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七十年代靠制药升职》 第1章 [穿越重生] 《我在七十年代靠制药升职》作者：呓语猫【完结】 文案 林远书作为一名职场摸鱼老手，秉承着药厂不倒闭，她就能摸鱼到天荒地老的原则，拒绝吃老板画的大饼。 但没想到药厂还没凉凉，她就先穿越到缺衣少食的七十年代，成为一名刚刚结婚的新娘子。 婆婆刁蛮不讲理，公公大男主主义，爱人又社恐没脾气。 她宁可吃工作上的苦，也不要吃婚姻里面苦，她这辈子要换一种活法，当卷王，轮到她给领导画大饼。 从化工厂女工到中西医结合研究所所长，从仿制药到创新药，她让更多的人用上了便宜药，改写了华国医药史，然而别人不知道，她最开始她只是想做一名卷王而已。 林远书:“我摸鱼不代表我没能力！” 阅读指南:从不内耗，以自我为中心的女主，社恐，表面不善言辞，内心话超多的男主。晚上11点更新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女强升级流 年代文 创业 主角视角林远书周向阳配角周爸，周妈，周大嫂，周大哥 一句话简介：非常善良，素质不详 立意：自立自强 第一章 穿越 1972年四九城的夏天，化工厂的筒子楼迎来了两对新的革命伴侣，因为两家都是邻居，所以他们干脆一起办了婚宴。 其中一对革命伴侣正在走廊里被邻居们“闹”洞房，大妈们起哄让新郎背着新娘在走廊里面走上一圈。 林远书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这么吵！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狭窄的床上，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 她一米八的大床呢！她的席梦思呢！ 林远书的脸上写满了迷茫两个字，她现在的脑子里面很乱，一会是自己在现代的生活，一会是自己在生产队的日子，很杂乱，她有些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周向阳看见林远书露出痛苦的表情，连忙从抽屉里面拿出来一片安乃近，倒了一杯水端到了林远书的面前，低着头小声道：“退烧药。” 林远书接过药片，周向阳默默地回到角落里坐着，房间里面多了一个陌生人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希望眼前的人忽视他。 林远书现在可没有心情去管周向阳的想法，她脑子里面的记忆在慢慢融合，原主出生于1951年，现在21岁，取消高考的时候，原主还在读初中，虽然高考取消了，但原主的奶奶依旧让原主读完高中了。 原主的奶奶以前是地主家的丫鬟，最羡慕文化人了，所以她要求不管家里面有多穷，孩子都必须读书，可惜一家人凑不出来一个学霸，原主已经是学习最厉害的人了，好歹考上高中了，其他人则败于初中。 不过，高中毕业也没有什么用，无法考大学，城里的工作又要求城市户口，所以原主只能在生产队干农活赚工分。 一个月以前，原主洗衣服的时候踩滑落水，被同村的女同志救起来，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发烧咳嗽，眼看身体快好起来了，没想到在结婚前，又开始发烧了。 由于日子早就定好了，原主不想让婆家产生她体弱多病，事儿精的印象，只能硬着头皮上，隐瞒自己生病的事实，没想到就这么一命呜呼，然后再次睁眼就是同名同姓的她。 虽然还在地球，但是已经不是同一个“华国”，因为她上辈子的母亲并不叫华国，还好她对于70年代不算陌生，看过一些相关的纪录片。 “这药叫什么名字？”林远书看着这个淡黄色的药片，询问道。 话可以乱说，药不能乱吃。 “安乃近。”周向阳依旧低着头回答道。 林远书抿了抿嘴，想到原主之前吃过安乃近，没有出现过敏反应，虽然安乃近副作用强，但现在她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不吃可能就会跟原主一样，去见太奶。 她可不想找死，她觉得熬夜加班猝死容易穿越，没想到睡觉也容易穿越，她可以不加班，不能不睡觉啊！ 还好她早就做了遗产公证，一旦她意外死亡，她的所有资产都会捐给国家，她才不会便宜重男轻女的父母，让他们拿着自己的血汗钱跟弟弟买车买房娶媳妇。 虽然她舍不得现代的生活，但穿都穿了，除了接受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总不能再去死一死啊！鬼晓得她现代的身体有没有送去火化。 林远书仰起头，把药片放入口中，然后喝了一口水，药片就顺着水滑了下去。 可能是因为心理原因，她吃完药之后，就感觉身体好多了，也有心情打量她所处的房间了。 房间很小，大概有10平米的样子，一面是墙，一面是用两个书柜做成的墙，一个书柜的开口向着她躺着的床，一个书柜的开口向着隔壁大嫂的床，通向大嫂房间的地方用布做了一个门帘。 如果她想要出门，每次都要经过大嫂的房间，因为这是一个房子隔成的两个小房间，在筒子楼的家属里面，这已经算是幸福的了，原主的婆家只有两个儿子，有的家庭女方嫁过去还要跟大哥大嫂住在同一个房间里面，而且只能住拼接床。 她知道70年代的人们居住困难，但没有想到会困难到这种地步，现代的监狱都比这个房间大，她说的是国外的监狱，国内的监狱不了解。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好歹房间里面小书桌和床头柜什么的都有，原主也没有什么嫁妆，就带了几件衣服和生活用品过来，至少不需要纠结空间不够的问题了，直接把这些嫁妆放进木箱里面，然后把木箱推进床下就好了。 “你们小两口躲在房间里面干嘛，出去热闹热闹，今天可是你们大喜的日子，亲戚，邻居们都在等着你们。” 林远书闻言，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地，就看见穿着灰色工装的薛大嫂，不打招呼地闯进了房间里面。 林远书笑着婉拒道：“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不出去了，想要在房间里面休息一下。” 薛大嫂闻言，皱起了眉头，有些不高兴道：“大家都在等着你，你别扫兴，出去说几句话就行了，又不是让你干活，妈也在，不要让咱妈没面子，你也不想咱妈过来接你吧！” 林远书摇了摇头，果然不管到哪里都有不顾别人想法的人。 薛大嫂看见林远书的表现，露出了满意的神情，新媳妇要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听话。 林远书一脸微笑地看着大嫂，一本正经地说道：“大嫂，咱妈来请我，我也不会出去的，你如果不想被迁怒，就好好说话，要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跟咱妈说些什么！让咱妈误会我是因为你不愿意出门就不好了。” 薛大嫂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远书，颤颤巍巍地说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林远书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这是在跟你商量。” “有你这么商量的吗？咱妈不会相信你的胡言乱语的，我什么都没有做，况且我也是为了你好，想让你认识一下左邻右舍，跟大家打好关系，你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见人啊！”薛大嫂义正词严道。 林远书一脸无所谓道：“那咋了！” 她最讨厌别人打着为她好的旗号了，她上辈子的前老板也是这样，说什么为了她好，想要提高她的工作能力，然后给她安排很重的工作任务，要求她加班，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换老板倒是可以。 当然，她父母也不例外，要求她上交工资，说是为了她好，怕她大手大脚花钱，她怎么可能顺从，在她眼里，这些都是屁话。 薛大嫂被林远书的态度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她欲言又止，最终憋出来一句话，“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一点都不尊重我，我好歹算是你的半个长辈，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林远书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表情，“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觉得我的态度很好。” 她都没有骂脏话，多贴心啊！她都要感动死了，大嫂居然还怪她，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薛大嫂被林远书的态度气得心梗，她看向缩在角落里面的周向阳，大声喊道：“小弟，你管管你的媳妇，哪家媳妇敢这么跟大嫂说话的！” 周向阳抬起头，看了看怒火冲天的大嫂，又看了看一副爱咋咋地的林远书，他咽了咽口水，尝试开口，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一言不发地低下了头。 媳妇又不是他想娶的，为什么他要面对这种场面，他该说些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她们会闹起来，搞不明白，心累！ 林远书也把目光放在周向阳身上，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她未来丈夫的样貌，毕竟之前周向阳一直低着头，她只能看出周向阳的头发挺好的，中年肯定不会秃头。 原主不仅没有看见过周向阳的样貌，也没有跟周向阳相处过，结婚的事情一直都是她婆婆在忙碌，所以原主只认识她婆婆。 第2章 标准的盲婚哑嫁，一边是进城过好日子，一边是在生产队辛苦地赚工分，原主的父母不会在意男方是什么人，只要原主能嫁进城里过好日子就行。 该怎么形容她未来丈夫的样貌呢！长得很好看，单眼皮，眼尾微微下垂，眼神清澈透亮，有一种无辜小狗的感觉。 明明是单眼皮，却不会显得眼睛很小，脸大，即使不笑，也能看出嘴角两侧有隐约可辨的酒窝，很有少年感，真是一个小可爱，不对，是小可怜。 即使是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服装也不能掩藏他的帅气。 换成现代，不爱跟陌生人说话，不爱跟陌生人接触，那就是社恐，换成这个年代，那就是脑子有毛病，跟个呆子一样。 明明在化工厂食堂当厨师，长得又是一表人才，却没有女同志想要嫁过来，只能去乡下找对象，当然，他蛮不讲理又喜欢贪小便宜的妈也是一部分的原因。 她对周向阳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哑巴总比乱说话强，她不需要周向阳的帮助，但也不想看见周向阳站在她的对立面。 她不会离婚，只会丧偶，毕竟在这个年代，没有特殊原因，离婚就是破坏社会稳定，对以后的工作和生活都会有影响。 薛大嫂看着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小弟，气呼呼地准备离开房间，她收拾不了弟媳，就叫能收拾的人过来。 “大嫂。”林远书大声地喊道。 薛大嫂以为林远书要跟她道歉，连忙停止了脚步，转头看向林远书。 林远书轻飘飘地说道：“我现在要完成传宗接代，让爸妈早日抱上孙子的任务，你记得跟咱妈说一声，要是别人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事情，那可全是你的错……” 薛大嫂愣了一下，咬牙切齿道：“你太不要脸，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嘛！” 林远书无辜地笑了笑，“身体不舒服归身体不舒服，不能忘记任务，难道咱妈娶我进门不是让我生孩子，而是为了养一个吃白饭的嘛。” 用魔法才能打败魔法，只要她不要脸，吃亏的就是别人。 作者有话说： ---------------------- 第二章 早饭 薛大嫂闻言，气鼓鼓地离开了房间，婆婆之前还说林远书是出了名的温柔能干好说话，除了能干之外，其他两个优点是一点都不沾边，林远书要是好说话，这世界上就没有不好说话的人。 早知道林远书是这种性子，她就应该反对林远书嫁进来的，她可不想有这么一个难搞的妯娌，本来以为乡下人好欺负，结果却是一个带刺的蒺藜！ 周向阳满脸通红地看着林远山，整个人缩成了一团，面前的人太可怕了，他连结婚都不想，何况是生孩子了。 “我刚刚是在跟大嫂开玩笑，不这么说，肯定会有一大堆的人跑进来闹洞房的，你应该也不想有一大堆人闯进来吧！你是要上床睡觉？还是要睡在地上？”林远书礼貌地询问道。 生孩子！怎么可能！她还是一个孩子呢！ 她了解那些人的尿性，只听自己想听的，没有边界感，就算她说自己不舒服，她们也会想进来看看，体现一下存在感。 周向阳愣了一下，指了指地上，面前的人可真聪明，他也不喜欢闹洞房，不喜欢房间里面有其他人，当然，这个其他人包括面前的人。 “好，那我就先睡了，你自便。”林远书的身体实在是太累了，明明70年代结婚的程序都那么少了，但还是从内心深处散发出一股疲惫感。 周向阳看着秒睡的林远书，有些佩服面前的人的心态，明明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却表现得跟自己家一样，他反而显得有些拘谨。 他把房间的地面用破毛巾擦拭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柜门，从柜子里面拿出来薄薄的被子，铺在了地上，把床上的枕头拿下来，被子上面。 他睡觉的时候，不管天气热不热，都必须盖一个东西，所以他拿洗得发白的蓝色床单当被子，明明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他却有一种自己是外人的感觉。 做好这一切，他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连忙用钥匙打开床下的木箱，拿出来一包用油纸包的江米条，轻轻地放在了书桌上，打开包装，然后安然入睡。 另一边，薛大嫂一个人孤零零地出去，邻居们看见只有薛大嫂一个人出来，笑着询问道：“新娘子呢？” 她们不问周向阳不是不重视周向阳，而是相处了这么多年，知道周向阳的性子，让他出来跟她们打招呼，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薛大嫂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解释道：“她身体有些不舒服。” 邻居大妈们一听，七嘴八舌道：“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结婚第一天就身体不舒服，这可不是好预兆。” “新娘子不出来，我们可以进去啊！” “对啊！我们可不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邻居。” 薛大嫂听到这些话，怕邻居们撞见尴尬的场面，连忙拒绝道：“不用了，她就是太累了，睡一觉就行了，不用理会她。” 众人见薛大嫂这么说，也不好继续要求进去。 隔壁邻居魏大妈走到周妈身边，小声道：“你儿媳妇的性子不会跟你儿子差不多吧！都不喜欢凑热闹，还是我儿媳妇好，叫她干嘛就干嘛！” 周妈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了起来，她毫不犹豫地反驳道：“怎么可能！她就是单纯的身体不舒服，你们明天就可以看见她了。” 魏大妈哈哈大笑道：“希望不要跟你小儿子一样，神出鬼没的。” 周妈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然后面色难看地走到薛大嫂的面前，呵斥道：“你怎么回事！让你叫个人，你都叫不出来，除了吃饭，你还能干嘛！” 薛大嫂十分委屈道：“我已经在努力劝说了，她一会儿说身体不舒服，一会又说要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让你早日抱孙子。” 周妈听完薛大嫂的话，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她看着一脸委屈的薛大嫂，鬼火冒，不耐烦道：“你看看人家，觉悟多高，一嫁进来就想让我抱孙子，不像你，嫁进来五年，连个蛋都不下，要是换成乡下的鸡，早就被人吃了，没用的废物。” 薛大嫂有口难言，合着家里面就她一个人命苦，前脚被弟媳威胁，后脚被妈责骂，这到哪里说理去。 她突然不想跟妈说弟媳货不对板的事情了，恶人还需恶人磨啊！ 魏大妈笑眯眯地来到自家儿媳妇身边，热情地询问道：“依依，累了吗？要不要回去休息啊！” 孙依依虽然有点累，但还是拒绝道：“还好，我喜欢跟大家聊天，真羡慕妈有这么好的邻居。” 魏大妈装作不高兴地瞪了一眼孙依依，反驳道：“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现在也是你的邻居。” “那该别人羡慕我了。”孙依依爽快改口道。 大妈们都哈哈大笑，一直说着夸奖孙依依的话。 “你这个儿媳娶得好，说话这么甜，以后你家里面都不用买糖了。” “没想到你儿媳这么落落大方，我下手晚了啊！” 魏大妈一脸骄傲地看了一眼周大妈，她们是邻居不假，但是这些年来一直想要比个高下，家庭情况差不多，爱人的工作也差不多，以前两人都居住在四合院，又一起搬到了筒子楼，唯一的区别是她生了一个儿子，周大妈生了两个儿子。 不过，周大妈有两个儿子也没有什么用，毕竟她小儿子不正常，现在就该比比儿媳了，现在看来，她选的儿媳明显要比周大妈的儿媳强。 即使魏大妈一句话都没有说，周大妈也知道魏大妈想要表达的意思，她心里嘀咕，“说话好听有什么用，来日方长，我一定会让我儿媳妇早日怀孕的。” 凌晨四点，林远书从睡梦中醒了，她摸了摸肚子，她被饿醒了，她正准备叫醒周向阳的时候，闻到一股特殊的油香。 房间就那么小，她很容易就发现摆放在桌子上的零食，没想到周向阳还挺贴心的，知道她晚上没有怎么吃饭，特地给她准备了零食。 她拿起一根江米条吃了起来，可能因为她饿了，所以即使甜得发腻，她吃起来也感觉不错。 肚子填饱之后，一股尿意袭来，林远书只能从抽屉里面拿出手电筒，打着手电筒去外面的厕所，房间小也是有好处的，东西好找，毕竟能放东西的地方太少了。 走廊的尽头便是厕所，分为男女厕所，男厕所是什么样子的她不清楚，她只知道女厕所里面有4个蹲位，没有门，中间只有一道隔板，一点隐私性都没有，她除了选择接受之外，别无他法。 但好歹是个水冲式蹲便器，不是旱厕，生产队的旱厕才是一言难尽，让人无从下脚。 筒子楼的厕所每天都有化工厂的清洁工负责清扫，所以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脏乱差。 上完厕所之后，林远书走到厕所的角落，从木桶里面舀起一瓢水倒进了厕所里面，水压不足，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第3章 她打开厕所外面的公共水龙头，用清水漱了一下口，看来明天需要出门去买一些必需的生活用品了。 林远书正转身离开的时候，就迎面碰上了周妈，她都有些无语了，这么小的概率都能遇见。 “妈。”林远书小声喊了一句。 周妈看了一眼林远书，语气严肃道：“今天早上吃馒头，要早点起床做早饭。” 作为好媳妇的第一步，就是结婚第二天为全家人做早饭。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装傻道：“妈，为了更好地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我准备战斗到天亮，就不用等我吃早饭了。” 周妈愣了一下，表情复杂道：“倒也不用这么努力。” 她不知道该说儿子辛苦，还是该说儿媳妇辛苦！ 林远书皱了皱眉头，一脸不认可道：“妈，难道你不想快点抱孙子吗？你知道大嫂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孩子嘛！就是因为你这种不积极的态度，繁衍才是人类最重要的事情，其他事情都要靠边站，如果人类不繁衍后代，终有一日，人类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当中……” 周妈被林远书说得一愣一愣的，好像她阻止林远书的行为就会导致人类灭绝一样。 等林远书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她一开始的目的是让林远书做早饭啊！没想到被林远书糊弄过去了。 林远书美滋滋地回到房间里面睡觉，走婆婆的路，让婆婆无路可走，没有人比她更会道德绑架。 第二天一大早，薛大嫂就被叫起来做早饭，她十分委屈道：“这种事情不应该是新媳妇做嘛！没道理我嫁过来的第二天是我做早饭，弟媳嫁过来的第二天还是我做早饭啊！” 周妈抿了抿嘴，毫不客气地骂道：“让你做早饭你就做早饭，哪来这么多话。” 薛大嫂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妈，她没想到周妈会如此偏心，就是因为她生不出孩子嘛！所以就无条件地偏向弟媳。 周妈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压低声音道：“你也别一天天地想着睡觉，早点让我抱上孙子才是正事。” 薛大嫂闻言，更加委屈了，她已经十分努力了，各种偏方中药也吃了，就是不能怀孕，她能怎么办！ 此时的公共厨房挤满了人，她只能在走廊处八一个简易厨房，所谓的简易厨房就是把爸妈房间里面的煤炉搬出来，然后用银白色的铝锅熬粥。 路过的邻居看见是薛大嫂在做饭，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是你在做饭？新媳妇呢？” 薛大嫂看了一眼邻居，欲言又止，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仿佛什么都没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邻居瞬间悟了，看来周大妈的新媳妇不是个省油的灯。 等周爸和周大哥吃完早饭上班了，林远书依旧没有从房间里面出来。 第三章 工作 薛大嫂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不做早饭就算了，还睡懒觉，她忍不住地吐槽道：“看看魏大妈娶的媳妇，多贴心啊！一大早就起床做馒头，昨天晚上还陪邻居们聊天到半夜，这才是好媳妇。” 周妈听到这种话更不高兴了，薛大嫂想要表达的意思不就是她看走了眼，娶到一个懒媳妇了，林远书可是她小时候的玩伴推荐给她的，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体贴能干好说话，拿捏她就跟拿捏软柿子一样轻松 她毫不犹豫地反驳道：“你懂个屁，林远书可孝顺了，她为了让我早点抱孙子，才迟迟地不从房间里面出来。” 薛大嫂一听这话，就知道周妈是信了林远书的鬼话，生产队的牛也不敢这么拼啊！ “妈，您见过的人比我吃过的盐还多，怎么能信她的胡说八道呢！” 周妈有些理亏地摸了摸鼻子，“那我又不能去偷听墙角！” 就在两人思考要不要去偷听墙角的时候，林远书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筒子楼就跟上辈子的宾馆差不多，区别在于宾馆房间里面有厕所，而筒子楼只有公共厕所。 走出房间，便可以看见一个又一个房间，很难想象，这么一层楼就住了20户人家。 隔壁便是周爸周妈的房间，里面的房间也是被一分为二，一边作为客厅，一边是老两口睡觉的地方。 周爸还是有点运气在身的，虽然工作能力一般般，却意外救了老厂长的命，老厂长为了感激他，特地给他分配了四合院的房间。 他们在四合院里面住了十几年，又有领导想要用筒子楼的两间房间跟他交换四合院，他同意后，一家人又搬到了筒子楼。 林远书睡了一个好觉，感觉现在活力满满的，首先第一步，先给自己找个好工作，经济独立了还有什么是不能独立的。 上辈子有句话说得好，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只要有钱，就能解决生活中的大部分烦恼。 周妈看见林远书舒坦的表情，心中很是不满，她在外面辛辛苦苦地等她，而林远书却在睡觉里面睡大觉，这是作为儿媳妇该做的事情嘛！ “你舍得起床了？”周妈阴阳怪气道。 林远书挥了挥手，“没办法，任务太艰巨了，一切都是为了让妈早日抱上孙子，这点牺牲是应该的。” 周妈咬牙切齿道：“你根本就没有在完成任务。” 林远书不赞同地说道：“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你又没有在房间里面，怎么可能知道房间里面的事，你不能受到大嫂的挑拨离间，她就是嫉妒我能生。” “你要不要脸！这种话都能说出口，张口闭口就是生孩子。”大嫂气鼓鼓地说道。 林远书看了一眼薛大嫂，轻声道：“你不能生，当然不会提起这个话题了。” 周妈和薛大嫂都说不过林远书，一言不发地坐在凳子上，生闷气，眼睁睁地看着林远书坐在桌子上，喝着白粥配咸菜。 没过一会，周向阳从房间里面走出来，他还以为他妈会跟他媳妇吵起来，没想到相处得会如此融洽，他一无所知地喝着粥。 周妈见林远书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连忙说道：“小二媳妇，既然吃完了饭，就去把碗洗了，然后再洗一洗全家的衣服，做完这一切之后，喊隔壁魏大妈的儿媳妇一起去打扫走廊，要不是为了给你们办婚宴，走廊也不会搞脏，所以把它打扫干净是你的任务。” 因为周向阳的小名叫小二，所以林远书便是小二媳妇。 作为好媳妇的第两步，就是要不求回报地干家务活。 她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连个儿媳妇都收拾不了，她不需要一个有主见的儿媳妇，她只想要一个乖乖听话的儿媳妇，不允许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 林远书闻言，看向身旁的周向阳，一本正经地说道：“妈的话听到没有，吃完饭记得洗衣服和打扫走廊。” 周向阳乖乖地点了点头。 周妈连忙阻止道：“我让你去，你喊小二干嘛！” 林远书一脸严肃地看着周妈，语重心长道：“妈，我今天要出门找工作，实在是没有时间做这种家务活，作为我的爱人，周向阳同志理应我分担，所以帮我干点家务活也是正常的事情，再说了，婚宴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婚宴，你儿子还要占一半，你别管是谁干的，有人能干，不需要你操心就行。” 她又不是傻子，虽然上辈子没有嫁过人，但她看了很多宅斗文，重点不是家务活，而是周妈在试探她的底线，想要拿捏她。 今天同意干家务活，明天家务活就是她的工作了。 周向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默默地回了一句，“我干。” “你？找工作？开玩笑嘛！你怎么可能找得到工作！”周妈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不去找，那肯定永远都找不到，不管能不能找得到，总要先去找，才有希望啊！”林远书无视周妈的阴阳怪气，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她不是解释给周妈听的，而是解释给周向阳听的，只要周向阳不偏向于他妈，她就能无所畏惧。 此时的周向阳根本就没有在听两人争吵的内容，他在计算洗碗，洗衣服和打扫走廊要多少时间，毕竟今天是他去图书馆还书的日子。 “你以为工作是那么好找，放弃吧！不要去找工作，反正也找不到，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早日让我抱上孙子。”周妈得意洋洋道。 小二媳妇不是一直喊着生孩子嘛！她就让她生！ 林远书装作不好意思地说道：“妈，这种事情也不能在白天干啊！” 周妈：“……”看样子是要逼她使用最终的手段了。 “如果你今天敢出去找工作，那你就不要吃我家的饭了。”周妈一脸神气地说道。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兴奋地问道：”既然不让我吃你家的饭，那我是不是可以不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了？反正我又没有吃你家的大米。” 周妈愣了一下，看着林远书一脸兴奋的模样，那句“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她怕林远书真的那么干。 第4章 薛大嫂正准备替周妈说话，林远书一个眼神看过来，她瞬间就闭嘴了，弟媳说话还怪难听的，没有一个脏字，却处处是刀，扎得人心脏痛。 林远书见所有人都闭嘴后，拿着碗去了厕所旁边的水龙头下洗碗，毕竟能洗东西的地方只有这一处，还好用水龙头的早高峰已经过去了，所以现在不要排队。 邻居文大妈看见林远书一个人洗着一个碗，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洗一个碗？” 林远书一本正经地回答道：“那我也不能洗半个碗啊！” 她知道邻居大妈想要表达的意思，她就不按照这个套路走。 文大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都不知道林远书是故意这么说，还是没有听懂她的问题。 林远书拿着碗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看见了在角落里面用木桶洗碗的孙依依，她惊讶道：“你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嘛？没想到你也嫁到了这里！” 要不是孙依依救了原主，原主早就死了，原主的父母也给了孙依依一大笔的报酬，原主一半的彩礼都用在这上面了。 孙依依神情复杂地看着林远书，这已经是她的第二世了，她上辈子嫁给了周向阳，以为能过上好日子，没想到婆婆刁难，大嫂针对，丈夫不仅不替她说话，还不让她碰，她生活在一片水深火热之中。 这个时候，只有邻居魏勇关心她，于是她自然而然地跟魏勇相爱了，魏勇在爱人难产去世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娶，她怀上魏勇的孩子后，就准备跟周向阳离婚，没想到她还没有来得及离婚，就在买菜的路上被人打死了。 她重生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救下林远书，她上辈子听周妈说，本来她的媳妇人选是林远书，但林远书在她上门之前不幸落水去世了，所以她才退而求其次选她。 这次她不想成为退而求其次的人选，她只想让这一切都回到正轨，周妈能“娶”到自己想要的儿媳妇，而她也能嫁给喜欢的人，为了万无一失，她还花钱买通了周妈朋友，让周妈朋友说林远书的好话，这才促成了这一通婚事。 虽然她害林远书嫁进了周家，但是她也救了林远书的命，所以她不欠林远书什么，两人两清了。 “我是魏家的新媳妇，昨天才嫁进来。” 林远书恍然大悟道：“没想到你就是昨天跟我一起办婚宴的人，可惜我当时身体不舒服，没怎么注意到你，以后遇见了麻烦事就找我，别的不说，我超会吵架的。” 原主跟孙依依虽然都在同一个村子里面，但着实不熟，原主忙着上学，而孙依依忙着干活，村里的小孩都嫉妒原主可以上学，所以原主也没有几个朋友，平日里上学，不上学就待在家里面做家务，很少会和村里同年龄的人一起玩。 孙依依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好。” 她上辈子的婆婆“娶”到了梦寐以求的儿媳妇，肯定很高兴，她看林远书的行为可不像那么好说话的样子，这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林远书把碗筷放进了客厅的碗柜里面，然后准备回房间。 周妈依旧没有放弃，想要阻止林远书出去，薛大嫂朝着周妈摇了摇头，周妈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阻止林远书，朝着周向阳发脾气道：“不会说话就算了，连媳妇都管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说小二媳妇懒吧！她至少知道把自己的碗洗了，说她勤快吧！除了洗自己的碗之外，她是一点家务活都不愿意干。 周向阳很委屈，又不是他想娶媳妇，这个媳妇也不是他选择的，怎么可能怪他呢！ 他跟在林远书的身后，回到了房间里面。 林远书皱着眉头询问周向阳，“你想要说什么？如果是一些不好听的话就可以不说了，如果是为了我好之类的话，也可以不说了。” 周向阳愣了一下，拿出钥匙打开了床底下的木箱，从里面摸出来一个钱包，拿出一张大团结交到了林远书的手里，他虽然不知道林远书想干什么，但是知道林远书一定缺钱。 林远书调侃道：“没想到你月月上交工资，手里还有私房钱。” 她这个丈夫能处，至少不小气，知道她缺钱，愿意给她钱，上辈子一句话说得好，给你钱的男人不一定爱你，但不给你钱的男人一定不爱你。 作者有话说： ---------------------- 求呀，求呀，求收藏！ 第四章 无能 周向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他每个月的工资都要上交，但他偶尔也会帮厂里的领导做宴席，领导会送他一些好东西，他一般会把这些好东西拿去黑市卖了换成票或者钱，而不是交给他妈。 林远书看在钱的面子上，一脸认真地询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对你妈不够孝顺？我以后跟她说话要不要更加尊敬一点？” 不知道周向阳跟他妈的关系好不好！只要有钱，她还是愿意让周妈口头上占占便宜，阳奉阴违的事情她又不是没有干过。 周向阳低着头说道：“不会，你已经很尊敬了。” “你说得对，嫁给你真好，你比别人家的丈夫棒多了。”林远书笑着说道，她没想到周向阳这么单纯，根本就听不出阴阳怪气的话，也丝毫不觉得她说话有什么问题。 挺好的，周向阳虽然没脾气，但他是对所有人都无差别的没脾气，比窝里横好多了，容易被别人拿捏，自然也容易被她拿捏。 周向阳虽然一脸的平静，但心底乐开了花，他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认可，他爸妈大哥大嫂都认为他没有一点优点，不招别人喜欢，嘴巴又不会说话，一直让他改，但他一见到陌生人就无比紧张，就想逃进房间里面，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夸奖。 他激动地从钱包里面拿出来一张大团结塞到了林远书的手里，一脸期待地看着林远书。 林远书看着眼巴巴盯着她的周向阳，忍不住笑道：“我的天啊！我也太幸福了吧！嫁给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情。” 她没想到周向阳居然喜欢甜言蜜语，还怪可爱的。 周向阳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自然下垂的眼尾因为微笑，形成独特的“月牙眼”，嘴角两侧的酒窝显得十分有存在感。 林远书咽了咽口水，周向阳笑起来杀伤力挺大的，说不出来哪里好看，就是让你感觉甜甜的，特别是用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神看着她，男色误人，她要断情绝爱！ 周向阳十分高兴地继续塞钱给林远书。 “够了，够了，我下次需要钱再问你要，你是我见过最有责任心的男同志，我相信那么好的你肯定不会拒绝我的要求的，等我找到工作之后，我也给你零花钱。”林远书看着周向阳拿出了一叠大团结，果断拒绝，她怕自己再说下去，周向阳这些年的积蓄都要被她哄完。 “我不会拒绝你的要求。”周向阳十分诚恳道，毕竟他是个超有责任心的人。 林远书拿着钱离开了房间，她也没有想过让周向阳陪她出门，周向阳本来就社恐，还是不为难他比较好，而心情颇好的周向阳返回客厅，把碗筷放进洗碗桶里面，准备提着洗碗桶去水龙头下洗碗。 周妈看见这一幕气就不打一处来，周向阳回来洗碗也就意味着他并没有说服自己的媳妇，她骂骂咧咧道：“你就不能跟你哥学学，他多会说话，还是老师，不像你，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让你说话跟要了你的命一样，现在连媳妇都管不好，她让你洗碗，你就洗碗，你咋个这么听话，我让你跟别人说话，你咋不说话，你就是不讨别人喜欢……” 周向阳的心情变得低落了起来，他小声反驳道：“她说她喜欢……” 没等周向阳说完话，周妈直接毫不犹豫地打断道：“傻子，那是哄你的话，你也信！” 林远书的嘴上功夫那么厉害，能把她说得毫无招架之力，哄她周向阳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她就没有见过比林远书更会说的女同志。 周向阳一言不发，他又不是傻子，是不是真心话，他能感觉出来，但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因为他知道他妈无论如何都不会认可他的话。 薛大嫂捂着嘴巴偷笑，林远书嘴巴厉害有什么用，他爱人可比林远书的爱人强多了，一个女人是否幸福，还得看她爱人是一个怎样的人。 周妈看着周向阳又是一副不说话的样子，没好气道：“多多学学你哥，管教媳妇跟管教狗一样，让她往东，她不敢就往西……” 听到这话，薛大嫂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心里不舒服死了，她也想反驳，但没有林远书的底气，她也不知道林远书哪里来的底气敢跟婆婆对着干，明明才嫁过来，是真不想在这个家待着了嘛！ 等周向阳离开客厅之后，周妈毫不客气地颐指气使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出言阻止小二媳妇出门？” 薛大嫂一边难过，一边解释道：“妈，以弟媳对你的态度来看，她根本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你阻止不了的，反而还会被她气得要死，弟媳找工作这种大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不如等晚上爸和向军回家，大家一起讨论一下。” 第5章 他爱人肯定不会在意这种事情，但爸就不一样了，他认为女人就应该待在家里照顾家庭。 还好她嫁过来之前就已经有工作了，在化工厂的食堂当杂工，负责洗菜洗碗的工作，所以爸也没有强制要求她回家照顾家庭。 周妈想了想，觉得薛大嫂说得没错，林远书不怕她，不可能不怕公公，她爱人凶起来，她都不敢说话。 薛大嫂见婆婆认可了她的话，准备回房间休息。 周妈见状，大骂道：“你干嘛？衣服不用洗？走廊不用打扫嘛？难道你还指望你小叔子给你干嘛？” 薛大嫂：“……” 本来以为小叔子娶媳妇之后，她能轻松一点，没想到这些事还是她干，这媳妇娶了有什么用！除了害她被骂，一点用处都找不到，她当初就不应该催促小叔子娶媳妇的。 孙依依看见周向阳提着洗碗桶出来，好奇地询问道：“怎么是你出来洗碗？你媳妇呢？” 周向阳看了一眼孙依依，不认识，不想回答，算了，装没听到吧！他一脸认真地继续洗碗。 孙依依尴尬地笑了笑，如果说她对周向阳毫无感觉，那是骗人的，虽然周向阳不爱说话，但他长得顺眼，就是性格太糟糕了，没有一点男子气概，根本就护不住她。 文大妈好心解围道：“你才来不清楚，向阳同志就是不爱搭理人，除非他妈在，要不然他一般不会回答你的话，他们刚刚搬过来的时候，我们还以为向阳同志是傻子呢！直到看见向阳同志在食堂当大厨，才知道向阳同志就是单纯不爱说话，智商没有什么问题，还是个高中生呢！” “原来如此。”孙依依装成一副刚知道的样子，果然是不一样了，上辈子周向阳虽然不让她碰，但好歹她说话时要回答的，不像现在这样，根本就不搭理她。 她心底深处隐隐有些失落，不过她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她想要的就是一个能护住自己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 第五章 开始找工作 另一边，林远书走到楼下，就看见邻居大妈们拿着自己的板凳坐在大树下，一边纳鞋底，一边聊天。 她热情地跟邻居们打招呼，然后自我介绍，其中一名参加了昨天婚宴的大妈询问道：“听说你身体不舒服，现在怎么样？”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一脸感动道：“谢谢你的关心，我现在身体好多了，明明是大喜的日子，我身体却不争气，让你们扫兴了，我真的好难过……” 她一边说着，一边声音就哽咽了起来，用手捂着眼睛，不愿让别人看见她的落泪的模样。 大妈们哪里见过说哭就哭的人，连忙手忙脚乱地安慰她。 林远书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感叹道：“你们可真好。” 在现代名声可没有那么重要，新华国，各管各事，在这个年代就不同，一个名声好，口碑佳的人升职更容易，这叫走群众路线。 虽然她可以不在乎婆婆对她的想法，但她不能把周围的邻居都得罪了，有时候，这些邻居，大有妙处。 其中一名大妈连忙转移话题道：“你这是准备去干嘛！” “我准备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工作？俗话说得好，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也该承担起养家的重任，不能什么事情都交给爸妈负责，爸妈也不容易，我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林远书一脸诚恳地说道。 众人闻言，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蛮不讲理的周大妈能遇见这么孝顺的一个儿媳妇，“你爸妈就没有反对？现在的工作可不是那么好找的，好多工厂都只招聘双职工的子女。” 林远书的眼眶微微泛红，一本正经道：“我总要努力一把，不能待在家里享福，让爸妈辛苦劳动，被误会了没关系，孝顺不是说起来的，是做出来的，我妈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看起来凶，其实她待人很好的，大嫂这么多年都没有怀孕，妈除了说几句，也没有把大嫂赶出去。” 演戏，虽然业余但够用。 众人真的很难评，她们跟周大妈相处了这么多，实在是看不出来周大妈刀子嘴豆腐心，刀子嘴刀子心才是真的，偷用她们的厕纸不说，还倒打一耙，骂她们活该不把厕纸放回家，一直把大儿媳妇当成丫鬟对待，想骂就骂，白天大儿媳妇要上班，晚上还要干家务。 随后，林远书又跟邻居们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天，便提出了离开，她从邻居们的口中了解到了周家人的大概性格，便提出了离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反正除了周向阳之外，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当然这也不代表周向阳好，有时候无作为也是一种错。 等林远书走远之后，其中一名大妈感叹道：“我以前一直以为娶个乡下媳妇不好，乡下媳妇粗鲁没文化又不讲卫生，现在看来，周大姐和魏大姐娶得乡下媳妇都很好，一个比一个孝顺又有礼貌，根本就看不出来是乡下人。” “可不是嘛！周大姐运气还真好，这么孝顺的媳妇可不常见，可惜就是不能吃“供应粮”，要不然我也愿意娶一个乡下媳妇进门。”另一名大妈认可地点了点头。 她媳妇要是有这种觉悟，她做梦都能笑醒。 “孝顺也没有用，我看她找工作的事情悬，你们想想看平日里周大福对于女同志出去工作是什么态度？说什么女同志就应该待在家里照顾家庭，他怎么可能会同意林远书同志出去工作，他为什么不在周大姐面前帮大儿媳说话，不就是因为他喊大儿媳不要去工作，他大儿媳没同意嘛！从那以后他就没有管婆媳之间的事情了，之前还会帮他大儿媳妇说话。”花大妈信誓旦旦地说道。 众人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又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做别人家的媳妇难啊！” 当然，这句感叹话不影响她们为难自己的儿媳妇，毕竟她们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林远书一边哼着歌，一边欣赏70年代的四九城，街边有着食品店，裁缝店，照相馆等等各类店铺，随处可见的宣传标语和宣传画，很有生活气息，路边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二八大杠”。 虽然现在的四九城没有现代那么精致，但有种说不出来的亲近感，她小时候生活的县城就跟现在的四九城差不多，随处可见的宣传标语，不过那时候宣传的是只生一个好！ 周妈在家有些无所事事，家务活都交给薛大嫂改了，她看见薛大嫂洗衣服，周向阳打扫走廊就烦躁，该干的人不干，不该干的人猛干，她怎么养了这么一个傻儿子，都被女人骑到头上了，还笑嘻嘻地说媳妇喜欢他。 她一只手拿着鞋底，一只手拿着板凳，把门一踢，就离开了筒子楼，去找楼下的小姐妹们聊天了，总比在家里面看到两个棒槌强。 薛大嫂和周向阳看见周妈离开，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薛大嫂感叹道：“你媳妇可真厉害。” 虽然她不喜欢林远书，不代表她不佩服林远书，但如果让她像林远书一样跟婆婆说话，她敢都不敢。 敬佩不代表她不厌恶林远书，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活法，就她不一样，敢跟婆婆顶嘴，明明只要乖乖听话就皆大欢喜。 周向阳认可地点了点头，他也觉得林远书很厉害，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显得那么游刃有余，跟他完全不一样。 周妈拿着板凳来到楼下的大树底下，筒子楼的大妈们都喜欢在树下乘凉做鞋垫，她坐在了文大妈的身旁，笑着询问道：“你们在聊些什么？” 文大妈笑着说道：“聊你跟薛大姐的媳妇孝顺。” 周妈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她皱着眉头，不赞同地说道：“薛大姐的儿媳妇孝顺不假，又是洗碗又是洗衣服，我儿媳妇可跟孝顺不沾边，结婚第二天就跑出去找什么工作，家务活那是一点都不愿意沾手。” 其中一名对林远书很有好感的大妈说道：“她不也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才出去找工作的嘛！你要理解一下她，婆媳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互相理解。” 周妈愣了一下，反驳道：“等她让我过上好日子，那只能等到我死之后，她每年烧钱给我。”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这个儿媳妇还是挺孝顺的，还在我们面前替你说好话。”另一名大妈反驳道。 第六章 找工作不顺利 周妈满脸问号道：“你们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都帮她说话，她真的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孝顺，她的话根本就不能信，满嘴跑火车。” 周妈自认为看穿了林远书的真面目，她会维护自己儿媳妇的名声嘛！当然不会了，林远书的名声越糟糕，她越好拿捏林远书，身边的人都向着她说话的时候，林远书将会孤立无援。 而众人不语，只是一味可怜林远书，可怜林远书遇见这么一个恶婆婆，她想让婆婆过上好日子，婆婆想让她过上苦日子，她们不相信真情流露的林远书是在做戏。 林远书把筒子楼周边的工厂都跑了一遍，像什么纺织厂，机床厂，食品厂，养鸡厂等等，门口的保卫员都是同样的回答，暂时不招人。 第6章 看来的确如同大妈们说的一样，只有职工子女才能参加招聘考试，没想到换个地方，她连参加考试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她不会就此放弃，选择回去当家庭主妇，她的手可不是用来洗衣做饭的。 正道走不通，她就只能想办法走歪路了，没有关系不要紧，努力找领导攀上关系就行了，不就是走后门嘛！只要她脸皮够厚，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敢干的。 实在不行，她就问周向阳借点钱，想办法买个工作，找工作难上加难，拿钱买工作可没有那么难。 真的不怪她，她一开始也想用正规的方法找工作，却连参加考试的机会都没有，只要不想走正道，办法多的是，要想走正道，连个门都没有。 天色渐晚，找工作的事情只能先放到一旁，先去买点生活用品比较重要，她直接去了百货商场，买了牙膏，牙刷，洗脸帕，洗脸盆，内衣内裤，还好这些东西都不需要票，要不然她还得再来一趟。 这里面最贵的东西居然是搪瓷洗脸盆，要了她7块钱，两套棉质的内衣内裤才3块钱，怪不得这个年代的洗脸盆坏了，第一想法是拿去修，而不是换一个，这么贵，怎么可能舍得换，一个普通的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30块钱左右。 她把牙膏牙刷这些都放进洗脸盆里面，拿去了柜台上算账，一共花费了11块钱，工作没找到不说，钱倒是去了一大半，还不是她的钱。 她倒是想要非常有骨气地拒绝周向阳的大团结，奈何原主手里只有5毛钱，她把所有的彩礼都交给了父母，带着镜子，箱子，棉被等等生活用品，嫁进了周家。 像这种贴身用品，她实在是不想和别人共用，即使身体没有换，但灵魂换了呀！ 林远书抱着这堆东西回家了，路过副食品店的时候，看见里面正在卖桃酥，她总觉得周妈还会闹什么幺蛾子，为了避免饿肚子，于是她花费了五角钱以及原主唯一的一张六两粮票买了一斤桃酥。 现代邻里之间过于冷漠，这个年代又过于热情了，自从她跨进筒子楼的范围，一路上都有人跟她打招呼，她只能把洗脸盆开口的那一边盖在肚子上，这样别人就看不见洗脸盆里面装了些什么。 毕竟她买内衣内裤的做法在她们眼里就是乱花钱，自己买布料来做，几分钱就能做好一套。 她用钥匙打开房间的大门，正在做饭的薛大嫂看见林远书抱着一个搪瓷洗脸盆，连忙大声说道：“小二媳妇，你这是买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林远书闻言，抓紧动作，门一开就快速地走了进去，把门一关，连忙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把洗脸盆里面的东西放进她的木箱里面，然后锁上木箱，把洗脸盆放在桌子上。 正在客厅的周妈听到薛大嫂的话，连忙从客厅里面出来，看见隔壁房间门关闭，破口大骂道：“你在搞什么东西，回家就回家，关门干嘛！有什么东西是见不得人的嘛？”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周妈就是这种性格，她把门打开，看着周围的邻居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她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我习惯顺手关门。” 周大妈直接把门推开，走进了林远书的房间，质问道：“你买了什么东西？” 林远书压低声音道：“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搪瓷洗脸盆。” “败家子，明明家里面有洗脸盆，干嘛浪费钱买新的洗脸盆。”周妈找了半天也没有看见房间里面多出来的东西，她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我最近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你们。”林远书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那你不洗脸不就行了。”周妈理直气壮道。 林远书一脸微笑道：“那不行，我在乡下都没有这么邋遢，总不能进了城之后，反而变得邋遢了起来。” 周妈说不过林远书，一边不耐烦地说话，一边走向门外，“一天天的，就你话多，别在这里傻站着，快去做饭。”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走到走廊处的临时厨房，薛大嫂已经把二合面馒头蒸上了。 所谓的二合面馒头就是玉米面加上白面，一般情况下，玉米面的比例会多一点。 这个年代的玉米面可不像上辈子的玉米面那么好吃，因为这个年代的玉米面会混着少量的玉米芯一起打碎，这种情况要到70年代末期，改革开放后才好转。 “需要我做些什么？”林远书询问道。 薛大嫂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回来这可真是时候，我已经把馒头蒸上了，把茄子和豆角洗干净切好了，你能干嘛！你只能看着。” 林远书叹了一口气，十分不解道：“你跟妈怎么跟吃了炸药一样，完全不能好好沟通。” 薛大嫂就讽刺地笑笑不说话。 呵，她可是干了一天的活，又是洗衣服，又是打扫走廊，晚上还负责给一家子做饭，相比之下，林远书只是出去闲逛，她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地跟林远书说话。 而她婆婆在儿媳妇手里栽跟头，这种奇耻大辱怎么可能让她婆婆开心得起来。 还好意思问她们为什么说话跟吃了炸药一样，生气的又不是她，她想干嘛就干嘛，当然快乐了。 作者有话说： ---------------------- 第七章 忽悠公公 林远书没事干，又不能跑回房间里面休息，干脆就跟附近做饭的大妈们聊起了天，在林远书的有意附和下，大家聊得还是高兴。 林远书也知道了一些化工厂和周家的事情，这个年代的大妈们是真的不把门，什么事情都往外说，可能没事干，就只能八卦一下别人吧！她吃瓜是吃得真饱。 孙依依有些羡慕地看着林远书，她上辈子嫁到周家的时候，第二天就开始各种做家务，不仅要被大嫂监督，还要被婆婆挑刺，哪有林远书这么幸福，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还不用被骂。 不过，她这辈子已经很幸福了，嫁给了魏勇，虽然他们现在还有一点陌生感，但时间会让他们相爱的，婆婆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她做家务活，婆婆不仅心疼她，还会说她辛苦了，她的付出被别人看见了。 半个小时后，周向阳抱着五本书走了回来。 薛大嫂见状，阴阳怪气道：“哎哟！我们的高材生回来了呀！” 林远书颇为意外地看着薛大嫂，她发现薛大嫂的嘴巴也挺欠的，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一本正经地提议道：“大嫂，没文化就要多读书，我相信你也有成为高材生的那一天，不需要去羡慕别人。” 薛大嫂：“……” 周向阳恍然大悟，原来他每次回家大嫂说这种话是羡慕他啊！可惜他一直没有懂大嫂的意思，没有把书借给大嫂看。 “大嫂，我可以把书借给你。”周向阳小声道。 薛大嫂气急败坏道：“我不需要。” 林远书笑着解释道：“大嫂不好意思了，你先把书拿回房间里面，不要继续在大嫂面前显摆了。” 周向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薛大嫂忍不住地反驳道：“我才不想看书。” 林远书一副我理解你的模样，“大嫂，你不用口是心非，我懂你。” 薛大嫂气得不想说话，更不想看见林远书，一把推开了林远书。 林远书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然后溜进房间里面。 薛大嫂气鼓鼓地把茄子炒豆角做好，才反应过来，这是林远书的活啊！她又中了林远书的诡计。 随着薛大嫂喊的一声“开饭了”，林远书离开了房间，帮着薛大嫂一起端菜端碗筷，周大福和大哥早就坐在了饭桌上，等着开饭。 周大福和周妈坐在饭桌的上首位，正对着门的地方，她和周向阳坐在周妈的一侧，而大哥和薛大嫂则是坐在周大福的一侧。 周家没有寝不言食不语的规矩，所以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周妈装作无意间说起，“我今天听说了一件事，隔壁筒子楼唐主任唯一的女儿哭着喊着要下乡当知青，谁去劝都没有用，这些年唐主任一心扑在工作上面，完全不顾家庭才会导致她女儿如此不服管教，所以说女同志还是待在家里面照顾家庭比较好，子孙后代没有教好，个人再优秀有什么用！” 周妈说完这句话，把目光看向林远书，笑眯眯地询问道：“小二媳妇，你怎么看？” 林远书对于周妈的询问一点都不意外，她就知道这件事情是冲着自己来的，“我觉得你说得有一定的道理，不过，这也并不代表女同志待在家里就能教好子孙后代，你没上班，不也没有把向阳教好嘛！向阳变成今天的这副模样，不怪他，都是你的错。” 周妈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关我什么事，他的性子就是这样的。”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道：“原来如此，那关唐主任有什么事，她女儿的性子就是这样的。” 周妈说不过林远书，只能把希望放在周大福身上。 第7章 周大福一般很少介入婆媳之间的事情，但他也不想看见儿媳妇反驳婆婆的场面，在他眼里，就算婆婆是错的，儿媳妇也只能接受，而不是说出自己的想法。 况且他也不赞同儿媳妇出去找工作，大儿媳就是一天到晚都工作，才会导致现在都没有怀孕。 林远书注意到周妈把眼神放在公公身上，与其被动行动，不如化被动为主动，“爸，你的想法不会也跟妈差不多吧！” 周大福自豪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你妈说得很对。” 林远书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唉！爸，你糊涂啊！” 周大福没想到儿媳妇是这种反应，他有些猝不及防，“我怎么就糊涂了？” 林远书一脸严肃道：”爸，我可是听说了，你现在处于升职的关键时刻，维修二组的组长摔断了腿，新组长肯定从你们这些老人当中选拔，你升职的希望很大，无数只眼睛都在盯着你犯错，你不小心翼翼的就算了，怎么还能说出女同志只能待在家里照顾家庭的这种话！大领导的政策是什么！是妇女能顶半边天，你怎么能跟大领导的政策反着来，就算你的领导想要提拔你，想到你的想法，都不敢轻举妄动。” 周大福被林远书一长串的话语弄得昏头昏脑的，他有些不确定道：“我肯定被选拔不上，我的能力又不是特别强。” “爸，既然你连尝试都不敢尝试，那我也不好说什么，你就眼睁睁地看着隔壁魏大爷当上组长吧！魏大爷要是听到你说的话，都要乐的找不到北。”林远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周大福还没来得及开口，周妈先反对道：“不行，我不想看到魏芬在我面前炫耀。” 不服管教的小二媳妇已经让她低一头了，不能连爱人都比不上了。 她转头一脸认真地跟周大福说道：“你得想办法当上组长，就算你当不上，也不能让魏芬她丈夫当上。” 周大福虽然说着自己选拔不上，但心底还是抱有一丝希望，他无奈地说道：“组长又不是我想当就可以当的。” “爸，话也不是这么说的，你并不是毫无希望，毕竟你在干了十多年的维修工，没有人比你更熟练，你只需要为组长的位置再努力一把。”林远书的眼神里面写满了相信两个字。 周大福下意识地询问了一句，“那我应该怎么做？” 第八章 公公的升职计划 林远书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她一直都在等着公公的这一句话，这一问，公公把她放在了可商量的地位上，而且还顺着她的思路走。 “一共有四步，第一你不能再说贬低女同志的话，就算你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你说出来的话必须是保持公平公正的，你要在外面无条件地表现出支持我出去工作的模样，这样别人才能看出你的变化。” 周妈虽然想反驳，但她还是忍住了，她就想看看林远书后面还能说出什么离谱的话。 林远书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她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第二，你这段时间要更加努力地工作，最好天天主动加班，主动帮其他组员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表现出你热心肠的那一面，暗示你永远和他们是一方的。” “第三，拿着营养品去拜访腿断的组长，表现出你的关心，承诺在他儿子接手他的工作之后，你会照顾他儿子，第四，给我一笔钱，我会想办法去见唐主任，帮你送礼品，只有唐主任愿意提名你，组员们又不反对，前组长也推荐，你自身又变得积极进取，那么你当组长的可能性就是百分之一百的。” 周大福咽了咽口水，他本来觉得当组长对于他而言，难于上青天，林远书这么一分析，感觉好容易啊！看来有一个高中毕业的儿媳妇也不是毫无作用的。 周妈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到反驳的话，她本来以为林远书是为了能够出去工作才胡说八道的，但奈何林远书说得实在是太有可行性了。 她咳嗽了两声，没事找事道：“这个钱也不一定要交给你，交给你大嫂也是一样的，你大嫂还跟唐主任说过话，她们的交情比跟你的交情好多了。” 林远书一脸无所谓地看着周妈，一口答应道：“可以，正好我也可以轻松一点，万事不管，就等着爸升职。” 她敢以退为进，他们可不敢真的让她万事不管。 “不行，这么重要的事情必须交给小二媳妇，如果你不想我当上组长的话，那就随便你了。”周大福皱着眉头说道。 大儿媳妇一看就不机灵，送礼的事情也讲究方法，送好了皆大欢喜，没送好别人还以为是在看不起她，而且他还不是普普通通的送礼，还有请唐主任帮忙提名。 周妈看了看薛大嫂，又看了看林远书，她不得不承认林远书嘴巴会说，成功走后门的机会大一点，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既然你爸把这件事情交给你干，你就好好干。” 林远书一脸微笑道：“我会好好干的。” 只要她想，就不会没有攀关系的机会，这一来二去的，关系不就建立起来了嘛！ 她可是打听到了，化工厂最近有招聘工人的打算，她要求也不高，能参加招工考试就行了。 关于公公工作提名的事情，她只能顺其自然，能办成就办，办不成就算了，反正她的最终目的也不是为了让公公升职掏心掏肺。 薛大嫂听到不用自己去送礼之后，心里松了一口气，她一看到那些领导就紧张，连话都说不明白，更不想去送礼。 “只要我们一家人一心朝一个方向使劲，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我们一起努力。”林远书激动道。 这样就能让他们多关注自己的事情，没心思管她了。 “说得好。”周大福一脸地赞同。 一家人都沉浸在周大福将要升职加薪的情绪中，完全忘了一开始聊的是什么事情了。 吃完饭后，林远书看着周妈说道：“妈，麻烦你洗一下碗，我跟爸他们要商量一下具体的行动。” 周妈的脸瞬间黑了，她把目光放在薛大嫂身上，没好气道：“愣着干嘛！还不去洗碗。” 林远书不赞同道：“妈，大嫂要跟我们一起商量。” “那凭什么不让我加入！”周妈忿忿不平道。 林远书无奈道：“妈，你又没在化工厂工作，你加入进来有什么用，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照顾好家庭，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你就是洗洗碗，洗洗衣服，干点家务活就行了。” 周妈：“……” 她心底有一股怒火发不出去，这些话怎么听起来这么难听。 薛大嫂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着，强行压下想笑的心情，风水轮流转，现在也该让婆婆尝尝她的憋屈感了。 她是真没想到林远书连公公都可以搞定，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大道理说起来一套又一套的。 他们去了客厅里面的房间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公公想要当上组长，出力最多的还得是他自己，所以她跟周大福布置了十几条必须完成的任务，让他按照这些任务一步一步地做。 比如请组员吃饭，打听候选人是谁等等，知道得越清楚，她才能随时随地更改计划。 周大福并没有提出异议，虽然他不认可女同志出去工作，但这并不代表他认为女同志就比男同志差。 他不会因为所谓的面子，在明知道儿媳妇的计划没问题的情况下，还不认可儿媳妇说的话。 另一边，魏大妈一家子也在吃饭，魏大妈说起了林远书想出去工作的事情，她调侃道：“这事还有的磨，毕竟老周平日里最喜欢说什么女同志就应该待在家里面的话，要是他的两个儿媳妇都跑出去工作了，那他真的就成了笑话。” 魏大爷认可地点了点头，“老周的思想是有一些古板了，现在是新华国，就应该有新面貌。” 他转头看向孙依依，一脸严肃道：“你如果想出去工作，我们也会支持你。” 魏大妈闻言，轻轻地咳嗽了好几声，看了一眼魏勇，然后不情不愿地说道：“你爸说得对。” 孙依依也扭头看了一眼魏勇，从魏勇的眼神中，她看出了不赞同，她果断地拒绝道：“现在的工作不好找，我就不瞎折腾了，妈的身体也不好，我在家里面正好可以照顾妈，做点家务活。” “那也行，家里面也不是养不起你。”魏大爷无所谓地说道。 第九章 热水风波 孙依依看到魏勇满意的眼神就知道自己没有做错，她才嫁进来，当务之急是要笼络好丈夫，获得公公婆婆的满意，而不是特立独行地跑出去找工作，找到工作还好说，找不到就成了一场笑话。 吃完饭后，孙依依收拾碗筷，魏勇一脸歉意道：“委屈你了，我妈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我想让她接下来的日子能够轻松一点。” “你妈也是我妈，我会好好孝顺她的。”孙依依信誓旦旦道。 第8章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比周向阳媳妇强多了。”魏勇感叹道。 他特地娶个乡下媳妇就是看中了乡下媳妇的勤快和听话，要是孙依依也吵着闹着要出去工作，那他还不如娶一个城里人。 孙依依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她突然觉得林远书继续折腾也挺好的，她折腾得越厉害，就越能凸显自己的好。 随后，她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她怎么能想用林远书的坏衬托自己的好，不行，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林远书走上绝路，她还是希望林远书能比她上辈子过得好一些。 林远书跟周大福谈完话就带着周向阳返回房间里，大哥和薛大嫂至今不知道自己加入进来的意义，在爸的权威下，即使没事干，他们也不敢离开。 林远书翻看了一下周向阳带回来的书，类型挺丰富的，有讲革命老前辈的《红旗飘飘》，有文学作品《艳阳天》《三国演义》等，还有国外名著《钢铁是怎么炼成的》。 周向阳看见林远书在翻看他借的书，紧张地走了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林远书率先开口道：“可以借一本书给我看看吗？” 周向阳愣了一下，他点了点头。 林远书拿走书桌上的《红旗飘飘》，其他几本书，她都有所耳闻，就暂时先不看了，她需要的是能更好帮她融入这个社会的书籍。 看了一会书，她就出去烧热水泡脚了，她不太能接受大家一起用同一盘水轮流泡脚，周妈看见她端着自己的洗脸盆的时候，忍不住地说道：“就你矫情。” “我这不叫矫情，这是避免交叉感染，什么叫作交叉感染，有的人脚臭，有的人脚不臭，如果不臭的脚跟臭的脚洗同样的水，那就有可能会出问题……”林远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周妈被林远书念叨得头晕，她想到周大福的臭脚，突然不想跟他一起泡了。 周向阳听到林远书的话，从房间里面拿出来一个木桶，指了指木桶，示意林远书把水舀进桶里。 林远书把自己的洗脸水舀好，就把葫芦水瓢塞到周向阳手里，一本正经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干。” 周向阳也没有生气，而是乖乖地自己舀水。 周妈看不下去，吐槽了一句，“真没出息，听女人的话。” 林远书认可地点了点头，笑眯眯道：“就是，让你不要听你妈的话，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吧！没出息。” 周妈：“……” 薛大嫂见状，很是心动，她也不想一直等着别人洗完脚之后再洗脚，热水都变成冷水了，她干脆也从房间里面拿了一只木桶出来，如果爸问起来的话，那就是林远书的错。 周大福虽然很不满意大家分开洗，但他想到当组长的事情，还想要小二媳妇出主意，他硬生生地忍下了不满。 林远书洗完脸之后，就端着洗脸盆去了厕所，现在是夏天，没必要天天泡脚，冲一下就干净了，反正她现在穿的也是塑料凉鞋，很方便的，等她赚钱了再买洗脚桶。 虽然周向阳愿意给她钱，但她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买东买西，不是自己的钱，用起来就是不顺手。 邻居们虽然讨厌周妈，但还是挺喜欢林远书的，没有人能够拒绝逢人三分笑的女孩。 洗漱完毕后，林远书又跑去烧水洗内衣和原主的脏衣服。 “你又烧水干嘛？刚刚不是烧了热水嘛？”周妈大声呵斥道，她都准备把煤炉拿回客厅了，就看见林远书又在折腾煤炉。 林远书一脸无辜道：“洗衣服。” “夭寿了，洗衣服不知道用冷水嘛！谁家教你的用热水洗衣服，蜂窝煤不要钱嘛！”周妈叉着腰，破口大骂道。 林远书叹了一口气，轻轻地说道：“我觉得冷水洗不干净，唉！妈，这就是你对待有功之臣的态度，真让人心寒啊！我现在的心比冬天的冰还冷！拔凉拔凉的。” 她小时候在乡下，奶奶都是会热水洗衣服，再用凉水洗去泡沫的，所以她以后这个年代的人也是这样洗衣服的，没想到他们更加节约，直接用冷水洗衣服。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正准备继续破口大骂的时候，周大福走了出去，对着周妈摇了摇头，说道：“烧就烧了，你别多事，邻居家估计现在都睡了，你不要再吵吵闹闹的，吵醒了邻居就不好了。” 周妈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临走之际，还甩了一个眼刀给林远书，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事没完。 林远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只要周妈愿意跟她好好相处，她也愿意握手言和的，现在看来，有点难，周妈仿佛跟有病一样，整天盯着她挑刺。 她上辈子也没有结过婚，不知道婆婆是不是都在，反正小说和影视剧里面的，婆婆好像都是这样的，表现得不像人。 林远书洗完衣服，把衣服晾在走廊外的阳台处，然后返回房间里面休息，她半躺在床上看书。 而周向阳坐在书桌上看书，他偷偷地看了一眼林远书，他觉得娶个媳妇也没有他想象中的糟糕，并不像他妈一样，要求这，要求那的，也不会对他破口大骂，不会责骂他，还会夸他有责任心。 林远书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向阳的小动作，她只是十分想念炸鸡，汉堡，红烧肉，烧烤，排骨，手机，电视剧等等。 死神小学生和想当海贼王的男人都没有完结，她怎么能穿越啊！想想就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 第十章 所谓心疼 与此同时，薛大嫂的房间内，大哥回到房间里，坐在书桌上，看着薛大嫂一本正经地询问道：“我听小弟说你想看书？想要学习知识？” 薛大嫂愣了一下，在心底里面骂林远书睁着眼睛说瞎话，正当她准备向她爱人解释这个误会的时候，她就听到她爱人说，“我很高兴你有进取心，我愿意每天晚上花一点时间教你识字。” “好。”薛大嫂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 刚结婚的时候，她跟她爱人的关系也挺好的，可惜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没有话说，她爱人是老师，文化人，而她小学都没有毕业，字都认不全，他们自然而然变得没话说。 她倒是想生孩子，可她爱人大半个月都不愿意动一次，她一个人想生也生不出来，这种事情她也不好意思说出去，只能默默地承受公公婆婆的催生，所以她很高兴能有这种跟她爱人沟通的机会，林远书也算是坏心办好事了。 大哥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单纯地希望自己的媳妇能变得有文化一点，不说有多优秀，至少要把字认得全啊！ 他原本挺羡慕小弟可以娶一个高中毕业生当媳妇，自从他见了弟媳之后，就没有这种想法了，弟媳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不愿意吃亏的人，嘴巴又会说，以后家里面还有得吵呢！ 晚上，周妈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今天饭桌上又被林远书给糊弄过去了，周大福不仅没有阻止林远书出去工作，林远书还给周大福布置了任务，周大福还要在外面表现出十分支持林远书的样子，真是倒反天罡。 好不容易可以借烧水生事，周大福还阻止了她，不允许她跟林远书发生争吵，她这个婆婆做得可真失败。 她忍不住地询问周大福，“你真的同意小二媳妇出去找工作？她想帮你是假，想出去找工作是真，你就护着她吧！迟早会发现她在忽悠你。” 周大福一边看着报纸，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工作不是那么好找的，她找不到自然就会回来照顾家庭，有的人就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你现在不用管她，她跟老大媳妇不一样，不会由着你的性子来。” 周妈气鼓鼓地说道：“我现在管她，她都这样，不管她，她岂不是还要上天！” 周大福瞟了一眼周妈，不理解道：“你管又管不了，非要凑上去吃苦干嘛！等小二媳妇尝尝找工作的苦，她自然就会听你的话了，这种人，要折断翅膀才能学会听话，不过，有一说一，还是小二媳妇娶得好，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当初就应该给大儿子娶一个文化人的。” 他要是之前就有一个文化人儿媳妇，指不定早就升职了。 周妈露出不赞同的神情，她的语气铿锵有力道：“我很满意我现在的大儿媳妇，除了不能生之外，她没有什么不好缺点。” 光是小二媳妇一个人都这么难对付了，要是换成两个文化人儿媳妇，她都不敢想象自己到底会有多惨，越有文化的人，脑子转得越快。 第二天一大早，周妈守在煤炉前煮地瓜稀饭。 魏大妈帮孙依依拿锅出门的时候，看见周妈的惨样，忍不住笑着说道：“你怎么娶了儿媳妇还这么惨，还需要你亲自早起做早饭，不像我，有儿媳妇伺候着，骨头都耍懒了，一天天的又找不到事干，快无聊死了，还是忙点好。” 周妈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嘲笑的微笑，“所以说，还是当我儿媳妇好，一起床就有早饭吃，不像你儿媳妇，还要早起伺候你，给你做早饭，当你儿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第9章 孙依依的表情很复杂，她上辈子当周妈儿媳妇的时候，周妈可不是这么对待她的，明明林远书上蹿下跳地瞎折腾，怎么感觉反而过得比她好一点。 “林同志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做早饭？”孙依依忍不住地询问道。 周妈没好气道：“这么早，不睡觉还能干嘛！” “你居然会这么好心，不叫你儿媳妇起床做早饭。”魏大妈有些不可置信道。 周妈很委屈，她也想去叫啊！但是周大福不允许，林远书今天还要去见唐主任，要保持十二分的精神，他不允许林远书被别的事情打散了精力。 为什么不叫她大儿媳妇，当然是因为她大儿媳妇需要上班，上班的时候不负责做早饭。 “我心疼她不行嘛！”周妈破防道。 本来已经很伤心了，这些人还来问东问西的，真是烦死了。 魏大妈幸灾乐祸地离开了，她小声地跟孙依依吐槽道：“一看她的那副模样，就知道她被儿媳妇收拾了，真令人感到高兴。” 孙依依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她在心底提醒自己，不要被周妈和林远书的事情影响，一切都不同了，没必要羡慕林远书，她有她的幸福。 林远书睡到自然醒，周向阳，周大福等人都已经去上班了，她拿着牙膏牙刷去了厕所旁边洗漱，洗漱完毕后，把牙膏牙刷放回原处，便去了客厅吃饭。 只有家里面有人，周妈那间房间的门都不会关上。 周妈看着林远书悠哉游哉地吃饭，气不打一处来，她愤怒地走到林远书的面前，把两张大团结拍到桌面上，生硬地说道：“只有这些钱，多了没有，节约一点，不要大手大脚地花钱。”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把20块钱放进自己的口袋里面，承诺道：“我一定会节约用钱的。” 周妈挥了挥手，不耐烦道：“吃完快点走。” 林远书一脸的无所谓，继续慢慢喝地瓜粥，她还挺喜欢喝地瓜粥的，有点甜甜的，但又不会显得过于甜，配上咸菜，绝杀。 上班路上，魏大爷笑眯眯地来到周大福的面前，询问道：”听说你家儿媳妇想要出去找工作，你岂不是要被气死了，两个儿媳妇都不愿意待在家里面照顾家庭。” 周大福瞟了一眼魏大爷，没想到真的被小二媳妇说准了，今天果然有人问他儿媳妇工作的时候，想给他挖坑，做梦吧！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很高兴我儿媳妇有这个觉悟，大领导说得好，妇女能顶半边天，现在是新华国，就不应该用以前的目光来看待现在的社会，女同志出去工作有什么不好的！既减轻了家庭的负担，又让女同志为建设更好的华国出力……” 第十一章 攀关系 魏大爷忍不住地一直盯着周大福看，他们认识了十几年，他第一次发现周大福有这个觉悟，他家娶得儿媳妇有点意思，居然能在短时间内扭转周大福的想法，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你说的这些话不会是你儿媳妇教给你的吧！”魏大爷调侃道。 周大福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反驳道：“当然不是了，我本来就是一个觉悟高的人，跟着国家的政策走，国家让我走东，我不会走西。” 魏大爷一言难尽地看着周大福，今天的周大福跟中了邪一样，怪怪的。 另一边，林远书离开筒子楼之前，拿上了唐主任的照片，这是从厂报上面剪下来的，毕竟她又没有见过唐主任，只能会用这种方法认人。 下楼之后，她看了一眼百货商店的方向，果断地选择走向相反的方向。 能当上车间主任的人，无疑是老狐狸了，贸贸然地冲上去攀关系，唐主任根本就不会理会她，就算有礼品又如何，难道车间主任还缺这点礼品不成！人家有的是好东西。 所以要围魏救赵，唐主任现在最难办的事情是女儿想当知青，所以想要接近唐主任，就得帮她解决这个难题，才能入唐主任的眼里，想要解决这个难题，就必须得先认识唐主任的女儿。 最低等的攀关系就不顾一切地上门送礼，最高等的攀关系是急领导所急，烦领导所烦。 在这个年代，没有关系，真的是寸步难行。 因为不能直接上门去见唐主任的女儿，她只能选择一个最笨的方法，在唐主任居住的筒子楼楼下蹲守，只要等唐主任的女儿下楼，她就冲过去。 今天遇不见也没关系，她只是提前来踩点。 林远书见楼下有一群大妈们在聊天，十分自然地加入了进去。 “你是谁啊？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其中一名大妈询问道。 林远书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回答道：“我是周大福的小儿媳妇，才刚刚嫁过来，听我妈说，想最快地了解四九城，来找你们聊天就对了。” 大妈一听这话，瞬间就高兴了起来，她笑眯眯地说道：“你妈的话倒也没说错，你爱人是周向阳同志对不对？” 林远书点了点头，夸赞道：“还是您神通广大，一下子就说中了。” “没想到周向阳同志都结婚了，还是你福气好，周向阳同志除了不爱说话之外，其他地方都好。”长着细小胡子的大妈感叹道。 之前她女儿还吵着闹着要嫁给周向阳呢！她当然不同意了，是闷葫芦就算了，还没主见，她女儿要是嫁过去，还不得被周妈欺负死啊！长得再好看也没戏。 “是啊！”林远书笑着赞同道。 一个小时后，林远书的脑中充满着各种各样的爆炸性消息，谁说这个年代的大妈封建，她们可太会玩了。 “唐主任的女儿下来了，你不是有事找她嘛？还不快去。”其中一名大妈用眼神示意林远书。 林远书的目光放在远处穿着白衬衫配蓝短裤的女孩身上，她十分礼貌道：“谢谢提醒。” 她还以为唐主任的女儿应该长得跟唐主任差不多，没想到两人天差地别，她虽然没有见过唐主任，要不是这些大妈提醒，她肯定要错过了。 “唐容同志，请等一下。”林远书连忙追上唐容，一边追，一边喊，唐主任的爱人也姓唐。 唐容一脸警惕地看着林远书，冷冷道：“我不认识你。” 林远书微微一笑，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叫林远书，才嫁到四九城，我的爱人在化工厂工作，我就住在隔壁的筒子楼里面，我听说你想下乡去当知青，所以特地想过来跟你聊聊。” 唐容的警惕心虽然消失了一点，但语气仍然生硬道：“你想跟我聊什么？也想劝说我不要下乡嘛？如果你是抱有这个目的，那你就可以放弃了，无论如何，我都会下乡的。” 林远书摇了摇头，一脸佩服地看着唐容，“不，恰恰相反，我是希望你能到我娘家的生产队当知青，那是一个贫穷的地方，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我以为我读了书就能帮生产队进步，没想到我的能力太弱了，什么都做不到，如果是你的话，我相信你能让生产队有新的变化。” 她真的觉得这个年代愿意主动下乡当知青的人都是勇者，乡下有什么！有干不完的农活，吃不下的饭菜，糟糕无比的环境。 唐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么多天以来，林远书是唯一一个支持她的人，就连她的同学都不赞同，说去农村就是在吃苦，但她不愿意一直待在父母身边，靠着父母找工作，靠着父母升职，按部就班的生活。 大家只会说她是唐主任的女儿，而不是唐容，她希望有一天，大家能形容她妈为唐容的妈。 “我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厉害。” “你有，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挑战自己，敢主动下乡当知青。”林远书语气坚定道。 唐容闻言，耳朵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她拉着林远书上楼，想跟林远书聊聊她的家乡，以及乡下的生活。 林远书没有撒谎，直接说了乡下的艰难生活，也肯定了唐容想要下乡当知青的想法，并且表示十分的支持。 她来的目的也不是让唐容打消念头，只是想给唐主任出个主意，让她换一种方法看待女儿想要当知青的这件事。 唐容又不是那种不得不下乡当知青的人，她有唐主任这个妈，就赢了别人一大截，想要在生产队做出成绩，轻轻松松的事情而已，就看她敢不敢想，敢不敢做。 唐容听完乡下的艰难生活之后，并没有打消念头，反而有些难过道：“唉，我妈现在一心想让我留在城里，根本就不同意我下乡，不管我在家里怎么哭闹都没有用。” 第十二章 主意 “你没有拿出合理的计划，仅仅是靠哭闹肯定是没有用的，我倒是有一个主意，你可以跟你妈商量一下，先去我娘家那边的生产队待半个月，就像一名农村人一样生活，如果你能坚持下来，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做的比说的更能让人信服，如果你不能坚持下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坚持是一种勇气，放弃也是。”林远书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第10章 唐容听完双眼发光，她觉得林远书的主意很棒，一般情况下，如果是被动下乡的话，街道办事处会在她高中毕业两个月后才安排，所以她现在没必要急急忙忙地去报名。 先去林远书的生产队体验一下，如果真的不行，她也有后路，而且这种方法也能让她妈接受，妙极了。 两人商量好具体细节之后，又聊了一个多小时的天，临近中午，林远书才离开了唐容家。 她本来想直接在外面吃饭，然后下午继续去找工作，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她不能把希望都放在唐主任身上。 奈何外面不管吃什么都要票，她连大饼都买不到，糕点，糖果等等也要票，没票寸步难行，什么吃的都买不到，除了火车站月台售卖昂贵的糕点之外。 她返回筒子楼的时候，周妈已经做好了午饭，窝窝头配咸菜。 “我们待在家里什么都没干，要节约一点，不能吃得太好了，吃窝窝头正好。”周妈郑重其事道。 林远书点了点头，吃了一口窝窝头，口感粗糙，咽下去的时候有种“拉嗓子”的感觉，比她想象中的味道要好一点，有种谷物的自然甜味，并不是让人吃不下去。 她小时候一直住在乡下，跟奶奶一起生活，奶奶厨艺有些随便，更难吃的东西她都吃过，所以她接受良好，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周妈见状，心中大喊“失策了”，都怪林远书平日里的举动完全看不出来她是乡下人，导致她以为自己的玉米面窝窝头能为难到林远书，忘了乡下人连玉米面窝窝头都吃不起。 林远书吃得津津有味，周妈就有些食不下咽了。 她一直没有放弃拿捏林远书，在她眼里，最好的儿媳妇就是对婆婆百依百顺，她当初也是这样对待她婆婆的。 吃完饭后，林远书主动去洗了碗，周妈冷哼一声，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林远书洗碗的时候碰见了文大妈，文大妈好奇地询问道：“听说你在找工作，你爸同意了吗？” 林远书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爸还是很支持我出去找工作，有时候看一个人，不能看他的说法，而要看他的做法，我爸虽然嘴上说着女同志最好不要出去，但大嫂依旧在外面工作啊！他就是说说而已，给自己找存在感。” 文大妈有些不可置信道：“不会吧！” 林远书笑了笑，询问道：“我爸除了嘴上说说之外，也没有强硬要求大嫂回归家庭，他要是强硬起来，以大嫂的性子，敢不同意嘛！” 虽然她爸是因为大嫂生不出孩子，觉得让她回归家庭也没用，毕竟连个孩子都没有，不过，这不影响外人不知道，具体咋说，还不是随便她了。 “这倒也是，不过，我听说你爸因为你大嫂不愿意离开工作岗位的事情，所以不在你妈面前替你大嫂说好话。”文大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道真的是她平日里误会了周大福？ 林远书不假思索地反驳道：“没有这回事，我爸是因为大嫂一直不怀孕，所以才保持沉默的，懒得替大嫂出头。” 文大妈瞬间无话可说，林远书说得还挺有道理的，她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反驳。 等文大妈走了之后，孙依依思索一会儿后，还是走到了林远书的面前，压低声音道：“林同志，我劝你还是不要跟你婆婆这么对着干比较好，她不是一个能讲理的人，她会一直针对你的，你可以先想办法怀孕，在周家站稳脚跟后，再反抗你婆婆，有了孩子，不管你表现得如何，她们都不会把你赶出家门。” 她的经验之谈，她上辈子在周家，连呼吸都是错的，所以她很清楚周妈有很多恶心人的手段，她根本就没有把媳妇当家人，而是当成敌人，想想大嫂对周妈那么好，在大嫂一直不能怀孕之后，还不是把大嫂赶出了家门，一点情面都不留。 林远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脸认真道：“巧了不是，我也不是什么讲理的人，想让我听她的话，做梦嘛！我永远是我，永远忠于我的欲望，为了她生孩子，下辈子吧！” 她希望她生孩子只是因为想生，而不是为了其他目的，如果孩子不能出生在一个有爱的家庭里面，她宁可不生。 孙依依没想到林远书会这么倔强，她继续劝说道：“你这样做，以后你的日子会不好过。” 毕竟是因为她林远书才嫁过去的，她还是希望林远书能越过越好。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说道：“没事，我日子不好过，我妈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她真的没有把周妈放在眼里，家里有话语权的人是周大福，只要周大福发言了，周妈就不得不听话，周妈就跟一个纸老虎一样，看起来凶狠，雨一下，就凉了。 而周大福只是有些大男子主义，不是傻子，只要他有野心，想往上爬，就不可能会无视她的话。 如果只把目光放在家庭里面，那人生就太无趣了，除了公公婆婆，大哥大嫂，爱人之外，就看不见其他东西了。 现在的年代是最适合工作的年代，工作稳定，无理由不能辞退，住房，医疗和子女教育都由单位解决，只要有了工作，走出去别人都是羡慕的目光，要是当上了干部，那就是一个“体面”人了。 她现在的年纪算下来比漂亮国的红领巾还小5岁呢！只要好好保养身体，退休以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她不敢想象到时候她的退休金会有多少，她将会有多快乐。 孙依依见自己无法劝说林远书后，就不再开口了，反正她已经尽力了，对得起林远书了，路是林远书自己选择的，后果也由她自己承担。 “你真的不想出去找工作？”林远书反过来劝说孙依依道。 孙依依摆了摆手，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了，我不行的。” 林远书玩味地笑了笑，没说不想，而是说自己不行，看来还是有些想的，她就知道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贤妻良母，不过是没有选择罢了。 第十三章 见唐主任 夕阳西下，化工厂的下班铃声响起，工人们陆陆续续地回到家中，而周大福还在加班。 魏大爷觉得现在的周大福陌生得可怕，又是加班，又是轻声细语地教学徒工维修设备，又是帮有急事的同事加班，总结下来就一句话，简直是有病。 另一边，唐主任回家之后，唐容便跟唐主任说了自己的想法。 唐主任眯着眼睛，一脸严肃地看着唐容，询问道：“这是你自己想的？” 她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一个人能想出这种可实行的计划。 唐容紧张看着地上，双手紧握，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跟我朋友一起商量出来的。” “我还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有脑子的朋友。”唐主任阴阳怪气。 唐容委屈巴巴地抬头看了一眼她妈，她觉得自己的朋友都挺好的，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我可以去她的生产队待一段时间吗？” 唐主任想了一会，一脸认真道：“我要先见见你这个朋友，如果她靠谱的话，我就同意你的计划。” 唐容十分兴奋道：“啊！真的是太好了，妈，她十分靠谱，她是化工厂周大福的小儿媳妇，才嫁过来不久，我现在就去把她喊过来。” 唐主任认真地想了一下周大福这个名字，没印象，不认识。 计划是好的计划，但是里面可操作的东西太多了，她想看看唐容这个所谓的朋友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是真的好心帮唐容，还是想从唐容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唐容一脸兴奋地跑向林远书的家中。 与此同时，周妈正在询问林远书送礼的进程，“你可不要拿了钱不干活，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面，尽早完成这个任务……” 林远书一脸无奈道：“妈，下次不要说什么拿了钱不干活这种话，这钱又不是给我的，我可是在做白工，对我又没什么好处，你还一直催，你再催我就不干了。” “你敢不干！”周妈语气凶狠地说道。 林远书轻声道：“我敢。” 声音虽小，却异常坚定。 周妈冷笑一声，语气不屑道：“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当我愿意说你，还不是为了你好，想让你进步。” 林远书皱了皱眉，反驳道：“妈，你要是真的为了我好，就多练练厨艺，你看看大嫂，做饭就很好吃，你也别不高兴我说这些话，我这都是为了你好，想让你进步。” 周妈：“……” 薛大嫂闻言，强忍着不笑，弟媳真的是克婆婆啊！ 周妈气得在客厅里面生闷气。 林远书好心提醒道：“妈，你也不要时不时地生气，对乳腺也就是胸不好。” “你少说几句话我就不会生气了。”周妈咬牙切齿道。 林远书一脸无奈道：“你少说几句，我不就少说几句了嘛！” 她又不是闲着蛋疼，天天去找婆婆吵架，把婆婆气得半死。 第11章 就在两人斗嘴的时候，唐容来到客厅门口，她看见林远书之后，十分兴奋地说道：“林同志，我妈想要见你一面。” 林远书愣了一下，笑眯眯道：“我现在就去。” “好。”唐容很是亲切地挽着林远书的手。 不需要林远书介绍，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唐容是唐主任的女儿，薛大嫂是真的好奇林远书是如何做到让唐主任主动提出想要见她的。 周妈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得温声细语了起来，“小二媳妇，那你快去，千万不要让唐主任久等了，我会给你留饭的。” 林远书点了点头，跟着唐容去了唐家。 她很喜欢唐主任家中的布局，一室一厅被他们改成了两室一厅，完全不会显得拥挤。 这个年代还是当领导干部好啊！领导居住的房间面积明显要比工人的房间面积大，这才是她的梦中情屋啊！ 唐家只有唐容一个女儿，可以说唐容从小就不为生活烦恼，怪不得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 此时的唐主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的目光打量着林远书。 林远书对着唐主任微微一笑，唐主任跟她见过的大妈们都不同，她留着短发，穿着女性中山装，不怒自威，气势很强大。 林远书的手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当然，这不是害怕导致的，而是激动。 其实，她上辈子刚刚上班当药厂研究员的时候，也是心怀野心，想要往上爬，奈何她一旦做出一点成绩，成果就会被领导抢走。 她向上反映也没有用，药厂是私企，她的领导跟药厂的厂长是亲戚，努力是没有用的，毕竟别人比她更会投胎。 然后她就辞职了，去了其他药厂，发现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她就放弃了，在哪工作不是工作，当一名摸鱼小能手也挺好的，干最少的活，拿差不多的工资，血赚！ 但这个年代不同，工厂实行的是书记领导下的厂长负责制，工厂是国家负责管理的，虽然说做不到绝对的公平公正，但也不会像上辈子那样轻而易举地被抢走功绩，只要有能力，就绝对能出头。 “我们进房间聊。”唐主任对于林远书的表现挺满意的，至少在她的面前没有畏畏缩缩的，一看就知道是一个胆子大的女同志，她挺欣赏这种女同志了。 “好。”林远书一口答应道。 唐容也跟在林远书的身后，准备进去。 唐主任叫住了唐容，询问道：“你跟着干嘛？” 唐容一脸懵逼，疑惑道：“讨论我的事情，难道我不能加入进来？” 唐主任想了想，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能。” 唐容愣了一下，只能给林远书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林远书见状，挑了挑眉，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唐主任看着这两人“眉目传情”很是无语，就聊聊天，她的房间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第十四章 参加招工考试名额 两人进入房间之后，唐主任给林远书拿来了一个木凳。 林远书连忙接过木凳，笑眯眯道：“你太客气了，我来就行了。” 她把木凳放在了唐主任桌子旁边，毫不拘谨地坐了下来，桌子上摆放着很多杂七杂八的文件，林远书没敢细看。 唐主任坐在了林远书的对面，她一脸严肃道：“听说是你给唐容出的主意让她先去农村体验一下生活，看她能不能适应生活在农村的日子？” “对。”林远书毫不犹豫地承认道。 唐主任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她轻声道：“这个主意很好，如果你能让唐容明白生活的不易，选择回到城里生活，我必有重谢。” 林远书愣了一下，义正词严道：“不好意思，我做不到。” “为什么做不到？她去的可是你娘家的生产队，想要让唐容吃点苦，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吗？”唐主任反问道。 林远书知道唐主任是在试探自己，她一脸真诚道：“我是真的认可唐容同志的想法，认为农村大有可为，也坚信唐容同志能够改变我娘家的生产队。” 唐主任表情复杂地看着林远书，难道真的是她把这件事情想复杂了，林远书也许跟唐容一样是一个傻子。 不过，不应该啊！唐容没有在乡下生活过，所以把乡下想得很美好，林远书可是从小就生活在乡下，不应该有这种天真的想法。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唐主任疑惑地询问道。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唐容同志下乡跟别人下乡最大的不同在于唐容同志有你在，你永远是唐容同志的靠山，生产队缺什么，缺学识，缺人脉，而这点对于你来说，轻而易举。” 唐主任的表情五味杂陈，不是她想复杂了，而是她想少了。 林远书继续说道：“一般人想要在生产队做出成绩很难，但唐容在你的帮助下却很简单，她可以跟公社和生产大队一起创办农具厂，化肥厂，农药厂，淀粉厂等等，你完全可以提供技术性支持，有了成绩，获得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不就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嘛！比在化工厂获得推荐名额轻松多了，到时候大学一毕业，唐容同志分配去工厂可就是干部了，起点比女工好多了……” 唐主任听完林远书的话，激动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林远书的话完全打开了她的思路，她一直看见的是农村生活的艰难，却没发现正是因为有这种艰难才让她能大有可为。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希望女儿能过上平稳幸福的日子，所以她不可能不提供帮忙，如果真的能通过当知青上工农兵大学，那么当知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你觉得你们生产队适合建立什么厂？”唐主任一脸兴奋地询问道。 林远书装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要是能搞明白这些，就不会嫁到城里面了，而是在生产队里面奋斗，我只能出个主意而已。” 她只想提供一个主意，具体的操作方法她就不插手，毕竟插手进去也没有什么好处，白白替他人做工。 唐主任想了想，林远书的确还是过于年轻了，对于这方面的经验可能不足，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办比较好，她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你很好，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你想要什么？” 她不相信真的有人会无私奉献，林远书肯定是有所求，所以才会付出心血地帮她出主意，而她对于这个主意很满意，她也不介意给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东西。 林远书没有欲擒故纵，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听说过几天化工厂想要招聘女工，我想要一个参加考试的名额。” 她上辈子的工作是药厂研究员，她这辈子也想进药厂工作啊！奈何四九城的药厂一共才有四个，根本就不对外招人，对内也不招人，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化工厂也挺好的，好歹跟制药能沾边。 “以你对我的帮助而言，你完全可以狮子大开口，求一个工作岗位，为何不求？”唐主任调侃道。 林远书正气凛然道：“我相信凭借自己的能力能够通过面试，获得工作岗位，我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今天也没资格站在你的面前。” 虽然林远书口中是这么说的，实际上她心里想的却是，她要是求了，该唐主任不高兴了，她的所说所做都是在顺从了唐主任的心意，能轻轻松松，谁不想轻轻松松呢！ 唐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她欣赏的女同志，有骨气，有见识，要是林远书真的向她求工作岗位，那么她对于林远书的印象就会大打折扣。 “我这里有一本《化工辞典》，你可以拿回去看看，把里面的内容记个大概，过厂里的笔试和面试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唐主任笑着说道。 林远书满脸感谢道：“谢谢你的告知。” 这个年代的书可不是那么好借的，她没有正经的工作，连图书馆都进不去，现在四九城的图书馆是专门服务于机构，工厂和机关的图书馆，公共图书馆在革命委员会的努力下，十不存一。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林远书没有久留，她拿着《化工辞典》离开了唐主任的房间。 唐容看见两人出来，连忙朝着唐主任询问道：“妈，我可以去林同志的生产队生活一段时间吗？我想要让你看看我的决心。” 唐主任摇了摇头。 唐容的心一下子变得拔凉拔凉的，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劝说她妈。 “我明天就替你去报名去林同志所在的生产队当知青，也不用体验了，我支持你当知青，等着街道办事处一起送你们上车太慢了，你直接跟着林同志去她家，提前当知青。”唐主任毫不犹豫地说道。 其实，她也考虑要不要去其他生产队，但想到林同志所在的生产队好歹有熟人，能够护在唐容不容易出错，而且离四九城也不远，算是在她的眼皮底下。 只要林同志想要在化工厂工作，就会无条件地帮助唐容，不同于其他生产队，人生地不熟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第12章 作者有话说： ---------------------- 第十五章 家和万事兴 唐容愣了一下，弱弱地说道：”这也太急了吧！能不能缓一缓！” 虽然她是想要去当知青，但也不至于急成这副模样，她都没有时间跟她的朋友们告别。 “你以为林同志天天没事干，就等着送你去她的生产队！你要是嫌急，也可以不去。”唐主任皱着眉头，十分不满唐容的回答。 林远书明明才比唐容大几岁，在明显要稳重很大，但凡唐容有林远书的一半稳重，她都不会担心唐容一个人下乡去当知青的事情。 一天一个想法，她这也是担心她安排好了一切，唐容又不想当知青了，所以干脆快刀斩乱麻，不想当也得当。 唐容并不知道她妈的想法，还生怕她妈反悔，连忙答应道：“我去，我明天就去。” 林远书在一旁微微一笑，作为一名工具人，她是没有想法的，也没有人想要问她的想法。 原主本来是跟她父母说好了不回门的，现在看来，需要她回家一趟了，说实话，她有些不想回家，毕竟她不是真的原主，怕被人看出来。 运气好，原主一家可以接受，运气不好，被当成妖邪，她都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会有多惨。 林远书为了让唐主任放心，讲了一些生产队的趣味，说她妹妹力气超大，完全可以寸步不离地保护好唐容。 唐主任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来了一点，孩子终究是要飞出去的，她也不愿意拦着孩子，就是忍不住地担心。 离开之前，唐主任从碗柜里面拿出来一块五花肉，塞到了林远书的手里，笑眯眯道：“我家唐容就拜托你走一趟了，记得带她去拜访一下你们生产队的大队长。” 她现在可以说是有心无力，不出意外的话，副厂长在明年退休，她和其他两个车间主任都盯上了副厂长的位置，想要做出成绩来，她实在是没有时间把唐容的一切安排得清清楚楚的。 最多让助理安排手下去调查一下生产队的环境，适合建立什么厂，让下面的人做出一份计划书来，具体的操作都要由唐容来，就如同林远书说的那样，她只能提供技术性的帮助。 林远书看着这块五花肉咽了咽口水，她也不跟唐主任客气，毫不犹豫地接下五花肉，拍着胸膛承诺道：“你放心，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有利益往来，才能让别人更加放心，她要是拒绝，就该唐主任担心她图谋不轨了，收礼有时候也是表现忠心的方法。 “好，只要唐容的未来按照你说的那样，你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唐主任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坚定地说道。 林远书微微一笑，提了提五花肉，一本正经道：“比起未来的好日子，我更看重眼前的得利。” 她拒绝任何人给她画大饼，比起未来，她更看重现在能得到什么。 唐主任并没有因为林远书的话而生气，她轻声道：“你的性格挺有趣的。” 说到底还是一个小姑娘，目光放得不够长远，这样也挺好的，知道她喜欢什么，才能更好地让她为自己办事，这样刚刚好，不会显得过于聪明，也不会显得过于蠢笨，这样的人用起来才放心。 林远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唐家，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还是那句话，她只是做出来唐主任想要的回答和反应。 计划发展得还不错，她顺利地跟唐主任攀上了关系，唐主任对她的印象很好，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进入化工厂之后要被其他人打上唐主任的印记。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能既要又要，既要利用唐主任获得工作机会，又要骑驴找马，想要找到更加靠谱的靠山。 与此同时，周大福加班回到家中，没有看见林远书的身影，于是询问道：“小二媳妇呢？” 周妈小声嘀咕道：“你一回家就小二媳妇，小二媳妇的，也不关心我有没有被小二媳妇欺负！” 周大福加班都快要累死了，实在是不想听周妈的嘀咕，她找小二媳妇也是为了正事，又不是闲聊，他没好气道：“小二媳妇是个文化人，又不会打你，有什么好关心的。” 周妈气得要死，没有林远书的时候，周大福很少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自从林远书来了之后，她隔三差五就要被说，林远书就是一个搅祸精。 “她那张嘴厉害得很，比打我还可怕。”周妈大声反驳道。 周大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就说小二媳妇去哪里了。” 周妈冷哼一声，死活不说。 还是薛大嫂开口说道：“弟媳被唐主任的女儿叫走了，说是唐主任想要见她。” 周大福闻言，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这才是我想要的亲人，不给我拖后腿，竭尽全力地帮我当上组长，你们多跟小二媳妇学习一下。” 他转头看向周妈，语气强硬道：“特别是你，对小二媳妇的态度好一点，我正处于升职的关键时刻，她不高兴，就是我不高兴了，想必你也不想我把你送回乡下去照顾咱妈吧！” 周妈愣了一下，大哭道：“丧天良了，我哪里是娶了一个儿媳妇回家啊！是娶了一个祖宗回家……” 周大福被周妈吵得头痛，冷冷道：“你再闹一下，我立刻就把你送回乡下。” 周妈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气得吃不下饭，自己冲回了房间里面，她不敢相信这么多年的夫妻情谊，周大福会这么对待她。 “你们有什么意见吗？”周大福看着三人，询问道。 三人齐刷刷地摇了摇头，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爸表现出强硬的一面，平日里家里面的事情大多数都是妈做主的，爸一般是默认。 周大福心情愉快地坐在凳子上看报纸，果然俗话说得好，家和万事兴，没有人吵吵闹闹的，安静多了，他也有心情看报纸了。 第十六章 红烧肉 其他邻居听到周大福客厅里面传来的动静，都好奇地询问在走廊里面做饭的薛大嫂。 “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听到你妈号啕大哭的声音。” 薛大嫂抿了抿嘴唇，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妈因为爸偏心小二媳妇而难受。” 文大妈不可置信道：“林远书同志战斗力这么强吗？连你妈都比不过。” 薛大嫂也不敢把爸想要升职的事情说出去，她只能微微一笑，解释道：“我爸比较佩服文化人。” 邻居们面面相觑，都没想到周大福是这样的人，要是周大福一开始表示自己愿意护着小儿媳妇，她们也愿意把自己女儿嫁进周家啊！ 邻居们感叹道：“还真没看出来啊！” 随后，她们用可怜的目光看着薛大嫂，薛大嫂才是真正的倒霉人，既不讨周大福喜欢，又不讨周妈喜欢，连她的爱人对待她都不热情，她嫁过来五年也没有怀孕，相比之下，她的弟媳可就幸福多了。 薛大嫂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低下了头，她想要的就是别人可怜她，同情她，错的不是她，而是婆婆和弟媳。 林远书提着五花肉回家的时候，发现周家人居然还没有吃饭，都坐在客厅里面不知道忙什么事情，她感觉气氛怪怪的，笑着调侃道：“你们怎么还没有吃饭？” 大哥和薛大嫂看着罪魁祸首没心没肺地询问，只能苦笑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周向阳则是一脸兴奋地看着林远书，就像一个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 周大福把目光放在林远书手上提着的五花肉，询问道：“哪来的？” 他记得林远书手里是没有肉票的。 “唐主任送给我的，她女儿要去我娘家生产队当知青，到时候可能会住在我娘家，所以让我照顾一下她女儿。”林远书随口回答道。 周大福兴奋地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照顾好啊！一来二去地照顾，关系不就好了嘛！ 本来在房间里面难过的周妈，听到林远书的声音，整个人又支棱起来，她走出房间，看了一眼林远书，询问道：“你给唐主任照顾女儿干嘛！关键是送礼，让唐主任提名你爸当组长。” 林远书一脸无奈地看着周妈，解释道：“妈，路要一步一步地走，不可能一口吃成胖子，最低级的送礼方式才是直接送礼，我先跟唐主任打好关系，关系好了，提着礼品上门拜托她帮忙也不会显得那么突兀，难道爸当上组长之后就万事大吉了？不会想着继续升上去？” “你妈天天待在家里做家务事，哪里懂这些事情！关于唐主任的事情，你不需要跟她说，按照你自己的计划来。”周大福挥了挥手，大声地说道。 周妈：“……” 不问就不问，有什么了不起的。 最后，林远书提回来的五花肉其中一半被周向阳做成了红烧肉，另一半用盐腌了做成了咸肉，家里面的普通菜是薛大嫂和周妈做，但是只要加入了肉的硬菜，都由周向阳来掌勺。 第13章 饭桌上，周妈按照人头，一人跟他们分了一块红烧肉，她和周大福则是两块。 林远书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明明是自己带回来的肉，自己却不是吃得最多的那个人，这种规矩不好，一旦她默认了，以后都会是这种模式。 她一本正经地说道：“妈，你下次切肉的时候，按照一人两块肉来，不要多，也不要少，公平对待每一个人。” 周妈想破口大骂，指责林远书不孝顺，但想到周大福的话，硬生生地忍了下来，把目光看向大哥他们，示意他们替她说话。 大哥和薛大嫂作为得利者，自然支持林远书的话，他们不想替周妈出头，只能装出一副没有看见周妈眼神的模样，埋头干饭。 周妈有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她深吸一口气，想到自己不能骂林远书，但是可以骂自己儿子啊！ 她把目光放在周向阳身上，语气粗暴道：“吃什么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连媳妇都管不了，除了吃之外，也干不了什么正事。” 周向阳吃饭的动作停止了，默默地低下了头。 林远书见状，毫不犹豫地反驳道：“妈，我不允许你这么跟我爱人说话，向阳在外面越来越不爱说话，就是因为你用这种态度对待他，让他恐惧跟别人聊天，向阳会变成你今天这副模样，你功不可没。” 周妈愣了一下，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林远书又开始胡说八道了，非要把小二不爱说话的锅甩在她身上，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种事情又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 “我也是用这种态度跟老大说话的，怎么他没事，就小二出事了。”周妈冷笑道。 林远书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大哥抗打压能力强，不像向阳，有一颗敏感而脆弱的心，你这么说话，就是会伤害到他。” 周向阳用明亮炽热的眼神看着林远书，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妈面前护着他，原来大嫂没有说谎，娶媳妇真好。 周妈还准备继续反驳林远书的话，周大福一个眼神看过来，她瞬间就安静了。 薛大嫂想了想，忍不住地小声说道：“我也有一颗敏感而脆弱的心。” 周妈看了一眼薛大嫂，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薛大嫂害怕地咽了咽口水，真不公平，同样是儿媳妇，有的话，林远书就可以说，她就不可以说。 饭桌上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林远书也可以品尝红烧肉的味道了，不得不说，古人说的食不言寝不语是有一定道理的。 红烧肉肥而不腻，能吃到一股浓郁的酱香，瘦肉酥烂不柴，吸饱了酱汁的咸香微甜，好吃极了，可惜今天晚上只有馒头，红烧肉和米饭才是绝配。 周向阳不愧是化工厂食堂的大厨，还是有点厨艺在身上的，这红烧肉做得比她上辈子吃过的所有的红烧肉还好吃。 其他人也吃得很开心，虽然距离他们上次吃肉才过了几天，婚宴上的肉，但肉这种东西天天吃都会让人感到幸福的。 作者有话说： ---------------------- 第十七章 回生产队 吃完饭后，周妈和薛大嫂负责洗碗，周向阳笑眯眯地来到薛大嫂的身边，一脸认真地说道：“大嫂，你当初说得对，娶媳妇的确不是什么坏事。” 薛大嫂有气无力地笑了两声，对周向阳来说，当然不是什么坏事了，林远书又没有怼他，她和婆婆才是倒了大霉，有这么一个弟媳和儿媳，偏偏公公又偏向于林远书，导致他们的手段都施展不出来。 等周向阳离开之后，周妈一边洗碗，一边咬牙切齿道：“林远书好好珍惜这段好日子吧！只要等她没有价值了，我有的是手段对付她的。” 薛大嫂听到这话，抿了抿嘴，心里面偷着乐，想着林远书嚣张不了多久的。 她为什么想看林远书低头，因为如果林远书不低头也能生活得很幸福的话，这不代表她低头的行为很傻嘛！这完全是否决了她五年来的辛苦付出，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林远书跟周大福讨论好接下来的计划，便跑去洗漱了，洗漱完毕后，便回到房间里面看《化工辞典》，她之前把《化工辞典》放回了房间，才拿着五花肉去客厅。 经过今天的事情，她总算是明白了，只要她出现在外面，周妈就会跟npc一样，跑过来挑刺，仿佛周妈一天天的没事干，主要工作就是来折磨她，婆媳之间是冤家，这句话说得果然没错。 周向阳好奇地看着林远书手中的书，他没想到林远书会看专业性这么强的书。 林远书注意到了周向阳的目光，笑着解释道：“唐主任已经答应了我，让我去参加十天后的招工考试，所以我现在要好好学习，准备一下考试的事情，这件事情先不要跟爸妈说，我不想引来争议。” 她真的是怕了周妈，跟这种不讲理的人永远讲不通道理，她怕周妈会在她考试当天给她下泻药，到时候就真的凉凉了，还不如先瞒着他们，等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再说。 周向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承诺道：“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就算有人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说的。” 林远书闻言，一脸微笑道：“我相信你，不过要是真的发生了这种情况，你还是说吧！秘密没有生命重要。” 周向阳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低声道：“谢谢你在饭桌上替我说话。”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林远书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周向阳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道：“我下次也会在妈的面前替你说话。” 林远书愣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用，你帮我说话只会火上浇油，让妈觉得我们两个人在对付她，你继续像现在这样保持沉默就好了。” 周向阳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帮忙，却被拒绝了，他只是失望自己帮不上忙，要是他嘴巴会说话就好了，那就一定能帮上忙了。 林远书看着周向阳就像一个失落小狗一样，她轻声道：”不过，如果你妈想要打我的话，就需要你挺身而出保护我了。” 周向阳闻言，激动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会保护你的。” 与此同时，大哥正在教薛大嫂写字，薛大嫂小声地询问道：“你说，我要不要跟弟媳学习一下，面对咱妈的时候也硬气一点？” 大哥用一种莫名其妙地眼神看着薛大嫂，“你不要命了？” 薛大嫂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说说而已。” 果然，她永远也成不了林远书那样的人，她在意的人和东西太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第一次没有睡到自然醒，她跟周大福等人吃完早饭就一起出门了，因为是临时决定回娘家的，周向阳没有来得及请假，所以这次只有林远书一个人带着唐容回娘家，周向阳需要上班。 周妈看着一桌子的剩菜剩饭，骂骂咧咧道：“都是一群祖宗，娶儿媳妇有什么用，还不是要我自己一个人处理。” 魏大妈在周妈客厅的门口听到周妈的碎碎念，露出了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安慰道：“虽然你儿媳妇没有帮你做家务活，但是她出去找工作了，指不定能吃上供应粮呢！还是我儿媳妇孝顺，喊她出去工作都不愿意出去工作，要留在家里照顾我。” 周妈郁闷得不想说话，自从林远书进门之后，她就天天生气，她现在已经可以免疫魏大妈的话了，毕竟林远书的话更让人生气，相比之下，魏大妈的话就是毛毛雨，不值一提。 林远书离开筒子楼之后，便去找了唐容，唐容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就等着林远书的到来。 看在五花肉的份上，林远书主动帮唐容背上背包，减轻了一点唐容的负担，唐主任依依不舍地看着唐容的离开。 两人先是去了百货商店买了一些红糖，麦乳精和糕点作为礼品，林远书是为了带回娘家的，毕竟这是公公偷偷给她的钱和票，不买白不买，唐容买礼品的目的是什么，林远书就不太清楚了。 她本来想把唐主任给的那块五花肉带回去的，可惜不知道周妈藏到什么地方了，如果问周妈要，周妈肯定会跟她吵一架，所以只能算了。 买好礼品之后，两人就去了四九城的汽车站，坐上了回县城的汽车。 到达县城之后，两人去国营饭馆吃了两碗打卤面，多亏了周向阳给的粮票，要不然她连面都吃不上，毕竟处处要票真的十分麻烦。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给的量就是多，为了避免浪费，林远书和唐容都是勉强吃完的，吃完之后，两人的肚子都大了好多。 看着对方狼狈的模样，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关系也在这笑声中变得更加亲密了。 恰巧今天是赶集的日子，有骡车回生产队，两人不想要走路回生产队，林远书带着唐容来到了一颗大树旁。 大树底下，一名头发发白的老人正在抚摸着骡子，他看见林远书，兴奋地说道：“小书，你怎么回来了？我听你爸妈说你今天不回家啊！” 第14章 林远书笑着解释道：“有点小事想要回家一趟，这是唐容唐知青，分配到生产队的知青，她提前过来熟悉熟悉环境。” 作者有话说： ---------------------- 第十八章 见大队长 老人一听到知青两字，笑容瞬间就消失了，嘀嘀咕咕道：“怎么又安排知青过来！” 一群娇生惯养的小娃子，干活又不会干，整天叫苦叫累的，生产队还要想办法跟他们提供住处，真是麻烦死了。 “唐容知青和其他知青可不一样，她是主动要求下乡的，想要建设更加美好的农村，她会住在我家，不需要生产队的操心。”林远书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老人可不知道主动下乡和被动下乡的区别，他只知道唐知青不需要生产队的人操心，于是他又恢复了之前的笑容，“那挺好的。” 唐容深吸一口气，下乡当知青的生活，果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不过，她会继续努力的，不会被这点困难给打倒。 林远书和唐容坐上了骡车，大概等了半个小时左右，人齐了，骡车上面再也坐不了人了，老人便驾驶骡车出发了。 车上的人都是生产队里面的人，所以她们也认识林远书，就围着林远书聊天，询问林远书城里的生活。 林远书实话实说道：“吃得要比乡下好一点，不过，生活压力也大，不管买什么都要钱，不像乡下，可以自己种菜，住得房间也小……” 众人一听这话，瞬间就乐了，自豪道：“还是乡下好，至少住得宽敞。” 林远书也没有反驳，反而顺着众人的话说，把众人哄得找不着北，一路上都是欢声笑语。 到达村口之后，众人便下了骡车，老人赶着骡车返回县城，他还需要接其他人呢！ 大妈们热情地帮林远书和唐容把行李送回家，林爸和林妈看着林远书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不由地感叹道：“你这是把你婆家搬空了嘛？” 林远书无辜地笑了笑，本来以为她看见林妈和林爸会感到很尴尬，没想到是她想多了，没有生疏感，只有亲近感。 她把林爸和林妈拉进房间里面，讲了唐容和唐主任的事情。 林爸和林妈才不管生产队建不建厂的事情，他们一听到林远书说她找工作需要唐容她妈的帮忙，便拍着胸膛保证道：“你放心，我们会好好招待她的。” “也不需要多么精心的伺候，毕竟她是下乡当知青，不是下乡当祖宗的，你们只需要让她不要被其他人欺负就行了，把她当成我一样，该喊她干活就干活。”林远书笑着说道。 林妈迟疑道：“这不好吧？” “没有什么不好的，她妈也同意了的，下乡一趟总要有点成长，护得太好也就没有下乡的意义了。”林远书毫不犹豫地说道。 林爸小声嘀咕道：“这城里人也真好玩，想要孩子成长，就让她吃苦。” 林远书：“……” 随后，林爸和林妈便帮着唐容一起收拾房间，把林远书的东西收起来，放上唐容的东西。 而林远书则是找到自己的妹妹，一脸认真地跟妹妹嘱咐道：“你要好好保护唐容姐姐，不管她做什么，你都去帮忙，知道了嘛？” 刚刚成年的林远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知道了。” 林远书踮起脚尖摸了摸林远风的头，如果唐容真的在生产队建立了工厂，不管怎样，她都要想个办法，把林远风塞进去工作，如果林远风能够提前跟唐容处好关系，那么她进工厂的可能性就会大很多。 别家孩子的早产，而林远风是晚生，可能是在妈妈的肚子里面待了太久的原因，林远风出生之后反应要比正常孩子慢，考试经常考个大零蛋。 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智商只是比正常人的要低一点，会自己穿衣服，会做饭，会干活，还会打人。 林爸和林妈因为生不出儿子的事情，经常被村子里面的人取笑。 有一次，被十五岁的林远风听到之后，林远风直接把取笑的那个人举起来转圈圈。 从此之后，村子里面再也没有人取笑林爸林妈，林远风也有了一个怪力女娃的外号。 房间收拾好之后，也临近中午了，林妈为了招待唐容，切了一块腊肉下来，她实在是舍不得杀鸡，毕竟都是下蛋鸡，要留下来下蛋的。 吃完饭后，唐容拿出一半的礼品塞到了林妈的手中。 林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并且笑着说道：“这些东西我都有，我女儿才送给我的。“ 唐容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可怜兮兮地说道：“阿姨，你要是不收下这些礼品，我都不好意思继续住在你家了，你女儿送的是你女儿送，不是我送的啊！” 林妈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看向林远书，在看到林远书点了点头之后，她还是收下了礼品。 唐容的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容。 林远书总觉得手上有一股菜味，她便去打水洗手了，这也算是她上辈子的习惯，每次吃完饭后都要洗手。 林妈见状，笑着说道：“你这个习惯还没有改掉，看来你婆婆是真的对你好。” 林远书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原主跟她有一样的习惯，低声道：“还行吧！” 她没有说出婆婆的坏话，倒不是替婆婆遮掩，而是不希望林爸和林妈担心她。 唐容在家里面待得有些无聊了，她靠近林远书，小声道：“我们现在可以去见大队长了嘛？” 她虽然不知道她妈有什么计划，但她妈吩咐了她，去生产队的第一天要去见大队长，所以她要一丝不苟地执行她妈的计划。 林远书看了一眼天色，随口道：”再等半个小时，我怕现在过去，大队长一家还在吃饭。” ”好。”唐容一口答应道。 半个小时后，林远书带着唐容去了大队长家，大队长早就知道林远书带了一个知青过来的事情，所以他看见唐容的时候也没有惊讶。 “来就来了，还这么客气干嘛！带这么多的东西！”大队长媳妇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犹豫地从唐容的手中接过礼品，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唐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言行不一的人，不过，她也没有生气，而是笑眯眯地说道：“毕竟以后还要麻烦大队长照顾，不好意思空手上门。” “好说，好说。”大队长媳妇热情地说道，在她眼里，只要能给她家带来好处，管她是不是知青，都是她的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正常，正常！ 作者有话说： ---------------------- 第十九章 回城 “大队长，我有些话想跟你私下说。”林远书压低声音道。 大队长愣了一下，指着房间说道：“那我们去里面谈。” 两人走进房间里面，林远书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把唐主任的计划说了出来，虽然时间还不确定，但是唯一能确定的是唐主任一定会实行这个计划，除非她不想她的女儿回城。 大队长有些不可置信道：“你说得是真的？唐容她妈真的会给生产队建厂提供技术性的帮忙？她们图什么？” 林远书挑了挑眉，没有说出唐主任的最终目的，这种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慢慢拉扯比较好，毕竟想要得到工农兵的名额，不仅要让大队长同意，还要让公社点头。 这种麻烦的事情她就不参与进去了，她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没有心思去插手别人的事情。 “图建设更加美好的新农村，你不要管她们的目的是什么，你只需要知道生产队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就行了，让村民们对待知青的态度好一点，不要让唐容讨厌这个地方，估计过几天唐容她妈安排的人就会来生产队，到时候你要好好接待他们，我只能帮到这里了。”林远书小声地嘱咐道。 她就怕大队长鼠目寸光，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建厂的事情，把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推出去。 大队长舔了舔嘴唇，郑重其事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保证会表现出生产队村民的热情，淳朴和积极的。” 他可不是傻子，知道建厂对于他们而言有多好，隔壁的隔壁生产队建了一个香厂，过年的时候全村老少都可以得到分红，那个生产队的大队长还受到公社干部的关注，听说再过几年，那个生产队的大队长就可以升职成生产大队的干部了。 还是林远书厉害，不仅嫁进了城里，还为生产队带来了希望，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女同志多读点书还是好的。 “那我就放心了，这件事情先不要说出去，除非十拿九稳，你也不想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吧！”林远书看着大队长这副模样，就知道他把建厂的事情放在了心里。 “好。”大队长毫不犹豫地说道。 大队长和林远书离开房间之后，大队长再看唐容，总有一种在看金蛋的感觉，他和蔼可亲道：“唐容同志，吃饭了嘛？要不要留下来吃个晚饭？” 第15章 唐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回林远书家里吃。” “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我对你一见如故，也别叫我大队长了，直接叫叔吧！”大队长一本正经地说道。 唐容面对微笑地喊了一声，“叔。” 大队长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嗯。” 林远书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果然有奶就是娘，这讨好的态度也太明显了吧！ 大队长媳妇虽然不知道大队长为什么要对唐容这么好，不过，她喜欢照本宣科，她爱人都对唐容这么好，没道理她会对唐蓉视若无睹，也是热情地跟唐容聊天。 林远书在大队长家里面待了好一会，见唐容笑眯眯地跟大队长家里人聊天，想必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她便离开了大队长家，回到了林家。 之前有唐容在，林爸和林妈不好过问林远书在城里的生活，现在没有外人了，林爸和林妈便追着询问林远书在婆家的生活。 林远书避重就轻，没有怎么说在婆家的生活，反而一直说自己怎么找工作，公公十分支持自己找工作，后面还要参加化工厂面试的事情。 林爸和林妈一听这话，瞬间就不再过问林远书的婆家生活了，毕竟工作岗位更重要，林远书不一定能在婆家待一辈子，但她能工作一辈子，只要手里有钱，她就不怕饿肚子。 下午三点左右，林远书不得不提出离开，再不走，她就不能在太阳下山之前赶回筒子楼了。 林爸和林妈虽然有些舍不得林远书，但也没有开口挽留。 林妈给林远书准备了一麻布口袋的蔬菜，里面装着黄瓜、青番茄、南瓜、茄子和豆角等。 “这也太多了吧！”林远书感叹道，背着这些多的东西走路是真的累。 原主的父母对原主是真的好，没有给嫁妆，纯粹是因为家里穷，林爸身体不好，常年生病，家里面大部分的钱都花在林爸身上了。 林爸知道自己是拖累，但他也不敢离开这个世界，毕竟他一走，这个家就真的没有男人了。 林妈摸了摸林远书的头，小声地嘱咐道：“不多，不多，家里面什么都缺，就不缺蔬菜，你在城里生活也不容易，什么东西都需要买，节约用钱，你婆家才会更加喜欢你，这里面还有二十个鸡蛋，你悄悄藏起来，偷偷的吃，正好给你和你爱人补身体，不要傻了吧唧地交给婆婆，到时候不一定能进你的嘴巴里……” 林远书有些感动地看着林妈，然后紧紧地抱住林妈，轻声道：“谢谢妈。” 林妈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你是我女儿，这么客气干嘛！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过得好好的。” 林远风帮着林远书把蔬菜搬上骡车，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孙依依的家人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大声地询问道：“小书，我家依依怎么没有回来啊？” 林远书愣了一下，无奈道：“我并不知道孙依依同志的想法，可能是她抽不开身吧！” 孙妈满脸不高兴，在一旁碎碎念，“她人不回家就算了，怎么也不让你带点东西回家，真是不孝顺！果然养女儿就是不划算，胳膊肘朝外拐，是给别人养的……” 第二十章 冤大头 林远书只能笑一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听孙依依她妈说的话就可以猜到孙依依为什么不想回家了，别人家的事，还是少管为妙，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外人而已。 孙爸皱着眉头，小声地呵斥了一下孙妈，“你就少说几句话吧！” 随后，孙爸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封信交给了林远书，一脸客气道：“麻烦小书帮我把这封信交给依依，你们两个小丫头都嫁到了城里，婆家还是邻居，离得这么近，正是守望相助的时候，你帮帮她，她帮帮你，你们才能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顺顺当当的。” 林远书想了想，接过了信件，一口答应了下来，“我保证能送到孙依依同志的手里。” 还好是一封信件，要是换成了蔬果瓜菜什么的，她肯定不同意，东西太重了，想帮忙都有心无力，顺手的事情可以帮忙做，麻烦的事情就算了。 当然，孙依依她爸口中的守望相助就算了，她婆婆跟孙依依的婆婆关系可没有那么好，她们守望相助，只会让她们婆婆更加生气，然后联起手来对付她们。 就在此时，唐容也跑了过来，依依不舍地看着林远书，一脸郑重地说道：“一路平安，记得跟我妈说我安全到达了。” 生产队里面她最熟悉的人就是林远书，林远书的离开也代表着她真的要一个人生活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了，不过，她是不会害怕的，这是一个新的挑战，林远书已经帮她铺垫好了，接下来事情她会一个人好好面对的。 林远书依依不舍地对众人挥了挥手，娘家的家庭气氛比婆家好了不知道多少，待在这种环境里面才能让人心平气和，随着老人开始驾驶骡车，生产队的景色也离林远书越来越远。 孙妈看着远处感叹道：“还是你教的女儿孝顺，我就没有教好女儿。” 林妈尴尬地笑了笑，孙妈平日里对于女儿非打即骂的态度，她觉得孙妈的女儿能活到嫁人就已经不容易了，怎么可能想要回娘家挨骂！ 林远书返回四九城之后，第一件事情是去见了唐主任，跟唐主任说了唐容在生产队的表现，以及大队长的态度。 听完林远书的话，唐主任放心了不少，只有大队长愿意护着她女儿，那么她女儿在乡下的日子就不会有问题，毕竟生产队就大队长最大，重大事情都要通过大队长的同意，没有村民会想不开去得罪大队长。 临走之际，林远书每种蔬菜都留了一点给唐主任。 虽然唐主任拒绝了，但林远书选择放下蔬菜就跑。 唐主任看着林远书的背影，想了想，自言自语道：“不错，是个大气，知恩图报的人……” 这种人用起来才顺手。 林远书扛着一麻布口袋的东西回家，路上的邻居们好奇地询问道：“小二媳妇，你这扛着的是什么东西？” 林远书笑着解释道：“我今天回了一趟娘家，这是我娘家给我的蔬菜，我娘家的“自留地”今年大丰收，家里面不缺蔬菜吃，想到我婆家在城里生活不容易，特地让我带回来给公公婆婆尝尝。” 邻居们羡慕道：“那周大姐可是有口福了，我们也想要一个这么好的亲家。” 林远书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然后扛着麻布口袋继续往前走，她先是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把鸡蛋放进木箱里，再把这一麻布口袋的蔬菜交给周妈。 周妈看见这一麻布口袋的蔬菜，也有些兴奋，毕竟是白得的东西，怎么可能不高兴，像番茄什么的就快点吃，南瓜和黄瓜可以后面慢慢吃，茄子和豇豆可以晒干保存，够他们家吃好一阵子的了。 要是林远书隔几天回去一趟，那岂不是家里面都不需要买菜了，可惜林远书的娘家离四九城有点远，要不然她还真想让林远书隔三差五地回去拿免费的蔬菜。 因为这件事情，她稍微看林远书有些顺眼了，没有找林远书的茬，对于林远书没有帮忙做晚饭的行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妈转头对着洗菜的薛大嫂说道：“看看小二媳妇的娘家，再看看你的娘家，你娘家就是只出不进的貔貅。” 薛大嫂委屈巴巴地说道：“我娘家又不是乡下人，也没有“自留地”，要是有，我娘家也很乐意送点蔬菜给你。” 毕竟蔬菜又不值钱，相比之下，能把女儿嫁进城里，简直就是走大运了。 周妈冷笑一声，想到薛大嫂娘家拿不出手的回礼，她就只想笑，都过年了，连个糕点都舍不得买，年年回礼大萝卜和大白菜，筒子楼就她亲家这么磕碜，让她都抬不起头，还好小二媳妇的娘家虽然是乡下人，但是大方。 林远书再次回到房间里面，准备看《化工辞典》，却意外发现《化工辞典》摆放着《化工基础》，一看就知道是周向阳特地去图书馆里面借的。 她轻轻一笑，然后翻看起了《化工基础》，因为唐主任所在的化工厂是专门负责生产染料中间体的化工厂，所以她重点关注关于染料中间体的化学知识。 另一边，魏大妈知道林远书从乡下带了一麻布口袋的蔬菜回来之后，忍不住地对着孙依依说道：“我应该让你也回娘家的，这样就不会让隔壁出风头了。” 孙依依无奈地笑了笑，一脸认真道：“妈，我回家就没有人照顾你了，我可舍不得离开你，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第二个妈。” 魏大妈虽然听到这话心里很高兴，但不影响她也想要免费的蔬菜，毕竟周大妈可是一直在她面前炫耀自己免费得到的蔬菜。 “没事，我这么多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过来的，你只回娘家待一天，问题也不大。”魏大妈兴奋地说道。 孙依依苦笑了一声，以她爸妈的性子来说，可舍不得把家里面的东西免费送给她，除非是她爸妈不要的东西。 第16章 她想了想，压低声音把她早上看见的事情说了出来，没办法，她只能转移话题，不让她婆婆继续逼她回娘家。 “什么？你是说周大福给了林远书钱和票？你确定没有看错？”魏大妈惊呼道。 孙依依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肯定没有看错。” 魏大妈兴奋地念叨着，“笑死我了，隔壁还好意思跟我炫耀免费的蔬菜，合着是她爱人在背后默默出钱啊！我就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心的亲家，原来冤大头另有其人啊！” 孙依依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她是真的搞不懂她婆婆不管什么事都要跟周向阳她妈比，她小声地提醒道：“妈，这件事情你不要出去到处说，万一被周大妈知道了，事情就麻烦了。” 魏大妈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又不是傻子，我知道什么事情可以说，什么事情不可以说。” 她一想到隔壁被她儿媳妇和爱人联合欺瞒，她就想笑，还是她幸福，儿媳妇听话，儿子孝顺，爱人贴心。 吃完饭后，林远书和薛大嫂一起去水龙头旁边洗碗，薛大嫂负责洗，林远书负责清。 刚刚把碗洗完，林远书正准备回家，就看见孙依依提着木桶过来接水，她拍了拍薛大嫂的肩膀，小声吩咐道：“大嫂，你先把洗碗桶提回家，我有事要跟孙依依说，不要忘了帮我烧热水。” 薛大嫂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提着洗碗桶回了家，把洗干净的碗放在碗柜里面。 周妈见薛大嫂一个人回来，好奇地询问道：“小二媳妇呢？” 薛大嫂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该死，她又替林远书干活的，可能是因为这些活一直是她干的，所以她老是顺手就干了，完全忘了可以叫林远书干。 “她跟孙依依聊天，还让我帮她烧水，真是没大没小的，一点都不尊重我这个大嫂。”薛大嫂忍不住在周妈面前埋怨道。 周妈皱了皱眉头，如果林远书不尊重她这个婆婆，反而尊重薛大嫂，这会让她更加抓狂的，林远书一视同仁的态度，稍微让她心里好受了一点。 “那你还在这里站着干嘛？还不去帮忙烧水？”周妈毫不客气地指挥道。 薛大嫂可怜巴巴地看着大哥，想让自家爱人替她出头。 大哥看了一眼满脸不耐烦的周妈，他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小声劝说道：“家和万事兴，你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你作为大嫂，肯定要委屈一点的。” 薛大嫂闻言，气呼呼地去烧水了，合着这个家里面委屈的只有她一个人，她一边烧水，一边在邻居们的面前给林远书上眼药。 当着薛大嫂的面，邻居们还是象征性地附和薛大嫂的话。 不过，她们心里面并没有赞同薛大嫂的话，她们对于林远书的印象挺好的，有礼貌，爱笑又不多事，看见她们的衣服被风刮下来了，林远书也会帮她们捡起来晾上去。 而且她从来没有说过周家人的不好，相比之下，周妈和薛大嫂对林远书就有些苛刻了，完全就是没事找事，顺手帮忙烧水本来就是小事而已，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啊！ 第二十一章 糊弄 与此同时，林远书等孙依依把木桶放在水龙头下面后，就拿出一封信交给了孙依依，她笑着解释道：“今天你爸妈来找我，让我把信交给你。” 孙依依看了一眼手中的信，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明明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这封信还是像上辈子那样出现在她的面前。 “谢谢，下次就不要帮忙了，不用理会我爸妈。”孙依依面无表情道。 林远书笑着答应，“好。” 她也不是很想帮忙，还不是看在同村的面子上，怕信里面说得是大事，耽误了孙依依的事情，这才帮忙的，既然孙依依让她不帮忙，那她以后就有理由正大光明地拒绝了。 晚上，孙依依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信件里面的内容跟上辈子一模一样，说弟弟看中了一名女同志，想要娶那名女同志，但是女同志要两百块钱的彩礼或者跟她家换亲。 那名女同志的哥哥也不是什么好人，脾气暴躁，喝醉酒之后失手打死了自己的媳妇，她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妹嫁过去，所以她撮合小妹跟同村的人处对象，她以为只要小妹找到了对象，就能让父母打消这个想法。 没想到父母这么丧心病狂，就算小妹有对象，还是要求小妹嫁过去，或者要她给一百块钱，她哪里能拿得出一百块钱，她的彩礼钱都给了父母，手里面一分钱都没有。 上辈子周向阳知道这件事情后，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一百块钱，她把目光放在魏勇身上，试探着询问道：“阿勇，你手上有多少私房钱？我想买一点私人用品，手上没有钱。” 魏勇闻言，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手里没有一点私房钱，如果你需要钱，就去问妈要，我的钱都在妈的手里。” 孙依依的表情五味杂陈，她不可置信道：“你不觉得手里没有私房钱，很不方便嘛？” 魏勇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孙依依，反驳道：“怎么会不方便？我需要钱就问妈要啊！” 听到这话，孙依依的心瞬间凉了半截，魏勇要钱和她要钱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状况，她知道魏勇孝顺，但没想到魏勇孝顺到这种地步了，完全是全心全意的替他妈着想。 她现在也跟魏勇开不了口，说自己需要一百块钱，只能暗自焦急。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远书早出晚归，不过她不是忙着找工作，而是拿着书找一处偏远寂静的公园看书，如果待在家里面看书，周妈绝对会时不时地来打扰她，周妈才不会管什么学不学习的事情。 现在这样刚刚好，周妈以为她在忙唐主任的事情，为什么周妈会这么以为呢！因为是她说的，虽然平日里依旧看她不顺眼，但至少不会大发脾气了。 这段时间因为周大福天天加班，家里面伙食也上去了，时不时就吃个番茄炒蛋，蔬菜炒肉。 林远书吃得又好，又没有人打扰她看书，学起来那是一日千里，进步速度快。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中午只能吃桃酥，以及公园的蚊子有点多，她成了免费血包。 还好这个年代的夏天没有现代的夏天那么热，否则就算被烦死，她也只能待在家里面。 转眼之间就到了要参加招工考试的前一天，邻居们原本不知道林远书要参加招工考试的事情，奈何化工厂把参加考试的名单贴在了公示栏上，上面就写着林远书和其他人的名字。 等林远书一回家，邻居们便围了过来。 文大妈装出一副心痛的模样，“小二媳妇，你瞒我们瞒得好苦啊！参加招工考试这种大事都不跟我们说。” 林远书愣了一下，装傻道：“啊？招工考试？我都不知道我报名成功了？我可以参加明天的招工考试嘛？” “当然了。”文大妈笑眯眯地说道。 其他人都在恭维周妈，说周妈家里面又有出一个吃供应粮的人了。 周妈很是得意，装作一脸谦虚道：“只是参加一个招工考试而已，还不一定能够考上呢！” “能参加招工考试已经很厉害了，我女儿连参加考试的机会都没有。”花大妈信誓旦旦道。 这么一说，周妈更加得意了，挑衅地看了一眼魏大妈。 魏大妈气急了，阴阳怪气道：“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参加一个招工考试嘛！能不能选上还不好说呢！” “至少比你儿媳妇强。”周妈得意扬扬道。 魏大妈咬牙切齿道：“对，你儿媳妇强，强到让周大福同志背着你给她票和钱，要不然你以为你亲家为什么给你那么多的蔬菜，还真当他们心疼你啊！” 周妈瞪大着眼睛看着魏大妈，“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魏大妈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儿媳妇亲眼所见，怎么可能有假！” 周妈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远书，火冒三丈地质问道：“她说得是真的吗？” 邻居们也目不转睛地看着林远书，心里偷着乐，没想到就是过来恭喜周大妈的，还能看到这种大场面，真是不虚此行。 林远书十分淡定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没错，爸是给了我钱和票，但是他给我的原因和上次给我钱和票的原因一模一样，就是因为我家里人生病了，他不给你说，也是怕你反对。” 还好她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大，就算谎言当面被拆穿，她也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再撒一个谎，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做过的事情，就会留有痕迹。 看来，孙依依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靠谱，当一个点头之交的邻居就行了，朋友就算了。 周妈原本想要生气，但转念一想，上次给林远书钱和票是因为唐主任的事情，她没有听说林远书的家里人生病了，随即反应过来，所谓的生病应该只是一个借口。 周妈深吸一口气，装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你这孩子，亲家生病了怎么不早说，我怎么可能会反对，我又不是那种恶婆婆，钱和票还够用吗？不够跟我说，我给你。” 第17章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够。” 周妈的笑容瞬间凝固，在邻居们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给了林远书一张大团结。 林远书甜甜地笑道：“谢谢妈。” 周妈咬牙切齿道：“不用谢，应该的。” 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应该过问钱和票的事情，指不定自己还不会损失一张大团结。 作者有话说： ---------------------- 第二十二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魏大妈不敢相信这件事情就这么被解决了，“你就这么相信你的儿媳妇的话？” 周妈坚定地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这是我的家事，你有很多事情不明白也是正常的，毕竟你又不是我，我们经历的事情不一样。” 等她爱人当上了组长，魏大妈就会明白她今天所说的话的含义。 魏大妈见自己没有挑拨离间成功，黑着一张脸离开了周家。 其他邻居见没有好戏看了，也陆续地离开了周家。 等所有人一走，周妈再次询问道：“你爸给你的钱和票是为了唐主任？” “当然，如果你不信可以等爸回来了问爸。”林远书毫不犹豫地说道。 她不担心周妈会去问周大福，因为她一开始就跟周大福商量好了，如果这件事情被周妈发现，就说钱和票是给唐主任的。 至于唐主任那边，完全不用担心周妈会去询问的事情，除非周妈不想周大福继续在化工厂工作了，否则不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主动去问领导，自家的贿赂情况。 她爸给她钱和票买礼品回娘家，也不是看中她娘家，完全是为了让她继续心甘情愿地出主意，反正她现在一穷二白，对于这种拉拢适应良好，只要给钱给票，给谁出主意不是出！ 周妈深吸一口气，厚着脸皮说道：“把钱还给我。” 林远书果断拒绝道：“我凭本事从你手中拿到的钱，为什么要心甘情愿地还给你？除非你也凭本事从我手中拿回去。” 周妈愣了一下，反驳道：“我可是你妈，你不听你妈的话？” “你是第一天才知道我不听爸妈的话嘛？”林远书反问道。 周妈皮笑肉不笑道：“走远点。” 林远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然后溜回房间里面看书了，不出现在婆婆面前也挺好的，免得跟婆婆吵架，她真的很担心婆婆，天天这么跟她吵架，会不会被气死。 另一边，魏大妈板着一张脸回到了家中，看见正在家中打扫卫生的孙依依，心中无比憋屈，她试探着询问道：“依依，你想出去工作吗？” 孙依依愣了一下，回答道：“我都可以，妈想让我出去工作，我就出去工作。” 虽然她脸上风轻云淡，心里慌得要死，她再不把钱送回去，她父母就真的要把小妹嫁出去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妈，我想问你借一百块钱，我爸妈想要娶儿媳妇，女方家的彩礼要求有点高。” 她这几天想了无数的办法都行不通，什么都没有的她，根本就赚不了钱，她本来想让魏勇帮她去问他妈要一百块钱，可是魏勇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说谎欺骗婆婆，她只能自己上。 她是真的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到婆婆面前，可是魏勇又不愿意帮她私下解决。 她心中隐隐约约有些后悔，如果出去工作的话，指不定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她不敢多想，毕竟婆婆和爱人都不赞同她出去工作，她想出去工作又有什么用！ 魏大妈瞪大了眼睛，毫不客气地反驳道：“这不是有点高啊！是特别高！城里嫁媳妇也不敢要这么高的彩礼啊！” 孙依依尴尬地笑了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现在乡下流行一句顺口溜，“一军、二干、三工人，誓死不嫁农民汉。” 大家都想嫁到城里，不想在乡下受苦，乡下娶媳妇的彩礼钱就自然而然的高了起来。 “我以后会想办法还你的。”孙依依低着头说道。 魏大妈心情十分糟糕，“你能有什么办法？又没有工作，又不能赚钱，等勇子回来再说，要的钱太多了，我一个人无法决定。” 本来以为是娶了一个听话媳妇，没想到这么麻烦，没有钱就算了，还想要帮娘家，真是胳膊肘朝外拐，还不如隔壁的林远书，虽然闹腾了一点，但她没有弟弟啊！ 晚上周家的饭桌上，异常的安静，薛大嫂想说话，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一回家就听说了好多关于林远书的事情，比如她的家里人生病了，比如公公瞒着婆婆给林远书钱和票，比如婆婆当场给林远书一张大团结。 周大福也听到了那些谣言，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只说一次，我拿钱和票给小二媳妇的目的，是让她拿去送礼，你们不要过多地询问了。” 他这也不算是撒谎，的确是送礼，不过不是送给唐主任的而已。 周大福这么一说，众人自然也不敢继续说这个话题，聊起了其他事情。 周妈也松了一口气，给送礼唐主任是正事，她就不多问了，毕竟在她眼里，给亲家送礼就是冤大头的做法。 林远书抿了抿嘴，在这家里，只有公公能管住婆婆，其实有时候，想要家和万事兴，只要公公站出来主持公道就行了，可惜这个年代的大部分男同志都喜欢装聋作哑，没心思管理婆媳之间的事情。 与此同时，魏家饭桌上的气氛可没有那么好，魏大妈一脸为难地说道：“我是不赞同给依依娘家这么多钱的，毕竟我们家也不是什么有钱人，本来娶媳妇就去了一大半的钱……” 孙依依忍不住地解释道：“妈，不是给，是借，我会想办法还给你们的。” 魏大妈闻言，翻了一个白眼，说得好听点就是借，借出去的钱，想要拿回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难道她还能因为这一百块钱让儿媳妇出去工作？把家务活都扔给她！ 魏大爷看了一眼魏勇，一本正经道：“勇子，借不借钱，由你说了算。” 孙依依一脸期待地看着魏勇，她觉得这件事情八九不离十能成，毕竟跟她关系一般的周向阳都愿意给一百块钱，没道理跟她相爱的魏勇会不同意。 