开。 出了县衙,一路回家。 沈卞正在家里,身旁摆放著棋盘,边上是两坛酒。 “爹爹。” 谭晓拱手行礼,沈卞指指边上的位置,“坐吧。” 第四百九十六章 请安 谭晓落座后,沈卞问道:“这次去苏州有何感受?” 谭晓说道:“苏州的景致不错。” 沈卞赞道:“是呢,苏杭一带的风光最是美丽。” 谭晓点头道:“確实是好地方,可惜……” “可惜啥?” “可惜的是那些文人不愿意去,否则……” “哈哈哈哈!” 沈卞仰头大笑,旋即唏嘘道:“文人傲骨嶙峋,不屑为之。” 这话很有味道,谭晓微笑道:“爹爹高见。” 父亲虽然不学无术,可脑袋瓜子灵活,经常会出奇招。 “爹爹,今日在县衙,我和他们谈了许久。” 谭晓缓缓敘述著,沈卞越听就越是佩服,“郎君,此事若是做成了,以后你的声望將会更大。”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谭晓喝了一杯酒,“此刻咱们得想办法去弄些银子,否则明年的科举怕是要难堪。” 沈卞的嘴唇动了一下,谭晓低声道:“爹爹,此事不急,您且慢慢琢磨,等我弄清楚了情况,自然就有办法了。” 沈卞微微頷首,心中颇为遗憾。 若是能用谭晓赚钱的机会来打击对方的士气,这是再划算不过了。 “爹爹,那谭峰是不是在打著什么歪主意?” “別管,他爱如何折腾就如何折腾,只要咱们的粮食能顺利运入城中就行。” 谭晓点点头,说道:“那些商人也是蠢货,若非是有陛下的默认,哪个商人敢掺合?” 沈卞说道:“这些事儿都是皇帝陛下操劳的,和咱们无关,安心等消息就是了。” …… “小郎君,您今日要去哪玩耍呀?” 一个小丫鬟抱著个布娃娃,跟在沈卞的身边。 谭晓的女儿就叫做小娘子,她正在玩著一套小孩子的衣裳,抬头看著她笑了笑,“哥哥教我的游戏,叫做捉迷藏。” 小丫鬟眨巴著大眼睛,“小娘子,你躲在那了?快些露头,让奴看看你躲在哪里。” “嘻嘻!” 小娘子笑著跑到一处墙角,然后喊道:“抓住我啦!抓住我!” 小丫鬟衝过去,可小娘子已经躲到了一个柜子后面,笑道:“哥哥说了,要让我捉住,否则我就哭。” 小丫鬟看著那堵墙,沮丧的道:“哥哥真坏,竟然欺骗小孩子。” 小娘子欢喜的道:“我才不哭,我不哭,哥哥马上就会来哄我。” 谭晓来了。 小娘子跳出来,得意洋洋的道:“哥哥,你输了。” 谭晓看著她,说道:“你贏了,该把奖品交出来。” 小娘子捂额道:“哥哥,我又忘记了。” “你忘记了。” 谭晓蹲下去,拿过她手中的小裙子,然后把裤脚捲起来,看了看。 “这个是我做的。” 小娘子的眼中全是得意:“哥哥,这是你送我的,可我却忘记了。” “这是你做的。” 谭晓看著手中的裙子,然后皱眉道:“怎么没绣?” 小娘子的双颊通红,羞涩的道:“这个是新鲜的,爹爹说要等冬天才会绣上纹……可是哥哥,我真的忘记了,呜呜呜!” 谭晓看著这张稚嫩的脸蛋,不禁心软了。 “那就先不绣。” 谭晓牵著妹妹的手出门,刚走到院子,沈卞就出现了。 “你又欺负她了!” “爹爹!” 小娘子挣脱谭晓的手,欢喜的扑到了沈卞的怀里。 谭晓淡定的摸摸鼻樑,“我可没有,我只是逗弄她,让她长个记性。” “那就好。” 沈卞抱著女儿说道:“爹爹答应你,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一准不会再犯。” 谭晓点头道:“爹爹放心,孩儿记住了。” 沈卞欣慰的道:“这才像样,记住了,咱们家的孩子可以任性妄为,但却不能忘恩负义。” 谭晓躬身受教,沈卞拉著他的手往外走,“走,陪爹爹出门买些东西。” “爹爹,还没吃饭呢!” “吃饭迟了些,不过不碍事。” 父子俩出了沈家,沈卞隨便找个铺子吃了饭,然后出去閒逛。 汴河依旧热闹,沈卞站在街上,指著远处说道:“看到那边了吗?那里就是黄河。” 谭晓顺著看去,就发现在黄河边上有一条小径,上面有些木板搭建的桥樑,隱约间还有人影晃动。 那是一群人在赶工。 “那里是造船场,据说当初造了几百艘船,每年都能捞出许多金银珠宝来。” 谭晓摇摇头,“爹爹,这里有些乱,不適合读书,您该换个地方。” 沈卞嘆道:“我知道,只是想著你要考科举,所以才想著在京都多住些日子,可谁知道这里……哎!” 这个国家已经糜烂成了这般模样,沈卞觉得有些悲哀,於是就说道:“你不必担心,我自己就能养活自己,倒是你……” 谭晓笑道:“爹爹,我现在每月有五十贯的俸禄,加上从军中领取的俸禄,足够了。” 他没有炫耀的心思,而是平静的说道:“爹爹,我这辈子除去娶妻生子之外,剩余的时间就是为了报效朝堂,至死方休。” 沈卞点点头,“爹爹知道你有孝心,不过你既然要科举,那就得要多费些功夫……” 父子二人走了半截,突然前方传来了尖锐的声音:“杀啊……” “杀啊!” “官兵来了,快逃命啊!” 前方一阵鸡飞狗跳,谭晓皱眉道:“这是在干嘛?” 沈卞冷哼道:“某早就说过,京都的富贵都给了权势,如今权势被夺,百姓流离失所,这些人就慌了神。” “爹爹,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你不能改变它,只能尽力保护自己的財產罢了。” 沈卞摇头,然后说道:“爹爹並未想过要保护谁,只是……这天下太苦了,爹爹不忍看著那些穷苦人遭罪……罢了,这些和你说不清楚。” 谭晓看向前方,“爹爹,咱们去看看?” 沈卞看看左右,“走,看看去。” 前方的喧囂渐近,等进了一条巷子后,就看到了许多人聚集在一起,纷纷议论。 “……昨夜宫中大火,皇城司派人去救火,结果烧死了数千人,尸骸遍地,惨烈极了。” “是啊!据说连赵禎都被烧伤了,可见凶险,幸亏咱们不在城內,不然也得烧死在屋里。” 第四百九十七章皇城大火 “谁说不是呢!听闻官家差点就被烧死了,可最后被人拼死抢了出来。” 眾人都很惊恐,有人唏嘘道:“这是要亡国的节奏吗?可大乾才立国三载有余,难道就这样完了?” “怕是没法挽救了,不过那些权贵豪强却不能放过。” “对,宰辅不仁,奸佞横行,这等人绝不能留下祸害!” 沈卞看了谭晓一眼,问道:“你觉著呢?” 谭晓点点头,然后说道:“爹爹放心,官家不傻,不会容忍宰辅的存在。” 宰辅是国家的根基,是社稷的支撑。 “这个话不错,可……老夫却担忧啊!” 谭晓说道:“爹爹莫慌,那些官员……不值一提!” 沈卞笑道:“好吧,爹爹信你。” 他带著谭晓去了另一座府邸,里面有人迎了出来。 “见过郡王殿下。” “免礼。” 沈卞背手走进了客厅,喝茶等候。 “官家病了。” 他缓缓吐出这句话,谭晓愕然问道:“怎么病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卞说道:“据说是因为水土不服导致的肠胃炎,所以就请了郎中。” “爹爹,官家的肠胃炎严重吗?” 沈卞沉吟了一下,“若是寻常的肠胃炎,那倒是无妨,可官家乃是久病缠绵,一旦发作就麻烦。” “这个郎中不会医术吧?” 沈卞微笑道:“不管如何,这次官家算是欠了沈家一个人情。” “爹爹英明。” “这是什么?” 沈卞低头,见谭晓正在摆弄一块石头。 “这是……青龙玉佩?” 谭晓抬头看著他说道:“此物原先是官家赏赐的,后来丟弃,如今却落入了我的手中,爹爹,这个东西……” 沈卞的眼睛眯起来,说道:“这是官家的遗物,是御用之物,若是传扬开来……你懂的。” “爹爹放心,这东西丟失不掉,否则官家就得暴怒。” “这是什么?” 沈卞好奇的凑过去细看。 谭晓解释道:“这是我和官家的秘密武器,爹爹,此物不易示人,您收好。” 沈卞郑重的把青龙玉佩装进了袖袋里,然后问道:“那个郎中是谁的人?” 谭晓说道:“是赵曙的人。” 沈卞微微頷首:“官家虽然糊涂了一些,可还是知人善用啊!” 父子俩相视一笑,沈卞说道:“这个郎中是哪个?” “是谭峰。” 谭晓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说道:“爹爹,您別看谭峰只是个郎中,可这等人不简单,若非是我看不惯他那副高傲的模样,早就让他滚蛋了。” “这等人不能容。” 沈卞的脸色阴晴不定,然后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爹爹且看著吧。” 谭晓微笑道:“我想试试,看看官家是否还能醒转。” 沈卞的脸颊颤抖了一下,旋即就平復了下去。 “好吧,爹爹信你,去吧。” 谭晓告辞了,沈卞独坐在椅子上,良久才喃喃的道:“这是要逼反官家啊!” 谭晓回到酒楼,就见那些店伙计都在忙碌著,见他回来,一个伙计就跑过来说道:“谭待詔,这两日城中不少商户开始拋售货物了。” 谭晓嗯了一声,就去了厨房。 厨娘见他来了就笑道:“郎君,今日晚餐做什么?” “蒸羊肉。” “蒸羊肉?” 厨娘欢喜的道:“这可是好菜呢!” 谭晓笑道:“是,今日就做一锅蒸羊肉。” 他拿出一张纸递过去,厨娘看了一眼就说道:“这是菜谱?” “不错,我想著弄些特殊口味出来。” 厨娘欢喜的接过菜谱仔细看了,然后说道:“要多放辣油。” “行。” 谭晓亲自去挑选调料,然后配置出来。 “郎君。” 一个厨师过来说道:“刚才我们去採购时遇到了赵家人,那位赵四郎说要买盐。” “哦,卖盐。” 谭晓淡淡的道:“他们要盐,就送他们,隨便他们怎么折腾。” “是。” 谭晓出门时,看到了谭峰。 “小人见过待詔。” “见过谭待詔。” 赵仲斐和赵仲羽跟在后面,兄弟俩都满脸堆笑,一看就是諂媚。 谭晓微微点头,说道:“去吧,找郎中抓药去。” 赵仲斐躬身应允,赵仲羽却犹豫著,赵仲斐催促了几次,这才跟著去了。 “你们不该来。” 谭晓看著两兄弟消瘦的背影嘆息道:“赵允弼谋逆,陛下昏迷不醒,这个时候……不该来。” 赵仲羽垂眸道:“待詔教训的是,是我贪玩,忘记了危险,谢了。” 谭晓笑道:“你们这是在感激我吗?” 赵仲羽摇头道:“不,我只是想通了,以后再也不乱来了。” 谭晓讚许道:“你们长大了,这是好事。” 兄弟俩拱手道:“待詔,我兄弟以后会谨言慎行,再不惹麻烦。” 谭晓点头道:“你们有此认识很好,这段时日不许再去赌坊,不许再和朋友廝混,否则就是犯错了。” 赵仲羽急切的道:“待詔,那赌场真的是有毒啊!” 他的眼泪汪汪的看著谭晓,恳求道:“待詔,小人愿意戒赌。” 谭晓微笑道:“你们年纪尚幼,还需歷练,所以……好吧,这段时间你们就呆在庄园里读书吧。” “太好了!” 赵仲羽兴奋的跳起来,赵仲斐也鬆了一口气。 兄弟俩出来后就准备各自散去,可刚到街边就见到了沈卞。 “叔父。” “你二人回家去歇息,明日我带著你们去县学里。” 赵仲羽欢呼著回了家,而赵仲斐却皱眉道:“叔父这是要赶我们出京?” 沈卞看著前方的街道,淡淡的道:“某当年被贬斥时曾经去拜访过赵允弼,那时候他就是这般冷漠,现在依旧如此,所以你们以后不许靠近他半步。” 赵仲斐默然,片刻后说道:“叔父,那些人不会放过我们。” “是啊!” 沈卞嘆息一声,说道:“他们会杀人灭口,包括我,到时候他们就说……某被刺杀了,而你们兄弟二人侥倖逃脱,然后……这个结果就是最佳的说词。” 赵仲斐咬牙切齿的道:“可恨至极!” 沈卞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记住,不可衝动,不可冒失。” 赵仲斐点头,“孩儿省得,多谢叔父提醒。” 沈卞指指远处,“京都城外的那些流民就交给你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万千流民 “是,叔父。” 赵仲斐转身去找到了谭晓,问道:“敢问待詔,那些流民……” “不必管。” 谭晓对於这群流民没啥好印象。 他们都是灾民,可灾难却没有拯救他们,甚至让他们变成了流浪汉。 “那些流民不能留著,否则迟早会出事。” “好。” 谭晓回身喊道:“黄春!” 黄春出来了,问道:“郎君,您吩咐。” “去,叫陈洛来。” 稍后陈洛来了,谭晓问道:“最近外面有些流民出没,你注意一下。” 陈洛愕然,“郎君,咱们家的护卫已经足够了。” 谭晓说道:“防患於未然,去吧。” 陈洛走了,谭晓继续做饭。 等吃饱喝足后,谭晓洗涮乾净,躺在床上睡觉。 第二天起来,谭晓照例去上班。 “郎君!” 赵仲昀来了,他恭谨的道:“某昨夜梦见了父亲,他让某莫去沈家。” 谭晓诧异的道:“为何?” 赵仲昀说道:“某听闻赵允弼谋逆,沈家的名声会受损,故而担忧。” 谭晓笑了笑,“赵允弼谋逆是事实,沈家不会有任何污点,这辈子都不会有。” “那就好。” 赵仲昀终究是个孩子,此刻得到肯定,顿时就放鬆了下来。 他突然说道:“那些流民……” 谭晓淡淡的道:“他们是大乾子民,自然要庇佑,但却不能纵容,否则將会祸害整个大乾。” “若是……某是说若是那些流民闹腾起来,沈家怕是要倒霉。” 谭晓盯著他的眼睛问道:“你怕了?” 赵仲昀低头道:“某不怕死,但却怕连累沈家。” 谭晓笑道:“不会,沈家无惧任何威胁。” 赵仲昀抬头道:“那些流民……” “你想去?” 赵仲昀的表情有些挣扎,说道:“沈家帮助了我兄妹二人,某若是见死不救……” “那又如何?” 谭晓讥讽道:“你知道什么是仁慈吗?” 赵仲昀茫然摇头。 谭晓说道:“这世间没有仁慈之人,唯一存在的仁慈是善良。你若是心怀恶念,哪怕是把你关进笼子里饿上三五天也不会改变初衷,更別说是帮助你们。所以別用善良来偽装自己,你们不配。” 他转身出去,说道:“去找黄春。” 他没解释那句话。 善良不会变化。 谭晓觉得善良会变化的原因是什么? 他觉得应当是环境。 环境决定命运! 谭晓站在院子里,仰望著星空说道:“从我穿越来开始,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廝杀。可现在……” 他的神態悠閒,目光深邃。 “这里没有战爭,所有的廝杀都是敌我双方的事。这样的日子很舒坦,所以我想要永恆。” 他的眼中渐渐有了狂热之色。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黑暗中的一盏灯。 “所以……” 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喃喃的道:“这就是老夫渴求的永恆……” “你渴求永恆?” 欧阳修走过来,他的脚步轻快,“哈哈哈哈!这话说的真是让某惊讶呢!” 谭晓侧脸看著他,欧阳修说道:“这个世界太浮躁了,浮躁会让人变得丑陋和残忍,这不正確。” 谭晓看著他的脸,缓缓道:“人性就是如此。” 欧阳修嘆道:“可这是一条路啊!” 谭晓点点头,说道:“是啊,这是一条路,可它並非完美,所以我选择了另一条路。” 欧阳修楞了一下,旋即抚掌大笑:“好小子,某竟然被绕进去了。” 谭晓的目光幽远,“先帝曾经说过,人心复杂,有人贪財、有人嗜权、有人喜新厌旧……可有人却是真正为百姓考虑,所谓仁慈,其实就是为了保全自己,为了不沾染罪孽罢了,所以这是一种妥协。” 谭晓摇摇头,“人类在追逐利益,这是自然的发展规律,但却有个弊端,那就是人性的缺陷。” “人性的缺陷?” 谭晓点点头,“对,你要记住这一点,以后遇到困难就要想办法克服,不能畏缩。” 他指指远处的一块石头,“那块石头上面长满了青苔,有些地方已经裂缝遍布,这证明它的年代久远,可却依旧顽强的活著,那是因为坚信人性还有希望。只要有希望就能活,这才是活著的意义。” “可惜你是庶子,否则我愿意教导你。” 谭晓唏嘘道:“庶子艰难,但只要坚持,再怎么艰难总有熬出头的一天。可有些人却只顾自己享乐,只顾著自己活著,所以这是悲哀,悲哀。” “你要记住这个道理,然后努力做一个好人,或者说是个好官,如此你就有资格和那些豪商相比,你的父母兄长会感激你,沈家也不会拒绝你,而且你也可以娶妻,有了孩子……” 欧阳修讚赏的道:“孺子可教也。” 赵仲昀羞愧的道:“某不懂,还请先生解惑。” “好啊!” 谭晓负手踱步道:“富贵险中求,这便是为人处世之道。有舍才有得,若是只想著享福,那只是坐井观天,这等人活该碌碌,终生无为。” 赵仲昀想起了自己的兄长,心想这就是差距吧。 “那些穷苦人不会在乎你是谁,只认钱,所以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去投奔官府,而不会考虑別的。” “这等行径很危险,所以不许他们靠近沈家庄园周围两里地,否则格杀勿论。” “那些流民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他们必须得死。” “可他们毕竟是流民……” “流民也分贫富。” 谭晓冷静的说道:“你若是觉著他们可怜,那就错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要记住这句话。” 他拍拍赵仲昀的肩膀,说道:“今日给你提个醒,以后你要独当一面了,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赵仲昀肃然道:“学生记住了。” 等谭晓离开,王崇古过来了。 “仲昀。” 赵仲昀看了他一眼,冷冷的道;“你来作甚?” 王崇古皱眉道:“你刚才那是何意?” 赵仲昀淡淡的道:“先前某和先生说了些东西,他说人心复杂,人性也复杂。” “人性……” 王崇古的眼中多了思索之色。 赵仲昀微笑道:“先生是个妙人吶!” 第四百九十九章狂妄的发言 王崇古说道:“这是大胆的妄言,陛下会怪罪。” 赵仲昀点点头,“某也觉得是,不过先生是谭晓,他若是胡言乱语,你以为……” 王崇古想了想,说道:“他若是胡言乱语,那就说明他是个疯子。” 赵仲昀笑道:“疯子才敢直言,这就是人性!” 两人都笑了起来。 …… “谭待詔,这里是什么地方?” 李谅祚的队伍浩荡而来,谭晓早已带人等候在城外。 他策马迎接,“殿下辛苦了。” “不辛苦,朕很喜欢大乾这边的风景。” 谭晓拱手道:“殿下此番出使,臣恭贺殿下旗开得胜,凯旋归朝!” 李谅祚矜持的頷首,“谭待詔,此番朕来,乃是有事相询,不知你意下如何?” “殿下请讲。” 李谅祚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朕听闻你在京都时收编了流民,而且在楚国境內的各州县都设立了粥棚,这是为何?” 谭晓笑道:“殿下,您是在质疑臣吗?” 李谅祚摇摇头,“朕只是担忧,担忧你会引爆这场纷爭,从而让大乾陷入动盪之中。” 他的眼中多了忧色,“大乾已经经歷了两次动盪,若是再遭受这等动盪,不知道能承受几次?” 谭晓看著远方,说道:“殿下,大乾需要的就是动盪,只有动盪才能壮大,才能不断吸纳新鲜血液,让大乾不断强大,这样才能守护大乾的疆土。” 李谅祚看著远方,说道:“大乾需要动盪吗?” “需要。” 谭晓诚恳的道:“臣不会让这种事再次发生,因为臣是大乾的宰辅,臣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大乾的统治根基。” “朕相信你。” 李谅祚笑了笑,说道:“朕来是想问你,大军在楚境南下,你准备把粮草送往哪里?” 谭晓抬头道:“大乾的兵器和鎧甲都被烧毁了,臣准备去找铁矿,弄铁矿来製造盔甲和武器,以供军用。” 这是个大胆的想法。 铁矿虽然產量低,可也能养活数万大军。 谭晓的野心不小呀! 李谅祚点点头,然后说道:“那你要多少钱?” “五千贯,每个月。” 李谅祚皱眉道:“每个月?” 他看著谭晓,仿佛要看穿他的心思,“你莫要糊弄朕,这笔钱朕给了你,那你拿什么来偿还?” “殿下放心。” 谭晓淡定的道:“某的钱都存进了钱庄。” “钱庄?” 李谅祚有些诧异,“钱庄是何物?” “陛下……钱庄是一种货幣。” 谭晓看著他,“钱庄是大乾发明的,可以存钱和兑换铜钱,只要是大乾百姓,都能去兑换,而且可以凭藉著银票购买大乾所需的各种商品,比如说茶叶。” “哦!” 李谅祚的眼睛亮了,“这般便於携带?” 谭晓点头,隨后又摇头:“陛下误会了。这是为了防止奸佞之辈偷税漏税,所以才叫做钱庄。” “原来如此,哈哈哈哈!” 李谅祚兴奋的抚掌大笑,“这个名字好,以后咱们大乾就有了储蓄金。有了储蓄金,以后就可以用来购置各种东西,比如说吃食、酒水、盐巴、衣等,只要有了钱,就算是不能全部买来,可至少能让百姓有个温饱。” 谭晓说道:“殿下英明,正因为有了钱,大伙儿才更有干劲,大乾才会繁荣昌盛。” 他见李谅祚的神情缓和,就趁热打铁的道:“殿下,大乾目前没钱,所以……” 李谅祚点点头:“朕知道,所以……” “所以陛下就决定帮助大乾,对吧?” 谭晓心中暗爽,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对,朕准备派遣三千精锐北上,在河套一线和契丹人交锋。” “陛下英明!” 谭晓觉得李谅祚是个有魄力的帝王。 “沈卿可知,朕为何要派兵北征?” 谭晓沉吟了一下,摇头表示不知。 李谅祚嘆息一声:“朕想亲征吐蕃,只是怕……” 他仰头看著远方,神色凝重:“那里是大漠……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楚阔无垠,风沙漫天……” 谭晓说道:“殿下想率领大军深入大漠腹地,可是?” 李谅祚点点头,然后问道:“沈卿觉著怎么样?” 这就是试探,他在考校谭晓的忠诚度。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谭晓喃喃的念叨著,突然抬头道:“殿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句诗不错,可却缺乏悲凉。” 他认真的道:“陛下应当多看看那些战败者的下场,他们失去了土地、失去了妻女……失去了亲友……他们绝望的躺在冰雪之上,任由寒冷將他们吞噬,变成了一具骸骨……” “陛下,战胜者並非是幸运,而是勇气。” 谭晓觉得自己说的够清楚了,就抱拳致歉,然后告退。 李谅祚站在山坡上久久未动,身后传来了谭晓的声音,“陛下,这里风大。” 李谅祚转身,见谭晓满脸关切的模样,不禁就笑了笑,说道:“朕年轻的时候曾经在西域游玩过,可惜……” 他的笑容渐渐敛去,说道:“朕一路走来,总是能遇到一些艰难险阻,但朕都克服了。” 他看向谭晓,眼中多了讚赏:“沈卿,你能在那个艰难的环境下崛起,足矣证明你確实是有大功劳,但你依旧保持了初心,这一点很好,所以朕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下去,一直坚守住自己的初心。” “陛下,某不敢忘。” 谭晓的態度端正,“大乾的军队不能丟弃,否则以后会影响士气。而且现在大乾最重要的是钱,钱庄能提高財政收入。” “朕记住了。” 李谅祚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今日朕来,就是想看看你是怎么建设工业区的。” 谭晓微笑道:“陛下,臣在楚人的手中吃亏了许多次,这一次终究是要报復回去。” “报仇?” “是啊!” 谭晓的眼中多了狠厉之色:“他们杀了臣的家人,臣不管是谁,必须付出代价。” 李谅祚说道:“既然你要反击,那朕就派出三千精锐协同。” 三千人? 这位仁兄真的捨得吗? 谭晓心中激动不已,然后就见李谅祚衝著身后喊道:“来人!” “陛下!” 一群侍卫跑了过来,李谅祚说道:“去召集三千人来,隨朕北征。” 第五百章大事不妙 侍卫们欢呼,瞬间整个皇城中的气氛陡然紧张了。 “陛下,这不妥吧?” 韩琦觉得李谅祚这是要搞事啊! “为何不妥?” 李谅祚指指谭晓,“大乾的钱不少,但要想富国强兵,那就得靠这些商贾,所以该让他们赚钱。这等机会不抓住,那就是蠢材!” “可大乾没钱啊!” “钱呢?” “钱……臣刚从楚使那边取来了些。” 李谅祚一听就怒了,喝道:“钱竟然给了他?你怎么说话的?” 韩琦苦涩的道:“陛下,臣说过,若是没有谭晓,大乾就完蛋了,可他却……” “那是你没用!” 李谅祚恨不能抽死韩琦,但他忍住了。 作为一个帝王,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最好別暴露自己的弱点。 他看向谭晓,说道:“朕记得你说你喜欢钱,那就给你三千贯。” 韩琦的嘴唇抖动了几下,然后垂首。 谭晓拱手道:“陛下厚赐,臣铭感五內。” 李谅祚摆摆手,“你去吧。” 谭晓出宫,先前跟隨韩琦出来的官员问道:“韩相,陛下为何要封赏谭待詔?” 韩琦嘆道:“陛下是在敲打我呢!” 那官员愕然道:“您说谭晓是在敲打您?” 韩琦嘆息道:“你以为陛下只是在给谭晓加官晋爵吗?不,陛下只是在警告某,不要插手谭晓的事。” 那官员骇然道:“谭待詔这是要……” 他不愿意承认。 韩琦点点头,“他想独立开闢榷场。” “不会吧?” “他有此志向,那为何之前没有奏请?” 韩琦幽幽的道:“他之前想的是先占据楚国的榷场,然后再慢慢扩展,可楚人不答应,於是……楚人的压迫,谭晓的愤懣,他终究还是爆发了。” 那官员唏嘘道:“谭待詔果然厉害。” 韩琦淡淡的道:“你觉著谭晓如何?” “他……” 那官员迟疑了一下说道:“韩相,您也看到了,他能让楚人低头,能把那些楚人嚇破胆,这是文武双全,堪称是大唐之福。” 韩琦点点头,“你说的对,可他太年轻了些。年轻人往往狂妄,所以需要磨礪。” “韩相说的是。” 两人在说话,那边谭晓也和谭峰分开了。 “谭待詔……” 谭峰犹豫了一番,说道:“老夫以为这件事有些古怪。” 谭晓看了他一眼,问道:“哪里古怪?” 谭峰说道:“谭待詔,那个李谅祚……” “他怎么了?” 谭峰斟酌著措辞,谭晓皱眉道:“有什么就说。” “谭待詔,李谅祚此举看似是想扶持你,但老夫总觉著有些奇怪。” “你想说什么?” “老夫……” 谭峰看了四周一眼,说道:“谭待詔,老夫听闻楚使去找了耶律洪基……耶律洪基虽然被软禁了,但这是他故意的。这是在挑衅大乾,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 谭晓的目光悠远,看向远处,淡淡的道:“他不甘心被谭晓给压制著,所以想弄死我。” 谭峰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怎么办?” 谭晓摇摇头道:“我知道,所以才要弄垮楚人,让楚人不敢再来侵扰大乾。只要把楚人赶出大乾,那么耶律洪基就算是活著,也没资格再挑衅大乾。” “谭待詔……” 谭晓缓缓回身,“某是大乾人。” 谭峰肃然起敬,躬身道:“老夫佩服。” “那你为何要阻止?” 谭晓笑道:“因为咱们是盟友。” 盟友? 谭峰想起了赵曙对谭晓的信赖,顿时心悦诚服的道:“是了。谭待詔乃是大乾的英雄,老夫差点忘了。” 两人策马而行,身后的皇城中,不断有骑兵涌出,密密麻麻的,仿佛蝗虫般。 这些骑兵匯聚在一处,形成了巨大的黑色浪潮,一直绵延到百米外。 谭晓的脚步停下了。 “那是大军?” “对,这是新招募的大军,一万余人。” “一万余人?” 谭晓有些懵逼。 一万多骑兵在大乾算是大军,但放在这边却显得小巫见大巫。 “这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懵圈。 韩琦看著黑压压的骑兵,神色有些复杂:“老夫一直在琢磨著陛下的意图,他在担忧……大食人。” 谭晓恍然大悟。 “陛下是怕大乾挡不住大食人,所以准备借著战事的机会,增加大乾的实力。” 韩琦讚许的点点头:“陛下这一手很妙,不但可以消耗敌军,更可以增加大乾的实力。” 谭晓说道:“只是他却没想到楚人会败退。” “楚人败了。” 谭峰说道:“这便是大乾的运气好,当时楚人进攻的太急切了些。” 两人並未交谈,而是策马继续走。 稍后抵达了一座府邸外面,谭晓下马,问道:“这是何地?” 谭峰解释道:“这是新州都督府衙门,这边的事务由枢密院负责。” 谭晓点点头,带人进了府衙。 枢密院就在皇城边上,这里的房屋都比较简陋,一个中年男子迎了出来,拱手道:“某是枢密院副使,韩忠。” 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热络的模样让人难以生厌。 韩琦说道:“谭晓,这位是枢密院的副使韩忠。” 谭晓抱拳道:“见过韩副使。” 韩忠笑眯眯的道:“谭待詔,这边坐,今日你可是立下了功劳,老夫特地叫人弄了酒菜,咱们好好庆贺一下。” 他的话说的很客套,让人无法拒绝。 谭晓微笑道:“韩副使盛情,某愧领了。” 韩忠笑道:“这便是谭待詔痛快了,哈哈哈哈!” 他亲自引路去了饭厅,桌子上早已布置好了酒菜,有人在端菜送酒。 韩忠举杯,“谭待詔,来,干!” 谭晓举杯饮尽,韩忠又倒了一杯,然后说道:“这次楚人南征,陛下令老夫负责枢密院,可老夫却只是管著钱粮,这些天一直睡不好,每晚都噩梦连连,现在好了,楚人南撤,陛下也不会怪罪了。” 这是个悲伤的话题。 谭晓含笑不语。 韩忠笑道:“谭待詔,此刻你该知道了吧,老夫是真心希望你做这个楚使,你放心,此事包在老夫的身上,保证不会拖累你。” 他拍拍胸膛,豪爽的道:“谭待詔,你只管放手施为,老夫在枢密院替你撑腰。” 第五百零一章一番大作为 谭晓微微頷首,心想这廝倒是坦荡,否则就凭著今日他说的这番话,足够让他掉脑袋了。 “韩副使。” 他拿出了一张纸递过去,说道:“这是京都那边送来的,说是要建造学堂,专门收录儒家经典……” 韩琦仔细看著,惊讶的道:“这是儒家经典?” 谭晓笑了笑,“这是陛下和宗室勛贵联名上疏提议的,韩副使,可要去看看吗?” 韩琦点头,“走,去看看。” 二人去了京都,见到了宰辅们,然后眾人齐声诵读著这份上疏。 “……从此以后,天下士林將归拢於学校,教授经史子集等,同时开设科举……” “科举?” 杨卓雪的眼睛亮晶晶的,赵頊嘆息一声,说道:“若非是有大捷在前,朕也不愿这么做,可大捷太少,楚人依旧强大,此时只有科举一条路。” 曾公亮说道:“科举定然会引发爭吵。” 欧阳修赞道:“正是如此。” “可陛下,此事臣不认为妥当。” 陈忠珩站在最左侧,看著有些紧张,“此前儒家的传统被打碎,如今却又要恢復原状,这是谁的错?” “这是……儒家的失败。” 陈忠珩冷哼一声:“那就让儒家改变!” “改变?” 韩琦笑了笑,说道:“若是能改变儒家的传承,那就不是儒家了,而是儒教。可儒家传承千年,岂是几代人能扭转的?” 陈忠珩沉默片刻,说道:“韩副使说的有理,儒家的传承千年,確实不易撼动。” 眾人看著韩琦,韩琦傲然道:“儒家经歷了五百多年的繁荣,其底蕴深厚,岂是区区数百年就能改变的?” 韩忠摇摇头,说道:“可陛下,谭待詔说,这世间唯有大乾的官家能改变。” 韩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喝道:“胡闹!”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淡淡的道:“儒家千秋万载,谭晓之言就是谬论。” 陈忠珩低眉顺眼的道:“韩副使,您觉著呢?” 韩琦皱眉道:“儒家是文化瑰宝,是先贤留下的智慧结晶,谭晓竟然说能改变儒家,这是荒诞!”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忠珩笑吟吟的道:“韩副使,那么请问,儒家的文字是哪位先贤所创?” 呃…… 这个问题还真把韩琦给问住了。 “当然是孔圣啊!” 韩琦脱口而出,旋即反应了过来,恼怒的道:“陈忠珩,你这是讥讽老夫?” 陈忠珩一板脸,严肃的道:“韩副使慎言,谭待詔只是说了儒家的根本,至於儒家文字是哪位先贤所创,这个和大乾的利益衝突吗?” 这个…… 韩琦一怔,谭晓说道:“儒家文字確实和大乾的国策相悖,但那是文化,和民族大义有关係吗?韩副使,你不能用狭隘的目光来看待此事,否则……这大乾怕是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韩琦看著他的眼神越发的阴霾了,然后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谭待詔你要去西北?” “对。” “西北……那边可有大乾禁忌啊!” “禁忌是什么?” 谭晓反问,然后说道:“儒家的禁忌就是迂腐,那些儒生喜欢装疯卖傻,甚至会编排君王,导致大乾內部怨声载道。” 韩琦不服气的道:“可儒家却能振兴社稷……” 谭晓笑了笑,起身道:“振兴社稷不是靠著一群迂腐的人去做,而是靠著一批敢作敢为、敢想敢拼的人去做。” 他缓步往外走去,说道:“我不是迂腐,我只是在为大乾做贡献罢了。韩副使,告辞了。” 他走到了外面,韩琦喊道:“你要去西北,那是要拋头颅洒热血的!” 谭晓停顿了一下,说道:“若是能活著回来,韩副使可否赏碗酒吃?” 韩琦愣住了,隨后勃然大怒,“滚蛋!滚得越远越好!” “恭送谭待詔。” 等谭晓出去后,陈忠珩冷笑道:“他这是故意激怒韩副使呢。” 曾公亮笑眯眯的道:“他这是要逼迫韩琦出兵,可韩琦怎么肯?韩琦可不会去西北,否则必死无疑。” 韩琦的脸色有些青白交加,他看向韩琦,说道:“某不懂你为何会支持他去西北,这是为何?” 韩琦淡淡的道:“谭晓去西北是去杀敌报效朝廷,可某却觉著……他在谋划些別的东西。” “啥?” “谭晓是文武双全,而且性格刚烈……若是让他掌控大权,那么他就会成为帝王最大的威胁,到时候……” 韩琦的目光冰寒,“所以他不適合做官。” 这时有人进来稟告道:“相公,外面来了两人。” 韩琦微微抬头,陈忠珩急忙迎了出去。 韩琦坐下,喝了一口茶水,觉得这个味道很熟悉。 他记忆中,自己曾经喝过,但不是此时的味道。 韩琦的眼睛渐渐湿润了。 “相公。” 陈忠珩进来了,“两人说是您的朋友,叫做谭峰。” 韩琦擦了一下眼泪,“请他们进来。” 稍后谭峰和沈卞进来了。 “拜见韩相。” 韩琦微微頷首,问道:“两位找某何事?” 谭峰笑道:“小弟想请韩相帮忙,在宫中说项。” 韩琦愕然道:“宫中?” 谭峰说道:“韩相,小弟听闻谭晓想调拨五军营去西北镇守边境,可他没资格,因此就来求助於您。” 韩琦皱眉道:“五军营乃是精锐,谭晓想调派……他有何资格?” 他觉得谭晓是在痴心妄想。 谭晓的资歷不够,他的功绩也没达到这个地步,韩琦並不觉得他有那个资格。 陈忠珩也劝诫道:“相公,五军营不容小覷啊!” 韩琦摆手道:“某不会答应他的,若是他要去西北,那就让他去,某才不屑去。” 这话带著轻蔑。 陈忠珩说道:“相公,这事儿咱们得弄清楚,否则到时候谭晓再来一句……若是我去西北,韩相您就去不了西北……” “呸!” 韩琦怒道:“老夫为官半辈子,难道还怕他?” “是啊!” 陈忠珩苦笑道:“他谭晓现在名望隆盛,韩相你虽然不服气,可若是惹怒了他,他一纸奏疏弹劾你……你这个宰辅可干不下去了。” 韩琦不满的道:“老夫堂堂的相公,他凭什么弹劾老夫?” 第五百零二章贪赃枉法 陈忠珩说道:“他说你贪赃枉法,说你不顾国事,说你欺压乡梓……哎!这些都足以治罪了。” “欺压乡梓?” 韩琦指著自己,然后仰头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笑声震耳欲聋,韩琦的脸涨红了,说道:“他谭晓是不是脑袋坏掉了?老夫何时欺压过乡梓?” “就是,韩琦是个清廉的官员。” “谭晓这是污衊。” 眾人纷纷附和,陈忠珩摇摇头,拱手道:“诸位,谭晓是什么人?他敢说假话?他既然敢说,必然就有证据。若是没证据,他断然不会这般冒险。” 韩琦看著眾人说道:“他说韩琦欺压乡梓,老夫倒要问问,老夫怎么欺负乡梓了?” “他家中的田地不是老夫的吗?老夫每月给钱粮给米粮给牛马,那还不够好?还想咋滴?” 眾人顿时无言。 陈忠珩又说道:“更何况,那些田地都是陛下赏赐的,並非老夫强取豪夺而得之。老夫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强迫百姓耕种,也从未逼迫百姓交税赋。至於欺压乡梓……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谭晓说道:“韩相公,您当初收购田亩时,可曾写明了数目?” “老夫当然记得,只需去户部查帐便知。” 谭晓微微頷首,“那么请问,您在册田地数目为多少?” 韩琦道:“九万余亩吧。” 陈忠珩说道:“谭晓,你听到了?老夫可没有骗你。” “呵呵!” 谭晓冷笑一声,说道:“我今日找你前来,乃是因为有御史弹劾你私自买卖田地。所谓买卖田地,即用钱帛、土木等物抵债。这是朝廷规定的。韩相公如此做,实属逾矩。” “胡说!”韩琦怒道,“那些田契都是陛下赐予的,怎么能算是私买呢?” 谭晓继续问道:“韩相公是否承认,当年你是钱买的田地?” 韩琦道:“没错,老夫確实钱买了九万多亩田地。那是朝廷授意的,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朝廷授意?” 谭晓突然拔高了嗓门,喊道:“那么我们现在就去户部核查。” 眾人譁然。 “这谭晓莫不是疯了?” “这是要造反啊!” “谭晓,老夫平生最討厌被人冤枉,你休要胡搅蛮缠!” 韩琦也愤怒了,“你这是在诬陷老夫,老夫告诉你,別想离间我二人的关係。老夫与你没完!” 他拂袖而去。 其他官员见状,连忙追隨出去。 “韩相公且慢!” 谭晓站起来,叫住了韩琦。 韩琦停步回身,盯著他,喝道:“谭晓,你究竟想干啥?” “韩相公稍安勿躁!” 谭晓走近韩琦身边,小声说道:“在下刚才已经查过了韩相公府上的帐目,发现韩相公名下共计有十三处房產。这其中包括两座宅院,两处铺子。其它的都是庄园、商铺。” 韩琦瞪大眼睛,心中暗骂谭晓。 妈呀!这谭晓果然是个阴险之辈,居然派人查帐。 韩琦咬牙切齿道:“谭晓,你想作甚?” 谭晓低声说道:“韩相公不必担忧。在下只求財货而已,绝不伤及性命。” 韩琦心里面暗骂:这还不伤害性命? 他沉吟片刻,说道:“好,老夫答应了。” “多谢韩相公体谅。” 韩琦转身出去,带著眾人,浩浩荡荡朝户部衙门行去。 路上,有人说道:“韩相公真糊涂啊!竟然把那么多財货送给外人,岂不是助长了奸邪气焰。” 陈忠珩点头道:“这谭晓,果然是阴险狡诈之徒。他故意提出查帐,分明是要釜底抽薪啊!韩相公哪里能斗得过他。” 谭晓带著眾人到了户部,直接亮出圣旨,“奉天承运,吾皇詔曰:朕听闻吏部右侍郎韩琦私吞賑灾款项,特令查办此案。钦此!” 户部尚书李邦彦看著那圣旨,眉头紧皱,却不敢违抗,只得领旨。 韩琦跟著李邦彦来到库房,拿出了田契和银票。 陈忠珩检查了一番,然后將东西放下,对韩琦说道:“韩相公,您的罪责很轻啊!” “哦?此话何解?” 陈忠珩笑眯眯的,“陛下让您回家闭门思过三个月。” “什么?” 韩琦勃然大怒,“老夫堂堂礼部尚书,怎可闭门思过?” “韩相公,慎言吶!” 陈忠珩严肃地提醒道:“您忘了当年的事情?” 韩琦的表情瞬息万变,最终颓丧下来,嘆息道:“罢了,老夫这次算是栽了。” “恭喜韩相公!” 陈忠珩躬身施礼。 …… 户部,李邦彦正在和几个户部官员商议事情。 陈忠珩走了进来,稟告道:“李尚书,韩相公已经回家闭门思过了。” “嗯!” 李邦彦点点头,说道:“韩琦胆大妄为,竟然瞒著陛下偷偷摸摸搞事情,简直是不可饶恕。谭晓,你做得好。” 谭晓谦逊道:“臣也是迫不得已。” 李邦彦说道:“你先退下吧!” 谭晓退了出去,李邦彦对几个户部官员说道:“韩琦犯了事,按律当罚俸半年。另外,韩琦擅自挪动国帑,也该受惩罚。但是……” 他看向一旁坐著的男子,“杨学士,你看这样如何,给韩琦一些教训,再免职。如此,他就翻不起风浪了。” 杨学士是个四五十岁的胖子。 他笑道:“李尚书英明。韩琦此举,確实惹怒了陛下。若非他身份特殊,怕是早就被砍头了。” 李邦彦笑了笑,然后对谭晓吩咐道:“你去韩府一趟,让他们赶快搬迁。另外,再送一批金银过去。” 谭晓躬身应喏,然后退出了户部。 …… 谭晓出了户部衙门,就去了韩府。 韩琦见他到来,急忙迎接。他亲热的拉著谭晓的手,说道:“贤侄,你今天可是帮了我的大忙。若是没有你,老夫这次麻烦就大了。” 谭晓含蓄地说道:“韩相公,咱们虽然是同僚,但是毕竟隔著层皮。在下这是替陛下办差。韩相公若是觉著委屈,儘管入宫告御状,或者是上疏参奏。只希望到时候,韩相公不要牵累了在下。” 韩琦笑了笑,说道:“贤侄说哪里话?老夫是什么品性,你清楚的。” “那是,那是……” 第五百零三章出手相助 谭晓拱手,“韩相公,在下这便告辞。” “贤侄请便!” 谭晓出了韩府,乘车返回县城。 他骑马来到街坊家中,敲开了张顺家的门。 “你是谁?” 张顺打开门一看,却是谭晓。 谭晓笑道:“在下谭晓,是谭吉的儿子。” “谭吉?他死了?” “死了!” 张顺立刻戒备起来,“你来干什么?” 谭晓说道:“张兄,我有一事相托。” 张顺说道:“什么事?” 谭晓低声说道:“韩琦贪墨了许多財货,你能不能借我一些?等我拿到钱,会分你一半。” “这事……” 张顺迟疑了。 谭晓说道:“张兄,你若是信得过我,就给我些银钱周转。等以后,我一定会还你。” “那好吧。” 张顺拿出十贯钱,递给谭晓,“你先拿去用,不够再说。” 谭晓感激不已,说道:“多谢!” 张顺笑道:“客气什么?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不互相帮助,谁帮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对!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谭晓拍拍胸脯,保证道:“张兄放心,等我弄到钱,立刻还你。” 张顺点点头,叮嘱道:“你自己多加小心。” “我会的。” 谭晓又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件,交给张顺,“张兄,这里是韩琦写给韩琦的密函。韩琦勾结了刘邦,意图谋夺富阳郡。你帮我找人散播谣言,说韩琦准备造反。” “啊!” 张顺嚇了一跳。 “你疯啦!韩琦是宰辅,岂容污衊?” 谭晓微微一笑,说道:“这种事,你不需要亲力亲为,让別人去做即可。 你只需让人在京兆流传谣言,然后等待消息。届时我自有办法让韩琦丟脸。” “好吧!” 张顺无奈,只能照办。 …… 谭晓回到县衙,就召集了几个幕僚,商量著怎么对付韩琦。 幕僚建议道:“韩琦既然有胆子昧下所有的赃款,那么肯定有后招。咱们暂避锋芒,等陛下查清楚事情始末,再想办法收拾他。” “对!” 谭晓认同幕僚的看法。 “韩琦这廝胆大妄为,竟敢隱藏赃款。他的脑袋,我要了。至於剩下的,全捐献给国库。这可比卖地得的银钱更划算。” 谭晓的脑洞开大了。 …… 谭晓在县衙,忙碌著整理奏摺。 忽而有人前来报信,说是县丞黄文炳派人来叫谭晓。 谭晓匆匆离开县衙,赶往县丞府邸。 黄文炳的家眷,都住在县衙后面。 谭晓到了院子门口,就被人拦下。 黄文炳的僕役站在门口,趾高气扬,“你是谁?” 谭晓说道:“我姓谭,是新科探,谭晓。” “原来是谭兄弟。黄老爷请你进去。” 谭晓隨著僕役走进屋內,看到了满脸横肉的黄文炳。 黄文炳问道:“谭兄弟,这么晚找你来,有要紧的事。” “请讲!” “是关於韩琦的事情。” “他怎么了?” 谭晓心头暗骂一句,果然是衝著韩琦来的。 黄文炳说道:“韩琦这段日子,每天都去户部闹腾。户部衙门都被他吵坏了。陛下震怒,命户部严厉调查韩琦。 韩琦现在已经完蛋了。 我劝你趁著他倒霉的机会,抓紧时间捞一笔。要是他恢復了名誉,你可就没机会了。” 谭晓摇头,“韩琦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不足为虑。我只是担心,韩琦会狗急跳墙,咬出你们来。所以我才会来求张顺兄帮忙。” “哈哈哈……” 黄文炳仰头大笑。 笑了一阵,黄文炳才说道:“谭兄弟,你想太多了。韩琦已经完蛋,不值一哂。” “哦!” 谭晓故作惊讶,然后问道:“莫非韩琦还有后台?” 黄文炳冷哼一声,“韩琦哪有什么后台。他之所以敢造反,不过是因为刘氏父子已经垮了。” 谭晓恍然大悟,“难怪刘氏父子都垮了,韩琦还敢鋌而走险。原来是有人支持他啊!” 黄文炳说道:“韩琦这人,野心很大。朝廷若是容不得他,他必须要另寻出路。 刘家垮台,正合他意。他巴不得陛下处置刘家,这样他就有机会继续往上爬。所以,他必须要把事情闹大。” “这就奇怪了,韩琦的靠山是谁呢?” 黄文炳笑道:“这个嘛,其实韩琦並不知道。韩琦最近也有苦恼,听说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逼著韩琦造反。”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千真万確。韩琦已经派人到我家里打听过,估计很快就会来拜访我。谭兄弟,你要小心了。韩琦不安好心。” 谭晓笑道:“韩琦想害我?他恐怕没这个本事!” “你还年轻,不懂权谋。韩琦不会害你,但是他会害张顺。他不是想要谋取吏部吗?那么我就成全他。只要他能扳倒韩琦,我就帮他爭取吏部侍郎一位。如果能升任工部尚书,那就更妙了。” 黄文炳眼睛发光,显示了他对权势的追逐。 谭晓沉默片刻,然后说道:“张顺和韩琦斗了二三十年,韩琦想动张顺,可没那么简单。” “你错了。” 黄文炳神秘兮兮地说道:“张顺这个人,表面看著忠厚,实则是个软骨头。只要稍微给他施压,他保准倒戈。” 谭晓挑眉说道:“韩琦给了张顺什么好处?” “这个你不用知道。总而言之,你只需记得,只要韩琦落难,你就可以狠狠咬他一口。” “我明白了!” 谭晓应下此事。 黄文炳说道:“这件事,你不要和任何人提及。否则韩琦一旦翻身,你的日子就难熬了。” 谭晓连连称是,然后说道:“今天夜里,韩琦就会被押解进京。我估摸著,韩琦被送到京城后,就该秋后问斩。韩琦倒了,韩琦的妻女都会跟著遭殃。” 黄文炳突然问道:“韩琦的妻妾,都在哪里?” 谭晓说道:“据闻都被送进了宫,充盈后宫。” 黄文炳嘆了一声,说道:“可惜了。若是能將韩琦的妻妾都带出来,献给陛下,那才是真正的好事。” 谭晓说道:“我听说韩琦的妻妾,个顶个的美貌。黄大哥若是喜欢,我可以帮你引荐。” 黄文炳嘿嘿笑道:“我对韩琦的妻妾,没兴趣。不过你说的引荐,倒是一个不错的注意。 第五百零四章举荐 你先告诉我,韩琦的妻妾在什么地方?” 谭晓说道:“在长水亭。那里是韩琦的別院,平日里除了他自己,没有別人居住。” “行,改天我就去长水亭见识见识。” “黄大哥,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目的。” “目的?” 黄文炳呵呵一笑,“我就是想看热闹。韩琦造反,这事可不小。不仅涉及到官场,甚至还牵扯到军队中。韩琦造反,肯定要有人负责。韩琦死定了,谁来负责?” “黄大哥是想趁机拉拢韩琦手下的武將,替你办差?” “聪明!” 黄文炳讚许道:“这个世界,利益为上。我想当官,就得拉拢人。只要拉拢了人,我才能获得更多的利益。” 谭晓点点头,说道:“我会留意的。韩琦一定会造反,到时候黄大哥可別忘了我。” 黄文炳拍著胸膛,“放心吧,你只管盯著韩琦,我会帮你。” …… 谭晓离开了县衙,直奔韩琦家。 韩琦的夫人,已经病入膏肓。韩琦却不愿意停止造反。他已经走投无路。 谭晓悄然潜入房中,见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妇人躺在床榻上,嘴唇发黑,双颊凹陷。 “夫人病危!” 谭晓立马拿出药丸,餵给韩夫人服下。 韩夫人吃了药丸,渐渐睁开眼睛。 她盯著谭晓,“你是何人?” “夫人莫慌,我是县尊的朋友。我听闻夫人生病了,特意从京城赶来。” “谢谢公子!” 韩夫人虚弱地说道:“我活不久了。” 谭晓说道:“夫人放宽心,我再给您开几副药,你一定会健健康康的。” 韩夫人惨澹一笑,“不用麻烦你。” “不麻烦。我这里还有几副药,待会给夫人服下。夫人吃了药,就睡觉吧。” 韩夫人闭上眼睛。 她的精力很虚弱。 等到韩夫人昏迷过去后,谭晓才收起温柔的態度,恶狠狠地说道:“你们两个还愣著做什么?赶紧抬夫人去休息。” 丫鬟婆子,赶紧將韩夫人抬起来,送到臥室。 臥室外面,韩琦和刘勇正喝酒閒聊。 韩琦说道:“刘壮士,你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刘勇举杯,说道:“都准备好了。只等大人一声令下,我的人就会杀进城,诛灭韩琦。” “好!干!” 两个男人,互相敬酒,豪饮。 刘勇问道:“大人,咱们的人什么时候动手?” 韩琦说道:“等我消息。” “大人儘管吩咐。” “这次要借你的刀子杀人,希望你能配合。事成之后,我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大人放心。” “来,我们再干一杯!” 二人又碰了一杯,然后继续畅谈。 屋內,谭晓静静地坐在床榻前,盯著韩夫人的脸庞,思绪纷飞。 “怎么会是她?” 谭晓低喃一声,似乎是想通了什么。 他拿出一枚玉佩,仔细观察了一番。 “原来如此!” 谭晓露出诡异的笑容。 韩夫人病得很严重,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咳嗽。 谭晓叫人买了一些草药,混杂在一起,调製成了汤药。 韩夫人每天喝下汤药,咳嗽减缓,身体渐渐恢復健康。 韩夫人的儿媳,名为李氏。 李氏性格温婉,贤良淑德,对韩夫人关怀备至。 韩夫人虽然不认同李氏,但是对李氏还算客气。 偶尔,她也会指导李氏女红、针线等技艺。 韩夫人感慨道:“这些年,老爷对我不好。但是我的儿媳对我很孝顺。” “那是因为夫人仁慈!” 谭晓奉承了一句。 韩夫人摇摇头,“这个儿媳妇,看著乖巧,其实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她瞧不上我,觉著我是个农村人,丟了她母亲的脸面。” 谭晓说道:“我看夫人和韩夫人的感情颇深。夫人就没有劝阻过韩夫人?” 韩夫人苦笑一声,“老爷的脾气,我比谁都清楚。老爷铁了心要造反,根本没法劝阻。我唯一担心的就是韩琦的儿孙,万一他们不肯支持老爷造反怎么办? 所以我一直想劝说韩琦,让韩琦放弃造反。可是老爷不听啊!我劝不动。” 谭晓说道:“我明白了。夫人是怕韩琦的儿孙不支持老爷造反,所以才会拖延病情,拖垮了身体。” “你猜的没错。” “那现在呢?夫人的病快好了吗?” 韩夫人点头,“最近吃的药效果很好,加上我吃的补品足够,已经没有咳嗽的毛病。” 谭晓故作惊讶,“夫人竟然没有咳嗽了。真是太好了!” 韩夫人苦涩一笑,“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撑过这么艰难的一个冬天。” 谭晓笑道:“我这里还有一颗药丸,给夫人服下。夫人再吃几副药,就会痊癒。” 韩夫人点点头。 她伸出手,“拿过来。” 谭晓拿出药丸,递给韩夫人。 韩夫人服下药丸,慢慢闭上眼睛。 过了半晌,韩夫人醒来。 她轻轻喊道:“夫君……夫君……我要死了……” 她抓住谭晓的手,“我要是死了,请你照顾好我们的孩子。他们都是好孩子,请善待他们。” “我答应夫人。” 谭晓点头,“夫人,你安心养病。你放心,等你痊癒后,我带你游歷江州。” “谢谢!” 韩夫人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夜晚,刘勇和韩琦依旧在喝酒。 韩琦突然站起来,对刘勇说道:“我去去就来。” 刘勇皱眉,“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去看看夫人。” 韩琦披衣而起。 刘勇连忙拦住他,“夫人病了,你不能去打扰她。” 韩琦冷哼一声,“我就是去看看夫人,又没打算做什么。” “那也不行。” 韩琦怒道:“我去看望夫人,你凭什么拦我。滚开!” 韩琦推开刘勇,朝外面走去。 刘勇急了,连忙追出去,“韩琦,你不能走。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杀了你!” “刘勇,我早就该弄死你!” 韩琦一把夺过刘勇腰间的佩剑,朝刘勇砍去。 刘勇躲闪不及,被韩琦一剑斩断了右臂。 “韩琦,你疯了吗?” 韩琦狞笑,“刘勇,你知道我今晚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陪你吗?就是要取你狗命。” 韩琦挥舞著佩剑,不停攻击刘勇。 刘勇不是傻子,他瞬间明白过来。韩琦是想谋害他。 第五百零五章密谋造反 刘勇大骂一声,“韩琦,你敢弒君!我是陛下的臣子,你若是杀我,我父兄必定血洗京畿。” 韩琦哈哈大笑,“刘勇,別拿你父兄嚇唬我。我既然决定造反,自然就考虑到了各种可能。我父兄不会怪我。” “那你为何还要弒君?” 韩琦嘲讽一笑,“因为我受不了了!你父兄都在,我的权柄就不稳。我若是造反失败,韩家的荣华富贵就全完了。 所以,我必须杀掉韩家嫡系,杜绝未来可能存在的变数。刘勇,我不杀你,你也会杀我。与其如此,还不如趁机杀了你,免除后患。” 韩琦说罢,提著佩剑冲向刘勇。 刘勇拔腿就跑。 “韩琦,你敢伤害我,我爹娘饶不了你。” “我呸!我就算死,也拉著你垫背。” 刘勇拼命逃窜,可惜他不敌韩琦。很快就落败,被韩琦刺穿胸膛,当场毙命。 韩琦扔掉佩剑,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韩琦嘆口气,“老刘啊老刘,你也算是一代英雄,结果最后却落到这般田地。你说你图啥呀!” 刘勇已死,韩琦也没有兴趣多呆。 他回府,换了衣裳,然后离开了韩府。 他去了衙门找韩锦。 韩锦听闻韩琦要造反,顿时大惊失色,“岳父,你可不能胡闹。你若是造反,那就是谋逆。你就算有千军万马,也无济於事。” 韩琦呵斥道:“韩锦,我是你姐夫。你竟然咒我谋逆!” 韩锦赶紧摆手,“岳父误会了。小婿並没有咒你谋逆。小婿只是提醒你,谋逆这件事,一定不能操之过急。先派人查探清楚,摸清楚局势,再发兵谋反也不迟。” 韩琦瞪著韩锦,“你的意思是,我的计划需要改变?” “正是!” 韩锦说道:“岳父,你想啊!你若是发兵,必定要粮草充裕。可是这世上,粮草不是隨便都能准备齐全的。” 韩琦冷哼一声,“我手握百万精兵,区区粮草,我用得著从南边调运?你是想让我放弃南方的土地,迁移到北边?” 韩锦说道:“岳父,你別忘了,我们韩家是靠什么发跡的。你想让韩家的基业葬送在你手中?” 韩琦咬牙切齿,“韩锦,你是在威胁我吗?” 韩锦微微躬身,“不是威胁岳父。岳父乃是韩家顶樑柱。若是岳父出事,韩家危矣。韩家的根基在南方。岳父想要保证韩家的富贵,必须远离南方。否则韩家將遭遇灭顶之灾。” “放屁!” 韩琦怒吼,“南方有粮食,我们完全可以控制南方的粮仓。” “岳父,你不了解朝廷的政策。朝廷不仅限於徵收赋税,更严苛地要求各地官员,每年交纳赋税。 朝廷规定,三成赋税由地方官吏负责。剩下的两成赋税,分成三份,一部分归国库,一部分给皇帝,剩下一份由內阁管理。 朝廷有旨,凡是私藏钱財者,一律处死。” 韩琦震惊,“皇室竟然要求官员,每年必须交纳三成赋税。” “没错!朝堂上的人,包括皇室宗亲,每年都要按照朝廷定下的规矩,將缴纳的赋税交上去。” 韩琦怒极反笑,“真是荒唐。陛下这样,难道朝野上下就没有一人反抗?” “没有!” 韩锦摇头,“大家都乐於遵守朝廷的规矩,不会触犯朝廷的规矩。” “简直是岂有此理。” 韩琦愤怒至极,“皇帝昏庸无道,奸邪狡诈。他不配为帝。” 韩锦问道:“岳父,你究竟想干什么?” 韩琦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逼宫造反。” 韩锦倒吸一口凉气,“岳父,你糊涂了。你造反,你以为你能贏吗?” “当然不能贏。但是我必须爭一爭。我不爭,等著刘勇造反。我输了,就彻底玩完。我若是贏了,我韩家必定飞黄腾达。” “岳父,你这个计划太冒险。” 韩琦说道:“这是我想了许久,才做出的选择。我要赌一把。贏了,我就是新帝。我们韩家就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家,享尽荣华富贵;输了,我们韩家也不损失什么。” 韩锦盯著韩琦,“你怎么肯定我一定会支持你?” “我相信你不会拒绝。我和你姐姐是同胞亲姐弟。你不帮我,谁会帮我?” “你说的对!你们都是我的亲人,你们出事,我不会坐视不理。只是,我怕你斗不过刘勇。他毕竟是武將。” 韩琦说道:“我已经做了周密的布置。我会派人暗中联络一些人,他们会支持我。另外,我会藉助外力,对付刘勇。” 韩锦蹙眉,“岳父,你打算动用禁卫军?” 韩琦点头。 韩锦苦笑一声,“岳父,禁卫军都在皇帝手中。你现在去借禁卫军,恐怕禁卫军不会听你的。” 韩琦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禁卫军不会听我的。不过没关係,禁卫军指挥使刘建伟,是我的学生。我写封信函给刘建伟,告诉他,我有办法让禁卫军听从我的命令。” “刘建伟是岳父你的学生,他怎么可能帮你谋逆。” 韩锦一脸质疑。 韩琦冷哼一声,“刘建伟和我有师徒情谊。我只需要写封信函,告诉刘建伟,我打算举兵造反。刘建伟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韩锦心头一沉,看来韩琦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韩锦皱起眉头,“岳父,你要举兵造反,我不阻止。但是我希望,你能够慎重行事。” 韩琦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韩锦又叮嘱了几句,就离开。 …… 谭晓带著儿媳妇回娘家省亲,谭晓在京城待了半个月,然后才启程返回南方。 路途遥远,走水路,要费五六天时间,谭晓回到南阳郡县,已经是七月初。 谭晓刚进家门,就听见家僕哭丧著脸稟报。 “老爷,夫人她……” 啪! 谭晓猛地抬手,扇了家僕一耳光。 家僕捂住脸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淌。 谭晓喝道:“哭什么哭,还嫌丟人不够吗?说,发生了什么事?” 家僕哭丧著脸说道:“今日早晨,夫人突然吐血。” “吐血?” 谭晓大吃一惊,连忙吩咐家丁前去请大夫。 他自己则是快步进入內院。 第五百零六章惨痛的教训 妻子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奄奄一息。 谭晓大惊失色,“夫人这是怎么了?” “妾身没用,妾身没用,害得夫君担惊受怕。妾身不孝,不能为夫君生下儿女,妾身没资格活在这个世上。” 妻子满嘴鲜血,断断续续地说道。 谭晓慌张,“夫人,你別乱说话,我们还有儿子。我们的儿子长大了,一定会继承我的位置。” “孩子,孩子,他没福气……” “闭嘴!” 谭晓狠狠掐著妻子的脖子,厉声说道:“我不允许你诅咒我的儿子。” 妻子咳嗽了一阵,然后渐渐停止呼吸。 谭晓愣住。 他慢慢鬆开妻子的脖子,低头仔细端详。 他喃喃自语,“原来我们的儿子已经死了。” “老爷节哀!”家僕跪地劝说。 谭晓双眼通红,“我的儿子没了。哈哈,我终於杀掉了刘勇的儿子。哈哈……” 谭晓狂笑出声。 家僕嚇坏了,连忙喊人救护。 谭晓疯了! 他不仅砍掉儿子的脑袋,还將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在儿媳妇身上。 家僕拼命拦著谭晓,却被谭晓踹翻在地。 谭晓衝进屋里,抓住儿媳妇就要砍。 “老爷饶命,饶命啊!” 家僕扑在儿媳妇的身上,抱住了谭晓的腿脚,不让谭晓杀人。 “滚!贱婢,再敢阻挠我杀人,我先宰了你。” 谭晓疯狂咆哮,一脚踢开家僕。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啊!” 谭晓痛哭失声。 儿子,那是他唯一的骨肉。 如果儿子没死,如果儿子活著,现在应该有四岁了吧。 儿子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心病。 儿子没死,儿子已经四岁了。 可惜,儿子已经死了。 谭晓仰天悲鸣,悔不当初。 他不该为了权势,拋弃儿子。 如果当初,他坚决站在韩忠的一边,或许现在他依旧是高官厚禄,过著养尊处优的富贵日子。 而且,他还能利用手中的职务,招募人马,甚至可以拉拢朝中官员,和刘勇作战。 谭晓悔恨不已。 他的妻子在临死的时候,留下遗言。 她叫谭晓好好善待妻子的族人。她不愿意因为她的死,导致整个谭氏一族遭殃。 谭晓跪在妻子面前,哭泣,落泪,懺悔。 他发誓,他要保全整个家族。 谭晓很快恢復平静。 他对家僕下令,“立刻將尸体运送到祖坟。” 家僕迟疑了片刻,“老爷,这个……” 谭晓冷哼一声,“我已经下定决心造反。我们谭家的根基不在南阳郡。我们要谋夺刘景的江山,就得找一块靠近北疆,偏僻贫瘠的地盘。 这件事必须速战速决。趁著刘勇的注意力都在西寧州,赶紧將人运走,免得夜长梦多。 记住,將所有能藏人的房间都收拾出来,粮食和银钱全部装船,分批运走。其余的东西,就地掩埋。” 家僕领命。 谭晓转头,又对妻子的两个妹妹叮嚀道:“你们三个,也要跟隨你们的哥哥一起走。这次,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让你们三个成为刘勇的侧妃。” “什么?” 谭晓的二妹谭欣和谭兰,齐齐尖叫起来。 谭晓板著脸呵斥,“都闭嘴。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们的性命。你们要是不答应,那我就杀了你们。” 谭欣和谭兰都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谭欣哭道:“哥哥,您不要做傻事,求你了。” 谭兰也哭道:“大哥,咱们家好歹也是名门望族,难道真的要去投奔刘勇,做他的侧室?” 谭晓说道:“正是因为咱们家是名门望族,才更要投奔刘勇。刘勇是皇太孙的人,只要他登基称帝,就能保证我们的荣华富贵。” 谭兰问道:“大哥,你想过没有,万一刘勇篡位呢?” 谭晓说道:“刘勇没机会篡位。刘勇若是有野心,也该等到刘闯称帝之后。” “那你还要去投靠刘勇?” 谭晓摇头嘆息,“我和刘景的恩怨,你们不懂。刘勇虽然是皇太孙的人,但是他並非刘勇嫡系。他是刘勇的表弟。 刘勇一直把他当兄弟,所以才让他掌控西寧州的军队。 刘勇一旦倒台,刘景肯定不会放过刘勇。到时候刘勇就是阶下囚,他的儿子也会变成废物。刘勇会被刘景折磨死。” “刘勇的儿子,真的死了吗?”谭兰追问。 谭晓点头,“我確认了。刘勇的儿子死了。” 谭兰顿时露出喜悦的神情,“太好了!” 她看向谭欣,“姐姐,既然刘勇死了,刘勇的儿子死了,那我们岂不是没有威胁了?” “不错。我们不用嫁给刘勇。” 谭兰欢喜地跳了起来,一把抓住谭晓的胳膊,“大哥,那我们何时启程去襄阳?” 谭晓说道:“现在不行。 刘景已经派兵围攻襄阳城,短期內恐怕无法破城。 