魏勇皱着眉头说道：“既然你的小妹有对象，不如我们出50块钱，你小妹对象出50块钱，丑话说在前头，这50块钱不是白白给你娘家的，你娘家还想继续跟你走动就必须还钱，否则以后不管你娘家发生什么事，我家都不会再次帮忙，这是你娘家的事情，按理来说跟你无关，我们愿意借钱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不能把你娘家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 魏大妈和魏大爷也赞同魏勇的决定，绝对不能免费出钱，否则今天娶媳妇要钱，明天生孩子要钱，源源不断地找理由问他们要钱。 作者有话说： ---------------------- 第二十三章 考试进行中 孙依依听完，心拔凉拔凉的，她欲言又止，为了小妹，她只能默认魏勇的决定，接下了魏勇的50块钱，准备明天回家跟父母商量一下具体该怎么办！ 她好像看见了魏勇的另一面，对她薄情得有些可怕，可明明上辈子不是这样的啊！肯定是他们相处的时间还不长，所以才会这样。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吃完早饭后，就跟着周向阳一起出门了，两人走到了化工厂。 林远书好奇地打量着化工厂，化工厂的门口悬挂着“红光染料化工厂”这几个大字的木牌，两侧立有“抓革命促生产”等红色标语，非常有时代特色了。 没有工牌的林远书被保卫员拦了下来，林远书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表明自己是来参加招工考试的。 保卫员核对了一下参加招工考试的名单，发现身份信息没有问题之后，才把林远书放进去。 化工厂里面大多数都是红砖结构的大厂房，烟囱林立，露天堆放着各种各样的原料桶，林远书一走进化工厂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周向阳转头看见林远书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头，揉了一下鼻子，他连忙从军绿色的帆布挎包拿出一个布质口罩递给了林远书，低声道：“戴上口罩鼻子会舒服一点。” 林远书接过口罩，微笑道：“谢谢。” 周向阳见林远书戴上了口罩后，他自己也戴上了口罩。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周向阳不能“美名广播”，他的性子占一半的原因，另一半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口罩了，口罩一戴，谁也不爱！ 周向阳把林远书送到了组织考试的会议室楼下，小声嘱咐道：“考试加油，考不上也无所谓，我可以跟领导商量一下，让你来食堂当临时工。” 林远书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周向阳连自己的后路都想好了，她毫不犹豫地夸奖道：“你真的是我见过最贴心的人，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很高兴。” 周向阳感觉自己的脸在莫名其妙地发热，他不好意思道：“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我可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 第18章 林远书轻笑了一声，对着周向阳挥了挥手，然后深吸一口气，走进白色小楼里，一楼是后勤部上班的地方，二楼才是会议室。 周向阳在林远书上楼之后，他也离开了此地，兴奋地跑去食堂上班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兴奋，反正就是很高兴。 林远书推开会议室的大门，此时的会议室里面已经有十多个人了。 大家好奇地打量着林远书，毕竟大家都是双职工子弟，不是车间主任推荐过来考试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算陌生，只有林远书要特殊一点，他们下意识地把目光放在林远书身上。 林远书十分淡定找到一个位置坐下，无视这些好奇的目光，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不可能连这点压力都无法承受。 在林远书的不远处，一名短头发的女同志小声地跟她同伴说道：“听说是唐主任推荐过来参加招工考试的。” 毛阿芬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她跟唐主任是什么关系？” 凌可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没有什么关系，听说她跟唐容的关系挺好的，好像两人是朋友，估计是唐容请她妈帮的忙吧！” 毛阿芬的表情十分复杂，她知道如果唐容参加招工考试就一定能够被选上，为了能让自己被选上的概率大一点，她怂恿唐容下乡当知青，好不容易得偿所愿，却又冒出来一名女同志，原来就算没有唐容，也有其他人啊！ “有关系也不代表什么，有能力才行。”毛阿芬咬牙切齿道。 凌可挑了挑眉，轻声道：“我还以为唐容一直把你当成朋友，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明明知道你要参加招工考试，还要给你增加竞争对手，这种朋友不要也罢！” 毛阿芬苦笑一声，低落道：“可能是因为我不愿意陪她下乡当知青，所以她生了我的气吧！” 半个小时后，负责招工考试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让众人坐好，要准备考试了。 林远书刚刚拿到考卷，就有一名气喘吁吁的男同志跑了过来，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男同志，冷冷道：“已经开始考试了，任何人都不能再加入。” 男同志深吸一口气，笑着解释道：“我是夏主任的亲戚，能不能通融一下？” 工作人员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能，厂长的亲戚来了都没有用。” 他要是通融了，下次再有这种监考的机会就轮不到他了，这么多只眼睛看着他，他可不能徇私舞弊。 男同志皱了皱眉头，不敢在会议室里面大吵大闹，只能一路小跑去找夏主任。 工作人员见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大声喊道：“你们看我干嘛？看试卷啊！” 众人闻言，连忙把目光重新放在试卷上。林远书快速地浏览了一遍试卷，怎么说呢！比她想象中的简单多了，大多数都是基础理论题，比如化工常识，设备原理等等。 不知过了有多久，她已经写完了考卷上所有的题，正当她纠结要不要提前交考卷的时候，就看见已经有人提前交了考卷，既然如此，还考虑什么！ 林远书也拿着考卷走到工作人员面前，把考卷交给了工作人员，便离开了会议室。 随着林远书的交卷，一半的人紧张无比，加快速度写答案，一半的人也跟着交卷，这就导致另一半的人更加紧张了。 林远书离开会议室之后，在二楼的阳台上观察化工厂，她现在还不能离开化工厂，得等下午考卷成绩排名出来，再去参加面试。 凌可和毛阿芬嘀嘀咕咕半天，最后走到了林远书的面前，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凌可，她是毛阿芬，我们都是唐容的朋友，听说唐容下乡当知青了，她现在怎么样？” 林远书愣了一下，若有所思道：“挺好的。” 毕竟大队长对她和善，就代表村里人待她和善。 第二十四章 半边户 毛阿芬想了想，笑眯眯地询问道：“听说你是唐主任推荐过来参加招工考试的，那你的能力一定很强，真羡慕你，能得到岗位，不像我，肯定没戏，毕竟这次只招聘12个人，而我又不认识领导。” 林远书看着毛阿芬话中有话的样子，她挑了挑眉，毫不犹豫地反驳道：“你放心，化工厂的领导们都非常公平公正，不会因为我认识领导就选我，毕竟还有那么多领导们的亲戚，按照你的说法，我也没戏，我只是认识，又不是领导们的亲戚。” 毛阿芬尴尬地笑了笑，看来林远书的性子不像唐容那般好说话，失策了，早知道就不怂恿唐容去当知青了，结果来了一个更加难对付的人。 等所有人都考完试之后，工作人员说了下午的面试时间，便让众人去食堂吃饭休息了。 林远书没有跟凌可等人去吃饭，她笑着解释道：“我爱人在食堂上班，我先去找他了，你们去吃吧！” 凌可惊讶地说道：“你看起来这么年轻，没想到都结婚了。” “我长得显年轻，实际上也很年轻。”林远书笑着调侃道。 林远书一走进食堂后厨，薛大嫂便板着一张脸把饭盒塞到林远书的手里，面无表情道：“我和小弟中午有些忙，要等下才能吃饭，你先吃饭，不用等我们，饭菜我已经帮你打好了。” 她真的是看不惯周向阳一心为林远书着想的模样，特地提前帮林远书打饭，自己吃素菜，却花钱让林远书吃荤菜，她觉得林远书不值得周向阳对她这么好。 林远书见薛大嫂都这么说了，便拿着饭盒坐在食堂的桌子上吃饭，饭盒里面的饭菜要比家里面的好一点，她终于吃上了红烧肉配大米饭。 她一吃红烧肉就知道这是周向阳的做的，她也说不出来一个所以然，反正一吃就感觉是周向阳做的。 吃完饭后，林远书在化工厂里面溜达了一圈，当然她没有进车间，只是在车间外面走一走而已，听着高音喇叭播放革命歌曲。 与此同时，之前没能参加考试的男同志王刚一脸恳求地看着夏主任，十分委屈地说道：“我提前来到了化工厂，可是保卫员死活不放我进去，即使我拿出身份证明，好不容易求他放我进去了，没想到会刚好错失考试机会，夏主任，求求你，帮帮我，我单独一个人参加考试也就是您一句话的事情……” 夏主任皱着眉头，毫不客气地说道：“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也不想为了你破例。” 这件事情肯定是其他两个主任干的，发现他跟王刚的父母认识，知道王刚是他的人，所以才故意让王刚落选，他最讨厌处理这种麻烦事了。 不能怪他，要怪就怪王刚，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他是要可以帮他处理问题的手下，而不是需要他动手帮忙的手下。 王刚见夏主任这么说，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夏主任的办公室。 下午一点左右，考试成绩出来了，林远书站在公示栏外围看贴出来的考试成绩。 她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她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因为这次没有贴出考试排名，众人都不清楚自己排名第几，只是贴出了可以参加面试的名单，这跟以往的惯例不同。 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次的招工考试可能要一波三折了。 林远书返回小白楼，坐在会议室走廊上，等着会议室的工作人员喊自己的名字，然后再进去面试。 一个小时，工作人员喊着她的名字，她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地走进了会议室，此时的会议室上方坐着三名车间主任，他们的表情很是严肃。 夏主任笑眯眯地询问了一些关于染料中间体的问题，比如生产萘系中间体，如萘磺酸、萘酚等，主要采用什么方法这种基础的问题。 林远书自然是对答如流，毕竟这些日子的关于化工的书籍不是白看的，她还询问了周大福一些关于化工厂的知识，不能说百分之百了解红光染料化工厂设备运作，可以是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夏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愧是唐主任推荐过来参加招工考试的，这基础知识就是牢固，没有一个人比得上，可惜有时候不仅仅需要知识，出身也很重要，听说你是“半边户”，这有点难办啊！”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笑着回答道：“我是“半边户“不假，也不能影响我是“红五类”子女的出身，依旧是“革命接班人”。” 所谓的“半边户”就是指嫁到城里的农村人，因为城乡差距大，相关部门为了避免农村人一窝蜂地嫁到城里，就规定没有工作就无法落户，不能落户也就意味着她无法享受“供应粮”什么的，所以现在的城里人才不想娶乡下媳妇。 夏主任挺欣赏林远书的，化学知识扎实，脑子反应特别快，一看就知道是个机灵人，正是因为越欣赏就越不能让她进化工厂，给唐主任增加助力。 王刚都被这两人搞废了，他自然也不会让这两人看中的人才进入化工厂，他的助力没了，他们的也不能留下。 第19章 等林远书离开会议室之后，夏主任毫不犹豫地说道：“介于林远书同志的身份，我觉得我们不能选择林远书同志，毕竟我们的工作岗位不是给“半边户”提供的，这个名声传出去也不好听。” 唐主任表情严肃地据理力争，“这有什么？是“半边户”，又不是“黑五类”，没有道理因为这种小事而放弃这种人才。” 真不要脸，不能对付她，就对付她看好的手下，想让她在这次招工考试中得不到任何好处。 周主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着说道：“夏主任的话也不无道理，国家政策本身就不希望“半边户”能落户，我们不能帮忙就算了，怎么能帮倒忙呢！” 唐主任一个人说不过他们两个，只能选择放弃林远书，在心底里默默跟林远书道歉，虽然林远书不能进化工厂，但她会给林远书介绍其他合适的工作。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呀o(n_n)o 第二十五章 砸了这棋盘 随后, 夏主任大发神威，把周主任看好的人才也刷了下去，唐主任秉承着自己都不好, 别人也别想好过的想法，帮着夏主任一起对付周主任, 他们互相伤害。 这次的招工考试三人都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他们看好的人才一个都没有进入工厂, 可以说是“三败俱伤”。 虽然面试的结果要明天才出, 但林远书结束面试之后，依旧没有离开化工厂, 她听了夏主任的发言, 就知道这次的招工考试她可能选不上了，不是因为她的成绩, 也不是因为她的成分，而是因为可笑的“半边户”。 这个年代的工作很吃香，但想要获得工作也太难了吧！还是花钱买工作最容易，但这种花钱买工作的岗位不安全, 一旦被人爆出来，升职的事情就不用想了。 等到所有人都面试结束了, 三名车间主任离开了会议室，林远书默默地跟在唐主任的身后。 唐主任走到一处角落，停下了脚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对着身后的林远书说道：“你有什么想问的？” 林远书郑重其事地询问道：“我是不是落选了？” 唐主任没有正面回答, 只是轻轻地说道：“这次是我连累你了，我会帮你找到新的工作的，成也“半边户”, 败也“半边户”，至少你不需要像别人那样需要下乡当知青。”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笑着说道：“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我也不需要担心找不到工作了，对了，这个别人是指没能参加考试的那名男同志吗？” 唐主任虽然不知道林远书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对，他也是要下乡当知青的其中一人。”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然后跟唐主任挥手道别。 唐主任看着林远书不吵不闹地离开，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真担心林远书不接受这个结果，非要去找其他两名主任闹，这种结果是最好的结果。 当然，她也可以强行选择林远书，但这样子就代表她要跟其他两位主任撕破脸皮，现在不是撕破脸皮的最佳时刻，只能牺牲一下林远书了，她会补偿的。 林远书也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不是成也“半边户”，败也“半边户”，而是成也“唐主任”，败也“唐主任”，看来所谓的“半边户”只是一个借口，唐主任才是最终的原因。 “身不由己的棋子啊！”林远书自言自语道。 林远书走到化工厂的大门处，她没有选择立马回家，而是守在大门口，看着大部分参加考试的人员离开化工厂。 即将离开的凌可好奇地询问道：“林远书同志，你还不回家吗？” “我等一下我的爱人，他快下班了。”林远书笑着解释道。 凌可闻言，也不再多问，只是感叹林远书和她的爱人关系真好，如胶似漆的，中午吃饭要待在一起，晚上下班也要待在一起。 保卫员听到林远书的解释，余光不再继续关注林远书，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林远书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见的人，她满脸微笑地走过来，热情地打招呼，“同志你好，我叫林远书，跟你一样，参加了今天的招工考试。” 王刚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林远书，轻声道：“我不认识你。”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微笑道：“没关系，我认识你，这里人来人往太多了，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一聊。” 王刚很是犹豫，毕竟跟一名女同志走近了也不好的，他自己的名声倒是无所谓，怕影响这名女同志的名声。 林远书见王刚犹豫不决，是时候给他来一下重击了，“我想聊聊今天你错过考试的事情。” 一听这话，王刚杂七杂八的念头一下子就飘远了，他下意识地跟着林远书来到了道路两旁的杨树下，既能让路过的行人看见他们没有出格的行动，又能让行人听不清楚他们的聊天内容。 “你知道些什么？”王刚焦急地询问道。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眯眯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不能参加考试不是意外，这次招工考试跟主任有点关系的同志都没能录用，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都是车间主任的棋子而已，遗憾的是，我们都被放弃了。” 王刚的表情变得难看了起来，其实他隐隐约约也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只是有些茫然而已，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想表达什么？是故意过来讽刺我的吗？”王刚质问道。 林远书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当然不是了，我是来给你出主意的，你知道身不由己的棋子要如何逃离棋局嘛？” 王刚皱着眉头地询问道：“如何？” 林远书不紧不慢地说道：“砸了这棋盘，你就能活，既然车间主任不把你放在心上，你也不用替他们着想，直接去找副厂长，述说你的苦衷。掀开这次招工考试的黑幕，寻求一个公正公平的机会，他们不可能一手遮天的，有心人之所以想让你无法参加考试，想必是因为你的能力很强，怕你落选，你的成绩堵不了其他人的嘴……” 王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没想到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林远书，下起手来居然会这么狠，果然老话说得对，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林远书是女子，而他是小人。 “但是这也意味着等我进了化工厂，将会面对车间主任的怒火。”王刚摇摆不定道。 夏主任等人也不会因为他的举报而齐刷刷地落马，最多被处分或者批评一下，这件事情就能被糊弄过去，随之而来的，便是他们的打击报复。 林远书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那也总比你下乡当知青好，再说了，人的想法是会变的，你看似掀了棋盘，实际上让主任们的目的都达到了，让他们自己看中的人才进了化工厂，到时候再说几句好话哄一下夏主任，夏主任也不可能一直跟你生气的，如果夏主任选择一直针对你，大不了你投他的对家，想必夏主任的对家会很欢迎你，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只有你有利用的价值，你就能处于不败之地……” 王刚咽了咽口水，无比得心动，他打量了一下林远书，发自内心地说道：“你借刀杀人的能力还真强，居然把我都说动了，可惜，我不愿意成为这把刀，你要是愿意跟我一起行动，那我还愿意考虑一下。” 凭什么要他一个人承受这些怒火，而面前的女同志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就行了，要死一起死，他才不愿意孤军奋战。 第二十六章 录用 林远书闻言, 发出一声轻笑，然后缓缓说道：“你可能忘记了一件事，你没得选择, 而我有选择，我的时间还多, 可以慢慢等下一个招工机会，而你, 不拼一拼, 就只能下乡当知青，鬼晓得猴年马月才能返回城里, 这不是你愿不愿意当这把刀的事情, 而不是你不得不当，我也只是给你出了一个主意, 愿不愿意做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情，说到底，我只是一个出主意的人而已, 选择权在你的手上。” 她选刀又不是瞎选的，王刚是最合适的人选, 要不然她怎么可能问唐主任关于王刚的事情，反正这件事情对她而言，能办就办，算是给这些主任们添堵了，不能办就算了, 她又不是没有退路的。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当作不值一提的东西，随手扔掉的感觉，主任们的明争暗斗, 牺牲的却是他们这些无辜的人，如果真的是她的成绩不够好，那么她接受自己落选的结果，但如果是因为其他原因，那么她不愿意成为炮灰。 虽然她的想法有些不讲道理了，明明是靠唐主任才获得招工考试的机会的，但是现实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要是现实讲道理，讲公平，她现在也不会在这里跟王刚说些拱火的话了。 第20章 周家的氛围让她一言难尽，但周向阳的存在给了她一份信心，内心深处觉得周向阳是可以信任的，自己还是有条后路的，她什么都吃，就不吃亏和吃苦。 王刚思索了半天，想要反驳，却发现他找不出来反驳的话语，面前的女同志说得没错，他没有选择的机会，他都只能硬着头皮上，除非他愿意下乡当知青，或者是他在这短短的两个月之内，能找到合适的工作，但据他所知，大部分的工厂最近都没有招聘工人的打算。 如果不是上面有政策要求化工厂招人的话，想必化工厂也是不愿意招人的。 王刚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他不能一个人蹚这趟浑水，既然面前的女同志不愿意加入进来，想必周主任的侄女也很乐意加入进来，那个女人可比他狠多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女人狠起来真的没有他什么事，面前的女同志算一个，周主任的侄女也算一个。 林远书满意地目送着王刚离开，人性的弱点真的很容易拿捏啊！她是如此，别人亦是如此。 王刚前脚刚走，周向阳就跑到了她的面前，他早就看见了林远书，但是看见林远书一直在跟别人聊天，怕打扰林远书，就没有跑过来。 “对不起，中午没有陪你吃饭，你考试怎么样？”周向阳一脸歉意地看着林远书。 林远书无奈地耸了耸肩，如实说道：“不太好，主任们有点介意我是“半边户”的身份。” 她倒是不在意这个“半边户”的身份，只有不是“黑五类”，问题都不大，如果不嫁进城，她连化工厂的大门都进不去，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遗憾的。 周向阳愣了一下，低声道：“我存了很多钱，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出钱帮你买工作。” 林远书闻言，踮起脚尖，揉了揉周向阳的帅脸，笑嘻嘻道：“你真可爱。”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的事情明天再去烦，过一天算一天，未来的日子还着长呢！ 等林远书的双手离开之后，周向阳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仿佛脸蛋还能感受到林远书双手带来的灼热，这股热气一直烧，烧到了他的心里。 “怎么了？”林远书见周向阳一直呆呆地站在原地，于是开口询问道。 周向阳想了想，一边跑到林远书的面前，一边说道：“你的手有点热。” 林远书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可能因为我中气足，所以手比较暖和，你要是多运动一下，你的手也能这么热。” 周向阳迟疑道：“在房间里面运动可以吗？” “如果不扰民的话，应该可以吧！”林远书不确定道。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回了家。 周妈看见林远书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她考试如何，为了避免周妈的期望太大，到处瞎说，她只能实话实说。 周妈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这么没用？都有机会参加招工考试了，还不能通过，之前恭祝我们的人，现在都要嘲笑我们了。” 林远书无所谓地笑了笑，她又不是为了别人的话语而活，嘲笑就嘲笑呗！她又不会因此少块肉。 她疑惑地看向周妈，调侃道：“妈，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我考不上而高兴呢！毕竟这样就能如你的意，让我乖乖地待在家里照顾家庭了。” 周妈愣了一下，瞬间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了，她欲言又止，心中有一股气发泄不出来，干脆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懒得看林远书那张脸。 由于今天林远书不需要学习了，所以她尝试着用煤炉做饭，她天天吃馒头也吃厌烦了，于是用二合面做了一些包子皮，跟周向阳一起包包子。 周向阳包得包子小巧又可爱，而且速度快，而她包得包子只能说里面的馅没有漏出来，看起来也挺像包子的。 薛大嫂回家的时候，就看见林远书已经在蒸包子，她毫不客气地阴阳怪气道：“哎哟！我们的大小姐也知道动手做饭了啊！” 林远书微微一笑，轻声道：“大嫂，你再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就不要怪我去大哥面前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薛大嫂瞪大了眼睛，想要反驳，又想到林远书的嘴皮子厉害，连公公都被忽悠的找不到北，要是换成自己的爱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她抬起下巴，走到林远书的面前，冷哼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去，真是倒反天罡了，她跟婆婆被弟媳欺负，还无法还手。 林远书无奈地笑了笑，大嫂也挺幼稚的。 她转身准备回房间，就看见了风尘仆仆的孙依依。 孙依依朝着林远书笑了笑，然后拿出用竹篮子装的桑葚，解释道：“这是你妹妹拜托我帮你带过来的东西。” 林远书接过竹篮子，礼貌道：“麻烦你了，真是谢谢，你要不要来点桑葚？” 孙依依拒绝道：“不用了，我在乡下已经吃饱了，对了，你考试怎么样？能进化工厂嘛？” 林远书无奈地耸了耸肩，“估计有点困难，毕竟我是“半边户”，化工厂的领导们还是有顾虑的。” 孙依依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林远书没有找到工作就好，至少她没有找到工作，说明现在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先笼络好公公婆婆和爱人更加重要。 “没事，找不到工作，你也可以待在家里照顾家庭。”孙依依温声细语道。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说道：“算了吧！我跟我婆婆相见两厌，我怕我们天天待在一起会打起来，而且我不喜欢手心一摊，问人要钱的日子。” 孙依依听到林远书的话，笑容瞬间就凝固了起来，她小声地说道：“大家的日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就算你去上班了，工资还是要交给婆婆的，没有区别。”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反驳道：“还是有区别的，至少我要钱的时候，要得理直气壮，如果她不给我钱，那我也不给她工资了，难道你当“半边户”就是为了给婆家生儿育女，整天围着锅炉打转嘛？” 孙依依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林远书，“不然呢？” 林远书想了想，正准备劝说孙依依，魏大妈在家门口大声喊道：“你怎么还不回家做饭，我们都快饿死了，跟一个离经叛道的人有什么好聊的，被带坏了怎么办……” 孙依依朝着林远书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然后转身离去。 在客厅里面做鞋垫的周大妈听到魏大妈的话，虽然她很高兴林远书被骂，但转念一想，林远书是她的儿媳妇，骂林远书就是不给她面子，等于在骂她。 她也大声咆哮道：“小二媳妇，你怎么还不回房间去看书，跟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聊什么天，耽误别人干家务活，你可是一个文化人，擅长学习，而不是干家务活……” 这下子轮到林远书朝着孙依依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 孙依依并没有因为林远书的歉意不把周妈的话放在心上，她只是觉得很不公平，上辈子周妈可没有这么护着她，要是周妈对她的态度好一点，她也不会选择跟魏勇好上。 魏大妈叉着腰骂周妈厚脸皮，周妈毫不犹豫地骂魏大妈没手没脚，把儿媳妇当丫鬟。 两人越骂越起劲，还是孙依依花费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魏大妈劝回家。 周妈看着站在一旁的林远书，怒气冲冲地骂道：“平日里见你在我的面前这么会说，该你发挥能力的时候，你却在一旁看戏，真是窝里横，只知道顶我，一点用处都没有。” 薛大嫂躲在一旁捂着嘴巴偷笑。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说脏话的词汇量还真没有周妈和魏大妈的词汇量多，她们的脏话属于上网都要被和谐的内容。 看在婆婆是帮她出头的份上，她就不跟婆婆一般计较了，果断选择溜回房间里面看书。 等林远书离开之后，周妈就把目光放在了正在偷笑的薛大嫂身上，她破口大骂道：“笑，笑，笑，一天到晚就知道笑，我要是像你这样，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我都没脸笑……” 薛大嫂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又不敢像林远书一样，不管不顾地离开，只能低着头做周妈的出气包。 傍晚时分，化工厂的工人们陆续回到家中，整个筒子楼变得热闹无比，炒菜的声音，聊天的声音，孩子的哭闹声，络绎不绝，充满了烟火气息。 林远书把包子端上了饭桌，笑着解释道：“这是我跟向阳包的包子，有豇豆馅和茄子馅，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尽管说。” 第21章 周妈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道：“你都把咸肉切进去做馅了，加了肉的馅，怎么可能会不好吃！要么不做饭，一做饭就盯着我的肉。” 周大福直接无视周妈的话，笑着对众人说道：“小儿媳妇的厨艺一看就不错，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关于组长的事情，唐主任已经提名我了，我已经把前组长和组员们搞定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我就能当组长了。” “真的？”周妈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她嫁过来这么多年，周大福的位置从来就没有往上移动一下，虽然林远书说出了具体的升职计划，但她并没有抱有很大的希望，只能说可以试一试，反正总比不试强。 周大福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如果我下个月真的能当上组长，那么小儿媳妇当算首功，我希望家里面能少点吵吵闹闹的声音，我这么多年不能升职，就是因为你们吵吵闹闹的，都把我的福气吵没了，一家人最重要的是齐心协力。” 众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放在周妈身上。 周妈气得半死，在她眼里，周大福不能升职完全是因为自己本事不够，关她屁事，但这话又是周大福说出口的，她一般不会在众人的面前反驳周大福的话。 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我会尽量控制好脾气的。” 周大福满意地笑了笑，开始吃包子。 在周大福看不见的地方，周妈狠狠地看了一眼薛大嫂和林远书。 薛大嫂朝周妈讨好般地笑了笑，可惜，没有换来周妈的温柔，换来了周妈的一脸不屑。 而林远书朝着周妈挑衅地笑了笑，换来了周妈更加凶狠的目光，经历过职场生涯的林远书，还真不把凶狠的婆婆放在眼里，毕竟会咬人的狗不叫。 婆婆有点脑子，但是不多。 吃完饭后，林远书把一半的桑葚洗干净端上了饭桌，周妈虽然生气，但不影响她大口大口地吃桑葚，完美做到了端上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另一边，孙依依也在跟魏勇说出她爸妈的打算，她爸妈不准备还钱，让小妹还钱，要是小妹不同意就换亲，他们自认为对子女很好了，还给子女选择的机会。 小妹的对象为了娶小妹，也答应了这笔钱结婚之后，他跟小妹会想办法还上的。 明明是一个好的结局，她的心里却有些不得劲，想必是因为觉得魏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好吧！还不如周向阳，至少周向阳拿钱的时候，没有规定她必须还。 魏勇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不管谁还，有人还就行，我听妈说了，你有事没事地就去找隔壁向阳媳妇聊天，我希望你能离她远一点，我怕你被她移了性子。” 他可是听说了，筒子楼里面跟林远书走得近的年轻媳妇们都喊着要出去找工作，在林远书没来之前，她们的目标可是早日生孩子，现在变成了早点找到工作，他是真觉得林远书这个人有点邪门。 孙依依低着头说道：“我跟她都是一个生产队的，所以关系要比跟其他人关系好一点，我不会被她带偏的。” 魏勇依旧不赞同道：“你就听我的话吧！我都是为了你好，不会害你的。” 孙依依见魏勇一而再，再而三地劝说她，怕她一直不答应，魏勇会生气，只能先答应下来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依旧早起和周向阳一起出门。 周妈神情复杂地看着林远书的背影，她不知道自己的祝愿林远书考上，还是不考上，心里纠结万分。 文大妈看见周妈的表情，笑着调侃道：“你这是舍不得你的儿媳妇吗？” 周妈瞬间就被文大妈的话恶心到了，她毫不犹豫地反驳道：“怎么可能！我巴不得她离我远一点，我就没有见过别人家的媳妇跟她一样，双手一摆，万事不管，有这么一个儿媳妇，我头发都要白好几根。” 文大妈拍了拍周妈的肩膀，“等她进了化工厂工作，你不就轻松一点了嘛！” 周妈神情复杂，那这样子她就不能调教林远书了，还如了林远书的意，感觉不管怎么样，都是吃亏。 “你说，想要一个好媳妇怎么这么难呢？筒子楼这么多的媳妇，我最喜欢魏大妈的儿媳妇，听话又孝顺。”周妈感叹道。 文大妈露出一个不赞同的表情，压低声音道：“听话孝顺有什么用！她娘家那边可是一个麻烦，听说为了她娘家弟弟娶媳妇，魏家大出血，拿了50块钱给她娘家。” “不会吧！她儿媳妇看起来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啊！怎么会为了娘家逼婆家啊！”周妈有些不敢相信。 文大妈信誓旦旦道：”毕竟她在娘家生活了二十多年，再拎得清也舍不得这段骨肉亲情啊！” 周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感叹道：“看来，隔壁也没有找到一个好媳妇。” 林远书不听话归不听话，至少没有从家里面拿钱给娘家。 “只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文大妈总结道。 周妈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她觉得她家的经才是最难念的，林远书完全不畏惧她这个婆婆。另一边，两人走进化工厂之后，周向阳走向食堂，而林远书去了会议室，她已经轻车熟路了，所以也不需要周向阳送。 会议室的门口贴着录用的名单，众人看着这份名单都挺意外的，他们认为的关系户，能力强的人一个都没有被选上，反而是一些平日里成绩一般的人录用了。 毛阿芬一脸兴奋地看着林远书，询问道：“林同志，你被录用了吗？我跟凌可都被录用了，还真是幸运啊！看来有关系也不是万能的。” 林远书听出了毛阿芬的话中话，她很是不解毛阿芬的敌意从哪里来，毕竟她以前又不认识毛阿芬，都没有交集，何来的矛盾！ 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没有，恭喜你们被录用。” 她并没有把现在贴出来的录用名单放在眼里，毕竟有王刚这个例外，这个录用名单不一定能算数。 凌可拉了拉毛阿芬的手腕，示意毛阿芬不要继续得罪人。 毛阿芬一脸神气地抬了抬头，她就是看不惯林远书，明明她跟唐容才是好朋友，唐容她妈宁可帮助林远书，都不愿意帮她，如果没有林远书的话，指不定唐容她妈就愿意帮助她了，是林远书抢走了她的机会。 不过，现在无所谓，她已经被录用了，没有必要继续为难林远书了，因为从此以后，她跟林远书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录用者在兴高采烈的时候，副厂长带着王刚和周主任的侄女周茉莉来到会议室的门口，跟在副厂长身后的还有三位车间主任。 三位车间主任的表情黑着一张脸，连表情管理都做不到了，他们没有想到王刚等人会这么勇，直接跑去副厂长面前瞎说，导致他们不仅被批评了，还要麻烦副厂长帮他们收拾烂摊子。 林远书下意识地扬起嘴角，要不是情况不对，她真想吹个口哨，演员就位，好戏开场了。 副厂长看着茫然无措的众人说道：“此次的招工考试出了一点意外，我和三位车间主任将会重新面试你们，面试合格者录用。” 听到这个消息，录用者的心是拔凉拔凉的，毛阿芬忍不住地开口询问道：“为什么要重新面试？这不公平。” 副厂长一脸平静地说道：“不重新面试才不公平，这次的招工考试本来就是为了给化工厂招聘到优秀的人才，给化工厂注入新鲜血液，而不是想要招聘到一些成分很好的人，化工厂里面从来就不缺浑水摸鱼的人，只要你们足够出色，就不需要担忧不能再次被录用。” 这一句话像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录用者的脸上，他们不敢怪副厂长，只能怪毛阿芬多嘴，自己有没有能力被录用，心里没有数嘛！为什么要自取其辱！ 副厂长带着三位车间主任走进会议室里面，王刚等人都留在了会议室的门口，等着里面喊名字，一个个地面试。 周茉莉走到林远书的面前，笑眯眯地说道：“你有这么好的主意，应该一开始就过来找我的，找王刚那个废材可干不成大事。” 林远书尴尬地笑了笑，因为她并不了解这些参加考试的人的性格，也就王刚还熟悉一点，毕竟不是谁都这么倒霉，会错过考试，不过，她对周茉莉也不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毕竟周茉莉是第一个交卷子的人。 “我没有想到你会大义灭亲。”林远书发自内心道。 周茉莉冷笑道：“不是他们下乡，他们当然无所谓了，比起我的弟弟们，他们更希望我下乡，很可惜，我偏偏不如他们的意。” 林远书无比佩服道：“说得好，吃亏是福，所以让你的弟弟们去吃吧！” 第22章 周茉莉闻言，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远书没想到周茉莉和王刚做事还挺绝的，没有昨天晚上去找副厂长，而是等名单出来之后，再去找副厂长，直接把三位车间主任钉死在耻辱柱上，连反驳的理由都做不到。 她对于副厂长的出头也不意外，虽说是副厂长要退休了，但毕竟现在还没有退休，三位车间主任就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想要抢走副厂长手中的权力。 副厂长怎么可能会高兴，他也再找一个借题发挥的机会而已，恰巧，他们给副厂长提供了这个机会，副厂长又怎么会护着三位车间主任呢！他巴不得这个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可惜三位车间主任都是找到合理的理由，把他们刷下来的，虽然有些不公平，但也不能说他们徇私舞弊了，只能说他们矫枉过正，鸡蛋里面挑骨头。 所以三位车间主任最多被领导批评一顿，并不会影响他们的职位。 当然，她也不担心三位车间主任的报复，抛开关系户不说，一个人丢脸肯定会生气，但三个一起丢脸，大家就都在一个水平线上了。 车间主任们应该没有那么傻，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报复他们身上，还不如好好拉拢他们，让他们帮忙对付其他的车间主任。 现在车间主任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当上副厂长，而不是花费精力报复他们，他们连正式工都不是，跟他们斗来斗去有什么用！ 再说了，她只是出了一个主意而已，又没有亲自动手，前面还有两个人顶着呢！这也是她冒着危险出主意的原因，出气归出气，总要考虑好出气之后的后果自己能不能承受。 王刚看着两人微笑对视的模样，总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轮到林远书面试了，这次面试的问题要比上次难一些，还提到了化工厂车间的安全问题。 林远书对这些问题毫不陌生，不仅做到了对答如流，还针对这些问题，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十分稳定地发挥出了自己的能力。 副厂长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上次笔试的第一名，知识就是扎实。 等林远书一离开会议室，副厂长便指责三人道：“看看你们做的好事，多优秀的人才，差点就让工厂错失了。” 唐主任点头赞同道：“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可惜夏主任有不同的想法，我当时也很难办。” 夏主任下意识地瞪了一眼唐主任，笑着解释道：“林远书同志是“半边户”，我考虑到这方面的影响不好……” 副厂长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夏主任的话，“什么“半边户”不“半边户”的，既然国家允许了“半边户”的出现，就说明她们没有什么问题，咋地，你比国家还权威！” 唐主任在一旁说着风凉话，“我当初也是这么说的，毕竟是“半边户”，又不是“黑五类”，可惜夏主任坚持自己的判断。” 夏主任无言以对，只能讨好般地笑了笑，心里咒骂唐主任的不要脸，都被批评了，还要在副厂长面前给他上眼药。 此次面试一直忙到中午，就连周向阳也听说了重新面试的事情，他能做的也就是为林远书提前准备好午饭了。 薛大嫂压低声音说道：“你说你媳妇有没有希望进入化工厂？” “我不知道。”周向阳如实说道。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食堂的大厨师笑着询问道。 薛大嫂解释道：“他媳妇也参加了今天的面试，我们都有些担心他媳妇不能被录用。” 大厨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只要有能力就能进入，这次的招工考试是书记为了避免优秀的人才涌入农村，特地开展的特殊招工考试。” 薛大嫂舔了舔嘴唇，她也不知道林远书算不算是有能力，反正林远书挺会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她还是希望林远书能留在家里面干家务活，这样子她就能轻松一点了。 周向阳斩钉截铁道：“她一定没问题的。” 大厨哈哈大笑道：“看来，你挺喜欢你媳妇的，当初你娶媳妇的时候，垮着一张脸，我还担心你结婚之后的日子不好过呢！现在看来，你的日子过得应该还不错。” 周向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声地回答道：“她挺好的。” 下午三点，会议室里面的工作人员重新贴出了录用名单，并且表示副厂长和车间主任就在会议室里面，有任何质疑都可以进去询问他们，他们会努力做到让每个人都心服口服的。 林远书看见自己的大名在录用名单里面，心中松了一口气，怪不得是铁饭碗啊！在70年代想要公平公正地获得工作真的太不容易啊！ 毛阿芬在录用名单上没有看见自己的名字，反而看见了林远书的名字，她喃喃自语道：“这不公平！” 凌可听到了毛阿芬的低语，笑着提出建议道：“你觉得不公平可以进去找领导们。” 毛阿芬听到凌可的话，又看见凌可的名字在名单上面，她破防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就算进了化工厂，你也是一辈子的女工而已，就跟你妈一样。” 凌可大声地呵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现在心情不好，我不跟你一般计较，等你心情恢复正常了再说。” 毛阿芬看了一眼会议室门口，实在是没有勇气进去，她一把推开凌可，哭着离开了会议室门口。 之前被录用的大部分人此次都没有被录用，大部分人对于自己的能力还是有数的，选择了默默地离开，少部分的人闯进会议室里面大吵大闹。 当副厂长拿出之前的考卷，他们也就没脸闹了，毕竟考卷上的一字一句都是他们亲自写下来的，考不过就是考不过。 工作人员见众人都没有异议后，大声地说道：“明天6点到后勤部去拿工服，六点半到苯系中间体车间入口处集合，参加三级安全教育培训，结束后会给你分组和安排工作，明白了吗？” 众人异口同声道：“明白了。” 等工作人员一走，众人便围着王刚和周茉莉，七嘴八舌地说着感谢的话，“要不是有你们愿意站出来挑大梁，我们肯定无法被录用，而且你们还因此得罪了车间主任，我们真的是万分感谢。” “对啊！对啊！要是没有你们，我们的下场可惨了，以后不管你们遇到什么困难，只要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保证帮忙。” “没错，我们都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我们现在能被录用都是多亏了你们。” 王刚闻言，瞬间豪情万丈，拍着胸脯说道：“我最看不惯不公平的事情，你们以后要是遇见了什么不公平的事情，也可以来找我。” 这句话说完，在场的人都兴奋地欢呼，为王刚鼓掌叫好。 王刚一脸神气地站在中间，而众人都兴奋地围着王刚。 另一位主角周茉莉却被挤到了一旁，她看了一眼林远书，笑着调侃道：“看见王刚同志这么大出风头，你有没有后悔没有亲自出手？” 林远书挑了挑眉，反问道：“那你有没有后悔刚刚没有多说几句话？指不定现在那个被众人欢呼的人就是你了。” “我喜欢闷声发大财。”周茉莉笑着说道。 林远书也露出一个微笑，“巧了不是，我喜欢闷声干大事。” 没过多久，副厂长和三位车间主任从会议室里面走了出来，众人瞬间变得拘谨了起来，说话声音也消失了。 副厂长一脸慈祥地说道：“不必拘谨，你们就应该高兴，毕竟你们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被化工厂录用的，知识改变未来，能力开创未来。” 众人闻言，一脸感动地看着副厂长，齐声道：“谢谢副厂长，我们会努力为化工厂做出贡献。” 副厂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后的三位车间主任却黑了脸，即使这些人语焉不详，但是他们明白，这些人是在埋怨他们之前的不公平。 副厂长带着自己的秘书离开会议室之后，夏主任看了一眼王刚，示意王刚跟上自己的脚步。 周茉莉也很有眼色地跟在了周主任的身后。 林远书想了想，还是选择默默地走到唐主任的身后。 凌可一脸羡慕地看着这几人的离去，有关系就是好。 夏主任的办公室里面，夏主任对着王刚呵斥道：“看看你办得好事，你倒是录用了，我的老脸都丢尽了，明天还会在大会上被书记点名批评，你脑子有包嘛！干嘛跟老周的侄女瞎搞，你觉得你自己很威风嘛……” 王刚小声反驳道：“也不是你一个人被批评，其他两位车间主任也会被批评的，我只是想让你替我出头，你不愿意，我就只能自己行动了。” 第23章 夏主任冷笑一声，眼神透露出一股杀意，“难道一起被批评？我的脸上就会变得好看起来嘛？” 王刚委屈巴巴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我总不能下乡当知青啊！” “蠢货，眼皮子就这么浅，一点都没有大局观，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才遇见你，还不如你父母有大局观……”夏主任气得破口大骂。 王刚低着头，默默地接受夏主任的怒火，夏主任还愿意跟他发脾气就代表着夏主任不会因此放弃他，所以他被骂得心甘情愿。 另一边，周茉莉比王刚更加肆无忌惮，她笑着对周主任说道：“叔叔，虽然过程也有些曲折，但你的目的达到了，顺利让我进入了化工厂，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坐上副厂长的位置的。” 周主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事情已经发展成了这副模样，他能说什么，只能选择接受啊！ 也怪他，原本就没有多想周茉莉进入化工厂，在夏主任和唐主任反对的时候，他也就顺坡下驴，默认了这个结果，没想到，她的侄女比他狠多了，心一横，把所有人都拉下了水，也算是他的报应。 “我不需要你的帮忙，你好好工作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周茉莉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不需要我的帮忙，却需要我大哥的帮忙，叔叔，你就是看不起我。” 周主任摸了摸周茉莉的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没有看不起你，既然你已经有工作了，就应该考虑找对象，结婚的事情了，你的那些小心思，小算计，还是少做比较好，娶妻娶贤，你这个样子，是不会有干部家庭看得上的，这次我就不跟你一般计较了，你下次可不许再这么干了。” 周茉莉瞬间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张口结舌，闭口结婚，她叔叔根本就是把她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子看待，真是气人啊！ 明明她的能力要比大哥强，而叔叔只想利用她的婚事。 与此同时，林远书跟着唐主任去了唐主任的办公室里面，虽然她坑了一把唐主任，但她依旧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 “恭喜你，被化工厂录用了。”唐主任笑着说道。 林远书附和道：“都是多亏了你的帮忙，要不然我连参加招工考试的机会都没有，这点恩情我铭记于心。” 她确实有感恩之心，不过是选择性感恩罢了。 第二十七章 顿顿饱 唐主任一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本正经道：“说这些话就见外了，希望你早日转正。”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连忙表达忠心道：“好, 我一定认真工作，早点为你排忧解难。” 如果拍领导马屁能升职的话, 她还是非常乐意拍的，她上辈子能稳稳当当地摸鱼, 靠的就是对领导的贴心表现, 也就是拍马屁。 唐主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便让林远书回家休息了。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她没想到王刚和周茉莉挺讲义气的, 没有把她的名字说出来，所以车间主任们都认为这件事情是他们两人搞出来了的, 直接忽视了她。 虽然她不怕结仇，但能少结仇还是少结仇比较好，但这也并不代表着她被人打了一巴掌之后，还要把自己的另一张脸迎上去被别人打。 她走到化工厂大门口的时候, 周向阳和薛大嫂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薛大嫂表现得比周向阳还激动，一看见林远书, 就快速地跑了起来，焦急地询问道：“怎么样？有没有被化工厂录用？” “幸不辱命，被录用了。”林远书如实回答道。 薛大嫂的表情变得十分怪异，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还不得不说出一些恭喜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周向阳没有注意到薛大嫂的异样，他笑眯眯地恭喜林远书, 恭喜她得偿所愿。 林远书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经过这两天的折腾，她感到身心俱疲，现在只想回家好好地休息一下，自从穿越过来之后，精神一直紧绷着，终于得到了工作岗位，可以放松下来了。 三人各怀心思地回到家中，周妈见林远书没有露出喜气洋洋的微笑，便兴致勃勃地询问薛大嫂，“小二媳妇是不是没有被化工厂录用啊！现在的工作可不是那么好找的，特别是她还是一个乡下来的丫头，有些人就是丫鬟身子，小姐命，非要追求自己没有的东西，成为一个笑话。” 周妈的声音越说越大，不仅林远书听见了，连在走廊里面做饭的邻居们也听到了。 周向阳鼓起勇气，大声地反驳道：”妈，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媳妇被化工厂录用了，她明天就去上班。” 周妈的脸青一阵，红一阵，就像一个调色盘，明明已经都很生气了，周围的邻居还围过来恭喜林远书。 周向阳看见这么多人走进客厅里面，连忙趁众人没有注意到他，溜出了客厅，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 “恭喜你啊！从今以后你也能吃上供应粮了。”文大妈站在林远书的面前，笑着说道。 花大妈认可地点了点头，“我一看小二媳妇就知道她不普通，普通人能被化工厂录用嘛！所以说女娃娃还是要读书，会读书多条路，脑筋也转得快一点，不会被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林远书听到花大妈后半截话，无比赞同道：“还是花大妈的格局高，有文化的女同志嫁人都要嫁得好一点，你看看那些干部家庭，娶的媳妇都是文化人，哪会娶大字不识一个的女娃娃，女子无才便是德，那都是老思想了，现在是妇女能顶半边天，我要不是高中毕业，也不会被妈看中，嫁到城里来……” 林远书趁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跟她们说什么工作，她们肯定不会放在心中，跟她们说嫁人，指不定还能听入耳中，让筒子楼的姑娘们多读一点书。 众人对林远书的话还是挺认可的，如果林远书不是高中毕业，怎么可能有机会参加化工厂的招工考试！ 不过，认可归认可，要不要念书还不好说的，毕竟念书也是要花钱的。 被人无视的周妈气得双脸通红，她以为会被其他人讽刺说错了话，没想到大家直接无视她，还不如讽刺她呢！ 她阴阳怪气地插话道：“钱大妈，听说你孙女考上了高中，你也应该让你三孙女多读读书，指不定能成为筒子楼第二个林远书。” 突然被指名的钱大妈有些茫然，她下意识地看向林远书，询问道：“真的吗？我三孙女的能力有这么强吗？” 林远书虽然不认识这名女同志，但她还是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当然了，一般人可考不上高中，读不一定有希望，但不读一定没有希望，再说了，谁都可以断你孙女希望之路的人，但不能是你这个奶奶啊！” 钱大妈的心中飘忽不定，自家孙女的确哭着喊着要读书，但她考虑到现实问题，觉得高中毕业出来还不是下乡当知青的命，所以不想让孙女去读高中。 但是现在看见林远书，一个乡下媳妇凭借自己的能力通过招工考试被化工厂录用，她又觉得也许读书也不是毫无作用。 花大妈见状，毫不客气地添了一把火，“有文化的人跟没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隔壁工厂妇女主任的女儿，不就是笔杆子厉害嘛！写得稿子都上报纸了，我看你孙女未来肯定大有出息。” 其他人也是开始了夸夸夸模式，她们总不能当着奶奶的面贬低孙女啊！所以只能夸夸夸。 周妈的脸色很难看，因为她再一次地被忽略，一群傻子，连好话歹话都听不出来。 钱大妈对众人描述的未来感到喜出望外，拍着胸脯说道：“我肯定让我三孙女继续读书，出不出息的不重要，要是让她增长一点见识。” 林远书顺着钱大妈的话说道：“还是你心疼孙女，眼界高，我最佩服你这种明理的人了。” 钱大妈被夸得合不拢嘴。 林远书在这欢声笑语当中，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没想到自己的随便一语，就可以改变一名女同志的未来，还挺有成就感的。 周妈看见这一幕，心中十分不舒服，她走到走廊上，把目光放在薛大嫂身上，压低声音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小二媳妇被录用了也不知道早点说，是不是就想看我出丑！” 薛大嫂十分委屈地解释道：“妈，我怎么敢有这种想法，我倒是想说，你也没有给我机会啊！” 好吧！她就是有这种想法，只是她不敢这么干而已，这一切都是阴差阳错，明明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个锅又得她背。 第24章 周妈看了一眼客厅里面热闹的场面，表情复杂道：“肯定是小二媳妇故意表现出闷闷不乐的样子，然后知道我会幸灾乐祸，故意让我出丑，她可真会算计，一身的心眼子都用在我身上，就知道欺负我，有本事也欺负一下外人啊……” 薛大嫂无比认可地点了点头，她觉得自己也被林远书欺负了，越想越觉得自己窝囊，她生气地瞪了一眼林远书，然后继续洗菜。 周妈看着一心洗菜的薛大嫂，询问道：“做什么饭？让小二媳妇做，你也学着当一个甩手掌柜，明明是小二媳妇的大嫂，搞得是她丫鬟一样。” 薛大嫂看着洗菜盆里的萝卜，纠结半天之后，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活，走进客厅里面，准备学林远书也跟这些大妈们聊天。 林远书看了一眼薛大嫂，好心提醒道：“大嫂，今天爸不加班，你如果现在不做饭的话，爸回家吃不上饭可能会不高兴。” 薛大嫂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反驳道：“这家里面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媳妇，我不做，自然该别人做。” 林远书愣了一下，知道薛大嫂又要搞事了，她笑眯眯地说道：“真希望爸也是这种想法。” 薛大嫂听到林远书说的话，提起来的气一下子就蔫了，她想到周大福对林远书的满意程度，想到林远书和唐主任的关系，她底气不足道：”你说得很对，看在爸的面子上，我不跟你多说，毕竟我还要忙着做饭呢！” 薛大嫂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到走廊里面洗菜，这个家里面就她的地位最低。 周妈看见薛大嫂窝囊的样子，也是无话可说，想来也是，在她面前窝囊的人，怎么可能去林远书的面前，就能挺直胸膛。 算了，暂时先放过林远书，等老周升职之后，她再慢慢跟林远书算账，她就不信自己不能把林远书培养成合适的儿媳妇，就像现在的大儿媳妇这样。 筒子楼里面向来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林远书被化工厂录用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众人还是挺意外的，他们没想到林远书真的能被化工厂录用，毕竟林远书又不是双职工家庭的子女，就是一个乡下媳妇而已。 他们看见周大福的时候，还一直恭喜周大福，周大福原本有些不高兴，但转念一想，小二媳妇跟唐主任的关系不错，要是被分到唐主任的名下，帮着唐主任干事，以小二媳妇的能力而言，帮他说好话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嘛！ 照顾家庭的事情可以交给大儿媳妇，反正大儿媳妇干了这么多年，也还是一个食堂的杂工，随时可以被开除的。 魏大爷有些羡慕地说道：“向阳媳妇的能力不错啊！居然能通过副厂长的面试，我的那个儿媳妇就要差一点了。” 周大福故作谦虚地说道：“侥幸而已，你的儿媳妇也很好，那么孝顺又听话。” 虽然嘴上说着孙依依好，但是要是让他选，他还是愿意现在林远书当他的儿媳妇，毕竟孝顺没有可能当小组长快乐，他从来不缺孝顺的孩子。 魏大爷面露难色，喋喋不休地抱怨道：“我这个儿媳妇不是我吹，是真的挺好的，就是娘家有些烦人，当初彩礼高就不说了，现在还指望我儿媳妇拿钱回娘家……” 周大福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可以让你儿媳妇也去上班，让她吃吃工作上的苦，也许她就不会这么大手大脚，想着娘家了。” 魏大爷：“……” 说得倒是轻松，找工作又不像买萝卜那么容易，哪有那么好找的，况且她爱人和儿子都希望儿媳妇能早点传宗接代，而不是出去赚钱，毕竟他家一代单传，可不能在他儿子那里断了代。 周大福直到走到家门口，才停止跟魏大爷聊天，虽然他们的媳妇关系不好，但他跟魏大爷的关系还可以，只能说不会出现大吵大闹的场面。 吃饭的时候，周大福鼓励林远书好好工作，争取早日当上唐主任的心腹，帮她说好话。 林远书就笑了笑，她的目标可不是当别人的心腹，成为别人手中的刀，不能说她的能力有多强，但有些知识要比厂里大部分的知识分子都要强一点。 这些知识足够支持她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前提是不能被人摘桃子，而站队又十分容易被领导摘桃子。 夜幕降临，林远书半躺在床上看《化工辞典》。 周向阳坐在书桌上看书，时不时地就看了一眼林远书。 林远书注意到了周向阳的异常，直白地说道：“周向阳同志，你有事直说，不用不好意思。” 周向阳闻言，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道：“你今天是遇到什么事了嘛？我看你好像不是很高兴自己得到工作的样子？”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没有不高兴，只是太累了，不想说话，只想好好休息一下，不过，现在没事了。” 周向阳思索了一下，摸出口袋中的肉票放在林远书的面前，小声道：“给你。” 林远书愣了一下，看着床边的5两的肉票，询问道：“为什么给我？” 周向阳小声解释道：“我感觉这样做你会高兴一点。”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你的直觉还挺灵的，没有人不喜欢吃肉，不过，我更想你陪着我一起去，等你休息，我们就去国营饭馆吃饭。” 吃水不忘挖井人，一起分享，才有下一次，她可不会做出那种竭泽而渔的事情来，一顿饱和顿顿饱，区别还是挺大的。 “好。”周向阳笑得很高兴，他很喜欢跟林远书待在一起的，因为林远书永远不会指责他，不会劝他大方一点，好像他不爱说话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与此同时，孙依依听说林远书得到工作之后，心中五味杂陈。 魏大妈阴沉着一张脸在客厅里面碎碎念，“有什么好神气，不就是工作嘛，搞得谁没有一样！” 孙依依试探着说道：“妈，要不要我也出去找工作？这样子你就不会比不上周向阳她妈了。” 魏大妈闻言，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找什么工作！你以为现在的工作很好找嘛！你又不是高中毕业生，如果你是因为看着林远书那么轻轻松松地找到了工作，以为自己也能这么容易找到，那你就是想多了，筒子楼里面那么多的媳妇都想找工作，能找到工作的人少之又少，与其想着找工作，还不如想办法早点生出一个大胖孙子。“ 孙依依低下头，小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明明之前爸说过，支持我出去工作。” 魏大妈愣了一下，直言道：“支持你工作的前提是你能找到工作。” 孙依依想到林远书之前的话，反驳道：“你不让我找，怎么知道我找不到呢！” 魏大妈的表情变得难看了起来。 魏勇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孙依依，质问道：“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我们家有什么对你不好的地方，让你想要出去工作，我们家可以说是对你百依百顺了，连你弟弟的彩礼都出了，你还想要怎么样，我们的要求也不过分啊！只是要求你生个大胖孙子，不管你嫁到什么地方，结婚之后的第一件事情都是生孩子，而不是跑出去工作。” 孙依依百口莫辩，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魏勇的话的确没毛病。 魏勇见孙依依的态度软了一些，语气也变得温柔了起来，“我知道你的想法，看见隔壁向阳媳妇找到工作了，自己也想出去工作，我保证，等你生了孩子之后，就让你出去工作，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怕你把时间浪费在没必要的事情上，忽略了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孙依依想了想，同意了魏勇的话，林远书这个人真的有毒，不知不觉间居然改变了她的思想，她不想着生孩子，在魏家站稳脚跟，反而想着出去工作赚钱。 “你以后少跟向阳媳妇接触。”魏勇再次强调道。 魏大妈赞同地点了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勇子，你放心，我会看着你媳妇的。” 孙依依小声回答道：“我会跟林远书同志保持距离的。” 另一边，毛阿芬失落地回到家中，毛爸一脸严肃道：“没有被化工厂录用也无所谓，我已经给你报名下乡当知青了。” 毛阿芬闻言，大声反驳道：“我不想要下乡当知青，我明明还有时间可以找工作，你凭什么替我报名！” “凭我是你爸，再说了，你下乡的地方就是唐容下乡的地方，多好的，你们两个人可以互帮互助，也不至于让你一个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毛爸也心疼女儿，但早点报名，还可以选择近一点的下乡地方，时间拖得越晚，就只能去那种开荒的农场了，那才真的是苦日子。 第25章 毛阿芬把目光放在毛妈身上，她哭着说道：“妈，我不想下乡当知青，你帮帮我，把工作传给我，让我顶替你上班。” 她根本就没有跟唐容互帮互助的想法，她只觉得去唐容所在的生产队当知青讽刺无比，她费尽心思把唐容哄着去当知青，结果自己的下场也是一样的。 毛妈一脸歉意道：“我还要养你的弟弟妹妹们，不能把工作让出来，如果你愿意上交工资到弟弟妹妹长大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毛阿芬气得要死，一直上交工资，这不就是老黄牛嘛！她才不愿意把辛辛苦苦赚的工资用来养弟弟妹妹，她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里面，连饭都不愿意吃。 毛爸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语气严厉道：“她只是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过段时间，她就能接受了。” 下乡当知青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不接受也得接受。 第二天一大早，周妈做好了早饭喊众人起床吃饭，她现在心里很不得劲，一家人就她没有工作，所有的家务活都堆积到了她的身上，她哪里是娶了两个媳妇，是娶了两个祖宗才是。 众人没有一个人觉察出了周妈的异样，自顾自地吃着早饭，毕竟周妈天天都是一副不开心的模样，一不顺心就破口大骂。 林远书的到来，让她不顺心的事情多了起来，心情天天就跟打雷一样，没有一天是笑逐颜开的。 吃完早饭后，薛大嫂忙着去洗碗，而林远书去排队上厕所。 薛大嫂怨气十足地洗碗，花大妈的大儿媳走到薛大嫂的身边，小声安慰道：“你家弟媳不简单啊！我婆婆在家一直说你弟媳的好话，说你弟媳会做人，唉，这年头的大嫂不好当。” “你真是说出了我的心里话，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我收拾一下我家弟媳？”薛大嫂压低声音道。 花大儿媳想了想，小声道：“你可以联合你婆婆一起孤立她。” 薛大嫂摇了摇头，不赞同道：“比起跟我们说话，她更喜欢看书，孤立她没有用，她脸皮十分的厚，我婆婆当初摆饭的时候，谁的碗筷都拿了，就不拿她的，她就没事人一样自己拿自己的碗筷，然后自己洗自己的碗筷，以一己之力孤立了我们。” “那就不好办了，你不如抓紧时间怀孕，要不然等你弟媳怀孕了，你更没有地位。”花大儿媳提醒道。 薛大嫂仔细地想了想，她实在是想不出来更没有地位是什么样子的，她现在在家里面已经很没有地位了，家里面除了小弟之外，都对她呼来喝去的，小弟没有呼来喝去的是因为他不喜欢跟人聊天，而不是他不能。 关于怀孕的问题，她想怀啊！无时无刻都想要有一个孩子，偏方吃了，医生看了，她爱人也努力过一段时间，但肚子就是不争气，婆婆和她妈已经用尽了手段，实在是没办法了。 她把目光放在林远书身上，既然林远书有办法让公公当上组长，应该也有办法让她怀孕吧！ 林远书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视线，转头一看，就发现薛大嫂一边洗碗，一边盯着她，表情说不出来的怪异。 她突然想到一句话，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薛大嫂该不会在灵机一动吧！ 林远书上厕所之后，甩了甩手，上辈子的她不把纸当纸，这辈子的她买的买不到，毕竟没有票。 钱大妈的孙女阿春抱着一个编织袋来到林远书的面前。 林远书自然是不认识面前的少女，以为自己挡路了，连忙侧身，让少女路过。 阿春紧张地说道：“林远书同志，谢谢你帮我说了好话，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的，这是我之前去我外婆家采集晒干的艾草，你可以拿来熏蚊子。” 林远书正准备开口拒绝阿春的艾草，阿春仿佛知道了她的想法一般，把编织袋放在她的手中就跑了。 林远书一脸为难地看着艾草，思考自己的老胳膊老腿能不能追得上前面的少女。 文大妈笑着说道：“给你，你就收下，也是那个孩子的一片心意，反正艾草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可是，我不认识她啊！”林远书一脸迷茫道。 文大妈这才想起来，林远书还是新媳妇呢！对于筒子楼里面的人还认不全，她解释道：“那是钱大妈的三孙女，多亏了你的福，钱大妈愿意让她继续读书了，所以她特地来感谢你。” 林远书恍然大悟，怪不得会送艾草给她啊！她还以为是那名少女认错了人，没想到这个年代的人挺知恩图报的，明明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还特地来感谢她。 孙依依冷眼旁观地看着林远书，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上辈子那个叫阿春的女同志因为家里人不让她读书，一气之下跳河死了。 林远书替阿春说话，难道真的是无心之举？还是跟她一样，也是重活一次？ 不对，就算重活，林远书也应该不知道阿春的事情才对，毕竟林远书上辈子英年早逝了。 明明林远书看起来没有问题的样子，但她心里有些隐隐不安，果然跟魏勇说得一样，林远书这个人，有点邪门，还是少接触比较好。 第二十八章 一网打尽 林远书没有过多纠结阿春的事情, 她把装着艾草的编织袋放进房间里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就跟着周向阳一起去化工厂了。 因为林远书还没有拿到工牌, 所以还是需要出示自己的身份证明。 她先是去的后勤部，出示自己的身份证明后, 领到了劳保用品，如工作服、工作鞋、手套、口罩等, 其他人拿到劳保用品就离开了, 而林远书还要拜托后勤部给她开具的录用证明，等放假她还要回生产队办理户口迁移手续。 后勤部的工作人员知道林远书跟唐主任认识, 也没有为难林远书, 很爽快地开了录用证明，要是换成其他没有关系的人, 他估计会拖一拖，也没有什么恶意，纯粹地想要磨洋工了。 林远书小心翼翼地把录用证明放进裤子口袋里面，这才离开了后勤部, 只要把户口迁到四九城，就算以后离开了周家, 她也不需要担心自己会被饿死了。 等她有城市户口，无论有没有工作，每个月都可以分配到一定的“供应粮”。 第一天上班，众人还没有分配工作岗位，所以没有休息室, 他们都是拿着劳保用品来到了车间入口处集合。 半个小时，工作人员来到车间入口处进行了点名，确定人齐之后, 把众人带到了车间的休息区，由安全部门的员工讲解化工厂安全生产的重要性，要求每个人都遵守规章制度，并且介绍化学物质的危险性等等。 林远书听到十分认真，一边听，一边写，跟她一对比，就感觉其他人对安全教育没有那么上心，她坐在这些人当中，格外的显眼。 众人心中只想说一句话，“马屁精。” 林远书要是知道众人的想法，一定会大喊委屈，她那么认真地对待安全教育，还真的不是为了讨好领导，而是为了自己的小命，毕竟化工厂死亡的几率比服装厂大多了。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凌可拉着林远书一起去食堂吃饭。 而周茉莉则是完全不搭理林远书，仿佛她们之前的默契都是假的一样。 林远书也没有厚着脸皮接近周茉莉，立场不同，不好强求。 凌可叽叽喳喳地跟林远书说着毛阿芬的事情，“她的父母真的是太坏了，逼着她下乡当知青，我虽然同情她，却也帮不了她……” 林远书敷衍地点了点头。 下午换成夏主任跟他们介绍车间内的危险区域和安全措施等等。 这次所有人都拿着笔记记录，夏主任很是满意众人的表现。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下午四点，林远书感觉自己比上了一天的课还累，精神一直紧绷着，心力交瘁，别人不了解安全教育的重要性，她还能不清楚嘛！毕竟在化工厂一不注意是要人命。 “你们先去休息间休息一下，我去副厂长的办公室拿分组名单。”夏主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 本来分组的事情归他们管，因为不可描述的原因，这些事情现在都归副厂长负责了，他只能打个下手，他还找不到发火的地方，毕竟这件事他的手下王刚也参与进去了，可以说是自作自受了。 第26章 明明是挣表现的事情，现在全搞砸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其他两个人表现跟他半斤八两。 “知道了。”众人异口同声道。 车间主任的助手把他们带到了休息间就离开了，大家开始找跟自己关系不错的朋友，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毕竟都是未来的同事，可以先打好关系。 凌可凑到林远书的面前，自顾自地说道：“不知道我要被分去什么车间？我想去苯系中间体生产车间，毕竟苯系中间体步骤少，又容易控制，林同志，你想去什么车间？” 林远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本正经道：“我都可以，不管去哪里都是工作。” 凌可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道：“你可不能这么无所谓，你跟唐主任关系好，唐主任是负责管理苯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你要是被分配到其他两个车间主任的手里，肯定会吃亏的，他们可见不得唐主任的人好。” 林远书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道：”我应该能被分到唐主任的手里。” 唐主任用唐容来拿捏她，她又何尝不是用唐容来拿捏唐主任呢！唐主任指望她为唐容出谋划策，而她指望唐主任的这个想法为她获得好处。 “希望如此吧！”凌可在心底默默指望自己能被分配到唐主任的手里。 休息间里面没有关系的人都希望自己能被分配到唐主任手里，实在不行，夏主任也行，他们也能接受去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千万不能去周主任管理的车间，蒽醌系中间体生产车间操作最难，技术要求高，而且运输的时候，还要小心翼翼的，避免发生变质，分解等等的问题。 半个小时之后，夏主任拿着名单板着一张脸回到了休息间，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远书，才开口说道：“分组已经出来了，你们可以过来看看，明天按照分组去你们该去的车间。” 夏主任把名单放在了桌子上，瞬间桌子周围就挤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林远书没有着急忙慌地挤进去看名单，她是真的觉得去哪个车间都可以。 夏主任一声不吭地来到了林远书的身边，笑着询问道：“你不好奇你被分到了什么车间吗？” 林远书如实回答道：“不管去哪个车间，我都会认真工作，为化工厂美好的未来而奋斗。” 夏主任似笑非笑道：“说好话谁不会，重要的是行为，你被分到了我管理的车间，现在跟我去办公室，我们好好聊一聊。” 林远书愣了一下，试探着说道：“想必王刚同志也没能分到你的手下。” 夏主任挑了挑眉，点头道：“不愧是唐主任看好的人，脑子就是转得快。” 副厂长这次的分组是有针对的分组，把他们手下的人全部都打乱了，他的人去了周主任那边，周主任的人去了唐主任手下。 “我不过是在你面前班门弄斧罢了。”林远书十分谦虚地说道。 看来夏主任来者不善啊！这次的谈话也决定了她今后的工作氛围，谈好了皆大欢喜，得罪了可能就会在工作中面临各种各样的挑刺，她不知道夏主任想要跟她说些什么，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凌可本来想告诉林远书她们被分配到了一个车间，就看见林远书跟在夏主任的身后离开了休息间，她想到毛阿芬的话，自言自语道：“有关系的人就是不一样……” 不管是好还是坏，都入了车间主任的眼，不像他们，连跟车间主任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林远书再一次来到车间主任的办公室，她刚刚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就遇见了准备出门的唐主任，她在心底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车间主任的办公室为什么要离得这么近，根本瞒不了一点消息，这跟皇帝的新衣有什么区别。 夏主任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笑眯眯地说道：“你看了分组名单没有？林远书同志被分配到了我的手下，我还得感谢你，挖掘出来这么一个人才，我不会埋没林远书同志的能力的，会好好地重用她，林远书同志，你说对不对？” 林远书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对。” 她看着唐主任难看的脸色，心中直呼，完蛋， 看来等下要好好哄哄唐主任了。 唐主任虽然气得要死，但仍然笑着回答道：“为化工厂提供优秀的人才，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你不用感谢我，感谢老天爷吧！让你能在化工厂工作，并且与我相识。” “你……”夏主任气得满脸通红，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女同志就是牙尖嘴利，半点不饶人。 唐主任冷笑一声，看了一眼林远书，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到办公室里面。 夏主任转身，看着林远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强行挽尊道：“我不跟小女子一般计较，我们进去聊。” 林远书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办公室里面，助手为他们端来两杯茶水，林远书看着茶水，紧张的心放松了一半，愿意上茶水，就代表这是拉拢她，而不是想要为难她，否则迎接她的就不是茶水，而是下马威了。 夏主任坐在办公桌旁边的椅子上，大摇大摆地说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了，我就开门见山地跟你说了，你既然被分配到了我管理的车间，我就希望你能为我所用，听我的话，把唐主任抛之脑后，不要理会唐主任的任何话……” 林远书闻言，蹭地一下站了起来，面有难色道：“毕竟唐主任帮了我很多忙，我不能这么没有礼貌，不理会唐主任，我还是那句话，不管在什么地方，我都会好好工作的。” 夏主任冷笑一声，“你不要跟我装傻，你知道我想要表达的意思，要么为我所用，要么就滚出我管理的车间，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你最好的选择，这份工作对你来说可是救命稻草，你也不想失去这份工作吧！” 林远书后退了好几步，指责道：“你怎么能这么做？” “我就能这么做。”夏主任斩钉截铁道，一脸神气地看着林远书。 林远书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挣扎，她的语气低落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现在脑子有点乱，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 夏主任大方地点了点头，威胁道：“你最好快点决定，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 “好。”林远书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她在心里给夏主任打了一个叉，威逼利诱，也不知道利诱一下，就知道威逼，不太行，可能也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吧！觉得捏死她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门外的王刚看见林远书出来了，也没有跟林远书打招呼，直接走进了夏主任的办公室，毕竟在明面上，他跟林远书是不认识的。 王刚看见夏主任的那一瞬间，委屈巴巴地询问道：“林远书同志怎么来了？难道你不要我了？就因为我被分配到了周主任的手里。” 夏主任翻了一个白眼，看在王刚父母的份上，他小声安慰道：“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林远书同志是个人才，想要拉入我们的阵营。” 王刚皱着眉头询问道：“林远书同志能同意嘛？毕竟她可是唐主任的人！” 夏主任微微一笑，自信心满满道：“不管她同不同意，经过今天的事情，我已经在唐主任心里扎下了一根刺，唐主任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全心全意地信任林远书，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而不是她愿意加入我们的阵营。” 只要他表现得跟林远书关系好，唐主任就不可能会信任林远书，林远书这枚棋子，就废了，女同志最擅长的就是猜疑。 王刚咽了咽口水，看着夏主任信心满满的样子，欲言又止，毕竟林远书可是一个狠人，夏主任这么粗糙的手段，真不一定能计算到她。 他又不敢提醒夏主任，怕自己得罪林远书，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林远书好对付，她身后的唐主任可没有那么好对付，林远书又喜欢借刀杀人，两人联合在一起，就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林远书离开夏主任的办公室之后，没有回家，而是去敲了唐主任办公室的门，她现在该哄一哄唐主任了。 唐主任亲自给林远书开了门，她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询问道：“你跟夏主任聊完了？” 第27章 林远书点了点头，如是说道：“夏主任想要拉拢我，我没拒绝，也没有答应，当然，我没拒绝不是因为我心动了，而是我觉得可以借此加入夏主任的阵营，帮你打听消息，我现在不在你的手下，不能在工作上帮上你的忙，其他方面还是可以的。” 她刚才故意装出一副挣扎的模样，就是为了减轻夏主任的怀疑，她要是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夏主任该不放心她了，一个容易背叛别人的人，也会容易背叛自己。 当然，在她心里，她也不是唐主任的人，她永远忠于自己的欲望。 这些人，都是她的过客。 唐主任一脸严肃地看着林远书，她在思考林远书话语中的真实性，她迟疑道：“我该信任你吗？”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了，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相同的利益，在夏主任等人的眼中，是你提拔了我，我需要回报，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一场交易，我帮了唐容同志，你帮了我，我们是对等的，自然就没有所谓的背叛一说，我的要求也不高，就想让自己的妹妹能进入唐容同志建立的工厂，而我十分乐意帮你对付夏主任……” 唐主任忍不住地笑出了声音，她怎么被林远书之前的好话糊弄过去了，忘了林远书是一个有奶便是娘的人，只要她拿出足够的好处，林远书便是她最衷心的盟友。 而夏主任等人，看不上林远书，自然也舍不得拿出好处，她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事情，夏主任一直觉得女同志就是容易猜疑，如果这次他输在过于相信他人的手上，那想必很好玩。 “如果夏主任等人拿出更大的好处，你会不会背叛我？”唐主任直白地询问道。 林远书微微一笑，轻声道：“只有你看中我这个人，愿意拿出比夏主任等更大的好处，那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她要是说不背叛，想必唐主任也不会相信的，连接两人的不是信任，而是相同的利益，这样也避免了被猜疑的可能性。 “行，我知道你的想法了。”唐主任眼神复杂地看着林远书，多聪明的孩子啊！可惜目光短浅，只能看到眼前的好处。 如果林远书知道唐主任的想法，一定会说，绝不接受领导画的大饼，能够立马到手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好处。 “那就拜托你陪我演一场戏了，生气地把我赶出办公室，装出一副跟我决裂的模样。”林远书见说服了唐主任，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其实，她也不想当无间道，但现在的情况不得不让她当，要想升职，最好的情况就是让唐主任以为她是她的人，让夏主任也认为她是他的人，这样子她才能安心工作，不担心被别人算计。 也算她倒霉，正好赶上了副厂长即将退休，车间主任疯狂内斗的时候，要是换成其他时候，没有人在意她们这些小鱼小虾的。 唐主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大声骂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狼心狗肺，恩将仇报，你现在离开我的办公室，我不想看到你……” 林远书大声地回答道：“唐主任，你误会了，我没有想过要背叛你……” 唐主任才不管林远书说的话，她毫不犹豫地把林远书推出办公室，一脸严肃道：“我这里不欢迎墙头草。” 也没等林远书回答，就直接关上了办公室。 夏主任听到隔壁的争吵声，露出了一个得意扬扬的微笑，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女同志就是这点不好，容易意气用事，情绪一点都不稳定，要想当好领导，不管遇见什么事情，都要淡定。” 王刚皱着眉头沉思，他总觉得林远书不会这么轻而易举被算计，转念一想，林远书不会，唐主任就不好说呢！也许是他想多了。 “那你现在可以出去收下林远书同志这个手下了，正好她被唐主任放弃了。”王刚提出建议道。 夏主任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现在还不是关键时刻，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做我的手下，林远书现在被唐主任放弃了，等她未来的同事们都知道我不喜欢她之后，可想而知，她面临的日子会是什么模样，如果她有能力，我再挺身而出，她自然会对我无比感激，指哪打哪，这就是驯服，没有能力的人，都不配被我驯服，只能被抛弃。” 王刚咽了咽口水，他心跳加速，他总觉得眼前的夏主任跟他想象中的夏主任不太一样，他是来工作的，不是来钩心斗角的，“夏主任，我感觉林远书同志不像那么容易被驯服的人，你小心养虎为患。” 夏主任冷笑一声，不屑道：“你真没出息，一个乡下的女同志有什么好顾虑的，你就是这么瞻前顾后，所以才干不出来什么大事，连周主任的侄女都比不上。” 王刚抿了抿嘴唇，默默在心底回答道，因为你没有看过她说砸棋盘的神情，看起来完全不像淳朴善良的乡下人。 与此同时，林远书揉了揉鼻子，装出一副难过的模样，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看见周主任一个人从外面走了回办公室。 她转了转眼珠，笑眯眯地跟在周主任的身后，并好心帮忙关了门。 周主任是一头雾水，他看着走进办公室里面的林远书询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林远书一脸难过地看着周主任，信誓旦旦道：“周主任，我们实在是相逢恨晚啊！化工厂的三位车间主任，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为人公道热心肠，不像夏主任，就喜欢搞点小动作，也不像唐主任，工作上妇人之仁，容易心软妥协，你不当这个副厂长，还有谁配当！” 周主任被夸奖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谦虚地说道：“你这话说得太过了，不过，夏主任的确跟苍蝇一样，烦人的动作多，而唐主任的确优柔寡断，意气用事，你年纪轻轻，看人还挺准的。” 林远书叹了一口气，难过地说道：“我一直很想分到你管理的车间，我觉得只有到你管理的车间，我才能大展拳脚，可惜事不如人愿，我现在到了夏主任的手下，不过，你放心，我虽然身体在夏主任的那边，但心永远向着你，不为别的，就是佩服你的人品，我相信只有你才能让化工厂蒸蒸日上，发展得更加美好。” 周主任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笑着说道：“我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厉害，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事情。” 林远书露出一副心碎的模样，拒绝道：“不，请你千万要让我为你做事，要不然我都没有动力继续在化工厂工作，我一定要为你的成功添一份力。” 周主任思索了一下，林远书帮忙对他而言也没有什么损失，他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还能在夏主任身边安一个小耳报，“行，那你就暂时帮我监视着夏主任，看他有没有特殊的举动！” “好。”林远书一副兴奋的神情，一个消息卖两次，血赚啊！还能把周主任的消息卖给夏主任和唐主任，完美地实现了闭环。 周主任不知道林远书在想些什么，他看见林远书精力十足的模样，不由得感叹，自己的人格魅力还是太大了，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搞定了唐主任看好的人才，可惜不是每个人都像林远书这样的高瞻远瞩。 林远书忽悠了周主任之后，便离开了办公室，提前去了一趟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观看了工人们的操作。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现在制取萘系中间体还在采用过量硫酸磺化法，不是说这个方法不行，只是硫酸利用率仅60%，显得过于浪费了。 蒸馏留下来的废酸含有大量萘磺酸杂质，只能采用填埋处理，不仅污染土地，还浪费了材料。 她有更好的制取萘系中间体的方法，只是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关键时刻，没有站稳脚跟，拿出来也没有人相信，不能实行的方法，跟没方法是一样的，并且还有防着有心人摘桃子。 未来的日子还长，她不必急着这一时半刻，她有大量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林远书没待多久就离开了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回到之前的休息间去拿她的工服。 凌可看见林远书返回休息间，她连忙走过去询问道：“我看见你跟唐主任走出去了，你们聊了些什么？” 林远书笑了笑，敷衍道：“没聊什么，就是让我好好工作，为化工厂出力。” 第28章 凌可一边拉着林远书走去一个小团体，一边嘟囔道：“那你也算是入了夏主任的眼了，反正你是唐主任的人，夏主任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光明正大地打唐主任的脸。” 林远书反驳道：“不，我不属于任何人，我是来工作的。” 凌可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她觉得林远书得了便宜还卖乖，她想认识车间主任都没有机会呢！ “他们都是跟我们一个车间的，这是钱向同志……”凌可一一为林远书介绍道。 林远书笑眯眯地跟众人打招呼。 众人都知道林远书跟唐主任的关系挺好的，热情地跟林远书聊天，他们又不是傻子，不可能一上来就得罪这种有关系的人，领导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的，可能今天还在吵架，明天又跟哥俩一样，谁都不得罪才是最好的方法。 下班铃声响起，众人陆续地离开了休息间，林远书则是去了食堂等周向阳。 此时的食堂坐满了人，上晚班的工人们在食堂里面打饭，上早班的就离开化工厂，回家吃饭了，毕竟回家吃饭更加省钱。 周大福在食堂里面看见林远书的身影，走过去询问道：“你怎么还没有回家做饭？” 林远书解释道：“我等向阳一起回家。” 周大福嘀嘀咕咕道：“以后下班了就早点回家去帮你妈做家务活，而不是在食堂里面闲玩，多跟你大嫂学学，这点你就比不上你大嫂。” “好。”林远书一口答应了下来。 答应归答应，做归做，她才不要做老黄牛，在化工厂下班之后，回家里继续上班。 周大福见林远书答应下来之后，脸色也不再那么严肃，他一本正经道：“你现在就可以离开食堂了。” “我知道了，爸我马上就回家，你快去打饭吧！再不去，好菜就要被抢完了，你今天晚上可是夜班，要吃饱才有力气上班。”林远书笑着说道。 周大福闻言，没有多想，就跑去排队，结果打完饭之后看见林远书还坐在原地。 他的同事看着周大福一直盯着林远书看，笑着询问道：”那是你的儿媳妇吗？” 周大福点了点头，一脸无奈道：“对，向阳的媳妇，让她早点回家，她也不听，非要等向阳，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就是阳奉阴违。” 同事露出一个坏笑，小声地说道：“你刚结婚的时候还不是想黏着自家媳妇，都是过来人，你又何必棒打鸳鸯呢！” 周大福想了想，好像有几分道理，他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吃完饭后，周大福和同事返回车间，在食堂门口的时候碰见了周主任。 两人连忙跟周主任打招呼，周主任看着周大福，若有所思道：“我记得你是林远书同志的公公，你有一个好儿媳。” 周大福愣了一下，在思考周主任这句话的意思，到底是夸奖，还是在内涵，难道是他儿媳妇得罪周主任了？可惜没有等他思考出什么名堂，周主任就离开了食堂门口。 他只能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一边跟同事聊天，一边走路。 路过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时候，夏主任走了过来，拍了拍周大福的肩膀，笑着说道：“我认识你，是林远书同志的家人，你儿子娶了一个好媳妇，你家走运了。” 周大福听到这话，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儿媳妇跟唐主任的关系好，唐主任跟其他两名车间主任的关系可没有那么好，现在这两名车间主任夸奖林远书，总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同事无比佩服道：“你这个儿媳妇不简单啊！连两位车间主任都知道她这个人，我记得你说过，你儿媳妇今天是第一天上班。” 周大福点了点头，一脸担忧道：“对，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同事信誓旦旦道：“当然是好事了，他们又没有说你儿媳妇的坏话，肯定是欣赏你儿媳妇的能力，你以后可有好日子过了。” 第二十九章 特殊关照 周大福不知道该这么回答, 只能无奈地笑一笑，他回到车间里面，思来想去, 总觉得不安心，跑去唐主任的办公室见了唐主任一面。 唐主任知道做别人家的媳妇不好做, 她一脸严肃道：“你不用想太多，这是我跟林远书同志之间的事情, 与你无关, 你好好工作，等着当小组长就行了, 不要理会这些风言风语, 你也要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让我听见什么不好的话语, 否则你这个小组长也算是当到头了。” “我知道了，我不会过问小二媳妇工作上的事情，也不会到处瞎说。”周大福连忙承诺道。 他笑容满面地离开唐主任的办公室，能得到唐主任准确的话语实在是太好了, 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不需要再担心这件事情, 只需要默默地等到下个月就行。 他也不再关注儿媳妇的事情了，毕竟没有什么事情能比他当小组长重要，儿媳妇工作能力再强，也与他无关，儿媳妇厉害又不代表他厉害。 另一边, 林远书等到周向阳之后，便跟周向阳一起离开了化工厂，回到了家中。 薛大嫂原本想喊林远书一起做饭, 想到晚上有事要求林远书，便拼命地忍住了。 她看见隔壁孙依依也在做饭，便热情地跟孙依依攀谈了起来。 孙依依冷着一张脸回答薛大嫂的话，她对薛大嫂可没有什么好感，要不是薛大嫂从中搅和，她上辈子跟婆婆的关系也不会那么差，她讨厌周家的所有人，包括周向阳。 薛大嫂见孙依依情绪不好，也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便各做各的事情。 吃完饭后，林远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看书，薛大嫂洗完碗之后，又帮林远书烧了一锅热水，给林远书使用。 她走到林远书的门前，正准备掀开帘子进去，想到林远书之前说过，她不喜欢别人不打招呼地进入她的房间，她敲了敲书柜，发出了蹦蹦的声音，大声喊道：“小二媳妇，我能进来吗？” 林远书听到外面的动静，愣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薛大嫂这么礼貌，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她又不能拒绝，毕竟都在一个屋檐下，早晚会碰面。 “请进。”林远书无奈道。 薛大嫂笑眯眯地走进房间里面，看了一眼周向阳，轻声道：“小弟，我有事要跟你媳妇说，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周向阳闻言，把目光放在了林远书身上。 薛大嫂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大大咧咧地说道：“你媳妇这么厉害，我还能吃了她不成，她吃了我还差不多，你与其担心她，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 每个人第一次做新媳妇都是提心吊胆的，就林远书不一样，第一天就敢怼大嫂，第二天直接气婆婆，一般人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林远书露出一个假笑，对着周向阳说道：“你先出去吧！” 薛大嫂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阴阳怪气她。 周向阳离开房间之后，林远书开门见山地说道：“如果你要跟我咨询情感方面的问题，我只能说离婚能解决一大半的问题。” 薛大嫂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反驳道：“你怎么能有这种胆大妄为的想法，怎么可能离婚？我们女人就应该从一而终，而且我爱人对我挺好的，我可舍不得离开他。” 林远书表情复杂地看着薛大嫂，薛大嫂为她重新定义了所谓的好，她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们之间可没有什么好聊的。”林远书直白地说道，毕竟薛大嫂可没有向她释放过善意，而是一直想借用婆婆的手打压她。 薛大嫂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林远书，扭扭捏捏地说道：“你是高才生，又那么聪明，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怀孕？我吃了好多偏方，一点用处都没有，也去医院检查过身体，医生说我的身体没有问题。” 林远书闻言，下意识地询问了一句，“大哥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身体？” 薛大嫂红着脸，大声地反驳道：“我爱人怎么可能会有问题，他那么行。” 林远书看着薛大嫂护着大哥的模样，懒得跟她说男性精子也有可能会出问题的事情，说了她也不会信的，不过倒是可以试一试排卵期同房。 在这个年代，大部分的女性都不了解排卵期，除非是学医的才有可能会了解到这方面的知识。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怀孕，但是我为什么要跟你说呢？你对我很好吗？” 第29章 薛大嫂没想到林远书会这么说，她理直气壮道：“我们都是一家人，我好，你也好啊！你就不应该藏私。” 林远书玩味地笑了笑，轻声道：“你对我的态度可没有那么友好，还联合婆婆一起欺负我，在邻居们的面前说我的坏话，我干嘛要帮你？我又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 薛大嫂尴尬的双脸涨得通红，她没想到林远书会这么直白地说这件事情，她倒是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可是这样就失去了怀孕的机会，她做梦都想怀孕，再不怀孕，可能真的就会被婆婆扫地出门了。 “你要我怎样做，你才能愿意告诉我怀孕的方法？”薛大嫂一脸恳求地看着林远书。 她本来就没有指望林远书有什么好方法，但林远书说出自己有方法之后，她整个人的希望都放在了林远书身上。 虽然她十分讨厌林远书，但是对于林远书的能力还是很信任的，毕竟林远书不仅让公公即将当上小组长，还成功地进入了化工厂当女工，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林远书看着薛大嫂，思索了一会儿。 而薛大嫂也紧张地看着林远书，心中忐忑不安，一方面希望林远书提出要求，一方面又担心林远书提的要求有点多。 “我可以告诉你方法，但是你要答应我，从现在开始，我的家务活你全包了，当然我的衣服什么的，我自己洗，房间也自己打扫，我说的家务活是咱妈喊我干的家务活，以及你成功怀上孕后，要帮我宣传你能怀上孕是用了我的方法，全靠我帮忙才能怀上孕，当然，这个方法也有可能不能让你怀孕，毕竟怀孕要求双方身体都没有生殖方面的疾病。”林远书不慌不忙地说道。 薛大嫂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但凡迟疑一秒，都是对她未来孩子的不渴望，她好奇地询问道：“你让我宣传是想干嘛？” 林远书微微一笑，一本正经道：“当然是让更多的女同志能够顺利怀孕，不会像你一样，被婆家欺负，赠人玫瑰，手留余香，这种高贵的品格你是不懂的。” 薛大嫂：“……” 虽然她不懂这些，但她懂林远书，她可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 林远书一脸认真地询问了一下薛大嫂的例假周期，算出了薛大嫂的排卵期，她把排卵期写在纸上，自信满满道：“你只要在这几天里面传宗接代，怀孕的概率就能大大地提高，怀孕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可能第一月就见效，你不需要着急，慢慢来，总能称心如意的。” 薛大嫂一脸欣喜地接过林远书手中的纸，口中说着，“好，我一定按照你说的办，真是谢谢你了。” 林远书顺便跟薛大嫂说了一些能够增加怀孕的小方法，这些方法都是她上辈子看视频得知的。 薛大嫂听着有些方法是她妈和婆婆跟她说过的，更加相信林远书怀孕相关方法的有效性。 “大嫂，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要不然，我就要想其他办法让你说到做到了。”林远书笑眯眯地说道。 薛大嫂咽了咽口水，手中紧紧地捏着那张纸，结结巴巴道：“我……我会做到的……” 她打心底里感到冤枉，因为她真的没有想过要出尔反尔，林远书居然不相信她的人品，真让人难过。 “那就好。”林远书轻声道。 看似是她帮了薛大嫂，实际上是她把薛大嫂当成了重要的棋子，只有薛大嫂顺利怀孕，她有方法能够让人怀孕的事情就会传开，这种事情肯定能吸引到妇女主任的目光，让妇女主任主动找上门来。 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积极靠拢党组织，想方设法入党罢了。 当个组长入不入党不重要，但是想当管理者，当领导就必须入党，不能入党，连门口都进不去，只能一辈子当工人，当个小组长就顶天了。 她本来是没有这个计划，只是恰好薛大嫂找上门了，她灵机一动，就想出了这个主意。 具体的计划还是要等薛大嫂怀孕之后才能慢慢规划，她当务之急还是熟悉车间运作，早日转正。 薛大嫂不知道林远书的想法，她只知道她有怀孕的方法了，她喜气洋洋地离开了林远书的房间。 没过多久，周向阳回到房间里面，他好奇地询问道：“你跟大嫂说了些什么？我看她的心情挺高兴的，大嫂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林远书想了想，如实回答道：“跟她说了一些容易怀孕的小方法。” 周向阳愣了一下，惊讶道：“你还懂这些？” “技多不压身嘛！”林远书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不得不感谢上辈子的国家让她得到被教育的机会，让她学到了很多的知识，即使穿越到了70年代，她也能好好地生活下去。 周向阳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他感觉跟林远书一比，自己更像乡下人。 夜幕降临，林远书和周向阳已经进入了梦乡。 大哥摘下眼镜，把书放在书桌子上，轻手轻脚地爬到薛大嫂睡的床上，然后慢慢挪到她身边，侧身准备亲薛大嫂。 薛大嫂毫不犹豫地捂住了大哥的嘴，语气坚定地拒绝道：“我们现在不能做那种事，必须按照小二媳妇给我们规定的时间做，这样才能早日怀孕。” 大哥一脸茫然，他不可置信地质问道：“你没事吧？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听小二媳妇的？我可没有听说哪家弟媳能管嫂子的床事的，如果是其他生过孩子的大妈这么跟你说，我们照着做就行，但是弟媳连个孩子都没有生，她懂什么怀孕啊？” 薛大嫂噌地一下坐了起来，她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你懂什么小二媳妇啊？小二媳妇没有当过小组长，不是照样让公公当上小组长了嘛！小二媳妇没有当过女工，照样通过考试当上了女工，她说的话，不会有错的，她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同志。” 大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询问道：”我自认为比她的文化要高那么一点，从来没有听说按照规定的日子做那种事情就能怀孕的，你是信我的话，还是信她的话？” 薛大嫂依旧坚定地说道：“小二媳妇的话是不会有错的。” 虽然自家爱人的文化要那么高一点，但自家爱人不是女同志啊！他懂什么怀孕的事情！要是真的懂，她早就怀孕了，何必等到现在，相比之下，还是林远书说得好靠谱，反正试一试又不会出事的，又不是要求她喝不知来历的中药。 大哥见自己无法说服薛大嫂，只能顺了自家媳妇的意，他媳妇除了一直没有怀孕之外，其他地方还是表现得可以的，孝敬爸妈，能干勤快……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穿上工作服，精神头十足地出门上班去了，还好现在是夏天，天气热，她昨天晚上洗好工服，今天早上就干了。 文大妈见状，笑着跟林远书打了一声招呼，笑眯眯地说道：“你穿着衣服，显得真精神。” 林远书整理了一下衣角，回答道：“新衣服，新气象。” 文大妈看着林远书离去的背影，跟花大妈感叹道：“上个班就是不一样，走路都带风了。” 花大妈若有所思道：“要是有机会，我也让我儿媳妇出去上班，好歹能补贴一下家用。” 文大妈挑了挑眉，叹气道：“唉！我家可不是不想让儿媳妇出去工作，而是实在是找不到机会啊！买一个工作不仅贵，而且还找不到买工作的门路，人比人，气死人，你说林远书咋个这么厉害，明明就是一个乡下人，居然比我们的儿媳妇还要先找到工作。” “你问我，我问谁！“花大妈也是一脸的茫然，一般乡下媳妇嫁到城里过得都是孙依依那样的日子，而不是轻而易举地进厂当女工，工作要是那么好找，她们的孩子也不会下乡当知青了。 林远书大概七点半的样子到达了生产车间的休息间，在更衣室里面佩戴好安全帽，防护手套等等，然后就去车间办公室签到。 没想到来到了70年代还需要打卡上班，不过，问题不大，因为再过几年，上面的领导认为这种方式会打击工人的积极性，便要求工厂取消了考勤打卡。 直到改革开放后，工人们才又开始重新打卡上班了。 此时的车间办公室里面就只有三个新员工，加上林远书，一共四个新员工，老员工签到之后，早就领取工作任务单，去检查设备，开启一天的工作日常了。 只有新员工还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只能在办公室里面等着班组长分配任务。 第30章 凌可看见林远书的身影，想走过去打招呼，被旁边的朋友一把拦住，朋友压低声音道：“你不想继续在厂里上班了嘛！难道你没有听说过那件事吗？” 凌可疑惑地询问道：“什么事情？“ 朋友小声道：“不知道什么原因，林远书同志跟唐主任闹掰了，唐主任不会护着林远书同志，而夏主任又讨厌林远书同志，你跟她关系好，指不定会被夏主任一起针对，这里可是夏主任的地盘，你不怕死就过去吧！” 凌可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过去跟林远书打招呼，这也不能怪她，她只不过是想独善其身罢了，要怪就要怪林远书，她要是没有唐主任这层关系，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了。 林远书很是疑惑，她是什么病原体嘛！为什么每个人都离她远远的，装出一副没有看见她的模样，她以一己之力被所有人孤立，何尝不是另一种与众不同的厉害之处。 她没有强行融入进去，实在是没必要，别人都表明了不想跟她说话，她又何必厚着脸皮凑上去。 十几分钟后，班组长走进了办公室，大声喊道：“都安静一点。” 一瞬间，小声唠嗑的声音瞬间消失。 班组长一脸严肃道：“你们今天的任务不重，只需要负责处理固体原料，等下会有老员工来带你们，你们跟着老员工做事就行了，清楚了嘛？” 众人异口同声道：“清楚了。” 班组长扫了一下众人，询问道：“谁是林远书同志？” 林远书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本正经道：“我是。” 班组长上下打量了一眼林远书，一脸严肃道：“我听说你的笔试成绩很好，知识很扎实，你不需要跟着她们一起去处理固体原料，你跟在我身后，熟悉一下设备的操作。” “好。”林远书一口答应了下来，当然，她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其他人都一脸羡慕地看着林远书，早点熟悉设备才能早点转正，比起处理固体原料，她们更想熟悉设备的操作。 很快，她们就不这么想了，因为班组长只把设备的操作说了一遍，就要求林远书完完全全地复述出来，哪里是看重，明明就是在针对林远书，想要找出林远书的错处。 凌可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她小声地跟旁边人说道：“还好你提醒了我，要不然我今天肯定要跟林远书同志一样，被班组长欺负。” 旁边的人一副我救了你的模样，信誓旦旦道：“我是不会害你的。” 林远书一口气把班组长说的话再说了一遍，她之前就提前过来熟悉过这些设备的操作，想要记住班组长并不是很难。 班组长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跟我来，我带着你去检查反应釜，蒸馏塔，泵，管道这些设备是否异常……” 林远书面带微笑地跟在班组长身后，她觉得班组长的行为举止比起针对而言，更像是考察，考察她这个人的能力如何！ 其他人则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远去，她们是真的没有想到林远书能够一字不差地说出来，有种说不出来的帅气。 如果林远书知道她们的想法，一定会说，学药学的，怎么可能不疯！ 一上午，林远书都在学着如何观看各种仪表数据，确保反应釜内的温度、压力等参数在初始设定范围内，并且每隔15分钟就要记录一次。 而其他人还在拿着锤子敲打萘，蒽等固体原料，筛去杂质，装入木桶。 中午的休息时间，林远书一个人去了食堂吃饭，毕竟众人都对她敬而远之。 凌可埋着头跟在熟悉的人身边，不敢抬头看林远书，怕林远书责怪她。 与此同时，班组长走进夏主任的办公室，说了林远书今天上午的表现。 夏主任一脸严肃地询问道：“你觉得我们需要拉拢林远书同志嘛？” 班组长想了想，语气铿锵有力道：“我个人认为需要，以今天上午林远书同志的行为来看，她是个有能力的人，能举一反三，上手速度快，而且做事认真，一点都不急躁，面对我，也能进退自如，是个处事不惊的人。” 她带了那么多的学徒工，林远书是第一个能跟上她节奏的人，而且还处于她没有放水的状态下。 夏主任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得意扬扬道：“看来唐主任的确是送了一份大礼给我，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班组长点了点头，“我会安排好的。” 夏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午林远书继续待在班组长的身边，记录着反应釜里面的数据。 反应结束后，班组长启动转移装置，慢慢把反应生成的东西送到蒸馏塔里，用蒸馏的法子把它们分开。 一般情况下制取萘系中间体并不需要用到蒸馏塔，只是今天的萘系中间体比较特殊罢了，制取的过程中加入了一些特殊的有机溶剂，现在需要利用蒸馏塔回收。 她转头看向林远书，笑着说道：“你现在可以去休息间休息一下了，我们下午一般会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一直盯着设备看，眼睛也遭不住，等蒸馏结束，我们今天的工作也完成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只需要跟设备进行简单的维护保养就行了，别的员工会负责对蒸馏得到的萘系中间体进行精制处理，你不需要管这些事情。” “好。”林远书回答道。 在化工厂的工作比她想象中的要简单一点，可能是因为她不用拿着小锤子敲啊敲！ 等林远书走进休息间的时候，休息间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除了新员工之外，还有一些是老员工。 其中一名打扮精致的男同志走到林远书的面前，讽刺道：“这是谁回来了？原来是我们的马屁精啊！你怎么拍来拍去，把你的主子拍走了！” 林远书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同志，笑眯眯道：“那咋了，至少我有的拍，不像你，只能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你最好少惹我，毕竟我是马屁精，指不定哪天就把主子拍回来了，到时候你就完了。” 钱向愣了一下，破防道：“你真不要脸。” “要脸的人做不了马屁精，你也可以学我，不要脸。”林远书轻声道。 钱向深吸一口气，继续讽刺道：“像你这种不要脸的马屁精，最好滚出化工厂，你有什么能力待在化工厂，靠你的嘴巴嘛！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 林远书上下打量了一下钱向，然后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钱向被林远书的举动搞得七上八下的，她忍不住地询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道：“你长得那么丑，你都好意思出门，我只是不要脸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出门的。” 钱向最讨厌别人说他丑了，因为他长得确实不太讨人喜欢，小眼睛，蒜鼻头，他双手紧握着，咬牙切齿道：“你以为你能一直笑下去，夏主任最讨厌你这种人了，你怕不是连学徒期都过不了，嘴上厉害有什么用！” “用处不大，至少能把你气得双眼通红，你又无可奈何。”林远书十分嚣张地说道。 钱向再也忍不住了，举起拳头就准备对林远书动手。 钱向身边的男同志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钱向打女同志，连忙阻止拦着钱向的身体，不让他靠近林远书。 钱向愤怒地喊道：“放开啊！我要让她后悔说出这种话。” 凌可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想到自己跟林远书的关系不错，她主动站了起来，劝说道：“林远书同志，要不你就跟钱向同志道个歉，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你以后还要在这个车间上班，跟钱向同志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们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这么吵吵闹闹的，让班组长看见了也不好。” 林远书冷笑一声，“先撩则贱，为什么不是钱向同志跟我道歉？” 凌可身边的朋友大声地反驳道：“钱向同志虽然说话不好听，但你说话更加不好听啊！你这是人身攻击。” 林远书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一本正经道：“这就算不好听了，我已经给他面子了，没有说他的祖宗十八代。” 她说完这句话，盯着钱向，一字一句道：“看我是女同志就觉得我好欺负嘛！我告诉你，我从小就在生产队里面干农活长大的，长大之后更是能赚十工分，你们把他放开，我要让他明白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有一说一，她还真不怕自己打不过钱向，她上辈子学过一段时间的女子防身术，会一点武术，原主的力气从小锻炼着，不能说力大无比，但是不会弱于一般的男性，毕竟她前段时间可是一个人提着那么多的蔬菜返回四九城，这种前提下，她不可能会输给钱向。 第31章 拦着钱向的男同志们面面相觑，思考了一下，准备放开拦着钱向的胳膊，却发现钱向死死地抓住他们，把他们搞糊涂了。 林远书一步一步地逼近钱向，钱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脑中在思考是快点逃跑，还是跟林远书鱼死网破，果然是乡下人就是粗鲁，一言不合就想动手。 凌可等人连忙拦着林远书，大家都劝林远书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钱向一般计较。 夏主任刚刚走到休息间门口，就听到里面嘈杂的声音，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他转头有眼神表扬了一下班组长，安排得不错，该他挺身而出，救林远书于危难之中了。 他推开门一看，不是林远书被众人责怪的场面，而是女同志们都在拦着林远书看见钱向，而钱向被一群男同志保护着。 “你们在干嘛！这是休息时间，不是让你们来打架的。”夏主任大声呵斥道。 钱向一看见夏主任就瞬间有了主心骨，毕竟他是按照班组长的吩咐欺负林远书的，要不然他也不会闲着没事干针对林远书。 林远书一看钱向的模样，就知道钱向想告状，于是她率先开口道：“夏主任，实在是钱向同志欺人太甚，他说我是马屁精，这不是骂你是马，认为你缺乏判断力嘛！我就跟他争执了几句，我相信你一定会秉公办理的。” 钱向瞪大着眼睛看着林远书，他没想到林远书居然这么不要脸，完全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反驳道：“夏主任，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瞎说……” 林远书假装露出一个委屈地神情，她着急忙慌地说道：“夏主任，我已经考虑好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现在是一心向着你，你可千万不要相信钱向同志的话。” 夏主任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林远书虽然能力强，但还是太年轻了，工作经验少，这点小事就能让她慌张不已，完全正中他的圈套。 “好了，好了，你们一人少说一句吧！我很看好林远书同志的能力，你们要多向她学习，不要一天到晚就吵吵闹闹的。” 夏主任走到林远书的面前，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鼓励道：“你今天表现得很好，再接再厉。” 钱向快要气死了，他想要说出真相，“夏主任，这不公平，明明就是……” 钱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夏主任打断了，“你不想继续在化工厂上班了嘛？需不需要我送你出去？” “我想。”钱向下意识地回答道。 夏主任没好气道：“那就乖乖闭嘴，记得写一份检讨书交给班组长，不管有什么理由，都不能对女同志动粗。” 钱向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心中十分地委屈，这场面明明就是林远书对他动粗，林远书却一点惩罚都没有，他还需要写检讨书。 他只是想要吓吓林远书，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真打下去，但林远书那副模样，可不像是要假打的样子。 众人都以为夏主任是不让钱向说林远书的坏话，心中五味杂陈。 特别是凌可，上午还在庆幸自己远离了林远书，现在又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了，要是她跟林远书同甘共苦，现在的关系肯定更好。 等夏主任离开休息间之后，老员工们都走过来 围着林远书，热情地开口跟她聊天，他们以前对于林远书的印象是她跟唐主任关系好，现在则变成了一个不好惹的人，跟滚刀肉一样，如非必要，不能招惹。 一半是因为夏主任的原因，另一半则是因为林远书表现出来的强势。 “林远书同志，没想到你跟夏主任的关系这么好，我们还以为夏主任不喜欢你呢！” “真羡慕你，可以被夏主任看中，我的能力要是跟你一样强就好了。” “你以后发达了，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同事哦！能一起在化工厂工作，也是一种缘分。” “还好我刚才帮你拦着钱向同志了，你没有受伤真好，不会耽误你的工作的。” 林远书看着老员工们七嘴八舌地询问，象征性地回答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这些人比她还会变脸，刚刚还帮着钱向说话，现在就热情地跟她说话，把钱向抛之脑后，这就是现实啊！ 钱向十分委屈，明明他是按照班组长的命令行事，结果他里外不是人了，他又不敢去质问班组长，毕竟他可不想被班组长针对。 他看着一脸笑意的林远书，眼神中闪过一丝亮光。 凌可旁边的朋友小声说道：“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之前跟林远书同志可是朋友，找时间把我介绍给林远书同志，多个朋友多条路。” 凌可闻言，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经过刚才的事情，林远书同志不一定还当我是朋友。” 朋友信誓旦旦道：“刚才是什么事情？你不是为了林远书同志好才出头的嘛！她不会怪你的，你也是好心。” 凌可抿了抿嘴唇，轻声道：“我等下试试看。” 由于这些人实在是太热情了，林远书没有等到休息的时间结束就提前离开了休息间，她来到蒸馏塔的旁边，看着班组长操作蒸馏塔。 班组长瞄了一眼林远书，开始跟林远书解释如何调整蒸馏塔的相关参数，使蒸馏过程能够顺利进行，这样才能收集不同沸点的萘系中间体馏分。 林远书听得十分认真，心中暗想，果然加入了夏主任的阵营就是不一样，班组长讲述得明显要更加温柔，细致了一点，还提醒容易犯的错误，跟上午完全是两种态度。 只要她隐藏的身份够多，谁还能分得清楚她到底是哪方的人！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时候，林远书回到换衣室取下安全帽和防护手套。 凌可看见林远书走近来的那一瞬间，瞬间双眼发光，她笑着说道：“林远书同志，等下我们可以一起回家。” 林远书愣了一下，婉拒道：“我要去食堂等我爱人，我们可能不能一路了。” 凌可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林远书，询问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不是想要故意疏远你，我也没有办法，我不能失去这个工作。” 林远书微微一笑，“没有生气，你有你疏远的权利，我也有我拒绝的权利。” 都是千年的狐狸，在她面前装什么聊斋，她可以接受凌可疏远她，但不能接受凌可借着她出头，她当时要是真的道歉了，凌可就出名了。 看似朋友，实际上比敌人还可怕，好歹敌人不会恶心人，说着为你好的话，干着伤害你的事。 凌可还想继续跟林远书道歉，可惜林远书不接招，直接快速收拾东西，离开了更衣室。 朋友拍了拍凌可的肩膀，安慰道：“林远书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认识夏主任嘛！我们不跟她一般计较，站得越高的人，死得越快，我们稳扎稳打地来，看不上这种捷径。” 凌可闻言，心情好了一些，她笑着说道：“没错，只要我们认真工作，总有一天可以转正的，林远书同志现在看着风光无限，未来的事情可不好说，她现在看不起我，总有一天，会变成我看不起她。” 两人都一副精力满满的模样。 听到两人对话的老员工，露出了一个嘲笑的表情，这两人还年轻，不知道关系的重要性，光是埋头苦干，机会会从指尖滑走的。 林远书离开车间之后，并没有去食堂，因为今天周向阳上晚班，不能跟她一起下班。 她走出化工厂的门口，看见钱向正倚靠在化工厂门口旁边的墙上，这是不服她？想跟她一对一地单挑吗？ 林远书看着钱向朝她走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钱向下意识地抱着头，率先开口道：“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林远书挑了挑眉，一边向前走，一边询问道：“什么事？” 钱向走在林远书的左边，压低声音道：“我今天会针对你，完全就是班组长的吩咐，班组长看着对你好，实际上包藏祸心。” 林远书闻言，面无表情道：“哦！所以呢？” “不是，你就这种态度，难道你不生气吗？他们完全是在逗你玩？”钱向不可置信道。 林远书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他们不是在逗我玩，而是在逗你玩，况且我早就猜到这件事情了。” 钱向十分委屈道：“你猜到了还那么对我。” 林远书微微一笑，直白道：“那咋了？就许你可以针对我，不允许我反击嘛！你还是太年轻了，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非黑即白，你还是回家多干几碗饭嘛！至少不会被一口吞下。” 第32章 她又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做戏，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夏主任早不出现晚不出现，非要在她有麻烦的时候出现，很明显这个麻烦就是夏主任带来的，她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情，她也会给夏主任制造机会，让自己顺利地成为夏主任的手下，攀上夏主任这条大船。 钱向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林远书远去，他在怀疑人生当中，本来以为自己挺聪明的，上班第一天就能攀上班组长这条大船，怎么现在觉得，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被人彻头彻尾地利用了。 第三十章 冤枉 林远书回到家中, 周大福和大哥正在客厅里面看报纸，周妈看见林远书回家，一本正经地吩咐道：“回来了就去做饭。” 她毫不客气地坐在周大福的旁边, 一本正经道：“我刚刚才下班回家，想要休息一下, 等下再说，你总要让我歇口气吧！” 周妈骂骂咧咧道：“你大嫂平日里回家怎么没有你这么多事, 难道就你一个人累, 我不累嘛！” 林远书叹了一口气，质问道：“你累什么累！你完全就是在家里面享福, 家务活又不多, 大嫂下班回家还要帮你，我在辛苦地赚钱养家, 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不要打扰我看报纸。” 周妈气得要死，反驳道：“如果在家里面真的如你说的那样好，那你怎么不留在家里享福, 要跑出去上班？” 林远书一脸礼貌道：“哦，那是因为我没有这个福气啊！” 周妈：“……” 周妈说不过林远书, 只能把目光放在大哥身上，指望大哥替他开口。 大哥接受到周妈的意思，想了想，开口说道：“小二媳妇，你不能这么跟妈说话, 为人儿媳，本来就应该勤快一点……” 林远书直接打断大哥的话，无比赞同道：“大哥, 你说得很对，为人儿子，更应该孝顺，所以你快点去做饭，不要磨磨蹭蹭的。” 大哥：“……” 两人都把目光放在周大福身上。 林远书看出了两人的打算，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要好好休息，休息不够的话，容易犯错，夏主任现在可是很看好我，你们也不希望我工作中出错吧！” 周大福想到之前车间主任夸奖林远书的话，现在不宜得罪林远书，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算是看清林远书这个人了，是半点都不愿意吃亏，她如果吃亏了，别人会更加吃亏，为了自己小组长的位置，就只能委屈一下他爱人了。 他板着一张脸，对着两人说道：“你们还不快点去做饭。” 两人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客厅，在走廊处洗菜，揉面。 林远书非常自在地继续看报纸，周大福则在一旁询问夏主任的事情，林远书挑好的一方面说了一点，反正具体情况也不是周大福这种局外人能够打听到的，工作的地方都不在同一个生产车间。 周大福只听出来林远书非常受欢迎，三位车间主任都想拉拢她，跟之前车间主任的行为完全对得上。 没想到他的两个儿子无用，反而是林远书这个儿媳妇能力出众，他十分欣赏地看着林远书。 走廊里，魏大妈看着周妈揉面，笑着询问道：“怎么是你在揉面？多辛苦啊！你儿媳妇呢？” 周妈口是心非道：“我心疼我儿媳妇上班辛苦，有问题吗？” 魏大妈捂着嘴巴偷笑，说着风凉话，“没有问题，怕就怕有的人不得不做饭，娶对一个好儿媳真的太重要了。” 周妈深吸一口气，想到她爱人下个月就能当小组长了，魏大爷必须听从她爱人的工作安排，换句话说，她爱人可是魏大爷的领导，这么一比，魏大妈根本比不过她。 有个孝顺的儿媳妇有什么用！爱人不努力，还不是抓瞎。 周妈冷笑一声，一脸不屑地看了一眼魏大妈，把面团扔在面板上，对着大哥吩咐道：“洗完菜就过来揉面，手里的动作不要停，我的腰有点痛，我先回客厅休息了。” 大哥：“……” 终究还是他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魏大妈看着周妈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安，她小声地询问身边的孙依依，“你看见她脸上的奇怪的表情了嘛？我总觉得她背地里在搞什么鬼名堂。” 孙依依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大事，发现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 唯一有点印象的就是，公公的小组下个月公布了组长人选，周家和魏家都没有当上。 两人的心情都无比的糟糕，经常聚在一起喝酒，导致周妈的情绪十分暴躁，经常冲她们发脾气。 “她可能是觉得周大爷能当小组长，所以才在你的面前洋洋得意吧！”孙依依一脸凝重道。 要是猜测别人的心思，她还有点困难，但是想要猜测她上辈子婆婆的心思，她一猜一个准。 魏大妈撇着嘴角，露出嘲笑的表情，“她还真会想，真是异想天开，周大福要是能当小组长，我还能当领导呢！” 孙依依自然不会反驳婆婆的话，选择赞同。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众人的锅里面都不约而同地飘出香味。 薛大嫂刚刚走到走廊，就看见自家爱人正在切菜，她走了过来，小声地询问道：“怎么是你在做饭？” 大哥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小弟上晚班，家里面除了我能做饭，还有谁会愿意做饭！” 薛大嫂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家爱人，轻声道：“我等下来帮你。” 大哥的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一股感动的暖流，还是自家媳妇会心疼他啊！他也庆幸自己没有娶林远书这样的媳妇，因为根本就招架不住，连她妈都退避三舍了，何况他了！ “以前你辛苦了，也受委屈了。” 薛大嫂愣了一下，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她笑着说道：“不辛苦，不委屈，嫁给你是我幸运。” 她爱人又有文化，长得也一表人才，算起来还是她赚了，虽然婆婆刁钻的一点，但不管嫁去哪里，都不可能遇见那种百依百顺的婆婆的。 薛大嫂哼着歌回到了房间里面放挎包，她突然觉得林远书的到来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至少让她跟她爱人之间的关系变得融洽了起来。 薛大嫂帮着大哥一起做好了饭，把馒头和菜端上了饭桌。 林远书看着桌子上的素菜，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在现代她可是无肉不欢的，而现在只能吃蔬菜，一点肉味都没有。 周妈看见林远书跟一个二大爷一样坐在饭桌前，心中很是窝火，她拿着碗筷重重地放在林远书的面前，阴阳怪气道：“有的人，一点眼色都没有，也不知道帮忙，就知道出一张嘴，只知道吃。” 林远书闻言，皱着眉头说道：“妈，我不允许你这么说爸。” 周妈下意识地反驳道：“我说的是你。” “哦，我没有，我帮忙了，难道不是我的吩咐，你们才去做饭的嘛！怎么能说我一点忙都没有帮呢！”林远书信誓旦旦地反驳道。 周妈：“……” 林远书把目光放在薛大嫂身上，薛大嫂咽了咽口水，想到林远书之前提出的要求，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不需要帮忙，我一个人忙得过来的，人多了还碍手碍脚的。” 周妈见薛大嫂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没好气道：“畜生的命。” 薛大嫂被骂得很难过，但也不敢反驳。 林远书轻声道：“妈，你不能这么说，你这么一说，你孙子岂不是变成了小畜生，而你儿子……” 林远书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是众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气氛一瞬间变得沉默了起来。 周妈不知道该这么反驳林远书的话，感觉反驳不是，不反驳也不是。 周大福看着家里面吵吵闹闹的这一幕，站出来说道：“一人少说一句，吃饭吧！” 林远书虽然为他带来了事业上的新希望，但也为家庭带来了新纷争，他爱人的性格是改不了的，而林远书的性格也难改，难办啊！明明双方各退一步，就什么事情都没有。 与此同时，魏家人也在吃饭，魏大妈想到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脸严肃地询问魏大爷，“我听说你们小组要选择新的组长，隔壁周大福有没有希望当上新组长啊！我可不能看见那个女人高我一头。” 魏大爷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不知道，最近老周的行为挺积极的，又加班，又主动带新人，我说他咋个这么好心，原来是为了当小组长啊！” 魏大妈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质问道：“隔壁都这么积极了，那你咋个还不紧不慢的，难道你想以后周大福管你嘛！” 第33章 魏大爷露出一个骄傲的神情，自信满满道：“不是我吹，老周的工作能力要比我差那么一点点，他怎么可能越过我当上小组长，你就放心吧！大不了我也学他，加班又照顾新人。” 魏大妈满意地点了点头。 孙依依也笑着说道：“妈，你就放宽心吧！以隔壁大爷的能力而言，想要当上小组长还真有点困难。” 她上辈子公公的工作能力，说好听一点就是无功无过，平稳持中，说难听一点就是庸庸碌碌，碌碌无为。 魏大妈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隔壁这么敢想，她怎么可能不帮她宣传一下呢！毕竟这可是“好事”啊！她也是好心让隔壁“大出风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远书渐渐地熟悉了化工厂的工作，天天跟着班组长的身后打下手，老员工们知道她是夏主任看好的手下，也没有人会想不开地为难她。 凌可等人在敲了几天的原料之后，被分配到了老员工手下，由老员工带着她们工作，她们为了让老员工不藏私，都在竭尽全力地讨好老员工，也没有心思去关注林远书的事情。 林远书可以说是在车间里面如鱼得水了，没有针对，也没有为难。 这天，林远书回生产队办理迁户口的相关手续，顺便带着唐主任的手下去考察生产队。 大队长见唐容她妈迟迟不派人来生产队，还以为办厂的事情可能会凉，没想到是时候不到啊！ 大队长满脸笑意给林远书开具了相关证明，他无比佩服道：“文化人就是不一样，这么快就在城里找到了工作，你也能吃上“供应粮”了，你放心，我平日里会帮你照顾你父母的，不会让别人欺负他们。” 在大队长眼里，能靠自己的能力吃上“供应粮”的人，都是不简单的人，就算不拉拢，也不能得罪，而林远书不仅能靠自己的能力吃上“供应粮”，还为生产队带来了资源，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那就麻烦大队长了。”林远书也没有拒绝，毕竟自己长期住在城里，而这个年代的通信也不发达，要是父母发生了什么事，她鞭长莫及。 只要大队长愿意护着她父母，她父母一般受不了什么委屈，她也能放心一点。 大队长笑眯眯地说道：“不麻烦，顺手的事情而已。” 随后，大队长带着唐主任的手下去逛生产队了，而林远书则是回了娘家。 林远书刚刚走到家门口，就闻到了一股大米饭的香味，她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见林妈正在厨房门口处理草鱼。 “哪里来的鱼？”林远书好奇地询问道。 林妈看了一眼林远书，笑着回答道：“隔壁生产队大队长组织村里人捕鱼，你爸听说你回生产队之后，便拿着粮食去换鱼，你妹去帮你采桑葚了，这段时间山里的桑葚长得太多了，村里的小孩吃都吃不过来，你妹一下工就带着唐容同志去采桑葚，我晒了好多桑葚干，你带点去城里吃，城里什么都好，就是不管买什么东西都要钱，哪像我们，没菜了直接进山一趟……” 林远书闻言，兴致勃勃道：“那我去山上找小妹了。” 林妈大声嘱咐道：“不要忘了早点回来吃鱼。” “我知道了。”林远书把自己的挎包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便往山上的方向走去。 林远书和林远风采了满满一大口袋的桑葚，便返回家中，林妈见两人回家，就开始做酸菜鱼。 唐容双眼通红地来到林远书面前，一脸感动道：“我妈的下属已经把计划告诉我了，我不会忘了你对我的帮助，我会竭尽全力地帮生产队建厂，带领着大家过上好日子，就算再难，我也不会半途而废。” 林远书表情严肃道：“我只能动动嘴皮子，具体的操作还要看你的，你要感谢就感谢自己吧！” 唐容听到林远书这么说，一本正经道：“没有你，就没有这个计划，没有我妈，就没有人能实行这个计划，没有我，就没有人实施这个计划，我们三个人，缺一不可。” 林远书没有反驳唐容的话，而是笑着说道：“现在这个计划就交给你了，好好完成。” “好。”唐容语气坚定道。 她下乡当知青之后，更加体会到了农民同志的不容易，天天早出晚归，辛辛苦苦一整年，只能赚个肚饱，怪不得国家会让他们下乡当知青，就是为了让他们改变农村的面貌。 饭桌上，林远书大快朵颐地吃着酸菜鱼，林妈做得酸菜鱼没有鱼腥味，而且很入味，又酸又辣。 林妈忍不住笑道：“你这么喜欢吃酸菜，要不带一点酸菜回去。”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用了，太重了，上次带那么多的蔬菜回去，差点没把我的手提断，而且酸菜要和肉在一起才好吃。” “那你带点菜干回去。”林妈嘱咐道。 林远书见林妈这么说，只能答应道：“知道了。” 饭桌上的酸菜鱼大部分都是林远书一个人吃完的，林爸和林妈只夹了酸菜吃，小妹一边采桑葚，一边吃桑葚，肚子已经吃得饱饱了，根本吃不下酸菜鱼，唐容作为客人，也不好多夹，毕竟这个年代的肉是得之不易，所以就便宜了林远书一个人。 林远书敢这么敞开肚子地吃，是因为她看见厨房的水桶里还养着一条鱼，不必担心林爸林妈没有吃到鱼。 吃完饭后，林远书跟林爸和林妈聊了一会城里面的生活，两人得知她已经在化工厂工作了，吃上了“供应粮”都很是高兴，不必担忧林远书会在城里过不好，会被婆婆欺负了。 林远书踏着夕阳和唐主任的手下返回四九城，两人在车站前分别，手下也没想到林远书跟唐主任还有这种渊源，他还以为林远书已经跟唐主任闹翻了，只能说职场中的勾心斗角真可怕，让人面目全非。 她刚刚走到筒子楼前面的大树下，花大妈就笑着跟她打招呼，神秘兮兮地询问道：“听说你爸要当小组长了？” 林远书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惊喜道：“真的吗？要是我爸能当上小组长，那就太好了。” 花大妈小声地说道：“你不知道这件事嘛？听说是你妈说的，这件事情已经传遍筒子楼了。” 林远书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沮丧道：“我妈对我有点误会，不爱跟我说家里面发生的事情。” 花大妈冷笑一声，义正词严道：“你妈就是想要孤立你，她这个人爱斤斤计较，又小气，一不如意就发火，也就只有你大嫂可以忍受她，要是让我摊上这么一个婆婆，我宁可出家去当尼姑。” “没事，我大人有大量，不跟她一般计较，毕竟她生了我爱人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过是刁难而已，我能接受的。”林远书表现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说好听的话，谁不会呢！ 花大妈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竖起一个大拇指，佩服道：“还是你格局高，又孝顺，你妈遇见你这么一个好媳妇，简直是享福了。” 林远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她婆婆遇见她，只能说算她倒霉，除非她分配到房子，否则还真无法摆脱她。 另一边，周妈表情严肃地对着薛大嫂说道：“你不许跟我掉链子，不要帮小二媳妇说话，我今天就要教教她什么叫作规矩，嫁人之后要勤快能干，不能隔三岔五地回娘家，她妈没有教好的事情，我来教。” 反正她爱人当小组长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唐主任不可能朝令夕改，而她跟林远书的事情，说破天也是婆媳之间的摩擦，唐主任应该不会插手这种小事情。 薛大嫂迟疑道：“我之前答应小二媳妇帮她做家务了……” “那是你的事情，关我屁事，你要是破坏了我的计划，我就让向军把你休了。”周妈冷冷道。 薛大嫂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希望林远书能够化险为夷，她已经努力过了，但没用。 半个小时后，林远书把带回来的东西放进房间里面，就拿着水杯去客厅倒水，等她发了工资，一定要买个热水瓶放进房间里面，方便她随时随地倒水。 周妈看见林远书走进了客厅里面，表情一下子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林远书一看周妈的表情，就知道她要闹什么幺蛾子，她放下手中的杯子，面色凝重道：“妈，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能到处乱说呢！之前不是跟你嘱咐过了，不要把爸可以当小组长的事情说出去，现在好了，全筒子楼的人都知道了，万一别人嫉妒爸，有心设计爸怎么办？树大招风的道理，你不知道嘛？” 周妈被林远书一长串的指责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连自己原本想说的话都忘了，她反驳道：“我没有到处说，我忍住了。” 第34章 林远书皱着眉头说道：“如果你忍住了，怎么今天有人跟我恭喜爸当上小组长了，还说是你说的，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们都要保持沉默，你倒好，让爸的努力都付之一炬，难道筒子楼里面的大妈们会闲着没事干冤枉你吗？这件事情除了我们之外，外人怎么可能知道！” 周妈愣了一下，委屈地说道：“我没有说，我也不知道她们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还说是我说的……” 她从来就没有受过这种委屈，比婆婆责骂她还委屈，因为婆婆责骂她的事情，她是真的干过，但现在发生的事情，她是真的没干过。 林远书挑了挑眉，无奈道：“你跟我说这些话没有用，当务之急是你去找出谣言的源头，想办法解释清楚，以及该如何面对爸的怒火。” 周妈点了点头，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客厅，“到底是那个杂种在到处乱说，她最好庆幸不要被我查出来，要是被我查出来，我要撕烂她的嘴巴，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薛大嫂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一幕，事情发生得太快，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是婆婆想要教育林远书嘛！怎么婆婆又被教育了。 林远书把目光看向薛大嫂。 薛大嫂连忙说道：“我没说。” 林远书收回了目光，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才慢悠悠地说道：“我知道你没有说。” 薛大嫂咽了咽口水，表情复杂道：“这件事情真的是妈说出去的吗？” 林远书挑了挑眉，反问道：“这件事情重要吗？” 薛大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努力思考该怎么回话。 林远书微微一笑，轻声道：“大嫂，这件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当全家人都责怪妈的时候，妈肯定能安静一段时间，毕竟妈犯了错，犯错者就该有犯错者的状态，爸也不会继续护着妈，你觉得咱妈的行为对吗？该怎么跟爸说？” 薛大嫂震惊后退了一步，她心乱如麻，毕竟在她的想象当中，一直是她跟婆婆联手对付弟媳，而不是跟弟媳联手对付婆婆，她有些想答应，又受限于婆婆的权威。 林远书看着脸上写满了挣扎两字的薛大嫂，笑眯眯地询问道：“你受点委屈倒是无所谓，你也不想有孩子之后，让孩子跟着你受委屈，或者让孩子跟婆婆更亲吧！只有让爸愿意管着妈，你才能拥有话语权。” 一提到孩子，薛大嫂果断地同意道：“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会在合适的地方说着合适的话。” 她已经尽力了，是林远书非要对付婆婆，希望婆婆能够化险为夷吧！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婆婆一定能谅解她的，不能怪她。 林远书露出满意的笑容，别的不说，薛大嫂搬弄是非，添油加醋的能力还真不小。 她也是为了婆婆好，让家庭氛围更加和谐，牺牲婆婆一个人，幸福全家。 周妈离开客厅之后，就去询问关系好的朋友，这个谣言到底是谁先说出来的，朋友们说出了花大妈的名字。 周妈又气呼呼地去找花大妈，跟花大妈吵了一架之后，从花大妈的口中得知了文大妈的名字，又跑去找文大妈。 文大妈一看周妈来势汹汹的模样，连忙说出了魏大妈的名字。 周妈又气喘吁吁来到魏大妈的门口，叉着腰骂道：“你满嘴跑火车的贱人，没影的事儿也能让你编得有鼻子有眼儿，你这么爱瞎说，也不怕老天爷把你劈死，走出门被车撞死……” 林远书和薛大嫂听到外面的动静，走到了走廊处，此时的走廊已经站满了邻居们，关于吃瓜这种事情，邻居们虽迟，但到。 魏大妈听到周妈骂人的话，也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没好气道：“你在瞎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 周妈深吸一口气，质问道：“我根本就没有说过老周会当小组长，你为什么到处瞎说？” 魏大妈一脸无辜地看着周妈，轻声道：“我可没有瞎说，你那天晚上跟你大儿子做饭的时候跟我说的，这种事情我怎么敢胡说呢，不得不说，你还挺会想的。” 周妈委屈死了，反驳道：“我没有说过，我家向军可以证明。” “向军是你家儿子，当然会帮你说话了，这么一点小事，你闹什么闹了，正好可以让大家提前庆祝你，要是你家老周没有当上小组长也没有关系，反正威风提前耍了，爽也爽过了。”魏大妈阴阳怪气道。 周妈气得要死，她说不过魏大妈，挽起袖子，一边逼近魏大妈，一边凶狠地说道：“看我不撕烂你这张瞎说的嘴。” 魏大妈一边后退，一边大喊道：“哎哟，救命啊！要打死人了。” 邻居们见状，连忙拦着周妈。 林远书总觉得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 吵吵闹闹的声音把楼长引来了，楼长语气严肃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在吵什么？我大老远地都能听到你们的声音。” 魏大妈指着周妈，率先开口道：“她要打我。” 周妈反驳道：“是你先胡说的。” “我没有胡说。”魏大妈义正词严道。 楼长被吵得头痛，她呵斥道：“你们一人少说一句。” 说完这句话，她把目光放在了文大妈身上，询问道：“老文，你是局外人，你来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文大妈公平公正地说出了她看见的所有事情。 楼长皱着眉头说道：“就这么一点小事，也值得你们打打闹闹的，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误会，既然周大福媳妇不想听到你们讨论这件事情，那你们就要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再说这件事情了。” 她又对着周妈说道：“你也不要过多地计较了，她们也不会再讨论这个事情了。” 周妈依旧不服气道：“那我岂不是白被冤枉了！” 魏大妈反驳道：“我可没有冤枉你，你都把这件事情写在你的脸上了，谁不能猜出你的想法。” 周妈阴沉着一张脸，她把目光放在林远书身上，指望林远书站出来替她说好话。 林远书对着周妈微微一笑，装作什么都看不懂的样子，她是吃饱了撑的才会替周妈说话，她本来的目的也不是替周妈澄清，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周妈说出去的，都必须安在周妈身上。 而薛大嫂低着头，拒绝跟周妈眼神对峙。 楼长走了之后，走廊里面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魏大妈阴阳怪气道：“我们的组长媳妇不高兴了，你们还不快点哄一哄。” 周妈咬牙切齿道：“我告诉你，此事没完。” 魏大妈一脸无所谓道：“我也告诉你，我没有瞎说，明明是你自己告诉我的，现在却不承认，想把锅甩在我身上，没门，真不知道你在气什么。” 周围的邻居们都更相信魏大妈的话，毕竟周妈是出了名的不靠谱，睁着眼睛说瞎话。 林远书见状，主动地站了出来，帮着周妈说道：“我爸所在的小组还没有公布组长的名单，我们并不知道我爸最后能不能当上组长……” 魏大妈没有等林远书的话说完，便打断道：“原来这一切都是空想，怪不得你会这么生气啊！我还真以为你家老周能当上组长，原来是牛皮吹大了，怕圆不回来啊！我看你家老周也没有这个命。” 周妈恨不得咬下魏大妈的肉，她忍不住地想要说出事情的真相。 林远书见周妈表情不对，怕周妈误事，板着一张脸，语气强硬道：“妈，回家。” 周妈瞪大了眼睛，反驳道：“不……” “你也不想爸生气吧？”林远书懒得听周妈的回话，直接放大招。 周妈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魏大妈，气冲冲关上大门，发出嘭的一声。 魏大妈颇为意外地看着林远书，她倒是没有想到林远书居然能命令周妈，看来林远书跟周妈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样。 林远书朝着众人友好地笑了笑，便返回房间了。 薛大嫂主动留下去跟众人道歉，抹黑婆婆的名声，虽然婆婆的名声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筒子楼的儿媳妇们一脸佩服地目送林远书离开，她们是真没想到林远书敢这么跟婆婆说话，等改天一定要跟她取经。 周妈这次丢脸丢大了，筒子楼的居民们都在说她异想天开，喜欢吹牛，她却只能躲在房间里面，不能出去一一反驳，想到她们丑恶的嘴脸，她快要憋屈死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周大福下班回家的时候，遇见了筒子楼里面的人。 众人一看见周大福就开始调侃周大福，周大福从众人的话语中得知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他脸色难看地回到家中。 第35章 一看见周妈，便开始指责道：“小儿媳妇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不要提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吗？” 周妈感觉没有这两个字她已经说烦，“我没有，不是我说的，隔壁在瞎说。” 因为周妈的前科，周大福完全不相信周妈，他冷哼了一声，懒得理会周妈。 周妈十分委屈地把林远书和薛大嫂从房间里面喊了出去，凶巴巴道：“你们快跟你爸解释，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林远书表情严肃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过多的计较也没有用，经过我的努力，好歹让事情没有变得那么糟糕，筒子楼的邻居们认为妈说大话，总比说心里话强，妈你就受点委屈，不要去跟别人过多的解释。” “是啊！我相信妈一定不是故意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薛大嫂赞同道，她强调了故意两字。 周妈很委屈，没有这两个字她已经说累了。 周大福则是冷漠地看了一眼周妈，冷冷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 唐主任前脚刚刚跟他说了他当组长的事情，后脚他家里面就大肆宣传这件事情，这话要是传进唐主任的耳朵里面，会给唐主任留下办事不牢，大嘴巴的印象，以后想要升职就更难了。 还好家里面有一个靠谱的儿媳妇，果然俗话说得好，“娶个好儿媳妇，旺三代”，是时候管一下他媳妇了，不能让她再这么无法无天下去了。 周妈听到周大福的话，心里拔凉拔凉的，她也没有心思拿捏林远书了，她现在只想周大福原谅她和报复隔壁，她是不会吃下这个闷亏的。 “妈，我对你的表现很失望。”林远书摇了摇头，一边叹气，一边走向自己的房间里面。 薛大嫂也学着林远书的模样，“妈，你，唉……” 周妈愣了一下，想骂她们，却看见周大福冰冷的眼神，只能乖乖地一个人去做饭，她本来还想让大儿媳妇做饭的。 大哥和周向阳回家的时候，罕见地看见周妈在做饭，大哥本来想去帮忙，被薛大嫂一把拉进了房间里面，跟她爱人说了一下白天发生的事情。 强调周妈闯了大祸，她跟林远书辛辛苦苦地帮妈收拾烂摊子，让她爱人不要去理会周妈，周妈是在用这种方式向爸道歉。 大哥也没有多想，按照薛大嫂说的做。 而社恐的周向阳除非必要，否则根本就不想去人多的走廊帮忙，除非周妈能同意在客厅里面做饭。 第三十一章 劳动生产竞赛 林远书过上了一段安静, 无人骚扰的日子，隔壁魏大妈家的日子就水深火热了，周妈天天没事干, 就盯着她家，有点手段全使在她家了。 比如轮到魏大妈和孙依依上厕所的时候故意插队, 孙依依洗碗的时候，往里面吐口水, 在孙依依做饭的时候, 故意朝锅里洒水，导致现在孙依依都躲着周妈干活。 她不对付魏大妈倒不是欺软怕硬, 而是魏大妈平日里根本就不出门, 她只能在半夜的时候敲魏大妈的门，打扰他们睡觉, 她还振振有词地说魏大妈晚上的动静太大了，吵到她睡觉，所以她才敲门的。 孙依依再次体验到了恶婆婆的威力，她尝试着跟周妈说道理, 毕竟话又不是她说出去的，可惜周妈完全不听, 自顾自地继续针对魏家人。 魏大妈实在是受不了，家里人也埋怨她乱说话，她只能让周大福好好管一下周妈。 周大福也有点埋怨魏大妈到处传播他的事情，一脸无奈道：“我要是能管她，关于我当组长的瞎话就不会到处传开了。” 魏大妈没有办法, 只好跟楼长反映这个问题。 周妈在楼长面前答应得好好，私下还是在针对魏大妈，只是做得没有那么过分了, 不会半夜去敲魏大妈家里的门。 周妈为了在周大福面前挣表现，把家里面的家务活都包圆了，里里外外都由她一手负责，根本就不如其他人插手，就是希望周大福能早日不怪她，薛大嫂迎来了久违的轻松。 此次的事件让薛大嫂大开眼界，她突然觉得周妈也没有那么可怕了，原来欺负婆婆的感觉这么快乐啊！怪不得林远书平日里喜欢怼婆婆。 转眼之间就来到了月初，唐主任管理的生产车间公布了新的组长名单，周大福的名字赫然在列。 魏大爷站在公告栏旁边，不可置信道：“我听说你儿媳妇跟唐主任关系不好，没想到你能当上小组长，看来当初你媳妇也没有说谎，你瞒着我可真苦。” 周大福毫不犹豫地反驳道：“这话不兴瞎说，组织上让我当小组长，是看中了我的能力，而不是所谓的关系，所以也就不存在关系好不好的说法，我媳妇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我媳妇要是知道我能当上小组长，早就反驳你媳妇的话了，怎么可能吃哑巴亏，被别人笑话她说大话，连门都不敢出。” 魏大爷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周大福跟他的年纪差不多，周大福都能当小组长了，而他只能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并且周大福的能力还没有他强。 “我们两个都是多年的朋友了，你就跟我说一下，你到底是如何当上小组长的？”魏大爷追问道。 周大福皱着眉头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你要去问领导才知道。” 魏大爷还想继续询问，其他同事迎上来恭喜周大福，把他挤到了一边，他看着被众人恭维的周大福，表情十分复杂。 由于并没有组员站出来反对周大福当小组长，所以周大福顺利地当上了小组长，以前的人都喊他为周同志或者周大福同志，现在变成了周组长，这感觉真奇妙，让他飘飘然。 与此同时，林远书等人在休息间换好衣服之后，便被老员工提醒要去隔壁的会议室，班组长要开班前会。 林远书有些诧异，询问道：“之前不都是在办公室开班前会嘛，怎么这一次要离开车间，去隔壁的会议室开？” 老员工笑着解释道：“如果是传达当天的生产任务，提醒安全问题就会在办公室里面开，如果是大事，要求车间所有工人都参加，就必须在隔壁的会议室开。”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凌可凑近到林远书的身边，好奇地询问道：“什么大事啊？” 林远书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凌可惊讶道：“你跟班组长的关系这么好，你也不知道嘛！” 林远书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回答：“跟班组长好的人多了去，她要是每个人都说，今天也不用开会了，况且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攀关系的。” 凌可撇了撇嘴巴，林远书还真是不要脸，说这种话都不会脸红，林远书要是不会攀关系，也不会进入化工厂工作，他们这批新人就林远书最会攀关系。 先是攀唐主任，后是攀夏主任，明明林远书就是一个墙头草，真不知道车间主任们为什么会这么看重林远书。 林远书在办公室里面签到之后，便去了隔壁的会议室，此时的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不仅有她熟悉的同事，还有一些眼生的同事，应该是其他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同事。 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一共有四个车间，她在第四车间。 会议台旁边站着四位班组长，除了带她的班组长之外，其他三名都是男同志。 十几分钟后，会议室已经变得十分拥挤了，后面来的人没有座位，只能站在会议室的角落处。 吴建华见人差不多齐了，便走上了会议台，大声道：“安静。” 会议室里面的工人们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唠嗑。 吴建华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道：“为调动大家生产积极性，冲刺并完成生产任务，化工厂决定在下个月开展两年一次的劳动生产竞赛，要求所有车间的小组必须参加，胜利的班组可以获得先进生产班组的名号，到时候还会召开表彰大会，对于表现优秀者奖励一张自行车票，对于表现优秀的班组奖励生活用品和肉票……” 此话一出，众人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开始跟身边的人讨论了起来。 “今年厂里这么大方啊！居然愿意奖励自行车，前几年只奖励了一些生活用品，连肉票都没有。” “管它为什么这么大方，我们干就行了。” “这个竞赛来得好，我家正缺自行车呢！” “瞧你这话说的，谁家不缺自行车呢！” 林远书转头看向同车间的同事，发现她们完全不感兴趣，在讨论会议多久能够结束，她们这个月的生产任务有多少！ 凌可等人也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毕竟她们还在学徒期，连设备都不能单独操作，这种事情与她们无关。 第36章 林远书小声询问道：“你们不想参加劳动生产竞赛吗？感觉你们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其中一名老员工闻言，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前年的最后一名是谁吗？” 林远书摇了摇头， 老员工假笑道：“是我们。” “你知道前年的前年最后一名是谁吗？”老员工再次询问道。 林远书依旧摇了摇头。 老员工道：“是我们。” 另一名老员工苦笑道：“所以你现在明白我们为什么不感兴趣了嘛！不是我们不努力，而是对手太厉害了。” 他们现在已经选择放弃了，反正都是最后一名，要么维持现状，要么进步，事情不可能变得更加糟糕了，因为已经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 林远书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要是不努力还好说，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不努力身上，要是努力了还没有希望，那确实挺让人沮丧的。 会议结束后，工人们陆续地离开了会议室。 吴建华笑着对班组长说道：“你今年的小组也要稳定发挥，帮我们打个底，要不然我们还真担心会沦落到最后一名。” 其他组长也笑了起来。 班组长咬牙切齿道：“我的小组今年会做出改变的。” 吴建华哈哈大笑道：“你这话说得倒也没有毛病，夏主任看好的人才都在你的手里，上面领导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的确帮我们顶起了半边天，让我们不需要担心自己是最后一名。” 他从来就没有把林远书看在眼里，毕竟他才是夏主任的得力干将，夏主任之所以抬高林远书的身份，还不是为了讽刺唐主任。 要是林远书跟唐主任没有关系，她连跟夏主任交流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可能发展到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夏主任看好的人才这种地步。 不过，这种事情也挺让人觉得恶心的，明明他才是那个得力干将。 班组长板着一张脸，甩下一句狠话：“我们走着瞧。” 班组长回到车间之后，便召集大家去办公室开会，她一脸严肃地对着众人说道：“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我们一定要全力以赴，争取不当最后一名。” 老员工们有气无力道：“好。” 林远书看着这一幕，无力吐槽，要是老员工们继续是这种状态的话，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他们想不当最后一名都有点难。 班组长挥了挥手，让他们回车间工厂，这么没有积极的模样，她看了就烦。 “林远书同志，你留下来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谈。”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林远书，他们的眼神里面没有一丝的嫉妒，只有自求多福的表情，这种时候留下来，准没有好事。 凌可虽然嫉妒林远书得到班组长的看重，但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被班组长留下来。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班组长开门见山地询问道：“你对于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怎么看？你觉得我们怎么样才能不成为最后一名?” 林远书思索了一会，实话实说道：“我暂时没有什么看法，我不太了解工厂组织的劳动生产竞赛，竞赛内容和评分标准我都不清楚，我需要查看相关资料才能发表意见。” 她虽然了解70年代的一些政策和物价，但对于工厂的劳动生产竞赛却一头雾水，这类资料除非特地去查，否则很难了解。 不过，她对于现代的创新竞赛，技能竞赛还是挺清楚的，想必劳动生产竞赛也大差不差，为了避免说错话，她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看完资料再发言。 班组长闻言，眉毛不受控制地拧成“川”字，大拇指无意识摩挲下巴，可能是林远书平日里的表现太得心应手，落落大方了，导致她忘了林远书是个乡下人，对于工厂里面举办的比赛没有耳闻。 “行，我尽快帮你找资料，你也是时候该发挥出自己的能力了，让夏主任见识到你的真本事了，光靠关系是不能让你往上爬的，我很欣赏你眼中的野心，所以我很乐意帮你。”班组长笑着说道。 对她而言，帮林远书就是帮她自己，毕竟劳动生产竞赛不是一个人的比赛，而是一个团体，林远书出色就代表着她带领的小组出色，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拦着林远书，不让她出头呢！ “好，我会努力的。”林远书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她原本还打算提出制取萘系中间体的方法作为敲门砖，没想到获得机会的方式比她预想的还多。 通过劳动生产竞赛展现自己的能力更好，毕竟大招要放在后面使用，她在化工厂的能力越引人注意，就越能保留住自己的功劳，不会被别人当作小透明，用完就扔。 班组长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笑着说道：“我也不需要你表现得有多出色，只要我们不是最后一名就行了。” 林远书摸了摸鼻子，没想到班组长的要求这么低，她还以为班组长会力争第一呢！ “别的不敢保证，只要有我在，我们肯定不是最后一名。”林远书信誓旦旦道。 班组长也没有把希望就放在林远书一个人身上，下午休息的时候，她去找老员工们聊了聊，询问了一下他们关于这次劳动生产竞赛的想法。 他们并没有特别的想法，只希望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能够快点过去，早点丢完脸，早点安心。 班组长：“……” 真是没出息的下属，看来靠他们没有用，只能指望新人了，到时候让这些新人跟林远书一起看劳动生产竞赛的资料，看看他们能不能提出一下有建设性的想法。 下班铃声响起，林远书加快地将搪瓷盆，玻璃仪器等放回原处。 负责打扫地面卫生的老员工调侃道：“林远书同志只有在下班以及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最积极了。” 林远书笑了笑，义正词严道：“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下班不积极，生活没乐趣。”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你说得对，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这么有见地。” 她们的年纪都要比林远书大一轮还多，早就没有了上进的心思，所以看着林远书就跟看着自家小孩一样，完全没有嫉妒的想法。 林远书收拾好工具就去换衣室换衣服了。 凌可趁林远书换衣服的时候，询问林远书班组长把她留下来干嘛。 林远书看着凌可一脸好奇的样子，笑着说道：“你可以去问班组长，我没有义务替你解答。” 凌可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了起来，等林远书离开更衣室之后，她小声嘀咕道：“有什么好了不起的！不就是有关系嘛！” 凌可的朋友忍不住地反驳道：“林远书同志的能力也挺强的，我学操作设备都学得头痛，要注意的地方太多了，必须全神贯注才不会出错，而林远书同志第一天就学会了操作设备，第二天就不需要班组长的监视，她在操作设备的同时还能帮班组长处理一下琐事，这简直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她一开始也觉得林远书就是一个靠关系得到重视的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意识到一件事，有的人不仅有关系，能力还强，还上进，简直是不让人活了。 林远书下午休息的时候，没有跟同事唠嗑，或者织毛衣，而是在看书，可惜书的封面被林远书用白纸包上了，所以她并不知道林远书在看什么内容的书。 凌可闻言，没好气道：“马屁精。” 凌可的朋友被这么说，可就不高兴了，她反驳道：“我才不是马屁精，是你被嫉妒蒙蔽了双眼。” “我才没有。”凌可没有底气地反驳道。 她一开始也是想跟林远书做朋友的，她努力讨好林远书，想跟林远书拉近关系，成为好朋友，而林远书却三番五次地拒绝她，这让她心里很不爽。 明明就是一个乡下人，却瞧不起她，更加让人难以忍受的就是，林远书居然表现得比她更优秀， 落差太大了，让她有些无法接受。 林远书走出车间，一眼就发现化工厂的布局跟早上大不一样了，到处都贴着劳动生产竞赛的标语，鲜红的横幅格外的引人注目，虽然竞赛还没有开始，但是气氛是到位了的。 她路过宣传栏的时候，发现上面贴着前年劳动生产竞赛的报纸和前年劳动生产竞赛第一名班组的事迹介绍，她忍不住地停下了脚步，认真地观看了起来。 “你也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对吧？” 林远书听到耳边传来的话语，下意识地扭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发现是周茉莉。 第37章 没有等林远书回答，周茉莉继续说道：“真羡慕你，可以随时随地变换阵营，我就不行了，得不到其他主任的信任，我有种预感，你会是我最大的对手，我们战场上见。” 林远书笑着回答道：“换一种想法，你和周主任的关系不会被挑拨离间，周主任会一直信任你。” 周茉莉的嘴角轻轻上扬，“这个说法，我喜欢。” 两人对视了一眼，周茉莉向林远书挥了挥手，便离开了宣传栏。 林远书有些遗憾地看着周茉莉离开，再次可惜她们不能做朋友，不然一定会惺惺相惜的。 等林远书离开宣传栏之后，王刚走到了宣传栏前面，他刚刚看见林远书和周茉莉在盯着宣传栏看，挺好奇她们在看什么？ 他右看看，左看看，也没有看出什么令人值得注意的东西，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宣传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在聊天嘛！ 林远书该不会是周主任的人吧！ 王刚兴致勃勃地去把自己的发现跟夏主任说，不出意外地得到了夏主任的一顿骂。 他又不是傻子，想要重用林远书，怎么可能不去调查林远书的背景，刚刚嫁到城里的新媳妇，怎么可能认识周主任。 林远书要不是为了帮自家公公送礼，连唐主任都不会认识，更加不会被唐主任推荐去参加招工考试。 王刚很委屈，他是真的觉得林远书包藏祸心，能提出那个计划的林远书，绝对不是夏主任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绝对不会轻而易举地被夏主任笼络，要问为什么，答案就是直觉。 林远书走到化工厂门口的时候，周向阳已经在大门口等她了。 她本来想喊周向阳下次去她车间休息间等她，还能休息一下，但又想到周向阳社恐，她的同事们可能会主动跟周向阳聊天，这样做可能会导致周向阳不自在，还是继续让周向阳在门口等她比较好。 反正他们下班的时间差不多，周向阳也不会等很久。 “谢谢你出的主意，我爸已经当上小组长了。”周向阳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他爸中午特地跑过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要不是中午在食堂里面没有看见林远书的身影，他爸也会跟林远书说这个好消息的。 林远书对于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他公公的小组里面没有一个人特别会钻研，都属于摆烂的态度，只有公公努力一点，又跟领导打好关系了，当小组长完全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虽然公公没有什么出色的表现，但也没犯什么大错啊！ “你爸这段时间也挺努力的，配得上这个结果。”林远书笑着说道。 毕竟公公这段时间为了升职，已经把加班变成了常态。 周向阳点了点头，他还挺喜欢他爸加班的，不用跟他爸处在同一个空间里，他爸也不能找理由骂他了。 “对了，你奶奶身体好吗？”林远书试探着询问道，因为在原主的记忆里，好像没有出现过周向阳奶奶的身影，也有可能是当初结婚的时候，原主发着烧，迷迷糊糊地走流程，所以原主对于周家亲戚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 周向阳愣了一下，回答道：“挺好的，听说在乡下还能赚工分，养肥鸡。”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奶奶走得早，所以我一直很羡慕别人家的奶奶，多亏了有你，让我拥有了第二个奶奶，有时间喊奶奶来城里玩，我们要好好孝顺她。” 原来婆婆的婆婆还没有去世啊！身体还这么硬朗，还能赚工分，事情变得好玩了起来，要用魔法打败魔法，是时候让婆婆重温一下做媳妇的艰难了，要不然老是想拿捏她。 她现在的重心都放在了工作上，暂时没有心思跟婆婆斗里斗去的，自然要拉一个人来帮她，而奶奶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毕竟这个年代大部分的婆婆，就都想要拿捏自己的儿媳妇。 她不用回家都知道，公公当上了小组长，婆婆的腰杆子又挺起来了，要准备搞幺蛾子了。 一直是她防守，现在轮到她主动出击，希望婆婆能够承受这重击。 周向阳赞同道：“好。” 他还挺喜欢奶奶的，因为奶奶每次见他都会夸他，还会给他带好吃的，可惜他妈不太喜欢奶奶，每次奶奶来家里，都板着一张脸。 更重要的是，他喜欢林远书说我们两个字。 另一边，周大福慢悠悠地走在路上，邻居大爷们知道他当上组长的时候，都走过来恭喜他，没有人不识趣地提起之前的闹剧，否则就不是恭喜，而是阴阳怪气了。 魏大爷看着这一幕，心情郁闷地向前走去，再继续待在周大福的身边，他会窒息的。 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被周大福走了一个小时，原本紧皱的眉毛，也舒展开来了，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喜悦，平日里看起来凶巴巴的，现在也有几分和蔼可亲了。 他回到家中，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说道：“给我倒杯水，说了一天的话，快渴死了。” 周妈连忙给周大福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周大福的手中，一脸期待地询问周大福，“你真的当上了组长。” 周大福骄傲地点了点头，“名单都出来了，那还能有假。” 周妈欢呼雀跃道：“那真是太好了。” 周大福脸色一变，没好气道：“要是没有你的拖后腿，还能更好。” 周妈小声嘀咕道：“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没有说出那种话，她们自己看出来的，不能怪我。” “那还不是怪你不会控制脾气，控制表情嘛！组长只是我的起点，我还能往上爬，这种错误你不能犯第二次。”周大福严肃道。 周妈听这些话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敷衍道：“我知道了。” 周大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当初就不应该看中周妈三代贫农的成份娶周妈，就应该娶一个聪明的文化人媳妇，但不能像小二媳妇那样不服管教。 “对了，小二媳妇跟唐主任闹翻了，你以后不要打着小二媳妇的名义跟唐主任聊天。”周大福好心提醒道。 周妈闻言，瞬间双眼发光，林远书跟唐主任闹翻了，也就意味着林远书没有人撑腰了，她不用担心为难林远书会影响周大福的工作了，她可以随心所欲地为难林远书，拿捏林远书了。 “那真是……太令人……难过了……”她本来想说令人高兴的，但看到周大福的脸色不对，立马换了一个词。 周大福跟周妈相处了几十年，周妈的小心思在他眼里一览无余，他警告道：“你不要想着对付小二媳妇，小二媳妇现在是夏主任的得力干将，在夏主任的面前说得上话，别的不说，夏主任想要为难一个小组长还是挺容易的。” 周妈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抿了抿嘴唇，小声反驳道：“化工厂就没有其他能干的工人嘛！怎么老是跟小二媳妇的关系好，走了一个唐主任，又来一个夏主任，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外扬，我跟小二媳妇的婆媳纠纷，小二媳妇应该不会跟夏主任说吧！” 周大福没有回答周妈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周妈想了一下林远书恬不知耻，油盐不进的性格，发现林远书还真干得出来这种事情，毕竟林远书比她还不要脸。 周妈耷拉着脑袋，十分委屈道：“那我岂不是要一直忍让自己的儿媳妇，说出去都要笑掉别人的大牙，做婆婆的，对儿媳妇不能打，不能骂，还是讨好！” 周大福十分自信地分析道：“夏主任跟唐主任打擂台，所以才会重视小二媳妇，等明年副厂长的人选出来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他们就不会继续利用小二媳妇了，小二媳妇也能回归正常的工作当中，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工，到时候家里面还不是你说了算。” 周妈对于周大福的话深信不疑，她深吸一口气，不就是一年嘛！她还可以忍，到时候她要加倍还给林远书。 与此同时，魏大爷神情木然地回到家中。 魏大妈一见魏大爷回家了，没有注意到魏大爷的失落，反而埋怨道：“你当初跟我说隔壁不可能当小组长，我才说出那种话的，结果现在好了，隔壁当上了小组长，我的脸也丢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邻居们！” 她现在总觉得好丢脸，最不想面对周妈，看见她得意扬扬的模样。 魏大爷低声道：“你只是觉得丢脸而已，而我还要在老周的手下干事，我们当初可是一起进化工厂的，他都当上了小组长，我还是一个普通的工人。” 第38章 魏大妈闻言，心情更加糟糕了，她不想低隔壁一头，“那怎么办？隔壁老周家凭啥就能当上小组长？” 魏大爷也是一头雾水，要是老周的儿媳妇跟唐主任关系好，他还可以说是靠关系，可是老周的儿媳妇跟唐主任闹翻了，老周这段时间干的事情，他也干了啊！ 孙依依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震惊，她低着头，想了想，觉得上辈子的公公能当上小组长肯定是林远书帮了忙，毕竟林远书能以一己之力考入化工厂，帮上辈子的公公当上小组长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不能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她婆婆最喜欢跟隔壁攀比了，如果知道是林远书的功劳，她婆婆肯定会怪她没本事的，她不想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孙依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林远书已经完成自己找工作的目标了，真不知道她多久才能完成自己的目标，明明这段时间她和魏勇已经很努力了。 “隔壁当小组长的事情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爸，你不如考虑换去别的车间去，最好那个车间的小组长年纪大或者风评不好。”孙依依虽然不能说出自己的猜测，但出个主意还是没问题的。 魏大爷颇为意外地看着孙依依，感叹道：“没想到你的脑子转得这么快，这个主意好，我在化工厂工作这么多年，这点人脉还是有的，我不能落后老周太多。” 孙依依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魏大妈的稍微心情也好了一点，只要不让她爱人在隔壁的手下干事就行。 夜幕降临，周妈做好二菜一汤后，喊林远书等人吃饭。 饭桌上，周大福正式地宣布道：“我已经当上了小组长，涨了不少的工资，你们还需要继续努力，早日当上领导，为化工厂发光发热。” 大哥一脸的沉默，他能好好地当个小学老师都不容易了，当领导，还是算了吧。 周向阳更没有当领导的想法，他只喜欢在厨房里面做饭，比起面对陌生人，他更想面对瓜果蔬菜。 薛大嫂也不觉得这话是对她说的，毕竟她只是一个食堂杂工，没有升职空间。 林远书感受到这尴尬的气氛，主动开口道：“我们哪里比得上爸的能力强！跟着爸的步伐走，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周大福心中暗喜，家里这么多个人，就小二媳妇会说话，怪不得小二媳妇能受到车间主任的重视，说话就是好听。 林远书继续说道：“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喜事，不能就我们庆祝，虽然做不到衣锦还乡，但是我们可以请奶奶，大伯公等人过来吃顿饭，庆祝一下爸的喜事。” 周大福想到兄弟姐妹和村里人羡慕他的眼神，他兴奋地说道：“就这么办！还是小二媳妇想得周到，这么大的喜事，肯定要跟我的亲朋好友们分享。” 万一他这辈子都不能再升职了，那这次升职就是他的高光时刻，一定要办席，要好好地炫耀，不对，是展现一下他的能力。 周妈第一个跳出去反对，她可不想看见婆婆那张阴沉的脸，“不行，家里面才办过婚席，没粮没钱怎么办宴！” 林远书惊呼道：“这可是爸的大喜事啊！怎么能没有钱，那这些年爸赚的钱去哪里了？爸辛辛苦苦半辈子，钱却没有用在自己身上，我真的很心疼爸！” 林远书说完这句话，把目光看向薛大嫂。 薛大嫂真的很不想发言，但她现在没有办法啊！如果她不帮林远书，林远书就不会告诉她这个月适合怀孕的日子，但如果她帮了，婆婆肯定会生气。 “小二媳妇说得有几分道理，毕竟是爸的喜事，妈的想法也没有错，毕竟家里面的粮不足以支撑我们再办一次席。”她选择打太极，两不得罪。 林远书瞬间无语了，薛大嫂真不靠谱，墙头草都比她好，既要又要，“粮的事情很好解决，不做馒头，做包子，里面多包一点菜，就能让大家吃饱，肉的话，爸可以中午拿钱去食堂买做好的肉，反正大嫂在食堂工作，让大嫂提前留一点做好的肉出来就行了，都是亲朋好友，在这种艰难的时候，大家都能理解的……” 毕竟这个年代走亲访友，都是要自带口粮的，他们没有要求大伯公等人带着口粮来，已经很不错了。 周妈冷笑一声，理解个鬼，林远书当然理解了，毕竟又不是她做，她就出那张嘴，只干两件事，吃饭和说话，吃完饭之后，碗筷一甩，全是自己的活。 “好了，不要再说了，这个事非办不可，这个月就委屈一下你们，勒紧裤腰带，下个月就好了。”周大福一锤定音道。 不把钱用在自己身上，辛辛苦苦工作有什么用！ 吃完饭后，周大福就出去溜达，顺便继续享受周围人的吹捧，大哥和周向阳感觉气氛不对，果断地溜回房间里面了。 周妈面无表情地吩咐薛大嫂，振振有词道：“去把碗筷洗了，不要跟我再提之前的事情，既然你们的爸已经当上了小组长，那就说明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并没有影响到你们的爸的升职……” 薛大嫂把目光看向林远书，林远书直接无视薛大嫂的眼神，她才不帮忙，薛大嫂还真是无事夏迎春，有事钟无艳。 薛大嫂见林远书不理睬自己，只能收拾桌面，清洗碗筷，她真的是服了，婆婆跟弟媳打架，倒霉的永远是她。 等薛大嫂一走，周妈眼神凶狠地质问林远书，“你想做什么？” 林远书惊呼道：“妈，难道你看出我的想法了？” 周妈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林远书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我都是为了你和爸好，怕你们遇见“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局面，你们一直叫我们要孝顺，我想，是时候也让你们孝顺一下长辈了，妈，难道你不愿意吗？难道你不是一个孝顺的人嘛？” 周妈气得要死，却又不知道如何反驳，她咬牙切齿道：“你以为向阳他奶奶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人嘛！到时候她骂你的时候，你才明白你招来了一个多大的麻烦。” 林远书装作一脸沉思的样子，然后庆幸地说道：“还好我白天要上班，不用一直跟奶奶待在一起，就辛苦妈孝顺奶奶了。” 周妈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林远书，气急败坏道：“你……你信不信我让小二休了你……” 第三十二章 技术革新方案 林远书若有所思道：“信啊！有什么不信的,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彩礼我是不退的, 反正我现在又有城里户口，又有工作, 不缺人娶，有没有城里的女同志愿意嫁到你家, 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初婚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二婚更不可能办到。” 周妈气呼呼道：“我呸, 想要不退彩礼, 做梦吧！” 林远书笑着回击道：“想要休了我，做梦吧！” 周妈叉着腰,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道：“小二媳妇，我对你也不薄，没有为难你, 你怎么能反而对我出手呢！” 林远书站起身来，轻声道：“你不是不想为难我, 而是不能为难我，要是我现在没有工作，不认识车间主任，你对我的态度可就不好说了，话又说回来, 什么叫做不为难，都这样了，你还在邻居面前坚持不懈地抹黑我的名声, 真是小动作不断啊！” 要想让一只凶恶的狗变得温顺，只需要狠狠地打它，把它打服，它自然也就听话了，跟它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因为它听不懂人话。 说实话，她也挺佩服周妈的，坚持不懈地想要拿捏她，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仿佛她的字典里面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有这股劲，干什么不能成功，非要选择为难她。 但她是不能后退一步，但凡她服软了一点，周妈只会觉得自己赢了，更加变本加厉地对付她，想要把她变成像大嫂那样的好媳妇，而不是偃旗息鼓，她只能跟周妈斗下去，既然周妈没有放弃拿捏她，那肯定是她吃得亏不够多。 周妈没想到自己背后做的小动作会被林远书发现，她理直气壮道：“你怎么知道？谁跟你说的？是不是花大姐？”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只能说，筒子楼里面到处都是我的眼线，你不让我好过，我自然也不让你好过，我是一个好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要是再继续抹黑我的名声，我也不知道我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林远书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客厅，她懒得跟周妈继续说下去，不就是互相伤害嘛！谁怕谁啊！ 不过，还真不是那些大妈们告诉她的，而是她之前帮助的那个叫阿春的女同志，周妈在在邻居们面前说了她什么坏话，邻居们对她的看法什么的，阿春都一五一十地跟她说。 第39章 周妈在林远书的面前碰了一鼻子灰，心情郁闷地走到薛大嫂的面前，冷言冷语道：“你这段时间很嚣张啊！” 薛大嫂见状，瞬间就明白周妈是来算账了，都怪她当初猪油蒙了心，居然会选择听从林远书的吩咐，还好她早就想好了理由。 她低声道：“小二媳妇手里有能让我怀孕的方子，我不得不听她的话，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让你抱上孙子。” 周妈皱着眉头说道：“她都没有怀过孕，你就这么相信她口中的方子。” 薛大嫂信誓旦旦道：“虽然小二媳妇说话不好听，但她从来没有说过假话，说让爸当小组长，爸就当上了小组长，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人。” 周妈找不到话反驳，想到未来的孙子，她暂时先放过薛大嫂一马，“你就祈祷那个方子有用吧！要不然我让你吃不着兜着走。” 薛大嫂再次被周妈欺压，只能委屈巴巴地干活。 她突然好怀念前段时间婆婆犯错后的那段日子，那个时候婆婆不能嚣张跋扈，不再处处刁难她，她反而能得些清闲。 那是她今年最快乐的时光，也不知道林远书能不能再想办法算计婆婆，让婆婆再次犯错，她也能摆脱这压抑的生活。 家里过日子，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她突然觉得林远书把婆婆压得抬不起来也挺好的。 林远书洗漱完毕之后，就回到房间里面，坐在床边休息。 周向阳凑了过来，关心地询问道：“你没事吧？我妈是不是又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林远书看了一眼周向阳，叹了一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周向阳见状，瞬间警铃大响，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林远书这副为难的神情，毕竟林远书不管面对什么事情，都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受委屈了？”周向阳焦急地询问道。 林远书一脸难过道：”委屈倒是没受，就是咱妈威胁我，说我不听话，就让你休了我，我害怕你会听妈的话。” 周向阳愣了一下，低着头，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我……我不会跟你离婚的……我觉得你很好……” 他没想到林远书居然会害怕这种事情，慢慢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安林远书的心，不知道自己说得有没有问题！ 林远书听到这话，露出了一个满意地微笑，继续试探道：“万一咱妈威胁你呢？或者我们不离婚就不想活了？” 她现在是没有离婚的打算，主要是离婚影响她的评优和晋升，现在的社会强调集体主义和家庭观念，离婚会被视为个人生活的“污点”，会影响单位的形象。 所以上面的领导为了维护单位的整体声誉，在评优和晋升方面会优先去除离婚的员工。 况且周向阳长得也不是不堪入目，性格除了社恐，软弱一点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缺点，她也不需要一个强势的爱人，因为她本身就很强势了。 虽然她上辈子没有谈过恋爱，但她看别人谈过，看得出来周向阳对她不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想着离婚呢！毕竟离婚对她而言，一点好处都没有，她喜欢追求利益最大化。 所以她很愿意先跟周向阳处一处，体验一下上辈子没有尝试过的恋爱，如果两人实在是不合适，那就只能等社会风气放开之后再离婚。 周向阳不知道林远书心里的想法，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咱妈肯定舍不得死的，最多会胡搅蛮缠的逼我离婚，你放心，就算打死我，我都不跟你离婚，我不想换个媳妇。” 他好不容易才接受了林远书，如果又让他换个媳妇，他是真的受不了，他很喜欢跟林远书待在一起，只有跟林远书待在一起的时候，才感觉自己是个正常人。 “如果你妈提出的离婚理由确实合情合理呢？”林远书询问道。 周向阳红着脸说道：“让我离婚这说法完全就不合理。” 林远书露出一个满意地微笑，笑着询问道：“你真好，我可以亲一下你嘛？” 周向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结结巴巴道：“亲……亲……亲一下我……这……我要睡觉了……不对，是看书……不行，要上厕所……” 周向阳一边语无伦次地说话，一边逃离了房间，他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还从来没有亲过别人，万一林远书觉得自己亲得不好怎么办！如果林远书亲他的嘴巴，他应该怎么反应，他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林远书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看着周向阳这么纯情的模样，她心想：周向阳该不会以为娶了媳妇就是要分床睡觉的吧！ 结婚这么久了，她连周向阳的小手都没有摸过，最亲密的举动还是她揉周向阳的小脸，明明是合法夫妻，她却只能做“正人君子”。 离开房间的周向阳小脸通红，脑子里面还重复播放着林远书的那句话，主要是说的太突然了，他没有心里准备，他有点紧张和手足无措，又有点说不出来的高兴。 大哥看见周向阳奇奇怪怪的举动，询问道：“小弟，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生病了吗？” 房间里面的林远书听到大哥的话，忍不住地笑出了声音。 周向阳听到林远书的声音，更加不好意思了，他嘴硬道：“我这是憋尿憋的。” 他才没有害羞。 大哥：“……” 等周向阳冷静下来，做好心理准备，回到房间的时候，林远书已经睡着了。 他失望地低下了头，然后默默地从柜子里面拿出他的被子，铺在地上，也准备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林远书起来刷牙洗脸，周向阳像是有话想说，又不好意思开口，一直在她身边晃悠。 她大概知道周向阳想说什么，就是不开口询问，只是满脸笑意地看着周向阳，没事逗一逗周向阳也挺有意思的。 洗漱完毕之后，林远书和周向阳坐在了白米粥桌上，周大福等人早就起床了，林远书和周向阳属于家里面最晚起床的。 周妈给所有人打了白米粥，唯独没有林远书的。 林远书挑了挑眉，没想到周妈的报复来得这么快，不给她打白米粥就算了，她自己打。 周妈一脸得意洋洋地说道：“不好意思，没有煮你的白米粥。” 想要跟她斗，还嫩着呢！不听话的人没有饭吃。 林远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轻声道：“没有白米粥就没有白米粥吧！等我发工资的时候，我也没有工资上交，毕竟我的工资都用来吃早饭了。” 周大福看着这一出闹剧，严肃道：“你吃你妈的白米粥。” 他扭头看向周妈，面无表情道：“反正你不上班，等下再吃白米粥也无所谓。” 周妈敢怒不敢言地点了点头，毕竟林远书从来不开玩笑，说不上交工资，就绝对不会上交一分钱，该死，难道林远书就没有什么畏惧的东西嘛！ 如果林远书不上交工资，务必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会破坏家庭的稳定。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同意林远书出去找工作，不管用什么理由都不行。 林远书重新做回座位上，毫不客气地把周妈的白米粥移到自己面前，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要不是她没有粮票，在外面吃不了饭，她都想潇洒帅气地离开客厅，而不是继续在饭桌上吃饭。 周妈气得要死，又无可奈何，她看着林远书毫不在意她的模样，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林远书想利用她婆婆来对付她，那她也可以利用婆婆来对付林远书，她婆婆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她婆婆这么大的年纪了，难道林远书还能跟老人家一般计较嘛！ 最重要的是她要比林远书先见到婆婆，到时候在婆婆耳边说一些林远书的坏话，让婆婆对林远书产生不好的印象，到时候林远书和婆婆见面的时候，自然而然会产生矛盾。 周大福那么孝顺他妈的，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妈被林远书欺负，到时候就轮到林远书吃苦头了。 在众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她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林远书悲惨的哀嚎了，这就叫自作自受。 吃完饭后，林远书和周向阳返回房间拿挎包。 周向阳一脸歉意道：“对不起，我妈让你受委屈了。” 他倒是想替林远书说话，但林远书之前跟他说过，不要插手她和他妈之间的事情，他的加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 第40章 林远书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无所谓道：“这个年代的婆婆都是这样，不把儿媳妇当人，自己苦过来的，就想儿媳妇也受点苦，就算换成了其他人，照样是这么对待儿媳妇的，只要你坚定地站在我这边，不跟着你妈欺负我就行。” 她倒是看得挺开的，文大妈和花大妈跟她关系这么好，她要是当她们的儿媳妇，照样会挑她的刺，毕竟在她们眼里，所谓的好儿媳就是孝顺加顺从，以及多生几个大胖孙子。 以她的性格来说，不管去哪个家庭，都不可能当一个好儿媳，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跟婆婆打好关系，也不需要周向阳调和两人的关系。 周向阳答应道：“好，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可以跟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会努力地成为一个好丈夫。” 林远书愣了一下，然后煞有其事道：“我确实有点话想跟你说，你低下头。” 周向阳乖乖地走到林远书的身边，低下了头。 林远书趁机踮起脚尖，亲了一下周向阳的脸蛋，一脸笑意道：“这是奖励的早安吻。” 这样就够了，不能太刺激周向阳了，万一把周向阳这只小兔子吓跑了就不好了。 周向阳的瞳孔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亲他的人是林远书，身体渐渐地放松下来，他低下头，亲了一下林远书的额头，学着林远书说道：“早安吻。” 这个举动，轮到林远书愣在原地了，她没想到周向阳学得这么快，明明昨天晚上还害羞，她还是更加喜欢害羞的周向阳，主要是在现代社会很难看到这么纯情的男同志。 两人相视一笑，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甜蜜气息，连呼吸间都裹挟着丝丝甜意。 随后，两人一同出了门，他们在路上遇见出门买菜的花大妈。 花大妈笑着调侃道：“你们小两口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上班，下班都要一起啊！我刚结婚的时候也是这么如胶似漆。” 周向阳不好意思地向前走去，想要远离花大妈。 林远书倒是不介意被调侃了，她笑着回答道：“这个时候不甜蜜，以后就很难甜蜜了。” 花大妈赞同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女人，生了孩子之后可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向阳同志有这么一个好媳妇，还害羞，要是我，肯定拉出去炫耀。” “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他这是内秀。”林远书一本正经道。 花大妈竖起一个大拇指，佩服道：“果然还是文化人会夸人，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是上档次。” 林远书和花大妈简单聊了几句，便回到周向阳身边，两人继续往化工厂的方向走去。 林远书到达生产车间之后，先去换衣室换工服，再去办公室签到。 班组长开完班前会之后，把林远书等新人留了下来，其他人都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班组长为什么让他们留下来，只有林远书是一脸的淡定，情绪十分稳定。 班组长看见众人的表现，不由得感叹，怪不得这个四人当中，只有林远书得到了夏主任的看重，这份宠辱不惊的沉稳劲，在年轻人里实在少见。 她把昨天收集的往年劳动生产竞赛资料，递给了四个人，一脸严肃道：“你先把资料看完，说一下自己对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有什么想法？我们该如何做才能不当最后一名？如果这次的竞赛，我们又当了最后一名，你们的脸上也无光。” 凌可好奇地询问道：“就我们看？其他人不需要看吗？” 班组长板着一张脸道：“就是给你们的机会，好希望你们好好珍惜。” 要是那些老员工有用，他们也不会一直是最后一名了。 凌可听到这话，瞬间双眼放光，迫不及待地兴奋翻看，嘴角止不住上扬，轮到她大展拳脚的时候。 林远书没有在意外界的嘈杂声，而是一心一意地翻看资料，她的指尖快速划过纸面，脑子里面飞速梳理着得到的每一条信息。 因为每个人手中的资料内容不同，所以她看完后，便等着其他人也看完，再进行交换。 林远书倒是没想到七十年代的劳动生产竞赛还挺讲究的，一点都不像草台班子，化工厂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主要是计分制，满分一百分。 评审小组由副厂长，厂里面的生产技术骨干，安全部部长这些人组成，劳动生产竞赛开始之后，他们会按照评分标准打分，评分最高的小组，得到第一名。 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还是很全面，从生产任务，产品质量，安全生产，技术革新与合理化建议，团队协作这五个方面考核。 其中生产任务的分数是最高的，有35分，想要得到这35分也不容易，顺利完成这个月的生产任务得10分，超过生产任务加5分，没有完成就扣分，提前完成生产任务则加10分等等。 而产品质量的要求也大差不差，产品合格率达到车间规定标准得10分，超过车间规定的标准加分，有质量问题较多的扣分…… 虽然想要得高分就要提前并超额完成生产任务，但林远书更想从安全生产和技术革新与合理化建议这两方面入手。 做好这两方面25分轻松到手，才能与别人小组拉开距离，毕竟像什么顺利完成生产任务这些，只要是个小组都能完成，属于基础分，根本就不好跟其他小组拉开分数。 虽然她还没有看完资料，但是凭借着上辈子的经验，她对于技术革新方面有了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不管行不行，先折腾一下，反正她所在的小组每次都是最后一名，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班组长非常有耐心地等所有人看完资料之后，才询问道：“你们有什么想法？从左边先来。” 凌可的朋友脸上笑眯眯，心中直呼倒霉，为什么不从右边先来，这样就是林远书同志先回答。 她支支吾吾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全力以赴地投入到劳动生产竞赛当中，车间里面的每个员工都应该打起精神，全心全意地对待此次的劳动生产竞赛……” 凌可的朋友展现了一下什么叫做废话文学，说了一大堆话，一个有用的想法都没有提出来，翻来覆去就是应该认真对待。 班组长挥了挥手，她懒得继续听下来去了，“够了，下一个……” 凌可的朋友瞬间松了一口气，终于让她闭嘴了，再不让她闭嘴，她找不到话说了。 轮得钱向的时候，钱向先是看了一眼周围的人，下定决心道：“想要得第一名有点难，但是想要摆脱最后一名的头衔，那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既然正大光明的竞赛我们赢不了，我们可以做一点小动作，让别的小组无法顺利完成生产任务，或者出现重大安全事故，这样子我们肯定不会是最后一名。” 班组长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冷冷道：“你不要命了，我还想要命呢！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竞赛，冒着被赶出化工厂和批斗的风险搞破坏，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个傻子。” 钱向被骂得低下了头，其实只要动作小心一点，是不会被发现的，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女领导就是这点不好，过于谨慎了。 凌可想象中的自己是侃侃而谈，实际上的自己是支支吾吾的，“我们可以根据之前第一名的经验来，重新规划生产流程……还可以提前准备好生产所需的原材料和工具，这样子就不会因为材料短缺或者工具坏了导致生产的速度慢下来了……” 虽然凌可的话听起来有理有据，但这些想法都是资料当中的，完全是按照之前第一名的小组行事，也不是说不行，她之前也是这么做的，但拼尽全力还是最后一名，不够有新意。 班组长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林远书身上，希望林远书能说一下有建设性的想法，能让人眼前一亮，感觉这个计划可行。 林远书在前三人说话的时候，脑子里面已经想好了说辞，她不紧不慢地说道：“关于技术革新，我有一点小小的想法，我们可以改进一下反应釜搅拌器，将搅拌器的桨叶形状由直板型改为斜叶型，这样子不仅可以增加搅拌效率，还能让物料的反应更加充分，其他小组现在用的还是直板型的，而我们用的是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轻轻松松地提高产品质量和生产效率，而且还可以得到技术革新与合理化建议这方面的15分……” 话音刚落，班组长忍不住地鼓起了掌，脸上的笑容一点都藏不住，“早知道你说的这么好，我就让你先发言了，也不会浪费那么多的时间，不愧是夏主任看好的人才，能力就是没话说。” 第41章 其他三人心情复杂，果然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她们绞尽脑汁都想不到一个想法，而林远书却可以轻而易举地说出来。 林远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道：“我还没有说完，在安全生产方面，我们也可以做一个小小的改变，在车间的通风口安装简易的活性炭过滤装置，这样子更加有益于工人们健康，在别的小组还在战战兢兢避免发生安全事故的时候，我们小组却在想办法让工人们更加安心的工作，这绝对能变成我们的加分项，可以说是秘密武器了……” 其实她还有很多想法，以现代的目光看看，现在的化工厂还是有点简陋，当然在设备方面肯定是无法改变的，不仅她上辈子又不是学习机器相关的知识，但在细节方面还是可以改一改的。 她提的这两个方案是最合适的，安装活性炭过滤装置不仅是为了赢得竞赛，也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 她了解过这个年代已经有简易活性炭过滤装置，只是运用的不多罢了，据她所知，65式防毒面具的过滤板材中用就是活性炭。 而改进一下反应釜搅拌器也不是很难，交给技术人员和设备维修人员就行了，像什么改造反应釜加热装置，她说都不敢说，不仅费人力，还费钱。 班组长想了想，果断地说道：“你今天就不用去车间工作了，在晚上之前，写一份关于劳动生产竞赛的计划书出来，我交给夏主任看，夏主任同意之后，就可以按照你的计划来，关于生产任务和产品质量这方面的事情交给我，技术革新这方面就要麻烦你来了，我不太了解这些技术性的东西。” 她可不是傻子，不会把林远书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就算她知道林远书提出来的技术革新，真要她上，她还是会一脸抓瞎，说起来简单，但是反应釜搅拌器具体该怎么改，所谓的简易的活性炭过滤装置到底该怎么做，根本就摸不着头脑。 所以还不如两人好好合作，都能得到好处，林远书的能力这么强，以后肯定爬得比她高，没必要为了这点利益，就得罪一个这么强大的对手，除非她能保证自己可以一直压着林远书。 显然她并不能做到，因为林远书早就入了夏主任的眼，不是她能想控制就控制的人。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 她就喜欢这种不拖后腿的领导，干起活来也有劲。 班组长朝着林远书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办公室。 凌可等人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林远书一脸微笑地叫住了凌可等人，“等一下，我还有话跟你们说。” 凌可等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班组长。　　班组长一脸的莫名其妙道：“让你们不要走，你们就不要走啊！看我干嘛！林远书同志的话就等于我的话，明白了吗？” 三人齐刷刷地回答道：“明白了。” 班组长面带笑容地离开办公室，有了林远书这个高材生，也许今年她的小组能够当个第一名玩玩，感谢夏主任把林远书分到了她的手里，要是换成她有这么一个对手，还真是伤脑筋。 钱向忐忑不安地看着林远书，毕竟他之前得罪过林远书，鬼知道她会不会公报私仇。 三人当中，就凌可的朋友最放松，毕竟她跟林远书的关系不远不近，她熟悉林远书，林远书未必知道她的姓名。 林远书打量了一下三人，才缓缓说道：“你们应该明白这次劳动生产竞赛的重要性，不要觉得跟你们没有关系，如果我们所在的小组能够在这次的竞赛当中脱颖而出，你们也能得到领导的关注，我不敢保证能让你们提前转正，但至少在你们没有犯错的前提下，转正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们好好的动用一下脑子，想想为什么劳动生产竞赛，早不开，晚不开，非要在我们进入化工厂的一段时间后开，这是给我们的一个机会，小组好，我们才能更好，谁要是拖后腿，谁就别想转正了，在我和班组长忙着的时候，你们也不要闲着，想办法提高老员工的积极性，我不管过程是怎么样的，我只想看到结果。” 三人因为林远书的话陷入了沉思，这就是所谓的走一步，看三步嘛！他们还在想着要快点熟练设备，林远书已经在计划利用劳动生产竞赛出头了。 “能不能做到？”林远书一脸严肃地询问道。 三人看着林远书，大声回答道：“能。” 好歹他们进化工厂也不是靠走后门的，总不能林远书吃肉，他们连汤都喝不上吧！ 林远书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办公室，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她总要给他们找点事干，免得他们“灵机一动”。 虽然劳动生产竞赛在下个月举行，但她需要提前准备技术革新方案，因为评审小组考核方案需要时间。 三人兴致勃勃地走向生产车间，眼神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是时候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了。 经过今天的事情，凌可算是对林远书心服口服了，林远书提出的想法，是她一辈子都想不出来的。 她倒是想跟林远书较劲，可她配嘛！同样都是学徒工，林远书都混到可以指挥他们的地步了，而他们还在讨好师傅。 林远书花了大半天写好了这份计划书，为了防止这份计划书被别人盗用，她只是大致写了一些关于改进反应釜搅拌器和安装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的内容，具体操作并没有写下来。 写好之后，她就去了生产车间找班组长，把计划书交给班组长。 班组长兴奋地当场翻看了起来，口中不停地夸着，“不愧是你，效率就是快，这份计划书写得可真好，等我看完，就交给夏主任，今天辛苦你了，现在也没有什么事需要你干的，你可以回休息间休息，然后等着下班。” “好。”林远书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上班摸鱼，她的最爱，要学着劳逸结合，该摸鱼的时候还是要摸鱼的。 林远书悠哉悠哉地在休息间看书，她翻到之前没有看完的页数，就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画了一个月亮。 这是她之前跟唐主任手下商量好的暗号，月亮就代表着今天晚上去一趟唐主任家中，她把纸条揉成一团，然后放进了裤子口袋里。 看来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里面也有唐主任的人，因为换衣室只能是这个生产车间的工人进来。 另一边，班组长一脸兴奋拿着计划书去了夏主任的办公室里面，把计划书放在夏主任的办公桌上面。 夏主任颇感兴趣地翻看着计划书，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他看完计划书之后，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反而询问班组长，“你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吗？” 班组长信誓旦旦道：“如果交给我和林远书同志负责的话，我保证不会出什么意外，就算得不到第一名，也不会成为最后一名。” 夏主任稍微思考了一下，郑重其事道：“行，既然你都这么想了，我也不好过多的插手，我会全力的配合你，不过，你要保证取到好结果，而不是像去年那样让我丢脸。” 如果真的能按照林远书计划书中的内容执行，班组长所在的小组今年说不定还真能成为第一名，他这个当领导的也不好过多的插手竞赛的事情，只能默默地支持每个小组的决定。 班组长从夏主任的手中拿回计划书，拍着胸脯道：“我不会让你再次失望的。” 计划书这种东西，还是交给她保存比较好，万一被别人拿走了，她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班组长从夏主任办公室里面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吴建华来找夏主任，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火药的味道。 吴建华走进办公室里面之后，果断地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把班组长隔绝在外面。 班组长冷笑一声，一边回生产车间，一边喃喃自语道：“有什么好了不起的！不就是前年拿了一个第二嘛！万年老二，也就只能嚣张这段时间了，等林远书同志成长起来，早晚会被夏主任抛弃，到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吴建华非常随意地坐在夏主任的面前的椅子上，好奇地询问道：“她来干嘛？” 夏主任整理了一下文件，笑着说道：“怎么？你得罪她了？我看她看你的表情不对。” 吴建华一脸无所谓道：“我真的觉得你可以给第四车间换一个班组长，她的能力还是有些弱了，我找来找去，实在是找不到她有什么优点。” 第42章 夏主任亲切地拍了拍吴建华的肩膀，笑着说道：“小看女人可是会吃亏的，以后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这次你要特别注意第四车间，林远书同志肚子里面有点东西的，她虽然年纪轻，工作经验不长，但她不是一般的有脑子，而是特别优秀，我看过她写得关于劳动生产竞赛的计划书，不仅有理有据，在技术革新这块，可以说是超越了厂里的技术员。” 吴建华满脸写着不相信三个字，质问道：“她才工作多久啊？怎么可能超越厂里的技术员？你没有开玩笑嘛？” 夏主任摸了摸下巴，实话实说，“如果能顺利按她的计划书推进，这次竞赛推荐先进工人的名额大概率会落到她头上。” ----------------------- 作者有话说：文中劳动生产竞赛和技术革新方案来源于网上各种各样的资料 第三十三章 三方哄骗 吴建华闻言, 并没有生出警惕心，而是不以为然道：“你也说了如果顺利的话，别说两名女同志了, 就算再来两名女同志，我都不需要担心, 就算像你说的那样，林远书同志优秀, 但我也不差, 怎么可能会输！” 他都工作这么多年了，跟一个学徒工较劲, 说出去都丢人。 夏主任没有继续劝说吴建华, 毕竟不管是吴建华还是林远书得到第一名，都是他的下属, 他都不会吃亏的，所以让他们斗去吧！只有优秀的人才能出现在厂领导们的眼前。 不知过了有多久，林远书听到了下班铃声，连忙去更衣室换衣服, 没有手表就是不方便，根本就不能掌控时间, 只能靠外面的天色猜大概几点了。 一块普通手表要90块，而她每月工资仅18元，想买表不仅得存上好几个月的钱，还得想办法弄到手表票，钱容易赚, 票难得啊！ 班组长趁着林远书下班打卡的时候，把夏主任的话传达给了她。 林远书笑容满面道：“我一定会好好表现，至少要对得起夏主任的信任, 班组长，我们一起努力。” 班组长点了点头，她有一种预感，这一次她的小组一定能够取得第一名，上次的劳动生产竞赛她也预感，不过是预感得到最后一名。 林远书跟班组长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办公室，没有人能阻止她准时下班。 随后，她在门口跟周向阳碰了面，压低声音道：“我有事要办，你一个人先回去。” 周向阳愣了一下，答应道：“好。” 林远书果断转身，朝着唐主任所在的筒子楼方向走去。 周向阳有些失落地目送着林远书的离去，原本最喜欢的独处也添上了几分的寂寞，习惯了跟林远书一起下班回家，一个人独自回家，竟然还有点不适应，明明自己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回家的，陪伴果然容易让人上瘾的东西…… 与此同时，周大福满面春风地走到魏大爷的面前，明知故问道：“老魏，你这就不够朋友了，怎么会想着要调组，难道我对你不好吗？你这么做，搞得我很没有面子。” 魏大爷皮笑肉不笑道：“你都知道上进了，我继续在原地踏步也不合适，我想调去其他组看看有没有希望，总不能一直盯着你屁股下面的位置吧！” 周大福的表情十分复杂，因为他想起之前小二媳妇说的话，说他不努力，这个小组长的位置就是老魏的，虽然他很享受老魏听他吩咐干活的样子，但老魏还离他远一点比较好，这样子他的位置才坐得比较稳。 “你放心，我不会阻止你进步的，只要你拿到了调组申请，我非常乐意帮你签字。”周大福拍着胸脯保证道。 魏大爷无比郁闷，实在是想不明白像老周这种人为什么能当上小组长，他试探着说道：“真羡慕你，有一个好儿媳，帮你当上了小组长。” 周大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心虚，他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大了起来，“跟我小二媳妇可没有什么关系！我是靠的能力。” 魏大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本来是随口一说，看周大福的反应，就知道周大福能当上小组长大概率是他儿媳妇帮他了，周大福的运气还真好，遇见这么一个有能力的儿媳妇。 他笑着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家儿媳妇旺家，她一嫁进来，你就当上了小组长，她自己也当了工人，指不定过段时间，你就能抱上孙子了。” 周大福闻言，瞬间两眼发光，觉得老魏说得好像有点道理，这些好事还真是小二媳妇来了之后才发生的，虽然国家现在讲究相信科学，但老一辈的有些说法不得不信。 魏大爷看着周大福沉思的样子，默默地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周大福原本打算跟魏大爷一起下班回家，奈何组员们拉着他，非要跟他一路回家，想跟他拉近关系，他实在是难以拒绝，只能答应了下来。 他喊了魏大爷一起，魏大爷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周大福十分理解魏大爷，要是今天易地而处，他也不会想要看见一群人吹捧魏大爷的。 魏大爷表情凝重地回到家中，自从老周当上小组长之后，他的心情就一直很糟糕，他虽然希望老周过得好，但是也不能这么好啊！都超过他了。 他看着正在擦桌子的孙依依，询问道：“调组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搞定了，你觉得我去哪个生产车间比较好？” 魏大妈听到这话，发出一声嘲笑，“依依都没有上过班，估计她连化工厂的大门朝哪里开都不知道，你问有什么用？” 魏大爷用手掌心拍了拍额头，自己真是乱了手脚，怎么拿这种大事来问儿媳妇！他把目光放在了魏勇身上。 魏勇想了想，一本正经道：“你不如来蒽醌系中间体生产车间，我们父子俩齐心，其利断金。” 就在魏大爷思考到底去哪一个生产车间的时候，孙依依发表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挺好的，如果爸去这个生产车间的话，一定能大展拳脚。” 她一开始没开口，是因为反复思索后，才想起过几个月后，大概是过年的时候，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维修组的其中一个小组长会在家意外去世，会空出一个小组长的位置。 上辈子的公公就一直遗憾自己没有在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维修组工作，失去了再一次成为小组长的机会。 魏大爷听完孙依依的话，更加纠结了。 魏大妈不耐烦地对着孙依依说道：“你什么都不懂，瞎说什么？” 孙依依自然不可能说出上辈子的事情，只能尴尬地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爸应该去那个车间，我的直觉可准了。” 魏大妈毫不留情地反驳道：“那你的直觉有没有告诉你，你多久才能怀孕！” 孙依依乖乖地闭上了嘴巴，怀孕这玩意，不是她想怀就能怀得上的，她上辈子能怀上魏勇的孩子就说明她身体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是时机没有到而已。 “都别吵了，我去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我跟勇子在同一个车间反而没有那么容易升职。”魏大爷一锤定音道，他本身也有点偏向于这个车间。 魏大妈想了想，不太确定道：“我好像记得周向阳的媳妇也在这个车间。” 隔壁的儿媳妇才是真的厉害，让隔壁天天跟邻居们哭诉自己的不容易，以前她可是在炫耀自己多会调教大儿媳妇，让她大儿媳妇往东，他大儿媳妇不敢往西。 她的儿媳妇看起来孝顺听话，但也是一个内里藏奸的人，喊她打扫卫生，她虽然答应了，但要等老魏和勇子下班回家之后才开始打扫，她那是打扫嘛！那是打扫给老魏和勇子看的，表现出自己一副很勤快的样子。 孙依依愣了一下，她倒是没有怎么关注林远书的上班情况，毕竟林远书现在早出晚归，即便下班回家也不干家务活，她只有在厕所排队的时候，才能看见林远书一面。 林远书这样的生活，让她莫名地有些羡慕。 整个筒子楼的儿媳妇就没有不羡慕林远书的，倒不是羡慕她有工作，而是羡慕她能轻而易举拿捏婆婆，毕竟都逼得婆婆只能跟邻居们哭诉自己的不容易了。 她倒是喜闻乐见，看见这种场面，她瞬间觉得自己救林远书值了，恶人还需恶人磨，她上辈子就是太善良了，才会吃这么多的苦。 魏大爷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一本正经道：“周向阳媳妇现在就是一个被师傅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学徒工，跟我可扯不上半点关系，估计我们连面都碰不见。” 魏大妈缓缓点头，认可了魏大爷的说法。 第43章 魏勇没有像父母那样在意隔壁的事情，毕竟他上班都要累死了，根本就没有心思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另一边，林远书戴着口罩走进了唐主任的家中。 唐主任笑着说道：“你都离开化工厂了，还戴着口罩干嘛？” 林远书一边摘下口罩，一边解释道：“避免被人认出来。” 唐主任挑了挑眉，调侃道：“没想到你还挺专业的，我今天叫你过来不是为了夏主任的事情，而是我想麻烦你再下乡一趟，挑选合适的同志，跟着唐容一起去蚊香厂学习一段时间，毕竟我身边的人当中就你最熟悉生产队，唐容虽然也可以，毕竟她还年轻，容易意气用事，而这件事情又不能出现一点差错，避免影响后面的计划。” 生产队的大队长她又鞭长莫及，无法确定大队长没有私心，也是担心工厂都是大队长挑选的人，会导致自家女儿的功劳被大队长占用，自家女儿可玩不过大队长这种老油条。 林远书坐在唐主任旁边的沙发上，好奇地询问道：“已经决定在生产队建立蚊香厂了吗？” 唐主任点了点头，看在林远书为她出谋划策的份上，她好心解释道：“我跟蚊香厂的厂长关系还可以，现在蚊香厂根本完成不了上面下达的生产任务，可以分出一批货物交给生产队的来做，并且可以把之前废弃的蚊香生产线交给我，修一修，还是勉强能用的，我已经吩咐大队长在生产队建立蚊香厂了。” 要不是为了搞定蚊香厂的厂长，她早就开始跟生产队合作建立工厂了，也不会拖到现在才开始。 林远书想了想，不再过多地询问，一口答应了下来，“好，我知道了，等我这周休息就去办这件事情。” 她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没必要把唐容建厂的事情也揽在自己身上，反正有唐主任盯着，大方向是错不了的，她就帮点小忙就行了。 唐主任笑眯眯道：“交给你，我很放心。” 林远书拍着胸脯承诺道：“保证完成任务，对了，夏主任很重视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准备在这次竞赛当中一鸣惊人，勇夺第一，获得厂长的好感，进而洗刷之前的“污点”。” 她可没有说谎，她是夏主任的下属，她准备一鸣惊人，勇夺第一就等于夏主任想要一鸣惊人，勇夺第一，夏主任有没有这个计划无所谓，她可以给夏主任安排这个计划。 唐主任发出一声轻笑，不屑一顾道：“我就知道他小动作不断，真是异想天开，他年年都想一鸣惊人，勇夺第一，可惜第一一直是我，今年也不会例外。” 林远书有些为难道：“夏主任想要我帮他，我毕竟在夏主任手下做事，也不好装出一副什么都不会的样子，我只有展现自己的能力，才能入夏主任的眼，最终才能帮上你的忙，但是我又怕会……” 林远书的话虽然没有讲完，唐主任却已经领会了她的意图，她一脸无所谓道：“你竭尽全力就行了，不要在意我，我的下属也不是吃稀饭长大的，不可能输，这次的第一名还是会属于我的。” 不是她看不起林远书，而是觉得林远书才进化工厂工作，就算厉害，也不会厉害到哪里去。 虽然林远书提出了用知青身份办厂进工农兵大学的计划，但具体操作还是她亲自动手操办的，所以她觉得林远书是有点小聪明在身上的，但也没有聪明到可以帮夏主任取得第一名的地步。 “好，那我就全力以赴了。”林远书笑眯眯地说道，就算唐主任喊她放水，她也不会放水的。 唐主任取得劳动生产竞赛第一名，完全没有她取得第一名重要，毕竟唐主任的下属那么多，就算当上了副厂长，分给她的蛋糕只有那么一小块，所以与其等着别人分蛋糕，不如自己想办法做分蛋糕的人。 “对了，厨房里面有一副猪大肠，你走的时候记得带走，猪大肠做起来太麻烦了，我懒得清洗。”唐主任指了指厨房，满脸笑意。 林远书笑得十分灿烂，她就知道来唐主任这里不会走空，她大大方方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唐主任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跟我还客气什么！” 林远书笑了笑，她要是真的不客气，事情又会变成另一种说法，她问唐主任要了一张包东西的油纸，把厨房里面的猪大肠包在油纸里面，然后放入挎包里面。 虽然这样做可能会导致挎包染上猪大肠的味道，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提着猪大肠离开唐主任的家中，实在是过于引人注意了，跟稚子抱金过街引起的轰动差不多了。 “周主任住在哪里？”林远书一本正经地询问道。 唐主任如实回答道：“他住在朱雀街道25号四合院，前院左侧便是他居住的地方，你找周主任干嘛？” 林远书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去忽悠周主任的，她一本正经道：“局面越乱，对你越有利，我去挑拨一下周主任和夏主任之间的关系，夏主任故意挑拨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我总要送一份大礼给他。” 唐主任闻言，满意地笑了笑，嘱咐道：“那你行事小心一点，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林远书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唐主任的家中，前往周主任的家中。 幸运的是她在街道巷子处碰见了回家的周主任，她热情地跟周主任打招呼。 周主任好奇地询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林远书示意了一下旁边有人，随后，两人走到了无人在意地角落，林远书这才开口说道：“我是来跟你汇报消息的，唐主任和夏主任都准备在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大展拳脚，获得厂长的赏识，为自己当上副厂长的道路添砖加瓦。” 周主任表情凝重道：“没想到他们两个已经在暗自发力了，但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拿到第一名，毕竟前几年我车间小组的成绩就不太好，都是中间名次，不好也不坏。” 林远书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可惜我现在不能帮你出谋划策，我为了取得夏主任的信任，只能全力以赴地参加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不能帮上你的忙，实在是太遗憾了。” “没事，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现在知道了他们的计划，自然会想办法对付他们的，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就帮我盯着夏主任，防止他使用恶心的手段对付我。”周主任安慰道。 林远书点了点头，一副荣幸的模样，“能帮上你的忙，实在是太好了，你一定要当上副厂长，到时候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帮你出谋划策了。” 周主任对于林远书的卧底行为还是很满意的，他毫不犹豫地承诺道：“没问题，你当我的手下还是够格了的。” 林远书：“……” 周主任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彩虹就泛滥。 她觉得自己能同时哄骗三个人，关键点就在于车间主任们根本想不到她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到处骗，而让她有这种底气的当然是她的能力了，就算车间主任们发现了她的真面目，她也有能力让这些车间主任不得不重用她。 周主任皱着眉头，一路上都在琢磨怎么能在劳动生产竞赛里拿第一，走着走着，就到了自家住的四合院，他穿过大门，看见了正在院子里面洗菜的周茉莉。 周茉莉一脸茫然地询问道：“叔叔，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嘛？” 叔叔今天怎么怪怪的，一直盯着她看，又不说话。 周主任想到林远书的出色表现，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觉得我怎么样才能在劳动生产竞赛当中脱颖而出？” 周茉莉听到这话，瞬间就把手中的菜扔进洗菜盆里，她无比兴奋地说道：“叔叔，你需要我帮你出主意？” 周主任尴尬地笑了笑，“也许女同志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不靠谱。” 他当然不是不信任女同志的能力，而是觉得女同志的想法具有局限性，比起往上爬，她们更想结婚生娃，过安稳地生活，但是林远书的出现，改变了他一点点想法，让他觉得女同志用好了，也能成为一把刺人的刀。 周茉莉冷哼一声，不高兴道：“大领导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却把目光放在我们的性别上面，肤浅。” 周主任一脸无奈道：“你说得对，是我小瞧你了。” 周茉莉虽然不知道谁让叔叔改变了想法，但她由衷地感谢那个人，她指了指旁边周主任的房间，兴致勃勃道：“叔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聊。” 周主任看见周茉莉一脸兴奋的模样，瞬间有些后悔自己多话了。 周茉莉她妈出门就看见周茉莉菜也不洗，跟着周主任走了，她大声喊道：“茉莉，让你洗菜，你跑到哪里去？” 第44章 周茉莉大声回答道：“我要跟叔叔谈事情，不要打扰我们。” 周茉莉她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总觉得周茉莉就是生错了性别，一个小女孩家家，比她哥还有野心，手段还狠。 周主任带着周茉莉进了自己的书房，周茉莉随意地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经地询问道：“叔叔，你为什么想要在劳动生产竞赛脱颖而出？你之前可没有这种想法！” “有知道内情的人说，唐主任和夏主任都打算在这次劳动生产竞赛里好好表现，争取做出成绩，要是我啥也不做，那不就被他们比下去了吗？”周主任的表情十分严肃。 周茉莉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感叹道：“叔叔，我没想到你还会在唐主任和夏主任身边安插自己的人手，你看起来也不像那么有野心的人，不过，他们有这个打算也正常，毕竟经过之前的事情，让你们在厂里面前丢了脸面，想要挣回脸面也正常。” 周主任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林远书的话，他在唐主任和夏主任身边还真没有人。 因为他之前没有当副厂长的打算，是副厂长准备明年退休之后，其他两名车间主任又争又抢，他才不甘示弱地加入进去。 “不要说这些题外话了，说说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周主任神情认真地询问道。 周茉莉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好想法倒是没有，不过，你可以做两手打算，一方面加强你管理的车间小组能力，让他们把精力都放在竞赛身上，另一方面喊唐主任配合我的行动，我会带领我所在的小组取得第一名，这么一来，就算你管理的车间没有当上第一名也无所谓，因为你的侄女当上了，我到时候会在厂长面前说你的好话，这样一来，你和唐主任都得到了好处，只有夏主任一无所有。” 周主任陷入了沉思，为难道：“唐主任这个女人可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说话，要她配合你，让你大出风头，一个字，难！况且你想要得到第一名也没有那么容易，夏主任和唐主任的下属都不是省油的灯。” 周茉莉信誓旦旦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只要好处够多，我就不信她不答应。” 周主任沉默了，万一他侄女没有得到第一名，他的手下也没有得到第一名，这样一来，他就亏了。 周茉莉看着周主任一言不发的模样，就知道周主任舍不得给出去的好处，她恨铁不成钢道：“叔叔，你要是什么都不做，得到好处的只有唐主任和夏主任，而你，会变成灰溜溜的输家，得不到一点好处，在这种紧要关头，你就不要掉链子了，瞻前顾后了，时间不等人，也由不得你犹豫，你没有唐主任和夏主任厉害，就是因为你上进心没有他们强……” 周主任被周茉莉念得头都要大了，只能屈服道：“我知道了，我明天会去找唐主任商量的，唐主任要是不同意，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我跟着你一起去。”周茉莉一脸认真道，她就怕周主任对这件事情不上心，毕竟这关乎她的未来。 “随你。”周主任随口回答道。 林远书一回到家中，便把大肠从挎包里面拿了出来，果然挎包一股肥肠味，看来今天晚上要洗一下挎包了。 周妈看见林远书拿出一个油纸包的东西，询问道：“这是什么？” 林远书没有回答，而是打开了油纸，露出了肥肠的真面目。 周妈先是一喜，然后想到这是林远书带回来的肥肠，瞬间收起了笑容，皱着眉头说道：“你又不做饭，就知道给我增加麻烦，你知不知道肥肠很难处理的，如果你想吃肥肠的话，就自己处理吧！反正我是处理不来。”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既然如此的话，我就只能麻烦隔壁大妈帮我做肥肠了，我愿意拿出一半的肥肠当作报酬。” 周妈闻言，连忙阻止了林远书的行为，便宜谁都不能便宜隔壁，薛大嫂现在又还没有回家，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接下肥肠，咬牙切齿道：“我会清洗干净的。” 林远书露出甜甜的笑容，“那就麻烦妈了。” 周妈气呼呼道：“当你的妈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也不知道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能遇见你，你多学学隔壁的儿媳妇，那么孝顺和勤快。” 林远书一脸无所谓道：“妈，你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你也多学学隔壁的魏大妈，至少她的废话就没有你多，对儿媳妇又好，轻声细语的，不像你，我都不好意思说你……” 周妈下意识地反驳道：“你放屁，隔壁哪里对儿媳妇好了？” 林远书振振有词道：“哪都好，至少比你强。” 周妈气得半死，她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婆婆，但不至于比不上隔壁，隔壁就知道装好人，假得很。 周大福见两人吵个没完，对着周妈说道：“你快去洗肥肠吧！我有事要跟小二媳妇说。” 他现在看见两人吵架的场面，都会自动选择忽视，实在是两人吵架的频率太高了，天天拌嘴，早上才吵，晚上又来。 她媳妇喜欢阴阳怪气小二媳妇，毕竟不能动手，就只能动动嘴巴瘾，而小二媳妇又是嘴上半点都不吃亏，所以两人处在同一空间就会吵架。 周妈狠狠地瞪了一眼林远书，然后拿着肥肠，转身离开客厅。 林远书无奈地耸了耸肩，搞不明白婆婆怎么又生气了，她说得都是实话啊！ 周大福见周妈走了之后，开口询问道：“你从哪里搞到的肥肠？” 肥肠可比猪肉难搞多了，一般在屠宰场就被分完了，根本就到不了国营肉店，所以林远书不可能是在国营肉店买的。 林远书坐在沙发上，拿起桌子上面今天的报纸，一脸平静道：“你不用管我从哪里搞到的肥肠，你只需要知道它是正规渠道来的就行了。” “你可不能接受贿赂，走歪路。”周大福表情严肃地嘱咐道。 林远书有些无语地看着周大福，“我现在只是普普通通的学徒工，谁有想不通来贿赂我？图什么？图我年纪小，工作经验少嘛？” 周大福尴尬地摸了摸头，还不是林远书表现出一副很厉害的模样，导致他都忘了林远书现在连学徒期都没有过，还没有转正，虽然林远书能力很强，但只有相熟的人知道这一点。 他转移话题道：“我今天已经托人带话给向阳奶奶，让他们后天来四九城吃席，庆祝我当上小组长，你不要忘了早点回家吃饭，让你领导不要给你排晚班。” “好，我知道了。”林远书回答道。 周妈洗干净肥肠之后，便喊周向阳来走廊做肥肠，她做家常菜还可以，像这种肉菜，让她做就是糟蹋了食材。 周向阳闻了一下肥肠，确定无异味之后，开始给肥肠焯水…… 文大妈看见锅里的肥肠，笑着询问道：“你们吃得这么好啊！这肥肠可真新鲜，从哪里搞来的？”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用锅盖盖在锅上，得意扬扬道：“这个你就要去问小二媳妇了，我可不知道她从哪里搞来的。” 文大妈笑着说道：“林远书同志还是很孝顺你的，特地给你搞肥肠回来吃。” 周妈下意识地反驳道：“她哪里是买回来孝顺我？她就是嘴馋，她要是少反驳我几句才是真的孝顺，我也不缺她这口肉吃。” “也是，老周都当上小组长了，大小也算个领导，你家的伙食肯定会更上一层楼的。”另一名大妈插话道。 一提起周大福当上小组长的事情，她就来劲，开始和身边的大妈说她的心路历程，“哎呀！我也没想到我家老周能成为小组长，毕竟隔壁说了那种话，那么看不起我家老周，我还以为她爱人能成为小组长呢？没想到就是纸老虎，现在还要在我爱人手下办事……” 正在帮孙依依做饭的魏大妈听到周妈阴阳怪气的话，忍不住地反驳道：“我家老魏就要调走了，不会在周大福的手下办事，你也不必在我面前炫耀，你就是走了狗屎运才能嫁给周大福的。” “放你娘的狗屁，我家可是三代贫农，配周大福刚好。”周妈自信满满道。 魏大妈冷哼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谁不是三代贫农呢！” 周妈叉着腰和魏大妈激情对骂，其他人则在看热闹。 而周向阳全部心思都放在肥肠身上，他准备做一道红烧肥肠，因为林远书不喜欢吃很有嚼劲的食物，所以红烧刚刚好。 孙依依控制不住地看了一眼周向阳，周向阳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爱说话，真不知道林远书是怎么忍受周向阳的。 第45章 还是魏勇好，至少是个正常人，会关心她，照顾她，最重要的是愿意跟她亲近，她可以做一个正常的女人。 夜幕降临，周妈把饭菜端上桌，便喊待在房间里面的林远书吃饭了。 林远书快步离开房间，来到客厅，坐在方桌前。 周大福见人齐了，便开口道：“吃饭吧！” 林远书刚从馍筐拿出一个馒头，就看见周妈端着红烧肥肠的碗，往她自己的碗里倒了满满一碗肥肠。 她挑衅地看了一眼林远书。 林远书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把目光放在周大福身上，见周大福一言不发，默认周妈的行为。 她毫不客气地把装着红烧肥肠的碗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一口馒头，一口肥肠悠闲自在地吃了起来。 肥肠软软糯糯，瘦的部分也不会嚼不烂，咸香当中带着一丝辣味，十分符合她的口味。 薛大嫂见状，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她连忙低下头，空口吃馒头，不管她帮谁，都会得罪另外一个人。 她真的好像对两人说，求求你们，不要继续打了，她的小心脏真的受不了，她们两人吵架，反而是她心惊胆战的。 周妈深吸一口气，质问道：“小二媳妇，你在干嘛？你这个样子，让别人怎么吃饭？” 林远书一本正经道：“我这不是跟你学的吗？先下手为强，动作慢了就没得吃呗！再说了，饭桌上面不是还有咸菜嘛！怎么就不能好好吃饭了？以前想吃咸菜都没得吃呢！” 周妈知道林远书就是故意这么干的，想要她低头，真是太不要脸了，她把目光看向自己的大儿子，大儿媳，发现他们连屁都不放一个，让他们吃咸菜，他们就吃咸菜，连质问一下都不敢，真是废物。 周大福就是完全的装聋作哑，谁也不帮，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这次是妈考虑不周了，我下次不会这么干了，你能不能把红烧肥肠推出来？” 总不能这么多的肥肠让林远书一个人吃完啊！别人她不确定，但是林远书是真的能干出这种事情。 林远书想了想，往自己和周向阳的碗里倒了满满的一碗肥肠，才把装着红烧肥肠的碗推了出去，里面大概还剩下三分之一的样子。 周妈：“……”真不要脸。 最后，薛大嫂和大哥两人分了剩下的肥肠，周妈把自己碗里的肥肠倒了一半给周大福，折腾来，折腾去，就林远书和周向阳吃得肥肠最多，周妈吃肉的好心情都少了一半。 周向阳也学着林远书毫不在意的模样吃着肥肠，他现在也是有人护的，他妈也不能欺负他。 吃完饭后，林远书帮着薛大嫂一起收拾桌子。 大哥打了一个饱嗝，摸了摸肚子，看着周向阳，好奇地询问道：“小弟，你今天怎么做红烧肥肠了？你以前明明喜欢做干煸肥肠的？” 周向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远书，然后回答道：“想换换口味了。” 大哥闻言，小声嘀咕道：“你总共也没有做过几次干煸肥肠，还换口味，我记得我们上次吃干煸肥肠还是过年的时候……” 周向阳信誓旦旦道：“我就是不想吃干煸肥肠了。” 大哥：“……” 行吧！小弟是厨子，小弟说了算。 第二天，林远书准备拿着挎包去上班的时候，周向阳走到林远书的面前，鼓起勇气，亲了一下林远书的额头，“早安吻。” 作为一名男同志不能一直让女同志主动，他也应该主动一下，展现出自己的男子气概。 林远书看着周向阳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忍不住地笑了一下，踮起脚尖，也亲了一下周向阳的脸蛋。 随后，两人面带笑容地去上班了。 林远书今天依旧没有去车间操作设备，而是尝试着画出斜叶型的反应釜搅拌器的设计图，争取早日写好可操作的技术革新方案，然后交给评审小组。 技术革新方案通过后，竞赛的时候才可以运用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这也是为了避免大家的技术革新过于新奇，不仅不能提高生产效率就算了，反而还会拖后腿。 只有技术革新方案能够通过，技术革新与合理化建议的分数就稳了。 还好她上辈子看过斜叶型的反应釜搅拌器的设计图，对于斜叶桨叶的形状、角度、尺寸等参数有点印象，想要斜叶型的反应釜搅拌器能够运行，还要多次实验才行。 林远书原本想请技术员过来帮忙设计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可惜技术员们忙不过来，每个小组都在邀请他们，只有他们选择的份，没有林远书挑选的份。 就算如此，也没有一个人想来帮忙，她只能硬着头皮自己设计了，还好她从小就记忆力强，看过一遍的东西基本上不会忘记。 老员工们原本有些不满林远书又没有进车间工作，当知道林远书在写技术革新方案之后，他们瞬间就没有怨言了。 他们前几次都是败在技术革新方案上面，每次写得方案都没有通过，只能得到一个鼓励分，所以他们真的十分佩服林远书敢主动要求写技术革新方案，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每次路过办公室的时候，他们还会鼓励林远书，生怕林远书放弃了，这个难题又交到他们手里。 林远书是一头雾水，怎么老员工们突然这么热情了！ 中午吃完饭之后，林远书去了夏主任的办公室，还好没有跑空，夏主任正在办公室里面处理文件。 他看着林远书询问道：“你怎么来了？遇见什么问题了吗？” 林远书摇了摇头，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我昨天晚上去打听了一下唐主任和周主任最新的动静，有人跟我说，唐主任和周主任准备在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上面一鸣惊人，得到厂长的另眼相看。” 夏主任闻言，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语气严肃道：“你的消息从哪里来的？准确吗？” 第三十四章 维修人员 林远书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个消息不会有误的,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我有秘密的消息来源, 我虽然跟唐主任的关系闹僵了，但是我跟她的下属关系还可以, 我们一直都有联系的。” 唐主任和周主任亲口说的，消息怎么可能有误。 夏主任倒是没有怀疑林远书的话, 他在办公室里面走来走去, 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既然如此, 你就要更加用心地对待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 要是你所在的小组能当上第一名，我另外还有奖励。” 林远书笑得十分甜美, 信誓旦旦道：“好，我会加油的。” 领导们都给她卷起来，不能她一个人瞎起劲，对手越强大, 越能体现自己的能力，要是大家都不在意这个劳动生产竞赛, 那如何能体现出自己的这个第一名得之不易，自己的能力远超别人呢！ 夏主任当然不会因为林远书的片面之词就瞎行动，他派人去查了一下唐主任和周主任的动静，发现他们确实十分在意劳动生产竞赛，全力支持自己的下属参加劳动生产竞赛, 还在车间里面搞演讲，就是为了激励工人们。 他气急败坏道：“你们还不如一个女同志，她都知道在这种紧要关头, 要密切关注对手们的行为，而你们，在干些什么？这种大事都不上报，是不是要等周主任或者唐主任得到厂长的另眼相看了，你们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吴建华作为夏主任的头号下属，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夏主任，真的非常抱歉，都怪我们把心思放在了劳动生产竞赛，忽视了对手们的行为，才导致您一无所知的情况，接下来我们会注意一下这个问题的，不过，好在时间还来得及，我们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面对此次的劳动生产竞赛，努力在劳动生产竞赛当中取得第一名。” 夏主任闻言，又不好过多地跟吴建华等人计较，毕竟他们也在忙劳动生产竞赛的事情，竞赛还需要他们全力以赴，不好影响他们的状态。 吴建华心情沉重地离开办公室，经过今天的事情，他开始正视林远书了，能力强不强他不知道，但是一定很会钻研，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夏主任的信任，打击了他，看来会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林远书现在还年轻，工作经验不多，要不然他该担心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排名，林远书所在小组的排名会超过他。 周主任和唐主任知道夏主任也开始演讲之后，都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看来夏主任的狐狸尾巴也藏不住了。” 还故意在他们面前表现出一副不在意劳动生产竞赛的模样，要不是有林远书的通风报信，他们差点就被骗过去了。 第46章 三位车间主任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在车间宣传劳动生产竞赛的奖励，提高工人们的积极性，让工人们努力在劳动生产竞赛当中取得第一名，超过其他车间的工人。 一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林远书按照记忆中的印象画了一个大概的设计图，她扭了扭手腕，下班之前去见了维修组的组长，拜托他安排几个老实话少的维修人员过来帮忙。 组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你放心，我安排过来的人肯定都是老实人。” 毕竟只有老实人才愿意去林远书所在的小组帮忙，大部分的人更愿意去吴建华的小组帮忙，实在不行，其他小组也行，反正就是不愿意去林远书所在的小组，他们可不想沾上最后一名的名头，影响自己的工作评价。 月亮悄咪咪地爬上天空，林远书洗漱完毕之后，便去找薛大嫂聊天了。 大哥非常有眼色地跑去客厅看书，他对于林远书是敬而远之，能在工作中混得开的人，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薛大嫂以为林远书要跟她算账，连忙慌张地说道：“小二媳妇，我现在可没有得罪，也没有跟邻居们说你的坏话，还主动帮你说好话，你不能怪我不帮你，你跟妈吵架，我实在是插不进去嘴，我嘴巴笨，不会说话……” 林远书见薛大嫂越说越远，毫不客气地打断薛大嫂的话，“够了，在我面前就不用演戏了，我来找你也不是为了说这事，反正你只要按照之前的承诺，帮我做点家务活就行了，帮不帮我都无所谓。” 薛大嫂听到这话，笑容重新回到她的脸上，她好奇地询问道：“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远书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道：“给我一点钱和肉票，我准备明天买点肉送给奶奶。” 薛大嫂不假思索道：“要不，你还是找我算账吧？” 她存点私房钱也不容易啊！不管林远书说什么，她都不会交出自己的私房钱的。 林远书失望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道：“你真是鼠目寸光！” 薛大嫂一脸茫然道：“我怎么鼠目寸光了？” 林远书拍了拍薛大嫂的肩膀，表情严肃道：“你以为我让你拿肉票和钱买肉送奶奶是为了我自己？不，是为了你，放眼家里，谁能成为你的靠山？大哥面对妈的时候默不作声，而向阳嘴巴笨，只有被骂的份，爸的话，除非触及他的利益，否则他向来都是装聋作哑的，而我，自身难保，哪有多余的力量来帮你，你应该明白，我越帮你，你的日子就越难过，因为咱妈会觉得我们是一伙的，变本加厉的欺负你。” “这跟要钱和票有什么关系？”薛大嫂虽然知道自己的处境很艰难，但她始终坚信，只要她生了儿子，成为“大功臣”，处境就能变得好起来。 林远书没有因为薛大嫂的无知而生气，毕竟越无知越好忽悠，她神情认真道：“这个时候你需要找一个靠山，而奶奶则是最好的靠山，就跟你害怕婆婆一样，咱妈也害怕婆婆，你把钱和票交给我，我买肉来讨好奶奶，保证让奶奶对你另眼相看，只要妈来骂你，奶奶就会骂妈……” 林远书的话都还没有说完，薛大嫂就从枕头里面摸出了她这些年的私房钱，她兴奋地说道：“这些够不够？不够你大哥还有私房钱？” 她实在是太想扬眉吐气了，她的要求也不高，不指望像林远书那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只有婆婆不对再自己呼来喝去就已经很满足了。 林远书从中拿了五块钱和一张一斤的肉票，信誓旦旦道：“多退少补，我尽量买到不要票的肉。” 薛大嫂点了点头，厚着脸皮询问道：“我可交了费的，你必须把事情给我办好，毕竟那么多的钱。” 林远书笑着说道：“我的能力你应该清楚，不会出错的。” 拿着薛大嫂的钱，办着自己的事情，非常完美，她连化工厂的车间主任都能搞到，没道理不能搞定一个农村小老太，如果不能，只能说明她给得不够多。 她本来应该昨天就问薛大嫂要钱买肉的，这样子她才能在明天早上买到最新鲜的肉，可惜她的事情太多了，一下子就忙忘了。 薛大嫂一脸心痛地看着林远书拿着她的钱离开，为了讨好奶奶，她只能拼了。 她之前从未想过找奶奶当靠山，因为奶奶一直对她不太满意，总是催她生孩子，虽然奶奶没有像婆婆那样直白地骂她是生不了的母鸡，但看她的眼神里，明显带着一丝嫌弃。 也不知道林远书能不能搞到奶奶？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毕竟她连公公都能忽悠住。 林远书拿着钱回房，周向阳看着林远书手里的钱，好奇地询问道：“爸给你的吗？” “不，是大嫂给我的，用来孝顺奶奶的。”林远书笑着解释道。 周向阳的表情中带着一丝诧异，“没想到大嫂这么孝顺奶奶，我还以为她不喜欢奶奶呢！” 林远书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轻声道：“这大概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 周向阳没有听出林远书的言外之意，还以为林远书是在夸奖大嫂深埋于心的孝顺。 他从挂在墙上的挎包里面拿出来几本书籍，交到了林远书的手上，“这是你拜托我帮忙找的《化工机械设计手册》《过滤与分离技术》，像《活性炭制造应用技术》这种专业性很强的书籍，图书馆都没有，估计只有研究所才有。” 林远书从周向阳的手中接过书，毫不吝啬地夸奖道：“谢谢你，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仅仅用了一天就找到我要的书籍了，要是没有你的帮忙，我就要头痛死了。” 周向阳被夸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不好意思道：“这是我应该做的，还好我认识图书馆的馆长，要不然也借不到这些书。” 林远书无比佩服道：“没想到你还认识图书馆的馆长，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周向阳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信誓旦旦道：“你要的其他书籍，我会继续帮你找的。” 林远书紧皱着眉头，为难道：“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周向阳连忙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不麻烦，我很高兴可以帮上你的忙。” 林远书一脸感动道：”你对我真好。” 周向阳低下头，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 林远书成功让周向阳心甘情愿地帮她找书之后，就开始翻看周向阳帮她找到的书籍，虽然劳动生产竞赛是下个月才开始，看起来留给她的时间挺多的。 实际上她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改进反应釜搅拌器，一个月的时间安装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这样才能在厂长和评审小组深入车间检查指导的时候，优先看到她的成果，对她产生深刻的印象。 周向阳见林远书全神贯注地看书，没有分过他一个眼神，心里有一点点失落，比起看书，他还是希望能跟林远书有更多的交流。 很奇怪，他跟其他人就是完完全全地不想说话，跟林远书就有说不完的话，说上一天都不会腻。 林远书没有注意到周向阳的异样，她的心思都在书上，让一个学药学的看这些书，真是有点为难她了，好在这个年代的人们文化水平也不高，大家都是半斤对八两，菜鸡互啄罢了。 不知过了有多久，林远书感受到了一丝困意，她起床把书放在桌子上面，看着坐在桌子旁边的周向阳，询问道：“你还不睡觉吗？” 周向阳举了举手中的书籍，解释道：“我看完这一页就睡觉。” 林远书点了点头，然后俯下身，亲了一下周向阳的额头，笑着说道：“晚安吻。” 周向阳闻言，瞬间双眼发光，之前的失落一下子就消失了，是他太不懂事了，明明知道林远书要忙着劳动生产竞赛的事情，还想要林远书陪他。 “我可以每天晚上都要一个晚安吻？”他喜欢亲亲，感觉这样子能离林远书更近，只有他可以和林远书亲亲，别人都不可以。 “当然可以了。”林远书一口答应道。 周向阳得到准确的答复，也没有心思继续看书了，他高高兴兴地去给自己铺床了。 他不是傻子，知道男女之间结婚之后要做的事情，比如要睡在一起，但是比起这个，他更想要一步一步地靠近林远书，获得林远书的认可。 另一边，大哥回到房间里面，小声地询问道：“小二媳妇找你聊什么？” 薛大嫂满脸笑容道：“能聊什么！不就是女同志之间的那点事嘛？” 第47章 比起跟别人抱怨婆婆如何欺负自己，她更加喜欢跟林远书讨论如何处心积虑地对付婆婆。 大哥忍不住地提醒道：“反正你小心一点，不要小二媳妇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脑子转得这么快，我怕你被卖了，还帮她数钱。” 薛大嫂瞪大了眼睛，振振有词地反驳道：“小二媳妇虽然聪明，但我也不差，又不是没有脑子，怎么可能会被小二媳妇哄骗。” 她觉得自己的行为没有一丝问题，把钱和票交给林远书，让林远书冲在前面，对付婆婆，她完美的隐身，还能得到奶奶的喜欢，血赚。 薛大嫂完全忽视了就算她不出钱，林远书照样要对付周妈的事实。 阳光洒满在大地上，勤劳的人们又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化工厂会议室里面，钱厂长兼党委书记开完生产调度会，说起了题外话，“我昨天听说唐主任，夏主任和周主任在积极调动工人们参加劳动生产竞赛的积极性，我感到十分欣慰，此次的劳动生产竞赛很重要，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重视起来，以竞赛促发展，用汗水铸辉煌，每个人都是化工厂的主人，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就能让化工厂变得越来越好。” 唐主任三人自然是喜不胜收，他们没想到自己宣传劳动生产竞赛会被厂长夸奖，他们由衷地感谢林远书的卧底，如果没有林远书，今天被夸奖的人当中就没有自己。 三人都一副得意洋洋的目光看着对方，差点就让对方大出风头了。 其他人见状，只能硬着头皮附和道：“厂长，我们会像三位车间主任学习，努力地宣传劳动生产竞赛，激发工人们参赛热情，打造积极向上的劳动氛围。” 钱厂长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把目光放在三位车间主任身上，他一脸严肃地提醒道：“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就要辛苦你们三人了，我不希望再出现上次的那种情况，可以进行良好的竞争，但不能使用恶劣的竞争手段，一旦被我发现，可就不像上次那样简简单单被批评就完事了。” 上面传来消息，厂里的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可能还要跟其他化工厂比拼，所以他希望选出来的小组是能力最强的小组，而不是使用不正当手段得来的第一名。 但这一切都还说不准，主要看化工局局长的最终决定，所以他也不好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只能嘱咐大家重视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 三人连忙保证道：“我们会遵守劳动生产竞赛的规则，相互学习，交流经验，共同提升进步。” 钱厂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人回到办公室后，因为本来就重视劳动生产竞赛，所以此时变得更加重视了，他们的状态也影响了手下的工人们，大家都在努力想办法提高生产效率，提前完成生产任务，一个个摩拳擦掌地等着劳动生产竞赛的开始。 另一边，林远书完成了上午的工作，她没有急着去吃饭，而是跑去了车间见班组长。 每次班组长都是最后离开车间的人，她要检查一下反应釜，确定无误之后才放心离开。 她走到班组长的身边，小声询问道：“班组长，你知道谁的家属在屠宰场或者国营肉店上班嘛？” “咋了？”班组长询问道。 林远书压低声音道：“我奶奶好不容易进城一趟，我想好好孝顺她，让她吃一顿好的，老人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苦了一辈子，现在该好好享福了。” 班组长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感叹道：“没想到你还是性情中人，你不用找别人了，我爱人就在屠宰场上班，下班之后你跟着我去屠宰场，他手里有好货。” 林远书一脸感动地说道：“班组长，我代表我奶奶谢谢你，也谢谢你给了我这个孝顺老人的机会。” 班组长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小事而已，我们做子女的，就应该孝顺老人。” 林远书赞同地点了点头，又跟班组长聊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进程，然后就离开车间，去食堂吃饭了。 她哼着歌走在食堂的路上，她在车间工作了这么久，早就把每个人的背景打听清楚了，自然也知道班组长的爱人在屠宰场，她还特别喜欢孝顺长辈的人，所以她才半真半假地说出那种话。 她看起来好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随口说着忽悠他们的话，实际上却从未轻视过任何人，包括周妈。 她对待每个人的态度都取决于对方的性格，知道什么话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就说什么话，但周妈是个例外，她属于那种无法被讨好的人。 与此同时，周妈在车站外面焦急地等待着周奶奶，她现在急迫地需要周奶奶的帮助，所以周奶奶在她眼里也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现在林远书才是让她觉得最面目可憎的那个人。 周奶奶背着一个大大的麻布口袋从车站里面走了出来，麻布口袋虽然压弯了她的腰，但她看起来比年轻人还精神，有着一头半白的短发，皱纹爬满了她的眼角和额头。 周妈和周大福连忙迎了上去。 周奶奶背着麻布口袋快步走向两人，心情激动地拉着周大福的手，“大福啊！你太给妈长面子了，生产队的人都知道你当上了领导，很是羡慕我养了一个好儿子，可算是让我扬眉吐气了，打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你就是比其他人聪明。” 周大福满脸笑意道：“也不看看我是谁养大的！要是没有妈，就没有今天的我。” 周妈见两人聊得开心，完完全全地忽视了她，她一脸怨念地看着两人，她的话说早了，她婆婆还是那么面目可憎。 周奶奶放下手中的麻布口袋，笑着说道：“我种的南瓜和冬瓜今年大丰收，我给你带了满满的三大口袋的南瓜和冬瓜，够你家吃上一段时间了。” 周大福虽然很高兴他妈没有两手空空地过来，但还是担忧地询问道：“妈，家里面够吃吗？要是不够吃，你就不用考虑我了，我在城里有工资，饿不到的。” 周奶奶压低声音道：“你放心，家里面的南瓜和冬瓜吃都吃不完，我在山上随手种了一些，没想到它们这么争气，一根南瓜藤就长了三个大南瓜……” 周大福闻言，焦急地说道：“妈，我不是让你不要去山上种菜嘛？万一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周奶奶不以为然道：“你就是太谨慎了，不会被人发现，要是被人发现，我就说是我拉的屎，然后长出来的，这是大自然的馈赠。” 周大福依旧不赞同道：“妈，我现在可是领导了，你这么干，要是被发现，会连累我当不成领导的。” 周奶奶一脸震惊道：“真的吗？等我回去就把它们挖掉，绝对不会连累你的，我还指望你光宗耀祖呢！这样我才有脸面去见你早死的爹。” 周大福听到周奶奶这么说，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他再次强调道：“妈，你不能干出那种破坏集体土地规划的行为，你要是被批斗了，家里人的下场也不会变得有多好，你也不想没有脸面下去见我爸吧！” 周奶奶小声地说道：“我……我知道了，唉，我这不是也想让家里人吃得饱一点嘛！” “饿一点不会死人，万一你的行为被人发现，那将会生不如死，你想想村子里面那些被批斗的人，你也不想成为其中之一吧！”周大福板着一张脸说道。 自从他当上小组长之后，就开始了解国家的政策，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这都是为了升职做准备，要不是小二媳妇提醒他，他肯定不会主动地去了解这些，也不会强硬地制止他妈的行为。 周大福转头看向两个哥哥，嘱咐道：“你们也别只顾着整天赚工分，要多注意一下咱妈的行为，不要让她好心办坏事。” 周老大和周老二点了点头，保证道：“我们之前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现在知道了，不会让妈继续这么干了。” 周大福还是很信任自己大哥和二哥的，有他们看着他妈，应该就不会出问题了。 当头一棒，让周奶奶来城里见小儿子喜悦的心情都淡了一些，本来高高兴兴地送蔬菜过来，结果还没有落得一个好，回去之后，还要把她辛辛苦苦种的南瓜和冬瓜藤挖掉，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不挖又不行，她可不想被批斗，毕竟她现在可是领导的妈，可不能享福的日子还没过上，苦日子就先来。 她把目光放在周妈身上，呵斥道：“傻站着干嘛！还不把麻布口袋背起来，给你带的蔬菜，你都不知道上心一点，都进城这么多年了，还跟以前一样木。” 第48章 周妈露出一个假笑，深吸一口气，抓着麻布口袋准备背起来，结果，她使出全部的力气，麻布口袋纹丝不动。 周大福见状，皱着眉头走了过去，一把推开周妈，自信满满道：“算了，你力气没有我大，我来背。” 他弯腰抓起麻布口袋的两角，手臂用力往上一抬，麻布口袋动了，但又没有完全地动，力气的确比周妈的力气要大一点，好歹不是纹丝不动。 周奶奶看不下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走了过去，提着麻布口袋的一角，轻轻用力就抬到了背上，她感叹道：“还好你们没有在生产队赚工分，要不然你们赚的那点工分还不够自己吃的。” 周大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我现在是领导，领导不需要干体力活。” 周奶奶一边向前走，一边翻了一个白眼。 周大福只能转移话题道：“怎么就大哥和二哥来了，其他人没有来。” 周奶奶中气十足地解释道：“他们倒是想来，我没同意，全部人都来了，谁赚工分！再说了，那么多人，你遭得住，你家的粮食都遭不住。” 周大福亲切地说道：“还是妈会替我着想。” 周妈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合着她替周大福生儿育女，还不如他妈会替他着想，看见他妈笑得那么开心，看见她，咋个不笑得那么开心。 她果然跟婆婆合不来。 半个小时后，五人到达筒子楼楼下，路过的文大妈见状，笑着说道：“周组长，我还以为林远书同志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你真把你妈接过来享福了。” 周奶奶笑着回答道：“享福什么，儿女都是债，还都还不完。” 文大妈露出一个不赞同的表情，“你家儿子可是这个，是领导呢！” 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周奶奶听到夸奖周大福的话，比听到夸奖她自己的话还开心，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说周大福拥有一群好邻居。 周妈听到这话，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有什么好的，话多得要死，她都这样了，她们还跑过来找存在感。 回家之后，周妈便把放在锅里保温的菜端了出来，肉菜没有，只有一道西红柿炒鸡蛋算荤菜，其他的都是清炒素菜，周妈实在是舍不得放油。 周大福笑着解释道：“硬菜要晚上才能吃，孩子们都在上班，还没有下班呢！” 对于周奶奶三人来说，能吃上二合面馒头已经很丰富了，毕竟她们在乡下只能吃高粱面窝窝头，那口感比二合面馒头粗糙多了。 周奶奶一边吃馒头配西红柿炒鸡蛋，一边询问道：“听说向阳娶了媳妇，这个媳妇怎么样？勤劳，善良，孝顺，朴实吗？你们决定得也太快了，也没说让我见见这个新媳妇，结婚当天，碰巧遇见了我腿痛，导致我没有时间过来参加婚宴。” 周妈没有等周大福回答，抢着说道：“这个媳妇跟勤劳，善良，孝顺，朴实一点都沾不上边，当初是我看走了眼，我现在一直在后悔，想要调教她，却无从下手，现在妈来了，我也就轻松多了，姜还是老的辣，还是得需要妈出手。” 周奶奶挑了挑眉，没有答应周妈，而是笑着说道：“等我见了这个新媳妇再说。” 好不好，不能光听周妈的一面之词，要见到本人的面才能搞得清楚。 周妈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她相信以林远书的油盐不进的性格来讲，惹恼她婆婆，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嘛！ 不过，并不影响她见缝插针地说林远书的坏话，努力让她婆婆对林远书产生不好的印象。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维修人员结束午休之后，陆陆续续地返回了维修车间，组长看着人齐了，便大声说道：“武凉同志，方大树同志，魏爱国同志，王红军同志，赵红同志，你们等下跟我去一趟第四车间，这段时间你们就跟着第四车间的人工作，暂时不需要回维修车间了。” 组长说完这句话，就带着一批维修人员离开了维修车间，他要先把吴组长看好的维修人员给他送过去。 组长一走，魏大爷好奇地询问身边的人，“我们去第四车间干嘛？” 还没有等身边的人回答，没有被念到名字的维修人员哈哈大笑道：“能干嘛？当然是被分配到第四车间，跟着第四车间的人参加劳动生产竞赛，恭喜你们啊！都不需要动脑筋，轻轻松松拿下最后一名。” 他身边的维修人员也点头赞同道：“老弱病残，外加一名女同志，你们跟第四车间真的很配，去其他车间小组都是在拖后腿，唯独第四车间不是。” 魏大爷一听就急了，他是来想办法升职，而不是越过越糟糕，他之前所在的小组从来没有在劳动生产竞赛取得最后一名，“不行，我不能去第四车间，我要去找组长反映这件事。” 王红军拉住了魏大爷的手臂，小声道：“你是新来的可能不太了解组长的性格，他最讨厌有人反驳他的话了，你要是去找他，不仅不能得偿所愿，还会被他针对。” 魏大爷停止了脚步，叹了一口气，沮丧道：“难道我们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王红军振振有词道：“有啊！” 魏大爷一脸期待地看着王红军，着急地询问道：“什么办法？” “我们可以一起祈祷这次第四车间不要再当上最后一名，能坐上倒数第二名的宝座。”王红军信誓旦旦道。 魏大爷：“……” 这主意咋这么不靠谱呢！ 虽然魏大爷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跟着组长去了第四车间的办公室，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人。 组长指了指林远书，一本正经道：“你们这段时间就听从林远书同志的命令，她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不要反驳林远书同志的话，这不是我的吩咐，而是夏主任的吩咐。” 四人异口同声道：“知道了。” 就魏大爷还没有回过神来，早知道转到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要听林远书的指挥，那他还不如待在老周的手下，毕竟老周年纪比他大，总比听从一个小年轻的安排要好受些。 林远书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在工作中碰见魏大爷，虽然她听说魏大爷转组了，但具体转到了什么车间，她还真不了解。 她笑眯眯地说道：“你们先简单地介绍一下自己吧！” 四人轮流地介绍了自己的姓名，平日里在维修组负责什么工作，轮到魏大爷的时候，魏大爷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毕竟林远书装不认识自己，他也不好意思主动戳破两人的关系，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邻居关系。 林远书对他们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她神情认真道：“我知道你们都不是主动想来第四车间的，我承认第四车间以往的成绩不太好，但是今年不一样，我们肯定不会是最后一名，因为有我，也因为有你们，我不想强迫你们为第四车间付出，我觉得我们可以互相成就，你们需要一个机会，而第四车间也需要一个机会。” 她从桌子上拿起斜叶型的反应釜搅拌器的设计图，随手交给了离她最近的女同志，她信誓旦旦道：“这是我改进的反应釜搅拌器，只要我们能够成功地做出这个反应釜搅拌器，并且应用在反应釜上面，我保证能让你们在化工厂出名。” 路要一步一步地走，胖要一口一口地吃，她为了避免维修人员的心思被分散，所以没有说出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的事情，毕竟她连设计图都还没有画出来，还在翻看相关的书籍。 赵红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的设计图，她越看越兴奋，她激动地说道：“这是谁画的？她绝对是一个天才。” 此话一出，其他维修人员都查看起了设计图，他们不是傻子，自然可以看出这份设计图的实用性，要是这个斜叶形的反应釜搅拌器真的被他们制作出来了，他们肯定能在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当中出名的。 原本的不乐意，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庆幸，庆幸自己能被分配到第四车间，包括魏大爷，听从林远书的吩咐，让他感到尴尬，但这份功劳又让他十分心动。 林远书对于众人的反应并不意外，但利益相同的时候，大家的心自然会往一处使，她温声细语道：“还希望你们不要把设计图的事情说出去，风头太旺，终究不是好事，我想要的是求稳，想必你们也希望自己能在劳动生产竞赛当中得到好处吧！不要毁掉来之不易的机会。” 众人齐刷刷地点头，他们又不是傻子，如果把这份设计图宣传出去，其他人肯定想要加入进来，指不定他们就要被赶出去了，他们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第49章 “我们会守口如瓶的，保证不会露出一点风声。”五人异口同声道。 赵红把设计图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她若有所思道：“我觉得把斜叶桨叶与旋转方向的倾斜角度设计成45度会更好，不仅适用于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也适用于其他车间，我们一步到位的话，这份功劳后期就没有技术人员的份了。” 林远书颇为意外道：“你懂这个吗？” 赵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懂一点点，平日里没事的时候，会看看与化工相关的资料。” 林远书兴奋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你看看设计图还有没有想要改进的地方？我虽然画出了设计图，但是想要让这份设计图在反应釜上面应用还是有点难的。” 毕竟她不是专业的，还是听专业人员的话比较好。 赵红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林远书会这么相信她的话，一点都没有怀疑，于是她也大大方方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方向是没有错的，一些小数据可能要改一下，不太适合现在我们使用的反应釜，我们现在使用的反应釜内径要更加大一点。” 得亏她了解反应釜的尺寸，容积以及原料的特性，要不然她根本就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远书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转头看向其他四人，询问道：“你们有没有什么看法？觉得哪一点有不对的地方？” 四人都摇了摇头，王红军怕林远书退回他们，连忙开口说道：“我们更加擅长维修设备，修理搅拌器常见故障，对于改进反应釜搅拌器的设计图完全不懂，不过，我们都会零件加工，像焊接或者铸造这些工艺活完全没问题。” 第三十五章 你好！奶奶 林远书摸了摸下巴, 一锤定音道：“那我会和赵红同志一起完成设计图的终稿，你们负责根据设计图纸制造零件，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反应釜上安装调试, 不行再改设计图，直到斜叶型的反应釜搅拌器能够在反应釜运行, 这段时间要辛苦一下你们了。” 四人听到林远书这么说，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愿意用他们就行, 他们可不想错过这次好机会。 林远书看见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就要听从赵红同志的指挥。”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魏大爷仗着跟林远书私下有交情，第一时间站出来反驳道：“赵红同志的经验还没有我们多, 凭什么要我们听从她的话，我不服。” 林远书看了一眼魏大爷，冷冷道：“我不是跟你商量，而是命令你, 如果你也会看设计图，我就让其他人听从你的指挥, 如果你不会，乖乖地听从别人的指挥就行了。” 魏大爷被林远书的眼神威慑到了，脸色涨得通红，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林远书这么冷酷无情的模样，即使他爱人得罪林远书婆婆之后, 林远书遇见他，都会笑容满面地跟他打招呼。 王红军等人十分有眼色地说道：”我们一点意见都没有，您让我们做什么, 我们就做什么。” 魏大爷见其他人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一个人站出来反驳林远书，因为这样做的下场，只会让他被踢出队伍。 随后，林远书让王红军等人去仓库里面领球墨铸铁，如果没有的话，就跟仓库的工作人员申请，让仓库的工作人员安排采购员去采购，而她和赵红留下来商量该如何改设计图。 林远书选择球墨铸铁作为斜叶桨叶的材质，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虽然钢制桨叶强度高，韧性好，即使是面对高强度的搅拌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但它有一个很明显的缺点，就是成本太高了。 与之相比，铸铁桨叶性价比就很高，成本低，又不怕被腐蚀，还很耐磨，缺点就是受到冲击容易破裂。 不过，化工厂的反应釜对于搅拌强度要求不高，毕竟又不是大型的工业搅拌，用铸铁桨叶绰绰有余了。 赵红等其他人都走了之后，有些不安地说道：“要不，你还是让不要让他们听我指挥。” “为什么？”林远书好奇地询问道。 赵红十分没有底气地说道：“他们在化工厂待的时间比我长，工作经验比我丰富，我怕你强行让他们听我的吩咐，会让他们对你心生不满，影响接下来的工作。” 林远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轻声道：“不满就换个人，化工厂可不缺维修人员，我还是那句话，他们虽然工作经验多，但是对于改进反应釜搅拌器，没有你有想法，那他们就只能听你指挥，当然，我不喜欢强人所难，你要是实在不喜欢他们听你指挥，你也可以放弃。” 赵红怎么可能不喜欢，她爱死这种可以大展拳脚的感觉了，要是真的把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做出来了，那么指挥其他人的她，明显能得到更多的好处，在维修人员当中脱颖而出。 她一直都在渴望一个机会，维修部的女同志少之又少，一共加起来都不超过十个手指，还好她之前跟了一个好师傅，手把手地教她，要不然她根本就当不了维修人员。 可惜组长认为维修工作是男人该干的事情，老是不相信她的能力，想让她换岗，组里不管有什么好机会都轮不到她，所以她没事的时候，才喜欢看与工业相关的书籍，她对于厂里每一个设备都了如指掌，即使这样，组长依旧忽视她的存在。 “不，我可以的。”赵红情绪激动地说道，她是真的害怕这个机会溜走，继续让她在维修组里面被人无视，干一些打下手的工作。 林远书拍了拍赵红的肩膀，笑着说道：“那你就不需要担心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其他人欺负你的，你需要跟我一起做出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就行了。” 赵红可是一个人才，对于反应釜这么了解，随口就能说出反应釜的各种数据，就算用四个技术员跟她换赵红，她都不同意。 她的下一个项目制作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还指望赵红继续发力，她一个学药学的，设计这些东西真的是有点为难她了。 赵红一脸信任地看着林远书，虽然林远书的年纪比她小，但她还是在林远书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踏实。 林远书安抚好赵红的情绪之后，两人便开始商量怎么改设计图。 当设计图改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林远书只好放下设计图，笑着跟赵红说道：“还好仓库里面有球墨铸铁，我们明天去借用一下技术部的实验室，按照设计图纸打造零件，是骡子是马，还是得拉出来遛遛才知道。” “好。”赵红一脸兴奋地说道，她都不想下班，现在就想去技术部继续工作，早点把她和林远书改进的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做出来。 与此同时，蒽醌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男换衣室里面，跟王刚同一组的新人乔安一边脱衣服，一边跟王刚聊天。 “你对于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有什么想法？有没有准备技术革新方案？”乔安一脸期待地看着王刚。 王刚愣了一下，露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他不解地说道：”劳动生产竞赛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周主任该考虑的事情，我连学徒期都没有过，操心这个事情干嘛！” 乔安没想到王刚的想法是这个样子的，仔细一想，倒也没有什么毛病，他叹了一口气，有些失落道：”我听说林远书同志和周茉莉同志都在带领着新员工参加劳动生产竞赛，听说她们已经准备好了技术革新方案，林远书同志喊了维修部帮忙，而周茉莉同志叫了技术部帮忙。” 王刚停止了穿衣，他转过身来，看着乔安，语气激动地说道：“你确定吗？” 乔安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这种事情一打听就能知道，林远书同志是夏主任的得力干将，得到重用也正常，让我惊讶的是，周茉莉同志居然能得到了唐主任的重用，让她全权负责一个车间小组，比林远书同志还厉害，毕竟林远书同志还需要和班组长合作，要是我能跟她们分到一组就行了。” 比起按部就班的工作，还是跟着林远书同志和周茉莉同志更具有挑战性，不用一日又一日地在车间里面看设备，记录数据。 王刚快速地换好衣服，一本正经道：“你不用遗憾这件事情，我会快点准备好技术革新方案的，你可以问问其他人，如果他们有好的技术革新方案可以跟我说，我也会带领你们加入劳动生产竞赛的。” 乔安兴奋地说道：“看着你有拼劲的样子，我真的是太高兴了，我们也要努力地拼搏，不能输给女同志了。” 第50章 王刚点了点头，又跟乔安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换衣室，跑去苯系中间体生产车间见了周茉莉。 周茉莉领着王刚走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皱着眉头询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现在是真的没工夫理会王刚，因为她准备在管道上安装简易的节流装置，通过控制阀门开度，精确控制物料流量，这样做就能更好地控制成本，生产产品的时候更加稳定。 关键就在于节流装置设计，她只能提出这么一个想法，具体的设计只能靠技术部的技术人员完成。 王刚看出了周茉莉的忙碌，他长话短说道：“唐主任为什么会支持你的技术革新方案？不要跟我说什么能力强之类的鬼话，我是不会相信的。” 周茉莉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忽悠王刚，她实话实说道：“只要夏主任付出的代价够多，我叔叔还是很乐意支持你的。” 要是夏主任愿意付出一些好处，那么她叔叔也能回点血，就算她最后没有取得第一名，她叔叔也不至于大出血。 王刚闻言，十分感谢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跟我说这件事情，我就不打扰你了。” 周茉莉无所谓地挥了挥手，然后重新回到技术人员身边，继续商量该怎么设计这个节流装置。 王刚离开苯系中间体生产车间之后，就去了夏主任的办公室。 此时的夏主任正在跟吴建华商量技术革新方案的事情，他没想到他车间小组能一次性地出两个优秀的技术革新方案。 林远书是改进反应釜搅拌器，提高产品质量，而吴建华是将易腐蚀的橡胶管连接改为金属卡套连接，降低了原料的浪费问题，顺便还解决了管道泄漏的安全隐患，简直就是一举多得。 他很难确定这两个优秀的技术革新方案，到底谁能取得第一名，随便拿出一个放到之前的劳动生产竞赛当中，都能取得第一名，可惜偏偏都撞上了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不管是谁没有取得第一名，都会让他产生一些遗憾。 吴建华知道王刚跟夏主任的特殊关系，于是他笑着说道：“我把方案拿回去改一改，再拿来给您看。” 夏主任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吴建华离开。 王刚等吴建华离开之后，开门见山地说道：“夏主任，我听说周茉莉在带领着小组参加劳动生产竞赛，我能不能也参加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我保证我会竭尽全力，争取得到第一名。” “那你有没有准备劳动生产竞赛的计划？”夏主任没有第一时间否决王刚的建议，而是问起了他的准备。 王刚愣了一下，支支吾吾道：“我现在……还没有写出计划……不过，我今天晚上肯定能写出来的。” 夏主任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一脸严肃道：“这个劳动生产竞赛不需要你凑热闹，你好好地待在周主任手下工作就行了，我现在没空处理你的事情，你没事就不要来找我了。” 他已经有了林远书和吴建华这两个得力干将，他们随便提出一个人，都比王刚的能力强百倍，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王刚的身上花心思。 王刚听到这话，心拔凉拔凉的，他这是被放弃了？夏主任不准备管他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面临这种局面，他不可置信道：“夏主任，我可是一心一意地想要帮你，比林远书同志忠诚多了，你就这么放弃我了？” 夏主任一脸无奈道：“我没有想过要放弃你，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必要参加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说句不好听的话，参加了也是自取其辱，你还是按部就班地工作比较好，我和其他车间主任之间的斗争，就不需要你帮忙。” 他是真的发自内心地认为，林远书和吴建华的技术革新方案这么强，有什么好比的！ 王刚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的怒火，面无表情道：“好，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既然夏主任不让他出头，他就只能去帮周主任，他已经跟夏主任扯上关系了，而夏主任又不愿意帮他，他能想到的结局，就是像他父母一样当一辈子的工人，看着周茉莉和林远书走上高位。 不，他不接受这种结局，就像林远书之前说过的话，夏主任不要他，他就去找其他车间主任，帮周主任的好处可比帮夏主任的好处多，至少他不需要担心被组长忽视，安排他干一些又累又无关紧要的工作。 另一边，林远书把设计图放进自己的挎包里面之后，就去找了班组长，跟班组长一起离开了化工厂。 班组长拍了拍自己的自行车，笑着说道：“上车吧！我带着你去。” 林远书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夸奖道：“你这个自行车看起来可真结实稳当，一看就知道买到好货了。” 班组长骄傲地说道：“这可是凤凰牌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就算有自行车票也得排队等货。” 林远书竖起一个大拇指，“那你可真厉害。” 班组长骑上了自行车，拍了拍后座，示意林远书坐上去，等林远书坐上去之后，她扭头露出一个自信的笑，“不是我吹，我确实比一般的男同志要强上那么一点，当初有一批男同志跟我竞争班组长位置的，可惜他们都比不过我。” 林远书无比佩服道：“我辈当自强，像你，像唐主任这样的人，才是我应该学习的榜样。” 班组长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说道：“你要是能坐上车间主任的位置，那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就该我对你竖起大拇指了。” 林远书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面，感受着微风拂面，带来一丝的清爽，等她搞到了自行车票，喊公公赞助一些钱，也买一辆自行车，要不然出行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周家不是没有钱买自行车，纯粹是因为搞不到自行车票，又不敢去黑市买自行车票，于是就只能靠两条腿出行。 不知过了有多久，林远书闻到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一股难闻的味道，好像是血腥味混杂着内脏的味道，她就知道屠宰场到了。 班组长停下了自行车，把自行车推到一旁锁好，带着林远书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屠宰场的工人们都知道班组长的老胡的媳妇，所以并没有人出门拦着她们进去。 林远书在心中庆幸这是一个小型的屠宰场，管理没有那么严，要不然她们还不一定能够进得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班组长带着，她连这种小型的屠宰场都进不去。 班组长带着林远书来到了自家爱人面前，她笑着解释道：“快把“好货”拿出来，这可是我的好帮手，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我能不能扬眉吐气，全靠她了。” 她口中所谓的“好货”，不是五花肉，排骨，里脊肉这种，而是处理起来麻烦的边角料，又便宜量又大，而且还不需要肉票，要不是关系好，她还舍不得拿出这些好东西呢！ 老胡憨厚地笑了笑，“你们等我一下。” 然后他转身去了分割间。 没过多久，老胡就提着一个麻布口袋走了过来，他把麻布口袋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了操作台上，有一个猪头，两个猪蹄，四个猪肺，两个猪心，一大堆碎肉和一大堆没有剃干净尾椎骨和颈椎骨，以及一些小杂骨。 他十分豪迈地说道：“看中什么跟我说，都不需要票。”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如果她有钱的话，她想把这些肉都买了下来，可惜她今天没有发工资。 她虽然很想买猪头，但估摸了一下价格，这个猪头这么大，肯定有十斤，她听周妈说过，猪头2角钱一斤，这猪头大概要2块钱。 而买下旁边的两个猪蹄大概需要8角钱，大猪头吃不完也不好保存，毕竟现在是夏天，家里面又没有冰箱，要是换成冬天，还可以考虑买一个。 她不得不承认周妈的碎碎念还是有点好处的，虽然她没有在七十年代买过菜，但是经过周妈天天念叨，她都知道肉价了，上好的五花肉6毛钱一斤。 林远书最终买了两个猪蹄，3毛一斤的碎肉买了十斤，尾椎骨和颈椎骨这类骨头买了二十斤，反正才一毛钱一斤，买到就是赚到，一共花了她5块钱8毛钱。 不是她不想再多买一点，而是她已经包圆碎肉和骨头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组长的爱人：“我能不能借用一下屠宰场的冷库？我想把5斤碎肉和5斤骨头先存在里面，等放假了再来拿。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就当我没说，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都要回生产队一趟，不如送点肉给林爸林妈，总不能婆家吃肉，娘家吃土啊！ 第51章 老胡想了想，回答道：“不需要这么麻烦，等你放假过来的时候，我再给你准备新鲜的碎肉和骨头，屠宰场什么都缺，就不缺边角料。” 林远书没想到组长爱人会这么说，她喜出望外道：“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看来下次来拿肉的时候，不能空手来，最好买点水果，有来有往，关系才能长久，只要跟屠宰场工人打好关系了，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买不到肉的问题。 老胡直接递过去一个猪肺，笑着对林远书说：“场里隔三岔五就分猪肺给我，都吃腻了，你拿回去尝尝，把身体养壮些，才能帮着我媳妇把厂里的工作干得更出色。” 林远书一口答应道：“好，没问题。” 她把碎肉和猪蹄都放在麻布口袋下面，把猪肺和骨头放在上面，一打开麻布口袋就只能看见一些不值钱的猪骨头。 还好她聪明，早上出门的时候带了一个麻布口袋走，要不然今天还真没有办法一次性地带走这么多的肉。 班组长本来想着帮林远书搬猪肉，没想到林远书轻而易举地背起十多斤的肉，感叹道：“没想到你的力气还挺大的。” 林远书笑着解释道：“我以前还在生产队赚工分，那个工作可比现在的工作累多了。” 班组长一脸佩服道：“你看起来真的不像乡下人。” 林远书微微一笑，“我这大概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你还真会自卖自夸。”班组长调侃道。 班组长虽然说着林远书不需要帮忙，但还是把林远书送到了筒子楼下，她又不是冷血动物，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林远书背着一大堆的猪肉走路回家，再说了，一个女同志拿着这么多肉也不安全。 此时的周家客厅十分热闹，周大福在跟两个哥哥聊天，周妈忙着下厨，而周向阳，大哥和薛大嫂则是在陪周奶奶聊天。 周奶奶看着所有人都下班回家了，就是没有看见她最想看见的人，她好奇地询问周向阳，“你媳妇呢？怎么还没有回家？” 周向阳想到林远书之前的嘱咐，让他不要说出她的去向，他含糊不清道：“可能加班吧！” 周奶奶把目光放在了薛大嫂身上，询问道：“你怎么还没有怀孕？生产队的母猪都生了好几回了，不管生男生女，你总得要先怀孕才行啊！” 薛大嫂尴尬地笑了笑，她现在好希望林远书的出现，救救她，把周奶奶请过来，哪里是来折磨她婆婆的，明明是来折磨她的。 “快了，我已经找到合适的方子了。”薛大嫂小声地回答道。 周奶奶话音一转，“你觉得小二媳妇怎么样？够不够资格当你的弟媳？” 薛大嫂慌张地低下了头，支支吾吾道：“挺……挺好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性格……可能跟妈有点不合……” 她已经在尽量地帮林远书说话了。 周向阳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奶奶，我觉得我媳妇很好，没有人会比她更好，毕竟是要跟我待一辈子的人，我觉得我的想法更重要。” 周奶奶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能让你主动说出这种话，看来她对你的确很好，要不然你也不会这么护着她。” 周向阳的脸蛋控制不住地红了起来，真的不是他不好意思，而是他情绪激动就容易上脸。 与此同时，林远书跟班组长分开之后，就背着麻布口袋往楼梯口走，正巧在楼梯口碰见了花大妈。 花大妈笑着说道：“你这是背什么好东西回家？” 林远书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解释道：“这不是奶奶特地来城里玩一段时间，我们作为孙辈的肯定要孝顺奶奶，所以我特地去了一趟屠宰场，买了一些骨头回来熬汤。” 花大妈一脸羡慕地看着林远书，“我也想去屠宰场买肉，可惜没有熟人带，他们根本就不会卖肉。” 林远书对于屠宰场的做法并不意外，毕竟这个年代的肉可不是普通的肉，而是能成为资源，发展人脉的硬通货，他们也不缺那点钱，这是卖方市场，不是买方市场。 “可惜我没有在屠宰场上班，要不然我天天卖肉给你，让你家的肉吃都吃不过来。”林远书调侃道。 花大妈笑眯眯道：“那敢情好。” 林远书把麻布口袋放了下来，从里面拿出来三块碎骨头，上面还有一大块肉没有剃干净的肉，她放到了花大妈的手中，笑着说道：“这肉拿回去煲汤，平日里都多亏你替我说好话，要不然我的名声早就坏了，你可不要拒绝我的好意，我妈这个人也是说话不过大脑，给你增添了很多麻烦，还希望你不要跟她一般计较。” 花大妈有些手足无措道：“这，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这可是肉啊！不是普普通通的蔬菜，她家上次吃肉还是在林远书的婚宴上。 林远书一脸无所谓道：“就这么几块骨头，有什么贵重的，哪里比得上我们之间的关系贵重。” 花大妈满脸笑意地收下了骨头，信誓旦旦地说道：“你放心，我们之间的关系好着呢！以后谁说你的坏话，就是说我的坏话，我要是不为你出头，我都不好意思出现在你的面前。” 林远书跟花大妈分开之后，又碰见了文大妈，她想了想，也拿了三块骨头给文大妈，文大妈跟花大妈一样十分感谢她。 她的骨头都不是乱送人的，花大妈和文大妈可以说是筒子楼里面最有人缘的两位大妈了，筒子楼里面的人基本上都认识她们，这两人不管走到哪儿都吃得开。 她本来准备直接回家的，转念一想，反正都送花大妈和文大妈骨头了，不如再多送两个人。 送给楼长是为了以后发生争吵的时候，楼长会秉公处理，不会偏向于另外一个人。 而送给阿春是为了感谢她成为自己的小耳朵，筒子楼里面发生重要事情，都是阿春跟她说的。 阿春欣喜若狂道：“谢谢远书姐的骨头，我今天晚上可以大饱口福，有骨头汤喝了，对了，远书姐，劳动生产竞赛加油，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完全可以跟我说，我同学都在帮她爸的劳动生产竞赛出力。” 林远书随口询问道：“你同学的爸也在化工厂上班嘛？” 阿春摇了摇头，解释道：“没有，她爸在城西那边的颜料厂上班。”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没想到四九城工厂的劳动生产竞赛都是差不多的时间举办的。” “去年和前年都不是这样的，只有今年是这样，我听我同学说过，颜料厂去年就举办了劳动生产竞赛，没想到今年又举办。”阿春小声解释道。 林远书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怪怪的，怎么会同一时间举办劳动生产竞赛，但又找不到相连的关键点，只能先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当务之急是回家想办法拉拢奶奶。 钱大妈在房子里面大声喊道：“阿春，让你帮我拿东西，你拿到哪里去了？” “来了。”阿春看着林远书离开之后，就关上了大门。 钱大妈喋喋不休道：“你刚才去干嘛了？让你做点事情怎么这么费劲……” 阿春举起手中的骨头说道：“这是远书姐送给我的，我们今天晚上可以喝骨头汤了。” 钱大妈双眼发光道：“没想到老周小气吧啦的，娶得媳妇还是个手松的，连肉都舍得送出去，看起来平日里让你跟林远书同志走得近还是有好处的。” 阿春嘟着嘴巴，小声说道：“远书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她对周大妈那么好，周大妈还经常说远书姐的坏话，远书姐太可怜了。” 钱大妈倒是没有反驳阿春的话，只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还是个孩子，看问题太片面了，林远书看起来可不像是吃亏的模样，周家真正吃亏的，大概也就只有周家大嫂了。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有关系，谁给她带来好处，谁就是好人！ 林远书离开阿春家之后，就背着麻布口袋下楼回家了。 林远书一进客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她，本来在走廊外做饭的周妈，看到林远书的身影也跟着走进了客厅。 面对这么多双眼睛，林远书丝毫不慌地放下手中的麻布口袋，满脸笑容地走到周奶奶的面前，轻声细语道：“您肯定就是向阳奶奶了，我还一直很好奇向阳长得这么好看是像谁？看到您的那一刻，我就懂了，原来是像奶奶啊！” 第52章 周奶奶没想到林远书见她的第一面是夸奖她，她故意板着一张脸说道：“向阳可不像我，更像他爷爷，她爷爷更标致。” 没错，她就是故意不笑的，笑容，只会让林远书觉得她很亲近，产生不了那种恐惧的想法，只有冷漠，才会让林远书觉得她不好接近，进而兢兢业业地对待她。 林远书丝毫不在意周奶奶的冷漠，她惊呼道：“哇，那能拿下爷爷的您，才是厉害。” 