等到明年春暖开的时候,我会安排你们乘船离开南阳。到时候你们悄悄离开荆州,千万不能让刘景知道。否则刘景绝不会轻易饶恕你们。” “大哥放心,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 谭兰兴奋极了,“大哥,你真厉害。竟然杀了刘勇。” “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保存谭家。” 谭晓瞪了谭兰一眼,心里面感慨不已。 谭欣说道:“大哥,刘勇死了,刘景就没了帮凶。他不敢再针对大哥。” 谭晓苦涩一笑,“谁说不是。但是我担心,刘景未必会罢休。我们谭氏,是名门望族,一定要小心谨慎。” “是!” 谭兰和谭欣异口同声回答。 谭兰忽然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大哥,那些女眷怎么办?我们总不能把她们扔在这里。” “先带去南阳郡府,交给娘亲安置。” “娘亲?” “嗯。我打算让娘亲去京兆尹任职,负责京兆尹衙门的事务。这段时间,你们两个,陪伴娘亲一起去南阳郡,伺候母亲。” “啊?” 两姐妹一脸震惊。 “大哥,这样不好吧。我们不能离开你,你去哪里,我们就跟著去哪里。” “胡闹!” 谭晓怒吼,“我要去做大事,你们跟著去干嘛?你们留在这里,守护好祖宅,守护好娘亲。我一旦成功,就会回来接你们。你们放心,我会安排妥当,让你们衣食无忧,不受任何委屈。” 第五百零七章安排妥当 两姐妹犹豫。 “大哥,要不我们跟你一起去吧。 万一遇到危险,我们也能帮助你。” “別闹。你们乖乖听话,等我的消息。” 两姐妹无奈,只得听从吩咐。 谭晓又对另外几个家僕说道:“你们都是跟了我数十年的家奴,都是聪慧能干的人。我要你们留在这里,协助谭氏宗族的其他人。等我完成了大计划,你们就跟著我一起离开。” 眾家僕躬身,“属下遵命。” “你们各自去挑选几个信得过的人,我会让你们离开樊城。我们在南阳郡匯合。” “喏!” 眾人纷纷散去。 等他们走后,谭兰问道:“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们两个,立刻收拾细软,准备一番。” “是!” 谭兰、谭欣二人连忙退下。 谭晓深吸一口气,看著满院狼藉,暗嘆一声,“父亲,孩儿对不起你。 你曾教诲我,为人做事不可贪婪。可是今日为了谭氏的未来,我只能捨弃谭家的產业。孩儿无顏面见你。但请你原谅,我没办法。刘闯是我的仇敌,刘景是我的仇敌。我们俩不共戴天。只要我活著一天,就绝不允许刘景伤害我的亲人。 孩儿走了,谭家就靠你们支撑。” 谭晓说完,毅然离开。 …… 樊城,县衙。 刘勇坐在椅子上喝茶。 “大公子,刚才有人传信,说是谭博士的女儿谭兰、谭欣,已经抵达南阳。” “哦?她们两个人来了?” “正是。” 刘勇哈哈一笑,“看来,谭家已经知道我失势。他们果断拋弃我,改换阵营。这种人,不足为虑。” “大公子,如今怎么办?” 刘勇沉默半晌,突然站起来,“刘闯已死,荆州就是刘景一人独霸。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联络更多人,儘快占据荆州。至於那两个丫头……她们是刘闯的女人。刘闯死了,那两个丫头,就是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我们若不趁此良机,剷除掉刘闯的女人,將来我们就麻烦了。” “那,我们该怎么做?” 刘勇笑道:“我早有打算。你去通知刘勇的旧部,让他们暂时停止动作。 然后,將谭兰谭欣送入刘闯府邸,由谭兰照顾谭欣。等我拿下刘闯之后,就让谭欣继承荆州刺史的爵位,而后让她进宫,侍奉陛下。” “大公子,你这样,恐怕不妥吧。” 刘勇冷哼一声,“有什么不妥? 刘闯已死,刘勇又被废黜,荆州群龙无首,正值混乱。 我只要把握好时机,荆州必须落在我手中。至於那谭欣,我不稀罕。反正她只要进了宫廷,就永远也別想翻身。” 刘勇,很阴险毒辣。 不仅仅是对待敌人,就连刘闯的妻妾,都毫不留情。 谭兰、谭欣,也不过是他用来稳固荆州局面的棋子。 他甚至想过,等他登上王座之后,就把谭兰谭欣送到江陵城去,找个机会杀掉两个人,以免日后生变。 谭家的財货,也全部都要充公。 他已经决定,要和刘勇彻底撕破脸皮,再无转圜余地。 “传令下去,所有的家丁全部集结。 我要带人杀到东海郡,斩杀刘闯!” 刘勇,终究是个武夫,並非智谋高手。他只是利用这两年时间,积累了庞大的资源。可他的谋略水平,实在是有限的很。 刘勇,不过是个莽汉。 当初刘闯夺取长沙的时候,他並没有参与。 因为他觉得,区区一个刘闯,根本无法对抗曹休。可没想到,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 刘闯,竟然击败了刘勇。 而且还逼迫齐军投降,让曹休丟盔弃甲,灰溜溜逃出兗州。 刘闯,太强悍。 这样一个威胁,刘勇必须要除掉。 刘勇认为,他的运气不错,赶在刘闯回来之前,就占领了樊城。只要他坚持几年时间,等刘闯返回的时候,他肯定会死。只要刘闯一死,刘勇就不再惧怕刘闯。 刘勇,要称帝。 他要借这个机会,夺取荆州。 “大公子,咱们现在去哪里?” “南阳郡,南阳郡太守府。 我们现在去南阳郡,不管是谭博士还是他那两个女儿,都不会阻拦我们。相反,他们还会帮助我们。” “大公子英明。” “走!” 刘勇挥挥手,带著人朝南阳郡方向走去。 …… 刘闯一路疾驰,很快就抵达南阳郡境內。 他马鞭一指南阳郡城池,“诸葛孔暗就躲在南阳郡城里。” 张昭皱眉思考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应该分兵,分別袭扰南阳郡各处城池,牵制南阳郡兵力。” “老师,您怎么看?” 刘闯询问诸葛孔暗的意见。 诸葛孔暗微微点头,“公子此策甚妙。 只是,我认为不必分兵。 既然刘勇和陈宫在南阳郡设伏,那我们就直奔南阳郡治所。 我料定,刘勇和陈宫,不可能布置太多兵马。所以我们直扑南阳郡治所,就算刘勇和陈宫真的埋伏了兵马,我们只要速战速决,也不难脱身。” 刘闯闻听,顿感大喜。 “好,就按照孔明的意思办。” 他招呼眾人,加快行军速度,朝著南阳郡治所衝去。 而此时,在樊城內,刘勇同样召集手下,商议如何攻打南阳郡治所的事情。 刘勇虽然没读过多少书,可脑子还算灵光。 他先派遣家僕,秘密前往樊城,告诉了谭博士和两个女儿这个消息,然后派人去邀请谭博士和谭欣两个女儿来樊城商议。 樊家大厅里,刘勇端坐主位。 刘勇的母亲蔡氏,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而在左右两侧,分別是谭家兄弟谭兰谭欣。 “大公子召唤,可否是有什么急事?” 谭庆率先发问。 刘勇淡淡扫了一眼谭庆,嘴角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谭庆,我有件事想要问问你。 你可知道,我们樊家,和刘闯是姻亲。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呢?” 谭庆听罢,勃然大怒。 他猛然站起来,厉声斥责道:“大公子,我谭庆虽然只是一个庶民,可也知道忠孝廉耻。 你是我姑姑的儿子。可是你却残忍杀害我姑姑,抢夺她的家產。 现在,你还敢提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 若非是你,我父亲又怎会死?” 啪,一记耳光抽在了谭庆脸颊上,把谭庆抽倒在地上。 第五百零八章 罪该万死 “大哥,你干什么?” 谭兰大惊失色,连忙扶住了谭庆,“你怎能打人。” 谭晓冷冷盯著谭庆,寒声道:“谭庆,你竟敢侮辱我母亲,简直罪该万死。来人,给我掌嘴。” “慢!” 刘勇轻轻敲击桌案,“二位莫忘了,我才是你们的主公。 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自刎,我便饶你二人性命。若是不然,我就灭了你们满门。” “你敢!” 谭兰霍然抬起头,咬牙切齿瞪著刘勇。 刘勇哈哈大笑,“我为什么不敢?” 不过就在他大言不惭的时候,谭晓冷不丁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我以为是谁呢这么大的胆子,原来是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隨著谭晓的出现,刘勇整个人的脸色巨变, 刘勇虽然没有谭庆的实力强,可是毕竟是大家族的子弟。 在谭晓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察到了危机,不过,他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因为,在谭晓面前反抗的人,都死了! “你是来找我报仇的?” 刘勇看著缓缓朝自己走过来的谭晓,心中一凛,不由自主的后退。 “不是。” 谭晓摇摇头,“我是来找你算帐的。” “算什么帐?!” 隨著这话落音,刘勇的身子突然就倒飞了出去, “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整个人的身子软绵绵的趴倒在了地上。 刘勇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谭晓, “我不明白……” 谭晓冷笑,“你还不明白吗?因为你招惹了不应该招惹的人啊。 好了,我也懒得和你废话。 来人,把他拉出去斩首示眾吧。” “是。” 两名士兵上前,架起了刘勇的身体,將他拖出了营帐。 刘勇挣扎了几下,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看著眼前的谭晓,谭兰忍不住问道:“小王爷,你杀了他做什么呀。” 谭晓耸肩说道:“我只想告诉別人,不要再来招惹我。” 说完这话,谭晓迈步离开。 谭兰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终於回过神来。 她跑出了军帐,朝著谭晓追去, “等等我啊,小王爷。” 谭晓转过头,看向了谭兰,疑惑的问道:“你跟著我做什么?” 谭兰眨巴著眼睛,笑眯眯的说道:“你不是要带我去京城吗?” 谭晓点头,“是啊。” “那我们赶紧启程吧,早些到达京城,我父亲就能早些平定叛乱,恢復我谭家的荣光啦。” 听到这话,谭晓顿时乐了。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谭兰,调侃道:“难怪你会这么积极,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行了,既然你要跟我去,那我就成全你。 走吧。” 谭晓翻身上马,策马狂奔而去。 谭兰连忙催促坐骑跟了上去, “喂,你这马儿太慢了,快快加速。” 谭晓淡淡的瞥了谭兰一眼,“你懂不懂骑术啊?” “不就是驾驭坐骑嘛。这有什么难的,你放心交给我就是了。” 谭兰一边说著,一边催动胯下坐骑加速前冲。 可是,片刻之后,谭兰就感觉到自己屁股疼了。 因为,那匹坐骑的脚被卡住了。 它拼命的甩著脑袋,想要摆脱卡住它脚的韁绳,但是,却根本无济於事。 “我勒个去,怎么办啊?” 谭兰急坏了, “你別晃,晃的我头晕。” 那坐骑哪里肯听他的,依旧奋力甩头。 “啪”的一声响起,谭兰感觉到自己脸颊火辣辣的疼痛。 他怒骂一句:“妈的,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吗?” 说罢,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瓷瓶。 “咻”的一下扔了出去。 “哐啷”一声响,瓷瓶摔碎。 一团粉末洒在了那匹骏马身上, 接著,那匹骏马忽然停止了挣扎,然后四肢一蹬,气绝身亡。 “靠,真是晦气。 刚准备用它试验新武器,结果它就掛掉了。” 谭兰暗叫一声晦气,然后翻身下马,將那匹死去的马儿收进了系统空间里。 他又换了另外一匹马,继续赶路。 谭兰並不知道,此时,他刚刚收起的马尸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匹健壮的枣红马。 谭兰骑著马儿,一溜烟的赶往京城。 他心里盘算著,如今刘勇被自己宰了,估计刘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刘勇的爹娘、兄长,肯定都忙著爭夺家產,根本顾及不到其他人。 到时候,刘家的產业肯定就归他所有了。 想到自己即將拥有一座金山银矿,谭兰激动得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 谭家大宅。 “砰”的一声响起,刘府的大门被狠狠踹开。 “什么人?” 看守大门的护卫连忙拿起手中的刀剑,警惕的看著突然闯进大门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一身黑袍,將整张脸遮掩得严严实实。 “你们是刘府的护院,对吗?” “是!” 护院连忙答道:“请问阁下是什么人? 如果没什么事情,请儘快离开,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护院的语气充满了愤慨。 虽然不知道这些黑衣人是什么来歷。 但他们居然敢擅闯刘府,这分明是没有把刘府放在眼里。 刘勇被杀,现在整个刘府群龙无首。 这帮黑衣人居然敢闯入刘家,简直是岂有此理! 黑衣人微微頷首,“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浪费时间了。” 说完这句话,他猛地挥手,朝著身旁的属下使了一个眼色。 “唰”的一下,那些属下齐刷刷的抽出腰间的佩剑,朝著刘府的护院衝杀过去。 刘府的护卫也不含糊,纷纷举刀迎战。 双方瞬间混战在一起,惨烈廝杀。 一阵阵喊杀声传遍刘府各处,刘勇的妻妾和孩童,全部逃散而去。 至於刘勇的父母,他们早在黑衣人攻进刘府之际,就已经悄悄潜藏了起来。 谭晓站在高台上,静静的观察著底下的廝杀。 “咦,刘勇的那个叔父呢?” 这一次,谭晓特意挑选了两名高手保护谭兰,目的就是防止她被刺客袭击。 “少爷,刘勇的叔父是刘永德,乃是三品官员。 按理说,他的武功也不弱,应该不可能就这样死了啊。” 谭晓闻言皱眉,“不会是躲起来了吧?” 谭兰一脸惊喜的看著谭晓,“小七哥,你认识刘永德?” 谭晓轻蔑的说道:“当然认识,这个卑鄙小人,当初就是他勾引了我娘,害死了我娘。” 第五百零九章往事不堪回首 “那我们赶紧去抓他吧。” 谭兰兴奋的说道:“这个人阴险狡诈,若是让他逃走了,指不定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哼,他逃不掉的!” 谭晓嘴角露出了残忍的冷笑。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黑衣人,“你们先去找到刘勇的叔父,然后通知我。” “是。” 那黑衣人领命退下。 而谭晓则和谭兰一起,朝著刘永德的房间走去。 此时,屋內的灯光正在昏暗摇曳著。 刘勇浑身是伤的躺在床榻上,双目无神的看著床顶。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推开,谭兰一脸兴奋的走了进来。 “刘勇,我回来了。” 谭兰兴奋的朝著刘勇扑了过去,抱著他嚎啕大哭。 刘勇的双眸猛然瞪大,一把抓住谭兰的手臂,咬牙切齿的说道:“谭兰,你干了什么?” 谭兰擦乾净了脸上的泪水,说道:“没干什么,我只是替你报仇了而已。 你放心好了,刘勇的叔父已经被我弄死了。” 刘勇一脸狰狞的盯著谭兰,“你杀了他,那你就不怕惹恼了我爹,让他杀了你吗?” 谭兰冷笑一声,“刘勇,你还真是蠢笨啊。 你爹现在忙得焦头烂额,恨不得立刻除掉我和二伯,怎么可能会管我的死活呢。 再说了,你爹不会放过我,但不会不管你呀。” 刘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他颤抖著声音说道:“你……你说什么?” 谭兰伸手拍了拍刘勇的脸颊,说道:“我说,我是来救你的! 现在刘府的局势很混乱,我需要你的帮助。 如果你愿意配合我的话,我可以让你平安无事。 反之,如果你拒绝配合的话,那么,你就必须死!” “谭兰,你不得好死,你居然联合外人对付亲生骨肉! 我诅咒你们谭家断子绝孙!” 刘勇恶狠狠的吼道。 谭兰哈哈一笑,“断子绝孙? 等你被打入大牢,关押几年,等到秋后斩首示眾的时候,你就知道断子绝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了。” “你……” 刘勇还待再说,却忽然感觉喉咙一甜,吐出一口鲜血,然后晕倒在地。 看到刘勇终於晕了过去,谭兰这才鬆了一口气。 谭晓蹲在刘勇面前,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一字一顿的说道:“刘勇,记住,是你欠了我们谭家的。 如果你还有良心的话,就乖乖跟我们走。” “唔……”刘勇的眼睛睁了睁,最后彻底晕了过去。 隨后,谭晓便带著刘勇离开了刘家。 …… 夜幕降临,一轮弯月悬浮在空中。 刘勇的院子里,此时亮起了几盏灯笼,照耀著漆黑的夜晚。 谭晓穿梭在刘勇家里,很快就来到了刘勇父亲的院落。 谭晓一脚踢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谁?” 刘永德正在喝茶,听到房门被撞开的声音,嚇得他急忙扔掉杯子,抄起一把剪刀。 可是,还未等他靠近房门,他就感觉胸口一痛,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支箭矢插在了他的胸膛上。 谭晓走进了房间,抬手拔掉了箭矢。 “你……你是什么人?” 刘永德捂著受伤的位置,吃力的问道。 谭晓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刘永德,我是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何要派人谋害我父亲?” “什么?谋害你父亲?” 刘永德瞪圆了眼睛。 谭晓一步步的逼近他,说道:“没错,刘勇派了刺客行刺我爹,结果失败了,而他的叔父,刘勇的叔父,刘忠德则趁机偷袭了我爹,杀死了他,所以,你们父子俩都是凶手。” “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派过刺客!” 刘永德怒吼道:“你休想诬陷我! 刘勇的叔父是我弟弟刘忠义。 他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夫,他怎么会做出刺杀你父亲的事情?” 谭晓说道:“你確信他是你弟弟吗?” “你……你什么意思?” 刘永德愣了一下。 谭晓淡淡的解释道:“我怀疑,刘勇其实根本就不是你儿子,而是你和某个女人所生,而刘忠义,他则是刘勇的父亲,因为嫉妒我爹抢了他的家產,所以就派人来刺杀我爹妈而且,据我调查,他们父子俩还私底下串通了你,想要夺取整个刘氏商號。” “胡说!这根本不可能! 刘勇是我的儿子!” 刘永德愤怒的咆哮著。 谭晓耸了耸肩膀,“爱信不信!总之,刘勇的叔父已经伏诛了,刘勇自己也是个废物,估计他是活不成了。刘家,迟早会毁在刘忠义的手上。” 谭晓说完这番话后,转身朝外走去。 “你別走……你……” 刘永德挣扎著坐起身,可惜他的肋骨被谭晓踹折了好几根,刚动弹了几下,便疼得满头大汗。 谭晓停下脚步,背对著刘永德,缓慢的说道:“刘永德,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否则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你的下场会像刘勇的叔父那么悽惨。” 丟下这句话,谭晓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刘府。 翌日清晨,刘勇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他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发现除了肋部传来阵阵剧痛外,身体似乎已经没有大碍了。 他揉了揉脑袋,想起昨夜自己突然昏迷的事情,忍不住一阵后怕。 “难道是有人给我下药了?” 刘勇喃喃自语道。 可很快,他就摇了摇头,“不可能! 若是真有人给我下毒的话,我又怎么会毫无察觉?” “刘勇公子,该用饭了。” 一名丫鬟端著一盆热水走进屋內。 看到她的时候,刘勇一怔,脱口而出道:“春红?怎么是你?” 春红微微一笑,说道:“刘勇公子,是小姐让奴婢伺候您洗漱的。” “哦……” 刘勇恍然的应了一声。 昨天晚上的事情太过诡异,他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呢,所以,也没有往深处想。 刘勇洗漱完毕后,就直接坐在桌前开始吃饭。 就在这时,谭晓从外面走了进来。 “刘勇,今天我要离开了,你要留在刘府还是跟我走?” 谭晓问道。 刘勇一边喝粥,一边说道:“当然是跟你走,刘府里面乌烟瘴气的,连个鬼影子都见不著。” 第五百一十章乌烟瘴气 谭晓嘴角微扬,露出了一抹笑容,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准备一下吧。” 谭晓带著刘勇走出刘府,直奔城郊的军营。 刘勇虽然是紈絝子弟,但也不是傻子。 刘勇一路上跟著谭晓,看他翻墙越脊,轻车熟路,心里惊讶的同时,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谭晓,绝对是一个练武奇才,至少,在江湖上是非常罕见的那种。 “大哥,你说,刘勇会相信我们吗?” 谭晓骑在马上,问道。 男人微微一笑,说道:“只要咱们拿出足够多的诚意,我相信,他会相信我们的。” “嗯!” 两人策马疾驰,很快就抵达了军营。 守卫在营帐外面的士兵看到谭晓和刘勇的到来,立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来者止步,请出示令牌!” 谭晓眉毛一挑,冷声说道:“我叫谭晓,乃是陛下钦封的南陵王世子,这是我的令牌,麻烦你放行!” 谭晓將手中的玉佩递到了士兵的手上。 士兵一看那枚玉佩,神色一凛,恭敬的双手捧著令牌还给了谭晓。 “二位请进!” 士兵打开了营帐的帘子,请两人入內。 “二位先稍等片刻。” 说罢,士兵走进了营帐里面,向守在旁边的校尉匯报了一遍之后,又匆匆走了出来。 “启稟世子殿下,末將奉命前来迎接世子殿下,请世子殿下移驾帅帐!” “知道了。” 谭晓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带著刘勇,迈步走进了帅帐之中。 谭晓刚一踏入帅帐,目光就迅速搜索了一圈,然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刘勇的父亲呢?” 他盯著那名校尉质问道。 校尉微微一愣,说道:“世子殿下,侯爷正在养病,暂时无法出来迎接殿下。” “哼!” 谭晓冷哼一声,说道:“刘勇的父亲是被我所伤,你居然敢骗我?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 “末將不敢欺瞒世子殿下,侯爷確实是受了重伤,不宜挪动。” “既然如此,你告诉本世子,他的伤势究竟如何?” “咳咳咳!” 一阵虚弱的咳嗽声忽然响起,紧接著,一个披头散髮、形容枯槁的中年汉子,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说道:“世子殿下千万不要误会,老臣的伤势无妨。” 他就是谭晓的岳丈,刘勇的父亲刘勇父亲刘勇强。 他是个文官,平日里就喜欢吟诗作画、附庸风雅,所以养尊处优惯了。 前些天,一次偶尔的机会,他看到谭晓和刘勇爭吵。 原本,他並未放在心上。 可隨著时间流逝,他却感觉谭晓越来越不顺眼。 甚至於,在一个月前,他竟然收到了谭晓的求救信函。 谭晓在信中恳求他帮忙。 刘勇的父亲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毕竟,这件事对他而言,並没有什么损失。 他唯一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是让刘勇搬到谭晓那里居住一段时间罢了。 可谁知道,谭晓却不按常理出牌,竟然想要霸占刘勇的房间。 这就激怒了刘勇的父亲。 他不顾伤势,找到谭晓的母亲林夫人,逼迫她把谭晓赶走。 谭晓的母亲哪里肯听他的,执意要护著谭晓。 最终,刘勇的父亲勃然大怒,直接把林夫人打晕了。 然后,便把谭晓送到了这里,交由谭晓来照顾。 可谭晓哪里是什么孝子贤孙啊? 在这段时间里面,他每天都在虐待刘勇。 每次虐待完后,他都会將刘勇暴打一顿。 这样的行径,使得刘勇对他恨之入骨。 所以,在刘勇的心里,谭晓是他的仇人。 谭晓不知道刘勇对自己的敌视,所以,此时听见刘勇说刘忠生病了,他反而鬆了一口气。 因为,如果刘忠生病的消息是假的,那么他想要接近刘家就难了。 谭晓转头对刘勇低声说道:“待会儿你不必多说,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记住,你只是我谭晓的奴隶,懂了吗?” 刘勇咬牙切齿的点了点头。 “那好,咱们出发!” 谭晓说著,率先朝著刘家庄园跑了过去。 他知道,现在刘家的人都在忙著操办婚礼。 所以,谭晓才选择趁著现在刘家庄园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直接闯进去。 刘勇一边跟在谭晓身后跑著,一边疑惑道:“世子,咱们不去拜访一下侯爷吗?” 谭晓说道:“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看望刘忠,而是为了救刘勇。” 刘勇一愣,“救我?为什么?” 谭晓解释道:“你別忘了,你可是我的贴身侍卫。 我若是死了,你也別想独善其身。” 刘勇闻言,顿时醒悟过来,脸上浮现出愤慨之色,“世子,这个刘勇简直狼心狗肺,枉费了您对他那么好。” “呵呵,这倒没有,他对我也算是尽职尽责。” 谭晓摆了摆手,说道:“现在不是聊这些废话的时候,待会儿进去了,你什么话都不许乱说,一切都要听从我的吩咐。” “是!” 刘勇急忙应了一声。 很快,两人就衝进了刘家庄园。 刘勇的父亲早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在门口等候谭晓。 当他看到谭晓走来的时候,立刻走过来,说道:“小婿参见世子殿下。” “嗯。” 谭晓点了点头,说道:“不用客套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回世子殿下,刘勇被关押在柴房,並无性命危险。” 刘勇的父亲回答说道:“不过,因为世子殿下您昨夜杀了刘勇的几名护卫,所以他一直闹腾不休,非要找您报仇。 所以,为了避免他再做出什么蠢事,我就命人將他捆绑了起来。” 谭晓听到这话,眉头轻蹙,道:“捆绑起来了?” “是的!” “这样不妥吧……” 谭晓皱了皱眉头,说道:“刘勇的性格我清楚,如果他真的被困在这里的话,恐怕早就挣脱束缚,逃离这里了。 所以,我建议,你立刻派人去查探一番,如果发现刘勇逃跑了,就直接將他抓回来。 另外,这件事情,我不希望传扬出去。” “是,世子殿下。” 刘勇的父亲点了点头,然后派人前去调查。 半盏茶的功夫后,派去的人就折返回来,稟告道:“老爷,属下刚刚去柴房询问过了,並没有看见刘勇。或许是他已经逃出庄园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曾经的故事 刘勇的父亲眉头微挑,说道:“世子殿下,这件事情,恐怕有蹊蹺!” “蹊蹺?” 谭晓眯起了双眸,眼睛危险的眯成了一条缝,寒芒闪烁的说道:“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府邸,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庄园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你马上派人去寻找线索。 同时,將这里的情况稟告太子殿下。” “是,世子殿下!” 谭晓的父亲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谭晓要將这件事情稟告太子殿下。 但是,他相信谭晓的决定,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按照谭晓说的去做。 片刻之后,谭晓的父亲匆匆返回,沉声说道:“世子殿下,我们已经查明。 刘勇確实是逃出庄园了。 但是,他逃出去的方向,似乎与京城方向有关係。 属下猜测,刘勇可能是准备投奔太子殿下!” 谭晓听到这话,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沉声说道:“刘勇的胆子不小啊!竟然还想投靠太子殿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带人去追击刘勇。 记住,务必留活口! 我还有事要问他!” “遵命!” 刘勇的父亲领命而去。 很快,他就带著人,离开了刘家庄园。 谭晓则是直接来到了刘忠的臥室里面。 “咚咚咚!” “进来!” 谭晓推开了房门,缓步走了进去。 屋內,刘忠坐在床榻上,背对著他,目光呆滯的注视著窗外的景致,仿佛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听到脚步声,他连头都懒得回。 “父亲!” 谭晓走到床边,跪倒在刘忠的身旁,喊了一声。 刘忠这才转过头来,露出一副慈祥的表情,问道:“晓儿,今天你怎么有空回来了?” 谭晓说道:“我来看看您。” “哦。” 刘忠淡淡的应了一声。 可是,他脸上並没有丝毫的笑意。 显得异常凝重。 谭晓看著刘忠,试探的问道:“爹,你这是怎么了?” 刘忠摇了摇头,嘆息道:“晓儿,你不该回来的。” 谭晓说道:“父亲,孩儿已经长大了,该担负起刘家未来的责任。 既然您病了,那么,我作为刘家的世子,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再说了,我不仅仅是您的儿子,更是您的女婿。 我回来看您,这也是理所应当的呀!” 刘忠闻言,忍不住苦涩的笑了笑,说道:“唉,你能这样想,那是最好的!” 谭晓见状,说道:“爹,我给你带了一点东西来。” “哦?是吗?什么东西?” 谭晓拿出了一块玉佩,递给了刘忠。 “爹,你瞧瞧这块玉佩值钱吗?” “这不就是一块普通的羊脂白玉吗?” 刘忠隨意看了看玉佩,便扔回了谭晓的怀中。 谭晓却不慌不忙的收起了玉佩,然后说道:“这块玉佩,確实不值几个钱。 但是,它却是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位高僧赠予我的。 据他说,这块玉佩乃是当年佛祖赐给他的,能够保佑刘家平安,庇佑我刘家人。 爹,您可千万別捨不得戴。 要是有人欺辱您,或者谋害於您,这块玉佩就可以帮助您保命。 您可得好好保管,千万不要弄丟了。” 刘忠狐疑的问道:“你认识的和尚?” “对呀!” 谭晓说道:“就是那位在山林里面,替我治疗伤势的高僧。 他送我这块玉佩的时候,曾经提醒过我,让我不要把他的行踪暴露出去。” “原来是这样。” 刘忠恍然的点点头,然后,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摸了摸谭晓送给他的玉佩,感激道:“谢谢你,晓儿!” “父亲,你跟孩儿还客气啥。” 谭晓笑著说道:“您放心吧,只要我还活著,谁敢欺辱刘家庄园,我肯定饶不了她。” 谭晓的父亲闻言,欣慰的说道:“好!好!好!” 他拍了拍谭晓的肩膀,说道:“好孩子,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哪里,这是孩儿应该做的。” “咳咳咳……” 刘忠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谭晓赶紧扶住了刘忠,说道:“父亲,你慢点。 你先喝杯水。” 说完,谭晓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塞到了刘忠的手中。 “爹,您先喝水。” 刘忠接过茶杯,仰头將杯中的水饮尽。 谭晓见状,急忙说道:“父亲,您先躺著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说完,谭晓便退出了刘忠的房间。 “砰!” 谭晓离开之后,房门自动关闭。 谭晓站在院落中央,目光幽暗。 良久之后,他才喃喃自语的说道:“我会儘量拖延时间的!” “轰隆隆!” “轰隆隆!” 此时,雷声阵阵,倾盆大雨倾泻而下。 谭晓抬头,望著天上的乌云滚滚,低声呢喃道:“难道,真是上苍眷顾我们父子俩吗?” “吼!” 正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野兽嘶吼声。 “吼吼吼!” 伴隨著野兽嘶吼的声音,谭晓还听见一道惨叫声。 “这……这是怎么了?” 他顿时皱起了眉头,朝著发生响动的地方飞驰而去。 待谭晓衝到发出响声的地方时,只看见两名侍卫倒在血泊中。 谭晓脸色瞬间变冷。 “究竟发生了何事? 你们二人为何倒在血泊中?” 那两名侍卫,都受了重伤。 其中一个断臂,还流淌著鲜红的血液。 谭晓赶紧蹲下身来,握住了那名断臂侍卫的手腕。 他仔细的察看了一下,这名断臂侍卫体內的脉搏跳动非常虚弱。 谭晓检查完毕,鬆了口气。 幸亏这名侍卫的心臟停止跳动的时间比较短暂,否则的话,他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死亡。 谭晓用灵力,强行吊住那名侍卫的一口气。 然后,取出银针,扎在了那名侍卫胸前的穴位上。 “嗤啦……嗤啦……” 银针刺入穴位之后,立即冒起一团青烟。 那名侍卫的呼吸也渐渐的顺畅了起来。 等到这名侍卫清醒过来之后,谭晓才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名侍卫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说道。 “启稟少爷,刚才那只猛虎突然从树丛中窜出来,咬死了一名护卫。 ” 谭晓眼睛微眯,寒芒闪烁,冷声说道:“这头老虎,还真是吃饱了撑著,居然跑来杀人。” “是啊!这头老虎也太厉害了。 简直像是成精似的。 一下子就扑倒了我们三四个兄弟。” 那名护卫的脸上满是恐惧。 第五百一十二章 何惧之有? 刚才,如果不是谭晓及时赶到的话。 他早就被这只老虎撕碎了。 “你们都没事吧?” 谭晓询问道。 “少爷,我们都还好。 只是,那头老虎太凶悍了。 我们根本无法阻拦它。” 另外一名护卫说道。 谭晓说道:“你们先回去吧。 现在这种危险的时刻,你们就算是跟著我,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是!少爷!” 谭晓又说道:“你们两个人的伤势都严重,需要马上医治。” 他吩咐道:“你们赶紧回去,找郎中救治你们的伤势。” 谭晓又嘱託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 …… 夜幕降临,整个京城,笼罩在黑色之中。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谭晓漫无目的的游荡著,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原著中的信息。 “我的母亲是个农村妇女,虽然她的美貌,足以迷倒眾人。 可惜,她嫁给刘忠之后,却是守寡的命运。 每次刘忠病痛缠身的时候,她都会哭著去求神拜佛。 甚至,她会跪在菩萨的脚边,祈求菩萨能保佑刘忠痊癒。 但是,菩萨慈悲,又岂会轻易搭救一名凡夫俗子。 她的日子过得很艰苦,可是,依旧咬牙坚持了下来。 终於,刘忠的病情逐渐减轻了。 而且,因为他的妻子孝敬他,照料他,使得他对刘忠妻子充满了愧疚。 他决定,要娶刘忠妻子为妻,並许诺,要好好照顾她一辈子。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洞房烛的当晚,刘忠妻子竟然偷偷服毒自尽了。 刘忠因为妻子死后,心灰意冷,也选择了服毒殉葬。 而他们的小儿子,谭晓,则是在母亲死后,就被刘家的人遗弃了。 谭晓的父亲,也没有办法,只能將他捡养了回去。 不知不觉中,他长成了大小伙子。 在他16岁那年,父亲也走了,留下他孤零零一个人,守著偌大的刘府。 在刘忠死后,刘忠的族兄弟,趁机夺走了他父亲手中掌握的刘家商队的產业,並且,还將他驱逐出家门,任由他在外自生自灭。 “父亲,您的仇恨,我已经记住了。 今天晚上,我就让你报仇雪恨。” 谭晓默念道。 然后,他就离开了刘府。 谭晓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是,面对一群训练有素的高手,他也討不了好。 所以,他打算悄悄潜伏进宫,寻找刺杀的机会。 谭晓按照脑海中原著的指引,向宫门的方向靠近。 可是,他刚刚转过一条街,就被一队巡逻兵给盯上了。 “来者何人?” 领头的那人大喊道。 谭晓淡淡的瞥了对方一眼,说道:“你猜!” “哼!胆敢擅闯官府,你可知罪!” “呵呵!我当然知罪!” 谭晓笑眯眯的说道。 “既然知罪,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抱歉,我不想束手就擒!” 谭晓摇摇头,说道:“我来这里,只是想问你一件事,请你告诉我。” 那名带头的巡逻士兵冷笑道:“你问吧!” 谭晓说道:“刘忠,刘忠是什么人?” 那名士兵愣了一下,然后,警惕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家大人的名字?” “废话!” 谭晓冷笑道:“你们刘府的护卫,全部都穿著同样顏色的衣服,你以为我瞎呀!” 他继续追问道:“告诉我,刘忠现在在哪里?” “这……” 那名士兵迟疑了一下,最终,说道:“回公子的话,刘大人现在在宫中当差。” “宫中?” 谭晓挑了挑眉毛。 他问道:“你確定,这是真的?” “属下绝不敢欺瞒公子。” 那名士兵肯定的点头。 “好!你做得很好。” 谭晓拍了拍那名士兵的肩膀,然后,说道:“我再提拔你一次,从今以后,你就专职负责暗中保护我! 记住了,千万別暴露自己!” “属下明白。” 那名士兵感激涕零。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仅仅是因为帮助了少爷一个小忙,居然就换来了这样天大的造化。 谭晓挥手和那名士兵分別。 他便施展身形,朝著宫中疾奔而去。 “刘忠,今日,我就为父报仇雪恨!” “噗通!” 忽然,一声巨响,震撼了半座皇城! 谭晓循声望去,赫然发现,就在距离自己数百米的地方,竟然发生了爆炸。 浓烈的火光腾空而起,將整个夜空都映得通红。 “糟糕!” 谭晓惊呼一声。 这么大的爆炸,必然会闹得鸡犬不寧。 他急忙迈步狂奔,衝到了爆炸的中央。 然后,就发现,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躺在一片焦土当中。 他浑身上下,遍布伤痕,血肉模糊。 胸膛更是塌陷了一块,嘴角溢出了猩红的血跡。 “爹!” 谭晓悽厉的大吼著,扑了上去,把那名男子搀扶了起来。 男子双眸紧闭,看上去,非常虚弱。 “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男子张了张乾瘪的嘴唇,气若游丝的说道。 “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 谭晓泪流满面的叫道。 可是,隨著男子体內鲜血的不停流失。 他的呼吸越加的微弱起来。 “孩子,你……你快逃吧! 別管爹了。 只要你活著,咱们谭家的香火才能传承下去。 听爹一言,快走吧……” 说完之后,男子的瞳孔涣散,气息消失了。 “啊——” 谭晓仰天长啸。 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惨烈了。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他不愿相信,自己的父亲就这样死掉了。 他疯了一般,拼命地將那些尸体堆积在一起,希望能够將其埋葬。 可是,那些尸体实在是太多了。 他根本就无法將其一一掩埋。 “哈哈哈,你这个贱民,居然敢谋害当朝宰相。 真是找死!” 一名禁军首领站在远处大喝一声。 顿时,就见他抽出佩剑,飞射而来。 长剑直刺谭晓的背后。 谭晓此刻正沉浸在悲愤与悔恨当中。 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身后有攻击袭来。 就在他准备躲避的时候,忽然间,一道黑影从旁掠来,將那柄长剑给挡下来了。 “鏘!” 金铁交鸣之音骤然传出。 那名禁军首领,竟然被反弹了回去。 他稳住身躯,抬头一看,脸色变得煞白。 因为,出手拦截自己的人,赫然正是谭晓。 “你……你竟然敢反抗!” “哼!” 第五百一十三章自取灭亡 谭晓冷哼一声,道:“你们这些狗东西,简直就该千刀万剐!” “放肆!” 那名禁军首领怒斥一声,举起长剑,向著谭晓劈斩过来。 谭晓不退反进,迎著长剑,直扑了过去。 他伸手,抓住了剑刃,猛然一拧,长剑瞬间就被掰弯了。 谭晓顺势一拳轰出。 那名禁军首领猝不及防之下,被砸得吐血横飞。 而谭晓却是毫不犹豫,继续欺身而上,又是一阵连环拳落下,那名禁军首领被打得口吐鲜血,晕死了过去。 谭晓收手,转身离去。 “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 他的心中,充满了畅快! 这种感觉,让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 谭晓在皇城附近转悠了一圈,確认自己的行踪没有被人跟踪。 而且,周围的戒备比平时森严了不少,估计是因为皇帝遇刺的缘故。 谭晓知道,这一切都是拜那个皇后所赐! 他在心里暗忖道:“这个女人,真是歹毒啊!” “我要找机会弄死她!” “等我解决了刘忠,再慢慢收拾这个老妖婆!” 谭晓的目標,是皇帝寢宫里的刘忠。 这个时候,他並不知道,自己早就已经成了眾矢之的,被禁军团团包围。 而且,那位皇后娘娘,更是在宫外等待著他,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谭晓悄悄摸到了皇帝的寢宫外面。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纵身跃入了皇宫之內。 皇宫之中,守卫极其森严。 谭晓刚刚进入皇宫之內,就被一队禁军给拦住了去路。 “陛下有令,任何人不许入內!” 一名禁军大喊道。 可惜,谭晓此时的心情,早就已经崩溃。 他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踢翻了面前那名士兵,然后,就要往里面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拿下他!” 那些禁军,顿时大喊著,向著谭晓围拢了过来。 谭晓大吼道:“你们这些混蛋,难道不怕死吗?” 可是,这些禁军却是狞笑道:“哈哈,区区一个紈絝子弟,居然还敢在本大人面前逞凶? 今天,就由本大人教训你!” 谭晓大骂道:“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想要找揍! 你们都给我滚开!” 禁军首领,冷冷的说道:“你不配用剑,只能赤手空拳。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能耐!” 说罢,他挺剑就刺了过来。 谭晓也毫不示弱,同样一拳挥出。 两者碰撞在一起。 “嘭!” 劲风四溅。 两股巨力涌来。 禁军首领蹬蹬瞪后退三步。 谭晓则是纹丝未动。 “怎么可能?” 禁军首领满脸骇然。 谭晓的修为,明显不如他。 但是,刚才一番硬拼,他竟然没占到一点便宜! 谭晓冷笑道:“就凭你也想跟本少爷斗?” 他大踏步,冲了上去。 一记鞭腿,狠狠抽了过去。 禁军首领大惊失色,赶紧闪避。 可是,谭晓的腿速实在是太快了。 眨眼之间,他的腰部就被踹了一脚。 “啪!” 他的肋骨,断裂了好几根。 “嗷——” 忍痛大叫一声,摔在地上。 谭晓趁胜追击,上前揪起对方的衣襟。 抡圆了胳膊,狠狠甩了一个耳光。 “啪!” 禁军首领被他扇得满嘴喷血。 “混蛋! 竟然敢殴打禁军统领! 来人吶,快点救援!” 其他的禁军,马上就要上前救驾。 但是,却被谭晓抢先一步,將禁军首领给擒住了。 “唰!” 谭晓单掌一推,那名禁军首领就凌空倒栽葱似的,跌入丛之中。 “砰砰砰!” 谭晓一脚踩在那名首领的胸口,冷冷问道: “你们的主子,是谁?” “你休想……” 那名首领咬牙说道。 “砰!” 一记重拳,砸在了他的脸颊之上。 “咔嚓!” 禁军首领的鼻樑骨,立刻被生生震碎。 整张脸,顿时肿胀起来。 “说还是不说?” 谭晓恶狠狠的说道。 “呸!” 那名禁军首领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做梦!” 谭晓一巴掌,將那名首领打晕。 然后,將其扛了起来,径直向著刘忠的寢宫奔去。 他很清楚。 只要杀了刘忠,就算自己杀了太子刘浩,也没关係。 毕竟,自己是太子殿下,即便是杀了父皇,也不会有性命危险。 而刘忠,乃是九五至尊。 只要杀了他。 自己就是皇室唯一的继承人了。 而那个太子,就必须死。 这样的话,才能彻底的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刘忠,纳命来!” 谭晓一边狂奔,一边大吼道。 刘忠听到动静,从房门之內走了出来。 看著谭晓,眉头皱了起来:“大胆,竟然敢擅闯朕的寢宫!” “呵呵,老匹夫,本王现在就取了你的狗命!” 谭晓狞笑著拔出了腰中的长剑。 “噗嗤!” 他毫不留情的,就把刘忠的脑袋砍了下来。 刘忠到死都没想到,自己堂堂的皇帝,竟然会死在儿子的手里。 临死之前,他还在咆哮:“谭晓,你这逆贼,弒君篡位! 我就算化作厉鬼,也不会饶过你的!” “嘿嘿!” 谭晓冷冷的盯著刘忠的尸体:“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投胎转世的机会吗?” 他提剑走向了刘忠的尸体。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娇喝响起。 接著,一群宫廷侍卫,就从远处跑了过来。 “保护陛下!” 这些侍卫们,纷纷持刀阻拦在谭晓的面前。 谭晓眯缝著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些人都是武师级別的高手,实力非凡。 他咧嘴笑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只好亲自送你们下黄泉了!” 说完,一抖长剑,朝著这些侍卫衝杀过去。 “唰唰唰!” 无数寒芒迸射。 谭晓一招就秒杀了好几名侍卫。 剩下的禁军侍卫们大骇。 他们全都嚇坏了。 谭晓的战斗力,超乎他们的想像。 他们原以为,自己联合起来,足以將其击败了。 哪曾想,谭晓的剑术,竟然如此精妙绝伦。 每一次挥剑,都会划破虚空。 而且,他出手的速度和力量,也强大得惊人。 仅仅片刻之后,这些侍卫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谭晓,也累的喘息粗重。 “呼哧,呼哧!” 谭晓抹去额头的汗珠,冷哼道:“一帮废物,连我一剑都挡不住!” 第五百一十四章 缓兵之计 他迈步,走入寢宫之中,寢宫中,正有一名宫装美妇,坐在龙榻之上。 她的身形窈窕,曲线玲瓏,尤其是,穿著一件淡蓝色宫裙,更是衬托出她丰腴的娇躯。 她看到谭晓衝进来之后,顿时怒斥道:“来人吶,抓刺客!” 谭晓一愣,他没有料到,这位贵妃,居然这么警觉。 而且反应迅捷,当初,就算是在大夏皇宫之中,谭晓潜伏了多年,都没有露出半点端倪。 可现在却是差点就暴露了,幸亏他及时改变策略,否则的话,自己肯定会落入这位母妃的陷阱之中。 不过,谭晓却也並不慌乱,他冷冷一笑,隨意的摆了摆手,然后,將那柄宝剑扔在了床榻上。 “母妃,我是谭晓,您不会忘记儿臣吧?”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磁性听起来竟然与谭晓一模一样。 “嗯?” 贵妃闻言一怔,旋即,露出欣喜神色:“你果然是谭晓? 太好了! 你终於活著出现了!” “是啊,孩儿不孝,害的母妃受苦了。 我一定会替母妃报仇雪恨,斩杀所有敌人!” 谭晓信誓旦旦的说道,贵妃激动的拉著谭晓的手说道:“你回来就好!” 接著,又问道:“谭晓,你的武功,是谁教的? 难道是那个刘忠不成?” “哈哈,母妃真聪明! 就是那个老东西!”谭晓说著话,抬手指向了旁边的刘忠。 “该死的畜生! 本宫要宰了你!” 谭晓话音未落。 贵妃已经站起身来,飞身跃起,一剑朝著刘忠刺了过去。 这位贵妃,不愧是一代巾幗英雄。 剑法嫻熟,威猛异常。 一剑刺出。 “喀喇!” 坚固的龙榻,居然被一剑洞穿。 刘忠甚至来不及躲闪。 直接就被刺了个透心凉。 然后,贵妃再一剑横扫。 刘忠就被劈成了两截。 “扑通!” 鲜血染红了龙榻,触目惊心! 谭晓见状,急忙劝解道:“母妃,你不要伤心了。 那个刘忠,罪有应得!” 说著,他弯腰捡起了地上那颗血淋淋的脑袋。 对著那些禁军侍卫喊道:“还楞著干嘛?还不快点收拾尸体! 免得惹来麻烦!” “是是是!” 禁军们赶紧答应。 虽然,谭晓的举动很残忍,很凶暴。 但是,他们却是没有任何的怨念。 反而充满了崇拜。 因为,这些禁军,都是谭晓救回来的。 对方是他们的恩公,自然要效死! 不过,他们却是不知道。 这根本就不是谭晓做的。 谭晓只是用剑气,隔空轰爆了刘忠而已。 此时,他来到了贵妃的面前说道: “母妃,你放心吧,儿臣会照顾你的。 等过几天,就送你离开这里。” 贵妃的美眸中泛出泪光。 “呜呜呜,儿啊,我捨不得你!” 贵妃抱著谭晓痛哭失声。 谭晓却是安慰道: “母妃,我们分开了二十七年,今日,总算团聚,相信过段时间,就会重逢,您就耐心等待,我会儘快找到您的!” 说完之后,就准备转身离去。 刚刚走出门外,一道身影,忽然从暗中躥了出来。 “嗖!” 利箭破空,直袭谭晓而来的,在这一瞬间,脸色陡然阴沉了下来,同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传来。 他感觉到了剧烈疼痛,低头一看,胸膛之上,赫然插著一支羽箭,箭尖甚至是深入肉中。 “混帐! 是谁在暗中偷袭?” 谭晓勃然大怒, 厉喝一声,便是挥拳迎击。 “砰!” 他的拳劲打出,如同炮弹出鏜,狠狠的撞击在了黑衣人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吐血倒退。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谭晓: “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废话少说,给我死吧!” 谭晓双臂震颤,一拳头就砸了过去。 那名黑衣人连抵挡的机会都没有。 整个人,瞬间崩碎,化作一蓬血雨飘散…… 此时,在另外一处房屋之內,男子看著镜子中,那个长髮披肩,俊秀无比的青年,脸色有些阴沉。 “这傢伙居然回来了!” 他喃喃说道。 而后,又是微微摇头。 “回来了又如何,区区一个九流高手,想要跟我抢女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说罢,他伸手轻轻敲击桌案,开口吩咐道。 “立刻派人去监视谭晓,我要知道他每日的行踪!” “遵命!” 片刻之后,一名手下推门而入。 “主人,据探子回报,谭晓已经返回皇城了,而且,似乎和陛下关係不错,昨天陛下召集文武百官议事,结束之后,留谭晓单独谈论了半个时辰才离去。” 他闻言,神色微微一动: “谭晓回来了么?那可得小心一些。 既然回来了,那就准备一下,让他在劫难逃!” “可是主人,您不是说要等几天吗?” 那名手下问道。 “不必了,我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既然他是刘忠的徒弟,那就让他早点去死吧!” 话音落下,他摆了摆手,示意手下退下。 …… 夜幕深沉。 万籟俱寂。 谭晓已经入睡。 忽然,谭晓猛的从床上坐起,目光凌厉。 “是谁在外面?” “轰隆!” 房门轰然打开。 外面走进来几个黑衣人。 为首的那人身材瘦小,尖嘴猴腮,他看著谭晓冷笑著说道: “哈哈,谭晓,没想到你居然会是天机阁的杀手! 看来你隱藏的够深啊! 今天,我们来要你的命!” “你们……你们不是刘忠的人?” 谭晓一脸错愕。 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不是九殿下的人。 那这又是谁派来的呢? 那名尖嘴猴腮的男子冷冷一笑: “哼,谭晓,你也不用套我们的话了。 反正你也活不过今晚了。” 他话音未落,身后那几个黑衣人,便是齐齐向前一步。 他们个个都是精锐,身上散发著凛冽杀机。 “呵呵,我倒是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够取我的性命!” 谭晓冷冷说道。 他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但,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完全无惧!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 尖嘴猴腮的男子怒吼著出手。 他身形一动,整个人如同猿猴一样敏捷。 瞬间就到了谭晓面前。 然后…… 他抬起双臂,狠狠向著谭晓胸口砸去。 谭晓见状不假思索,抬手,就是一记黑虎掏心。 第五百一十五章 分歧 “砰!” 谭晓的拳头和对方的手掌狠狠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那个尖嘴猴腮的男子身形踉蹌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停下。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胳膊,露出惊诧神情: “你这傢伙,明明没有练过武功,为什么力气这么大!” “这可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了,因为你,很快就会变成死人!” 谭晓话音落下之后,脚下一踏,身形便是犹如鬼魅般衝出,右拳带出呼啸风声,径直轰出。 “砰!” 那人再次被一拳轰飞。 这一次,却是摔倒在地,口喷鲜血。 显然是受了重创。 而其余的黑衣人,则是一拥而上。 谭晓不敢怠慢,身躯晃动,避开攻势,旋即欺身近前,双肘狠狠捣出。 “砰砰!” 顿时之间,两名黑衣人的胸膛,都是被他砸塌陷了下去。 “嘶!” 四周眾人,皆是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傢伙,好强悍的实力啊! 而此时,那尖嘴猴腮的男子,却是咬牙切齿的开口喊道。 “所有人听令,给我杀了这个谭晓!” 话语响起。 剩下的几名黑衣人,便是围拢了过来。 谭晓眉头微皱。 “砰砰砰!” 拳脚翻飞,將这些人尽数打翻在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后,缓缓说道。 “你是哪位殿下的人? 如果是太子殿下,或者三皇子的话,我劝你最好马上跪伏在地求饶!” 他声音冰冷无比。 毕竟,如果真是敌人的话,他绝不会留手。 “哈哈哈,你这个傢伙,居然认为我们是太子殿下的人? 告诉你吧,我们的目標,就是宰掉你!” 那个尖嘴猴腮的傢伙说完之后,手指一挥。 顿时,其他五名黑衣人,齐齐站起。 隨后,他们的手中各自拿出一把匕首。 寒芒闪烁,刺激人的肌肤。 “唰唰唰!” 下一刻,五把锋锐匕首,已经向著谭晓的脖颈,刺来! 而谭晓,则是不躲不避。 眼中更是闪动著森冷杀机。 他已经决定,要杀鸡儆猴! 否则的话,这些人还真当自己是软柿子了! “彭彭……” 谭晓双腿一错,直接踢中这五人的脑袋。 巨大的力量爆发之下。 他们纷纷惨叫著跌倒在地。 不过,谭晓也是付出代价。 胸腹部位,被划出数条伤痕。 若非他反应灵敏的话,恐怕现在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嗯?” 这一幕,让那个尖嘴猴腮的男子一愣。 紧接著,眼珠转动,露出兴奋表情。 “你这个傢伙,有点本事啊! 不过,你越是如此,我就越是喜欢!” 尖嘴猴腮的男子舔舐著嘴唇,说道。 接著,他手腕一抖,从怀中抽出一柄短剑。 “哧啦!” 短剑破空,朝著谭晓的喉咙刺去! 这是要致命一击! 只是,他刚刚出招,谭晓便是一拳打出。 这一拳,蕴含著无穷伟力,宛若蛟龙出海。 “砰!” 霎那间,便是將短剑磕飞。 而后,拳头毫不迟疑,狠狠砸向对方的面颊! “喀拉!” 骨裂声传出。 尖嘴猴腮的男子,面容扭曲。 鼻樑碎裂,嘴中满是鲜血,悽惨至极。 “啊!” 痛苦嚎叫著。 “杀!” 而后,其他的几名黑衣人,却是趁著这个机会,扑杀而上。 “滚!” 谭晓冷喝一声。 接著,身形一动,犹如狂狮般,横掠而出。 他一拳轰出,犹如炮弹炸响一般。 直接轰在一名黑衣人的胸口。 顿时,对方胸口凹陷下去,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接著,谭晓的速度不减,继续向著另外一名黑衣人扑杀而去。 一脚踹出,犹如钢鞭。 直接將那名黑衣人,踢飞出七八米远。 “砰砰!” 眨眼间,三人毙命。 剩余那名黑衣人,则是骇然失色,连忙拔刀迎战! 只是,谭晓的速度何其之快。 一个跨步,便是贴近对方身边。 手爪探出,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猛然一折。 咔嚓一声。 骨骼断裂,短刀落地! “噗嗤!” 而后,一脚踹出,正中对方胸口。 使得那黑衣人,再也坚持不住,口中吐血的倒飞而出。 最终,重重的撞在墙壁之上。 “啊~” 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哀號不止。 而此时的谭晓,则是再次跃起,一把捏住了对方的咽喉。 冰冷的声音响起: “说,你是不是奉了太子的命令,前来杀我的!” “咳咳,放开我,你不能杀我!” 黑衣人挣扎著说道。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送你一程!” 谭晓冷漠的说著。 手掌发力。 便是准备將那黑衣人,生生掐死! “不,不要,我说!” 感觉到死亡临近。 那名黑衣人大声的喊道。 “说!” 谭晓喝问。 “太子殿下他命我等前来诛杀你,夺回兵符!” 黑衣人颤抖的说道。 “原来如此!” 听到声音后,谭晓的脸色一沉。 这一次,算是彻底与太子结仇了。 而且,自己又没有证据,难怪会派遣这么多高手前来追杀。 而看到如此的情景之后,尖嘴猴腮的男子,眼中却是闪过一抹的阴冷。 他的手中,出现了一块玉佩。 赫然是太子的信物。 接著,开口说道。 “太子有令,今日必须斩杀你。 现在,就算是拼了性命,我也要將你斩杀。 兄弟们,跟我上!” 尖嘴猴腮的男子大吼。 而其他几人,则是丝毫不敢耽搁。 向著谭晓衝杀而来。 只是,他们虽然人数眾多,但是与谭晓相差实在是太过悬殊了。 “砰!” 一阵剧烈的碰撞之后。 那几名黑衣人,尽皆被掀飞了出去。 口中鲜血不住溢出。 显然是受到了重创。 “怎么样,现在知道我们二人之间的差距了吗。 想要活命的话,赶紧走吧!” 尖嘴猴腮的男子说道。 “哼,想要离开,做梦!” 谭晓冷冷的说道。 而那尖嘴猴腮的男子,眼中的阴毒之色愈加浓郁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同伴,怕是不行了。 因此,下一刻竟然是捡起地面之上的短刃,便是向著谭晓刺杀而来。 “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传出。 他的脸上,充斥著疯狂之意。 但是,正在此时,一股凌厉劲风袭来。 “砰!” 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整个身体便是被轰飞了出去。 而谭晓则是淡淡的说道。 第五百一十六章不同往日 “我说过,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声音中带有无尽霸气。 接著,右臂伸出。 “嗤嗤!” 利爪穿透对方的丹田。 令得对方,瞬间瘫软在了地面之上。 接著,谭晓便是將尸体,扔到了一旁。 “小贼,你竟然杀了太子府的护卫,我要稟报陛下!” 尖嘴猴腮的男子怒吼道。 他的眼眶都是变得通红。 “呵呵,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若是不想被杀的话,就老实交待,到底是谁要杀我!” 谭晓冷笑著说道。 此时,他已经明白,这一切怕都是太子安排的。 不过,对於这种人渣败类,却是根本不用客气。 而就在他的声音刚刚落下之后。 尖嘴猴腮的男子,却是不由的一怔。 因为,就在他刚欲开口的时候。 忽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靠近了他的身边。 一柄长剑,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接著,冰冷的声音传出: “我早就注意到你了!” 话音落下之后,便是缓缓的退去。 而那男子,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別人给暗害了。 “砰!” 最后,摔倒在地,死的不能再死。 而看到这一幕,谭晓的眉头,却是微皱。 他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的果决。 自己还想要拷问呢。 毕竟,太子殿下可是恨自己入骨,若是可以套出消息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就在他思索之际。 “呼!” 耳边,却是传出了破空声。 接著,一枚弩箭,便是射到了他的身边。 若不是他躲避及时的话。 恐怕是会当场殞命。 这一刻,谭晓的眼神更加的凝重了起来。 接著,他一步踏出,向著前方看去。 接著便是发现一支队伍出现在了街道之上。 “你这个该死的傢伙,果真是罪大恶极。 今日,我必须要诛杀於你!” 冰冷的声音传出。 接著,一名手持弓弩的青年,便是出现在了谭晓的面前。 “太子?” 谭晓有些意外。 他万万没有想到,太子殿下居然会亲自出马。 “你这个傢伙,胆敢击杀太子殿下麾下的护卫,该当何罪。” 那名青年大声喝道。 “呵呵,那些废物,死不足惜! 只是,我不知道的是,太子殿下,居然如此沉不住气。” 谭晓冷笑著说道。 毕竟,之前那名黑衣人已经投靠了自己。 若是太子能够等待的话,自己肯定会套出不少的机密。 可惜,对方却是没有那么大的耐心。 “谭晓! 你竟然敢辱骂本太子? 我要诛杀於你!” 那名青年闻言一愣,不过反应却是相当的迅速。 直接便是將手中的弓弩放下,同时,抽出腰间的佩剑,狠狠向著谭晓刺来! 他的速度极快,出手极为的果决。 剑势极为凌厉。 但是,这对於谭晓来说,却是並没有太大的作用。 此时,他脚下一错,便是避过了对方的袭击。 同时,手掌伸出。 一记黑虎掏心,向著太子的腹部打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传出。 太子顿时感觉到一股巨力袭来。 身形向后退了数步,不过他的身法也是相当的了得落地之后,便是再次向著谭晓发起了进攻。 谭晓看著迎面衝上来的太子,整个人的眉头紧紧的皱了一下,这小子是真的要跟自己鱼死网破呀。 “太子殿下,不,我现在应该叫你一声大哥,难道今日我们两兄弟之间非要有一个死在这里吗?” 谭晓脸色阴沉的看著面前的人,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谭晓,今天就算你求饶也没有用了,你知道我已经等待了多少年了吗?从我父皇登基的那一刻起我就想杀掉你,可惜,你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而且还能將我母妃赶出宫中,你说你到底做过什么事情才会有如此大的运气呢?所以我只好先发制人了!” 男孩的脸上带著疯狂和狰狞,他双眼通红,手握长剑,对准谭晓的心臟直刺而去,他的速度很快,几乎在眨眼之间便抵达了谭晓身边,但他似乎忽略了,谭晓是谁。 “砰~” 一道黑影闪过,谭晓伸出手抓住了男孩握著剑柄的手臂,然后用力的往旁边一拉,隨即一脚踢向了男孩的腰部。 “噗嗤~~~” 男孩被谭晓一脚踹飞了出去,撞倒了几张桌椅才停止下来,他吐出一口鲜血,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朝著谭晓冲了上去,但是刚靠近谭晓,谭晓的右腿已经狠狠的甩了过来,一脚踢在了男孩的胸膛上。 “彭~” 男孩又一次被打得倒退了回去,他擦拭了嘴角的血跡,眼睛微眯,冷笑道:“果然有点本事啊,怪不得父皇那么忌惮你呢。” “我也早就想领教你的高招了。” 谭晓淡淡的开口,他抬起右拳,猛然击出。 男孩连忙架起双刀阻挡,却依旧被谭晓强劲的拳风扫了出去,跌落在地,口吐鲜血。 他挣扎著从地上站了起来,咬牙切齿的盯著谭晓,道:“好,好,好!今日不管怎样我也必须要除掉你。” 话音未落,男孩突然举起左掌,掌心中冒出一团火焰,火焰迅速蔓延至全身,使得他的身体变成了赤红之色。 他的目光锁定著谭晓,怒吼一声,身形一动,朝著谭晓攻去。 谭晓神情凝重,他感觉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危险的味道,於是立马抽身避开男孩的攻势,男孩见状,眼神中露出一丝凶残,双刀翻飞,密密麻麻的朝著谭晓攻去,仿佛要將他给碎尸万段一般。 男孩的武功比较偏向於阴柔一些,但是他的武器偏向於阳刚,因此,这一交锋,谭晓完全处於劣势。 谭晓躲避著男孩的攻击,同时寻找机会反击,但是男孩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逼得谭晓步步后退。 最后,谭晓被逼得无路可走,於是他一个转身,双拳挥舞著朝著男孩的脑袋打去。 “啪啪啪~~~” 三声脆响传来,只听见“咔嚓”一声,男孩的左臂骨折,他捂著左臂,痛苦的闷哼了几声,眼睛瞪大,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谭晓,你……” “你怎么知道我左肩受伤了?”男孩咬牙切齿的看著谭晓,眼神愤恨的问道。 第五百一十七章 最后的退步 他的左臂被谭晓打断,疼得撕心裂肺的,但是他更加震惊,他的左臂是昨晚偷袭谭晓受伤的,按理说,谭晓並不可能知道才对,可是为什么谭晓一眼就认出他左肩受伤了。 “你忘记了吗?昨晚你偷袭我的时候,我趁机摸了你的左肩膀,虽然我没看清楚是哪里受伤了,不过我能够肯定,你左肩受伤了。”谭晓平静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就奇怪,你明明是废材,为什么能接下我的三剑呢,原来是因为这个。”男孩恍然大悟,不过他依旧没有放弃继续战斗,他咬著牙,拼尽全力朝著谭晓扑了过去。 “嘭~” 谭晓侧过身子躲避了男孩的攻击,他趁著男孩没有防备的时候,一把揪住了男孩的衣领,一脚揣在了男孩的肚子上。 男孩的身躯瞬间弓了起来,他的口鼻溢出鲜血,他瞪大了双眼看著谭晓。 “不……不要,不要杀我……” 男孩恐惧的看著谭晓,他知道,自己今天活命的希望已经彻底的消失了。 谭晓鬆开手,男孩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了地上,口吐白沫,眼看是活不成了。 男孩的生机消散,谭晓嘆息一声。 他缓缓蹲下身子看著男孩的尸体,轻声说道:“你的父亲曾经对我有恩,我答应过要替他保护他唯一的儿子,所以,我要让你好好的活著。” 说罢,谭晓拿出银针,封闭了男孩的穴位,让他永远的睡去。 男孩的死讯迅速的在御园流传了开来,所有人的內心充满了震撼,他们没有想到一代皇帝居然有了私生子,还將他养到了二十五岁。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眾人耳畔炸开,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议论纷纷。 当男孩的父亲得知这件事之后,当场晕厥了过去,醒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谭晓也没有想到男孩父亲的身份居然是当朝丞相,也是皇室宗族之中的人,这个秘密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別人。 男孩的死亡也使得朝堂之中陷入了混乱,有人支持皇室宗族,毕竟皇家不允许其他宗族存在。 也有人赞成女皇的提议,他们愿意辅佐女皇统治皇室宗族,但是也不希望看到其他宗族壮大。 一时间各方爭论不休,而这个时候,皇帝陛下宣布了退位詔书,並將国璽交给了女皇陛下,女皇陛下顺利坐上了宝座。 她的政令颁布了出去,整个皇城中的百姓沸腾了起来,因为女皇陛下承诺了只要他们忠诚於皇室宗族,绝对不会亏待他们,並且,她也表示,一旦女皇驾崩,她会让皇族的弟子登基称帝。 这条消息一出,顿时使得朝野上下譁然,皇室宗族中不服女皇陛下的人更加不爽了,他们想著要夺权篡位。 不过女皇陛下却並没有理会那群老顽固,她现在正忙著登基称帝呢,没工夫搭理他们。 女皇陛下的登基仪式很简单,仅仅只有一个礼台和一些文武百官。 女皇陛下登基称帝之后,她的第一道圣旨便昭告天下,並且册封谭晓为太傅,並且让谭晓担任宰相之职。 这两项决策让朝廷上的大臣们都有些吃惊,毕竟谭晓在皇宫里面是一个废物,谁都没有想到他会成为宰相。 不过既然已经確定了这个结果,眾人也只能够默认了。 登基仪式进行的非常顺利,一共用了一个多时辰就搞定了。 登基典礼结束之后,皇宫里面的禁军和锦衣卫也撤离了,谭晓则带著谭家人离开了皇宫。 谭家府邸,谭晓正坐在房间里面思考著接下来的计划,他沉吟片刻,拿出了一块令牌。 这块令牌上雕刻著一条栩栩如生的蛟龙,它张牙舞爪,似乎隨时都准备飞跃而出,翱翔九霄。 “这是皇叔留给我的东西吧,他说等到我有需求的时候可以召唤他出来帮我做事。”谭晓喃喃低语道。 皇叔名叫谭天龙,他跟隨著先皇一起打天下,建立了偌大的王朝,在皇室宗族中颇有威严,不少人都对谭天龙忌惮三分。 谭天龙在临死前,託付谭晓遇到困难可以请他出来帮助,並且將这块令牌送给了谭晓。 “希望皇叔真的能够帮助我度过难关,不然,我该怎么办啊?”谭晓皱著眉头,喃喃自语道。 这次谭晓之所以能够成功的刺杀掉男孩,其实也是侥倖,因为谭晓在暗,男孩在明,男孩压根就没有发觉到危险的来临,所以被谭晓钻了空子,否则,谭晓根本就不可能杀得了男孩。 “哎!”谭晓长舒了一口气,他摇了摇头,然后將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男孩。 男孩看著谭晓盯著自己,他咽了咽唾液,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道:“谭、谭晓哥,谢谢你。” “谢我干嘛,要谢的话就谢谢你父亲吧。”谭晓淡漠的说道,然后又恢復了冷冰冰的態度:“好好练习武功吧,日后,你还需要靠自己努力才行。” 男孩点了点头,谭晓见状,转身走出了屋外,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男孩看著谭晓离去的背影,他握紧了拳头,坚毅的脸庞透露著坚韧的意志,他绝对不会让父亲失望,他要变强,他要报仇! 谭晓回到了院子里面,男孩已经躺在床榻上睡著了,男孩的母亲见状,连忙上前將男孩抱在怀中,柔声说道:“你这个傻孩子,你的身体刚刚好一点,你不要再累倒了。” 男孩微微睁开了朦朧的眼睛,他虚弱的笑了笑:“娘,你別担心我,我没事的。” “你呀,总是逞能,明明身体那么差,偏偏每天都要跑步锻炼,你这孩子真是倔强。”妇人责骂道。 男孩嘿嘿笑了笑,说道:“娘,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我已经大好了,你就別担心我了。” 妇人嗔怒的拍了一下男孩的额头:“你呀,娘真拿你没办法。” 谭晓站在门口,听著屋子里面母慈子孝的画面,嘴角掛著一抹温馨的笑容,他走进了房间里面,然后问道:“嫂子,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男孩的母亲闻言,脸色有些黯然,说道:“多谢谭晓关心,我的伤势没事,我就是担心你。” 第五百一十八章 伤痕累累 “嫂子,我没事。”谭晓笑呵呵的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能没事呢?若不是你及时赶到,你恐怕……”男孩的母亲说著,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 “我没事。”谭晓说道:“放心吧,我命硬的很。” 男孩的母亲无奈的嘆了一口气,她知道谭晓的性格,劝解也没什么作用,索性不在继续谈论这件事。 “你今晚就在这里歇息吧,我已经吩咐厨房给你准备饭菜了。”男孩的母亲擦了擦眼泪说道。 谭晓点了点头,他走到窗户边,往外眺望了一眼。 他的心情有些低落,他知道,他虽然取代了原主成为了皇子,但是,他终究不是真正的皇子,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收拾好了心情,开始盘算著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谭天龙把这块令牌给了他,这块令牌肯定有他特殊的用途。 “或许皇叔知道一些內幕吧。”谭晓轻声说道。 谭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修炼武技,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那都是曾经谭天龙教导他的场景,谭天龙对谭晓极为溺爱,恨不得把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都给他。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谭晓缓缓睁开双眸,他的神色有些凝重,他的手指摩挲著腰间的令牌。 “皇叔,您是否真的活著呢?”谭晓低声喃喃。 他从来没有见过谭天龙,甚至连一丝关於谭天龙的记忆都没有,但是谭晓知道,谭天龙对他恩重如山。 如果没有谭天龙,或许他早就饿死街头了,又何必活到现在,他的命就是谭天龙救下来的。 谭晓伸出手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入睡,第二天清晨,他醒了过来。 “嗯?”谭晓突然发现胸口的玉佩不见了,他连忙查探了一番,发现那枚玉佩已经化为了粉末,这让谭晓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谭晓哥,你醒啦。”就在这时,男孩推开了房门,他看到谭晓坐在床边,顿时高兴的喊道。 “你把我的玉佩给弄丟了。”谭晓看了看自己胸口,此时他的心底涌起了愤怒,他直视著男孩,语气充满了寒意。 男孩嚇了一跳,不敢置信的说道:“怎么可能,我昨天晚上一直睡在床上,哪有机会偷走你的玉佩呀。” 谭晓眉毛微微挑动了几下,他知道自己误会男孩了,但是谭晓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谭晓哥,你怎么了?”男孩疑惑的问道,他从来没见到谭晓这般模样,心中不由得忐忑了起来。 谭晓回过神来,然后笑著说道:“没什么,只是我的一个朋友不见了,我心情有点急躁罢了。” 男孩恍然,说道:“原来是这样,那谭晓哥,你找到了你的朋友吗?” 谭晓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的朋友还活著,不用担心,吃完饭,我们便去拜访一下皇叔,顺便问一下我父皇的消息。”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那好,吃完饭我们就去。”男孩说道。 两个月前,谭晓的父皇在与北狄国交战的时候,遭到了埋伏,最后惨死在了敌人的剑下。 谭晓的母亲悲痛欲绝,整日以泪洗面。谭晓更是痛苦不堪,他恨不得马上带兵杀回帝都城,替父皇报仇雪恨。 谭晓和男孩两个人吃完饭后,就径直朝著皇宫走去。 皇宫戒备森严,即使是太监也不允许隨意进出,当然,像谭晓和男孩这样的公子哥儿就不同了。 男孩和谭晓进入了皇宫,然后直奔皇帝的寢殿而去,守卫在皇宫的侍卫见到谭晓,立刻恭敬的跪地行礼。 谭晓摆了摆手示意眾位侍卫免礼。 “皇兄,我带著阿福来看你了。”谭晓来到了寢宫,看著床榻上的谭天龙,谭晓笑著说道。 “谭晓?快坐。”谭天龙见到谭晓,脸色欣喜,连忙让他坐下,然后拉著谭晓嘘寒问暖。 谭晓和男孩两人陪著谭天龙聊了许久,才慢慢的告辞离去。 “皇叔,希望你能够早日康復。”谭晓在离开之际,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然后和男孩离开了皇宫。 谭晓在京都中游玩了三天,然后便向男孩提议,他想去皇家军营看看,毕竟他的武技是跟在皇叔身边学的,他想要看看皇家军营是怎样训练士兵的。 男孩並未反驳,因为谭晓在他的心中是一个很厉害的存在,如果能够加入皇家军队的话,说不定会成为一员悍將,到时候就可以保护皇婶了。 谭晓和男孩两人骑著骏马来到了皇家军营,皇家军营乃是帝国精锐中的精锐,他们每一名士兵都驍勇善战,身经百战。 “好雄伟的军营啊!”男孩望著皇家军营,讚嘆的说道。 “这里是帝国最精锐的部队。”谭晓说道,然后翻身下马,牵著马韁朝著军营走去。 “谭晓哥,你干嘛呢。”男孩见到谭晓朝著皇家军营走去,他愣了片刻后,赶紧追了上去。 谭晓来到了军营前,然后朗声说道:“皇家军团,閒杂人等退避。” 军营的大门打开,数十名士兵纷纷走了出来,然后单膝跪在了地上,齐声喝道:“参见少爷。” “你们都平身吧。”谭晓淡淡的说道。 “谢少爷。”眾多士兵站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著谭晓。 谭晓扫视了他们一眼,然后问道:“你们谁叫李忠?” 李忠听到谭晓的话,愣了愣,然后抱拳说道:“小的李忠,见过少爷。” 谭晓微微頷首,然后拿出了谭晓的腰牌,说道:“这是我的腰牌,我要见谭天鹰,麻烦你通稟一声。” 谭晓在皇族的辈分比较低,所以称呼谭天鹰为谭叔叔。 李忠看了看谭晓手中的腰牌,脸色变了变,连忙弯腰恭敬的说道:“属下遵命,少爷请稍等,小的立刻派人通传。” 谭晓点了点头,然后静静地等待著李忠的回覆。 李忠连忙转身走进了军营,没过多久,他又再次返回了军营外,然后朝著谭晓行了一礼,说道:“启稟少爷,谭叔叔让属下告诉您,他今日有事,无法接见您,明日再来吧。” 谭晓闻言,皱了皱眉头,难怪他总觉得谭天鹰的病情似乎越来越差劲了,恐怕坚持不了几日了。 第五百一十九章拜访 “那好吧,告诉谭叔叔,我改日再来拜访。”谭晓拱了拱手,淡淡的说道。 “少爷,那属下送您出去。”李忠连忙说道。 “好。”谭晓点了点头。 “少爷,小心脚下,別绊倒了。”李忠搀扶著谭晓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谭晓和男孩刚踏出没几步路,忽然,远处跑来了一匹白马,白马背上骑乘者一名青年。 男孩看到那名青年,眼睛一亮,惊讶的说道:“谭晓哥,那人好英俊呀,他是谁?” “他是皇弟谭天华,是谭叔叔最宠爱的皇子。”谭晓解释道,他的眼眸中闪烁著寒芒,冷漠的盯著谭天华,浑身散发著冰冷的杀意。 谭天华正在策马狂奔,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气笼罩住了他,这令他脸色大变,猛的勒紧韁绳,停了下来,警惕的看著谭晓。 “谭天华?”谭晓缓缓的走了过去,嘴里喃喃的念叨著。 “谭天华见过二哥,二哥千岁千岁千千岁!”谭天华虽然心中极度震撼,但是表现却非常镇定,对著谭晓抱拳行礼,然后说道:“二哥这是准备去皇陵祭拜父王?不若我做东,邀请各大世家的人聚集在醉仙楼如何?” 谭天华的脸庞掛著灿烂的笑容,但是內心却暗暗的骂道:“该死的谭晓居然这个时候回来了,真是晦气!” “不必客套了,我们兄弟间不需要这些虚偽的客套话。”谭晓淡淡的说道。 谭天华闻言,脸色僵硬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勉强二哥了。二哥若是有空的话,可以隨时到皇家军营来找我。” 谭晓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好了,你先走吧,我要进去了。” “那二哥保重,我们改日再见。”谭天华笑眯眯的说道。 谭晓点了点头,然后骑著骏马朝著皇家军营里走了进去。 谭天华目送谭晓进了军营后,然后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说道:“哼,想要见谭天鹰,简直痴人说梦,你就乖乖的在皇家军营呆著吧。” 说完这话,谭天华便调转马头,朝著自己的营帐走去。 谭晓骑著骏马进入到了军营中,他环顾四周,只见军营中的士兵穿著盔甲,威风凛凛,整座军营给人肃杀的感觉。 这种气氛和皇家禁军截然相反。 谭晓在一名士兵的引领下,来到了一个宽敞的院落中。 这是谭天鹰的房间。 “少爷,谭將军就在屋內休息。”那名士兵恭敬的说道。 谭晓点了点头,然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父亲!”谭晓看到躺在软塌上昏迷不醒的谭天鹰后,他快速的冲了过去,然后抓起谭天鹰的右手把脉。 片刻后,谭晓收回手,神情凝重,心中暗暗说道:“父亲体內的生机已经衰弱到了临界点,如果再拖延下去的话,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就会魂归西天了。” 谭晓沉思片刻后,从怀中掏出一粒丹药,然后餵给了谭天鹰。 当丹药进入口中,原本昏迷不醒的谭天鹰睁开了双眼,然后疑惑的说道:“这是哪儿?” “爹爹,这是军营,你还记得吗?”谭晓轻声说道。 “什么?我……我不是死了吗?我……我还活著?”谭天鹰满脸惊诧的说道,他记得当初他被敌国大將偷袭,身负重伤,然后被敌国大將射箭击伤,掉落到悬崖底下了。 谭晓急忙將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当然,隱瞒了他杀死刘浩的事实。 谭天鹰听到谭晓的敘述后,脸色阴晴不定。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谭晓竟然能够逃脱敌国大將的追杀,而且还杀了敌国大將,这样的成就太令他吃惊了。 “二弟,这一次我能够躲过敌国的刺杀,全靠你的救命之恩了。”谭天鹰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谭晓淡淡的说道。 “好,你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真好。”谭天鹰欣慰的笑道。 谭晓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父亲,既然您已经痊癒了,那么我便回去了。” “二弟,你这一次回来可是有什么事吗?”谭天鹰询问道。 “嗯,父亲,我回来是因为皇宫那边的人派人过来了,说是要让我参加狩猎,並且带队的是三公主殿下。”谭晓淡淡的说道。 谭天鹰一怔,然后说道:“那你就跟她一同进京吧,到时候也可以照拂你。” 谭晓摇了摇头,说道:“父亲,这次我回来,就是想跟父亲辞別的。” “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离开军营吗?”谭天鹰惊讶的问道。 谭晓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打算回京都一趟,毕竟那里才是我的故乡,我也想母妃了。” 谭天鹰深深的嘆了一口气,说道:“哎,你娘早逝,我也想她了。不过你要记住,你是谭氏一族唯一的嫡系血脉,你绝对不能够丟了谭氏一族的顏面。” “放心吧,父亲,我知道该怎么做。”谭晓认真的说道。 “嗯,我知道你是个聪慧的孩子,一切小心谨慎。”谭天鹰叮嘱道。 “我知道,父亲,我这就走了,您要保重身体。”谭晓站起身来,向谭天鹰告辞。 谭天鹰微微頷首,然后挥了挥手,示意谭晓赶紧离开。 谭晓转身朝著军营外走去,然后翻身上马,朝著皇宫飞驰而去。 “皇宫里的那些狗贼,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谭晓咬牙切齿的低吼一声。 他驾驭著马匹很快便来到了皇宫门口。 谭晓从马匹上跳下来,然后走到了皇宫守卫前,取出一块金牌递给守卫,说道:“麻烦帮我通报一声。” 那名守卫接过谭晓递过来的金牌,仔细观察了一番,顿时脸色大变,急忙跪伏在地,颤抖的说道:“草民叩见二皇子。” 其余的守卫也纷纷跪在地上,向谭晓磕头道:“二皇子万福金安。” “免礼。”谭晓摆了摆手,然后迈步朝著皇宫走去。 “二皇子,您慢走。”守卫们恭敬的喊道。 谭晓进入皇宫后,径直的朝著御园走去。 “二皇子,您等等奴婢。”就在这时,一名年轻女子匆忙跑了过来,拦住谭晓。 第五百二十章奉命出征 “怎么了。”谭晓冷冷的说道。 年轻女子脸上闪过一丝怒火,但是她依旧忍耐了下来,说道:“奴婢奉圣旨宣召二皇子覲见。” “哦?”谭晓眉头微皱,道:“宣我覲见?” “二皇子,请跟奴婢来。”年轻女子恭敬的说道。 谭晓跟著女子进入到御园,然后来到了皇帝谭天羽所在的御书房。 “陛下,二皇子求见。”女子对谭天羽恭敬的稟告道。 “宣他进来。”谭天羽坐在案桌旁,淡淡的说道。 谭晓跟著女子进入到了御书房,然后恭敬的行了一礼,说道:“臣谭晓拜见陛下。” 谭天羽点了点头,说道:“二弟,听说你现在担任镇远將军了,朕祝贺你。” 谭晓急忙说道:“谢陛下赏识。” “哈哈,好,不愧是我谭氏一族的嫡系子孙,未来肯定会光耀我谭氏一族。”谭天羽哈哈大笑道。 “陛下谬讚了,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谭晓谦虚的说道。 谭天羽哈哈一笑,然后正色说道:“二弟,你刚才所说的事情,朕考虑过了,確实需要一位武艺高超的將领,这样才能抵挡住敌军的攻势,所以你的提议非常好。朕准许你带领两千士兵隨朕南下迎战敌寇。” “多谢陛下恩典。”谭晓闻言激动的说道。 “好,那么从今日起你就是镇远將军,统领五百精锐铁骑,明日启程。”谭天羽笑眯眯的说道。 “是,臣遵旨。”谭晓躬身行礼道。 谭天羽看了看谭晓,突然嘆息了一声,然后继续说道:“二弟,朕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谭晓抬起头看向了谭天羽,然后问道:“陛下,请说。” 谭天羽犹豫了一下,说道:“是这样的,三月份就是朕与皇后的寿辰了,到时候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邀请各方王侯、宗室贵族和各国使者前往皇宫赴宴,这件事你觉得怎么样?” 谭晓眉头一挑,然后说道:“陛下,您的寿宴,自然是热闹无比,只是,此举恐怕会引发诸国的不满,毕竟咱们北燕国和诸国关係並不融洽,甚至还有几分敌视,若是让他们知道了您的寿辰,恐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谭天羽笑了笑,说道:“这是朕和皇后商量决定的,他们虽然不满,但是也不敢违背朕的旨意,否则就是藐视朕的威严,谁敢冒犯,那就是找死。” 谭晓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如果陛下执意如此的话,倒是没有什么,只是这样恐怕会惹祸上身。” “无妨,朕身居九五之尊,谁敢动朕。再者,即便真的是出事了,朕也有把握解决掉。”谭天羽信心十足的说道。 “那就好。”谭晓说道:“我先告退了。” 谭晓离开御书房后,立刻去找谭文林了。 “二哥,你终於回来了,可把我想死了。”谭文林看到谭晓后,眼中露出兴奋的神采。 谭晓笑了笑,拍了拍谭文林的肩膀,然后说道:“四弟,最近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谭文林说道。 “对了二哥,父皇召见你是为何事?”谭文林疑惑的问道。 谭晓笑了笑,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过我已经拒绝了父皇的命令,你也就別操心了。” “啊!二哥你……”谭文林惊讶的看著谭晓。 谭晓淡淡的说道:“既然父皇不愿意给我机会,那我就自己爭取,总有一天我要成为父皇最器重的儿子,到时候我要让谭家彻底的崛起。” “好,二哥,这句话说的好。”谭文林听完后,激动的说道。 谭晓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然后说道:“四弟,有件事你要帮帮二哥,我想要去边境歷练歷练,希望你能够支持我。” “二哥,我当然支持你啦。”谭文林毫不犹豫的说道。 “好兄弟。”谭晓大喜道。 谭晓原本以为凭藉著自己的实力,根本就不用去边境歷练,因为他的实力太强大了,根本就不需要去歷练。 但是谭天羽却不这么想,谭晓毕竟年纪轻轻,实力再强,终究不是谭家的子嗣,將来的路充满了坎坷。 所以谭天羽特意交代谭文林,如果谭晓想要歷练,就给他派遣一个艰苦的任务,必须要磨礪一下他的性格。 这样谭晓的实力才能更加快速的增长,不然的话,永远也难以登顶巔峰。 谭天羽的这个决定得到了整个谭府眾人的认同,因为谭晓確实需要磨礪一下性格。 “二哥,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支持你。”谭文林郑重的说道。 “嗯,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谭晓拍著胸脯保证道。 次日清晨,谭晓收拾妥当后,然后就带著两千禁卫军悄悄地出城了。 谭晓率领著禁卫军来到了边疆驻扎的营地。 “末將参见镇远將军。”赵勇看到谭晓前来,急忙抱拳说道。 “赵將军客气了。”谭晓淡淡的说道:“赵將军,我这一次前来是想要调集一队骑兵,不知道將军是否允许。” “这个……將军,调兵的手续繁琐复杂,末將恐怕没法答应將军啊。”赵勇为难道。 谭晓闻言,顿时眉头紧锁,然后说道:“赵將军,我这一次来是有备而来,还请赵將军通融一下。” “將军,末將真的是爱莫能助。”赵勇摇了摇头,说道:“不瞒將军,末將这一次来边关,其实就是替陛下办差的,如果擅自调兵,恐怕会影响到陛下的计划,所以,还请將军谅解。” “赵將军,你也是为父皇效忠的,难道连这一点小忙都不帮吗?”谭晓沉声道。 赵勇摇了摇头,说道:“末將不是故意推脱,而且末將是奉了圣諭,无法改变。” “圣諭?陛下的圣諭又算的了什么。”谭晓冷哼道:“陛下乃万岁之躯,岂能亲自下旨。” 赵勇脸色微变,然后冷笑道:“陛下乃万岁之躯不假,但是也不能不顾朝廷大局啊。” “陛下的朝廷大局就是要让我去送死。”谭晓直截了当的说道。 “胡说八道。”赵勇怒喝一声,道:“陛下是天子,天命所归,谁敢置喙,若是被有心人利用,那么我大唐江山恐怕就危险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江山不稳 “那些人是不会放过我们谭家的,你应该很清楚。”谭晓说道。 赵勇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然后深吸了口气,平静下来,说道:“陛下是一国之君,岂会在乎我等这些凡夫俗子的生死?” “凡夫俗子又如何,我们是普通人吗?”谭晓讥讽道。 赵勇语塞,不由得低下头,说道:“二爷,末將知错了。” “好了,现在我们说正事,我要带兵去西域,你给我安排一下。”谭晓直接说道。 “西域?”赵勇惊讶道。 “对,西域,我想去西域建功立业,为大唐立下赫赫功勋,然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谭晓坚定的说道:“而且我想去西域锻炼锻炼,也能提升实力,免得將来遇到危险,束手无策。” 赵勇听完后,陷入了沉思,良久后,说道:“二爷,这样做风险很大,西域战乱频繁,稍有不慎,就会丟了性命。” “我知道这件事很凶险,但是我不得不去。”谭晓说道:“你也不用劝阻我,我已经决定了。” “唉!”赵勇嘆息一声,道:“既然二爷决定了,那么末將就按照二爷吩咐的去办。” 谭晓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递给赵勇,说道:“这枚玉佩给你。” “这是……”赵勇一愣。 “这是陛下赐予我的。”谭晓淡淡的说道。 “这……”赵勇闻言,顿时嚇了一跳,这种玉佩可是非常珍贵,一般人根本没有资格拥有,而谭晓却有资格拥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说明谭晓和皇帝的关係非比寻常,或许谭晓將来真的有机会成为新的太子呢? “赵將军,这是陛下的意思,我们必须遵守,所以希望你不要违抗陛下的意志。”谭晓说道。 “末將明白,末將定不负陛下所託。”赵勇急忙恭敬的行礼说道。 谭晓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驻扎点,向著京兆城赶去。 谭晓来到了京兆城,並且求见皇帝。 “谭將军,你终於来了,朕都等你多时了。”皇帝见到谭晓前来,笑呵呵的说道。 “陛下,末將来迟了。”谭晓抱拳躬身说道。 “无妨,朕也刚到。”皇帝摆了摆手,示意谭晓坐下,然后问道:“谭將军此次前来,想必是准备好了吧。” “回稟陛下,末將已经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出发。”谭晓拱手说道。 “好。”皇帝高兴的说道:“既然谭將军已经准备好了,那我们这就启程吧,希望你能凯旋归来。” “末將一定不负陛下期望。”谭晓鏗鏘有力的说道。 “走吧,我们先出发。”皇帝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末將遵旨。”谭晓跟著站起来,然后与皇帝一起离开了皇宫。 谭晓带著五百精兵,浩浩荡荡的向著西北方向的边关进发。 这一次谭晓只带了三百精兵,剩下的四百士卒则留在了京兆城防护。 “陛下,这位將军真的靠谱吗?”谭晓离开后,赵勇忍不住问道。 “他叫谭晓,是老三的儿子。”谭博文说道。 “什么?二爷竟然是……”赵勇闻言瞪大了眼睛。 虽然谭晓一直称呼谭博文为爹,但是赵勇知道,谭博文早已將谭晓逐出了谭氏宗族,而且也没有把谭晓认回来。 “这么多年了,我总觉得亏欠了他们兄弟俩。”谭博文幽幽的说道。 赵勇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毕竟谭晓是嫡系长房,而他们都是旁支。 谭博文和谭晓虽然是同胞兄弟,但是相隔甚远,即便是血缘亲情也很薄弱,再加上谭晓的母亲已逝,更加显得疏离了。 “陛下,二爷他怎么会想到西域?”赵勇犹豫了片刻,还是询问道。 “你觉得谭晓此行会顺利吗?”谭博文反问道。 “不会。”赵勇毫不迟疑的说道。 谭晓在军中的威信不强,而且谭晓的性格也不適合在军中,如果他独自一人前往西域,那么必败无疑。 “你不会忘记当初的秦阳吧。”谭博文说道。 赵勇闻言,神色瞬间凝固了,他想到了一个名字——秦阳。 当年的秦阳也曾经像谭晓一样,孤身一人去边关磨礪,最终杀敌立功,成为一代悍將。 而最终结果就是惨死沙场。 谭晓和秦阳是同龄人,而且当年的秦阳也是如此的桀驁不驯,因为不服管教,被谭晓狠揍过。 如今秦阳惨死,而谭晓却还活著,而且看样子混得比秦阳好太多了。 “谭晓和当年的秦阳一样,都是一个倔脾气。”谭博文轻声说道。 “陛下,您的意思是……”赵勇目露异光,似乎猜到了谭博文想要干嘛。 “你去告诉谭晓,朕可以答应他的请求,但是朕不能亲自陪同他一起去,朕需要坐镇京兆城。”谭博文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 “陛下英明,末將这就去。”赵勇欣喜若狂,然后快步离开了。 谭晓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 一路疾驰,半个月之后,他们终於抵达了边关。 而在边关的军营之內,一座巨大的演武场上,已经集合了数千人。 谭晓翻身下马,径直走到了校练台前,目光扫视眾人,大声说道:“今日,我们前往西域歷练,你们怕不怕?” “不怕!”整齐划一的声音响彻云霄。 “好,出发。”谭晓挥了挥手。 “诺!”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著西域进发。 一天之后,大军已经穿过了草原,踏足到西域境內,而此刻距离西域王庭,已经不远了。 在西域的王庭附近,有一处山脉,其中有两条山脉连绵不绝,形状怪异,宛如两柄长刀,横跨两条山脉。 谭晓率领大军来到了其中一座山脉脚下。 “陛下,前方就是乌拉尔山脉,我们必须穿越这条山脉才能进入西域。”谭晓指著前方的山脉,对著皇帝说道。 “哦?乌拉尔山脉?”皇帝看著前方的山脉,双眸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仿佛透过了山体,看到了另一侧的景象。 “乌拉尔山脉,乃是天柱山分裂出来的山脉,延伸至遥远的西方,据说在西域极为罕见,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倒也算是一桩幸运。”皇帝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说道。 第五百二十二章赶路 谭晓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搭话。 “传令全军,休息一晚,然后连夜出发,儘快抵达西域王庭。”谭晓下令道。 “诺!” 第二天清晨,大军吃了一些乾粮,然后再度启程,前往乌拉尔山脉。 一天的时间,眾人终於穿过了乌拉尔山脉,抵达了西域王庭。 “报~” 谭晓骑著战马,走在最前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陛下,是西域王廷的使者。”赵勇在谭晓耳边低语道。 谭晓微微点头,然后策马停了下来,静静地等待著。 “参见汉国皇帝。”使臣下马,向著谭晓行了一礼。 “平身。”谭晓微微頷首。 “谢陛下。”使臣从怀中取出一块金牌,递给谭晓说道:“陛下,这是西域王廷的圣諭,请陛下收好。” 谭晓打量了一番手中的金牌,上面写著『天可汗』三个大字。 谭晓心中冷哼一声,这个老东西,还挺谨慎,竟然用西域王廷圣諭做掩饰,不过这样也好,省的麻烦了。 谭晓装作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確定无误,然后將圣諭交给了谭晓身边的赵勇保存著,自己带著几十万大军,朝著西域王庭而去。 …… 西域王庭。 谭博文看著跪在地上的西域王使者,眉宇之间充斥著怒火,喝骂道:“废物,朕养你有何用?” 使者嚇得浑身颤抖,急忙磕头喊冤枉,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啊。 “滚!”谭博文厉声喝道,然后將使者赶出了御书房。 “陛下,那个西域王使者所说的事情属实吗?”赵勇小心翼翼的问道。 谭晓点了点头,然后嘆口气说道:“没错,这件事情是朕故意放纵谭晓的,不然的话,他根本不敢去挑衅西域王。” “为什么?”赵勇一愣,有些疑惑。 “因为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西域王虽然年纪大了,身体衰退严重,但是西域王的实力依旧非常恐怖,如果他真的发疯起来,那么我们就完蛋了,西域王一定会派遣大军,剿灭我们的。”谭晓苦涩的说道。 谭晓不傻,虽然谭家世代忠君爱国,但是他也明白,谭家想要永久统治西域,仅凭谭家是不够的,除非他们能培育出超级高手,否则只能靠外援。 可惜,现阶段根本找不到这种人。 西域王,西域七百六十部落联盟的盟主,也就是大祭司的父亲,拥有九星斗师巔峰的修为,这样的实力,在整个大陆,都可以排的上號,哪怕是在大汉帝国,也算是顶尖的强者。 而且西域王掌控著西域各族,势力庞大,就算是大汉帝国,也不愿意轻易招惹西域王庭。 因为谁也不知道西域王究竟隱藏著多少底蕴,如果西域王突然暴毙而亡呢,到时候西域群龙无首,难免会生变乱。 谭晓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烁著坚毅的神色:“赵勇,传朕旨意,召集全国兵马,攻伐西域王庭。” “是!”赵勇恭敬的说道。 西域王庭位於乌拉尔山脉中央,四周环绕著茫茫雪山。 这里的雪山与別的地方不同,山腰之上覆盖著厚厚的积雪,而雪山之下,则寸草不生,荒芜一片。 “陛下,西域王庭就在山顶。”谭晓望著巍峨耸立的山脉,眼中精光闪烁,喃喃说道。 “陛下,西域王庭防守森严,我们该怎么办。”一旁的赵勇皱眉问道。 “怎么办?”谭晓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说道:“既然我们来了,当然要闯一闯这西域王庭,杀入西域王庭之中,把他们的宝库洗劫一空,然后扬长而去。” 谭晓话音刚落,身旁眾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不已。 “陛下,这太危险了,您的安全…….”赵勇脸色大变,担忧的说道。 “呵呵…….”谭晓淡然一笑:“区区一个西域王庭而已,难道我们还怕了他们?我们有二十五万铁骑,难道还攻不破西域王庭?” “况且,即便是我们失败,又有何妨?我早就想好了退路。” 谭晓说完,看向了身旁的赵勇,问道:“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末將隨时听从陛下吩咐。”赵勇抱拳说道。 “很好,命令下去,即刻起兵,围困西域王城。”谭晓下令道。 “遵命。” 赵勇应声,迅速的离开。 …… “报告大元帅,敌军正在逼近。”西域王庭,负责驻守王庭的副將慌张的跑到了大元帅府邸,大呼道。 “嗯?”大元帅闻言,立即从府邸中冲了出来,沉声问道:“敌军来了多少?” “大概十万左右。”副將咽了口唾沫,说道。 “他们每隔半炷香,就派遣一队骑兵骚扰西域王庭,而且这些骑兵的战马都是上乘的良驹,奔驰速度比一般的战马快上许多。” “我估计敌军此次前来,肯定是为了攻陷西域王庭。”副將说道。 大元帅闻言,脸色凝重了起来,他知道谭晓此举是为了拖住自己的注意力,好让他率领著二十五万大军顺利的攻入西域王庭。 若是被他成功了,西域王庭绝对会遭受重创,到时候自己这一支军队趁虚而入,西域王庭必然土崩瓦解。 想到这里,大元帅顿时愤怒不已,谭晓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不仅抢占了他儿子谭博的王妃,更是夺取了他的女婿,现在又妄图攻打西域王庭。 “谭博,我和你势不两立。”大元帅愤怒的吼道,紧握著双拳,指甲都刺进肉里了,鲜血顺著手臂流淌下来。 “传令下去,调动大军,务必击溃敌军。” “是!” 西域王庭內,西域王庭大厅之中,此时,西域王正坐在座椅上,一脸阴沉。 在大殿的中央,跪著一个青年男子,这名青年男子身披盔甲,一副威武不凡的模样,只是在其眉宇之间却夹杂著丝丝愁容,显然他的心情並不像外表那样。 “父亲,我们该怎么办?”青年男子抬起头,一脸担忧的望著上面的西域王。 “唉!”西域王长嘆一声,说道:“谭晓这傢伙,实在是太狠毒了,居然拿我们整个西域王庭来当赌注,真是岂有此理。” 第五百二十三章远征西域 “父亲,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谭晓再次询问道。 “怎么办?”西域王微微眯著眼睛,说道:“我倒是想知道,他究竟想干嘛?居然敢对朕动手,真当我西域王庭没有反抗之力吗?” “走吧,去会一会这谭晓。”西域王站起身来,缓步走出大厅,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 西域王庭外。 “杀!” 谭晓一挥手中的长刀,怒吼一声,带著骑兵浩浩荡荡的杀入西域王庭之中。 谭晓带著大量的士兵,朝著西域王庭的宫门杀去,一枪一剑,不断的收割著敌军的性命。 一瞬间,整个西域王庭就陷入了混乱之中,惨叫声连绵不断。 谭晓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他每一次攻击,必定会造成大量的伤害。 “啊!” 谭晓的武器,是一柄银枪,锋锐无匹,每次出手,必定会带走数条性命。 “哈哈哈,痛快。”谭晓大笑道,一桿银枪宛如一条游龙一般,穿梭於敌阵之中,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西域王庭,西域王坐镇於宫廷之內,听见西域王庭外传来的喊杀声,顿时勃然大怒。 西域王一掌拍碎了桌案,猛然站了起来,怒喝道:“来人,给孤传令,召集禁卫军,隨我出征。” “遵命。”侍卫领命,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哼,谭晓,你真以为我西域王庭的大军都是吃素的吗?”西域王眼中充斥著浓烈的杀机,大踏步的走出了宫殿。 此时,西域王庭宫墙外,密密麻麻的铁蹄踏响了大地,一股肃杀之气瀰漫了整个天空。 大军压境,杀气腾腾。 西域王骑著一匹浑身漆黑的骏马,手持一桿金黄长戟,遥遥的看著远处那黑压压的敌军。 “轰隆隆……” 大军距离宫墙越来越近,大军脚下发出剧烈的震动声,仿佛千军万马在奔腾。 “西域王,滚出来受死。”谭晓骑著马飞奔在最前面,高声吼道。 “放肆!” 西域王勃然大怒,手持金黄长戟指著谭晓厉声道:“谭晓,我儿乃是你杀死,今日寡人必斩你项上人头,以祭奠我儿的在天之灵。” “呵呵,西域王,你可能还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你的王庭已经被包围了。”谭晓淡淡的说道。 “哈哈哈,什么?你说什么?”西域王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讥讽道:“谭晓,你以为凭藉你们这点兵力就能围困寡人的王庭?简直痴心妄想。” “是吗?”谭晓轻笑一声,目光落在了大元帅身上,朗声说道:“大元帅,你觉得呢?” 大元帅闻言苦涩的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等人这是彻底的暴露了。 “大元帅,我敬佩你忠诚,但是,如果你继续顽固抵抗,那休怪本將无情。”谭晓淡淡的说道。 “唉!” 大元帅深深的嘆息了一声,看著谭晓,说道:“谭博,你为何非要赶尽杀绝呢?难道我们不是兄弟吗?” “兄弟?” 谭晓哈哈大笑,说道:“谭博,我们什么时候成为兄弟了?你捫心自问,这么多年,你有把我当做兄弟吗?” “我们是敌人!” 大元帅摇摇头,嘆息了一声,说道:“谭博,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要打,就打吧!” “好,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谭晓冷漠的盯著大元帅,说道:“给我杀!” “杀!” 谭晓身后眾將听见谭晓的话,纷纷怒吼一声,杀气凛冽,朝著西域王庭扑杀而去。 “给我杀!” 大元帅怒喝一声,带著麾下的將士迎了上去,与谭晓率领的大军碰撞在了一起。 “噗嗤!” 西域王庭的大军虽然训练有素,但是在谭晓率领的大军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很快便死伤无数,尸体铺满了整个地面。 谭晓看见,眼中闪烁著冰冷之色,说道:“传令下去,一鼓作气,灭掉整个西域王庭。” “是!” 谭晓率领的士兵听见,纷纷怒吼一声,加快了攻击。 西域王庭虽然训练有素,但是面对谭晓率领的军队,依旧是节节败退。 西域王看著自己手下將士被杀,眼眸中寒芒闪烁,低吼一声,抽出腰间配刀,朝著谭晓袭杀了过来。 “谭晓小儿,纳命来!” 西域王一刀砍向谭晓,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来到了谭晓的身边,朝著谭晓的脖颈斩下。 “哼!” 谭晓见此冷哼一声,右腿迅速踢出,直接踹在了西域王的胸膛上。 “砰!” 西域王闷哼一声,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生死不明。 “嘶!” 周围看见西域王被谭晓一脚踹飞出去生死未卜,不少將士皆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惧的看著谭晓。 “杀!” 谭晓冷哼一声,骑著马,带领著大军,疯狂的廝杀著西域王庭的大军。 西域王庭的大军在谭晓率领的大军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抵挡之力,一批又一批的士兵倒在了血泊中,哀嚎声不绝於耳。 不到半个时辰,西域王庭大军死伤殆尽,一具具尸体躺在了地上。 “报告谭將军,西域王庭大军已经全部歼灭,请求进行下一步指示。”谭晓派遣出去侦查的副官跑了过来,恭敬的对著谭晓抱拳说道。 “嗯,传令下去,將战利品运送到粮仓中,另外,派遣探子,严格监视西域王庭的动静。”谭晓吩咐道。 “是!”副官立即转身离开了。 谭晓则是策马返回了城楼上。 “陛下,您没事吧?” “陛下,臣等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一个个大臣和將军见到谭晓回来,急忙单膝跪拜在地上,神色惶恐的请罪道。 “朕没事,诸位爱卿平身。”谭晓摆了摆手,说道:“今晚,朕准备犒劳三军將士,你们准备一下。” “是!” 眾臣应道,然后各自散开,去准备犒劳三军將士的酒菜去了。 谭晓也是下了城楼,来到了城门口。 只见城门口有一堆篝火正熊熊燃烧著,旁边摆放著许许多多的烤肉、燉肉、牛羊等,香味飘逸,引诱著人流口水。 而且,在旁边还有美女跳舞助兴,更显热闹。 “陛下,臣等参见陛下。” 第五百二十四章助助兴 在谭晓刚刚到达城门口,几个老者从军营里面走了出来,来到了谭晓的面前,单膝跪拜在地上,说道:“微臣等人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几个老者,分別是谭晓的舅父,李文风,还有李文风的几个心腹。 “几位爱卿免礼。”谭晓淡淡的说道。 “谢陛下。” 李文风几人站了起来,李文风来到了谭晓的身边,看了一圈城楼上,发现並没有其它的人,脸色微变,说道:“陛下,您这样贸然的进入西域王庭,是否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有冒险才能获取胜利,而这一次,朕就是赌一把。”谭晓沉声道。 “陛下……” “舅父,不用担心,我相信我能活著回来。” 谭晓打断了李文风的话,淡淡的说道。 李文风听见谭晓的话,张了张嘴巴,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谭晓看了看远方,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出发吧。” “好。”李文风点了点头,跟隨著谭晓一起朝著远处而去。 谭晓的大军浩浩荡荡的朝著西域王庭杀了过去。 谭晓率领的大军衝锋,所到之处,如同猛兽般横扫西域王庭的大军。 短短时间內,就拿下了西域王庭大军的防御工事,占据了西域王庭王宫。 “谭晓,我们真的要杀了西域王吗?” 西域王庭的王都外,杨定国皱著眉头看著谭晓说道。 谭晓听见杨定国的话,淡淡的说道:“怎么,难道你害怕了?” “呵呵,我杨定国纵横疆场这么多年,还会害怕一个小小的西域王?”杨定国不屑的说道。 “哦?是吗?” 谭晓似笑非笑的看著杨定国,道:“可我怎么感觉你害怕了呢?” “哈哈,我杨定国乃是大唐帝国赫赫有名的战將,岂会害怕区区一个蛮夷?若是害怕了,早就投降大汉王朝了。”杨定国冷笑一声说道。 “好一个赫赫有名的战將啊,连我这个皇室子弟都敢欺瞒,真不知道你是胆大妄为,还是愚蠢至极。” 谭晓冷冷的看著杨定国,说道:“杨定国,今日,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你都必须得死!” “你敢杀我?” 杨定国脸色阴沉了下来,说道:“谭晓,你可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你想造反?” “哈哈哈。” 谭晓闻言,仰天大笑,说道;“杨定国,你错了,我不是造反,我只是想要夺权罢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杨定国冷冷的注视著谭晓,厉声道。 “胡说?” 谭晓冷笑一声,说道:“杨定国,你以为朕还是那个懦弱的皇子吗?你错了,朕不仅仅没有废了,而且,现在还成了皇帝,而你们杨家,已经被我废了!” “不仅如此,杨武、杨勇两兄弟也已经被我诛杀,现在的杨家,没有了他们两兄弟的庇护,你认为,朕还需要怕你们杨家?” “你……”杨定国听见谭晓的话,顿时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料到,谭晓竟然已经掌控了杨家。 “你竟然杀了他们两兄弟?”杨定国震惊的看著谭晓问道。 “是呀,朕不仅仅杀了他们两兄弟,现在还想要除掉你。”谭晓冷冷的看著杨定国。 “好,很好,谭晓,既然你杀了他们兄弟二人,那我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今夜就杀了你,然后举兵攻打皇城,我杨家必定能称霸北原。” 杨定国盯著谭晓,眼眸深处充满著浓烈的杀意。 “哈哈……” 谭晓突然大笑了起来,说道:“杨定国,你太高估你们杨家的实力了,也太低估了我谭晓的实力。” “你以为我谭晓在北原待了七年就白呆了吗?” “七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了。” “你是说你的大军吗?”杨定国嘲讽的说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谭晓丝毫没有在乎,说道:“现在你的大军已经被我大军给包围了,你还有什么依仗,能逃脱出去。” “哼,谭晓,就算是你大军將我大军给包围了又如何?我们的援军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你就等死吧。”杨定国冷冷的看著谭晓说道。 “是吗?那我就先斩杀了你!”谭晓眼眸瞬间眯了起来,一股冰冷的杀气爆发出来,直扑杨定国。 “哼,你以为我会像西域王那么傻吗?会留在这里让你杀吗?” 杨定国冷哼一声,快速抽剑刺向谭晓,想要藉助偷袭的机会杀了谭晓。 只是,当他的长剑靠近谭晓身边的时候,谭晓右脚往侧边迈步,轻易的避开了他这一击,並且一拳轰出,狠狠的砸在了杨定国的胸膛上。 砰的一声闷响,杨定国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在地上后,吐了一口鲜血,脸色苍白无比,双目中露出惊骇之色。 因为刚刚这一拳,让他受伤颇重,甚至五臟六腑都受损了。 “好强悍的实力!” 杨定国脸色凝重的看著谭晓,刚刚他已经施展出全部实力了,但却是依旧被谭晓一拳打伤,由此可见谭晓实力之强。 “看来,想要凭藉偷袭的机会斩杀谭晓已经是不可能了。” 杨定国暗嘆一声,他没有想到谭晓的实力如此之强。 自己的全力一击,根本就奈何不了谭晓。 虽然不甘心,但是也明白,今天恐怕是杀不了谭晓了。 “既然杀不了你,那我也离开。”杨定国对著谭晓拱手,然后转身就准备撤退。 “哪里跑!” 然而,就在杨定国刚刚转身准备撤退的时候,一声暴喝传来。 紧接著,一群士兵快速的將杨定国给包围了起来。 “杨定国,今日你休想逃走,我要亲手將你碎尸万段!”谭晓愤怒的咆哮著。 “该死,你们竟然包围我?” 杨定国的脸色瞬间铁青。 这些士兵可不是普通的士兵,都是谭晓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一个都是驍勇善战的士兵。 这样的士兵包围他,即使是他实力不凡,也绝无可能从这里逃脱。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受伤了。 “谭晓,你別逼我,否则大家鱼死网破!”杨定国咬牙切齿的盯著谭晓,恨不得吃了他。 第五百二十五章奇耻大辱 “逼迫你?” 谭晓冷笑一声,说道:“杨定国,我逼迫你做什么?你和我又不熟,你的命在我眼中一文不值。” “不过,朕现在確实是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你想要说什么?”杨定国冷漠的说道。 “三日后,是朕登基大典,到时候,朕希望看见你带领大军前来恭贺,如果不来,后果自负。”谭晓说道。 “你……”杨定国一脸的怒容,这谭晓分明就是威胁他。 谭晓看见杨定国的神色,微微摇头,说道:“你可以拒绝,不过,拒绝的后果,你自己掂量吧!” 杨定国闻言,心中怒火燃烧,可最终,他还是忍耐了下来。 谭晓的实力比他强,再加上手底下的实力比他强,若是他拒绝,那结局肯定是死路一条。 “好,我答应你。”杨定国深吸口气,点了点头,同意了。 谭晓见此,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道:“好,那三日后,你就准备带著大军前来拜贺吧!” 说著,谭晓便是转身准备离开。 “谭晓,你难道就不想要解决掉你父皇?难道就不担心他醒过来后找你报仇?”杨定国喊住谭晓。 谭晓停下了脚步,淡淡的说道:“放心,他醒不过来,而且,就算是醒过来,也只能活几天了。” “嗯?”杨定国闻言眉头微皱,疑惑的看著谭晓。 谭晓转过身,盯著杨定国说道:“你可知道为什么你们南燕王朝皇帝陛下李煜昏迷了这么久才醒来吗?” “这个……” 杨定国一怔,旋即冷声道:“莫非是你动了什么手脚不成?” “没错,正是我!”谭晓毫不隱瞒的说道。 “什么?真的是你做的?你怎敢如此的胆大妄为?”杨定国闻言,勃然大怒,瞪大眼睛看著谭晓,简直不敢相信谭晓竟然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要知道,李煜是谁?那可是南燕王朝的皇帝啊,现在竟然被谭晓给害死了。 如果南燕王朝的百姓知道了,岂不是要闹翻天了? 谭晓淡淡的说道:“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可知道你们北陵城有四个小世家?” “你……” 杨定国听见谭晓的话,瞳孔猛然一缩,惊讶的看著谭晓,说道:“你竟然早就已经注意到了,那么,你是故意引诱我们北陵城的世家前来北狄的?” “不错,我故意引诱他们来北狄,然后再將他们一一灭门,彻底的消灭北陵城的势力。”谭晓冷笑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定国脸色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谭晓的野心竟然这么大,竟然要一次性消灭北陵城所有的势力,然后占据北陵城,建立一个新的王朝。 想到自己辛苦经营多年的北陵城將会毁於一旦,杨定国的內心就涌现出滔天的怒火。 “好一个谭晓,你好毒的心思!”杨定国满脸狰狞的看著谭晓。 “呵呵,我的毒不毒不用你管,现在你就安静的呆在这里吧!”谭晓笑呵呵的说道:“我保证,在三天后,你会带领大军前来参与封赏大典。” “好,你就等著瞧,看看到时候你还能不能囂张的起来。”杨定国恶狠狠的说道。 隨即,杨定国不在废话,转身就准备离开。 但这个时候,谭晓的声音传入了他耳中:“记住了,你们的命运掌控在你的手中。” 杨定国闻言,浑身一颤,他知道,他的生死掌握在谭晓的手中,他不可能违背谭晓的意愿。 如果真的反抗,必定会招致杀身之祸。 “谭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杨定国心中发誓。 不过,谭晓却是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返回自己的帐篷內。 “陛下,您为什么要救杨定国?”杨定国离开后,一个影卫出现在谭晓身旁问道。 谭晓微微摇头,说道:“其实我和杨定国是朋友,两人曾经共患难,同进退,一起经歷过许许多多的事情。” 顿了顿,谭晓继续说道:“我不喜欢杀人,特別是我的兄弟,所以,我需要有人帮我镇守边关。” 影卫闻言愣住了。 谭晓竟然和杨定国是朋友,这让他感觉到很不可思议。 “我去看看那小子。”谭晓说完后,向著林浩然的营帐走去。 影卫见状急忙跟上去,说道:“陛下,您不是说了不让任何人打扰你吗?” “没事,你留下吧,有些东西你不懂。”谭晓摆摆手,然后径直来到林浩然的帐篷外,轻咳了几声,说道:“林公子,在下谭晓求见。” “请进!”帐篷內传出林浩然的声音。 谭晓推开帘子走了进去。 只见林浩然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身体孱弱无比。 “你怎么样?还好吧?”谭晓看见林浩然虚弱无比的模样,问道。 林浩然勉强的坐了起来,对谭晓行礼,感激的说道:“谭少侠,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林浩然永远铭记於心。” 谭晓摆了摆手,说道:“林公子,你不用这样客气,咱们都是江湖儿女,不讲究这些繁文俗礼,只要你把身体养好,以后帮助我做事就行。” 