她说完这句话，就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周奶奶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她用尽全力压了下来，语气十分冰冷道：“什么厉不厉害的，我这个农村老婆子听不懂，我只知道，作为一名合格的儿媳妇，下班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家做家务，一个懒惰的儿媳妇，是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喜欢的，小二媳妇，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林远书一脸佩服的样子，她拍了拍双手，“你说得太对了，我平日里就觉得我妈有点懒惰了，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儿媳妇，看到奶奶来了，我总算是放心了，你一定能让我妈变成合格的儿媳妇。” 周妈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我怎么懒惰了？家里面里里外外的卫生都是我打扫的，做好了饭，还要亲自把你请出来吃饭，我要是懒惰，这世界上就没有勤快的人！” 林远书直接无视掉周妈的话，她笑眯眯地跟周奶奶说道：“我本来打算一下班就回家见您的，但是想到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四九城，不能大包小包地来，两手空空地走，所以我特地去屠宰场买了一点肉送给你，这不仅仅是我的心意，也是大嫂的心意，是我们作为孙媳妇的心意。” 她自信不会说错的原因就是她已经看见客厅里面多出了三个麻布口袋，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这是奶奶带过来的东西。 薛大嫂连忙点头，生怕自己晚说了一秒，功劳就不是自己的了，“没错，钱还是我出的。” 周奶奶愣了一下，用颤颤巍巍的双手指着不远处的麻布口袋，询问道：“这里面都是肉吗？” 林远书笑着打开了麻布口袋，解释道：“当然不是了，里面有碎肉，有十多斤的肉骨头，还有两个猪蹄，一个猪肺，我听向阳说您的腿时不时地会痛，喝骨头汤最好不过了，吃啥补啥。” 周奶奶一脸震惊地看着麻布口袋里面的东西，除了过年杀猪的时候，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肉，她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知所措道：“都给我吗？这个要很多钱吧？太铺张浪费了。” 她现在脑子里面已经完全想不起来调教孙媳妇的事情了，只有好多肉，好多好多肉…… “这可是我组长带我去买的‘好货’，骨头才一毛钱一斤，而且不要票，我和大嫂都负担得起。”林远书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十分震惊，实在是肉的价格太便宜了，便宜得有些可怕，现在五花肉的价格是4毛钱一斤，还需要票，与之相比，可想而知林远书买的肉骨头有多便宜了。 薛大嫂等人对林远书的人脉有了新的认识，他们在城里住了这么多年，从未去过屠宰场买便宜肉，不是他们不想去，而是没有人脉进不去。 而林远书来城里半年不到，连屠宰场都去过了，简直是比城里人还像城里人。 薛大嫂心中暗自后悔，她早知道林远书能买到这么便宜的肉，她就应该多给林远书一点钱，让林远书帮她买点肉，她带回娘家吃。 周大福没想到林远书跟她的组长关系也这么好，还带她去屠宰场买便宜肉，怎么感觉林远书上班跟喝水一样简单，轻轻松松就能获得领导的喜欢，而他的领导都不爱理他。 而周妈在心滴血，那么多肉啊！就要送给周奶奶，小二媳妇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些肉腌起来都够他们吃大半年了，就这么大手一松送人了。 “你这孩子，瞎说些什么！我和你爸知道孝顺你奶奶，轮不到你出手，我们已经从食堂里面买了红烧肉回来，你的肉还是留着自己吃比较好。”周妈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去提麻布口袋。 周奶奶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属于自己的猪肉被拿走，这么多的肉，够她的儿子们挺过“双抢”不掉肉了。 小儿子一家住在城里，想吃肉，机会多得是，她的大儿子他们才是一直苦过来的，好不容易孙媳妇愿意孝顺她，她怎么可能会拒绝。 “咋是瞎说，孙媳妇孝顺奶奶再正常不过了，你不能自己不孝顺，就阻止孙媳妇孝顺。”周奶奶强行从周妈的手中抢过麻布口袋。 林远书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的表现，周妈的反应在她的意料当中，她就是为了让周妈心疼，才一口气地送出这么多的肉，轻轻松松将周妈赶到奶奶的对立面，避免两人联手对付她。 第三十六章 借力打力 周妈还是不甘心这么多肉被奶奶拿走, 于是她假模假样地说道：“天气这么热，这肉放久了也会坏，正好让向阳做几道拿手菜给你们尝一尝, 跟小二媳妇学着孝顺长辈。” 周奶奶见周妈这么说，她也不好继续反驳, 毕竟她的小儿子还在看着她，如果她死活不愿意交出猪肉, 就变成了她只顾着把猪肉往家里搬, 忽视小儿子一家人。 “好，我来一趟城里还真来对了, 不仅被孙媳妇孝顺, 还要被孙子孝顺。”周奶奶笑眯眯地说道，完全看不出之前一脸严肃的样子。 周妈才不管周奶奶说了一些什么, 她把猪蹄，猪肺，看起来比较好的碎肉和肉比较多的骨头挑了出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就等着开饭吧！” 周向阳兴致勃勃地跟了过去，他真的准备让奶奶尝尝自己的厨艺, 好好孝顺奶奶，完全没有看出两人一来一往的交锋。 周奶奶虽然舍不得这些肉，但也只能忍下来心中暗骂周妈小气，掉进钱眼了。 林远书并未表态，因为就算周妈不说这话, 她也会主动提议拿一些肉做今晚的荤菜。 当然，这话由周妈来说更好，她既能置身事外, 又能让周妈得罪周奶奶。 等周妈离开客厅之后，周奶奶回过神来，满脸笑意地招呼道：“小二媳妇，怎么还站着，快坐下来休息，你都辛苦一天了。” 她扭头看向薛大嫂，吩咐道：“还不快去给小二媳妇倒杯水，这么没有眼力见。” 薛大嫂十分委屈地说道：“我也出了钱的。” 她不要求一模一样的对待，但好歹不能这么区别对待啊！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泥里。 周奶奶假笑道：“那不是你自愿孝顺我的嘛！” 林远书看着薛大嫂给钱的份上，好心替薛大嫂解围道：“奶，大嫂也是想多陪你一会儿，舍不得离开你的身边，她是真的想你，一直跟我念叨你对她有多好。” 周奶奶将信将疑地看着薛大嫂。 薛大嫂抿了抿嘴唇，想开口，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想了想，陪奶奶说话还不如去倒水，于是她屁颠屁颠地去倒水了。 大哥很是无语，他就知道自家爱人被林远书骗了，居然瞒着他给林远书钱，真是愚不可及。 周奶奶跟林远书聊了一会儿生产队的日子，话音一转，询问道：“你这便宜不要票的肉还能不能再买一点？我也想去屠宰场买点猪肉做咸肉。” 她就知道不应该相信儿媳妇的话，她儿媳妇只说林远书有多懒，多不孝顺，没有说林远书还有这个本事，能买到这么便宜的肉，为人还大方，她才不管林远书孝不孝顺周妈，只要孝顺她就行了。 毕竟周妈也没有多孝顺她，还不如林远书这个孙媳妇孝顺呢！ 林远书十分为难地说道：“这个怕是不好办，组长知道我想孝顺长辈，才特地带我去屠宰场，平白无故的，我也不好麻烦组长，这样子，如果下次再有机会的话，我多买一些肉，到时候让爸给你送过去。” 周奶奶虽然一点失望，但也只能接受这个办法了。 她现在对林远书的印象好得不能再好了，周妈做了她这么多年的儿媳妇，跟个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从来没有这么孝顺过她，对她抠抠搜搜，指望从她手里拿钱，而林远书才当了她多久的孙媳妇啊！就这么大方。 “你是一个好孩子，以后好好跟向阳在一起，你们两个幸福，比什么都强。”周奶奶一脸慈祥道。 林远书十分感动道：“奶，我和向阳一定会幸福的。“ 薛大嫂端着两个杯子放在了林远书和周奶奶的面前，她们一人一杯水，也学着林远书的模样，说道：“奶，我和向军也会幸福的。” 第53章 周奶奶看了一眼薛大嫂，没好气道：“你早点怀孕就能早点幸福。” 薛大嫂瞬间没声了，她比任何人都渴望怀孕，可惜身体不给力。 林远书清了清喉咙，叹了一口气，义正词严地说道：“大嫂现在都还没有怀孕，还真不能怪她。” 周奶奶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那怪谁？” 林远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当然是怪妈了，每天在家里面骂来骂去，大发脾气，福气都要被她骂走了，我要是孩子，我也不想去这样的家庭啊！俗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妈天天盯着大嫂的肚子看，天天骂大嫂不能怀孕，导致大嫂的心情郁闷，身体紧张，长期处于这种状态下，大嫂怎么可能怀孕！” 她懒得拐弯抹角上眼药，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让周奶奶站队，就她平日里的作风，还真不能昧着良心说她跟婆婆的关系好，亲如一家，她跟婆婆之间的关系已经势同水火了，也没必要掩饰了。 周奶奶有没有信，林远书不知道，但她知道薛大嫂肯定是信了，一脸赞同地看着她。 大哥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站出来替周妈说话，“我觉得跟妈的关系也不大。” 作为一名儿子，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弟媳污蔑他妈。 林远书冷笑道：“你是男同志，懂什么生孩子的事情，你媳妇被骂的时候，你不出头，说你妈一句不好，你知道出头了，但凡你愿意在你妈面前护着大嫂，大嫂也不会受这么多的委屈，跟你妈的关系的确不大，主要责任在你，上不能调和婆媳矛盾，下不能护佑妻子周全，横批——无能之辈！” 薛大嫂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要不是情况不对，她都想鼓掌叫好，怪不得小弟这么喜欢林远书，被林远书护着的感觉的确不错。 大哥感觉脑子嗡嗡的，他从来没有被人骂得这么难听过，毕竟他是文化人，不会有人骂他，他也自认为没有错，“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大哥。”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扑向周奶奶的怀抱里，委屈道：“奶，大哥凶我，好可怕。” 大哥：“……” 有病嘛！ 周奶奶清了清喉咙，严肃道：“向军，注意一下你说话的语气，不要这么跟家人说话。” 大哥十分委屈地说道：“奶奶，是弟媳先骂我的。” 周老大想了想，主动站出来说道：“向军，小二媳妇的话也不无道理，就是说话难听的一点，作为一名男子汉大丈夫，你没必要跟女同志过多的计较，做人最重要的是大气，即使别人指着你的鼻子骂，你都能一笑置之。” “只有窝囊废才一笑置之。”大哥反驳道。 周老二指责道：“那你还想干嘛！打女人嘛！你忘了周家的家规嘛！不管发生什么事，永远不能打女人！” 大哥心累，不想再说一句话，明明是林远书先骂他，他还要被人指责。 周老大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对着周大福说道：“你这个儿子……还得多教教……” 周大福笑了笑，附和道：“你说得对。” 不聋不瞎，不配当家，他懒得管这些琐事，他的脑子是用来工作的，不是用来处理家庭纠纷的，反正只要没有打起来，他一概不过问。 林远书挽着周奶奶的手臂，嘴角轻轻上扬，看来所谓的亲情，比不上到手的好处，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她一脸诚恳道：“奶，你对我和大嫂可真好，从来没有人会这么护着我和大嫂，等我和大嫂发了工资，就给你买麦乳精，听说它可有营养的，还要给你买衣服，你身上的衣服都有补丁了……” 林远书画的大饼把周奶奶哄得找不了北，直呼道：“家里面就你最孝顺了。” 完全看不出来她们今天是第一天见面，而且见面时间还没有超过半个小时。 周妈完全不知道客厅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边清洗猪蹄，一边想象林远书被婆婆立规矩的场面。 文大妈买酱油回来，路过周家，看着周妈心情很好的模样，笑着说道：“今天你家怕不是要吃肉吃到饱了，你可真是有一个好媳妇，托你的福，我也能喝上肉汤。” “什么意思？”周妈一脸茫然地询问道。 文大妈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小声道：“你不知道吗？林远书同志送了三块带肉的骨头给我。” 周妈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文大妈看着周妈的模样，就知道周妈心里很不爽，为了不故意讨人厌，她也不好过多地解释，就转身离开了，林远书同志既然敢送，应该能搞定自家婆婆的，她就不越帮越忙了。 等文大妈离开之后，周妈越洗越气，本来想着婆婆在家，她不能发脾气，但林远书一直在她的着火点来回蹦跶，她实在是受不了。 她把猪蹄重重扔回盆里，气冲冲地回到客厅里，看见林远书和周奶奶有说有笑地聊天，她心里更气了，毫不客气地质问道：“你疯了吗？为什么送骨头给邻居？你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一点都不知道节约。” 林远书神情骤然严肃，一副比周妈更生气的模样，咄咄逼人道：“妈，你还好意思说这件事情，那不是我为了替你收拾残局吗？你忘了因为你瞎说导致爸差点当不成组长的事情吗？当时你跟邻居大吵大闹，把邻居得罪了一遍，我是在替你赔礼道歉，爸现在可是领导，名声很重要，不走群众基础，他永远不能升职。” 此话一出，把所有人都震住了，除了周向阳之外，因为他还在走廊处清洗猪蹄，周妈走了之后，所有活都是他的了。 周奶奶的表情也变得难看了起来，她一本正经地询问道：“这件事情真的吗？” 林远书理直气壮道：“当然了，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你随便出去找个人问问，她都能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 周奶奶想了想，扭头看向周大福，“小二媳妇有没有说谎？” 她知道小二媳妇跟周妈关系不好，为了避免两人瞎说，所以她才再次向周大福确认。 周妈瞪大着双眼看着周大福，眼神里面满满的哀求，哀求周大福不要把真相说出来。 而林远书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态度。 周大福看着周妈的表情，十分犹豫。 周奶奶都不需要周大福开口说话了，她了解自家儿子的性格，如果这件事情是假的，她儿子早就反驳了，而不是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行了，你也不需要说了，我已经知道真相了。”周奶奶没好气道。 林远书挑了挑眉，火上浇油道：“奶，你就应该多待在城里一段时间，好好教教妈做人的道理，她就是因为离你太远了，在家里面说一不二，所以才飘了，在外面尽得罪人。” “妈，我是被隔壁冤枉的，我没有到处瞎说。”周妈反驳道，然后狠狠地瞪了林远书一眼。 林远书微微一笑，阴阳怪气道：“那她们怎么不冤枉别人，就冤枉你，那肯定是你平日里的行为惹到她们了，难道别人会吃饱了撑的，平白无故地对付你？” 周妈愤怒地咆哮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成哑巴。” 林远书一脸委屈地看着周奶奶，周奶奶把林远书护着身后，冷冷道：“你会说话还不如不说话。” 周妈被气笑了，她从来就没有受过这种委屈，隔壁和林远书都不是什么好人，居然在周奶奶面前旧事重提，真是太过分了。 林远书继续劝说道：“奶，你完全可以让大伯公他们先回家，你留下来玩一段时间，让我和大嫂好好地孝顺你，你顺便也可以教教妈，如何不得罪人，爸现在是领导了，今时不如往日，想坐他位置的人多了去，万一妈说错了什么话，当不成领导还是小问题，就怕连累爸拉出去批斗。” 周大福别的都可以不管，但一旦涉及自己的问题，他就十分在意。 他想了想，觉得林远书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他媳妇在家里吵吵闹闹的还可以接受，但是去外面跟别人吵架，对他影响不好，于是他开口道：“妈，小二媳妇说得对，现在的情况，还得麻烦你一下。” 周奶奶本来就想留在城里玩一段时间，周大福都这么说，她更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可不是留下来吃白饭的，而是帮儿子干事。 周妈的心拔凉拔凉的，林远书还真会借题发挥，她已经因为那件事得到了教训，现在又要再来一遍，要不是确认是隔壁说出去的，她都要怀疑那件事是林远书搞的鬼。 她只是犯了一个小错而已，为什么要揪着不放。 “妈，我真的是被冤枉的，上次的事情只是意外，我现在已经没有跟外人吵架了，你不要相信小二媳妇的话，她那张嘴，活的都能说成死的……”周妈尝试着解释道。 第54章 周奶奶才不管周妈是不是被冤枉的，既然儿子都发话了，她也不需要给儿媳妇好脸色，她板着一张脸道：“你有心思跟我解释，还不如快点去做饭，一天到晚就知道偷懒，立身不正，连言传身教都做不到。” 周妈深吸一口气，用眼神狠狠地瞪了一眼林远书，这才转身离去。 林远书见状，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周妈输就输在，想利用奶奶对付她，又不愿意给好处，又想让马儿跑，又不想马儿才草，怎么可能得到奶奶全心全意的帮助。 她就不一样了，至少帮她的好处，看得见，摸得着，如果奶奶以后还想得到猪肉的话，唯一的选择就是不得罪她，所以她才跟奶奶做了下一次的约定，而不是答应奶奶的要求。 她也是故意在奶奶的面前说大哥，就是想看看奶奶的底线在哪里，现在看来，这些孙子也没有那么重要，不过也并不意外，毕竟大哥和向阳从小生活在城里，可能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回生产队，感情肯定比不上从小生活在她身边的孙子。 “奶，你可真是厉害，轻轻松松拿捏妈，有你在，我和大嫂都不需要担心以后我们送你东西，妈会责怪我们了。”林远书笑着夸赞道。 周奶奶得意扬扬道：“你妈刚嫁过来的时候，也是一言难尽，我可是费了老鼻子的劲，才让她变成了十里八乡都夸赞的好儿媳，有我护着你们，你们就安心吧！” 林远书笑眯眯地回应道：“好。” 客厅里面除了面无表情的大哥之外，大家都在有说有笑地聊天。 大哥心中十分后悔，早知道他就不出头了，他以为林远书在奶奶面前会收敛一点，没想到是更加放肆了，平日里还收敛一点。 与此同时，周妈正在憋屈地清洗猪肺，她一本正经地对着周向阳说道：“这次你媳妇真的是太过分了，她怎么能在你奶奶面前瞎说话，作为一名晚辈，那些话是她可以说的嘛！实在是没有教养，没有礼貌，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孝顺婆婆的儿媳妇，你要好好管着你媳妇，知道了吗？” 周向阳点了点头，回答道：“知道了。” 他脑子里面都在想做什么菜比较好，根本就没有在意周妈的话，他媳妇喜欢吃番茄炒蛋，那就做一道番茄炒鸡蛋，骨头一半煮冬瓜，一半跟猪蹄一起红烧…… “你今天晚上就要好好跟你媳妇聊一下，必要的时候，动手也是可以的，虽然说周家有家规，但你不说，我不说，就没有人知道……”周妈喋喋不休道。 周向阳敷衍地点了点头，觉得可以再加上一道辣炒猪肺，他媳妇喜欢吃辣的，大哥和大嫂好像不喜欢吃辣的，不过，问题不大，他们可以吃别的菜…… 筒子楼向来没有秘密可言，林远书送肉骨头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大家都羡慕花大妈等人可以得到免费的骨头，可惜自己没在出门时碰见林远书，不然指不定也能得到免费的肉骨头。 魏大妈把这件事情当一个笑话跟家里人说，她得意扬扬道：“还好林远书不是我的儿媳妇，要不然我就要头痛了，没想到隔壁那么小气的一个人，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分钱，自家儿媳妇却这么大气，肉骨头说送就送，一点都不心痛。” 魏大爷沉默不语，毕竟他现在在林远书的手下做事，不好说林远书的不好，万一自家媳妇大嘴巴，传到了林远书的耳中，那就麻烦了。 孙依依沉默不语，她有些羡慕林远书的洒脱，为什么她能洒脱，还不是因为她有工作，手里有钱，自从林远书工作之后，她想工作的心思就越来越频繁了，压都压不住。 魏勇也沉默不语，他沉默不语的原因很简单，他不喜欢跟他妈讨论这种无聊的八卦，与其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还不如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魏大妈满脸疑惑地看着众人，询问道：“你们咋个都不说话？” 魏大爷解释道：“工作太累，不想说话。” 有一说一，他还挺想要林远书这样的儿媳妇，因为这样，当小组长的那个人就是他了，他也不用羡慕老周。 老周自从当上小组长之后，跟他说话的语气都变了，一股子的官腔味。 “咋啦？工作不顺利？”魏大妈焦急地询问道。 魏大爷有些疲惫地回答道：“挺顺利的。” 如果不是要听从林远书的指挥，他会更加高兴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件事暂时还可以瞒下去。 周向阳做的红烧猪蹄排骨，简直把筒子楼里面的人香得走不动道，那味道十分霸气，大人们还好，就算馋，也不会凑上来，小孩子们就不同了，他们站在走廊里闻味道。 周妈为了避免心软的周向阳给这些小孩子们吃肉，她虎视眈眈地守在锅前，不允许周向阳有出格的举动。 周向阳一共做了七道菜，有番茄炒蛋，红烧猪蹄，红烧排骨，辣炒猪肺，回锅肉，油焖茄子和冬瓜排骨汤，他结婚那天的婚宴都没有今天晚上的菜丰富。 林远书帮忙把菜端上了餐桌，开饭之后，根本就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用尽全力地吃肉，生怕自己多说一句话，就会少吃一口肉。 周奶奶对于周妈的小气有了新的认识，明明还有一道从食堂打回来的红烧肉，舍不得端上来，肯定是准备留下来背着她吃。 要是换成以前，她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每个媳妇都是这么抠门过下来的，但经历了林远书的大方，她看着儿媳妇对自己扣扣搜搜的样子很不得劲。 她当初为了养大小儿子，可是吃了不少苦头，现在小儿子的媳妇还把她当成外人防备，她现在看儿媳妇十分不顺眼。 吃完饭后，林远书带着周奶奶去筒子楼附近的澡堂子搓澡，化工厂每个月都会给工人两张澡票，所以家里面的澡票还挺多的。 而周大福带着自家大哥，二哥去公园遛弯。 薛大嫂和周妈则是留下来收拾残局，周向阳辛苦了一晚上，他只想回房间休息。 周妈看着被吃得干干净净的菜，十分不满道：“乡下人就是乡下人，跟猪一样，吃得多，也不怕闹肚子。” 薛大嫂知道自己不管怎么回答都不能让婆婆满意，为了避免成为出气筒，她选择不回答。 周妈看着沉默不语的薛大嫂，把今天受到的怒火都发泄在薛大嫂身上，“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你以为有小二媳妇帮你，你就翅膀硬了，能上天了，还背着我拿钱出来买肉，真是好大的威风，就你？还想找一个靠山，你以为你能跟小二媳妇比，她肚子可没有问题，就算我今天让向军休了你，别人也不敢说一句闲话……” 薛大嫂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家爱人，发现自家爱人正在专心致志地看报纸，她真的受不了这种日子了，明明林远书才嫁进来都能看见自己委屈的地方，而自家爱人，却视而不见。 她深吸一口气，冷冷地道：“我去上个厕所。” 周妈还没有反应过来，薛大嫂就直接离开了。 周妈也不想一个人收拾残局，她就等啊等，一直没有等到薛大嫂回来，她脸色难看地说道：“向军，你出去找一下你媳妇，怎么上厕所上这么久？该不是想偷懒吧！好的不学，就知道学小二媳妇不好的地方。” 大哥闻言，马上放下了报纸，去厕所询问大妈们有没有看见自家媳妇的身影，花大妈好心提醒道：“我刚才好像看她哭着跑下楼了。” 大哥道谢之后，就跑下了楼。 花大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感叹道：“向军媳妇也不容易啊！” 其中一名大妈回话道：“谁让她生不出儿子呢！就活该受气，要是她是我的儿媳妇，我早就让儿子休了她。” 另一名大妈搭话道：“可不是嘛！儿子的根可不能断，要不然死了之后都没有人摔盆，老周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其他人纷纷赞同。 薛大嫂坐在楼下大树后流泪，看见自家爱人焦急地跑下来找她，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她连忙擦干眼泪，强忍着笑意，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在这里。” 大哥气喘吁吁地来到薛大嫂的面前，一开口就是指责的话语，“你一个人出来干嘛？要跟妈一起收拾餐桌，不能偷懒。” 薛大嫂听到这话，情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她十分委屈地说道：“刚刚妈那么说我，你都不帮我说话。” “帮你说什么话？难道妈说的不是实话吗？你少跟小二媳妇搅和在一起，我之前就跟你说了，你玩不过她的，也不要把她的话当真，她惯会蛊惑人，轻而易举就从你的手里骗到了钱。”大哥一脸严肃道。 “我愿意给。”薛大嫂铿锵有力道，就冲林远书在奶奶面前替她说话，骂自家爱人的不作为，她就觉得这钱值了。 第55章 “你真是病得不轻。”大哥没好气道，好声好气地跟她说话，她不听，非要信林远书的话，他倒是想看看她这么信任林远书的话，能得到什么好处。 薛大嫂沉默不语，只能默默地跟着大哥回去，一个人收拾客厅里面的残局，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林远书和周奶奶搓完澡出门，月亮已经高高地挂在天上，林远书果断打开手电筒，带着周奶奶回家。 路上，周奶奶说起了孩子的事情，“女人有工作很好，但还是得生个孩子，才算是融入了这个家，没有亲生的孩子，你在这个家就永远是个外人，就像你大嫂，生不出孩子，腰杆子永远挺不直。” 林远书漫不经心地附和道：“你说得对。” 等她以后分配到了房子，就把周向阳带走，她才不跟婆婆等人住在一起，在她的房子里面，她永远都不可能是外人。 周奶奶叹了一口气，“你妈也是，对你大哥后代的事情漠不关心。” 林远书表情十分复杂，周妈天天跟大嫂说着催生的话，实际行动却一点都没有，也不知道她这算是上心，还是不上心！ “反正堂哥和堂弟的儿子这么多，实在不行，抱养一个也是可以的，都是周家人，都是你的孙子，没有什么区别的，大哥也不需要担心死了之后没有孝子摔盆了。”林远书装作随口一说。 周奶奶愣了一下，然后陷入了沉思。 十分钟后，两人回到了周家，客厅已经被打扫干净了，还好现在是夏天，不盖被子睡觉也不会着凉。 因为没有客房，所以他们就只能几个人住在一个房间里面，林远书主动提出来要跟奶奶和大嫂一起住，奶奶和大嫂都没有意见，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三人躺在床上，大嫂突然开口道：“小二媳妇，你觉得做别人的媳妇难吗？” 林远书笑着调侃道：“挺难的，毕竟我都是小二媳妇，不是林远书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当别人家的儿媳妇，对她而言，只要经济独立，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我挺羡慕你的。”薛大嫂低落地说道，她羡慕林远书内心强大。 林远书象征性地安慰道：“只要你不要脸，就没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周奶奶拍了拍薛大嫂的手臂，一脸心疼地安慰道：“孩子，你受委屈了吧！都是怪我，没有教好自己的儿媳妇，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你妈就不能把你赶出去，在我眼里，我只认你这个孙媳妇，别人都不行。” 薛大嫂当场愣住，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林远书没有开玩笑，真的让奶奶成为自己的靠山，她按捺不住地高兴，心中却有一丝迟疑，“万一，我一直生不出来孩子怎么办？” 周奶奶坚定地说道：“生不出来有生不出来的活法，没我的同意，你妈不敢擅自让你们离婚的，你不要担心这些事情，如果真的不行，我到时候帮你解决这个难题。” “怎么解决？”薛大嫂询问道。 周奶奶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秘密。” 薛大嫂见状，也不再多问，这也算是她为数不多的优点，从来不去多想。 周奶奶睡着之后，林远书把两块五和肉票还给了薛大嫂。 薛大嫂收下钱和票，小声道：“谢谢替我说话。” 林远书一本正经道：“道谢就免了，以后少在邻居面前说我坏话。” 薛大嫂忍不住反驳道：“我没有说坏话，我那是实话实说，稍微加了点个人的想法而已。” 林远书：“……” 那她的个人想法可真多。 “奶奶为什么要帮我撑腰？你能不能告诉我？”薛大嫂郑重其事地询问道，神情中带着一丝的焦虑。 不知道奶奶帮她的原因，她一直无法安心，怕有朝一日奶奶会不愿意帮她，会恢复之前对她看不顺眼的样子。 林远书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要是你一直没有孩子的话，可以考虑抱养堂哥他们的孩子。” 薛大嫂瞬间就懂了林远书想要表达的意思，原来这就是奶奶口中生不出来的活法啊！这样也挺好的，只要自己有利用价值，奶奶就会一直帮着她。 得到答案之后，薛大嫂瞬间就安心了，缓缓地闭上眼睛，陷入了梦乡。 林远书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对不对，她只是在完成自己的承诺，让奶奶成为薛大嫂的靠山，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情况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毕竟薛大嫂都已经被婆婆欺负成那个样子了，只是因为薛大嫂没有怀孕，婆婆就不把薛大嫂当人看，想骂就骂，把薛大嫂指挥得团团转。 第二天一大早，周奶奶和周妈就做好了早饭叫她们吃，有周奶奶在，周妈变得无比安静，不再搞小动作，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林远书总觉得现在的周妈看起来好诡异。 吃完早饭之后，周大福准备送周老大和周老二去车站之后，才去化工厂上班。 周奶奶忍不住地嘱咐两人，“你们回家之后，不要忘了用盐腌一下肉，这些肉要放到“双抢”的时候吃。” 周大福笑着说道：“妈，大哥和二哥都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你一直念叨，你就安安心心地住在城里吧！” 周奶奶没好气道：“不管你们有多大，在我眼里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孩子。” 周大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林远书和周向阳吃完早饭之后，一起有说有笑地去上班，薛大嫂一脸羡慕地看着两人，感情真好啊！她跟周向军的感情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大哥小声嘀咕道：“真是有伤风俗。” 他不敢让林远书听见，怕林远书跟他闹，自己又要被奶奶说。 薛大嫂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家爱人，她突然发现自家爱人比小弟还窝囊，好歹小弟还敢在妈面前帮林远书说话，而她爱人屁都不敢放一声，所谓的文化人，好像也不过如此，连林远书都说不过。 另一边，赵红在院子里面哼着歌，刷着牙。 赵红的爱人听到动静，从床上爬了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才五点，离上班的时间还早啊！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赵红的爱人一边打哈欠，一边询问道。 赵红笑眯眯地说道：“今天想早点去上班。” 赵红的爱人一脸茫然道：“什么时候你这么喜欢上班了？” “因为我遇见了我工作中的伯乐。”赵红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赵红的爱人小声提醒道：“我跟你说，不要相信那些糟老头子的话，小心被占便宜。” “你就放心吧！我的伯乐是女同志。”赵红快速地刷完牙，离开了院子，回房间里面换衣服了。 赵红的爱人小声嘀咕道：“女同志咋了，女同志也有可能占女同志的便宜啊！” 萘系中间体第四生产车间办公室里面，林远书签到之后，就跟班组长汇报了一下现在的工作进度，并且表示自己要去借用技术员的实验室。 “为什么要去借用实验室？难道分配过来的技术员没有实验室吗？”班组长疑惑地询问道。 林远书一言难尽道：“因为没有技术员愿意来我们的小组，所以现在我只能把维修人员当成技术人员来使用。” 班组长一听这话，一下子就怒了，“他们太过分了，完全不把第四车间放在眼里，就这么敷衍我们，不行，我要去找技术部的部长反映这个问题。” 林远书连忙拉住了班组长，一脸无所谓道：“我和赵红同志已经把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的设计图画出来了，只要把零件打造出来，然后拿去反应釜里面调试就行了，现在让技术人员的加入只会白白占我们的功劳而已。” 班组长闻言，兴奋地说道：“等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他们肯定会后悔的。” 林远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笑着说道：“可惜那个时候晚了。” 她还真不在意这些技术人员以后会不会后悔，毕竟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 林远书去了技术部借实验室，赵红等人跟着班组长一起去检查车间里面的设备。 班组长想到林远书之前说过的话，要帮建立赵红的自信心，于是她毫不吝啬地夸奖赵红，“我看过你画的设计图，很不错，没想到我的身边就有一个这么优秀的人才，还好现在发现得不晚。” 赵红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的面，她也不能贬低自己，贬低自己意味着否认班组长的想法，她声音兴奋道：“我会继续努力的，全力以赴帮第四车间拿下第一名。” 第三十七章 没人相信的真相 “有志气, 看看别人，再看看你们。”班组长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老员工们。 第56章 老员工们也很委屈，他们这几天已经开始正视劳动生产竞赛了, 没有想着敷衍了事了。 不得不承认，新员工的努力, 让他们也觉得自己还能再拼一把，要不然就是对不起这些新员工的拼搏。 技术部办公室, 工作人员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 我们的实验室实在是不能外借，没有这样的规矩。” 林远书好声好气道：“我们都是化工厂的工人, 借给我们也不算外借, 夏主任应该跟你们打过招呼了，要全力配合我们的工作, 你们不分配技术人员给我就算了，我不跟你们计较，现在连实验室都不愿意借给我们，你们是看不起萘系中间体第四生产车间？还是收了其他车间主任的人, 想要故意为难第四车间？” 工作人员连忙解释道：“你可不要瞎说，我跟其他车间主任可没有关系, 我都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的。” “你急了，你急了，果然有猫腻。”林远书振振有词道。 工作人员实在是有理说不清，只能放弃挣扎，假笑道：“这边请, 我带你去实验室。” 林远书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早这么说不就没事了。”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把林远书带到了第五实验室，实验室里面的设备一应俱全, 林远书认真地检查了一下实验室里面的设备，像什么手动切割锯，小型冲压机，交流弧焊机之类的，确定可以使用之后，她才让工作人员离开。 工作人员返回技术部的办公室，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 另一名工作人员笑着说道：“让你为难女同志，踢到铁板了吧！” 工作人员感叹道：“现在的女同志，一个比一个能说，我这也不算为难，规矩的确不允许。” 只是特殊情况例外而已。 林远书在实验室待了一会儿，便返回车间，让赵红等人带着去球墨铸铁去第五实验室，他们可以开始亲自打造反应釜搅拌器的零件了。 赵红等人都十分佩服林远书，没想到林远书真的能借到实验室，毕竟那群技术人员眼高于顶，根本就看不起除了他们之外的其他工人。 与此同时，王刚走进周主任的办公室，表明了夏主任不愿意帮自己，他想要跟夏主任一刀两断的想法。 周主任摸了摸下巴，他有点不敢相信王刚说的话，他都还没有来得及策反，王刚就自己反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人格魅力会这么大，林远书算一个，王刚算一个，都想要帮他解决烦恼。 “你既然想带领小组参加劳动生产竞赛，那你有准备技术革新方案吗？”周主任表情严肃道。 王刚连忙拿出自己熬夜写的技术革新方案，交到了周主任的手中。 周主任认真地把技术革新方案看完，然后就随意地放在了桌子上，只能写得中规中矩，很一般，想要得第一名，得看运气。 想来也是，怎么可能新人都跟林远书和周茉莉那样变态，展现出来的能力根本就不像才工作的人，像王刚这种人，才像新人，有能力，但还是需要工作的打磨。 “你如何保证你不背叛我？”周主任质问道，收下林远书和收下王刚是两种概念，因为林远书一直在夏主任的身边，收下林远书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大不了就是得到虚假的消息而已，他又不是傻子，会不去确定消息的真实性。 而王刚就不同，是实实在在地待在他身边，在他管理的车间工作，他要是背刺自己，自己损失惨重，王刚还是有点潜力在身上的，收下也未尝不可。 王刚深吸一口气，心一狠，咬牙切齿道：“林远书同志愿意听从夏主任的话，是因为夏主任使手段了，他让第四车间的人孤立和欺负林远书同志，然后再去帮林远书同志，就是为了让林远书同志对他死心塌地，我可以想办法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让夏主任不再信任林远书同志，而林远书同志也不愿意为夏主任办事。” 他是真的没有选择了，不想对上林远书，却不得不对上。 周主任陷入了沉思，他对于夏主任恶心的手段并不意外，他想的是要不要让王刚破坏两人的关系？毕竟林远书是他的卧底，他们的关系差了，林远书就不能帮自己探听消息了。 “你觉得林远书同志这个人的能力怎么样？”周主任神情认真地询问道。 王刚虽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但还是如实说道：“能力很强，毕竟能被唐主任和夏主任都看上，唐主任还使用那种手段拉拢林远书同志，可见她的能力不一般。” 周主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下定决心道：“那你想办法破坏他们的关系，但前提是不能伤害林远书同志，等这次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指不定林远书同志就成为你的同事了。” 王刚：“……” 他真的无力吐槽了，他为什么要改换阵营，还不是因为夏主任因为林远书放弃了他，结果他的新阵营也想要把林远书拉拢过来。 依稀记得，夏主任跟他说了这种话之后，没过多久，他就被放弃了，现在历史重演了。 他一脸认真地劝说道：“周主任，我觉得林远书同志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她能放弃夏主任，投入你的阵营，也能放弃你，投入别人的阵营，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忠心可言，就是一个墙头草。” 周主任自信满满，铁了心地说道：“我跟别人不一样，我不会对她产生怀疑的想法，再说了，她来了我的阵营之后，是不可能再返回之前的阵营，关系已经闹僵了，破镜难圆，对了，你做事小心一点，不要被林远书同志发现。”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嘛！林远书一开始就是他的人。 王刚一言难尽地看着周主任，艰难地说道：“好，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为了能够顺利地带着小组参加劳动生产竞赛，他拼了，他现在只希望周主任正常一点，不要跟夏主任一样，觉得他没用就放弃他。 另一边，周老大和周老二轮流背着麻布口袋回家，生产队的村民看见两人从城里回来，笑着询问道：“你妈呢？留在城里享福了？” 周老大憨厚地笑了笑，解释道：”大福说妈好不容易进城一趟，让她留下来多玩一段时间，他要好好孝顺孝顺妈。” 一名村民羡慕道：“那你妈的日子可就安逸了，你背着什么好东西回来？大福当领导了，他媳妇也变得这么大方了？居然会送东西给你们。” 周老二搭话道：“别提了，大福媳妇只进不出，我们多吃几口饭她都要心疼死，她怎么可能舍得送东西给我们，这是向阳媳妇送给我们的肉骨头，让我们多补补身体。” “没想到向阳都娶媳妇了，这个媳妇娶得好啊！孝顺又大方。”另一名村民感叹道，都愿意送大伯公肉骨头，能不好嘛！ 周老大和周老二都认可地点了点头。 几人没有聊多久，就各回各家了。 周家人看见肉骨头都很兴奋，她们还是第一次看见周老大和周老二从城里带东西回来，而不是空手而归，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对林远书产生了好感。 最重要的是婆婆没有回来，她们可以享受一段好日子了。 小孩子们也很高兴自己有肉吃。 林远书带领着赵红等人在实验室里面工作了一天，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看活性炭相关的书籍，偶尔看看赵红等人做零件做得怎么样了。 让她画个设计图还行，让她动手，她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所以进入实验室之后，都是赵红在指挥，赵红对于设计图里面的数据了然于胸。 下班铃声一响起，林远书就准备下班了，赵红欲言又止，她一点都不想下班，想继续加班做零件。 林远书看出了赵红的想法，郑重其事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准时下班不是我们想偷懒，而是我们想以最好的状态面对明天的工作，不要那么急，你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还差这点时间嘛！” 在工作时间内卷，才是真的卷。 林远书的话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让赵红意识到她的想法错了，她太急功近利，想要快点把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做出来，以此证明自己的能力。 赵红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平和了下来，她笑着说道：”你说得对，事情都走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急不了的。” 林远书下班回到家中，周妈面带笑容地帮她倒了一杯热水，她不敢喝，怕周妈往杯子里面吐口水。 接下来的几天里，有周奶奶看着，周妈不敢闹出什么幺蛾子，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家里面被周妈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包括她的房间，周妈包了所有人的家务活，还没有怨言。 第57章 除了薛大嫂会偶尔帮帮周妈之外，其他人都是漠不关心。 林远书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也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她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下班回家有饭吃，没有人打扰她看书就行了。 在赵红等人的努力下，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的零件雏形逐渐成形。 林远书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担心赵红等人无法把零件制作出来，她就只能去求助技术人员。 化工厂车间各个小组之间的竞争越演越激烈，每天早上都喊着争取第一口号，导致各个小组之间的关系变得僵硬，没有之前和谐了。 车间主任之间的小动作也不断，恶劣的竞争手段不可以使用，但是小小的恶心一下对方还是可以的，比如打击对手车间工人们的自信心，传一些对手无中生有的谣言，迟迟不安排工人去搬原料等等。 当然，林远书的车间小组暂时岁月静好，夏主任只会想护着林远书所在的车间，不可能出手对付，而周主任和唐主任都认为林远书是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他们自然不会跟林远书找麻烦。 另一个原因就是林远书所在的车间是一直是劳动生产竞赛的最后一名，大家都默认了这次劳动生产竞赛第四车间还是会成为最后一名，所以没有人把他们当成一回事。 林远书挺喜欢这种默默发育的感觉，扮猪吃老虎。 技术部实验室里面，林远书整理好设计图，把设计图交给了赵红保存，她一脸认真地嘱咐道：“我明天休息，就麻烦你带领着他们继续打磨反应釜搅拌器的零件。” 她准备回生产队一趟，再拖下去，她更没有什么时间帮唐主任办事，早解决早轻松。 赵红一口答应道：“好，没问题。” 林远书转头看向魏大爷等人，一脸严肃道：“不要趁我不在的时候，就欺负赵红同志。” 魏大爷等人连忙保证道：“我们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他们又不是傻子，现在被林远书赶出小组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就算很不爽，他们也可以忍到劳动生产竞赛结束，没必要在这种关头坏事。 林远书见几人都答应之后，便不再继续说这件事情了，她能做的已经做了，要想不被人欺负，还是得赵红自己强大起来。 她趁着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去了车间找班组长，跟班组长汇报了一下工作进程，以及她明天要休息的事情，让班组长关注一下赵红他们的工作情况。 班组长一口答应了下来。 两人路过休息间的时候，听到凌可和她朋友聊天的声音，林远书没有听墙角的习惯，她想快点走，但看着班组长停下了脚步，她也只能舍命陪君子。 “你听说没有？原来钱向同志欺负林远书同志是班组长的吩咐，就是为了让夏主任挺身而出帮林远书同志，这样林远书同志就能对夏主任死心塌地了，没想到林远书同志的倒霉事都是夏主任导致的，夏主任简直就是把林远书同志当成猴子耍，她可真可怜，一直被蒙在鼓里，还对敌人感恩戴德。”凌可的声音越说越大，眼神控制不住地瞟向门外，她十分紧张，手心都在出汗。 林远书实在是太厉害了，她想要出头，就只能让林远书离开这个车间，她也不是想要害林远书，只是想让林远书挪一挪位置，指不定周主任更加适合林远书。 凌可的朋友震惊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没想到班组长居然是这样的人。” 班组长怕两人继续说下去，林远书会火冒三丈，跑去找夏主任算账，她连忙走进来打断两人的聊天，冷着一张脸说道：“化工厂招你们进来不是为了让你们说闲话的，听说？从哪里听说的？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的事情都敢胡说。” 凌可一脸心虚地看着班组长，她没想到林远书会跟班组长一起回休息室，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没有胡说，去问一下钱向同志就真相大白了。” 班组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远书，林远书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看不出来她的真实想法。 “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好好准备参加劳动生产竞赛，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能力很重要，学会闭嘴同样也很重要。”林远书轻飘飘地说道。 她就不应该留下来听墙角，这一波是冲着她来的，想要离间她和夏主任的信任，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这么阴，她得想想该怎么说，才能让夏主任继续信任她，拔掉夏主任心里的刺。 班组长皱着眉头看着林远书，不知道该跟林远书说出真相，还是继续忽悠林远书，她只能找借口跟林远书分开，跑去给夏主任汇报这件事。 夏主任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我还在想他们为什么不对付第四车间？是因为不在意吗？没想到在这里等着我，你去把林远书请到办公室，我亲自跟她解释更有诚意一点。” 班组长连忙点了点头，她一点都不想出面处理这件事，处理好了，皆大欢喜，没有处理好，林远书和夏主任反目成仇，倒霉的还是她。 没过多久，林远书走进了夏主任的办公室里面。 “请坐。”夏主任一脸微笑道，他还在想该怎么解释才能让林远书接受他的算计。 林远书坐在了夏主任对面的椅子上，反客为主道：“你找我是想聊聊钱向同志的事情吗？不瞒你说，我早就知道了一切，我又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局都看不出来，我选择站在你身后，不是因为你愿意挺身而出，而是你愿意为了我做局，你是看中我的才能才做的这个局，要是换成了其他人，你看都不想看一眼，从来没有人这么花心思的对待我，从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领导只能是你。” 这一番言辞把夏主任搞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打乱了他所有的思绪，林远书虽然能力强，脑回路还挺一言难尽的。 “你理解就好。”夏主任干巴巴地说出这五个字。 林远书捂着嘴巴，强忍着笑意，还好夏主任相信了她这套说辞，顺利转移了夏主任的注意力，让夏主任忽视她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的事实。 在夏主任眼里，就是林远书双眼通红，强忍着哭意，他愤怒地说道：“那些人都太不要脸了，比不过就搞这种小动作。”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开始引导夏主任说出幕后之人的名字，她觉得吴建华的嫌疑最大，毕竟他一直看不惯她跟夏主任之间的关系。 “只要我们不互相猜疑就没事，关键是这件事情是谁传出去的？想来这件事情也就只有你亲近的人知道，你身边可一直有条毒蛇在盯着你，太危险了。” 夏主任思索了一下，知道这个计划的人不多，连他的得力干将吴建华都不知道，班组长虽然知情，但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爆出这件事，她还指望林远书帮她得第一，那就只剩下王刚最有可能了。 “我大概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了，王刚想我帮他参加劳动生产竞赛，我拒绝了，肯定是他怀恨在心，所以才挑拨离间，怪不得他老是说你不简单，说你有外心，我看他才是有外心的那个人，亏我还那么信任他，得亏我没有信他的胡话怀疑你，要不然才是真的追悔莫及。”夏主任咬牙切齿道。 林远书愣了一下，她倒是没想到这是王刚的手笔，毕竟她跟王刚之间没有任何的矛盾，她甚至这段时间都没有怎么跟王刚聊过天。 她安慰道：“夏主任，你就不要太难过了，我跟王刚同志不一样，我肯定不会背叛你的。” 夏主任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安抚道：“这件事情你就不用再管了，你就专心负责参加劳动生产竞赛的事情吧！我知道该怎么对待叛徒。” 林远书点了点头，便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夏主任出手可比她狠多了。 她离开夏主任的办公室之后，想了想，敲了敲唐主任的办公室，在工厂里面就没有必要小心翼翼了，见唐主任的理由随便找，反而在唐主任家中见面更加危险，因为是特地去唐主任家中见面的。 “进。”唐主任头也不抬地说道。 林远书推门进入唐主任的办公室里面。 唐主任抬头看见是林远书，放下了手中的笔，笑着说道：“我一直想找时间跟你见一面，我们这也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林远书笑了笑，说起了正事，”我明天回生产队，会直接把选好的人送去蚊香厂，你需要见一见嘛？” “不需要，我相信你的眼光，你直接送去蚊香厂就行，我早就跟蚊香厂说好了。”唐主任毫不犹豫地说道。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58章 唐主任从抽屉里面拿出两张大团结，交到了林远书的手上，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周主任为了让我配合他侄女，可是大出血了一下，我本来想拒绝的，劳动生产竞赛当中有你一个有出色表现的新人就行了，但转念一想，比起我压着周茉莉不出头，你更想从中得到好处，这是你的份。” 她也不算说谎，只是美化了一点点自己，毕竟周主任给的是真的多，她实在是无法拒绝。 林远书笑眯眯地收下了钱，有钱不要是傻子，她一本正经地说道：“还是唐主任了解我，你不要因为我为难周茉莉，要是我真的在劳动生产竞赛当中输给周茉莉，那也是我技不如人，下次继续努力就行了，我宁可得到这种输，也不愿意得到这种赢，我要赢，就要赢得光明正大，问心无愧。” 这些话都是她发自内心的想法，而不是为了在唐主任面前表现自己。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不是那种喜欢搞小动作的人。”唐主任一脸欣赏地看着林远书，看来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要想办法把林远书调过来了，让这种人才当卧底亏了。 林远书跟唐主任聊了一会儿生产队和蚊香厂的事情，就离开了唐主任的办公室。 关门的时候，正好碰上王刚。 王刚一脸欣喜若狂地指着林远书，兴奋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你……唐主任……你们……有关系。” 林远书故意装出一副心虚的模样，含糊其词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说这一切都是巧合，你信不信？” 王刚深吸一口气，振振有词道：“我又不是傻子，我要揭开你的真面目。” 林远书紧皱着眉头，支支吾吾道：“我……我能有什么真面目，你真的……误会了……” 也算王刚倒霉，刚好遇见她从唐主任的办公室里面出来，要是换成其他人，她还会找个理由忽悠过去，如果是王刚的话，那就无所谓了，她巴不得王刚去夏主任面前说她的坏话。 王刚越是针对自己，就越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她能有什么错，她只是一个被王刚污蔑的可怜人而已。 王刚冷笑一声，不愿意跟林远书多言，自信满满地走进夏主任的办公室。 林远书摇了摇头，这人啊！如果能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挺好的。 王刚看见夏主任之后，就把刚才看见的那一幕说了出来。 夏主任冷笑一声，大骂道：“王刚，你行啊！这么会演戏，都演到我的头上来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事情嘛！你早就背叛了我，跟周主任蛇鼠一窝，现在还想挑拨我跟林远书同志的关系，其心可诛。” 王刚愣了一下，表情很是认真道：“夏主任，我承认我现在跟着周主任了，但是我还是盼着你好，不希望你被林远书欺骗了，所以才特地跟你说这些话的。” “你滚，都这种时候了还敢在我面前挑拨离间，真当我是泥土做的，任你拿捏，还盼着我的好，你要是真的盼着我的好，你就不会选择背叛我，你现在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夏主任毫不客气地把王刚赶出了办公室。 真是太嚣张了，睁着眼睛说瞎话，都被拆穿了，还不忘挑拨离间，他可不是唐主任那种蠢人，会轻而易举怀疑自己的下属。 王刚：“……” 怎么这年头说真话都没有人信！ 他只能把这件事情跟周主任说了一遍。 周主任一脸疑惑地询问道：“所以呢？你想跟我表达什么？” 王刚有些崩溃地说道：“我们可以利用这件事情来对付林远书同志，揭穿林远书同志的真面目，而且你也不要想着拉拢林远书同志了，她一直都是唐主任的人。” 周主任闻言，一本正经地说道：“有没有可能是你误会了？林远书同志不是说了是巧合吗？我说了林远书同志是我未来的下属，你不要想着对付她，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参加劳动生产竞赛吧！不要一天到晚就知道盯着别人，只此一次，下次不要再犯了。” 王刚：“……” 合着就他一个人瞎起劲，他们跟被下了迷药一样，都不用大脑思考了。 他不会就这么放弃揭露林远书的真面目，车间主任们不愿意出手，林远书的对手吴建华总愿意出手了吧！ 林远书下班回家之后，周妈兴致勃勃地说道：“明天小二媳妇休息，正好可以跟我一起做家务活。” 林远书果断拒绝道：“我明天有事要回生产队一趟。” 周妈看了一眼周奶奶，大声道：“你怎么老是回娘家，你才嫁过来多久，都回了两次娘家了。” 周奶奶主动站出来替林远书说话，“小二媳妇不是说了嘛！她有事要办，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没有工作，只能干家务活吗？” 周妈沉默了，看来她不用继续试探了，她婆婆就是会无条件地帮着林远书说话。 这死老婆子，她当儿媳妇的时候，就拿捏，现在轮到她当婆婆了，还想拿捏她，不行，她得想办法把婆婆送回生产队。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和周向阳一起离开家，先去附近的国营水果店买了一点水果，然后去屠宰场取肉，顺便把水果送给组长爱人，再坐大巴车回生产队。 林远书原本没有打算带上周向阳的，是周向阳主动要求去见见丈母娘，老丈人，她也没有理由拒绝。 看见林远书回生产队最兴奋的人不是她父母，而是大队长，两人到达村口的时候，大队长就准备把林远书拉去新建的蚊香厂了。 林远书怕周向阳迷路，就让村里人的小孩带着周向阳去林家。 小孩子看着周向阳，惊讶道：“哥哥，你好漂亮。” 周向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 然后从口袋里面摸出几颗糖送给小孩子。 小孩子双眼发光，哼着歌走在前面，还好她今天在村口玩，要不然肯定会错过这种好事的。 周向阳到达周家的时候，只有林爸在家，其他人都去赚工分了。 周向阳把林远书准备的肉和他准备的布递上去，低着头说道：“爸，这是我们送给你的东西。” 林爸想了想，收下了东西，女婿孝敬的东西，怎么能拒绝了。 由于两人不是很熟，而且都不爱说话，在客厅里面聊了一会，就找不到话说，为了避免尴尬的气氛，林爸就把周向阳拉去自留地里除杂草了。 与此同时，大队长皱着眉头询问道：“唐容她妈有没有跟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我们房子都修好了，她那边迟迟不发话，我这个心里慌得很，建房子也是花了钱的，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睡着了，要不然唐容同志还在生产队，我早就坐不住了。” 林远书揉了揉鼻子，通信不方便真麻烦，要是生产队有电话，大队长也不会忐忑不安地看着简陋又没有设备的空房子。 林远书低声道：“唐主任准备安排十名同志去蚊香厂学习一段时间，等她们能上手了，会叫人送设备过来，等赚钱了，再还设备钱，免费是不可能免费的，虽然蚊香厂还没有建好，但是她已经搞定订单了。” 大队长闻言，一下子就放心了，只要唐容她妈没有放弃生产队就行，他笑眯眯地说道：“我可不是那种只想占便宜，不想付出的人，设备钱就应该我们出，唐容她妈已经帮了我们那么多忙了，再让她出设备钱，那我们成什么人了！” 林远书认可地点了点头，她生怕大队长胡搅蛮缠，死活不愿意出设备钱，要想把蚊香厂盘活，还是得靠唐主任的人脉。 “对了，去蚊香厂学习的人，有什么要求没有？我好安排人手过去？”大队长询问道。 林远书想了想，一本正经道：“要脑子聪明，手脚麻利，年龄不要超过50岁的，只要两名男同志，其他都要女同志，自愿报名。” 大队长愣了一下，为难道：“这……怎么只要女同志，男同志的力气大，脑子要比女同志聪明，更适合蚊香厂的工作。” 林远书懒得跟大队长说那些有的没有，直言道：“这是蚊香厂的规定，我也没有办法。” 要不是怕村子里面的男人闹起来，她连两名男同志都不想要的，不是看不起他们，是担心他们在蚊香厂闹起来。 另一个原因就是，想给生产队的女同志多一个选择权。 此话一出，大队长只能接受，要是林远书或者唐主任的想法，他还可以劝说一下，是蚊香厂的规定那就没有办法了。 中午时分，大队长跟村民们说了蚊香厂的事情，让大家踊跃报名。 大家都很是兴奋，热闹得像过年一样，唯一不满的就是，只要两名男同志，太少了，明明有十个名额，怎么能只给男同志两个名额！ 第59章 他们一脸不满地跟大队长说，得知这是蚊香厂的规定后，就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当大家得知最终的人选由林远书决定之后，一个个地拿着蔬菜水果腊肉等等，想要送给林远书。 林远书一一拒绝了。 林远书拒绝之后，他们把目光放在了林爸，林妈身上，开始跟他们攀关系，拉着林爸和林妈的手，不然他们走，非要跟他们聊天。 林远书果断选择溜去厨房，跟周向阳一起做午饭，她负责烧火，周向阳负责做菜。 “今天上午跟爸相处得怎么样？”林远书询问道。 周向阳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兴奋地说道：“很好，爸跟我说了很多种菜的事情，还有你小时候的事情，我还亲自拔杂草了，很好玩。” 林远书挑了挑眉，当然好玩了，就拔这一天，要是天天拔，那就不是好玩了，不过，不能打击周向阳积极性，她笑着说道：“你可以让爸帮你做一个简易的木箱，挖一下泥土放在里面，我们带回去种菜。” “好。”周向阳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做好饭菜之后，周向阳把菜一一端上了餐桌。 大家见状，再不要脸的人也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纷纷提出了离开，总不能盯着他们吃饭啊！ 其中一个大妈笑着夸奖道：“这进城了就是不一样，这厨艺都比之前厉害了不少。” 林远书笑着回答道：“那你就有点高看我了，这是向阳做的，我可没有这么好的厨艺。” 大妈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夸奖道：“老林，你可真是有一个好女婿，以后有口福了。” 林爸笑了笑，没有回话。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林爸和林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林妈忍不住地吐槽道：“你回来一次，就要辛苦我一次。” 林远书一脸无奈道：“谁让你是我妈呢！” 周向阳去厨房把做的荤菜端了出来，刚才人太多了，为了避免别人眼红，他只端了素菜出去。 林妈拍了拍林远书的手臂，低声道：“还不去帮帮向阳，坐在这里干嘛！我去喊小容回家吃饭了。” 周向阳连忙说道：“我不需要帮，我已经把饭菜都端出来了，林远书同志坐着就行，她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下。” 林妈闻言，也不好多说什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唯一让她不理解的就是，都是夫妻了，为什么还要叫同志，感觉这么陌生！ 但看他俩的举动，又挺亲密的，真是搞不懂这些年轻人在想些什么！ 林妈刚刚走到门口就碰见了唐容。 唐容兴冲冲地跟林妈打了一声招呼，就往家里跑，她在干活的时候就听说林远书回来了，要不是地里的活没有干完，她早就冲回来了。 “我妈有没有跟你提起我？”唐容一脸期待地看着林远书。 林远书点了点头，随口说道：“说了，她很期待你的表现。” 唐容的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 等人齐了之后，便开始吃饭了，林家只有在林远书回家的时候，才舍得吃二合面馒头，其他时候吃的都是玉米面窝窝头。 而唐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大队长家吃饭，她给了大队长媳妇伙食费。 第三十八章 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 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 吃腻了的黄瓜和南瓜都能被周向阳做出别样的味道，骨头煮冬瓜更是一绝，鲜得让人停不下来。 “如果能天天吃姐夫做的饭就好了。”林远风感叹道。 她从来没有想过, 菜能这么好吃。 唐容笑着说道：“那你得找一个像你姐夫这样的人。” 林远风想了想，下定决心道：“嗯, 你说得对，我要找一个做饭很好吃很好吃的丈夫。” 众人听着林远风的话, 都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林远书鼓励道：“那你加油。” 吃完饭后，大队长把报名的名单送了过来, 林远书和唐容在商量选哪些人, 大队长也厚着脸皮没走，加入了她们的讨论当中。 林远书率先发表了自己的想法, “大队长家一个名额，我家一个名额，唐容占了一个名额，知青还要给一个名额, 其他名额就在村里人里面选。” 唐容没有反驳林远书的话，而是赞同道：“可以, 知青可以让毛阿芬去，她是我的朋友，我相信她的能力。” 林远书皱着眉头，她没想到毛阿芬来了自己的大本营当知青，她果断拒绝道：“毛阿芬同志不行, 她心术不正，能力虽然可以，心思没有放在正道上面, 如果让她加入进去，只怕会后患无穷。” 唐容愣了一下，询问道：“你认识毛阿芬吗？” “之前参加化工厂的招聘考试接触过。”林远书实话实说道。 唐容思索了一下，艰难地说道：“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她自认为不是一个聪明人，所以在她眼里，最聪明的举动就是听聪明人的话，她相信林远书没有私心，一心想要帮生产队建立工厂，让全村人都过上好日子，因为林远书就是这么一个大公无私的人，不然也不会孤身一人找上她。 林远书拍了拍唐容的肩膀，“日久见人心，你很快就知道毛阿芬是一个怎样的人了，别的不说，你们要防备毛阿芬搞破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毛阿芬没有被选上，肯定会跟她闹，或者跟唐容闹的，如果没有闹，她肯定会把这件事情记在心里，可能会做出一些坏事，反正把人想坏一点总不会错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大队长想了想，笑着说道：“如果是知青的话，我倒是有一个人选，温大军同志，他是第一大批响应下乡当知青的人，是知青院里的老大哥，后续来的知青都归他管，这些年，知青院里面一直没有出现过矛盾，他挺有能力的。” “好，那就选他了，其他人在村子里面选，要有文化，要主见的女同志。”林远书一锤定音道。 大队长摸了摸下巴，按照林远书的选法，他来了用处也不大，毕竟林远书都提了要求，只要满足要求的人才能被选上，他来不来要求都不会变。 不知过了有多久，三人写好了最终的名单，队长拿着名单去喊人，林远书帮着唐容收拾行李，他们这次会去蚊香厂待上一周，必要的衣服还是要拿的。 林远书小声嘱咐道：“你要仔细观察这些人，如果觉得不合适，回来之后就没必要让她们加入厂里的蚊香厂，厂里刚刚起步，需要一批积极上进的女同志。” “好。”唐容一口答应道。 与此同时，大队长去知青院公布了名单，知青们知道温大军被选上之后，都替温大军高兴。 温大军喜出望外道：“等我学成归来，一定会努力让村里的蚊香厂越做越大，让你们都有机会进去工作。” 其他人纷纷响应道：“好，我们等着你。” 只有毛阿芬的脸色十分难看，以她跟唐容的关系来说，这个名额应该十拿九稳了，肯定是林远书从中阻拦了，她就是看不得自己好，在化工厂面试的时候，也是这样，就是太让她恶心了。 大队长特地注意了一下毛阿芬的神情，见毛阿芬的脸色带着一丝狠意，他就知道林远书的话没有错，他才懒得时刻防备毛阿芬，想办法把毛阿芬送去其他生产队就行了。 不是他吹，他们生产队对这些知青已经很好了，还给他们修建了知青院，要是换成其他偏远的地方，只能住在别人家里，那才是麻烦事不断。 林远书帮唐容收拾好行李之后，就跟周向阳一起观看林爸用竹片编椭圆形的竹篮。 林远书忍不住吐槽道：“这么新的竹篮，用来种菜太浪费了，还不如拿个旧竹篮，你们自己留着新的用，把旧竹篮给他。” 林爸反驳道：“怎么能这么对待向阳！” 周向阳接话道：“我不介意的，我觉得旧竹篮更好，我喜欢旧竹篮。” 林爸见两人都这么说，只好从家里面找出来一个有点破的旧竹篮。 林远书十分满意道：“这个竹篮就正合适，不会被别人说是有资产阶级思想。” 林爸：“……” 他怎么觉得自家女儿进城一趟，有点过于谨慎了，可能是批斗的场面看多了吧！ 随后，林远书和周向阳去地里挖土。 等两人回来的时候，选好的人已经来家里等她了，她看着一双双期待的眼睛，笑着跟大家打了一个招呼，就让唐容跟她们说蚊香厂的事情，毕竟唐容才是以后管事的人，她就不喧宾夺主了。 林爸和林妈原本想让林远书带一些蔬菜回家，林远书果断拒绝了，她觉得泥土已经够重了，没有必要跟自己增加累赘。 第60章 林爸只好拿出一些菜种子送过周向阳，周向阳笑容满面地接过菜种子，笑着跟林爸和林妈说再见，他还挺喜欢待在林家的，有一种家的感觉，很温暖。 林远书带着唐容等人坐着生产大队的拖拉机去了县城，这个拖拉机还是大队长特地跟生产大队的干部借的。 生产大队的干部知道要送村里人去四九城的蚊香厂学习，都很乐意帮忙，因为他们明白，只有知识才能改变生产队贫穷的现状。 现在林爸和林妈变成了村子里面最让人羡慕的人，女儿有出息，女婿又孝顺，那么多的肉和布，说送就送。 原本他们还嘲笑林爸和林妈自己都吃不饱，还要送孩子读高中，读完高中也没有用，还是要地里赚工分。 没想到林远书嫁去城里之后，改变会这么大，不仅获得了工作，还帮生产队建蚊香厂。 他们不认为是林远书嫁得好的原因，毕竟孙依依也嫁到了城里，还是跟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觉得可能是生产队太小了，没有林远书发挥能力的地方，有闲钱的，都在考虑送孩子读书，然后让她们也努力去城里找工作，成为第二个林远书。 孙妈和孙爸心里十分不得劲，同样都是嫁进城里，林远书就这么有出息，主动给家里面带好东西回来，而自家女儿问她要点彩礼钱都费劲。 林远书也是一个白眼狼，忘了要不是没有自家女儿，她早就死在河里了，怎么可能嫁去城里！让她带他们去找孙依依，她都不乐意，说什么没有时间，一听就知道是假话。 他们也是关心女儿，想要看看女儿在城里生活得好不好而已！ 与此同时，萘系中间体第一生产车间，吴建华正在盯着技术人员们工作，王刚大大方方地走到吴建华的面前，小声道：“吴建华同志，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由于吴建华认识王刚的父母，他也没有多想，就把王刚带去了第一车间的办公室里面。 经过前两次的教训，王刚不敢一开始就说林远书的坏话，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觉得林远书同志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吴建华皱了皱眉头，一本正经道：“会钻研，有野心。” 王刚深吸一口气，不是好印象就行，他缓缓说道：“我不知道夏主任有没有跟你说这件事情？但是我昨天看见林远书同志从唐主任的办公室里面出来，她跟唐主任还有联系，也许，她一直都是唐主任的人。” 吴建华想了想，反问道：“按照你的说法，林远书同志既然是唐主任的人，那么她就不应该提出技术革新方案，帮夏主任对付唐主任，她怎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王刚振振有词道：“当然是为了取信夏主任，成为夏主任最得力的干将。” 吴建华忍不住地笑着起来，“就她？一个小毛孩，想成为夏主任最得力的干将，还得多干几年干饭才行，你不用在我面前挑拨离间，我是不会相信你的话的，我知道你的想法，夏主任因为林远书同志放弃了你，你很不高兴，所以想要针对林远书同志，想要利用我，让我们两人互相内斗，然后你坐收渔翁之利，唉！没想到你也开始算计我了。” 王刚焦急地解释道：“我没有这种想法，我是真的不希望夏主任和你被林远书蒙骗了，然后造成不可挽留的后果。” 吴建华冷笑一声，“作为叛徒，你是没有资格说这种话的。” 王刚愣了一下，破防道：“你们宁可相信林远书的话，都不愿意相信我的话？” 吴建华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相信。” 他又不是傻子，不管林远书是不是唐主任的人，他都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跟林远书斗起来，有什么问题，等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再处理都来得及。 王刚气鼓鼓地离开了第一车间，他要是再提醒夏主任他们，他就是一个傻子。 周主任听说王刚的做法之后，心中也很是不满，觉得王刚不服管教，明明自己已经让他不要管林远书的事情了，他非要去针对林远书。 原本王刚在车间里起主导作用，周主任一发话，王刚就变成了辅助角色。 王刚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心中五味杂陈，折腾来折腾去，他真成小丑了，关键是林远书还没有来得及出手对付他，他自己就倒了。 他心中有些抓狂，明明知道林远书不好对付，还偏偏要对林远书出手，他真的是活该，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装成瞎子。 傍晚时分，林远书和周向阳把唐容等人送去了蚊香厂，才返回筒子楼，一路上，她都在嘱咐唐容等人去了蚊香厂之后小心行事，尽量不要跟工人发生矛盾，如果被人欺负，也不要忍着，但也不能主动找事。 别的人她都不担心，就担心小妹出事情，毕竟这是小妹第一次来城里的工厂工作，而且小妹还有点天真无邪。 好在其他人看出了她的忧虑，主动承诺会帮忙照看小妹，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周妈看着周向阳抱着一篮子的土回来，忍不住地骂道：“你脑子进水了，去老丈人家，不带点好东西回来，就带土回来，你没有见过土吗？” 周向阳小声解释道：”我带回来种菜的。” 周妈一言难尽道：“你的房间那么小，哪有空间给你种菜，你要是种在外面，还没有等你去摘，估计连土都没有了。“ 周向阳：“……” 林远书也犯了难，她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么多的问题。 周奶奶开口劝道：“带都带回来了，现在扔掉，实在可惜，不如放在走廊尽头阳光好的角落，种些小葱，都是邻里街坊，大家想摘就摘，别太计较，你敬别人一尺，别人敬你一丈，这样邻里关系才能更融洽。” “好。”周向阳笑着说道。 林远书也没有意见。 只有周妈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别人占她的便宜，就跟吃了她的肉一样，让她感到浑身不舒服。 周奶奶跟周向阳一起去找合适的地方放竹篮。 而周妈拉着林远书进了她的房间，她神情严肃道：“你要怎么才愿意送向阳她奶回生产队？并且不会时不时地喊向阳他奶来家里住。” 林远书一脸无辜道：“我的要求也不高，你不能针对我，以及爸和大哥在家里面是什么待遇，我就得是什么待遇，要一视同仁，爸和大哥下班之后不进厨房，你不能指望我进厨房。” 周妈深吸一口气，质问道：“你脑子有病吧？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你怎么能跟向阳他爸和向阳他哥比嘛！他们是男人，负责上班赚钱，我们作为女人就应该多干一点活，负责家里面的家务活。” 林远书心平气和道：“我也上班赚钱了啊！凭什么我要多干活，谁爱干谁干，反正我不干！” 周妈抿了抿嘴唇，威胁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女人不想干家务活的，你不干家务活，以后孩子谁照顾？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这个样子就不要怪我让小二休了你，要不是怕他休了你以后，你的日子不好过，我早就让他休了你。” 林远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她懒得跟周妈表达自己的观点，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想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实在是太难了，特别是这个年代的女同志，大多数都是以家庭为主。 她直接笑着威胁道：“如果你不怕我鱼死网破的话，可以试试看，以我的口才，想要举报周家是“□□”，还是挺容易的。” “□□是什么意思？”周妈疑惑地询问道。 林远书轻飘飘地说道：“让你一家被批斗，下牛棚的意思。” 周妈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她指着林远书说道：“你的心好毒，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坏的人，你做这些损人不利己的坏事图什么？” 林远书微微一笑，“图我高兴，反正我也活腻了。” “你就是疯子。”周妈信誓旦旦道，她就知道林远书的精神不正常，生活当中的一些行为方式看起来就不像正常人。 林远书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承认道：“还是妈厉害，可以透过现象看本质，你想得没错，所以以后少惹我，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能干出什么样的事情。” 与内耗自己，别人发疯对付别人。 周妈：“……” 她真的是感到头痛，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时间能重来，她一定不要林远书这个儿媳妇，还是隔壁的儿媳妇好，又听话又孝顺，就是娘家麻烦了一点，但是娘家也不来城里，这点小问题也是可以忽略掉的。 她当初怎么鬼迷心窍，信了朋友的话，千挑细选，选了最不好的那个人，现在好了，林远书跟狗皮膏药一样，想甩还甩不掉。 第61章 她现在已经不想拿捏林远书了，她只想要换个儿媳妇，要求也不高，只要是个听话的女人就行。 周妈虽然有万般不情愿，也只能咬牙答应道：“我答应你的要求，尽量做到公平公正，不针对你，你可以快点把向阳他奶奶送走嘛？” 林远书随口说道：“看你表现。” 说实话，她婆婆敢答应，她都不敢信。 周妈的表情逐渐扭曲，看着林远书的背影骂骂咧咧，她只是想要拿捏林远书而已，而林远书一不顺心，就想要把她一家送去批斗，实在是太恶毒了，她没有心，没有道德。 要是林远书知道周妈的想法，一定会说，只要她没有道德，就没有人能够道德绑架她。 林远书暂时和周妈达成了共识，两人之间的气氛也不再那么剑拔弩张了。 关于送奶奶回生产队这件事情，林远书不想主动提出来，得罪人的事情她才不干，指不定以后还要利用奶奶来对付周妈，反正谁最想奶奶走，谁就开口。 唯一快乐的人大概就是周向阳了，跟她讲述了一晚上的种菜心得，她也很给面子地夸奖周向阳种菜有天赋。 蚊香厂里面，唐容也展现出了自己的实力，带着林远风等人住进了宿舍里面，她知道她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在这里，没有人会帮着她，一切都要靠她自己。 林远书半夜起床出门上厕所，正好碰见了孙依依上完厕所回房间，她连忙喊住孙依依。 孙依依一脸疑惑地看着林远书，询问道：“有事吗？” 林远书压低声音道：“你父母想来四九城找你，让我帮忙带路，我没有同意，你小心一点。” 孙依依愣了一下，脸色难看道：“又是这样，我都结婚了，还摆脱不了他们。” 上辈子，她父母也来过四九城，在周家大吃大喝，把婆婆气得半死，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她父母赶出去了，她当时还年轻，帮着父母说了几句，导致她跟婆婆的关系更加不好了。 这辈子，她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再次重演。 林远书象征性地安慰了一下，“只要你强硬起来，问题就不大。” 要是真的不想搭理自己的父母，把门一关，屁事没有，毕竟没有法律规定，作为女儿一定要和父母处在同一个空间里。 孙依依露出一个无奈地笑容，林远书之所以敢强硬，是工作和娘家带给她的底气，毕竟她家在她父亲经常生病的情况下，还是供她读完了高中。 而自己又哭又闹才有机会读小学，即使考上了初中，也没有钱去，她什么都没有，她只能靠自己，所以说她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同一类的人。 “我不是你，我觉得和气生财更好，你把身边的人都得罪了一遍，你有没有想过，你生病或者是出事的时候，该怎么办？”孙依依温柔地说道。 林远书一脸无所谓道：“凉拌。” 指望一个没有良心，压榨别人的人大发善心，还不如指望一条狗开口说话来救自己靠谱。 与此同时，周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周大福也被吵得睡不着，他语气有些不满道：“我明天还要上班，不要吵我，让我安安静静地睡觉。” 周妈神情严肃道：“你有没有觉得小二媳妇不像正常人？” 周大福点了点头，满意道：“她的工作能力强得不像正常人，如果现在可以参加高考，她肯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大学生。”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我说的是她的精神方面。” 周大福皱着眉头道：“精神积极向上，有什么问题？” 周妈想要开口说出白天的事情，但又怕周大福怪自己针对林远书，怪她把林远书逼急了，导致林远书说出那种话。 “没有。” 她憋屈地闭上嘴巴，心里暗骂林远书，总有一天，她要换了林远书这个儿媳妇。 要不是害怕她宣传林远书大逆不道发言会传到林远书的耳朵里面，她早就帮林远书好好“宣传”，让林远书“出名”了。 真是越想越憋屈，比婆婆还让她憋屈，难以想象，她做婆婆居然会做得这么憋屈。 第二天，林远书起床洗漱吃饭，准备去上班的时候，周大福神秘兮兮地跟她说话。 “小二媳妇，我现在被分到了周茉莉那一组，需不需要我帮你拉慢她的进程？” 林远书果断拒绝道：“不需要，你好好工作就行，不要搞其他动作，他们都知道你跟我的关系，肯定会重点关注你的，不管是我赢了，还是你赢了，我们家都不亏。” 她果然是一个好人，她身边的每个人都想帮她用歪门邪道搞定周茉莉，只有她，坚持公平公正，她真是太善良了。 周大福不知道林远书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兴奋地说道：“我居然没有想到这一点，还是你想得远。” 林远书礼貌性地笑了笑，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小声地询问道：“爸，你在四九城生活这么多年，有没有出现化工厂都在同一时间举办劳动生产竞赛的情况？” 周大福想了想，不太确认道：“我记得有过这么一回事，厂里的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化工局局长就举办了厂与厂之间的劳动生产竞赛，场面可热闹了，得到第一名的车间小组还可以上报纸，厂里生产的产品还可以赚外汇，我当时特别羡慕。”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觉得自己抓住了乱糟糟的毛线头，看来这次化工局局长也有可能举办厂与厂之间的劳动生产竞赛，怪不得她一直觉得钱厂长有些过于在意劳动生产竞赛了，这就完全说得通了。 不过，这些事情都离她太远了，她的当务之急还是好好地完成厂里的劳动生产竞赛，其他的不必去多想，只要钱厂长没有公布这个消息，她就当不知道。 周大福看着林远书一言不发的模样，询问道：“怎么了？” 林远书摇了摇头，转移话题道：“没事，我就问问，我还是第一次参加劳动生产竞赛，只是紧张而已……” 林远书跟周大福又聊了几句，便往化工厂的方向走去。 当她到达车间办公室签到的时候，发现上面没有凌可的名字，难道凌可因为之前的话被开除了嘛？ 凌可的朋友看出了林远书的疑惑，好心解释道：“凌可被班组长安排去我们搬原料了，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林远书对于凌可的下场并没有特殊的想法，也不想跑去班组长的面前帮凌可求情，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凌可的朋友小声道：“不用谢，劳动生产竞赛，我们一起加油。” “好。”林远书道。 等班组长开完会之后，林远书便准备带着赵红等人去实验室，刚刚走到门口，就遇见了夏主任。 夏主任跟林远书打了一声招呼，便跟其他人说道：“我要林远书同志跟我汇报一下技术革新方案的进程，你们先去实验室吧！” 赵红等人点了点头，果断地先走一步了。 林远书跟着夏主任去了第四车间的办公室，夏主任问了一些关于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的问题。 林远书都一一回答了。 突然，夏主任话音一转，说起来王刚的事情，他试探道：“对了，那天王刚说看见你从唐主任的办公室里面出来，还跟我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就连吴建华同志他都没有放过，跑去他的面前瞎说。” 他内心深处是相信林远书，询问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林远书愣了一下，有些伤心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说我？大概是真的很讨厌我吧！我也不知道我哪点做错了，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就是路过唐主任的办公室，他非说我从唐主任的办公室里面走出来，不管我怎么解释都没有用，可能在他心里，我一直都是一个两面三刀的人吧。” 林远书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她赶紧低下了头，不想让夏主任看见她的泪水。 夏主任也有点傻了，他身边的手下大多数都比较坚强，不管他骂得有多狠，他们都能微笑面对，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下属哭。 不过，转念一想，林远书的能力再强大，也还是一个小女娃，连二十五岁都没有。 “你不要伤心了，是王刚脑子不对，嫉妒你，你没有错的，我也不会相信王刚的胡言乱语。”夏主任干巴巴地安慰道。 林远书点了点头，委屈巴巴道：“因为唐主任之前不信任我的事情，让我有些反应过度了，我很害怕你也不信任我，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夏主任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毕竟是因为他，唐主任才会不信任林远书的，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你放心，除非是你亲口承认，否则我是不会怀疑你的。” 第62章 林远书点了点头，微笑道：“你可真是一个好领导。” 在离开办公室之后，林远书伤心的情绪一扫而空，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眼泪也能成为武器，都不需要她出手，王刚接下来的日子没有那么好过了。 敢出手对付她，就要有承受后果的能力。 夏主任从林远书口中得知当天真相后，为报复王刚，故意设局，让王刚在工作中出现小失误，周主任不得不安排王刚去清洗设备，让王刚的工作由乔安负责。 乔安没想到意外之喜来得这么突然，他由衷地感谢王刚，不费吹灰之力把自己玩完。 王刚对于这个决定很是不满，他一脸气冲冲地来到周主任的办公室，气急败坏道：“周主任，我肯定是被夏主任算计了，我下班的时候，明明设备什么问题都没有，我检查过好几遍的。” 周主任好声好气道：“除非你能找到证据，否则就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你就暂时不要参加劳动生产竞赛，让夏主任忘记你这个人，我再慢慢地安排你回到原来的岗位。“ 周主任也感到为难，他需要按照车间的规章制度行事，不能由着自己的私心行事，否则被人举报，他连车间主任这个位置都当不了。 王刚有些无助地看着周主任，这看似是最好的结果，但对于他而言，是最坏的结果，他一通操作下来，还不如不操作，至少他之前每天的工作不是清洗设备。 “周主任，我是为了你才背叛夏主任，出手得罪林远书同志的，你不能不管我。” 周主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承诺道：“别担心，我不会像夏主任那样把你当成垃圾一样丢掉的，你就安心地清洗设备吧！” 王刚见周主任这么说，只能点头答应，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办法。 他刚刚离开周主任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处碰见了周茉莉，他十分尴尬道：“你也是来看我的笑话？” 周茉莉挑了挑眉，笑道：“我是来找我叔叔的。” 王刚尴尬地侧身让周茉莉过去。 周茉莉叹了一口气，好心提醒道：“你该不会以为你是因为对付林远书同志才落得现在的下场吧！你错了，你是因为轻视了车间主任们，之前的成功，让你觉得车间主任也不过如此，所以你的行为随意了很多，去清洗设备也挺好的，至少能让你好好地沉淀自己。” 如果没有林远书出的主意，自己破釜沉舟地带着王刚去副厂长办公室，王刚又怎么可能大出风头，所以说，人不能飘，一旦飘了，整个人就废了。 王刚当场愣在原地，想了想自己跟车间主任们的说话方式，的确有那么一点不尊重，还经常在车间主任们的面前发脾气，之前的顺利，让他对车间主任们失去了畏惧心，原来，从一开始他就错了啊！ 自认为是一个聪明人，不过是糊涂蛋罢了。 周茉莉大摇大摆地走进办公室。 周主任笑着说道：“我刚刚听到你在门外说话的声音，你跟王刚同志说了一些什么？” 周茉莉轻轻一笑，云淡风轻道：“不过是一些避免他闹起来的话，小看女人是会吃亏的，特别是有野心的女人。” 十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的零件已全部打造并组装完成，经过林远书她们的多番调试，现在的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已经能够平稳地运行，达到了最佳的搅拌效果。 赵红站在反应釜旁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她笑着说道：”终于成功了，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这段时间，她梦里都是在改进搅拌器，完全就是梦里继续上班，感觉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林远书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好歹在她指定的时间内完成，为了保险起见，她准备让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运行两天，她再上交技术革新报告。 这次的报告跟之前的方案不一样，要更加具体一点，不仅要上交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的设计图，还有上交这段时间的实验过程记录和数据。 “辛苦你们了，我们一定能在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里面脱颖而出的。”林远书笑眯眯道。 魏大爷等人也是兴奋不已，他们真希望时间能够快一点，明天就开始举办劳动生产竞赛。 赵红依依不舍地看着林远书，这段时间虽然很累，但也是她工作以来最快乐的时光，没有人故意刁难，同事们都朝着一个方向奋斗，上起班来也干劲十足，要是能一直跟林远书上班就好了。 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林远书开口喊道：“赵红同志，魏爱国同志和王红军同志，麻烦你们等一下，我还要跟你商量一下第四车间设备的事情。” 没有叫到名字的人面面相觑，有些羡慕地看着三人，然后不情不愿地离开了第四车间，虽然不知道他们留下来要聊些什么，但肯定是好事，他们也想继续在第四车间工作，而不是回到维修组继续被人嘲笑。 这个三人中，除了赵红能力出众之外，其他两人能力一般，林远书之所以选他们，完全是因为他们能守口如瓶，没有透露出一点关于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的信息，而其他人几人，或多或少都透露了一点消息出去。 林远书把三人带进了第四车间的办公室里面，压低声音道：“虽然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已经做出了，但是我还是需要你们帮我给第四车间安装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这算是我在劳动生产竞赛当中的秘密武器，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们愿意帮这个忙嘛？” “我愿意。”赵红率先开口道。 魏大爷和王红军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现在回维修组工作，只能干一些普通的工作，还不如留在第四车间安装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万一林远书所在的小组得到了第一名，他们也能占一份功劳。 林远书拍了拍赵红的肩膀，递给了赵红一份资料，笑着说道：“关于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大概的做法我已经搞清楚了，也画出了简易的设计图，具体的尺寸还是要靠你来计算，动手这方面的活就交给你们三人了。” 她为了搞清楚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的做法，花费了大量时间，翻看了这个年代能找到的关于活性炭的书籍，又回忆了一下上辈子在手机上看过的相关视频，这才艰难地总结出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的做法。 “好，没问题。”赵红拿着资料，信心满满地回答道。 虽然她又要开始忙碌的工作了，但身体不仅没有感到疲惫，反而兴奋无比。 方大树等人回到维修组，其他组员好奇地询问道：“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帮第四车间实施技术革新方案嘛？难道是方案推进不下去，所以被灰溜溜地赶回来了。” 方大树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不是，而是第四车间的技术革新方案已经可以实施了，我们顺利地完成了任务。” 其他人闻言，没有一脸佩服，而是哈哈大笑道：“没想到这次第四车间的技术革新方案这么敷衍，仅仅用十几天就可以完成，看来最后一名的宝座，又要被他们坐上了。” 第三十九章 道德绑架 方大树想说出真相, 又想到林远书之前的嘱咐，没有上交技术革新报告之前，他们都不能透露出关于改进反应釜搅拌器的消息。 他只能放出狠话：“你们现在就笑吧！你们迟早会后悔没加入第四车间技术革新方案的实施队伍。” 其中一名技术人员贱兮兮地说道：“不要说迟早了, 我现在就已经很后悔了，毕竟十几天就可以搞定的工作, 谁不喜欢呢！” 方大树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大家都没有把方大树的话放在心上, 实在是第四车间小组最后一名的名声太响亮了, 偶尔一两次就算了，连续好几次都这样, 这实在让他们无法相信第四车间小组能绝地逢生。 两天后, 林远书第一个上交了技术革新报告。 夏主任看着这份技术革新报告兴奋不已，他信心十足道：“老虎是该亮出自己的利爪了, 要不然别人还以为你是瘦弱无力的小猫。” 林远书礼貌地笑了一下，然后认真地嘱咐道：“关于我准备在车间安装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领导, 我想等钱厂长带领评审小组来车间的时候，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夏主任满脸欣赏, 说：“行，我答应你。你年纪这么小都这么沉得住气，我当然也没问题。” 林远书闻言，才放心地离开了夏主任的办公室。 她本以为自己准备技术革新方案能够让人眼前一亮，没想到周茉莉和吴建华的技术革新方案, 同样让人惊喜连连，几乎与自己的不相上下，优秀的技术革新方案多了, 也就显得她的技术革新方案没有那么出彩了。 第63章 还好她还有一个秘密武器，就是在车间安装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这绝对能让她获得安全生产的加分。 果然，这个年代的人也不是傻子，每个年代都不缺能力出众的人，她还得继续努力啊！ 夏主任把林远书的技术革新报告上交给了评审小组，引起了评审小组的轰动，主要是举办了这么多届的劳动生产竞赛，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快实施技术革新方案，并且上交报告。 因为一般情况下，都要在劳动生产竞赛开始之后，才上交报告。 安全部部长有些不敢相信道：“你手下的人真的实施了技术革新方案？你没有在开玩笑？我记得她的技术革新方案不是简简单单地改进工作流程这种方案，而是实打实地改进设备。” 夏主任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哪有这个胆子拿劳动生产竞赛的事情来开玩笑，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第四车间看看，第四车间小组改进的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已经在第四车间的反应釜里面运行了好几天，没有发生任何差错。” 副厂长若有所思道：“林远书同志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 夏主任厚着脸皮解释道：“她就是那个因为“半边户”没有被选上，然后第二次被您选上的那个人，要不是有您，化工厂就错过了这么一个人才。” 副厂长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她啊！面试笔试的第一名，没想到她才进化工厂没有几个月，就能做出这么大的成绩，果然化工厂还是需要新鲜血液的注入，年轻人才是国家的希望，她们的能力越强，我越高兴。” 副厂长很是高兴自己能为化工厂招到这么一个人才。 夏主任毫不犹豫地拍着马屁，“您说得对，在您的带领下，化工厂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副厂长摸了摸下巴，一脸严肃地对着安全部部长说道：“辛苦你去一趟第四车间了，看一看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是不是真的如报告那般实用？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再把这份报告上交给厂长，等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结束，可以让化工厂的车间都用上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你要认真对待，不要去走个过场。” “好。”安全部部长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夏主任想了想，还是跟着安全部部长去了第四车间，他看见林远书在安全部部长面前侃侃而谈的模样，就知道这件事情稳了。 要是以后所有的车间都用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从而顺利地提高生产效率，作为领导的他积极帮助林远书实施技术革新方案，也收获到好名声。 林远书不得不承认安全部部长有些问题，着实有些刁钻了，还好她对于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实验过程了然于胸，才能不假思索地回答安全部部长的问题。 等安全部部长笑容满面地离开了第四车间，林远书的精神放松下来，没想到一个简简单单的劳动生产竞赛都要过五关斩六将。 如果夏主任知道林远书的想法，肯定会说，普通的技术革新方案，厂里真的没有那么重视，主要是林远书的能力过于厉害了，可以在每个车间里面推行。 安全部部长第一时间跟副厂长回话，说了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的运行状况，副厂长确认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没有问题之后，就前往厂长办公室，将相关情况汇报给厂长。 厂长的想法跟副厂长的想法差不多，都想让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运行一段时间，等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就可以运用在全厂的反应釜上面了。 厂长对于林远书这名字有了深刻的印象，不是技术部的人员，却能提出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的想法，并且画出设计图，是一个优秀的人才，值得好好栽培。 由于评审小组并没有想要瞒着林远书提交技术革新报告的事情，所以周主任和唐主任很快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唐主任心中十分后悔，她觉得林远书对于自己的能力是过于谦虚，早知道林远书的能力有这么强，她就算是得罪夏主任，也要想办法把林远书调到苯系中间体生产车间。 她现在都没有自信说出第一一定会属于她所在的车间，林远书一登场便亮出“底牌”，这让她怎么应对！ 唐主任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件事情跟周茉莉说，催一催周茉莉的进程，也就只有周茉莉的技术革新方案可以跟林远书的技术革新方案比一比，她的其他车间小组完全比不过，直接被秒杀。 周茉莉听到这个消息，有些不可置信道：“林远书同志的动作这么快，我看她也没有加班，放假的时候还有时间一而再，再而三地回娘家玩，动作怎么会这么迅速？” 她跟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不把林远书放在眼里，她一直当林远书是劲敌，所以一直观察林远书的工作情况，感觉她每天挺悠哉的，到时间就下班，放假也有心情回娘家，完全看不出来着急完成技术革新方案的样子。 唐主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我们都没有想到她的动作会如此迅速，既然不能争取第一个上交技术革新报告的小组，那我们就争取做第二个，不能让吴建华同志抢先了，继续让夏主任大出风头。” “好。”周茉莉一口答应了下来。 看来，她要加快进程了，不用考虑准时下班和放假的事情了。 周主任对此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毕竟他手下的人都没有提出优秀的技术革新方案，他就指望周茉莉能赢得第一名，或者竞赛的时候，参加竞赛的车间小组出现大问题，导致生产任务完不成，他靠运气得到第一名。 吴建华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林远书的动作这么快，而且提出的技术革新方案还很优秀，怪不得夏主任要他注意一下林远书，的确是他的强敌。 可惜林远书已经上交了技术革新报告，他就算想做小动作也来不及了，只能加快自己的进程，抢在其他人之前提交技术革新报告。 因为林远书的一个行为，整个化工厂都忙碌了起来，都不需要宣传部部长去宣传劳动生产竞赛，工人们自发地紧张了起来。 明明劳动生产竞赛还没有开始，却有一种快要结束了的感觉。 消息暂时还没有被传播开来，所以林远书也没有被好奇的人们拉着问东问西的。 林远书跟着周向阳一起回家，她心情颇好地跟周向阳说起了工作上面的事情，周向阳也给了足够的情绪价值，一直夸奖林远书厉害。 两人有说有笑地回到家中，迎接两人的是周妈的笑脸。 周妈温声细语道：“我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放在锅里温着，等人齐就可以吃饭了，对了，你爸让人带话回来，他今天晚上要加班，就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林远书看着周妈的笑容，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她若有所思道：“妈，你为什么这么高兴？你该不会在饭菜里面吐了口水吧！” 周妈闻言，大声反驳道：“我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没有道德的事情！” 林远书实话实说道：“你之前还往隔壁的洗碗桶里吐口水。” 周妈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解释道：“那是个意外，向阳奶奶明天就要回生产队了，所以我特地做了一顿好菜好饭招待她，明天走了，下次再过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那得看妈的表现。”林远书笑着提醒道。 周妈闻言，笑容瞬间消失，她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要不是家里面的饭菜都是大家一起吃的，她还真想往里面吐口水，让林远书吃进去。 林远书放下挎包之后，就跟着周向阳一起去跟小葱浇水。 邻居们知道周向阳在种菜之后，也纷纷学着周向阳的样子，搞来了破烂的花盆种菜，原本安静的角落变得无比热闹。 周向阳浇完水之后，鼓起勇气说道：“我们要不要去看电影？”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可以啊！叫上奶奶一起，奶奶还没有去过电影院呢！” 周向阳虽说想得是跟林远书两个人去看电影，但是林远书说喊上奶奶，他也可以接受。 “好。” 等薛大嫂和大哥回来之后，林远书便说了要带奶奶去电影院看电影的事情。 周奶奶高兴地说道：“看电影好啊！我还没有看过城里的电影。” 周妈忍不住阴阳怪气道：“我也没有看过城里的电影，怎么没有人带我去？” 林远书笑着调侃道：“可能是因为我们的钱都在妈的手里，只有你带我们去电影院看电影的份，没有我们出手的份。” 第64章 “我不管，我要跟你们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周妈斩钉截铁道。 “丑话说在前头，你的票钱，我可不出，我只出奶奶的票钱。”林远书语气强硬道，她怀疑婆婆就是想要占她的便宜。 最终，除了周妈之外，大家都决定一起去看电影，人多热闹。 周妈是实在舍不得自己出电影票钱，一毛钱那么贵，都可以买两斤大白菜，够全家人吃好几顿的了。 吃完饭后，周妈回到房间里面休息，薛大嫂和林远书收拾好餐桌，薛大嫂准备洗碗，林远书阻止了她，她喊大哥和周向阳去洗碗。 周向阳没有别的想法，林远书叫他，他就干。 而大哥不情不愿跟着周向阳去洗碗。 大哥非常严肃地说道：“小弟，你应该管管你媳妇了？作为弟媳，她不能这么命令自己的大哥。” 周向阳好奇地询问道：“这些话，你为什么不跟我媳妇说？她是一个很讲理的人，你跟她好好说，她会听的。” 大哥十分不满道：“我又说不过她，我怎么跟她说，现在全家人都不敢反驳她的话，我怎么敢惹她。” 周向阳若有所思道：“那我也管不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要他管管林远书，明明林远书的为人处世比他强，难道不应该是林远书管着他嘛！ 大哥恨铁不成钢道：“你能不能有点男子气概？” 周向阳大声地反驳道：“我有，我媳妇说我是一个很负责任的男同志，比别人家的爱人都强，也比大哥强哦！” 大哥：“……” 他懒得理这个傻子了，很明显，周向阳是被林远书忽悠得最厉害的那个人，其次是他爱人，真是家门不幸啊！ 一群女同志洗碗的地方，他们两人混入其中格外的明显，大妈们看着他们小声嘀咕，大哥虽然不知道这些大妈们在说话什么，但可以确认的是，肯定是一些嘲笑他们的话。 文大妈提着洗碗桶来到厕所水龙头旁的时候，就看见周向阳和大哥在洗碗，她笑着询问道：“怎么是你们在洗碗？你们的爱人呢？” 周向阳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媳妇上班很累了，需要休息，所以我洗碗也是应该的。” 大哥自然不愿意承认自己听从林远书的吩咐，他僵硬地扯动嘴角，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口是心非道：“小弟说得对，我们作为男同志，就要多承担一点责任。” 文大妈无比羡慕道：“向阳媳妇可真有福。” 文大妈吃过的盐比大哥走过的路还多，自然看出大哥的心口不一，他媳妇劳累了这么多年，没有见他搭过手，现在倒是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大哥待在这里，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他根本就不想跟文大妈聊天，只想快点洗完碗，然后离开这个地方。 与此同时，薛大嫂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你居然叫他们去洗碗，厉害啊！也不怕妈跟你生气。” 林远书一脸无所谓道：“妈本来就看我不顺眼，不管我做什么事情她都会生气的，既然如此，何必过得小心翼翼的。” 薛大嫂忍不住地感叹道：“我没想到向军会听你的话，我还以为他只听妈的话。” 林远书笑着挽着奶奶的手臂，神情认真道：“大哥不是听我的话，而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才愿意照做的。” 周奶奶一脸慈祥地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算是明白了林远书的性格，有能力是真的有能力，不吃亏也是真的不吃亏，孝顺也是真孝顺。 他儿子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又何必赶上去针对林远书呢，只要林远书愿意孝顺她，她很乐意当一个慈祥的奶奶。 “那我的面子可真大，得用盆才能端得走。”周奶奶哈哈大笑道。 就在三人有说有笑地聊天当中，大哥和周向阳提前洗碗桶回到了客厅。 周向阳非常自觉地把碗筷放进碗柜里面。 大哥鼓起勇气，尝试着跟林远书讲道理，他总不能一直听林远书的吩咐干家务活啊！ 之前他一直跟林远书相安无事，可是现在林远书已经触碰到他不喜欢的点了。 “小二媳妇，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向阳的哥哥，是你的大哥，你对我的态度能不能好一点。” 林远书愣了一下，疑惑地询问道：“你这是想用大哥的架子来压我，上一个这么做的人，还是咱妈。” 大哥闻言，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小了很多，他小声解释道：“我只是希望你对我的态度能够好一点。”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答应道：“我知道了，我下次叫你干活的时候，肯定会说请的，请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大哥咬牙切齿道：“没有问题了。” 林远书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可真是一个讲礼貌的好孩子。 事情解决之后，五人便离开家去了电影院，此时的大哥已经没有心情看电影了，他只觉得好难过，早知道向阳的媳妇会是这副模样，还不如让向阳单身一辈子呢！大不了他这个当哥哥的帮向阳养老。 想想她妈现在的生活，他已经可以目睹自己未来的悲惨生活了，他连洗碗的事情都干了，下一步就该喊他洗衣服了，再下一步做饭就是他的活了…… 林远书等人完全没有注意大哥的异样，她们的全部心思都放在电影上面。 这还是林远书第一次看样板戏电影，如果换成上辈子的话，她肯定不感兴趣，可能是这个年代的娱乐活动太少了，她现在看得津津有味的。 如果有瓜子和可乐的话，就更好了。 周奶奶也看得十分认真，她还要回生产队跟她的小姐妹们说电影剧情呢！她难得有这种非同一般的体验。 大哥发现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异常，他更加难过了。 另一边，周大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周妈见状，连忙帮周大福倒红糖水。 周大福路过大儿子房间的时候，发现里面的灯没有开，他询问道：“今天他们睡得这么早？我记得没有十点，小二媳妇是绝对不会睡觉的，上个月的电费都高了不少。” 周妈颇有怨念道：“咱妈准备明天回生产队，小二媳妇他们带咱妈去电影院看电影了。” “你怎么不去？”周大福询问道。 周妈冷笑道：“看电影难道不需要钱吗？” 周大福觉得现在家里面没有大开销，毕竟两个儿子都已经结婚了，完全没有必要那么节约，他好心劝说道：“你想去就去，不用考虑钱的事情，对了，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我可能都要加班，在食堂吃饭，你就不用等我吃饭了。” 周妈自动忽视周大福说的不需要考虑钱的屁话，她手里没钱，心里就慌，“你怎么又要加班？不是已经当上小组长了吗？” 周大福想到此时的罪魁祸首在看电影，就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他一脸凝重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只需要知道小二媳妇在厂里干了一件很厉害的大事，这件事情会导致我们加班加点地工作就行了。” 周妈忍不住地说道：“难道小二媳妇打领导了吗？” 周大福十分无语道：“怎么可能，免得你瞎猜，我就跟你直说了吧！小二媳妇带着维修人员改进了反应釜搅拌器，一群不是专业人员的人，干出了专业人员干不出来的事情，好戏明天才会上演。” 周妈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改进了反应釜搅拌器很厉害吗？” 周大福试图用自己的语言让周妈搞懂，“你就当小二媳妇觉得家里面的锅不好用，然后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出了一口更加厉害的锅，而这个锅别人研究了好几年。” 周妈倒吸一口凉气，她不可置信道：“小二媳妇这么厉害？” “我早就跟你说过，她工作能力很强啊！”周大福回答道。 周妈小声嘀咕道：“虽然你一直说着小二媳妇工作能力强，但我也没有看到她升职啊！” 周大福：“……” 小二媳妇升职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她没有升职，完全是因为在熬资历，而不是工作能力不强，她所欠缺的就是工作时间。 第二天，林远书和周向阳起了一个大早送奶奶去车站，周向阳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网兜，里面装着一瓶麦乳精，两包糕点，一包糖果。 周向阳一脸认真地说道：“奶奶，这是我和我媳妇孝敬你的，你不要舍不得吃，好好养好身子，以后享福的日子多了去。” 第65章 林远书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周向阳会这么说，毕竟她并没有出一分钱，虽然周向阳平日里不爱说话，但还是挺靠谱的。 周奶奶接下网兜，十分高兴道：“没想到我没有享到儿子的福，倒是享到了孙子，孙媳妇的福，以后你们妈欺负你们，就托人给我带口信，我进城帮你们撑腰。” “好，我一定不会客气的。”林远书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谁知道婆婆会什么时候闹幺蛾子呢！家里面也就只有奶奶可以全方面地压住婆婆。 周向阳双眼通红地看着周奶奶上了车。 林远书小声安慰道：“等“双抢”过了，我们可以喊奶奶进城玩，过年也可以见奶奶。” 周向阳点了点头，忍不住地透露了心声，“奶奶是对我最好的亲人，她不会指责我，我以前最高兴的日子就是奶奶来我家，那几天我妈不会骂我……” 林远书摸了摸周向阳的头，以示安慰，原来周向阳也是一个缺爱的人啊！容易因为别人的一点好而不顾一切地付出，还好周向阳社恐，要不然肯定被人骗得一无所有。 化工厂会议室里面，钱厂长在大会上夸奖夏主任所在的车间小组积极参加劳动生产竞赛，夏主任带领得好。 还夸奖了维修部部长，说他一直没有忘记让维修人员学习，所以维修人员才能这次的技术革新方案表现优秀。 夏主任和维修部部长都是笑眯眯地离开会议室。 而周主任，唐主任和技术部部长的脸色十分难看地离开了会议室。 他们都没有想到夏主任凭借林远书在厂里面前长脸，可是林远书是他们的人啊！就相当于夏主任拿着他们的东西得到了好处，让他们感到十分憋屈。 技术部部长回到办公室里面之后，大发脾气，他把自己的下属叫进了办公室里面，质问他们，“为什么没有安排技术人员加入第四车间小组，难道我们的技术人员就这么忙嘛！忙到连一个人手都分不出来。” 其中一名下属颤颤巍巍道：“部长，这件事情是我们考虑不周了，主要是第四车间小组一直都是最后一名，我们也没有怎么注意她们，谁知道她们今年会这么厉害，以一己之力改进反应釜搅拌器，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技术部部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他忍不住地埋怨道：“现在好了，我们技术部要成为笑话了，一直喊着改进设备，不见什么大的成果，反而是维修部做出了成果，我们一直瞧不起维修部，现在该维修部瞧不起我们了。” 下属们的脸上没有一点笑容，他们心中也十分后悔，当初不应该那么武断的，就算第四车间不行，他们也应该安排一个人手进去。 其中一名下属硬着头皮说道：“我们正在跟周茉莉同志合作研发节流装置，已经研发得差不多了，如果在管道上可以运作的话，周茉莉所在的车间小组也可以上交技术革新报告，想必可以挽留一点局面。” 技术部部长闻言，脸色才慢慢地恢复正常，他一本正经道：“那你们就全力以赴，快点做出成果，以及从今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不能拒绝工人同志们的帮忙，我们是一个整体的，怎么能因为她们是最后一名，我们就不愿意过去帮忙呢！我们是技术人员，职责就是帮工人们提供技术支持。” 下属们异口同声道：“我们知道了，绝不再犯。” 这次的事情也让他们吃到了教训，明白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维修部部长回到维修车间里面，大大地夸奖了一番参加第四车间所在小组的维修人员，兴奋地说道：“你们现在可是出名了，连钱厂长都对你们有印象，还夸奖你们不忘学习，不忘进步，给我大大的长脸了，你们没有看见技术部部长的脸色，都快扭曲的变形了。” 方大树等人挺起胸膛，义正词严道：“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为了厂子更加美好的明天而努力。” 维修部部长拍了拍方大树的肩膀，神情满意道：“说得好，不愧是我最欣赏的下属，就是有觉悟。” 方大树等人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此时的维修部部长突然注意到了盲点，他开口询问道：“怎么就只有你们，还有其他人呢？” 方大树解释道：“他们被林远书同志留下来帮忙了。” 维修部部长若有所思道：“帮忙好，就怕不帮忙，你让他们暂时就待在第四车间帮忙，等劳动生产竞赛之后再回来，我们维修部现在忙得过来的。” “好。”方大树大声道。 维修部部长离开之前，笑着对萘系中间体车间维修组组长说道：“好好干，我很看好你的表现。” 组长兴高采烈道：“感谢部长的信任，我会努力的。” 他在心中一直庆幸，还好他没有看不起林远书同志，林远书同志提的要求，他都尽力满足了，要不然今天迎接他的就不是表扬，而是批评了。 等维修部部长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之后，组长也笑着夸奖了方大树等人，然后才离开维修车间，他要去其他组长面前炫耀一番了。 其他维修人员都一脸嫉妒地看着方大树等人，没想到他们瞎猫撞上死耗子，得到了这么大的一个功劳，关键是完全不用担心技术部的技术人员跟他们抢功劳。 方大树一脸神气地走到之前嘲笑他的维修人员身前，阴阳怪气道：“哎呀，看现在这个样子，第四车间小组得不到最后一名了，也不知道最后一名花落谁家，我都感觉我没有做些什么，怎么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完成了技术革新报告呢！工作就跟玩一样，完全不累。” 那名维修人员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敢在这种时刻得罪方大树，毕竟要是真的发生什么矛盾，组长只会护着获得功劳的方大树。 “你咋个不说话，之前不是很神气，对我不屑一顾吗？”方大树咄咄逼人道。 那名维修人员咬牙切齿地道歉道：“对不起，之前是我嘴巴臭，说了一些很不好听的话，是我没有远见，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计较。” 方大树冷笑一声，挥了挥手，“你可以走了。” 一部分的维修人员见方大树这副模样，都不敢去方大树面前说一些有的没的，怕方大树记仇，故意报复。 另一部分的维修人员则是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恭喜方大树等人做出了工作成果。 林远书也享受到了一把名人的待遇，每个人都笑着跟她打招呼，然后说一些佩服她工作能力的话题，作为一名要走群众基础的人，林远书当然是轻声细语地跟每个人回话。 然后躲进办公室里面，跟赵红等人折腾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他们已经将木材，果壳等进行碳化处理，现在就差找到合适的滤网和容器了。 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听起来很高大上，做起来还真不难，林远书觉得容易上手也挺好的，因为这样意味着能够传播开来，让化工厂所有的车间都换上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对工人们的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赵红笑着安慰道：“等这阵风过去就好了。” 林远书无奈地笑了笑，“希望如此。” 林远书等人的出名，也激发出了第四车间老员工们的动力，他们都不需要钱向等人的激励，自发地开始准备下个月的劳动生产竞赛。 化工厂的宣传部门也开始宣传林远书等人做出的成果，作为劳动生产竞赛的预热，一时间，林远书等人在化工厂的风头无人能及。 如果换成技术人员改进反应釜搅拌器就不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因为工人们认为他们是技术人员，本身就很优秀，做出这种成果是应该的。 但林远书和维修人员是一群野路子，她们做出这个成果就让人很不可置信，仿佛她们行，自己也行一样，林远书现在变成了工人同志们的代表。 林远书上班简直跟躲猫猫一样，躲开好奇的工人们，顺利地进入车间工作，还好老员工们不会拉着她问东问西的，想要攀关系，要不然她真的是无处可逃。 凌可也十分后悔之前的行为，不仅没有把林远书搞走，自己反而被搞走了，天天干着累到头晕的工作，根本就没有心思思考其他问题，她进入化工厂不是为了当一个搬运工。 她本来在考虑要不要求林远书原谅的事情，现在好了，她不用考虑了，因为林远书现在神出鬼没的，她根本就见不到林远书的面。 第66章 王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怪不得夏主任要为了林远书放弃他，并且劝他不要参加劳动生产竞赛，这确实没有什么可比性，林远书远超他太多太多了。 也是在这一刻，他终于释怀了。 林远书虽然可以躲开化工厂的工人们，但躲不开筒子楼的邻居们。 她下班路过楼下的大树的时，被文大妈叫住，“林远书同志，快过来唠嗑，我们刚刚正在聊你。” 周向阳看了看文大妈，又看了看林远书，决定硬着头皮陪林远书过去唠嗑。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压低声音道：“你先回家休息，不用等我，我陪她们聊聊再回家。” “好。”周向阳一口答应道。 他无比佩服地看着自家媳妇，不仅工作能力强，说话又好听，还愿意陪邻居们聊天，一点缺点都没有。 林远书满脸笑容地走了过去，发现周妈也在其中，她颇为意外，她还以为周妈在家做饭呢！ 周妈看见林远书的表情，既然林远书没有说话，她也知道林远书在想些什么，她没好气道：“你大嫂今天不上班，该她做饭。” 林远书抿了抿嘴，漫不经心道：“我又没有问你这个问题。” 周妈：“……”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长了一张嘴。 文大妈兴致勃勃地问道：“林远书同志，你这次可是跟我们女同志长脸了，我看看以后谁还敢说女同志比不上男同志的，你可是超过了技术部大部分的男同志，他们想要改进反应釜搅拌器，还做不出来呢！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远书想了想，郑重其事道：“工作当中，自然是多亏了支持我的领导们和一起奋斗的同事们，生活当中，多亏了我的爱人，妈和大嫂，要是没有妈和大嫂做家务活，让我能够有时间看书学习，我的时间都浪费在这种琐事上面，肯定是没有精力放在工作当中的。” 周妈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林远书会说出感谢自己的话，原本不要脸的她，也生出了一丝不好意思，因为不是她不想让林远书干家务活，而是她想，只是没有成功而已。 花大妈一脸震惊道：“没想到老周的格局这么大。” 林远书点了点头，赞同道：“我妈一直都是这种人。” 其他人也开始夸周妈厉害，有远见，说什么林远书的成功有她的一半，没有她就没有林远书这种话。 周妈还是第一次享受到这种全方位的夸奖，她笑容满面道：“我也没有你们说得这么厉害，我只是将心比心而已。” 林远书笑眯眯地看着被追捧的周妈，这才是高级的道德绑架，以后周妈再让她干家务活，她可就有话说了。 第四十章 握手言和 与此同时, 魏家的气氛很是糟糕。 魏大妈喋喋不休地说道：“没想到你在隔壁儿媳妇的手下办事，我走出去都没脸见人，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要瞒着我, 现在好了，我完完全全地低隔壁一头了, 不行，你现在不能在隔壁儿媳妇的手下办事, 快退出来……” 魏大爷沉思了一下, 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行，隔壁儿媳妇所在的小组很有可能在劳动生产竞赛得到第一名, 我不能在这个时候选择退出。” 魏大妈十分不了解道：“你疯了？你的面子就不重要了吗？” 魏大爷没好气道：“当然重要了, 但是工作也重要，你完全不懂工作上的事情, 你就少说几句吧！” 魏勇点头赞同道：”妈，爸说得对，他现在退出就亏了，反正已经丢脸了, 还不如破罐子破摔，拿到手的好处更加重要。” 他所在的小组根本就没有希望得到第一名, 所以他挺高兴爸有这个机会的，要是换成他，他很乐意去林远书同志的手下工作，男子汉大丈夫，能伸能缩, 有什么好丢人的！ 魏大妈气呼呼道：“我可不想看到隔壁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魏勇好心建议道：“那你可以不出门，这样就看不见了。” 孙依依深吸一口气，好奇地询问魏大爷, “林远书同志在工作当中是什么样子的？” 魏大爷想了想，笑着说道：“能力强，不喜欢有人反驳她，能把工作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只需要按照她提的要求做就行了，要不是她的年纪比我小，工作经验没有我多，我还真想在她手下工作。” 孙依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爸，我也想出去工作，虽说不能成为林远书同志那样的人，好歹能为家里面赚一点钱，增长一点见识，等我怀孕之后，开销会越来越大的，孩子也会越来越多的，到时候就靠你们两个人的工资也有点支持不住。” 她前段时间回来一趟娘家，拿了一点钱才把父母安抚住，想要他们不来打扰她，她只能每个月都给他们钱，所以她急需一个赚钱的工作，不能一直靠魏勇给的零花钱。 她妈和魏勇肯定是不想她出去工作的，唯一的希望就是在爸身上。 魏大爷思索了一下，直白地说道：“我可以让你出去工作，但是你要跟林远书同志一样，靠自己的努力找工作，我和勇子不会提供任何帮助，也不会给你钱买工作，如果你能找到工作，证明你有工作的能力，我们都不会反对的。” 孙依依毫不犹豫地答应道：“没问题。” 魏大妈和魏勇虽然有些不赞同，但也没有站出来反驳魏大爷的话。 魏大妈拼了命地躲着周妈在，还是不幸在厕所碰见周妈。 周妈阴阳怪气道：“这是谁啊！这不是沾了我儿媳妇光的老魏媳妇嘛！我真没想到你口中的好出路，就是让老魏来我儿媳妇手下办事，你们可真看得起我儿媳妇，我都没有觉得她有这么厉害。” 魏大妈皮笑肉不笑道：“我家老魏没有沾光，凭的是真实本领，你与其把目光放在我家老魏身上，还不如催催你爱人快点干出成绩，作为一名组长，没有成绩在身上，是做不长的。” “你……你就是嫉妒我家老周是组长，而你家老魏什么都不是。”周妈得意洋洋道。 魏大妈冷笑一声，“未来的日子还长，你家老周能不能一直是组长都说不准？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周妈没有说过魏大妈，气呼呼地回到房间里面，对着周大福说道：“你为什么不去小二媳妇的小组工作?这样子，你就有成绩了。” 周大福十分无语道：“我们都不是一个车间的，怎么去，你少去惹隔壁家，老魏这次也算是入了维修部部长的眼，我现在只想让周茉莉同志能快点上交技术革新报告，我也能沾点光。” 周妈小声嘀嘀咕咕道：“多好的机会啊！怎么就被老魏沾光了，小二媳妇也是，明明知道隔壁跟我们家的关系不好，还非要给老魏机会，不把老魏赶出小组，她在我面前表现得不吃亏，出去就处处吃亏。“ 周大福忍不住地反驳道：“小二媳妇的这个做法才对，工作不能儿戏，不能因为自己的喜好而随意对待。” 周妈懒得理会周大福，她明明是在替周大福抱不平，周大福反过来还说她。 薛大嫂的房间里面，薛大嫂躺在床上，说着林远书厉害的话语。 大哥十分烦躁道：“张口闭口就知道说林远书，真是烦死了，以后少在我面前提林远书。” 薛大嫂愣了一下，果断地说起了其他事，“今天是我们传宗接代的事情。” 大哥无语道：“没心情。” 薛大嫂语气带着一丝强硬，“没心情也要做，我可不想妈一直骂我是生不出来的母鸡，除非你同意我跟妈说你不行。” 大哥：“……” 他就知道自家媳妇跟林远书待久了不好，现在的作风也越来越像林远书了，之前多听话，根本就不敢反驳他的话，现在不一样了，一言不合就发脾气 。 转眼之间就到了动员大会的当天，第二个上交技术革新报告是吴建华所在的小组，周茉莉所在的小组是第三个上交的，因为她所在小组的技术人员希望能把节流装置做得尽善尽美，然后改了又改，拉慢了进程。 周茉莉也表达过自己的不满，可惜她压不住这些技术人员，只能由着他们改来改去的。 这期间也有其他人提交了技术革新方案，他们连想个技术革新方案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能不能实施还不好说，因为一看就知道不靠谱，只能给一个保底分，不予通过。 动员大会选在了早上的露天广场上，离车间有点距离，选在早上的原因是因为中午太热，下午要忙着生产，而晚上太黑。 第67章 林远书拿着一个小板凳坐在了第四车间的位置上，不停地用蒲扇给自己扇风，她现在只希望这个动员大会能够早点结束。 一到八点，动员大会正式开始，首先是厂长发言，强调了劳动生产竞赛的意义，希望大家能够团结一致，然后轮到各个车间主任发言，只要是工人们能够叫得出名字来的领导，都上去遛了一圈。 林远书在下面听到昏昏欲睡，直到身旁的鼓掌声把她惊醒，她连忙睁开眼睛，也用力地鼓掌，然后询问身边的人，“动员大会结束了吗？” 凌可朋友笑着回答道：“结束了。” 林远书一听到结束了三个字，瞬间就不困了，感觉身体里面充满了活力。 凌可朋友一脸羡慕地说道：“你真的好厉害，厂长都表扬你了。” 林远书笑着鼓励道：“只要你努力工作，你也能被表扬的。” 凌可朋友回答道：“嗯，我会的。” 动员大会结束后，老员工们都恭喜林远书被表扬，毕竟在化工厂里，一个学徒工在动员大会被公开表扬还是头一回，这下林远书可算是出了名，全厂上下都知道了林远书的名字。 林远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是真的不喜欢这么大出风头，一举一动被人盯着，但也没办法，谁让她是最合适的工人代表人选，最能激励工人们积极向上，有利于领导们打造和谐的厂内氛围。 劳动生产竞赛开始之后，就轮到班组长开始发力了，拿到生产任务的第一时间就是开班会，努力地调动老员工们的积极性，一天到晚都待在车间里，很少回办公室，避免车间发生紧急情况自己来不及处理。 而林远书等人也开始往车间的通风口安装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完成秘密武器的布置。 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周，林远书和周茉莉所在的小组产量最多，吴建华所在的小组紧跟其后。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第一名肯定在这三人当中，别人是为了当第一名而努力，而他们是为了不当最后一名而努力，因为今年的最后一名没有被人预定，一切皆有可能。 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三周，钱厂长和评审小组开始进行不定时的安全制度检查，轮到厂长和评审小组检查第四车间的时候，林远书又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钱厂长和评审小组跟前，语气诚恳地说：“各位领导好，我是林远书，今天由我带大家检查第四车间的安全情况，车间平时一直严格落实安全制度，各项安全措施保证做到位了。” 钱厂长还没有发话，技术部部长十分不满道：“我们又不是没有进行过车间的安全检查，不需要有人带着，你的出现只会让我们碍手碍脚的，还不如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好好工作，这才是你的本分。” 林远书没有感到尴尬，而是情绪稳定道：“第四车间跟别的车间不一样，关于安全方面我们做了小小的改动，希望能为领导们带来不一样的体验。” “什么改动？”技术部部长的声音变得激动了起来，他不是兴奋，而是抓狂，林远书上次改进反应釜搅拌器，让他在化工厂全体工人面前丢了脸面，这次的改动，让他有种不祥的感觉。 林远书满脸微笑道：“这就是我站在这里的意义。” 技术部部长黑着一张脸，表情复杂道：“你还真是狡诈。” 维修部部长想了想，主动开口说道：“这可不是狡诈，而是思路敏捷，你不得不承认，年轻人就是脑筋灵活，比我们这一代强多了，这样的年轻人越多越好，国家才能越来越强大。” 技术部部长看不惯林远书，也有自己的一点原因，所以他很乐意站出来帮林远书说话。 钱厂长一脸欣赏地看着林远书，技术部部长为难林远书的时候，他没有开口，就是想看看林远书如何应对，一个人的能力再强，没有相对强大的内心，是很容易被人折断的。 “看来，我们要享受一回贵宾的待遇了。”钱厂长笑着调侃道。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就不再纠结要不要让林远书跟着了，因为钱厂长已经决定好了，他们再纠结也没有用，又不能跟钱厂长说不行。 技术部部长神情紧张地检查车间里面的设备，发现并没有改动，瞬间松了一口气。 而安全部部长在检查工人们有没有严格遵守安全操作规程，劳保用品是否穿戴规范，是否有进行每天一次的车间安全检查，是否有培训工人们安全知识，是否有培训记录等等。 其他领导则是观看工人们有没有违规操作。 虽然老员工们十分紧张，但手上的动作依旧稳定发挥，都工作这么多年了，身体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 班组长也有点紧张，她们现在的产量虽然不能说是遥遥领先，但也超过了绝大部分的车间小组，想要得第一，她们不能失去基础分。 林远书只能驻足观看，毕竟她不能打扰领导们的工作，这不是她开口介绍的好时机。 安全部部长确认无误后，对着众人点了点头，负责记录数据的人员连忙在记录本安全生产的那一页打钩。 “这安全制度检查都快结束了，你的改动怎么还没有出现？”技术部部长阴阳怪气道。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感谢技术部部长为她提供机会，她嘴角轻轻上扬，一本正经地说道：“其实，大家一直都在体验着这个小改动，只是你们没有注意到而已。” “怎么可能？”技术部部长丝毫不信，并提出了质疑。 其他领导也议论纷纷，都在好奇林远书在卖什么关子。 林远书满脸自信道：“跟我来。” 领导们不明所以地跟上了。 林远书把领导们带到了通风口处，她指着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开始介绍道：“经过我的观察，发现车间里面的空气流通情况很糟糕，所以我私下翻阅大量的书籍，了解到活性炭，也就是将木材和果壳进行碳化处理之后得到的炭，它对于空气中的灰尘，异味这些有一定的吸附作用。” 她停顿了一下，看了一下众人的神情，语速缓慢道：“我跟维修部的赵红同志等人研究出了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它可以做到一个初级的净化，有一定的防护作用，可以减少工人们有害气体的吸入，改善车间里面的空气质量，工人们也不会因为味道问题引起不适，这也是换种方式提高工作效率。” 林远书的话音刚落，就引起了领导们的剧烈讨论，这个过滤装置，不仅对工人们有好处，对他们也有好处啊！他们也在办公室里面安装这个过滤装置，感觉不装，自己就生活在有害气体当中。 而安全部部长则是陷入了沉思，他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活性炭这三个字。 钱厂长的眼神闪过一丝激动，他郑重其事地询问道：“这个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造价高不高？” 林远书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成本很低，都是简单易得的材料，唯一的缺点就是要一周换一次活性炭。” 钱厂长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只有能够保障工人的健康问题，一周换一次不算什么大问题，一天换一次我都能接受。” “可不是嘛，这个过滤装置可真好，我早就受够了异味，我说我咋个进入第四车间之后，就感到浑身舒服，原来是第四车间的气味没有其他车间的气味那么强烈啊！”副厂长笑眯眯地说道。 一名领导取下口罩，闻了一下空气中的气味，认可道：“的确异味没有那么重，为了让工人们能在舒适的车间里工作，我建议把化工厂所有通风口都安装上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 其他领导们也点头赞同。 技术部部长皱着眉头说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活性炭？这会不会是你瞎编出来的？” 之前闻味道的那名领导站出来反驳道：“我都闻出了不同，怎么可能是瞎编的？” 技术部部长一脸严肃道：“那也有可能是你的心理原因导致的，林远书同志没有提出活性炭之前，你没有任何感觉，她说了之后，你反而觉得空气中的异味减轻了，和之前不太一样。” 那名领导沉默了，因为技术部部长的话也不无道理。 林远书满脸微笑地解释道：“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瞎编，把在场的所有领导都当成傻子耍，要是别的领导提出质疑，我还理解，可是您可是技术部部长，怎么连活性炭都不了解，技术部不是一直在想办法改良化工厂的空气质量问题吗？不知道您了解65式防毒面具不？它的过滤装置中就使用了活性炭。” 安全部部长恍然大悟道：“我一直觉得活性炭这个名字很耳熟，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确实听说过65式防毒面具的过滤装置用的是活性炭。” 第68章 其他领导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技术部部长感到脸上无光，他强行挽尊道：“我也不是想要为难你，主要是你的过滤装置要在化工厂运用，谨慎一点比较好，这是对你好，也是对大家好。” 林远书点了点头，一脸赞同道：“部长说得对，就是因为你的小心谨慎，所以技术部才做出了这么多的成果，让我们望尘莫及。” 维修部部长闻言，哈哈大笑，笑得停不下来，技术部部长就是属于那种雷声大，雨点小的人，说着要改进车间设备，实际上改进了半天，改了一个寂寞，还不如不改。 “的确是望尘莫及，谁敢比啊！”维修部部长阴阳怪气道。 其他领导也在强行忍笑，只有技术部部长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他看着林远书一脸茫然的样子，也不好过多的责怪，说多了还显得自己小气，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学徒工计较。 但凡林远书是技术部的，他就可以让林远书吃吃苦头，偏偏她只是一个工人，长期待在车间里面，要不是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他们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能在车间里面为所欲为。 钱厂长看着这一幕闹剧，开口道：“好了，都别闹了，我会把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送去研究所做实验，如果真的像林远书同志说的那样，那么我会尽快让所有车间的通风口都安装上这个过滤装置，即便结果还未得出，林远书同志这种敢想敢做的行为，也值得夸奖，可以在本次劳动竞赛中获得额外加分。” 此话一出，技术部部长就知道无力回天了，他只能默默地希望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在研究所里面实验不过，他不会再次成为笑料。 在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当中，他损失最大。 与技术部部长的难过相比，整个第四车间的工人们都是喜气洋洋的，这下子她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成为最后一名了，她们十分感谢林远书同志，要不然领导们还在，她们都想拉着林远书同志跳舞。 林远书拿出备用的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交给了钱厂长，和班组长一起把领导们送出车间门口，直到看不见领导们的身影，这才返回车间。 林远书做完这件事情之后，感到浑身轻松，她不需要再操心劳动生产竞赛的事情了，她的所有任务都已经完成了，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只需要等着最终的结果就行了。 压力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班组长虽然感到压力很大，但依旧努力安抚工人们的情绪，怕工人们因为压力过大，而出现问题。 “林远书同志已经帮我们开了一个好头，下周的团队协作就看我们的表现，不需要紧张，就算没有表现好，我们也不会是最后一名，也不会像前几年那样被其他工人嘲笑了，用最好的状态做好最后一道程序，尽人事，听天命。” 老员工们挥着手臂，不约而同地回答道：“好。” 因为团队协作需要默契配合，所以就没有林远书等人什么事。 第四车间获得额外加分的消息就如同一个火苗，瞬间燃遍整个化工厂，车间主任们关注的是额外加分，而工人们关注的是过滤装置可以净化空气。 唐主任的办公室里面，周茉莉忍不住地骂骂咧咧道：“林远书同志，真是太狡猾了，没想到她还留了一个后手，我还一直以为她留着维修部的维修人员，是谨慎起见，怕设备在竞赛当中出问题，没想到是在研发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她的行为看起来就不像是一个高中生，说她是大学生，我都信……” “该死，林远书同志一开始可是我的人，白白让夏主任占了这个便宜。”唐主任气得心梗。 从一开始就错了，她应该在夏主任说林远书是“半边户”的时候，据理力争，让林远书被录用，也不应该为了一时之气刷掉周茉莉，这样子也就不会有副厂长的插手，她追悔莫及。 周主任的办公室里面，周主任心情颇好地一边哼歌，一边翻看文件，反正竞赛的第一名也轮不到他的车间小组，不管是谁当上第一名，对他而言没有区别。 当他知道自己侄女所在的小组第三个上交技术革新报告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侄女输了，等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他就把林远书调到他的车间，这么优秀的人才是他的。 一时的成功不算成功，一直笑下去才是成功。 当然，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林远书的想法，在他眼里，林远书这么崇拜他，肯定十分愿意来他的身边，帮他出谋划策，他的身边就缺一个像吴建华这样的聪明人。 吴建华听说这个消息之后，脸色逐渐扭曲了起来，是个人都知道他的心情不好。 他身边的工人连忙安慰道：“不到最后一刻不见分晓，不就是额外加分嘛！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还有机会。” 吴建华叹了一口气，他的关注点不在于林远书因为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获得额外加分，而是夏主任明明知道这件事情还瞒着他，这说明把他当成了一个外人。 之前还愿意提醒他，说林远书的技术革新方案很厉害，而现在明明知道林远书留着后手，却一个字都不肯透露，明显是偏向了林远书的那一方。 他不得不承认林远书有点厉害，不仅工作能力厉害，笼络人心这方面也很厉害，他跟夏主任这么多年的交情，都比不上林远书和夏主任这段时间的相处。 要是夏主任知道吴建华的想法，肯定大喊冤枉，他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林远书让他不要说出去，他就没有说出去，毕竟林远书和吴建华属于竞争关系，都是他的心头宝，他觉得自己少插手比较好。 工人看见组长这副模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很少看见组长有这么为难的时候。 吴建华下定决心道：“不能继续让林远书待在夏主任的身边了，但也不能让林远书去唐主任的身边，毕竟林远书跟唐主任有藕断丝连的嫌疑，让她去周主任的身边比较好，王刚之前想要对付林远书，肯定就是周主任的想法，要不然平白无故的，王刚干嘛想要对付林远书！她去周主任身边之后，不仅得不到重用，还会被打击，真是一举两得。” 工人忍不住地反驳道：“夏主任肯定舍不得林远书离开。” 吴建华意味深长道：“那就让他舍不得也得舍得。” 下班铃声响起之后，林远书第一时间收拾东西，然后下班。 她刚刚离开车间，就看见车间门口围着很多工人。 工人们热情地询问道：“林同志，你和维修部研发的那个什么什么过滤装置，真的能净化空气吗？” 林远书斩钉截铁道：“当然了，65式防毒面具用的过滤装置也是活性炭，它连毒都能防，净化空气只是它微不足道的功能之一。” 工人们哈哈大笑道：“你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就等着领导们在通风口安装这个什么什么过滤装置了。” 林远书大声喊道：“工人同志们，你们放心，过滤装置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因为我也要在车间工作，我跟你们呼吸着一样的空气，所以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好的工作环境。” 工人们不约而同道：“谢谢你了。” 林远书笑着说道：“工厂就是我们的第二个家，你们就是我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不用那么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工人们闻言，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场面一片和谐。 林远书离开工人们之后，就去门口见周向阳。 林远书气喘吁吁道：“等很久了吗？” 周向阳摇了摇头，小声道：“我在食堂里面听说过你做的事情，你好厉害，大家都很高兴，邓大厨还希望食堂也可以早点安装过滤装置。” 林远书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一开始只是希望自己工作的车间空气能够好一点。” 周向阳一脸认真地说道：“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林远书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对了，我等下要去一趟技术部，你是准备跟我一起？还是你先回家？” 周向阳想了想，询问道：“我跟着你一起会不会打扰你办事？”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不会了。” 周向阳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那我跟你一起。” 林远书一脸如释重负，高兴地说：“说实话，我还真有点害怕一个人去技术部，你愿意陪我去真的是太好了，有你在，我安心多了。” 小狗是需要哄的。 周向阳听到林远书的话，嘴角忍不住上扬，眼睛亮闪闪的，兴致勃勃道：“我们现在就出发，我会在外面保护你，你一喊，我就冲进去保护你。” 第69章 林远书笑着回答道：“好，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周向阳毫不犹豫地给出承诺。 十分钟后，两人走到了技术部，技术人员下意识地看向林远书，如今技术部就没有不认识林远书的技术人员，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狠狠地打全体技术人员的脸，让技术人员因为专业问题成为化工厂的笑柄。 “您来是有什么事嘛？”技术人员面带微笑地询问道。 虽然他们很想无视林远书，但又怕因为自己的忽视，导致之前的事件重演，所以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招待。 “你们部长在办公室吗？我有事情想要跟他聊一聊。”林远书一脸认真道。 技术人员愣了一下，然后热情道：“这边请。” 俗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部长的心情那么糟糕是因为林远书同志，指不定林远书同志也能让部长高兴起来。 部长一高兴，他们也高兴，不会再小心翼翼地工作，被逼着写改进设备的计划书了。 林远书和周向阳一起往部长办公室走去，到了办公室门口，周向阳主动说道：“你进去吧！我在门口守着你。” “好，我会速战速决的。”林远书压低声音道。 周向阳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道：“没事，我可以在这里看书，不无聊的。” 他现在也开始学他媳妇，每天往自己的挎包放一本书，无聊的时候可以看一看。 “好。”林远书轻声道。 技术部部长听到敲门声，抬头一看，就看见一名技术人员带着林远书走进了办公室里面。 技术部部长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他板着一张脸道：“你来干嘛？” 林远书笑眯眯地坐在椅子上，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带路的技术人员出去。 技术人员迷迷糊糊地离开办公室之后，才反应过来，该死，他应该听从部长的话，而不是林远书的话，可能是林远书的气势表现得过于强大，让他一时之间忘了该服从谁的指令。 他的目光放在周向阳的身上，满脸微笑地走了过来，开始跟周向阳打听林远书的事情。 可惜不管他问什么，周向阳都自顾自地看书。 他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个聋子。” 周向阳听到这句话，正在纠结自己要不要解释，不解释的话就被人当成聋子，解释的话这个人肯定又要继续跟他聊天，他不想跟别人聊林远书的事情，他总觉得这些人都不怀好意。 可惜，还没有等他纠结出一个结果，技术人员就离开了此地，他想解释都找不到人。 办公室里面，技术部部长也被林远书反客为主的动作震惊到了。 等无关人员离开办公室之后，林远书说起了正事，“部长，我这个人一向信奉与人为善，虽然今天我们发生了一点矛盾，但我还是很想解决这个矛盾的，希望我能跟你握手言和，一起把化工厂发展的越来越好。” 技术部部长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已经在工人们的面前丢了脸，现在握手言和，有什么用！除了让他更加心梗之外，没有一点好处。 林远书挑了挑眉，轻声道：“你不就是因为现在技术部的名声不好听而生气嘛？这件事情想解决也好解决。” “怎么解决？”技术部部长不假思索地询问道，一脸期待地看着林远书，要是林远书真的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他可以考虑跟林远书握手言和。 