林浩然微微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你吩咐的事情我会全部办妥,只是,我希望你能遵守承诺。” 谭晓哈哈一笑,说道:“当然,我既然答应了你,那么肯定会兑现。” “好了,你先休息吧,三天后,我们启程前往北狄王城。”谭晓说著,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开。 “谭少侠,你这是要去哪里?”林浩然突然叫住了谭晓。 “去北狄王城啊!”谭晓说道。 “谭少侠,你要去北狄王城干嘛?”林浩然疑惑的问道。 “北狄王朝皇位空缺,我去爭夺皇位。”谭晓平淡的语气,就仿佛在敘述今晚吃饭似的。 “嘶!”林浩然倒吸一口凉气。 爭夺北狄王朝的皇位,谭晓的胆子可真大。 不过转念一想,谭晓的武功高超,如果不是因为武艺太低,恐怕整个北狄王朝都在谭晓的掌控之中。 想到这里,林浩然也就释怀了。 他虽然和谭晓认识不长,但是也从谭晓的举止间看出,这绝对是一个有抱负的人,绝不甘於寂寞。 第五百二十六章救命之恩 更何况,谭晓刚刚还救了自己的性命。 所以,他不仅不怪谭晓,反而是充满了敬佩,这样有抱负又有勇气的人,值得尊敬。 “谭公子,我祝福你。”林浩然拱手说道。 谭晓摆摆手,道:“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希望三天后的你,能够挺胸抬头的站在我身旁。” 说罢,谭晓转身离开了。 “希望你能贏,我也不会输给你。”林浩然看著谭晓的背影喃喃道。 …… “陛下,杨定国被救走了,怎么办?”一个黑衣人快速来到北狄王城北境城主府,对著北狄王稟报导。 “朕就知道这个混蛋不会乖乖束手就擒的。”北狄王脸色阴沉的说道。 杨定国作为北狄王朝最忠诚的臣子,对於杨定国,北狄王自然是知道的。 甚至,对於杨定国,北狄王心中一直都是忌惮的。 毕竟,杨定国在北狄王朝內威望极高,拥兵数万,一直都是北狄王的心腹大患。 如果没有足够的手段震慑,早晚有一日,杨定国会谋反,到那时候,他这个北狄王就危险了。 因此,在杨定国被抓之后,北狄王就派遣了一批精锐士兵暗地里去营救杨定国,並且叮嘱这些人要悄悄地去。 不过可惜的是,这些人都失败了。 “陛下,现在该怎么办?如果让杨定国逃脱的话,我们北狄王朝就麻烦了。”黑衣人说道。 “哼,杨定国的身体羸弱,他根本不能离开北狄王城半步,否则的话,会导致他病情加重。”北狄王冷声道:“而且,北狄王朝的禁卫军也绝不允许有人破坏王族血脉的延续。” “所以,杨定国必须死,而且是死的越惨越好,不然的话,我们北狄王室就会陷入万劫不復之地。”北狄王说道。 黑衣人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陛下,属下已经查清楚了,谭晓的目標不是杨定国,而是那个林浩然。”黑衣人说道。 “哦,是谁?”北狄王问道。 “林家林浩然。”黑衣人立刻將自己调查到的信息告诉了北狄王。 “原来是他,这件事交给你了,务必在三天后拿下林浩然,朕不允许有任何的闪失。”北狄王双眸闪烁著寒光,杀意凌然的说道。 他恨透了林浩然,如果不是因为林浩然,杨定国也不会造反,自己的皇位也不会落到北狄王子的身上。 这一切都是林浩然害的,如果不是他的话,北狄王朝也不会沦为別人眼中的肥肉,隨便欺压。 这种屈辱,北狄王早就忍受够了,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和他父亲的安全,他早就带领著自己的军队,攻占北狄各处,建立北狄王朝,成为北狄之主。 只可惜,他父亲不允许,他也只能忍耐。 如今,有人找到了机会,想要趁乱谋权篡位,那么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北狄王朝的禁卫军听令,三日后,围剿北狄王朝叛党。 三日后,谭晓来到了北狄王朝的王庭。 北狄王朝的王宫位於王庭正中央,金碧辉煌。 谭晓刚踏进王宫,立即就感觉到了这座王宫的宏伟壮阔。 谭晓在侍卫的引路下,来到了北狄王的寢殿之中。 北狄王此时穿戴整齐,端庄稳重,看见谭晓进来,顿时露出惊讶的神情。 “谭公子怎么有閒情逸致到我这里来了。”北狄王笑呵呵的说道。 “我是来履行我们之前的约定,为北狄效力,辅佐你登基称帝。”谭晓淡淡的说道。 “谭公子真是爽快人。”北狄王讚赏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由本王亲自送谭公子一程,等你凯旋归来之际,再封谭公子为异姓亲王。” “异姓亲王?”谭晓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说道:“北狄王陛下,你这份大礼太厚重了。” “谭公子说什么呢,本王与你相谈甚欢,区区一个异姓亲王算的了什么。”北狄王说道。 “不行,我绝对不能做这样的事情。”谭晓坚决的拒绝道。 他很清楚,异姓亲王代表著什么,那是一个庞大势力的继承人才能享受到的待遇,而且,北狄王这样的行为,显然是在笼络谭晓。 一旦谭晓做了异姓亲王,那么,就会和北狄王分庭抗衡,到那个时候,北狄王的皇位也將岌岌可危。 “谭公子莫非是瞧不上我北狄王朝?”北狄王语气冰冷起来,盯著谭晓说道:“或者说,谭公子认为本王没有资格册封你为异姓亲王吗?” “北狄王误会了,我从未轻视北狄王朝,也从未小覷北狄王朝。”谭晓急忙解释道:“北狄王朝乃是大夏皇朝最强盛的诸侯,实力雄浑,远超其它几个王朝。而谭某虽然有几分本事,但是想要在短时间內取代北狄王朝,恐怕难以做到啊!” “哈哈,谭公子多虑了,只需要你帮助本王击退大唐王朝,本王就会册封你为异姓亲王,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嘛。”北狄王哈哈一笑道。 “北狄王陛下,我想请您明白,如今大夏王朝已经和北狄结盟,如果你对付我,那就是和大夏王朝开战。”谭晓沉声道:“这对北狄王朝没有丝毫的益处。” “谭公子,你想错了,我对付的是大唐,不是大夏王朝。”北狄王笑著解释道。 “北狄王陛下,这件事容我考虑考虑吧。”谭晓说道。 他知道,自己若是接受北狄王的册封,那么,肯定会和大唐发生衝突,到时候,自己恐怕也难以活著回到大唐。 他不想冒险。 “好吧,那就等谭公子考虑好了再说吧。”北狄王说完就准备离开了。 “陛下,稍等片刻。”谭晓叫住了北狄王。 “还有事?”北狄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了谭晓。 “陛下,你可知道,大唐的林浩然为何要针对你?”谭晓问道。 “为什么?”北狄王皱著眉头道。 这个问题,他也曾经思索过,但是却始终无法猜测出原因。 “因为你儿子抢夺了他的女人,这个理由充分吗?”谭晓说道。 “什么?”北狄王一愣,隨即愤怒的说道:“这不可能。” “当初你们的计划失败了,所以,林浩然怀恨在心,要置你们於死地。”谭晓说道。 第五百二十七章 置於死地 “不可能,不可能,浩儿他不会做这种事情。”北狄王连连摇头,根本不相信谭晓的话。 “陛下,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你比我更清楚,你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你的儿子林浩然。”谭晓说道。 “谭公子有何高见?”北狄王问道。 “如果陛下能够將林浩然抓起来交给我,那么,我可以保证,你的儿子林浩然一定会平安无事,若是陛下不愿意交出林浩然的话,我敢保证,你们父子两人都得死。”谭晓脸色阴狠的说道。 “你……”北狄王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的望著谭晓,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谭晓居然敢威胁他,而且是用自己的性命作为筹码。 北狄王沉默不语,良久之后,他抬头看著谭晓说道:“谭公子,你確定能保证我的孩儿安然无恙?” “这是自然。”谭晓微微一笑,说道:“只要陛下答应谭某这个条件,我保证林浩然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好,我同意了。”北狄王咬牙切齿的说道:“不过,谭公子,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否则的话,哪怕是玉石俱焚,我也会拉著你陪葬。” “那是自然。”谭晓微微一笑,並没有將这番威胁放在心上。 北狄王又在密室之中和谭晓聊了半个多时辰,才离去。 谭晓目送北狄王离开之后,嘴角勾勒出一抹浅笑。 他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丟入口中吞下。 这是一粒剧毒药丸,服用之后,三天之內必死无疑。 他之所以会把这枚剧毒丹药交给北狄王,就是想让北狄王相信,自己是真的被迫投靠他。 至於这枚毒药,是谭晓故意放在身上的。 如果北狄王不答应自己的要求,谭晓就打算直接服用剧毒丹药自杀。 这样一来,即使是北狄王不杀他,大唐也不会放过他。 毕竟,这是一国之君。 “大夏王朝啊,大唐帝国,你们的末日马上就要到了,你们等著吧。”谭晓喃喃自语道。 他早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只不过,他心中不甘心。 他不能死,他的妻子和女儿都还在大夏帝国,他的儿子还没有成年,还需要他照顾。 他想要报仇,想要夺回属於自己的东西,所以,必须活著回去。 “谭公子,你说什么?”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著便听到一道略带焦急的声音响起。 “林公子。”谭晓看向门外,看到林浩然匆匆走了进来。 谭晓的脸色一变,林浩然怎么会找上门来了? “谭公子,你刚才说的是真的?我父皇真的准备对大唐王朝动手?”林浩然来到谭晓的面前,神色凝重的问道。 谭晓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北狄王正是想要对大唐王朝动兵。” “该死的。”林浩然闻言,顿时忍不住低骂一声,脸色极度的难看。 这次大唐帝国派遣了李牧白率领十万精锐大军前往南燕王朝,目標就是北狄王朝,只要北狄王朝一旦对大唐王朝出兵,那么,北狄王朝就是瓮中之鱉,任凭大唐王朝宰割了。 “北狄王是不是疯了?他想灭亡整个大唐王朝,他这是在找死啊。”林浩然心中暗道。 “不行,我必须要告诉我母妃。”林浩然深吸口气,说道。 谭晓点了点头,说道:“林公子,这件事千万別透露给林王后,否则,林王后必定会阻止林王后的儿子林浩然,这样对林王后太危险了。” “我知道。”林浩然点了点头,这些事情他当然知道,否则,他也不会这么急匆匆的跑来质问谭晓了。 “你先在这里待著吧,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林浩然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房间。 林浩然离开后,就立刻赶往自己的府邸,来到了王宫,来到了自己母妃的寢宫之中。 此时,林王后躺在床上,她的脸上布满了痛苦之色,脸颊凹陷下去,显然,体內的病毒已经扩散了很严重。 “母后。”林浩然跪倒在林王后的床边,满脸悲痛之色。 这些年,他与自己的母亲关係虽然谈不上多亲近,但是,毕竟是亲人,看到自己母亲如今变成这样,林浩然的心中自然是伤心无比。 “母后,儿臣来看你了。”林浩然说道。 “浩然……浩然。”林王后艰难的伸出右手,抚摸了一下林浩然的脸庞,轻声呼喊著,只不过,她的声音虚弱无比,几乎都快要听不见了。 林浩然握住林王后的手,哭泣道:“母后,儿臣一定会治好你的病,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咳咳~~咳咳!!” 林王后剧烈的咳嗽起来,吐出了一大滩血液,染红了胸前的衣衫。 “母后,您別激动,您慢慢休息。”林浩然急忙扶著林王后躺下。 “浩然,你……咳咳……你……”林王后躺下之后,断断续续的说著,似乎非常的费力。 “母后,儿臣在。”林浩然看到林王后的样子,急忙回答道。 “你是……咳咳~~~你是……”林王后颤抖著指著林浩然,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林浩然长得很像自己的兄弟林宇文。 只不过,林宇文生性风流成性,在林王后的印象中,林宇文就不是什么好人,甚至是恶棍、混蛋。 因此,当初谭晓提议让林浩然冒充林宇文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然而,现在看到眼前的林浩然,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影,一个名叫谭晓的年轻人。 这个人是她在路途之中偶尔救下的,因此她就將谭晓收留在身边,帮助谭晓处理各种事情。 原本她以为谭晓是一个普通人,却没有想到,谭晓隱藏的太深了,自己都差点被骗了。 “母后,儿臣就是你失踪的儿子啊。”谭晓擦拭掉林王后唇角的鲜血,说道。 “咳咳~~咳咳~~” 林王后剧烈的喘著粗气,隨即说道:“浩然,你终於肯承认自己是林浩然了吗?” “嗯,我是林浩然。”林浩然说道。 林王后闻言,顿时喜极而泣。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已经坚持不了几个月了,如果再不解决身上的病毒,她最后连自尽都做不到了。 第五百二十八章 中毒太深 现在,林浩然既然愿意承认自己是林浩然,那么,她就能够彻底的放鬆下来了。 “浩然,你一定要帮母后杀了谭晓。”林王后盯著林浩然,神色阴冷的说道。 她恨,恨透了谭晓,恨透了那些害她变成这幅模样的人。 “母后,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林浩然双眸中闪烁著冰冷的寒芒。 “嗯,浩然,记住,一定不能放过谭晓,否则,母后死不瞑目。”林王后叮嘱道。 “儿臣明白,儿臣绝不允许他活著离开北狄。”林浩然沉声道。 林王后点了点头,闭上了双眸,昏迷了过去。 “母后,儿臣会替你报仇的,谭晓一定会死的很惨。”林浩然咬牙切齿,目光中迸发出森然杀机。 “哼,谭晓,我倒要看看,谁敢保你。”林浩然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林王后的房间。 离开了林王后的寢宫之后,林浩然並没有直接返回驛馆,而是径直向城郊走去。 城郊乃是大元王朝一个小镇,是北狄王庭所掌控的小镇。 在林浩然离开林王后寢宫的时候,就命令自己手下的探子密切注意林宇文的动静,因此,在谭晓和北狄王朝使者见面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得知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时,林浩然来到了城郊,他来到了一座山峰上,站在山巔,俯瞰整个小镇。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从远方飞掠而来。 来人赫然是谭晓。 “少爷。”谭晓看著山巔之上的林浩然恭敬的行礼。 “谭晓,你確定那人不是林宇文吗?”林浩然沉声道。 谭晓点了点头说道:“少爷,属下敢拿项上人头担保。” 林浩然闻言,深深地看了谭晓一眼,隨后说道:“谭晓,你跟我回京。” “是,少爷。”谭晓说道。 林浩然点了点头,隨即带著谭晓离开了小镇,向天玄大陆西部的帝都走去。 林浩然带著谭晓乘坐著灵舟离开了西岭郡城,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古堡外面。 “谭晓,你先进去。”林浩然吩咐道。 “是。”谭晓点了点头,然后推门而入。 等谭晓离开后,林浩然来到了古堡的大厅,然后对著一位老嫗说道:“张婆婆,麻烦您了。” “浩然,你放心,只要你们两个配合好了,一定能够顺利完成任务的。”张婆婆笑著说道。 “嗯,谢谢张婆婆,还请张婆婆一定要照顾好我母后。”林浩然感激的说道。 “呵呵,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母后的。”张婆婆微微一笑道:“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出手?” 林浩然沉吟片刻,说道:“现在时机还未成熟,等时机成熟了,儿臣就会出手除掉那些人。” “好,你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张婆婆点了点头。 “多谢张婆婆。”林浩然说道。 隨后,林浩然离开了古堡。 “该怎么办呢?”林浩然皱眉暗道。 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对抗整个北狄王朝,而且,就算真的灭掉了整个北狄王朝又如何?他依旧不能够取代北狄王。 “父皇,我要变强,我要拥有强大的势力才行。”林浩然低喃。 “只有成功了,才能够改变命运,否则,只能沦为傀儡。”林浩然紧攥拳头,心中暗暗说道。 ……… 与此同时,北狄王朝。 王宫之中。 林宇文正在召集大臣议事。 “诸位爱卿,你们可有什么好的建议?”林宇文问道。 “启稟陛下,老臣觉得,林浩然此举是想要逼迫陛下交出北狄宝藏。”大殿之內的一位中年官员说道。 “陛下,老臣也赞同陈尚书的话语。”另一位官员附和说道。 “陛下,我们不可中计呀。”其余官员纷纷劝諫道。 北狄王国的宝藏,牵扯太大了。 “诸位爱卿,你们难道忘了,当年北狄王族之所以遭遇灭顶之灾,皆是因为宝藏泄露造成的,现在林浩然要拿回北狄宝藏,这是我们北狄王族復兴崛起的机会。”林宇文高呼一声,说道。 “陛下,万万不可呀。”眾大臣急忙阻止道。 “父亲,这是我的事,你无须担忧,你就安心的修养吧,等我凯旋归来,必让你成为这北狄王国唯一的主宰。”林浩然对林宇文郑重说道。 听到林浩然的话,林宇文浑浊的双眼中爆射出两道精芒。 “好,我相信浩然,但是,浩然,我希望你千万別让我失望,我已经没几年好活了,希望你能够给我爭口气。”林宇文说道。 林浩然闻言,眼睛微微泛红,说道:“父亲,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林浩然说完之后,便告辞离开了古堡,回驛馆去了。 此时,在北狄王宫之中,北狄王林宇文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扫视了大殿中的眾人一眼,然后缓缓开口道:“各位爱卿,关於林浩然提出的条件你们怎么看?” “陛下,林浩然此举分明是想谋夺北狄宝库。”北狄王廷的右丞相魏忠贤说道。 魏忠贤是林宇文的宠妃的哥哥,因此,林宇文登基后,魏忠贤成为了左相,辅佐林宇文治理北狄。 林宇文听后,脸色微微一沉,然后说道:“朕知道,林浩然这些年虽然不在北狄王朝,但他却早就把北狄的情况摸清楚了,现在他回来了,想要谋夺北狄宝库也不足为奇。” 顿了顿,林宇文继续说道:“不过,北狄宝库乃是我北狄王朝立国之本,岂能落到林浩然的手中?若是如此,那我们北狄王朝岂不是亡国奴了。” 魏忠贤沉吟了一下,隨即说道:“陛下,既然林浩然想要夺回北狄宝库,那我们也不用客气,將北狄宝库献给林浩然便是。” 林宇文听后摇了摇头,嘆息了一声,说道:“哪里有那么简单啊,林宇文可不是笨蛋,想要骗林浩然,可没有那么容易。” “陛下,您的意思是,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善了?”魏忠贤眉头微皱。 “嗯,这次林浩然前往南燕王朝,显然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应该有了对付谭晓的底牌,所以,林宇文不会轻易妥协的。” 第五百二十九章没有办法的妥协 林宇文淡漠的说道:“不过,不管他们达成什么样的协议,最终的结果都不会变,只要林宇文死了,林浩然依旧是孤家寡人,对付起来更加的容易。” 魏忠贤点了点头,然后道:“陛下英明,那我们要不要派兵攻打南燕王朝?” “不急。”林宇文摆了摆手,说道:“林浩然此次前往南燕王朝是为了寻找救助他妻儿的办法,他肯定不会马上攻打南燕王朝。” “陛下,据传南燕王朝的三皇子林轩是一名绝世神医,我们或许可以通过他们,让林浩然束手就擒。”右丞相陈元说道。 “陈元,你说的有道理,我们或许可以借刀杀人,只要林轩答应帮助我们,我们就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掉林浩然。”林宇文听后,点了点头,认同了陈元的话语。 “陛下,老臣愿率领三军前往南燕王朝。”陈元站出来说道。 林宇文摇了摇头,说道:“不,陈元,你留守王庭,朕要亲自出征。” “陛下……”陈元惊讶的叫道。 林宇文摆了摆手,示意陈元不要再多言了,隨后说道:“各位爱卿,朕已经决定了,这次由朕亲自出征,你们都退下吧。” “是!” 大殿上的文武百官恭敬地说道,隨即转身走出了大殿。 待眾臣走远后,林宇文深吸了口气,目光投向了天际,久久凝视。 “林浩然,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林宇文喃喃自语。 …… “哈哈哈,林宇文,没想到你竟然敢答应我的请求。”驛馆之中,林浩然听到侍卫匯报之后,忍不住狂喜了起来。 “林浩然,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了,陛下虽然同意了你的请求,但是,我们也必须防范林宇文使诈。”林宇文身边的幕僚李文博冷静的说道。 “李先生所言极是,不过,这些都不用担心,只要我们抓住林宇文的妻儿,不怕他不乖乖合作。”林浩然笑著说道。 李文博听后,没有反驳。 “林先生,这段时间,你要注意林宇文,免得被他偷袭了。”谭晓叮嘱道。 “谭兄放心,林宇文的性格我很了解,他是一个谨慎小心的人,不会乱来的。”林浩然笑著说道,对於林宇文,林浩然还是非常了解的。 “那就好。”谭晓点了点头,他也只是提醒一句罢了,毕竟,现在的林宇文不像原来那么的懦弱了。 林宇文虽然表面上对他恭敬,但是,谁都知道,林宇文从未將他谭晓放在眼里。 “林先生,这是我特製的药丸,服用之后可保你五日不食不喝。”谭晓递给了林浩然一颗丹药。 “多谢谭兄。”林浩然接过丹药,满脸感激的说道。 “不用谢我,你是我朋友,而且还曾救过我的命,我送给你这颗药丸是应该的。”谭晓摇了摇头,笑著说道。 “好,有谭兄这句话,就算让我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林浩然说道。 谭晓笑了笑,並没有说什么。 …… “公子,刚才林宇文召见了北狄王朝的一群臣子,这些人似乎都支持您,要不要……?”林浩然的房门外,林宇文身旁的贴身护卫低声对林浩然说道。 林浩然摆了摆手,说道:“暂时按兵不动,现在我们的实力还不是北狄王朝的对手,我需要积蓄力量。” “是。”护卫恭敬的说道。 隨后,林浩然吩咐了一番后,就回到了臥室之內休息了。 翌日,谭晓带著一个小包裹悄悄地来到了林宇文的寢宫之內,林宇文正在处理政务,看到谭晓进入之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对谭晓问道:“谭晓,你这么早就过来了。” 谭晓笑了笑,说道:“陛下,我昨晚睡得不太踏实,今天一早就赶紧起床了,顺便给陛下准备了一份礼物。” 林宇文看了看谭晓手中的包袱,笑道:“你准备了什么东西啊?” 谭晓笑道:“陛下,您猜。” “呵呵,这倒是难住我了。”林宇文苦笑了一声,说道:“你快拿过来让我瞧瞧。” “是,陛下。”谭晓点了点头,隨即就打开了包袱。 包袱里面装著四块玉佩,两块金黄色,两块碧绿色,两块墨绿色。 “陛下,这四块玉佩是我了数千万两白银买来的,每一块价值都在千万两以上。这四块玉佩一直戴在身上,可保您长寿健康。”谭晓双手捧著玉佩,一副討赏的模样。 “哈哈,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林宇文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了一番,发现这几块玉佩都蕴含著精纯的灵气,而且顏色不一,形態各异,確实是好东西。 谭晓见状,连忙拍了个马屁,说道:“陛下,您的修炼天赋强悍无比,区区四块普通的玉佩怎么可能配得上陛下呢。” 林宇文闻言,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说道:“说的不错,確实是好东西,谭晓,你有心了。” 谭晓笑道:“陛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嗯。”林宇文点了点头,隨后,又说道:“你去告诉林宇文,让他儘快准备好粮草和战爭器械,我们一月之后,兵临城下。” “是,陛下。”谭晓点了点头,隨后就离开了林宇文的府邸。 林宇文看著谭晓离去的背影,露出一抹阴谋的笑容,喃喃道:“林宇文啊,你想利用我当炮灰,却不知道,你的性命其实就掌握在我的手中。” 林宇文嘴角勾勒出一丝玩味的弧度,喃喃自语:“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成为我登基称帝路上的垫脚石吧!” …… 另一边,林宇文的书桌之前,一个锦衣卫跪坐在案桌前。 这个锦衣卫是林宇文安插的探子。 “启稟陛下,林浩然那边没有任何动作。”锦衣卫稟报导。 “哦?林宇文没有任何的动作吗?”林宇文皱了皱眉头。 锦衣卫说道:“没有,属下已经监视了半个月,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林宇文沉思了片刻,缓缓的闭上了双眼,良久之后,睁开眼睛,对锦衣卫说道:“继续监视,不要鬆懈,朕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一切等到攻占了南岭郡城再做决定。” 第五百三十章 战斗继续 “是,陛下。”锦衣卫应了一声,就退了下去。 谭晓从林宇文的寢宫离开后,就返回了客栈。 此时,李二狗正在屋顶盘膝而坐,静静的运功调养伤势。 看到谭晓回来后,李二狗睁开眼睛,笑道:“谭晓,你回来了。” “嗯。”谭晓点了点头,然后对李二狗说道:“二狗,咱们得加快速度了,最迟明天我就要回国了。” “嗯。”李二狗微微頷首,隨后问道:“谭晓,你准备好回国了吗?” “嗯,我已经准备好了,我的父母家人都在国內等著我,我必须回去了。”谭晓嘆了口气,轻声说道。 “谭晓,我陪你一起回去。”李二狗说道。 谭晓惊讶的看著李二狗,说道:“二狗,你跟我一起回去?” “嗯。”李二狗坚定的说道:“我们是生死之交,我不能看著你独自离开。” 谭晓愣了愣,旋即,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说道:“好,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一同回去吧。” 谭晓很清楚,以李二狗目前的修为,跟著自己一起回国肯定有危险,因此,他才答应带李二狗一同回去。 至少,李二狗可以帮助他抵挡敌人,不致於让他腹背受敌。 “谢谢谭晓。”李二狗笑道。 “二狗,咱们是兄弟嘛,別跟我客套。”谭晓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笑著说道。 “嗯。”李二狗郑重的点了点头,他也把谭晓当成生死之交。 “走吧,去收拾一下行囊,然后咱们就走。”谭晓说道。 “好嘞。”李二狗点了点头。 隨后,李二狗和谭晓收拾完行囊,就准备离开。 只不过这时,突然从远方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吵闹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谭晓皱了皱眉头,向远处望去。 李二狗也顺著谭晓的目光望了过去,顿时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的盯著远处。 只见数百名士兵正骑著马往这边跑来。 领头的是一位將军模样的人,穿著一件红色盔甲。 “林宇文来了。”谭晓看到这个將军后,冷笑了一声。 隨后,他转头看向李二狗,说道:“二狗,咱们换个位置吧,免得被林宇文发现了。” “嗯。”李二狗点了点头,和谭晓换了个位置,躲在了一根柱子后面。 “林大哥,你终於回来了!”这时候,一个小孩衝著那些士兵喊道。 谭晓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急忙拉了一下李二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只不过已经迟了。 “放肆!”林宇文身披盔甲,怒喝了一声。 谭晓见状,暗叫不妙,急忙拉著李二狗就要逃离原地。 李二狗虽然反应及时,但是已经晚了。 “砰!” 就在这个时候,一枚飞箭射来,直奔著李二狗和谭晓射来。 谭晓感觉到身后袭来的寒芒,立即转身一拳轰出。 砰! 一股巨力传来,谭晓被震得后退数步。 “嗖!嗖!嗖!” 与此同时,又是三支利箭射来,分別射向谭晓和李二狗的胸膛。 李二狗急忙抬起双臂格挡。 “嘭!” 一股巨力传来,李二狗闷哼一声,后退了数步,差点摔倒。 谭晓见状,脸色一沉,低吼一声,右手化爪,抓向一支射来的利箭。 “鐺!” 伴隨著一道鏗鏘之声,谭晓抓住了这根利箭。 与此同时,谭晓左手猛然挥出,一记鞭腿扫向旁边射来的两根箭矢。 “叮!叮!” 两声脆响传来,谭晓的双眸一缩,两根利箭竟然被谭晓给打飞了。 “好厉害!”谭晓心中惊骇,他这一击足够强横,但是这两根利箭居然还能被他打飞。 若不是刚才他的反应够快,恐怕会吃亏。 “杀!” 这时,林宇文大吼了一声,率领著士兵朝著谭晓和李二狗杀来。 “找死!”谭晓暴喝一声,一拳砸出。 “砰!” “噗嗤!” 林宇文吐血倒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挣扎著爬了起来。 “杀!” “咻咻咻.....” 与此同时,其余的士兵也纷纷射出弓箭,铺天盖地般的箭雨向著谭晓激射而去。 谭晓脸色狂变,他虽然实力高超,可惜面对这么多的弓箭,根本无法阻拦。 “谭晓,趴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谭晓的面前,然后將谭晓扑倒。 “噗哧!” 几乎同时,李二狗的后背被几支利箭洞穿。 “李二狗,你怎么样?”谭晓脸色大变,急忙扶起李二狗,关切的问道。 “呵呵,我没事。”李二狗惨澹的笑了一声,然后站了起来,摇晃了两下,说道:“还好我提早服用了药剂,不然的话,今天咱俩都活不了。” “李二狗,你傻呀,你怎么这么蠢,你知不知道,若不是你替我挡住那几支箭,我现在已经命丧黄泉了啊。”谭晓瞪著李二狗,愤怒的说道。 “我知道你恨我,不想欠我人情,可是,我不想看到你出事。”李二狗认真的看著谭晓说道:“我知道你心底善良,不忍心看到这些百姓被官兵屠杀。” “我也是,所以我寧愿拼尽全力救下这些百姓,然后自己离开,你也可以离开。”谭晓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自己心中的愤怒,对著李二狗说道。 李二狗苦涩的笑了笑,说道:“我们兄弟两人,谁先离开,都是耻辱。” “谭晓,我不希望你有事。”李二狗认真的说道。 “你……”谭晓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动容,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感动。 “好了,废话少说,赶紧走吧。”李二狗说道。 “嗯。”谭晓点了点头,然后搀扶著李二狗向著客栈外走去。 “站住!”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传了过来。 谭晓和李二狗脚步一滯,停了下来,扭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林宇文带著四五个侍卫,向著他们走来。 “谭晓,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否则的话,休怪我对你不客气。”林宇文看著谭晓,冷漠的说道。 谭晓闻言,眼皮跳了一下,说道:“林宇文,你难道忘记了我的身份吗?若是我爹知道你敢伤我,你绝对逃不掉。” “哈哈,你觉得你爹会为了你而得罪皇帝陛下?”林宇文讥讽的笑道。 第五百三十一章谁还不会点功夫? “你……”谭晓听到林宇文的话语,脸色阴晴不定。 林宇文见状,继续说道:“更何况,你现在是逃犯,就算是你父亲知道了,也拿我毫无办法。” “林宇文,你卑鄙无耻,你以为我会怕死吗?告诉你,我是不会屈服的,除非你杀了我!”谭晓怒声吼道。 “嘿嘿,杀你易如反掌,我不仅要杀了你,还要杀了这个傢伙,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吧,我偏偏要杀了你最好的朋友,让你尝尝失去至亲挚爱的滋味。”林宇文狞笑著说道,然后指著李二狗说道。 “林宇文,你个混蛋,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跟你拼了!”谭晓愤怒的咆哮了一声,然后拔剑便欲斩向林宇文。 只是还没等谭晓拔剑,林宇文身旁的一个黑衣武者猛地伸手,扣住了谭晓的喉咙,令他动弹不得。 “谭晓,我再说最后一遍,你若是不投降,我便杀了这个小白脸。”林宇文森冷的说道。 “你...你敢!”谭晓怒视林宇文,咬牙说道。 “哼,我为什么不敢,你以为我林宇文是嚇大的?”林宇文不屑的看著谭晓,轻蔑的笑了一声。 “咳咳......”李二狗剧烈的咳嗽了两声,嘴角流淌著鲜红的血液。 他的体质比较弱,根本承受不了这么长距离的战斗。 “谭晓,你赶紧跑吧,这些人的目標只是你,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李二狗虚弱的说道。 “不行,要走一起走。”谭晓坚决的拒绝道,眼眶微红,內疚不已。 如果不是因为他执意要留下来保护百姓,李二狗也不会替他抵挡弓箭。 “你快走!”李二狗催促著说道。 “你不走我也不走,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谭晓倔强的说道。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林宇文狰狞一笑,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刀,直接砍向了谭晓。 就在此时,李二狗突然发难,身形犹如鬼魅般衝到了林宇文身边,然后一拳轰了过去。 “嘭!” 林宇文措不及防之下,直接被李二狗一拳轰飞了出去。 而此时,谭晓已经趁机逃离了原地。 “混帐东西,我宰了你!”林宇文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怒火的盯著李二狗,然后挥舞著软刀攻了上去。 李二狗神色凝重,握紧了铁拳迎了上去。 很快,两个人便纠缠在了一起,李二狗一身蛮力,拳风凌冽。 而林宇文却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架势,並且不断的躲避,寻找时机。 李二狗的力量太大,每一次都会震的他虎口疼痛,甚至有鲜血流出。 “这个林宇文的修为比李二狗要高上一些,李二狗想要贏他,很难。”谭晓暗嘆了一声,然后悄然退去。 “唰!” 就在这时,谭晓抓住一个破绽,身体猛地窜到了一块石头后面。 他的身体刚刚隱藏完毕,一柄软刀便擦著他的鼻尖划过。 谭晓顿时感觉浑身冰凉,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水,心中一阵后怕。 幸好自己刚才躲得够快,否则的话,现在恐怕已经是尸首异处了。 “哼,躲在石头后面又能怎么样,给我滚出来,今日你必死无疑!”林宇文冷喝一声。 谭晓没有理睬林宇文,依旧蹲在石头后面。 “我数三声,如果你再不出来,那我就杀了这个小白脸。”林宇文沉声说道,手腕微微抬起,做出一个隨时劈砍的姿势。 “林宇文,我谭晓纵横沙场多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见识过,今天哪怕是死,我也要拉上你陪葬!”谭晓双眸赤红,怒声说道。 “好,既然你想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林宇文冷声说道,手臂一抖,准备向李二狗斩去。 李二狗见状,瞳孔急缩,脸色苍白无比,整个身体僵硬在了原地。 “不!”谭晓惊呼一声,眼睛瞬间变得通红,泪水夺眶而出。 他没有想到,林宇文竟然真的打算斩杀李二狗。 “噗嗤!”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李二狗猛地用右手將林宇文手中的软刀拍落,同时左手探出,掐住林宇文的脖子,將其按倒在了地上。 “李二狗,你干什么!”林宇文惊呼道。 “別喊!”李二狗压低了嗓子,警惕的盯著周围,然后缓慢的靠近林宇文。 谭晓呆愣了片刻,终於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一把將林宇文提了起来,怒斥道:“放开他!” 林宇文被提起,涨红著一张脸,不断的挣扎著。 李二狗看著谭晓,摇了摇头,苦涩的说道:“谭晓,他不值得你冒险,你先走吧。” “不行,我答应过你,一定要照顾好你。”谭晓咬牙说道,神情极度认真。 “傻 逼!”林宇文怒骂了一句,然后恶狠狠的瞪著李二狗说道:“你们都该死!” 说罢,他的手中多了一枚黑色的药丸。 谭晓注意到了林宇文的动作,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说道:“喂,你想要干什么?” “呵呵,既然你们不愿意离开,那就都去死吧!”林宇文冷笑一声,然后將手中的黑色药丸扔入了口中。 “啊!” 黑色药丸刚入口,就化为了浓郁的黑烟,进入了林宇文的腹部。 林宇文惨叫了几声,然后整个人倒在地上,抽搐痉挛了起来。 他的肚子像是气球一般膨胀了起来,脸色胀红无比,仿佛充气过度一般。 “不好!林宇文吃毒丹了!”李二狗惊骇的说道。 “林宇文,你怎么会有毒药?”谭晓也是一脸震撼,这可是江北城特製的毒药,普通人吃了立马就会毙命! 林宇文吃了毒丹,不但没有死亡,反而更加狂暴了起来。 “我告诉你们,我林宇文乃是江南林氏家族的嫡系子孙,岂容你们侮辱?你们统统都要死!”林宇文怒吼道。 “江南林氏家族?这是什么家族?听都没有听说过,不就是仗著祖辈庇佑吗?我谭晓岂会怕你?”谭晓闻言,眉头一皱,心中有些诧异。 江州郡共分五大家族,而他的父母皆是属於江州郡排名前五的家族,所以他对江州郡五大家族都很熟悉,但是却从未听说过林宇文口中的江南林氏家族。 而且,江州林氏家族早已经衰败不堪,不復当初的威名。 第五百三十二章 不分胜负 “哈哈,不管你信不信,总之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代价!”林宇文怒吼一声,手中软剑一扫,直奔谭晓。 “鐺鐺鐺!” 谭晓举起铁棍,和林宇文战在一起,叮噹声响不断传来,火星四射,气息翻涌。 两者的实力不相伯仲,短暂交锋过后,谁也奈何不了谁。 “该死!”林宇文心中暗骂一声。 “谭晓,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究竟是走还是留?”林宇文冷喝道。 他现在虽然占据优势,但是他清楚,他想要拿下谭晓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他拼尽全力,施展秘法才有可能。 “哼,有种就放马过来!”谭晓怒喝一声,长枪横扫,带著凌厉的劲风袭向林宇文。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林宇文冷声说道,然后脚掌蹬地,整个人跃向半空,俯视著谭晓,双手握紧刀柄,猛地向下一劈。 “砰!” 刀芒璀璨,携带著无匹的气势,朝著谭晓斩来。 谭晓目光凝聚,毫不畏惧,他举起铁棍横档在身前,与林宇文碰撞在了一起。 “咔嚓……”一声轻响,谭晓手中的铁棍瞬间折断,林宇文的刀气继续劈来,劈在了谭晓的胸口。 “噗嗤!”谭晓嘴角溢出了丝丝血跡,胸口凹陷,显然受伤颇深。 但是他仍然咬紧牙关,坚持站在原地。 林宇文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双目猩红,宛若野兽,挥舞著手中的弯刀,不停的攻击著谭晓。 谭晓被林宇文一路疯狂的追赶,狼狈逃窜。 “噗呲!” 谭晓肩膀被林宇文刺穿,顿时鲜血飞溅。 谭晓闷哼一声,强忍著疼痛,奋力的推开林宇文,然后踉蹌的往外跑去。 林宇文被推开,正好跌坐在李二狗的身旁,然后他的眼睛突兀的睁大,露出了极度愤恨的神色。 “混蛋,你竟敢骗我!”林宇文怒吼一声,想要衝上前去。 然而这个时候,谭晓已经远遁而去,消失不见。 “林宇文,这笔帐我记下了,咱俩之间的恩怨,没完!”林宇文怒声咆哮。 “咳咳……”李二狗剧烈的喘息著,脸色煞白无比,他伸出手,指了指门口。 林宇文转头望去,只见谭晓正在向院子外面疾驰。 “想走?”林宇文狰狞一笑,身影闪烁,朝著谭晓衝去。 谭晓见状,嚇得魂飞魄散。 “救命呀!”谭晓慌乱的尖叫起来,他想不明白林宇文为什么会追来,难道他不是服用了毒药吗? “嗖!” 谭晓身形闪动,速度快到极致,眨眼间便掠出了老远。 林宇文紧隨其后,他的修为比谭晓高出一截,所以很快便拉近了距离,並且越来越近。 “谭晓,今天就算是阎王爷,也別想把你从我的手中抢走!”林宇文低沉的咆哮道。 看到林宇文越来越接近自己,谭晓急忙加速,想要摆脱林宇文,他不想死在这里。 “唰!” 林宇文身影一晃,化作一抹黑光,挡住了谭晓的去路,拦住了谭晓的去路。 “滚开!”谭晓惊恐的喊道:“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谭晓话音刚落,便听到身后传来破空声,林宇文杀意腾腾的出现在他的身后。 林宇文满脸杀机,手中的弯刀狠狠地砍下。 谭晓大骇,急忙转身,將手中的铁棍横档在胸口。 “鐺!” 火激盪,林宇文的弯刀劈在铁棍之上,发出一阵金属撞击的鏗鏘声,同时强大的巨力透过铁棍,轰击在谭晓的身体之上,让他倒退了几步。 谭晓稳定身形,脸上露出了震撼的表情,喃喃的说道:“怎么可能……” 林宇文一招逼退谭晓,然后再次提刀冲向谭晓。 林宇文一边攻击一边低声咒骂道:“谭晓,都是因为你,我才成为废物,我要杀了你!” “啊!”谭晓怒啸一声,他將铁棍扔掉,拔出腰间的匕首迎击。 “叮叮!” 匕首和弯刀对碰,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金属颤鸣声。 两个人一边打斗,一边快速的移动,他们的身影在树木和石头之间不断的闪烁,犹如鬼魅一般。 谭晓的实力本就比林宇文差上一筹,再加上他又受了伤,所以渐渐不支。 他的脸颊上被划出一道深刻的刀痕,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林宇文的脸庞更是布满了血污,他此时披头散髮,宛如一个疯魔一般。 “噗嗤!” 终於,谭晓躲避不及,胸口再次中了林宇文一刀,衣衫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 谭晓捂著伤口,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咬了咬牙,一言不发,转身就要逃走。 “你哪里跑!”林宇文怒吼一声,手中弯刀一抖,顿时迸发出耀眼的刀芒,直劈谭晓后背。 “噗哧!”谭晓的右腿处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流淌。 谭晓脸色变幻数次,最后狠狠的咬了咬牙,转身冲向林宇文。 林宇文冷笑一声,再次一刀劈出,他要將谭晓彻底斩杀。 “叮叮叮!” 林宇文和谭晓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不过这次林宇文似乎已经吃准了谭晓,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蕴含著磅礴的真气,威力十分巨大。 谭晓节节败退,根本抵抗不了,只能勉励的防守。 “给我去死吧!”林宇文怒吼一声,刀芒暴涨,瞬间笼罩住了谭晓。 谭晓瞪圆了眼睛,他感觉到死亡气息临近,绝望瀰漫全身。 “嘭!” 忽然,一股滔天凶焰席捲整个庭院,將林宇文的刀芒震碎。 “是谁?”林宇文眉头微皱,他抬眸望去。 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踏入院內。 来者正是苏辰,他脸色冰寒无比,浑身杀气沸腾,仿佛能够冻结周围的空间。 “苏辰……”林宇文瞳孔骤缩,他万万没有想到,苏辰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林宇文,没想到你还活著。”苏辰淡淡的瞥了一眼林宇文,语气平静,甚至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在敘述一件和自己没关係的事情。 “呵呵……我当然活的好好的,反倒是你,即將变成死人。”林宇文冷笑一声,眼眸阴冷,充斥著无穷的仇恨。 第五百三十三章 醉生梦死不思量 “你应该庆幸,若不是你服用了『醉生梦死』,你早就死了!”苏辰淡漠的回答。 “哼,我是太子党的太子,未来的国君,你敢杀我?”林宇文冷声说道。 “那又怎样?我是皇家学院的学生,而且还是七品武徒,我父亲是帝都的城主,你若敢动我一下,必死无疑!”林宇文厉喝道。 苏辰闻言,眼神闪过一抹异彩,他知道林宇文所谓的父亲,肯定就是镇西王府的王爷,镇南侯。 林宇文见苏辰沉默,以为苏辰怕了,他冷声笑道:“哈哈,你不是很囂张嘛?我告诉你,你现在放了我,或许我可以考虑饶你一条性命。” “呵呵,林宇文,你的脑袋果然坏掉了,你认为我可能相信你?”苏辰讥讽一声,摇了摇头,嘆道:“你太蠢了!” 林宇文面色一怔,旋即冷笑道:“既然如此,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快点送死?” “你想杀我,还做不到。”苏辰微微一笑,隨后猛然出剑。 “鐺!” 林宇文举刀格挡,却被巨大的力量弹开。 “砰!” 林宇文的身子被震的后退数步。 “找死!”林宇文面容扭曲,大吼一声,再次冲了过去。 谭晓趁机后撤,与林宇文拉开一段距离。 “死!”林宇文怒喝一声,手中弯刀绽放出璀璨的光芒,朝著谭晓劈斩而去。 谭晓的眼神微凝,他握紧手中的长枪,朝著林宇文投掷而去。 “鐺!” 一声巨响传来,火星四射。 谭晓藉助这个机会,迅速朝著院外逃遁。 “哼!想跑?没门儿!”林宇文冷哼一声,挥舞弯刀,斩向谭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谭晓心中焦急不已,但却没办法,林宇文的实力比他略胜一筹,他现在只能儘可能拖延一些时间。 他拼命的运转功法,將灵力匯聚在脚下,速度增幅不少,堪堪躲避开了林宇文的一刀。 但他的身上依旧被划出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喷洒出来。 “你逃不掉!”林宇文双眼猩红,他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剎那间来到了谭晓身前。 谭晓瞳孔收缩成针状,他感觉到一种窒息的压迫力袭来。 “噗呲!” 刀芒闪过,谭晓的左臂被斩断,血液飞溅。 “啊!”谭晓痛呼一声,脸色惨白无比。 “你竟然还不死!”林宇文愤怒的盯著谭晓,怒吼道。 谭晓咬了咬牙,一字一顿道:“就算是死,我也要带你陪葬!” 他的身躯爆射而出,朝著林宇文冲了过去。 “你找死!” 林宇文的脸上浮现了浓郁的煞气,手中弯刀泛起凛冽的光芒,狠狠劈向谭晓的脖颈。 谭晓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一咬舌尖,吐出一小口精血融入了长枪之中。 “嗡嗡!” 谭晓手掌一抖,长枪剧烈的颤动起来,隨后,他单手持枪,刺向林宇文的胸膛。 “鐺!” 林宇文面露冷意,手中弯刀猛地横扫,挡住了这一击。 “去死吧!”林宇文大吼一声,手中弯刀再次挥出。 这一刀携带雷霆万钧之势,恐怖无比。 “轰隆隆!” 一声炸裂声响起,长枪脱手飞出,撞在墙壁之上,粉碎开来。 同时,林宇文的这一刀,也落在了谭晓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谭晓闷哼一声,脸上涌现出一抹潮红之色,嘴巴一张,吐出一口鲜血。 “哈哈……去死吧!”林宇文猖狂大笑,手持弯刀继续冲向谭晓,一副要置谭晓於死地的姿態。 “嗖!” 突然,谭晓的身体诡异的消失了,林宇文扑了个空。 “嗯?”林宇文的面容微微一愣,他明明看见谭晓就站在原先的位置,怎么会消失呢? 难道是障眼法? 林宇文的眼神变得谨慎起来,环顾四周,並没有任何异常。 他猛然抬起头,就看到一柄锋利的长枪,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別乱动,否则我立马杀了你。”苏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你!”林宇文转过身,眼中透露著浓浓的怨毒之色。 他刚才就注意到苏辰的存在,只不过他没有理会罢了。 “你究竟想干什么?我可是太子殿下!”林宇文低吼道。 “太子?”苏辰听后,嗤笑一声:“你们皇室的人,难道都是这般的不要脸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宇文面色一变,沉声问道。 “我记得昨晚你派人去截杀谭晓,今天更是直接想把我斩杀,这难道不是太子该有的行径吗?”苏辰反唇相讥道。 林宇文的脸庞抽搐几下,眼珠转动了几圈,隨后道:“你胡说!昨天的事情跟我完全没有任何关係!” “你確定?”苏辰轻蔑一笑。 “確定,我发誓,那是林浩做的,和我没有任何关係!”林宇文一咬牙,连忙说道。 他现在只希望苏辰不是来抓他回去审判的,他可不想受到那种惩罚。 “哦,那好,我相信你了。”苏辰淡然一笑,隨后,手腕翻转,长枪贯穿了林宇文的腹部。 “你……”林宇文惊愕的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苏辰居然选择相信他,这简直不符合常规套路啊。 “不管怎么样,你总算是救了我一命,你叫什么名字,我日后一定报答你!”林宇文捂住肚子,脸色苍白,忍著疼痛,对苏辰询问道。 “苏辰!”苏辰说了一句,便不打算多加解释。 谭晓看著这一幕,心中鬆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活下来了,虽然付出了极其悽惨的代价,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谭晓,你没事吧?”这时,沈凌冰走到谭晓身旁,担忧的问道。 谭晓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沈凌冰的目光落在了林宇文身上,美眸中带著一丝厌恶。 林宇文看到沈凌冰,脸色阴沉到了极致,这个女子,竟然是六公主沈凌冰。 当初,沈凌冰曾经拒绝过他的求婚,令他丟尽顏面。 “贱人!”林宇文心中充满了怒火,恨不得立刻將沈凌冰给宰了。 可是,他根本不是谭晓的对手。 最终,林宇文只能强压著怒火,恶狠狠的盯了沈凌冰一眼,准备悄悄离开。 “站住,你还没赔偿我损失呢。”沈凌冰拦住了林宇文的去路,娇喝道。 第五百三十四章 赔偿损失 “赔偿?你想要什么赔偿?”林宇文面露疑惑,他可不认识沈凌冰。 “我想要你的右耳朵。”沈凌冰指了指林宇文的右耳。 “你敢!”林宇文勃然大怒,他堂堂太子,居然被人如此侮辱,他的脸面往哪搁? “我为什么不敢?”沈凌冰毫不畏惧,冷声说道。 她的脸上掛著戏謔之色,眼中带著玩味,显然不把林宇文放在眼里。 “我可是太子殿下,你这样做,是在挑衅我!”林宇文的面容扭曲,怒吼道。 沈凌冰闻言,俏脸之上布满了嘲弄的笑容,讥讽道:“真是可笑,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吗?” “你不配!” “你这个贱人!”林宇文怒不可遏,咆哮道:“你信不信,等回到京城,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呵呵,太子殿下,我劝你不要激动,若是伤及了性命,那就有点麻烦了。”沈凌冰似乎一点也不害怕林宇文的威胁,反而提醒道。 “你……”林宇文怒视著沈凌冰,气的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既然你不愿意给我道歉赔礼,那我就送你归西吧!”沈凌冰说著,便扣动了扳机。 咻! 枪鸣之音骤然响彻开来,银亮的枪芒划破虚空,朝著林宇文的眉心洞穿而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的瞬间,林宇文猛地一偏脑袋,躲避过去,同时伸手握住了枪桿。 咔嚓~~ 紧接著,他用力一拽,便將长枪夺取了过来。 “我的宝贝,你不要了吗?”沈凌冰秀眉一皱,冷喝道。 她没想到林宇文居然能够躲过自己的攻击,实力很强。 “哼!你以为你杀了我,我父亲就不会追查你了吗?我告诉你,你这是在做梦!” 林宇文冷哼一声,將手中的长枪扔在地上,道:“我是太子殿下,你若是敢杀我,我父亲必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沈凌冰脸上浮现了一抹慌张之色,她毕竟是一个柔弱女子,遇到危险的事情,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怯懦感。 “不过嘛,如果你跪在我面前舔鞋底的话,或许我会饶你一命。” 听到这话,沈凌冰的心臟跳动的更加厉害了。 “哈哈哈哈,让我舔鞋底?做梦吧!你这个废物!”林宇文狂笑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沈凌冰,眼中流露出贪婪的欲望。 他的父亲可是太子,未来的储君! 即使他犯了错,也没有任何人敢处罚他。 更別说是让他舔鞋底这种屈辱的事情了。 所以,他觉得这是对方的缓兵之计。 因此,林宇文根本不吃沈凌冰这一招,而且他相信,自己的父亲一定会替他报仇雪恨! “既然如此,那你就死吧!”沈凌冰脸色冷漠,手掌摊开,一把匕首凭空出现,直刺林宇文胸膛。 林宇文瞳孔剧烈收缩,想要闪躲,可惜他根本逃脱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噗呲~~ 匕首贯穿他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洒落在地上。 “啊!!!”林宇文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倒在地上,不断哀嚎。 “小姐,我们赶紧跑吧,太子府的守卫快来了。”谭晓焦急的说道。 他们只有两人,根本无法应付这些侍卫,一旦太子府的护卫围上来,他们必死无疑。 沈凌冰看著躺在地上不断哀嚎的林宇文,她心中非常畅快,她深吸了口气,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悸动,说道:“太子,请恕我无礼,我们走吧!” “好……”谭晓点了点头,他看了沈凌冰一眼,心中不免有些惋惜。 这个世界上,谁不喜欢像沈凌冰这样漂亮,温柔,善良,聪慧的姑娘? 可惜,他与沈凌冰註定是两条永远无法交匯的平行线。 “嗯,你先走,我待会儿再来找你。”谭晓微笑著说道。 “谭晓哥哥,你不走吗?难道你忘记了,刚才的承诺?”沈凌冰柳眉微蹙,有些疑惑。 刚才,她故意引诱谭晓说出那番话,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她已经派人去通知沈凌风了,很快沈凌风就会赶过来。 可谭晓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呢? 难道他真的不怕死吗? 谭晓轻嘆了口气,摇头道:“我是来帮助你的,如今太子已死,我自然要保证你的安全。” 他从怀中拿出一块金牌,递给沈凌冰,道:“你拿著这块金牌,到沈家寻求庇佑,沈家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沈凌冰愣了片刻,旋即点了点头,收下金牌。 谭晓继续开口道:“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到。” 沈凌冰迟疑了几秒钟,便抱著林宇阳,匆匆向著沈家奔袭而去。 “沈凌冰!你给我等著,等我恢復伤势,一定会让你后悔的!”林宇文神色狰狞的喊道。 “呵呵,我们走吧。”沈凌冰冷哼了一声,並没有搭理林宇文,带著谭晓快速离开。 她知道林宇文肯定会向林昊求援,但是这个时候,沈凌冰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儘量避开林宇文。 至於谭晓,沈凌冰虽然担忧他的安慰,但是谭晓说的话却是极其有道理的。 她如今只有一个人,孤军奋战,绝对討不到丝毫好处。 而且,沈凌冰相信,谭晓肯定还活著。 他们一定会再见的! “呼~~” 沈凌冰带著林宇阳飞快离开,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 林宇文躺在血泊当中,眼神阴翳的盯著沈凌冰离开的方向,咬牙切齿的嘶吼道:“沈凌冰!我林宇文一定会把你抢进东宫,日日夜夜享受你的肉体,哈哈哈哈!” “小姐,咱们快走吧!” 沈凌冰身边的丫鬟催促道。 沈凌冰点了点头,二人飞快消失在黑暗当中,仿佛从来都没有来过一般。 而林宇文依旧躺在血泊当中,他嘴角勾勒出疯狂的笑意,喃喃道:“等著瞧吧,我一定会將你踩在脚下,蹂躪至死!” “沈凌冰,我要让你后悔!” “还有那个该死的废物谭晓,本公子会慢慢的折磨死你们!” …… 沈府。 此时沈家內灯火通明,眾多家丁忙碌著,將沈凌冰和林宇文抬到了房间內。 “小姐,您回来了?”沈凌风一直在门外等著,见到沈凌冰回来,顿时鬆了口气。 第五百三十五章复杂的关係 沈凌风连忙迎了上去,检查沈凌冰的状態,確认她没受到什么损伤,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小姐,你怎么会跟太子扯上关係?”沈凌风有些不解的问道。 沈凌冰苦涩一笑,道:“我们在街市上閒逛的时候,遇到了太子,然后我就被他抓到府邸里了,谭晓则趁乱溜掉了。” 沈凌风闻言,眉头微皱,道:“小姐,我劝你以后最好少与太子往来,否则你会有大麻烦的!” 沈凌冰点了点头,她早就知道太子是什么德性,只是没想到,太子居然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 “小姐,这位公子是?”沈凌风看著沈凌冰身旁的谭晓,忍不住惊讶道。 谭晓一身白衣,腰间佩剑,气质不凡,显然不是普通人。 沈凌冰沉吟了片刻,道:“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他,恐怕我已经被太子玷污了。” “救命恩人?”沈凌风怔了怔,旋即拱手,恭敬道:“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谭晓摇了摇头,淡淡的扫了沈凌风一眼,隨后转过头,看向了沈凌冰,说道:“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沈凌冰微微頷首,道:“恩人请讲。” “我打算杀了太子,然后嫁祸给七皇子,只有这样,陛下才能彻底厌弃七皇子,到时候,你就可以成为七皇子的正妃了!”谭晓沉声道。 “什么?”沈凌冰瞪大了美眸,满脸震撼的看著谭晓。 嫁祸给七皇子? “恩人,这件事万万不可!”沈凌冰立刻拒绝道。 谭晓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自有办法,我这次来,就是想要告诉你,你若是愿意的话,可以配合我演戏。” “怎么配合?”沈凌冰问道。 “这段时间,我会每天送一些药材过来,你照单全收就行了,不用管我!”谭晓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问道:“对了,听说今晚你们家老爷和夫人都不在府內,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凌冰秀眉微皱,道:“我们家族的人在城西郊区遭遇了强盗劫匪,父母都被劫匪掳走了,如今下落不明!” 沈凌冰说著说著,美眸之中便溢出泪水,悲痛的哭泣了起来。 “唉。”谭晓摇头嘆息了一声,道:“这群王八蛋!” 沈凌冰擦拭了一下泪水,道:“谭晓,我想要离开沈家,我不想让父母受牵累!” 