林远书微微一笑，一本正经道：”只有我出面解释技术部虽然没有参与第四车间的技术革新方案，但是背地里提供了很多技术帮助，比如提供实验室，提供相关书籍，为我和赵红同志解答相关疑难问题，而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更好解释了，只要说技术部虽然没有参与制造，但是参与了前期的设计就行了，虽然没有技术人员的加入，但处处都是技术部的身影。” 技术部部长感觉自己心跳加速，他皱着眉头说道：“你只是一张口，就算解释，也没有多少工人能够听到。” 林远书神情镇定，不慌不忙地说道：“这个问题好解决，你可以拜托宣传部写一篇我的采访，然后让广播员在中午时分念出来，这样子，工人们就知道真相了，我也可以在表彰大会上面感谢技术部对我的帮助，照样可以洗清技术部的委屈。” 林远书看见技术部部长无比心动的表情，继续说道：“指不定这样子工人们对技术部的印象更好，默默无闻地付出，不求回报，即使被人冤枉，也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多令人佩服的品格啊！部长，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确实很佩服你的能力，要不然我今天去的就是维修部，而不是技术部了。 技术部部长轻轻地拍了一下桌面，心情复杂道：“说吧！你想要什么？我尽量帮你完成。” 他真的很想拒绝，但实在是拒绝不了，林远书讲述的场面实在是过于美好了，而且这份功劳，他不能让维修部吃进去。 自己的失败固然让人难受，但敌人的成功更让他不能接受。 林远书发自内心道：“部长，你说这个就见外了，我是真的想要跟你重修旧好，握手言和。” 技术部部长一脸凝重道：“我不是傻子，你也不要把我当成傻子对待，说出你的要求，这样子你我都安心。” 林远书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我都说了我别无所求，既然你不信，那我就只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了，我想要你在领导们的面前替我说好话，具体时机由我来决定，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技术部部长露出了迟疑的神情，主要是他无法掌握这个具体的时间，就有点担心会失控，不可控的因素太多。 林远书循循善诱道：“部长，你想想我要为你说多少好话，才能改变工人们对你的看法，而你只需要在领导们面前替我说一次好话就行了，又没有让你干其他的事情，况且，替人美言而已，就算出了什么问题，那也扯不到你的身上，既安全又轻松。” 技术部部长深吸一口气，咬牙答应道：“我可以按照你的要求帮你说好话，但同样，你也要按照你之前说的那样，受宣传部的采访和在表彰大会上感谢技术部。” 林远书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没问题。” 第四十一章 合作共赢 技术部部长忍不住地挖墙脚, 直言道：“我很讨厌聪明人，但我不讨厌聪明的下属，你有没有兴趣来技术部上班？当干部比当工人好多了, 而且以你的能力来讲，升职就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林远书愣了一下, 婉拒道：“我这两次都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你要是真让我正正经经地改进设备, 就轮到我抓瞎了, 不过，我不行, 不代表赵红同志不行, 她还是很有能力的，我可以帮你打探一下她的想法。” 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她连那些设备的数据都搞不清楚，又怎么能去改进设备呢！让她小打小闹还可以，但要主导实质性的改进工作，完全不行, 专业不对口。 关于今后的职业规划，她心中倒是有个模模糊糊的念头, 但这一切都要等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才能进行，现在想那么多没有用。 技术部部长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勉强，赵红虽然没有林远书这么聪明, 但是能力得到了林远书的肯定，想来也不差。 “好，技术部还是很欢迎赵红同志的, 我希望我跟你之间的合作，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技术部部长笑眯眯地说道。 林远书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道：“没问题，我的嘴巴可是很紧的，要不然技术部也不会不知道我在研发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的事情！” 等她后面的拿出更好的制取萘系中间体的方法，务必需要技术部的帮助，仅仅靠维修部是不行了，技术部不管怎么说，专业性还是要比维修部强一点，所以她需要技术部有她的人。 虽然说在共同的利益面前，技术部的技术人员不会反驳她的命令，但是能心甘情愿还是心甘情愿比较好，这样做能少点很多麻烦。 所以这也是她今天来技术部的目的，真的是为了握手言和，关于技术部部长答应帮忙，那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技术部部长听到这话，感觉心堵，他面无表情道：“那就合作愉快了。” 林远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轻声道：“合作愉快，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了，先走一步了。” “好，我送送你，主要展现出我们之间友好相处的这一幕，要不然你说出去的话都没有人相信。”技术部部长也站起身来。 第70章 林远书并没有反对，不就是演戏吧！常规操作！ 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办公室，技术部部长还亲自把林远书送到技术部门口，然后笑着跟林远书挥手告别。 这一幕震惊了技术人员，虽然他们知道林远书可能会让部长的心情好转，但也没想到会这么迅速，部长前一脚还在暴跳如雷，现在就变得心平气和，仿佛之前从来没有发过脾气一样。 他转头对着技术人员们说道：“我和林远书同志虽然在工作中有一点点摩擦，但我和她的目标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让化工厂变得越来越好，你们下次遇见林远书同志，态度要好，对于这种有能力的工人同志，我们应该给予尊重……” 技术人员：“……” 部长该不会被林远书下蛊了吧！怎么会说出这么奇怪的话语！ 算了，不管这些，只要部长不跟他们发脾气就好。 “你们知道了吗？”技术部部长大声询问道。 技术人员异口同声道：“知道了。” 他们又不是傻子，现在林远书是厂长眼中的红人，就算他们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敢在林远书的面前表现出来，除非是不想活了。 林远书和周向阳走在小路上，林远书一脸歉意道：“我现在还要去一趟维修部，辛苦你一直陪着我了。” 周向阳摇了摇头，神情认真道：“不辛苦，我很愿意陪着你。” 回家也是被妈骂，还不如陪着他媳妇，让他更加感到快乐。 林远书来到维修部的时候，维修人员明显对她的态度要比技术人员对她的态度要好，还给她倒了一杯用纸杯装着的热水。 因为林远书不喝不知道来历的饮料，所以这杯水被周向阳喝了。 “请问赵红同志下班了吗？”林远书十分有礼貌地询问给她倒水的女同志。 女同志指了指里面的车间，笑着说道：“她在里面，还在加班。” 林远书点了点头，“谢谢。” 周向阳跟着林远书一起走进了维修部的车间，这里面堆放着杂七杂八的设备，有些设备已经被拆解下来了，地上到处都是零件，有种无处下脚的感觉。 赵红看见林远书很是惊喜，自从她安装好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之后，就返回了维修车间，一直忙着维修设备，也没有时间去第四车间闲逛。 她没有问林远书为什么来，而是大声说道：“这里有点吵，我们去休息间聊。” 林远书点了点头，毕竟她现在的脑子里面都是“叮叮当当”各种工具碰撞的声音。 三人走进了休息间，把门一关，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赵红率先开口道：“多亏了你的福，我现在在技术部里面不会是小透明了，组长也愿意让我上手，并且相信我的能力，要不是有你，我都不敢想象我现在有多惨。” 林远书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就算没有我，只要你能遇到机会，一样可以一鸣惊人。” 赵红小声反驳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林远书无奈地笑了笑，她放弃跟赵红讨论这件事，而是说起了正事，“你想不想去技术部上班？技术部部长想让我去当技术人员，我拒绝了，我对于化工厂的设备不太了解，但我推荐了你，技术部部长同意了，但我还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她才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人，既然都做好事了，自然要坦坦荡荡地说出来。 赵红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当好一名技术人员？” 林远书鼓励道：“你一定可以的，你了解化工厂所有设备的数据，对它们了如指掌，你不能当好，就没有人能够当好，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没有当好，大不了就是重新做回维修人员，你也没有损失什么，反而有了新的工作体验。” 赵红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你说得对，之前大家都跟我说女同志不能当维修人员，我还是一股脑地冲了进来，现在我也想当一名女技术员，用事实告诉别的女同志，只要想，就没有什么做不了的事，你已经把机会放在了我的面前，我再退缩，那就太没有勇气了，我都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她心中十分感谢林远书，感谢林远书为自己提供了机会，感谢林远书推荐自己去技术部工作，如果没有林远书的推荐，她肯定没有这个机会，就像是魏大爷他们一样，只能当一辈子的维修人员。 林远书拍了拍赵红的肩膀，一脸郑重道：“不要怕，遇见无法处理的事情就来找我，虽然我不一定能够帮你解决，但两个人集思广益，总比单打独斗强，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赵红双眼泪汪汪地看着林远书，十分感动道：“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领导，只要是你的吩咐，我绝对不问原因地执行。” 林远书的嘴角轻轻上扬，眼中闪烁一丝得逞的笑意，她抱着抱赵红，轻声道：“你也是我永远的同行者。” 用人之道，攻心为上。 周向阳看着这一幕，心中涌现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感动，她们的感情可真好，他也想要成为他媳妇的同行者，可惜，他除了做饭，什么都不会。 办完事后，林远书跟周向阳一起回了家。 周向阳手里还一直拿着纸杯，他准备拿回去看看能不能种菜。 林远书刚刚走到门口，筒子楼的邻居们便激动地跟她打招呼。 其他人听到声音后也纷纷看向林远书，并迅速将她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就连周向阳也被挤了出去，根本无法靠近林远书身边。 周向阳见状，只能自己先回房间里面休息。 一名大妈激动地走到林远书的面前，兴奋地询问道：“小二媳妇，你的那个什么什么玩意真的能净化空气吗？” “当然，钱厂长已经拿去研究所做实验了，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就会在化工厂安装。”林远书认真地解释道。 尽管这些话，她都解释了好几遍，但她还是很乐意跟这些人说明，因为她知道这些人是真的希望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能够净化空气，保障亲人们的身体健康。 “那真的是太好了，小二媳妇，你应该早点来四九城的，这样子，化工厂就能早点用上过滤装置，车间里面的味道太刺鼻了，能够改善一点也挺好的。”花大妈感叹道。 林远书笑着调侃道：“早点也不行，我还没有到结婚年纪呢！”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周妈听到邻居们的笑声，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有什么厉害的，不就是过滤装置嘛！谁不会啊！天天就知道捧着林远书的臭脚，一起肤浅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林远书的真面目，又狠又毒。 她重重地切菜，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让林远书等人注意到她。 花大妈愣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周妈想要表达的意思，她满脸笑意道：“老周，真羡慕你有一个好儿媳，要是林远书同志是我的儿媳妇，我就此生无憾了，你真有福气。” 花大妈的这番话，在周妈耳里，就是阴阳怪气，她冷笑道：“这福气送给我，我都不想要。” 她真是倒霉死了，才有这样的儿媳妇。 林远书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失望，眼角泛起水光，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难过道：“你们不要怪妈，肯定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才会导致妈不喜欢我。” 周妈没有看见林远书的表情，她不假思索道：“你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挺多的，也不知道改一改，还想让我喜欢，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一般的儿媳妇可不敢威胁婆婆，还跟婆婆打擂台，要是林远书愿意听话一点，她勉勉强强可以接受林远书这个儿媳妇，毕竟林远书工作能力强，是真的给她长脸。 林远书闻言，捂着自己的双眼，哽咽道：“不好意思，我要失陪一下。” 众人见状，也不好意思继续要求林远书陪她们聊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远书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 其中一名大妈忍不住地替林远书出头，“老周，你对小二媳妇也太苛刻了，这么好的儿媳妇，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还一点都不珍惜，老是说一些伤人的话，就跟戏剧里面的恶婆婆一样。” 周妈把菜刀拍在菜板上，大声地反驳道：“你在放狗屁，我要是在戏剧里面，那就是被恶媳妇欺压的可怜婆婆，林远书就是故意在你们面前这么说的。” 花大妈阴阳怪气道：“嘴巴在你身上，可没有人逼你说，明明是你坏得很，还怪小二媳妇不孝顺。” 周妈气得要死，骂骂咧咧道：“你们眼瞎心盲，根本就不知道我的日子过得有多苦，天天在家做家务活，还得不到一声好。” 第71章 花大妈一本正经道：“你又不上班，在家里面做家务活不是应该的嘛？小二媳妇还一直感谢你让她有时间看书，没想到你是这么想的，她真是白感谢了。” 周妈：“……” 在她眼里，做了婆婆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了，因为这些活都是该儿媳妇干，就像隔壁那样，她自认为自己的想法没有错，换儿媳，她要换儿媳。 与此同时，周向阳疑惑地看着林远书，好奇地询问道：“你这么快就摆脱她们了？” 林远书回答道：“妈帮了一点忙。” 周向阳诧异道：“没想到妈居然有这么好心。” 林远书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嗯，妈一向是有啥说啥，脑子不会拐弯。” 所以能轻而易举地引起别人的愤怒，还一头雾水，不知道别人为什么会生气。 饭桌上，周大福问起了过滤装置的事情，林远书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 周大福很高兴小二媳妇做出了这个成绩，但他有些不高兴老魏占了一份功。 现在老魏可比他出名多了，毕竟他只是维修部的小组长之一，有那么多个小组长，他根本就不引人注意，如果他不是他跟小二媳妇有点关系，更是无人在意。 而老魏就不同了，参与制造过滤装置的维修人员就只有三个，而老魏是其中之一，他的领导都夸奖老魏工作能力强，可惜没有继续待在他们的车间。 他又不能让小二媳妇因为自己的私心，把老魏一脚踢开，他只能憋屈地生气。 周大福在憋屈地生气，而魏大爷也在憋屈地高兴，虽然出名了，但是大家都知道他在林远书同志的手下办事，不了解他跟老周关系的人还好说，除了羡慕他之外，也不会说什么。 但是了解他跟老周关系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是意味深长的，并且还喜欢调侃一句，“老魏，没想到你的好出路就是老周的儿媳妇啊！你确实眼光好。” 让他十分无语，虽然他自我安慰地认为他们是在嫉妒他，但是他的心里还是很不好受。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林远书没想到比团队协作先来的是采访，不愧是技术部部长，执行力就是强，她昨天才跟他讨论过宣传的事情，今天中午宣传部的宣传员就来采访她了。 她只能把宣传员带去休息间里面，然后接受采访。 宣传员没有过多地为难林远书，问的都是一些很容易回答的问题，一点都不尖锐。 林远书按照跟技术部部长的约定那样，讲述了技术部部长对她的帮助，帮她和赵红同志解决了很多知识方面的问题。 随便提起了她和赵红同志改进反应釜搅拌器的不易，以及赵红同志和魏大爷等人制作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的趣事。 宣传员写完最后一个字之后，皱着眉头说道：“你会不会说太多无关技术部的事情了？我们这次的采访是为了夸赞技术部。” 林远书信誓旦旦道：“不多，怎么会多！真假参半才能让人信服，一篇的假话，不用别人说，大家都看得出来这是假话，那这样的采访写出来又有什么用，没有人信，高手就是要学会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宣传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采访结束之后，宣传员就回到宣传部写稿子，写完稿子之后还要交给技术部部长检查，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能交给广播员。 宣传员一走，老员工们便围着林远书，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林远书同志，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被宣传员采访。” “真羡慕你，你要上厂里的报纸了。” “林远书同志，你有没有提我们？” 班组长走进了休息间，一脸严肃道：“有时间在这里问东问西的，还不如快点去工作，下周就是团队协作了，多培养培养彼此之间的默契。” 老员工们一听这话，一哄而散。 林远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宣传员来采访我，是有特殊的原因的，明明你才是第四车间的班组长，大出风头的反而是我，我还真有点不知道该这么面对你。” 她半真半假地说着这话。 班组长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什么大场面没有看过，你没有必要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虽然我是组长，但是我的贡献还真没有你的大，多亏了你的技术革新方案，我们才能遥遥领先。” 班组长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比起出风头，我更想得到第一名，你要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以后再举办劳动生产竞赛的时候，就麻烦你帮我出主意了。” 她有一种预感，林远书在第四车间待不久的，肯定会比她爬得更快，更高。 “没问题。”林远书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林远书不得不承认，技术部部长为了维护部门声誉，可谓竭尽全力。 技术部部长安排在广播员，早、中、晚各念一遍林远书的采访稿，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技术部没有在工作中偷奸耍滑。 维修部部长听到广播的内容，忍不住地发出了一声嘲笑，“这个老刘，越活越回去，现在都开始玩弄虚作假这一套了，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这些说辞骗那些不知内情的工人们还行，骗他这种聪明人就没有用了。 明明在安全制度检查的时候，还一直否认林远书同志的成果，现在就变成了，他也为成果出了一份力，故意以质疑的方式凸显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他的反对，都是为了让林远书同志更好地介绍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 当然，他虽然知道内情，但也不会不管不顾地去拆穿，毕竟当事人都这么说，他有另一套说辞有什么用！ 再者，这件事情钱厂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不插手，钱厂长要是反对技术部部长的行为，这篇稿子根本就不会被广播员念出来，话又说回来，钱厂长的做法也正常，让工人们对技术部产生怀疑或者不信任的想法，确实没有什么好处。 技术部要想站得稳，还得拿出成果来亮一亮，弄虚作假的东西只能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林远书的采访稿备受瞩目，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让赵红从维修人员晋升为技术人员一事鲜有人关注，她也因此少了很多嫉妒的眼神。 周茉莉和吴建华都没有心思去关注林远书的事情，他们都在想办法获得额外加分，想方设法地追上林远书。 周茉莉忍不住地在办公室里面抓狂道：“既生瑜，何生亮！” 她想了半天都想不到可以额外加分的办法。 唐主任一脸严肃道：“林远书在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表现得太过于亮眼的，估计我们很难取得第一名，只有最后一周了，你就算想到额外加分的办法也来不及了，我打听了一下第四车间的消息，估计它那边要提前完成生产任务。” 周茉莉愣了一下，低落道：“我知道了。” 唐主任面无表情道：“既然第一名不行，那你就必须得到第二名的位置，总不能辛辛苦苦两个月，变成别人的陪衬，夏主任已经有一个亮眼的车间小组了，不能有第二个，趁着吴建华同志把心思放在追赶第四车间小组的时候，我们跟他拉开距离，让他在最后一周没有机会追赶上我们。” “好。”周茉莉有些难过地答应道，看来这次的竞赛，她要输给林远书了，果然林远书就是她最大的对手。 研究所的动作比他们想象的都要快，没过两天，实验的结果就出来了，的确如同林远书说的那样，对空气有净化的作用，可以吸附一些有毒气体。 当钱厂长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兴奋地说不出话，他为工人们能够有一个更好的工作环境而感到高兴，工厂的任务重要，工人们的健康同样重要。 他立即召开会议，喊来了各个部门的部长和车间主任，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技术部部长听到钱厂长的话，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还好自己没有选错，选择跟林远书合作，而不是针锋相对，要不然这个结果一出来，他还要接受众人的嘲笑，简直就是把他定在了耻辱柱上。 钱厂长神情严肃地吩咐道：“当务之急就是让化工厂都安装上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既然赵红同志已经去了技术部，那这件事情就交给技术部了，以赵红同志为主，尽快做出一批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去问林远书同志，毕竟她才是第一个运用活性炭的人。” 技术部部长强忍着兴奋道：“保证完成任务。” 第72章 他再一次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要不然这个任务就是维修部部长的了，就差那么一点点，但凡林远书晚一天来找他，这个任务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高兴的人不只是技术部部长，工人们也很高兴，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期待车间安装上过滤装置，他们能够呼吸到更加新鲜的空气，再一次感谢林远书同志的付出，没有她，就没有过滤装置。 技术部部长正带领着赵红等人加班加点在化工厂的通风口安装过滤装置，就是为了让工人们早点受益。 而第四车间小组也迎来了最后一周的考核，钱厂长带领评审小组考核第四车间的团队协作情况。 老员工们在班组配合上，表现得十分优秀，在生产过程中，各个岗位的人都能够紧密配合，及时传递信息，保证了生产流程的顺畅，没有因为内部矛盾而影响生产的情况。 跟其他班组的协作也表现得游刃有余，没有产生推诿扯皮，不配合的情况。 钱厂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记录员在记录本上打钩，然后一行人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第四车间，去考核其他车间了。 在钱厂长等人离开之后，班组长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她喃喃自语道：“终于要结束了。” 现在就等着完成生产任务就完事了，她这两个月的精神都是紧绷的，前一个月担心林远书的技术革新方案，时不时地挂念着。 后一个月担心老员工们出什么问题，看似钱厂长他们只考核那么几次，好像很轻松的样子，实际上他们看的是整个月的表现，但凡老员工们在这个月生产过程中发生过口角，今天的考核就会被扣分。 所谓的考核只是走一个过程，看得更多的还是平常的表现。 班组长笑着对众人说：“大家再辛苦一下，早点完成生产任务，就能早点轻松。到时候都给你们放假，让你们在家好好休息。” 众人不约而同道：“好。” 林远书也十分起劲地喊了起来，没有人不喜欢放假，她怀念的是合法双休的日子，上辈子虽然自己没有双休，但好歹能想一想，但这个年代连大领导都单休，她想都不用想了，没门就是没门。 经过第四车间全体工人的努力，该车间提前五天完成生产任务，成为第一个提前完成阶段性目标的车间，并且产品合格率超出车间规定标准10%。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名就是第四车间的。 其他小组只能把目光看向第二名，得不到第一名，就只能争取一下第二名了，不是他们不厉害，而是对手太变态。 吴建华得知林远书所在的车间小组提前完成生产任务之后，还没有来得及发脾气，就听到另外一名工人说，周茉莉所在的小组也提前完成生产任务了，只是比林远书所在的小组晚了几个小时而已。 “这两个学徒工是疯了不成，这么猛的！”吴建华忍不住地感叹道。 他是学徒工的时候，完全就是师傅说什么就是什么，别说参加什么劳动生产竞赛了，他连操作设备都没有发言权。 哪像现在的学徒工，直接带领着自己所在的车间小队，跟老员工掰手腕，可怕的是，她们还赢了。 一名工人忍不住地说道：“可能她们没有退路了。” 吴建华咆哮道：“我需要你给她们找理由嘛！” 工人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当夏主任知道周茉莉的事情之后，还特地来吴建华的面前安慰他，“不就是一个第二名嘛！当我们让给他的，反正我们的车间小组已经取得了第一名，第二名就没有那么重要了，你放宽心，该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正好也让你得到教训，不要小看女同志。” 吴建华假笑道：“好，我知道了。” 心里骂骂咧咧的，夏主任当然无所谓了，有人给他取得了第一名，而他就惨了，输给了两名女学徒工，这么多年都白干了，说出去都没脸见人。 班组长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忍不住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在第二天夏主任组织的会议结束之后，班组长特地跑到吴建华面前阴阳怪气道：“吴同志，你可真厉害，说摆脱万年老二的名头就能摆脱万年老二的名头，你现在确实不是万年老二了，成老三了，你这执行力也没有谁比得上。” 班组长叹了一口气，关心地询问道：“唉，你可怎么办啊！一直看不起女人，现在被两个女人压在底下，想必很难受吧！” 吴建华冷笑一声，“小人得志。” 班组长挑了挑眉，笑着说道：“不怕小人得志，就怕有的人连小人得志的机会都没有，当然，我说的不是你，毕竟你是万年老二，哦，不对，你现在是老三了。” 吴建华深吸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他不跟女人一般计较，因为他不是斤斤计较的女人。 林远书和周茉莉的出头，也极大地激励了化工厂的其他女同志，让她们明白女同志并不比男同志差，给了她们勇于反抗的信心。 现在，若有人说“女同志就是不行”，她们会直接反驳：“你们行，怎么比不过林远书同志和周茉莉同志？她们可都是女同志！” 一路上，都有不同的人过来恭喜林远书所在的车间小组取得第一名，仿佛这个第一名就是林远书的囊中之物一样，虽然事实就是如此。 林远书觉得这个年代的人，还真是直白得有些可爱。 林远书和周向阳回到家中的时候，周大福正在沙发上翻看报纸。 周向阳久违地看见他爸这么早下班，有一说一，自从他娶了媳妇之后，他爸就时不时地加班，在化工厂的时间，比在家里面的时间还多。 周大福笑着说道：“小二媳妇，还是你的动作快，我们车间紧赶慢赶都没有追上你所在的车间小组，我还加班，而你正常下班。” 林远书下意识地说道：“你看见的是我没有加班的场面，没有看见我背后付出了多少汗水。” 毕竟天气这么热，不出汗才有鬼。 周大福一本正经道：“我们都辛苦了，但好在结果是好的，第一名和第二名都在我家。” 他看了一眼无能的大儿子，大儿媳妇和小儿子，感叹道：“可惜第三名没有在。” “没有在也有好处，不至于让邻居们过于羡慕，跑来套麻袋揍人。”林远书笑着调侃道。 周妈大声说道：“有我在，谁敢！” 林远书若有所思道：“别的不好说，但妈你肯定是第一个被套麻袋的人。” 周妈：“……” “既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喜事，不庆祝一下都有些说不过去，不如我们去便宜坊吃烤鸭，我已经打听过了，大一点的烤鸭要12块钱，小一点的烤鸭要8块钱，而且还不要票。”林远书提出建议。 周妈立马反对道：“8块钱！都够你吃半个月的饭菜了，一顿吃完，你可真敢想，要去你去，我们不去。”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把目光放在周大福身上，毕竟出钱的才是大爷，周妈又不出钱，她反对有什么用。 “爸，俗话说得好，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钱还在，人没了，趁大嫂还没有怀孕生娃，我们不赶紧大吃特吃，等大嫂生个十七八个的娃出来，我们想吃都没得吃。”林远书振振有词道。 薛大嫂虽然很高兴林远书说她怀孕，但是这个数量也太多吧！ “我是母猪嘛！生这么多的娃。” 林远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爸，你现在都是领导了，就应该去看看世界，吃点好东西，要不然领导跟你聊天的时候，你连话都搭不上。” 周大福心中摇摆不定，一边觉得价格贵，一边觉得自己应该吃点好东西。 林远书继续忽悠道：“爸，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们家除了妈之外，都在赚钱，偶尔奢侈一把也是可以的，不仅是庆祝我们两人所在的小组得到了第一名和第二名，也是庆祝我们家得到自行车票，我们下个月就可以买自行车了……” 周大福把目光放在了大哥和薛大嫂的身上，询问道：“你们觉得呢？” 大哥正想反对林远书的提议，就听到自家媳妇说，“我们觉得小二媳妇说得对。”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自家媳妇，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周大福说，“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去吃烤鸭。” 林远书兴奋地说道：“爸威武大气。” 不用她出钱就能吃到大餐，想想就高兴。 周妈十分看不下去，小声嘀咕道：“一分钱没有上交，就惦记着我们老两口的存款。” 林远书理直气壮道：“妈，我这不是才嫁过来嘛！需要买的东西太多了，我也不好意思问你要钱，只能用自己的工资买，你放心，我下个月肯定交钱。” 第73章 下个月继续想理由忽悠。 周妈表情复杂道：“我才不相信你下个月愿意上交钱，我倒是想看看你还能找到什么理由。” “妈，你怎么能不相信我，我们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嘛！我们也算是战友了……”林远书喋喋不休地解释道。 大哥有些生气地拉着自家媳妇回了房间，质问道：“你疯了？为什么要同意去吃烤鸭？” 薛大嫂不假思索道：“因为我没有吃过烤鸭啊！” 大哥气急败坏道：“爸妈的钱都是要留给我们养孩子的，用一点就少一点。” 薛大嫂忍不住地反驳道：“等我怀孕之后，再跟我说这些也不迟，再说了，你之前也不在意这些事情的，怎么最近老是想跟小二媳妇对着干，难道你也想被她教训嘛？” 就像是林远书说的那样，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万一她不能怀孕，那么那些钱也不是留给她孩子的，还不如现在就让她享受一下。 大哥叹了一口气，憋屈道：“我就是看她不顺眼，她居然天天喊我洗碗，我堂堂一个大男子，现在沦落到洗碗的地步了。” “她又不是只叫你一个，小弟也叫了。”薛大嫂不明所以道。 第四十二章 表彰大会 毕竟以前做饭, 洗衣和洗碗都是她的活，现在她最多洗洗衣服，做饭是婆婆的活, 洗碗是她爱人和小弟的活，而林远书负责吩咐他们干活。 为什么做饭会变成婆婆的活, 因为她做饭的时候，林远书会过来多放一些猪油, 把婆婆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为了避免林远书浪费猪油, 婆婆就接过了做饭的活，并且骂她没有出息, 不知道反抗林远书, 眼睁睁地看着林远书挖油。 她倒是挺喜欢现在的生活的，因为有奶奶这个威胁, 婆婆也不会随心所欲地骂她，她下班之后，家里面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家务活等着她。 除了没有怀孕之外，一切都挺好的。 大哥十分委屈道：“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我们嘛！说我和小弟是耙耳朵, 妻管严，连自己的媳妇都管不住, 听一个女人的话，就注定了这辈子没有出息。” 薛大嫂愣了一下，她倒是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怪不得那些大妈们会说她御夫有术，原来说的是这件事啊！她还以为那些大妈们在讽刺她。 话又说回来, 她觉得她爱人就算不听林远书的话，也照样不会有出息的，不过, 这种话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她神情认真道：“你也可以不听小二媳妇的话，她最多就是说一些不好听的话，又不能打你。” 大哥冷笑一声，“她不能打我，我爸可以啊！她现在又在化工厂里面出名了，谁不羡慕我爸有一个好媳妇，她喊爸打我，爸肯定一丝犹豫都没有。” 薛大嫂心中暗喜，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因为爱人的难过而高兴，但她就是忍不住，当初她被婆婆骂的时候，她爱人选择袖手旁观，现在体会到她的难处了吧！ 她好心劝说道：“家和万事兴，你就委屈一下，谁叫小二媳妇现在得意呢！” 大哥：“……” 没想到，说出来了，照样憋屈，为什么委屈的人要是他，不能是林远书，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一切的源头都怪小弟，如果小弟能够管住自己的媳妇，或者反对男同志洗碗的行为，他就不会这么憋屈了。 没一会儿，周大福上完厕所回来，就喊众人出门去便宜坊。 魏大妈十分嫉妒地询问道：“你们这一大家子要去哪里？” 周大福笑眯眯地说道：“出去公园走一走。” 魏大妈一听就知道周大福没有说实话，不过，嘴巴在别人身上，她也不能勉强别人说实话，“赢了劳动生产竞赛就是不一样，你们可真闲心。” 周妈大声骂道：“哪能跟你比，把家务活都扔给儿媳妇，整个人活着跟甩手掌柜一样，天天享福。” 魏大妈毫不犹豫地反驳道：“你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什么时候把家务活都扔给儿媳妇了，我也干了的……” 周妈从魏大妈身边路过，发出一声讽刺的轻笑，然后悠哉游哉地向前走去。 林远书总觉得婆婆的这个行为，有点欠扁，她真担心婆婆有朝一日会被人套麻袋揍一顿。 半个小时后，六人到达了便宜坊，古色古香的建筑让林远书忍不住地多看了两眼，她来到四九城那么久，还没有参观过故宫，明明离得不是很远。 不得不承认，她挺幸运的，还有机会去故宫逛一逛，去年故宫才重新开放，现在只需要花5分钱就可以买到门票逛故宫，她要是有相机就好了，可以留下这个年代独特的美。 周妈有些紧张地挽着林远书的手臂，她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么高大上的地方，她连百货商店都很少逛，一般是在副食店里面买东西。 周大福去点了一只烤鸭，因为想到来都来了，没有必要那么抠抠搜搜的，所以他选了一只大一点的烤鸭。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就把烤鸭端了上来，林远书故意看了一眼隔壁桌，然后熟练地包了一个烤鸭卷，递给了周大福，义正词严道：“第一个给爸，这段时间辛苦爸了，没有爸的无私贡献，就没有今天的我们。” 周妈一脸期待地看着林远书，她觉得自己就配吃第二个烤鸭卷，毕竟自己在家辛辛苦苦地干家务活，没有她，林远书的日子哪有这么好过。 林远书包好第二个烤鸭卷之后，直接喂给了周向阳，笑眯眯道：“辛苦向阳这段时间洗碗了。” 周向阳吃完烤鸭卷，一脸认真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正在努力包烤鸭的大哥，听到这句话，脸色一变，他小弟怎么这么好忽悠，给他一点甜头，就变成他该干的了，有这么一个小弟，真是家门不幸。 周妈不高兴道：“我才应该是第二个吃烤鸭的人，难道我在家里面不是辛辛苦苦地干家务活吗？” 林远书一脸疑惑道：“女同志就是要以家庭为重，那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吗？既然是应该做的事情，那就不要抱怨了，那些家务活你不干，难道还要等着爸干嘛！” 要用魔法对付魔法。 “该你干。”周妈振振有词道。 林远书一脸无所谓道：“那又不是我的家，为什么该我干？” “怎么就不是你家了？你既然嫁给了小二，那就是你的家。”周妈毫不犹豫地说道。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是我的家，你做跟我做有什么区别，大家都是亲人，就没有必要把这些事情分得这么明白了，有时间说这些话，还不如多吃两口烤鸭。” 周妈：“……” 她感觉自己已经不用吃烤鸭了，已经吃了一肚子的气。 一只烤鸭分到六个人的手中，每个人也没有几口，虽然大家都没有吃饱，但心情还是很不错的，体验到了之前没有体验过的事情，况且烤鸭真的很好吃。 周大福感叹道：“偶尔带你们来吃只烤鸭，还是可以的。” 林远书竖起一个大拇指，夸赞道：“爸，你真是会过日子。” 还好她婆婆这个时候去跟工作人员拿鸭架了，要不然知道周大福的想法，肯定会闹起来的。 大哥本来想反驳，奈何烤鸭实在是太好吃了，他也想再吃一次，于是选择默认，并且不准备把爸的想法跟妈说。 工作人员递给周妈一包用油纸包好的鸭架。 周妈皱着眉头说道：“里面的鸭架是切好了的吗？” 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 周妈振振有词道：“那我不要，我要没有切好的，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偷工减料，拿走几个鸭架块。” 工作人员解释道：“我们便宜坊已经开了很多年了，比你的年纪还大，我们的宗旨就是“便利人民，宜室宜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周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要跟我讲这些有的没的，我就是要没有切好的鸭架，我告诉你们，我已经算是好说话的了，我儿媳妇更不好说话，等她来了，你们就完了。” 经理听到外面闹哄哄的声音，连忙走了出去，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满脸微笑道：“大妈，你不要生气了，我们现在就去为你打包完整的鸭架。” 然后他转身对着工作人员说道：“以后遇到想要打包的客人，记得问一下他们要切好还是完整的。” 周妈无比满意道：“还是你们领导会说话。” 工作人员虽然生气，但还是只能照做。 第74章 林远书等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都没有看见周妈出来，薛大嫂有些担心地说道：“妈，一直没有出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啊？” 大哥不高兴道：“你少乌鸦嘴了。” 林远书边走边说道：“我进去看看。” 还没有等林远书进门，周妈就满脸笑容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喋喋不休道：“看起来这么大的一个店，还想要坑我，不要以为我不了解这些厨师们的想法，就喜欢缺斤少两的，要不是我不知道他们是片好了端出来，我还要去盯着他们片烤鸭……” 周向阳一言难尽，因为他当初才去食堂工作的时候，他妈就让他这么干，还让他切肉的时候，多用抹布擦擦肉，再把抹布带回来煮汤，这样子汤里面就有肉味了，还好他没有照做。 林远书作为既得利益者，保持了沉默。 六人走到筒子楼楼下，正好遇见对面的邻居大妈艰难地搬着东西下楼。 林远书连忙走过去搭把手，周向阳见状，也走过来帮林远书。 邻居大妈一边擦汗，一边说着感谢的话。 周妈不明所以道：“你这是要去哪里？怎么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邻居大妈有些难过道：“你们也知道孩子爸的事情，他离开得过于突然了，我又不能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孩子，只能拜托厂里把我的房子安排得离我父母家近一点，让他们帮我挂看着孩子。” 周妈安慰道：“现在苦一点，等孩子长大之后就享福了，还好你有三个儿子，别人也不能欺负你，儿子多还是有好处的。” 提起儿子，邻居大妈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是啊！有他们，我就能支撑下去。” 跟邻居大妈告别之后，周妈一直嘀咕着生儿子的好处。 林远书从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不把周妈的话当成一回事，因为这些话，她早就听腻了，上辈子她亲生父母说，这辈子她婆婆说，唉，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前几次的劳动生产竞赛还有车间小组完不成生产任务的情况，而这一次的，在大家的你追我赶当中，不仅所有车间小组都完成了生产任务，还提前一天提交了生产任务。 等所有车间小组把生产报告交上来，评审小组连夜按照标准打分，最后排出了各个班组的竞赛名次。 这个名次在众人意料之中，毕竟就算不打分，他们心里也清楚哪个车间小组是第一名。 这天，林远书一上班就发现了老员工们的不同，签到之后没有立即去车间上班，而是在休息间里面扎堆聊天，这种关头，让他们有这种异常表现的，大概就是劳动生产竞赛的排名出来了吧！ 果不其然，她们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恭喜她得到表现最优秀者的称号，还可以得到一张自行车票。 林远书对此毫不意外，要是表现最优秀者不是她，她才会感到意外，毕竟她一个人做出了技术部一年都不能做出的成绩。 由于大家对于这个排名心里有数，比起互相恭喜，他们更加期待表彰大会的召开，想想前年，他们去参加表彰大会就是走个过场，今年却变成了主角，真是世事无常。 “真想今天就参加表彰大会，啊，表彰大会为什么要明天才召开！” “可不是嘛！还要期待这么久，简直是度日如年，我都没有心思干活了。” “今天召开可不行，我穿的衣服有点破，明天我要穿上我最好看的衣服，这样子拍照才好看。” “你说得对，我要回家去问我的堂姐借衣服，听说到时候还有宣传员采访，我可不能掉链子，丢我们第四车间的脸。” 林远书看着热闹非凡的休息间，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她看出班组长想要呵斥他们，主动开口道：“大家都辛苦了两个月，就让她们放松一下吧！” 班组长想了想，放弃呵斥，嘀咕道：“现在就让她们高兴高兴，等表彰大会结束之后，就不能这么懒散了。” 老员工们听到了班组长的话，一个个地看向林远书，张着嘴巴无声道谢，然后有说有笑地离开了休息间。 车间获得了第一名，整个车间都洋溢着喜悦，大家真正做到了高高兴兴地上班，开开心心地下班。 林远书和周向阳一路迎着恭喜的声音回家，基本上走两步就要停一下，由于大家都是真心实意地恭喜，林远书也不能不搭理人，只能一路上走走停停。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她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不想起身。 周向阳见状，连忙跟林远书倒了一杯温水，轻声道：“润润嗓子。” 林远书也没有客气，从沙发上起来，半靠着沙发，一口气喝光周向阳倒的温水。 周妈看见周向阳没出息的模样，忍不住地骂骂咧咧道：“别人是媳妇伺候丈夫，就你没出息，是丈夫伺候媳妇……” 林远书直接打断了周妈的话，“妈，你要是也能正大光明地为家里面搞到一张自行车票，我保证爸很乐意伺候你。” 周妈：“……”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周大福回到了家中，他递给林远书一沓钱和票，笑着说道：“明天可是表彰大会，你现在趁着百货商店还没有关门，去买一套合适的衣服，现在可是周家的代表，不能穿的破破烂烂的衣服上台，否则别人会笑周家连件衣服都舍不得给你买的。” 他停顿了一下，一脸兴奋地说道：“我已经选好自行车了，就等你那张自行车票了，作为一名领导，出行没有自行车，怎么能行呢！”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接下钱和票，附和道：“还是爸的动作快，买自行车的钱准备好了嘛？”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这个自行车会是她一个人的自行车，毕竟她连买自行车的钱都拿不出来，也不准备把自行车票卖了，只要不耽误她的事，她并不介意和周家人一起用。 周大福点了点头，“好几年前就准备好了，可惜一直没有搞到自行车票，要不然我早买自行车了。”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买自行车就跟买车一样，骑着出去绝对会收获很多人羡慕的眼神，而且自行车也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东西，骑出去，倍有面子。 林远书不太理解周大福为什么这么痴迷自行车，对她来说，自行车不过是代步工具，她早就受够了出门只能走路，短途还能勉强接受，要是路远，实在太浪费时间。 “爸，看在衣服的份上，表彰大会上，我肯定第一个感谢你。”林远书拍着胸脯说道。 周妈闻言，连忙说道：“那我呢？” 林远书一脸为难道：“你什么都没有给，就想要我感谢的话，那就有点难办了。” 周妈振振有词道：“那怎么难办了，那不就是顺口的事情嘛！我虽然没有给你钱，但是我帮你干家务活了，让你有时间可以看书学习。”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反驳道：“你没有工作，干家务活是应该的，不能说是帮我，再者，我已经在邻居们的面前帮你说好话了，这两者相抵了。” 周妈想了又想，还是舍不得放弃这个可以大出风头的机会，万一林远书这辈子只有一次可以登上表彰大会的发言台，那她岂不是错过了。 周妈犹犹豫豫地说道：“我可以给你买一双鞋子。” “好，我第二个感谢你。” 林远书立马答应了下来，不给周妈反悔的机会。 周妈心情复杂地回房间里面拿钱和票。 林远书把目光放在薛大嫂身上。 薛大嫂迟疑道：“我没有多少私房钱。” 林远书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没事，有多少给多少，我不嫌弃的，大嫂，我可是把你当成亲人，才愿意把第三个名额给你，你也不想排最后吧！” 薛大嫂想了想，也回房间里面拿钱。 大哥冷笑一声，面无表情道：“你这套对我没有用，我是不会给你送钱的，我可没有他们那么傻。”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收回目光，一脸无所谓道：“随便你，反正又不是我没有被感谢，全家人都被感谢了，就你没有被感谢，也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当然，大哥不是那种在意别人眼光的人，对于这种事情当然是无所谓了。” “该死。”大哥忍不住地骂道。 他脸色难看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回房间拿钱。” 林远书摇了摇头，拒绝道：“我真的不是那种人，我对于钱一点欲望都没有。” 第75章 大哥深吸一口气，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请你千万要给我一个机会。” “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不能不给大哥面子，那我就勉强答应了。”林远书满脸微笑道。 最终，林远书拿着满满一沓钱和票离开客厅。 房间里面，周向阳拿出自己存钱的小木箱交给了林远书，他十分兴奋地说道：“我也要被感谢，可惜我不能成为第一个被感谢的人。” “谁说不能。”林远书把小木箱还给了周向阳，振振有词道：“你是第一个不用交钱被感谢的人，爸是第一个交钱被感谢的人，你们不一样。” 周向阳闻言，瞬间双眼发光，虽然高兴，但他还是担心林远书被爸骂，“不用了，最后一位被感谢的人也挺好的。” 林远书亲了一下周向阳的额头，语气坚定道：“是我想让你成为第一个被感谢的人，爸不会生气的，他即将拥有自行车了，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的，没有人能同时拥有这么多的好事。” 周向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随后，林远书便拉着周向阳去逛百货商场了。 她买了两件白色衬衫，她一件，周向阳一件，她兴致勃勃地说道：“这也算是情侣装了。” 周向阳压低声音道：“爸让你买一套衣服，没有让你给我买衣服，爸会生气的。”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询问道：“你是听我的话，还是听爸的话。” 周向阳小声道：“听你的。” 林远书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自信满满道：“那你就高高兴兴地穿上衣服，不需要考虑其他事情，爸那边我可以搞定的。” “好。”周向阳一口答应道。 第二天，林远书随手从箱子里面拿出来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就是有点洗得发白了。 周大福看见林远书的穿着打扮，忍不住地说道：“你怎么穿这身衣服，不是给你钱让你买新衣服了吗？” 林远书瞟了一眼周大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衣服越破，我越爱国，现在的政策是倡导艰苦朴素，勤俭节约，我不穿旧衣服，如何体现我艰苦朴素，勤俭节约呢！况且还要上报纸，自然是越朴素越好，免得被人说有‘资本主义做派’，我可不想落人口实！” 周大福看了一眼自己九成新的中山装，想了又想，还是换上了自己平日里经常穿的工装，自己不是穷，而是勤俭节约。 工厂礼堂里面，到处悬挂着红色的横幅和标语，氛围一下子就上来了。 周大福不知道林远书穿得那身衣服能不能体现勤俭节约的作风，但确实挺引人注意的，一群衣衫靓丽的女同志当中，就她一个人穿得灰扑扑的，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周茉莉走到林远书的面前，郑重其事道：“这次我输给了你，下次就不会了。” 林远书一脸无可奈何道：“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对手。” 周茉莉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地道：“你觉得我连当你对手都不配？” 林远书愣了一下，无奈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把你当成朋友了，你何必要当别人的马前卒，你可以当自己的指挥者，那一摊浑水，你没有必要趟进去，如果我们两人合作的话，一定所向无敌。” 周茉莉的嘴巴微微上扬，“王刚同志说你特别会蛊惑人心，我原本还不信的，现在信了，合作的话，就算了，我们没有这种机会的。”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把目光放在颁奖台上，轻声道：“谁说没有机会啊！机会很快就来了。” 周茉莉一脸疑惑地看着林远书。 林远书没有过多地解释，只是笑了笑。 等人齐得差不多之后，主持人站在主席台上面，拿着麦克风，大声道：“同志们，今天我们满怀激动的心情……现在我宣布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听到《东方红》的音乐，林远书连忙站了起来，等音乐结束，她才坐下。 接下来就是领导们的致辞，强调劳动生产竞赛和表彰大会的意义，对表现出色的个人和小组进行表扬。 林远书看着不远处拿着相机的宣传员到处拍拍拍，庆幸昨天晚上睡得早，现在一点都不困，要不然自己就要有黑历史了。 领导们结束发言之后，就开始颁奖，先是给获奖班组颁发奖状，奖状上面印有竞赛名称和获奖信息，第四车间并且荣获“先进车间”的称号。 前三名都奖励了生活用品，学习用品和食品，只是其他班组没有“先进车间”的称号。 班组长作为第四车间的代表，她站在主席台上，激动地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站在这里跟大家分享经验，我只想说，生活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努力的人……” 班组颁发完奖状后，就轮到表彰优秀个人。林远书作为受表彰者，被提前叫到颁奖台旁。 工作人员给她别上鲜艳的大红花，又将一条印有“劳动模范”金色大字的红色绶带轻轻披在肩上。 林远书本身还没有什么实感，这么一搞，瞬间就有一些紧张了。 她深吸一口气，听着主持人对她的成绩做出介绍，台下的工人们欢呼雀跃，鼓掌的声音此起彼伏。 听到主持人喊她的名字之后，她一脸微笑地走上颁奖台，从钱厂长的手里接过奖状。 钱厂长鼓励道：“再接再厉，也恭喜你提前转正。” “感谢组织信任，我会继续为组织发光发热的。”林远书笑眯眯道。 虽然过程很艰辛，但是结果也很喜人，自己提前从学徒工转为正式工，工资一个月大概有二十五块钱左右，还获得了一张自行车票。 最重要的是，她通过这次机会展现了工作能力，让领导对她有了好印象，现在她说话有点分量了，不会再被车间主任们当成可有可无的人了，也不必忧心自己的成绩会被别人摘桃子了。 林远书拿着奖状站在颁奖台上，看着台下表情不一的工人们，这不是她的终点，而是她的起点。 等宣传员拍完照之后，她站上了主席台，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郑重其事道：“我怀着无比激动和忐忑的心情站在这里，这份荣耀不仅属于我个人，更是属于大家……最后，我要感谢一下周向阳同志一直无条件地支持我，也感谢我的公公，婆婆，大嫂和大哥全力支持我，随便感谢技术部，维修部，第四车间全体工人……” 以前提起林远书，工人们只知道她研发出了过滤装置，觉得这人特别厉害。 而她这次发言后，大家脑海里对她的印象则成了在台上感谢了许多人的女同志。 这么一来，工人们反倒觉得她没那么高高在上，说到底跟他们也没啥两样，都是勤劳肯干的普通工人。 周向阳一脸崇拜地看着林远书，他是真的觉得在上面发言的林远书仿佛在发光，自信满满，感觉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她。 周妈刚才还一脸兴奋地跟人介绍林远书是她儿媳妇，这会儿却变了脸色，问就是有点丢人，她原本还挺兴奋自己出现在林远书的感谢名单里面，随着后面不断出现的人，她突然觉得自己亏了。 早知后面还有这么多人，还不如不被感谢，以林远书小气吧啦的性格而言，肯定不愿意把钱还给她，无良奸商。 她面无表情地跟身边人说道：“刚才的话当我没讲，我不认识林远书同志。” 领导们听到林远书的发言，都忍不住地笑了起来，感叹道：“还是个孩子啊！” 林远书也很无奈啊！她也不想感谢这么多人的，还不是为了一碗水端平嘛！避免大家因为感谢名单的事情来找她扯皮。 表彰大会即将结束的时候，钱厂长进行总结讲话，然后向工人们宣布了第四车间要代表化工厂参加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的事情。 此话一出，引起了工人们的议论纷纷。 “参加厂里的劳动生产竞赛都有这么多好处，不知道参加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有什么好处？” “天大的好处都跟我们无关，我们又没有取得第一名。” “也不知道第四车间行不行，我真担心她们给我们厂里丢脸。” “有林远书同志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她这么厉害！” “早知道化工局会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我就应该再努力一把的。” “不要说这次比赛，你没有努力一样，明明是努力了，但没有用。” 周茉莉第一时间看向林远书，这难道就是林远书口中合作的机会？明明她叔叔都不知道这个消息，林远书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第76章 她叔叔调查过林远书，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从小生活在乡下的女同志，根本就没有背景可言。 她心中有些摇摆不定，要不要选择跟林远书合作呢！ 吴建华控制不住地心痛，他本来以为自己只是输了厂里的劳动生产竞赛而已，虽然这个竞赛重要，但也没有重要到哪里去，毕竟两年一举办。 但是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就不一样了，五年都不一定举办一次，他现在错失参加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的机会，因为他所在的车间不是第一名。 早知道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他肯定不顾一切地对林远书出手，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轻轻放下，毫不在意。 可惜，现在后悔晚了。 班组长兴奋地双手颤抖，她拉着身旁的工人，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说道：“我刚才没有听错吧？钱厂长说了第四车间代表化工厂参加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该不会是我幻听吧！” 身旁的工人斩钉截铁道：“您没有听错，钱厂长就是这么说的。” 班组长深吸一口气，连忙环顾四周，口中碎碎念道：“林远书同志在哪里……” 林远书听到这个消息，一脸的平静，她早就已经猜到，并且提前准备好了关于采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计划书，这就是她之前提过的更好制取萘系中间体的方法。 有了这个方法，硫酸用量可以减少30%，而且缩短反应时间，废酸也不用浪费掉，可以循环套用。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钱厂长要同意实行她的计划书，因为这个计划书跟之前的计划书不一样，不是小打小闹，而是要重新建立一个车间，要对现在的设备进行改造和调整，这也是她跟技术部握手言和的理由。 光靠她一个人肯定不行，她需要化工厂其他部门以及领导们的配合。 最为重要的是，现在华国大部分的化工厂都没有使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所以她提出这个想法，只有一小半的几率能够获得领导们同意。 这就像是突然有个人走过来跟你说，v我50，我向你证明一加一等于三，你也会觉得她有病的一样。 她本来准备徐徐图之的，但没想到化工局会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现在就变成了上交计划书的最佳时机，为了在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中取得胜利，化工厂做出一些改变，这样的调整领导们应该都能接受。 毕竟化工厂要是在这次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中取得胜利，领导们得到的好处会更多，比如获得额外生产指标、争取外贸合作机会，以及在大领导面前展示成果的机会。 为了这些好处，领导们会更愿意冒险一点。 不过，现在不是上交计划书的机会，明天上交会更合适，免得钱厂长看出她提前知道这个消息了。 领导都是这样的，希望你工作能力强，又不能太聪明，太聪明的人可不好掌控。 班组长一脸兴奋地走到林远书身边，压低声音说：“看来我们又要合作了！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没咱们工厂之前办的复杂，这次竞赛以小组为单位，在规定时间内，率先完成生产任务且产品合格率高的小组获胜，不过，由于每个化工厂的产品不一样，所以对于小组生产任务的要求也是不一样的，我等下就去找往年的竞赛资料，到时候咱们仔细研究研究。”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 计划书没通过之前，她不会跟任何人说，也不会让别人看出不对劲的地方。 周大福原本还在不高兴林远书没有第一个感谢他，跟他关系比较好的维修人员走到了周大福的身边，他佩服道：“组长，你这个儿媳妇可真厉害，第四车间要代表化工厂出去竞赛，要是我们也能加入进去的话，岂不是能大展拳脚。” “这不好加入吧！”周大福迟疑道。 维修人员信誓旦旦道：“怎么不好加入了！你儿媳妇在第四车间又不是没有话语权，她问维修部部长要我们小组的维修人员，难道部长还能拒绝不成？对于部长和你儿媳妇而言，维修人员是什么人不重要，对于我们而言，就是天大的好机会。” 周大福看了一眼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我晚上跟她商量一下。” “周组长出马，肯定没有什么问题，林远书同志工作能力再强，还不是你的儿媳妇嘛！难道做儿媳妇的，还敢反驳公公的决定。”维修人员一脸坚定道。 他不是恭维周大福，而是真的这么想。 周大福表情微妙，别家的儿媳妇他不知道，但是自家的儿媳妇还真不好说，虽然没有正面反驳过他的话，但反驳婆婆的话可不少。 第四十三章 上交计划书 夏主任一脸兴奋地跑去周主任和唐主任面前炫耀, 一脸不好意思道：“唐主任，真是遗憾，林远书同志没有被分配到你的手下, 多可惜啊！要不然今天就没有我什么事了，还真是感谢你的大方。” 他又转头看向周主任, 轻声道：“虽然你侄女很厉害，但是跟林远书同志比, 还是差了一点。” 唐主任和周主任气得要死, 他们的想法大差不差，明明林远书是他们的人, 却让夏主任享受到了好处, 不行，他们今天就要跟副厂长申请林远书调车间, 让林远书来他们手下大展拳脚，而不是在夏主任这个卑鄙小人手下办事。 周茉莉倒是想上前跟林远书说几句话，可惜林远书身边一直围着人，她没有找到机会, 只能把自己的猜想放进心里面，没有跟任何人提前, 包括她叔叔。 表彰大会结束之后，林远书和第四车间的全体工人拍了照，赵红等人也在里面，她们分别接受了宣传员的采访。 比起普通工人，宣传员更喜欢采访林远书, 因为她回答问题不会东一块西一块的，条理清晰，而且她本身更具有故事性, 明明是一名普通的学徒工，却做出了不普通的事情。 采访结束之后，夏主任喊林远书跟他一起回办公室。 吴建华看着这一幕，心中产生的一丝惶恐，林远书应该不会取代他的地位吧！他可是在夏主任身居低位的时候就追随他，他不想出手对付林远书，但是林远书挡了他的路的话，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正在行走的林远书感受到了一丝恶意，扭头一看，正好撞上吴建华的目光。 原来是她的手下败将啊！看这表情来者不善啊！看来要找机会跟夏主任上眼药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办公室里面，夏主任开门见山地询问道：“我非常满意你的表现，之前承诺你的事情也不会变，你想要什么东西？” 林远书毫不客气道：“什么都可以，如果是票的话，那就更好了，不管是什么票我都能接受，最好能多一点工业票。” 夏主任：“……” 还真是直白地让人可怕。 “我现在手上没有票，明天就让班组长给你，关于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你用尽全力就好了，只要不是最后一名，那就无所谓了，反正我们化工厂也没有得到过第一。” 夏主任虽然兴奋第四车间可以代表化工厂参加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但同时也明白，这个第一名没有那么好得，每次他们化工厂都是去陪跑的，连前三都不是。 “好。“林远书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她应付完夏主任就回车间了，老员工们在车间里面热火朝天地干活，她不得不配合这些人，感觉他们都不累的，上午才参加完表彰大会，下午照常活力四射地上班。 钱向一脸幽怨地看着林远书，这次的竞赛当中就林远书和周茉莉可以提前转正，而其他人还得继续熬。 林远书和周茉莉的出色，衬得他们更像废柴了，明明大家都是这么熬过来的，是林远书和周茉莉能力过于变态了。 凌可的朋友看着钱向的表情，怕钱向做出不好的事情，她小声道：“你可不要做傻事，想想凌可同志和王刚同志的下场，林远书同志有夏主任撑腰，捏死我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她可不想钱向跟凌可一样，被分配去搬原料，第四车间就她跟钱向是新人，钱向一走，就只有她了。 钱向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反驳道：“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我只是为自己的无能感到难过。” 凌可的朋友：“……” 钱向同志很有自知之明了。 第77章 林远书下班回家，把奖励放在她的房间里面，不得不说这次的奖励挺实用的，生活用品是暖水瓶，毛巾和肥皂，学习用品是笔记本和钢笔，食品则是糖果和饼干，完全没有无用的东西。 因为她表现优秀才能分到这么多的东西，其他人就不好说了，但不管怎么说，肯定是有糖果，饼干和笔记本的。 她一走出房间就看见对门人来人往地搬东西。 孙依依走到林远书跟前，笑着说道：“今天新邻居搬来了，男主人是退伍军人，刚当上化工厂保卫科的副科长。” 上辈子这家人也搬过来了，这家的大妈跟她婆婆联起手来，二人可以说是筒子楼的一霸，净干一些缺德事。 她颇为同情地瞄了一眼林远书，虽然这件事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但跟林远书就不好说了，不排除她上辈子的婆婆会跟这户人家的大妈联起手来对付林远书的可能性。 林远书没有注意到孙依依的异常，她无比佩服道：“你的消息可真灵通。” 孙依依轻笑道：“你要忙着工作，自然没有时间打听这些闲事，不像我，一天天地待在家里面没事干，怪我之前太天真，没有相信你跟我说的话，现在才觉得工作真的挺重要的，你能不能教教我，你是怎么样找到工作的？” 孙依依一脸期待地看着林远书。 林远书露出一个无奈地微笑，实话实说道：“我教不了你，因为工作实在是不好找，如果你缺钱的话，可以暂时去帮那些身体不便的女同志顶班，实在不行，就想办法买岗位吧！” 孙依依浑身上下地写着失落两个字，虽然她知道工作难找，没想到会难找到这种地步，大部分的工厂都没有招人的打算，就算招人，也要求父母都是工厂里面的双职工，因为职位就是给那些“双职工子弟”的。 相比于找工作，还是怀孕更加轻松和容易。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时候，周妈拿着锅铲走了过来，她皱着眉头说道：“也不知道新来的邻居好不好相处，人品咋样，要是来一个不好相处的，那就麻烦了。” 魏大妈恰好出门，听到周妈的话，哈哈大笑道：“你还怕邻居不好相处，说句不好听的话，这筒子楼里面最不好相处的人就是你，该担心的人是新邻居，而不是你，毕竟你就等于麻烦。” 周妈咬牙切齿道：“我咋个不好相处了，不就是说话声音大了一点嘛！” 魏大妈冷笑道：“我上厕所从不插队，并且不会偷偷摸摸拿别人的厕纸，不会在洗碗的时候偷用别人的碱面……” 周妈恼羞成怒道：“你闭嘴，我才没有干过这种事情。” 林远书一脸震惊地看着周妈，虽然她知道周妈小气抠门，以为只是在家里抠门了一点，但没有想到周妈会在外面搞出这种骚操作，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周妈下意识地解释道：“那是之前的事情，我现在没有干了……” 林远书才不相信周妈的话，她一言不发地走向客厅，准备询问一下大嫂具体情况，不能再让周妈继续干这种事情了，她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肯定要好好管一管。 周妈狠狠地瞪了一眼魏大妈，然后努力地跟林远书解释，她也不想解释啊！但是林远书的嘴巴太会颠倒黑白了，这些话要是从林远书的嘴巴里面说出来，那她就要成为“千古罪人”了。 魏大妈翻了一个白眼，不屑道：“隔壁也不过如此，越活越回去，被自家儿媳妇拿捏得死死的，还浑然不知。” 孙依依的嘴角轻轻上扬，“有人能管着她，我们也能少点麻烦。” 她看见周妈的生活不快乐，她就快乐，毕竟这可是周妈梦寐以求的儿媳妇。 夜幕降临，家家户户飘出饭香，周妈一改往常小气的作风，做了两道好菜，一道番茄炒蛋，一道肉末茄子。 周大福皱着眉头询问道：“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周妈大声反驳道：“我没有犯错。” 然后，她扭头看向林远书，试探着询问道：“小二媳妇，你觉得呢？” 林远书微微一笑，“妈说得对，吃完饭再说。” 吃完饭再好好跟婆婆算账，真的不是她想要针对婆婆，而是不想让婆婆这种小偷小摸的行为影响到她的工作。 在领导眼里，你连家里人都管不好，又如何能管好工作上的事情。 周妈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地琢磨着，林远书会不会把隔壁那些话告诉周大福。 在她看来，林远书就是个“搅屎棍”，只要林远书不出现，什么矛盾都不会有。明明自己已经不再针对林远书，对方却依旧不依不饶，想到这儿，她只觉得自己的生活比黄连还苦。 薛大嫂才不管林远书和周妈之间的事情，她算是明白了一件事，只要她搅和进去，挨骂的人就是她。 周妈心里气不顺，她看着薛大嫂一直夹荤菜，忍不住地骂道：“饿死鬼投胎嘛！一直吃荤菜，你吃了我们吃什么，不知道夹素菜吗？真是没教养。” 薛大嫂深吸一口气，她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模样，看来是她想错了，是不管她搅和不搅和进去，挨骂的人永远是她。 她小声解释道：“我一吃素菜就恶心……” 周妈撇着嘴，满脸不屑地骂骂咧咧道：“说得比唱的还好听，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有这个毛病？” 薛大嫂一脸无奈道：“最近才有的这个毛病。” 她现在看见肉就流口水，看见素菜就反胃恶心，根本吃不下去一点，可能是这段时间吃得太好了，导致身体只想吃肉。 周妈一脸严肃地吩咐道：“多吃点素菜，吐着吐着就习惯了，你恶心完全就是因为身体太娇气了，素菜有什么吃不得的。” “我知道了。”薛大嫂小声回答道。 吃完饭后，薛大嫂主动去洗碗了，想要躲避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林远书把周妈的恶行跟周大福说了一遍，并且言之凿凿道：“爸都是领导了，妈这么能做出这么没有道德心的事情，要是被爸的对手知道了，爸名声就坏了，很有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升职。” 如果说会影响她的工作，没有人会在意，只有说会影响爸的工作，大家才会放在心上。 周妈就知道林远书要说这件事情，林远书就是在针对她，她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不能做，那不能做，你爸当上领导之后，对我来讲一点好处都没有，还不如不当领导。” 周大福用力地拍了一下桌面，一脸严肃道：“维修部还没有主动不当小组长的人，我可不想成为那个唯一，小二媳妇也是为了你好，让你不要那么贪图小便宜，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不能做的，你做错了还敢瞎说。” 别的他都可以不管，但不能影响他的工作，他好不容易才当上小组长的。 周妈深吸一口气，反驳道：“我能有什么错，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那个时候没有说我错了，现在你当领导了，了不起了，就说我错了……” 林远书看着周大福和周妈越吵越凶，趁机把周向阳拉走，看戏容易被误伤，她相信爸能够搞定妈的，不管怎么说，父亲还是有点本事的，能坐稳小组长就足以证明能力。 哪怕过程中她帮忙出主意，但如果爸没有一点真本事，根本无法在组员中站稳脚跟，照样被组员欺负。 大哥一脸震惊地看着离开的林远书，原本他爸妈关系和睦，却被林远书搞得如此剑拔弩张，林远书就这么心安理得地离开了，完全不管这个烂摊子。 他倒是想离开，又怕爸妈打架，只能留下来两边劝架，可惜作用不大，两人还是争吵不断。 薛大嫂提着洗好的碗回家，就听到她公公怒吼，“你要实在不乐意，那你就不要继续待在这个家里面了。” 周妈愣了一下，然后哭天喊地道：“周大福，你没有良心，我为你生了两个儿子，你就这么对待我，你要是敢这么干，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薛大嫂表情一变，看来她回家的不是时候。 周大福叹了一口气，走了过去，抱着周妈说道：“我也是话赶话了，没有想要把你赶出门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控制一下自己，不要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影响到我的工作，难道我升职加薪你不高兴吗？没有面子就等于你有面子，之前的事情我就不再计较了，你以后好好表现就行了。” 周妈见周大福主动给她台阶下，便顺势见好就收，停止大哭大闹的行为，小声道：“我知道了。” 她也不想继续惹恼周大福了，因为对她没有什么好处，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隔壁，要不是隔壁瞎说，林远书也不会知道这些事，她不知道自然也不会利用这些事针对她。 第78章 薛大嫂看见两人和好，瞬间松了一口气，自从林远书来了之后，家里的争吵就成了家常便饭，她提着洗碗桶走进客厅里面。 周大福看了一眼薛大嫂，认真道：“向军媳妇，你就负责监督你妈，阻止她做一些不道德的事情。” 薛大嫂一脸为难道：“爸，我不合适，小二媳妇更合适，这件事情交给小二媳妇做比较好。” 周大福摆了摆手，一本正经道：“小二媳妇的时间要留给工作，哪有空来处理这些小问题，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好了，我不希望再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一些不好听的话。” 薛大嫂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心里在咆哮，为什么爸和妈吵架，倒霉的人还是她！ 周妈满脸地不情愿，再不换儿媳，她就要被扫地出门了，林远书那张嘴，实在是太可怕了。 周大福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本来还想跟小二媳妇商量那件事，这么一闹，事情也没有商量，他又不能因为这件事情特地跑到小二媳妇的房间里面。 最为重要的是，小二媳妇也忘了把自行车票给他，他买自行车的时间又要往后推迟了。 夜深人静，周妈想到之前的争吵，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怕打扰周大福睡觉，干脆溜出房间，准备去上个厕所换换心情。 她刚刚走出门口，就有一阵强光照过来，她连忙捂住眼睛。 李小花快速地移开手电筒，看着周妈，有些不确定地询问：“你是阿香吗？” 周妈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她愣了一下，激动地说道：“我是，你长得好像阿花姐吗？” 李小花点了点头，兴奋地说道：“我就是你口中的阿花姐，我们都有三十多年没有见了，没想到能在这个地方遇见。” 周妈拉着李小花的手，询问道：“阿花姐，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李小花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我嫁过去没有多久，我那个死鬼丈夫就没了，还好我那个时候已经怀孕了，婆婆也不敢把我赶出去，我一把屎一把尿地带大儿子，现在也算是过得不错，跟儿子和儿媳妇生活在一起。” 周妈恍然大悟道：“原来新搬来的邻居就是你啊！我们实在是太有缘了，兜兜转转还能遇见。” 周妈觉得遇见阿花姐是她最近发生的一件好事，阿花姐是她从小到大的玩伴，几乎无话不谈，直到阿花姐结婚，她也结婚，两人才渐渐地没有来往了。 李小花拉着周妈进了自己的家，给周妈倒了一杯热水，笑着询问道：“你呢？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怎么大晚上的还出门？” 此话一出，周妈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喋喋不休道：“本来我的日子过得不错，直到我家小儿子娶了媳妇之后，我小儿子的媳妇一点都不孝顺我，我说一句，她可以说十句，还特地会演戏，让邻居们都觉得我欺负了她，我还奈何不了她……” 这些话她也就只能给阿花姐说说，毕竟她跟其他人说，其他人根本就不相信，觉得她在演戏，故意败坏小二媳妇的名声，还劝她不要这样子，把儿媳妇当成仇人来对待，她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李小花皱着眉头，大声道：“反了天呢！居然敢这么对待婆婆！也不怕天打五雷轰！” “阿花姐，果然只有你能理解我。”周妈双眼泪汪汪地看着李小花。 李小花拍了拍周妈的手，安抚道：“这件事情你从一开始就做错了，拿捏儿媳妇有什么用，要会拿捏儿子，儿媳妇再厉害还不是要听你儿子的话，她不怕你，不代表不怕你儿子，你儿子可是你辛辛苦苦生下来，然后养大的，他敢不听老娘的话嘛！必要的时候，一哭二闹三上吊，对付不了儿媳妇，就对付自家儿子。” 在李小花眼里，周妈一直都是那个不用脑子的小跟班，需要她帮忙。 周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迟疑道：“我小儿子跟其他人不一样，他脑子有问题，不爱说话，跟他说话跟没说一样。” 李小花皱了皱眉头，询问道：“你小儿子是傻子吗？” 周妈连忙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傻子，就是不爱说话，智商没有什么问题，还考上高中了。” 李小花压低声音道：“那就没有问题，只要他对你有感情，一拿一个准，就算没有感情也无所谓，他肯定在乎面子，不想被别人说不孝顺父母，成为别人的笑话，我就是这么拿捏儿子的。” 周妈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要是别人还不好说，她家小儿子，肯定不在乎面子，因为他已经是别人的笑话了。 “我明天试试看，我一定要想办法换了这个儿媳妇。”周妈觉得这个主意还是可以一试的，反正她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了，是真的对林远书束手无策了。 李小花鼓励道：“我儿媳妇的小妹在轧钢厂上班，等你小儿子休了现在的儿媳妇之后，我把她介绍给你小儿子。” 周妈激动地抱着李小花，感叹道：“阿花姐，还是你对我好。” 李小花也笑着回抱周妈，她本来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还有些茫然，但一看到周妈，瞬间有了主心骨。 周妈跟李小花聊了之后，心情变得无比美妙，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周大福听到身旁传来的动静，迷迷糊糊地询问道：“你出去了？” 周妈满脸笑意道：“出去上厕所了。” 周大福闻言，又陷入了沉睡当中。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如往常一样出门上班，刚刚在车间办公室签完到，班组长就走到了她的面前，笑着说道：“副厂长让你现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林远书一脸疑惑道：“副厂长？” 她跟副厂长除了在招工考试的时候有交集，其他时候都是没有交集的，这个时候找她有什么事呢！ 班组长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你的奖励放在我办公室了，等你晚上下班的时候给你，我怕你不好保存，毕竟换衣室人来人往的。” 林远书轻声细语道：“谢谢你替我着想，那就麻烦你了。” 班组长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们现在可是战友。”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等她上交计划书之后，这个战友就要打个问号了。 她拿着计划书走向钱厂长的办公室，副厂长和钱厂长的办公室离得近，她打算先找钱厂长上交计划书，再去见副厂长。 她这么做，不是势利眼，而是她昨天跟钱厂长的秘书预约了今天早上九点的时间。 与此同时，副厂长的办公室里面，三名车间主任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 夏主任叹了一口气，不可置信道：“你们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林远书同志已经被分配到了我的手下，你还帮她跟副厂长申请调职。” 唐主任振振有词道：“林远书同志一开始就是我推荐过来参加招工考试的，我也没有私心，只是想物尽其用而已，她在你那边大展拳脚之后，正好可以来我这里大展拳脚。” 夏主任闻言，冷笑一声，把目光放在周主任身上，询问道：“那你又是为什么？” 周主任皱着眉头说道：“你们手里都有能干的下属，我也想要一个，你们有没有林远书同志都是无所谓的，不像我，特别需要林远书同志过来帮我。” “放屁，你们说得再好听也没有用，林远书同志还要负责带领第四车间参加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你们把她调走了，有没有想过第四车间怎么办！”夏主任忍不住地骂道。 好不容易让他出了次彩，这些人就动起歪心思，想把林远书挖走，断他的左膀右臂，他可不会让这些人得逞。 唐主任振振有词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第四车间又不是没有林远书同志就不能运行了，再者，我也不介意林远书同志一边带领第四车间参加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一边在我手下做事。” 周主任点头赞同道：“我也不介意。” 夏主任毫不犹豫地反驳道：“我介意，我好不容易培养一个这么优秀的人才，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让你们调走！” “那你怎样才愿意让我们调走？”唐主任咄咄逼人道。 夏主任语气坚定道：“这件事门都没有。” 副厂长坐在办公桌上，看着这三人吵来吵去的，果然年轻人就是有精力，吵了这么久，一点都不累，想当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现在不行了，都没有精力跟别人吵架了。 他作为一名十分民主的领导，准备把这个难题交给林远书同志，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问题是由林远书而起，自然也该由她解决，她想去哪个车间就去哪个车间。 第79章 另一边，林远书走到办公楼，路过副厂长办公室的时候，隐隐约约好像听到吵架的声音，她没有时间多想，径直地走向钱厂长的办公室。 钱厂长的办公室明显比车间主任的办公室要大，而且一进来就能闻到一股墨香味，文件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实木的办公桌上面摆放着电话，台灯，文件架等等办公用品。 接待区还有沙发和茶几，这沙发的材质一看就比她家的贵得多。 不过，周家在筒子楼里已经算条件不错了，还能买得起沙发，毕竟楼里有沙发的人家寥寥无几，果然家里面没有吞金兽就是轻松。 “坐。”钱厂长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接待区，指了指前面的沙发，语气中带着一丝温和。 林远书没有客气，直接坐到了钱厂长对面的沙发上。 秘书端上了两杯热水，放在两人的面前，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难道是担心自己不能应对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钱厂长好奇地询问道。 除此之外，他实在是想不到林远书同志见他的原因，毕竟林远书同志跟他的工作又不重合，据他所知，林远书同志只有在招工考试的时候受了一点委屈，工作的时候，大家还是挺配合她的。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把装着热水的杯子放在桌面的另一头，然后把手里的计划书递给了钱厂长。 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自从昨天我知道第四车间要代表化工厂参加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我就连夜写了一份计划书。” 钱厂长颇为意外地看着林远书，笑着说道：“没想到厂里的劳动生产竞赛没把你累垮，你还能拿出其他计划书。” 林远书自我调侃道：“有时候想法来了，挡都挡不住。” 钱厂长接过林远书的计划书，随意翻看起来。最初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意，可随着阅读深入，面色渐渐凝重，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完之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眉毛紧锁着，严肃地询问道：“你有没有实验过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确定用这种方式能够制取萘系中间体？再者，你确定现有的设备经过改造和调整之后，能够满足生产需求？”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对于钱厂长的质疑一点都不意外，不质疑才奇怪，毕竟也算是一个大项目，不可能什么都不确定，看了她的计划书之后，就惊为天人，然后大干特干。 关于实验，她还真没有做过，不是她不想做实验，实在是买不到实验需要的原料和设备，在上辈子所处的市场环境下，或许还有渠道采购二氯乙烷、□□等有机溶剂。 但是这个年代，物资匮乏，化工产业受限，不仅是这些特殊的有机溶剂无处可寻，就连基础化工原料的流通也受到严格管控，大部分的人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些溶剂的名字。 她认真回应钱厂长的问题：“我确实还没做过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实验，但我有把握能成，只是需要时间验证，具体原因很难一下子说清，就像是牛顿很难跟世人解释，为什么他看见苹果掉落，就可以想到万有引力定律一样。”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主要是灵光一现，我看见反应釜搅拌器灵光一现，就想到了改进反应釜搅拌器的方法，我看见有关活性炭的资料灵感一现，脑子里面就出现了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的想法，我看见车间里面采用过量硫酸磺化法的时候，脑子里面就冒出了可以使用溶剂法磺化来制取萘系中间体的想法。” 只有蠢人才想办法证明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就交给玄学吧，她就是要给自己打造天才的名头，毕竟她以后还想继续研究药品呢！ 这个年代已经有关于溶剂法磺化的相关知识，不是她第一个提出溶剂法磺化的，她可以天才，但不能这么神，只是很少会有人把这个运用在染料化工厂上面。 钱厂长陷入了沉思，林远书的表现，让他想起之前读过的《伤仲永》，他知道这世界上有天才的存在，但没想到自己会碰见。 “我需要跟其他部门的人商量一下，毕竟这个计划书涉及多个部门，也不是我能一个人做主的。”钱厂长语重心长道。 林远书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理解您的顾虑，就算最后不能实行这个计划也无所谓，我已经努力过了，问心无愧，我只是希望您能认真地正视这份计划书，不仅仅是为了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更是为了所有的染料化工厂的长远发展。” 她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如果能改进制取萘系中间体的方法，既能为厂里带来效益，也能为国家创造价值，正是因为国外的人看不起我们，我们才更应该努力奋斗，改变这一局面，吾辈当自强。” 画大饼，拔高度，上价值，上辈子老板对付她的招数，她用在这辈子的领导身上，这怎么不是职场上的双向奔赴呢！ 钱厂长拿着计划书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林远书倒是问心无愧了，该他睡不着觉了。 做吧！怕失败。 不做吧！良心不安。 “我会认真对待的。”钱厂长郑重其事道。林远书还真是给他出了一道难题啊！ 林远书点了点头，十分礼貌道：“那我就先去工作了。” 林远书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钱厂长突然叫住他，神色严肃：“你应该知道你交上这份计划书意味着什么？你如果按部就班地参加竞赛，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的，也能按部就班地升职，如果这份计划书失败了，你之前的努力将会功亏一篑，你现在得到的是鲜花和掌声，你失败之后，得到的只会是谩骂和泯然众人矣。” 林远书转过身，眼神坚定地看着钱厂长，语气笃定：“我明白其中风险，但我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从头再来，输得起，我输得起，但国家输不起，如果大家都想按部就班地生活，没有人敢担风险，国家如何才能发展起来！” 她之前去了解过钱厂长在各类会议，活动中的发言，也询问车间主任们对于钱厂长的印象，知道钱厂长是一名一心为国，兢兢业业的好领导。 跟他聊这个计划化工厂能够得到多少好处，聊利益，根本就没有用，他不看重这些，所以要跟他聊国家的未来，国家的发展，才能一击即中。 钱厂长紧锁的眉头稍微放松了一点，他发出一声轻笑，“还是你的格局大，老了，老了，不服输都不行了，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都敢打敢拼，而我却变得瞻前顾后了，担心这，担心那，我会全力推动这个计划书落地，也希望你能牢记今天说过的话，不要后悔，下午一点来办公楼的会议室，跟其他部长商讨一下具体细节。” 总不能这么一个天才好不容易走到他的面前，他却亲自掐灭天才的光芒。 林远书的嘴角轻轻上扬，意气风发道：“好，我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她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放下，搞定钱厂长就等于成功了一大半，再想办法说服三位车间主任，加上技术部部长的支持，想必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林远书离开钱厂长办公室之后，就去了副厂长的办公室，一推开门就看见三位车间主任互相骂架，气氛很是糟糕。 她咽了咽口水，应该不会是三位车间主任发现她到处骗的事情，跑到副厂长面前告状吧！他们应该没有这么幼稚。 副厂长对着林远书挥了挥手，温声细语道：“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商量你的事情，他们都希望你能去他们的车间工作，你偏向于哪一个车间？还是想继续待在现在的车间里面？” 林远书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件小事情啊！ 她走过去，在唐主任身旁的沙发坐下，神情严肃地说道：“我现在可能哪一个车间都去不了，我刚刚跟钱厂长递交了计划书，提出采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这是一项新技术方案，极大可能会由我全权负责。” 第四十四章 会议 林远书的话音刚落, 副厂长忍不住地说道：“你怎么会这么冒进！” 然后三人齐刷刷地看向夏主任，那眼神仿佛在说，瞧瞧你干的好事！ 夏主任一脸茫然道：“看我干嘛？我事先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啊！” 他望着林远书说道：“你做这件事情的时候, 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林远书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我跟你说了, 你会同意我做吗？” “当然不同意了。”夏主任信誓旦旦道。 林远书假笑道：“那不结了。” 第80章 夏主任：“……” 唐主任皱着眉头，一脸为难道：“副厂长说得对, 在这件事情上面, 你太冒进了，成绩虽然重要, 但稳扎稳打也很重要, 作为新员工而言，你已经很出色了, 你需要的是沉淀，而不是继续冒头。” 周主任认可地点了点头，“而且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瞒着夏主任呢！你的主意也太大了。” 林远书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可怜巴巴道：“计划书我已经上交，还希望你们能帮我美言几句, 我真的有很大的信心能够成功，如果你们不方便帮忙，我也完全理解，毕竟每个人都会权衡利弊。” 三位车间主任彼此对视一眼，林远书这话一说出口, 就让他们陷入了两难境地。 如果他们不愿意说好话，就变成了想让林远书帮他们做事，却不愿意帮忙的人。 如果现在表态愿意帮忙, 虽然能赢得林远书的好感，多一个尽心尽力的帮手，但是这个计划书的事情又不好沾手。 成功了还好说，要是不成功就沾了一身洗不干净的泥。 最终，唐主任率先开口道：“我相信你的能力，我能帮忙肯定帮忙，助你一臂之力。” 毕竟从她认识林远书开始，林远书就没有做过不靠谱的事情，现在正在得到林远书死心塌地的好机会，她不能错过机会。 夏主任一听，连忙说道：“我也愿意帮忙。” 不能让唐主任把林远书拉拢回去。 林远书十分感动道：“我真是三生有幸，能够遇到你们这么好的领导，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愿意支持我的计划。” 随后，她把目光放在了周主任的身上。 周主任瞬间感到压力十足，想想唐主任和夏主任都已经答应帮忙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为这点小事与林远书产生隔阂得不偿失，毕竟他还要靠林远书打听夏主任的消息。 虽然他失去了一个林远书，但好在他还有一个周茉莉，他侄女的能力虽然比林远书差了一点，但是比他手下的二愣子强了不少。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周主任信誓旦旦道。 林远书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真是太幸运了，他们三个人都在同一个房间里面，不需要她一个一个地去哄骗。 恰好他们三个人都想拉拢她，不需要她费劲，他们就会生出攀比之心，只要其中一个人答应了，另外两个人必定会答应。 副厂长笑着说道：“解决了就好，既然你们已经商量好了，那就不需要继续待在我办公室里面的，可以回去工作了。” 林远书十分有礼貌地说道：“打扰您了。” 副厂长不在意地笑了笑，“小事一桩。” 林远书返回车间，三位车间主任想了想，去了钱厂长的办公室里面，试探钱厂长的想法。 如果钱厂长也同意的话，他们也乐意全力支持林远书，如果钱厂长强烈反对的话，那他们就象征性地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好话，毕竟钱厂长才是那个一锤定音的人，他都反对了，这个计划书是不可能进行下去的。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林远书第一次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态稳得可怕，明明等下就要去参加钱厂长组织的会议，这会议决定了她的未来，而她现在还有心情吃饭，还吃得津津有味的。 吃完饭，林远书第一个走进会议室，低头把待会儿可能遇到的问题写在本子上，琢磨着怎么回答比较好，等下可是一场硬仗，说服了钱厂长还不够，还要努力说服其他人。 技术部部长是第二个到达的人。 林远书看着技术部部长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技术部部长表情凝重地看着林远书，看来，完成自己承诺的时机到了。 他本来准备去问林远书发生了什么事，可惜部长们陆陆续续地走进会议室里面，他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打消了询问的念头。 没过多久，钱厂长拿着计划书走进了会议室里面。 部长们不知道为啥突然开临时会议，但他们可以确定，这事肯定和林远书脱不了干系，毕竟要不是有点关联，就凭林远书的工人的身份，根本没资格参加这种重要会议。 钱厂长看见人齐之后，倒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出了林远书计划书的事情，并且大概地讲述了一下计划书里面的内容，他还把计划书交给身旁的人传阅。 除了技术部部长面色凝重之外，其他部长神情挺轻松的，因为他们完全不知道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代表着什么。 要是换成工厂骨干，他们还能说个一二三四，换成这些部长，实在是技术不对口。 像是保卫部部长，宣传部部长，后勤部部长这些部长，平日里工作与技术和设备不沾边，他们连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用什么方法制取萘系中间体都不清楚。 虽然他们对技术一窍不通，但他们擅长察言观色，见其他人都眉头紧锁，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题，他们也开始装深沉。 反正钱厂长既然敢拿出计划书跟他们讨论，就说明计划书有一定的实施性，而不是异想天开的产物，出于对钱厂长的信任，他们并没有多想。 “你们是怎么想的？觉得这个计划书有没有可行性？”钱厂长板着一张脸询问道。 从他的脸上，看不出来任何的偏向性。 技术部部长第一个站了起来，他一脸兴奋地说道：“我觉得完全可以一试，以往我们参加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都是走个过场，如果这个计划书能够成功，不仅可以提高生产效率，还可以提高产品的合格率，绝对能让我们在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取得好成绩，对于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他完全没有考虑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问题，而是想着技术部可以参与进去改造和调整设备，如果做成功了，他便能借此取得工作成绩，总比他现在在钱厂长眼里不上不下好。 维修部部长反驳道：“老刘，你想问题就是想得太片面了，万一没有成功怎么办，不仅浪费了时间，还浪费了金钱，我觉得稳扎稳打更好一点，相比取得好成绩，不出错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他才不会给技术部部长获得成绩的机会，最为重要的是，这个项目太大，费人又费钱。 “如果一直不开始的话，那就一直不能成功，正因为你什么都求稳，所以维修部现在才平平无奇，拿不出什么好成绩。”技术部部长阴阳怪气道。 林远书在心里忍不住地“哇”了一声，技术部部长为了帮她说好话，还真是拼，这是准备舌战群儒啊！都没有她的用武之地了。 她觉得这样挺好。有些话技术部部长能说，她却不能说，因为其他部长不会记恨同职位的技术部部长，却会对职位低于他们的她怀恨在心。 一部分的部长考虑到现实问题，认为没有必要冒险，万一失败了，损失惨重，另一部分的部长则是认为不尝试一下，永远都不会成功，这点损失工厂还是能承受的。 钱厂长看着会议室吵得跟菜市场一样，感到头疼。 唐主任拍了拍桌子，示意众人安静，她大声道：“请大家安静一点，听听我的想法。” 战斗力颇强的技术部部长停止了发言，其他人自然也安静了下来。 唐主任微微一笑，振振有词道：“我理解大家的顾虑，成功的还好说，不成功怕影响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我们可以做两手准备，林远书同志带领着一组工人去实施计划书，另一个组工人准备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如果林远书同志成功了，那就让林远书同志参加竞赛，如果不幸失败了，那就由另一组工人参加，这样做，才能把计划失败之后对工厂的影响压到最低。” 维修部部长想了想，正准备发言，却被林远书抢了先。 林远书一看维修部部长的表情，就知道他要反对，在这么多部长当中，就维修部部长反对得格外强烈，不管对方说得有理没理，他就是不松开。 “我觉得唐主任这个想法很好，我愿意配合，到时候还要麻烦技术部和维修部配合我一下了。”林远书面带微笑道。 维修部部长听到要他配合，满意地坐了下来，闭上了嘴巴。 技术部部长不干了，明明他可以独立完成，为什么要把成绩归给维修部？ 他站出来反驳道：“这个计划完全不需要维修部帮忙，技术部就能搞定，不需要无关人员参与。” 第81章 林远书轻声说：“怎么能说维修部是无关人员呢！维修人员天天接触设备，最清楚设备哪里容易出故障，他们可以从实际操作和维护的角度出发，能发现我们没想到的问题，完全可以参与设备改造和调试。” 她让维修部加入进来，一是为了让维修部部长不要继续反对，让唯恐天下不乱的有心人，跟着他闹。 二是为了避免技术部一家独大，出现周茉莉之前的情况，想要技术部乖乖听话，最好的方法还是跟他们找个竞争对手，她才懒得跟技术部的人扯皮。 “没错，我觉得林远书同志说得对，虽然实施这份计划书费时费力，但这个计划对于化工厂未来的发展很重要，我们辛苦一点也是应该的。”维修部部长认可道。 技术部部长冷笑一声，一脸不屑道：“你还真是有奶便是娘。” “瞧你说的是什么话，你就是不想让我加入，想要独吞这份成果，我本就认可这份计划书的可行性，如今没有了后顾之忧，自然会支持实施，干嘛还要反对！”维修部部长振振有词道。 反正他们两个早就撕破了脸皮，现在也没有必要装成一副友好相处的样子。 他自认为自己的能力比老刘强一点，领导却让老刘负责管理技术部，还不是因为老刘会钻研，要是换成他，他才不会把技术部管理成那个样子。 技术部部长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真会装。 钱厂长站出来阻止两人继续打嘴炮，并说出了接下来的安排，"行了，别争了，既然大家没意见，就按这个方案办，后天，林远书同志会当着大家的面，用小设备和少量材料，做溶剂法磺化的小实验，证明这份计划书的方向是没有问题的，实验成功之后，技术部和维修部就帮着林远书把方案落地，搭好车间设备，等车间能开工了，生产部马上安排工人上岗，散会后，财务部核算一下总共要花多少钱……” “好。”被喊到名字的部门齐声答道。 钱厂长想了想，继续吩咐道：“这份计划书既然是林远书同志提出来的，那么就由她全权负责，暂时当组长，要是计划顺利实施，就让她正式担任组长，要是计划没成功，她就还做普通工人，你们有没有意见？” 主要是他想找其他负责人，也没有人敢站出来，因为这个项目跟其他项目不太一样，专业性太强了，而且没有先例可言，一切都是瞎子过河，全靠摸索。 况且最为重要的是，交给别人他不放心，怕这些人遇见一点困难，就想后退，只有提出这个计划书的林远书，会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硬着头皮走下去。 众人齐刷刷地摇了摇头，这份计划书虽极具诱惑力，但要顺利实施难度颇高，成功的概率太低了，不足以让他们冒险，还不如让林远书负责，失败了，跟他们无关，成功了，他们也能享受到好处，比自己下场好多了。 技术部部长倒是想自己全权负责，但又怕失败，自己成为背锅的那个人，到时候，维修部部长肯定会用这件事情来对付他，自己可能连技术部部长的位置都坐不了，所以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 让林远书负责，万一失败了，她也才是主要负责人。 三位车间主任也是差不多的想法，觉得没有必要蹚这趟浑水，他们不是很看好采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可以这么操作。 林远书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上扬，她终于不是普通工人，不需要天天看设备，闻刺鼻的化学剂的味道了，离她当上领导的路又近了一步。 只要她带领工人们在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取得第一名，在四九城出了名，那想进入药厂，岂不是很容易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找不到门路。 她对于这个计划很有信心，这个计划是不可能会失败了，因为后世已经证明了溶剂法磺化的可行性，她只是提前让这个方法在染料化工厂上使用而已。 夏主任皱着眉头，一脸严肃道：“既然林远书同志负责落实这份计划书的内容，那另一组负责执行的人员也得确定下来，按照钱厂长之前在表彰大会上的发言，另一组的负责人自然就是第四车间的班组长了。” 唐主任毫不犹豫地反驳道：“第四车间的班组长虽然能力很强，但不太适合带领第四车间小组参加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不要忘了她前几年的成绩。”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次第四车间能取得好成绩，林远书同志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要不然以第四车间的成绩还真不好说，既然目前排名第一的第四车间小组不适合参赛，不如让成绩一直稳定，排名第二的车间小组顶上，我并非任人唯亲，而是基于各小组过往竞赛表现和综合实力，认为第二名车间小组更为合适罢了。” 她提出这个想法，不是为了帮林远书解决问题，让夏主任大出风头，而是为了让周茉莉所在的小组出头。 周主任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赞同。” 毕竟排名第二的车间小组是他侄女，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 夏主任气得要死，没想到会让他们两个人联起手来对付他，第四车间前几年的成绩也的确不好看。 “照你这个说法，我觉得第三名也挺合适了，毕竟他们前几年的成绩也很稳定……”夏主任一脸微笑地反对道，他才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认输。 “关于这件事情私下再讨论，今天主要讨论采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事情，这对于化工厂而言是一个新的尝试，我希望你们能够认真对待。”钱厂长打断了夏主任的话，毕竟一旦吵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好。”三位车间主任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 维修部部长笑着说道：“对于这份计划书，我倒是有一点想法，没有必要在现有的车间里面改造和调整，影响生产任务，之前有一个废弃的车间，准备改成仓库，完全可以把它利用起来，反正化工厂也不缺仓库，还能减少一点损失。” 钱厂长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个想法很好。“ 技术部部长也不甘示弱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原本是局内人的林远书，现在倒是有些像是局外人，当然，她并不介意，她巴不得这些人卷起来，最好帮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她就可以躺赢了。 会议结束之后，大部分的部长返回了工作岗位。 只有技术部部长，维修部部长等人被留了下来，跟林远书讨论设备改造和调整的事情。 林远书率先发言道：“其实过量硫酸磺化法和溶剂法磺化的区别不大，溶剂法磺化重点在于用有机溶剂作为反应介质，它对于设备的耐腐蚀性要求没有那么高，还帮我们省事了，你们主要是负责改一下溶剂回收装置和物料输送系统，我先去后勤部申请做溶剂法磺化实验的设备和原料了，你们有想法了再跟我说。” 等林远书走了之后，技术部部长阴阳怪气道：“你还不回去研究一下什么是溶剂法磺化？要是到时候林远书同志问起来，你一问三不知，那就尴尬了。” 维修部部长反怼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脑袋空空，就只有那张嘴巴会说，我会不懂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嘛！笑话！怪不得你现在一点成绩都做不出来，你还真会小看人，作为领导，看人都看不准，有屁用！” “你……”技术部部长把脏话往肚子里面咽，现在不是跟维修部部长吵架的时候，想办法在这次的任务当中独占鳌头，那才是更为重要的事情。 一下午的时间，林远书提出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计划就传遍了化工厂。 大部分的人都是看好戏的想法，毕竟这件事情跟他们的关系不大，他们也不能参与进去。 第四车间的老员工们心情就有些微妙了，明明她们可以代表化工厂参加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林远书这么一搅和，那就有些说不定了。 其中一名老员工忍不住地埋怨道：“林远书同志也是，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跟我们商量一下，就自己做决定，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情况。“ 另一边老员工点了点头，返回道：“可不是嘛！她倒是参不参加化工局举办的竞赛都无所谓，反正她已经在表彰大会上出尽了风头，她不缺这个表现的机会，我们缺啊！” 凌可的朋友忍不住地替林远书说道：“林远书同志在这次的竞赛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她有权力决定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办！” 老员工们只需要像往常那样工作就行了，而林远书同志需要翻看大量的资料，在工厂里面，基本上拳不离手，连吃饭的时候都在看书。 第82章 不停地跟维修人员讨论改进设备的事情，她眼中的林远书同志，一直都是在忙忙碌碌的，他们还可以休息一下，林远书同志是真的不敢休息。 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又怎么能不佩服林远书同志呢！ 老员工咄咄逼人道：“她花费了大量的精力，难道我们就没有嘛！难道凭她一个人就能获得竞赛的成功嘛！要不是有我们帮忙，她根本就没有大出风头的机会。” 凌可的朋友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你们已经得到了第一名的奖励……林远书同志提出这个计划书，也是为了化工厂能在化工局举办的竞赛当中取得好成绩，她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难道你们的机会比化工厂的发展还重要嘛……” 老员工们颇为意外地看着面前的艾苏叶，这还是她们第一次正视艾苏叶，没想到平日里表现一般的艾苏叶，还挺牙尖嘴利的。 班组长听到车间里面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大步流星地走到众人面前，一脸严肃道：“就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吵的，你们只需要听从领导们的安排就行了，夏主任已经发话了，你们要是还想参加化工局举办的竞赛，可以选择加入林远书同志那一组，也可以选择加入另一组，都随便你们。” 老员工小声嘀咕道：“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本来我们是100%可以参加化工局举办的竞赛的，现在要变成一半的几率了。” 班组长面无表情道：“要怪就怪你们前几年没有能力取得第一名，才导致我们虽然现在是第一名，但领导们并不放心让我们在没有林远书同志的情况下参加化工局举办的竞赛，能有机会就不错了，就不要这么挑挑拣拣的。” 老员工想了想，实在没有自信说出林远书不重要，她们靠自己都能得到第一名的话。 “班组长，你加入了哪一个小组？”老员工试探道。 班组长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会继续站在林远书同志身后，我并不要求你们要跟我做一样的选择，如果你们对林远书同志有意见的话，我建议你们去另一个小组，要不然被看出来，可是会被灰溜溜地赶出来，到时候脸上无光不说，还很有可能会失去这次的机会。” 虽然领导们都不看好这个计划书，但她有预感，这个计划书一定能成功的，她相信林远书的能力，知道林远书行事稳健，之所以提交这份计划书，必然是有十足把握。 她看着老员工们有些不服气的表情，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林远书同志对你们已经很好了，为了解决你们无法参加化工局举办的竞赛的事情，她特地在会议结束之后，去找钱厂长商量对策，这才有你们选择的机会，就算你们最后真的无法参加化工局举办的竞赛，也能得到一定的赔偿，她怕你们会多想，特地嘱咐我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我实在是不想让你们继续误会林远书同志。” 此话一出，老员工们面面相觑，她们是真的没有想到林远书会为了她们做这种事情，帮她们把后路都想好了，她们还以为林远书不必在意她们的存在，心中都产生了一丝愧疚之情。 “我……对不起林远书同志，我不应该说出那种话的。”其中一名老员工十分后悔道。 “我也是，我就是猪油蒙了心，把林远书同志想得太自私了……” 埋怨过林远书的老员工都无比后悔，就算再生气，也不能说出那种难听的话。 最终，大部分的老员工选择支持林远书的，本来能有机会参加化工局举办的竞赛就属于意外之喜。 要是没有林远书，厂里竞赛他们大概率还是倒数，像他们这种熟练工好找，有想法，敢行动的人才不好找。 小部分的老员工选择放弃参加竞赛，她们说了埋怨林远书的话，也不好意思加入林远书所在的车间，更不好意思加入林远书对手的车间，所以选择放弃。 艾苏叶则是很高兴自己还能跟林远书一起参加竞赛。 钱向走到艾苏叶的身边，打量了一番，露出一个难以想象的表情，他调侃道：“真是没想到你的战斗力这么强，还挺会说话的，可惜你没有在林远书同志的面前说，要不然林远书同志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产生好感的。” 艾苏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帮林远书同志说话，又不是为了得到林远书同志的好感，就是看不下去她们埋怨林远书同志。” 钱向无比佩服地竖起一个大拇指，“还是你厉害，完全不担心得罪老员工，会被老员工针对的事情，敢于仗义执言。” 艾苏叶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语气丧丧道：“完了，我当时说话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现在该怎么办？她们不会为难我吧！” 钱向无奈道：“自求多福吧！” 艾苏叶虽然有些害怕老员工们针对她，但她并不后悔帮林远书说话了。 第四车间的工人们吵吵闹闹的，而周茉莉所在的车间就是欢声笑语，他们也没有想到还能峰回路转，自己还有机会参加化工局举办的竞赛。 周茉莉从唐主任口中得知来龙去脉之后，表情就一直很严肃。 唐主任笑着说道：“等下你就去找你叔叔聊一聊，让他务必帮你拿下这个机会，虽然不是100%能参加化工局举办的竞赛，但总比没有的强，不能让夏主任一个人占尽了好事。” “我要好好考虑一下。”周茉莉一脸认真道。 唐主任有些疑惑地看着周茉莉，询问道：“你要考虑什么？” 周茉莉振振有词道：“考虑要不要成为另一个选择？就算没有我，你车间的班组长照样可以带领工人们参加化工局举办的竞赛，有我，跟没有我，区别不大。” 唐主任难以理解道：“你疯了？准备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她当然知道周茉莉口中的意思，但是只有周茉莉加入，周主任才会乖乖地帮她说话，否则，周主任肯定会当“搅屎棍”，把这件事情越搞越复杂的。 毕竟周主任经常这么好，自己得不到好处，就不如别人也得到，宁可损伤自己的利益，也不让别人好过。 “不，我要考虑一下，等下给你回复。”周茉莉一脸认真地看着唐主任。 她准备去找林远书聊一聊，再决定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唐主任十分无语，她觉得怀疑是自己的年纪大了，搞不明白这些年轻人的想法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按套路出牌，过于随心所欲了一点。 “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机会不等人，快点决定比较好。”唐主任语重心长道。 周茉莉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唐主任的办公室，她准备去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见林远书。 与此同时，吴建华正在办公室里面跟下属谈话。 下属凑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人员已经安排好了，保证能离间林远书和夏主任的关系。” 吴建华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就在此时，一名工人急急忙忙地冲进办公室里面，气喘吁吁道：“大事不好了……不对……是大事好了……” 吴建华皱着眉头说道：“你在说什么狗屁不通的话？不是跟你们说了，进办公室的时候要敲门，你们怎么老是不听！” 工人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下来，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林远书同志上交了计划书，钱厂长准备安排一个备用车间组，如果林远书同志的计划书没能实施，就由备用车间组顶上。” 吴建华闻言，瞬间双眼发光，他激动地询问道：“这个备用车间组定好人选没有？” 工人摇了摇头，“还没有，三名车间主任还没有商量好。” 吴建华兴奋不已道：“我们的机会来了。” 工人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冲过来的原因。 下属见吴建华不再搭理他之后，弱弱地问了一句，“对付林远书的计划，还照常进行吗？” 吴建华忍不住地敲了一下下属的头，没好气道：“你说呢！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惦记着这事，计划取消，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不能让夏主任分心，改成对付周茉莉。” 现在夏主任在帮他争取机会，这个时候，让夏主任跟林远书发生矛盾，害怕影响夏主任的工作的心情，导致他失去参加化工局举办竞赛的机会。 下属若有所思地询问道：“离间她跟唐主任的关系吗？” 吴建华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他忠心耿耿的手下，不能生气，他咬牙切齿道：“当然不是了，她跟唐主任的关系本来就不好，不需要我们离间，想办法让她在工作当中闯大祸。” 第83章 “好。”不管能不能做得到，下属总是先答应再说。 周茉莉在车间的办公室里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林远书才急急忙忙从外面赶回来。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她在后勤部跟里面的工作人员聊了半天，工作人员才理解她想要什么东西，并且承诺会抓紧时间去化工原料商店采购。 她自己去是没有用的，化工原料商店不会买给她，因为在里面买东西不仅需要单位开具的介绍信，还需要购买许可证。 这些东西，她一样都搞不到手，所以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办，她乖乖地等着采购人员买回来就行了。 周茉莉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我会来找你。” 林远书坐在周茉莉身旁的沙发上，一脸认真地说道：“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我有预感，你会过来的。” “你想让我跟你合作吗？来吧！来说服我吧。”周茉莉面带微笑地看着林远书道。 林远书摇了摇头，拒绝道：“我不会说服你的，有心之人无须多言，无心之人说了没用，你跟我合作才是最好的出路，我比任何人都要理解你的想法，明白你的抱负。” 她的语气变得温柔了起来，说出来的话却如一把利刃，狠狠地插进周茉莉的心中，“你觉得你帮周主任当上副厂长就能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你比你的哥哥们强，不，你错了。” “错在什么地方了？”周茉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 林远书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错在你把希望放在周主任的身上，就算有朝一日你坐在高位上，别人依旧会说，你看周茉莉能够坐在那个位置上，全靠他那个叔叔，他们会忽视你的能力，认为你靠男同志上位，这样的结果是你想要的吗？” 周茉莉摇了摇头，“不，我不想要这样的结果，我想证明给所有人看，我不比男同志差在哪里。” “那就跟我一起合作完成这个计划，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相信你也是看见了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才过来找我的。”林远书轻声细语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蛊惑的气息。 周茉莉想了想，心里对自家叔叔说了一声对不起，反正他叔叔都没有指望她出过力，她这也不算是背叛。 再者，都是自家亲叔叔了，到时候道个歉就可以了，但是这个机会就不一定了，她也想试试别的出路，不想只靠叔叔，林远书都能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没道理自己不行。 “好，我等下就去跟唐主任说，我会跟你一起实施这个计划书。”周茉莉眼神坚定道。 林远书也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有周茉莉帮忙，能省不少力气。 她特地跟她公公打听过了，周茉莉这人办事靠谱，脑子灵光，踏实不浮躁，不是那种眼高手低、爱咋呼的人。 班组长虽然工作能力强，但她强在管理工人上面，而不是能帮她处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对于新知识也不太能理解。 其他人，她用着也不放心，一是怕能力不行，二是怕被别人收买，如果用周茉莉就不会担心这些了，至少周茉莉的人品，她还是信得过的。 另一边，维修车间里面，周大福正在维修设备，跟他关系比较好的维修人员走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询问道：“周组长，你有没有跟你儿媳妇说那件事？” 周大福笑着解释道：“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那么一忙，就忘了。” 第四十五章 新邻居 维修人员听到这句话, 长松了一口气，兴致勃勃道：“真是太好了，你没有说, 你儿媳妇真是乱来，还准备换一个方法制取萘系中间体, 她都不一定懂这些知识，就提出自己的想法, 过于骄傲自大了, 完全没有想过万一失败怎么办！” 周大福听到这些话，心里十分不舒服, 昨天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明明还很佩服自己儿媳妇的工作能力，今天又换了一套说法。 “你又不是她, 怎么知道她不懂？万一她恰好了解呢！她不是那种骄傲自大的人，肯定是深思熟虑之后，才提出了这个方法的。”周大福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维修人员愣了一下，笑着说道：“你还真护着你的儿媳妇, 你该不会想让大家跟着你一起去你儿媳妇所在的车间吧？” 周大福看着组员们不认可的表情，他否认道：“当然不会了, 护着归护着，不能跟工作混为一谈。” 他又不是傻子，如果他去了小二媳妇所在的车间，小二媳妇的计划失败，那他们就都不能参加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了。 如果他去了另外一组, 小二媳妇失败了也没有关系，反正还有他，两人当中总有一个人有机会的。 人要学会做两手准备。 维修人员笑着夸赞道：“还是您公私分明。” 周大福得意地笑了笑, 这些人又怎么能懂自己的高瞻远瞩呢！ 一下午的时间，林远书都在指挥搬运工人们清理车间，下班铃声响起之后，林远书果断结束指挥工作，毫不犹豫地去车间换衣服下班了。 班组长看见林远书准时出现在签到黑板旁，她忍不住地感叹道：“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加班呢！毕竟第一次负责这么大的任务，应该会想着早点完成才对。” 林远书微微一笑，很是认真道：“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趁现在还没有开始实施计划，能准时下班就准时下班，实施计划之后就说不定了。” 还好一个月之后化工局才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要是在这个月开始竞赛，她还真没有上交计划书的必要，因为根本就赶不上。 况且，她不喜欢加班，能在工作时间内完成任务就在工作时间内完成，如果完不成，那就明天再完成，亏待了谁也不能亏待自己。 “还是你处变不惊，提出这么大的一个计划，还跟没事人一样，该上班就上班，该下班就下班，这份从容，我还得向你学习。”班组长发自内心道。 林远书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可能是因为她经历过穿越这种大场面，其他事情跟穿越一比，都是弟弟，所以这也是她比较淡定原因吧！ 今天周向阳下班晚了一点，所以就轮到林远书等周向阳了。 林远书看着不断跟她打招呼的工人们，终于有了一种自己的名人的感觉，不过，她并不意外，毕竟现在工厂里面的报纸还在宣传她的事迹。 估计要过段时间，热度才能下去，她才能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没过多久，周向阳就跑到了林远书的面前，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化工厂。 周向阳虽然听说了林远书计划书的事情，但是他并没有过多地询问，他觉得今天林远书一天都在处理这件事情，下班之后，肯定不想再讨论这件事情了，没有人想在下班之后，说起上班的事情。 于是他跟林远书聊起了他昨天看过的书籍，他不由得感叹道：“他的文字真的好优美，如果我能这么厉害就好了。” 林远书笑着说道：“你也可以试着写写，说不定你的文字也很优美。” 周向阳摇了摇头，“我不行的，我只是一个厨子。” 林远书轻声道：“关键不是你行不行，而是你想不想，你只要想，就没有什么事情做不成，做一件事情的目的不一定要成功，也可以是为了快乐。” 周向阳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林远书，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写过稿子，然后寄给出版社，只是很遗憾，没有被选中，我妈知道之后，就骂我不务正业，从此之后，我就没有写过稿子了。” 林远书惊讶道：“你可厉害，要是换成我，我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如果写稿子让你快乐的话，你可以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写一写，如果你感到头痛的话，那就没有必要写了吧。” 周向阳兴致勃勃道：“我想试试看。” 林远书鼓励道：“那我全力支持你。” “嗯，谢谢。”周向阳小声嘀咕道，既想让林远书听到，又不想让林远书听到，内心十分矛盾。 林远书还真没有听到周向阳的小声嘀咕，毕竟一路走来，总有大妈要跟她聊两句，大爷们可能是为了避嫌，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不会跑到她面前跟她搭话。 三位车间主任商量了一下午，都没有商量出一个所以然，谁也不服谁。 他们本来还准备私下跟林远书聊一聊的，毕竟林远书今天的行为太出格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完全不跟他们商量呢！ 作为一名下属，擅自行动，让他们对于林远书的行为有点不满，要不是考虑到自己不帮忙，其他两名车间主任会帮忙，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 第84章 可惜，他们没有等来林远书，因为林远书早就已经下班了。 唐主任忍不住地感叹道：“这心态真是好得过头了！” 吴建华一直在关注着三位车间主任的会议情况。 他的下属打听到会议的消息之后，就立马返回吴建华所在车间的办公室。 吴建华焦急地询问道：“怎么样？结果出来了吗？” 下属一板一眼道：“没有，三位车间主任准备明天继续讨论，不过，我听说周茉莉同志准备跟林远书同志一起实施计划书。” 吴建华愣了一下，“你确定没有听说错？” 下属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确定，周茉莉同志已经把这件事情跟唐主任说了，准备明天就去跟林远书同志一起工作。” 吴建华兴奋地大笑道：“真是太好了，林远书的这份计划书挺厉害的，一下子搞定我两个对手，她们凑一窝也挺好的，这么一来，备用车间组组长肯定非我莫属了！” 下属抿了抿嘴唇，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吴组长，既然林远书同志和周茉莉同志都在一处，干脆一起对付算了，还省事一点。” 吴建华摇了摇，拒绝道：“暂时不要对付这两人，之前对付周茉莉的计划也取消，现在在这种紧要关头，她们两个人出事了，别人肯定会怀疑是我干的，她们不出事比出事好，可别脏了我的手。” 下属双眼无神道：“知道了。” 他这一下午工作了一个寂寞，好不容易想好计划对付林远书，刚刚布置好，领导就让取消，改成对付周茉莉，好不容易又布置好，还准备一箭双雕，领导又让取消。 更为可怕的是，他以后可能还要计划对付这两人，到时候又要重新布置。 林远书回到家中，发现客厅里面坐着一位胖胖的大妈，笑起来慈眉善目的，她忍不住地多看了两眼，主要是在这个年代，长得比较丰满的人不多见。 李小花也忍不住地多看了两眼林远书，她还以为阿春口中的小二媳妇，会长着吊梢眉，模样尖嘴猴腮，看着不好相处的模样，没想到长得还挺乖的，一看就让人觉得心生好感，很有亲和力，完全看不出来她的性格强势的样子。 怪不得能哄骗阿香，嫁进周家，手段有点厉害。 周妈兴致勃勃地介绍道：“这是我小时候的玩伴，也是我们现在的邻居，你们叫她李大妈就行了，要对她客气一点，不能口无遮拦。” 周妈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特地看了一眼林远书，用眼神表示，她就是在特意提醒林远书。 阿花姐是过来帮她掌掌眼的，看看有没有办法可以对付小二媳妇，以她阿花姐的能力而言，对付小二媳妇肯定不在话下。 林远书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看来来者不善啊！ 周大福正准备询问林远书关于计划书的相关事宜。 周大福还没有开口，林远书就知道周大福在想些什么，她连忙把自行车票递给周大福，笑着说道：“爸，你终于可以拥有梦寐以求的自行车了，我听说今天百货商场摆放了一批新的自行车，你要是去晚了，那就有得等了。” 周大福闻言，也不管什么计划书不计划书的事情，他接过林远书手中的自行车票，一边返回房间拿钱，一边说道：“今天晚上我可能没有时间回来吃饭，你们先吃。” 周妈忍不住地嘀咕道：“你不能学小二媳妇大手大脚地花钱，在外面吃饭太浪费钱了，我到时候给你留一点饭菜，放在锅里面温着，你回家吃早饭。” 周大福想了想，答应道：“好。” 反正他媳妇不嫌麻烦就行，他也不一定非要在外面饭馆吃饭。 林远书瞟了一眼李大妈，恰巧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羡慕，转瞬便消失不见。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周大福离开之后，周妈便宣布道：“今天李大妈要在家里吃饭，我要陪客人，做饭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了。” 她本来想喊林远书去做饭的，想到之前跟林远书的约定，于是就变成了交给他们。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把目光放在大哥身上，吩咐道：“大哥，做饭的时候记得多放一点油。” “作为一名男子汉大丈夫，我要跟你说三个字，我不做，做饭是女同志的活，不是我的活。”大哥毫不犹豫地说道。 林远书忍不住地鼓起了掌，夸奖道：“大哥，说得好，我明天一定帮你好好宣传你说得话，让工厂里面的工人们都知道你的豪情壮志，让女同志们放心把孩子交到你手中，让你当她们孩子的老师，教出一个跟你一样优秀的人才。” 大哥的气焰一下子就被熄灭了，他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话要是让女同志们知道了还得了？现在老师地位本就不高，时不时就有老师被拉出去批斗，他上班的时候都是在夹缝中生存，要是让女同志们闹起来，恐怕他连这份工作都保不住。 林远书看了一眼李大妈，轻声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大哥深吸一口气，无比憋屈道：“我这就去做饭。” 林远书转过身来，看着周妈和李大妈，笑眯眯道：“妈，你们慢慢聊，我就先回房间休息了，今天上了一天班，我都要累死了。” 她也不等周妈回答，说完这句话就拉着周向阳离开了客厅。 走廊里面，大哥把煤炉搬出来，做了一个简易的厨房，薛大嫂在一旁洗菜。 大哥十分感动道：“媳妇，还是你对我好。” 薛大嫂眨了眨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光芒，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林远书对他爱人的态度越差，她爱人就会越感谢她的陪伴，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就越好，这大概就是书中说的“患难见真情”。 她脑子里面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可以出钱收买林远书帮她演一场戏，让林远书对她的爱人态度差一点，然后她再帮她爱人说话，她爱人肯定会感恩戴德的。 她一想到这个场面，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浑身上下都写满着兴奋两个字。 薛大嫂怕她爱人看出异样，连忙低下了头，语气失落道：“都怪我没有用，嘴巴笨，说不过小二媳妇，不能替你出头，只能帮你一起干活。” 大哥轻声安慰道：“你已经很好了，小二媳妇那张嘴，谁能说得过她？别的不说，扣帽子倒是会得很，白猫都能被她说成黑猫！” 薛大嫂点了点头，跟她爱人一起数落林远书的不是，她的嘴角一直都是轻轻上扬的，完全看不出来之前委曲求全的模样。 客厅里面，李小花皱着眉头说道：“你这个媳妇，不好对付，还是用我之前说的办法，拿捏你儿子比较好。” 周妈不明所以道：“她都没有跟你说话，你就知道她不好对付了？” 李小花恨铁不成钢道：“你以为她喊你大儿子做饭，是为了偷懒吗？不，她这是在下马威，杀鸡儆猴，让我不要轻举妄动。” 周妈一脸不可置信道：“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 李小花振振有词道：“怎么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是你想得太少了，遇见这么一个儿媳妇，算你倒霉。” 周妈：“……” 难道阿花姐就这么被打败了嘛！ 不，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周妈压低声音道：“不要放弃得这么早，晚上吃饭的时候，你还有机会跟她聊天，到时候好好地指责她一顿，让她无脸见人，帮我出一口恶气。” 李小花神情中带着一丝的不确定，阿香的这个儿媳妇棘手啊！ “我尽量试试看，不要对结果抱有很大的希望。” 李小花为数不多的能力就是看人贼准。 周妈十分相信李小花的能力，觉得李小花出马，一个顶俩。 房间里面，周向阳仔细翻阅四九城过往的文艺期刊，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要先了解一下文艺期刊喜欢发表什么文章，他再去写类似的文章，这样被选中的几率才能增加。 而林远书在翻看《四九城文艺》，她觉得里面有些内容还挺有意思的，非常有年代特点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口袋里面还有夏主任给的奖励，她连忙拿了出来，一张一张地翻看有什么票。 没想到夏主任还挺务实的，给的都是一些日用品票，糖票，油票，工业券等等，都是用得上的东西，可惜工业券还是太少了，连一个收音机都买不到，虽然现在能收听的频道不多，但收音机好歹也是了解这个年代的途径之一。 第85章 大哥想到好歹来客人了，不能展现出抠抠搜搜的一面，于是他去爸妈的房间拿了一块咸肉出来。 他觉得林远书成为他弟媳，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家里面没有肉吃了，毕竟林远书偶尔会去屠宰场买不要票的边角料，可能数量没有第一次买得那么多，家里面都不够吃，更不可能给奶奶送去了。 周妈是真的拿阿花姐当朋友，所以也没有阻止大儿子的行为，要是换成了其他人，她肯定不同意拿肉出来招待。 大哥的厨艺一般般，所以炒菜什么都是薛大嫂来做的，大哥就只能打个下手，帮忙切菜，洗菜。 薛大嫂闻着煮好的咸肉，实在是忍不住，趁着切肉的时候，偷偷摸摸地吃了两块，做贼心虚的她，一边吃，一边观察四周，就看见了隔壁儿媳妇孙依依正盯着她看。 她连忙把肉咽下去，凶巴巴地说道：“看什么看！你要是敢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我饶不了你。” 孙依依微微一笑，然后走进周家的客厅里面，说了薛大嫂偷吃肉的事情，导致薛大嫂被周妈大骂一顿。 薛大嫂在心里默默地咒骂孙依依，亏她还以为孙依依是好人，没想到她这么坏，唯恐天下不乱，她记住孙依依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复回来。 周妈担心嘴馋的薛大嫂再次偷吃肉，一边监督薛大嫂，一边跟李小花聊天。 李小花看了看薛大嫂的表现，满意道：“你这个大儿媳妇挺好的，至少不敢反驳你的话。” 周妈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就是肚子不争气，都嫁过来五年了，连个蛋都没有下，我都要愁得睡不了觉。” 大儿媳妇虽好，但是不能怀孕，还不如小儿媳妇呢！ 李小花拍了拍周妈的肩膀，说了一些安慰周妈的话。 夜幕降临，林远书估摸着该吃饭了，便和周向阳一起去了客厅，薛大嫂正在努力地炒菜当中，周向阳见状，主动跑去帮薛大嫂搭把手。 林远书刚刚坐在沙发上，李小花的媳妇便拿着糕点走进了客厅。 她十分礼貌道：“我爱人今天上夜班，就不能过来吃饭了，谢谢你们的邀请，真是太麻烦你了。” 周妈一点都不客气地接过糕点，笑着说道：“完全不麻烦，顺手的事情，阿花姐，你这个儿媳妇长得可真好看。” 她可不是奉承，而是面前的女同志长得确实好看，上身穿着白色小碎花的的确良衬衫，下身搭配了一条红色格子裙，头发梳成粗辫子垂在背后，看起来时尚极了。 她家大儿媳妇跟阿花姐的儿媳妇一比，她家大儿媳妇就像农村妇女一样，完全没有这种城里人的气质。 李大花的脸色十分不好看，她一脸不屑道：“漂亮有什么用，我还是更喜欢你家大儿媳妇，看起来就能干，我就喜欢勤快的儿媳妇。” 朱慧兰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已经用尽全力来讨好婆婆了，结果婆婆还是不满意她，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林远书的旁边坐下。 “你好，我叫朱慧兰，你叫我慧兰姐就行了，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在筒子楼可是一个名人。”朱慧兰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 能把自家婆婆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人，让她们这些做媳妇的人都特别佩服，工作能力还那么强，力压一众男同志。 林远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大家过誉了。” 她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名人是贬义，还是褒义，虽然邻居们当面肯定是夸赞她，背地里面就不知道会说什么话了，毕竟小钱钱都做不到人见人爱，羡慕过了头，就会变成嫉妒。 两人没有聊多久，薛大嫂和周向阳就把饭菜端了上来，二合面馒头配上四菜一汤，不算咸菜，已经十分丰富了。 吃饭吃到一半，李大花突然皱着眉头询问道：“小宝呢？你好歹是她妈，怎么能这么不关心孩子？还不把孩子抱过来吃饭。” 朱慧兰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小宝已经睡了，他之前喊肚肚饿，我给她吃了一点糕点。” 李小花十分不满道：“都说了让你在饭前不要喂孩子糕点，就不愿意吃饭了，以后养成了这个习惯，戒都戒不掉，孩子要按时按点的吃饭，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嘛？” “妈，我错了，我现在就去把小宝抱过来吃饭。”朱慧兰主动服软道。 周妈双眼发光地看着李小花，不愧是阿花姐，能力就是强，她笑着询问道：“你家小孙孙多大了？” “小宝两岁了，之前一直跟着他爸在海岛生活，孩子他爸调回四九城工作后，才把我接回城里跟他们团聚，我之前在生产队负责记分，倒也没有怎么下过地。”李小花感叹道。 “阿花姐，你受苦了。”周妈一脸同情地看着李小花。 林远书才没有心思去观看她们的姐妹情深，她们说她们的，她吃她的。 薛大嫂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林远书大快朵颐的模样，不好意思的想法也抛之脑后了。 没过多久，朱慧兰抱着一个睡眼蒙眬的小孩子进来，薛大嫂看着这个可可爱爱的孩子，母爱值爆表。 林远书也挺喜欢这个人类幼崽的，只要不让她带，她都喜欢。 周妈一脸认真地对着林远书说道：“怎么样？是不是很乖？想不想自己也要一个孩子？” 林远书表情严肃道：“妈，孩子的事情是急不来的，该有的时候，自然会有。” 她现在都还没有跟周向阳睡在一张床上，想要孩子，还早着呢！ 周妈把目光看向薛大嫂，薛大嫂的脑子里面还在想怎么回答，然而，周妈只是看了她一眼。 薛大嫂觉得婆婆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却感觉什么都说了，她现在做梦都想怀孕。 周妈深吸一口气，说起了正事，“话又说回来，你那天表彰大会上的发言让我很不满意，你感谢的人太多了，我交了钱跟没有交钱有什么区别？” 大哥点了点头，赞同道：“就是，你也没说你要感谢这么多人啊！” 林远书慢悠悠地吃着菜，一本正经道：“你们就说有没有感谢你们吧！完全是按照我们的约定来的，我也没有说过只感谢你们啊！” 周妈十分不满道：“你这是虚假宣传。” 林远书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在我这里概不退款。” 李小花清了清喉咙，一脸严肃道：“你怎么能用这种嬉皮笑脸的态度跟你妈说话，太没有教养了，作为一名儿媳妇，你要孝顺婆婆，就算婆婆做得有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能反驳婆婆。”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也觉得我妈作为儿媳妇，对奶奶的态度有点不太好，怎么能因为奶奶的到来，就甩脸色呢！上梁不正下梁歪，妈要给我做好示范啊！” 她搞不定李大妈，还不能搞定她婆婆嘛！她婆婆的软肋，一拿一个准。 周妈一听这话，瞬间就没有动力让阿花姐帮她出气了，她知道林远书在用她婆婆来威胁她，让她少搞幺蛾子，她有气无力道：“大家都少说几句，吃饭吧！再不吃饭，菜就要冷了。” 李小花虽然疑惑周妈为何不再让自己帮她出气，但也没有多问，让她教训自己的儿媳妇还行，教训别人的儿媳妇她还真有点不太擅长，心里直打鼓。 林远书津津有味地吃完了这顿饭，周妈却吃得心不在焉，现在看来，阿花姐也不能对付林远书，因为林远书根本就不怕阿花姐。 吃完饭后，朱慧兰就抱着孩子回去了，林远书和薛大嫂一起去水龙头旁边洗碗了。 李小花小声提醒道：“不要忘了我昨天晚上说过的话，你要抓清重点，才能一击即中。” 周妈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这是她的最后一个办法了，要是这个办法都没有用，她就认命了。 林远书洗完碗之后，对着薛大嫂说道：“剩下来的事情就麻烦你了，我有事要上楼一趟，谢谢。” “好。”薛大嫂一口答应道。 婆婆吩咐她办事和林远书吩咐她办事的最大区别就是，林远书说话的语气要客气一点，说出来的话要好听一点，而婆婆就是扯着嗓子喊，不仅不客气，还会骂她。 所以说，林远书在邻居大妈们的面前更受欢迎，不是没有理由的。 林远书上楼之后，就去见了阿春，林远书压低声音道：“麻烦你帮我打探一下新搬来的邻居朱慧兰同志的背景资料。” 她不是怀疑朱慧兰有什么问题，而是觉得朱慧兰应该大有来头，在这个年代能穿上的确良衬衫的人，都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人。 而且还能打扮得如此与众不同，一看就知道是娇养出来的，那股子的天真劲，跟唐容差不多。 第86章 不是她不想自己打探消息，而是她打探消息的能力确实比不上从小就生活在四九城里面的阿春。 阿春无比兴奋道：“保证完成任务。” 林远书同志终于愿意信任她了，她愿意帮忙的一个原因是因为林远书当初帮她说了话，让她能够读高中。 另一个原因就是她觉得林远书同志能力很强，想着以后自己要是遇到难处，可以向林远书同志求助，自从经历了上次的事情，她真的害怕那种求助无门的感觉。 另一边，周妈把周向阳拉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面，想到阿花姐的话，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小二啊！你妈这段时间过得日子真的很苦，你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媳妇欺负你妈呢！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妈都不护着，那么他还是男人嘛！跟一个畜生没有区别了。” 周向阳小声反驳道：“我媳妇没有欺负你，她还在表彰大会上感谢你了。” 周妈振振有词道：“她感谢我是应该的，因为我出钱了，我也不想计较那么多，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不想继续跟你媳妇针锋相对了，所以你休了你媳妇吧！反正她现在有工作了，不怕找不到下一家。” 只有周向阳闹着要离婚，就算周大福不同意也没有用，决定权在周向阳手里，现在讲究婚姻自由。 周向阳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妈，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不要离婚，我就要林远书同志当我媳妇，当初是你们非要逼着我娶媳妇，我娶回来之后，你们现在又要逼着我离婚了，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周妈看着周向阳崩溃的样子，连忙安抚道：“不离婚也可以，你让你媳妇乖乖做一个孝顺媳妇，就跟你大嫂一样。” 周向阳依旧拒绝道：“我不要，我没有权利去要求她该怎么过日子，我很喜欢林远书同志，她会笑着跟我讨论《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会支持我的所有决定，不会打击我的信心……” 周妈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劝说道：“这不行，那也不要，你到底想要干些什么！喜欢又不能当饭吃，喜欢是喜欢，过日子是过日子，大不了我帮你找一个在扎钢厂上班的女同志，她肯定也懂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周向阳听到这句话，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斩钉截铁道：“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但是离婚不行，我是不会离婚的。” 周妈深吸一口气，非要逼她使用绝招，她一边哭，一边喊道：“没天理了，养个儿子是跟媳妇养的，一点都不孝顺，既然如此，我活着也没有意思，还不如从这里跳下去死了算了，一了百了，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烦心事。” 周妈一边说着，一边走向窗户，还顺便用眼神瞟了一下周向阳。 周向阳连忙拉住了周妈，振振有词道：“妈，这里的三楼，跳下去死不了的，会半死不活，瘫痪在床，不如我们去楼顶跳，我这个不孝子陪着你，把这条命还给你，到时候爸可以再娶一个年轻漂亮的媳妇，我媳妇也可以高高兴兴地嫁人……” 周妈的动作一下子就慢了起来，她只是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要死。 周向阳不管不顾地拉着周妈上楼，还好他媳妇之前跟他聊过，如果他妈以死相逼，他应该如何应对。 周妈看着周向阳一副认真的模样，连忙摆脱了周向阳的手，她破口大骂道：“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嘛！” “不，我只是在表达我的想法，我宁可去死，我也不要离婚。”周向阳语气坚定道。 此时的周妈是真的有点伤心，她流下真心实意的眼泪，“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对待你妈？” 周向阳十分不解地询问道：“我不懂，你为什么非要针对我媳妇？明明她什么错都没有，你一直在找茬？” 周妈毫不犹豫地说道：“她不听我的话，就是错。” 周向阳看着周妈，一脸认真道：“那在奶奶眼里，你也是错的。” 不知道为何，周向阳有种说不出来的可悲。 周妈收起眼泪，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她现在在这个家里面，是真的孤立无援了。 “你滚远点，看见你就烦。”周妈骂骂咧咧道。 生了一个儿子还不如不生！ 周妈气呼呼地去了李小花的家中，李小花看见周妈这副模样，就知道周妈并不顺利，她安慰道：“你就当没有小二媳妇这个人，反正你还有大儿媳妇，实在不行，你以后对小二媳妇的孩子好一点，让他偏向你，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她也不敢对你大喊大叫。” “你说得对，我的目光应该放长远一点。”周妈欣喜若狂道。 对，她还有孙子，儿子和儿媳妇不孝顺就算了，孙子肯定会孝顺她的，毕竟儿子和儿媳天天上班，就她跟孙子相处的时间最多，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就能“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林远书回到客厅倒水，就看见周妈温声细语地跟她说话。 “你往热水瓶里面吐口水了？”林远书忍不住地询问道。 周妈无语道：“我没有，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还没有怀孕！” 林远书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要是让我少生点气，我就不会迟迟不怀孕了，罪恶的源头就是你，是你让你自己没有孙子的……” 周妈若有所思道：“如果我让你天天开心的话，你真的能早点怀孕吗？” 林远书无比肯定道：“当然可以了。” 周妈点了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她婆婆是看见隔壁的小孩子，所以特地想抱孙子了？ 她才不想现在生孩子呢！生孩子就意味着虚弱，虚弱就意味着会被周妈拿捏，她可不会那么傻。 等周大福回到家中的时候，林远书等人已经洗漱完毕，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了。 周妈连忙去公共厨房，把温在锅里的饭菜端出来，忙着伺候周大福，她虽然喜欢偷懒，但知道什么事该懒，什么事情不能懒。 周大福笑着调侃道：“你们今天晚上吃得还挺丰富的。” 周妈小声嘀咕道：“就许你请朋友吃饭，不许我请朋友吃饭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不说这个，我已经把自行车选好了，现在还放在店里面，等明天我拿着资料去自行车管理部门办理上牌手续，搞好了就可以把自行车推回家了。”周大福兴致勃勃地说道。 周妈小声嘱咐道：“你拿自行车的时候可要好好地检查一下，看看自行车有没有损坏的地方，是不是新车……” “你就放心吧！这种人生大事，我是不会掉链子的。”周大福一边说话，一边夹菜。 周妈虽然很高兴家里面可以买自行车，但又想到自行车票是林远书搞来的，快乐的心情少了一半。 第四十六章 差点流产 第二天一大早, 饭桌上，周妈特地给林远书和薛大嫂各准备了一碗开水蛋。 大哥看着自己面前的白粥和咸菜，忍不住地询问道：“妈, 我们没有开水蛋嘛？” “没有，难道我们家很有钱吗？可以供你们每个人都喝一碗开水蛋。”周妈不耐烦地回答道。 大哥：“……” 他妈今天还真是反常, 该不会往开水蛋里面吐口水了吧！ 林远书愣了一下，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碗开水蛋, 还分了一半跟周向阳, 她不是很喜欢喝开水蛋。 薛大嫂原本也想分给他爱人，可惜他爱人拒绝了。 周妈看着林远书喝开水蛋, 她温声细语道：“怎么样？开心嘛？” 林远书点了点头, 笑着说道：“还可以，不过我喜欢吃蛋羹, 下次换成蛋羹会更好的。” 就在其他人以为周妈会大发脾气的时候，没想到周妈笑眯眯地说道：“好，我知道了，我下次换成蛋羹的。” 不就是忍嘛！小问题而已, 她当初可是忍了她婆婆好几年。 薛大嫂深吸一口气，这是什么情况！看见林远书和婆婆其乐融融的样子, 她总觉得浑身发毛。 等周妈离开饭桌之后，薛大嫂靠近林远书，小声询问道：“你干嘛了？难道你跟妈下蛊了？” 林远书无语道：“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没有这种本事，难道不能是妈良心发现嘛！ 薛大嫂沉思了一下, 还是觉得下蛊的可能性要高一点。 林远书到了化工厂之后，先去了车间办公室签到，才去后勤部的仓库里面领了原料, 然后跟周茉莉去了属于她们的车间，开始做溶剂法磺化的实验。 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她们才能在领导们的面前进行溶剂法磺化的实验。 第87章 林远书的表情一直都很平静，反而是周茉莉有些忐忑不安，担心实验结果失败，仿佛她才是那个提出计划书的人。 两人折腾了一天，终于在太阳下山之前，使用溶剂法磺化制取出了萘系中间体。 当周茉莉看见萘系中间体的那一瞬间，她无比兴奋道：“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实验成功了，我们迈出了第一步。“ 她不需要担心因为实验失败，自己灰溜溜地回到车间，被唐主任和她叔叔批评了。 林远书虽然对于这个结果毫不意外，但是看见周茉莉兴奋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地上扬了起来。 这个好消息肯定要给每个领导说，毕竟他们也在关注着这个计划书的实施。 三位车间主任原本还准备狠狠地数落一下林远书的，让林远书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当他们知道实验成功之后，数落的话语又咽了下去，变成了鼓励。 吴建华还没有来得及高兴自己成为备用车间组的组长，就听到了林远书的好消息，他没想到林远书的速度会这么快。 他心中有一种不祥的感觉，该不会林远书真的能改变化工厂制取萘系中间体的方式吧！ “吴组长，我们现在要不要对付林远书？”下属一本正经地询问道。 吴建华面露难色，他知道现在不是下手的最佳时期，毕竟林远书所在的车间还什么都没有，连设备都没有，他能怎么下手，总不能让人把林远书打一顿啊！ 计划一旦开始实施，他更没有下手的机会，因为技术部部长和维修部部长不会允许有人破坏他们的成果的。 唯一的机会就是等计划成功之后，林远书等人放松的时候，故意破坏车间的设备，造成计划其实没有成功的假象。 但是这样做，他良心不安，不是因为对付了林远书而愧疚，而是知道这个计划书的重要性而良心不安。 林远书的计划一旦成功，就能改变全国各地化工厂制取萘系中间体的方式，他又怎么能忍心出手破坏呢！ “该死，怎么反而是我进退两难了。”吴建华忍不住地碎碎念。 下属一脸疑惑地看着吴建华。 吴建华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暂时先不要动手，我要好好地想一想。” 下属点了点头，虽然他脑子不会拐弯，但他胜在听话。 当钱厂长得知林远书的实验成功之后，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只要大方向没错就行，多久能完成车间的运行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原本大家对林远书所在的车间避之不及，如今它却成了香饽饽，人人都想过去啃上一口，毕竟实验成功就说明这个计划书没有大问题，可行性非常高。 周大福的组员们都让周大福去自己儿媳妇面前说好话，好让他们这一组加入进去。 周大福果断拒绝道：“我们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能因为一点风吹草动而改变自己的看法，你们昨天还不想加入，现在听说了一点不知真假的消息，又想加入了，是不是明天又听说一些不好的消息，你们又不想加入了。” 组员们都被说得有些羞愧，他们低下了头，不好意思抬头看周大福。 周大福继续说道：“就算你们现在想去林远书同志那一组，那也晚了，因为维修部部长会挑选能力强，有经验的维修人员加入进去，不是我们想进就能进的，就算我儿媳妇帮我们说好话，那也得看维修部部长答不答应！” 他虽然能力一般，但是脑子可不傻，只要是大家都想获得的机会，那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组员们都心生懊悔，昨天的他们不屑一顾，今天的他们高攀不上。 技术部部长那边也是这样，挑选了技术部最优秀，最有能力的人才，看在林远书的面子上，她让赵红也加入了进来。 现在车间的事情都不需要林远书操心了，技术部部长和维修部部长表现得比她还上心。 技术部部长一脸严肃道：“明天的实验可不能出问题。” 维修部部长忍不住地对着技术部部长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走到林远书的面前，温声细语道：“不要因为某个人的话就紧张，就算出问题了也没关系，反正时间还长，明天不行就后天，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技术部部长深吸一口气，该死的维修部部长，就知道拆他的台，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我也是这个想法。” 说完这句话，他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维修部部长。 林远书看着两人争先恐后地表现，瞬间觉得自己让维修部加入，真是一个好主意。 下班之后，周大福便去自行车管理部门办理相关手续。 周妈看了一眼挂钟上面的时间，不厌其烦地喊林远书等人出门。 “时间差不多了，可以下楼了去迎接你们的爸了，还能第一时间看见我们的自行车。” 林远书十分不解地说道：“不就是就一辆车而已，没必要出动全家人去相迎吧！” 周妈一脸神秘兮兮地说道：“虽然工作能力很强，但是在这一点你就不懂了。” 林远书疑惑地看着周妈，她本来不打算去的，婆婆这么一说，她高低也得下去看看，她咋个就不懂了。 林远书都打算下楼了，其他人更加没有反对的理由。 周妈带着全家人出门，隔壁魏大妈见了，好奇地询问道：“你们一家人怎么又出门了？该不会又是出去逛公园吧！” 周妈露出一个得意扬扬的微笑，“哎呀！这次不是去逛公园，老周今天带自行车回来，我们一家人去掌掌眼，我们家也没有买自行车的经验，不知道二八大杠好不好……” 魏大妈可不想听周妈炫耀的话语，直接捂着耳朵走开，周妈坚持不懈地在魏大妈的耳边碎碎念，直到魏大妈逼近房间里面，她才放弃炫耀。 “现在的人真奇怪，向我打听，又不愿意听我说完，只想听自己想听的话语，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好事！”周妈一脸神气道。 林远书表情复杂，她好像懂了周妈为什么要带全家人下楼，为了更好地炫耀。 接下来周妈的行为，证实了林远书的猜想，如果有邻居问她们全家人出去干嘛，周妈就会跟邻居解释加炫耀，如果邻居没有问，那也没事，因为周妈会主动跟别人解释加炫耀。 明明下楼是几分钟的事，硬是被周妈走了半个小时。 林远书倒是想走，可惜邻居大妈们会拉着她聊工作的事情，话里话外都是在试探，想让自家爱人加入她所在的小组里面。 林远书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一脸无奈地说道：“我虽然是实习组长，但是工人们的相关事情由生产部部长管理，我没有权利决定什么。” 邻居大妈们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不忘奉承林远书，毕竟林远书一看就知道她大有出息，才工作几个月，就能参加表彰大会，比她们的爱人优秀多了。 有的人当上了组长，而有的人还在眼巴巴地想进那个小组。 全家人下了楼之后，大树下的大爷，大妈们聊天聊得正起劲，看见周妈等人之后，立马围着周妈和林远书聊起了天。 薛大嫂等人被彻彻底底地忽视了。 其中一个大爷看着林远书说道：没想到我们筒子楼也要出一个名人了，现在不应该叫你小二媳妇，而是应该叫你林组长。“ 林远书笑着回答道：“你们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我无所谓的，小二媳妇是我，林组长同样是我。” 大爷们闻言，都忍不住地哈哈大笑。 而周妈还在跟别人炫耀她家可以买自行车了。 没过多久，周大福开着崭新的自行车回来，停在薛大嫂等人的面前，笑着说道：“怎么样？有派头吧！” 周妈听见周大福的声音，立刻拨开人群挤了出来，伸手摸着自行车冰凉的钢架，嘴里直念叨：“好家伙，真俊！” 最为重要的是，这车以后就是她家的了，越看越觉得稀罕。 林远书让周大福下车，她检查了自行车的刹车系统，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她才说道：“这个自行车挺好的。” 周妈兴奋不已地对着周大福说道：“现在带我去兜兜风。” 周大福拍了拍后座，“你上来吧！” 周妈激动地坐在自行车的后面，对着林远书等人说道：“你们快回去做晚饭吧！不允许动我房间里面的肉。” 她转头看向林远书，咬牙切齿道：“特别是你。” 林远书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我知道了。“ 第88章 周妈见林远书答应，这才放心地让周大福开走。 林远书见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们今天晚上吃韭菜鸡蛋饺子吧！” “你动妈的白面，妈会生气的。”薛大嫂小声劝道。 林远书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怎么可能，妈只说了不能动咸肉，没有说不能动白面，你要是觉得不妥，我可以不做你的那盘饺子。” 薛大嫂毫不犹豫地接话道：“不，没有不妥。” 做饺子的这件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林远书和薛大嫂负责做馅料，而大哥和周向阳负责做面片。 大哥对于林远书的决定一点都不意外，要是不喊他帮忙，他才会心里犯嘀咕，觉得林远书准备对付他了。 周妈坐在自行车上，看着路上行人羡慕的目光，她的心情格外的舒畅，她压低声音道：“开去化工厂的附近兜风，开慢一点，开快了别人看不见我们的脸。” 陌生人的羡慕，比不上熟悉的人羡慕更让人感到舒坦。 “没问题。”周大福笑着说道。 他觉得这辈子最让他高兴的事，是当上组长和买到自行车。 自行车才开到离化工厂不远的大路上，就有工人认出了周大福。 “周组长，你这个自行车真拉风，真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能不能买到一辆自行车？真羡慕你。”其中一名工人沮丧道。 周大福鼓励道：“只要你认真工作，总有一天可以买到自行车的。” 另一名工人摸了摸自行车，笑嘻嘻道：“周组长，让我骑骑这辆自行车呗！就算这辈子不能买到自行车，但好歹有了体验，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周大福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行，这可是新车，万一被你骑坏了怎么办！” “我会小心一点的。”工人振振有词道。 周大福还是很不放心，不愿意把自行车借给别人开。 “绝对不行！” 工人十分不高兴地说了一句，“你真小气，不就是一个自行车嘛！” 周大福才不在意别人说的话，这可是他的命根子，怎么能借出去！为了避免别人找他借自行车，他也不炫耀了，准备直接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周妈不停地念叨着，“这些人都脸皮真厚，这可是新车，怎么好意思开口就是借，万一骑坏了，他们赔都赔不起……” 周大福很是认可周妈的话，不是他小气，而是他害怕才买的自行车被弄坏。 周妈回到家中，看着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她感觉心里在滴血，想到今天是大好的日子，也不好吵吵闹闹的，只能笑着接受。 与此同时，魏大妈在吃饭的时候，一直忍不住地说起隔壁买自行车的事情，她忿忿不平道：“不就是买了一个自行车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一直在我面前炫耀。” 魏大爷安抚道：“以后我们肯定也能买到自行车。” 魏大妈十分不高兴道：“怎么买！想要得到化工厂的奖励可没有那么容易，你到现在连个组长都不是，要不是隔壁出了一个工作能力强的林远书，他家又怎么可能买到自行车。” 魏大爷压低声音道：“还有一个地方可以搞到自行车票。” 魏大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说那个地方！” 魏大爷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魏大妈兴奋地说道：“我怎么会忘了这件事！真是太好了，我们家买自行车指日可待了，对了，你有没有加入隔壁儿媳妇的车间小组？我看大家都挺想加入的，为什么啊？” 魏大爷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解释道：“因为加入，就有可能参加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一旦能够参赛，也就意味着林远书同志的计划书成功了，不说别的，至少前三名是没有问题的。” 魏大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催促道：“我同意你加入，虽然说起来丢脸，但好处却是实打实的。” 魏大爷苦笑道：“这不是我们想加入就能加入的，难道老周不想加入嘛！还不是实力不够，连老周都没有成功加入，何况是我这个隔壁的邻居。” 魏大妈把目光放在魏勇身上，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自家儿子咋个没有这么优秀啊！ 魏勇对他妈的想法一无所知。 吃完饭后，孙依依疑惑地询问魏勇，“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魏勇解释道：“黑市。” 孙依依愣了一下，她听说过黑市，只是没有去过，听说黑市里面什么都能买，包括工作，她故意以退为进道：“我真没用，找不到工作，拖了你的后腿，要是我能像林远书同志那么厉害就好了。” 魏勇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每个人有每个人要过的日子，你不要跟林远书同志比，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要比大部分的女同志强，至少工作能力没的说，一般人做不到她做的事情，你不如跟其他女同志比，作为一名孝顺又出色的儿媳妇。”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林远书同志当儿媳妇就没有你做得好，大家都说林远书同志工作能力强，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说她是一个孝顺的媳妇。” 孙依依听到这话，高兴的同时又有一些说不出来的心堵。 她现在是真的没钱给父母了，只希望她的父母千万不要来四九城找她，她现在已经放弃找工作了，觉得先怀孕比较好。 当林远书在领导们的面前用溶剂法磺化制取出了萘系中间体，也就意味着计划书正式开始实施。 全工厂的部门都在配合她，技术部和维修部在一天的时间内，把车间的基础设备搞好，后勤部亲自把原料送到车间。 虽然他们之前并不看好这个计划，但他们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这个计划能够成功的。 林远书则是和技术部的技术人员商量如何改蒸馏塔的数据，让现有的蒸馏塔更加符合溶剂法磺化的要求。 经过了半个月的努力，设备已经改造得差不多了，现在已经可以在车间里面采用溶剂法磺化制取出了萘系中间体，只是林远书对于产品的合格率不太满意。 周茉莉一脸无奈道：“我们已经尽力了，原料纯度不改，杂质太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林远书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我想做得更加出色一点，虽然现在产品的合格率比用过量硫酸进行磺化法制取的产品合格率高，但还是不够。” 周茉莉小声提醒道：“现在这样就好了，时间快来不及了，工人们也需要培训的，不可能你这边一搞好，她们就能100%地上手操作。” 林远书思索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兴奋不已，说道：“我知道该怎么提高产品的合格率了，再给我五天的时间，如果没能提高，那就算了，我也不会再往这上面花费心思了，直接提交此次任务，你现在可以通知生产部部长培训工人了，五天之后，不管结果如何，工人们都能上岗。” “好。”周茉莉一口答应道。 林远书拍了拍周茉莉的肩膀，“辛苦你跟班组长培训工人了。” 周茉莉自信满满地说道：“包在我身上吧！” 林远书一路小跑，去了技术部里面，召集技术人员们开会。 技术人员们都有些意外，毕竟他们自认为自己的工作结束得差不多了。 会议上，林远书开门见山道：“我对于蒸馏塔有了一点小小的想法，可以把蒸馏塔改用不锈钢波纹填料，这或许能大幅提升蒸馏效率！” 技术人员们面露难色，“这个想法好归好，但现在改的话，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 林远书皱着眉头说道：“我们只有五天的时间。” 技术人员们一听，瞬间连忙摇头，“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了。” 林远书露出了遗憾的神情，她好不容易才想起来80年代的蒸馏塔用的是不锈钢波纹填料，现在却告诉她时间不够，还真是“生不逢时”。 赵红看出林远书的为难，主动站了出来，信誓旦旦道：“不用五天，三天就可以完成。” 林远书一脸震惊地看着赵红，语重心长道：“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如果完不成也没关系的，毕竟时间实在是太赶了，我能理解的。” 赵红轻声道：“我一定能够完成的。” 她的语气虽轻，却无比坚定。 等林远书离开技术部之后，其他技术人员指责道：“你疯了吗？为什么要答应这种事情？做出自毁长城的事情？” 赵红冷笑一声，振振有词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想法，你们不想一下子把设备改造得最好，而是想给自己留点余地，后面还能继续在蒸馏塔改造上出成绩，为了给你们留点面子，我才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不管你们改不改，这蒸馏塔我改定了。” 第89章 技术人员们面面相觑，这下子是不想改，也必须改了，大家都无比心虚，不敢大声地反驳赵红的话，万一这话传到部长和林远书同志的耳中，他们就完了。 其中一名技术人员小声嘀咕道：“就算你想改，也不必答应三天出成果啊！” 赵红微微一笑道：“不这么做，怎么能让你们自食其果呢！” 技术人员们：“……” 由于赵红的夸下海口，导致技术部只能加班加点地改造蒸馏塔。 当生产部开始培训工人们了，其他人就猜出林远书计划已经完成得差不多，现在在收尾了。 钱厂长的心情十分高兴，林远书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完成了这么大的任务，这下子化工厂能在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一鸣惊人了。 他要求保卫部部长安排保卫员二十四小时巡逻林远书所在的车间小组，不能出现坏人进行的破坏。 与此同时，吴建华也知道了林远书的计划即将成功的消息，他真的没想到林远书的动作会这么快，时间才过一半，这个任务就快完成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当这个组长，他跟摆件没有什么区别了。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询问下属，“你觉得我们动手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 下属直言不讳道：“很低，现在工厂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林远书所在的车间里，听说钱厂长还特地安排保卫员去守着那个车间，林远书一直待在车间里面，就算出了什么问题，她也能立马解决。” 吴建华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时也，命也。” 下属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我们不能对车间对手，我们可以对林远书动手啊！她要是没了，您岂不是可以摘桃子了。” 吴建华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做不出这种不把人命当命的事情。” 下属振振有词道：“那要不打断她的脚，或者手？” “那有什么用？”吴建华反对道。 下属弱弱地回答道：“可以让您心情愉快一点。” 吴建华挥了挥手，“算了，就这样吧！遇见这么一个对手，算我倒霉。” 要是真打断林远书的手脚，他还要担心这件事情会不会被暴露出来，还不如什么都不做，虽然憋屈，但不至于担惊受怕。 况且化工厂的发展比他个人的发展更为重要。 另一边，薛大嫂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看见筒子楼附近有两位穿着带有补丁衣服的大爷大妈，不停地拉着人问：“你们认识孙依依吗？她是我的女儿，她嫁到了四九城，我记得她就住在这附近。” 薛大嫂露出了一个坏坏的表情，她主动走了过去，大声道：“我认识孙依依，她就住在我隔壁，你们是孙依依的父母吗？” 孙爸和孙妈连连点头，孙妈面露难色道：“养儿九十九，常忧一百岁，自从我女儿嫁到城里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来看过她了，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城里的路太复杂了，房子都长得差不多，他们只有在女儿结婚的时候来过一次，早就把位置忘得差不多了。 薛大嫂挑了挑眉，她没想到孙依依的父母居然对孙依依这么好，看起来不像啊！要是真的好，也不会问孙依依要儿子的彩礼钱了，不过，这些事情跟她无关，她只需要把孙依依的父母带回去，就能看好戏了。 “孙依依同志过得挺好的，她婆婆对她可好了，我现在就带你们去见孙依依同志吧！”薛大嫂笑眯眯道。 “谢谢你了，你可真是一名好同志，好人有好报的。”孙妈说着好听的话语。 薛大嫂把孙妈和孙妈带到孙依依面前的时候，孙依依正在洗菜，她看见这两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质问道：“你们怎么来了？不是答应过我，在我没有同意之前，不会擅自主张地跑过来吗？“ 孙妈十分为难道：“这……你弟弟上工的时候……不小心把腰扭了……家里面又没有钱，所以想问你借点钱。” 薛大嫂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她在一旁阴阳怪气道：“年纪轻轻就扭到了腰，这可是大事啊！你作为姐姐，可不能不管弟弟，没有弟弟给你撑腰，你以后被魏家人欺负了，都没有人帮你出头。” 孙妈十分认可道：“就是，就是，这名女同志说得很对。” 孙依依看见薛大嫂，气不打一处来，她冷冷道：“这是我家的家事，有你插嘴的地方嘛！你与其关心我的事情，还不如想想自己该怎么办，小心一直不怀孕，被扫地出门。” 薛大嫂本来就一直很敏感自己不能怀孕的事情，被孙依依这么一说，瞬间就怒火中烧。 她毫不犹豫地讽刺道：“我们两个谁先扫地出门还真不一定呢！有这么一对吸血的父母，你以为魏家人会真心待见你嘛！还想学小二媳妇找工作，就你这副模样，根本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孙妈一听，就不乐意了，她怎么可能让别人当着她的面骂自己的女儿，她女儿只能自己骂。 “你这个女同志，你怎么说话的，我还以为你是好人，没想到你的心这么毒，你才是烂泥扶不上墙，我女儿优秀着呢！怀不上孕的老母鸡。”孙妈骂骂咧咧道。 “一群乞丐！”薛大嫂一脸不屑。 这副表情彻彻底底地惹到了孙妈，孙妈重重地推了一下薛大嫂。 薛大嫂没有防备地被推倒在地，她本来想站起来跟这个老婆子算账，但是小腹却格外痛，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苍白了起来，她虚弱地喊道：“救命……” 孙依依看着薛大嫂这副模样，冷笑道：“不愧是你，你挺会演戏的，我告诉你，现在周围也没有人，你演戏也没有用。” 薛大嫂想说自己没有演戏，但肚子疼得说不出来话了，她感觉□□有东西流出来了，她突然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她不会是怀孕了吧！ 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她后悔了，她一开始就不应该理会孙依依的父母，她现在感到浑身发冷，她不想失去自己的孩子。 “求……救……孩……”薛大嫂艰难地说道。 孙妈有些心虚，看着孙依依，询问道：“该不会出事吧？要不要喊人送她去医院？” “她是装的。”孙依依斩钉截铁道。 她知道薛大嫂身体健康，一口气爬五层楼都不会有事，怎么可能被轻轻一推，就要死不活的，肯定是在演戏，想要骗医药费。 孙妈见状，也不再多言。 与此同时，林远书一边热情地跟邻居大妈们聊天，一边不紧不慢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当她看见薛大嫂躺在地上的时候，二话不说地跑了过去，扶着薛大嫂。 大妈们也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周家大媳妇怎么躺在地上？” “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啊！” “要赶紧送去医院才行。” 孙依依看着林远书解释道：“林远书同志，我一直很佩服你，知道你是周家为数不多的明理人，你家大嫂就是装的，想骗我的医药费。” 林远书看向薛大嫂，薛大嫂的双手紧紧地抓着林远书的手臂，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孩……” 眼神里面全是对生的渴望。 林远书倒吸一口凉气，立马跟身边的文大妈说道：“你快去看一下慧兰姐在不在家？跟她说我大嫂可能流产了，让她快来帮忙。” 她让阿春打探过朱慧兰的来历，知道朱慧兰之前在医院上班，肯定能帮上忙的。 “好。”文大妈有些惊慌失措地说道，然后连忙跑向朱慧兰的家中。 林远书又转头吩咐花大妈，“麻烦你帮我找一个担架和四名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花大妈拍着胸脯保证道：“没问题。” 孙依依下意识地倒退了好几步，她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怀孕！她怎么可能怀孕，一定是装的。” 上辈子到她死之前，薛大嫂都一直没有怀孕，这辈子怎么可能怀孕了，她应该是身体出问题了，怀不了孕的啊！ 林远书颇为无奈道：“我大嫂可没有这么好的演技。” 孙爸一看孙妈惹祸了，连忙拉着孙妈的人，趁没有人注意他们的时候，悄咪咪地溜走。 路上，孙爸忍不住地埋怨道：“现在好了，钱没有拿到手就算了，你还惹了大祸。” 孙妈忍不住地反驳道：“谁知道城里人都这么虚弱的，一推就流产，我怀孕的时候，照样下地干活，一点事情都没有，她也是，明明怀孕了，也不知道小心一点，还跟我们吵架……” 第90章 孙爸叹了一口气，“算了，我们暂时不要进城吧！等这件事情过了再说。” 孙妈忿忿不平道：“都怪依依，要不是为了替她出头，我也不会出事，她就是一个丧门星。” 孙爸一脸严肃道：“你就少说几句吧！下次不带你进城了，就会给我惹事。” 孙妈小声嘀咕道：“是那个丧门星的错……” 没过多久，朱慧兰急急忙忙地拿着医药箱走了过来，摸了一下薛大嫂的脉，轻声道：“还好，孩子还有得救。” 薛大嫂闻言，喜极而泣，太好了，她的孩子不会离开她了。 朱慧兰拿出银针，扎在薛大嫂的身上，控制住□□流血的情况之后，才对着林远书说道：“我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处理，具体情况还是得去医院检查一下才行，不要想着省钱，这钱省不了。” 林远书点了点头，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出事，“好。” 得亏是这个年代，要是换成现代，肯定没人愿意上前帮忙，毕竟没有人想惹祸上身。 渐渐地薛大嫂恢复了一些力气，小腹也没有那么痛，她一脸仇恨地看着孙依依，就是这个人，差点让她失去了孩子。 林远书压低声音道：“你的情绪不要太激动了，对孩子不好。” 薛大嫂虚弱地点了点头，扭头不再看着孙依依，不看就没有那么气了。 孙依依一脸歉意道：“我妈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她真的怀孕了，我以为她在演戏，毕竟她五年都没有怀孕，怎么可能突然就怀上。” 孙依依本来想喊她父母跟她一起道歉的，她一回头，她父母就不见人影，闯了祸，就知道逃走，让她这个做女儿的一力承担，她真的是恨死自己父母了。 同时，她也觉得薛大嫂是自作自受，非要把她父母带过来，跟她父母吵架，发生这种事情，也不能全怪她父母。 林远书好心提醒道：“你现在不说话比较好，免得惹我大嫂生气，孩子没掉还有的谈，孩子没了，问题就大了。” 孙依依十分委屈地看着林远书，她有些手足无措站在原地，而身旁的大妈们对她指指点点，无一个人站在她身后。 第四十七章 验收 夕阳西下, 周妈有说有笑地与李小花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阿花姐，还是你厉害，我在四九城住了这么久, 都没有去过那座山采野菜。”周妈满脸佩服道。 李小花自信满满道：“可惜现在不是春天，要不然漫山遍野都是野菜, 吃都吃不过来。” “没事，我们明年春天可以一起去。”周妈兴致勃勃道。 “好。”李小花一口答应了下来。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 文大妈路过两人的身旁, 大声道：“哎哟！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大儿媳妇被送去医院了。” 周妈闻言, 焦急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严重到要去医院的地步？” 文大妈解释道：“我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好像是孙依依同志的妈推倒了你大儿媳妇，导致你大儿媳妇差点流产, 还好朱慧兰同志及时救下你大儿媳妇，然后林远书同志就喊人，抬着你大儿媳妇去了医院，周大福他们都去了, 现在就差你了。” 虽然不清楚，但能说得明明白白的。 “我就知道隔壁不安好心, 老的是老不死，小的是小坏蛋。”周妈骂骂咧咧道。 李小花劝说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你快去医院照顾你大儿媳妇吧！” 周妈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要去找隔壁的算账, 免得她们不认，反正医院有小二媳妇在，肯定不会出事的。” 李小花看了一眼周妈, 迟疑道：“就你一个人，我怕你吃亏，她们人多势众欺负你。” 周妈拉着李小花的手，一脸信任道：“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你，阿花姐，我们就像小时候那样，两个人联起手来对付恶人。” 李小花愣了一下，然后回握周妈的手，语气坚定道：“好。” 文大妈：“……” 她该说姐妹情深呢！还是说姐妹情深呢！ 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向魏家。 此时的孙依依坐立不安，一方面是担心薛大嫂出事，一方面是担心她公公婆婆知道这件事情，会跟她说话，况且以周家人的性格来说，这件事情不可能到此为止的，她们肯定会闹起来的。 她想跟公公婆婆坦白，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看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你到底想说什么？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同意拿钱给你买工作，这事没门。”魏大妈一脸认真道。 孙依依低下了头，小声说道：“我父母今天来四九城了……”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周妈就在门口骂道：“你们一家子都是毒尾蛇，蛇蝎心肠，我大儿媳妇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你们就是嫉妒，嫉妒我周家的生活蒸蒸日上，你们就跟下水道的老鼠一样，又臭又丑……” 魏大妈不明所以道：“这老周媳妇，又在犯什么神经，跑来我们门前大吵大闹的，你真当我们是软柿子捏。” 她一边说话，一边准备去开门，跟周妈对骂，吵架，她没在怕的。 孙依依见状，连忙拉住魏大妈，大声且快速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魏大妈听完孙依依的话，忍不住地捂住了心口，她感觉脑子里面嗡嗡的，她有些站不住。 魏勇连忙上前扶住了魏大妈。 魏大爷怒火中烧道：“亲家怎么能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情，他们现在在哪里？还不快点去跟老周媳妇道歉，她要是闹起来，可就没完没了了。” 孙依依无助道：“他们走了。” 魏大妈尖叫道：“走了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爸妈就这么不管这件事情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可以跑，我们跑不了啊！” 孙依依的眼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她小声说道：“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模样，我妈只是轻轻地推了一下……”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闯了这么大的祸，也不知道想办法解决，就知道哭，跟隔壁的儿媳妇一比，啊！不对，跟隔壁的儿媳妇比，都是侮辱了隔壁儿媳妇。”魏大妈忍不住地埋怨道。 孙依依紧紧地咬着下嘴唇，又是这样的话语，又是比不过林远书，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应该去救林远书。 魏勇叹了一口气，“事情已经发生了，埋怨也没有用，先把老周媳妇请进来，跟她商量一下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她一直在外面大吵大闹也不是一个办法。” “她肯定会狮子大开口的。”魏大妈信誓旦旦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因为他们了解周妈的性格，知道魏大妈说得没有错。 魏大妈打开了大门，一脸歉意道：“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亲家做出那样的事情，还希望你能消消气，事情已经发生了，无可挽回，但是我们还是可以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办！” 周妈毫不领情道：“能怎么办，除非你儿媳妇也在我面前体会一下差点流产的感觉。” “老周媳妇，我们是真心实意地跟你商量。”魏大爷弯着腰说道。 周妈虽然跟魏大妈有矛盾，但是跟魏大爷没有仇，她气呼呼地说道：“跟我商量没有用，要跟我小儿媳妇商量才有用，等我大儿媳妇从医院回来再说，你们不要想不认账，所有邻居都是我的证人，小心我报警抓你们，让你们一家子都吃不了兜着走。” 周妈恶狠狠地威胁。 魏大妈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好，到时候该怎么解释就怎么解决。” 周妈冷哼一声，带着李小花去黑市买大母鸡了，自家大儿媳妇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魏大妈叹了一口气，“希望林远书同志不要跟老周媳妇一样无理取闹，能够正常一点。” 魏勇一脸心疼地看着他妈，要不然为了他媳妇的事情，她妈也不会这么低声下气地跟隔壁说话，她妈在隔壁硬气了一辈子，现在却因为他媳妇弯下了腰。 他看着孙依依，冷冷道：“赔偿的钱，可以我们先出，但是你爸妈必须还给我们，再者，你必须喊你爸妈过来跟隔壁道歉，这事确实是你爸妈做得不对。” 孙依依无比为难道：“我爸妈不会听我的话的。” “难道就要我们吃下这个硬亏！”魏大妈质问道。 孙依依默默地流泪，她除了哭之外，想不到其他的解决方法，她上辈子也没有遇见过这么大的事情，最多被婆婆冷嘲热讽，喊她干家务活。 魏家人看着不停流泪的孙依依，无言以对，只能自认倒霉，先安抚好隔壁的情绪，不让这件事情闹大。 第91章 他们也不想管啊！但是这样的下场就是隔壁天天跟他们闹，然后报警抓人，孙依依的成分出了问题，不仅会对他们孙子未来的发展造成负面影响，还会波及他们的工作考核和单位评价。 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隔壁的孩子还在，要不然隔壁能跟他们拼命，毕竟是五年才怀上的孩子。 他们第一次产生的后悔的想法，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图孙依依孝顺，把孙依依娶了进来。 化工厂医院病房里，薛大嫂躺在病床上，摸着自己的小腹很是高兴，她兴奋不已地跟林远书说道：“我怀孕了，我要有孩子了，只要我生了一个男孩，我就是周家的大功臣。”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怀孕一个月多月了，因前段时间她出血了一点点，她以为是大姨妈，只是量比以往都要少而已，毕竟她每次来大姨妈的量都不是很多。 林远书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泼了冷水，“万一是女孩怎么办？” 她可不想薛大嫂期望太高，然后失望，把情绪都发泄在无辜的孩子身上。 薛大嫂并没有因为林远书的话而生气，她笑眯眯地说道：”女孩也好，先开花后结果，只要能生一个，我就能生一窝，都是我的孩子。” 林远书轻笑道：“生一窝也挺好的，这样子妈就没有时间搞幺蛾子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可千万不要忘了你的承诺，我已经做到了，接下来的事情该你做了。” 薛大嫂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会好好帮你宣传的，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能怀孕是你的功劳。” 林远书表情复杂道：“还好我是女的，要是我是男的，大哥听到这话，就该抓狂了。” 薛大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摸着肚子说道：“要不是因为有你，这个孩子也不会健健康康地待在我的肚子里面。” “不要想那么多，养好身体更重要。”林远书安慰道。 没过多久，大哥急急忙忙地跑进了病房里面，他焦急地询问道：“孩子没事吧？” 薛大嫂摇了摇头，控制不住地落泪道：“孩子还在。 大哥瞬间松了一口气，孩子还在就好。 林远书见状，果断溜出病房，既然薛大嫂有人照顾了，她不继续待在这里了，她不喜欢医院里面的味道，总觉得进了医院就离死亡很近。 她刚刚走出医院，就碰见了周向阳。 周向阳询问道：“大嫂的身体怎么样？没事吧？” 林远书摇了摇头，“她和孩子都没事，大哥现在在陪着她。” 周向阳点了点头，提着饭盒说道：“我去跟大嫂送饭了，要好好吃饭，身体才能恢复得快。” 林远书挥了挥手，示意周向阳离开。 等林远书回到家中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鸡汤的味道，这味道实在勾人，让她有点想喝鸡汤了。 她本来想看看谁家在喝鸡汤，没想到是自己家。 周妈把鸡汤舀进保温桶里面，对着林远书说道：“你怎么回来了？”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解释道：“大哥在医院里面照顾大嫂，大嫂的身体很好，孩子也很好，向阳已经给大嫂送饭了，我今天下班回家，就看见大嫂躺在地上……” 林远书一口气把她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避免周妈询问。 周妈听完之后，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嘱咐道：“今天晚上你就随便吃点，我先去给你大嫂送鸡汤了，她要好好补一补身体，才能生出一个健壮的孙子，如果隔壁过来找你道歉，说什么原谅之类的话，你一律不要过问，等你大嫂出了院再谈……” 林远书看着周妈光舀汤，不舀肉，提醒道：“妈，肉才是精华，大嫂光喝汤容易上厕所，她现在最好少动。” 周妈想了想，觉得林远书说得很有道理，她就把保温桶里面的汤倒了一半出来，然后往里面疯狂加肉，不忘提醒林远书，“你不许偷喝鸡汤，这都是你大嫂的。” 林远书装出一副无比难过的模样，她叹了一口气，“唉！辛辛苦苦一晚上，连口汤都没得喝，要不是我，你早就跟大嫂的孩子说拜拜了，人心不古，世态炎凉，好人没好报……” 周妈被林远书念叨得头痛，“就一碗，你只能喝一碗。” 林远书立马开心地回答道：“没问题。” 周妈看着林远书高兴的模样，总有一种林远书不会乖乖听她话的感觉，她把保温桶的盖子盖上，又从客厅里面拿出来一个装菜碗，往装菜碗里面舀了一碗汤。 她指着碗里的鸡汤说道：“你只能喝这一碗的鸡汤，不能喝锅里的鸡汤。” 林远书表情复杂，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才让她婆婆防她跟防贼一样。 “妈，我就不是这种人。” 此话一出，让周妈更加不信任林远书了，她离开家的时候，还不忘把锅放进了她的房间里面，然后把房间锁了起来。 林远书看在汤的份上，就不跟周妈一般计较了，还好家里面的锅够多，她不用担心自己做不了饭的事情。 孙依依听到隔壁的动静，知道林远书回家了，她趁周妈离开之后，连忙跑去见林远书。 “对不起，我妈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已经知道错了。”孙依依弯腰道歉道。 林远书一脸无奈道：“你跟我说没有用，我不是当事人，没有权利替当事人原谅。” 孙依依低着头，小声道：“你能不能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帮我说说好话？要不是有我，你也没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只要你不计较，一切都好说，你大嫂最听你的话了。” 她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观察林远书和周家人的相处，她很好奇林远书跟她上辈子处在同一种情况下，怎么能走出不一样的路！ 所以她自然看出来，林远书在和薛大嫂相处的时候，林远书才是那个强硬的人，薛大嫂只能听林远书的吩咐做事。 林远书愣了一下，假笑道：“想让我帮你说话是不可能的，我最多冷眼旁观，不插手你们的事情。” 她本来就不想管这件事情，上班都要忙死了，下班哪有时间做什么判官！ 而且孙依依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周妈前脚刚走后就现身，不就是想赌她的心软嘛！ 孙依依抿了抿嘴唇，然后啪的一声跪了下来，满脸泪水道：“求求你，帮帮我。” 林远书见状，侧身一躲，站在孙依依的左边，她一脸冷漠地看着孙依依，轻声道：“你不要想道德绑架我，不好意思，我没有道德，别人会好面子，我不好面子，你想跪就跪，我不介意的。” 孙依依欲言又止，脸色苍白地跪在林远书的眼前，不愿意起身。 周大福从医院回来，就看见孙依依跪在地上，他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想要玩苦肉计，没有那么容易。 他大声喊道：“你在干嘛？你知道现在我儿媳妇的时间多重要嘛！她的脑子是用来处理工作的，不是跟你拉拉扯扯的。” 周大福一边说话，一边走到了林远书的面前，然后硬生生地把孙依依拉了起来。 “小二媳妇，你回房间休息，这里交给我就行了。”周大福一脸严肃道。 林远书想了想，觉得周大福是一家之主，他处理这种事情比较好，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此地。 孙依依在林远书面前还可以放肆一点，在周大福面前，她就说不出话来，因为上辈子，孙依依挺害怕周大福这个公公的。 “我告诉你，你别想搞什么歪心思，该赔偿就好好赔偿，不要来打扰我儿媳妇。”周大福恶声恶气地警告道。 孙依依见状，只能返回家中。 “怎么样？林远书同志心软了吗？”魏大妈焦急地询问道。 孙依依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她比魏家人更加棘手，不过，她答应我不会插手这件事了，虽然没什么用，但好歹不会火上浇油。” 魏大妈听完这话，没有一丝的高兴，反而骂骂咧咧道：”你真没用，只知道惹祸。” 魏勇虽然没有指责孙依依，但是他厌恶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孙依依只能低眉做小，毕竟是她爸妈犯了错，就应该她承担，她就知道她爸妈来四九城准没有好事。 周大福看见孙依依走了之后，露出了一个得意扬扬的微笑，想跟他斗，还嫩着，他扭头看见桌子上的鸡汤，灵光一闪，直接做了三碗鸡汤面。 林远书不是那种爱计较一分一厘的人，所以她也没有说什么，而是高高兴兴地吃起了面。 周向阳是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爸做面，他就吃面。 第92章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远书把全部心思放在了蒸馏塔的改造上面，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技术部里面，跟赵红等人商量该如何更好地改造蒸馏塔。 而薛大嫂由大哥和周妈照顾，周向阳和周大福不照顾是为了避嫌，他们负责在家做饭和送菜。 周大福害怕薛大嫂的事情会耽误林远书的工作，所以主动提出林远书可以万事不管，连饭都可以不做。 林远书当然不会自己给自己找事干，既然公公都这么说了，她自然是照做了。 周妈没有反对的原因就是她不相信林远书能够照顾好病人，于是她也就默认了。 薛大嫂也不想给自己添堵，非要喊林远书照顾她，她可不想被林远书收拾。 大哥选择沉默是因为他知道，如果林远书跟他一起照顾病人的话，大部分的事情都是他干，还不如跟他妈一起照顾。 孙依依也一直跟林远书等人道歉，态度看起来还是挺诚恳的，不得不说，示弱还是挺有用的，邻居大妈们都开始劝周大福手下留情，不要跟孙依依一般计较了。 可惜，周大福不是那种好糊弄的人。 赵红按照约定，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制造出了装有不锈钢波纹填料的蒸馏塔，技术人员们欣喜若狂，他们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林远书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马安排搬运工把蒸馏塔运进车间里面，然后开始运行蒸馏塔，检测一下蒸馏塔是否能正常运行。 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林远书对着班组长说道：“培训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他们现在可以上手了吗？” 班组长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上手是没有什么问题了，想要熟练地使用设备生产萘系中间体，还是需要时间来练习。”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吩咐道：“你等下去跟生产部部长说一声，让他明天安排工人过来，练个两天，就应该可以喊钱厂长他们过来观看了。” “好。”班组长兴奋不已道。 终于可以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等班组长走了之后，周茉莉轻声道：“看来你的坚持是对的。”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回答道：“侥幸而已，接下来这两天你要打起精神，监督工人们工作，避免发生任何意外，只要钱厂长他们验收工作成果之后，我们也就轻松一点了。” 不是她想偷懒，而是她要忙着写任务完成报告，质量检验报告，成本核算报告，验收申请等等，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盯着车间。 周茉莉压低声音道：“你是怕吴建华会狗急跳墙？” 林远书舔了舔嘴唇，一本正经道：“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谨慎一点比较好。” 这段时间吴建华看她的眼神怪怪的，眼神里面的情绪实在是太复杂了，她解答不出来。 “我知道了。”周茉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钱厂长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林远书车间附近保卫员的数量多了一倍。 林远书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离开车间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天空中有数不清的星星在闪耀，化工厂的路灯也散发出黄色的光芒。 这还是她第一次下班这么晚。 保卫部队长走到林远书的身边，询问道：“林组长，你现在一个人回家也安全，需不需要我安排保卫员送你回家？” 林远书原本想拒绝，但想到现在是70年代，治安没有现代那么好，她作为女同志，孤身走在路上，的确没有那么安全。 “那就麻烦你了。” 保卫部队长随意地挥了挥手，笑着说道：“你现在可是化工厂里面重点保护的对象，这些事情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远书跟保卫员走到化工厂门口，她就看见周向阳倚靠在自行车的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路灯昏黄的光洒在他脸上，衬得他眉眼格外柔和。 此时的林远书只能想到一句话，“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周向阳。”林远书忍不住地喊道，她没有想到周向阳会来接她，算是意外之喜了。 周向阳听到声音，收起了书籍，对着林远书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然后挥手回应林远书。 林远书对着身边的保卫员说道：“我爱人来接我了，不用麻烦你了。” 保卫员点了点头，就回到了之前的工作岗位上。 林远书一路小跑到周向阳的身边，询问道：“你怎么来了？” 周向阳如实回答道：“我看见天黑了，你也没有回家，就知道你今天晚上肯定要加班，怕你一个人走夜路危险，就来接你了。” 他好说歹说他爸才同意他骑自行车出门接他媳妇，倒不是担心他晚上出门出意外，而是担心天黑，他会不小心磕坏自行车。 他爸对自行车比对什么东西都上心，晚上下班之后，还要用湿毛巾擦拭自行车，就是为了让自行车看起来崭新如初。 林远书笑眯眯道：“你真好。” 周向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把手电筒交给林远书，然后解开自行车的车锁，准备骑着自行车带林远书回家。 林远书坐在后面，一边用手电筒照亮前面的路，一边询问道：“大嫂出院了嘛？” “没有。”周向阳骑着自行车回答道。 林远书疑惑地询问道：“怎么还没有出院？我听医生说大嫂的病没有这么严重啊？不至于三四天了都不能出院？” 周向阳解释道：”医生说可以出院了，但是大嫂觉得不可以，说小腹还要时不时地痛，要求多住几天。” 林远书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有点意料之外，又有点意料之中。 她认为薛大嫂不愿意出院，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稳妥起见，确定身体没有事之后，才愿意出院，二是为了要到更多的赔偿，所以才想要多住几天的。 从这些日子相处的时间来看，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要更高一点，算孙依依倒霉，惹谁不好，非要惹没有道德感的薛大嫂和周妈，她们两个能闹出来的幺蛾子还是挺多的。 第二天，生产部部长对着培训的工人一脸严肃道：“你们今天不用培训了，我带你们去车间进行实操，这两天好好干，要是表现不好，你们就将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好。”众人齐声道。 在去车间的路上，艾书叶小声地跟钱向说道：“我们可以去车间实操，是不是说明林远书同志的计划成功了？她真的找到了另一种制取萘系中间体的方法?” 钱向压低声音道：“之前就传出林远书同志的计划成功了，只是她对结果不满意，想要更加出彩一点，才反复调试到现在。” 艾书叶一脸佩服道：“林远书同志可真厉害，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在车间里面看见她，她最近神出鬼没的，中午吃饭都不见人。” 钱向猜测道：“她现在都是组长了，肯定有人帮她打饭，话又说回来，她在车间里面也跟我们无关。” 艾书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帮林远书同志说了好话之后，没有老员工针对我嘛！是林远书同志特地去拜托班组长护一下我，让我不要被其他人欺负，我想跟林远书同志说一声谢谢。” 钱向皱着眉头说道：“你现在凑上去，别人只会以为你想攀关系，你还是等林远书同志的风头过了再去道谢吧！” 艾书叶一下子就变得垂头丧气了起来，她算了一下，要等风头过了，可能还要好几个月才能跟林远书同志说话。 钱向本来还想安慰艾书叶，就听到生产部部长大声说：“不要交头接耳。” 他瞬间闭上了嘴巴，安安静静地走路。 艾书叶在车间里面看见林远书之后，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可惜林远书并没有注意到她。 此时的林远书正和技术人员和维修人员商量设备的调试问题，只有车间真正地运行起来，才能看出设备到底有没有毛病。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还好设备只有一些小的问题，并没有重大的故障。 转眼之间就到了钱厂长等人验收任务的时候，林远书想到她加班加点写的报告，希望钱厂长可以看懂吧！ 验收任务进行得很顺利，毕竟领导们一直关注着林远书的车间，自然知道林远书有没有在数据造假，所谓的验收，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即便如此，林远书还带领导们去检查了一下用溶剂法磺化制取出了萘系中间体，领导们对这个成品都很是满意。 安全部部长感叹道：“还好我们当初没有放弃这个计划，不仅提高了生产效率，连产品合格率都高了不少，用更少的原料，做更多的产品，这个溶剂法磺化制取出了萘系中间体的方法很好，应该想办法推广到全国。” 第93章 钱厂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等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结束，我会好好跟化工局局长商量的，现在就说推广的事情，还为时尚早。” 保卫部部长兴奋地说道：“这下子，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非我们莫属了。” 钱厂长一脸严肃道：“都低调一点，保卫部部长，你接下来可要用点心，不能让车间发生任何意外。” 说完这话，他又转头看向生产部部长，认真道：“你也不要闲着，帮着林远书同志一起管理车间，虽然林远书同志改进设备很厉害，但是管理车间这方面还是经验不足。” “好的。”生产部部长一口答应道。 林远书轻声道：“我会好好向生产部部长学习的。” 夏主任也紧跟其后道：“作为林远书同志的领导，我也会好好地帮助林远书同志，让林远书同志带领的车间小组可以顺利地参加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 周主任和唐主任都忍不住地在心里面骂夏主任，就他话多！天天就知道拍马屁。 虽然在心里恨不得咬死夏主任，但是脸上还是挂着微笑，嘴里说着，“我们也会帮忙的。” 验收结束之后，钱厂长把林远书的计划书通过验收的消息贴在了告示栏上，旁边还贴着林远书当上正式组长的通知。 不是所有人都了解林远书的计划书，其中一个工人询问道：“林远书同志为什么能当组长啊！她的年纪那么小，万一出问题了咋办！“ 另一名工人振振有词道：“她怎么就不能当组长了，要不然有林远书同志，你们现在车间里面的空气能有这么好嘛！你们知道林远书同志完成计划书意味着什么嘛？” 围观的工人们齐刷刷地摇了摇头。 工人清了清喉咙，大声说道：“意味着我们化工厂可以在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获得好成绩，一鸣惊人。” 围观的工人们一脸震惊地看着这名工人，他们都无比地兴奋，没有人不盼着自己所在的化工厂发展得越来越好。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林远书同志做出了我们一辈子都做不出来的事情。”一名瘦瘦的工人感叹道。 刚刚说话那名工人笑着说道：“所以说，高材生就是高材生，别人能当领导，而我们只能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他们负责搞这种大事，我们只需要做好本分工作就行了，各司其职。” “你说得对。”瘦瘦的工人附和道。 消息传进备用车间组的时候，吴建华正在车间里面给工人们加油打气。 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苦笑道：“虽然我们现在不需要为参加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而奋斗，但我们还是要为早点完成生产任务而奋斗，我们奋斗的脚步不会因此停下。” 工人们的心情十分复杂，感觉厂里的领导就是在玩他们，他们这段时间的心情就跟老式座钟的摆锤，一下子这样，一下子又那样。 参加劳动生产竞赛却没能获得第一名，大家正心情低落，然后又莫名其妙地成为备用车间组，还没高兴多久，现在又变成了不能参赛的备用车间组。 周大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能笑出来，他跟别人可不一样，他儿媳妇不仅可以参加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还当上了组长，他家有两个组长了，别人亏不亏他不知道，反正他血赚。 他越想越高兴，怕自己笑出声音，狠狠地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肉。 因为太用力，眼泪水忍不住地流了出来。 周大福的组员正准备跟周大福说话，就看见周大福哭了，他连忙大声地询问道：“组长，你怎么了？”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周大福。 “我只是很难过，我们不能参加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给我们希望比较好。”周大福想了半天，努力地憋出了一个理由。 吴建华走了过来，拍了拍周大福的肩膀，没想到这位维修人员还是性情中人 周大福的组员羞愧地低下了头，“组长，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呢！毕竟林远书同志是你的儿媳妇。” 吴建华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审视着周大福。 周大福丝毫不慌，振振有词道：“我儿媳妇能参加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又不是我能参加，有什么好高兴的，难道你们喜欢自家儿媳妇跟你们平起平坐嘛！” 此话一出，众人一脸同情地看着周大福，毕竟林远书看起来也不像一个娇弱的小姑娘，会任人拿捏的。 周大福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误会了，他个人觉得林远书对他还是挺孝顺的，至少没有在他面前发过脾气，每次跟她说话都是好声好气的。 他想解释，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毕竟他们都没有说出口，而是用眼神表达。 “林远书同志对我还是很孝顺的。”周大福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地说道。 “我们都懂。”周大福的组员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很快，周大福不满自己儿媳妇可以参加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的消息，就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中一般，在化工厂里面传播开来，比林远书当组长的消息还传播得要快。 大家的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下，林远书同志只是得到了升职的机会，但她却失去了家庭和睦的机会。 第四十八章 赔偿 当林远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毫不意外，像是周大福会说出来的话语，塑料亲情, 虽然假，但是牢固。 周茉莉安慰道：“大部分的男同志都是这样的, 见不得女同志比他们好，就是为了维护他们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林远书笑着说道：“我没有伤心。” 周茉莉竖起一个大拇指, “干得好, 他们不值得你伤心。” 林远书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工作, 工人们佩服林远书的同时, 也可怜周大福的不易。 下班之后，林远书和周向阳骑着自行车先回家, 等周大福来到存车的地方，只看见空荡荡的地面，谣言，误他！ 林远书和周向阳走到门口的时候, 看见他们的房间门打开。 看来是薛大嫂和周妈回家了，家里面又要热闹起来了。 周向阳一把拉住林远书, 把林远书护在身后，他振振有词道：“小心一点，家里面进贼了。” 林远书无奈道：“是妈她们回家了。” 周向阳瞬间不好意思地起来了，耳朵红得滴血，一言不发地跟在林远书的身后。 林远书回到家中, 就看见周妈无微不至地照顾薛大嫂，一会给薛大嫂倒水，一会给薛大嫂切水果, 忙得不亦乐乎，却乐在其中。 林远书挑了挑眉，还真是世事无常，薛大嫂和周妈的地位颠倒了起来。 周妈看见林远书和周向阳，面无表情地吩咐道：“下班回家了还不去做饭，万一饿到了我的乖孙怎么办？” “马上就做。”周向阳回答道。 薛大嫂笑着说道：“妈，我天天吃小弟做的饭，都吃腻了，今天想吃你做的。” 周妈的脸上瞬间挂上微笑，“好，没问题。” 薛大嫂朝着林远书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她没有恶意，就是想炫耀周妈对自己的好。 林远书坐在薛大嫂的床边，询问道：“关于孙依依的事情，你准备让她如何赔偿？” 薛大嫂捂着肚子说道：“我知道她妈不是故意推我的，但我永远都忘不了，我求助的时候，孙依依一脸冷漠地看着我，仿佛我就是什么垃圾，我要让她狠狠地记住这次教训，你该不会想跟孙依依求情吧？” 她记得孙依依跟林远书是一个村子里面的，两人一同嫁过来，关系还挺好的。 林远书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就问问，不掺和进来的，你作为苦主，只有你有发言权。” 林远书在薛大嫂的房间里面待了一会儿，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的，屁股还没有坐热，便听到周妈在外面喊她。 她慢悠悠地走了出去，就听到周妈喊周向阳出去买鱼。 周妈看见林远书出来之后，对着周向阳摆了摆手，示意周向阳赶紧走。 “你去请阿花姐一家子今天晚上过来吃饭，要不是阿花姐的儿媳妇，你大嫂的这个孩子肯定保不住。”周妈一本正经地吩咐道。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说道：“妈，想不到你居然会这么大方。” 周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那可是医生，嫌命长才会惹医生。” 林远书无奈地笑了笑，非常符合她对周妈的刻板印象了。 她倒是不排斥亲近朱慧兰，毕竟朱慧兰的外公在医药工业研究院上班，那可是大佬啊！ 第94章 她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想着把关系搞好了，可以从朱慧兰的外公手里借到关于这个年代化学制药研究的相关书籍。 改良设备还可以说是灵光一闪，制造药品就不能用这个理由了，需要大量专业的知识堆积而成。 林远书去邀请朱慧兰的时候，朱慧兰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论筒子楼里面谁最喜欢周妈，非朱慧兰不可。 自从他们一家搬来了筒子楼，她婆婆也不整天盯着她了，而是时不时地跟周妈出去玩，让无比窒息的她感受到了一丝新鲜空气，她真的是巴不得婆婆天天跟周妈出去玩，不要待在家里面。 “对了，还没有恭喜你当上组长，不愧筒子楼的名人，就是厉害。”朱慧兰笑着说道。 林远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也很厉害，要不是你及时帮我大嫂止血，后果不堪设想。” 朱慧兰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我都好几年没有碰银针了，还好学得本领没有忘，等孩子再大一点，我就把他送去工厂托管所里面，我也能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 “就应该这么办，你这么好的医术，一直待在家里面就是明珠蒙尘。”林远书信誓旦旦道。 朱慧兰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我就知道你跟我的想法一样，我妈他们一直劝我待在家里面照顾家庭，但是我不乐意，华国的女同志被关得太久了……” 林远书认可地点了点头，话又说回来，她其实挺佩服那些待在家里面照顾家庭的女同志们，毕竟照顾家庭比上班苦多了，除非遇见一个靠谱又勤快的爱人。 两人没有聊多久，朱慧兰便主动提出要去看看薛大嫂，林远书便带着朱慧兰走进了薛大嫂的房间里面 此时薛大嫂的房间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她们一脸期待地看着薛大嫂。 “你们这是在干嘛？”朱慧兰好奇地询问道。 其中一名女同志回答道：“我们在问薛姐怀孕的秘方。” 朱慧兰疑惑地说道：“怀孕还有秘方吗？不是顺其自然就好了嘛！” 薛大嫂振振有词道：“你是没有体验过不能怀孕的苦，当然对于这个秘方不屑一顾了。” 其他女同志十分认可地附和道：“我才结婚半年，我婆婆就一直盯着我的肚子看，希望我能早点传宗接代。” “才半年而已，等你一年以后，还不能怀孕，你就真的黄连一般的日子是什么滋味了。” “我生了闺女之后，一直不能怀孕，我婆婆现在对我和我闺女都看不顺眼，认为是我闺女占了她孙子的名额。” 慢慢地附和变成了诉苦大会。 朱慧兰还真没有这种体验，因为她和丈夫住在海岛上，没有跟婆婆住在一起，偶尔会有信件来往，所以也没有经历过催生。 就在众人的情绪越来越难过的时候，薛大嫂笑眯眯地说道：“说起来，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秘方，我这次怀孕都要多亏了小二媳妇，她帮我算什么排卵期，我只需要按照她算的时间同房，就能增加怀孕的几率。”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把目光放在林远书身上，眼神里面都是渴望。 其中一名女同志好奇地询问道：“排卵期是什么？” 林远书清了清喉咙，开始跟面对的女同志们科普什么是排卵期，什么是安全期，卵子和精子的结合过程，受孕原理等等知识。 众人听得一愣又一愣的，虽然听得不太懂，但是看着侃侃而谈的林远书，觉得她好厉害。 朱慧兰对于林远书讲述的知识并不陌生，因为她学习过，只是没有放在心上罢了，她没想到林远书能将这门知识学以致用，并且成功帮自己的大嫂受孕，果然，林远书能成为筒子楼的名人不是没有原因的。 就这份学以致用的能力，就超越了大部分的人。 朱慧兰忍不住地鼓起了掌，“林远书同志，你记忆力可真好，能把这些知识说得头头是道。” 众人原本就没有怀疑林远书在说假话，朱慧兰这么一说，她们就更加信任林远书了，毕竟医生都认可的话，准没有错。 其中一名女同志十分不好意思地询问道：“林远书同志，你可不可以帮我算一下排卵期？如果麻烦就算了。” 林远书面带微笑道：“怎么会麻烦呢！我很高兴能够帮助到你们，只要能够改变你们现在的处境，比我当上组长都更让我高兴。” “林远书同志，你可真是一个大好人。”那名女同志激动地说道。 其他女同志也坐不住了，纷纷拜访林远书帮她们算排卵期，林远书一一答应了。 朱慧兰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林远书果然如传闻那般，又大气又热心肠，她笑着说道：“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帮忙。” “当然不介意了。”女同志们兴奋地说道。 林远书振振有词道：“男同志都知道要团结起来，我们女同志更要团结一心，努力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林远书同志说得对。”女同志们十分激动地附和道。 朱慧兰也一脸兴奋地看着林远书，她帮助这些女同志的时候，有种重回工作岗位上的感觉。 原本被看望的病人却无人过问，然而薛大嫂并不介意，她看着女同志们跟打了鸡血一样，一言难尽，毕竟她当初也是这么被林远书忽悠的。 薛大嫂忍不住地把目光放在林远书身上，她知道林远书从来不做亏本买卖，这么主动帮助众人肯定是有利可图，可惜她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帮助这些女同志到底有什么用！ 她突然悟了，怪不得林远书能当组长，而她只能当食堂打杂工啊！ 在走廊里面做饭的周妈，听到薛大嫂房间里面传出来的动静，她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林远书又在忽悠别人了，邻居大妈们忽悠完之后，现在又朝着筒子楼的年轻女同志下手了。 孙依依听到隔壁热热闹闹的动静，原本想趁着人多，过去道歉的，可惜魏大妈阻止了她，说魏勇没有回来，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你的那些小把戏，骗骗别人还行，骗不了老周媳妇的，但凡她要点脸，她的名声也不会这么难听，难听到影响她小儿子娶媳妇的地步。”魏大妈板着一张脸说道。 孙依依抿了抿嘴唇，脸色难看道：“我知道了。” 林远书跟众人算完之后，面对微笑地看着众人离开，以大家传播八卦的速度来看，明天来找她算排卵期的女同志应该会更多，还好有朱慧兰帮忙，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她是第一次希望众人传播八卦的速度快一点，最好明天整个筒子楼的女同志都知道这件事情，后天整个化工厂的女同志都知道这件事情，当然，她也只能想想罢了。 那这话传进妇女主任的耳朵里面，不就是顺其自然的事情了嘛！这次她可不想上赶着了，她要设计让妇女主任上赶着。 朱慧兰还想跟林远书多聊一会儿，可惜她听到孩子的哭声，就只能先跑回家照顾孩子。 孙依依等到隔壁彻底没有了热闹的声音，魏勇也回家了，他们一家人提着水果去了隔壁。 此时的周大福还在努力地跟林远书解释白天的事情，“小二媳妇，你知道阴差阳错嘛！他们说的都不是我的想法，我还是很高兴你能参加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的。” 林远书抬头看着屋顶，一本正经地询问道：“爸，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抬头吗？” 周大福想了一会儿，实在是想不到答案，“不知道。” 林远书十分文艺道：“因为这样子，我的眼泪才不会掉下来。” 皮一下，很开心。 周大福：“……” 走廊里，周妈看见魏大妈一家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再跟李小花继续说话，而是对着魏大妈一家冷哼了一声。 李小花知道她们有正事要谈，就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回家。 “我们拿了一点水果给你大儿媳妇吃，也想当面跟她道歉。”魏大妈面带微笑道。 周妈一脸嫌弃道：“真小气，就买点便宜的水果，谁家还能穷得买不起水果！” 魏大妈轻声道：“是我们考虑不周了，我明天给你买个大母鸡过来。” 周妈闻言，心情变得好了一点，挥了挥手，说道：“跟我来。” 周妈把魏大妈一家人带进了薛大嫂的房间里面，把林远书等人喊了进来，然后她对着周向阳说道：“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去看着锅里的菜。” 毕竟所有人当中，就周向阳最没有用。 生性不爱凑热闹的周向阳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薛大嫂的房间，离开之前，还不忘了帮他们把门关上。 第95章 林远书虽然不想掺和进去，但也不想错过这种名场面，在这个年代没有手机玩，也就只能听听八卦，吃吃瓜了。 孙依依果断地跪在薛大嫂的面前，哭诉道：“对不起，都怪我妈，下手不知轻重，才导致你出了这样的事情，还好你的孩子没有事，要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她一边说这种话，一边疯狂地打自己的巴掌。 薛大嫂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她看着孙依依可怜兮兮的模样，连忙叫孙依依不要打自己了。 “只要你没有原谅我，我就该打。”孙依依斩钉截铁道。 薛大嫂的心动摇了一下。 周妈见状，冷笑一声，“就算你今天把自己打死都没有用，不要借此躲过赔偿，别人会心软，我可不会心软。” 魏大妈连忙搭话道：“我们没有这种想法，该承担的责任我们都会承担的。” 她推了推孙依依的肩膀，“不要打了，再打下去，别人还以为周家人欺负你呢！” 孙依依停止了动作，慢慢地低下了头，果然周妈是她的一生之敌，明明薛大嫂都心软了，结果还是未能如她所愿。 周妈大大方方地说道：“我们的要求也不高，赔偿50块钱，并且在我儿媳妇怀孕未满三个月之前，由孙依依代替她去食堂工作，工资归我儿媳妇领取。” 她本来想要一百块钱，可惜林远书提出反对，说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赔偿要得多了，她们就从得理的那一方成了无理的那一方，还可能被对方倒打一耙，污蔑她们故意讹钱。 为了避免这种麻烦，林远书建议她们索要一个合适的赔偿价格。 要不是害怕隔壁狗急跳墙，她也不会选择降低赔偿价格的，主要是今时不同往日，她大儿媳妇怀孕了，要是再被推倒一次，孩子就真没了。 魏大爷皱着眉头说道：“50块钱也太多了吧！” 虽然比他想象中的要少，但他还是希望能降低一点价格，毕竟能省一块钱就赚一块钱。 周妈理直气壮地说：“这哪里多了？你跟你儿子一个月工资加起来，都不止50块钱，这点钱对你们来说不算啥！” 魏大妈反驳道：“我们还要生活吃饭，去除生活费之后，也剩不了多少钱。” 周妈一脸不屑道：“那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喊你们亲家推我儿媳妇的，要不是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我才不会只要五十块钱，我大儿媳妇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补身体的费用，加起来远远超过了五十块钱。” 魏大妈没有底气道：“那只是一场意外，谁都不想发生这种事情的，我承认我亲家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你儿媳妇就一点错都没有嘛！我们愿意赔偿，只是希望价格能够合理一点。” 魏大爷点头赞同，他看着周大福说道：“老周，我们两个都是多年的朋友了，你也知道这件事情对我来说也是无妄之灾，毕竟也不是我的家人做的，五十块钱确实有点太多了。” 周大福还没有开口说话，周妈率先发言道：“给你儿媳妇的弟弟拿彩礼钱的时候，就不嫌多，该赔偿我们医药费，就开始嫌多了，要赔就赔，不赔请走，别跟我扯什么对错，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你们瞎闹。” 林远书没想到周妈的战斗力还挺强的，句句属实还扎心。 魏大爷看着一言不发的周大福，就知道周大福的想法跟他媳妇一样，这事没得谈，他回头看了一眼魏勇，魏勇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们赔。”魏大爷咬牙切齿道。 原本他想要拿来买自行车的钱，就这么失去了三分之一。 他们只对赔偿的钱有异议，对于孙依依要代替薛大嫂上班的事情毫无意见，毕竟孙依依犯了错，就应该承担一部分的责任。 孙依依更加没有话语权，她已经让魏家大出血了，根本就不敢有任何想法，魏勇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商量好赔偿的相关事宜之后，周妈跟在魏大妈的身后，去隔壁拿赔偿的钱了。 拿到钱之后，周妈不忘提醒道：“明天要送大母鸡过来，可不要忘了，要不是我小二媳妇帮你们说好话，我才不会放你们一马。” 魏大妈有气无力道：“我知道了，不需要你再三提醒。” “我怕你舍不得给。”周妈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等魏家人离开薛大嫂的房间之后，周妈拿着新鲜出炉的五十块钱，给了薛大嫂二十块钱，给了周大福和周向阳五块钱。 “这段时间你们都辛苦了。” 大家都很高兴，只有林远书不高兴，她跟着周妈的身后，可怜巴巴地询问道：“妈，我为什么没有钱？我也是出力了的。” 周妈振振有词道：“你还想要钱，你这个月的工资都没有上交，吃我的，喝我的，还想要钱！做梦吧！” 林远书愣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妈，不是我不想上交，实在是我没有钱上交，家里面的肉都是我买的，而且人情往来也需要钱，我要是一毛不拔，我现在也成不了组长，现在的付出是为了更好的收获，我用我的良心发誓，我下个月肯定交钱……” 周妈对于林远书说的话一个字都不相信，她甚至怀疑林远书根本就不知道良心这两个字怎么写，就知道找理由忽悠她。 “没钱，免谈。”周妈怕钱被林远书忽悠走，一把将钱往口袋里一装，拒绝跟林远书沟通。 林远书叹了一口气，“人与人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 周向阳听到林远书叹气之后，把自己手里的钱塞到了林远书的手里，“我的钱给你。” 林远书笑眯眯道：“还是你好。” 虽然周向阳的钱也很香，但她还是更加喜欢从周妈的手里抠钱。 薛大嫂一脸羡慕地看着林远书和周向阳，然后又把目光看向了大哥。 大哥一脸无辜道：“妈也没有给我钱！” “哦。”薛大嫂面无表情道，人比人，气死人。 天慢慢地黑了下来，周妈加快速度做好红烧鱼，她把这一道硬菜端上桌，让林远书去喊阿花姐一家子过来吃饭。 由于两家离得实在是太近了，林远书也不需要亲自过去敲门，她直接在门口大声喊道：“慧兰姐，吃饭了。” 周妈看见这一幕，无语道：“懒死你算了。” 林远书振振有词道：“这叫作合理地利用时间。”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去端其他菜了。 李小花听到时间，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帮着周妈端菜。 朱慧兰抱着孩子来到餐桌前，笑着说道：“好香啊！” 薛大嫂接话道：“我妈的拿手好菜就是红烧鱼，味道一点都不腥，那天多亏你帮忙了。” 朱慧兰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以我们两家人的交情来讲，不用这么客气，就算那天那个人不是你，我也很会帮忙，托你的福，今天我可有口福了。” 薛大嫂笑着说道：“那你一定要多吃几口。” 所有人都上桌之后，周妈端起茶杯，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段时间真是多谢阿花姐和慧兰同志对我们的帮助，我在这里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感谢你们。” “小事一桩，你以后可不能这么客气了，你这是没有把我当成朋友啊！”李小花装出一副不乐意的模样。 周妈愣了一下，双眼泪汪汪地看着李小花，感动道：“阿花姐，遇见你真的是太好了。” 李小花拍了拍周妈的肩膀，“我也是这么想的。” 此时的林远书正在品尝周妈的拿手好菜，看来薛大嫂没有说谎，的确很好吃，至少周妈是舍得下料了的。 “你真是娶了一个好儿媳，要是朱慧兰同志是我的儿媳妇，我做梦都要笑醒。”周妈感叹道。 李小花闻言，没有丝毫高兴，反而一脸羡慕地看着周妈，“你也有一个好儿媳，现在她怀孕了，就是真的十全十美了。” “怎么没有人夸夸我？”林远书一脸无辜道。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李小花愣了神，她思考了一下，脑子里面全是不好的词，“额……” 她转头看向周妈，用眼神示意周妈夸奖，她跟林远书不熟，自然想不到夸奖的词，周妈跟她儿媳妇熟，肯定能想到好词。 周妈欲言又止，想了半天，挤出来一句话，“嗯……你要不多吃一点我的拿手好菜。” 让她骂林远书，她擅长，夸奖林远书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被林远书逼得节节败退场面。 林远书小小的脑子里面是大大的疑惑，她承认她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媳妇，但也不至于一个夸奖的词都想不到吧！ 第96章 周向阳看了一眼林远书，鼓起勇气道：“在我心目中，你是最好的媳妇。” 林远书一脸感动道：“你也是最好的丈夫。” 众人：“……” 怎么有种还没有吃饭，就饱了的感觉。 众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饭局逐渐接近尾声。 周大福和大哥陪着朱慧兰的爱人喝酒，周向阳不喝酒，就只能在旁边帮忙倒酒。 朱慧兰的爱人有点喝多了，他大声喊道：“作为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能不喝酒，我们来走一杯。” 周向阳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酒精过敏。” “不好意思，我说错了话。”朱慧兰的爱人一脸歉意道。 周向阳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林远书懒得看这一群酒鬼喝酒吹牛，她拉着周向阳的手离开了客厅，没有一个人出面阻拦她，主要是知道拦不住。 林远书一走，薛大嫂自然紧跟其后，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比她的肚子重要。 朱慧兰见林远书和薛大嫂都离开了客厅，也抱着孩子回家了。 只留下周妈照看这三个醉鬼，她倒是想跟林远书一样潇洒离开，但是多年的习惯让她无法动身。 朱慧兰的爱人醉醺醺地说道：“周大爷，你这个儿媳妇可不得了，我们这段时间为什么这么忙，还不是为了保护她搭建的车间，她要是一名男同志，肯定前途无量……” 周大福附和道：“实在是太可惜了，要是小二媳妇是我儿子就好了，我两个儿子的能力都没有小儿媳妇强。” 大哥：“……” 他觉得他就不应该在这里喝酒，而是应该和媳妇一起回房间，他才不想听他爸夸赞林远书，贬低他。 周家欢声笑语，魏家的气氛就没有那么融洽了。 魏勇率先开口道：“这事因你爸妈而起，你爸妈不可能完完全全地做到置身事外，让我魏家一力承担这个事情，等我和爸放假，我们一家人去见一下你的爸妈，好好跟他们聊一下这个事情的严重性。” 孙依依除了答应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在心里只希望她爸妈愿意出赔偿的钱，要不然，魏勇会更加愤怒的，然后迁怒在她身上的。 魏勇见孙依依逆来顺受的模样，也不好多说什么，他总不能因为这件事情打媳妇吧！ 孙依依原本就因为弟弟彩礼的事情，在这个家里面直不起腰，此事一出，更加小心翼翼地伺候魏家人，之前还敢说想找工作的话，现在是完全不敢说这种话了，就怕会惹魏家人生气。 化工局的会议室里面，局长等领导还没有来，所以化工厂的厂长们开始闲聊了起来。 “钱厂长，你可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悄咪咪地搞大动作，想在这次的竞赛当中取得好成绩。”南厂长笑眯眯地道。 虽然钱厂长想低调行事，但是其他厂长也不是傻子，只需要去红光染料化工厂打听一下，就知道钱厂长为了参加竞赛，采取了特殊的行动。 其他厂长闻言，都发出了一声嘲笑，反正又不能得第一名，那么认真干嘛！又得不到什么好处，反而会浪费工厂的精力和时间。 钱厂长没有否认，直接承认道：“既然准备参加劳动生产竞赛，那就要认真地做好准备。” 南厂长把目光看向关厂长，笑着询问道：“关厂长，怎么样？紧不紧张，有人想要挑战你第一的位置了。” 关厂长看了一眼钱厂长，自信满满道：“以卵击石罢了。” 毕竟他跟其他厂长可不一样，他不会故步自封，他热衷于改革，所以他的工厂会定期进行车间改造，既为了更快完成生产任务，也为了提高产品的合格率。 “不愧是关厂长，就是有信心。”南厂长一脸佩服道。 钱厂长满脸微笑道：“拭目以待。” 要是没有林远书同志没有使用溶剂法磺化制取出了萘系中间体，他还没有什么信心，但是现在，他强得可怕。 南厂长颇为意外地看着钱厂长，他了解钱厂长的性子，知道钱厂长是一个稳重的人，除非稳操胜券，否则不会说出这么嚣张的话语，看来今年竞赛有好戏看了。 副局长在外面听到两人针锋相对的话语，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他一边笑着，一边走进了会议室。 “看着你们你追我赶的场面，我就安心了，因为竞争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只会让你们不断地自我提升，提高化工厂行业的整体实力，在竞争中学习，在竞争中变强。”副厂长一脸严肃道。 这还是他当上副局长之后，负责的第一个任务，他当然希望化工厂的厂长们认真对待这场竞赛，而不是敷衍了事，故意糊弄他。 厂长们笑着附和道：“我们都期盼着竞赛能够早点开始，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摩拳擦掌就等着一展身手。” 副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鼓励道：“你们加油，这次的第一名能够与老大哥合作，把厂里的产品出口到老大哥那边。” 南厂长一脸震惊地说道：“真的吗？之前也没有听说这事啊？” 副局长解释道：“因为上面领导跟老大哥最近才敲定合作事宜，局长正在为名额的事情而发愁，我寻思着，这个名额正好可以当成第一名的奖励，谁能得到第一名，谁就能得到这个奖励。” 厂长们面面相觑，虽然他们跟副厂长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准备好了，实际上，他们什么都没有准备。 副局长把这个消息说了之后，厂长们都没有心思开会了，只是立马冲回工厂，为竞赛做准备。 会议结束之后，南厂长神秘兮兮地询问钱厂长，“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会大张旗鼓地准备参加竞赛。” 钱厂长皱着眉头说道：“连你这个万事通都没有听到什么消息，我又怎么可能听到什么风声，参加竞赛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更重要的是，我希望染料化工厂能够发展得越来越好……” 南厂长一言难尽地看着钱厂长，还是跟以前一样，固执又较真。 当钱厂长知道其他厂长都在积极地准备参加竞赛之后，就开始嘱咐林远书等人看好车间，在竞赛没有结束之后，不能放松警惕。 要不是保卫部没有多余的保卫员了，钱厂长还想安排一批保卫员去守着车间。 此时的吴建华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轻举妄动，要不然在钱厂长等人的重视下，他一定无法成功得手的，反而会沾染上一身麻烦。 由于林远书的认真只存在于上班时间的认真，该下班的时候，她是一点都不含糊，完全没有加班的想法。 导致夏主任，技术部部长，维修部部长等人，不得不花费额外的心思在车间上，毕竟车间的工作成果不仅关系到林远书，也和他们息息相关，他们还盼着化工厂能在竞赛中取得好成绩呢！ 第四十九章 下套 林远书一回到筒子楼, 就被女同志们围了起来。 女同志们七嘴八舌地询问道：“林远书同志，听说你大嫂能够怀孕全靠你的帮忙，你真的有那么厉害嘛？” “真没想到, 你深藏不露啊！” 林远书谦虚地说道：“我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我没有帮上什么忙, 只是帮大嫂算了一下最有可能受孕的时间。” “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快帮我儿媳妇算一算。”文大妈一脸激动地挤到林远书的面前, 手里拉着她的儿媳妇。 “文大妈, 做事要有一个先来后到，明明我们先来的。”刚刚问话的女同志不高兴地说道。 文大妈振振有词道：“你们不是不信嘛？问东问西的, 你们不信, 我信！你们以为林远书同志会拿这种事情来跟你们开玩笑，真是搞笑, 人家上班的时候，干的都是改良设备，提高产品合格率的事情，那些事情跟这种事情一比, 就是大巫见小巫了。” 女同志解释道：“我没有不信，我要是不信我就不会来这里了, 我只是问问，想要跟林远书同志聊聊天。” 文大妈翻了一个白眼，“你以为林远书同志跟你一样，闲着没事干嘛！” 林远书眼看气氛越来越糟糕，连忙说道：“都不要着急, 在我眼里，你们就是我异父异母的姐妹，我很乐意帮你们算排卵期, 不会忽视任何一个人的。” 文大妈闻言，脸上立马就挂起了笑容，“还是林远书同志乐于助人。” 林远书没想到薛大嫂的战斗力这么强，仅仅两天的时间，就把这件事情传遍了筒子楼，她以为这件事情会循序渐进，没想到今天晚上直接来了一群女同志，果然还是八卦传播得快。 第97章 朱慧兰看见林远书的面前大排长龙，连客厅里面都站满了人，就知道这些人肯定是来找林远书算排卵期的。 她想着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大家一把，就如同林远书同志说的那样，女同志就是要团结起来。 有了朱慧兰的帮忙，林远书的压力也小了很多。 送走最后一名女同志之后，朱慧兰扭头一看林远书的表情，就知道林远书想说什么，她振振有词道：“你千万不要谢我，我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大家。” 林远书发出一声轻笑，“那我代表大家谢谢你。” 朱慧兰挑了挑眉，笑着说道：“那我也代表大家谢谢你。” 女同志们为了感谢这两人的付出，原本想要送东西给林远书和朱慧兰，可惜林远书和朱慧兰都不约而同地拒绝了，她们就只能做一些吃食送过来，有包子，饺子，肉酱等等。 魏大妈看着隔壁热闹的场面，忍不住地埋怨道：“你妈要是没有做出那种事情，你也可以过去算一算最佳的受孕时间。” 孙依依嘴里说着道歉的话，心中却不以为然，她又不是不能怀孕，就算不知道最佳的受孕时间，她也能怀孕。 男同志们则是有些无语，林远书以一己之力规定了他们同房的时间，他们还不能提出反对，因为他们的妈，他们的媳妇深以为然。 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大哥，他这几个月都是这么过下来的，终于可以让其他人体会一下他的苦了。 他神秘兮兮地询问周向阳道：“你媳妇是不是也跟你规定了上床的时间？” 周向阳：“……” 他拒绝向其他人透露自己与林远书的事情。 大哥看着周向阳沉默不语的样子，就懂了，肯定是规定了的，这么一对比，其实也还好，他只需要忍受几个月就好了，而周向阳要忍受一辈子。 周妈一看林远书算排卵期能够得到吃食，便自发地帮林远书宣传，没事就去其他筒子楼宣传林远书能够算最佳受孕时间的事情。 都不需要林远书安排阿春进行额外的宣传，周妈和薛大嫂两个人就能顶一个团队。 林远书比周妈和薛大嫂还先遭不住，于是规定了每天算排卵期的人数，并且拒绝任何人的吃食。 由于没有了动力，周妈对这件事情也就不上心了，只有薛大嫂还在兢兢业业地完成当初的约定，毕竟她还想生下一胎，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了林远书。 林远书没想到自己规定人数之后，她的名气反而越来越大。 大部分的大妈们都认为抢着要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她无意间完成了一次饥饿营销。 不过，现在还不是把事情闹到妇女主任面前的时候，现在这么做目的性太强了，至少要让这件事情再发酵半个月才能出手。 她已经让阿春去寻找合适的演员了，现在只需要等阿春找好人之后，她再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在妇女主任面前上演一出好戏，她就能收网了。 另一边，魏大爷和魏勇都特地在同一天休息，然后让孙依依带着他们去她娘家。 孙依依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自己没有反对的权利，除非她想被魏大妈赶出婆家。 魏勇走在生产队的小路上，感叹道：”没想到隔段时间没有来，生产队的变化还挺大的，以前的路上全是杂草，现在都被清理干净了。” 孙依依小声解释道：“可能是因为唐知青帮忙建了一个蚊香厂，生产队的人为了方便运送货物，所以才做了一点改变。” “唐知青？”魏勇疑惑道。 孙依依点了点头，说道：“对，新来的知青，跟林远书同志的关系挺好的，还住在她娘家，林远书同志也为建蚊香厂出了一份力。” 魏勇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他总觉得这件事情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还没有等他想出一个所以然，他们一家子就走到了孙依依娘家门口，他只能暂时放下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 孙依依一边敲门，一边喊道：“爸，妈，开门，我回来了。” 屋子里面，孙妈神情焦急地走来走去，“那个丧门星肯定是回来要个说法的，该怎么办啊！要不是她，我也不会推倒那名女同志。” 孙爸振振有词道：“你淡定一点，我们死不承认不就好了。” “这行嘛！”孙妈迟疑道。 孙爸不以为然道：“有什么不行的，我们不承认，她还能杀了我们不成。” 孙妈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 孙爸打开了大门，没想到自家女儿还把婆家人带回来了，看着魏勇两手空空，他的脸上挂上了假笑，热情地招呼道：“亲家，你们怎么来了？走了这么远的路，一定累坏了吧！快进来休息一下。” 魏勇知道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毕竟这里的村民们一直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等魏勇等人进去之后，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真没想到孙依依这么厉害！竟然能带着婆家人一起来回娘家拜访。” “我觉得事情可能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孙依依的婆家来势汹汹，谁家好人家上门不提礼品的。” “哇！不会是孙依依要被扫地出门了吧！” “谁知道呢！只能说一切皆有可能。” 孙爸把魏勇等人带进了堂屋，孙妈则是给每个人倒了一碗开水。 魏勇也没有心情跟孙爸联络感情，他开门见山地说道：“关于妈推倒怀孕女同志的事情，我们已经解决了，赔偿了五十块钱，我家承担了一部分的责任，我也希望爸能承担起另一份责任，我们一起把这件事情处理得好。” 孙爸皱着眉头，装傻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和你妈一直住在生产队里面，可没有推倒过什么怀孕的女同志，你可不要瞎说。” 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真是令人无语，他都把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嫁进了魏家，现在帮他处理一点小事都不行，还特地找上门，真是比不上林家的女婿。 魏勇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孙爸会这么不要脸，直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他振振有词道：“爸，我可是有证人，你家女儿也可以为我做证，你赖不掉的。” 孙爸死鸭子嘴硬道：“我知道了，你是想和外人联合在一起，然后借此骗我的钱，我告诉你，没用的，我不会出一分钱。” 魏大妈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威胁道：“你信不信我报警，把你们抓起来。” 孙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们要是敢报警，我就说是你们指挥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自己看着办！” 他家要是给了魏家五十块钱，就只能喝西北风了，反正他要钱不要命。 魏勇是真的拿自己的老丈人毫无办法，好说歹说都不承认有这么一回事，更别提什么负责任之类的话了。 孙依依对于自己爸妈耍无赖的行为一点都不意外，她爸妈从来就不听她的话，她也无能为力。 “你们不要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要上工了，没有时间跟你们瞎扯。”孙爸毫不犹豫地把魏勇等人轰了出去，然后带着孙妈去地里上工了。 孙妈有些担心地询问道：”万一他们真的报警了该怎么办？我可不想蹲局子。” 孙爸笑嘻嘻道：“他们又不是受害者，他们报警有什么用，反正我们农村人就烂命一条，我们不要脸，城里人可要脸了，他们不会想要有一个蹲局子的丈母娘。” 他就是看中了城里人要脸这一点，所以才敢带着孙妈若无其事地回家，他知道他女儿的婆家会帮忙摆脱的，都叫了他们一声爸妈，还真能不管不成。 他们才到地里，好奇的村民们便跟他们打听道：“你居然能准时上工，不陪陪你们亲家？他们可是特地来见你们的。” “有什么好陪的！儿女都是债。”孙爸不以为然道。 双手空空，也好意思来见他，林家女婿上门的时候，可是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他不要求一模一样，但好歹也要大差不差啊！就知道向他要钱。 “那他们来找你有什么事？”其中一名村民压低声音道。 “能有什么事，不就是想见我了嘛！”孙爸信誓旦旦道。 村民们都是一副不信的表情，但奈何孙爸和孙妈的嘴巴太紧了，他们问不出来一个所以然。 魏大妈站在孙依依娘家门口，气得心梗，她骂骂咧咧道：“他们就是在耍无赖，老天爷啊！怎么让我碰见了一个这样的亲家，我宁可要林远书同志当我儿媳妇，都不想要有这么一个亲家，才结婚几个月，就让我家损失惨重……” 第98章 魏勇皱着眉头说道：“妈，事情已经发展成这个模样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魏大妈不可置信道：“托了你媳妇儿的福，让我丢脸又失去钱，现在还不让我多说两句。” 魏勇叹了一口气，安抚道：“这里人多口杂，要是让别人听到了，多余的事情都要闹出来。” 魏大妈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 魏勇看着孙依依，一脸为难道：“你也看到了你爸妈的行为，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要选择魏家，还是选择娘家？如果你选择娘家的话，你今天就没有必要跟着我们回去了，如果你选择魏家的话，你现在就回家抓两只鸡出来。” 辛辛苦苦跑一趟，赔偿没拿到就算了，总不能带一肚子的气回家，抓两只鸡回家，好歹能让他心情愉快一点，不是他不想多抓几只，而是孙家一共就养了两只鸡。 孙依依毫不犹豫地转身爬墙回家抓鸡，她又不是傻子，选择娘家对于她而言，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处，她爸妈只会高兴能把她再嫁一次，换取高额的彩礼，根本不会在意她的幸福。 但凡她爸妈对她上心一点，也不会再闯祸之后，毫不留情地走了，让她独自一个人面对那个烂摊子。 魏大妈对于孙依依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虽然孙依依的爸妈不靠谱，但好歹孙依依是偏向他们的。 等孙依依拿着两个大母鸡出来之后，魏大妈就嘱咐道：“既然你选择了我们，就当你爸妈没了，逢年过节也不必有来往了，除非他们愿意把赔偿款还给我们。” 孙依依对此求之不得，她还真不想跟自己的爸妈有来往，她爸妈除了要钱，对她一点帮助都没有，要不是怕魏家觉得她不搭理亲生父母太冷心冷情了，她早就跟爸妈一刀两断了。 “好。”孙依依故意装出一副十分不舍的表情。　　随后，魏家人就提着两只大母鸡回四九城了。 至于孙爸和孙妈看见大母鸡不在时，会有多么的愤怒，就不是他们该在意的事情了。 当村民们看见魏勇一行人提着两只大母鸡离开生产队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多想，还以为是孙爸和孙妈送给亲家的，他们只是有些意外罢了，没想到孙爸和孙妈对自己女儿小气，对亲家倒是挺大气的。 魏大妈回到家中之后，就把其中一只大母鸡交给了周妈。 周妈拿着大肥鸡，得了便宜还卖乖道：“原来你还记得大母鸡的事情啊！我还以为你忘了，说好了第二天给，结果第二天也没给。” 魏大妈面无表情道：“你再多说两句，我就把这只大母鸡拿回家了。” 若不是隔壁这几天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大母鸡的事，指责她们不讲信用，她根本不想交出大母鸡，要是被隔壁发现他们今晚在喝鸡汤，肯定又会引发一场大闹。 周妈冷笑一声，不说就不说，“我们现在两清了，我也不会再把这件事情挂在嘴边的，也希望你家注意一点，不要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 魏大妈深吸一口气，她听到两清两个字，一点都不高兴，毕竟她平白无故地损失了那么多的钱，如果人是她推的，她也认了，关键跟她家无关啊！她却要收拾这个烂摊子。 魏大妈回家之后，看见孙依依又不高兴了，她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处理大母鸡？非要我亲自动手？” 孙依依小声回答道：“我这就去处理。” 魏大妈骂骂咧咧道：“笨手笨脚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孙依依没有反驳，她知道她婆婆只是需要一个出气筒而已。 等林远书下班回家了，周妈就一脸兴奋地说道：“今天晚上又可以喝鸡汤了。” 林远书认真地回答道：“比起鸡汤，我更想吃鸡肉。”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让你挑上了。”周妈没好气道。 毕竟这些鸡肉都是给他大孙子吃的。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等她有钱了，就去黑市上买一只大肥鸡，然后借化工厂的厨房炖鸡汤，她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周妈想了想，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你想吃鸡肉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林远书下意识地询问道。 周妈振振有词道：“只要你怀孕，我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看看我现在对你大嫂多好，你怀孕之后，我就能对你多好，孩子的事情你也不需要操心，你该工作就工作，我会帮你养大孩子的……” 林远书赞同地点了点头，“妈，你说得实在是太对了，能不能让我赊账啊！我先吃点鸡肉，等我以后怀孕了，我就少吃一点。” 周妈：“……”　　简直就是在白日做梦！ 最终，林远书还是吃上了鸡肉，因为周大福不同意薛大嫂一个人吃独食，认为薛大嫂可以多吃，但不能全部都由她一个人吃。 如果这反对意见是林远书提出来的，周妈还能骂上几句，但这是周大福提出来的，她就只能照做。 薛大嫂对此毫无意见，因为她本来就没有打算一个人吃独食，如果让她在医院里面吃独食，她还能心安理得，但是当着周大福等人的面，她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转眼间就到了化工局劳动生产竞赛动员大会那天，因为参赛的工人太多了，所以这次并不需要工人加入，只需要领导们参加就行了。 林远书也因此可以偷个懒，她对于这种动员大会并不感兴趣，每次参加大会的时候，都得强打着精神才能避免走神。 临近下班的时候，林远书被一脸严肃的班组长拉进了办公室里面。 林远书有些不明所以，应该不是车间出现问题了，毕竟她天天盯着在。 班组长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林远书，脸颊通红道：“林远书同志，你能帮我算一下我的最佳受孕时间嘛？我听说你算这个可有一手了，帮助很多无法怀孕的女同志怀上孕，听说有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按照你的时间来那啥，然后成功受孕。” 林远书愣了一下，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帮人算排卵期才算了半个月，她又不是宙斯，速度这么快。 “组长，你确定说的是我吗？我虽然会算排卵期，但是我可没有让四十多岁的大姐怀孕，你是听谁说的？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林远书信誓旦旦道。 她虽然想让自己的名声大噪，但不是以这种胡说八道的形式，这事应该不是薛大嫂瞎说的，毕竟她多次嘱咐薛大嫂要实话实说，以及不要把她说得太厉害了，她只能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而不是送子娘娘。 班组长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可是，这件事情是本人自己说的啊！应该不会有假，这些事情都不重要，趁你还没有下班，快帮我算算你说的那个排卵期。” 林远书面色凝重，这难道就是70年代的蹭热度，谣言真是越传越神乎了，看来她每次给别人算排卵期的时候，都要提前解释一下了。 “组长，丑话说在前头，我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厉害，我只是对于女同志的受孕原理比较了解，并不能做到妙手回春，这次能起到一个辅助作用。” 班组长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无所谓道：“我们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能成功最好，不能成功就算了，毕竟失望的次数太多了，也不差这一次。” 林远书点了点头，询问了一些相关的问题，知道班组长无故流产过两次后，她皱着眉头说道：“既然能怀孕，就说明你的身体没有问题，那就是精子有问题了，你应该带胡大哥去医院看看。” 这个年代的女同志只要是无法怀孕，都觉得是自己有问题，而不是怀疑男方有问题，受孕知识宣传不到位啊！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大部分的女同志连字都不识几个，还能指望她们了解什么受孕知识！ 班组长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远书，询问道：“他没有问题啊！挺能干的。” 林远书面带微笑道：“那啥没问题，不代表精子没有问题，怀孕是双方的，不是单靠女同志一个人就能行。” 班组长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直言道：“我明天就带老胡上医院看看。” 话虽如此，林远书还是把算出来的排卵期交到了班组长的手里，并且还教会了班组长如何算排卵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不是她不想教会其他女同志，而是有的人，实在是教不会。 班组长没想到林远书会这么轻易地把这个方法教给她，在这一刻，她突然对林远书肃然起敬。 林远书走到筒子楼楼下，就看见阿春在向她招手，她走了过去。 第99章 阿春把林远书拉到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小角落里面，她十分兴奋道：“演员已经选好了，她们是即将下乡当知青的女同志，她们很乐意帮忙，只要给点报酬就行。” 林远书毫不吝啬地夸奖道：“阿春同志，你有点厉害啊！这种演员都能找到。” 阿春听到夸奖，很是高兴，自信满满地挺起胸膛，轻声道：“等她们演完这出戏，就会下乡，天南海北的，就算她们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对我们也没有影响，而且我们不能先给钱，等她们上火车才给钱，这样子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林远书真的觉得阿春是个天才，这么小的年纪就能把这些事情处理得面面俱到，简直就是天生的打工圣体。 “等我晚上把稿子写出来，你让她们按照稿子上的话，说给妇女主任听，后面的事情就不需要她们帮忙了，顺便教一下她们演戏，不要演得太假了。”林远书嘱咐道。 “没问题。”阿春一口答应道。 第二天，林远书把写好的稿子交给了阿春，轻声道：“尽快安排上。” 阿春点了点头。 由于钱厂长很是重视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所以三天一小会，五天一大会，林远书都习以为常了。 开完会议之后，唐主任路过林远书身旁的时候，小声说道：“等下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夏主任看见了唐主任的举动，等唐主任走了之后，他询问道：“唐主任跟你说了些什么？” 林远书如实回答道：“让我去她的办公室里面见她。” 夏主任思考了一会儿，一脸严肃道：“见完她，不要忘了过来见我。” 林远书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怪她过于出色，导致每个人都想拉拢她。 周主任虽然没有跟她搭话，但一直在对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忘了他。 林远书先是回到车间，做好今天上午的工作安排，不厌其烦地跟工人们强调安全和质量问题，她怕工人们为了追求所谓的速度，忽视掉产品合格率的问题。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离开车间，去见了唐主任。 唐主任面带笑容地帮林远书倒了一杯热水，说起了她们之间的交情，“这时间啊！过得还真有点快，一眨眼，你都来化工厂好几个月了，也当上了组长，你升职的速度让我刮目相看，想当初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对于化工厂还一无所知……” 林远书喝了一口热水，附和道：“是啊！要是没有你，我也无法进化工厂当工人，我的妹妹也不能进生产队的蚊香厂，现在我的生活能够过得蒸蒸日上的，都要多亏了你。” 唐主任轻声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对于你而言，是举手之劳，对于我来说，是雪中送炭，弥足珍贵。”林远书笑着说着感谢的话。 唐主任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她见林远书都这么说了，就不准备继续兜圈子了，而是直白地说道：“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继续潜伏在夏主任身边，帮我探听消息了，你在夏主任那边已经没有了发挥的余地，你已经对整个车间进行了大改造，而我这边，还是一片空白，能够让你有大展拳脚的机会，只要你帮我当上副厂长，我可以保证，一定会让你坐上苯系中间体生产车间主任的位置。” 林远书想了一下，回答道：“我暂时不考虑这些事情，我想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上面，等竞赛结束，我会听从组织上的安排。” 唐主任皱着眉头说道：“如果到时候副厂长询问你的想法？你该怎么回答？” 林远书信誓旦旦道：“我当然是遵从我的本心回答了。” 真正的端水大师，永远不会做出明确的答复。 唐主任想问林远书的本心是什么，到底会不会选择自己，但又担心这么问会让林远书觉得自己不被信任，心里十分纠结。 直到林远书离开办公室，她都没有问出口。 林远书离开唐主任的办公室之后，就去了夏主任的办公室。 夏主任直接开口询问道：“唐主任跟你聊了什么？是不是要你过去帮她？我就知道她想挖我的墙脚，她给你承诺什么，我照样可以做到。” 林远书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她说可以帮我当上车间主任。” 夏主任闻言，深吸一口气，唐主任还真是为了拉拢林远书，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她要是有这个能力，也不至于在车间主任的位置上坐了这么久。 他硬着头皮说道：“只要你留在我手下，唐主任承诺你的事情，我照样可以做到。” 林远书用忽悠唐主任的话，忽悠了夏主任。 夏主任跟唐主任同样的原因，不好意思问林远书的本心是什么，毕竟他之前答应过林远书，永远不会怀疑她的。 林远书安抚好夏主任之后，她又去见了周主任，她突然有点理解古代的皇帝看见那么的妃子为什么会烦了，实在是应付完这一个，还要应付另一个。 她用了同样的话术糊弄周主任。 周主任倒是没有想过要问林远书本心是什么，毕竟在他眼里，除了他，林远书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林远书可是一开始就佩服他的能力，十分看好他，他想不出林远书会拒绝他的可能性。 “我很高兴你跟茉莉相处愉快，你们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相处，当然，在我眼里，你肯定比茉莉重要多了，茉莉以后还要靠你教导才能独当一面。”周主任信誓旦旦道。 林远书发自内心道：“就算没有我，周茉莉同志也能独当一面，她的工作能力不比我弱。” 她可没有开玩笑，她赢就赢在比周茉莉多活了一辈子。 “茉莉听到你的夸奖，肯定会很高兴的。”周主任笑着说道。 他手下的两员大将惺惺相惜，挺好的，不用担心她们以后发生矛盾了，他应该向着谁。 应付完三位车间主任之后，林远书便返回车间工作了，毕竟她以后都不一定在化工厂工作，就不让三位车间主任空欢喜一场了，她可真是一个善良的人。 况且偏向一位车间主任，哪有被三位车间主任拉拢快乐啊！做人不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两天的时间一闪而过，妇女主任如往常一般下班，她本来应该骑着自行车回家了，可她儿子招呼都不打一声，把她的自行车借给同班同学了，导致她只能走路回家。 她身旁的女同志突然大声地跟迎面走来的女同志打招呼，把她吓了一大跳，由于两人一直在她身边聊天，让她被动地当了一回“窃听者”。 “小风，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身旁的女同志询问道。 迎面走来的女同志叹了一口气，“唉，我去见林远书同志了，想让她帮我大嫂算一下最佳受孕时间，可惜这一周的预约都满了，只能排下一周的位置。”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聊天。 “能排上位置就已经不错了，可惜我不太懂什么排卵期，安全期，这种和受孕的相关知识，要不然，我也能帮我大嫂算最佳受孕时间。” “可不是嘛，要是女同志们都了解这种知识，不仅可以更好地受孕，还能防止出现意料之外的孩子，一直不停地生孩子对女同志的身体损伤挺大的。” “除非特地去学医的，否则女同志们都很难接触到相关的知识，要是有人能够组织这种受孕知识讲座就好了。” “你可真会异想天开，怎么会有人愿意组织这种知识讲座，而且就算有人组织这种知识讲座，也不一定有女同志愿意去听，除非是林远书同志来办，她在算最佳受孕时间方面可是出了名的厉害，要是她举办讲座，肯定有不少人捧场。” “要是真有这种机会就好了，我肯定带全家的女同志都参加。” 妇女主任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把两人的话都听了进去，她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想法，在普及受孕知识的同时，还能宣传计划生育政策。 女同志能够更加了解自己的身体，知道什么日子能怀孕，什么日子不能怀孕，对女同志而言，也是有莫大的好处。 但是关于林远书这个人，还是要调查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如这两名女同志说得那么出名，以及对于受孕知识是否了如指掌。 想要宣传受孕知识的想法是好的，但一旦宣传了错误的受孕知识，那么好事也会变成坏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林远书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她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又想不起来。 第100章 两人说完稿子上面的话之后，也不敢看妇女主任的脸色，怕被妇女主任看出端倪。 她们开始聊起日常生活和下乡的事，越聊越起劲，完全忘了妇女主任还在身边，甚至连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察觉。 两人忐忑不安地来到阿春的面前，怕阿春嫌弃她们任务没有办好。 第五十章 化工局的检查指导 “你们两个做得很好, 这是一半的辛苦费，另一半的辛苦费，等你们上火车的时候, 我亲自给你们送过来。”阿春一边说着，一边塞钱给两人。 她恨不得立刻飞奔回去, 告诉林远书同志，自己已经圆满完成任务了。 刚刚两人说话的时候, 她一直盯着妇女主任, 明显看见妇女主任心动了，虽然她不知道林远书同志想要举办讲座的目的是什么, 但她感觉林远书同志一定能成功的。 两名女同志都笑容满面捏着钱, 不约而同道：“下次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叫我们, 我们保证做到守口如瓶，不透露一点消息出去。” “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叫你们。”阿春敷衍道。 另一边，林远书帮今天的最后一名女同志算好排卵期后, 就笑着送走了她。 周妈走进客厅里，十分不解地询问道：“你这么吃力不讨好是为了什么？别人送你东西你也不要, 就这么傻戳戳地不求回报地帮助别人，难道你是觉得你的工作太轻松了吗？所以想给自己找点麻烦，你有时间做这些事情，还不如帮我做点家务活，至少还能得我一句好。” 林远书一本正经道：“妈, 吃亏是福，你就不要计较这么多了，帮人也是帮自己, 俗话说得好，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周妈冷笑一声，撇着嘴呛道：“呵，你既然知道吃亏是福，怎么不见你在我这儿多吃点亏？” 林远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妈，只要我在你身上吃点亏，我就会有吃不完的亏，这福气实在是太大了，我承受不住。” 周妈立马瞪圆了眼，声音拔高，“你就是在瞎扯，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林远书无奈地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妈，你自我认知的能力还是太弱了。” 周妈：“……” 真不知道林远书说话这么难听，她的领导们是如何忍受的！ 周妈前脚刚走，阿春后脚就走了进来。 林远书见状，把阿春带到了她的房间里面。 阿春没有打量林远书的房间，而是找了一个椅子坐下，然后说起了正事，“我已经让那两名女同志在妇女主任面前演了一场戏，妇女主任的脸上有点心动，又有点犹豫。”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自信满满道：“如果她一直都在犹豫不决的话，我们再给她添一把火就好了。” 阿春一脸崇拜地看着林远书。 林远书从口袋里面摸出来一个红包，塞到了阿春的手里，她笑着说道：“这是你的奖励。” 阿春愣了一下，然后把红包还给我林远书，她振振有词道：“我帮您做事，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帮你，而不是为了奖励。” 林远书没有接过红包，而是一脸认真地解释道：“我知道你的想法，所以红包里面的奖励不算多，你帮我，是为了感谢我，我给你奖励，同样也是为了表达我的感谢之情，这点奖励虽然不能让你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但能让你的生活有一点小小的改变，钱虽然不是万能的，却能成为你的底气。” 她倒是想多给一点钱，但手里可以支配的资金实在是不多，她这个月只领了二十多块钱的工资，阿春加上两名女同志的报酬就去了六块钱，一人两块钱。 还好下个月的工资有四十块钱，拿的是组长工资，不是工人工资，如果想办法不上交的话，她的手头就能宽松一点的。 阿春紧紧地捏着红包，眼眶微微泛红，眼神中透露出感动，声音略带哽咽：“谢谢远书姐替我着想，我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我以后一定会更加认真地帮你办事。” 林远书摸了摸阿春的头，笑着说道：“你现在已经很认真地在帮我办事了，不需要更加认真，现在这样就刚刚好。” 阿春激动地扑在林远书的怀里，远书姐是她见过又强大又温柔的人，她想以后也成为远书姐这样的人。 当林远书得知妇女主任在打听她的消息之后，就放弃了再添一把火的想法，毕竟过犹不及。 不是她吹，她现在的名声好得有点吓人，自从她开始帮女同志们免费算排卵期之后，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全是好听的话，也许是大家怕说坏话被她听到，往后她就不愿帮说坏话的那些人算排卵期了，所以导致她的名声出奇的好。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但至少现在打听她的消息，都不会出现她的坏话。 婆婆也没有在外人面前诋毁她，哭诉自己的不容易了，自从薛大嫂有孩子之后，婆婆整个人都扑在了薛大嫂身上，天天惦记着该如何让薛大嫂肚子里面的孩子长得更加强壮。 林远书暂时把妇女主任的事情放下，将全部心思放在车间上，每天上班之前，下班之后，她都会跟周茉莉和班组长一起，把设备检查一遍，避免因为设备问题，导致生产无法正常进行。 林远书在换衣室换衣服的时候，班组长突然开口道：“林远书同志，没想到被你说中了，我爱人的精子活力不行，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不行，自己吃了那么多中药，西药，求神拜佛，没想到不行的那个人是我的爱人，早知道是他，也许我们早就治疗好了，也拥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林远书笑着安慰道：“现在也不晚，你也还年轻，还没有四十岁，一切都还来得及。” 班组长发自真心道：“谢谢你，要不是你对我说了那样的一番话，我还以为是自己不行呢！继续折腾自己的身体。” 自从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她在家里面也挺直了胸膛，之前因为愧疚，一直不敢反对婆婆的话，对婆婆很是顺从，婆婆想要钱就给，婆婆想干嘛就干嘛！她不敢提出一丁点的反对。 她还因此得到了一个孝顺长辈的名声，方圆十里是出了名的孝顺长辈，如果有的选，她才不想得到这个名声。 现在可就不一样了，而是她想干嘛就干嘛，婆婆反而要哄着她，生怕她不高兴，把她儿子不行的消息说出去。 “祝你成功怀孕。”林远书一脸认真道。 班组长热情地邀请道：“今天晚上来我家吃饭，我家老胡已经备好了饭菜，就等着你了，你不来，我可是会不高兴的，顺便把你爱人也喊上，让我见见你爱人的庐山真面目。” 林远书想了想，一口答应道：“好。” 主要是班组长这个人，能处，脑子转得比较快，拎得清，而且还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又加了一句，“不如把周茉莉同志也叫上一起？” 班组长笑着回答道：“可以，反正一个人是吃，一群人还是吃。”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分开了，班组长要赶回去帮自己爱人做菜，而林远书要去喊周茉莉和周向阳。 还好周茉莉走得慢，没有离开化工厂，她喊上周茉莉之后，又去叫了周向阳。 “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算了。”林远书压低声音道。 周向阳想了想，语气坚定道：“我要去。” 他要去保护他媳妇，万一他媳妇遇见什么危险，他也能当一个人形挡箭牌。 三人到达班组长家中的时候，班组长和她爱人已经做好了满满一桌菜，全是硬菜，特别是摆在中间的卤猪头，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林远书把水果递给了班组长。 班组长没有接过水果，反而不高兴道：“是我主动邀请你们过来吃饭，你们干嘛这么客气，还带什么水果！” 林远书笑着调侃道：“我们可没有客气，知道你会准备大餐欢迎我们，所以我们才特地去买了水果，正好吃完大餐之后，吃点水果解解腻。” 班组长闻言，才接过林远书手中的水果，热情道：“就应该这么做，千万不要跟我客气，来我家就当回到自己家一样，随心所欲一点。” 等林远书等人坐上饭桌，班组长去把最后一道汤端了出来，然后招呼众人吃饭。 老胡虽然是个健谈的性格，但他听自家爱人说过，林远书同志的爱人不善言谈，喜欢一个人独处，所以他没有拉着林远书同志的爱人喋喋不休地聊天，而是和林远书同志的爱人一样，专心致志地吃饭。 第101章 林远书三人聊得倒是十分起劲，尽管周茉莉在工作中跟班组长有交集，但两人也没有怎么了解过双方，毕竟之前谈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今天这么一聊，反而觉得很有共同话语，有些想法都出奇的一致。 周茉莉原本对未来的对象没有什么要求，但是看了林远书的对象之后，她有了要求，别的不说，至少要长得好看，她在工作能力上已经输给了林远书，不能在对象方面继续输了。 转眼之间就到了化工局干部每周一次来车间检查指导的日子。 林远书早就准备好了这周的总结，上面记录了生产产品的过程，产量，产品的合格率，安全生产情况等内容。 她觉得写这份总结比管理车间还难。 由于此次前来检查的只是一名普通干部，无需钱厂长等人亲自出面接待，因此由她在化工厂门口迎接该干部。 林远书在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就看见一名男同志骑着自行车过来，那人穿着藏蓝色中山装，皮肤有点黑，一看就知道是经常在外面奔波导致的，年纪大概在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冷国庆把自行车放好之后，一脸歉意地走到林远书的面前，“不好意思，临近出门时，我才想起来我还有一份报告没有上交，因此耽误了一点时间。” 林远书能怎么办，当然是笑着原谅他了。 “没事，正事要紧。”林远书善解人意道。 冷国庆笑着调侃道：“你看起来可真年轻，是你组长安排你过来接我的嘛？” 林远书解释道：“我就是参加竞赛车间的负责人。” 冷国庆大吃一惊，忍不住地说道：“不是说红光染料化工厂准备在这次的竞赛当中一鸣惊人嘛！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年轻人？” 主要是面前的女同志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他难以相信对方的工作能力，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这名女同学是钱厂长的亲戚，可是钱厂长又是出了名的不徇私。 林远书挑了挑眉，轻声道：“我觉得年纪并不能作为衡量一个人工作能力的标准，否则也不会出现工作了一辈子，依旧碌碌无为的人，你觉得呢？” 冷国庆原本还觉得面前的女同志过于年轻了，此话一出，他就知道面前的女同志是有两把刷子的。 “我叫冷国庆，很高兴认识你。”冷国庆伸出手说道。 “我叫林远书，欢迎冷国庆同志来到红光染料化工厂进行检查指导。”林远书握了一下冷国庆的手。 林远书把冷国庆带进了车间里面，跟冷国庆介绍了一下他们化工厂对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改造，并且把早就准备好的总结报告教给冷国庆。 冷国庆一边检查车间，一边翻看总结报告，当他看到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的时候，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这也太高了吧！一看就觉得是假的。 他可没有听说四九城哪一个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产品合格率和生产效率能有这么高。 “你这个数据看起来不像真的啊！我理解你们年轻人想要快点做出成绩的想法，但是也要实事求是，稳扎稳打，不能作出伪造数据的事情，你可知道这是犯法的，看在你还年轻的份上，我今天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重新再写一份总结交给我，要是换成了其他人，今天这事，可就没有这么好解决。”冷国庆一脸严肃道。 林远书愣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首先我没有伪造数据，其次我知道伪造数据是犯法的，这周我负责管理的车间，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就是如同报告上面的数据一样，我没有做假。”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解释道：“我们车间跟别的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不一样，我们采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而不是过量硫酸磺化法，这是一种全新的方法，采用这种方法，能提高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而且还不会浪费废酸，如果你还是不相信的话，这两天可以全程跟着我，亲眼见证这两天的数据。” 冷国庆一动也不动地盯着林远书，质问道：“你确定你没有说谎骗我？” 林远书信誓旦旦道：“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我也可以提交关于建立这个车间的任务完成报告。” 冷国庆思索了一下，一脸认真地说道：“这两天我会监督整个车间的工作，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你就可以提交任务完成报告了，这报告不是给我看的，而是给上面的领导看的，这也是为了避免你再次遭到别人的质疑。” 要是林远书的数据没有造假，那么这个竞赛也没有比的必要了，第一名肯定是红光染料化工厂。 他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都远超别的工厂一大截，别的工厂想要追上来，那确实有点难度，比以前的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名，还高了一大截。 “没问题。”林远书毫不犹豫道，真金不怕火炼，她又没有数据造假，不管面对怎样的考验，她都能坦然面对。 冷国庆在车间里待了一天，制取萘系中间体的每个流程，他都紧盯着。工人们确实没有异常行为，而且表现得一点都不心虚。 林远书更是对他的检查行为毫不在意，没有派人监视他，让他一个人自由活动。 当冷国庆返回化工局的时候，他大部分同事都已经下班了。 留下来加班的同事笑着询问道：“我记得你今天是出去检查指导车间了，怎么回来得这么晚？难道那个车间遇到困难很棘手嘛？让你在那个车间待了一天？” 冷国庆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算是有点棘手，明天还要去一趟。” 毕竟不确认清楚，他也不安心啊！要是林远书真的数据造假了，而没有发现问题的他，也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他要再三小心。 “那你岂不是不能上交总结报告了？”同事惊讶道。 因为在竞赛的时候，很少会出现不能按时提交总结报告的情况。 冷国庆点了点头，忍不住地透露了一点自己的想法，“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比我们还要想法，面对质疑，也能从容不迫，总有一种自己老了的感觉。” 同事笑着说道：“这种年轻人可少见，大多数都是生瓜蛋子，担不起事的，要是没有我们顶着，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你这么年轻就老了，那比你老了的同志，岂不是该……” 同事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冷国庆也知道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说得对，我只是突然有感而发罢了，我去找副局长了，你慢慢忙。”冷国庆把工位上的文件收拾好了，便提出了离开。 同事不在意地说道：“你去吧！” 冷国庆把需要核查红光染料化工厂车间数据的事情跟副局长说了一遍。 副局长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我只想看到结果，其他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知道了。”冷国庆回答道。 冷国庆在红光染料化工厂车间待了两天，确定了林远书没有在总结报告上面造假。 他亲眼看着萘系中间体被制取出来，而这些产品的合格率比林远书报告中的数据还要高一点。 他有一种荒诞的感觉，并且开始同情其他参加竞赛的工厂，都不需要比了，按照林远书现在的生产速度，等林远书完成生产任务了，别的工厂还有一半的生产任务没有完成。 冷国庆第一时间上交了红光染料化工厂这周的总结报告，接下来的事情就跟他无关了，为了避免干部被贿赂，每周派去工厂检查指导的干部都不是同一个人。 副局长的秘书等干部们把所有工厂的总结报告都交上来之后，一一浏览了一遍，选出了前五名交给副局长审阅。 他忍不住地把红光染料化工厂的总结报告看了又看，怎么看起来这么不真实，但干部既然敢上交，就说明数据没有问题，如果真想数据造假，应该不会造的这么离谱，让人一看就怀疑是假的。 副厂长处理完今天的工作之后，原本想休息一下，但是当他看见了放在左手边的参加竞赛工厂的每周总结报告，就顺手拿起来翻阅。 他本以为第一名会是关厂长所管理的化工厂，没想到是红光染料化工厂，他对于这个化工厂有点印象。 听说红光染料化工厂这次做足了准备，想在这次的竞赛当中一鸣惊人，没想到，还真没有开玩笑，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都远超其他工厂。 他看着看着，突然意识到了不对，红光染料化工厂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比第二名高出了一大截啊！ 第102章 如果只高出了一点点，他肯定不会放上心上的，但是高出了这么多，看起来太不正常了。 “田秘书。”副局长大声呼唤道。 田秘书听到副局长的声音，连忙走进办公室里面，询问道：“您有什么吩咐吗？” 副局长一脸认真地说道：“把去红光染料化工厂检查指导的同志交过来，我有点事情想要询问他。” “好的。”田秘书回答道，都不用副局长开口，他就能猜出副局长是为了询问总结报告上数据的相关问题。 冷国庆对于自己被叫去副局长的办公室，一点都不意外，只要副局长看见红光染料化工厂的数据，一定会好奇的。 还好他这两天待在红光染料化工厂也没有闲着，把溶剂法磺化制取出了萘系中间体的方法了解得一清二楚的，根本就不怕副局长的询问。 副局长在看见冷国庆之后，便开始询问红光染料化工厂车间的相关事情，以及数据是否真实。 冷国庆便把他在红光染料化工厂核查数据的事情说了出来，并且还解释了一下红光染料化工厂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为什么会这么快，以及在总结报告最后一页有车间的任务完成报告，可以证实他没有说谎。 副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欣赏道：“没想到你准备得还挺周全的，做事就应该这么滴水不漏。” 冷国庆强忍着笑意，语气坚定道：“这是我的工作，自然要认真对待，不能在我身上出了纰漏。” 副局长十分认真地翻看车间的任务完成报告，里面有关于溶剂法磺化制取出了萘系中间体的各项实验记录，合格率随着设备的改良，变得越来越高，直到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副局长看完任务完成报告之后，把报告放在了桌子上，他扭头看向田秘书，询问道：“下周去红光染料化工厂检查指导的同志选好了吗？” 田秘书回答道：“还没有开始选。” 副局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把我的名字加上，我也想去亲眼看看这个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新法子，如果数据没有出错的话，那这个新方法极有可能改写染料化工厂的未来发展格局，我得多去深入了解才行。” “好。”田秘书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对了，顺便给我搜集一些关于染料化工厂制取出了萘系中间体的资料，我可不能什么都不懂就跑过去，容易惹人笑话。”副局长笑着调侃道。 他比任何人都要希望数据没有出错，采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是真的可以提高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 因为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在四九城的染料化工厂推广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 这可是送上门功绩，如果能顺利地完成推广，他坐稳副局长的位置就没有什么问题。 相比之下，他现在对竞赛没那么重视了，竞赛固然重要，但新的萘系中间体制取方法，对四九城染料化工厂的影响更为深远。 明明就是一场普通的劳动生产竞赛，没想到能发生一件这么令人惊喜的事情。 田秘书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冷国庆抿了抿嘴唇，能让副局长这么重视，看来林远书同志的好日子就要来到了。 因为副局长没有对自己的行程遮遮掩掩，四九城化工厂的厂长们都得知了副局长下周将前往红光染料化工厂检查指导的消息。 得知消息后，他们第一时间就去打听副局长这么做的原因，结果了解到红光染料化工厂的车间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都比他们的化工厂高得多。 南厂长哈哈大笑道：“这个老钱，还真没开玩笑，这次还真是准备充足，看样子可以把关厂长拉下来了，也是，关厂长在那个位置上待太久了，鼻孔容易上天，钱厂长这是帮助关厂长呢！” 对于他而言，谁当第一名都没有区别，反正不是他当，不是他不想努力，而是晚了。 对于自家厂长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秘书只能微笑着附和。 与此同时，关厂长办公室里面的气氛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关厂长对着车间主任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必须提高车间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我可不想在副局长的面前丢面子，这次要是没有取得第一名，我们工厂就要成为别人的笑柄了。” 车间主任十分为难道：“竞赛开始前，我就已经对车间进行了改造，一时间，也拿不出好的技术革新方案，可以同时提升车间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 关厂长用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子，那声音，仿佛敲打在车间主任的心上，让车间主任无比紧张，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是你的事情，如果当不好车间主任，我不介意换一个车间主任。”关厂长轻声细语道。 车间主任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道：“我会努力想办法的。” 关厂长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要努力，我要肯定。” 车间主任深吸一口气，回答道：“我肯定会想出办法的。” 关厂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车间主任一脸沮丧地回到办公室里面，他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想出来，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做到提升车间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 车间主任的小情人趁着没有人注意溜进了车间主任的办公室里面，看着紧皱眉头的车间主任，关心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瞧你眉头皱得这么紧，肯定是遇见了棘手的事情吧！” 车间主任闻言，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道：“关厂长让我想办法提升车间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做不到就让我坐不成车间主任，如果我不能当车间主任了，你还会爱我嘛？” 小情人笑着眨了眨眼睛，坐在车间主任的怀里，信誓旦旦道：“当然了，就算你是一个普通的工人，我照样爱你。”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压根没当回事。要不是看他是车间主任，她根本不会看上这个有老婆孩子的男人。 车间主任握着小情人的双手，感动道：“你对我可真好。” 小情人露出一个假笑，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正大光明提升车间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的办法没有，我倒是有一个歪门邪道的想法。” “什么想法？”车间主任激动地说道。 小情人微微一笑，右手推开车间主任，坐在办公桌上面，轻声道：“所谓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不就是一串数据嘛！还不是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只要给的钱够多，想必过来的检查指导的干部非常乐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猜测关厂长在化工局肯定有人，到时候安排那名干部过来就行了，这样做才能万无一失。” 车间主任十分激动，都有些迟疑道：“还是你聪明，但是万一被人怀疑了怎么办？” 小情人挑了挑眉，一脸无辜道：“这世间的事，向来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不要一下子提升很多，象征性地提升一点，既完成了关厂长的任务，又不会被怀疑。” 车间主任把小情人拉到自己身边，狠狠地亲了一下小情人的嘴巴，面对微笑道：“还是你的方法妙，我现在就去办，等竞赛结束，我再好好地奖励你。” 小情人离开车间主任的办公室之后，就十分嫌弃地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男人的口水，还真是令人恶心。 当钱厂长知道这件事后，第一反应就是担心副局长来化工厂检查指导会使林远书感到紧张，为了不让林远书的工作状态受影响，他准备在副局长来检查指导的前一天再告诉林远书，免得她总惦记这事。 而其他厂长们都有种想要摆烂的想法，反正不管怎么努力都追不上，还不如顺其自然。 妇女主任打听到林远书相关的消息之后，心情很是复杂，她没想到林远书跟她在同一个工厂，她更没想到林远书就是之前竟然在表彰大会上去领奖的女同志。 她记得林远书的脸，却对名字印象模糊，所以初次听到“林远书”时，没有立刻将名字和人联系起来。 她忍不住询问自己上高中的儿子，“你觉得一个人在别人口中没有一点坏话，代表着什么？” 儿子随口回答道：“代表着这个人会做人，为人处世很厉害。” 妇女主任笑道：“你说得对，百闻不如一见。” 与其在家里面想东想西，还不如大大方方地去见一面林远书，看看林远书对于受孕知识了解多少，对于免费的知识讲座又是什么想法。 第103章 她刚刚才门口，就遇见了同样出门的邻居大妈，身边还跟着她刚结婚的儿媳妇，她搭话道：“你们这是去哪里？” 邻居大妈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们是去见林远书同志，让她帮忙算一算最佳受孕时间，你知道的，我家九代单传，我爱人盼孙子都快走火入魔了。” 妇女主任故意质问道：“什么最佳受孕时间？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你们会不会是被骗了。” 邻居大妈振振有词地反驳道：“林远书同志怎么可能骗人，她又不收费，又不要我们的东西，能骗我们什么，她大嫂可是五年不怀孕，按照她算的时间来做事都能怀孕，再说了，这个最佳受孕时间是有科学依据的，不是封建迷信，它叫什么什么排卵期……” 妇女主任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排卵期啊！你一说排卵期，我就懂了，正好我现在没有事，可以陪着你一起去。” 邻居大妈一脸震惊说道：“难道你也想再生一个？” 妇女主任一脸无奈，解释道：“不是，我是担心你被骗，有我看着，安心一点。 邻居大妈不好意思道：“是我想多了。” 干部就是不一样，永远这么热心肠。 与此同时，林远书正在进行今天的日行一善，她轻声细语地跟女同志们讲解了一下简单的受孕知识，并为大家逐一计算排卵期。 薛大嫂倒水的时候，路过客厅，看见林远书被一群女同志围着，她心中满是佩服，她本来怀疑林远书帮助其他女同志是图谋不轨，想要利用这些女同志，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是大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林远书没有得到丝毫的好处，还浪费了很多时间，她依旧愿意免费地帮女同志算排卵期，不厌其烦地向女同志们讲述受孕知识。 她开始怀疑自己想多了，也许林远书就是良心发现，想要助人为乐了，是她把林远书想得太坏了。 第五十一章 知识讲座 薛大嫂一边想着, 一边离开了客厅，她看见了正在走廊里面做饭的周妈，凑了过去, 压低声音道：“妈，您知道小二媳妇为什么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吗？” 周妈信誓旦旦道：“当然知道了。” 薛大嫂一脸吃惊地看着周妈, 没想到她想破头都没有想清楚的事情，她婆婆居然对此了如指掌, 俗话说得好, 最了解你的，还是你的敌人。 她一脸期待地询问道：“你悄悄告诉我,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妈振振有词道：“当然是缺德事做多了, 所以心虚，才想用这种办法积德。” 