谭晓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我陪你去找你爹娘,顺便把你们沈家的宝库搬空,省的你们沈家的人整天欺负你。” 说完,谭晓便朝著屋外走去。 “谭晓!你不要做傻事啊!我不值得你这样!”沈凌冰急声喊道。 可是谭晓根本不停,径直朝著府邸外面走去。 沈凌冰无奈,也只得跟在谭晓身后。 “小姐,你怎么又出来了?”沈凌风看到沈凌冰,顿时有些慌张。 “小妹,你怎么跟著谭晓出来了!”一名女僕快步跑了过来,焦急的问道。 沈凌冰抿了抿红唇,道:“小雪,你们都下去休息吧,我要跟谭晓离开了!” “什么!”那叫小雪的女僕脸色骤变,急道:“小姐,老爷临走之前嘱咐过我,不允许任何人离开沈家半步的,你快跟奴婢回去吧。” 沈凌冰摇了摇头,道:“我必须走!我必须去找我父亲!” “可是……”小雪犹豫了一会儿,道:“可是老爷吩咐过,没有他的同意,不准任何人擅自离开府邸的!” “不必再说了,现在我是沈家嫡系唯一的继承人,我必须肩负起振兴沈家的责任!我不能因为害怕危险,就不敢出去!” 沈凌风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们必须要出去!” “小姐,三思而后行啊!”那名叫小雪的女僕劝说道。 “我已经决定了。”沈凌冰神色坚决,说道:“你们赶紧下去吧,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沈凌风也是开口说道:“小雪,你先带小姐下去吧,记住,我们只是暂时离开府邸,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可是……” “別废话了,快走!” 沈凌风说完这句话,直接推著沈凌冰往府邸门外走去。 “走吧,小雪。”谭晓拍了拍小雪的肩膀,示意她跟上,然后转身跟了上去。 “哎!”小雪轻嘆了口气,只能带著几分担忧的目光跟上谭晓两人。 此刻,沈凌冰坐在马车里面,双眸泛著晶莹剔透的泪珠。 这个时候,她真的很想念她的父亲和母亲,但是现实却不容许她这样做。 她不能拿沈家百年基业冒险,她更加不能因为自己,就葬送了沈家! “父亲,母亲,孩儿不孝!”沈凌冰哽咽的低喃道,泪流满面。 “你放心,等我杀了太子,一定会將你们从大牢里放出来的!”谭晓郑重的说道。 沈凌冰摇了摇头,道:“谢谢你,但是这件事千万不能牵连到其他人!” “呵呵,难怪你能够成为七皇子的未婚妻,原来你比所有人都懂得大义凛然。”谭晓笑道。 沈凌冰苦笑了一声,她哪是懂得什么大义凛然,她只是不希望沈家被毁灭罢了! 谭晓似乎看穿了沈凌冰心中的想法,他轻笑道:“沈凌冰,你放心吧,我不会滥杀无辜的!” “嗯!”沈凌冰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了,你应该见识过我的本领了,你觉得以我的速度,如果你爹娘真的在那伙山贼的手上,我们能够及时营救吗?”谭晓突然开口问道。 “能!肯定能!”沈凌冰毫不迟疑道。 “哦?”谭晓饶有兴致的看著沈凌冰,道:“说说理由。” 沈凌冰略作沉吟,道:“因为你是谭晓啊!” “哈哈,你倒是挺相信我的。”谭晓大笑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吧,现在就出发。” 沈凌冰愣了愣,旋即俏丽的脸庞上露出了浓浓的喜悦,连连点头:“好,好,我们赶紧出发吧,我真的很想见到我的父母!” 沈凌冰催促著谭晓出发,两人骑著骏马,朝著城外疾驰而去。 第五百三十六章 过往 沈凌风和沈凌冰二人的速度极快,仅仅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二人便已经来到了城外。 沈凌冰掀开帘幕,看著周围荒芜的树林,脸色苍白,嘴里呢喃道:“你是我们沈家的救星,我相信你!” “好,我们快走吧!”谭晓点头答应下来,他策动胯下骏马,迅速的奔向远方。 沈凌风和沈凌冰跟在谭晓身后,飞驰於山林之间。 沈凌风的脸色凝重,道:“小姐,我们还是按照计划行事吧,否则等到夜黑风高之际,恐怕会有危险。” 沈凌冰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当即,三人朝著沈家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一支五百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朝著沈家袭去。 …… 此时此刻,距离沈府数里地之外,有著一座破旧的庄园,正是沈府。 沈府虽然破败,但是依旧占据了沈城东部较好的位置。 在沈府內,灯火通明,沈府的眾多护卫,皆是聚集在大厅里。 “启稟老爷、夫人,少爷和少夫人他们已经进入了城北!”一名侍卫恭敬的匯报导。 沈战天闻言,冷哼一声,道:“好!这群孽畜终於捨得离开沈家了,我们这就前往城南!” “老爷,您確定我们真的要去城南?”沈家大总管皱眉道。 沈战天点了点头,道:“对,我们就是要去城南!” “可是我听说城南乃是一处贫民窟,那里的百姓,都是罪恶滔天之辈。” “若是我们前往,恐怕会引起骚乱!” “这样不妥吧。”沈战天摇头道。 沈家毕竟是大世家,如果贸然去一些偏僻贫瘠的乡村,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的看著老爷和夫人遭受苦难而无动於衷吧!” “那些穷凶极恶之徒抓捕老爷和夫人究竟有何用意!” 沈战天陷入了沉默之中,他知道沈家家丁的顾虑,可是他更清楚,若是不趁早营救沈凌风和沈凌玉的话,恐怕沈家会落得个鸡犬不留的下场! “传令下去,今晚亥时,沈家全员出击,务必將老爷和夫人安全解救出来!” “是!”眾多沈家的家丁纷纷领命。 …… 夜凉如水。 谭晓带著沈凌冰来到了沈家所在的山寨外。 沈凌冰抬眸看著山寨上的牌匾,脸色微微一变,道:“这里是沈家山寨?” 谭晓頷首,道:“是!” “沈凌风居然將父亲关押在沈家山寨?”沈凌冰蹙起柳眉,有些诧异。 沈家山寨,乃是一个土匪窝子,专门劫掠路过的富户和商贾,抢夺財產。 沈凌风这般举措,简直丧尽天良。 “走吧!”谭晓淡淡的说了一声,旋即翻身下马,带著沈凌冰走近了沈家山寨。 沈凌冰紧紧跟隨在谭晓的身边,神情有些忐忑不安,道:“谭晓,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谭晓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我说了会帮你把你父母救出来,就一定可以的。” 沈凌冰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继续跟在谭晓的身后。 两人很快来到了山寨的大院门口。 “什么人!”守卫见到有人走近,立即喝斥一声。 “我们是来找你们家老爷沈凌风的,还请你们通融一下。”谭晓笑道。 “沈公子?”那名守卫狐疑的打量了谭晓两眼,又看了看沈凌冰。 沈凌冰的长相绝美,倾国倾城,身材窈窕,气质超凡脱俗。 而且她的修炼天赋,也是非常惊人。 所以这守卫对沈凌冰印象极深。 “你们稍等片刻。”那守卫拱手说道。 “有劳了。” 守卫点了点头,旋即转身跑了进去。 “呼~” 看到守卫进入了山寨之后,沈凌冰这才鬆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守卫再次出来了,他衝著沈凌冰和谭晓抱拳道:“沈公子,请跟我来。” 谭晓和沈凌冰对视了一眼,然后跟著守卫走进了沈家山寨。 “谭晓,怎么会这么顺利?”刚刚进入沈家山寨,沈凌冰就忍不住的说道。 谭晓咧嘴一笑,道:“这个嘛……” “沈凌冰,你们终於回来了,我们等你们半天了,怎么样,考虑的怎么样了?”忽然,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响彻整个空旷的大院。 谭晓和沈凌冰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房顶上站著一个年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正目光森寒的盯著沈凌冰和谭晓。 这个人,正是谭晓这一次的目標,薛勇昌! “薛勇昌!”沈凌冰的眼睛猛然瞪圆,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这种情况下碰到了薛勇昌。 “谭晓,我们……”沈凌冰顿时慌张了起来,不敢置信的望著谭晓。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师兄谭晓,竟然会骗自己。 沈凌冰不知道谭晓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是从他身上的衣袍上,却能够看出一丝端倪。 谭晓看著沈凌冰那慌张的模样,笑道:“別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嗯。”沈凌冰乖巧的点点头,心中有股暖流淌过。 “嘿嘿……” 谭晓嘿嘿一笑,道:“走吧!咱们去拜访一下你的父母!” “我们走!” 谭晓牵著沈凌冰的小手,缓步向著前方的宅院走去。 沈凌冰低垂著头,不敢抬头去看谭晓,心中暗嘆:“这个混蛋,居然敢骗自己!” …… 此时,在沈家大堂。 沈凌风和沈鸿煊坐在椅子上。 两人的神色显得十分的憔悴,满身疲倦,像是许久没睡觉似得。 沈凌风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一副画面,自己的父母被薛勇昌囚禁在沈家后山的牢笼中,每日饱受鞭刑之苦! “父亲,孩儿来晚了啊!”沈凌风仰天悲吼一声。 沈鸿煊拍了拍沈凌风的肩膀,安慰道:“风儿,別哭了!” “父亲,我不甘心啊!”沈凌风怒吼一声,眼眸血红,泪珠止不住的掉落下来。 沈鸿煊轻嘆一声,道:“风儿,为父何尝不恨!但是,现在我们已经被逼迫到了悬崖边缘,若是不答应薛勇昌的要求,沈家將会彻底覆灭!” “风儿,你应该知道,我们沈家根本不是沈家山贼的对手!” 沈凌风双拳紧握著,眼眸闪烁著坚毅之色。 沈鸿煊拍了拍沈凌风的肩膀,道:“风儿,你要记住,这个世界,实力决定一切,你若不想死,唯有强大自己的力量。” 第五百三十七章 力量决定一切 “父亲,我知道。”沈凌风咬了咬牙齿,道:“只是,如今我们沈家的资源,几乎都给了你和二叔,这……” 沈凌风的脸色有些发愁,因为沈家山贼实在是太强悍了,沈家完全不敌! 沈鸿煊摆了摆手,道:“不管怎么说,你先回去吧,记得好生照顾玲儿!” “是!”沈凌风应了一声。 “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天你就要离开青阳城了。”沈鸿煊叮嘱道。 沈凌风点了点头,便告辞了。 待沈凌风离开之后,沈鸿煊脸色瞬间阴冷下来,喃喃道:“沈凌风,你千万別怪我,为了沈家的未来,你的性命算得了什么呢?” …… 谭晓带著沈凌冰穿过一条条狭窄昏暗的小巷,最终停在了一座庭院之內。 “沈公子,我家少爷在屋內恭候您多时了。”守卫躬身道。 “谢谢。”谭晓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庭院之內。 沈凌冰紧紧的跟在谭晓身旁。 谭晓推开厢房的门,走了进去。 一进入厢房,沈凌冰就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仿佛置身在了北疆域的冰雪之地似得。 沈凌冰忍不住缩了缩脖颈,心中暗道:“这里,比起北境还要冷上三分!” 谭晓並没有理会沈凌冰的表情,而是径直走向里屋。 在一间布置奢华的臥室內,床榻之上躺著一位面容枯槁的妇人。 此刻妇人正在熟睡之中,浑浊的双眸之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薛勇昌,既然你要赶尽杀绝,那我们就做个鱼死网破,谁也別想活。”沈鸿煊双眸猩红,语气愤怒无比。 这一切,虽然与他没有任何的关係,但是,薛勇昌的所作所为,让他感到心寒至极。 沈鸿煊拿出匕首,割断绳索。 “夫君,我来陪你了。”妇人睁开朦朧的双眼,柔弱的伸出手,抚摸著沈鸿煊那苍白的面庞。 “娘!”沈凌冰急忙扶住了妇人。 妇人露出欣慰的笑容,看著沈凌冰,轻声道:“冰儿,我的女儿长大了,变漂亮了。” 沈凌冰摇头,道:“娘,您別说话了,女儿这就带您离开。” 妇人微微一笑,轻轻拉住沈凌冰的小手,说道:“傻丫头,娘早已经油尽灯枯,活不了多久了。” 沈凌冰闻言,俏脸之上浮现出悲伤,泪水止不住的滑落。 “冰儿,听娘的话,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了,不然的话,你的清白会毁在这里的!”妇人慈祥的笑道。 “娘……”沈凌冰抽泣起来。 谭晓静静的站在一旁。 这一幕看在他的眼中,心中颇为不是滋味。 “唉!” 谭晓幽幽的嘆了一声,他原本想用自己的武道天赋引诱一番沈凌冰,可是,却遭到了拒绝。 不仅如此,这个叫沈凌冰的女子,更是对谭晓避之如蛇蝎,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谭晓一眼。 这倒是让谭晓有些诧异。 按理说,沈凌冰见到自己的时候,应该是兴奋才对,怎么会如此冷漠呢? 难道是自己魅力减退了? 不过,谭晓却是不知道,这並非是谭晓魅力减退,而是因为谭晓对她来说,宛如陌路。 “谭公子,我们进去吧!”这时,沈鸿煊沉默片刻,转身朝著屋外走去。 谭晓轻轻点了点头,道:“好!” 隨即,谭晓和沈鸿煊两人一同进入了屋子。 “哈哈哈,沈老弟,你可终於捨得来找我了?”薛勇昌见到沈鸿煊和谭晓之后,哈哈大笑道。 “薛老哥,我今天来,是想要和薛老哥商谈一件事!”沈鸿煊淡淡的道。 薛勇昌脸上的笑容消失,眯著眼睛道:“哦?什么事?” “薛老哥,我们合作!”沈鸿煊毫不犹豫的说道。 “合作?”薛勇昌皱眉,道:“什么意思?” “呵呵,很简单,我想要和你合作,共同对抗秦家!”沈鸿煊轻轻一笑道:“我需要你的帮助,帮助我打压秦家。” 薛勇昌眼睛一亮,旋即又摇了摇头,道:“沈老弟,你確定要和我合作吗?” “確定!” 沈鸿煊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好,成交!”薛勇昌哈哈大笑起来。 沈鸿煊和薛勇昌达成协议之后,便是离开了,返回沈府。 回到沈府后,沈凌冰立即跑到沈鸿煊面前,询问道:“爹爹,我娘她……” “放心吧,你娘没事。”沈鸿煊摸了摸沈凌冰的小脑袋,道:“等解决了薛家之后,爹就会把你娘救出来!” “真的嘛?”沈凌冰高兴的欢呼雀跃。 沈凌冰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却是聪慧异常,从沈鸿煊刚才和谭晓的对话中,她隱约猜测到了一些东西。 沈鸿煊点了点头,道:“嗯,等解决了薛家之后,咱们就去京都找你姨妈,让你姨妈派遣军队来平叛!” “爹爹,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沈凌冰认真的说道:“我一定会保护好您的。” 沈鸿煊微微一笑,道:“我相信你能够保护好我。” 说罢,沈鸿煊便是离开了房间。 “爹爹,娘的毒,什么时候才能够解掉?”沈凌冰望著沈鸿煊离开的背影,心中担忧不已。 “放心吧,你娘不会有事的。”沈鸿煊的目光中泛著精芒,沉吟片刻,道:“冰儿,记住,你永远都是沈家的希望。” “嗯,我知道啦。”沈凌冰点了点头,隨即,她便是回到了自己的闺房。 …… 时光匆匆,转眼之间,半月时间过去了。 这段日子,沈家可谓是风云突变。 原本在帝国之內,四大世家之一的秦家和沈家联姻之后,其余的几大世家也是纷纷靠拢秦家,使得秦家的势力越来越大。 尤其是,当沈凌冰的母亲病逝之后,秦家更加的猖狂了。 这一次,他们竟然直接绑架了沈凌冰。 若不是谭晓及时出现救下了沈凌冰,只怕沈凌冰已经香消玉殞了。 “冰儿,你娘亲的仇,爹爹一定会给你报的。”沈鸿煊眼神坚毅道。 “爹爹,我不恨秦家,秦家是我的仇人,我恨我娘!”沈凌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哽咽道。 沈鸿煊嘆了口气,道:“冰儿乖,你娘她泉下有知的话,肯定会为你骄傲的!” 沈凌冰点了点头,道:“爹爹,我想要留在南陵城,我要保护您!” 第五百三十八章天下大乱 “好!”沈鸿煊宠溺的拍了拍沈凌冰的肩膀,然后带著沈凌冰离开了沈宅。 沈鸿煊的离开,让沈家的下人顿时乱成了一团。 “快通知少爷!”管家焦急的喊道。 沈凌冰乃是沈家嫡子嫡女,未来的继承人,绝对不允许出现丝毫的闪失。 而且,这样的人,必须得保护好。 否则,將会害了整个沈家啊! 管家带著下人们衝进了沈鸿煊的院子,却发现房门紧锁。 “少爷,老奴求求你了,快跟老奴走吧,沈家已经被秦家盯上了。”管家跪伏在地上哀求道。 “管家,请你不要拦我,如果我走了,娘会受到欺负的。”沈鸿煊缓步走了出来,脸色冰冷的说道。 “少爷,老奴实话告诉你吧,薛勇昌答应了和你合作,可是,他提出了条件!”管家咬牙道。 沈鸿煊目光一凛,道:“说!” “他要我们帮他灭掉秦家,只要是灭了秦家,他才愿意和我们合作。”管家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沈家根本敌不过秦家啊。” 沈鸿煊眉头微蹙,沉声道:“薛勇昌还真是狮子大张嘴啊!” “不过,我倒是挺期待的,我倒要看看,你薛勇昌有什么资格让我和你合作!”沈鸿煊冷笑一声。 “爹爹,您是想和薛勇昌合作?”沈凌冰疑惑的看著沈鸿煊,道:“爹爹,您可千万不要上薛勇昌的当啊,他这么说,完全就是在利用您。”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你只需要好好修炼就行了。”沈鸿煊揉了揉沈凌冰的脑袋,说道。 “嗯。”沈凌冰乖巧的点了点头。 “好了,你们两个先下去休息吧!”沈鸿煊挥手道。 “嗯。”沈凌冰和那名丫鬟离开了。 沈鸿煊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之中,道:“看来,这次的事情,恐怕是有人在暗中操控啊!” “不管是谁在操控,敢动我沈家,我沈鸿煊必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沈鸿煊目光冰冷,杀意盎然的说道:“既然秦家想要吞噬我沈家,我沈鸿煊偏偏要反击!” 说著,他眼眸中露出森寒的杀机,道:“我沈鸿煊不死,沈家不灭!” “来人,给我查清楚这件事!” 很快,便是有下人来稟报:“家主,薛家薛勇昌和薛家三位长老,以及薛家的所有高层正往沈府赶来。” “哼,终於忍耐不住了吗?”沈鸿煊冷笑道。 “传令下去,准备迎战!”沈鸿煊冷喝一声,大步向前厅走去。 很快,薛勇昌、秦家的眾人来到了沈府的前厅。 沈家的下人早已经將沈家各处守卫起来,严阵以待。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胆敢擅闯我沈家,活腻歪了不成?”沈鸿煊一双眼睛扫视著薛勇昌等人,冷声喝斥道。 沈鸿煊並不知道薛勇昌此次前来的目的,故而装作愤怒的模样,想要震慑一下薛勇昌。 “哼!”薛勇昌冷哼一声,道:“沈鸿煊,今天我们来此,是为了和你做一笔生意。” “生意?什么生意?”沈鸿煊疑惑道。 “我想要让你把你身边的这个小丫头嫁给我儿秦宇文!”薛勇昌指了指沈凌冰,淡漠的说道。 闻言,沈凌冰瞬间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的盯著薛勇昌,吼道:“薛勇昌,你个畜生,你竟然想要我做妾室?” “你可知道,我是沈家嫡女!你竟然想要娶我做妾室,你是不是疯了?” 沈凌冰怎么都没想到,薛勇昌居然想要她做妾室! “呵呵,沈家嫡女又怎样?”薛勇昌冷笑连连,说道:“沈家的嫡女再多又有何用?只要是能够成为秦家的夫人,就算是做小妾又如何?我们秦家有钱有权,难道还怕你们沈家?” “你……”沈凌冰气得浑身颤抖,俏脸涨红,怒视著薛勇昌。 沈鸿煊见状,冷哼一声,说道:“薛勇昌,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 沈鸿煊脸上布满了失望之色,道:“你不配做父亲!” 沈鸿煊说罢,转身就朝著外面走去。 “沈鸿煊,你敢走?”薛勇昌怒喝道。 沈鸿煊停住脚步,扭过头来,看著薛勇昌,冷声道:“我为何不敢走?你以为我会怕了你们秦家吗?” “哈哈,沈鸿煊,就凭你区区沈家,也敢与秦家抗衡,简直是痴人说梦!”薛勇昌哈哈大笑道:“识相的,立马滚出沈府,免得丟人现眼!” “你真的以为我沈家是软柿子?”沈鸿煊讥讽道。 “哼,我薛家可是七品家族,你觉得你沈家有什么资格和我薛家爭锋?”薛勇昌轻蔑的看著沈鸿煊。 “呵呵。”沈鸿煊摇了摇头,说道:“薛勇昌,你以为我会和你们薛家交易吗?” “沈鸿煊,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如今秦家已经和我们结盟,如果你敢拒绝,秦家不会放过你们沈家的。”薛勇昌冷声道。 “呵呵,你错了!”沈鸿煊冷笑一声,隨即目光落在秦宇文的身上,道:“我虽然不惧秦家,但是,你们秦家的人想要伤害我的宝贝女儿,我岂能同意?” “你们沈家是要找死不成?”秦宇文阴测测的说道。 “哼,废话少说,我女儿,我沈鸿煊是不会送人的!”沈鸿煊冷哼一声,道:“薛勇昌,你最好考虑清楚了。” 沈鸿煊说罢,就打算离开。 “站住!沈鸿煊,我劝你还是考虑清楚比较好。”薛勇昌突然出声,冷喝道。 “哦?”沈鸿煊挑眉问道:“那依照你的意思,我该如何选择呢?” “呵呵,我听说你们沈家的商铺遭遇了大火,现在还没有扑救,恐怕是烧毁了吧?”薛勇昌似笑非笑的看著沈鸿煊,道:“这个时候,如果你將你身旁的小美人献给秦公子,说不定,秦公子还能留你们一命。” “薛勇昌,你敢威胁我!”沈鸿煊怒声质问道。 “威胁你?哈哈,沈鸿煊,若不是我薛家还有些顾忌,你们沈家现在就要被我们屠杀乾净了。”薛勇昌囂张的狂笑道。 “呵呵。”沈鸿煊嘲弄一笑,目光鄙夷的看著薛勇昌,说道:“既然你们这般有自信,就让我瞧瞧你们究竟有几斤几两?” 第五百三十九章少壮不努力 “沈鸿煊,你真的要逼我们动手?”薛勇昌目光阴狠,说道:“如果你不肯妥协的话,我可不会怜香惜玉,要怪就怪你自己,非要和秦家抢夺这块肥肉。” 沈鸿煊神色平静,说道:“薛勇昌,我给你一次改变主意的机会!” “哼,沈鸿煊,你还想要我后悔吗?”薛勇昌冷声道。 沈鸿煊摇了摇头,说道:“不,我是想要告诉你,如果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保证你们全部都要死在这里。” “沈鸿煊,你真当我薛勇昌嚇大的?”薛勇昌嗤鼻一笑,根本不相信沈鸿煊的话,说道:“沈鸿煊,你还是好好担忧一下你自己吧!” 说完,薛勇昌对著身边的护卫说道:“动手,把沈凌冰带下去!” 薛勇昌一声令下,两名秦家武者顿时从薛勇昌身后闪掠而出,朝著沈凌冰冲了过去,欲擒拿沈凌冰。 看著两名护卫衝来,沈凌冰惊慌失措,躲在沈鸿煊的身后。 “爹爹,他们欺负我。”沈凌冰拉扯著沈鸿煊的衣袖,委屈的哭泣道。 沈鸿煊摸了摸沈凌冰的小脑袋,安慰道:“冰冰,你放心,爹爹一定会替你討回公道的!” “呵呵,沈鸿煊,你还是省省吧!你们沈家如今只剩下你孤零零的一个废物,你拿什么跟我们斗?” 薛勇昌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说道:“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沈凌冰送过来吧,不然,今晚就是你们沈家覆灭之日!” “呵呵,薛勇昌,你未免把自己想的太厉害了!”沈鸿煊讥讽的冷笑一声,旋即冷冽无情的看著薛勇昌,说道:“薛勇昌,今天我倒要看看,你们秦家能奈我何!” 沈鸿煊冷喝一声,右脚猛地踏地,整个身形快速向薛勇昌爆射而去,犹如离弦之箭,迅疾如风,快到极致,眨眼之间就已经衝到了薛勇昌面前。 薛勇昌瞳孔骤缩,心中充满了震撼,暗道:“沈鸿煊不是病弱之躯吗?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厉害!” 薛勇昌反应很快,快速拔剑,横在胸口,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叮…… 沈鸿煊抬掌拍击,发出清脆响声,將长剑打飞了出去。 “啊!” 沈凌冰被薛勇昌抱在怀里,因此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薛勇昌见到这一幕,面色狰狞,咆哮道:“混蛋,放开我的女儿。” 说罢,薛勇昌便是挥拳攻击沈鸿煊。 嘭! 沈鸿煊不退不避,任由薛勇昌的拳头轰击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咔嚓”骨裂声传出,紧接著,便是听见“噗”的吐血声。 薛勇昌惨叫一声,急忙鬆开沈凌冰,捂著自己的胳膊倒退了数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沈鸿煊一步踏出,欺身而进,一巴掌抽在薛勇昌的脸庞上。 “啪”的一声,薛勇昌被沈鸿煊一巴掌抽翻在地,摔了个狗啃屎,狼狈至极。 “你们还愣著干嘛?还不赶紧上去帮我抓住他们。”薛勇昌从地上爬了起来,对著身旁的护卫低吼道。 “是,三爷。”几名护卫连忙领命,朝著沈鸿煊衝去。 沈鸿煊嘴角微翘,露出一丝森寒的笑容,说道:“就你们这群螻蚁也敢跟我动手?真是不知死活!” 沈鸿煊的双眸之中迸发出嗜血的杀意,浑身散发著浓烈的杀气。 砰砰砰! 剎那间,沈鸿煊宛如虎入羊群一样,拳影重重,每一拳都蕴含著千钧力量,每一拳都会砸断一个人的脖颈、胸骨等各处要害。 短短片刻,六名护卫全部毙命於沈鸿煊之手,鲜血四溅,场景骇人至极。 “啊……”沈凌冰见状,惊恐的尖叫一声,嚇得蹲坐在地,双腿颤抖的厉害。 沈鸿煊瞥了沈凌冰一眼,冷漠的说道:“乖乖待在一边,不要乱跑。” 沈凌冰闻言,立即点了点头,躲在了一旁,她可不敢再招惹沈鸿煊了。 沈鸿煊收拾掉薛勇昌的六名护卫后,淡淡的扫视了薛勇昌一眼,说道:“薛勇昌,你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你……”薛勇昌面色难堪至极,咬牙切齿的盯著沈鸿煊,恨不得撕碎了沈鸿煊才好,可是他又不敢轻举妄动,他知道,沈鸿煊刚才所展示的战斗力远超出他的预料,他根本不是沈鸿煊的对手。 “薛勇昌,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你可以滚蛋了。”谭晓皱了皱眉,沉声说道。 “少爷,这个沈鸿煊……”薛勇昌面色阴沉的说道。 薛勇昌原本以为自己请来了秦家的高手助阵,就可以彻底解决掉沈家了。可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你觉得你们秦家可以贏得了沈家?”谭晓目光森冷的看著薛勇昌,冷声说道:“我们秦家虽然是江州城的首富,但是,我们也不愿意树敌太多!” 说到这里,谭晓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薛勇昌,你若是识趣,趁早离开这里,別等著我亲自动手撵你走!” 薛勇昌的脸色铁青一片,他没有想到,秦家竟然这么畏惧沈家! “好,谭晓,咱们骑驴看唱本,走著瞧!”薛勇昌撂下一句话,转身就准备离开。 就在薛勇昌转身的瞬间,沈鸿煊一脚踹在了薛勇昌的屁股上,直接將其踹趴在地上。 沈凌冰躲在暗处,见到这一幕,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薛勇昌被沈鸿煊踹了一脚,心中愤怒至极,却又没办法发泄,只得忍耐下来。 “沈鸿煊,你给我等著!”薛勇昌咬牙切齿的瞪了沈鸿煊一眼,便是带著眾人匆忙离开。 沈鸿煊看著薛勇昌的背影,眼底浮现出一抹森冷的寒芒。 “沈鸿煊,没想到你居然还活著,不过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逃脱!”谭晓深邃的眸子中泛著阴毒的光芒,喃喃说道。 隨后,谭晓目光落在沈凌冰身上,说道:“小妹,我们走。” 说完,谭晓和沈凌冰离开了这座宅院。 沈凌冰一直都跟著谭晓,並且偷偷的溜进了沈家的后园。 “哥,你说父亲是被沈鸿煊害死的?”沈凌冰问道。 “嗯。”谭晓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说道:“当年,爹爹为了救我,捨弃性命去追踪凶兽的下落。结果,爹爹遭遇了凶兽袭击,最终葬身在凶兽的腹中,而我则侥倖活了下来。” 第五百四十章侥倖存活 “父亲临死之前交代我,要我一定要杀掉沈鸿煊和沈鸿煊的母亲,我这辈子唯一亏欠的人就是沈凌冰,所以,我要照顾沈凌冰,我要保护她。” 沈鸿煊站在房屋顶端,俯瞰著谭晓和沈凌冰,嘴角勾勒出一抹邪笑。 谭晓和沈凌冰两人在后园里谈论著沈鸿煊的事情,一直到傍晚时分,沈凌冰才回到自己的闺房內休息了。 沈凌冰刚刚躺下没多久,便感觉到自己的床榻上多了一个人,睁开美丽灵秀的双眼,正要张嘴喊叫,却被一个强健有力的臂膀搂入怀中。 沈凌冰大吃一惊,急忙挣扎了起来,可惜,却没能够推开拥抱自己的男人。 “別闹,是我!”耳畔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沈凌冰扭头望去,看见来人后,俏脸緋红,羞涩的垂下脑袋,低声道:“夫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鸿煊宠溺的揉了揉沈凌冰的秀髮,温柔的说道:“刚刚回来,累不累?” “不累。”沈凌冰摇了摇头。 沈鸿煊轻轻抚摸著沈凌冰细嫩的小手,柔声道:“今天辛苦你了,以后这种小事就交给府里的丫鬟做吧。” “恩。”沈凌冰点了点头。 沈凌冰知道沈鸿煊不喜欢麻烦,所以也不拒绝。 “好了,既然不累的话,陪我一起用餐。”沈鸿煊笑呵呵的说道。 “好呀。”沈凌冰甜甜的笑道。 …… 夜幕降临,月光洒落在整座沈家府邸。 沈家的后山,有著一座凉亭,这座凉亭位置隱蔽,平日里根本无人注意到这座凉亭。 今晚,沈鸿煊与沈凌冰正在凉亭內饮酒赏月。 “夫君,你知道吗?我娘生我的时候,难產而亡,我爹为了我们兄妹俩,付出了性命。”沈凌冰幽幽嘆了一口气,眼眶湿润的说道。 沈鸿煊伸手握住沈凌冰的小手,柔声道:“傻瓜,哭什么?我答应过爹,要好好的照顾你和弟弟,不管遇到任何困境,我都会拼尽全力,让你们衣食无忧。” 沈凌冰吸了吸鼻子,哽咽的说道:“我相信夫君。” 沈凌冰抬起泪痕未乾的俏脸,看向沈鸿煊,柔弱无辜的说道:“夫君,你真好,比爹爹对我更加关心疼爱。” “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人,我怎么可能不对你好呢?”沈鸿煊怜惜的抚摸著沈凌冰乌黑的长髮,说道。 沈凌冰依偎在沈鸿煊的肩膀上,娇躯微微颤抖著,眼角滑落两滴晶莹剔透的泪水。 沈鸿煊眼底划过一抹复杂之色,心底默念:凌冰,对不起,我必须要杀了沈振阳,否则,你和孩子的安危我无法保证。 沈鸿煊不禁想到了沈家那些人,想到了他们对自己的伤害,心底涌出一抹戾气。 “我一定要找出真凶,为父亲报仇雪恨!”沈鸿煊紧握著双拳,语气冰冷的说道。 …… 翌日,沈鸿煊和沈振南一同去了衙门。 “二叔、四叔,昨天我已经查探清楚了,沈振阳和柳氏確实是买通了官兵来刺杀你们,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调查清楚了,那几名官兵是受人指使。如果我猜测不错,此事是谭晓在背后搞鬼。”沈鸿煊淡淡的说道。 “谭晓?”沈鸿煊的话让沈振南和沈振阳都愣住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谭晓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沈鸿煊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谭晓。他从小就嫉妒我和大哥,甚至想要除掉我们兄弟俩,如今好不容易抓住机会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振南和沈振阳听后,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始末,这让他们非常的痛心。 他们一直把谭晓当成侄儿看待,没有想到,谭晓居然会做出这种狼心狗肺的事情。 “三郎,那你打算如何惩治谭晓?”沈振南担忧的询问道。 “二叔,你不用担心,我自由办法,谭晓想要害我们,我怎么能饶了他?”沈鸿煊冷哼了一声,说道:“谭晓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谭晓和苏氏联合起来想要弄死他,这笔帐他记下了。 沈鸿煊的眸子微闪,闪烁著浓烈的肃杀之气。 “夫君,你打算如何对付谭晓?”沈凌冰歪著小脑袋,眨巴著一双漂亮的眸子,满含期待的问道。 沈鸿煊沉思了片刻,说道:“谭晓和苏氏联手陷害我和大哥,我决不允许他们逍遥快活!” “夫君,你打算对付谭晓和苏氏?”沈凌冰皱眉道。 “没错。”沈鸿煊頷首道:“谭晓想要害我和大哥,若是我不反击,岂不是太懦弱了?” 沈鸿煊的话音刚落,突地,一道诡异的声音响起:“沈公子,你这样对待你的妻子,不怕天谴吗?” 听见声音,沈鸿煊猛地转头看向身旁,只见谭晓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凉亭內。 沈鸿煊眯起凤眸,警惕的盯著谭晓,冷冽的声音缓缓说道:“谭晓,你究竟是谁?” 沈鸿煊早就察觉到谭晓的存在,但是,他並没有理会。 毕竟,谭晓虽然有武功底子,却没有武功修为,因此,沈鸿煊丝毫没有將谭晓放在眼里。 然而,沈鸿煊怎么也没有想到,谭晓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谭晓勾唇浅笑,目光落在了沈凌冰的身上,笑道:“沈凌冰,我不仅要杀了你,也要毁了沈家,毁了你的幸福!” “谭晓,你到底是谁?”沈凌冰蹙眉看向谭晓,厉声质问道。 谭晓的模样很俊朗,皮肤黝黑,五官坚毅,英挺的剑眉斜飞入鬢,漆黑的眸子深邃而又锐利,高挺的鼻樑和略薄的嘴唇,浑身散发著一股阴寒之气。 “我是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毁了沈家,还有你们兄妹俩的幸福!”谭晓嘴角露出一抹邪肆的弧度,阴森森的说道。 闻言,沈鸿煊顿时怒火衝天,双眸喷火的瞪著谭晓,愤怒的吼道:“畜生!你敢动她试试!” 谭晓挑眉,嘴角浮现一抹冷漠的笑,说道:“你不是想要救她吗?那就把解药拿来,否则,我会让你们尝尽世间所有的酷刑,让你们生不如死!” 沈凌冰听后,心中暗骂谭晓卑鄙,居然威胁沈鸿煊! “谭晓,你想要解药可以,拿钱赎!”沈鸿煊冷声道。 第五百四十一章赃款 “哈哈!拿钱赎?你以为老夫是乞丐吗?”谭晓仰天狂笑,神情狰狞恐怖,犹如地狱恶魔般。 “那就没得商量!”沈鸿煊冷冷的说道,语气冰冷无情,仿佛一尊煞神般,令人畏惧。 “沈鸿煊,你真以为你是铁骨錚錚的汉子吗?你不过是一个懦夫而已,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凭什么跟我爭凌冰?”谭晓冷喝道。 沈鸿煊眼底闪过一道精芒,语带讥讽道:“谭晓,你也配说喜欢凌冰?” “你!”谭晓恼羞成怒,愤怒的瞪著沈鸿煊。 沈鸿煊轻蔑的扫了谭晓一眼,冷冷的说道:“谭晓,別以为你做了多少齷蹉事情我都不知道。我劝你最好收敛一点,別再招惹我。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谭晓脸色苍白,咬牙切齿的看著沈鸿煊,说道:“沈鸿煊,你真狠毒!你不配拥有凌冰!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么的美丽温柔!” “你给我滚,我沈鸿煊绝对不会娶一个心术不正的女人!”沈鸿煊怒视著谭晓,咬牙切齿的吼道。 谭晓闻言,嗤笑一声,嘲讽的看著沈鸿煊,说道:“呵呵!我心术不正?那你沈鸿煊又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私生子,凭什么霸占原本属於我的东西!” “沈鸿煊,我告诉你,这辈子你只能是我谭晓的替代品!而且,凌冰迟早都会嫁进我谭府!” 沈凌冰听完谭晓的话,心中充满了厌恶,这个谭晓简直就是疯子! “谭晓,我劝你最好不要痴心妄想!凌冰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你,我们是不会离开京城的。”沈鸿煊眼睛微眯,目光犀利的看著谭晓。 “沈鸿煊,你会后悔的!”谭晓咬牙切齿的丟下这句话,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沈鸿煊看著谭晓消失的方向,眸子微闪。 这一瞬间,沈鸿煊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的靠近。 他的直觉很准確,果然,没过多久,他就被一群黑衣蒙面人包围了。 “主子!”沈凌冰看见沈鸿煊被包围了,惊呼一声,急忙跑到了沈鸿煊的身边。 沈鸿煊伸手搂住沈凌冰,低声安慰道:“別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沈凌冰乖巧的依偎在沈鸿煊怀中,心中升起了莫名的信任。 “沈鸿煊,识相的赶紧交出解药!”领头的黑衣蒙面人厉声喝道。 沈鸿煊抬眸扫视一圈,看向黑衣蒙面人,冷声道:“既然来了,就別废话了,动手吧!” “找死!”黑衣蒙面人怒喝一声,挥舞著长刀朝沈鸿煊砍了过来。 沈鸿煊抱著沈凌冰,避开了攻击,冷声道:“杀了他们,不留活口!” 沈鸿煊一声令下,侍卫们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剑,和黑衣蒙面人打斗了起来。 沈鸿煊抱著沈凌冰跃到屋顶之上,看著战况激烈的侍卫,眸光变得越来越幽暗深邃…… 半个时辰之后,侍卫终於斩杀殆尽,而黑衣蒙面人只剩下两个活口。 “沈鸿煊,我恨你!你毁了我一生,我一定会报仇的!”谭晓愤怒的瞪著沈鸿煊,一字一顿的说道。 沈鸿煊面色平静,看著谭晓,冷冷的说道:“我倒希望你赶紧去死!” 沈鸿煊一副嫌弃的表情,让谭晓更加抓狂,恨不得立即杀了沈鸿煊,但是,沈鸿煊周身縈绕著强悍的戾气,他知道今晚想要除掉沈鸿煊是不可能的。 谭晓愤恨的瞥了沈鸿煊一眼,旋即转身离开,消失在黑暗之中。 沈鸿煊见状,冷哼一声,便带著沈凌冰走进房间休息。 翌日清晨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撞开,一道娇俏的身影踉蹌的闯进了房间。 “姐姐!姐姐!”沈玉珠跌跌撞撞的闯进屋里,看著坐在床榻上的沈凌冰,欣喜的喊道。 沈凌冰睁开眼睛,看著眼前陌生的环境,黛眉轻蹙,疑惑的问道:“你是哪位姑娘?我认识你吗?” “姐姐,我叫沈玉珠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沈玉珠一脸诧异的看著沈凌冰,焦急的询问道:“姐姐,你是不是受伤了?” 沈凌冰仔细的看著沈玉珠,忽然觉得她好熟悉,似曾相识,可是,她实在是想不起来。 她明明从未见过这个女孩子,又怎么会觉得她眼熟呢? “我们以前认识吗?”沈凌冰忍不住再次问道。 沈凌冰觉得这个女孩子的容貌和她有几分相像,难道她们以前真的认识?可是,她从来不记得自己认识过这样一个女孩子呀? 沈玉珠听到沈凌冰的话,顿时红了眼眶,哽咽道:“姐姐,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亲弟弟呀!你不记得爹娘了吗?” 沈凌冰一愣,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却始终记不起这个女孩子到底是谁,只隱约觉得她应该是个重要的人。 “你是沈玉珠,我是沈凌冰,咱们不认识!”沈凌冰淡淡的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姐姐,你怎么能忘了我呢?我是玉珠啊!”沈玉珠哭泣的扑到沈凌冰的身上。 沈凌冰拍了拍沈玉珠的肩膀,轻声安抚道:“玉珠乖,我们真的不认识!” “呜呜……我不管,反正你必须要嫁给谭晓!我不许你嫁给其他男人!”沈玉珠哭喊道。 沈凌冰皱了皱眉头,看著沈玉珠说道:“你先冷静一些,听姐姐说,姐姐现在不想谈论婚姻大事。你若是喜欢谭晓,你就嫁给他好了。等你们成亲了,姐姐送你一份丰厚的嫁妆。” “姐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怎么能把我推给谭晓?”沈玉珠不愿意了,愤怒的说道。 沈凌冰见沈玉珠情绪激动,嘆了口气,说道:“玉珠,你还小,有些事情,你现在还不懂!” 沈玉珠闻言,眼泪流的更凶了:“不!我不要嫁给谭晓,他不爱我。我也不想嫁给他,我不想委屈自己,我只喜欢姐夫!姐夫才是我的良配!” 沈玉珠说著,看著沈凌冰的眼神透著坚决,显然沈凌冰如此说,彻底激怒了她。 “玉珠,你太任性了!”沈凌冰无奈的说道。 “任性?我哪儿任性了?谭晓比不上姐夫,我寧愿嫁给姐夫,也不嫁给谭晓。”沈玉珠固执的说道。 第五百四十二章 执著的她 “你……”沈凌冰看著倔强的沈玉珠,无语至极。 这丫头怎么能够如此冥顽不灵?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妹妹呢? “玉珠,你別闹了!你先回去吧!等姐姐养好病了,姐姐再去看你,好不好?”沈凌冰压下心里的烦躁,耐著性子说道。 “姐姐,你是不是因为害怕才故意躲著我?我知道姐姐你不想嫁给谭晓,所以才骗我说你病了!”沈玉珠擦乾净眼泪,冷笑著说道:“沈凌冰,我告诉你,我已经跟谭家定亲了!你想要嫁给凌驍哥哥,就是插足別人的婚姻!你就是第三者,破坏別人的幸福,你的心肠太歹毒了!” 沈凌冰闻言,顿时懵逼了! 她居然跟谭晓定亲了?她什么时候答应谭晓的?她根本没有答应,可是沈玉珠为何会这么肯定? “姐姐,你快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被陷害的?”沈玉珠看著沈凌冰迫切的问道。 沈凌冰皱著秀眉,思索片刻,点点头道:“我是被人算计的!” “算计你的那个人是谁?我一定帮你討回公道!”沈玉珠义愤填膺的保证道。 “嗯,这件事情我自己解决就行了,你就不用操心了。”沈凌冰说道。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沈凌冰敢肯定,这绝对是衝著她来的!否则不会有人算计她! 沈凌冰刚醒来,身体虚弱的很,她並不想在这里浪费精力调查这些事情。 沈玉珠看著沈凌冰,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咬牙道:“姐姐,我陪你一起去调查这件事情。” “好!”沈凌冰没有拒绝沈玉珠。 沈凌冰在沈府待到傍晚,才被谭晓派人接走了。 谭晓看著沈凌冰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邪笑。 “少爷,老爷请您马上去议事厅!”这时,谭晓的贴身小廝急匆匆跑进院子,恭敬的稟告道。 “嗯,知道了!”谭晓说完,抬脚向著议事厅走去,刚到门外就听见沈忠德怒吼道:“孽障!你做出这么混帐的事情,居然还有脸回来!” 谭晓挑了挑眉,迈步进入议事厅,一眼就看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沈玉珠。 谭晓眯了眯眸子,走上前去將沈玉珠扶起,柔声说道:“玉珠,你怎么来了?” “谢谢谭公子救命之恩,玉珠感激不尽!”沈玉珠羞涩的低垂著头,满怀感激的说道。 谭晓温润一笑,看向沈忠德,说道:“岳父大人,这都是举手之劳而已!岳母大人病重,我作为未来的女婿当然要照顾岳母大人的起居饮食,还望岳父大人见谅!” 沈忠德看著谭晓,心里一阵厌恶,但是,碍於谭晓的身份,又不得不忍著怒火,说道:“贤侄客气了,既然你来了,就留下吃晚饭吧!” 沈凌冰的脸颊微微泛红,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她不由得庆幸,今日自己没有穿男装!否则,谭晓一直盯著自己看,还以为自己是男子打扮呢。 谭晓闻言,笑呵呵的应了:“那就叨扰岳父大人了!” 沈忠德挥了挥手,示意谭晓坐下。 “贤侄啊,我家玉珠年幼不懂事,让你见笑了!”沈忠德说著,看了一眼站在谭晓身边的沈玉珠,继续道:“我已经替玉珠准备好了一桩婚事,你们两个的婚事我同意了。” “婚期已经定下了?”谭晓惊讶的问道。 “不错!就在五天之后!”沈忠德淡淡的说道。 “那玉珠她……”谭晓担忧的看了一眼沈玉珠,欲言又止。 “玉珠已经是谭家媳妇了,自然会听谭家的!这点,贤侄放心便是。”沈忠德淡淡的说道。 谭晓闻言,鬆了口气。 他还以为,玉珠和沈凌冰一样逃脱不掉婚约呢。没有想到,她们俩都已经是名有主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岳父大人,我今天过来除了探望岳父岳母,还有一件事想求岳父大人帮忙!”谭晓笑著说道。 “贤侄请讲!”沈忠德闻言,態度缓和了不少。 谭晓抿唇一笑,隨即开口说道:“其实,我是有私心的!” “哦?贤侄请说。”沈忠德疑惑的问道。 “我想娶玉珠,不知岳父大人可同意?”谭晓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紧的锁住沈忠德,似乎在观察沈忠德脸色变化。 沈忠德没有料到谭晓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瞬间愣怔住了。 “贤侄这是何意?难道我沈家的姑娘配不上贤侄吗?”沈忠德黑著脸问道。 “不不不,岳父误会了!我並非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著,既然我们都已经订婚了,我想早点迎娶玉珠回家。另外,岳父大人也知道,玉珠她从小体弱多病。我想著,趁著今年秋猎,我带玉珠去西山狩猎,顺便找名医诊治一番,希望能把玉珠的病治癒!”谭晓说著,一脸认真的看著沈忠德。 沈忠德看著谭晓,半响才道:“贤侄的好意,我代表玉珠谢谢你了!” 谭晓摆了摆手,说道:“岳父大人严重了,这是我该做的。” “贤侄放心吧!你的话,我会转达给玉珠的。”沈忠德说道:“贤侄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谭晓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先告辞了!”说罢,就带著小廝转身离开了。 “爹,咱们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沈玉婷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哼!放过?我们凭什么放过他们?谭晓不愿意成亲,我偏要让他成亲!”沈忠德狠辣的说道。 他就是看谭晓不爽,明明是沈凌冰自己逃婚,谭晓却赖在沈府不肯离开,害的整个京城的百姓都在指责沈府,说他们沈府仗势欺人。 沈忠德越想越生气,对谭晓的恨意更加深厚了几分。 沈玉婷闻言,立即欢喜的叫道:“爹,你终於改变注意了?” 沈忠德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扫了沈玉婷一眼。 沈玉婷嚇得立即闭上了嘴巴。 这个时候,管家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老爷,谭家派人送来聘礼。” 沈忠德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神色。 这谭晓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想要娶沈凌冰,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货色。 沈忠德看了一眼沈玉婷,淡淡的说道:“收下吧!” 第五百四十三章 速速退去 “是!”管家领命退了下去。 沈玉婷一直等到沈忠德吩咐丫鬟端饭来,沈玉婷才跟著下去了。 沈玉珠一直坐在屋內的椅子上,静静的喝著茶水。 谭晓回到房间后,就关上了房门。 沈玉珠一直没有吭声,她倒是不太担心沈忠德反悔,毕竟谭晓还是有些手段的,沈忠德不敢耍什么么蛾子! 她只是担心,沈凌冰这个傻妞会吃亏。虽然她不清楚谭晓和沈凌冰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但是谭晓能够毫无条件的为她解围,足矣证明谭晓对她是特別的。她不想因为沈家,让谭晓和沈凌冰之间產生嫌隙。 所以,她需要弄清楚谭晓到底是什么意图?或者说,他究竟要干嘛? 谭晓洗漱了一翻,换了一套衣服出来,就见沈玉珠安静的喝茶,仿佛没有看见自己一般。 谭晓顿时觉得很尷尬,他走到沈玉珠旁边,轻咳了一声,喊道:“玉珠!” 沈玉珠闻言,抬头看了谭晓一眼,说道:“谭大哥,你找我有事吗?” 谭晓皱了皱眉头,说道:“玉珠,刚才我是故意的!” 沈玉珠诧异的扬眉,说道:“故意什么?” 谭晓苦笑了一声,说道:“我不想娶沈玉婷!” 沈玉珠眨了眨眼睛,一脸懵逼的看著谭晓,似乎没有听明白谭晓的话。 “玉珠,我说我不想娶沈玉婷,你相信吗?”谭晓再次说道。 “谭大哥,你不想娶沈玉婷,为什么还要答应沈叔的要求啊?”沈玉珠有些奇怪的询问道。 “唉,玉珠,你可知道,这世界上,最残酷的莫过於父母之命媒灼之言。若是我拒绝了你爹的提议,岂不是驳了你爹的顏面,以后,你爹怕是要记恨与我,甚至连你也会受到牵连!”谭晓嘆息一声,满怀歉疚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沈玉珠恍然大悟。她倒是忘记了,这古代可没有什么恋爱自由。哪怕是谭晓,也没有办法忤逆父母之命,娶自己不喜欢的女孩。 “谭大哥,我理解!”沈玉珠沉默了片刻后,才幽幽地说道。 她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而是因为她前世是孤儿,从未感受过被家庭温暖。这一世,她渴望父母的宠溺,所以才会一直抗拒婚姻的束缚。 可是现在,沈凌冰死了,沈家的人对待她,完全就像是仇人一般。她突然有些明白了谭晓,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娶她为妻了。 沈玉珠不禁感嘆著,谭晓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谭晓见状,微微鬆了一口气,他不奢求沈玉珠会懂,只要她不排斥自己就行。 “玉珠,你......”谭晓正准备再劝说沈玉珠两句,谁知道沈玉珠打断了他的话。 “谭大哥,你別说了。”沈玉珠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其实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你胡说什么?你怎么配不上我了?”谭晓一脸焦急的否决道。 “你是谭家唯一嫡系的公子,將来的谭家都是你说的算。我只是一个农户之女,除了长相还过得去,又有什么资格站在你身边呢?”沈玉珠说到这里,脸色黯然了起来。 谭晓见状,赶紧开口说道:“玉珠,你別瞎想。我是喜欢你,可是我並不想勉强你做任何不喜欢的事情。” “谭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沈玉珠吸了一口气,看向谭晓说道:“可是我也想嫁给一个我喜欢的人,所以我必须要考虑一下我自己的將来!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 谭晓听到这话,心中涌动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你確定,你要嫁给我?”谭晓忍不住开口確认道。 “嗯!”沈玉珠郑重的点了点头:“我已经仔细的想过了。我知道我的处境,所以我也知道我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谭大哥,我想通了,我想要嫁给一个喜欢的人,而不仅仅只是嫁给一个陌生人。” 谭晓盯著沈玉珠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说道:“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沈玉珠听到谭晓的回答,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执拗,非得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或许是因为前世太悽惨了,所以她想努力活得幸福一些。 “谭大哥,谢谢你的理解!”沈玉珠诚恳的说道。 谭晓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岔开了话题:“你今天是怎么发现的?” 沈玉珠闻言,便將自己早晨偷听到沈夫人跟李氏说的那番话,告诉了谭晓。 谭晓听完后,眼中闪过一抹厉芒。 “谭伯母说得对,这样的日子我过得累了,也倦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及时止损,不然到时候,只会伤人伤己罢了。” 沈玉珠听后,愣了愣,隨即低下了头。她突然有些同情谭晓,也有些羡慕沈凌冰,能有一个如此维护她的谭晓。 沈夫人跟李氏的谈话內容,沈玉珠没有告诉谭晓,只是说,她不想嫁给那个人渣王仁智。 这个消息传到谭晓耳朵里的时候,谭晓先是一怔,隨即嘴角勾勒出一抹浅笑。 这个丫头倒是机灵,这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玉珠,既然你想明白了,那么我们就商量一下具体的计划吧!”谭晓开口说道。 沈玉珠点了点头,隨后拿出纸笔来,跟谭晓详细的说了自己的想法,並且將自己的计划全部写了出来。 等到她將自己的计划写好以后,递给谭晓。 “谭大哥,你看看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沈玉珠询问道。 谭晓接过纸张,认真的阅读了起来。 等到他將整个计划都看完了以后,点了点头,讚赏的朝沈玉珠竖起了大拇指:“玉珠,这个计划非常棒!” 沈玉珠听后,抿唇笑了起来。 “既然谭大哥觉得这个计划不错,那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吧!”沈玉珠说道。 谭晓听后,点了点头,然后拿出纸笔来,开始落笔写信。 等到谭晓將自己的计划写完以后,交给沈玉珠看了看。 沈玉珠见过谭晓写字,觉得比自己写得好多了。 “谭大哥,谢谢你帮忙,我想我们这样做肯定能成功的!”沈玉珠高兴的说道。 第五百四十四章 绝对可以成功 谭晓却是神秘兮兮的看了沈玉珠一眼,笑著说道:“玉珠,你就那么肯定?” “嗯!”沈玉珠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成功的!” 谭晓听到沈玉珠的话,顿时笑了。 “玉珠,那你可要记住你今日说过的话哦!”谭晓半是认真的叮嘱道。 “放心吧,谭大哥,我说过的话,从来都算数!”沈玉珠保证道。 谭晓听到沈玉珠的话,心里顿时涌入一股甜蜜的感觉。 “对了,玉珠,你昨晚去哪了?怎么没有看见你?”谭晓忽略掉胸腔中翻腾著的悸动和甜蜜,装作无意的询问道。 “我......我睡不著,出门走了一圈,散了散心,就顺路买东西去了!”沈玉珠犹豫了一下,最终撒谎说道。 谭晓见沈玉珠如此说,没有追究她的隱瞒,而是笑著说道:“你呀,就应该多走走,看看周围的环境。虽然京城的繁华程度远超过咱们乡下,可是我觉得,这京城也不过尔尔!” 沈玉珠听了,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谭大哥,我听小姑娘们都说京城很热闹,可惜我从来都没有去过。”沈玉珠有些惋惜的说道。 “你若是想去,我带你去逛逛。”谭晓毫不犹豫的说道。 “好哇,好哇!那可就这么说定啦!我一定要去京城逛逛!”沈玉珠立马双眼冒光的说道。 “呵呵,那我就等著你这位小財迷了!”谭晓轻笑出声。 “嘻嘻,你等著瞧好吧!我保管给你一个惊喜!”沈玉珠自信满满的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各自分开,去忙活自己手上的事情去了。 转眼间,三天的时间过去了。 沈家人一直没有等到沈老爷子回来,一个个心急如焚。 特別是沈老婆子更是坐立难安,担心沈老爷子出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娘,爹一夜未归,怕是凶多吉少了!”沈老爷子不在,李氏自然是当家的,於是出声说道:“如果咱们不儘快行动,恐怕沈家的银钱就要被二房那边吞了。娘,您可千万不能再糊涂了啊!” 李氏的话,一针见血。 沈老婆子沉默了片刻,嘆息一声说道:“你爹不在,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敢做主啊!” 沈老大和赵春香见状,也劝慰道:“娘,如今二弟妹刚刚生產完,正需要人照顾。娘您年纪大了,身子骨弱,不適合操劳。还请娘暂代父亲主持大局,等到爹回来以后,再由爹做主如何?” 李氏见到沈老大这般说,脸色有些阴鬱,不过最后点了点头,同意了。 其实这个时候李氏的脑海里还是一团乱麻。 沈老爷子的性格她清楚得很,平日里就极其爱面子。 如今他丟失了这么多银钱,估计是没有脸回来了。 李氏越是想,眉头皱得越紧。她甚至想著,如果沈老爷子真的不打算要沈玉珍的婚礼了,乾脆把那个孽障送走得了,免得留在府上祸害大家。 只是想到沈玉珍的脾气,李氏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大哥、大嫂,这件事情你们俩就不用插手了,我和玉珠会处理好的!”谭晓见沈老爷子的两个兄长竟然想要伸手捞银子,连忙拒绝道。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赵春香听到谭晓的话,双掌合十,念叨了一句。 李氏见赵春香都说了这样的话,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任由儿女自己折腾。 沈玉珠將信封装进了荷包里,这才抬起头来,望向了谭晓。 “谭大哥,这件事情就拜託你了!”沈玉珠郑重的说道。 “放心吧!有我呢!”谭晓含笑答应道。 两个人达成了协议,这才相视而笑。 接下来的几天,沈玉珠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以外,其余的时间都窝在屋子里绣。 绣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沈玉珠原本的绣工就已经很好,加上之前学过刺绣,所以很快就绣出了一副鸳鸯戏水图。 谭晓看到这副鸳鸯戏水图,忍不住夸奖道:“好漂亮的鸳鸯,玉珠的手艺真是太好了。” “谭大哥喜欢就好!”沈玉珠听到谭晓的称讚,露出一丝娇羞的表情来。 “玉珠,这幅画可否赠与我?”谭晓见到沈玉珠这番模样,忍不住问道。 沈玉珠一愣,不知道为何谭晓突然提出要这副绣品。 但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笑著说道:“自然是可以的,我还巴不得谭大哥喜欢这幅画呢!” 谭晓听到这话,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来。 两个人又閒聊了一会儿,谭晓这才离开。 等到谭晓走后,沈玉珠看著绣了半截的鸳鸯戏水图,嘴角微微勾起。 她相信,只要谭晓看了这副鸳鸯戏水图,一定会喜欢的。 因为她这段时间练习刺绣,绣技精湛了不少。 等到晚上,沈玉珠趁著眾人休息的时候,偷偷摸摸的將剩下半截的绣图塞进了谭晓给她的荷包里。 第二天一早,沈玉珠就找了一个藉口,拉著谭晓一起来了镇上。 谭晓见到沈玉珠这样积极的模样,倒是没有阻止,只是跟在后面,静静地看著沈玉珠四处溜达。 沈玉珠在县城转悠了一圈,最后选择了一间客栈住了进去。 因为这是县城最大的一间客栈,里面有专供住宿的院落。 这里距离县衙近,而且客栈里住店的人也比较杂,鱼龙混杂。 谭晓见到沈玉珠选择了住客栈,心中暗忖,莫非是玉珠察觉到什么了吗? 不过谭晓並没有將这种猜测说出口来,而是安排好住宿的事情以后,就去办事了。 沈玉珠则是拿出了昨天晚上绣好的绣图,仔细的观摩了许久,这才將绣图收了起来。 “希望能够派上用场吧!”沈玉珠低喃了一句。 接下来的几天里,谭晓和沈玉珠轮流去了镇上,查探消息。 期间,沈家村的村民陆续赶来,沈玉珠也都邀请到了客栈里住下来。 这几天里,沈玉珠也將镇上的客栈打听清楚了,发现这客栈里住的人大部分都是附近村子或者镇上居住的人。 至於其他县城里来的人,根本没有。 第五百四十五章 远方来的贵客 “看来这些人还是对我们有戒备心,不愿意透露一丁点的消息啊!”谭晓听到沈玉珠的描述,感慨的说道。 “嗯!