薛大嫂：“……” 她觉得林远书可能不太相信因果报应这种事情, 毕竟要是真的相信，也干不出顶撞婆婆，指挥大哥干活，忽悠爱人的事情来。 等妇女主任等人赶到林远书家中的时候, 那些女同志已经算好排卵期离开了。 邻居大妈走进客厅，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 我们来晚了。” 林远书抬头一看，就看见了邻居大妈身边的妇女主任，她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看来鱼儿上钩了。 毕竟为了万无一失，她让妇女主任家附近的邻居大妈们都知晓她的事情, 这样邻居大妈们聊天时就会提到她，增加自己的存在感，不会让妇女主任忘了她。 “没事, 时间刚刚好，请坐。”林远书轻声道。 等妇女主任一行人坐下之后，林远书询问道：“是谁想要算排卵期？” 邻居大妈指了指自己的儿媳妇，笑着说道：“是我儿媳妇。” 林远书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就在此时，妇女主任突然开口询问道：“林远书同志，你能不能跟我讲一下这个排卵期的原理？我想了解之后，就不用麻烦你了，也是想多学一点新的知识。” 林远书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当然没有问题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很乐意教你。” 为了避免有人说她在耍流氓，所以她讲受孕知识的时候，一般不会介绍生殖系统，而是直接讲述受孕的过程，月经周期法，排卵时候的身体变化，以及注意事项等内容。 妇女主任听完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仅讲述得很详细，有些知识她都是第一次听闻，她疑惑地询问道：“林远书同志，你没有怀孕，是怎么了解这些知识的？” 林远书笑着解释道：“一部分是从乡下游医口中得知，另一部分是从四九城图书馆的书中了解到的，“活到老，学到老”，只要我们不停止地汲取知识，就能学习到很多新的知识。” “那你还真是一个好人，愿意把这些知识告诉别人，还愿意帮别人算排卵期。”妇女主任有些佩服地说道。 林远书叹了一口气，一脸郑重地说道：“女同志活在这个世界上，本身就不容易，我条件还算不错，可以接触到新的知识，自然要让更多的女同志学会这些知识，帮人亦是帮己。” 妇女主任神情复杂地看着林远书，在与林远书交流之前，她觉得林远书名声这么好，可能是假仁假义。 交流之后，她觉得林远书值得，林远书是真的凭借一己之力努力传播这些知识，她的心中有大爱。 邻居大妈心情烦躁地瞟了一眼妇女主任，她真是无奈极了，她只是想来算一下儿媳妇的排卵期，并不想听林远书同志讲述这么多的受孕知识，可是这个问题是妇女主任提出来的，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憋屈地坐在这里发呆。 林远书看出了邻居大妈的不耐烦，笑着说道：“题外话就不讲了，我先给这位女同志算排卵期吧！” “好。”妇女主任一口答应道。 林远书算好排卵期之后，把排卵期写在了一张纸条上面，还简单地写了一下自己算排卵期的方法。 她把纸条交给女同志，笑着说道：“你按照纸条上写的方法，下个月也可以自己算排卵期。” 不是她在做戏，而是每个女同志她都给了纸条，让她们自己学会算排卵期，她总不能一直给这些女同志算排卵期啊！所以教会她们是必须的。 女同志十分激动地说道：“谢谢你。” 她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比起每个月来拜访林远书，她更想自己算，毕竟一直麻烦别人，让她很不好意思。 邻居大妈倒是一脸的无所谓，见算好排卵期之后，就带着自家儿媳妇准备走了，她见妇女主任一动不动，好奇地询问道：“主任，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妇女主任笑着解释道：“我还有点事要跟林远书同志聊。” 邻居大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怪不得妇女主任会跟过来啊！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还真以为妇女主任跟过来是为了保护她。 林远书一脸震惊地看着妇女主任，不好意思道：“没想到你是主任。” 妇女主任摇了摇头，“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也就是一个妇女主任罢了。” 在走廊里做饭的周妈，听到客厅里面的女同志说自己是妇女主任，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她把洗好的菜又扔回洗菜盆里，把自己的双手擦干，然后笑眯眯地走进客厅里面，帮这个所谓的妇女主任倒水。 林远书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周妈，差点破功，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不赞同的表情，振振有词地反驳道：“在我眼里，妇女主任这个职位十分很重要，要是没有妇女主任，谁来维护妇女权益，调解家庭纠纷，有妇女主任在，我才能安安心心地结婚，因为我知道，妇女主任就是我的后盾。” 周妈端着水杯放在妇女主任的面前，她听到林远书说出来的话，表情十分微妙，怪不得林远书的领导们都看重林远书，合着林远书这么会说假话，说得跟真的一样。 要不是林远书在家里面从来没有提过关于妇女主任相关的话，她还真信了林远书的胡说八道。 要是换成以前，林远书肯定就是那种大奸臣。 她放好水杯之后，也没有离开客厅，而是在柜子边，假装擦柜子，实际上是在偷听两人的谈话内容。 妇女主任的眼圈泛红，从来没有一个人跟她说过妇女主任这个岗位的重要性，她外出帮别人处理调解家庭纠纷的时候，别人只会嫌弃她多管闲事，觉得这是他们的家事，她不应该插手。 她低头喝了一口水，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不想让林远书看出她的脆弱。 恢复好状态之后，妇女主任深吸一口气，一脸期待地说道：“林远书同志，很高兴可以获得你的信任，其实我今天来，也是想拜托你帮个忙，我计划在化工厂组织受孕知识和计划生育讲座，经过多方观察与考量，希望你能担任讲师，我会尽力帮你申请讲师补贴。” 第104章 林远书一点都没有迟疑地点头答应，“我很乐意为党组织做事，就算没有讲师补贴，我也愿意做这件事情，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成为党员。” 周妈闻言，当即翻了个白眼，林远书又在满嘴跑火车！她可没忘，林远书之前还跟她说，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为周家添丁进口。 妇女主任没有注意到周妈的异样，毕竟周妈背对着她，她一脸认真地跟林远书说道：“你一定可以当上党员的，毕竟你这么优秀，党组织失去你这种人才就太可惜了。” 林远书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借你吉言。” 说实话，她也可以自己写申请入党，但她更想通过推荐人渠道入党，虽然这两者在明面上的区别不大，但是背地里，懂得都懂。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确定了知识讲座的时间之后，妇女主任便提出了告辞。 林远书将妇女主任送至门口，看见对方离开了走廊，她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 周妈见林远书回房间了，她连忙追赶上妇女主任。 走到筒子楼楼下的大树旁，妇女主任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身后鬼鬼祟祟的大妈，疑惑地询问道：“你有什么事吗？我记得你是林远书同志的婆婆？” 周妈快步走到妇女主任面前，她东张西望了一下，发现身边没有熟悉她的女同志，这才开口说道：“我是林远书的婆婆，我想问一下，你管不管儿媳妇刁难婆婆的事情？” 妇女主任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当然管了，难道是你刁难自己的婆婆了？你可不能做出这种没有良心的事情。” 周妈一脸疑惑地看着妇女主任，没好气地说道：“一般人听到我说这种话，不都是应该觉得我被儿媳妇刁难了嘛！怎么可能是我刁难自己的婆婆了！难道我没事干会自投罗网嘛！” 妇女主任信誓旦旦道：“这可说不准，林远书同志怎么可能做出刁难婆婆的事情，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周妈气急败坏道：“没有误会，她就是刁难我了，自从她嫁进来之后，我的日子就比黄连还要苦。” 妇女主任一身正气道：“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返回你家，让你跟林远书同志当面对峙，这样我就知道谁对谁错了。” 周妈毫不犹豫地反对道：“不行，谁说得过林远书那张嘴啊！黑的都能被她说成白色，而是她知道我跟你告状，肯定会生气的，然后变本加厉地收拾我，你倒是屁股一拍就走人，那我的日子可就惨了。” 妇女主任的眼神十分微妙，周妈的这些话，她也听过，不过一般都是儿媳妇说，不会从婆婆的口中冒出。 比起林远书刁难婆婆，她更相信这是大妈的胡言乱语，就是一些婆婆想要拿捏儿媳妇的小把戏，她轻声道：“捏造事实诽谤他人，可是会进局子的。” 周妈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连忙说道：“我可什么话都没有跟你说，也没有见过你。” 周妈说完这句话，就果断溜走。 妇女主任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些蛮不讲理的大妈而言，还是进局子的威力大，能让她们乖乖说出实话。 周妈一口气跑回客厅，她就纳了闷了，林远书跟妇女主任也没有聊多久的天，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就会毫无理由地护着林远书呢！ 还威胁她，要把她送进局子里面，看来，她要离妇女主任远一点了，妇女主任就不是一个好人，跟林远书一起狼狈为奸…… 吃完晚饭之后，林远书回到房间里面，周向阳和大哥主动去洗碗。 筒子楼的邻居大妈们一开始还觉得两个大男人洗碗有意思的，看习惯之后，也不觉得有啥了，并且还喊家里面的男同志去洗碗。 男同志要是不愿意，她们都会说，“老周家都是大男人洗碗的，让你们洗个碗有什么问题，别人洗得，难道你们就洗不得嘛？” 其中一名男同志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压低声音道：“向军同志，你能不能不要天天晚上洗碗了，你一洗，害得我们也要跟着你一起洗，以前别人都是笑你没有男子气概，现在好了，别人嘲笑我们这栋筒子楼。” 大哥十分无奈道：“我也没有办法啊！我说又说不过小二媳妇，又不能打女同志，除了洗碗，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另外一名男同志说道：“我倒是有一个好主意。” 大哥激动地询问道：“什么好主意。” 那名男同志压低声音道：“你可以在你家的客厅里面悄咪咪地洗碗，这样子，大家就不知道你家是男同志洗碗了，我们也能幸免于难了。” 大哥冷笑一声，亏他还无比的兴奋，结果是一个馊主意，他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免了，我还是继续在水龙头下洗碗吧！反正有你们陪着我。” 其他男同志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把目光放在周向阳身上，询问道：“你不觉得作为一名大男人，洗碗很没有男子气概嘛？” 周向阳疑惑地回答道：“不觉得啊！我爱人说了，干活的男同志最有魅力了，作为一名男人，就应该洗碗。” 大哥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你们跟向阳说话，等于白说，他早就被他媳妇忽悠傻了，连一句重话都不敢对他媳妇说。” 周向阳瞪大了眼睛，反驳道：“我没有傻，而且我也敢跟媳妇说重话。” 一名男同志接话道：“你大哥说你不敢，你又说你敢，我们作为局外人也不知真相，不如你给我们展示一下，你敢对自己媳妇说重话的场面。” “好。”周向阳一口答应道。 其他男同志都露出了一个看好戏的表情。 大哥知道这些男同志不安好心，也没有出手阻止周向阳的行为，而是跟其他人一起看好戏，他也想让林远书吃瘪一次。 周向阳把碗洗干净之后，放进了橱柜里面，然后抬起头走进大哥的房间里面，站在他房间的门帘前。 一群看好戏的男同志们站在周向军的门前，因为周向军的房间里面还有女同志，他们不好进去，便站在门口等着看好戏。 周向阳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人，无声地说道：“你们等着瞧。” 然后他转过身，站在门帘前，大声地喊道：“请给我开门。” 林远书听到声音，一脸疑惑地掀开了门帘。 周向阳转头对着那名男同志得意扬扬地笑了，然后昂首挺胸地走进了房间里面。 还未等林远书开口，门口的那群男同志就一哄而散，生怕林远书来找他们的麻烦。 大哥看着神情恍惚的男同志们，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我都跟你们说了，向阳早就被忽悠傻了，你们不信，现在信了吧！” 男同志们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周向阳的那种行为叫作说重话，那他们岂不是天天在家说重话。 林远书挑了挑眉，回到房间里面，没有过问那群男同志的事情，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她笑着说道：“你洗碗辛苦了，还好有你帮忙，我也有时间看书了，你就是对我最好的人，我真是太幸运了，才能嫁给你。” 周向阳虽然嘴上说着，“应该的”，实际上，心里乐开了花，今天又被媳妇夸奖了，真幸福。 他主动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林远书闻言，一脸担忧地看着周向阳，“他们不安好心，故意说这种话来激，就是想要看你出丑，你下次要离他们远一点。” 周向阳深吸一口气，听了林远书的话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他愤愤不平道：“没想到他们是这种人，真的是太坏了，我再也不会跟他们说话了。” 要是大哥知道林远书这么跟周向阳说，一定会反驳的，他们不是想看周向阳出丑，而是想看林远书出丑。 林远书看着周向阳天真无邪的模样，良心隐隐作痛，她走过去亲了一下周向阳的嘴唇，轻声道：“真乖。” 周向阳一下子就红了脸，耳朵红得像滴血一下，他心中的小人在快乐地跳舞，啊！他媳妇不仅夸他，还亲他嘴唇了，他媳妇就是超爱他，没有人会比他媳妇更爱他了。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心跳得实在是太快了，导致他现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远书，他小声道：“我现在要去写菜谱了。” 林远书疑惑地询问道：“食堂的大锅菜还需要你写菜谱吗？” 第105章 周向阳不假思索地说道：“食堂领导说下周化工局副局长要来化工厂，让我做几道拿手好菜，副厂长喜欢吃辣，所以我要好好想一下该做什么菜比较好！”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回话道：“那你好好想想。” 她重新半躺在床上，她怀疑化工局副局长是冲着她来的，准确地说是冲着车间来的。 虽然她没有特地去了解过其他化工厂车间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但也可以猜到，其他化工厂车间的生产效率肯定都比不上她负责的车间。 毕竟按照历史进程，直到80年代才开始采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而她的做法让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发展进程提前了近十年。 不是她不想多提前几十年，而是以现在的设备和工艺而言，根本就做不到。 可以跨开步子，但不能一下子跨得太大了，容易扯着裆。 她有些紧张，但也有些激动，那可是人脉啊！要是打好关系了，不说在四九城横着走，至少大部分的人都不敢故意为难她。 正处于害羞状态的周向阳完全没有注意到林远书的异样。 十点钟一到，周妈便在走廊处，大声喊道：“该关灯了。” 把睡着的大哥和薛大嫂都吵醒了。 大哥一脸无奈道：“妈一定要每天晚上都提醒小二媳妇关灯嘛！我看她不是在折磨小二媳妇，而是在折磨我们。” 薛大嫂打了一个哈欠，睡眼蒙眬道：“你跟我说没有用，要跟妈说，你应该庆幸小二媳妇不是半夜睡觉，要不然妈可能会半夜喊小二媳妇关灯。” 大哥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他觉得他妈比小二媳妇难缠多了，至少小二媳妇还讲道理，前提是讲得过她，而他妈就是蛮不讲理了。 他只能憋屈地继续睡觉。 林远书听到周妈的声音，果断地帮周向阳一起把被子铺好，然后关灯，她压低声音道：“等我下个月发工资了，我就去买一个小台灯，这样子就不会天天被妈喊关灯了。” 周向阳坐在被子上，疑惑地说道：“你不是跟妈说了，下个月的工资不是要交给妈嘛？” 林远书颇为无奈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准备下下个月再交工资了。” 真的不怪她想当月光族，实在是缺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这些东西又贵。 周向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打开手电筒，轻声道：“你能低一下头嘛？我好像看见你的脸上有东西。” 林远书没有多想，把脸凑到了周向阳的面前。 周向阳深吸一口气，把手电筒关掉，然后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林远书的嘴唇。 林远书对于周向阳的突如其来的行为，并没有不高兴，反而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周向阳的嘴唇。 周向阳的脸蛋通红，他准备舔回去的时候，林远书的嘴唇却离开了他。 “很甜。”林远书的语气当中带着一丝笑意，哪怕四周一片漆黑，她也能想象出周向阳满脸通红的样子。 周向阳轻声呢喃道：“嗯。” “睡觉吧！我还真有点困了。”林远书回到自己的被窝里面，两眼一闭就开睡。 等林远书睡着之后，周向阳都没有睡着，一点困意都没有，整个人无比精神亢奋，他决定以后睡觉的时候，不跟自己媳妇亲亲了，太影响睡眠质量了。 第五十二章 见副局长 与此同时, 周妈上完厕所回到房间里面。 周大福被周妈一进一出的动作吵醒，他一脸无奈道：“下次这么晚了，就不要去打扰小二媳妇了, 你明明自己困得要死，非要坚持到这个时候, 就是为了喊小二媳妇按时关灯，多折腾自己啊！不就是多出一点电费嘛！我可以接受。” 周妈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行, 小二媳妇这个人, 最喜欢阳奉阴违了，要不是我每晚喊她按时关灯, 她房间里面的灯肯定一晚照到亮。” “无所谓, 我只是不想我睡着的时候，有人打扰我, 以及你可以早点睡觉。”周大福皱着眉头说道。 周妈冷哼一声，不屑一顾道：“我才不想早点睡觉，我是不会让小二媳妇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如愿以偿。” 周大福：“……” 他真的不觉得是他媳妇在折腾林远书，而是林远书在折腾他媳妇, 他媳妇在折腾他一家子。 第二日，林远书开完班前会, 把班组长和周茉莉留了下来。 班组长和周茉莉都是一脸疑惑地看着林远书。 林远书开门见山道：“下周不仅会有化工局的干部过来检查指导，化工局的副局长也会过来。” 她可不是听了周向阳的一面之词就把这件大事说给班组长和周茉莉听，而是跟唐主任确定了副局长会过来，她才敢把这个消息说出口的。 周茉莉不可置信道：“化工局的副局长过来干嘛？是钱厂长跟你说的嘛？” 林远书摇了摇头，轻声道：“钱厂长还没有跟我说这件事情, 估计是怕影响到我们的工作状态，是我自己打听到的。” 周茉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盯着林远书, 好奇地询问道：“那你现在跟我们说这些话，不怕影响到我们的工作状态嘛？” 林远书发出一声轻笑，自信满满地回答道：“这种机会，你们不是应该准备了好久嘛！就算是影响，也只是会让你们的工作状态越来越好，我们可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同志，需要男同志们保驾护航，这个车间可是我们三人一力打造出来的，我相信没有什么可以难倒我们的。” 两人听完林远书的话之后，都变得激动无比，感觉全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劲，周茉莉笑着赞同道：“你说得没错，我早就准备好了。” 不靠她叔叔的关系，就靠自己。 班组长点了点头，信誓旦旦道：“我们一定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转眼之间就到了副局长来化工厂检查指导的前一天。 钱厂长把秘书叫到办公室里面，笑着询问道：“林远书同志所在的车间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吧！林远书同志最近在忙什么？” 秘书一板一眼地回答道：“车间一切安好，工人们的情绪都很高涨，竭尽全力地完成生产任务，林远书同志准备与妇女主任一起组织女同志的受孕知识讲座，最近在忙着宣传这件事。” 钱厂长一脸疑惑，不可置信道：“林远书同志什么时候跟妇女主任扯上关系了，虽然我是怕她紧张过了头，但她现在未免放松过头了吧！她组织的知识讲座是什么时候？可不能跟副局长来化工厂检查指导的时间撞上了，她也是心大，明明在参加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还有心情去组织什么知识讲座，看来是时候给她增加点压力了，把副局长要来的事情跟她说一声，免得她不把竞赛当成一回事。” 秘书一言难尽道：“知识讲座在副局长来化工厂检查指导的后一天，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林远书同志好像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钱厂长愣了一下，皱着眉头询问道：“谁说的？我不是跟其他人说了要保密嘛！” 秘书解释道：“行政科长为了欢迎副局长的到来，让食堂的大厨提前准备好菜色，他好安排采购员去采购，不曾想食堂的大厨是林远书同志的爱人，所以她可能是从她爱人那里听说了副局长要过来的事情，然后猜测到了真相。” 钱厂长不死心地询问道：“确认她知道了？她的举动看起来可不像是知道了的模样，反而像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嗯，因为她把这件事情跟班组长和周茉莉同志说了，所以这两人天天在车间激励工人们，这几天车间里面的工人们也跟打了鸡血一样。”秘书如实回答道。 钱厂长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没想到连班组长和周茉莉同志都知道了，该瞒着的人，一个都没有瞒，行政科长也是，食堂有那么多个大厨，偏偏挑中了林远书同志的爱人。” 秘书低声道：“因为林远书同志的爱人是食堂里面厨艺最好的人，厂里来客人了，都是由他下厨，他平日里的存在感太低了，导致行政科长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大厨就是林远书同志的爱人。” 钱厂长沉默不语，因为说起林远书同志的爱人，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存在感，还没有林远书公公婆婆的存在感强，反正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具体信息却是知之甚少。 他揉了揉太阳穴，颇为无奈道：“还是该让林远书同志有点紧张感，你去跟她说副局长的事情，并且嘱咐她好好表现，不能给化工厂丢脸了。“ 第106章 秘书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好，我这就去。” 林远书听完秘书转述的话，信誓旦旦道：“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明天车间不会有意外情况的发生。” 秘书露出一个假笑，他才不管这些，他这是来转达钱厂长的话的，不是来跟林远书要承诺的。 等秘书走了之后，林远书看向班组长和周茉莉，嘱咐道：“明天就是我们跟副局长见面的时候了，今天晚上千万不能出茬子，离开的时候多检查几遍设备，同时，安排保卫人员经常来我们车间周边巡查，你们也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可是有一场硬仗，你们要面对面跟副局长沟通的，能不能留下好印象就看明天了。” 周茉莉点了点头，“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心里都有数的，会注意一下车间的安全问题的，也会竭尽全力地面对明天的挑战。” 林远书闻言，就不再过多地嘱咐了，毕竟都是成年人了，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便和钱厂长等人一起在化工厂门口等着副局长。 副局长的待遇明显比化工局的干部高了不少，不仅有钱厂长亲自相迎，化工厂的大门处还悬挂着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化工局副局长来厂检查指导”，排场十足。 没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了化工厂的门口，一位穿着朴素，头发半白，笑容慈祥的男同志从车内走了出来。 钱厂长第一时间走了过去，跟副局长攀谈了起来。 副局长夸赞道：“你们这次的表现可十分抓人眼球，继续保持，很有希望夺得竞赛第一名。” 钱厂长回答道：“都是您领导得好。” 副局长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一本正经道：“走吧！带我去车间看看。” 钱厂长一边带路，一边笑着跟副局长介绍林远书等人。 副局长十分诧异道：“没想到用溶剂法磺化制取出萘系中间体的方案是这么一个年轻女同志提出来的，真是英雄出少年。” 林远书一脸谦虚道：“要是没有其他人的帮助，用溶剂法磺化制取出萘系中间体的方案就只能是一个设想，这里面不仅仅有我一个人的功劳，更是大家努力的成果，毕竟俗话说得好，独木难支。” 副局长闻言，倒是对林远书另眼相看了，不贪功，又有能力，无疑是值得重点栽培的优秀人才。 一行人走进了参加竞赛的车间里面，副局长没想到参加竞赛的车间看起来挺破旧的，一点都看不出来是新建的，他还以为钱厂长会为了参加竞赛，重新新建一个车间，这样也挺好的，不因为劳动生产竞赛额外花钱搞建设，既务实又节约资源。 此时的工人们都在忙着完成生产任务，看见副局长等人走进来之后，努力地保持镇定，乱中有序。 副局长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车间，看着工人们专注操作设备的场面，笑着夸奖道：“车间里干劲十足，朝气蓬勃，每个人都充满了向上的精气神！你们管理得很好。” 林远书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大家都觉得能参加劳动生产竞赛特别光荣，所以干起活来一个比一个积极！” 接下来，林远书将介绍车间的机会让给班组长和周茉莉。 在两人向副局长介绍过程中，遇到回答不出的问题时，林远书才会补充回应。 很明显，副局长是做好了准备工作再过来的，要不然提得问题不会这么刁钻，要不是林远书对溶剂法磺化制取出萘系中间体了解得十分透彻，都不一定能回答这些问题。 钱厂长陪副局长视察了一个多小时，便因为要事要离开，离开之间，他特地把林远书拉到一个小角落，嘱咐道：“不要离开副局长的身边，要一直跟在副局长身后，替副局长答疑解惑，副局长就交给你了。” 林远书拍着胸脯答应道：“我做事，你放心。” 钱厂长忍不住叹了口气，林远书虽然工作能力强，但行事作风过于放松，让人看不出来她有没有竭尽全力。 当钱厂长离开车间之后，林远书又回到了副局长的身边。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不知不觉间溜走，副局长对于林远书等人的表现挺满意的，特别是林远书，脑子转得快，又有想法，不管他提出的什么问题，都能条理清晰地回答。 这么优秀的人才，不是他的下属，实在是太可惜了，不过，她能在化工厂发光发热也挺好的。 钱厂长陪着副局长去食堂包间吃饭，林远书等人也终于能从忙碌的接待中抽出身来，获得片刻休息。 她们三人回到办公室里面，周茉莉忍不住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好累，我都要紧张死了，说话差点打结，脑子里面一直在想该怎么说话。” 明明很期待见副局长，真见面的时候，身体又控制不住地紧张，怕自己说错话，惹副局长生气。 她扭头看向林远书，询问道：“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 林远书一脸无辜道：“班组长也不紧张。” 班组长笑眯眯地解释道：“我是经历的大场面多了，所以面对副局长也能镇定自若，所以我的经验对于周茉莉同志而言，没有什么用。” 周茉莉一言不发地看着林远书。 林远书颇为无奈道：“你可以把副局长当成你自己喜欢吃的食物，这样做就不紧张了。” 周茉莉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你的意思是不把副局长当人？” 林远书连忙摆手道：“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周茉莉笑着说道：“如果副局长不说话的话，我就完全可以做到完成不紧张。” 林远书拍了拍周茉莉的肩膀，鼓励道：“过了今天就好了。” 哑巴可当不成副局长！ 与此同时，钱厂长招呼副局长吃饭，十分热情地介绍道：“这一桌子的菜可是林远书同志爱人的拿手好菜，他们一个在车间大展身手，一个在食堂大显厨艺，都是化工厂的能人。” 副局长一脸震惊道：“没想到林远书同志年纪轻轻就结婚了，我本来还打算跟她介绍对象的，实在是太可惜了。” 钱厂长愣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解释道：“要是林远书同志没有结婚，也不能来城里工作，估计还在乡下赚工分呢！只能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副局长摸了摸下巴，感叹道：“林远书同志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乡下人，面对我，整个人都是落落大方的，一点都不拘谨。” 钱厂长笑着说道：“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胆子比较大，当初还是普通工人的时候，就敢拿着溶剂法磺化制取出萘系中间体的计划书来见我，努力地试着说服我……” 副局长一边听，一边夹起一块回锅肉，放进了口中，细细咀嚼，肥瘦相间的肉片裹着浓郁酱汁，十分美味。 等钱厂长说完话之后，副局长笑着说道：“看来这对夫妻都不简单，回锅肉很好吃，水煮肉片也很好吃，吃起来有股家乡的味道。” 钱厂长接话道：“您吃得满意，对厨师来讲就是最大的称赞。” 吃完饭后，副局长稍微休息了一下，一个小时后，他再次来到先前视察的车间，观看工人们操作设备，林远书等人也如之前一样，全程陪伴。 直到黄昏将近，副局长准备离开了，林远书连忙上交这周的总结报告。 副局长接过总结报告，压低声音暗示道：“在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当中，红光染料化工厂的表现十分亮眼，你好好保持这个成绩，当个第一是没有什么问题，采用溶剂法磺化制取出萘系中间体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好方法，值得全国推广，如果你表现优秀的话，未必不能参与进来。” 虽然做出来很重要，但是能守得住同样很重要，今天过后，其他工厂的目光都会放在红光染料化工厂，他也不能保证每个工厂的人都是好人，总有一些人想铤而走险，自己不行，就要拉别人下水。 林远书当场愣住，她知道推广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是一个必然的结果，但是没想到自己也能参与进去，分到一小块蛋糕。 她十分激动地说道：“谢谢您的信任，我会好好干的。” 副局长哈哈大笑道：“我希望像你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能够越来越多，优秀的人才越多，国家未来的发展才能越好。” 夜幕降临，关厂长办公室里面的灯光依旧明亮，此时的关厂长正皱着眉头跟秘书聊天，他本来以为他的工厂提升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之后，会在这周的总结报告中取得第一名，没想到第一名还是红光染料化工厂。 他安排秘书去调查了一下红光染料化工厂车间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却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数据。 第107章 关厂长忍不住地怀疑道：“你确定红光染料化工厂没有数据造假？这个车间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有点太高了吧！” 秘书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别说您不信了，当初去检查指导的干部也不相信，花费了两天的时间亲自盯着，结果那两天的数据比报告上的数据还要高一点，况且今天副局长也亲自去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再说了，要是能手眼通天到这种地步，做什么不好，非要做这个！” 关厂长的脸色都写满着不高兴三个字，“把李主任给我叫过来。” 半个小时后，李主任忐忑不安地来到了关厂长的办公室，他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上次也是这么被叫进了办公室里面，然后就得到了一个艰巨的任务，而今天恰好也是化工厂上交总结报告的日子。 关厂长看见李主任走进来了之后，扭头看向秘书，十分严肃道：“你可以跟李主任说说红光染料化工厂车间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 秘书点了点头，就把他打听到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 李主任听完，不可置信地说道：“怎么可能会有车间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这么高！这其中怕不是有问题。” 关厂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副局长已经证实过红光染料化工厂的车间没问题。” 李主任咽了咽口水，连忙说道：“这个我们是真的做不到，就算您不让我当车间主任，我还是要说一句，红光染料化工厂车间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实在是太高了，以我们现在车间的水平而言，根本不可能追上。” 就算让他造假，他也做不到啊！这么大的窟窿，想补都补不上。 关厂长深吸一口气，没好气道：“我没有想过让你现在就提高车间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不出意外的话，红光染料化工厂车间下周就能完成生产任务，而我们还要十多天才能完成生产任务。” 李主任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让他想办法提高车间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让他干什么都行。 “虽然不能取得竞赛当中的第一名，但是第二名还是手到擒来的。”李主任讨好道。 关厂长面无表情道：“在我眼里，没有第二名这个选项，你知道的，在竞赛当中，发生一点安全意外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可能每个工厂都一帆风顺的，工人那么多，也许就有哪一个工人因为操作设备不当而受伤，你觉得呢？” 李主任沉默了一会，还不如让他想办法提高车间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他支支吾吾道：“这个……” 关厂长轻飘飘地说道：“你不做，有的人愿意做。” 李主任把心一狠，咬牙切齿道：“我做。” 关厂长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轻声道：“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等李主任离开办公室之后，秘书十分不解地说道：“李主任过于优柔寡断了，把这种事情交给他办，有点过于冒险了，我怕他会坏事。” 关厂长一脸笑意道：“什么事？我只是在嘱咐他注意车间的安全问题而已，再说了，他不行，不是还有你嘛！“ 秘书恍然大悟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主任只是一个幌子，实际上还是他来操作，一旦事情被发现，那李主任就是最好的替罪羊，不愧是关厂长，就是高瞻远瞩。 李主任再次一脸沮丧地回到办公室里面，小情人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碰见什么大难题了，这次她可不想主动贴过去了，她跟李主任在一起，是为了得到好处，不是为了当军师的。 可惜她不想，但是李主任想，李主任把她喊进了办公室里面，把他和关厂长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焦急地询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既可以让我不用出手，又可以完成关厂长的任务？” 小情人皱着眉头说道：“没有，我劝你还是不要掺和进这件事情，我觉得不管是关厂长，还是红光染料化工厂参赛车间的负责人，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你玩不过他们的。” 李主任信誓旦旦道：“我打听过了，红光染料化工厂参赛车间的负责人只是一名工作不久的女同志，工作经验不多，只要我能收买那个车间的工人，这件事情就能顺利地完成。” “我还是觉得不行，工作经验不多，却能成为车间的负责人，还能参加劳动生产竞赛，还是一名女同志，除非她的工作能力过人，否则不可能坐上这个位置。”小情人毫不犹豫地泼冷水道。 李主任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为难，心里面十分痛苦，他想要的是认可，而不是反对，“如果我不动手的话，关厂长也不会放过我的。” 小情人安慰道：“没事，不就是不当车间主任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主任一把推开小情人，一脸愤怒道：“你当然无所谓了，你又没有当过车间主任，如果我不是车间主任的，你怕不是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我，像你这样的人，又怎么能懂我的抱负。” 小情人被推倒在地，愣愣地看着李主任。 李主任说完这句话，意识到自己说得过火了，但他又不愿意跟自己的小情人低头，他工作都要烦死了，没有心思哄小情人。 他挥了挥手，面无表情道：“既然没有什么好主意，那你就先离开吧！” 小情人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她一脸认真地嘱咐道：“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情钻牛角尖，事情总能得到解决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永远支持你。” 李主任心烦意乱地点了点头。 小情人离开办公室之后，笑容瞬间消失，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指甲嵌进肉里面都没有感觉到一丝痛苦，这些男人可真好笑，又想得到她的身子，又嫌弃她只有身子。 或许，她应该找个机会去见一见让李主任感到头疼的负责人，一个跟她截然不同的人。 与此同时，林远书回到家中，就迎来了全家人七嘴八舌地询问。 周大福兴奋地说道：“听说你今天见了化工局的副局长，他对你的工作满意吗？我们化工厂能不能取得竞赛的第一名？” “不出意外的话，第一名会是我们化工厂。”林远书随口道。 周妈不可置信地询问道：“你真的见到了这么大的领导？领导跟你说了一些什么？” 林远书无奈道：“不仅是我见到了，化工厂的工人都见到了，说的是工作上面的事情。” 可惜这个年代没有方便的通讯工具，要不然还能加个好友。 林远书十分有耐心地回答完所有人的问题，然后走到周向阳的身边，笑着说道：“副局长说你做的饭菜很好吃，他下次过来，还想吃你的拿手好菜。” 周向阳闻言，双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真的吗？” 林远书笑着说道：“你知道的，我从来不说谎话骗你。” 周向阳激动地说道：“我下次也会好好表现的。” 他想好好表现让领导满意，如果能有机会去帮领导做宴席就更好了，这样子他就有票给他媳妇买小台灯了。 吃完饭后，林远书在走廊里面烧水洗衣服。 周妈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林远书比她还不要脸，她反对都没有用，林远书照做不误，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她家的炭都要比往年用得快一点。 就在此时，孙依依提着水果走进了薛大嫂的房间里面，她笑眯眯地说道：“薛大姐，我给你买了一点苹果过来，我听说吃苹果对孩子身体好，你可要多吃一点。” 薛大嫂连忙接过苹果，招呼道：“你真是对我太好了，一直给我送东西过来，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一开始的确是挺恨孙依依的，但是这段时间孙依依天天来陪她，照顾她，时不时就给她送点水果，她就有些恨不起来。 说实话，孙依依也是无妄之灾，推她的人是孙依依的妈，又不是孙依依，孙依依对她这么冷漠，也是因为对她有所误会，误以为她和周妈是一类人。 她们把误会说清楚了，关系自然就好了起来。 孙依依听到这话，心中只想冷笑，要是真的不好意思，就不会接下她的苹果了，说得都是一些虚假的话。 她一脸歉意道：“唉！要不是我妈，你也不会遇见这样的事情，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只有帮助你的时候，我才能获得内心的安宁。” 听到孙依依这么讲，薛大嫂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转移话题道：“这事也不能怪你，你今天工作怎么样？” 孙依依笑着说道：“还是老样子，我现在已经习惯天天上班了，跟同事们熟了，做事也不那么畏首畏尾了，我今天还看见厂长了，可惜厂长在跟一名男同志说话，没有注意到我。” 第108章 她真的觉得上班比待在家里舒服多了，至少同事们不会用一种她是罪人的眼光看待她，她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轻松，一回到家中就窒息无比，这个工作要是她的就好了。 薛大嫂拍了拍孙依依的肩膀，笑着说道：“再过一个多月，我就能回到岗位上了，你也不需要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做家务活。” 这种日子，她过了五年，所以知道这种日子很不好过。 “是啊！我很快就能结束这种日子了。”孙依依一边说着，一边削苹果。 她把削好的苹果给薛大嫂吃，自己吃苹果皮，装作无意间说道：“今天食堂还挺忙的，我现在还有点腰酸背痛的，还好你今天没有上班，要不然我真担心你的肚子会出现什么问题。” 薛大嫂闻言，手中的苹果也不香了，她不确定道：“向军奶奶怀孕的时候，还一天到晚地干农活，我就上个班，应该不会出现问题的，况且三个月，已经坐稳了。“ 孙依依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她皱着眉头说道：“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不一样，楼下赵姐的孩子，不就是因为工作任务重，身体过于劳累，然后失去了孩子，工作什么时候都可以干，但孩子可就不一定了，有的人，失去孩子之后，就再也不能怀孕了。” 薛大嫂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她也没有心思吃苹果了，“我等下听听小二媳妇的看法。” 孙依依发出一声轻笑，“林远书同志现在可是班组长，手下管着那么多人，又是厂长看好的人才，谁还能累到她，对于她而言，怀孕了上不上班，没有什么区别的。” 薛大嫂想要反驳孙依依的话，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她十分为难道：“那我应该怎么办？放弃工作吗？这个工作岗位可是我父母好不容易帮我找来的，卖了也舍不得，而是想买的时候，可就不一定能够买到了。” 孙依依的嘴角轻轻上扬，眼神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轻声细语道：“我倒是有一个主意，你可以请人代你上班，工资是她拿，但是工作岗位还是你的，你想回去工作的时候，就可以回去工作。”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她现在没有钱买工作，魏勇他们也不会愿意出钱帮她买工作，她只能出这种下下之策，先获得长期工作，能存钱再说。 薛大嫂闻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反正她是食堂打杂工，工作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随便找个人都能轻而易举地上手。 原本的食堂的规章制度是不允许这么操作的，但是她怀孕了，加上小弟跟食堂领导关系好，弟媳又是厂长看好的人才，想必食堂领导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别人帮她代班。 “可惜就是没有合适的人选。”薛大嫂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她来筒子楼这么多年，没有什么交好的朋友。 主要是林远书没有嫁进来之前，她下班之后要干家务活，做饭，洗衣，打扫卫生这些都是她的活，干完这些，就该睡觉了，没有时间来交友。 孙依依笑着安慰道：“那你可要选一个人品好的同志，要不然到时候她不愿意把工作岗位还给你，或者跑去举报你，那问题就大了。” 薛大嫂一脸认可地点了点头，她看了看孙依依，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孙依依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嘛！ 正好孙依依现在就在食堂代她工作，继续工作下去也没有什么问题。 她张口正准备说出心里话的时候，林远书推门走了进来，她整个人一下子就不再头脑发热，思绪瞬间冷静下来，就像是在大热天，突然喝了一杯薄荷水一样。 “这事我还需要跟我公公婆婆商量一下，我一个人决定不了。” 第五十三章 知识讲座 孙依依笑着说道：“你可以慢慢思考, 反正时间还早，还有一个多月呢！我先回家吃饭了，就不多聊了。” 该死, 差点就成功了，只能说林远书回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她已经在努力给林远书上眼药了，没想到薛大嫂还是这么信任林远书。 如果林远书一直阻碍她得到这个工作机会的话, 她就只能想办法破坏她们的关系了。 “好, 明天再聊。”薛大嫂有些不舍地看着孙依依离开。 等孙依依走了之后，林远书疑惑地询问道：“你什么时候跟孙依依的关系这么好了？前段时间你不是还把她当成仇人嘛？” 薛大嫂兴致勃勃地解释道：“我现在跟孙依依同志是朋友了, 就像你跟朱慧兰同志那样, 我们已经一笑泯恩仇了，之前相处的时间太少了, 所以我和孙依依同志才会发生争执，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觉得孙依依同志挺好的，她不像其他女同志那样看不起我……” 筒子楼大部分的女同志们都知道她以前的悲惨日子, 跟她们相处，她总觉得这些女同志在用可怜的目光看着她, 她总有一种回到了之前悲惨日子的感觉。 孙依依就不一样了，她不了解自己以前的经历，不会用可怜的目光看着她，所以两人相处起来就很融洽。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虽然她觉得孙依依看起来不像薛大嫂口中的好人, 但这毕竟是薛大嫂在交友，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本来周家人对她的行事风格就颇有微词，所以只要是不会伤害到她的事情, 她都选择不插手。 等薛大嫂说完话之后，她敷衍了几句，便去房间里面拿脏衣服了。 林远书抱着脏衣服准备出门，薛大嫂突然喊住了她，并且询问道：“你觉得我怀着孕，该不该去食堂工作？” “随便你，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林远书含糊其词道。 这种事情可不能瞎出主意，万一薛大嫂在工作时失去了孩子，那么罪人就变成了她。 薛大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当林远书在洗衣服的时候，薛大嫂在跟周妈等人说她怀孕了，不想上班的事情。 周大福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应该这么做，既然有了孩子，就不要惦记着上班的事情了，好好把孩子带大，家里不会缺你吃喝的，一切以孩子为重。” 周妈附和道：“可不是嘛！你不要听小二媳妇的话，什么工作更重要，她工作能力那么强，当然工作更重要了，你就是一个食堂打杂的，就算工作一辈子，还是一个食堂打杂的。” 在走廊里面的林远书忍不住地反驳道：“妈，我没有说过工作更重要的这种话。” 周妈冷哼一声，振振有词道：“你虽然没说，但是你就是这么表现的。” 林远书：“……” 她这是朝钱看，她能有什么错！ 薛大嫂心情十分复杂，虽然她婆婆同意她怀着孕可以不上班，但是听着怎么这么不得劲呢！ 周妈和周大福虽然赞同薛大嫂怀孕之后，不去上班，但没有插手她工作岗位的事情，她想卖就卖，想给娘家的兄弟姐妹就给娘家的兄弟姐妹。 毕竟这个工作岗位一开始就是薛大嫂带过来的，他们没有权利处置这个工作岗位。 到了知识讲座当天，化工厂的礼堂被妇女主任布置得十分有气氛。 礼堂讲台上的黑板上写着这次讲座的主题，礼堂里面悬挂一些标语和横幅，上面写着“普及科学知识，提高文化素养”等等。 林远书下班之后，就直奔礼堂，她以为自己来得挺早的，没想到一部分热情的女同志们比她来得还早。 她们看见林远书之后，就把林远书围了一个团团转，嘴里七嘴八舌地询问着该如何怀孕的相关知识。 此时的妇女主任坐到林远书的面前，笑着说道：“离知识讲座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你可以先替这些女同志们答疑解惑，算算排卵期。” 林远书一口答应道：“好。” 就算妇女主任不说，她也是这么打算的。 她把这群女同志带到了礼堂的小角落处，坐在桌子前，开始一一回答女同志们的问题。 在聊天的过程中，一边帮这群女同志算排卵期，一边套话，打探女同志们的家庭背景，毕竟处好了都是人脉。 与此同时，文大妈站在周家门口，大声地喊道：“老周媳妇，你怎么还没有出门！” “我马上就来了。”周妈一边回答，一边拿起自己的小挎包，急急忙忙地出门了。 文大妈一看见周妈，就拉着周妈的手臂，焦急地说道：“你快点，花大妈她们已经在楼下等我们了，我怕她们等得不耐烦就先走了，我们筒子楼可是一个整体，要一起出发才行。” 周妈十分无奈道：“不就是一个知识讲座嘛！哪有这么重要，小二媳妇的那番言论，我都倒背如流了，你要是实在想听，我可以说给你听，何必特地去化工厂听，那边的空气又不好闻。” 第109章 文大妈翻了一个白眼，振振有词道：“这可是我们筒子楼的女同志当讲师，我们怎么能不去撑场子呢！要是传出去了，我们脸上都有光。” 周妈不解，但只能照做，毕竟连大儿媳妇这个孕妇都要去。 周妈一下楼，就看见大树下面站着楼长等人，筒子楼的女同志基本上都在这里了，除了那些加班或实在没时间的女同志，密密麻麻的一大群。 她走到李小花的身边，不解地询问道：“阿花姐，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也对受孕知识感兴趣？想让你儿媳妇生二胎？” 李小花小声说：“我刚搬来筒子楼没多久，想和邻居们处好关系，最好的办法就是参加到她们的活动当中，眼下她们最大的活动，就是组队去给你小二媳妇捧场，就算我不想去，也得跟着一起去。” 周妈皱着眉头说道：“阿花姐，你早点不说你想跟邻居们处好关系，我可以把你介绍给邻居们，保证让大家一下子就对你有好感。” 李小花的神情很是微妙，她觉得邻居们对自己敬而远之的一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跟周妈的关系很好，都不需要她特地去打听，就知道周妈不受邻居们的待见。 “我是个成年人了，这点小事儿我自己能够处理的，你以后对你家小二媳妇好一点，筒子楼这么多的女同志愿意帮她撑场，可见她的人缘有多大，她是你拿捏不了的人。”李小花好心提醒道。 要是换成她，也不一定能够拿捏这种儿媳妇，见人三分笑，的确很能获得别人的好感，再加上她行事不小气，着实不好对付。 周妈贼心不死道：“她现在还年轻，所以不懂事，等她生下孩子之后，自然就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到时候，嘿嘿嘿……” 周妈想到林远书低头的模样，就十分兴奋。 在这一刻，李小花莫名地有些佩服周妈，还真是撞了南墙，依旧不回头，想要把南墙撞倒，以卵击石。 小情人来到筒子楼下，看见一群大妈们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聊天，她好像听到了林远书名字。 她笑着走了过去，询问道：“请问，林远书同志住在哪里？” 花大妈十分兴奋地说道：“你也是来见林远书同志的吧！” 小情人点了点头。 花大妈不由分说地拉着小情人的手臂，“跟我们走，你就能见到林远书同志了，我们都是去见林远书同志的。” 小情人一头雾水，想着有这么多的女同志，应该不会出事，于是她一边走，一边跟面前的大妈打听林远书的事情，知道了此行的目的地。 小情人笑着说道：“林远书同志还真厉害，一边代表化工厂参加劳动生产竞赛，一边还宣传受孕知识。” 花大妈叹了一口气，“说来也是我们的错，把这件事情宣传出去，导致很多人来找林远书同志算排卵期，林远书同志又不想厚此薄彼，于是答应了下来，只是规定了每天的人数而已，妇女主任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觉得可以组织一个知识讲座，让更多的女同志知道这些受孕知识……” 小情人的表情很复杂，她不相信这世间真有这种大公无私的人，会乐意帮其他女同志，她倒是很期待跟林远书见面，好奇林远书会跟她说些什么。 花大妈一行人到达礼堂，礼堂里坐满了女同志，她们找了半天，才找到位置，由于来晚了，已没有相连的空位，她们只能分开坐。 周妈不敢相信道：“这么多的女同志都是来见小二媳妇的，她们图什么？” 李小花压低声音道：“你小二媳妇比你想象得还要厉害一点，工作上，代表化工厂参加劳动生产竞赛，深得厂长的信任，还能跟化工局的副局长聊天，生活中，帮助女同志算排卵期，跟妇女主任一起组织知识讲座。” 周妈把目光投向正在讲台边跟妇女主任聊天的林远书，这一刻，她觉得林远书看起来好陌生，仿佛她从来没有真正地认识过这个人。 与此同时，唐主任急急忙忙地赶到礼堂，还好知识讲座还没有开始，她没有错过关键时刻，她 走到林远书的面前，笑着说道：“没想到今天来了这么多女同志，这可是都冲着你的面子来的，虽然知识讲座还没有开始，但已经成功的一半。” 这就是她是女同志的好处，可以来参加林远书的知识讲座，而其他两人，只能语言上进行鼓励林远书，根本就不好意思跑到现场来。 林远书现在的价值可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毕竟没有每个工人都能见化工局副局长，得到化工局副局长好感，所以拉拢林远书成了势在必行的事情。 她已经展现出自己最大的诚意了，可惜依旧没有打动林远书，要么是诚意不够大，要么是林远书有别的打算。 像林远书这种一心往上爬的人，一旦成长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压下去了。 林远书谦虚地说道：“还是妇女主任宣传得好，要是让我一个人来宣传，今天来的女同志恐怕寥寥无几，大家主要是冲着妇女主任来的，没有她牵头组织，我这个人实在不值一提。” 妇女主任笑着说道：“你说的太谦虚了，我们这是合作共赢。” 她组织了那么多次活动，这是女同志来得最多的一次，不仅有化工厂的女同志，还有一些很陌生的面孔，应该是住在化工厂附近的女同志。 唐主任说了几句加油的话，就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她现在有些看不懂林远书，明明是个贪图利益的人，却愿意跟妇女主任合作，免费宣传受孕知识，什么都不图。 另一边，小情人一边盯着林远书，一边随便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 刚刚坐下，身边的女同志便惊呼道：“温云同志？” 温云把目光看向说话的女同志，她没想到在这里都能碰见认识的人，她表情十分难看，脑子里在想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身边的女同志压低声音道：“你也是为了算排卵期吧！上个月林远书同志帮我隔壁邻居的儿媳妇算了排卵期，这个月她那个就晚来好几天了，听说是有了。” 温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说得没错。” 理由都帮她想好了，正好免得她找理由。 身边的女同志继续说道：“你来这里算是来对了，我刚刚看见了好几个熟人，都是悄咪咪地过来的，毕竟我们工厂现在跟林远书同志所在的工厂是竞争关系，话又说回来，后妈难做，别人的孩子再好，也不如自己的亲生孩子，你要是没有孩子，以后老了都没有人管，所以抓紧时间怀孕才是大事。” 温云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假笑，可惜她天生无法怀孕，这些话跟她说了跟没有说一样，她内心毫无波澜，就像对着瞎子抛媚眼，毫无意义，也正因如此，她父母才狠心将她嫁给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男人。 她心不在焉地敷衍着身边的女同志，反正她也是这样敷衍着身边每一个叫她怀孕生娃的人。 身边的女同志也不是傻子，感觉到了温云的冷漠，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年轻不在意，等老了就追悔莫及了。 半个小时后，林远书站在了讲台上，看着台下一张张面貌不一的面孔，她心中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 她深吸一口气，拿着话筒，笑着说道：“非常感谢大家过来给我捧场，我也是第一次站在讲台上当讲师，还真有点不知所措，今天晚上我们就随意一点，你们不要把我当成讲师，把我当成你们的朋友，我们来说一说心里话……” 看似她没有稿子，实际上是她写了稿子，交给了妇女主任过眼，妇女主任同意之后，她才开始背诵稿子的。 有些话现代能说，这个年代不能说，比如女性先是自己，后是母亲的这种话，这会被视为“离经叛道”而受到批斗，破坏了家庭整体利益，会被批判为个人主义。 所以她能做的事情很少，她能说的话也很少，只能顺应这个时代的潮流。 林远书说得很慢，她想让下面的女同志都能够听懂这些受孕知识，自己掌握自己的身体，虽然不是100%的，但好歹也能简单地利用安全期避孕。 周妈在下面听到昏昏欲睡，这些知识，她在家里面都听腻了，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林远书讲完受孕知识后，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女同志们都不是傻子，她们知道林远书是真心 为她们着想，这份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对她充满了感激。 温云身边的女同志激动地说道：“林远书同志讲得可真好，我都听懂了，我下个月就可以自己给自己算安全期了，比起怀孕，我更想不怀孕。” 第110章 温云轻笑道：“你不想怀孕，你来这里干嘛？” 身边的女同志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听说林远书同志跟她婆婆相处得很融洽，我想跟她取取经。” 旁边的周妈听到，一下子就惊醒了，她忍不住地插话道：“这话简直就是在放屁，她们的关系一点都不融洽，林远书同志一直都在欺压她婆婆。” 温云眯着眼睛打量周妈，她记得在林远书筒子楼下见过这位大妈，她们一起来的礼堂。 身边的女同志听到这话，眼睛更亮了，她感叹道：“要是林远书同志愿意把自己的经验分享出来，那能帮到多少女同志啊！” 周妈：“……” 她又不是什么恶婆婆，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同情她的遭遇！ 林远书下台之后，就轮到了妇女主任上台讲计划生育了，依旧是那些翻来覆去说过的言论。 妇女主任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大伙听我说，国家提倡计划生育，就是想把省下的钱和物资都用在搞建设上……少生一两个孩子，家里日子能轻松不少……" 比起林远书趣味横生的讲解，妇女主任一板一眼的发言，让她们感到无聊。 妇女主任讲完劝女同志们要计划生育的发言之后，便走下了讲台，她感觉反应平平，用眼神示意该林远书上去讲少生优生的好处。 林远书自信满满地重新回到讲台上，对着台下的女同志们说道：“妇女主任已经把计划生育的好处说完了，我继续说下去也只不过是在重复之前的发言罢了，所以我现在不说计划生育的好处，讲讲连续生孩子的坏处……” 这份稿子可是结合了她上辈子的记忆，以及这辈子筒子楼大部分大妈们的亲身体验，绝对干货满满，更适合这个年代的女同志，保管让她们听了之后，不敢生了一胎又一胎，根本就不让自己的身体休息一下。 周妈听完林远书的讲话之后，唯一的感想就是，还好她只生了三个孩子，生太多孩子真可怕，还好她没有子宫下垂和漏尿。 薛大嫂一直一阵后怕，决定以后一定不生这么多的孩子，生三个孩子就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就跟她婆婆一样。 妇女主任不得不承认，林远书这一番发言打破了好多女同志“多子多福”的观念，毕竟生孩子痛苦的是女同志，又不是男同志。 还是林远书的看待计划生育的角度比较新奇。 她对着台上的林远书竖起一个大拇指。 知识讲座结束之后，林远书依旧被女同志们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询问她各种各样的问题，她只能一一作答。 温云原本还想跟林远书聊一会儿天，现在看来，今天是没有机会了，她实在是挤不进去，而且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林远书聊天。 她把目光放在周妈身上，面带微笑地试探道：“您跟林远书同志的关系一定很好吧！我看您很了解林远书同志的样子。” 周妈挺起胸脯，自信十足道：“我就是她婆婆。”　　温云一脸震惊道：“没想到您就是林远书同志的婆婆，有这么一个儿媳妇，想必您的压力很大吧！林远书同志实在是太优秀了。” 周妈像是找到了组织一样，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压力倒是没有什么压力，我儿媳妇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重视工作了，以及跟听不懂人话一样……” 温云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听了起来。 夜幕降临，周向阳骑着自行车带着林远书回家，由于周妈去听知识讲座了，家里面没有人做晚饭，所以周大福和大哥就在食堂吃饭。 周妈回家之后，想着没有几个人吃饭，没有必要大张旗鼓做饭，就下了两碗鸡蛋面。 当林远书到家的时候，周妈和薛大嫂已经吃完鸡蛋面了，需要林远书和周向阳自己下面。 周向阳主动跑去下面。 周妈怒其不争，她哪里是生了一个儿子，完全就是给林远书生了一个丫鬟。 林远书一看周妈的表情，就知道周妈要说一些她不想听的话了，“妈，我今天工作已经很累了，不想跟你争吵，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周向阳听到林远书的话，在走廊里面一本正经地说道：“妈，你今天就少说几句吧！” 周妈气得要死，她说那些话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小儿子，结果小儿子嫌弃她话多，她骂骂咧咧道：“我才懒得管你们的闲事，从今以后，就算你被你媳妇当成丫鬟一样对待，我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林远书十分满意道：“那感情好。” 周妈：“……” 还没有等林远书吃上面，朱慧兰就走进了客厅，把用报纸包着的笔记本放到了林远书的面前，她笑着说道：“我今天临时回了一趟娘家，没有抽出时间来参加你的知识讲座，你之前让我找的书籍，我问过我外公了，没有关于药物制剂的制备的系统书籍，这是我外公自己一点点查资料，整理编写的关于药物合成反应的资料，你要是感兴趣就可以看看，不感兴趣就算了。” 林远书兴奋地接过资料，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我十分感兴趣，真是太感谢你了，我的知识讲座随时都有，这些关于药物合成反应的资料可就没有那么好得了，要不是你外公神出鬼没的，我还真想上门去拜访一下。” 这个年代获得药物制剂的制备的知识，实在是太难了，图书馆根本就没有相关的知识。 朱慧兰无奈地笑了笑，“我外公一天天就扑在他的项目上面，外婆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家，他就喜欢住在研究所分配的宿舍里面，不过，这个资料，你要快点看，等你看完，我还要跟我外公送过去，我好说歹说他才愿意借给我的。” “没问题。”林远书一口答应道，林远书轻轻地抚摸着笔记本，就像抚摸恋人的脸庞一样，在这个年代，这些资料可是比恋人还难找，她不用担心自己说出制药的知识，却没办法圆谎了。 她激动地打开笔记本，上面的文字是朱慧兰的外公一字一句写出来的，可以看得出来，有些资料已经写了好久，有的资料旁边还会写上最新的发现。 周大福看着林远书上心的模样，疑惑地询问道：“你这么对药物合成反应感兴趣，我们化工厂也用不上药物合成反应啊！” 林远书微微一笑，神神秘秘道：“学无止境。” 周大福看着小二媳妇卖关子的模样，懒得继续询问，毕竟小二媳妇就是喜欢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比如受孕知识…… 吃完饭后，林远书和周向阳一起洗完碗，就回到了房间里面。 “大哥，你过来一下。”林远书在房间里面喊道。 大哥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他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走进房间里面，开门见山地询问道：“找我干嘛？” 林远书直接开口道：“请帮我抄笔记本里面的内容，我要早点还给别人，不好意思一个人慢慢地抄。” 大哥推托道：“小弟不能抄嘛？” 林远书微微一笑，“他也抄，三个人一起会快一点。” 大哥犹犹豫豫道：“我上班也很辛苦的，下班之后还要思考明天上课讲什么内容，实在是没有时间帮你抄笔记本。” 林远书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板着脸说道：“大哥，我不是在请求你，而是命令你，我不希望听到你说不行的话，家人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你这样做，我会怀疑你没有正确认识到自己在社会和家庭中的角色和责任，这是典型的个人主义。” 大哥愣了一下，反驳道：“我还个人主义，你才个人主义。” 林远书轻声道：“我没有哦！你如果再不抄写的话，我会生气的。“ 大哥深吸一口气，坐在书桌前，一边写，一边碎碎念，“你这是强人所难，你这种行为是不对的，你的快乐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林远书一言难尽，她是真的没想到大哥比周妈还会念叨，要不是时间紧张，她也不会把大哥喊进来，这些可都是珍贵的资料，交给别人，她实在是不放心，要是弄丢，或者弄脏，她会心疼死的。 而且也让朱慧兰不好跟自己外公交代。 “大哥，只要你乖乖帮我抄书，这一个月我都不会喊你洗碗了。”林远书揉了揉太阳穴，她觉得脑子被大哥吵得痛。 大哥闻言，双眼一下子就发光了，他兴奋地询问道：“真的？你没有骗我？” 林远书承诺道：“没有，向阳可以为证。” 大哥得寸进尺道：“一个月也太少了，半年行不行？” “你再说下去，连一个月都没有。”林远书用威胁的语气说出来。 第111章 大哥勉强接受道：“行吧，一个月就一个月。” 临睡之前，大哥跟薛大嫂说了这个好消息，“我不是不想洗碗，而是不想洗碗的时候被其他人嘲笑，这下好了，我可以在其他人洗碗的时候，嘲笑他们了。” 薛大嫂听完，内心毫无波澜，反而愤愤不平道：“我也识字，而且我还一天到晚都不上班，为什么小二媳妇不喊我抄笔记本？她就是瞧不起我，认为我没文化，不配碰笔记本。” 大哥原本还不觉得抄书有什么，听自家媳妇这么一说，他突然觉得林远书也挺看重他的，认为他可以做好这件事情，他心里产生了一股诡异的自豪感。 “那个笔记本里面全是一些让人看不懂的资料，你要是把数据写错了，那问题就大了，小二媳妇不相信你也是正常的，她只是太重视那个笔记本了。”大哥内心暗喜地安慰道。 薛大嫂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她都不让我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行？” 大哥沉默了一会儿，询问道：“那你明天要不要去试试看？” 大哥这么一说，薛大嫂就退缩了，“我再多学几个字，再过去吧！” 如果她真的把数据写错了，然后被林远书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要是林远书觉得她是无意的，那还好说，要是林远书觉得是她存心报复，那她就是跳进黄河水也洗不清了。 林远书知识讲座的内容慢慢地在年轻女同志的群体当中传播开来，想怀孕的算排卵期，不想怀孕的算安全期。 关于女同志频繁生育会导致损伤子宫，可能会导致妇科炎症，子宫下垂或者漏尿也一并传播开来。 年轻的女同志当然不会去问自家婆婆，而是去问自己的妈，知道妈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点小问题之后，更加坚定了她们只要生出儿子，就不生那么多的想法。 第五十四章 自以为是 林远书可以说是成为这一片地区的名人, 提起林远书就没有人不知道她，没有参加知识讲座的女同志们强烈跟妇女主任要求，希望再开一场知识讲座。 妇女主任也认为林远书宣传计划生育的内容很到位, 但最近实在抽不出时间组织知识讲座，而且林远书的竞赛也快迎来尾声了, 林远书估计分身乏术，只能考虑下个月再举办知识讲座了。 而且她也要跟林远书好好商量一下, 知识讲座不是她想开就能开的, 还要获得林远书的同意，毕竟她没有申请下来补贴, 也就是说林远书的行为都是个人行为, 免费为大家做贡献。 接下来的几天里，孙依依天天晚上都来陪薛大嫂聊天, 说尽好话，夸她运气好，能嫁进这么有福气的家庭，怀孕后不用做事, 婆婆还常买肉回来给她做着吃…… 孙依依这番夸赞，把薛大嫂哄得飘飘然。 薛大嫂一激动, 就兴奋地说道：“我觉得你就是最适合我代我上班的人选，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孙依依听到这话，虽然心里激动，但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她迟疑道：“我倒是无所谓, 上班可以，不上班也可以，但是我怕林远书同志会不同意, 她好像因为我妈推倒你的事情，对我产生了一点误会，现在不太喜欢我了。” 薛大嫂毫不犹豫地替林远书说话道：“她都没有反对我们两个相处，应该对你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再说了，她不喜欢的人多了去，她连我爱人都不喜欢。” 孙依依依旧小心翼翼道：“真的吗？她真的不会反对？我只是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导致你跟林远书同志的关系不好，毕竟你在林远书同志面前只有吃亏的份，你身边的人都会护着林远书同志的，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你。” 薛大嫂无比感动道：“你放心吧！她不会管这种小事的。” 孙依依试探着询问道：“那她会管什么大事？” 薛大嫂不太确定道：“比如我婆婆出去抢东西？” 孙依依：“……” 最终，在薛大嫂的再三请求下，孙依依答应了替薛大嫂代班。 薛大嫂整个人也轻松了下来，决定了代班的人选，她就可以毫无顾虑地休息了。 孙依依回到家中，魏大妈忍不住地指责道：“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周家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周家的儿媳妇，天天伺候周家大儿媳妇跟伺候一个祖宗一样，我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好。” 孙依依笑着解释道：“毕竟是因为我妈，周家大儿媳妇才会遇见这种事情，我只是想要弥补我妈的错，再者，也想缓和一下我们跟周家的关系，周家没本事，但是林远书却有本事。” 魏大妈冷笑道：“我们已经赔了那么多钱给周家，还搭上了一个大母鸡，已经两清了，不需要你再去做多余的事情，就算林远书再有本事，那也跟我们无关，你明天就不要跑过去了，免得我看了烦。” 孙依依见状，不得不说出实话，“周家大儿媳妇已经答应让我在她怀孕生子期间帮她代班了，有工资的那种，以周家大儿媳那么稀罕孩子的行为来看，她是不会忍心把孩子交给周妈带的，这是我的机会。” 她不把这个计划跟婆婆说，就是怕婆婆大嘴巴，到处瞎说。 魏大妈闻言，心情由阴转晴，虽然她不在乎孙依依有没有工作，但是这个工作是周家大儿媳妇提供的，那情况就不一样了，这无异于从老周媳妇身上“剜肉” 。 “还是你脑壳子聪明，还会哄骗周家大儿媳妇，这下子我们赔偿出去的钱，能够赚回来了。”魏大妈满脸笑意道。 孙依依笑着附和道：“周家大儿媳妇挺天真的。” 她对此也感到挺意外的，毕竟上辈子的薛大嫂，在她眼里，是那么的面目可憎，手段了得，而这辈子的薛大嫂，说一点好听的话，就能让她沾沾自喜，乐得找不了北。 她觉得可能是林远书导致的，上辈子那种家庭氛围，让薛大嫂不得不多个心眼，而这辈子的周家，家庭氛围居然挺好的，毕竟周妈有什么手段，都用在林远书身上了，完全忽视了薛大嫂。 再加上薛大嫂又怀孕了，现在周妈对薛大嫂可谓是予取予求。 魏大妈认可地点了点头，愿意把赚钱的机会让给跟她有仇的人，的确挺天真的。 另一边，吃完饭后，林远书跟周向阳一起收拾碗筷，而周妈等人坐在沙发上休息。 薛大嫂信心十足地周妈说道：“帮我代班的人选，我已经决定好了，就选孙依依同志。” 周妈不可置信地询问道：“你说什么？” 薛大嫂看着周妈的脸色不对，她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道：“妈，我想让孙依依同志帮我代班。” 周妈深吸一口气，破口大骂道：“你脑子被门夹了，怎么会有这种令人窒息的想法，知道孙依依是什么人吗？是魏家的儿媳妇，而老魏媳妇是我最讨厌的人，要不是他们，我又怎么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都是老魏媳妇的错，非要到处乱说，才让林远书抓住她的把柄，把她婆婆请进了城里，要不是她婆婆无条件帮林远书，她又怎么可能落于下风。 薛大嫂弱弱地反驳道：“那是魏大妈的错，又不是孙依依同志的错，再说了，这个工作岗位本来就是我的，我有权利决定谁帮我代班，小二媳妇都没有提出反对，这说明她也是认同我的想法。” 此话一出，周妈把目光放在了林远书身上，此时的林远书正在把碗放进洗碗桶里面，她抬头一看，发现薛大嫂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眼里写满了恳求。 林远书神色淡然道：“我不插手这件事情，我保持中立，不要问我。” 她又不是什么管家婆，家里面的大小事情她都要管，俗话说得好，管来管去，管成仇，只要周家人不违法犯罪，影响她的工作，她都不会插手她们的生活，要求她们必须按照她的想法过日子。 虽然薛大嫂的愿望成空，但她依旧要孙依依帮忙代班，其他人都不行，还说什么她跟孙依依说好了，不能朝令夕改。 周妈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想到薛大嫂现在怀孕了，她不能对薛大嫂说重话。 她把目光放在大哥身上，一巴掌拍在大哥的头上，指桑骂槐道：“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也不知道盯紧你的媳妇，现在好了吧，你的媳妇胳膊肘朝外拐，都不像是周家的儿媳妇，而是魏家的儿媳妇，天天替魏家人着想……” 大哥捂着自己的头，很是委屈，关他什么事啊！他天天帮林远书抄笔记本已经很累了，现在还要为自家媳妇的错误买单。 他看着薛大嫂说道：“你就不要倔强了，乖乖听妈的话，妈不会害你的。” 第112章 薛大嫂迟疑道：“可是，我已经跟孙依依同志说好了，不想做出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情。” 周妈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她大儿媳妇这么蠢，她真的很担心她会生出来一个小蠢货，果然，儿媳妇还是要娶聪明一点的。 就像小二媳妇这样，明明跟孙依依是同一个生产队的，还是同一天嫁到筒子楼，但小二媳妇跟孙依依的关系就是点头之交，因为小二媳妇知道孙依依这个人不简单，假模假样的。 周妈二话不说地离开客厅，来到魏家的门前，骂骂咧咧道：“你们一家子都是小算盘精，就知道哄骗我脑子不对的大儿媳，有本事来哄骗我啊！一天到晚就不想走正路，非要走这种歪门邪道，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我宁可让我大儿媳妇失去工作岗位，也不会同意让你家儿媳妇代班的……” 魏大妈听着周妈的话语越来越难听，忍不住地把门打开了，大声反驳道：“你在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们什么时候哄骗你的大儿媳妇了，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非要插手，你真以为你家大儿媳妇就是你周家的丫鬟，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嘛！你周家想背信弃义就背信弃义，还非要来我家闹，你真是脑子有病，一点道理都不讲，既然做不到，又何必承诺，我魏家也不缺这一个工作机会。” 薛大嫂听到魏大妈的话，脸色一下子青，一下子红，感到十分羞愧，她拉着周妈准备回家。 周妈自然不肯回家，她还想跟魏大妈大战三百回合，怎么可能愿意落荒而逃！ 薛大嫂轻声道：“妈，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周妈强压怒气，搀扶着薛大嫂进了房间，语气冰冷，“这下看清魏家的嘴脸了吧？孙依依根本不把你当朋友，要是真在意你，刚才哪会看着她婆婆刁难你，却一句话都不帮你说。” 薛大嫂表情复杂道：“她也许不在家。” 周妈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咬牙切齿道：“你真是个榆木脑袋，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你要是敢让孙依依帮你代班，你就可以收拾收拾回娘家了，不要在我面前瞎逛，免得我折寿。” 薛大嫂见周妈的态度坚决，也不敢继续跟周妈对着来，因为她不确定周妈会不会真的把她赶出周妈，一般的婆家不会这么对待自家儿媳妇，但是周妈，那就说不准了。 “我知道了。”薛大嫂小声地说道。 她准备先把周妈安抚住，然后再跟孙依依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魏大妈回到房间里面之后，心中也很气，她对着孙依依说道：“关于周家大儿媳妇的工作岗位，你就不用想了，看老周媳妇的那个模样，估计是不会让你沾染的，你还是继续待在家里面比较好，反正我们也不缺你这一口吃的。” 孙依依有些不愿意放弃，你都昧着良心哄了薛大嫂快半个月了，好不容易看见希望了，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对于她婆婆来说，她上不上班没什么区别，但对她而言区别巨大。她总算明白了林远书当初那句“双手一摊要钱的日子不好过”的含义。 “好。”她低着头敷衍道。 与此同时，林远书看完这出好戏之后，便吩咐周向阳道：“你去水龙下看看洗碗的大妈们多不多，那几个嘴碎的大妈在不在？” 周向阳不问理由地乖乖照做，他觉得林远书可能是跟大哥一样，想要找人少的时候去洗碗。 周妈气呼呼地回到客厅里面，对着林远书抱怨道：“我真的是说服不了那个榆木疙瘩，你找个时间，好好去跟她说说不能这么做的理由。”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拒绝道：“要劝让大哥去劝，毕竟又不是我的媳妇。” 周大福点头赞同道：“小二媳妇说得对，身为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媳妇都管不好，那你还有什么用。” 大哥硬着头皮答应道：“我今天晚上试试看。” 周妈皱着眉头，一脸严肃道：“要快点让你媳妇打消念头，我可不想看见老魏媳妇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 大哥连忙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周向阳回到了客厅，他小声说道：“现在不适合我们去，等下去比较好，水龙头旁边洗碗的大妈们比较多，还需要排队打水，而且她们都在讨论咱妈和魏大妈吵架的事情。” 林远书一听，立马就提着洗碗桶，兴致勃勃道：“我现在就去。” 要的就是人多，嘴碎的大妈越多越好，要是没有人看见，谁知道她在家洗碗，这么勤快呢！ 周向阳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他依旧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林远书拒绝道：“不要，我一个人就行了。” “那我帮你提桶。”周向阳积极地说道。 林远书依旧拒绝道：“你今天上班都这么辛苦了，就好好待在客厅里面休息吧！这么一点碗，我一个人洗就行了，不像大哥那样，还需要你陪。” 日常拉踩一下大哥，她可没有忘记之前大哥想利用周向阳看她好戏的行为。 大哥闻言，小声嘀咕道：“女同志洗碗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洗可没有人嘲笑你，我可就不一样了，我要是一个人洗碗，会笑掉别人的大牙的。” 林远书听到这种大男子主义的话，都有一种把大哥回炉再造的想法。 她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大哥，大哥立马就闭上了嘴巴，他搞不清楚林远书为什么不喜欢听实话，忠言逆耳利于行啊！ 林远书提着洗碗桶来到水龙头边，此时的水龙头边很是热闹，排队的排队，洗碗的洗碗。 她们看见林远书提着洗碗桶的，都挺震惊的，笑着询问道：“今天怎么是你来洗碗？不是你爱人和你大哥。” 林远书笑着回答道：“他们在客厅里面休息，我是家里的一分子，洗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之前忙着劳动生产竞赛和知识讲座，没时间干这些家务活，所以我现在一有空就赶紧来洗碗了，让大哥和向阳好好休息。” 文大妈一脸佩服道：“没想到你这么贤惠。” 林远书微微一笑，轻声道：“什么贤惠不贤惠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故意洗得不快，就是为了让更多大妈看见她勤快的一幕，避免以后周妈用她在家不干家务活的理由来针对她。 “你妈刚刚又跟老魏媳妇吵架了？这次是为了什么？”文大妈好奇地询问道。 林远书装傻道：“我不太清楚，可能又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吧！邻居之间有矛盾是很正常的事情，牙齿和舌头都有打架的时候，何况邻居了。” 文大妈见林远书不愿意说这件事情就没有继续询问下去，反正她等下询问其他人，照样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天一大早，薛大嫂悄咪咪地去见了正在做早饭的孙依依，她一脸歉意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婆婆会做出这种事情。” 孙依依面无表情道：“你不用跟我解释，因为这件事情，我可是被我婆婆骂了半宿，我婆婆本来就不喜欢我，现在好了，有理由借题发挥了，你想背信弃义就背信弃义吧！不必找理由。” 薛大嫂左右为难，一方面是婆家的强烈反对，一方面是对孙依依的愧疚，她低着头说道：“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背信弃义，因为你婆婆的原因，我婆婆死活不答应让你帮我代班，我为此也感到头痛，想要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劝我婆婆同意，只要我婆婆同意了，周家其他人都不是问题。” 孙依依一脸感动地看着薛大嫂，她不可置信道：“我没想到你居然愿意为了我顶撞你婆婆，你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以前把林远书同志当成朋友，可惜她嫌弃我没有文化，不愿意跟我有过多的来往，我以为你也是这样的人，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你比林远书同志高洁多了。” 薛大嫂一边高兴孙依依说自己比林远书强，一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孙依依解释，她没有想顶撞周妈的想法，毕竟只有林远书才这么大胆。 “我也没文化，所以我不会嫌弃你的。”薛大嫂想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孙依依一脸笑意道：“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我们可以先斩后奏，你跟婆婆说不再让我代班，但实际上还是由我代班，尽量瞒着你婆婆，我们再去你领导那里办代班手续，到时候就算被你婆婆发现这件事情也没事，毕竟生米煮成了熟饭。” 到时候周妈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气死的，这也算是她小小的一个报复，报复上辈子周妈对自己的狠心，报复周妈这辈子对自己的咄咄逼人，报复薛大嫂上辈子对自己的阴阳怪气…… 薛大嫂愣了一下，迟疑道：“我这么做不好吧！” 第113章 孙依依振振有词道：“有什么不好的，你不要忘了之前你婆婆对你做过的那些恶心事情，难道你就不想好好地“回报”一下嘛！再说了，你现在身上可是有免死金牌，不会出事的，她顶多气一段时间，就会原谅你的。” 即使孙依依这么说，薛大嫂依旧不敢对着周妈阳奉阴违，实在是之前的那几年，她被折腾怕了，她小声地询问道：“还有没有别的主意？” 孙依依无奈地摇头：“你婆婆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就连最会讲道理的林远书同志，也没靠三言两语就让她服软，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做就算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薛大嫂见孙依依背过身，不想理会她的模样，连忙说道：“我没有不愿意做，只是想要考虑一下。” 孙依依步步紧逼道：“为什么还要考虑？你还有什么顾虑？” “我……”薛大嫂说不出来一个所以然。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林远书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她一边打哈欠，一边去厕所洗漱，毕竟只有厕所有水龙头。 孙依依看见林远书出来，连忙停止了这个话题，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薛大嫂跟着林远书身后，去了厕所那边。 薛大嫂趁着周围没有人，压低声音道：“我说如果，如果我对咱妈先斩后奏的话，会是什么下场？” 林远书随口回答道：“那你就要祈祷你肚子里面的孩子是男孩了，好歹男孩还能留在家里，方便你找下一任对象，要是女孩，你就等着跟你的孩子一起被赶出家门。” 薛大嫂对于林远书的说法十分不赞同，她反驳道：“我肚子里面的孩子可是妈的孙子，妈看在孩子的份上，肯定会轻拿轻放的。” 林远书挑了挑眉，一言难尽地看着薛大嫂，有一说一，她现在能够压着周妈，一是因为她升职了，二是因为有向阳奶奶的帮忙，要是失去这两点，周妈肯定现在还在想方设法地针对她，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小事阳奉阴违，周妈都气得半死，骂骂咧咧的，在这种大事上阳奉阴违，毫不夸张地说，周妈绝对会把薛大嫂扫地出门的，毕竟周妈当初也想把她扫地出门，只是没有成功罢了。 “孙子算什么！你觉得咱妈把她的两个儿子当回事嘛？咱妈生起气来是没有理智的，你做事之前，最好三思而后行，毕竟你以后还要继续在周家生活。”林远书好心劝说道。 她当初没有跟孙依依发展成朋友，一是怕周妈介意，二是觉得孙依依这个人小心思太多了，明明都是一个生产队的，言语之间，有种看不起她的感觉。 林远书这么一说，薛大嫂的心拔凉拔凉的，她突然有些庆幸自己还没有做出先斩后奏的事情来，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了，我今天跟你谈话的内容，你不要跟任何人说，你就当作我从来没有说过。”薛大嫂一脸后怕道。 林远书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她说吃饱了撑的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周妈跟薛大嫂吵起来对她也没有好处。 薛大嫂看见林远书点头，放心地离开了，别的不说，她还是挺相信林远书的人品的知道她答应了不说，就不会故意说出去。 薛大嫂返回房间的时候，孙依依还在家门口的走廊处做早饭，她看见薛大嫂，正准备问薛大嫂考虑得怎么样，没想到薛大嫂就跟没有看见她一样，低着头离开了。 薛大嫂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孙依依，所以现在的逃避，她既不想失去跟孙依依的感情，又不想惹婆婆生气 。 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就这么泡汤了，孙依依有些愤怒，觉得一定是林远书跟薛大嫂说了一些什么，薛大嫂才改变主意的，要不然薛大嫂不可能就这么放弃了她们之间的感情。 怒气冲冲地来到林远书的面前，质问道：“你跟你大嫂说了些什么？为什么她会突然改变想法？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林远书一脸疑惑地看着孙依依，吐掉口中的泡沫，一本正经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并不讨厌你啊！当然，也不喜欢你，就是普普通通的邻居关系，关于我大嫂改变想法这件事情，我也没有说些什么，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是她自己害怕婆婆生气，不愿意按照你的计划来，你应该去质问我婆婆才对，而不是质问我。” “你就是故意针对我，看不得我好，我越惨，你就越高兴。”孙依依才不管林远书的回答，她不依不饶地说道。 林远书变了脸色，语气冷冷道：“你还真是看碟子下菜，我好声好气地跟你说话，你就觉得我可以欺负，在我面前无理取闹，我婆婆在你面前无比强势，你就屁都不敢放一个，我要是真想针对你，你现在早就离开魏家了，你的那些小心思不要放在我身上，我不会对你出手，但是你爱人就不好说了，懂了吗？” 孙依依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林远书冷漠又强势的样子，明明没有对她动手，说出来的话却让她感到一股寒意。 她咽了咽口水，小声道：“懂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孙依依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此地。 一不小心就撞上了花大妈，她也没有心思跟花大妈聊天，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就走了。 花大妈捂着胳膊来到林远书的面前，抱怨道：“这个孙依依同志，走路也不看路，直冲冲地撞上我，要不是知道她跟我没仇，我都要怀疑她是故意的。” 林远书的脸上重新挂上微笑，她随口道：“她可能家里面有什么急事吧！” 花大妈喋喋不休道：“就算有急事，你也不能走路不看路啊！撞得还有点痛……” 林远书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 孙依依返回家门口，就看见白粥煮得差不多了，她就把白粥端进了房间里面，喊公公婆婆爱人出来吃早饭了。 她把白粥盛好放凉，再从橱柜里端出昨天没吃完的小咸菜。 不一会儿，魏大爷和魏大妈从布帘后出来，在餐桌旁坐下，开始吃起了早饭。 孙依依也坐在了餐桌旁，还没有等她开始吃饭，魏大妈就一脸严肃地说道：“勇子都还没有出来吃饭，你动什么筷子，你还不去看看他有没有醒？” 孙依依闻言，只能放下手中的筷子，走进布帘里面，再次喊魏勇起床。 魏勇忍不住地揉了揉眼睛，从床上起来，跟着孙依依一起出去吃早饭。 魏大妈一见魏勇，就提醒道：“勇子，你今天下班之后不要忘了去买牙粉。” 魏勇点了点头，打了一个哈欠，坐在了凳子上，“我知道了。” 孙依依也终于可以坐在凳子上吃早饭了，她夹起一根小咸菜放进碗里，准备混着白粥一起吃的时候，她闻到白粥的味道，忍不住地干呕了几声。 魏大妈皱着眉头说道：“真是没口福……” 孙依依捂着胸口，正准备说话，又忍不住地干呕了好几下。 魏大妈见状，疑惑道：“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孙依依闻言，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写着不可置信，她这两个月的大姨妈的确没有来，她以为是她的情绪激烈的错，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情绪一激烈就会导致大姨妈不来。 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怀孕，好不容易看见工作的希望了，自己却怀孕了，之前她一直盼望着怀孕，却迟迟未孕。 她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找工作上面，却意外怀孕了，她不是不高兴自己怀孕了，只是心情复杂，觉得时机不太对。 “可能是吃坏肚子了。”孙依依下意识地隐瞒自己怀孕的事实，她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她需要时间来接受，也需要时间来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魏大妈也没有多想，只是嘀嘀咕咕道：“山猪吃不来细糠。” “妈，你不能这么说依依，不管怎么说，依依都是我们的家人。”魏勇的脸上都是不赞同的神情。 魏大妈敷衍地点了点头，不满道：“有这么一个家人，还真是我的“幸运”。” 孙依依十分感动魏勇护着她，要不是魏勇在这个家里面护着她，她的日子肯定会更加的悲惨，就冲着这一点，她就觉得嫁给魏勇没有错。 与此同时，李主任把温云叫进了办公室里面，温云不想去，可又不得不去，她一脸温柔地看着李主任，笑着询问道：“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找我？让别人看见了多不好的。” 李主任摆摆手，语气严肃地说：“我打听过了，红光染料化工厂还有几天就能完成生产任务，等她们完成生产任务，第一的位置就定下来了，到时候我也没办法挽回，所以我决定就在这几天对红光染料化工厂出手。” 第114章 温云欲言又止，她想说林远书同志看起来不像那么好对付的人，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去见林远书同志，她只能保持沉默。 李主任拉着温云的手，温声细语道：“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前几天，我让下属买通了红光染料化工厂车间的一名女工人，也商量好了动手的方法，只是还没确定动手时间，我那下属之前的异常举动引起了化工局干部的怀疑，现在正被盯上，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我想拜托你去联络那名女工人，让她后天动手。” 温云愣了一下，拒绝道：“不……我不敢……我做不好的，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李主任并没有因为温云的话而生气，而是亲了亲温云的脸蛋，不容拒绝道：“你可以的，只需要帮我传递一个小纸条，其他事情都不需要你操心，只要你帮我做好了这件事情，我就把家里的黄脸婆休了，然后娶你，好不好？” 温云眨了眨眼睛，装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好。” 第五十五章 各怀鬼胎 温云从李主任的手中接过纸条, 然后就满脸笑意地离开了办公室。 一出办公室，她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看着手中的纸条, 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劲，万一这件事情被发现, 那她岂不是被牵连进去了，但她又没得选, 李主任捏死她, 跟捏死一个虫子一样简单。 夕阳西下，周妈面带微笑地跟着街边的妇女主任告别, 她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家小二媳妇最是热心肠了, 我一定让她来参加你组织的宣传教育活动，让她也好好地上去讲一讲受孕知识。” 妇女主任喜出望外道：“那就全靠你了, 还好我俩关系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近水楼台先得月, 有你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更希望林远书帮她宣传频繁生孩子对女性身体的影响, 毕竟她说上千百次，那些女同志也不放在心里，但林远书说一次，就能被那些女同志牢牢记住，还跑来询问她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周妈被夸得飘飘然, 笑得合不拢嘴，“这点小事，对于我来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家小二媳妇对我可孝顺了，根本就不会反驳我的话。” 妇女主任对于周妈的话深信不疑，毕竟传言也是林远书同志对婆婆无比孝顺，反而是婆婆时不时地找茬，故意为难林远书同志，当然，也有传言说林远书同志在演戏，实际上一点都不孝顺婆婆。 不过，谁在乎这个，只要能帮她的忙就行，管它真实情况是什么样子的。 她继续说了几句好话捧着周妈，然后就离开了这里，虽然今天没有见到林远书同志，但是见到了她婆婆，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一半。 周妈转身准备回家，就看见了大树下面露难色的温云同志，她对这名女同志还有点印象，毕竟愿意倾听她烦恼的人不多，最为重要的是，她没有帮林远书说话。 她走了过去，热情地询问道：“温云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温云原本准备离开了，她觉得自己头脑一热，就跑来见林远书的行为，有点傻，毕竟林远书又不认识她，是她单方面地佩服林远书罢了，指不定林远书还觉得她突然上门的行为很冒昧。 就算两人见面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所在的工厂和林远书所在的工厂是对手，她也不可能把李主任的计划透露给林远书，好像跟林远书也没有见面的必要。 “我……”温云支支吾吾道。 周妈看着温云脸红的模样，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来见我家小二媳妇的？想要算排卵期。” 温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里说着不想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那你先跟着我回家，我儿媳妇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家。”周妈热情招呼道。 现在不仅是已婚的女同志在算排卵期，未婚的女同志也在算，毕竟总有一天会用得上，不过，知识讲座开了之后，来找她小二媳妇算排卵期的女同志少了很多，一天能有一个都已经不错了。 附近筒子楼大部分的女同志都参加了知识讲座，能自力更生了，自然就不会跑来打扰林远书，而离得比较远的，也不想大老远地跑过来算排卵期，反正会算排卵期的人那么多，找离得近的人算比较划算。 而且算排卵期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年轻的女同志学会之后，都很乐意教别的女同志，而不是藏着掖着。 “好。”温云一边跟在周妈的身后，一边回答道。 到家之后，周妈给温云倒了一杯热水。 薛大嫂看见周妈领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同志回家，心瞬间凉了半截，她都还没有先斩后奏，她婆婆就带回来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同志，她要是先斩后奏了，岂不是立马被赶出周家。 这是她婆婆的警告，如果她再继续执迷不悟下去，她婆婆就要对她不客气了。 薛大嫂不顾一切地跑到周妈的面前，双眼泪汪汪道：“妈，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跟你对着干了，你千万不要把我赶出去。” 周妈一脸疑惑地看着薛大嫂，不明所以道：“你想清楚了就行，以及我从来没有说过要把你赶出去的这种话。” 至少她大儿媳妇怀孕之后没有说过，以前倒是经常说。 薛大嫂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那你可以让这名女同志离开了嘛！” 周妈一听，就知道薛大嫂误会了，不过，她也没有解释，而是轻飘飘地说道：“温云同志等下还要见一见小二媳妇。” 薛大嫂一下子就变得垂头丧气，她坐在沙发上，一脸认真地盯着温云，防止温云跟自家爱人有接触。 大哥回到家之后，先进房间里面放下手提包，准备去客厅倒水喝，刚刚跨进客厅，就看见他媳妇飞奔过来，拉着他回到了房间。 他一脸疑惑道：“你拉我回来干嘛？我要喝水。” 薛大嫂振振有词道：“你不可以去客厅，我去帮你倒水。” 大哥询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去客厅？” 薛大嫂深吸一口气，无理取闹道：“我就是不允许你去客厅，客厅里面有客人，你不能去打扰她。” 大哥挥了挥手，一脸无所谓道：“那你快去给我倒水吧！我快渴死了。” 他坐在椅子上休息，他终于可以不帮林远书抄笔记本了，还真是无事一身轻松。 怪不得林远书升职那么快，她真是谨慎得有些过头了，非要一字一句地检查他和向阳抄写的内容，以防出现内容差异，还好他没有动过坏心思，故意把数据写错，不然肯定会被发现的。 看在一视同仁的份上，他对于林远书检查他写的内容，没有什么恶感，毕竟林远书连自己的爱人都不放心。 温云对薛大嫂的行为习以为常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都很不受女同志待见。 半个小时后，林远书回到家中，薛大嫂连忙凑了过来，把温云的事情说了一遍，她信誓旦旦道：“像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女同志，你千万不要给她好脸色，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只有我能做你的大嫂。” 林远书皱着眉头道：“应该是你误会了，妈不可能会有这种大胆的想法，你们都还没有离婚，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这是乱搞男女关系。” 要是换成80年代，那还真有可能，现在可是70年代，社会风气极为保守，乱搞男女关系会被视为严重违反社会道德规范的行为，有可能会被拉出去批斗。 周妈是多么想不开，才会做出这种事情，而且还这么光明正大的，丝毫不怕出问题。 薛大嫂摇了摇头，咬牙切齿道：“不，你不了解妈，妈就是这种性格，她就是在警告我，因为我最近的行为让她感到不满了……” 林远书拍了拍薛大嫂的肩膀，敷衍道：“我去帮你打探一下妈的想法，你不要想太多了。” 薛大嫂笑容满面道：“好。” 还是林远书靠谱。 林远书走进客厅，就见到了薛大嫂所说的那名女同志，怎么说呢！不是她看不起大哥，而是她真心觉得，在外貌方面，大哥和这名女同志实在不搭，这名女同志可以说是她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女同志了。 她的皮肤白皙红润有光泽，眼睛又大又圆，嘴唇不点而朱，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明艳的气息。 这么好看的女同志怎么可能想要嫁给大哥，大哥又不是什么干部领导，肯定是薛大嫂误会了。 周妈热情地介绍道：“温云同志可是特地来见你的，你们两个好好聊。” 林远书礼貌地笑了笑，打了一声招呼，“你好。” 温云眨了眨眼睛，笑着询问道：“可以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聊天嘛？我不太想我们的聊天内容被其他人听到。” 第115章 她没想到私底下的林远书同志看起来挺平易近人的，一点都不严肃，反而很喜欢笑。 “当然可以了。”林远书一口答应道。 要是这是一名男同志，那她肯定拒绝，但这是一名漂亮的女同志，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这名同志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肯定打不过她。 林远书把她带进房间，温云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 林远书装作无意间问起，“我没有在附近见过你，你应该不是化工厂的女工。”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温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我是广元化工厂的女工。”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不应该把自己的来历说出来，毕竟自己所在的化工厂跟林远书同志所在的化工厂是竞争关系，林远书同志一定不会给她好脸色的。 林远书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眯眯道：“广元化工厂挺厉害的，以前都是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名，我可不是在炫耀自己超过了广元化工厂有多厉害，而是我真心觉得广元化工厂很厉害，每年都在进行技术革新，这是其他工厂做不到的事情。” 温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广元化工厂厉害跟我的关系也不大，还是林远书同志厉害，我听说参加劳动生产竞赛的车间都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 林远书挑了挑眉，看来温云不是普通的女工啊！其他化工厂女工只会关心她算排卵期算得准不准，而不会关心她工作方面的事情。 “你是过来算排卵期的吗？”林远书试探着询问道。 温云面露难色道：“不是，我从小子宫就有问题，那个一直没有来过，所以我没有当妈妈的机会，自然也就不需要算排卵期。” 林远书没有继续询问温云为什么过来，而是轻声细语道：“除此之外，你的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温云摇了摇头。 林远书瞬间松了一口气，一脸庆幸道：“那真的是太好了，身体健康更重要。” 温云低下了头，语气低落道：“可是，不能怀孕的我，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了。” 林远书握住温云的双手，语气铿锵有力道：“那又如何，你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但你依旧是一个人，你依旧是温云，你依旧有权利好好地活下去，活得比任何女人都要幸福。” 温云傻呆呆地看着林远书，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对她说这种话，她从林远书的眼中看见了尊重，没有一丝丝的歧视，而是发自内心地关心她。 她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她忍不住地说道：“李主任买通了你车间的女工，想要在后天故意让那名女工发生安全事故，然后让你的工厂失去劳动生产竞赛的资格。” 说完这句话，温云又后悔了，怎么能因为林远书一时的关心，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说出去。 这下子轮到林远书傻眼了，她没有想到话题转得如此之快，前一秒还是女同志与女同志之间的互帮互助，后一秒就变成了揭露李主任的阴谋诡计。 该怎么反击比较好呢！自己离广元化工厂这么远，想要搞事有点麻烦，她没想到广元化工厂的车间主任胆子这么大，明明知道副局长十分重视她的车间，还敢对她的车间出手。 “啊……你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你不会有事吧！”林远书担忧地看着温云。 温云看着林远书关切的表情，突然就不后悔了，林远书知道这件事情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心自己的车间问题，而是担心她。 “不会有事的。”温云信誓旦旦道。 随后，她把李主任交代任务的事情说了出来，毕竟她都把李主任的计划说出来了，最不应该说的事情她都说了，这点小事也没有必要隐瞒。 当然，她没有说出自己跟李主任的私人关系，就算她信任林远书，这种要命的事情，还是自己知晓比较安全。 林远书听完温云的话，立刻意识到这是绝佳时机，这么好的挑拨离间的机会，她不出手都对不起温云的“千里送人头”。 她故意眉头紧锁，一脸担忧地说道：“比起我，你更加危险一点，李主任作为一名车间主任，怎么可能只有一名下属，就算他的其中一名下属被盯上了，那他肯定还有另外的下属啊！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交给一名什么都不懂的女同志来办。” 温云下意识地替李主任说道：“他比较信任我啊！” 林远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同情的眼神，轻声道：“你真是太天真了，他明显是拿你当替罪羊，如果这件事情被发现，那么背锅的人就是你，人证物证俱在，你百口莫辩，他不是信任你，而是选中了你，可能在他心里，你没有他的其他下属重要，你是可以被抛弃的那个人。” 温云有些难以置信，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她都跟李主任这么久了，李主任怎么可能算计她，把她当成可以被抛弃的那个人。 可话又说回来，李主任手里捏着她的把柄，如果她当了替罪羊，因为把柄的事情，她绝对不会说出事实的真相，换而言之，她的确是最好的替罪羊。 她完全没有怀疑过林远书是在挑拨离间，毕竟林远书又不知道她跟李主任之间的关系，挑拨离间能有什么用！最多让李主任失去她这个不算助力的助力而已。 林远书一看温云的表情，就知道温云跟李主任不是普普通通的上下级关系，温云听到她话语的模样，有点像被男朋友背叛了的表情，她可以大胆的猜测一下，他们的关系不清白。 枕边人才最清楚下刀该往哪里刺才最致命，女人狠起来，是真的疯。 “你也可以回去试探一下，说你今天没有见到那名女工，让他换一个人做这件事情，如果他愿意，就说明你的想法是对的，如果他不愿意，你再来找我。”林远书再次进行挑拨离间。 就算李主任没有这个想法，她也会想办法从中作梗的，她今天已经在温云心中埋下猜忌的种子，除非两人开诚布公地聊一聊，否则这根刺会一直扎在温云的心中，时不时的让她如鲠在喉，当然，她不会给李主任这个机会的。 温云神情恍惚地离开了林远书的家中，她现在的脑子太乱了，她虽然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劲，但不敢往这方面想，林远书直白的话语，直接撕开了这件事情假面，露出了血淋淋的事实。 等温云一走，薛大嫂就来到林远书的面前，询问道：“你们聊了一些什么？她是不是婆婆看好的下一个大儿媳妇人选？” 林远书摇了摇头，解释道：“她是特地过来见我的，跟婆婆没有任何关系，你不可以对温云同志不尊重，她是我的朋友。” 薛大嫂一脸不服气道：“你跟她才认识多久，她就比我重要了，这不公平，我们认识那么久，我们才应该是更亲密才对。”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信誓旦旦道：“这世界上的事情，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可言，她对我很重要，所以她有用，你不能得罪她，而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薛大嫂小声回答道：“我可以帮你一起对付婆婆。” “我并不需要。”林远书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薛大嫂气呼呼地离开，口中喃喃自语道：“有什么好了不起的，我才不是无用的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的，哼，有些人只看中利益，根本就不知道亲情有多重要，钱，可买不来亲情……” 薛大嫂看似喃喃自语，实际上全是说给林远书听的。 林远书对于薛大嫂的话耳朵进右耳朵出，薛大嫂和周妈都一样，好好说话不会听，非要威胁她们，她们才愿意乖乖听话。 她可不像她努力地跟温云释放善意，而薛大嫂背地里扯她后腿。 另一边，温云没有立马回家，而是去办公室见了李主任，她知道在这种竞赛的紧要关头，李主任是不会按时下班，他只会为了向领导表现自己的付出而故意加班。 李主任一看见温云，焦急地询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温云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沮丧的表情，“我今天去了那个地方，并没有见到你说的女工，可能是我去晚了，女工已经离开了，我真的办不好这件事情，我好害怕会给你搞砸。” 李主任安慰道：“不会的，你能力这么强，肯定不会搞砸的。” 温云可怜兮兮地询问道：“能不能换一个人去？我真的办不到。” 李主任的神情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他继续哄道：“我身边这么多人，我最信任你了，要是换成其他人来办，我肯定会寝食难安的，害怕这件事情泄露出去，这是我对你的重视，你肯定没问题的。” 第116章 温云闻言，低下了头，她原本想把这一切都挑拨开来，询问李主任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这个人非要她不可，又觉得这样也挺没意思的，她利用李主任的时候，李主任未尝不是在利用她。 在李主任眼里，她就是一个玩意，算计一个玩意需要什么理由！ “好，我会帮你的。”温云温声细语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与此同时，关厂长的办公室里面，关厂长一脸严肃地询问秘书，“李主任到达准备多久动手，他再不动手，红光染料化工厂车间都要完成生产任务了，那个废物到底在干嘛？” 他这段时间的日子可不好过，一直被其他工厂的厂长嘲笑，说他力不从心，能力不复以前，言语之间全是轻视，他们之前可不敢这么跟他说话。 副局长也明显对红光染料化工厂车间更加上心一点，直接忽视掉他的化工厂，连他化工厂车间的数据都没有询问过。 秘书也是一头雾水道：“他已经跟红光染料化工厂车间女工商量好了动手的计划，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迟迟没有商量时间。” “那他在干嘛？”关厂长发出灵魂质问。 秘书皱着眉头说道：“他在认真工作，天天晚上都加班……” 关厂长忍不住地揉了揉太阳穴，“真是一件正事都不干，天天就知道搞这些形式主义，你想办法催一下他，让他快点出手。” “好。”秘书一本正经道。 第二天，林远书开完班前会之后，就把班组长和周茉莉留了下来。 班组长和周茉莉都清楚，除非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林远书不会在开完会之后把她们留下来。 周茉莉沉不住气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远书开门见山道：“我们车间出了叛徒，收了广元化工厂的钱，想要故意搞出安全事故，借此让我们失去参加安全生产竞赛的资格，跟我透露这个消息的人并没有说这名女工是谁，所以还需要你们私下调查一下，然后把她监视起来，我怕她会突然动手。” 她没有问温云这名女工是谁，因为从温云复述和李主任的对话来看，两人一直用“女工”代称，估计连温云自己都不清楚这名女工的名字，李主任还是在防着温云。 况且问名字显得她有些急功近利了，她的人设可是关心温云安全的好人。 不能把希望都放在温云身上，谁知道她会不会恋爱脑发作，不管不顾地护着李主任，所以当务之急是查出这名女工是谁。 班组长听完林远书的话，生气地骂骂咧咧道：“真没想到我们的车间有这种吃里爬外的傻子，要不是有你，她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参加劳动生产竞赛，现在居然还背叛了你，背叛了工厂，完全不知道得到竞赛的第一名对工厂有多么重要……” 车间里面的工人一直由她管理，所以她才会这么生气，这简直就是明晃晃地打脸，亏她还沾沾自喜，认为自己管理得善，没有出现意外情况。 合着是别人还没有使用杀手锏，要在她们完成任务的前夕才使用，让她们体会一下什么就绝望，一点挽回的机会都不给她们。 周茉莉咬牙切齿道：“广元化工厂太无耻了，我们不能被动防守，要主动对付广元化工厂，不能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放过他们，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们要是不反击，别人还真拿我们是软柿子捏。” 林远书先是安慰班组长，“人心难测，你无法保证每个人的想法都跟你一样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这名女工，你们从谁家庭困难，最近行事异常开始查起，应该会比较好查一点。” 然后对着周茉莉说道：“关于反击的事情，我有自己的计划，如果这个计划不行，我们在商量该如何反击，你现在不需要操心这件事。” “好。”两人异口同声道。 她们对于林远书的能力还是很认可的，既然林远书说有计划，那一定是个好计划，她们就不做多余的事情了。 班组长在化工厂干了这么多年还是有点人脉的，而周茉莉可以借助周主任的帮忙，因此这两人调查此事的速度都比她快，她就不大包大揽了。 一上午的时间，班组长就调查出了那名叛徒是谁，并且安排其他女工时刻注意那名叛徒的行动，一旦那名叛徒有异动，就把那名叛徒抓起来。 林远书没想到班组长的速度这么快，不愧是在厂里工作多年，对第四车间每个工人的情况都了如指掌的老员工，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这么快找出那名叛徒。 找出那名叛徒之后，她们的精神也没有那么紧绷了，现在只需要监视那名女工，防止那名女工坏事就好了。 傍晚时分，林远书在自家的筒子楼下遇见了温云，她一看见垂头丧气的温云就知道安装“定时炸弹”的机会来了。 “我很遗憾，今天遇见你，同时又很庆幸，今天可以遇见你。”林远书快步走到温云的身边，神情十分复杂。 好吧，她说谎了，她一点都不遗憾，她巴不得温云来找她，温云不来找她，她就有实行b计划了。 温云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无所谓道：“我已经习惯被亲密的人背叛了。“ 林远书抱了抱温云，轻声道：“习惯了，并不代表心不用痛。” “如果是安慰我的话，那就免了，我自己能够调节好自己的情绪的。”温云倔强地说道。 林远书摇了摇头，依旧轻声道：“安慰是最没有用的东西，这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要想让他的心跟你的心一样痛，只能狠狠的报复才行，自己舔伤是很傻的行为，你应该站起来，狠狠地咬下他的一口肉。” 温云轻笑一声，无助道：“他可是车间主任，我能怎么办？他捏死我轻而易举，我怎么可能咬下他一口肉。” 林远书一脸无所谓，“那又咋了，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缺点的，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既然我所在工厂的车间能够超过李主任所在的工厂车间，就说明我的能力比李主任强，对付他，小意思。” 既然李主任想让她被车间工人背叛，那么她也要李主任尝尝被身边人背叛的滋味，来而不往非礼也。 温云仿佛被蛊惑了一般，跟在林远书的身后，进了林远书的房间，当坐在昨天的椅子上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事，不过，她现在并不后悔，因为她想要让李主任尝一尝后悔的滋味。 “你可以跟我讲讲看，你手里有李主任的什么把柄，我帮你想想该怎么样才能咬下李主任一口肉，你放心，我不会举报你跟李主任乱搞男女关系的，我还没有不至于那么没品，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说，直接跟李主任撕破脸皮，或者想办法躲过这一次的任务，但是躲过了这次，下次呢，你在李主任眼里，永远都是那个最先被抛弃的人。”林远书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她直盯盯地看着温云，等温云的回答。 温云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说道：“你最好不要骗我，要不然我不介意来一个鱼死网破。” 林远书挑了挑眉，轻笑道：“我没有必要选择背叛你，俗话说得好，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你赌得起，我可赌不起，毕竟我家庭幸福美满，工作蒸蒸日上。” 温云抿了抿嘴，开始讲述她知道的关于李主任的把柄，她对自己进行了一点点美化，把自己从那些恶事当中摘了出去。 林远书听完之后，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脑子里面在高速运转，具体计划她昨天晚上就想好了，她只是在准备措辞，该如何讲述才让温云看不出来被她利用的事实，以及顺便让温云看到自己为她费了不少心思。 第五十六章 补偿 林远书准备好措辞之后, 笑着说道：“对付李主任最好的方法是借刀杀人，你不能出面对付李主任，而是找一个想当车间主任, 又跟李主任不对付，本身又有人脉的班组长, 把李主任的把柄跟他说，跟他交换班组长位置, 让他以为你是为了往上爬才对付李主任的。” 她停顿了一下, 见温云的脸上没有露出不赞同的表情，而是在沉思, 她继续说道：“等李主任倒台的前夕, 你跑到李主任的面前泄密，跟他说班组长对付他的事情, 那个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他肯定会把手里的人脉都交给你，到时候他被拉去劳改农场，你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还不是被你玩弄在手掌当中，而你可以凭借他的人脉坐稳班组长的位置。” 温云听完林远书的话, 脸上不见对李主任的丝毫心疼，满心满眼都是担心自己能不能当好班组长，毕竟她从来没有当过别人的领导。 第117章 林远书轻声一笑，振振有词道：“连李主任那种草包都能当上车间主任，你只是比他们差了一个机会, 而今天，你拥有了机会，不要怕, 你还有脑子，可以学着当好一个班组长，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新上任的车间主任给你兜底嘛！要不是有你，他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坐上车间主任的位置，你要学着利用身边的人。” 温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懂了，虽然她从来没有当过班组长，但是对付一个男人，那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嘛！ 她好喜欢这种把男人玩弄于掌心的感觉，美貌亦可杀人，怪不得有蛇蝎美人的说法，她确实喜欢这种滋味。 “谢谢你帮我出的主意，你放心，就算这个计划失败，我也不会把你的名字说出去，输了，就说明我命该如此，赢了，就代表我命不该绝。”温云拍着胸脯保证道。 要不是林远书同志，她也不会看见另一条路，布满棘刺，但十分具有挑战的路。 林远书拍了拍温云的肩膀，信誓旦旦道：“这个计划虽然不一定能够成功的，但当你不畏惧失败的时候，你就已经成功了一半，不管事情发展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在背后帮你的。” 她可不怕温云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毕竟她手里又不是没有温云的把柄，再者，只要温云拿不出来任何证据的，那就是片面之词。 钱厂长和副局长等人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下放到农场的，在四九城建立新的萘系中间体车间体系还需要她的帮忙，在这种紧要关头，她是不会被放弃的。 她做事一向喜欢求稳，如果下场是自己不能承受的，她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谢谢。”温云发自真心道。 不管林远书的目的是什么，真真实实地在为她着想。 林远书微微一笑，提醒道：“如果你们想要举报李主任数据造假，可以去找化工局的冷国庆同志，他这个人嫉恶如仇，是绝对不会包庇李主任的。” 温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我的厉害之处了。” 两人商量好计划的细节之后，林远书就笑着送走了温云。 正在走廊里面做饭的薛大嫂看见这一幕，心中酸溜溜的，她又不敢背着林远书跟温云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怕温云告状，只能自己憋着。 随后，林远书返回客厅里面的喝水，周妈满脸笑意地走了上来，轻声细语道：“光喝白水有什么意思，要不要给你加一点红糖或者蜂蜜，甜滋滋的才好喝。” 林远书的神情复杂，周妈讨好她，肯定没啥好事，毕竟像红糖和蜂蜜这种东西，都被周妈锁在了自己的房间里面，除非来了客人，否则她一定不会拿出来的。 “不用了，我不喜欢喝甜水，妈，你有事直说。”林远书开门见山道。 周妈扭扭捏捏道：“你知道的，我的朋友遍布五湖四海，我跟南大街的妇女主任有点交情，她组织了宣传教育活动，想要请你过去讲个话，让女同志们都学习到一点新知识，我知道你是个热心肠的人，肯定不会拒绝这种做好人好事的机会，我就帮你答应了下来。”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不去，谁答应的谁去。” “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能不去？同样都是妇女主任组织的活动，厂里的妇女主任组织的你就去，街道的你就不去，你这是区别对待。”周妈大声说道。 林远书挑了挑眉，轻声道：“我要忙着处理劳动生产竞赛的收尾工作，没有时间做这些事情。” 周妈嘀嘀咕咕道：“不就是一个发言嘛！根本就不需要你花费多大的精力，要不是街道的妇女主任嫌弃我，我都想上去试试看，实在不行，我跟街道的妇女主任商量一下，可以把时间改成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 林远书依旧拒绝道：“还是不行，我怎么知道那个时候我要不要忙着做其他工作。” 周妈深吸一口气，没好气道：“我已经跟街道的妇女主任说好了，现在反悔，我多没面子啊！你就直说，你要怎样才能愿意去参加这个宣传教育活动？” 林远书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笑眯眯道：“我一个人实在是分身乏术，又要上班，又要做家务，如果你愿意帮我做家务的话，我可以抽空去参加街道组织的宣传教育活动，而且活动当天绝对给你面子，你让我东，我不往西，当着大家的面，做一个孝顺的好儿媳。” 周妈十分心动，她压低声音道：“你确定你能做到听话吗？” “只要你不故意为难我的话，我就可以做到。”林远书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毕竟这件事情对她而言是双赢，不管她工作有多厉害，在大部分的人眼里，她回家之后还是要做一个孝顺的儿媳妇，不孝顺那就是离经叛道，影响到她的名声。 70年代的社会风气偏保守，等改革开放之后，情况就要好一点了，至少她不会被名声裹挟了，刻意制造好名声了。 周妈想了想，咬牙切齿道：“我帮你做一个月的家务。“ 林远书抿了抿嘴，思考了一下，一个月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一个月之后，又该大哥洗碗了，说是帮她做家务活，要做的事情也不多，毕竟她的衣服是自己洗的，不喜欢别人帮她洗衣服，而房间是周向阳打扫的。 其实，家务活做不做也无所谓，但总要提条件才能答应周妈的要求，不控制一下，周妈今天可以给她安排街道妇女主任组织的宣传教育活动，明天就不知道给她安排个什么活动了。 要让周妈知道，让自己出手，她是要付出代价的。 “好，合作愉快，不过参加街道组织的宣传教育活动的时间要改在下个月，我这个月的确抽不出时间。”林远书一口答应道。 周妈揉了揉鼻子，她并不觉得自己愉快，以后不管是谁向她求着要林远书的帮忙，她都不会答应了，毕竟她牺牲的可是自己的利益，换来了别人的喜气洋洋。 “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孙依依走到薛大嫂的面前，薛大嫂一看见孙依依，整个人变得无比激动，她连忙看了一眼客厅，看见周妈或者跟林远书聊天，根本就没有注意她这边的情况，她才放下心来。 她小声询问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千万不能让我婆婆看见我跟你待在一起，要不然我婆婆又要开始骂我了。” 孙依依脸色难看道：“你这是要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薛大嫂为难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婆婆不喜欢看见我跟你相处，你知道我婆婆的性格，说一不二，除了小二媳妇，谁能让她吃亏，我只有听从她的话，才不会被赶出周家。” 孙依依冷笑一声，反驳道：“听从她的话也未必让你不会被赶出周家，你应该庆幸自己能怀上孕，要不然，一切都不好说。” “对不起。”薛大嫂低声道。 孙依依深吸一口气，“没事，就当我错信了，算我倒霉。” 她忘了薛大嫂胆小自私又墙头草的特性，还真以为能用感情捆绑住她，她就活该一辈子被周妈欺负，当周家一辈子的老黄牛。 薛大嫂想要叫住孙依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能怪她，要怪就怪她婆婆，是她婆婆不允许的，她也没有办法啊！ 孙依依回到房间之后，就把自己怀孕的好消息跟魏大妈等人说了，她已经去诊所确定过了，她的确是怀孕了。 魏大妈兴奋地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口中直念叨，“真是太好了，老魏家的根不会断了，我儿子有香火继承了。” 魏大爷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出言夸奖道：“我魏家后继有人了，依依，你现在就是家里面的大功臣，最好可以一举得男，到时候我走出去腰板都能挺直，老周家有两个媳妇儿又怎么样，一个儿媳妇五年才怀孕，另一个儿媳妇现在都没有怀孕，你比隔壁的儿媳妇强。” 魏勇拉着孙依依的手，欣喜若狂道：“依依，辛苦你了。” 孙依依看见魏家人激动的神情，也忘记了之前的那些不快，还是怀孕好，有条纽带可以把她跟魏家人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她摇了摇头，有些为难道：“不辛苦，只是我怀孕了就不能去食堂上班了，我怕过于疲累对孩子不好，要是让妈帮我去食堂上班？” 魏大妈率先反驳道：“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当年怀着勇子照样下地干活，你怀个孕就变成了瓷娃娃？我一辈子都没有上过班，你现在让我上班，我不干。” 第118章 此话一出，魏勇十分认可道：“工厂里面怀孕上班的女工多了去，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实在有影响的时候，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孙依依的神情复杂，她实在是笑不起来，明明她婆婆这么期待这个孙子，却又不愿意为这个孙子付出。 魏大爷看出了孙依依的不快，安慰道：“你不要学隔壁，觉得自己怀孕了，就什么活都不能干，那太矫情了，不是我们劳动人民该干的事，再者，老周巴不得自己的儿媳妇不出去工作，就在家里照顾孩子，他那是老思想，你不要跟隔壁比。” 孙依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我明天会去食堂工作的。” 她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她找工作的时候，他们说女性就应该以孩子为重，当她以孩子为重了，他们又说，不让儿媳妇出去工作是老思想。 就好像所有的条条例例都是针对她而来。 太阳一升一落，又是新的一天。 林远书没有对温云的事当甩手掌柜，而是让阿春随时随地关注广元化工厂的事情，她好根据广元化工厂的情况及时调整计划。 没想到温云的动作实在是太猛了，仅仅一天的时间就把李主任拉了下来。 当冷国庆过来抓捕那名女工的时候，林远书心中震惊，但她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清楚的模样，质问道：“冷同志，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抓我车间的工人？如果你今天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我是不会让你抓走我车间的工人的，现在可是劳动生产竞赛的紧要关头，如果你没有证据的话，你不能对我手下的车间出手。” 周茉莉猜出了林远书的想法，也挺身而出，振振有词道：“没错，就算你是化工局的干部，我们也不怕你，我们一定会让车间的每一名工人都不被冤枉。” 班组长拍了拍那名工人的肩膀，轻声道：“你放心，只要你没有做坏事，我是不会让化工局的干部把你带走的。” 其他女工们也开始替那名女工说话，大家都不敢相信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女工，能干出什么坏事。 冷国庆看见这种场面，并没有生林远书等人的气，而是叹了一口气，对着那名女工说道：“你的领导们和同事们都如此护着你，你还做出这种狼心狗肺的事情，想要她们这段时间付出的努力付之一炬，难道你就不感到亏心吗？” 那名女工实在承受不住，恐惧与懊悔交织，崩溃大哭道：“是我对不起大家，是我鬼迷心窍，收了别人的东西，想要故意弄伤自己，搞出安全事故，让车间退出劳动生产竞赛，我已经知错了，看在我还没有酿成大错的份上，能不能放过我？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林远书的嘴角轻轻上扬，悄咪咪地把人抓走，哪有把事情闹大更震慑人心！ 那名女工见没有人帮她说话，继续哭诉道：“我也没有办法啊！我孩子生病了，需要钱来治病，我家里面又拿不出来一分钱，我只能铤而走险，我不是想要背叛大家，我只是想让我的孩子能够健健康康地活着，希望大家看在孩子的份上，能够原谅我……” 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我呸，她还好意思哭，她要是得逞了，我们都得喝西北风，还看在孩子的份上，她的孩子要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妈，都恨不得自己没有出生。” “就是，要不是化工局的干部明察秋毫，那我们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她孩子的命就是命，我们的命不是命。” “我才不要原谅她，我参加劳动生产竞赛付出了这么多的精力，而她却想让我退出，她要是成功了，我们这段时间都白干，再说了，孩子生病了，没有钱可以问我们借钱，她就是不想付出。” “原谅她才是对不起我们，她就应该被拉出去批斗。”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现在后悔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林远书同志她们对我们这么好，她还想着背叛，不仁不义，她对得起林远书同志，对得起我嘛！” 众人越讨论越气，脸上都是愤怒的表情，开始不约而同地喊道：“批斗……批斗……” 冷国庆大声喊道：“同志们，冷静一点，我们现在还不能批斗这名女同志，因为我们进一步的调查，但我可以承诺，我们绝不冤枉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破坏车间团结的坏人。” 林远书也站了出来，安抚众人的情绪，“冷同志说得没错，你们要给他一点点时间，让他调查出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也会一直关注着这件事情，不会让大家吃了这个闷亏的，对于我们而言，叛徒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完成生产任务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别的工厂不想让我们赢，我们偏偏要赢给他们看，要赢得漂亮，要赢得光明正大，我们坦坦荡荡做事，不怕任何妖魔鬼怪。” “林组长说得没错，我们要赢给所有人看，展现我们红光染料化工厂工人们的能力。”班组长附和道。 “好。”众人齐声道。 她们由一开始的愤怒，变成了斗志昂扬的模样，要不是现在要下班了，她们还能“再战个三百回合”。 班组长和周茉莉留下了安抚这群工人，而林远书则是邀请冷国庆去办公室喝茶，打听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冷国庆原本不想去，但想到林远书也是当事人，刚才还帮他说话了，林远书有权利知道真相。 于是，两人一起去了办公室。 两人走进办公室之后，林远书率先开口询问道：“到底是谁用这么恶心的手段来对付我?” 冷国庆表情复杂道：“是广元化工厂李主任。” 林远书表现得无比震惊，她皱着眉头说道：“我都不认识广元化工厂李主任，他为什么会这么对付我？难道是因为我车间的生产效率比他车间的生产效率高嘛？我记得广元化工厂好像是以前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名，真希望他们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要不然，唉……” 对于敌人，就要想方设法地打击，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上眼药的机会。 冷国庆一脸严肃道：“现在还在调查当中，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原本是调查李主任数据造假的事情，结果无意间发现他还收买了你车间的工人，正准备对付你，还好这件事情曝光得及时，要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林远书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道：“还好没有让李主任奸计得逞。” “我还要忙着调查，就不跟你多说了，反正这件事情跟你没什么关系，到时候出了结果，我再告诉你。”冷国庆一本正经道。 林远书点了点头，亲自把冷国庆送出了车间。 冷国庆一走，班组长和周茉莉拉着林远书走进了办公室里面，一脸期待地看着林远书。 林远书把她和冷国庆的对话告诉了两人。 周茉莉压低声音道：“这件事是你做的？” 林远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只是推波助澜了一下，我也没有想到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班组长竖起一个大拇指，无比佩服道：“还是你厉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一击即中。” 林远书无辜地笑了笑，她觉得温云肯定能当好班组长，能不能管理好工人她不清楚，但是执行力杠杠的。 计划是昨天晚上出的，李主任是今天凉的。 还顺便帮她解决掉了叛徒这个麻烦。 另一边，关厂长知道李主任被化工局干部带走调查的事情后十分震惊，毕竟他今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化工局开会，一回办公室就听到这么让人头痛的消息。 他焦急地在办公室里面走来走去，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副局长今天会突然开会，原来是为了避免我出手啊！他真是一个废物，有你的帮助，他收买红光染料化工厂女工的事情还能被人发现，肯定是他做事不小心导致的，还好错误还没有酿成，我们还有挽回的余地，李主任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如何维护化工厂的名声。” 秘书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道：“李主任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被带走调查的，而是因为数据造假的事情被冷国庆干部发现了，当然，这件事情也随着他被抓而被发现了。” 关厂长由于情绪过于激动，整个人浑身瘫软，要不是秘书察觉他不对劲，赶紧扶着他，他肯定会摔倒在地的。 他是真的没想到李主任会这么蠢，居然在数据上作假，作假就算了，还被人抓住。 关厂长缓了好几分钟，情绪才渐渐地平稳下来，咬牙切齿道：“他数据造假？胆子这么大，还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不敢对红光染料化工厂下手的模样，真是罪有应得，我当初怎么没有看出来他这么蠢，简直是蠢到家了，现在好了，广元化工厂的名声全完了。” 第119章 秘书也不敢继续刺激关厂长，他是真的害怕关厂长被气晕，他安抚道：“现在怪李主任也没有用，他已经做了这种蠢事，关键是广元化工厂要跟李主任撇清关系，不能被李主任连累了……” 关厂长深吸一口气，询问道：“冷国庆怎么会突然查看我们化工厂的总结报告？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我不怕意外，就怕这件事情是有心人故意算计的。” 秘书一脸严肃地回答道：“听说冷国庆之前因为工作表现优秀，被副局长安排去登记总结报告数据的相关工作，然后注意到了我们化工厂总结报告数据的不对劲。” 关厂长依旧皱着眉摇了摇头，语气沉重道：“还是不对劲，化工局干部动手的速度太快了，不像是无意间发现的，而像是掌握了什么证据，然后雷霆出击，你私下查一查有没有幕后主使？” 秘书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好，我现在就去，免得痕迹被抹去。” 与此同时，车间的休息间里面，温云看向王小铭，语气中满是埋怨：‘你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也不担心计划出现漏洞，到时候我们都得陷入困境。” 她差点就不能跑去跟李主任通风报信了，还好她聪明，拜托王小铭拖延了一点时间，她才能顺利跟李主任谈话，拿到李主任的人脉和钱财。 王小铭自信满满道：“我敢出手就十足的把握不会出事，你不用担心我，我上面有人，他会护着我的。” 毕竟关厂长的秘书可是他未来的妹夫，看在他妹妹的份上，他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实在是不想看见李主任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明明是他提出的技术革新方案，却被李主任冠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大出风头，还能代表广元化工厂参加劳动生产竞赛，而他因为没有证据，只能不了了之，他怎么可能服气！ 明明自己出力最多，大家都只夸奖李主任，李主任就是一个小偷。 温云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她才不担心这些臭男人，“我已经把李主任的人脉交给了你，不要忘了，帮我坐稳班组长的位置，我现在就只能靠你了。” 王小铭哈哈大笑道：“没问题，你什么都好，可惜是一朵带刺的玫瑰，我可不敢触碰。” 温云假笑了一下，比起当一朵任人采撷的娇花，她更喜欢现在，当一朵带刺的玫瑰，想要拿捏她，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可不是傻子，真的会把李主任的人脉全部交出去，她交出去的那些名单，都是一些瞧不起她，又不忠诚的人。 真正的助力，她肯定留在自己的身边，打着救李主任名号，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她，挺有意思的。 几天后，广元化工厂的事情落下了帷幕，终究是李主任一人承担了所有。 他没有说出关厂长的名字，不想为了图一时之乐，连累自己的亲人，况且她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是关厂长指挥的。 他也没有把温云的名字，因为他还盼着温云能将自己从劳改农场调回来，或者为他安排轻松些的劳改岗位。 他愿意把人脉和钱财交给温云，不是他有多么信任温云，而是事发突然，他没有别的选择，交给温云，总比被化工局的干部没收强，毕竟好歹也算是“夫妻一场“。 李主任的爱人倒是个聪明人，她一看情况不对，哄着李主任签下了离婚申请书，然后通过登报声明的方式，果断与李主任划清界限。 她还在各种场合公开表态，自己坚决与“问题人员”划清界限的立场，甚至为撇清关系，她连两个儿子都不要了，毫不犹豫地扔给了李主任的爸妈，自己单身一人回了娘家，在她眼里，孩子就是影响她再次嫁人的包袱。 只留下李主任的爸妈在家中哭天喊地，“造孽啊！儿子，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找死……” 他们也不清楚怎么好好的家庭一下子就分崩离析，儿子进劳改农场，儿媳妇跑了，自己的两个孙子一下子就失去了爸妈，家里面只留下他们两个老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李主任的爸还有一个工作，要不然才是真的逼死他们，因为他儿子进了劳改农场，他们的亲朋好友也跟他们划清了关系，断了来往，他们可以说是众叛亲离了。 温云看见李主任家中的惨事，还是心软地帮了李主任的父母，把李主任大部分的钱财还了回去。 李主任能取得今天的下场，也是因为他咎由自取，不仅仅是因为数据造假，收买红光染料化工厂车间的女工干坏事被惩罚，还要贪污车间受伤工人的抚恤费等等。 数罪并罚，他才被分配去了劳改农场，这辈子能不能出来都不好说。 关厂长最终得到一个一切都是意外的答案，他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秘书又什么都查不出来，他只能把这件事情放下来，想办法让其他人忘记李主任这件事。 其他化工厂厂长当然是趁关厂长理亏，毫不客气地攻击关厂长，特别是钱厂长，毕竟是他所在的工厂车间差点遭到了暗算，他不出头，谁出头。 化工局会议室里面，钱厂长阴阳怪气道：“真不知道是只有这一回事？还是查出来的只有这一件事？我现在对往年竞赛的结果都很存疑，一个车间主任，要是没有上面领导的指示，怎么敢做出这么胆大妄为的事情。” 他眼看着自己的工厂要取得第一名了，没想到关厂长居然玩阴的，还好这件事情被捅了出来，要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关厂长语气激烈地反驳道：“你在瞎说什么，往年竞赛结果没有任何问题，那都是我靠实力赢了的，再说了，往年的竞赛也不是由李主任负责的，其他车间主任可没有李主任那么胆大，我也是被蒙蔽了，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 钱厂长微微一笑，指桑骂槐道：“你说一无所知就一无所知了，合着我车间的工人们就白受委屈了，按照你的说法，反正也没有算计成功，所以就可以当成无事发生了，那其他工厂是不是也可以算计你一下，只要没有算计成功，那就是无事发生。” 南厂长主动站出来缓和两人的关系，“你们两个人的火气不要那么大，劳动生产竞赛已经快结束了，过程虽然很艰辛，结果是好的就行，不过，钱厂长的话不无道理，要是一句一无所知就可以当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那对于受害方也是不公平的，所以，关厂长这边拿出些补偿，赔偿给那些工人，这事也好有个圆满地解决。” 说补偿关厂长指不定还愿意，说赔偿，那肯定就没戏。 第五十七章 学习会 关厂长心里当然是不愿意了, 但是当着这么多厂长的面，他不可能继续推卸责任，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虽然是李主任的错, 但我也不能说是一点错都没有，怪我识人不清, 既然李主任已经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了后果，那我也不能毫无表示, 不就是补偿嘛, 我愿意承担。” 南厂长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搅屎棍, 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在此时, 副局长从会议室的外面走了进来，笑眯眯地说道：“看到你们握手言和, 我就放心了，我还真担心因为这点小事，导致你们反目成仇，这样才对, 一起携手前进，让四九城的化工厂行业变得越来越好。” 关厂长附和道：“钱厂长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知道这件事情跟我没有多大的关系，不会累及无辜的。” 钱厂长虚假地笑了笑，“只要副局长愿意把补偿给我，我没有什么是不能原谅的。” 关厂长面带微笑道：“我不是这么小气的人，说给补偿, 就一定会给补偿的，这次发生的事情，也让我愧对大家, 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我就不参加了，实在是没有脸面参加。” 南厂长挑了挑眉，笑着调侃道：“发生了这种事情，你继续参加，也是对我们的不公平，再说了，你管理的工厂车间就算想参加，也参加不了，毕竟都停工好几天了。” “你说得对，我这次真是老马失蹄……”关厂长想方设法地咬死这是第一次，不想让大家怀疑他工厂以前的成绩。 可惜这种事情，不是他不想，别人就能不想的，虽然其他厂长没说，但是心里都忍不住地怀疑广元化工厂以前的成绩有问题，怪不得广元化工厂人拿在每次的劳动生产竞赛当中取得第一名。 关厂长是有苦说不出，以前的劳动生产竞赛他确实没有动手脚，毕竟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他不需要动手脚，就能赢得轻轻松松的。 第120章 因为李主任的事情，车间里面的所有工人都被停工调查，李主任和温云的事情没有被化工局的干部查出来，一是因为李主任护着温云，二是化工局的干部没有往这方面查，重点往贪污，数据造假那方面查。 当车间重新恢复生产之后，温云再一次回到熟悉的地方，短短的几天内，地方没有变，人却面目全非了，这个车间也迎来了新的车间主任王小铭。 温云看着告示栏上面的人员变动，不得不承认，王小铭可比她狠多了，李主任心腹的下场都没有多好，参与了李主任贪污的同志全部都去了劳改农场，没有参加贪污的，一部分被调离了岗位，另一部分被降职了。 只要王小铭在这个车间的一天，他们就永远不会被重用，而她也成了不起眼的组长之一。 她扭头看向王小铭，王小铭对她露出了一个合作愉快的微笑。 