这些人肯定知道些什么,只可惜我们没有办法撬开他们的嘴。”沈玉珠深有感触的说道。 “玉珠,既然知道这个结果,那我们明天继续往北走,去邻县看看吧!兴许能碰到机会。”谭晓建议道。 沈玉珠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建议。 第二天两个人一大早就出门朝著南方走去。 两天后,两个人终於来到了距离县城最远的一个镇子上。 虽然镇子上人不是很多,不过却也有人来往。 两个人先是在酒楼里面吃饱喝足了,这才慢悠悠的在街上晃荡著。 这一路走来,谭晓都在注意著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並没有传闻中那么糟糕。 至少街道上,有一个卖肉饼的摊子,有两三个摆摊的商贩。 还有一条街,两旁掛著红灯笼,还有卖胭脂水粉的铺子,卖衣服的,卖布匹的…… 总体来说,这里虽然小,不过却挺热闹的。 看到这样的情形,谭晓心中隱约觉得,他或许找对了地方。 “谭大哥,我们要不要买几身换洗的衣裳?”沈玉珠这个时候,指著路边摊位上的衣衫询问道。 谭晓顺著沈玉珠手指的地方看了过去。 “你若是喜欢,就买几套试试!” 沈玉珠高兴地挑选了几套顏色鲜艷,料子轻薄的衣裙,付了帐以后,两个人就直接朝著客栈走去。 进了客栈,谭晓就帮著沈玉珠安顿好了一切。 沈玉珠则是去厨房里煮了一锅鸡蛋面,准备给谭晓垫垫肚子。 等到鸡蛋面煮熟以后,沈玉珠就喊了谭晓过来吃东西。 谭晓也確实饿了,所以坐下来吃得津津有味。 等到吃完了,两个人才各自回房去歇息。 沈玉珠这会儿正在整理谭晓给她带过来的绣品,看著绣品上栩栩如生的鸳鸯,沈玉珠满意的笑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她总算是將这个鸳鸯绣好了,这一趟也算没有白跑。 等到沈玉珠將针线收拾妥当了以后,就打算出去逛逛。 她从镇上到县里,一共也就走了两天左右,如今她打算將整个县城都转悠一遍。 这个县城,名字叫青山镇,是靠近临江府最偏僻,人烟稀少的地方。 据说青山镇以前还有一座青山寺,是青山镇的护国寺。 后来隨著战乱,青山寺被毁,这才渐渐的荒废下来。 即便如此,这青山镇依旧是一个不错的落脚地。 这些年来,有许多人想要將这里变成一块宝地,却无功而返。 沈玉珠看著窗外的风景,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想要在青山镇上盖一栋宅子,將来就留在青山镇养老,这样也能省去不少麻烦事。 毕竟青山镇离京城还很遥远,万一有危险,也不容易逃脱。 就在沈玉珠沉思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敲锣打鼓声响起。 “咚咚咚……” 沈玉珠听到敲锣声,抬眼朝著窗户外面看去。 就看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著一队穿著盔甲的士兵。 沈玉珠认识其中的几张脸,都是当初在皇宫里见过的。 难道是…… 沈玉珠不敢再想,急忙將窗户关上,躲避起来。 谭晓这会儿刚好从隔壁屋子出来,就看到沈玉珠紧闭房门的模样。 他眉毛皱了皱,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关上了房门。 “玉珠妹妹,你怎么了?”谭晓关切地问道。 沈玉珠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觉得刚刚的动静似乎有些奇怪,所以才忍不住躲藏起来。” 谭晓听到沈玉珠这样说,这才放心了一点。 “別怕,应该是有官差巡逻经过,估计是路过咱们青山镇呢!”谭晓宽慰著沈玉珠。 沈玉珠听到谭晓的话,这才鬆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嚇死我了。”沈玉珠故作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 谭晓看著沈玉珠这般的神態,忍不住伸出手去揉了揉沈玉珠的脑袋。 “傻丫头,別害怕,你有我保护著呢!” “嗯……我知道,所以不怕!”沈玉珠娇羞的说道。 两个人说著话,谭晓突然感觉自己的鼻尖飘散了一丝异香。 谭晓的目光一凝,隨即拉著沈玉珠快速退出了房间。 刚刚离开房间,就看到了一抹白影闪过。 “谁?”谭晓厉声呵斥道。 可是除了空旷的街道,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谭晓这会儿脸色阴沉,双拳紧握,显示出他內心的愤怒。 “是谁?滚出来?”谭晓又喊了一声。 但是这一次依旧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冷冽的女音从空中传来:“哼,区区小辈也敢猖狂?” 话音落下,空中一阵旋风颳过,紧跟著一个蒙面黑纱的女子从天而降。 黑衣女子一身白色长袍,浑身透露著凛冽的杀气。 这一刻,谭晓就知道,这个黑衣女子,是衝著他来的。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阻拦我们的去路?”谭晓警惕的看著对方。 “呵呵,本尊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活著回到京城。”黑衣女子冷哼了一声,然后挥舞著手中的剑就朝著谭晓攻击过去。 谭晓自然不甘示弱,迎战起来。 两个人的武力值旗鼓相当,打斗了半天,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这个时候,街上又传来马蹄声。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停止了交锋,转身离开。 这一次交锋,让两个人都意识到,他们之间,短时间恐怕分不出胜负了。 而且这个女子武功不低,他们现在必须赶紧回去稟告皇帝陛下,请皇帝派人支援。 否则,他们就真的有危险了。 想到这里,两个人都不再恋战,匆匆忙忙离开了。 看著他们消失的背影,沈玉珠心里暗道,幸亏他们没有纠缠下去。 否则,若是惹恼了他们,说不定就会伤及无辜。 沈玉珠和谭晓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两个人匆忙回到房间,就睡下了。 第二日一大早,沈玉珠和谭晓一起用过早饭后,就坐车出发了。 因为担心遇到昨晚的那伙人,所以沈玉珠和谭晓决定绕路走。 反正距离青山镇还有五六十里,慢慢走的话,也不会耽搁太久。 第五百四十六章耽搁 果然,等沈玉珠他们到达青山镇的时候,並没有碰到那些追杀的人。 不过这也证明了,昨夜他们没有猜错,那些人,確实是衝著他们而来的。 沈玉珠这会儿已经做好了打算,她准备去县衙报案。 不过这件事情,她打算亲自去办。 於是乎,沈玉珠和谭晓两个人,在离青山镇不远处的一家酒楼住下后,就悄悄潜入了青山镇。 两个人先在酒楼里面打探了一番,然后就找到了县令府邸附近的巷子里面,找了一个隱蔽的位置躲起来。 这一次他们来,主要是想看看县令府邸周围的环境。 只有弄清楚了县令府邸周边的情况,他们才好寻找机会进入县令府邸救人。 沈玉珠和谭晓商量好,由谭晓先行混入县令府邸打探消息,沈玉珠在暗处伺机行动。 谭晓答应下来后,沈玉珠就按照谭晓指的路,悄无声息的摸索著来到了县令府邸的院墙外。 她先是观察了四周一圈,见没有人注意这边,就直接翻身跳了进去。 县令府邸的规格比较高,里面的布局也更加奢华精致。 沈玉珠仔细观察著,发现县令府邸的守卫虽然森严,可是每隔一段时间,总有巡逻的侍卫离开,或者是换班。 趁著这个空档,沈玉珠顺利溜进了县令府邸的后园。 沈玉珠记得谭晓说过,他爹曾经在后园的假山洞穴里面修建了密室,那密室里面有很多珍贵药材和金银財宝。 她只要找到这个密室,然后带著这些东西离开就可以了。 沈玉珠想得简单,可是她忘记了,在这个古代社会里,想要悄无声息的拿走那么多的財宝,谈何容易。 她才走了几步,就被一名巡逻的护卫给堵了一个正著。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是不是想偷盗?”那名护卫喝问。 沈玉珠一愣,隨后笑道:“我可不是贼,我只是路过此地,想要休息片刻而已。” 那名护卫听了,狐疑的看了一眼沈玉珠。 见她的衣服乾净整齐,身体健康,也不像是坏人。 可是他刚才明明看见她从这条巷子里面跑了过来,现在竟然说自己是路过的? “胡言乱语,我看你根本就是来者不善,你肯定是想闯入我们府中偷窃財物。”那护卫说完,举起了手中的佩刀,就要朝著沈玉珠砍过去。 沈玉珠急中生智,將一把匕首扔了出去。 那匕首飞快的插入了护卫的腹部,然后又从护卫的背后钻了出来,最后稳稳地插入了一旁的树杆上。 那名护卫闷哼了一声,然后捂住肚子痛苦的跪倒在地。 沈玉珠这才鬆了一口气,幸好她昨天特意练习过轻功。 要不然今天还真的栽在这里了。 “大胆贼人,竟然敢在县令大人的府邸闹事,你不想活了吧?”另一名护卫见状,连忙拔出佩刀,朝沈玉珠袭击过来。 沈玉珠急忙侧身避开那名护卫的攻击,然后趁著那名护卫不注意的时候,一脚踹向了他的胸膛。 那名护卫顿时惨叫一声,跌倒在了地上。 沈玉珠见了,顾不得其他,就冲了过去。 “说,是谁派你来的?”沈玉珠一边问,一边伸手抓住那护卫的衣襟,迫使他抬起头来。 “哼,你既然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护卫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沈玉珠见状,嘴角勾起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她缓缓的凑近了护卫,然后用食指挑开他胸前的衣领,在他的脖子上滑过。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县令大人的贴身护卫吧?你不说,你的同伴们难道就不关心吗?” 护卫听了这话,脸色微变。 沈玉珠见状,满意一笑,然后继续诱惑道:“如果你愿意老实交待的话,我保证饶你一命,怎么样?” “你……你少威胁我!我寧死不屈。”那护卫咬牙切齿的瞪著沈玉珠。 “嘖嘖嘖,你说你这人,非要逼我出绝招呢!”沈玉珠摇摇头嘆息一声,然后手掌一翻,手腕上立即射出三枚银针。 那三枚银针,迅速的插入那护卫身上的穴位。 “啊~”护卫忍受不了,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叫喊声。 这种痛楚持续了许久,直到那护卫的声音渐渐虚弱。 沈玉珠这才放鬆警惕,冷冷的盯著那名护卫问道:“怎么样?还想不想试试更厉害的?” 那名护卫疼的满头大汗,却依旧倔强的挺直脊背,丝毫不退缩。 看到他这幅样子,沈玉珠心里有点佩服。 这世界上,能够坚韧不拔的人並不多,这个人算是其中一个。 “既然如此,我成全你。”沈玉珠说著,手中的银针又飞了出去。 这一次,她用尽全力,直取那护卫的咽喉。 “噗嗤”一声,那护卫喷出一口鲜血,然后软绵绵的趴在了地上。 沈玉珠收了手,看著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护卫,冷冷的笑了笑。 “不自量力!”她喃喃道。 她刚才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是为了测试那护卫的忠诚度罢了。 结果,她赌对了,那个护卫果真是县令赵启年的人。 既然是赵启年派来的,那她也就没必要再留著这条小命了。 至於那护卫究竟是不是死了,这个就不归沈玉珠管了。 当务之急,她需要做的,就是赶紧逃出去。 她记得刚才来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有一座假山,她可以从那里爬出去。 於是,沈玉珠就躡手躡脚的走了过去。 可是,还没等她靠近假山,她的耳朵就灵敏的捕捉到了几声轻微的脚步声。 糟糕,是有人来了。 若是平常,她还能跟別人斗一场,但是现在,她怀著孩子,不能冒险。 思及此,沈玉珠不敢迟疑,转身往假山另一端跑去。 与此同时,一阵破风声传来,沈玉珠感觉腰上一麻,紧接著就失去了知觉。 当沈玉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马车上。 “姑娘,你终於醒啦。”车夫看到沈玉珠睁开眼睛,急忙惊喜的呼唤道。 沈玉珠揉了揉额头,然后坐起来,看著车夫问道:“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马车上?” “姑娘,这是县衙门口的马车,你昏迷了两日,幸亏谭公子救了你,要不然,你恐怕早就没命了。”车夫解释道。 第五百四十七章故人相见 谭公子? 难道是谭晓? 想到这里,沈玉珠掀开车帘子朝外面望去,然后就看见谭晓正站在马车旁边。 “阿珠姐,你醒了!”谭晓见状,急忙迎了过来。 沈玉珠见他脸色苍白,双目赤红,便猜测他一定没睡。 於是,她急忙关切的询问道:“阿晓,你这是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谭晓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低垂下头,低声答道:“没事,就是有点累了而已。” “累了?怎么会累了?我不过是晕倒了一会儿而已,你不至於累成这样吧。”沈玉珠有些诧异,她记忆中的谭晓,虽然瘦弱,可精神很好。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谭晓。 谭晓没有说话,只是静默的坐在那里。 看著谭晓这幅样子,沈玉珠越发的奇怪,不过她也没有追问下去。 因为她知道,如果谭晓不想告诉她,就算是再追问,谭晓也不会说的。 於是,她就换了一种方式,开始劝说道:“阿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咱们再怎么伤心,也不能折磨自己呀!我刚刚听那个护卫说,是县太爷派你来找我的,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 提到这件事情,谭晓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猛然站了起来。 他激动的说道:“我……我……” “哎呀,你干嘛呢!坐下,坐下。”沈玉珠见谭晓激动的样子,心中一颤。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什么禁忌,或者是隱私。 “阿珠姐,你先不要问那么多了,先离开这里。”谭晓急忙拉著沈玉珠说道。 沈玉珠见谭晓的反应如此剧烈,她只好顺著他的意,乖乖的任由他搀扶著下了马车。 谭晓带著沈玉珠走到了县衙门口。 县衙门口守门的衙役一看到谭晓,急忙弯腰行礼。 “拜见谭少爷。” “免礼。”谭晓淡漠的挥了挥手,然后对身边的衙役吩咐道:“你去把县太爷给我请来。” 那衙役闻言,急忙答应了一声。 谭晓又叮嘱了一句:“快点去。” 衙役点了点头,然后匆匆进了县衙。 沈玉珠则和谭晓在原地静静的等待著。 没一会儿,那衙役就出来了。 他恭敬的对著谭晓拱手说道:“少爷,您要的人已经来了。” 谭晓嗯了一声,然后扭头对沈玉珠说道:“阿珠姐,人就在那里,咱们过去吧。” “恩,好。”沈玉珠说完,就隨著谭晓来到了衙门內院。 衙役將二人引导了一间屋子,然后对二人说道:“谭少爷,我家大人就在里面,您稍后片刻。” “知道了,你退下吧。”谭晓摆摆手,示意衙役退下。 那衙役领命,躬身离开了。 谭晓推门走进屋內,就看见一个穿著官袍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桌案前,皱眉看著眼前的奏摺。 听到响动,那男子抬头朝门外看来。 “阿锦,你怎么过来了?”县令王永德看到谭晓后,急忙起身相迎。 “爹,我过来看看您。”谭晓上前握住了王永德的手,轻声安抚道:“爹,別担心,女婿已经打探清楚了,阿珠並没有生命危险,只需要养一段时日即可。” 听谭晓这么说,王永德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他连连感嘆,“阿锦,都怨爹没用,当初若是爹早早的就做了决断,把阿珠接回来,阿珠也不会吃那么多苦了。” 谭晓听了,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这老狐狸,真够虚偽的。 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心里还指不定怎么埋汰他妹子呢。 “爹,这件事情谁也料想不到,所以您千万不要责备自己,更何况我们都是一家人,无论如何,阿珠都会回到我们身边的。”谭晓说完,又继续劝慰道:“爹,阿珠现在既然平安归来,那么接下来的路途,就全靠爹照顾了。” 说到底,谭晓今天过来找王永德,就是为了借钱的。 他知道沈玉珠在娘胎里面受了委屈,身体十分虚弱,所以他就想趁机跟王永德討点银两,用来给沈玉珠调理身体。 毕竟沈玉珠现在可是怀孕了,如果没有调理好,到时候孩子生下来肯定会有缺陷的。 听谭晓这样说,王永德立即明白了他的来意。 “呵呵……阿锦放心,既然阿珠是咱们家的姑娘,那么她的一切销都由我负责。”王永德笑著拍了拍谭晓的肩膀。 “谢谢爹,”谭晓说完,又从衣袖里面掏出一张纸条递给王永德:“这是阿珠写的药膳配方,她的身子骨比较虚弱,爹你按照上面写的抓药,熬煮给她喝,效果一定会比直接服用药材来得快。” 王永德闻言,伸手接过谭晓手中的纸条。 打开纸条看了看之后,他满意的笑道:“好,我一定会按照纸上写的办。” 谭晓见王永德收下了药膳配方,顿时就高兴极了。 他又陪著王永德閒聊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 谭晓走后,王永德就拿著纸条去找刘氏了。 “夫君,阿锦送来的东西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了,没有毒,而且里面的药材也都是对阿珠身体有益处的。”刘氏看著王永德,柔声解释道。 王永德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按照阿锦的方法准备吧。” “恩,我这就去厨房里面吩咐下去。”说完,刘氏就转身走出了屋子。 谭晓从县衙里面出来以后,就回到了马车前。 等到车厢里面的沈玉珠下来以后,他便牵著沈玉珠朝著县城最繁华的街市而去。 沈玉珠跟著谭晓来到了一间卖胭脂水粉的铺子。 “掌柜的,麻烦给我来一盒玫瑰香露,一盒茉莉香露,另外,给我装三瓶茉莉香露,一瓶玫瑰香露,剩下的都包起来,送到我的马车上。”谭晓吩咐完,又转头对沈玉珠说道:“阿珠姐,这玫瑰香露味道清新宜人,我买了三瓶送给你。” 说完,又冲掌柜的喊道:“掌柜的,你赶紧帮我弄好了送到我的马车上去。” 掌柜的一脸惊讶的看著沈玉珠和谭晓。 这小伙计居然捨得五百两银子买玫瑰香露送给这位沈公子,莫非,这位沈公子就是县太爷的亲戚? 第五百四十八章不杀之恩 掌柜的虽然疑惑,但却没敢怠慢,急忙招呼店员去包装胭脂水粉去了。 谭晓见状,笑著对沈玉珠说道:“阿珠姐,你看,我这么做,你应该能消气了吧?” “你……你怎么这么奢侈?五百两银子呢?”沈玉珠瞪圆了双眸,不敢置信的看著谭晓。 谭晓摸了摸鼻子,訕訕的说道:“这些银子是阿锦给你的,又不是我的,我怎么知道。” 听谭晓这么说,沈玉珠这才冷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对了阿珠姐,那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就疯了呢?还有,他是怎么跑到咱们村子里面来的?”谭晓很是好奇,他刚刚问了王永德,可是王永德却什么也不告诉他。 沈玉珠听到这话,顿时沉默了。 她低垂下脑袋,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了她的表情。 “阿珠姐,你倒是说话呀,难道这件事情很复杂吗?”谭晓追问道。 沈玉珠抿唇沉吟了半晌,才抬起头来,缓缓的摇了摇头。 她咬牙说道:“这件事情很简单,因为……因为我爹死的冤枉。” “你爹被害死的?”谭晓愣了愣,然后就愤怒的攥起拳头,恨声说道:“阿珠姐,你等著,我这就回去叫人去调查这件事情,如果让我查出是谁害了伯父,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你別胡闹!”沈玉珠急忙拉住了谭晓的胳膊,阻止了他:“谭晓,你不懂就別乱掺和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只管放心好了。” “不行,我一定要为伯父报仇,”谭晓坚持,“阿珠姐,你不用拦我,这件事情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见谭晓执意如此,沈玉珠只能无奈地妥协了。 “哎,好吧,你想怎么做,就按照你想的去做吧。” “嘿嘿,谢谢阿珠姐。”谭晓笑嘻嘻的说道。 说完,就带著沈玉珠来到了一个卖糕点的摊位上面:“阿珠姐,这里是卖糕点的地方,你先尝尝看喜欢哪种,我再去给你买一些。” 沈玉珠看著摆在桌子上面琳琅满目的各色糕点,顿时就馋虫大动。 她伸手拿起一块儿桂酥,咬了一口。 “唔,好甜啊,好久没有吃到这么正宗的桂酥了。”沈玉珠吃了一块儿糕点,发出讚赏的声音。 谭晓见沈玉珠喜欢吃,就把整个摊位上面的桂酥都给买了下来,然后就带著沈玉珠去了旁边的一个茶楼里面坐著歇息。 进入茶楼以后,两人选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点了一壶茶水,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茶楼里面有不少的客人,不过谭晓却並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显然是早就习惯了。 谭晓端起桌子上面的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然后才对沈玉珠说道:“阿珠姐,你觉得京城里面的东西好吃吗?” “当然了,京城里面的东西都是好吃的,尤其是京城里面的糕点铺子,每天供不应求,我曾经偷溜出来逛过几次,每一次都是排队买糕点呢。”提起京城的糕点,沈玉珠眼睛晶亮,神采奕奕。 听到沈玉珠的描述,谭晓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沈玉珠没察觉到谭晓的异常,仍旧津津乐道的说道:“谭晓,我跟你说,等以后你去京城了,就知道京城里面的糕点有多好吃了。” 谭晓嘴角微抽,他现在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记得了,更別说要考虑什么京城不京城的事情了。 “对了,我记得你之前在镇上买的房子还没有租出去吧,等会儿我请你去我那房子去玩儿吧,顺便吃点饭。”沈玉珠忽然想起来,自己买房子时候的场景。 “真的?”谭晓的眼睛猛的一亮。 “嗯,当然是真的啦,我骗你干嘛,”沈玉珠点头说道。 “那咱们说定了哦,等会儿去你家吃午饭。”谭晓高兴的说道。 沈玉珠看著谭晓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说定了,那咱们就说定了哦。”她伸手拍了拍谭晓的肩膀。 谭晓点点头:“嗯,说定了。” 两人又閒聊了片刻,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 原来是一辆豪华马车停在了茶馆门口,车帘掀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著青色衣衫的女孩。 那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皮肤白皙如雪,模样娇美,只是一张脸上写满了骄纵之態。 “哟,这里怎么有这么多乞丐呀?”那女孩扫视了一圈,见周围有许多乞丐,就嫌恶的蹙眉道。 “小姐,您快请进。”跟隨女孩一起进来的丫鬟见女孩这样,急忙扶著她往里走。 “小姐,您慢点,仔细脚下。”丫鬟担忧的叮嘱道。 那小姐一言不发,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 她身后的四名侍卫则守在了门口。 谭晓跟沈玉珠见那小姐这样囂张跋扈,都有些纳闷。 这是什么情况啊? 不过,既然那小姐已经进去了,他们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茶馆外面了。 两人起身结帐准备离开。 可是他们刚站起来,就看见从二楼的雅座走出来一位身材修长的黑衣男子。 沈玉珠一看,就认出了男子正是上午遇到的那个黑衣男子。 她急忙躲在了谭晓的身后,生怕这人认出自己。 可是,她越是紧张,那男子越是朝他们走了过来,最终在距离两人三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 “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男子语气温润,带著丝丝诱人的味道。 若是换成寻常的闺阁女孩,恐怕早就被吸引了。 可沈玉珠不同,她见识了太多的美男,所以此刻即使被美男迷得晕乎乎的,可她还保持著最基本的清醒。 她衝著那男子笑了笑,然后指了指身侧的谭晓:“我们有事情要谈,实在抱歉了,不方便与公子共敘。” 男子闻言一怔,似乎没有料到沈玉珠居然拒绝了他,而且还是拒绝的这么明確。 不过他很快就恢復了淡然,转眸看向谭晓:“不知道这位兄台是?” 谭晓见沈玉珠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他,心中虽然失望,但是却不敢表现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自己平日里的冷静,然后衝著男子拱了拱手:“鄙人姓谭,单字晓,今年二十岁。” 第五百四十九章此向何去? “谭兄弟,幸会幸会,我姓赵,名讳不足掛齿。”男子拱了拱手。 “原来是赵公子,幸会幸会。”谭晓也笑呵呵的答道。 沈玉珠看著两人客套,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她就怕谭晓露馅,毕竟两人相貌差的太多了,万一谭晓一不小心被认出来,那她岂不是惹祸上身了。 “这位是?”男子將视线转移到了谭晓身上。 谭晓见状,赶紧介绍:“这是我堂妹,玉珠。玉珠,这位是赵公子,就是我跟你说的京城来的富商。” “赵公子你好。”沈玉珠礼貌的问候道。 “你好,”赵公子点了点头,眼底划过一抹惊艷之色,但是很快消逝。 谭晓在心里嘆息一声,看著赵公子,犹豫再三,终於鼓起勇气说道:“赵公子,冒昧打扰你,希望你不要怪罪,我和堂妹是刚搬来县城,因为囊中羞涩,所以……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谭晓低垂下脑袋,不敢看赵公子。 “你们是来投奔我的?”赵公子的语气依旧是波澜不惊,仿佛在谈论的不过是普通的话题。 谭晓点了点头:“是。” 赵公子沉吟片刻,突然展顏一笑:“好,那我今晚做东,宴请你们兄妹,算作报恩。” 沈玉珠见状,赶紧拉扯了一下谭晓的袖子。 谭晓愣了一下,不解的看著沈玉珠。 “谭哥哥,你忘记啦,昨日我已经帮助过他了。”沈玉珠小声提示。 谭晓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他刚才太激动了,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不管怎么样,能够找到落脚的地方总归是好事情。 “多谢赵公子,”谭晓感激的说道。 赵公子摇了摇头:“无需客气。” “好了,赵公子,今日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告辞了。”说完,他拉著沈玉珠就往外走。 赵公子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嘴唇抿了抿,没有说话。 “赵公子,奴婢瞧见那两人的穿著打扮都是普通老百姓,不值得你费那么多精力去招待他们。”旁边的贴身丫鬟忍不住说道。 赵公子摇了摇头,然后抬腿迈进了茶馆里。 沈玉珠和谭晓並没有立即离开,反倒坐在了附近的一个桌子旁。 “玉珠,这次咱们真是赚大发了,你猜刚才咱们看到的那个公子是什么人?”谭晓兴奋的说道。 沈玉珠挑眉:“难道还能是什么王侯將相、权倾朝野不成?” 她心中其实早就有数了,那个男子就是那天救她的神秘人。 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谭晓摇了摇头,压低嗓音道:“我瞧那人像是赵家人,赵家可是皇亲国戚,那个赵公子看著比你大不了几岁呢,肯定是个王爷世子。” 沈玉珠心里默默吐槽,她还是皇室血脉呢,她咋没听说哪个皇帝是叫赵元璟的。 想到这里,沈玉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別瞎猜了,咱们还是先去找间客栈吧。”沈玉珠对谭晓说道。 “哎!好,我们现在就走。”谭晓说著,就牵著沈玉珠的手,急匆匆的朝著客栈走去。 沈玉珠挣扎了一下,奈何谭晓死死的握著她的手腕,不放。 她只能任由谭晓牵著她,朝前走去。 等到了客栈门口,就看见掌柜的正在柜檯前忙活著收钱。 谭晓上前敲了敲柜檯,掌柜的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皱了皱眉头:“二位,请问有什么事吗?” 沈玉珠见状,急忙说道:“掌柜的,我们想找间上房。” 掌柜的脸色更加不悦了:“上房?这种地方是你们能住的吗?还不快滚,別耽误我做生意。” 谭晓见状,急忙上前解释:“掌柜的,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是来找人的。” 掌柜的撇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数银票:“哦,那你找谁?” “我们……”谭晓正欲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咳声。 “谭晓,你们来了。” 他转头看去,就见那位赵公子正倚靠在一辆马车上,一双桃眼正盯著他看。 谭晓心中猛然一跳,赶紧行礼:“草民见过赵公子。” 赵公子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沈玉珠的脸颊:“这位就是你堂妹?” 谭晓点了点头:“回稟赵公子,这是舍妹玉珠。” “既然来了,就进来喝杯茶水休息一下,顺便吃些饭菜,我请客。”说著,赵公子就伸手掀开帘子,率先钻了进去。 沈玉珠心中咯噔一声,不安的捏了捏谭晓的胳膊,谭晓用眼神安慰了她一番,然后才领著沈玉珠进了屋內。 屋內摆设简单,一张圆形的红木桌子周围围满了人。 桌子中央摆著一盘棋局,四五个年轻男子正聚精会神的下棋,看到他们进来,连头都没抬一下。 赵公子见到他们进来,站起来,指著左边的位置,说道:“玉珠,你带著谭公子坐到那边。” 谭晓迟疑了一瞬,然后对著眾人行礼道:“诸位慢聊,我就坐在隔壁。”说著,就领著沈玉珠往另一边走去。 沈玉珠跟著谭晓一路穿过了好几处雅座,最后停在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 谭晓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递给了掌柜的:“麻烦您,这是房费。” 掌柜的瞥了谭晓手中的铜板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不够。” 谭晓咬了咬牙,拿出一个布包递给了掌柜的,掌柜的这才勉强满意的收了银子,然后带著他们上楼。 一路上,沈玉珠注意观察了一下,发现这家茶馆虽然不大,装修却很典雅。 尤其是一楼的大厅,除了一个巨大的屏风,里面还掛了一幅画卷。 “这幅画卷是当年名扬江南的画师李青山所画,据说是唐代的真跡。”谭晓似乎是知道沈玉珠的想法,凑到沈玉珠耳边说道。 果然如同她所料,沈玉珠仔细瞅了一眼。 果然看见画中是一副仕女图。 那仕女身穿淡黄色衣衫,容貌清丽脱俗,眉若柳叶,眸含秋水,顾盼神飞,宛若九霄仙子临凡尘一般,美的让人窒息。 “这仕女也未免太美了吧?”沈玉珠惊讶的问道。 谭晓笑了笑:“玉珠啊,你有所不知,画这仕女之人,乃是京城首富李青山,而他的独子,也是当年的探郎,曾被称为京城第一美男子。” 第五百五十章貌若潘安 “那他长得可真好看。”沈玉珠由衷讚嘆道。 谭晓点点头:“是啊,他確实是个英俊瀟洒的美男子,不过,他却是个痴呆儿,据说他六岁那年遭遇洪灾,毁了半条命,后来他娘病逝,他爹又娶妻纳妾,再后来,他娘留下的嫁妆被贪墨,他就变成了一个傻子。” 沈玉珠听到这里,心中暗自咂舌:这李青山也太惨了吧,竟然沦落成这般模样。 “玉珠啊,这世界上比较苦的是穷人,像李青山这种人,只是运气不好而已,你千万不要觉得他可怜,他若是可怜,也就轮不到我们这些人可怜了。”谭晓语重心长的说道。 沈玉珠听了,忍不住笑了笑,没有答话,她心里想著,若是以前的沈玉珠,此刻恐怕早已经哭鼻子了吧。 “谭公子说的极是,我明白了。” 谭晓见状,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叮嘱道:“你以后可別隨便乱跑了,要是被人贩子抓走,就算是找到了人,恐怕也救不回来了。” 沈玉珠闻言点点头,应道:“多谢谭哥提醒。” 谭晓这才放下心来,两人说著閒话,一直到了晚膳时间。 谭晓领著沈玉珠去了二楼的包厢,刚坐下没多久,酒楼小廝就端著菜餚走了进来。 谭晓帮沈玉珠盛汤:“玉珠,你尝尝这个,这个味道很鲜美。” “嗯,確实不错。”沈玉珠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品尝。 忽然,谭晓的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抬头望向门口,脸上闪过一抹慌张。 沈玉珠见状,顺势望向门外,这一望顿时嚇了她一跳。 一个三十余岁的男人正站在门口,正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俩。 沈玉珠认识他,正是那日將谭晓绑架走的黑衣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 沈玉珠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不太可能的念头。 这黑衣人该不会是来寻仇的吧? “你怎么来了?”谭晓站起来,脸色阴沉的质问道。 “谭晓,我劝你別耍招,我告诉你,今天无论你耍什么招都没用,乖乖的和我走,要不然,哼!”黑衣人冷哼一声,威胁道。 谭晓见黑衣人態度恶劣,顿时气结。 他刚想开口说话,忽然,沈玉珠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衝著那黑衣人甜甜一笑,说道:“叔叔,我叫沈玉珠,您有事吗?” “沈玉珠?”黑衣人挑了挑眉,打量了她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道:“我问你,那日把谭晓掳走的那伙贼人是不是你派遣的?” 沈玉珠摇了摇头:“不是啊叔叔,我不认识那些人,您搞错了吧。” 黑衣人冷哼了一声:“不管你承认与否,今天你都必须跟我离开。” 沈玉珠闻言,心中一动,然后故作委屈的瘪了瘪嘴巴:“叔叔,我知道您肯定是因为昨夜那件事情怪罪於我,可是那些坏蛋並不是我指使的啊。” “那你告诉我,那些坏蛋究竟是谁?”黑衣人咄咄逼人的问道。 “叔叔,那些坏蛋都蒙著脸,我哪儿知道他们的身份呀,您若是不信的话,就等他们来赎我们,不就清楚了嘛。”沈玉珠眨巴著大眼睛,无辜的说道。 “你少骗我,你若是没有参与,又怎么会提前逃出来,还有,昨夜那群匪徒明显就是衝著你来的,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黑衣人嗤笑一声,丝毫不买帐。 沈玉珠心中一喜,表面上仍是做出害怕的样子,怯生生的躲在了谭晓背后。 黑衣人冷笑一声:“谭晓,你不用替她遮掩,我今日亲眼看见你跟她一起走了进来,你敢说你没有跟她勾搭在一起?” 谭晓见他胡搅蛮缠,索性豁出去了:“没错,我们確实有关係,不过那是我们的私事,跟你有何干係,我们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的著吗?” 说完,谭晓转头望向沈玉珠,目露担忧之色,压低嗓音,焦急的询问道:“玉珠,咱们怎么办?” 沈玉珠微微皱了皱眉头,低声道:“先静观其变。” “你……”黑衣人被谭晓噎了一下,怒道:“好,既然你不肯跟我走,我就只能硬抢了。” “来人,给我搜!”黑衣人喝了一句。 立即就从门外衝进来四五个黑衣人,他们二话不说,上前就准备搜查。 谭晓急忙挡在沈玉珠的面前,厉声呵斥道:“你们想要干什么?” “谭晓,我劝你最好赶紧滚开,別敬酒不吃吃罚酒,否则別怪我不客气。”黑衣人眯了眯眼睛。 沈玉珠见状,也连忙喊道:“谭哥,你快点让开,不要惹怒了这位叔叔,他们会杀了你的,你快点离开这里,我不能拖累你。” “不行,我绝对不会丟下你不管的。”谭晓坚决不退缩。 “你……”黑衣人气愤交加。 “好,你要是想保护她,那就陪她一起死。”黑衣人狠狠瞪了沈玉珠一眼,咬牙切齿的说道。 说罢,挥手招呼几个黑衣人一拥而上,准备强行带走谭晓。 沈玉珠见状,嚇的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就朝谭晓身边衝去,伸手抱住他的腰:“不要伤害我的谭哥,求你们饶了他吧。” 黑衣人见状,冷哼一声,挥拳砸向谭晓,准备趁机夺了沈玉珠怀里的玉佩。 就在黑衣人的拳头快要击中谭晓的胸膛的瞬间,一枚石子突然破空而至,精准的射穿了黑衣人的手腕,黑衣人闷哼一声,痛的跌倒在地。 另外几名黑衣人见状,纷纷亮出了刀剑,准备围攻男人。 “你们想干什么?”谭晓惊讶的看著男人。 “哼!”男人冷哼一声,淡漠道:“当然是送你们归西。” 谭晓心中暗道:原来这个男人就是沈玉珠说的那个武功很好的男人。 他不由得深深的看了男人一眼,却发现男人根本就看都未曾看他一眼,而是径直走到了沈玉珠的跟前,轻轻的握住了她柔嫩的双手。 谭晓见状,神色猛地一怔。 沈玉珠同样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陌生的男人竟然会救自己。 “你怎么来了?”沈玉珠低声问道。 “我来看看你。”陌生男人轻启薄唇,声音平稳。 第五百五十一章公子可愿娶我 “可是……你这样贸然闯入醉仙楼,岂不是会暴露了你的身份。”沈玉珠担忧的看了男人一眼,小声叮嘱道:“我不想让你冒险,你还是快点走吧。” “好。”陌生男人听后,果断的答应道。 说罢,便鬆开了沈玉珠的手,转身往房门处走去。 谭晓呆楞楞的望著男人离去的方向,不解的挠了挠后脑勺。 他总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可惜,他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此人。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黑衣人已经衝上来,將他们团团围住。 黑衣人见状,冷哼一声,说道:“谭晓,我再警告你一次,你如果还执迷不悟的话,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哼,我看谁敢?”谭晓也冷哼一声。 “你……”黑衣人咬牙切齿,恨恨的盯著谭晓:“好,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兄弟们,上,砍掉这混蛋两条胳膊,留他一命就够了。” 隨著黑衣人一声令下,所有黑衣人齐刷刷的举起了手里的钢刀,对准了谭晓。 沈玉珠见状,嚇得浑身颤抖,紧张的抓住了谭晓的手臂,哭道:“谭哥,你千万不要逞英雄,不值得啊。” “放心,我不会让你受伤的,你乖乖待在这儿別乱跑,一切有我呢。”谭晓说完,就拔腿迎战。 沈玉珠站在窗户边上,看著窗外刀光剑影,只感觉胆战心惊,忍不住捂住了耳朵,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窗外的场景。 这时,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和嘈杂的议论声。 沈玉珠睁开眼睛,透过缝隙往外瞧去,只见一帮衙役正匆匆的往这边赶来。 衙役的后面,还有一队身著鎧甲、披戴盔甲的侍卫,他们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看起来威风凛凛,不容置疑。 看到这些人,黑衣人的眼眸闪烁了一下,沉默了半晌,才冷声吩咐手下道:“撤。” 说罢,就领著一眾黑衣人迅速的消失在了黑夜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看著那些黑衣人迅速逃走,沈玉珠不禁长舒口气,悬著的心终於落回到了肚子里,她拍了拍胸脯,喃喃自语道:“还好这些黑衣人跑的快,不然,咱俩就惨嘍,指不定会被这些黑衣人给活捉了。” 谭晓闻言,笑了笑,温润如春风般的说道:“你不必担心,他们是打不贏我的。” “真的?那我就放心了。”沈玉珠顿时高兴极了。 她抬眼扫视了一圈儿,发现屋內除了刚刚的那个黑衣人外,其余的黑衣人均已逃逸了,而且,屋子里也恢復了安静。 “你们没事儿吧?”沈玉珠关心的问道。 “多谢姑娘相救。”谭晓诚恳的说道,並对沈玉珠鞠了一躬:“若非姑娘仗义出手相助,怕是我们今晚难以脱身,我代表家父感激姑娘。” 沈玉珠摆摆手道:“你不必这么客套,举手之劳而已,再者,你也算我的朋友,救你理所应当。” 谭晓闻言,不禁苦笑一声。 “姑娘,请恕在下唐突了,我姓谭,单名一个晓字,姑娘如何称呼?”谭晓拱了拱手,笑著问道。 沈玉珠道:“我叫玉珠,你呢?” 谭晓道:“我叫谭晓。” 沈玉珠微笑道:“哦,那咱们还挺有缘分的。” “的確。”谭晓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沈玉珠又与谭晓寒暄了几句,然后提醒谭晓:“这个地方不宜久留,你快点离开吧,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不要慌乱,更不要逞强,知道吗?” “好。”谭晓郑重的点点头。 沈玉珠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就拉著谭晓往门外走去。 就在二人即將跨出大门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隨后,门外传来了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请问谭公子,我可以进去吗?” 谭晓扭头,看向沈玉珠,徵询意见道:“是谁?” 沈玉珠摇头:“我不知道,不过,肯定是官府的人。” “你们先等等,我马上去开门。”说著,谭晓就朝著门外走去。 沈玉珠急忙跟在他身后,一起出了房间。 谭晓来到门口后,立刻把门打开。 门外站著一位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俏丽,眉宇间带著几分灵动和狡黠,虽然脸庞稚嫩青涩,但是依旧掩饰不了她骨子里流淌出来的灵动美丽。 少女看到谭晓,微微頷首,浅浅一笑:“原来是谭公子,小女子慕氏瑶华县主。” 慕氏瑶华,乃是太守的独女,因太守膝下唯一的嫡女,故而宠爱有加,甚至比之嫡子都毫不逊色。 “原来是县主殿下,在下见过县主殿下。”谭晓急忙行礼。 慕氏瑶华连忙伸手扶住了谭晓,娇嗔的责怪道:“谭公子,您是客人,哪能让您对小女子行礼呀?实在是折煞我啦。” 谭晓笑了笑,说道:“县主殿下客气了。” “县主殿下,你这么晚了来这里,莫非是来寻我?”谭晓试探著问道。 慕氏瑶华笑了笑,点点头道:“嗯,我是来找谭公子的,有件东西忘记拿了,所以特意来取,希望谭公子不要误会。” “不会不会,县主殿下儘管取走便是了,只是在下刚刚才回京城,尚未收拾好宅子,不如县主殿下暂且住在在下那里吧?”谭晓建议道。 他这段时日在京城逗留了许久,却始终找不到合適的房子,所以才会借宿在客栈。 慕氏瑶华迟疑了片刻,最终,轻轻点头:“既然谭公子如此热情邀请,那小女子恭敬不如从命了。” “如此甚好。”谭晓满意的点点头,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姿势。 慕氏瑶华含羞一笑,迈著莲步,款款的走了进来,隨后吩咐丫鬟去备水洗漱。 谭晓则坐在椅子上,仔细观察著慕氏瑶华,暗想:她究竟是谁?怎么会突然冒出来救他?而且武功还很厉害! 谭晓正百思不解,就听慕氏瑶华吩咐婢女去烧茶,然后亲昵的坐在了谭晓的旁边,柔声问道:“谭公子,你可曾婚配?” 谭晓一愣,旋即道:“未曾婚配。” 慕氏瑶华抿唇一笑:“既如此,谭公子可愿娶我?” 第五百五十二章娶妻娶贤 谭晓闻言,顿时瞪圆了双眼,震惊的看著慕氏瑶华:“什么?县主,你……你说什么?” 慕氏瑶华红著脸道:“我说,我愿嫁给谭公子为妻。” 谭晓一脸的懵逼:“县主,在下只是萍水相逢,你何须如此草率的决定终身大事?在下並非良人啊。” 慕氏瑶华咬咬嘴唇,坚定的道:“谭公子,你不用再推辞了,我慕氏瑶华喜欢你,早就想嫁给你,这次趁机来见你一面,就是为了跟你告白,你若是答应了,那明天一早我就派媒婆上门提亲,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县主,在下……” “谭公子,你不要拒绝,这桩婚姻是两国联姻,是两国邦交之事,你若是错过了我,那可是天大的损失,你可要三思啊。”慕氏瑶华继续劝道。 谭晓犹豫再三,仍是摇头嘆息道:“唉,我还没考虑好。” “那就请谭公子好生考虑吧。”慕氏瑶华也不恼,笑吟吟的道。 谭晓又跟慕氏瑶华聊了几句,然后就送慕氏瑶华回了客栈。 待慕氏瑶华走后,谭晓立刻招来店小二,低声吩咐道:“去查一下刚刚那位小姐的底细,尤其是她的父母兄弟及亲戚,越详细越好,越快越好。” “是,老爷。”店小二点点头。 第二日,沈玉珠一早吃完饭后,就迫不及待的回到房间,准备睡觉休息。 昨晚上折腾了那么久,她累坏了,需要好好补眠才成。 可是刚躺下,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紧接著,房门被人敲响。 “咚咚咚……” 沈玉珠翻身起床,穿戴整齐后,去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是谭晓。 “有事吗?谭公子。”沈玉珠淡淡的看了谭晓一眼,语气平静的问道。 谭晓点点头,指著院子里的一张长条桌子道:“姑娘,我想拜託你帮我买些药材回来,我有急用。” “好。”沈玉珠爽快的应道。 她正愁著该去哪里弄钱,这谭晓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虽然对谭晓印象很差,但是谭晓这个人却很有趣,所以,不妨就卖他一个人情。 “谭公子,这些银票给你,剩下的就靠你自己筹措了。”沈玉珠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递给谭晓。 谭晓看著沈玉珠手中的银票,心中一阵感激,这是沈玉珠给他的酬劳,也代表著沈玉珠已经承认了他们的关係,这样一来,他在沈家的处境就会变得好很多了。 “多谢你,玉珠妹妹。”谭晓由衷的说道。 沈玉珠摆摆手道:“不必客气,我们各取所需罢了。” 说完,就转身进屋换衣服去了。 谭晓拿著银票,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著內心澎湃的情绪,然后抬腿走进了慕氏瑶华的闺房。 慕氏瑶华刚起身梳洗完毕,听见开门声音,便扭头朝谭晓嫣然一笑,道:“谭公子,你来了。” 谭晓点头道:“慕姑娘,你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 “呵呵,我习惯早起练剑,所以每天早晨都会起的挺早。”慕氏瑶华温婉一笑,道:“谭公子请进。” 谭晓迈步走进房间,將银票放在了慕氏瑶华的面前,然后郑重的说道:“慕姑娘,这是给你的诊金,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慕氏瑶华垂眸瞥了一眼银票,笑盈盈的道:“谭公子不必客气。” 谭晓道:“我现在无以为报,只能等我將来发达了,定当涌泉相报。” “谭公子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况且你救了我爹爹和哥哥,算是对我们慕家有恩。” 慕氏瑶华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几分俏皮和活泼。 听了这番话,谭晓忍不住勾起了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喃喃道:“慕姑娘真是善良又美丽,令人怜惜。” 他也很庆幸昨晚没有把持住,否则就辜负了这般优秀的女孩儿了。 “谭公子,你说什么?”慕氏瑶华眨巴著一双漂亮的眼睛,疑惑的看向谭晓。 谭晓赶紧摇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忽然想起了我爹爹和哥哥。” “哦,那我们一起去看看你爹爹和哥哥吧。”慕氏瑶华笑眯眯的说道。 “嗯,”谭晓点点头:“好啊。” 於是,两人结伴去了慕氏瑶华的院落。 此时,慕氏瑶华的爹爹慕远正坐在轮椅上喝粥,看见慕氏瑶华进来,慕远高兴极了。 “瑶儿,你总算捨得回来了。”慕远笑嘻嘻的道。 “爹,我回来陪您了。”慕氏瑶华微笑著说道,她的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让她显得格外的娇憨动人,令谭晓忍不住呆住了。 “谭公子也来了。”看到谭晓,慕远也礼貌性的打了声招呼。 慕氏瑶华笑著解释道:“我跟谭公子约好了,今天一起去採购药材,所以就早些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慕远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呢,谭公子是贵客,我们理应尽地主之谊才对。” “伯父严重了,谭某受宠若惊。”谭晓拱手抱拳道。 慕氏瑶华笑道:“爹,您先別忙著跟谭公子寒暄了,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儿吧。” 慕远点头道:“好,瑶儿,你说。” “我记得爹您最近身体不適,我想著去城西的云香阁订製一批祛疤膏,不知爹意下如何?”慕氏瑶华询问道。 谭晓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慕远沉默片刻,点头答应了:“行,那就按照你的安排做吧。” 慕氏瑶华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去找掌柜的谈谈,顺便把药材给定下来,谭公子稍候。” 说著,慕氏瑶华就起身离开了。 慕氏瑶华一走,谭晓顿时鬆了一口气,心中暗想:这慕氏瑶华倒是个聪慧的,知道自己不方便出门,所以故意支开她,省得她碍手碍脚的。 不过,即使这样,他也没忘记將药箱放下,然后就匆匆跑掉了。 慕氏瑶华来到云香阁,直奔掌柜的房间而去。 掌柜的听说慕氏瑶华要订製祛疤膏,便道:“慕姑娘,祛疤膏的价格不菲,你確定要订购吗?” 慕氏瑶华毫不迟疑的点头道:“是的,我確实需要祛疤膏。” 第五百五十三章 大逆不道之举 掌柜的皱眉道:“祛疤膏的產量不大,价格也比较昂贵,慕姑娘確定要订购吗?” 慕氏瑶华点点头:“是的,我確定,掌柜的,你就告诉我,什么时候能把祛疤膏做好吧。” 掌柜的想了想,说道:“五天后吧,五天后正好是云香阁开业半个月后的第一次预售期。” “行,那就麻烦掌柜的了。”慕氏瑶华道。 五天后,慕氏瑶华和谭晓带著谭思远来到了云香阁。 这是一座装修精致典雅的四合院,从外观上看,並不像一家普通的胭脂水粉铺,反而更像是某位王府或者官宦人家的私宅。 谭思远好奇的东张西望著,眼神中透露著浓浓的新鲜。 “慕姐姐,这里真好玩儿。”谭思远欢喜的蹦跳著。 慕氏瑶华摸了摸谭思远的脑袋,轻声细语的哄劝著:“思远乖,咱们马上就能见到娘亲了。” “真的嘛,太好了!”谭思远欢快的拍手鼓掌,然后牵住慕氏瑶华的袖子道:“慕姐姐,咱们走吧,我饿了。” 慕氏瑶华低头看著谭思远的小胖爪子抓住自己袖子,忍不住抿唇一笑,然后柔声问道:“思远,肚子饿了怎么不说呀?” 谭思远委屈的扁著嘴道:“我怕娘亲担心,我不敢告诉娘亲。” 看著谭思远可爱的模样,慕氏瑶华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蛋儿,笑眯眯的道:“娘亲要是看见思远这么懂事,肯定很高兴。” 谭思远咧嘴一笑,然后指著慕氏瑶华身旁的谭晓,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谭公子,是谭老爷的独生子。”慕氏瑶华耐心的解释道。 “原来是谭叔叔,你好,我叫谭思远。”谭思远奶声奶气的衝著谭晓鞠躬行礼道。 谭晓急忙避开身子,弯腰道:“谭叔叔见过思远侄儿。” “谭叔叔,我们走吧。”慕氏瑶华拉了拉谭晓的衣袖道。 谭晓站起身来,点了点头。 三人一边往內堂走,慕氏瑶华一边介绍道:“谭叔叔,这是我爹,慕远。” “岳父大人好。”谭晓恭敬的嚮慕远拱手道。 慕远抬手捋了捋鬍鬚,笑眯眯的道:“谭公子客气了。” “谭叔叔,我们进屋去吧。”慕氏瑶华提议道。 慕远点点头道:“好。” 三人一起往屋里走去。 谭晓虽然年纪尚小,但却非常懂规矩,慕远让他坐,他就坐,慕远让他端茶递水,他就立刻去端茶递水。 “谭公子不用拘谨,请隨意坐,不必客气。”慕远温和的说道。 “谢谢岳父大人,不过我坐著就行。”谭晓谦逊的说道。 慕氏瑶华见状,不由暗赞一声,果然是世家公子哥,这涵养、態度都是没得挑剔的。 其实谭晓也觉得有些不习惯,毕竟在家里他可是被伺候的对象。 可是在这里,除了慕氏瑶华和谭思远,其他人似乎都很害怕他似的,他也就只能勉强配合一下了。 不多会儿,掌柜的拿著一盒药膏走了过来,笑吟吟的道:“慕姑娘,你看这是你需要的祛疤膏。” “嗯。”慕氏瑶华点点头,然后取出几两碎银放在桌子上,“给你钱,这药膏就当是你的酬劳了。” “慕姑娘,您这是干什么,我哪里敢收您的钱啊!”掌柜的连忙摆手拒绝道。 “你要是嫌少的话,我再加点。”慕氏瑶华將碎银推回去道:“你要是不愿意要的话,以后就別再找我买药了。” 见此,掌柜的才苦笑著將银子接了过去,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等我把这药卖了,换成银票还给你。” “不用了,你直接存起来就好,不够了再跟我说。”慕氏瑶华道。 慕氏瑶华的话音刚落,就听一道略显阴阳怪气的女声响起。 “哟,这不是慕氏家的废材嫡女慕瑶华吗?” 眾人寻声望去,只见门口处站著两名穿著华丽,打扮雍容的妇人。 慕氏瑶华的眸光闪了闪,这两人她认识,一个是她的二婶秦氏,另一个则是她的三婶刘氏。 “瑶华,你终於捨得回京城了?”秦氏皮笑肉不笑的盯著慕氏瑶华道。 慕氏瑶华微微皱眉,冷淡的道:“有何指教?” “呵呵。”秦氏嗤笑了一声,讥讽的道:“瑶华,你现在可是越发厉害了呢。” “瑶华,你怎么又惹你二婶了?”刘氏责备的瞪了慕氏瑶华一眼。 “我可没招惹她。”慕氏瑶华耸肩道。 “你……”秦氏咬牙切齿的盯著慕氏瑶华,恨不得扑上去撕烂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儿。 “二嫂。”慕远突然开口唤道。 秦氏转身,对慕远扯出一抹笑容道:“远哥儿,你有事吗?” “我和瑶华想在云楼吃饭,不知二嫂能否赏脸?”慕远客气的询问道。 “哦?”秦氏眼睛转了转,笑道:“既然是远哥儿相邀,我自然乐意至极。” 说完,她便率先走进了店內。 秦氏走进店里以后,便趾高气扬的对掌柜的道:“掌柜的,我要最好的包间。” 慕远微微皱眉,正欲说话,谭晓已经抢先一步道:“抱歉,我们今日要在一楼用膳。” “什么?”秦氏惊呼出声,“凭什么,明明是你们要求的,为什么偏偏要在一楼用餐?” 慕远沉默片刻道:“我们是来吃饭的。” 秦氏愣了愣,隨即道:“那你们也不该占据我们隔壁的房间,这可是我们云楼的规矩。” 慕远皱眉道:“这是云楼的规矩?我怎么不记得。” 慕远的话令周围的食客都纷纷侧目看了过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们云楼的规矩不对?”秦氏怒视著慕远,尖锐著嗓音质问道。 慕远摇了摇头道:“我没有说云楼的规矩不对,只是,我想问问,这是谁订下的规矩?” “你管它是谁订下的?你赶紧给我搬出去,別耽误我们用膳。”秦氏理所应当的说道。 慕远皱了皱眉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房间应该早就被你预约了吧?你现在又说你订不起,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秦氏脸色铁青的瞪著慕远,半晌才道:“哼,就算是又如何?这房间就是我们预定的,不服,你去问问我们东家!” 第五百五十四章 引荐 “那就麻烦夫人帮我引荐一下。”慕远说道。 秦氏嘲讽的扫了慕远一眼道:“东家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就凭你,也配见东家?” 慕远闻言皱了皱眉头,他不想惹事,但是却不代表他怕事! “我若不配见呢?”慕远反问道。 秦氏一噎,顿时哑口无言。 慕远继续道:“这样吧,你去找你们东家谈谈,若是谈好了,那么这件事情我也就不计较了。” 秦氏冷哼了一声,扭身朝著楼梯的方向走去。 秦氏离开后,掌柜的立即走过来陪笑道:“慕小姐,我给您安排一个雅间如何?” 慕远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嚮慕瑶华。 “二妹,你和婷玉跟我走吧,我已经订好了位置。”慕远柔声说道。 “嗯。”慕瑶华轻轻应了一声,心中感动莫名。 “慕贤侄,你们先上去,我稍后就到。”谭志远笑呵呵的道。 慕远点了点头,带著慕瑶华与谭晓朝楼上走去。 慕瑶华一路走来,不断的打量著周围的环境,眼神中满是惊讶。 她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的二弟竟然如此阔绰,居然能在云楼订下一个单独的厢房,而且这个包间装饰精致典雅,颇具格调,丝毫不比酒楼最好的雅间差,这价格肯定不菲。 而且,她总感觉二弟的性格变化很大,不仅学识渊博,而且做事稳妥老练,根本就不像曾经的二弟。 慕瑶华很清楚,这一切都源於自己的那个同窗师兄,因为她从未听二弟提及过他师傅,但每次师兄一提起,二弟脸上的笑容就更浓了。 想到自己的这位师兄,慕瑶华脸上露出一丝甜蜜的笑容。 “瑶华,你怎么了?”慕远疑惑道。 慕瑶华俏脸一红,嗔了慕远一眼,低声道:“我们去包厢坐下吧。” “好。” 慕远答应了一声,领著慕瑶华二人朝著包厢的方向走去。 “瑶华,你这位师兄真的不简单啊!”刘子墨羡慕的道。 慕远看了刘子墨一眼,没说什么,倒是谭晓笑嘻嘻的拍了拍刘子墨的肩膀,笑道:“子墨,你不是想娶我家婷玉嘛,这不是很快就能实现了嘛。” “咳咳……”听著谭晓的话,刘子墨猛地咳嗽了起来。 “婷玉,咱们快走!”刘子墨一边拉住刘婷玉往前跑一边道。 刘婷玉眨巴著眼睛,不解的问道:“师兄,为何我们要走?” “傻丫头,那慕公子可是云楼的贵宾,我们怎能和慕公子爭风吃醋?” “师兄……”刘婷玉跺脚娇嗔道,“我才不稀罕和慕远爭呢!” “那可由不得你。”刘子墨一副我是你长辈的模样,“这婚姻大事可不是你们年轻人胡闹的!” 谭晓撇嘴道:“慕远可没有娶妻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娶妻的意思?”刘子墨反驳道。 谭晓耸了耸肩,懒洋洋道:“因为我喜欢慕远的妹妹呀,我准备追她。” “额……”刘子墨一怔,隨后哈哈大笑起来,“谭晓,你还是省省吧。” 慕远虽然只有七岁,可是已经生得唇红齿白、俊朗非凡,尤其是一双凤眸仿佛天空般深邃迷人。 虽说这慕远的修炼天赋一般,可是这样的容貌在整个帝都也算是顶级的。 “为啥?”谭晓皱了皱眉头,不解的看著刘子墨。 “慕瑶华虽然是嫡女,可她的天赋一般般,而且脾气太臭,嫁入世家豪门估计也没几个愿意要她,你还是另选佳婿吧!”刘子墨语重心长的劝导道。 谭晓翻了翻白眼道:“刘子墨,你少瞧不起人!” 刘子墨淡淡一笑,並未再多言。 谭晓撇了撇嘴,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三人一边聊著一边朝著包厢走去。 就在这时,两个穿著锦衣华袍的青年男子走进了茶馆。 这二人身材高大挺拔,器宇轩昂,一看就是富贵之人。 “哟,这不是我家小妹吗?你怎么跑这种地方来喝茶?”一个男子阴阳怪气的说道。 慕瑶华厌恶的瞥了那男子一眼,道:“堂哥,这里怎么就不能喝茶了?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我和王大哥在云楼吃饭,没想到竟遇到了你!”说话的男子指了指慕瑶华旁边的慕远。 慕远眉头微挑,抬头望向那男子。 男子长相英武,剑眉星目,鼻直口方,看起来很是英俊瀟洒。 “原来你叫慕远啊?你好。”慕远礼貌的伸手,淡淡的说道。 “你认识我?”慕远诧异道。 “认识。”男子淡笑道,“刚刚我还和你说话了,你忘了?” 慕远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道:“哦!原来是你啊。” “慕兄弟,你和他认识?”刘子墨诧异的看著慕远。 慕远淡淡道:“以前在学院的时候认识。” “原来如此,既然认识,那就更好办了,我正愁找不到合適的人陪我喝酒呢。” “呃……你还真够狠的。” “那当然,我谭家的酒可不是那些庸脂俗粉能品尝到的。” 谭晓说完,衝著慕远道:“慕兄弟,我们去楼上喝酒。” “好!”慕远点了点头,然后將慕瑶华交给了慕瑶华的母亲,然后带著谭晓等人朝著楼上走去。 慕瑶华看著几人消失在楼梯口,忍不住喃喃道:“娘,我哥和谭公子是朋友,今晚咱们也在这里请客好不好?” 刘婷玉犹豫了片刻,点头道:“那行吧。” “耶!”慕瑶华兴奋地跳了起来。 …… 二楼,慕远几人进了一个包厢。 “小二,上菜。”谭晓喊了一句。 很快,菜餚便摆放在了桌案上,谭晓拿起筷子,道:“小远,来,咱们喝一杯。” 慕远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和谭晓碰了一下。 “小远,今日多谢你了。”谭晓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慕远也跟著喝了一杯。 这时候他发现刘子墨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顿时明白过来,道:“我知道了。” “嘿嘿,还是慕兄弟聪慧。”刘子墨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谭晓也跟著讚许的点了点头,然后对刘子墨道:“子墨,你这兄弟不错,值得结交。” 刘子墨连忙附和道:“那是!” 谭晓继续道:“不过……你得加把劲儿了,我可不想看到你落在別人的后面。” 第五百五十五章不给面子 刘子墨苦笑一声,无奈道:“我也不想啊,关键是这慕家姑娘都被人预定了,我哪里还敢肖想啊!” “你说谁?” “你姐姐慕瑶华唄!” “我不管,我就看上这慕远了,你必须帮我!”谭晓坚持道。 刘子墨嘆息一声,道:“我说你怎么会看上瑶华呢?你可知道,这个慕远现在只有九岁。” 谭晓一愣,狐疑道:“这有区別吗?我们又不是让他参军报效国家,或者入赘。” 刘子墨道:“我的意思是让慕远早点娶妻生子,这样也好让瑶华安心,免得到时候担忧孩子的父亲不负责任。” 谭晓却摇了摇头,道:“你懂什么?若是慕远真的不负责任,瑶华岂不是守活寡?” “守活寡?这是什么意思?” “呃,就是……就是慕远不娶她,她就成寡妇了,而且还要养一个孩子,这……太委屈她了。”谭晓訕訕道。 慕远心中感慨万千,看来自己这便宜姐夫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吶!难怪自己那位便宜老爹会这么看重他。 “唉……这可咋整!”刘子墨一脸惆悵。 慕瑶华则满脸羞涩的低下了头。 “你们俩慢慢考虑吧!”谭晓丟下一句话后,径直出了房间。 刘子墨转头看嚮慕瑶华,道:“瑶华,你觉得我刚才所说的怎么样?” “这个……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慕瑶华幽怨的说道。 刘子墨道:“其实这个很容易,你先假装答应谭晓,然后我找机会撮合一番,让两个人顺理成章成亲不就行了吗?” 慕瑶华瞪了刘子墨一眼,道:“子墨,我警告你,不要乱开玩笑。” 刘子墨一脸鬱闷,道:“我哪有开玩笑?你想想啊!慕远是谁?他是慕府的少爷!而且还是唯一一个从小在凌霄宫长大的,他肯定有一套自己的修行功法,这种人,绝对是天骄榜上的妖孽。” “可是……”慕瑶华依旧迟疑不决,道,“我怕这件事情传出去后,慕府恐怕也会遭受灭顶之灾。” 刘子墨沉吟道:“你说的倒也有道理,我们这次来帝京就是衝著这件事情来的。” 谭晓笑眯眯的说道:“慕远,你不妨先听听这谭家小子怎么说。” 慕远瞅了谭晓一眼,道:“你说吧!” 谭晓呵呵一笑,道:“小远,其实我是打算將慕瑶华嫁给你的。” 慕远眨巴著眼睛,一脸懵逼的模样。 “谭公子,你……开玩笑的吧?”慕远一脸怀疑道。 谭晓摇了摇头,认真道:“小远,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额……谭兄,你……喜欢慕瑶华?”慕远一脸惊讶道。 谭晓点了点头,道:“嗯!我喜欢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你们……你们是亲戚啊!” “我们確实是亲戚,但同样,我们也是朋友。我谭晓做人最讲究义气。我们谭家和慕家是世代联姻,你娶了瑶华,那么慕家与我们谭家的关係就更近了一层。” 慕远心中暗道,果然和剧情中一模一样。 “你们……谭兄,你真的喜欢慕瑶华?” 谭晓道:“这是自然,我谭晓可是一个有原则的人,绝对不像某些紈絝子弟那样见一个爱一个。” “可是……慕伯父是慕远的父亲,若是慕远不喜欢慕瑶华,那该怎么办?”刘子墨突然问道。 慕远心头咯噔一下,道:“那我就把你揍成猪头。” “咳咳……我这是为了你好啊!”刘子墨訕訕笑道。 谭晓轻哼道:“这是为了慕远好?这分明就是为了你自己好嘛。如果慕远不喜欢慕瑶华,那他就没机会参加武举了,没机会参加武举,他又谈何成名立万?” 刘子墨嘴角抽搐了几下,道:“好吧!是我想多了,你说得对,如果你不提醒,我差点就害了慕远。” 谭晓哈哈一笑,道:“好了!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好了,那就赶紧吃饭。” 慕远和刘子墨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尷尬。 “咳咳……谭兄,我们还没吃饱呢。” “没关係,这顿饭算我的。”谭晓豪爽道,然后招呼著店伙计再添置了几样精致菜餚。 慕远三人狼吞虎咽,不一会儿就风捲残云般將一桌子的酒席扫荡乾净。 “嗝~~”慕远打了个饱嗝,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道:“这次的烤鸡味道不错,比平常吃的都好吃。” 谭晓翻了翻白眼,道:“你还真是个吃货。” 慕远嘿嘿一笑,道:“谭兄,你刚才说的事情,我们可不能答应。” “为啥?”谭晓纳闷道,“你们慕家虽然在凌霄城算不上大族,可你毕竟是慕府的嫡长子,以后也是要承袭慕氏宗祠的。” 慕远道:“慕家是慕家,我是我。” “这怎么能一样呢?”谭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慕远道:“当然不一样,慕家现在只剩下慕伯父一人,慕府的根基也已经断掉了。至於我……我现在只是一普通人,你说的那些东西我压根儿就不在乎。我现在只想努力学习,將来考取功名,建立一番属於自己的功业。” “这样不好吗?” “好是好,可我总归不是慕家的血脉。”慕远嘆了口气,道,“况且,我也不希望我的母亲每天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可这样一来,你的身份就暴露了啊!” 慕远耸耸肩,道:“那就隨缘吧!反正我是不会娶慕瑶华的,这辈子也不会娶!” 谭晓眉毛挑了挑,道:“那你就忍心让她守活寡?” “守活寡?”慕远一愣。 “是啊!我觉得瑶华挺可怜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討厌她,不过,你既然喜欢慕家小姐,就不应该拒绝她的请求。” 慕远沉默了片刻,道:“这是我的私事,谭哥你用不著操心。” 谭晓道:“我只是觉得瑶华挺可怜的,年纪轻轻,就被人骗走了初夜,这未免太悲催了吧!” 慕远皱了皱眉,他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个人——袁飞。 那小子虽然是渣男,但他好歹没有欺骗慕瑶华,而慕瑶华对这方面却毫无防备,最终酿成了悲剧。 第五百五十六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如今谭晓这么说,倒是让慕远对慕瑶华升起了一股歉疚之意,特別是看到慕瑶华一边抹泪一边吃饭的模样,这种愧疚之情更甚了。 “瑶华,你……” 慕远想劝两句,却又不知道从何安慰,只能將话语咽回肚子里。 好在他还有另外一个方式可以弥补:“瑶华啊,其实,这次你哥哥也没事!” 慕远的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慕瑶华用手擦了擦眼睛,愤怒地盯著慕远:“我才不信呢!你骗我。” 慕远顿时有些无奈,这小丫头怎么就那么固执呢? “真的!你哥现在已经被救出去了,过几天应该就会回宫了,所以你也不必太担心了。” “谁担心了?”慕瑶华哼了一声,隨后又问道,“我哥哥被救出来了吗?” “当然了!这可是我亲口告诉你的。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慕瑶华犹豫了片刻,似乎也意识到了慕远並没有欺骗她的理由,於是低头继续扒拉著碗里的米饭,同时嘀咕了一句:“反正我才不管那么多,哥哥回来了最好!否则……哼哼……” 虽说慕远很想再和慕瑶华解释清楚,但想想还是算了,毕竟慕瑶华此刻心里肯定非常矛盾和纠结,自己现在越解释,她恐怕越是听不明白吧。 既然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吧!等到慕远找到机会,慢慢把原因解释给她听。 接下来慕远便陪著慕瑶华吃完了午饭,而在饭桌上,慕瑶华也终於嚮慕远透露了这段日子的遭遇。 原来,慕瑶华这几日一直呆在城门附近,希望通过守卫军士的口,得到自己大哥的消息。 结果,这一等就是七八天,依旧没有半点音讯。 慕远心中暗嘆,这位八殿下的运气还真够差的。 好在他命比较硬,在城墙坍塌前逃脱了,否则估计连尸骨都见不到了。 至於慕远为什么会认为八皇子死了,那是因为这傢伙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按照正常逻辑,像城墙坍塌这种事故发生时,绝大部分武者都躲避开了,即便少数躲避不及时的,也都儘量护住了身体要害部位。 可偏偏慕远认为八皇子死了,原因很简单,慕远发现八皇子的胸口处没有任何淤血、或者血渍残留,也就是说,对方没有受伤。 除此之外,八皇子身上穿著的衣服与其它士兵相同,唯独脖子上戴著一块玉佩,那玉佩上雕刻著一条盘龙,栩栩如生,而且那玉佩还散发著淡淡的光晕,这显然不是寻常货色。 慕远仔细打量过八皇子的尸体,发现八皇子的左臂断了,右腿也折了一截。 而在这些断裂的地方,並未发现任何致命伤。 这足以说明八皇子当时並未丧失战斗力,只是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 而那些士兵也都没有动手的跡象,只是在旁边看戏,最后甚至有人跳上了房顶观察情况,確定八皇子被压在了废墟之下,这才撤离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些士兵並不愿意承担杀死八皇子的责任,而选择了退避三舍。 可不论哪种可能,慕远都觉得八皇子活著的机率很高,毕竟那些士兵当时距离八皇子有数百米之遥,如果八皇子当时还有余力的话,根本不会让士兵靠近,甚至他完全可以藉助自己手中长枪的威力突围出去。 不过具体如何,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於是,慕远便决定等会儿带慕瑶华先回王府一趟,到时候让慕瑶华去请谭晓帮忙。 慕远不仅要確定八皇子活著,还要弄清楚他是怎么被困在里面的。 毕竟,这件事情太蹊蹺了。 在慕远的记忆中,这座城池並不属於大唐朝廷控制范围內的某一州郡,而是在大魏朝境內。 如此一座规模宏伟的古代城池,就算再加上几十万大军驻扎,也不应该轻易被攻破才是。 慕远曾经也研究过关於大魏朝的歷史资料,据说当年大魏朝国势鼎盛,在整个大魏朝疆域內拥有绝对统治地位,甚至有野史记载称大魏朝曾派使臣到大唐朝覲过帝王,可惜最终却是无疾而终。 当然,也有一种说法认为大魏朝早已被灭,而且是被大唐朝彻底覆灭的。 这个说法的可信度还是挺高的。 毕竟从歷史记录来看,在二十五年前大唐朝曾举兵进犯大魏朝西南方的一个小国,最终这个小国在短短三天之內,就被大唐朝给灭了。 从那之后,整个大魏朝疆土就缩水了一大圈。 这一切的根源,就是二十六年前发生在燕京城外的那场变故,当年大唐朝皇室內乱,导致了国內混乱,最终导致了周边诸多小国趁虚而入。 而在大魏朝被灭之后,大唐朝皇室立马封锁消息,严禁外界对此事议论纷纷,同时也严令各路诸侯王保持克制,不准私自调兵遣將。 如果是普通的诸侯王,倒是可以凭藉著军功获取爵位,可那些个藩王、公卿世家,却无法通过战爭获取爵位,这些人平时都在老巢坐镇,若是调兵遣將,就会造成各地局势动盪,这对他们来说並非好事。 也就是说,这些藩王和公卿世家是不敢冒险的,否则他们就会成为千古罪人。 这也正是为何二十六年前大唐朝灭亡大魏朝,却始终没有爆发大型战役的缘故,这就是牵扯太大的结果。 而慕远作为大唐皇族之外唯一倖存的一名皇子,他的行踪自然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尤其是他父亲慕云霆,当初还是皇储之一,在朝堂上有极高的影响力。 所以,慕远一出现在燕京城,就被有心人给注意到了,並且第一时间上报了慕远的身份。 於是,当天夜里慕云霆就赶往了燕京城。 而慕远自然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不过他並未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就算慕云霆赶来也改变不了什么,最多也就是让自己在皇城待得更舒坦罢了,而且慕云霆来得也晚了,自己这些人早就走了。 可慕远忘了,慕瑶华还在城里呢。 於是他只能暂停自己的行程,跟著慕瑶华回到了王府。 第五百五十七章皇城惊魂 慕瑶华的王府位於燕京城北区,占地约莫一百多亩。 刚走进院子,慕瑶华便快速衝进了客厅。 片刻之后,里面传出了一声怒吼:“谁?” 紧接著又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东西碎裂声,还夹杂著两个女子尖叫声。 慕远站在院子中央,微皱眉头。 他没想到慕瑶华竟然如此暴躁。 这可是大魏朝啊,难道你就不懂得隱忍吗? 就算你真的想杀人,也別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吧? 虽然慕远也清楚,这种情况是因为这里的民风彪悍,但他心里还是颇为不爽。 这样的情绪很快被他压下,他抬脚迈步朝客厅走去。 “站住,你干嘛?” 还没进屋,一个略显阴冷的声音传来,一名青年男子挡住了慕远的去路。 慕远瞅了对方一眼,道:“你是什么东西?” 那青年男子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厉喝一声道:“大胆!竟敢辱骂本官!” 慕远一怔,隨即恍然,感情自己刚才没认出眼前这傢伙就是当今礼部尚书李义,这倒也难怪,毕竟这傢伙现在已经辞官归田,而且已经年逾六旬了。 慕远拱手道:“哦?原来是李侍郎,在下拜见李侍郎。” 李义冷笑一声,道:“本官乃是礼部侍郎,姓李名义,现在是燕京城西北城门守备副尉。” 慕远恍然,道:“原来是李兄,久仰久仰!” 李义哼道:“你既然知道本官的身份,还敢闯入王爷府,简直就是找死!” 慕远摇了摇头,道:“你误会了!” 李义神情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慕远道:“我並非要擅闯王府,只是奉旨入宫。” 李义狐疑地看著慕远,道:“奉旨入宫?你是陛下的什么人?” 慕远道:“陛下是我父亲。” 李义眼皮一跳,道:“你是……九殿下?” 慕远点了点头,道:“没错。” 李义脸色瞬间变幻数次,最终露出諂媚的笑容,道:“原来是九殿下,刚才多有怠慢之处,希望九殿下海涵。” 慕远摆了摆手,道:“李兄言重了,不知李兄为何拦住本王?” “呃……”李义稍稍犹豫了一下,道,“殿下,您可曾听说过『锦衣卫』?” 慕远点了点头。 李义道:“既然殿下知道锦衣卫,想必也清楚锦衣卫的规矩吧。” “规矩我自然清楚。”慕远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进去谈吧。” “好!” 两人一同进入了王府大厅,而那些护卫们也都留在了门口。 “李兄,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慕远开门见山地问道。 李义沉吟道:“殿下,这锦衣卫是陛下掌握在手中的最强武装,除了皇宫之外,任何地方都可去得。殿下您虽然贵为皇室宗亲,但终究只是一个外戚,按照大魏律例,外戚不得参政,不得参与政务。殿下您虽贵为皇子,却不受皇族法典管束,但却违背祖训,私自离开燕京城,实在是……唉!” 慕远淡淡说道:“李兄不用担心,我已经向父皇请旨,由我领兵出征,协助慕云霆大將军平叛。” “什么?你……”李义震惊了。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打著出征的旗號溜出了燕京城,这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期,甚至是顛覆了他对皇族血脉的认识。 要知道,皇族之人绝对不可轻易离开京畿重地的,特別是像慕远这般皇族血统纯净的皇子,更应该呆在燕京城。 可现在呢?对方竟然跑出去了。 这可不仅仅是违反了祖制那么简单,简直就是忤逆啊!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偏偏对方还是皇帝的儿子,自己又能拿对方怎么办?难道告诉皇帝,说这小子是个异类?这明显是在找死啊! 李义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忽然问道:“那……你为何要去西河郡?” 慕远一本正经地说道:“自然是因为慕远乃大魏皇子。” 李义差点吐出一口老血,道:“你这不是废话吗?” 慕远淡定道:“本王自然知道这不是废话,但我觉得我还需要再重复一遍。” “你……你想怎样?”李义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很愤怒,却无计可施。 虽然他也有权力抓捕慕远,可那是建立在对方犯罪的基础上,如果对方没做坏事,哪怕他是皇子,他也奈何不得慕远分毫。 慕远道:“我想怎样,你马上就知道了。” 说著,慕远突然伸手,捏著李义的脖子提溜了起来。 李义整个人凌空而起,双腿乱蹬,双目瞪得老圆,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慕远居然敢当眾袭击朝廷命官。 然而他现在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砰!”慕远將李义扔在地上,然后拍了拍手。 李义挣扎著爬了起来,满脸怨毒地盯著慕远,嘶哑著嗓子道:“你……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本王知道。”慕远点了点头,“本王不仅知道你是朝廷命官,还知道你的职位比我大。可那又如何?你若是惹急了我,我就宰了你,然后偽造成畏罪自尽的假象,谁又能查得出什么来呢?” 李义浑身一颤。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確实是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自己的身份比他高,而且对方只是一个世袭罔替的郡王,自己却是朝廷三品大员,而且是正四品的吏部侍郎,论职权和影响力,自己绝对不逊於对方。 如果对方真的杀了自己,或许真的能够掩盖掉所有的证据。 但这样一来,自己也就彻底失去了晋升的可能。 李义咬牙切齿地说道:“殿下可否给某一个薄面?” 慕远嘴角翘起一丝弧度,道:“李兄,本王这次出城並未带多少隨从,所以,你还是先把我送到西北边境再说吧。” 李义顿时语塞,这傢伙还真不愧是皇族,一开始就打算赖帐了。 不过仔细一想,对方也没错,这件事情確实涉及到了谋逆大案,而自己又不是他的上司,对方凭什么跟自己交代? 其实慕远之所以选择赖帐,也有自己的考量。 一旦自己答应了对方,恐怕就很难脱身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难逃生天 这种冒险的事情,傻子才会干。 “李兄,你不会是打算拒绝本王吧?”慕远忽然问道。 “不不不!”李义嚇了一跳,连忙摇头道,“卑职怎敢拒绝殿下的请求?卑职马上安排车队送殿下返回西北边陲。” 慕远眉毛一挑,问道:“本王记得昨天晚上在酒楼中碰到了谭晓谭公子吧?” 李义一怔,旋即反应过来,道:“是的,殿下。” “那谭公子怎么说?” “谭公子说他会亲自押送殿下前往西域。” 慕远微微頷首,道:“行,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外,同时道:“李兄,告辞!” 说完,慕远瀟洒地转身离开。 李义一脸懵逼,半晌才回过神来,气呼呼道:“这混蛋太囂张了!” 可惜他现在连骂人的勇气都没有了。 刚才慕远那句话说得太狠了,万一自己激怒了对方,那岂不是白挨揍了? 想想就鬱闷。 “哎!早知道这傢伙这么横,昨天晚上就不喝酒了。” …… 慕远回到屋內,便见到谭晓站在院子里,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慕远兄弟。”看到慕远回来,谭晓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仿佛一朵盛放的鲜。 “嗯!”慕远点了点头,问道,“你这是要走了?” 谭晓点了点头,道:“嗯,今日便启程返回汴州。慕远兄弟你要走了?” 慕远道:“我准备先回西河村。” “这……”谭晓有些迟疑。 “怎么?捨不得我?”慕远咧嘴笑道。 谭晓翻了翻白眼,道:“你倒是挺自恋的。” 慕远耸耸肩,道:“没办法,这都是被你们逼出来的。我现在可是皇子了,这可是莫大的荣耀,你不羡慕嫉妒恨?” “哼!”谭晓冷哼一声,道,“你也只能欺负一下我们这种穷苦百姓了。” 慕远呵呵一笑,道:“你们这群穷鬼,就算是皇子,也改变不了你们的命运。” “呃……”谭晓愣了一下,旋即嘆息一声,“確实,这辈子註定只能窝在小县城了,这种生活,还真不如战场上搏杀来得痛快,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每天提心弔胆、惶惶不可终日。” 慕远笑笑,道:“那就留在西河村唄,等本王继位登基之后,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噗!”谭晓一口老血喷出。 “慕远,你丫能不吹牛皮吗?” 慕远撇撇嘴,道:“本王啥时候骗过你?” 谭晓无言以对,不得不说,这傢伙確实没撒谎。 沉默了片刻,谭晓道:“你真要回西河村?” 慕远点点头,道:“当然是真的,我这次回去就是专程来找你的。另外,我还打算让你帮我弄两架投石车,我想试验一下。” “就两架投石车?”谭晓诧异道,“这东西威力极大,你就用这玩意儿攻城?” 慕远道:“没错,不仅是投石车,还有火炮。不过目前只是想想罢了,毕竟这两样东西太贵了。” “原来如此。”谭晓恍然大悟。 慕远道:“好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別耽搁时间。” 说完,慕远转身走到院门口,推开院门,径直朝街道口走去。 李义跟在他身旁,道:“殿下,您真打算去西河郡?” “嗯。” “殿下,恕卑职直言,西河郡那边的形势並不明朗。如果真如李大人所料,那么此番派往西河郡的军队肯定是精锐,如果我们就这样贸然进入西河郡腹地,恐怕会遇到麻烦。” “本王知道。”慕远点了点头,道,“不过我也必须得去西河郡。你放心,本王既然敢去,自然有足够的把握。更何况,我们这次是去收服那些贼寇,不需要与西河郡守府的人硬拼。” 李义听到这话后,稍稍鬆了口气。 不过他很清楚,慕远既然如此篤定,肯定是已经有了周密计划。 “唉!希望不会有危险吧。”李义心里嘀咕了一句,暗嘆自己还是低估了慕远的野心啊。 慕远没再理会他,径直朝西河村走去。 一路上,慕远发现有不少百姓都聚集在村口,纷纷指指点点,议论著什么。 不过由於距离隔得比较远,慕远也不好判断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 回到村子后,慕远立刻吩咐李义將谭晓叫来。 “殿下,您找我有什么事?”谭晓一脸忐忑地问道。 慕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本王刚才已经向陛下稟报过,我打算率领西山营回归西平府城,你呢?” 谭晓脸上露出兴奋之色,道:“殿下,我也想跟你一块儿回去。” “那行,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慕远说著,抬脚便往门外走。 谭晓有些愕然地看著慕远,道:“殿下,您不是开玩笑吧?现在?” 慕远扭头瞅了他一眼,道:“本王何曾拿这种事情开过玩笑?” “这……现在天色尚早啊。”谭晓惊讶道,“而且,属下现在手上也没多少粮食,若是走夜路,会很危险的。” “你担心什么?”慕远道,“本王带几个人护卫便是。” “这……”谭晓一脸纠结,虽然他知道慕远武艺高强,但毕竟是在逃亡途中,谁知道会有什么突发状况? 慕远道:“別犹豫了,本王给你三炷香的时间收拾一下,隨后就走。” 谭晓咬牙道:“好!” 很快,谭晓便收拾妥当,跟在慕远身侧,两人迅速离开了村子,消失在茫茫黑幕之中。 …… 一个时辰后,慕远二人已经深入西北草原。 “慕统制,再往南走就进入西羌国境內了。”谭晓忽然说道。 慕远停住脚步,皱起眉头。 这个时代的西北和西夏交界处,其实是蛮荒区域,不仅土质贫瘠,而且常年瘴气瀰漫,根据后世的考察证明,这里是最为危险的区域之一。 如果是一般人或许会感到畏惧,但对慕远来说却毫无压力。 不过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冒这个风险,因为西羌国內还有一个实力强悍的部族存在,若是自己这边闹出太大的动静,很容易引起对方的警惕。 “那咱们绕路吧。”慕远想了想,说道。 “这样啊!”谭晓略显遗憾。 慕远道:“反正从这里到西河郡也就五六十里路,不急於一时。” 第五百五十九章 河西五郡 “嗯!” …… 又是半个多时辰后,慕远二人终於抵达西河郡。 不过此刻的西河郡却显得颇为混乱。 整个西河郡各大县县衙都被封锁了起来,城墙上站满了士兵。 城楼上的弓弩手不时地射出箭矢,不断地朝西北方向扫视,同时还有数名骑兵飞奔而出,沿著官道四处查探。 这些骑兵的目標非常明確,直扑西河郡北部。 而在西河郡北部,也就是慕远二人刚才离开的方向,有数股匪徒在劫掠村落,一副肆无忌惮的模样。 “谭兄弟,你看见了没有,西羌国的匪患越来越严重了。”慕远嘆了口气。 谭晓点了点头,神色肃穆,道:“是啊!如果任由这群贼寇胡作非为,恐怕西河郡很快就会成为第二个云海州。” “你说的没错,西羌国的民风彪悍,一旦他们占据了西河郡,那绝对是生灵涂炭。”慕远喃喃自语道。 这时,两匹快马从官道上疾驰而来。 很快,两支骑兵匯合在了一起,朝著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慕远看了一眼那些追击的骑兵,轻哼一声,道:“这群蠢货!” 谭晓道:“殿下,咱们现在怎么办?” 慕远咧嘴一笑,道:“当然是继续赶路咯。” 谭晓顿时懵逼了。 这特 么是赶路的节奏?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也是。 自己可是堂堂一品驃骑將军,哪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当即,两人加快了速度,朝著西河郡方向而去。 一晃两天过去,天空飘洒著濛濛细雨,两人终於来到了西河郡西北部。 “殿下,我们这就进去吗?”谭晓忍不住问了一句。 慕远微微一笑,道:“急什么?先休息休息吧!这两日赶路,倒是累得慌。” “呃……是!” 谭晓心中苦涩,他感受到了殿下对自己的嫌弃。 慕远也没搭理他,直接跳下战马,找了棵大树,坐在了树干上,伸展了一下筋骨,舒坦地喘了口粗气。 谭晓见状,连忙取出一张毯子铺在地上,跪坐在慕远身边。 慕远瞥了他一眼,道:“谭兄弟,你这是干啥?” “臣……臣服侍殿下您歇息。”谭晓道。 慕远翻了翻白眼,道:“你还挺会拍马屁的嘛。” 谭晓尷尬一笑,道:“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慕远懒洋洋地靠在树枝上,闭上了双眼,道:“行了,你去安排一下吧,今晚就在这附近扎营休息。” 谭晓愣了愣,道:“这附近没有驻地,只有……” “那就找唄!”慕远摆摆手,道,“你们西河郡的人总不至於连帐篷都凑不齐吧?” “殿下,这……这怎么行?万一有歹徒袭营咋办?”谭晓嚇得魂都差点没了。 慕远撇撇嘴,道:“放心,这里不会有人袭营的。就算真遇到歹徒偷袭,有我在,保你们没事。” “可……可我们也没有帐篷啊!”谭晓哭丧著脸。 慕远道:“没关係,我这里有。” 说著,慕远掏出两顶简陋的木製帐篷递给谭晓,道:“喏,你们俩就睡这两顶帐篷。” 谭晓一脸震撼地看著这两顶简单的帐篷,这东西能挡雨?这傢伙脑袋是被驴踢了吗? “殿下,这……这真的能挡雨?”谭晓小心翼翼地问道。 慕远瞪了他一眼,道:“信不信由你!我先睡了!” 言罢,慕远躺在了地上,闭上了眼睛。 谭晓心里嘀咕著,难怪这位爷敢独闯西河郡,原来是有底牌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底牌又如何?这两顶帐篷真能挡雨? …… 慕远的睡眠质量极好,一觉醒来,已是傍晚时分。 他睁开眼,看著天边红霞映照著远处山峰的轮廓,一阵愜意。 忽然,他猛地坐了起来,道:“谭兄弟,咱们还是儘快赶路吧!” 谭晓也跟著醒了,疑惑地看著慕远,道:“殿下,这都快黄昏了,还赶什么路?” 慕远摇摇头,道:“现在西羌国肯定有很多流民迁徙过来,若是碰到了,麻烦就大了。” 说完,他立刻翻身上马。 谭晓见此,也顾不得多想了,连忙紧跟著翻身上马。 慕远催动马儿,朝著西河郡西门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后,两人进入西河郡。 “殿下,前方似乎有不少人。”谭晓指著前方道。 慕远顺势望去,只见一队士兵正驱赶著数百名老弱妇孺。 “这是在运粮食?”慕远诧异道。 虽然此刻暮色降临,但依稀可以看清那些士兵的衣服与平时所见並无差別。 而且这些士兵穿著普通的皮甲,並未携带武器,更像是一个巡逻的哨兵。 谭晓点了点头,道:“没错,这些应该都是逃难过来的流民,听说这里的情况比较复杂,他们担心遇到匪盗抢夺粮食,所以才提早出发了。” 慕远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帮助他们把这些流民送回去。” 谭晓惊讶道:“殿下,您的意思是……” 慕远道:“没错!” 谭晓咽了口唾沫,他感觉自己好像弄懂了慕远的套路。 “你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马车或者牛车之类的交通工具,再问问这些流民愿不愿意去西寧府。若是愿意,那咱们就护送他们回去。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谭晓一脸茫然,不知道殿下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过殿下吩咐的事情,他还是乖巧地跑到一旁,询问了起来。 慕远则静静地待在一旁等候著消息。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谭晓匆匆回到慕远身边,一脸兴奋地喊道:“殿下,那些人都愿意去西寧府。” 慕远眉毛挑了挑,道:“这倒也不奇怪。毕竟,西凉城距离西河郡西门足有三四千公里,若是按照正常走路,最短需要七八天时间。现在有我们护送他们,估计一天半的功夫便可抵达西寧府。” 谭晓却是摇了摇头,道:“殿下,属下还打听了一件事情,这些人中有不少人其实已经决定留在西河郡,可因为西羌国內局势危险,他们根本就没法离开。” 慕远眉毛拧了拧,这还真是个麻烦事呢。 “殿下,要不咱们把这些人送到西溪县去吧?”谭晓建议道。 第五百六十章 一路相送 慕远沉吟片刻,道:“那也行。” “可是殿下,这么多人,光靠咱们两人的话,恐怕有些困难啊!”谭晓担忧道。 慕远笑道:“不用担心,我们不需要將这些人全部护送到西溪县,只要护送其中几十人就可以了。剩下的,隨他们自生自灭吧。” “这……可是殿下,他们都是无辜之人,就这样扔掉,太残忍了。”谭晓一脸认真地说道,“属下恳请殿下救他们脱离苦海。” 慕远深吸一口气,道:“谭兄弟,我明白你的想法,可我们也得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 谭晓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慕远的想法,可这么做,確实有些残忍了。 慕远淡淡一笑,道:“谭兄弟,你也別纠结了。这世上每天都有许多无辜的人死去,我相信,他们如果泉下有知,也会支持我们的做法。另外,你也別忘了,你是官,他们是贼。贼与官斗,那是作死。” 谭晓心里有些鬱闷,道:“我明白。” 慕远道:“行了,我们继续上路吧!” 谭晓嘆息一声,也只能跟上。 …… 夜幕悄然降临,两匹马儿奔腾如风。 “咦,那边似乎有火光闪烁。”慕远突然停下了脚步。 谭晓抬头看了看远处,黑漆漆的一片。 “殿下,那里哪有什么火光啊?”谭晓疑惑道,“您该不会是眼了吧?” “你仔细看!”慕远指了指右侧远处的一座小山丘。 谭晓扭头看了看,那边確实有一座孤零零的小土堆。 “那里有什么奇特的吗?”谭晓纳闷道。 “我记得你说,那边有一座破庙对吧?”慕远问道。 “对啊!”谭晓点了点头,道,“那庙宇荒废多年了,据说是一群流寇占领西寧州之后修筑的,后来流民逃亡到此地后,那破庙里的流寇全都被杀了。” 慕远微微頷首,道:“那这破庙就有问题。” “啥问题?”谭晓满脑子雾水。 慕远道:“从现场的痕跡判断,那些流寇应该不是刚走的。如果他们走了,现在应该早已经远离这里了。所以,这座破庙很古怪。” 谭晓皱了皱眉,道:“殿下,这破庙也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嗯,那些破庙里,应该藏著不少粮草,甚至还有可能存放金银財宝。” “殿下,您不会是想去那边看看吧?” 慕远点了点头,道:“反正咱们都閒著没事干,就去看看唄。” “殿下,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谭晓一副担忧的模样。 慕远撇嘴,道:“谁说要偷了?” “呃……”谭晓傻眼了。 慕远一脸淡定地说道:“这次西羌军围攻西寧府,那破庙中的粮草和財富必然被洗劫一空了,我们直接找到那些东西,然后带回去就是了。” 谭晓顿时鬆了口气,道:“那倒也是,殿下神机妙算,我们又何须操心?” 慕远轻咳一声,道:“你先骑马,我去附近转悠一圈。” “这……”谭晓有些犹豫,道,“殿下,这里是西凉境內,而且现在是夜晚,万一遇到危险,恐怕……” “不用担心!”慕远道,“这里距离西河郡太近了,一旦发现有敌情,我隨时可以撤离。另外,这里距离西溪县城不远,就算遇到什么状况,我们也能及时返回西溪县城。” “那行吧!”谭晓点头同意。 於是,慕远调转马头,策马朝著破庙奔去。 一刻钟后,慕远终於抵达目的地,不由得暗骂了一句。 这破庙看起来不大,可实际上规模不小,整体呈葫芦型,中央有一块空地,周围有不少屋舍,看起来颇有些歷史沧桑的味道。 慕远勒住韁绳,跳下了马,朝著那边走去。 “谭兄弟,你留在这里守著马儿,免得它乱窜,给我打扫战利品。”慕远一边说著,一边走向破庙。 谭晓愣了愣,隨即恍然。 他知道,这位殿下是准备独吞。 不过他没有任何怨言,虽说殿下不贪图这些钱財,但自己也是有家室的人,总归要替家里人负责不是。 於是谭晓立刻翻身下马,將马儿栓在原地,自己则拿出了弓箭,搭箭拉弓,站在马前警惕地盯著周围。 破庙门前有一条小巷,慕远径直穿了进去。 “殿下,您慢点!”谭晓提醒了一句。 “知道啦!”慕远回答一声,脚下加快了速度。 片刻后,慕远停下了脚步,在距离自己十米开外,站著一名壮汉,手握一桿长矛,双眸冰冷地看著慕远二人。 “这是什么鬼地方?”慕远嘀咕一声。 那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牙齿,道:“我叫张大虎,见过这位殿下!” “我不管你姓张还是姓王。”慕远摆摆手,道,“我问你,你可知道破庙里有没有粮食?” “粮食?”张大虎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看了一眼谭晓,道:“他说的粮食,应该是粮食吧?” “你这个蠢货!”慕远毫不客气地骂道,“我说的是金银珠宝。” “哦,那更简单了,肯定没有!”张大虎一脸篤定地道。 慕远眉头微皱,道:“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张大虎笑呵呵道:“这西凉城的粮仓已经被烧毁了,里面除了一些柴禾和破衣烂衫之外,根本没有半点粮食。” 慕远挑眉,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亲眼所见。”张大虎理所当然地说道。 慕远道:“既然如此,你还敢待在这里?” 张大虎嘿嘿一笑,道:“殿下,你这就不懂了!老子可是盗匪。我们盗匪最喜欢的就是打劫富户了。” 慕远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傢伙竟然把他的职业病搬出来了。 “好吧,盗匪就盗匪!”慕远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道,“你知道我今天晚上为什么不吃饭吗?” “不知道。”张大虎摇头,“殿下您今日出门前就吩咐了,让小的们不用管您,只要保证我们的安全就行了。” “是吗?”慕远笑眯眯道,“那你猜猜,为什么呢?” “这个……” “你觉得我是那种会亏待自己的人吗?”慕远再次追问。 张大虎摇头道:“殿下您是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 第五百六十一章忍飢挨饿 “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要挨饿?”慕远一脸严肃道,“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会饿肚子?” 张大虎嘴巴微微张了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慕远道:“说吧!这件事关係到我的身家性命。若是我的身份败露,我可以饶你一命,但你媳妇和孩子必须死!” 张大虎浑身猛然一颤,惊惧交加。 “我、我……”张大虎结结巴巴。 “说呀!”慕远喝道。 “殿下饶命!”张大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慕远嘆了口气,道:“唉,其实我也知道你不容易,不忍心逼迫你。可是你看看我们这两匹马,连个鞍都没有,我们跑了一路,累成这样,却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你忍心吗?” 张大虎苦笑一声,道:“殿下教训得是,属下错了!” “那你就赶紧告诉我,破庙里究竟有没有粮食?或者说,有没有黄金。” “这个……属下也不清楚。”张大虎无奈道,“毕竟属下並非专业做这种生意的,而且,这几年也没听说过西北郡国有谁家有大量的粮食,所以……” “好了,我明白了!”慕远挥了挥手,道,“那你现在带我去破庙瞧瞧。” “是!”张大虎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站了起来,道,“殿下请跟我来!” 隨后,慕远二人沿著小道,往破庙中走去。 “殿下,这座破庙是西寧王的產业,平日里都是西寧王妃居住。如果属下没弄错,西寧王妃就在这破庙里。” “你们西寧王妃住在破庙里?这可不像是她会住的地方。” 慕远一脸懵逼,道:“她为啥不能住破庙?难道西凉王还剋扣了她的俸禄?” “这倒不至於!”张大虎道,“殿下您別误会,西凉王是一个孝顺之辈,每个月西凉王妃都会从西寧王府支取相应的银两。” “这么说来,她在西凉王府混得还挺滋润嘛!”慕远笑嘻嘻地说道。 张大虎訕訕一笑,道:“西寧王妃是个很善良的女人,平时待人极好,甚至比许多大户人家的夫人都要宽宏大量。” 慕远道:“既然她待人宽宏大量,又怎么会放火烧掉了破庙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殿下您可能有所不知,这破庙里曾是西寧王与王妃的新房,可惜王妃去世得早,破庙便废弃了。西寧王伤痛欲绝,才会让人放火烧了破庙,以祭奠亡妻。”张大虎嘆息道。 慕远心头一动,道:“这么说来,西寧王是真的被杀了?” “嗯。”张大虎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右臂,指著西南方向,说道,“那边有一处院子,据属下推测,那院子里藏著一具尸体。” 慕远瞅了一眼,道:“这个破庙的粮食应该都被西凉王府的那群人拿光了,现在估计已经运往其他地方,我们就算掘地三尺,也未必能找到什么。” 张大虎沉默了,这一路上他仔细观察过慕远的表情变化。 虽然对方说话时依旧云淡风轻,但他分明感受到对方语气中透露出的失望之色。 张大虎忽然灵机一动,道:“殿下,咱们可以试一下。” “怎么试?” 张大虎神秘兮兮地凑到慕远耳朵旁,低声道:“属下记得,这附近有一处荒村,村里有几间屋舍,还有一口水井。只要属下稍作偽装,潜入这破庙內部,应该能够发现粮食。” “你確定?” “当然!”张大虎信誓旦旦地说道,“属下之前来探查过,那口水井里的水足够我们饮用两日。另外,这座破庙中的柴草堆积如山,完全可以利用起来烧水煮饭。” 慕远想了想,道:“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办,你先去准备一下,我给你掩护,等会儿你就从东侧的窗户跳进去。” “属下遵命!”张大虎说道。 慕远朝谭晓使了个顏色,谭晓顿时会意,悄然退到破庙东侧的墙边。 这时,慕远突然纵跃而起,凌空一脚踹在张大虎的胸口,张大虎整个人飞了起来,撞在了墙壁上。 慕远又是一掌拍出,正中张大虎的脑袋,將其拍晕在地。 张大虎的脑袋狠狠撞在石柱上,瞬间昏厥。 慕远蹲下身子,伸手在他脖颈间摸索片刻,找到了一枚玉佩,然后收入怀中。 这枚玉佩价值不菲,不过慕远暂时没工夫研究它到底值多少钱。 接著,慕远走到张大虎身边,从他身上摸出一柄匕首。 隨即慕远又翻开张大虎背后的包裹,里面有几块木板,还有两把砍刀。 这些都是张大虎用来防身的武器,不仅锋利,而且韧性强。 慕远掂量了一下两把砍刀,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后慕远提溜著这两把砍刀,直奔西陵城西北角的破庙。 这座破庙位於西陵城西北角,距离破庙不远的地方便是一条大河,这条河名叫龙溪,是西凉国境內唯一的一条溪流。 这条溪流由西陵国的国都西寧城控制,不过河岸上却有官兵守卫。 慕远刚靠近河边,就立刻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来者何人?”那守军队长大喝一声,手持长矛,警惕地看著慕远。 慕远举起手中的大刀,一脸傲娇地道:“这把刀送给你了!” “啊?”那守卫愣住了,呆呆地盯著慕远。 慕远道:“傻愣著干嘛?快收下啊!这可是宝贝。” 那守卫犹豫了一下,道:“这……太贵重了!” “收下吧!反正这东西对我来说没任何用处,留著也是浪费。”慕远毫不客气地將那把砍刀扔给了对方。 对方接住了砍刀,目瞪口呆,然后激动万分。 他虽是士卒,但同时也是一位武师级高手,自然能感受到这砍刀的威力。 此刻,他恨不得仰天长啸,老子今晚就要成为名副其实的高手了。 这种感觉,就仿佛原本已经达到瓶颈期的某项技艺突然打开了门槛,再也无法阻挡它迅速衝刺。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自己內心狂喜的情绪,问道:“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慕远微微摇头,道:“你就叫我铁锤兄弟就行了。” 铁锤兄弟?听著还真彆扭。 那守卫队长心头腹誹,不过他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眼前这位铁锤兄弟恐怕也有故事。 第五百六十二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不管怎样,能捡到一柄宝刀,他还是很开心的。 “好嘞!铁锤兄弟,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半夜偷袭破庙。”说著,那守卫兴奋地转身就要走。 “等等!”慕远喊住了他,道:“我跟你一起去,万一遇到敌人,也能帮衬一下。” 守卫队长顿时一哆嗦,道:“呃……那啥,铁锤兄弟,你还是在这里休息吧!万一遇到敌人……” 慕远摆了摆手,道:“你放心吧,我有把握保证自己不会遇到危险,况且,我的实力可不止如此。” 说到最后,慕远脸上浮现出一抹傲然。 “好吧!”守卫队长也只能妥协。 慕远也不囉嗦,跟著那守卫队长一起来到了破庙门口。 此时张大虎和另外五六个精锐士卒已经准备停当。 慕远看了看周围环境,道:“你们带上绳套,將那些枯枝杂草捆起来,我先过去看看,等我搞定之后再通知你们过来。” 张大虎等人立刻领命。 慕远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张大虎等人忙活了一阵,总共捆了十根藤蔓。 做完这些,张大虎道:“大伙儿都抓紧时间休息,养足精神,半夜行动。” …… 半个小时后,慕远返回破庙。 “好了,都醒醒,马上就要出发了。”慕远朝眾人道。 眾人纷纷睁开眼睛,看著慕远。 慕远道:“大家把衣服穿好,等下我们去破庙后面的荒林里,在那里扎营。” 眾人连忙爬起来,穿戴整齐。 “大家跟我来。”慕远招呼一句,然后带著眾人朝西南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功夫,一群人来到一片茂密的树丛前。 慕远拔剑,猛然一挥,数丈之外的一颗碗口粗的树竟被拦腰切断。 “嘶!”那群士卒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也太凶残了吧! 慕远道:“你们先去把火升起来,这边交给我了。” 张大虎立刻道:“是!大牛兄弟。” 慕远拿著那把砍刀,径直往破庙走去。 此刻破庙內已是漆黑一片,除了门口掛著的两盏灯笼,再没有別的光亮了。 慕远缓步来到寺庙门口,抬腿就踢。 “哐啷!”一声响传遍四野。 庙宇內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声音。 慕远嘴角微翘,露出一个笑容,右手拎著大刀,一脚踏进了大雄宝殿。 他的视线瞬间扫了一圈,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躺在大殿一侧的台阶上。 这个身影显得非常瘦弱,似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慕远一眼便认出了这人的身份,正是刚才那位守卫队长。 不过此刻,这货早已经陷入昏迷状態。 慕远没理会这傢伙,直接走进了大殿。 “咦!人呢?”慕远左顾右盼,並未发现那贼匪。 “难道跑了?不像啊,他们可是有三四十號人,而且还有弓弩,若是逃跑,肯定会弄出动静来的。” “算了,懒得猜了!先搜索一番。” 慕远在破庙里转悠了一圈,並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估摸著,这贼匪肯定还藏匿在庙里某处。 至於他是否真的睡死过去了,慕远也不清楚。 毕竟,这傢伙的修为比自己差了不少,更何况还中了毒。 既然確信这贼匪还没死,慕远也没急著去弄死他。 想了想,慕远决定將这傢伙拖出去再弄死,免得待会儿惊动了其他贼匪。 隨后,慕远扛著张大虎和贼匪队长,施展轻功悄然离开了破庙。 “这傢伙怎么办?”谭晓指了指地上躺著的那具尸体,问道。 慕远瞅了一眼,道:“埋了吧!” 谭晓一愣,旋即明白慕远的意思,点了点头,道:“也好!” 慕远又道:“这些贼匪应该是受到僱佣来杀咱们的,他们背后的势力恐怕也不简单,所以咱们必须赶快解决掉。” 谭晓深表赞同,道:“对,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否则等到天亮之后,麻烦就更多了。” 隨后二人將尸体丟到了一旁,开始挖坑…… 一炷香的功夫后,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喜悦。 “终於弄好了!”谭晓咧嘴笑道,“嘿嘿,这些傢伙还挺富裕的嘛,居然装满了一袋粮食。” “嗯!”慕远点了点头。 虽然他现在还无法判断这些粮食到底有多少,但至少可以推测出来,绝对超过了千斤之多。 千斤粮食,足够一百余號人吃两年了,甚至更久,也就是说,这些粮食足够这些军士支撑半年之用。 慕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幸福。 原本他还担心自己救援这些人的时候会耽误了自己的计划,可现在看来,这完全是多虑了。 如果这些人能坚持两年之久,那他也可以放心了。 慕远收起了这袋粮食,然后又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几匹马,这是慕远临时准备的。 毕竟,骑马比乘车要快多了。 “大牛兄弟,咱们这是……去哪里?”张大虎颇为疑惑地询问道。 慕远淡淡道:“去西山!” “西山?那可是距离此地足有七八十里路程呢。”张大虎诧异道,“我们就这么去?” 慕远道:“不去不成,你忘记了?那贼匪头子还在那座山上呢。” 张大虎恍然,道:“也对!” “那咱们现在就走?” “走唄!”慕远翻身跨上马,朝著西北方向策马狂奔而去。 …… 与此同时,在破庙后院的柴堆旁,一道身影悄然冒了出来。 这是一名女子,她盯著慕远离去的背影,眼神中充斥著复杂的情绪。 良久之后,她嘆息一声,喃喃道:“唉!” 她正是谭晓。 刚才,慕远突然衝进破庙的举动嚇了她一跳,她很怀疑,这位勇武无双的队长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她很害怕,但却不敢乱动。 因为她隱约察觉到了这屋顶上还躲著一个人。 她心里很纳闷,这些贼匪都已经走了,这个人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或许他们打算偷袭这群护国公府的兵丁吧,毕竟这帮人都不是善茬。 不过,这些人都已经离开了,他为什么不趁机溜走呢?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这些贼匪回来了。 这一幕让她有些傻眼,难道说……他们没得逞? 第五百六十三章不遑多让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隨后变得无比坚定。 这些人肯定得逞了,只是他们没料到这群人这么强悍,最终损伤惨重,狼狈而逃。 不管怎样,这都是自己唯一的生机。 她立刻选择了逃遁,不过由於担心暴露身形,所以她並没有朝著城里逃。 她知道,一旦自己出了破庙,就彻底完蛋了。 这群劫匪既然没得逞,肯定会回来查探的。 果然,她的预料没错。 在慕远他们离开后不到两刻钟,这些劫匪便折返了回来。 结局可想而知,当这群劫匪见到地上那两具尸体时,顿时怒火攻心。 特別是那贼首,脸色狰狞,恨意滔天。 他万万没想到,这次行动居然失败了。 不仅没能杀死那些护国公府的官兵,反而损失了两员悍將,其中还包括自己的心腹亲兵。 而且,他们还落入了这些人的手中。 此时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老二、老五!你们放心,哥哥替你们报仇!”贼首咬牙切齿道,“我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走!” 隨后,这些人迅速离开了破庙,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另一边,慕远一行人在张大虎的带领下,朝著西山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谭晓都在暗中观察著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同时也在默默祈祷,希望这些人能平安抵达目的地,否则的话,她今晚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倒是想过趁机脱离队伍,不过在看到这些人腰间挎著的佩剑后,她的小心思也熄灭了。 別看这些人身材魁梧高大,但谭晓能看得出来,这些人绝对都是练家子。 更何况这群人的实力极其强横,根本就不是她所能抗衡的。 一炷香之后,眾人抵达西山附近,慕远停下了身形,道:“谭晓,你在这里等我,我过去侦查一下敌情。” 谭晓连忙说道:“慕远兄弟,太危险了,还是让我跟著一起过去吧!” 慕远摇了摇头,道:“这个时候可不能分开,否则谁知道这帮人会不会调头追击。你就乖乖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谭晓一想也是,於是只得苦著脸答应了。 隨后慕远纵马朝西山奔腾而去。 这西山位於庆州府境內,属於一片荒野,据说这座山曾是一片森林,后来这片森林被砍伐一空,所剩下的只是光禿禿的岩石和枯草。 当慕远来到这里后,发现这里早已被鲜血染红,不过这些鲜血並非来源於贼匪,而是护国公府的军士的。 慕远仔细检查了一遍,除了几具尸体之外,並未找到那贼匪头子。 他眉头微皱,这些傢伙跑这么快? “看来,他们確实是撤退了。”慕远嘀咕了一句。 这也是无奈之事,他们虽然將那些贼匪击溃,並將这些尸体带了回来,可若是继续逗留,估计还会碰到那伙贼匪。 虽然这些匪徒的实力不咋滴,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更何况这伙贼匪的人数还不少。 如果他们不撤离,慕远自信能將他们斩尽杀绝,但他並未打算这么做。 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他们不值得。 这种货色,就交给那些护国公府的人来处理吧。 慕远心里盘算著,自己这次来西南战场,主要任务是剿灭流民,顺便弄死这些该死的盗匪。 至於这些匪徒……就交给护国公府去收拾吧。 不过这些护国公府的兵丁也真是厉害,区区三四十人,愣是拖住了一百来號人,这份战绩,估摸著能吹上整整两年了。 “看来以后得提醒一下那些护国公府的傢伙,不要单独行动,必须得组织起来才行,这次遇到的贼匪不是很强,万一下次碰到硬茬子呢?那岂不是把命都搭进去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著,但慕远却是不打算这么做。 一来是因为他认为没这个必要;二来嘛,护国公府的军士可是精锐,每一支队伍都是千挑万选,实力自然毋庸置疑,而且他们又有配备弓箭,即使是面对数倍於自己的贼寇,也能全身而退。 所以他觉得这件事情没必要告诉护国公府那些军士。 …… 慕远一路前行,途径一些村镇,这些村镇中的匪患基本上都已经清扫掉了。 当然,也偶尔能看到零星的几个贼匪活动的踪跡。 慕远並未急於赶路,而是先在周围转悠了好几圈,寻找一番。 这个世界上的贼匪,总归是有那么几个漏网之鱼,慕远不可能將所有的贼匪一锅端。 半个时辰过去了,慕远一直都没有任何发现,倒是遇到了几波匪徒,其中甚至还有几匹快马,显然是从北边逃窜的那批贼匪。 “难道这伙贼匪的目標不是西山?”慕远心头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 他没再继续深究这个问题,而是沿著原路返回,准备与张大虎匯合,然后一起返回营地。 可刚翻越一道山岭,慕远便听到了马蹄轰鸣声。 “嗯?”慕远扭头朝左侧看去,一股寒意瞬间席捲全身,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慕远惊呆了。 只见一骑飞奔而来。 这是一个穿著黑衣的青年人,浑身上下透著浓浓的煞气,胯下那匹骏马更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焰,正朝慕远狂奔而来。 慕远嚇了一跳,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遭遇这种事情。 他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同时朝后方张大虎喊道:“张大叔,救命啊!” 张大虎此刻也感受到了这股冲天煞气,他的表情凝重无比。 他立刻拨转马头,挥舞长刀冲了上去。 “杀!” 慕远此刻已经逃出一段距离,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黑衣青年竟然也在加速追来。 “我勒个去!这是哪儿蹦出来的妖孽?”慕远心头震撼。 此时他终於明白为啥刚才自己会感觉到寒毛直竖,那是因为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太重了。 他敢肯定,此人绝对不是普通人,最起码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存在。 这傢伙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时,慕远脑海中灵光一闪。 莫非他也是为了那笔財富而来? 慕远忽然停了下来。 那黑衣青年见状也跟著停了下来。 第五百六十四章萤火阵阵 两人遥遥相望,一个双眸充斥著暴戾、杀戮之色,宛如一尊魔神降临;另一个虽然满脸惶恐,但眼神却异常坚毅。 “小娃子,交出赃银,我饶你一条性命。” 慕远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道:“想要钱?没门!老子寧愿死在战场上,也不会屈服於你们这些败类手中。” “哼!既然你找死,那我便成全你。”青年人冷哼一声,猛地催促胯下坐骑,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已是来到慕远身前。 “噗嗤~” 一柄匕首刺入皮肤,鲜血飆射而出。 慕远身躯往旁边一歪,避免伤口崩裂。 紧接著他反手抽出长枪,朝著青年人捅去。 青年人似乎早料到了慕远的举动,抬腿踢嚮慕远持枪之手,慕远右臂猛地往旁边一甩,枪尖偏移,扎在了青年人胯下骏马的腹部。 “嗷呜~~” 那匹骏马吃痛嘶鸣,身形猛地一顿。 青年人藉助这短暂的停滯,迅速躲开了慕远的长枪,旋即一拳砸在慕远胸膛。 “砰!” 慕远只觉喉咙处一阵腥甜,差点喷出一口鲜血。 不过他终究还是忍住了,他咬牙切齿地盯著这黑衣青年,怒吼道:“你特娘的是谁?” 黑衣青年狞笑一声,道:“我乃东武侯麾下铁甲卫。” “铁甲卫?”慕远心头一颤。 他没想到这群匪寇竟然隶属於东武侯府。 难怪他们会这么囂张。 不过很快慕远就释然了,毕竟这些匪寇都是穷凶极恶之辈,自然不怕什么权贵。 东武侯府的势力或许不错,但和那些顶尖的豪门大族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慕远心头一横,道:“管你铁甲卫还是铜甲卫,今日休想阻止老子抓捕贼匪。” 说话间,慕远手腕一抖,长枪再次刺出。 黑衣青年脸色微变,连忙纵马避开。 “找死!”黑衣青年怒喝一声,手中匕首如电光般射出。 慕远眼睛眯成一条缝,在匕首靠近的剎那,他脚掌用力,身体腾空跃起,落地之际手中长枪猛然刺出。 黑衣青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伸出食指轻轻一夹。 慕远眼瞳骤缩,这傢伙居然用手指夹住了自己的长枪。 他手腕突然用劲,长枪一抖,那长枪的枪桿顿时绷得笔直。 那黑衣青年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冷漠,隨手一拋,那把匕首直取慕远咽喉。 慕远暗骂一声,身体一矮,躲过了那把匕首。 就在此时,黑衣青年手上多了一根鞭子,狠狠地朝著慕远抽了过来。 慕远心头狂汗,这是鞭子吗?这完全就是一条巨蟒。 他顾不得考虑对方是否擅长鞭子这种软兵器,连忙鬆开手中长枪,双手握剑朝鞭梢斩去。 “鏘!”长剑砍在鞭梢上,发出鏗鏘之音。 慕远感觉仿佛撞击在一块钢板上,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差点跌落马下。 好在他及时稳住身形,不然可能就丟人了。 而那黑衣青年则纹丝不动,站在马背上俯瞰著慕远,那模样別提多傲娇了。 慕远心头鬱闷无比,这傢伙简直就是怪胎! “你叫什么名字?”慕远问道。 黑衣青年咧嘴笑了笑,露出雪亮的牙齿,道:“本座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燕鸿飞!” “呃……燕鸿飞,这名字挺霸气的。”慕远嘀咕了一句。 “嘿嘿,谢谢夸奖!”燕鸿飞很享受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 慕远一愣,道:“等等!燕鸿飞,你是燕鸿飞?你是燕国公府的燕鸿飞?” “正是本候!”燕鸿飞傲然道。 慕远眉头微皱,心头升起了一股警惕之意。 “燕国公?那岂不是当朝三品大员?” “算是吧!”燕鸿飞淡然道,“现在知道害怕了?告诉你,本候不仅仅是燕国公,还是东武城的守卫统领,若非我家世子殿下吩咐不得对你痛下杀手,你早已成为一具尸体了。” 慕远撇了撇嘴,心头不以为然。 “你家世子殿下?莫非是燕世杰?”慕远试探著问道。 燕鸿飞眉头一扬,道:“没想到你居然知道我家世子殿下的大名。既然你听说过世子殿下的名讳,应该清楚他有多厉害,本候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慕远冷笑一声,道:“你们这群土匪强盗,杀了那么多百姓,罪该万死!本官必须將你们绳之以法。” “哈哈哈哈……”燕鸿飞仰天大笑几声,道,“小子,你真是太单纯了,你认为你有资格审判我们?” 慕远道:“我虽然没有资格,但你总有资格吧?你不配合我办案,还杀我兄弟,今日你必死!” 燕鸿飞目光冰冷,道:“就凭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你能奈何我?” 说话间,他手上一晃,又是一把匕首从腰间拔出,同时身体朝前一扑。 慕远立刻做出防备,可对方的攻势实在太凌厉了。 慕远勉强挡住了第二刀,可胸前却留下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 慕远心头骇然,这货果然强得离谱啊! 慕远並未与对方纠缠,转身朝远处逃遁。 燕鸿飞追上去,手上匕首再次舞动。 慕远只能继续抵抗,可结局却毫无悬念,他被打翻在地,浑身疼痛欲裂。 “你输了!”燕鸿飞看著躺在地上装死的慕远,道。 慕远睁开眼睛,瞥了对方一眼,道:“你这么厉害,你咋不上天呢?” “哼,小子,別给你脸不要脸,赶紧滚蛋!”燕鸿飞沉声呵斥道,“否则別怪本候不客气!” 慕远一脸苦涩,嘆息一声,道:“唉!原本我不想暴露身份的,可现在看来,只能使出绝招了。” “哦?你倒是说说看!” “你確定要我说?” “废话!” 慕远忽然跳了起来,朝著谭晓衝去,一边喊道:“谭队长救我!” 燕鸿飞脸色剧变,急忙闪身朝后撤了两步,惊恐地看著慕远。 这傢伙怎么还活蹦乱跳的? 刚才那一刀明明砍在了他的脖子上,按理说他早已经嗝?屁了啊! “小杂碎,你敢诈我?!”燕鸿飞勃然大怒,手中长刀一挥。 慕远心头暗乐,自己这计策其实是临场发挥,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不过他表面上却是义愤填膺,道:“你胡说什么?刚才那一刀,我差点命丧黄泉,你居然说我是诈你?你有病啊!” 第五百六十五章尔虞我诈 “你放屁!”燕鸿飞气疯了,咆哮道,“我亲眼看到你脑袋掉了!” “脑袋掉了又不是死了!”慕远反驳道,“你这分明是在诬陷我,你这种小人……” “小人个屁!”燕鸿飞破口大骂。 慕远一瞪眼,道:“怎么跟我说话的呢?我说你是小人,你就是小人。” “混帐!”燕鸿飞暴跳如雷。 慕远神情肃穆,朗声道:“本官乃钦差副使,代天巡狩。尔等悍匪,残害良民,祸乱百姓,今特派我缉拿尔等归案!速度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呸!”燕鸿飞吐了一口浓痰。 慕远眉头一皱,抬手抹掉浓痰,盯著对方,道:“你这是要逼我动粗?” 燕鸿飞冷哼一声,道:“本候倒要瞧瞧,你这个钦差副使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慕远心头涌起一阵恼火,这傢伙真是不识好歹! 他也懒得再跟对方废话,手持长弓,箭矢搭上弦,瞬间拉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嗖…… 一支利箭呼啸而至。 燕鸿飞脸色骤变,身形猛地往旁侧移去,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这一箭。 可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另一枚箭矢也已经射到。 咻…… 燕鸿飞再次闪避,可箭矢的速度极快,眨眼功夫便到了近前。 “噗嗤……”箭矢准確地扎入他右肩上。 燕鸿飞脸色难看之极,这一箭让他受伤了。 他看嚮慕远的目光充满了忌惮和愤怒,因为在他看来,这是慕远偷袭得手。 “小王八羔子!”燕鸿飞咬牙切齿,怒吼道,“老子宰了你!” 话音刚落,他身影化作一道虚影,眨眼间就到了慕远身前,举刀便刺。 此刻的慕远哪还顾得上躲避?连忙抽剑格挡,叮噹一声,兵器相交。 这一刻,燕鸿飞突然感觉手臂麻木无力,竟有些控制不住了。 这个念头在心头升起,隨即一股剧烈的疼痛席捲全身。 “噗呲!”长刀脱手。 燕鸿飞脸色大变,扭身便跑。 慕远一脚踏在了长刀之上,藉助著反弹力量,身形迅捷追去。 “砰!”燕鸿飞一记重拳砸在慕远的腹部,慕远顿时弯曲成虾米状。 燕鸿飞趁机跃起,朝远处奔逃而去。 “小子,你给老子等著!” 慕远一言不发,直接追了过去。 燕鸿飞刚跑出,谭晓就从一旁跑了出来。 看到眼前的场景,谭晓整个人都懵了。 “呃……燕鸿飞,你怎么……” 燕鸿飞一脸羞愧地低下了头,道:“谭队长,对不住了,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谭晓一脸愕然,道:“你……你这是干嘛?这不符合咱们的规矩呀!” “规矩?”燕鸿飞冷笑一声,“狗屁规矩!你以为这小子是钦差副使吗?他不过是一个四轮马车的驾驶员罢了!” 谭晓一脸懵逼。 燕鸿飞道:“刚才那傢伙根本就是骗你的!” 谭晓更加懵圈了,道:“什么骗我?他不是钦差副使?那他为啥叫慕远?” 燕鸿飞愣住了。 这小子居然是假冒的? “你不会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说过吧?”燕鸿飞忍不住问道。 谭晓摇了摇头,道:“我怎么可能听说过这个名字?” 燕鸿飞彻底傻眼了。 这到底……这算什么事儿啊?这样的小角色都能冒充钦差副使? 燕鸿飞很鬱闷! 自己这运气也忒背了,刚抓完一个奸细,现在又遇到一个冒牌货。 “那现在怎么办?”谭晓有些焦虑地问道,“要不要通报给统领?” 燕鸿飞犹豫了片刻,道:“先別管了!” 他心里还抱著一丝侥倖,或许这傢伙不仅仅是假冒的,而是那个慕远的同伙。 毕竟,他们是一路的。 於是燕鸿飞带著谭晓朝著县城狂奔而去。 …… “你这人,太不厚道了!”谭晓一边跑一边埋怨著。 慕远撇嘴道:“我怎么不厚道了?你自个儿跑进树林里找我,现在反倒责怪我来了?” “我这不是怕你跑了吗?谁知道你这个冒牌货是不是假冒的。”谭晓嘟囔道。 慕远道:“我若是假冒的,我还会站在这里跟你扯皮?” 谭晓瞅了他一眼,没吱声。 “走吧!既然那人已经受伤了,短时间內肯定跑不远,咱们儘快赶过去,兴许能截住他。”慕远提议道。 谭晓道:“你不担心那人会调集其他人过来?” 慕远道:“不用担心,刚才那几个人应该是一伙儿的。而且,他们也不会將消息传递迴去。” 谭晓微微点头,心里鬆了口气。 他虽然有些佩服慕远的胆略,但並不认为这件事情有必胜把握。 毕竟,他所指的那几个人实力非常强横,甚至比之燕鸿飞也差不了多少,万一对方召集了援军,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慕远可不知道谭晓的想法,他现在也是颇有些忐忑。 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首先,慕远並不清楚燕鸿飞等人的位置;其次,燕鸿飞等人的武艺高强,万一他们有什么奇招诡术,慕远也不见得能占到多少优势。 当务之急,只希望燕鸿飞他们离开山谷后没立刻返回城池。 只要这群人没回城,慕远就有信心將其留在这里。 不过想法归想法,现实总是残酷的。 半晌后,两人已经抵达了之前与燕鸿飞等人遭遇的位置。 这里有打斗过的痕跡,周围散落著一些衣物,显然是燕鸿飞一行人丟弃的,除此之外,並未发现任何尸体。 慕远稍稍观察了一番,道:“他们应该是逃了。” “逃了?”谭晓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慕远想了想,道:“继续沿途查探,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 “好!”谭晓毫不犹豫答应道。 …… 燕鸿飞等人此刻心里也很慌。 “妈的!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存在?还有,他为何敢对我们动手?莫非他也是某个宗门的弟子?”燕鸿飞心中惊疑不定。 “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逃命唄!”燕鸿飞黑著脸道,“这里距离青云城太近了,一旦被官府的人发现,就糟糕了。” 眾匪寇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於是纷纷展开轻功,疯狂逃窜。 第五百六十六章 逃窜 慕远却並没有选择追击,而是静静地待在原地。 燕鸿飞一群人跑得正欢,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燕鸿飞转过头,皱眉问道。 “我腿软。”那小嘍囉苦兮兮地说道。 燕鸿飞无语凝噎。 “队长,我也腿软。” 燕鸿飞深吸了一口气,道:“那咱们歇歇再走吧!” “歇歇?恐怕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糟糕!官府的人来了。” “跑!” 燕鸿飞一马当先,撒丫子就开始跑,而其余五个匪寇则是紧隨其后。 一连三声呵斥,可燕鸿飞这帮人却仿佛没听到似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慕远终於赶到了,抬手一掌拍向最后面的那位匪寇。 燕鸿飞等人听到风声,回头一瞧,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慕远一巴掌拍死了一名匪寇,然后一个闪身拦在了另外那人的退路上,然后抬脚踹了出去。 那人瞬间被踢翻在地,然后就像一个沙包一般,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其余三人大吃一惊。 这特娘的是人吗?一掌拍死了一个,这也太嚇人了吧? 不过这时候也没空去思考这些东西了,他们也顾不上燕鸿飞等人,拔腿便朝著远处跑去。 慕远哪会让他们逃脱?身形一晃便追了上去。 一炷香的功夫后,燕鸿飞等人终於停止了奔跑,一脸呆滯地坐在路边。 这时,慕远走了过来。 他瞥了一眼地上躺著的那具尸体,淡淡道:“燕鸿飞,我们又见面了!” 燕鸿飞一脸绝望地盯著慕远,沉默著不吭声。 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傢伙既然找上自己,估计早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你们真是燕鸿飞等人?”慕远再次確认了一句。 燕鸿飞依旧保持著沉默。 慕远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没得谈了!” 话音刚落,慕远猛然挥拳。 这一拳直取燕鸿飞胸膛。 “嘭!”燕鸿飞整个人如炮弹一般被轰了出去,砸断了数棵参天古木。 慕远这一拳可谓是全力施为,这一拳打出去的威力可不比之前那几拳弱多少。 至於为何要將燕鸿飞送回去呢?那纯属是顺便。 他的目標可不是这些人,他的目標是那个暗哨。 那小子的隱匿术很厉害,如果让他跑了,自己岂不是要错失良机? 这时,谭晓已经衝到了燕鸿飞身旁,一把將其从地上扶了起来,问道:“燕哥,你咋样?” 燕鸿飞吐掉一颗血牙,咬牙切齿道:“这混蛋,下手忒狠了!” 说完,燕鸿飞忍痛盘膝坐在地上运功疗伤,他可不想成为废人。 其余匪寇这时都凑了过来,看著地上的尸体,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慕远的实力让他们感觉恐惧。 他们都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悍匪,可以说是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可偏偏他们碰上的慕远却更加凶残,简直是丧心病狂啊! 慕远缓缓走了过来。 “喂,你想干嘛?”谭晓警惕道,“我告诉你,你可別乱来。” 慕远扫视了一眼这六七个匪徒,嘴角泛起一丝邪魅的弧度,道:“你猜?” 谭晓顿时怂了,道:“兄弟,咱们往日无怨,今日无仇。你放过我们,我们绝对不会报復。” “呵呵……”慕远露出一抹玩味的神色,道,“我记得昨天晚上,是谁在山林间埋伏我们来著?哦,对了,还有一群贼子,他们也叫囂著要给你们报仇。” 谭晓心头一突,脸上却带著一丝尷尬。 “呃……那都是误会!都是误会!”谭晓訕訕道。 慕远撇了撇嘴,道:“误会?误会你妹!老子都差点掛了,现在跟老子讲误会?” 谭晓一脸苦涩,他倒是不否认自己等人昨夜的確埋伏了这几人,但当时他们也仅仅是想劫掠財物而已。 只不过现在这事儿没法解释,他只能硬著头皮辩驳:“兄弟,这是个误会。” “误会到底呀误会!”慕远怒骂一声,一巴掌抽了出去。 这一掌的速度快若流星,而且力量极大,啪嘰一下,直接將谭晓扇趴在了地上,脑袋和地板亲密接触,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啊……”谭晓惨嚎一声,晕了过去。 慕远冷哼一声,道:“老子才懒得管你是不是误会,我只知道你们这群混蛋想杀我!” 说著,慕远一招呼,四周传来悉悉率率的声音,一个个身影出现在了周围。 慕远指著那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道:“你们看清楚了,这两个是我们同伴,是你们杀的!” 燕鸿飞等人一脸懵逼。 “你……你们什么时候有同伴的?”燕鸿飞问道,“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晚上!”慕远道,“你们昨天晚上趁著我们休息的时候偷袭我们。不仅抢夺了我们的钱財,甚至还想杀我们灭口。所幸我们福大命大,侥倖躲过一劫。” 燕鸿飞嘴唇哆嗦了半晌,道:“既然你们昨天晚上就遇到了危险,为何今天才来找我们麻烦?” “因为我想试验一下新技能的效果!”慕远一本正经地道,“你们的运气不错,我的新技能用出来,你们都活蹦乱跳的。” “……” 燕鸿飞等人彻底傻眼了,这理由也太强大了吧? “行了!”慕远摆了摆手,道,“你们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就是乖乖投降,然后做我的俘虏;第二条,死!” 说著,慕远伸出两根手指头。 “你敢?”谭晓瞪著眼睛吼道。 “哟?还挺横!”慕远一愣,笑吟吟道,“那我就让你尝尝更横的滋味。” “噗嗤……”慕远话音未落,一支弩箭射入了谭晓的左肩膀中。 谭晓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然后仰起头来,看著慕远,满脸狰狞,道:“你竟然敢暗算我!” 慕远一脸诧异地看著他,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暗算你了?明明是光明正大的战斗!” 谭晓怒道:“你……” 慕远打断了他的话,道:“你什么你?你要是想继续逞英雄,我奉陪到底,不过你可得掂量著点,我虽然年纪轻轻,但杀人如麻,你可千万別逼我动手!” 第五百六十七章 老脸通红 谭晓一张脸憋得通红,他很想反驳,可仔细一琢磨,自己好像真没办法反驳。 慕远说的没错,人家的確是光明正大地击败了自己。 可这话听在燕鸿飞耳朵里,却让他心里莫名的慌了起来,仿佛慕远並非开玩笑似的。 这可咋办? 难道自己真的要屈服? 不甘心啊! 自己好歹也是一位武侠高手,居然沦落到做人质的境界,简直丟尽了江湖豪杰的顏面。 燕鸿飞忽然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还不能死! 自己可是堂堂燕国公府世子,如果就这么死了,父亲肯定会震怒不已。即便他再疼爱自己,也不可能任由自己在这荒郊野外暴尸荒野。 可不屈服的话,自己就会变成这小子的阶下囚,而且还是被绑架的那种。 这无语的…… 就在燕鸿飞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阵马蹄声传来,眾人扭头望去,却见一队骑兵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领军的是一位身材魁梧壮硕的青年人,他胯下骑著的一匹骏马长相颇为奇怪,浑身毛茸茸的,背上却生有双翼,看起来颇有些鹤立鸡群的意思。 这壮硕青年人身后还跟隨著一群骑士,其中还包括两位白袍祭祀,另外还有五位身穿黑衣的蒙面人。 “嗯?燕世子,你怎么在这里?”领队壮汉勒住韁绳,翻身下马,急忙迎了上去。 “王爷,救我!”燕鸿飞连滚带爬来到那人面前,抱著那人的腿哀求道,“这些贼人要抓我!” 那壮硕青年眉头紧皱,目光落在了那些匪盗身上,最终锁定在了慕远身上,道:“你……就是刚才杀了那两个匪盗的人?”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慕远耸耸肩,道:“这些匪盗想杀我,被我干掉了!” “你是慕言?”那人忽然惊讶道。 慕远一愣,道:“咦?你怎么知道?” 壮硕青年道:“原来真是你。” “我靠,你丫怎么知道?”慕远一脸疑惑。 壮硕青年嘆了口气,道:“我们之前就怀疑你就是慕言。” 慕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些傢伙果然早就盯上自己了。 “这些傢伙都是你们杀的?”壮硕青年问道。 “废话!不是我们还能有谁?”慕远鄙夷地瞥了一眼那些匪盗,说道,“我们本来睡得好好的,可这些人偏偏跑来捣乱,我们能坐以待毙吗?” 那壮硕青年道:“那你为何又把他们全部杀掉了?” 慕远眨了眨眼,道:“我觉得,这些傢伙不该留。” “为啥呢?”壮硕青年问道,“他们又没惹著你。” “因为他们威胁我朋友!”慕远义愤填膺道,“你说说,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放虎归山?” 壮硕青年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那不就结了。”慕远淡淡说道,“对於敌人,我一向秉承斩草除根的態度。” 壮硕青年一怔,隨即道:“你杀了这么多人,官府不会放过你们的。” 慕远呵呵一笑,道:“你说的官府,该不会是西川郡县衙门吧?” 壮硕青年愕然,道:“不是官府难道还是我们江湖势力?” “你猜!” “我……”壮硕青年无语了,“我又不是神仙,怎么能猜透?” 慕远耸耸肩,道:“那不就结了。” 壮硕青年道:“这么说来,你还真是慕言?” 慕远咧嘴一笑,道:“如假包换!” 壮硕青年苦涩道:“我当初在城內遇到你,就感觉你与传闻有些不符合。” 慕远微微一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这人从不喜欢张扬。” “好吧!我信了。”壮硕青年道,“你们先离开这里吧,这些匪盗已经伏诛,你们赶快离开,我给你们引开追兵。” “那多谢了。” “不必客气!你救了我侄儿一命,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壮硕青年一拱手,然后纵马衝进了密林之中。 剩下的三名骑兵也纷纷策马狂奔而去。 慕远看了看燕鸿飞,道:“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等著你爹来赎你?” “你……你认识我叔父?”燕鸿飞一脸吃惊。 慕远撇撇嘴,道:“废话,你叔父是镇北王,整个大唐除了我家老爷子,恐怕也就他有资格称呼『王』字了。” “你是镇北王府的人?” “废话!”慕远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们燕家的人,都是这么健忘吗?” 燕鸿飞顿时哑然,他忽然发现,自己貌似和对方谈论了很久,可对方似乎从始至终都保持著一份清醒的状態。 “你……到底是什么人?”燕鸿飞沉默良久,忽然问道。 慕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道:“我叫慕远,是镇北王麾下铁血军团的百夫长。” 燕鸿飞嘴角抽搐了几下,一脸懵逼。 铁血军团? 这不是慕家的护卫军团嘛!可是这个铁血军团的百夫长怎么又姓慕呢?还有,自己叔父什么时候招揽了一位百夫长? 慕远见他不吭声,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乖乖束手就擒,二是我送你一程,免得你遭受皮肉之苦。” 燕鸿飞此刻脑海中一片混沌,这个消息实在太突兀,让他完全接受不了。 “你到底想干嘛?”燕鸿飞咬牙切齿道。 慕远耸耸肩,道:“我也不想干嘛呀!只是想將你交给官府处理。你也別害怕,你毕竟是燕家嫡系,如果我们就这么把你带走,你们燕家的人找上门来怎么办?所以呢,咱们还是交给官府吧。” 燕鸿飞心里有点虚,但更多的是不甘。 “哼!”燕鸿飞冷哼一声,道,“你就算把我交给官府,我照样可以活命。” 慕远笑了笑,道:“可是,官府会放过你吗?” 燕鸿飞沉默了,他自然知道慕远所说的事情不是危言耸听。 虽然自己是燕家的少爷,但毕竟是庶出。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庶出的少爷比旁支的公子哥儿地位差了许多,就算燕家家主再宠爱,那也是旁支,不可能让一位旁支继承家族產业,顶多也就是分一杯羹罢了。 而自己是嫡出,哪怕犯下错误,也会受到家族高层的宽恕。 可现在,自己却是被一个陌生人打伤,並险些死於非命。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家族绝对不会饶恕自己,甚至会迁怒到自己叔父身上。 第五百六十八章 凶多吉少的未来 燕鸿飞心里有些慌乱,这次自己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既然你不愿意束手就擒,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慕远淡淡说了一句,同时拔剑刺了过去。 他没兴趣浪费时间跟对方磨嘰,直接动用了武技,瞬间击溃了燕鸿飞的反抗。 “啊——”一阵悽厉的惨叫声响起。 “你……你杀了我……”燕鸿飞满脸痛楚。 慕远淡淡说道:“不用激我!杀了你,你爹肯定会派人来找我报仇的,到时候还是麻烦。” 说著,他取出匕首,在燕鸿飞脖颈上割破了一个小口,然后一掌拍在其天灵盖上,顿时昏迷了过去。 隨后,慕远扛起燕鸿飞,朝著西边逃窜。 一炷香后,慕远停了下来,看著躺在脚边的燕鸿飞,道:“幸亏我有隱匿术。” 慕远確实挺庆幸自己学会了隱匿术,否则今晚还真不一定能够顺利脱困。 他刚才在山坡下的时候便察觉到附近有人偷窥,只是没在意,现在想来,估计是对方察觉到燕鸿飞失踪后派来的人,只不过自己提前躲避起来了,让那群人扑了空。 而当时自己並未立刻离开,反倒是藏在树上观望了一番,最后决定冒充一个猎户。 原因很简单,他需要弄清楚燕鸿飞为什么要对付自己,同时摸清楚自己在明王镇的身份,这样也好防范日后燕家的报復。 另外,燕鸿飞这货一路上都是横行霸道惯了,平时没少欺负弱小,正好借这个机会狠狠收拾他一顿。 这也算是一石二鸟了。 …… 翌日清晨,阳光洒落在谭晓的房间中。 昨夜的战斗让他颇有些疲倦,不过今日却是精神饱满。 洗漱之后,谭晓走出院子,准备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刚迈步走了没两步,忽然停住了脚步。 一道黑影闪电般袭来,眨眼功夫便到了他面前。 谭晓眉头微皱,伸手挡了过去。 “嘭!” 谭晓只觉手臂剧震,整条胳膊酸疼欲裂。 “噗通!”谭晓踉蹌后退数步,右手紧握成拳,指节关节嘎吱作响。 那黑影也是一愣,显然没料到谭晓竟然硬接下了他这一掌。 “阁下何人?深夜至此所为何事?”谭晓强忍住手臂的疼痛,面露一丝警惕道。 同时暗中准备施展武技,只要对方稍有异动,就立刻展开反击。 那黑影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缓缓摘下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慕……慕远!”谭晓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正是他的贴身护卫,只不过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时慕远冷冷地盯著谭晓,问道:“谁派你来的?” 谭晓咽了咽口水,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呵呵……我如果告诉你是因为我感应到有人跟踪你,结果发现了这具尸体,你信吗?” “信……信……”谭晓艰难地点了点头,他可不认为慕远敢骗自己。 慕远继续道:“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谭晓犹豫了片刻,终於还是选择了坦白从宽。 “我是受三公主殿下的委託前来抓拿你,她担心你会伤害到三公主殿下。” “三公主?哪个三公主?”慕远疑惑道。 “除了皇后娘娘和皇太孙殿下,还能有哪位公主?” 慕远恍然大悟,隨即又问道:“那太子呢?” 谭晓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据我猜测,太子十有八九也参与了这件事情,毕竟太子和三公主关係极好。” 慕远沉默了一下,道:“那你们为何不把这件事情稟告给陛下?” 谭晓苦笑一声,道:“稟告陛下?我可是听说了,陛下现在根本就没在宫里,而且这件事情牵扯甚广,一旦泄密,不仅三公主有危险,太子殿下、皇室宗亲都可能被株连。所以……三公主殿下才拜託我们儘量將你捉拿归案。” 慕远嘆息一声,道:“看来皇室內部也是风波不断啊。” “废话!这种丑事若是传扬出去,谁能保证皇室能安寧?特別是太子殿下,他可是唯一的嫡长子,而且年龄尚幼,更是眾矢之的。”谭晓毫不客气地懟了一句。 虽然这种话有违礼仪,但他也顾不得了。 慕远耸耸肩,无奈道:“看来我只能跟你们走一趟了。” 谭晓心里鬆了一口气,道:“放心,等你见到三公主殿下后,她会向陛下求情,让陛下饶恕你一命。” “那倒不必!”慕远摇了摇头,道,“既然我已经犯下了错误,那么陛下惩罚我是应该的。而且,我相信以陛下圣明,不会做出那等偏袒之举。” “希望如此吧。”谭晓说完,带著慕远朝著府衙方向走去。 没多久,两人抵达府衙门前,谭晓上前敲门。 过了几分钟,府衙门打开了,一个穿著捕快服饰的青年男子探头探脑的,待看到谭晓后,立马换上了热情的笑容,道:“哟!这不是谭兄弟嘛!怎么?你不是出城办差了吗?这么早回来了?” 谭晓瞥了他一眼,道:“这段时间忙忘了,刚才才回来,我来这里找三公主殿下,请带我进去吧!” 那青年男子道:“三公主殿下刚刚出门,估计要一两个时辰后才会回来。” “呃……”谭晓一愣,他还真没想到三公主这么勤政,不禁有些汗顏。 “要不……我先进去等一下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谭晓说道。 “这……”青年有些迟疑。 谭晓立刻道:“这什么这?赶紧领路!” 那青年犹豫片刻,道:“好!你先跟我来。” 谭晓这才转身往府衙內走去。 进入府衙,慕远发现这府衙內还挺乾净,比较符合官员的形象。 谭晓在前厅坐下,吩咐人沏茶,自己则端坐在那里静静地喝著。 这期间,那名叫阿福的青年不时用奇怪的目光瞟著慕远,似乎很诧异为何谭晓会带一个陌生人前来。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谭晓,你不是出城办差去了吗?怎么突然跑到县衙来了?”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 第五百六十九章 过往 谭晓扭头一看,只见一位女子正快速冲了进来,这女子身材高挑、肤色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胸脯格外引人注目。 谭晓站起身来,恭敬道:“启稟公主殿下,末將奉皇后娘娘之命,请您移驾国师府。” “国师府?父皇又要见慕远?”三公主惊讶道。 谭晓道:“这次不是陛下召见,而是三公主殿下派遣属下前来邀请慕壮士。” “我哥哥?”三公主疑惑地看著谭晓。 谭晓点了点头,道:“確实是三公主殿下派属下前来。” 三公主思索片刻,道:“好吧!那咱们走吧!” 谭晓脸上露出喜色,忙道:“多谢三公主殿下!” “走!”三公主当即迈步朝外走去。 谭晓连忙跟上,同时朝慕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 慕远也明白这谭晓是啥意思,估摸著三公主肯定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自己,所以自己必须得配合,否则万一惹恼了三公主,自己小命难保。 两人並排走出府衙,谭晓朝著左边拐弯处的街巷走去。 慕远也跟了上去。 没多久,二人进入了一条胡同,最后停在了一座宅院门口。 慕远抬眼望去,只见这院墙足足有四米多高,高度绝非寻常府邸能够拥有的。 “这里是哪儿?”慕远低声问道。 谭晓神秘兮兮地说道:“慕壮士,我们这位三公主殿下可不简单吶!” 慕远瞅了他一眼,道:“哦?怎么说?” “嘿嘿,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谭晓一副故作玄虚的样子,道,“三公主殿下平日里深居简出,鲜少拋头露面,今天她却將你带进了这里,你说厉害不?” 慕远微微頷首,道:“確实挺厉害的。” 谭晓笑道:“不仅如此,这里是駙马府,駙马爷便住在里面,也就是说,三公主殿下住的地方,那就相当於是駙马府。駙马府,那是皇家的地盘,一般人想进去还得通报呢。可三公主殿下倒好,直接就带著一个男子进去了。” 慕远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觉得自己还是对古代皇族有些缺乏了解,这駙马府,不就是駙马的房子嘛。 谭晓忽然又道:“对了,慕壮士,你可千万別说漏嘴了,否则我可帮不了你。” 慕远淡然一笑,道:“谭捕头放心,我懂规矩。” 谭晓满意地笑了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进去吧。” 说罢,谭晓伸手推开了门,率先跨过了门槛。 慕远亦步亦趋地跟著,进屋后,他顿时呆滯了。 这房子装修得极富奢华,整体色调为暗红色,显得庄严肃穆。 在大厅正中央摆放著一张黄梨木雕太师椅,而此刻,一老者正端坐在那里。 这老者身穿一袭黑袍,鬚髮皆白,浑浊的双眼盯著进屋的二人。 “谭晓参见陛下!”谭晓连忙行礼。 慕远也连忙躬身行礼。 皇帝摆了摆手,道:“免礼!赐座!” 隨后皇帝朝慕远招了招手,道:“慕壮士,过来坐吧!” 慕远也没拒绝,走到老者旁边,与谭晓一起落座。 “慕壮士,朕今日找你过来,乃是有一件要紧事要告诉你。”皇帝缓缓说道。 慕远眉毛一扬,道:“请陛下明言!” 皇帝道:“昨晚宫廷御医诊治过后,发现朕体內寒毒又加重了。” “呃……”慕远表情变得有些僵硬,道,“陛下,你不是说这病没那么危险了吗?怎么突然又復发了?” “这……朕也不清楚啊!”皇帝苦笑道。 慕远皱了皱眉头,道:“既然不清楚,为何要让我过来给陛下瞧病?” 皇帝无奈道:“朕之所以找你,是因为太医院的御医束手无策,另外,朕听闻你医术超群,甚至连西北军都折损的瘟疫你都能轻易破解,这才想著请你试一试,若是你也没辙,再考虑別的办法。” 慕远沉默了一下,道:“陛下,恕我冒昧,陛下的病症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唉!”皇帝嘆息一声,道,“具体的情况朕也不甚清楚,据朕所知,这种寒毒已经持续数月时间了。” 慕远稍稍鬆了口气,虽然自己不愿意承认,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医术比起这个世界的炼丹师或许更强,但在对寒毒病症的研究上,还是差了很多。 皇帝继续说道:“慕壮士,你觉得这病还有救吗?” “这……”慕远犹豫了一下,道:“陛下,你可曾找过其他郎中?” “嗯,找过几位。他们的结论基本上和李太医是一样的,只是他们没有像李太医那样敢直言罢了。”皇帝嘆息道,“朕也知道希望渺茫,但总得死马当活马医。” 慕远心头暗道:“我倒是想说你的寒毒没那么棘手,但我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控制住。毕竟这是关係到性命的事情,谁也不敢打包票。” “陛下,我需要先检查一下您的脉搏。”慕远郑重地说道。 皇帝毫不迟疑地伸出了右手,道:“你儘管把脉。” 慕远抓起对方的右臂,闭上了眼睛。 “慕壮士,陛下的脉象如何?”一旁的谭晓忍不住问道。 慕远睁开眼睛,道:“从脉象来看,陛下的身体状態良好,应该没什么问题。” “真的?” “嗯。” “那就好!”谭晓鬆了口气,道,“陛下的病症拖了好些年,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服用御药,但效果不佳,这段时间御医们已经快急疯了。” 皇帝摇了摇头,道:“这次朕的病情復发,恐怕是与这几日服用御药的频繁有关係。” “这是为何?”慕远好奇道。 皇帝道:“朕近段时间偶感风寒,御药也是吃了一些,不过没多久便痊癒了,可这一次却没能完全康復。” “呃……”慕远心里嘀咕道:“这不是废话吗?那些御药又不是仙丹妙药,能彻底根除寒毒。” 不过这番腹誹他是不敢说出来的,毕竟现在皇帝是病人,不能刺激他。 皇帝又道:“这次朕的寒毒虽然没完全根除,但朕也感受到体质恢復了不少,至少没有之前那么痛苦了。” “恭喜陛下!”慕远立即拱手道贺。 皇帝脸上闪过一丝欣慰,道:“慕壮士,朕听说你擅长针灸疗法?” 第五百七十章 三月而归 “是的。” “那你可知道朕这寒毒是从何处而来?” 慕远略一迟疑,道:“陛下,不瞒您说,在下对於陛下的病症也不是特別了解。” 皇帝愣了愣,问道:“那你的师父是……” “呃……家祖是慕某师伯。” “慕师兄?”皇帝惊讶道。 慕远点了点头。 “原来慕师兄是名震大唐的针灸宗师。”皇帝一脸佩服。 “过奖!” “呵呵!”皇帝爽朗一笑,道,“慕师兄医德高尚,医术更是卓越,这世上还有谁比他更適合做你的师父?” 慕远訕訕一笑,道:“陛下谬讚了。” 皇帝道:“慕师兄谦逊了,若非师兄传授,慕壮士又岂会拥有如此神乎其技的医术?” “这……”慕远不由得有些尷尬。 其实自己並未传授谭晓任何东西啊,唯一传授他的,只有针灸之术。 “慕壮士,朕最信任的人便是你,所以朕才会让你来替朕瞧病。”皇帝诚恳地说道,“如果你不嫌弃,你就留在京城照顾朕的饮食起居吧。” 慕远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叨扰了。” “哪里哪里。”皇帝哈哈一笑,说道,“慕壮士,你先隨谭爱卿去客栈休息,晚上我们一同共宴,顺便商量一下如何医治朕的病。” 慕远微微頷首,道:“那就麻烦谭指挥使带路了。” “好嘞!”谭晓笑容灿烂,转头对皇帝道:“陛下,微臣告退!” 说罢,他朝慕远作揖行了一礼,然后领著慕远离开了御书房。 “谭爱卿慢走!”皇帝喊道。 慕远回过头看了一眼,发现皇帝似乎还挺期待谭晓带自己去客栈的。 …… 两人刚离开皇宫,便被一队御林军给围住了。 慕远眉头一皱,道:“谭指挥使,咱们又见面了。” 谭晓也是鬱闷不已,早知道刚才就不提议將慕远带进宫了,现在可倒好,这小子成了眾矢之的。 “慕壮士莫怪!”谭晓连忙道歉道,“这些御林军都是奉命守卫宫门的禁军,他们担心有刺客潜入宫中,所以才……” 慕远淡淡一笑,道:“不必解释,我懂。” 说罢,慕远扭头看向那些御林军,道:“各位御林军大哥,你们放心,俺不会伤害陛下的,俺只是想给陛下看病。” 一名统领模样的汉子冷哼一声,道:“慕壮士,你可別忘记你自己的身份。你现在可是贼寇的细作,我等绝对不允许你靠近陛下。” 慕远顿时乐了,道:“我可不是贼寇的细作。” 统领道:“不管你是不是贼寇的奸细,今天都休想接近陛下半步。” 慕远翻了翻白眼,道:“那你想怎样?” “跟我们回御营大营。”统领语气森冷,显得极度强势。 慕远瞅了瞅四周,道:“你確定你们挡得住我?” “你……”统领哑口无言,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们都退下!”谭晓终於站出来,道,“这是陛下的意思。” 那统领看了谭晓一眼,道:“那属下先去通报一声,如果陛下准许,属下再放你离开。” 说著,统领便转身离开。 没多久,皇帝召见了慕远二人,同时还宣布了另外一条旨意,慕远被封为国子监学生,同时赐予了慕远五百亩田產,作为赏赐。 对於这个赏赐,慕远表示压力山大,不过他也懒得拒绝,这样也算是光明正大地进了皇宫,而且皇帝还答应了自己三个条件。 慕远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至少,皇帝不仅给自己一套宅院,还给自己赏赐,而且还给了自己一个国子监的官职,这对一个平民来说,可谓是飞黄腾达了。 而且自己这个国子监的官儿,估计还是一个虚衔,毕竟皇帝只是暂时封他为国子监监生,並没有给他分配任务或者授予实权。 不过有一点值得肯定的是,皇帝既然將自己安排在国子监当差,肯定也不会亏待自己。 慕远觉得,自己这个国子监监生也不像是徒有虚名,至少有俸禄拿。 …… 傍晚,慕远陪著皇帝和谭晓用了晚餐,然后返回了客栈。 第二天,皇帝再次召见了慕远,说是要带慕远去一趟皇陵。 慕远也没推辞,直接跟著皇帝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京城。 在皇陵祭拜完毕之后,皇帝又將慕远带到了自己的寢宫內。 “慕壮士,这里是朕的寢宫,也是朕修炼武功的地方。你先坐下歇息一下,稍后朕带你去一个地方。” 慕远也不客气,直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里的环境很好,有有草、假山流水,颇有江南园林的韵味。 “陛下,这次叫微臣前来,所为何事呢?”慕远问道。 皇帝笑道:“朕打算让你帮朕检查一下身体,看看究竟得了什么病。” “哦!”慕远恍然,难怪对方把自己弄进宫里来呢,原来是找自己来治病的。 “那微臣这就开始诊脉了。”慕远说著,伸手搭在了皇帝的脉搏上。 几秒钟后,慕远鬆开了手掌。 “如何?”皇帝连忙询问道。 慕远沉吟了一阵,道:“回稟陛下,陛下您的身体很健康,只是精力欠佳,恐怕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行。” “嗯,朕也有这种感觉。”皇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不过朕总觉得这病是不是与昨日那场雨有关係。” 慕远诧异道:“陛下的意思是……” “朕怀疑那场大雨是有人故意设计的。”皇帝咬牙切齿道。 慕远一怔,旋即道:“陛下,微臣认为那场雨应该不会影响陛下的身体。” “哦?为何?”皇帝好奇地问道。 慕远道:“微臣听谭侍郎讲过,陛下每年都会受到一场大雨衝击。但微臣从未亲眼目睹过那场大雨,因此无法判断陛下这种情况与那场大雨有没有直接关联。” 皇帝眉毛挑动了几下,道:“听谭侍郎说,慕壮士曾经也遭遇过一场大雨?” 慕远苦涩道:“没错!当初微臣与同僚在河边游玩,结果遇到了暴风雨……唉,一言难尽呀!” “原来如此!”皇帝喃喃说道,“若非那场暴风雨,朕恐怕已经驾鹤西归了,幸好老天庇佑。” 第五百七十一章 祸患 说到这里,皇帝又忍不住嘆了口气,道:“慕壮士,你也不必自责,当初是你救了朕的性命,如果不是你,朕恐怕就没机会登基做皇帝了。” “陛下言重了。”慕远急忙摆手。 皇帝呵呵一笑,道:“慕壮士不必谦虚,朕的命是你救的,否则朕哪能活到今天?” “陛下,恕微臣冒昧,您真是一个仁慈的君王。”慕远道,“如果不是陛下励精图治,国泰民安,百姓岂能如此太平?更何况,那场暴雨对於普通百姓而言或许只是一次普通的天灾,但对陛下来说,却有可能是生死危机。” 皇帝轻抚长须,道:“慕壮士这话有理啊!朕也觉得这一切是老天的眷顾,否则的话,就凭朕那废材般的体质,又岂能熬到现在?” 隨后,慕远继续说道:“陛下,您是一代圣贤,不应该被某些居心叵测之辈蒙蔽了双眼,微臣恳请陛下严惩凶手,以慰亡灵。” “慕壮士放心,朕一定会秉公处置的。”皇帝坚决地说道,“对了,慕壮士,你可愿意留在京城当官?” 慕远摇了摇头,道:“微臣乃乡野村夫,不善政务,恐怕胜任不了这官职。” “这倒是无妨,朕相信你。”皇帝哈哈一笑。 慕远一脸懵逼,这啥情况? “陛下,其实……微臣也有些担忧,毕竟微臣刚加入朝廷不久,若是忽然调走,怕引起別人注意。” “不碍事,你放心,朕保证谁也不敢乱嚼舌根。” 慕远犹豫片刻,道:“陛下,那微臣斗胆请求一个职位。” 皇帝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慕远指的是什么职位。 他立马笑著说道:“没问题!你想要什么职位?” 慕远想了想,道:“微臣想去兵部。” “哦?”皇帝露出惊讶之色,道,“你为何突然想要去兵部呢?” 慕远说道:“微臣对兵部尚书有所耳闻,据说兵部尚书乃当世奇才,智勇双全。微臣对其佩服得紧。如果能去兵部,或许能够向其討教一番,也能增广阅歷,增长见识。” “这……”皇帝沉默了一下,道,“兵部虽是六部中最清閒的衙门,但却不是人呆的地方。特別是在户部,每天都要处理各种琐碎的事务,很是劳累。” 慕远道:“微臣有信心完成工作。” “慕壮士,你不必勉强。”皇帝有些歉意,“朕只希望你能帮助朕解决这个问题。另外,朕可以將兵部左侍郎空缺出来,由你顶替,你看怎样?” 慕远想了想,道:“这倒是没问题,不知微臣需要做些什么?” 皇帝笑了笑,道:“朕相信你的能耐,你可以直接掛职兵部左侍郎,具体负责什么职务,等你熟悉了吏部的工作再决定。” 慕远拱了拱手,道:“多谢陛下。” “慕壮士不必客气。”皇帝笑了笑,顿了顿,道,“慕壮士,既然你对兵部比较熟悉,朕想让你协助谭爱卿处理户部的一些杂务。” “协助?”慕远愕然,这可是自己的专业啊,不管是军事技术还是农业技术。 当然,慕远对自己的专业水准还是蛮自信的,只是……皇帝陛下为啥要將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可不觉得自己的表现能让皇帝满意,甚至连皇帝身边的那些幕僚们也不会满意。 不过这些事情他也不好明確拒绝,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好吧!微臣尽力而为。” “那朕就拭目以待了。”皇帝高兴地笑了笑,然后道,“慕壮士,既然你医术如此高超,可有办法解除老三的病痛?” 慕远道:“微臣倒是有两种方法可以缓解殿下的疼痛。一种便是服用微臣配製的汤药,另一种嘛……微臣倒是有个建议,如果陛下捨得钱,可以让微臣炼丹。” 皇帝神情微微变幻,有些尷尬地说道:“朕这条小命都快丟掉了,哪还有心思去想这些。” 慕远訕訕笑了笑。 这个皇帝还是挺好说话的,至少自己不用提出让他拿出五千万两银子购买丹药了。 不过他也明白,这並非皇帝大度,而是对方知道自己肯定有办法治疗这病症。 “那就先喝药吧!”慕远说道,“至於陛下您说的第二个法子,其实微臣倒是有一个建议。” “你说!”皇帝道。 慕远道:“既然微臣已经加入朝廷,那就是陛下的臣属,这样的臣属,自然应该竭尽所能报效朝廷。如果微臣能够炼製出一批丹药,可以帮助陛下缓解殿下身患肺癆之疾的顽固顽疾,这样陛下您就可以省却不少麻烦。” 皇帝眼睛一亮,道:“慕壮士,你確定有把握?” 慕远道:“如果没把握,微臣也不会提出来了。” 皇帝稍稍迟疑了一瞬,点了点头,道:“既然慕壮士胸有丘壑、自信满满,那朕便相信你一次。” 慕远道:“陛下放心,微臣必定不辱使命。” “嗯!”皇帝欣喜地点了点头。 …… 慕远跟著皇帝从御书房离开,直奔宫门。 谭晓带著几分期盼地等候在这里。 “慕壮士,辛苦你了。”谭晓热情地招呼道。 慕远拱了拱手,道:“不辛苦,举手之劳罢了。” 谭晓笑道:“慕壮士果然爽快,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你能否告诉老朽,你的丹药卖价如何?” “这个……陛下未曾细说,不过估计应该值个一千两银子吧。” “呃……” 一旁的张公公和刘公公听到这个数字,差点吐血。 一千两银子,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一笔巨款,但在慕远嘴里却成了“区区”一千两。 皇帝心头暗嘆一声,看来慕远的志向真不小,竟是瞄准了整个朝堂財富。 谭晓心底也是颇为震撼,他没想到自己一句试探性的问话,居然换来了慕远如此夸张的回答。 不过他也明白,这並非是慕远装腔作势,而是真的对这个数字没感觉。 这时,皇帝插话道:“谭爱卿,既然慕壮士愿意为国分忧,这件事情就拜託你了。” 谭晓躬身道:“陛下放心,微臣定当全力以赴,爭取早日解决殿下的隱患。” 第五百七十二章刮目相看 “好!”皇帝欣慰道,然后扭头看著慕远,道,“慕壮士,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吧,正好你也可以休息一下,明日一早咱们再启程返回西山营。” 慕远心头一跳,连忙摆手道:“这可使不得。” 皇帝皱眉道:“你不是说愿意尽一份绵薄之力吗?为何又要拒绝?” 慕远有些尷尬,道:“陛下,微臣並非推脱,只不过微臣还要赶路,这样不太方便。” 皇帝略显遗憾,道:“这样啊……那好吧!你且安心前往西山营。” “微臣遵旨!”慕远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皇宫。 出了宫门,慕远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湿透了。 这皇帝还真是嚇死人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內心的惶恐,抬脚走出了京城。 “这傢伙胆子倒是挺肥!”谭晓嘀咕了一声。 隨即,谭晓脸上闪过一丝坚毅之色,朝著皇帝所在的御书房走去。 “参见陛下!”谭晓单膝跪地行了一礼。 “免了!”皇帝淡淡地挥了挥手,“刚才与慕壮士谈论了一番,慕壮士已经答应帮忙炼丹,而且,他也答应了为太子诊断一番,若是他真能治好太子,你就按照他刚才说的去做吧!” 谭晓心头狂喜,立刻道:“多谢陛下信任。” 皇帝道:“你可莫要忘记朕交代给你的事情。” 谭晓郑重其事道:“陛下请放心,微臣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完成陛下的嘱咐。” “很好!” 谭晓退出御书房,长鬆了一口气。 虽然这次任务难度係数极大,但总算是圆满完成了。 “陛下,这慕远的炼丹之术真有那般厉害?”皇帝身旁的张公公低声询问道。 皇帝摇了摇头,道:“朕也不知道!或许,真的如慕远所言,这丹药能起到抑制癌细胞扩散的功效呢。” 张公公沉默片刻,道:“陛下,既然慕远有这本领,那咱们是不是……” 皇帝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朕是那种人吗?” 张公公连忙道:“奴婢不敢!” 皇帝哼了一声,道:“既然不是,那你说这个干什么?” 张公公一愣,訕訕笑道:“奴婢就是隨便一问,嘿嘿……” 皇帝瞪了他一眼,道:“別乱打歪主意,否则朕饶不了你。” 张公公訕訕一笑,道:“陛下英明神武,怎么会做出损害江山社稷之事?” 皇帝冷哼一声,道:“你这马屁拍得可真响。” 张公公諂媚道:“陛下谬讚了。” “好了,別废话了,赶紧回去吧!” “喏!”张公公应了一声,跟著皇帝朝外面走去。 走了几步,皇帝突然停下来,道:“等等!” 张公公连忙躬身道:“陛下有何吩咐?” 皇帝道:“你去找谭大学士,让他將慕壮士的话传达给各位大臣,让他们不要担心慕壮士炼製出的丹药不够,可以继续派人寻访名医。” “陛下圣明。”张公公道。 “去吧!” …… 慕远离开皇宫,径直往西市方向走去。 刚走了两三百米,忽然一道黑影闪烁而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慕远目光警惕地看著这个人,道:“阁下是谁?挡住我去路干嘛?” 来者是一位年轻人,看穿著打扮像是个护卫。 “慕壮士,我家统领想邀请您到府中坐客。” “统领?”慕远愣了愣,道,“我不认识你家统领。” 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丝傲然之色,道:“在下龙鹰军副统领李天南,你可能没听过我的名號,但在下麾下的龙鹰军,却无人不晓。” 慕远眨巴眨巴眼睛,道:“哦!原来是龙鹰军副统领,失敬失敬!” 李天南眉毛一挑,道:“既然知道本官的身份,那就更该乖乖跟我走一趟了。”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慕远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方。 “你……” “我劝你还是哪儿凉快哪待著去,这么漂亮的妹子,你都捨不得放手,可见你是个渣男。”慕远鄙视道。 “噗~~”慕远这话把李天南给呛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天南怒吼道,“老子这叫痴情!” 慕远耸了耸肩,道:“反正不管你是什么原因,你都是个渣男,不仅仅是你,我相信在场很多女同胞都希望你是渣男。” 李天南顿时语塞。 “怎么?没话说了吧?”慕远撇了撇嘴,“你们这群渣男,就该浸猪笼!” “你……”李天南咬牙切齿。 “滚蛋!”慕远喝斥道,“別逼我动手!” “你……”李天南双目喷火,恨不得一剑砍掉对方的脑袋。 慕远斜睥了他一眼,道:“怎么?想动手?呵呵,你確定?” 李天南一阵鬱闷。 这 特 么的怎么打?自己修为比对方高,战斗力肯定也是碾压,可对方根本不跟自己拼命,这特 么还怎么打? 慕远瞅了瞅对方,似乎看出了对方的疑虑,道:“別以为我怕你,实际上我从未把你放在眼里。” “你……”李天南差点没被气吐血。 “你什么你?你们龙鹰军不就是专业搞偷袭的嘛,你还指望跟老子硬碰硬?你也配?”慕远嘲讽道。 李天南一口鲜血卡在喉咙处,愣是没法喷出来。 “你……欺人太甚!” 慕远嗤笑一声,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就你这德性,值得老子欺负?” 李天南差点气哭了。 他觉得,自己今天遇到了人生中的耻辱,而且是奇耻大辱。 可他偏偏拿这小子没办法。 毕竟这货可是救过太宗皇帝和太子殿下的恩人,如果他要杀自己灭口,太宗皇帝估计会毫不犹豫地支持他。 於是,憋屈的李天南带著一肚子怨念,灰溜溜地跑了。 慕远则优哉游哉地走进了西郊大营。 “这个时间段了,那些傢伙居然还在训练?”慕远诧异地嘀咕道。 他没想到,平日里懒散的西北军竟然还会保留如此强大的纪律性,这著实令他刮目相看。 当然,也仅限於刮目相看罢了。 慕远对这些西北军並没有太多的感情,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普通的士兵,充其量就是比较彪悍,但这並不妨碍他鄙夷这群傢伙。 第五百七十三章 大结局 在慕远的眼里,这样的傢伙就是一群莽夫,除非自己脑子进水了,才会选择跟这种人混。 “看来自己对西北军的印象还得改观一下。”慕远暗自嘆息。 慕远一边琢磨著一边朝宿舍区走去。 没多久,慕远回到了宿舍。 此刻,屋內的灯还是亮著的。 慕远推开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师父?”慕远讶然地喊了一句。 他万万没想到谭晓会在这里,而且还在等自己回来。 “你回来啦?”谭晓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慕远心中一暖,道:“嗯!师父,你咋在这儿?” 谭晓笑嘻嘻地说道:“你不是让我每天都过来守著你嘛,这不,我早上刚来。” 慕远心头涌起一股温暖之意,这种感觉,他已经好久没有体验过了。 “你吃饭了没?”谭晓又关心地问道。 慕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苦笑道:“饿死了。” 谭晓笑了笑,道:“走!师父带你去吃好东西。” “吃啥?” “你先跟我走。” “行!”慕远点了点头,转身收拾东西,然后跟著谭晓出了院子。 谭晓带著慕远来到了一条僻静的巷子,来到一个酒楼前。 慕远看著这座酒楼,颇有些惊讶,道:“这是哪家酒楼啊?” “我朋友家的酒楼,味道挺不错。”谭晓笑著说道,“走吧,咱们进去试试。” 慕远点点头,跟著进去了。 “二位客官里面请!”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然后领著两人上了二楼,安排好雅间。 “这是菜单,二位请慢用。”店小二退了下去。 谭晓招呼了慕远一句,便自顾自地翻阅起菜谱来,片刻之后,他点了一份鱼香肉丝、醋里脊、红烧狮子头和白灼虾。 慕远也点了一份鱼香肉丝,醋里脊、狮子头和白灼虾四菜一汤,算上之前的醋鲤鱼,正好六菜一汤。 “尝尝看,味道不错吧?”谭晓夹了一块醋里脊,放进了慕远碗里。 慕远微微皱眉,道:“师父,你这么做可不合规矩。” “规矩?”谭晓愣了愣,旋即恍然,道,“瞧我这记性,倒忘了这里是皇城了。” 慕远心底鬆了一口气,道:“你要是再这么隨便乱来,回头我可要找你麻烦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哈哈……”谭晓笑了笑,道,“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慕远没再继续纠结这事,道:“师父,今晚我们去哪儿?” 谭晓神秘兮兮地笑了笑,道:“去了就知道了。” 说完,他也不管慕远乐不乐意,拉著对方直奔外面。 没多久,两人来到了京城的一片山林深处。 “师父,你这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慕远忍不住问道。 “別废话,跟紧了。”谭晓说道。 慕远满腹疑惑,但也没再开口。 突然,前面传来了激烈的爭吵声,慕远脚步猛然一滯。 “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低声问道。 谭晓摇了摇头,道:“不清楚。” “那我们赶紧离开。”慕远急忙说道。 “別著急。”谭晓却是伸出手阻止了慕远。 “师父……”慕远一脸无奈。 谭晓瞪了他一眼,道:“你傻呀!现在走了岂不是告诉別人我们来过?” 慕远訕訕一笑,也是哦! 他抬头仔细一看,那里是一座破旧的房屋,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爭执声。 “难怪这边荒郊野岭的会有人居住。”慕远嘀咕一句。 忽然,屋內传来了惨叫声。 “咦?这声音好像是赵虎的。”慕远瞬间辨认出了声音的来源。 “不过,他好像受伤了,而且很严重。” 谭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道:“走!我们进去看看!” 说著,两人径直往屋內走去。 很快,两人穿过一扇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破烂桌子和几张凳子,一名少年坐在桌子旁边。 少年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涔涔冷汗。 他旁边站著一名壮汉,浑身肌肉虬扎,一看就是力大无穷之辈。 “赵虎,你这次闯祸了!”壮汉语气中带著怒气,“谁给你胆子擅自去调查这件案子?” 少年低著头,沉默不言。 “说!”壮汉怒吼一声,“这次你必须给我个交代,否则……” 赵虎咬牙切齿道:“师傅,你要我交代什么?这件案子与我何干?” “怎么跟你没关係?”壮汉喝道,“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將整个西泽县闹翻天了?” “什么意思?”赵虎抬头盯著壮汉,似乎是因为愤怒,双眸赤红。 壮汉见状,脸色微变,语气稍缓,道:“我问你,你为什么会知道铁匠铺的消息?” “我昨天路过铁匠铺附近的时候偶然听到了他们討论这件事情,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所以就去打探一番,顺便把他们抓捕归案。”赵虎淡漠地说道。 壮汉脸色顿时黑了下来,骂道:“你这小兔崽子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你凭什么去抓捕那些人?那些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哼!”赵虎冷哼一声,“师父,你不用拿话挤兑我,这件事情我確实办砸了,但我没有违背宗门教导,没有滥杀无辜,也算是尽职尽责吧?” 壮汉脸色越发阴鬱,道:“你知不知道你惹上大麻烦了?” “师父,我不怕。”赵虎昂首挺胸,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道,“既然犯了罪,就应该勇敢承担后果。” “胡闹!”壮汉气得吹鬍子瞪眼,怒斥道,“你知不知道,那铁匠铺背后站著什么势力?” “师父,您就別嚇唬我了!我虽然只有十五岁,但也不是三岁孩童,你当我真不知道?”赵虎反驳道。 壮汉一愣,狐疑地看著他,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赵虎说道,“师父,你就告诉我,他们是什么人吧。” “你……”壮汉一阵无语。 “师父,你就说吧,反正我已经准备赴死了。”赵虎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谭晓嘆了口气,道:“你这混小子,真是油盐不进啊!” 赵虎咧嘴一笑,道:“师父,您老人家就告诉我吧。” “行吧!”谭晓说道,“那些人是皇宫的侍卫。” 赵虎愣了一下,道:“皇宫的侍卫?他们怎么跑出来了?” “谁知道呢?”谭晓撇了撇嘴,又道,“还有,你刚才说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你为何不直接將这群人交给朝廷,由朝廷出面审理此案?” “呵呵!”赵虎笑了,道,“师父,你是不是太高估朝廷了?你以为皇帝陛下会亲自过问此事?別做梦了,那些人是皇帝陛下的人,若是被朝廷的人抓住,最终吃亏的依然还是他们。” 谭晓微微頷首,道:“说得也是,那些人都是亡命徒,死了也就死了,根本不值钱,可那些人的亲属呢?皇室的顏面又该置於何地?” 想到这里,谭晓微微一笑,事已至此,他再也不用想別的了。 第二天一大早詔书就下来了,谭晓却没有接受任何的赏赐,收拾行李,准备前往自己早就选好的那方世外桃源。 朝中尔虞我诈的日子他早就已经过惯了,自己的后半生,他可不希望再过这种日子了。 有道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明又一村。 接下来他想过那种自由自在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