温云收回了目光，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以前看不起她的同事都对她讨好般地笑了笑，围着她夸赞道：“温云同志，你可真厉害，居然能当上班组长，我们两个的关系这么好，你以后可要多多关照一下我。” “我一直觉得你的工作能力很强，当班组长就是早晚的事。” “你可是跟我们女同志长脸了，我们小组在你的带领下，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温云露出了一个玩味的微笑，以前这些人可不是这么说她的，说她一天到晚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人，大家联合在一起，孤立她，原来她们也会说好听的话啊！ 她并没有因为大家的吹捧，而沾沾自喜，而是笑着说道：“先完成今天的工作任务吧！这些闲话私底下再说。” 大家闻言，连忙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下午时分，王小铭开了一个临时会议，温云也参加了，她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眼里都是新奇，她一直以为她一辈子会在车间的工位上工作到死，没想到自己还能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跟大大小小的领导在一起开会。 因为李主任的突然离开，导致王小铭要忙的事情有很多，还好现在工厂不参加劳动生产竞赛了，他也可以慢慢梳理车间的大小事务。 跟每个班组长分配好任务，以及强调他们在工作当中的注意事项之后，时间也来到了下班的时候，王小铭没有多留班组长们，让他们可以先行离开了。 温云把王小铭分配给她的任务写在笔记本上，然后她就满脸笑意地回家了。 回家之后，面对的不再是公公婆婆的冷言冷语，而是和蔼可亲，公公婆婆知道了她升职的事情，温声细语地恭喜她。 “没想到我们家里面率先升职的人是阿云，阿云比石头厉害多了，石头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个小小的工厂保卫员。”温婆婆感叹道。 温公公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好干，为厂里抛头颅，洒热血，厂里是不会辜负任何一个认真工作的工人。” 邻居们知道这个好消息也跑来恭喜温云，直夸温云有出息，当领导了，温婆婆遇见了一个好的儿媳妇。 温云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面，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微笑，原来李主任真的没有说错，她当初是真的不懂李主任的抱负，沾染了权力的毒，怎么可能轻易地舍去。 她现在懂了，可惜代价是李主任的幸福，想必李主任知道这件事情，应该会感到高兴吧！毕竟她现在懂了李主任的所思所想。 怪不得林远书同志要她用李主任的把柄换来自己升职的机会，而不是换来什么钱财，或者让王小铭欠她一个人情。 这才是真真正正能够改变她生活的东西，难怪那些男人会不顾一切地往上爬，权力，真是一个好东西。 要不是担心跟林远书同志频繁见面，会让别人怀疑李主任的事情跟林远书同志有关系，她早就去见林远书同志了，当面好好的谢林远书同志 。 林远书对于李主任和那名女工的下场一点都不同情，想要对她出手，就要掂量掂量后果是不是自己能够承担的，做坏事，也要有做坏事的能力。 她把李主任的事情跟车间里面的工人们说了一遍，激励工人们努力完成生产任务，取得竞赛的第一名。 周茉莉在一旁感叹道：“真好，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班组长笑着说道：“我们也算是因祸得福，因为李主任的事情，副局长现在高度重视我们车间的工作，以前其他工厂还时不时打听我们车间的消息，现在一个个的都不打听也不冒头了。” 林远书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多亏了温云通风报信，要不然这件事情还没有那么容易解决，也多亏李主任不把温云当成一回事，要不然温云也不会临阵倒戈的。 经过林远书和车间全体工人的努力，终于在劳动生产竞赛第三周的最后一天完成了生产任务。 钱厂长等领导高兴得笑不拢嘴，看来他们取得第一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明天年初可以参加外贸会，给厂里争取到更多的生产任务。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因为林远书还要写各种各样的报告上交给钱厂长以及副局长，根本就高兴不起来。 在得知红光染料化工厂完成生产任务之后，副局长就安排了化工局的干部过来验收。 其他厂长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因为红光染料化工厂车间的生产效率比他们车间的生产效率高太多了，他们就算是熬夜加班，也不一定能够追赶上，所以他们现在都在努力争取第二名。 因为广元化工厂的临时退出，那些厂长们的压力也没有那么大了，再不济，他们也是完成生产任务了的，不像广元化工厂，因为数据造假而被迫退出劳动生产竞赛。 他们能力差归差，但是他们没有想过走歪路。 三位车间主任都十分高兴林远书完成任务，因为完成任务就意味着林远书可以到他们的手下工作了。 夏主任是第一个去找副厂长的人，他信誓旦旦道：“林远书同志已经跟我说好了，她就想在我手下办事，她哪儿也不去，你可不能“乱点鸳鸯”。” 副厂长没有怀疑夏主任的话，他拍着胸脯保证道：“既然林远书同志选择了你，我也不会强行把她调到别的车间。” 夏主任前脚刚走，唐主任就来到了副厂长的办公室里面，她神秘兮兮地说道：“副厂长，我也不跟你装了，我摊牌，其实林远书同志一直都是我的人，她去夏主任的身边是为了跟我打探消息，没想到她表现得过于出色了，她现在想回到我的身边，还希望你同意。” 副厂长一言难尽道：”可是夏主任跟我说，林远书同志想在他手下办事。” 唐主任信誓旦旦道：“他就是在骗你，其心可诛，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您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我才是林远书同志最好的选择。” 副厂长皱着眉头敷衍道：“我知道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一位车间主任会跑来找他。 他的想法也没有出错，下午时分，周主任跑进了副厂长的办公室里面。 他看见周主任，一点都不意外，反而笑着说道：“你是不是也想跟我说，林远书同志想要在你手下办事？” 周主任激动地点了点头，喜滋滋道：“您怎么知道？是不是林远书同志已经跟你说过了？其实，林远书同志一开始就被我优秀的人品打动，愿意做事，要不是我不想跟夏主任撕破脸皮，我早就让林远书同志来我手下了。” 副厂长颇为无奈道：“林远书同志没有跟我说过，而是其他两名车间主任跟我说过相似的话语，不过，他们都说林远书同志选择了自己。” 周主任神情激动道：“他们就是在胡扯，你可千万不要相信他们的话，我才是被选择的那个人，他们根本就不会珍惜林远书同志的能力，只有我，才能让林远书同志大展拳脚。” 副厂长总有一种自己是老妈子的感觉，要负责孩子之间的吵架问题，谁都想要林远书同志帮忙，可惜林远书同志只有一个。 能力强的人就是这样受欢迎，大家都想把她收入囊中，但凡自己再年轻一点，他也想让林远书同志为自己办事。 “你帮我转告唐主任和夏主任，说我现在不想跟你们讨论这些事情，你们也不要去打扰林远书同志，一切都等劳动生产竞赛真正结束之后再谈。”副厂长一脸严肃道。 第121章 这种难题，还是交给林远书同志自己决定比较好。 周主任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在林远书上交完所有报告，应付完化工局的干部之后，她临时组成的车间人员也面临着解散，她们要回到自己原本的岗位上，大家都很舍不得对方。 班组长抱了抱林远书，十分不舍道：“说实话，我还真有点舍不得，毕竟你一进工厂就分配到了我的手下，明明操作设备都是我教的，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能够改进设备，在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闯出另一条路。” 林远书笑着安慰道：“班组长，不用这么舍不得，我还在红光染料化工厂，只是暂时不在一个车间而已。” 周茉莉倒是没有那么多舍不得的情绪，她信心满满道：“现在的成绩，证明我当初的选择没有错，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是对手，也是朋友。” 毕竟她当初选择到林远书的手下做事，得到了很多人的质疑，他们都认为她有带领小组办事的能力，没必要屈从于一个刚当上组长的人。 林远书也向她证明了，当初林远书的话不是开玩笑，林远书是她最好的选择，她现在也不是毫无成绩的人，估计再熬上几年，就能坐上班组长的位置。 两人离开之后，工人们一下围拢到林远书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抢着说。 “林组长，以后发大财了，一定不要忘了我们。” 一个声音刚落下，另一个急切的声音又响起。 “林组长，祝你步步高升，让化工厂越来越好，我们也可以沾光。” 人群中还夹杂着不少的感谢声，“林组长，感谢你给我们这个机会，让我们可以参加劳动生产竞赛，你让我们从落后走向荣耀。” 林远书原本不是这么感性的人，但是看到这一张张笑脸，听到这一声声感谢，还是忍不住地红了眼眶。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好自己的情绪，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大声道：“你们不要走得那么快，不要忘了我们还有广元化工厂的补偿，我现在去问钱厂长关于补偿款发放的相关情况。” 原本补偿款应该在关厂长拿给钱厂长之后，钱厂长发给他们，但是钱厂长考虑到到时候还要发完成任务的奖励，所以他打算把两笔钱合在一起发，就没提前单独发给他们。 听到有补偿的消息，冲散了一些工人们的不舍之情，他们齐声道：“我们在这里等你。” 林远书这次虽然没有预约，但还是见到了钱厂长，钱厂长在得知生产任务完成之后就知道林远书一定会跑过来见他的。 “坐。”钱厂长笑着说道。 林远书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钱厂长对面的沙发上，她还没有说明自己的来意，钱厂长就笑着说道：“补偿款和奖励都在后勤部，你们可以现在去领，也可以发工资的时候再去领。” 林远书笑眯眯地说道：“好，我知道了。” 她超喜欢奖励，有一说一，化工厂的领导们真不小气，奖励是真的给，而不是认为你做这些事情都是应该的，毕竟在你的工作范围内。 钱厂长皱着眉头说道：“按理来说，你现在也是一名班组长，却没有自己的组员，我应该给你安排一些组员，或者让你招聘一批新的工人，但是副局长十分重视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方法，想要在四九城推广这个方法，而现在没有人比你更加了解这个方法，副局长的意思是在我们工厂开展学习会，让其他工厂的优秀人才来我们工厂学习，我想这个学习会的负责人非你莫属，主要还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说道：“请一定要让我成为这个学习会的负责人，我一定会办好学习会，让其他工厂优秀的工人学习到先进的技术和管理经验，让他们带回自己的工厂加以应用。” 比起在车间里面日复一日地完成生产任务，她还是更喜欢这种具有挑战性的事情，挑战也就意味着成绩，成绩就意味着升职加薪。 钱厂长哈哈大笑道：“你有这个信心就好，我原本也想过要不要交给更有经验的同志负责，但又想了想，没有人比你更了解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方法，所以一事不烦二主，这件事情还是交给你负责，三位车间主任会辅助你的，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找他们。” “我不会客气的。”林远书无比兴奋道。 如果顺利的话，举办学习会的任务结束，她就可以申请调去药厂，但前提是药厂那边的领导愿意接收，所以还是得先搞定药厂的领导，说实话，她还是挺喜欢化工厂的工作氛围的，有些舍不得离开化工厂。 不是她想骑驴找马，而是没有药厂接收，她申请调动根本就没有用，辞职去药厂也不行，因为这个年代没有自由辞职的概念，离职根本就不可能通过组织的批准，除非生了大病。 薛大嫂又是另一种情况，她只是食堂的临时工，管理没有那么严，况且她也不是想离职，而是想让别人给她长期代班。 林远书又跟钱厂长聊了半个多小时学习会的相关事宜，才离开办公室。 刚刚走到外面，就看见副厂长抱着文件走了过来，林远书笑着跟副厂长打了一声招呼。 副厂长一本正经道：“正好在这里遇见你了，就不用再把你喊到我办公室里了，现在三位车间主任都希望你去他们车间，你决定好了吗？” 林远书沉默了一会，一言难尽道：“钱厂长交给了我新的任务，我可能要继续待在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位置暂时变不了。” 副厂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样也好，不管你去哪一个车间主任那里，另外两个车间主任都不会放过你，现在这样子挺稳定的。” 林远书又跟副厂长聊了几句关于化工局劳动生产竞赛的事情，便离开了此地。 她回到车间里面，转述了钱厂长的话，工人们兴高采烈了起来，在车间里面手舞足蹈，他们没想到提前完成生产任务还有奖励，这算是意外之喜。 大部分工人的想法都是早点把奖励拿回家才安心，根本就等不到发工资的那一天，包括林远书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下班之后，林远书便去了后勤部领奖励，后勤部的干部都认识林远书，要不是领东西的工人太多了，他们还想跟林远书聊几句天，林远书可是干了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带领着化工厂取得了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名。 林远书原本是准备去工人后面排队的，但是后勤部的干部表示她的奖励不在他们的手里，在部长手里，于是，她只能去了部长办公室。 后勤部部长十分热情地招待林远书，用纸杯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林远书不知道部长肚子里面在卖什么药，客气道：“谢谢。” 部长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你太客气了，你现在可是工厂的名人，当初我就十分看好你这个计划，还在会议上替你说了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林远书有印象，十分确定部长没有帮她说话，但她不能直白地把真相说出来，“有印象，多亏了你的支持，要不然这个计划还不一定能够实施，在实施这个计划的时候，也多亏了后勤部的全力支持，要不然这个计划还真不能这么顺利的实施下去。” 部长试探着询问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听说化工局副局长想要四九城推广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方法，不知道我们工厂能不能分到一杯羹？” 林远书愣了一下，装傻道：“这件事我就不太清楚了，毕竟是领导之间的事情，哪有我们这种小虾米说话的份！” 第五十八章 申请书 部长得到林远书的回答之后, 表情十分复杂，不愧是能代表工厂参加化工局举办劳动竞赛的女同志，说话就是滴水不漏。 他从办公桌旁边的抽屉里面, 拿出来一个信封，笑着说道：“这是广元化工厂关厂长给你的补偿, 以及你提前完成生产任务后，钱厂长给了你的奖励, 此外还有我的一点见面礼。” 林远书一听见面礼两个字, 就想到了贿赂两字，连忙拒绝道：“补偿和奖励我可以接受, 见面礼就免了。” 部长信誓旦旦道：“此事天知地知, 你知我知，我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的, 你无须担心被别人发现，而且我给你见面礼也不是为了让你帮我做什么事，就是单纯的佩服你的能力罢了。” 第122章 林远书依旧拒绝道：“这不是担不担心的问题，而是这件事情不合理, 平白无故的，我也没有对你做出什么帮助, 我不能接受你的见面礼，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部长的脸色因为林远书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变得难看了起来，但他也知道林远书现在是钱厂长面前的红人, 搞威胁这一套是没有用，只能把自己的钱和票拿了出来，然后把信封交给林远书。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 一脸歉意道：“部长，主要是我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我实在是有点忐忑不安，与其抱着这种不安的想法生活，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拒绝。” 部长闻言，心里才好受了一点，想到林远书才工作几个月，还是一个新人，自然是战战兢兢，不敢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等工作几年就圆滑起来了。 他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笑着说道：“你的胆子还是要放大一点。” 林远书笑而不语，胆子大的人都容易进去踩缝纫机，她自认为不是一个好人，但是也知道不能去触碰法律的底线，贿赂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绝对碰不了，这简直就是给敌人送把柄。 俗话说得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林远书离开后勤部之后，就打开了信封，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大团结，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票，有工业票，肉票，油票等等。 最让林远书喜欢的就是两张一斤的棉花票，两斤棉花都可以给她做一件保暖性强的棉服了。 四九城的天气说变就变，现在已经没有夏天那么暖和了，毕竟也快迎来11月份了，她穿越过来都快大半年了。 不是她嫌弃原主的棉服，而是原主的棉服摸起来就硬邦邦的，怎么让她相信这棉服穿起来暖和，她不怕热，就怕冷，一冷就不愿意出门。 林远书离开化工厂之后，便去了百货商场，买了两斤棉花，花了两块多钱，棉花的价格不贵，难就难在棉花票不好搞到。 她本来还准备买布的，可惜手里的布票不够，只能先放弃，准备等回家之后，问周妈借点布票，或者用工业票跟邻居们换布票。 林远书回到家中，就先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客厅里面，自己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下。 周妈见状，好奇地询问道：“你这是带什么东西回来了？” 林远书回答道：“棉花和一些糕点。” 周妈一听，兴奋地说道：“你从哪里搞到的棉花票？” “完成生产任务之后，工厂奖励的。”林远书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此话一出，周妈整个人就蔫了，工厂奖励的这条路不好走，老周工作这么多年，也就被奖励过几次，而林远书，她已经数不清被奖励多少次了。 周妈打开麻布口袋，兴奋地说道：“这棉花可真白，软软的，这么多，够我们一家用这些棉花翻新棉服了。” 林远书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拒绝道：“妈，这些棉服是我用来做新衣服的，暂时不能分给你们，等我再次获得了棉花票，我肯定分给你们。” 如果说原主的棉服是四成新的话，周妈他们的棉服就是八成新了，她觉得自己比周家人更需要棉服。 周妈十分不高兴地骂骂咧咧道：“你工资不上交就算了，现在连这点东西都不愿意分出来，你不是有旧棉服嘛！谁敢这么享福，一口气做两件新棉服，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的……” 林远书信誓旦旦道：“不是一口气做两件新棉服，这是一件新棉服的棉花量。” 周妈露出了一个难以想象的表情，她震惊道：“你这是要在外面过冬吗？穿这么厚的棉服，难道是怕冬天的风把你吹走了？“ 林远书：“……” 她上辈子又没有在四九城待过，这不是怕四九城的冬天太冷了嘛！ 林远书懒得跟周妈打嘴仗，打赢了也没有什么意思，她直接把棉花和糕点都搬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面，本来还准备给周妈吃糕点的，现在周妈没有了。 周妈知道阻止林远书也没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远书把棉花拿走，她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林远书真是一个败家娘儿们，还好这个家不是由她来当，要不然全家都要去喝西北风。 林远书提着棉花路过薛大嫂房间的时候，薛大嫂好奇地询问道：“我好像听到你跟妈在争吵，你们又吵架了？” 她算是学乖了，只要周妈和林远书吵架，她就躲得远远的，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两个人的面前，避免自己被误伤。 “吵架，这不是正常的事情嘛！要是妈不跟我吵架，你才应该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林远书振振有词道。 薛大嫂无言以对，毕竟妈不是骂林远书，就是骂她，如果她们两个人都不在，那就骂自己的儿子。 因为林远书不愿意把棉花交出来，周妈看林远书十分不顺眼，又奈何不了林远书，只能看见林远书就冷哼一声，然后无视林远书。 林远书对此，适应良好，她还巴不得周妈天天这么对待她，她的耳朵也能休息一下。 吃完饭后，林远书和周向阳回到了房间里面。 周妈忍不住地跟周大福埋怨道：“这个小二媳妇，越来越嚣张了，她买了两斤棉花回来，居然要独享，你不能放任她这种行为，她现在敢不交生活费，还不是你的纵容。” 薛大嫂恍然大悟，原来之前林远书搬进房间里面的是棉花啊！ 她搭话道：“爸，妈说得没有错，你再不管管小二媳妇，她就要上天了。” 周大福皱着眉头说道：“家里面也不缺她两斤棉花，这点小事，就不要跟我说了。” 周妈忍不住地骂骂咧咧道：“小二媳妇就是被你宠坏了，嫁过来都这么久了，连个孩子都没有怀，隔壁孙依依都怀孕，而小二媳妇一点动静都没有，做别人家的儿媳妇，最大的用处就是帮别人家传宗接代，要不然我家娶儿媳妇干嘛？吃饱了撑的嘛……” 周大福没好气道：“妇道人家，你懂什么！小二媳妇可是代表化工厂赢了这次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生孩子什么时候都能生，这种光宗耀祖的事情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做的，你以后不要跟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懒得管。” 他以后升职还要靠小二媳妇呢！自然是不愿意得罪小二媳妇，这不叫怕得罪，而是叫权衡利弊。 现在工厂里面的人知道他是小二媳妇的爸，都要高看他一眼，领导跟他说话的语气都要温柔一点，还表示很看好他，他享受着众多好处，怎么可能在家里面为难林远书。 周妈沉默了，这是周大福第一次明确表示自己的立场，就是要护着林远书，她气得半死，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林远书再厉害，也只能把婆婆请到城里面，而周大福可以把她送回生产队，她可以不听林远书的话，却不能跟周大福反着干。 周妈小声嘀咕道：“等向阳断子绝孙了，你就知道后悔了，我可是替你老周家着想。” 薛大嫂眼睛一转，兴奋地说道：“妈，你不需要担心这种事情，我以后一定会让我的孩子好好孝顺他的叔叔。” 等林远书和周向阳一走，那她的孩子岂不是可以继承林远书的财产，这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的生意。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一脸不屑道：“是不是就你会说话！” 薛大嫂露出一个委屈的神情，明明就是个好主意，大家都能皆大欢喜，婆婆为什么还要骂她！ 周大福忍不住心底叹了一口气，又是吵吵闹闹的一天。 房间里面，周向阳率先开口道：“今天晚上妈的表情不对，妈是不是又来招惹你了？” 林远书点了点头，指着那一袋棉花说道：“妈想要棉花，我没有给，我准备把手里的工业票换成布票，然后买点布，把棉花和布拿去裁缝铺做衣服。” 要是刚穿越过来的她，想的肯定是买，但生活，教会了她做人，存钱实在是太难了，应该说她想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钱根本就不够用，所以就还是务实一点比较好，拿给裁缝铺做。 不让周妈和薛大嫂做，也不是瞧不起她们的手艺，主要是怀疑周妈和薛大嫂会趁机偷用她的棉花，毕竟她又不会做衣服，少了一点根本就发现不了。 周向阳愣了一下，自信满满道：“不用这么麻烦，教给我就行了，我可以帮你做棉衣，奶奶之前教过我怎么做过衣服，从小到大我的衣服都是自己做，自己补的。” 第123章 按理来说，他的衣服应该是他妈做，他妈补，但谁让他从小就不招他妈喜欢呢，比起闷葫芦的他，他妈更喜欢他大哥。 所以很多时候对他的事情并不上心，所以他会做家务，做饭，做衣服，洗衣服等等。 林远书喜出望外道：“那真的是太好了，我不用担心裁缝铺克扣材料了，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不仅会做饭，还会做衣服，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田螺王子。” 周向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觉得会做衣服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周向阳也对得起这个田螺王子的称号，因为仅仅两天的时间，他就用这些棉花做出了两件棉服，一件薄一点，适合春天和秋天穿，一件厚一点，过冬完全没有问题。 他还把林远书的旧棉服拆下来洗了洗，晾干之后，把旧棉花弹了一遍，然后又加入了一点新棉花进去。 就这样，林远书得到了四件棉服，每一件都香喷喷的，仿佛能闻到阳光的味道，摸起来就能感觉到暖和。 “非常谢谢周向阳同志。”林远书满脸微笑道。 就算是上辈子，也很难找到这种又勤快，话又少，还听话的男人了。 周向阳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不用谢，反正我也要翻新自己的棉服，顺手帮你做了而已，趁现在的阳光正好，过段日子下雪了，就晒不了棉服了。” 只要不是逼他出去跟别人聊天，他干什么都愿意。 林远书一听到雪这个字，就双眼放光，作为一名南方的孩子，她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在下雪的时候，做雪人。 周妈原本是看林远书不顺眼，看见周向阳帮林远书做棉服之后，看周向阳也不顺眼了，恨不得让林远书和周向阳离自己远一点。 废物儿子娶了媳妇之后，依旧废物。 转眼之间就来到了劳动生产竞赛的最后一天，所有的化工厂都完成了生产任务，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完成生产任务快慢而已。 红光染料化工厂作为劳动生产竞赛第一名，自然受到了媒体的广泛关注，还派出记者采访钱厂长，顺便采访林远书。 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工人们也开心地跟过节一样，毕竟他们的化工厂超过了四九城所有的化工厂，他们走出去都昂首挺胸，十分自豪。 广元化工厂的工人们心情就没有这么美丽了，他们忍不住地在车间里面埋怨李主任。 “都是李主任的错，要不是李主任，就算我们不能得到第一名，也能得到第二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个名次都没有，成为其他化工厂的笑柄。” “真不知道李主任是怎么想的，得不到第一就得不到第一呗，反正都得到过这么多次了，非要走歪路。” “对啊，我现在走出去都不好意思说我是广元化工厂的工人。” “现在一提到广元化工厂，别人就会说，是不是那个想要靠作弊得到第一名的化工厂，多没有面子啊！” 温云听到这些话，走到工人们的面前，大声地说道：“抱怨是没有用的，与其在这里抱怨，不如想办法改变这个局面，我们虽然被迫退出了劳动生产竞赛，未必不能超额完成年度生产计划任务，获得“先进单位”的称号，以此证明我们的能力，是李主任走了弯路，不是我们走了弯路。” 工人们一听这话，纷纷响应道：“温组长说得对，努力完成生产任务，用能力来说话。” 车间门口的关厂长看见这一幕，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询问道：“这名女同志是谁？有点能力，说的话也挺好的，可以调动工人们的积极性。” 秘书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是温云同志，李主任等人被抓走之后，空出来很多位置，温云同志就是这个时候被王主任提拔上来的。” 关厂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吩咐道：“是个人才，你多注意一下她的工作情况，如果工作表现优秀的话，可以考虑提拔一下。” 秘书回答道：“好的。” 他扭头看向车间里面，正巧温云也抬头看向车间门口，两人视线相撞后，默契十足地错开了视线。 关厂长之前心情十分郁闷，听到这番话之后，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下，这名女同志说得没错，这个时候，就是要用能力来说话，区区一个劳动生产竞赛第一名，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他开始抓生产，让车间的工人们都开始从三班倒变成两班倒，车间24小时连续不断地生产，就是为了早点完成任务年度生产任务。 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红光染料化工厂和钱厂长就成为了工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钱厂长频繁登上各类报纸，受邀出席各种大小会议，可谓是出尽了风头，让关厂长十分眼红，他以前当第一名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风光。 而林远书却变得低调了起来，一心扑在工作上面，她现在的工作就是跟夏主任一起把改造化工厂所有的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钱厂长准备在让每个车间采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方式，完完全全地抛弃了以前的旧方式。 周主任和唐主任原本还想要拉拢林远书，结果知道钱厂长给林远书安排任务之后，他们一下子就安静了起来。 林远书虽然没有在四九城大出风头，但化工厂的工人们都知道化工厂能取得第一名，林远书出了不少的力，所以他们都很佩服林远书的工作能力。 对林远书来说，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最大的区别就是，原本和善的邻居们和工人们对她愈发热络，连打招呼的语气都多了几分讨好。 周妈还是一如既往，不管她取得多大的成绩，依旧对她看不顺眼，林远书把这归咎于婆媳之间的气场不和，靠人力是无法改变的。 由于劳动生产竞赛在十一月份结束，与“年度先进集体与个人表彰大会”时间临近，化工局副局长直接将两场大会合并举办，既精简流程，又避免了重复工作。 因为年末了，大部分工厂都在赶年度生产进度，所以让其他工厂的优秀工人来红光染料化工厂进修的计划暂时搁置，要等年初才开始。 这天，林远书下班回家，听到薛大嫂在客厅长吁短叹，为避免麻烦，林远书选择没看见，没听见，准备倒了热水就直接回房间。 奈何，薛大嫂主动地叫住了林远书，她一脸难过道：“我今天遇见孙依依同志了，然后跟她打招呼，她根本就不理我，唉，我是真的想要跟她做朋友的。” 林远书一脸平静，她把水杯放在桌子，微笑道：“你跟孙依依就好比罗密欧与朱丽叶，是永远不可能和平共处的。” 薛大嫂一脸茫然地询问道：“什么什么事和猪？” “就相当于梁山伯和祝英台。”林远书再次解释道。 薛大嫂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这个，听我爱人说起过，梁山伯离开的时候，祝英台肯定就跟现在的我一样伤心，我都难过得不想吃饭了。”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可能不太适合安慰别人，因为她想不到任何安慰的词语，她只想说一句，百因必有果，这不是薛大嫂自己的选择嘛！在婆婆和孙依依之间，选择放弃孙依依。 “你如果有事就直说，没事我就回房间了，我可没有时间跟你猜来猜去的。”林远书面无表情道。 毕竟孙依依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薛大嫂没事可不会找自己聊天。 薛大嫂一改难过的情绪，连忙说道：“事情是这样子的，我的肚子快满三个月了，到时候我就要回到工作岗位上了，但是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帮我代班的人，我又不相信筒子楼的大妈们，她们的脸皮太厚了，我怕把班交给那些大妈，她们就赖着不走，占了我的岗位，你知道，这事要是闹大，也是我不合规矩，原本孙依依同志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惜妈不同意，孙依依同志现在又怀孕了，更加不可能去干食堂打杂工。” 林远书突然灵光一闪，露出一个坏坏的微笑，她郑重其事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考虑让婆婆帮你代班，虽然少了一个照顾你的人，但同样也少了一个骂你的人，大不了你坐月子的时候让你亲妈过来照顾你，你敢对你亲妈发脾气，但是你敢对你婆婆发脾气嘛！而且婆婆去上班之后，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找茬了，也没有人在你养孩子的时候指手画脚了，再者，你也有时间可以慢慢寻找合适的人选，到时候再把婆婆换下来。” 她觉得周妈的性格这么执拗，不懂变通，肯定就是因为没有被社会毒打过，没有被工作折磨过，是时候该让她体验一下人间疾苦。 第124章 薛大嫂听完这话，无比心动，说实话，周妈在家，跟周妈不在家，区别真的不大，因为现在饭是她做，衣服是她洗，地是她扫。 周妈天天跟对面的李大妈出去，也不知道忙些什么。 也就只有刚刚知道她怀孕的时候，对她百依百顺，完全不让她碰家务活，时间越久，对她的态度就越差，特别是孙依依同志的事情过后，对她的态度十分糟糕，自从享受过自由，她也不喜欢这种周妈掌控的生活。 “这个主意好，小二媳妇，你的嘴巴会说，能不能麻烦你跟妈说啊？我肯定是说不通妈的，只有你才行。”薛大嫂不假思索地把希望放在林远书身上。 林远书果断拒绝道：“我只是帮你出了一个主意，可没有要答应帮你做，咱妈去工作对我可没有什么好处，反而还少了一个能做饭的人。” 她才不会那么傻，主动去当薛大嫂的刀。 薛大嫂一脸哀求地看着林远书，“小二媳妇，拜托你，帮帮忙，看在我肚子里面孩子的份上，毕竟他出来之后，也是你的亲人。” 林远书摸了摸下巴，“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一百块钱，不二话，保证给你办好。” “你这是在抢钱吧！一百块钱，我这条命都不止一百块钱。”薛大嫂用尖锐的声音说道。 “有舍才有得，你不能什么便宜都想占，既要又要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林远书微笑道。 最终，薛大嫂还是舍不得失去一百块钱，选择苦苦哀求林远书，赌林远书会心软。 林远书被烦得脑壳痛，端着水杯就躲进了房间里面，并且离开之前还威胁薛大嫂，再多跟她说一句话，她就让薛大嫂明白一下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薛大嫂捂着嘴巴，一脸忧愁地看着林远书离开，心里十分难过，看来她赌输了，林远书一点都不好忽悠，心肠还硬，怎么会有人这么软硬不吃，简直是看不出她的软肋，也就只有小弟可以受得了她。 就在此时，妇女主任来到周家，她看见周家客厅空无一人，就来到了薛大嫂的房间里面。 薛大嫂看见妇女主任，很是兴奋，大声地说道：“妇女主任，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来找小二媳妇的？她正在房间里面，你多久再组织一次知识讲座。我有好多小姐妹都没有去成。” 妇女主任笑着回话道：“还得看林远书同志多久有时间。” 薛大嫂疑惑地询问道：“为什么啊？没有小二媳妇，你照样可以组织知识讲座。” “少了这个活招牌，来参加知识讲座的女同志就少了，还是喊上林远书同志比较划算。”妇女主任直言不讳道。 薛大嫂眨了眨眼睛，继续拍妇女主任的马屁，“您说这话就太谦虚了，就算没有小二媳妇，我也照样参加你的知识讲座。” 妇女主任笑了笑，没有回话，毕竟她又不是记忆错乱了，她清清楚楚地记得，眼前的这名女同志从来没有参加过她之前举办的知识讲座，所以这些话，听听就行了，她要是当真了，她就输了。 薛大嫂见妇女主任不说话，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我帮你叫小二媳妇。” 她正准备开口的时候，想到林远书之前的威胁，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妇女主任一脸疑惑地看着薛大嫂的表现，她该不会是一个傻子吧！ 林远书从薛大嫂喊妇女主任这四个字开始，就知道妇女主任来了，她连忙从桌子的抽屉里面拿出来一张入党申请书。 没想到妇女主任跟薛大嫂聊上了，迟迟不进来，她只能等了又等，结果等来了薛大嫂的呜呜呜。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轻声道：“我大嫂这个人是有点奇奇怪怪的，你不用理会。” 薛大嫂倒是想解释，又想到林远书之前的威胁，只能继续呜呜呜呜。 妇女主任觉得林远书的说法还是温柔了一点，这不是奇奇怪怪的，这看起来像脑子有病。 她走进林远书的房间里面，开始跟林远书寒暄，“恭喜你取得两个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名，你可算是让我们化工厂在四九城出名了，我本来之前就想来找你，想着你忙，就没有来打扰你，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林远书的嘴角轻轻上扬，她笑着解释道：“也没有忙什么，毕竟劳动生产竞赛都结束了，现在回归正常的工作了，你现在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份入党申请书写得怎么样？我还是第一次申请这个，还真有点小紧张。” 妇女主任接过林远书手中的入党申请书，瞟了一眼，一本正经道：”写得很好，没有什么问题，其实，不要这么麻烦的，我可以当你的推荐人，推荐你入党。” 今天她去参加领导组织的妇女主任交流会。散会后，其他妇女主任聊起，说林远书同志已经答应了一位女同志，要出席对方组织的宣传教育活动，她就知道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这也不能怪林远书同志，毕竟林远书同志说免费帮她进行知识讲座的，她也不能要求林远书同志只为她服务。 她是担心让林远书同志帮忙的人太多了，会轮不到她，这才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见林远书同志。 没想到瞌睡来了有枕头，她正在想该如何才能跟林远书同志建立深厚的友谊的时候，正巧林远书同志遇到了难题。 林远书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皱着眉头说道：“那这样就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写入党申请书也是一样的。” 妇女主任一脸的不赞同，信誓旦旦道：“不麻烦，朋友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我信得过你，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嘛！“ 林远书连忙说道：“我当然信得过你了。” 她这段时间的辛苦没有白费，终于获得推荐入党的名额了，如果妇女主任不愿意帮她的话，她就只能把目光放在街道妇女主任身上了。 妇女主任一锤定音道：“那这事就这样决定了，我保准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对了，我听说你要去参加街道妇女主任组织的宣传教育活动？” 林远书点了点头，无奈道：“毕竟我妈擅自答应了，我也不好驳她的面子，只能参加。” 妇女主任面露难色道：“其实，这个月我也想继续组织知识讲座活动，不知道你有没有多余的时间参加？如果不能就算了。” 林远书一口答应道：“当然可以了，我很高兴可以跟女同志们分享一些新知识，只是这次来的女同志可能没有上次的多。” 第五十九章 技术革新能手 妇女主任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笑着说道：“没事，能来一个算一个，毕竟我们的目的是传播新知识, 同时宣传计划生育。” 离开之际，妇女主任忍不住地小声提醒道：“你要小心你婆婆, 你婆婆之前跑来我面前说了一些云里雾里的话，说你苛刻她, 我当然没有相信她胡言乱语,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小心一点。”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我知道了, 我会小心一点的。” 她已经对周妈的骚操作习以为常了, 完全不生气，所以说周妈真的很能磨炼一个人的脾气。 林远书等妇女主任彻底离开之后, 就去客厅找周妈了，正好周妈刚刚从外面回家。 林远书一脸严肃道：“妈，你知道什么是家丑不可外扬嘛！为什么跑去妇女主任的面前瞎说？你这是想害死全家？” 周妈闻言，就知道是妇女主任把她俩见面的事情跟林远书说了, 她心中责怪妇女主任就是大嘴巴，什么都说。 “我没有。”周妈死不承认道。 林远书一脸无奈道：“妈, 警察才讲证据，我可不讲证据，我要把这件事情跟爸说。” 真的不是她喜欢告状，而是除了周大福，也就奶奶可以管住周妈了。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 死鸭子嘴硬道：“说就说啊！反正我就是没有做过这件事情，你爸会相信我的清白的。” 她还没有喊周大福收拾林远书，林远书反而喊周大福收拾她了, 真是倒反天罡。 一个小时后，周大福回家了，因为现在化工厂在赶生产进度，所以周大福下班的时候要比之前晚多了。 林远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周大福说了一遍，她压低声音道：“爸，我说这话也不是为了让你惩罚妈，我知道妈的文化不高，对这种事情没有敏感度，我想让你帮妈明白什么是一损俱损，让她不要在外面损害我的声誉，到时候不仅会影响我升职，就连你也会受到影响。” 她已经放弃跟周妈说道理了，因为她跟周妈说道理是说不通，但凡能说通，周妈现在也不会对她横眉冷对了。 第125章 她对周妈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不影响到她的工作就行。 周大福也没想到周妈不声不响的，干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敢一个人跑去找干部面前瞎说，得亏找的是妇女主任，而不是革命委员会，要不然他们现在一家人应该在牛棚了。 “我会跟你妈好好沟通的。”周大福承诺道。 林远书得到周大福的回答之后，就拉着周向阳回了房间，她要是继续待在客厅里面，肯定是会被周妈炮轰的。 周大福把正在走廊里面做饭的周妈喊到了客厅，周妈一看周大福的脸色不对，就知道林远书告状了，她真想往林远书吃的饭里面吐口水。 她咽了咽口水，依旧不承认道：“小二媳妇就是看我不顺眼，才故意给我找一些罪名，你可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话，我们夫妻这么多，你应该知道的，我不会做出这种事。” 周大福冷笑一声，没好气道：“哼，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了，敢在干部的面前胡说八道了，小二媳妇嫁进了周家，就是周家的一分子，难道你觉得她遭殃了，我们的日子就能很好过嘛……” 缺乏耐心的周大福，还是勉强把一损俱损的道理跟周妈说了一遍，并且认真嘱咐道：“你以后不要在外人面前说小二媳妇的不好，要是被我知道，你就等着回生产队吧！” 周妈听完之后，心拔凉拔凉的，不是因为自己做了错事而拔凉，而是因为自己不能在外面说林远书的坏话了，难道她这辈子都不能摆脱林远书了？还得供着林远书。 她小声反驳道：“我才没有瞎说，那全都是实话，她作为儿媳妇就是应该听婆婆的话，这样做家庭才能和谐，明明是她做得不对，凭什么要我闭嘴！不孝的人是她，又不是我，你为什么你去说她，而要让我闭嘴呢！” 周大福冷冷道：“因为她能对工厂，对国家有贡献，就算你有什么不满，也给我憋着，小二媳妇在外人面前可没有不给你面子，也没有在外人的面前说你的不好，而是想方设法的替你说话，这才是格局，从今以后，你就当小二媳妇不是你的儿媳妇，而是你的客人。” 他是真的不想插手婆媳之间的事情，但是现在不插手又不行，他怕周妈继续针对林远书，会给他带来麻烦。 周妈无比憋屈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在外面说小二媳妇的坏话。” 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反正她说了也没有人信，大家都包庇林远书，等林远书怀孕之后，求她的地方多了去。 薛大嫂见状，装作无意间说起，“爸，我的工作岗位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可以让妈去工作一段时间看看，让妈感受一下工作的艰辛，妈就能体会到你们的不易了。” 周妈闻言，一脸生气地看着薛大嫂，反驳道：“你这是什么瞎主意，我要是走了，谁照顾家庭，我看你这是皮子痒了，欠收拾。” 薛大嫂振振有词道：“妈，你不要小看自己的能力，我当初都是一边上班，一边做家务活，上班不会影响做家务活的，再说了，我都是为了你好，工作不仅有钱拿，还能增长你的见识，你要是实在不想就算了，我去找其他人帮我代班。” 周妈听到最后一句话，心情才好了一点，这才像是人说的话。 可惜周大福有不同的想法，他觉得周妈想方设法地为难儿媳妇，可能就是太闲了，一天天地没有事干，让她去工作，减少跟小二媳妇的相处时间，两人的矛盾也不会这么大。 “向军媳妇这个想法不错，既然向军媳妇现在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你先去试试看，反正向阳也在食堂里面，他会护着你的，如果不行，到时候再说。”周大福一脸赞同道。 周妈瞬间觉得天塌下来了，让她在家里面做家务活还行，让她出去上班，她不行的，还不如把这个工作岗位让给孙依依，她宁可让魏家赚这个钱，自己也不想赚这个钱。 “我不去。”周妈整个人都在抗拒。 周大福才不管周妈的想法，他只想让周妈长点脑子，不要影响他升职，他面无表情道：”去食堂工作和去生产队赚工分，你自己选择一个。“ 周妈：“……” 这玩意儿有什么好选的，除了去食堂工作，她还有另外一个选择嘛！没有。 薛大嫂露出一个得意扬扬的微笑，周妈却气呼呼地看着薛大嫂，骂骂咧咧道：“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走廊做饭，真以为自己怀个孕，就是娇小姐了，你一辈子都是劳碌的命，就你的屁话多，瞎出什么瞎主意，我看你才是应该体验一下生活的艰辛……” 她原本烦林远书告状的事情，现在好了，她烦工作的事情了。 薛大嫂知道周妈现在最不想看见她了，连忙溜去了走廊，还好她现在怀着孕，就算周妈很生气，也不敢对她动手。 周妈越想越气，可是家里面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她说话，那两个废物儿子更不能指望，他们连她的话都不敢反驳，更何况是他们爸的话了。 她只能跑去对面找阿花姐，可惜阿花姐没有在家，她只能去楼下找找看。 刚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孙依依上楼，她眼睛一亮，居高临下道：“我允许你帮我儿媳妇代班，赚这份钱，要不是可怜你被魏家人欺负，我也不会这么好心的。” 孙依依听到这话，只觉得恶心，周妈能是什么好心人，她现在的苦日子有一半周妈导致的，要不是周妈非要魏家赔偿，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子。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好意思，我现在怀孕了，不能去食堂工作，再者，我婆家人对我很好，请你不要瞎说。” 周妈无语至极道：“给你机会，你还不好好珍惜，我也是为了你好，我跟魏家人相处了这么多年，他们是什么人，我一清二楚，他们最会“吃人不吐骨头”，“软刀子割肉”了。 要是孙依依愿意去帮大儿媳代班，她就不用去食堂上班了。 孙依依露出一个假笑，“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好，假惺惺，魏家对我好不好，我心里有数。” 要是没有孩子，她还可以考虑一下，但是有了孩子，还是算了，毕竟工作没有孩子重要，孩子才是她能不能在魏家生活下去的关键。 周妈一边下楼，一边嘀咕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她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她下楼之后，就看见大树底下一群大妈们围着阿花姐，她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发现阿春姐在跟一群大妈们在讲婆媳之间相处的关键，讲得头头是道。 李小花的目光和周妈的目光对上之后，李小花连忙把周妈拉去旁边的一个小角落里面，她压低声音道：“千万不要跟别人说，我教过你如何跟儿媳妇相处，要不然别人会怀疑我在说大话，不是我不行，而是你儿媳妇太行了。” 她发现与其跟这些人一起参加活动，还不如说一些高大上的话，更能拉近关系，所以她要避免周妈破坏她的计划。 周妈小声道：“我知道了。” 李小花满意地点了点头，“等我忙完之后再找你。” 周妈只能在一旁等着李小花跟这些大妈们聊完天。 一个小时，周妈和李小花一起回了李小花的家中，周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李小花说了一遍，李小花安慰了一下周妈，并且表示周妈可以去工作几天试试，故意跟同事吵个架，然后借此不去。 周妈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只能答应。 林远书也没想到薛大嫂真能把周妈安排去食堂工作，她对薛大嫂有些刮目相看，居然知道利用公公来对付婆婆了，看来这段时间还是有长进的。 自从周妈去工作之后，家里面的争吵就少了很多，因为周妈下班之后，根本就没有精力跟任何人吵架，只想休息，整个人变得安静了下来。 林远书对此很是满意，还是工作能够收拾婆婆，当婆婆变成了社畜，根本就没有心思拿捏儿媳妇，工作就耗费了她全部的精力。 周妈也没有放弃不工作，她故意跟同事们吵架，奈何她的同事们根本就不接茬，不管周妈骂什么，都当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地干活。 因为她们怀疑周妈是故意这么干，就是为了把她们赶出去，让自己的亲人或者朋友进食堂工作，工作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她们可没有周妈那么硬的后台。 时间一久，食堂管理人就注意到了周妈的异常行为，他让周妈安静一点，可惜周妈油盐不进，继续这么干。 他想到周向阳对自己说过管理周妈的话，就用扣工资来威胁周妈，周妈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每天认认真真地工作，再不搞什么幺蛾子了。 第126章 周妈的心跟泡在黄连水里面一样，还找不到人述说，她不想工作就算了，现在还不得不认真对待工作，毕竟比起工作的劳累，她更害怕被扣工资，一旦扣了工资，就相当于这段时间的付出都白费了。 她现在宁可跟婆婆住在一起，也不想天天工作，她只盼望着大儿媳妇能够早点生孩子，或者找到一个合适的代班者，拯救她于水火当中。 还好她工作是有期限，不就是大半年嘛！她还是可以忍一忍的，要是让她一辈子都干这个工作，她肯定撂摊子不干了，谁爱干谁干。 周大福见强逼周妈工作有效果，心中满是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让周妈出去工作。 自从周妈出去工作之后，他再也不用出面处理婆媳之间的问题了，家里面的气氛也变得十分和谐，而且周妈会早早地睡觉，不会等到小二媳妇关灯之后再睡觉，他也不会半夜被吵醒了。 周妈出去工作之后，大家都挺快乐的，只有周妈一个人不快乐，没有人想被强行逼着工作。 工作一段时间后，周妈十分不解地询问薛大嫂道：“工作这么累，小二媳妇天天喊着要工作，她图什么？“ 薛大嫂一言难尽道：“妈，就跟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一样，工作跟工作之间也是不一样的，食堂打杂工要洗菜，揉面，洗碗洗锅，打扫卫生，搬运蔬菜等等，而小二媳妇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面，吩咐别人干活，监督别人干活，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有什么理由不想上班呢。” 周妈：“……” 合着上班痛苦的人只有她一个人，因为她看向阳工作也比她轻松。 周妈为了摆脱工作带来的痛苦，她不得不低下头，跑去找林远书，让林远书给她想主意，让她可以不用工作，或者给她换一个工作轻松一点的岗位。 林远书听完周妈的话，果断拒绝了，她十分为难道：“妈，这是爸的命令，我也不敢违抗爸啊！” 周妈振振有词地反驳道：“你放屁，没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你跟你爸讲讲道理，就说我不工作比工作好，只要你帮了我这个忙，我就把你当成亲女儿一样对待。” 林远书皱着眉头，最终答应道：“好，我尽量试一试。” 她信鬼的话都不会信周妈的话，周妈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需要她的时候，就承诺各种事情，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呼吸都是错的。 她可不需要周妈把她当成亲女儿一样对待，毕竟她嫁过来大半年了，只听说过周妈有一个女儿。 逢年过节，这个女儿从来没有回来了，连她和周向阳结婚当天，也没有回周家，可见这个女儿跟周家的关系有多不好，当女儿，还是算了吧，感觉待遇也没有多好。 自从林远书答应帮忙之后，她在周妈那里的待遇就节节升高。 虽然事情还没有办成，但为了让林远书心甘情愿地帮忙，周妈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满，对林远书一反常态地好。 薛大嫂的心情十分复杂，她咋个感觉自己又中了林远书的计，现在在周妈眼里，林远书成了好媳妇，她反而成了坏媳妇。 时间来到十一月中旬，林远书期盼的雪下了起来，她只有下雪当天是快乐的，因为她发现下雪之后，四九城一下子就冷了起来，风吹到脸上，刮得生痛。 果然，对一个东西祛魅的最好方法，就是拥有它。 由于天气原因，周向阳也不能继续再和林远书分床睡了，因为家里面实在是没有这么多的棉被，于是，他获得了和林远书同床共枕的机会，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虽然睡在一张床上，周向阳依旧没有跨越雷霆一步，而林远书也担心意外怀孕，影响自己的工作，所以只要周向阳不介意，她还是很愿意保持现状的。 当周妈发现林远书也不能让周大福放弃逼她上班之后，她整个人就佛了，不管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只有对门的李小花是例外。 十一月的尾巴，天气虽然寒冷，但四九城工人们却干得热火朝天的，都想提前完成了年度生产任务，获得“先进单位”的称号。 最为重要的是，如果工厂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会被批评是对社会主义建设不认真，所以每个工厂都在拼了命地赶进度。 红光染料化工厂在劳动生产竞赛中获得第一名，不过只有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生产效率突出，提前半个月完成了年度生产任务，其他两个生产车间表现一般，想要获得“先进单位”的称号有点难。 当所有工厂都顺利完成了年度生产任务，化工局的“年度先进集体与个人表彰大会”也召开了。 这次还是只有重要领导和参与竞赛车间的负责人可以参加，举办地点在化工局会议室。 虽然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工人们不能参加化工局组织的活动，但是钱厂长在化工厂礼堂组织了庆祝活动，班组长和周茉莉等人，该有的牌面和奖励都不会少的。 林远书跟在钱厂长的身后，走进化工局的办公楼，这是她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自己居然可以进化工局领奖，还可以跟化工局的干部们有说有笑。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会议室里看见济世制药厂的厂长和副厂长。 转念一想，部分制药厂生产时涉及化学合成、生物发酵等化工工艺和技术，所以这类制药厂归化工局管也正常。 既然是归化工局管，那他们来参加这次的大会也就见怪不怪了。 林远书没有莽撞地冲上去，毕竟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她准备等大会结束之后再过去，看看济世制药厂的厂长和副厂长愿不愿意跟自己聊聊。 如果不愿意，她就只能找其他制药厂了，她还是比较偏向济世制药厂，谁让济世制药厂是四九城最大的药厂呢！ 虽然林远书今天可以领奖，但今天领奖的同志很多，她混在其中也并不明显，个人奖项包括有“劳动模范”，“安全生产标兵”，“先进工作者”等等。 林远书被授予了“技术革新能手”的称号，获得了烫金奖状，□□和一个金属纪念章，上面刻着“为人民服务”的字样。 物质奖励方面有印有“技术革新能手”字样的搪瓷杯，洗脸巾，帆布工作包，以及两张大团结，三张工业券。 红光染料化工厂虽然没有获得“先进单位”的称呼，但获得了“模范车间”的称号，好歹也不算空手而归。 关于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名奖项，由钱厂长和林远书共同上台领取。 林远书觉得济世制药厂的厂长和副厂长应该会对她有点印象，毕竟她上台了两次，这么多人当中，只有她上去了两次。 关厂长对此恨得牙痒痒，要不是李主任的错，他这次怎么可能什么奖项都没有。 大会从上午开到了下午，林远书还去化工局食堂吃饭了，化工局食堂的饭菜要比化工厂食堂的饭菜丰富多了。 大会结束之后，大部分的厂长都离开了化工局，只有钱厂长被留下来跟副局长商量在四九城推广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 林远书追出去的时候，济世制药厂的厂长已经坐进了小轿车里面，只有副厂长还在车子外面，正在跟另一位厂长挥手再见。 她连忙跑了过去，气喘吁吁地说道：“陆副厂长，你好，冒昧前来打扰，我叫林远书，是红光染料化工厂的一名班组长。” 第六十章 步步紧逼 陆副厂长瞟了一眼林远书手中的奖状, 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轻声道：“我知道你，你的工作能力很强, 年纪轻轻就能当上班组长，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 笑着说道：“我对济世制药厂很感兴趣，不知道制药厂明年有没有招聘女工的打算？如果有机会的话, 我想从红光染料化工厂调到济世制药厂, 我现在也在私底下学习制药的知识，我的朋友的外公就在医药工业研究院上班, 我对于制药也不算是一无所知。” 陆副厂长没有说不行, 也没有说行，而是笑眯眯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你可以改天来制药厂办公室里面聊，我随时随地欢迎你。” 林远书一听，就知道这件事情有戏，要不然陆副厂长会直接拒绝她的, 而不是邀请她去办公室聊。 “好，我明天一定过来。”林远书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打铁要趁热，时间一久，指不定陆副厂长会忘了她这个人的。 “我上午会在办公室里面。” 陆副厂长对林远书的回答十分满意，不过他得调查一下林远书的具体资料，才能决定要不要让她来制药厂工作。 济世制药厂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第127章 林远书目送陆副厂长坐上小轿车, 等小轿车驶离后才转身离开，她进制药厂工作已经成功了一半，另一半则要看明天与陆副厂长的谈话情况。 车内, 厂长好奇地询问道：“你怎么耽误这么久？“ 陆副厂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遇见一名女同志，跟她聊了一会儿天，耽误了一点时间。” 厂长提醒道：“哦，聊了什么？” 陆副厂长回答道：“她想来我们制药厂工作，我准备明天考核一下她的工作能力。” 厂长挑了挑眉，调侃道：“能让你愿意亲自动手考核的，看来她的工作能力应该不错。” 陆副厂长摸了摸鼻子，“工作能力强不强，我不知道，但是她很有勇气，我比较欣赏有勇气的人，不管男女。” “那你明天可别忘了告诉我最终结果。”厂长笑道。 陆副厂长打趣道：“厂长的吩咐，不敢忘了。” 林远书回到筒子楼的时候，天色还早。 薛大嫂正在大树旁边收煤饼，十二月份正是用煤的高峰期，她这段时间经常做煤饼，只要天气好，就会拿出来晾晒，所谓的煤饼就是将煤渣敲碎，按照一定的比例加入黄土和水，做成饼状，晒干之后可以用来生火做饭。 薛大嫂看见林远书的身影，立马放下煤饼，兴奋地跑了上来，她的目光转向放在林远书拿着奖品的手上，激动道：“这就是你得到的奖品啊！可真多，我这辈子肯定没有机会得到奖励了，但是我的孩子还有机会，我想摸摸你的奖状，让我的孩子沾沾福。” 林远书对此毫不介意，让薛大嫂摸了奖状之后，她直接把洗脸巾直接送给了薛大嫂，笑着说道：“希望你能生出一个健康的孩子，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虽然周妈和薛大嫂的性格，各有各的缺点，但她们确实是干家务活的好手，这段时间不仅在楼道处囤了白菜和萝卜，还用储存白菜和萝卜做腌酸菜，酱萝卜干，用白菜帮晒“冬菜”，忙得脚不沾地。 而她能帮忙的就只有搬白菜和萝卜了，其他活，她是一样都不会做，因为她从来没有在冬天囤过白菜和萝卜，更加不会做腌菜，不过闲着的时候可以试着做辣白菜，她上辈子跟着网上的视频学过做辣白菜。 薛大嫂一脸不可置信地接过毛巾，她没想到林远书这么大方，愿意把自己的奖品送给她，她笑得合不拢嘴，“不辛苦，那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要把这个毛巾当成枕巾用，天天挨着它，到时候我生下的孩子肯定就能跟你一样聪明。” 一旁的花大妈听了薛大嫂的话，难掩期待地询问道：“林远书同志，我也能沾沾福嘛！” “当然可以了。”林远书一口答应道。 她对于奖状没有这个年代的人那么看重，毕竟她上辈子，从幼儿园就开始得到奖状。 花大妈把自己的手擦了又擦，才敢摸一下奖状。 其他人见状，一脸羡慕地看着花大妈，她们也想摸，但不好意思提。 林远书看出了其他人的想法，笑着说道：“你们要是不嫌弃我的话，也可以过来沾沾福气。” 此话一出，林远书身边收煤饼和闲聊的人都围了过来，大家自觉排起队，每人摸一下奖状就轮到下一个，林远书同志好心让她们沾福气，她们也不想给林远书同志带来麻烦。 魏大妈拉着孙依依的衣袖就过去排队，孙依依之前在林远书的面前丢过脸，自然不愿意过去，她小声说道：“林远书同志可是周家人，肯定不会愿意让我们沾福气的。” 魏大妈信誓旦旦道：“周家人是周家人，林远书同志是林远书同志，她可不像周家人那么无耻，她要是真的针对我们，当初就不会让你爸待在她的小组里面了。” 孙依依沉默了一会，她突然发现林远书还真是与人为善，邻居们就没有不说她好的，就连那么讨厌周家人的婆婆，对于林远书也是颇有好感，这让她想到一个词，伪善，能把周妈压得死死的人，能说出威胁她的话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我不想去。”孙依依拒绝道。 魏大妈一脸不可置信，询问道：“你为什么不想去？难道你不想你的孩子生下来就聪明吗？你现在不沾沾福气，你以后想沾都没有机会。” 孙依依反驳道：“怎么可能摸一下奖状生下的孩子就聪明，这是迷信。” 魏大妈才不管什么迷信不迷信的，她振振有词道：“你管什么迷信不迷信的，这是讨个好喜头，你不摸，别人摸了，那你就亏了，排队的人那么多，我们加入进去，林远书同志也不会注意的，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愿意摸，以后生出一个蠢蛋出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孙依依无语至极，但还是只能加入排队的队伍当中。 轮到文大妈的时候，文大妈把自己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手上依旧有黑色的煤渍，怎么也擦不干净。 身后的魏大妈眼看要轮到自己了，队伍却停了下来，她忍不住地说道：“前面在干嘛！不摸就快走开。” 文大妈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我还是不摸了，避免把你的奖状弄脏。” 林远书闻言，伸出手来，把文大妈的手放在了奖状上面，笑着说道：“这是劳动人民的奖状，而你的手，是劳动人民的勋章，所以不存在弄脏的说法。” 孙依依对此毫无感觉，只觉得林远书在做戏，可惜她身边的大妈们都一脸感动地看着林远书，包括她婆婆。 魏大妈感叹道：“筒子楼这么多的同志，就林远书同志的觉悟高。” 孙依依只能笑笑不说话，她要是反驳她妈的话，不仅她妈会骂她，其他大妈们也会指责她乱说话的，她有一种众人皆醉她独醒的感觉。 轮到孙依依摸奖状的时候，林远书依旧面带微笑。 孙依依尴尬地低着头，不愿意抬头看林远书的表情，她摸了奖状就走，反而是魏大妈，还跟林远书说了几句话，恭喜林远书得到化工局的奖励。 摸完奖状之后，林远书就把奖状拿回家了，然后下楼跟薛大嫂一起收煤饼，并且说起来辣白菜的做法。 薛大嫂闻言，有种石头落地的踏实感，她说林远书咋个这个好心，原来是想让她做什么辣白菜，她压低声音道：“我可没有钱买食材做辣酱，你要是能把材料备齐，我就能帮你做辣白菜。” 林远书想了想，拒绝道：“不了，我可以自己做辣白菜，到时候你帮我打扫卫生就行了。” “行。”薛大嫂一口答应道，反正林远书做的菜又吃不死人。 林远书和薛大嫂把煤饼全部搬回了家中，然后薛大嫂忙着做菜，而林远书负责揉面，她是真的怀念顿顿白米饭的日子，她已经吃了大半年的二合面馒头了。 天色越来越暗，工人们也陆陆续续地回到家中，筒子楼从一开始的安静变得无比热闹，孩子嬉戏打闹的声音、炒菜的锅铲声、夫妻拌嘴的争执声此起彼伏。 邻居们听说林远书之前主动拿出奖状，让大家摸奖状沾福气之后，都十分懊悔自己回来晚了，要不然自己也能跟着沾沾福气。 客厅里，周大福一脸欣赏地看着桌子上的两张奖状，它们分别是技术革新奖和劳动生产竞赛奖。 他对着薛大嫂说道：“等下记得熬点浆糊，把这两张奖状贴墙上，就挨着之前那张奖状旁边，还是小二媳妇厉害，才嫁进来半年，就获得了三张奖状。” 算上小二媳妇拿回来的三张奖状，他家一共五张了，另外两张奖状是他年轻的时候获得的，一张是“先进工人”，另一张是“见义勇为模范”。 “好。”薛大嫂回答道。 周妈一脸认真地询问道：“奖状在这里，奖品呢？” 林远书直白地说道：“在我房间里面，奖品也没有多少东西，我给了大嫂一条毛巾，还有一个杯子和公文包，你要嘛？” 她半点都不提钱的事情，因为一提就肯定要上交，虽然她每个月都没有上交工资，但她上交了粮票，油票，肉票等生活必需品票证，可不是吃白饭的。 周妈不用问都知道林远书又把钱昩下了，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怕惹恼了林远书，林远书会从中作梗，让她在食堂工作的时间继续增加，她还想早点摆脱这种苦日子，所以现在不适合得罪林远书。 周妈没有意见，大哥大嫂更加没有意见，毕竟林远书把钱上交，他们也是摸不着的，还不如留在林远书手里，他们隔段时间还能有肉吃，否则以周妈炒菜都舍不得多放油性格来讲，他们日子肯定过得紧巴巴的。 第128章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便骑着自行车去了城东的济世制药厂。 一个小时后，她到达了济世制药厂，跟保卫员说明来意并且出示身份证明，保卫员认真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身份证明，确定无误后，给了她一张临时通行证。 林远书在心中庆幸她昨天提前跟陆副厂长说过自己要来，如果陆副厂长没有跟保卫员打过招呼，她可没有那么轻易就能通过保卫员的核查。 走进制药厂后，她没有在制药厂内东张西望，而是向路过的工人问清地址后，径直朝办公楼走去。 秘书将林远书领进陆副厂长的办公室，随后为她倒了一杯茶。 林远书轻声道谢：“谢谢。” “不用谢。”秘书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陆副厂长的办公室。 陆副厂长放下手中的笔，离开了办公桌，坐在林远书对面的沙发上，面带微笑地询问道：“你觉得这茶怎么样？” 林远书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是个大老粗，不会品茶，这茶闻起来就香，想必味道也是出奇的好。” 陆副厂长笑着解释道：“这可是红印金莲普洱茶，极其难得，一克比黄金还贵。” 林远书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沾了你的光，我今天可有口福了。” 陆副厂长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在红光染料化工厂表现得很优秀，继续干下去，早晚能当上车间主任，怎么会想着来济世制药厂？” 他派人去调查过林远书的资料，知道林远书的工作能力很强，主导研发了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还在实际生产中大幅提升了生产效率，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林远书一脸认真地回答道：“我对于药品研发这方面很感兴趣，在我看来，四九城的制药行业正处于发展阶段，大有可为，我想为制药行业献出一份力，让制药行业能够变得越来越好，让每个人都能吃上便宜药。” 陆副厂闻言，笑着说道：“没想到还是我小瞧了你，你的野心可真大，想要让每个人都能吃上便宜药，那可不容易。” 林远书眼神坚定，掷地有声：“做人，不就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吗？” 就像是上辈子，她明明知道熬夜不好，却依旧无法做到不熬夜一样。 陆副厂长爽朗大笑：“说得好！年轻人，就应该有天不怕地不怕的朝气，济世制药厂欢迎你加入，但得从制剂操作学徒工做起，磨磨性子，才能扎实根基，你能力强是好事，但脚踏实地才能走得长远，宝石要经过打磨才能变成珠宝。” 林远书听完陆副厂长的话，一言难尽道：“我现在在红光染料化工厂当班组长，调过来却要从学徒工做起，这安排恐怕不太合理吧？我在生产队摸爬滚打那几年，早把性子磨出来了。” 不能继续当班组长就算了，怎么连个正式女工也当不了，况且她也不是想来当女工的，而是想当药物研究员或者制剂技术员，这样才能进入实验室，研发新的药品。 陆副厂长挑了挑眉，轻声道：“你看看，你现在就好高骛远了吧！要学会脚踏实地，制药厂跟化工厂不一样，它的要求更高，可不是随随便便学点知识就行，这里容不下半壶水响叮当的人。”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选择后退了一步，“当学徒工可以，但是我要当药物研究员的学徒工，你也可以考核我关于制药的知识，我不能说我有多厉害，但我绝对不是半壶水响叮当的人。” 她可不想继续待在生产车间里面工作，进入实验室才是她的目标，只要进入了实验室，以她的能力来讲，摆脱药物研究员学徒工的身份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陆副厂长的嘴角轻轻上扬，他一脸严肃道：“你知道你进入济世制药厂要学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林远书不确定道：“过硬的专业知识？” 陆副厂长摇了摇头，振振有词道：“是听话，听我的话。” 林远书的笑容逐渐消失，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这个糟老头子可真会想，她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当陆副厂长的狗。 陆副厂长想要的不是一个能力优秀的人才，而是一个百分百听话的下属。 怪不得一开始会给她喝红印金莲普洱茶，那不是茶，而是下马威啊！ 亏她还觉得陆副厂长大方，这么贵的茶都舍得拿出来。 她真是倒霉，四九城那么多的药厂，她一眼就选中了最糟糕的这个，中看不中用的玩意。 “我会听你的话，也会听组织的话。”林远书模棱两可道。 陆副厂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跟我玩这套没有用，我要准确的答复。” 林远书的工作能力虽然很强，但她个人主义太强了，没有把自己的领导当成一回事，如果她真的在乎自己的领导，当初就不会一个人上交那份计划书。 所以林远书不缺能力，不缺想法，唯独缺了几分服从性。 他可不想给自己招来一个定时炸弹，万一林远书去帮了他的对手，或者借着他的权力往上爬，他会感到很头痛的。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会听从你的话，也会听从组织的话，今天就先不打扰你了，告辞。” 上辈子，她领导拿走她的成果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让她乖乖听话。 虽然最终的结果看起来是她无奈地离开了那个药厂，但那个拿走她成果的领导下场也没有多好，被她用计送进去踩缝纫机了，可以说是两败俱伤了。 她现在跟陆副厂长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想来济世制药厂工作，而陆副厂长把她当成狗来训，对，都没有把她当个人。 陆副厂长闻言，并没有生气，有才能的人，有一点傲骨是正常的，他一脸平静道：“你要明白一件事，你今天离开了我的办公室，其他药厂也不会接收你的，你只有一个选择，还希望你能三思而后行。” 林远书不落下风道：“不，我的选择有很多，我可以继续在红光染料化工厂当班组长，也可以去四九城之外的药厂工作，你厉害，但是也没有到手眼通天的地步，我是诚心诚意想要进入济世制药厂工作的，在我眼里，为你做事和为济世制药厂做事，都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那就是让济世制药厂变得越来越好。” 陆副厂长发出一声轻笑，他没想到林远书的想法这么天真，“既然我们的目标一样，那你完全可以只听从我一个人的话，听我的话，我能让你当上药物研究员组长，亲自带一个研发组。”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果断拒绝道：“现在看来，我们的目标不太一样，如果您改变主意，可以来红光染料化工厂找我，我恭候您的大驾。” 看着陆副厂长拉拢她的样子，她就知道济世制药厂领导之间的争斗很激烈，要是没矛盾，谁会在乎她听谁的话呢！ 当林远书走到门口的时候，陆副厂长开口说道：“唉，你这个孩子，性格怎么这么倔强，不要把我放在对立面，帮我也是帮自己，我在这里等着你回心转意，除了我之外，你没有第二个更好的选择。” 林远书的脚步并没有因为陆副厂长的话而停下，而是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自己要是真的答应了陆副厂长的要求，那岂不是随便陆副厂长捏圆搓扁。 陆副厂长和红光染料化工厂的三位车间主任不同，他性格强势，控制欲很强。 在陆副厂长手下工作，她担心就算做出成绩，也没法保住功劳，更大的可能是陆副厂长吃肉，她喝汤。 反正现在就看谁熬得过谁，先低头的人后退一步，她绝对不可能输的。 如果她现在急需工作的话，她或许会低头，但现在她都在红光染料化工厂混成了班组长，没有必要不管不顾地跑去制药厂当小虾米。 林远书从济世制药厂出来之后，便去了国营副食品商店买辣椒粉和葱姜蒜等等，她准备自己调配辣酱，然后做辣白菜。 反正今天也闲着没事干，正好可以转换一下心情，精神一直紧绷着也不好，这些糟心事等过了年再说，她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内耗自己。 秘书见林远书离开了办公室，秘书便进去打扫卫生，惊讶地发现她连一口茶都没喝，她感叹道：“这杯好茶真是浪费了。” 陆副厂长笑着调侃道：“所以说林远书同志还真是心智坚定，即使知道这个茶有多贵，有多好，她也可以抵住诱惑，一口都不尝。” 秘书没想到陆副厂长给出的评价这么高，“既然林远书同志的心智坚定，想必你们也没有谈好。” 第129章 陆副厂长点了点头，“你说对了，可惜没有奖励，想要收服优秀的人才没有那么简单，特别是她还有后路的时候，希望她能想通，要不然我就只能斩断她的后路了。“ 但凡林远书的工作能力弱一点，他都不会想方设法地把林远书拉到自己的阵营里，让她为自己出力，话又说回来，如果林远书的工作能力真的弱了，也不会有跟他见面的机会。 傍晚时分，周妈回到家，只见林远书面无表情地坐在客厅中央，正往白菜上抹一层红色的糊糊。 周妈皱着眉头询问薛大嫂，“小二媳妇在发什么疯？” 平日里能不做家务就不做家务的人，居然会乖乖做酱菜，一看就不正常。 薛大嫂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我不知道，按照她的说法，她是在做辣白菜，她今天出门了一趟，回家之后我就感觉她的心情不是很好，妈，我劝你最好不要去惹她。” 周妈冷笑一声，没好气道：“我做事还需要你来教，还不赶快去做饭，万一把我饿坏了咋办！“ 薛大嫂翻了一个白眼，需要她的时候就好声好气地说话，不需要她了，就把她赶走。 周妈看了一眼林远书，选择回房间休息，她现在可没有力气跟林远书吵架。 林远书自我感觉超好，她做了满满一大坛子的辣白菜，她把坛子搬到角落，然后喊大哥过来收拾残局。 大哥心不甘情不愿道：“为什么只叫我？不叫向阳？你不能因为她是你的爱人就区别对待。” 林远书笑着解释道：“因为你媳妇之前答应了我，会帮我收拾残局，由于你媳妇忙不过来，那就只能喊你过来帮忙。” 大哥小声嘀咕道：“难道你不能等我媳妇忙完，然后喊我媳妇过来收拾嘛？” 林远书无语道：“你哪来那么多话，你媳妇可怀着孕，你就应该多干一点活，而不是把活全部给你媳妇干，收拾完客厅之后，不要忘了去帮你媳妇做饭，我要是出来看见你跟一个大爷一样躺着，有你好果子吃。” 大哥：“……” 早知道，他就不说那么多的话了，现在好了，他又多了一样活。 第二天，林远书去化工厂上班，在路上遇见了班组长和周茉莉，两人都很遗憾林远书没有参加化工厂举办的庆祝活动，毕竟林远书才是最大的功臣，没有林远书，化工厂根本就不可能取得第一名。 “那天可热闹了，三位车间主任和各个部门的部长都来了，可惜你没能看见这一幕。”周茉莉颇为遗憾道。 林远书无所谓地笑了笑，“反正奖励到手了，有没有出风头也无所谓了，就算我不去，大家也不会无视我的付出。” 班组长认可地点了点头，“那倒是，现在化工厂可没有人敢小瞧你了。” 跟班组长和周茉莉告别后，林远书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里面，距离为期十五天的学习会越来越近了。 她需要做好备课工作，保证进修人员在十五天内学到实用的知识，内容涵盖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解析、反应釜搅拌器改造方案、蒸馏塔改良技术等，努力把进修人员打造成“六边形战士”。 与此同时，在济世制药厂厂长办公室里，陆副厂长前来提交报告书，厂长好奇地问道：“你之前提到的那位女同志表现如何？考核通过了吗？” 陆副厂长愣了一下，然后一脸遗憾道：“考核通过了，但是那名女同志性子有点好高骛远，还需要打磨一下。” 他没想到厂长还记得林远书的事情。 厂长颇为意外道：“看来你是很看重证明女同志的工作能力了，还愿意花心思去打磨她。” 陆副厂长调侃道：“有时候，我也想当一次伯乐，可惜这名女同志并不愿意让我打磨她，希望她能早日想通吧！” 厂长语气坚决地说：“依我看，你花精力培养她就是白费功夫，女同志大多把家庭放在首位，更适合做辅助性工作，关键任务还是得靠男同志来扛。” 陆副厂长无奈地笑了笑，他倒是想打磨男同志，但这些人就像鹅卵石一样，再怎么打磨，也只能是好看的鹅卵石，变不成宝石的。 他打心眼里欣赏林远书的工作能力，要是让林远书天天在家做家务，那才是糟蹋了这么好的本事。 厂长挥了挥手，笑着说道：“反正这事你看着办，我就不管了，我相信你的眼光。” 陆副厂长轻声道：“不会让你失望的。” 几天后，学习会还没开始，林远书腌的辣白菜就可以吃了。 当天晚上，林远书就让周向阳做了一道辣白菜炒五花肉，把这道菜端上餐桌，此菜一出，瞬间就征服了周家人的味蕾。 周大福一边吃，一边夸奖道：“没想到小二媳妇做出来的辣白菜还挺好吃的，跟酸菜是不一样的口感，配着二合面馒头，越吃越想吃，比咸菜好吃多了。” “太好吃了也不行，这样子家里面的粮食就容易消耗得快，偶尔吃一次辣白菜就行了，可不能天天吃。”周妈皱着眉头劝道。 虽然她也很喜欢吃，但她知道要适量。 林远书不解地询问道：“我们家里面有五个人上班，大嫂虽然没有上班，但是每个月都有供应粮，家里面又没有小孩子，应该不至于这么节省。” 毕竟家里面每个月除了有供应粮之外，工厂每个月也会发粮，按理来说，日子不至于过得如此抠抠搜搜的。 然而，周妈的节约是刻进骨子里面的，薛大嫂做二合面馒头就是一半粗粮，一半细粮，周妈就是大部分粗粮，小部分细粮，有时候为了节约粮食，直接煮菜粥。 周妈面无表情道：“你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如果我们顿顿吃粗粮的话，的确可以不那么节省，但是你能接受顿顿吃粗粮的日子吗？我不节省一点，我们早上喝的就不是小米粥，而是窝窝头了。” 因为一个月的细粮票根本不够她们吃，所以她每个月都把剩下的粗粮票拿去粮站兑换成细粮票，留到下个月用。这样一来，她家看起来粮食挺多，实际上能入口的粮食真不多。 第六十一章 谣言四起 林远书想了想她之前吃过的玉米面窝窝头, 口感干硬，还难以下咽，唯一的优点就是有一股玉米香, 偶尔吃一顿还好，天天吃身体肯定会遭不住的。 她把目光放在薛大嫂身上, 劝说道：“大嫂，为了大家的幸福生活, 你一定要少生几个娃, 少生优生，要不然, 我们就只能顿顿吃玉米面窝窝头了。”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 反对道：“你不要听小二媳妇瞎说，什么计划生育, 全是狗屁，多子多福，你生下来的孩子也是有供应粮的，怎么可能生几个孩子, 我们就要顿顿吃玉米面窝窝头了。” 林远书露出了一个神情复杂的表情，她忘了这个年代的小孩是有供应粮。 虽然做不到敞开吃, 但是温饱还是没问题的，而且细粮的比例更高，怪不得妇女主任宣传计划生育没有用啊！ 这个年代只要不让娃上学，养娃根本就没有什么成本，长大之后还能收获一个孝顺的好大儿。 不像现代, 是真的吞金兽。 “妈，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看楼下奇大妈家, 七个儿子里有五个还没找到工作，全家连粗粮都不够吃，奇大妈明明比你小一岁，看起来却比你老十岁，她听说街道正动员无业青年下乡，奇大妈打算让那几个儿子报名，只留下小儿子在身边照应……”林远书笑着说道。 周妈沉思片刻，一脸严肃道：“那就生三个孙子比较合适，孙子生多了也遭不住，不过丫头片子可以多生一点，反正养大了就可以嫁出去了，对了，你是怎么知道奇大妈的事情，我可没有听说她准备把让儿子下乡当知青。” 林远书懒得浪费口舌去改变周妈的思想，毕竟，在现代社会，年轻人面对父母催婚催育的时候，也难以改变老一辈的观念，只能坚持自己的想法。 更何况在这个重男轻女思想盛行的年代，对周妈这辈人来说，这种观念伴随他们大半辈子，早就根深蒂固了，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改变的。 明明生孩子是薛大嫂的事情，薛大嫂却没有发言权，更可悲的是薛大嫂习以为常。 “因为奇大妈是听了我的话，才知道街道在动员无业青年下乡的。”林远书随口说道。 周大福感叹道：“她这几个儿子天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下乡当知青也挺好的，至少让筒子楼少了一点麻烦。” 周妈看了一眼林远书，装作无意间说起，“隔壁孙依依同志都怀孕了，你咋还没有动静？早生早享福。” 第130章 周向阳正准备解释林远书为什么没有怀孕的事情，林远书拉住了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安静。 然后林远书叹了一口气，振振有词道：“妈，你以为我不想生吗？不，大错特错，我特别想要为周家传宗接代，唉，明明我跟向阳都十分努力了，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妈，你以后不要提这件事情了，一说这件事情我就伤心难过，一伤心难过，就更加难以怀孕了，大嫂都用了五年时间来怀孕，难道你还不能给我五年时间嘛？可不能这么区别对待，偏爱大嫂，俗话说得好，子女不和，多是老人无慈。” 周妈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行，我给你五年的时间。” 要不是为了顺利熬过这大半年，然后不去食堂工作，她才不会这么低声下气地跟林远书说话。 林远书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感谢薛大嫂五年不孕，都不用等不到五年，她就能带着周向阳搬出这里，到时候远离了周妈，还不是她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周妈又把目光放在薛大嫂身上，看着薛大嫂一大口一大口地吃辣白菜，她皱着眉头说道：“酸儿辣女……” 周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薛大嫂打断了，薛大嫂语气严肃道：“怪不得我总觉得辣白菜吃起来怪怪的，越吃越想吐，又想着这是让小二媳妇第一次做辣白菜，不能让小二媳妇没有面子，我才大口大口地吃辣白菜，我一点都不想吃辣白菜，反而很想吃酸菜，妈，我可以捞点酸菜出来吃吗？” 周妈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她怎么感觉现在家里面的儿媳妇一个比一个会说，原本闷葫芦的薛大嫂，现在也敢在她面前侃侃而谈了。 薛大嫂果断地从坛子里面捞了半颗酸菜出来，林远书等人吃着辣白菜炒五花肉，而薛大嫂只能吃酸菜。 薛大嫂脸上不显，心里却十分心虚，她刚才说的话全是假话，她一点都不想吃酸菜，反而十分想吃辣白菜，自从她怀孕之后，只要是吃菜，就有种恶心的感觉，但是吃辣白菜就完全没有，反而越吃越过瘾。 看来，她肚子里面怀了一个女儿，不管男女，只要是她的孩子，她都喜欢，先开花，后结果也行。 吃完饭后，林远书拿给对面送了一颗辣白菜，给文大妈等人送了半颗辣白菜。 邻居们盯着林远书手中红彤彤的辣白菜，满是好奇。 李小花见状，主动将辣白菜切成薄片，分给大家品尝。 邻居们都十分喜欢吃这个辣白菜，实在是年年吃酸菜，他们已经吃腻了，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新的口味，自然是十分喜欢。 林远书也没有藏私，把辣白菜的做法说了出来，毕竟她家可没有那么多的辣白菜可以拿出去送人。 邻居们为了回报林远书，送了一些他们自己做的咸菜或者干菜过来。 林远书原本想拒绝，可惜邻居们放下就跑，来的邻居实在是太多了，她根本就不能分出谁是谁送过来的，只能收下这些蔬菜。 邻居们过于热情也是一种负担！ 隔壁的孙依依看见这种场面，灵光一闪，对着魏大妈，小声嘀咕道：“我们也可以拿我们做好的咸菜出来送人，毕竟我们咸菜的味道不比辣白菜的味道差。” 不就是装好人嘛！她也可以。 魏大妈觉得这个主意不靠谱，反对道：“你以为她们是冲着辣白菜才回报林远书同志的？其实是因为林远书同志之前对她们好，辣白菜不过是个由头，就算我们把咸菜都送出去，也得不到像林远书同志那样的回报，只会损失一批咸菜，所以你死心吧！” 孙依依抿了抿嘴唇，虽然她放弃了送咸菜的举动，但是她没想到放弃装好人的行为，学着林远书的模样，经常帮筒子楼的邻居们的忙。 除了得到了好名声之外，但好像用处不大，周妈还背地里嘲笑她是一个傻子，傻乎乎给别人帮忙，就得了一声谢。 当然，不是周妈针对孙依依，因为在周妈的眼里，林远书也是一个傻子。 就在这时，孙依依突然想到一件事，楼下奇大妈的第五个儿子会因为跟楼长吵架，而气急败坏地用小刀刺伤楼长。 如果她能在这个时候救下楼长，那肯定能得到楼长的感激，还能得到一个“救人英雄”的称号，邻居们对她的想法也会改观的。 孙依依等啊等，等来了奇大妈的儿子下乡当知青的消息，她没想到，仅仅是因为她嫁入魏家，未来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即便她知道未来的走向，也没有什么用，因为现实根本就不按照她记忆中的未来发展。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此时林远书的房间里面，周向阳和林远书躺在被窝里面看书，林远书无比怀念有空调的日子，四九城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她现在晚上起床上厕所，都得给自己鼓半天劲儿才敢钻出被窝，更是为了避免晚上频繁地上厕所，连水都不敢多喝。 周向阳想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地询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我把实话说出来？说出来的话，妈就不会误会你，逼着你怀孕了，毕竟你不能怀孕，都是我的错。” 林远书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把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说出来只会有两种结果，要么妈逼着我们同房，然后继续催生，要么妈逼着你跟我离婚，认为我们没有同房，我不算是你的媳妇，可能还会对着我阴阳怪气，指责我名不副实，所以为了省点麻烦，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行了。” 周妈不是真心想要孙子，而是想找一个理由，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她，等她真的怀孕了，下一个指责她的理由就来了，她永远不可能满足周妈，就像她永远不可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 周向阳一脸歉意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你想要怀孕的话，我可以努力克服身体的不适的。” 都怪他不争气的身体，一靠近林远书就紧张不已，尽管他在心底已经接纳了林远书，可一想到要和她有更亲密的接触，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想躲开。 他觉得自己简直像分裂了一样，一方面特别想亲近林远书，渴望跟林远书做更加亲密的事情，另一方面，身体又本能地排斥这些亲密接触。 林远书摸了摸周向阳的头，安慰道：“没事的，我们可以慢慢来，我们还有大半辈子的时间可以相处，我不想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况且我现在也不想怀孕，那些话都是哄你妈的，免得你妈天天念叨我。” 反正周向阳又不是不行，只是需要时间来完完全全接受她而已，男人的愧疚和自卑是大补之物。 为什么她知道周向阳行，因为夏天早上的时候，她有时候会喊周向阳起床，那弧度很可以。 周向阳听了林远书的话，心里没有高兴起来，依旧有些难过，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温柔又强大的林远书，他身上一点优点都没有，只是一个普通人。 虽然他不像别人的丈夫那样能言善道，但他会对林远书很好很好，这样子林远书就舍不得离开他了。 “好。” 周向阳鼓起勇气抱着林远书，闻着林远书耳边秀发的香味，身体有些不受控制了，他连忙深吸一口气，松开林远书，然后起床去冷静一下。 林远书一脸懵逼地看着周向阳的背影，这么温情的时刻，不是应该说一些好听的情话嘛，周向阳怎么就这么走了，抱一下她就走了，白瞎了这么暧昧的气氛…… 广元化工厂，关厂长需要安排一名同志去红光染料化工厂进修。 往年的规矩一般只有劳动生产竞赛的前十名化工厂才有进修的机会，而且是来他的化工厂进修，而不是他安排同志去红光染料化工厂进修。　　而这次化工局要求四九城的染料化工厂都必须安排一名同志去红光染料化工厂进修。 所以这一变化，导致广元化工厂的班组长们都不愿意去红光染料化工厂进修，他们不是去进修，而是去自取其辱的，其他化工厂的同志肯定会嘲笑他们自甘堕落的，而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同志也会因为李主任的事情，不给他们好脸色。 原本是香饽饽，现在却变成了烫手山芋，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前去。 关厂长也很头痛，他也不想安排一名同志去红光染料化工厂进修，他现在只想让广元化工厂变得没有什么存在感，让其他化工厂渐渐地忘记李主任数据造假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温云主动站了出来，言辞恳切道：“我愿意去红光染料化工厂进修，虽然我的能力或许比不上在座各位，但是我还是挺擅长对外沟通的，其他化工厂的同志应该不会刻意刁难我，我会认真学习，也会尽力消除其他化工厂的同志对广元化工厂的误会。” 第131章 大家不知道温云对外沟通方面厉不厉害，但他们知道温云长得漂亮，有时候美人计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王小铭出言支持道：“我觉得温云同志很合适，虽然她当上班组长的时间短，但她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有没有其他人想去的？” 说实话，他撒了个小谎，温云工作能力平平，做事只会照搬流程，想要做出亮眼成绩，难！ 但谁让温云是他的人呢，他只能硬着头皮帮温云。 其他班组长正在纠结当中，原本不想去，看见温云主动要求去之后，又感觉自己不去，就亏了。 关厂长压根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他对温云这个女同志印象不错，直接拍板说：“那这次的进修名额就给温云同志了，你到红光染料化工厂学习的时候，记得低调点，别太出风头，踏踏实实学本事，把那边有用的技术都带回来。” 温云无比兴奋道：“好。” 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跟林远书见面了，不知道林远书看见自己的时候，会不会很惊讶，她有好多话想跟林远书说，她认为只有林远书能够理解她的想法，毕竟是林远书亲自把她推上这条道路的。 其他班组长心情复杂，真给的时候又不想要，嫌东嫌西的，真不给的时候又想要，又觉得也还行。 其他化工厂的进修名额可不像广元化工厂那么容易争取，大家为了这个唯一的名额使出浑身解数，过五关斩六将。 他们才不管去哪个化工厂学习，他们只知道进修不仅能学到新的知识，还能有助于自己升职，怎么可能会不想去。 嫌弃，那得先得到名额，才有嫌弃的资格。 另一边，陆副厂长以为林远书能够很快想通，没想到林远书迟迟没有动静，他把秘书叫进了办公室里面，询问道：“林远书最近在干嘛？有没有去拜访其他制药厂？” 秘书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没有，她现在就跟之前一样，正常上下班。” 陆副厂长若有所思道：“看来她准备继续待在红光染料化工厂工作了。” 秘书深吸一口气，小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没必要再在意林远书同志了，她连打听其他制药厂的心思都没有，看来是放弃去制药厂工作了，反正她会继续留在红光染料化工厂，对我们也造不成影响。” 看在同为女同志的份上，她已经尽力帮林远书同志远离危险了。 陆副厂长轻笑道：“林远书看起来可不像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她既然对药厂有兴趣，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进制药厂，现在的放弃，不过是装给我看的。” 他看得出来，林远书跟他是一类人。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秘书一本正经地询问道。 陆副厂长不慌不忙道：“当然是要断了她的后路，我说过，我会是林远书最好的选择，你去把林远书来见我的事情传出去，让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工人们都觉得她不安于本职工作，等工人们对她产生不满情绪，她为了摆脱这种困境，不想答应我的条件也得答应，我要让她明白一件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秘书咽了咽口水，迟疑道：“这会不会太狠了一点？毕竟林远书同志还年轻，我怕她承受不住这种压力。” 陆副厂长露出一个冷漠的神情，他轻声道：“这有什么狠的地方，我可没有添油加醋，我只是让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工人们看清真相罢了，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还没有改掉优柔寡断的毛病。” 此话一出，秘书瞬间就不再同情林远书了，再同情下去，自己恐怕也会落得和林远书一样的下场，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现在就去办。” 她在心里跟林远书说了一声对不起，这并非她的本意。 而林远书对此一无所知，她以为当她拒绝陆副厂长之后，这事应该也就过去了，毕竟她都没有去联系其他药厂了，而是一门心思扑在钱厂长交代的任务上。 两天后，在苯系中间体生产车间里面，周茉莉正在检查设备的运行情况，她在设备的后面，前面的操作设备的工人看不见周茉莉，于是在小声聊天。 “我跟你说一个秘密，我邻居大妈的朋友的哥哥看见林远书同志去了济世制药厂，听说林远书同志想去济世制药厂上班，然后那边的领导还没有答应。” “真的嘛？红光染料化工厂这么好，林远书同志居然不想待在这里。”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不想过上好日子呢！” “亏钱厂长还那么信任林远书同志，把那么重要的任务都交给林远书同志，林远书还真是辜负了钱厂长的苦心，钱厂长一心想要提拔她，她却想要离开红光染料化工厂。” “没错，那么多同志想要进红光染料化工厂工作都进不来，而林远书同志却一点都不珍惜这个机会。” 周茉莉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从设备的后面走了出来，大声呵斥道：“够了，你们不要继续瞎说下去了，要是没有林远书同志，我们怎么可能在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中得到第一名。” 一名女工小声嘀咕道：“我们没有瞎说，这件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不单单是我一个在说，林远书同志为化工厂立下功劳不假，但她想要离开化工厂的想法也不假。” 周茉莉深吸一口气，语气强硬道：“我不管别人有没有再说，我只是希望我车间的工人能够不谈论这件事情，专心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工人们一脸不高兴道：“知道了。” 周茉莉没心思再理会工人们，二话不说就往林远书的办公室跑去。 等周茉莉一走，工人们又小声讨论了起来。 “没想到周茉莉同志这么护着林远书同志。” “护着也正常，毕竟周茉莉同志之前在林远书同志手下干过一段时间。” “我要是周茉莉同志，肯定讨厌死林远书同志了，要是没有林远书同志，那出风头的人就是周茉莉同志了。” “好了，好了，你们都少说几句吧！赶快工作，这些事情都跟我们无关，完成这个月的生产任务更加重要。”苯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班组长站出来打断了众人的聊天。 周茉莉来到林远书的办公室门口，没想到班组长提前一步，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站着了。 两人面面相觑，还是班组长率先开口询问道：“你知道那件事了？” 周茉莉点了点头，焦急地询问道：“你的车间也开始在讨论那件事了？” “没错。”班组长语重心长道。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消息传播得如此之快，完全是有备而来，而不是意外。 林远书听到办公室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她打开门一看，就看见班组长和周茉莉，她笑着打趣道：“你们来了怎么不进来？是准备当我的门神吗？” 两人对视一眼，走进了林远书的办公室里面。 林远书的办公室里面可没有什么沙发，她从办公桌的后面拿出两张凳子给班组长和周茉莉。 周茉莉接过凳子放在地面，神情焦急地说道：“现在不是你优哉游哉的时候，你去找济世制药厂领导这件事，估计已经在化工厂传开了，你现在准备怎么办？为什么济世制药厂会不接收你？你工作能力这么强，他们没有道理不要你啊！” 班组长叹了一口气，振振有词道：“你应该戴个口罩再去济世制药厂的，这样子别人就不会发现是你了。” 林远书看着周茉莉和班组长替自己着急的模样，有些感动，她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们会怪我瞒着你们去见济世制药厂领导呢！” 周茉莉大大方方地说道：“这有什么，没有人规定你一辈子都必须在化工厂上班，虽然很难过我们不能在同一个化工厂工作，但我尊重你的决定。” 班组长点了点头，附和道：“我也是，就算你去了制药厂，我们还是朋友。” 周茉莉恨铁不成钢道：“你应该担心这种事情嘛？你应该担心该如何处理工人们的怒火和领导们的不满。” 林远书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轻声道：“陆副厂长既然想用谣言来攻击我，我自然也能用谣言来攻击他，实不相瞒，我怀疑这次背后坐局的人就是陆副厂长，因为他想要我效忠他一个人，我拒绝了，我只会效忠组织。” “我们该如何帮你？”班组长询问道。 林远书压低声音道：“陆副厂长安排的人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挑动工人们的怒火，我们需要工人们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明白陆副厂长这个人不安好心，他想让工人们把我排挤出厂，我就要工人们想办法留下我……” 第132章 等林远书把自己的计划说完之后，周茉莉和班组长都点了点头，齐声道：“我们现在就去办。” 随后，林远书也没有闲着，她去找了赵红和妇女主任，让她们帮忙实行自己的计划，赵红和妇女主任都没有犹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毕竟林远书也帮过她们的忙，她们很乐意帮林远书。 正午时分，食堂热闹不已，到处都是说笑打闹的声音，一部分的工人们正在食堂窗口前面排队，另一部分的人坐在饭桌前，一边吃饭，一边有说有笑地聊天，整个空间都洋溢着浓郁的烟火气息。 狗子攥着口袋里陌生人给的钱，手心里全是汗，他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大声喊道：“你们知道林远书同志的事情吗？” 其中一名工人笑着回答道：“现在化工厂还有谁不知道呢！真没有看出来林远书同志是这样的人，要我说，狗不嫌家贫，子不嫌母丑，既然她这么看不上红光染料化工厂，她就应该早点离开化工厂。” 其他工人们都深以为然，林远书看不起化工厂，化工厂也看不起她呢！ 狗子露出一个不赞同的表情，他大声道：“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们要是真的把林远书同志赶出了红光染料化工厂，那就正中制药厂领导的计，制药厂领导看中了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想要林远书同志为他效力，林远书同志当然拒绝了，所以制药厂领导一怒之下，才泼脏水污蔑林远书同志，目的就是为了让林远书同志走投无路，只能投奔他。” 一个工人震惊地连饭都没有吃，他询问道：“你没有骗我们？” 狗子神情严肃，语气恳切：“当然没有！这种事我哪敢乱说？你们想想，林远书同志既能改进反应釜搅拌器，又能设计出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以后肯定还能有更大的成果，要是咱们被制药厂领导当枪使，把她逼走了，以后谁还能像她这样，一心一意为工人着想，琢磨这些实用的技术改进？” 工人们突然觉得狗子说得挺对的，林远书同志又没有主动要求离开化工厂，为什么他们非要把林远书同志逼去制药厂呢！ 把林远书逼去制药厂对他们又没有什么好处，反而让化工厂失去了一名优秀的人才。 退一万步说，就算林远书想去制药厂，她也没有在化工厂敷衍了事的工作啊！反而做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成果，他们也没理由对此感到愤怒啊！ 狗子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就是不让制药厂领导称心如意，他要我们排挤林远书同志，那我们就要对林远书同志释放善意，不让这些流言伤害到林远书同志，用我们的实际行动，证明林远书同志选择留下来的行为没错。”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把林远书同志赶出工厂，让有功之人心寒。”周妈混在工人当中，大声地附和道。 她说完这句话，就溜回了厨房里面。 她的同事们看见周妈的做法，一言难尽，一看就知道是周妈会做的事情。 周妈当然不是好心替林远书出头了，她现在可算是明白一损俱损的道理了，林远书的名声变得不好听了，别人也会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仿佛是她背叛了化工厂一样，明明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有一个人附和之后，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没错，把林远书同志赶出化工厂对我们百害而无一利，我们没有这么做的道理。” “这一切都是误会，林远书同志是被制药厂领导泼脏水了，我们应该相信林远书同志，而不是相信外人。” “不管怎么说，都是林远书同志帮我们赢得了荣耀。” 狗子成功地转变了众人的想法，吃饭之前，他们还恨不得林远书马上离开化工厂，吃完饭之后，就变成了林远书是被冤枉的，这一切都是制药厂领导的阴谋。 完全没有思考过狗子的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 隐藏在人群中当中的班组长和周茉莉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们安排的人可不只有狗子，大部分附和狗子的话的人也是她们安排的。 赵红也搞定了技术部的技术人员，让技术人员们相信林远书是被泼脏水。 比起工人们，技术人员更加舍不得林远书离开，虽然林远书不是技术部的，但是她的脑子转得快，总能提出一些新颖的看法，让他们产生新的想法，林远书一走，他们得少好多成果。 而妇女主任那边，把林远书被人泼脏水的事情告诉了几个既八卦又人脉广的大妈，如此一来，不出一天，这件事肯定能传遍整个工厂。 第六十二章 改变环境 事情变得太快, 周大福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上午的时候，同事们都过来质问他, 林远书是不是有想要离开化工厂去制药厂的想法。 他哪里知道林远书的想法啊！林远书去见制药厂领导的事情，他都是听别人说的, 他只能说不清楚，结果被同事们大骂一顿, 说他不关心家里人的想法。 现在就变成了同事们跟他道歉, 说他们误会林远书了，他们相信林远书的人品, 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就算做出这种事情，他们也无理由地支持林远书的想法。 合着, 被骂的人就只有他一个人。 别人觉得林远书被泼脏水了，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情可能是真的，毕竟林远书平日里就在看跟制药相关的书籍，当然, 这种事情他是不会说出去的。 虽然周大福和周妈都受到了影响，但周向阳这边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一是因为他不喜欢跟别人接触，所以他在食堂基本上没有什么可以聊天的人，自然不会有人过来找他说闲话。 二是因为他没有到处宣传他是林远书的爱人，所以知道他和林远书关系的人少之又少，自然不会被迁怒。 周大福和周妈天天向工人们炫耀他们是林远书的公公婆婆, 所以知道他们和林远书关系的工人有很多，工人们不敢询问林远书，周大福和周妈自然就成了殃及池鱼的“池鱼”。 三位车间主任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 第一想法都是借此拉拢林远书，在他们看来，林远书越孤立无援，自己后续的示好就越像雪中送炭。 因此，他们不仅没有出面平息流言，还任由其发酵。 谁能想到，下午事情就迎来了反转。 唐主任若有所思道：“是林远书出手了？还是其他两位车间主任在帮她？太有能力了也不好，我都没有机会“英雄救美”了。” 而夏主任和周主任也怀疑是其他两位车间主任动手了。 办公室里面，钱厂长一脸严肃地询问秘书道：“事情查得怎么样？” 秘书皱着眉头回答道：“这个流言能够传得这么猛，这么快，不仅是陆副厂长出手了，我们化工厂的吴建华同志，关厂长和南厂长都在其中插了一脚，他们就是想要煽动工人闹事，让工人们把林远书同志从化工厂赶走，让林远书同志对化工厂失去好感。” 钱厂长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愤怒地说道：“他们就是看不得红光染料化工厂拥有优秀的人才，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招式，把林远书同志挖走，真是太恶心人了，我们绝不能让工人同志成为别人的棋子。” 秘书轻声道：“现在局面已经好转了很多，林远书同志和周茉莉同志她们把真相散播开来，相信再过不久，就没有工人同志喊着让林远书同志离开化工厂了。” 钱厂长神情严肃道：“作为领导，我应该给林远书同志提供一个友好的工作场地，而不是让林远书同志自己出面处理，我这个领导当得很失败，你马上安排人去澄清真相，一定要尽快洗清林远书同志的清白，不能让她平白无故地被工人骂，我们不能让有功之人寒心，更不能让林远书同志对化工厂失去信心，顺便，让林远书同志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秘书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好。” 然后他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办事，领导一句话，下属跑断腿。 上面领导的态度往往会影响工人们的看法，当领导们一致认定林远书是被人泼脏水后，工人们出于对领导们的信任，自然不会去多想什么，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场关于流言的战争就这样悄然落幕了，最终没有对林远书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林远书听完秘书的话后，便离开自己的办公室，走着去办公楼见钱厂长。 她走在化工厂厂区内，没有工人冲上来喊着要她离开化工厂，反而工人们都一脸歉意地看着她，她就知道自己的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 其中一名工人大声地询问道：“林远书同志，你会继续留在红光染料化工厂吗？” 第133章 林远书不假思索道：“当然会了。” 工人们听到林远书的回答都十分开心，他们笑着说道：“林远书同志，我们不会让你后悔做出这个选择的，我们无条件地信任你，一起努力发展红光染料化工厂。” “好。”林远书一口答应道。 因为时不时会出现工人的拦路道歉，导致短短的一段路，林远书走了半个多小时。 林远书到达办公室门口之后，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钱厂里办公室的大门，充满自信地走了进去。 “坐。”钱厂长笑眯眯道，还让秘书给林远书端来了一杯热茶。 因为陆副厂长的事情，让林远书现在对茶敬而远之，虽然跟茶没有什么关系，但她就是要迁怒于茶。 钱厂长率先开口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事把你找过来？你在我面前没有必要说谎，你跟陆副厂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为什么要传播这些流言，把你逼出化工厂，做这种事情对他有什么好处？”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她现在面临有两个选择。 一个选择是实话实说，钱厂长虽然会生气，肯定也会原谅她的，毕竟她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把她赶出化工厂，最高兴的只有化工厂的敌人，只是从此之后钱厂长的心中可能会有一根刺，对她不再毫无保留的信任。 但是她能成为一个诚实守信，问心无愧的人。 另外一个选择就是死不承认，让陆副厂长背上这个黑锅，她依旧是清清白白的。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神情严肃道：“钱厂长，我能坐上现在的位置，全靠您的帮忙和信任，如果没有您，我是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当上班组长，我也不准备瞒你了，我确实对于制药方面的知识十分感兴趣，那天在化工局的结束之后，我去找陆副厂长聊了几句关于制药方面的问题，他说他没有时间，让我明天去他办公室里面详谈。” 林远书停顿了一下，观察钱厂长的神情，见钱厂长没有露出怀疑的目光，她继续说道：“出于对知识的渴望，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就去了，没想到陆副厂长看中了我的才能，想让我去制药厂工作，我当然不愿意了，是化工厂给了我展现能力的机会，于是我拒绝了他，他让我好好想一想，说我没有更好的选择，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副模样，我以为我拒绝了他，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唉！” 很可惜，她从始至终就不是一个好人，无法做到毫无保留地信任别人，她只相信自己，因为只要自己不会背叛自己。 信任别人就意味着把软肋交给别人，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但人心难测，她可不愿意把选择权交给别人。 虽然她不是一个诚实守信的人，但她是一个问心无愧的人，最爱自己，能有什么错！ 钱厂长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安慰道：“你不要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而是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的错，我会帮你讨回一个公道的。” 林远书连忙拒绝道：“不用了，我只想这件事情能够快点平息下来，我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我只想回归平静的生活，我也不想报复陆副厂长，只希望经过这件事情之后，陆副厂长可以不盯着我看，我能安安生生的在化工厂工作。” 好在这个年代没有监控和录音笔，陆副厂长拿不出任何证据，而流言蜚语本就无需证据，全凭谁更善于操纵舆论。 跟一个现代人玩舆论，陆副厂长怎么可能玩得赢，她可是经历过那个信息爆炸，娱乐至死的时代。 钱厂长想了想，笑着说道：“也行，我会约束工人们的行为，不会让流言对你造成影响，也不会让工人们被其他人利用，你就安心地工作吧！如果你真想去制药厂工作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安排，我还是认识一些制药厂厂长的。” 钱厂长挺同情林远书的，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大展拳脚，却因为工作能力过于厉害，被不怀好意的人看中，然后针对她，福兮祸所伏啊！ 林远书思索片刻，婉拒道：“不用了，学习制药知识只是我的一个爱好，我特别喜欢药物间奇妙的化学反应，要是真的让我离开化工厂，我肯定是舍不得的。” 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她去了其他制药厂无疑是做实流言，还会让其他制药厂的领导工人们对他产生不好的印象，还不如继续待在红光染料厂，她对接下来的路有了新的想法。 钱厂长闻言，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他肯定是舍不得林远书离开的，看看陆副厂长等人想方设法地想让林远书离开化工厂，就知道她的工作能力有多强了。 但话又说回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都是无法阻止的事情，所以他还是希望林远书能够心甘情愿地留下化工厂。 林远书糊弄完钱厂长之后，就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她现在不适合在外面走动，因为到处都是小声议论的声音，还好她心理承受能力够强，所以才能做到面无表情。 与此同时，吴建华被夏主任叫到了办公室，夏主任一脸失望道：“你的脑瓜子在想些什么？我知道你讨厌林远书，但是你怎么能跟其他人搅和在一起，散布流言呢！” 吴建华一听，心拔凉拔凉的，他知道事情败露了，急忙辩解道：“夏主任，我这么做的初心都是为了你！林远书同志跟其他两位车间主任还有联系，让我十分看不顺眼，所以我想着把这件事情闹大之后，林远书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到时候您再出面帮她，既能树立威望，又能让她感激您的恩情，一举两得。“ 夏主任将信将疑地看着吴建华，询问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吴建华咽了咽口水，连忙说道：“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让我没有时间把这件事情报告给您，做了之后，我又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对，不管怎么说，林远书同志现在都是我们车间的人，我不应该这么针对林远书同志，我怕您知道这件事情会生气，于是瞒着你，我真的是知道错了。” 夏主任感到无比头痛，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相信吴建华这种破绽百出的话语。 他都还没有拉拢成功林远书，他的得力干将就开始针对林远书了，要是真的把林远书拉拢过来，两人岂不是天天在他的面前钩心斗角。 话又说回来，这一切都是另外两个车间主任的错，林远书一开始是愿意在他手下办事的，结果另外两个车间主任非要横插一脚，让林远书有了底气选择。 一下子就从猎物变成了猎人。 即使如此，另外两位车间主任仍然不放弃，还在努力拉拢林远书，导致他也不得不努力拉拢林远书，他们钩心斗角，得到好处的是林远书。 “你这事说不严重也不严重，说严重也严重，关键是钱厂长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就算我想包庇你，也没有这个能力，所幸钱厂长看在你之前努力工作的份上，没给予太严厉的惩罚，通报批评是免不了的，你还要写一份检讨书贴在公示栏上。”夏主任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 要是这件事情是被他查到，那他肯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事是由钱厂长负责，就只能按照化工厂的规章制度来。 吴建华听完夏主任的话，脸色瞬间煞白，不管是通报批评，还是写检讨书，那都是十分丢人的事情，而且还会让他的所作所为被工人们知道，他以后如何在工人们的面前立威！ 他艰难地开口道：“就没有别的惩罚方式吗？” 夏主任露出一个冷笑，阴阳怪气道：“当然有了，你觉得批评教育不好，还有行政处分，选择多多，有降级，降职，撤职等等，你看你多幸福，犯了错，还有选择的机会。” 吴建华闻言，立马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言，回到办公室里面写检讨书了。 看着吴建华远去的背影，夏主任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他这糟心的下属啊！这件事情一出，他哪还有脸面拉拢林远书？万一林远书非要他在两人之间做选择，他真不知如何是好！ 一个是野心勃勃、能力出众的职场新星，另一个是追随多年、忠心耿耿的得力下属，不管失去谁，他都会心痛的。 吴建华回到办公室里面，手下凑过来询问道：“组长，你没事吧？” 吴建华气急败坏道：“你看我的样子像没事嘛！都怪你，出什么瞎主意，非要我掺和进去，现在好了吧，我的一举一动都被钱厂长查出来了，现在不仅要被通报批评，还要让我写检讨书。” 手下小声解释道：“我也没想到钱厂长会如此重视林远书，居然亲自出手调查，反正事情已经暴露，不如一不作二不休，直接把林远书解决掉，免得林远书日后爬上你的头撒野。” 第134章 吴建华一言难尽道：“我不要命了嘛！明明知道钱厂长护着林远书，还对林远书出手，以后关于林远书的事情都不要跟我说了，林远书现在应该不会想着到夏主任手下做事了，毕竟有我这个无比仇恨她的人在。” 他从前从来没有觉得手下有任何问题，可现在他感觉情况有些不对，他手下比他还跟林远书过不去，一直想要林远书变凉凉，难道他手下跟林远书有私仇？所以故意借他的手对付林远书。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他现在烦得要死，检讨书一出，他肯定会被别人嘲笑的，哪有多余的心思关注手下的想法。 手下心不甘情不愿道：“知道了。” “现在你去帮我写检讨书，写好一点，诚恳一点。”吴建华吩咐道。 “好。”手下回答道。 吴建华的检讨书一贴出来，更加证明了林远书的清白，工人们看着检讨书，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我之前就觉得这个流言不正常，传播的速度太快了，一看就知道有人在整林远书同志。” “人云亦云，眼见为真。” “还好我没有跟着别人瞎闹，喊着把林远书同志赶出化工厂。” “那也不能怪我们，还不是那些人的错，居然用这种方法来对付林远书同志，我们又不知道事情的真假，我们也是被坏人蒙蔽了。” “就是，就是，吴建华同志也不是什么好人，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还跟着别人一起瞎传播，导致我们误会了林远书同志。” “不过，我没想到吴建华同志这么讨厌林远书同志，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这有什么，他不讨厌林远书同志才不正常，要是没有林远书同志，他所在的小组就能成为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名，也能代表化工厂参加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 “所以说人不能做坏事，早晚会被查出来的。” “还是林远书同志厉害，别的工厂领导都想方设法地把她挖过去，这要是我就好了，我想去制药厂还去不成呢！” 工人们虽然大喊着林远书想要制药厂的行为是背叛了化工厂，但要是换成他们，他们也会选择制药厂的。 外界的纷纷扰扰现在都跟林远书毫无关系，她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反击，接下来就看陆副厂长该如何应对了。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红光染料化工厂就是她的后盾，虽然她不能做到百分之百地相信钱厂长，但她知道，钱厂长会护着她的。 林远书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灯下黑”，一直想着要进制药厂，却忽视了另外一件事，化工厂是可以变成制药厂的，与其想方设法去一个陌生的工厂从头开始打拼，还不如想办法让化工厂改造成制药厂。 这不是她异想天开的想法，而是早在1968年就有化工厂改造成制药厂的真实案例，前提是要通过化工局的审批，然后发送药品生产许可证。 还好染料化工厂和制药厂有一定的相通性，比如用于化学合成的反应釜、分离提纯设备等等，所以通过审批不是很难，也不需要额外的购买昂贵的设备。 现在的红光染料化工厂已经变成了她的主场，今天的流言事件就能证明，她在红光染料化工厂拥有一定的话语权，不管是领导们，还是工人们，都无比信任她的工作能力。 去了其他制药厂，那情况可就不好说了，也许会跟陆副厂长一样，想要牢牢地把控她，榨取她的价值，消耗她的精力，把她当成免费的劳动力。 不过，现在还不是提交这份计划书的时候，虽然制药行业前景，福利，社会地位都比染料化工行业好。 但红光染料化工厂现在发展得正红火，领导们不会只听她几句话，就轻易决定把化工厂改成制药厂。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再过几个月，华国跟老大哥的关系会变得僵硬起来，老大哥会暂时停止跟华国的外贸往来。 那个时候染料化工厂将会迎来生产任务的减少，再加上副厂长的退休，新副厂长刚上任肯定急于做出成绩，稳固地位，行事会激进一点，这正是她提出计划的好机会。 当染料化工厂处于内忧外患当中，大家自然会团结一心，努力把化工厂改造成制药厂，而不是她一个人瞎起劲。 当然，工人们的想法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工人们吃饱了撑着才会反对，毕竟当制药厂的工人，工作内容更轻松，工资更高，社会地位更高，他们有什么反对的理由！ 而领导们之所以会反对，只不过是害怕计划失败，承担不了这个后果罢了。 与其适应环境，不如想办法改变环境。 林远书下班回家的路上，一路上都有工人在安慰她，在她面前骂制药厂领导，并且表示无理由地相信她，林远书对此十分满意，不枉费她辛辛苦苦算计一场。 她回到家中，周大福连忙把客厅的门关上，他质问道：“你疯了不成，好好地待在化工厂工作不好嘛，非要跑去制药厂，你差点就露馅了。” 林远书一脸无辜道：“爸，你误会我了，我是被冤枉了，我没有想过要离开化工厂。” 她把忽悠钱厂长的那一套说法，跟周大福说了一遍，她可不会傻乎乎地说出真相，给自己平添麻烦。 周大福听完之后，依旧十分不客气地指责道：“这事也不能全怪制药厂领导，你做事太不小心了，一点警惕心都没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去制药厂领导的办公室呢！” 要不是林远书，他也不会被连累，平白无故地被那些工人骂了半天，连句道歉都没有，他们倒是对林远书感到歉意，却没有对他感到歉意，真是无妄之灾。 林远书一脸微笑道：“你说得对。” 她没想到在这个年代都能听到受害者有罪论，她不想跟周大福吵架，因为现在还不是跟周大福撕破脸皮的时候，至少要等她当上车间主任之后，才能随心所欲地在这个家表达自己的想法。 因为那个时候，她有极大的可能性分配到房子，俗话说得好，远的香，近的臭，她跟周家人就是离得太近了，周家人才会觉得她这不好，那不好。 周大福继续指点道：“你要引以为戒，不能跟男同志走得太近了，“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会影响你的名声的。” 林远书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地解释道：“制药厂领导比我爸的年纪还大，怎么可能会影响到我的名声，再说了，虽然只有我和制药厂领导在办公室里面，但办公室的门是没有关的，按照你的说法，我不能跟男同志走得太近了，那我岂不是不能跟钱厂长等人相处了，那我还上什么班，干脆直接在家睡大觉算了。” 周大福恼羞成怒道：“我说这些话也是为了你着想，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这是为了让你少走弯路，怕你影响了周家的名声。” 林远书反驳道：“那我真是谢谢你为我着想，我也是为了你好，才跟你解释的，要是换成妈，我早就直接走人了，毕竟妈无法沟通，爸，你应该不会像妈学习吧！” 周大福气呼呼道：“算了，我懒得管你，你爱咋样就咋样。” 下班之前，维修部部长特地嘱咐他，回家之后跟小二媳妇好好沟通，千万不要让她产生离开化工厂的想法。 所以虽然他看不惯小二媳妇的某些行为，但又不得不忍下来，不能跟林远书把关系搞差了，他和自己的爱人不同，他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现在总算是体会到自己爱人被小二媳妇气得要死的感觉了，性格过于强硬的儿媳妇也不好，根本就不好沟通，她自己有自己的想法，对他的想法不屑一顾。 林远书微微一笑，承诺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就算我出事，也不会影响到周家的。” 就在这时，周妈满脸笑意地从外面回来。她察觉到客厅气氛有些僵硬，不过也没多在意，转而看向林远书，关切地问：“小二媳妇，你有没有过敏或者不爱吃的食物？” 林远书疑惑地询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周妈信誓旦旦道：“当然是为了避免做出让你过敏的食物，万一你吃了可就不得了。” 林远书装出一副相信的模样，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对海鲜过敏，特别是什么青虾，大黄鱼，梭子蟹等等。” 她才不会相信周妈的胡言乱语，她都来周家大半年了，也没见周妈关心过这个问题，今天突然问起来，其中肯定有诈。 周妈皱着眉头说道：“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高档货”，难道你就没有普通点的过敏食物吗？” 林远书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妈，你有没有过敏食物？” 周妈的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了，她想不发现都难。 第135章 “我当然没有了，我才不像你们这么娇气，我什么都能吃。”周妈无比自豪道。 林远书不走心地夸奖道：“厉害。” 她搞清楚周妈的目的之后，就没有继续待在客厅里面，随便找了一个理由离开了客厅。 周妈看见林远书离开之后，才坐在周大福的身旁，窃喜道：“你跟小二媳妇发生了什么事？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怎么感觉你们之前的气氛不对你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脸色也不好。” 周大福想了想，还是把他和林远书的对话跟周妈说了一遍。 周妈强忍地笑意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小二媳妇现在深得钱厂长的重视呢！你就忍一忍吧！你也可以学我，不要把小二媳妇当成自己媳妇，把她当成客人，这样子你心里会好受一点的。” 周大福：“……” 片刻过后，周大福才缓缓说道：“你这是故意这么说的？” 周妈露出一个活该的表情，她振振有词道：“没有，发自内心的，我早就让你约束一下小二媳妇了，你非不愿意，看着小二媳妇欺负我，现在好了吧，她也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周大福艰难地开口道：“不是我不想约束小二媳妇，是我没有办法约束小二媳妇，她跟唐主任和维修部部长的关系都挺好的，跟我使绊子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哦，那你就只能忍着了，抱怨也没有用，这是你一力造成的。”周妈面无表情道。 周大福：“……” 林远书刚刚离开客厅，走出家门口时，就碰见对门的朱慧兰哭着离开家门。 朱慧兰连忙擦掉眼泪，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林远书见此情况，自然不能不理会，她关切地询问道：“你没事吗？” 安慰的话语一出，朱慧兰的泪水又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她哽咽道：“我……我没事……” 林远书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把朱慧兰带进自己的房间里面，跟朱慧兰倒了一杯红糖水。 朱慧兰平复好心情之后，喝了一口红糖水，十分不好意思道：”让你见笑了，我实在是没有控制好自己情绪。” 林远书安慰道：“把情绪发泄出来就好了，我有时候也会号啕大哭。” 朱慧兰摸着杯壁，缓缓说道：“林远书同志，你是怎么搞定你婆婆的？我看你们相处得还挺愉快的，你婆婆不像我婆婆那样，时不时地就指责儿媳妇。” 第六十三章 挖呀挖墙脚 林远书挑了挑眉, 无奈道：“我并没有搞定我婆婆，我只是暂时处于上风，所以我们看起来相处愉快, 我婆婆比你婆婆还不讲理。” 朱慧兰叹了一口气，一脸难过道：“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我明明跟我婆婆说了我吃姜过敏，会恶心反胃, 但是我婆婆不管不顾, 依旧在菜里面放姜，我好声好气地跟我婆婆说这件事情, 我婆婆却说我在骂她, 说她做饭有多么不容易，而我在故意挑刺, 我爱人也不分青红皂白地护着她妈，认为我欺负他妈了，你那么聪明，能不能教教我该如何压制我婆婆？” 林远书的表情无比复杂, 原来周妈问她过敏食物的源头在这里啊！也想学对面李大妈，用过敏食物来对付她, 还好她对海鲜不过敏。 要是周妈真的能搞来海鲜，她还要感谢周妈，毕竟她现在真的挺想吃海鲜的。 她摸了摸下巴，表情十分严肃，她不太喜欢掺和别人的家事, 作为一个外人，无论如何介入都容易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毕竟他们才是一家人, 要相处一辈子的。 虽说吵架的时候都恨不得对方立马消失，但和好之后，她就有可能成为背锅的那个人。 就像情侣之间吵架，朋友劝分，最后变成了朋友的错。 “我跟你的情况不太一样，我能处于上风，是因为我公公和我爱人是站在我这边的，而你家的情况比较复杂，你公公离开的早，你爱人跟他妈从小就相依为命，感情十分深厚，所以你爱人会偏向于他妈，可能在你婆婆的眼里，你不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可能是来破坏这个家的。”林远书大胆猜测道。 还好周向阳不是妈宝男，不会不管对错都护着他妈，要不然她就要一个人对付周家人了，她不是来加入周家的，她是来让周家鸡飞狗跳的。 朱慧兰沉思片刻，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懂你的意思了。” 林远书一脸疑惑地询问道：“我能有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都没有，你懂什么意思了？” 她也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啊！ 朱慧兰振振有词道：“既然我没有公公，我可以跟婆婆安排一个公公，这样子，她就不会把全部的心思放在我爱人身上了，我拿捏不了婆婆，难道还拿捏不了继公公嘛！毕竟继公公跟我爱人可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我拿捏继公公，继公公拿捏我婆婆，四舍五入就等于我拿捏婆婆了。” 林远书不可置信地看着朱慧兰，她是这个意思！她怎么不知道！朱慧兰简直比她还会想，她都不敢想出这么胆大妄为的主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 朱慧兰双手一拍，一脸兴奋道：“我懂你的意思了。” 林远书满脑子的问号，“你又懂什么意思了？我什么意思都没有！” 朱慧兰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我的嘴巴可紧了，我不会跟任何人说我们今天的对话的，这个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也不认为你找一个继公公就能解决你家的婆媳矛盾。” 朱慧兰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表情，笑着说道：“还是你会装，你说得没错，你没有这个意思，这是我自己的想法。” 林远书：“……”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真的觉得这个主意靠谱吗？”林远书疑惑地询问道。 朱慧兰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振振有词道：“管他靠不靠谱，试一试又不会出事的，死马当活马医，再怎么样局面也不会比现在差，有了继公公，至少有个人可以帮我说话。” 林远书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地指点道：“记得找一个忠厚老实的继公公，否则你将会多两个麻烦，或者你也可以打听一下，你婆婆有没有什么旧情人之类的，按照旧情人的外貌和性格找继公公。” 朱慧兰听了之后，两眼放光，激动地说道：“还是你脑子转得快，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要嘱咐的。” 林远书表情十分复杂，她本来不想掺和进来的，奈何朱慧兰的想法异于常人，让她不得不掺和进来，她算是看出来了，朱慧兰是把她婆婆当成小日子整。 “没有了，希望能够一切顺利。”林远书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 好歹掺和进来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能够获得朱慧兰的好感度，拉近跟朱慧兰的关系。 朱慧兰没想那么多，她就觉得这一个好主意，她要马上去实施，她真的是受够了自己的婆婆，怎么会有这么难相处的人，不管她怎么讨好，她婆婆都不满意，对她挑三拣四的。 她的委屈还无处诉说，因为他爱人只会说他妈把他养大有多么的不容易，让她不要跟长辈一般计较，她回家跟爸妈说，爸妈也只会让她忍一忍，说当别人儿媳妇都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她才特别佩服林远书，因为林远书可以对着自家婆婆说不，而且也不会被任何人指责。 与其受尽委屈，不如跟婆婆同归于尽，她快被婆婆折磨疯了，她婆婆也别想得到什么好果子吃。 另一边，济世制药厂，陆副厂长处理完今天的工作，终于有时间询问林远书的相关事情了。 “怎么样？化工厂的工人们有没有愤怒地把林远书赶出化工厂，或者当面指责林远书？化工厂的领导们知道这个消息是什么反应？”陆副厂长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 秘书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道：“一开始，计划还是按照我们想法进行，但后面渐渐地又传出来另一个流言，说您故意传播虚假的流言，就是为了强逼林远书来制药厂上班，林远书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化工厂，为了不让您的阴谋得逞，他们要对林远书更好才行。” 陆副厂长挑了挑眉，十分不解道：“这么牵强的理由，他们都相信吗？” 秘书小声回答道：“流言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嘛！七分真，三分假，化工厂的领导们都信了，底下的工人更加没有不相信的理由，看来我们这次是遇见对手了，林远书也十分擅长利用流言来攻击别人。” 很简单的道理，上面的领导都这么说了，难道下面的工人们还能反驳领导不成！ 第136章 陆副厂长一脸严肃道：“发生了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不能让这个流言继续传播下去了，会影响到我的名声的，林远书也挺无耻的，居然好意思倒打一耙，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在我身上，自己倒是无辜至极。” 林远书比他还无耻，至少他干不出这么无耻的事情来。 秘书低下头说道：“我之前就想跟您汇报，您说您有点忙，让我忙完再过来。” 陆副厂长没好气道：“你就这么不知道变通嘛！直接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就行了，还要询问我可不可以说，你觉得这合理嘛？” 秘书微笑道：“不合理，我知道错了，下次会改进的。” 领导是不会有错的，错的人永远会是她。 陆副厂长一脸不耐烦地对着秘书挥了挥手，让秘书离开办公室，他准备明天去化工局开会的时候，好好跟钱厂长聊一聊。 只要钱厂长相信了他的话，愿意帮他澄清，一切就迎刃而解了，他不相信钱厂长能毫无怀疑地相信林远书的鬼话。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总不能跑到化工厂的工人面前说自己才是被林远书泼脏水的那个人，他亲自下场，只会让这件事情成为笑话，而不会让林远书成为笑话。 不愧是他看好的人才，就是厉害，明明才在化工厂待了大半年，人脉如此之广，仅仅半天的时间，就扭转乾坤。 他不敢想象，要是没有他的压制，就这么让林远书进入制药厂，再给林远书时间，她肯定能够取代他，他没想到会从一个年轻的女同志身上感受到威胁。 陆副厂长那边波涛汹涌，而林远书这边岁月静好，除周大福询问林远书制药厂的相关事情之外，周妈等人等没有过多的询问。 倒不是他们对这件事情漠不关心，而是林远书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她的心情很不爽，他们不想去触霉头。 林远书回到房间里面，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扑倒在床上，抱着被子说道：“还是被窝里面舒服又安全。” 周向阳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看电影能够让人忘却烦恼。” 林远书果断拒绝道：“外面还飘着雪，太冷了，我不想出门，你不需要担心我，我没事的，流言对我来说就是小问题，要是制药厂领导让我失去工作，那才是大问题。” 虽说人言可畏，但她并不在乎别人的言论，刷好名声也是为了升职，而不是想成为别人眼中的好人，她真的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 她上辈子可是一名摸鱼老手，看她不爽的人多了去，背地里咒骂她的人也多了去，虽然她的摸鱼行为并没有影响到同事们的工作。 但当同事们在卷生卷死，而她在摸鱼的时候，摸鱼便成了原罪。 周向阳轻声道：“嗯。” 随后周向阳离开了房间，他去了公共厨房，把他吃饭之前埋进灶膛附近的四个红薯拿了出来。 此时的红薯已经完完全全地熟了，外皮焦黑，散发出一股说不出来的香味，他拍掉表面上的灰烬，就把红薯拿进了房间里面。 路过大哥房间的时候，大哥看见周向阳手中的烤红薯，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小弟，给我一个！我馋这口好久了，你这么多肯定吃不完！” 周向阳拒绝道：“可以吃完的，我一个人，我媳妇三个。“ 大哥振振有词道：“这么多烤红薯，你媳妇吃多了会肚子不舒服的，不如给我一个。” 周向阳想了想，依旧拒绝道：“如果到时候有剩，我给你拿一个过来。” 大哥感到无比的心寒，以及恨铁不成钢，好好的小弟，怎么就没有长一个正常的脑子呢！ “小弟，我跟你可是二十多年的兄弟，你就让我吃你媳妇剩下来的东西，这种行为是不可取的。” 周向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就算了，你想吃烤红薯就自己烤吧！” 大哥小声嘀咕道：“真是胳膊肘朝外拐，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烤就自己烤，妈的红薯放在哪里了？” 周向阳一脸认真地解释道：“这不是妈买回来的红薯，是我和同事交换所得。” 大哥皱着眉头询问道：“你应该不会只交换了四个吧！” 周向阳想了想放在床下的一袋红薯，信誓旦旦道：“没错，只有四个。” 大哥：“……” 周向阳见大哥不说话之后，就拿着红薯回房间了。 房间里面的林远书正在看关于制药的书籍，她听到周向阳和大哥在门外说话的声音，却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因为声音断断续续的，她也懒得屏气凝神地去听。 林远书闻到一股红薯的香味，抬头一看，就看见周向阳手里的烤红薯，她颇为意外道：“烤红薯，你怎么会做烤红薯？” 周向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听你爸说，你很喜欢吃烤红薯，今天发生了这种事情，我想着如果你能吃到烤红薯的话，心情应该会变好一点。” 林远书连忙从床上起来，接过周向阳手中的烤红薯，笑着说道：“你对我可真好，冬天吃烤红薯，实在是太幸福了，我现在真的是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如果陆副厂长站在我面前的话，我还可以跟他大战三百回合，烤红薯，我的充电站。” 没想到原主跟她一样喜欢吃烤红薯。 周向阳虽然不知道充电站是什么意思，但他看见林远书十分高兴的模样，他也为此感到开心，“你喜欢就好，我换了好多红薯回来，我可以天天给你做烤红薯。” 林远书笑着婉拒道：“天天吃烤红薯就免了，隔三岔五可以做一次，我要是天天吃烤红薯，我的肚子该抗议了。” 她虽然喜欢吃烤红薯，但也知道烤红薯这东西，吃多了烧心。 周向阳把另外两个烤红薯放在了桌子上，一本正经地承诺道：“好，我不会忘记给你做烤红薯的。” 他要跟他媳妇做一辈子的烤红薯。 林远书剥开红薯焦黑的外皮，一股焦糖般的甜香扑鼻而来，橙黄的红薯冒着热气，让人胃口大开。 虽然年代不同，但食物的味道是一样的，幸福感也是一样的。 与此同时，周妈小心翼翼地出门，径直来到李小花家。 此时的客厅里面只有李小花一个人，她的儿媳妇带着孩子回娘家了，儿子去上夜班了。 周妈率先开口说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林远书对海鲜过敏，我可以买来海鲜，然后天天做海鲜给她吃，让她痛不欲生。” 李小花皱着眉头道：“海鲜的价格那么昂贵，这可是“奢侈品”，你确定她吃海鲜过敏吗？” 周妈振振有词道：“当然了，我不会打听错的。” 毕竟是林远书亲口说的，怎么可能有错。 李小花依旧有些不赞同道：“我觉得你用这个方法对付林远书有点不靠谱，而且海鲜的价格实在是太贵了，林远书遭得住，你的钱包也遭不住。” 周妈瞪大了眼睛，她不爱听这话，在她眼里，这些都是小问题，“怎么就不靠谱了？你都可以用这个方法来对付自己的媳妇，我就不能用这个方法来对付自己儿媳妇了，再者，我现在有工作，每个月都有工资的，不至于连买海鲜的钱都没有。” 虽然她不喜欢工作，但她喜欢发工资。 “那我俩的情况不一样，我儿媳妇比你儿媳妇温柔多了，脑子也没有那么聪明，性格也没有那么强势。”李小花眉头依旧紧锁。 周妈信誓旦旦道：“不会出事的，我又不是想要我儿子站在我这边，或者借此打压林远书，我没别的心思，就是想给她个教训，过敏反应没那么严重，休养几天就好了，又死不了人的。” 李小花闻言，不再多想，觉得只要周妈不跟林远书说饭菜里面放了海鲜，林远书就吃不出来，更不会察觉这件事。 第二天，在化工局的会议室里，副局长着重强调了今年的生产任务，要求每个工厂必须认真完成指标，不要每次都到年末了才知道赶工。 会议结束之后，副局长带着干部们离开了会议室，陆副厂长第一时间来到钱厂长的面前，笑着伸出手，“钱厂长，虽说咱们都归化工局管，但一直没机会好好认识，往后还得多交流！” 此话一出，原本准备离开的厂长们都停下脚步，等着看热闹。有些消息灵通的厂长，正低声给不明情况的厂长解释两人的矛盾。 陆副厂长并不必在意其他厂长想要看好戏的目光，应该说，他的目的就是在大庭广众下说出真相，比起他辛苦传播真相，这些厂长无意间帮他传播真相更好。 第137章 “交流就免了，我怕被你坑得底裤都不剩。”钱厂长直接拒绝道。 他才不跟包藏祸心的人虚与委蛇，不仅浪费他时间，还浪费他精力。 陆副厂长解释道：“这一切都是误会，我承认我散播了流言，但是流言句句属实，的确是林远书同志主动说想来制药厂工作的，她没有通过我的考核，于是遗憾地离开了制药厂，而不是我非要强求她来制药厂上班，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制药厂什么样的人才没有，怎么可能非林远书同志不可。” 钱厂长疑惑地询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散播流言？按照你的说法，既然林远书同志的考核没过，那么你跟林远书同志应该再无瓜葛了才对。” 陆副厂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钱厂长会问这个问题，他不可能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他对外一直都是大公无私的形象。 他硬着头皮说道：“因为我不忍心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工人们被林远书同志欺骗，林远书同志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化工厂里面，却能深受工人们的敬佩，这不是糊弄人吗？” 关厂长闻言，实在是忍不住地发出了一声轻笑，阴阳怪气道：“你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再说了，林远书同志能够得到工人们的敬佩，还不是因为她的工作能力强，能够带领化工厂取得了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名，你有什么看不下去的。” 陆副厂长叹了一口气，振振有词道：“怪我当时钻了牛角尖，一时没有想通，就做出了这种糊涂事。” 关厂长一脸不屑道：“这话你敢说，我都不敢听，你觉得这个理由能让人相信嘛！这有啥好遮遮掩掩的，你不就是看中了林远书同志的才华，想要笼络她，结果没有成功，就换成了散布流言……” 陆副厂长笑容逐渐消失，他没好气道：“这关你什么事？钱厂长都还没有说话。” 关厂长理直气壮道：“怎么就不关我事了，你都能因为林远书同志想去制药厂工作，所以生气的散布流言，那我怎么不能因为看不惯你的行为，所以在这里仗义执言，你不要以为林远书同志不在这里，你就可以胡说八道，我还是十分愿意为林远书同志站出来主持公道的。” 他选择站出来替林远书说话，当然不是因为他想要做好事了，而是他觉得想要让四九城化工厂的厂长们忘记广元化工厂闹出的笑话，那就要想办法转移厂长们的注意力，把焦点引到别人身上，而制药厂的陆副厂长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他一开始的人选是林远书的，只是没想到这个流言还能反转，所以不管真相是什么样子，他都要陆副厂长成为四九城化工厂的新笑话，他完美的隐身。 钱厂长抱着双臂，目光冷淡地看着两人争执，在钱厂长心里，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现在不过是在狗咬狗罢了。 陆副厂长没想到半路会跑出来一个程咬金，这事跟关厂长无关，关厂长却非要把脏水泼向他，真不知道他是何居心！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句句属实。”陆副厂长正气凛然道。 关厂长继续阴阳怪气道：“现在都讲究相信科学，对天发誓那一套，那是封建迷信，这玩意儿要是真的有用，小日子也就不会在我们面前瞎逛了，早就被华国人民的怨念杀死了。” 因为关厂长坚持不懈地打断下，导致陆副厂长都没有怎么跟钱厂长沟通，他的那一套说法自然也没有人相信。 跟陆副厂长关系好的厂长好心地提点道：“陆副厂长，你下次可千万不要再做出这种事情的，优秀的人才跟爱人一样，要用诚心来打动，而不能搞什么威胁，搞得跟“强抢妇女”一样。” 陆副厂长解释道：“不，我没有威胁，这一切都是林远书的胡说八道，她才是撒谎的那个人，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 那名厂长拍了拍陆副厂长的肩膀，小声安慰道：“否认是没有用的，早点面对现实吧！但该认错就是认错，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这样做还能获得大家的好感。” 陆副厂长心中十分无语，他说真话还没人信了，他把目光放在钱厂长身上，“我相信钱厂长明察秋毫，肯定不会被林远书同志蒙骗的。” 钱厂长闻言，走到陆副厂长面前，十分认真地说道：“你不要想在我面前玩挑拨离间这一套，我是不会相信你的鬼话的，如果你真的有那么好心，你完全可以直接把这件事情跟我说，我来决定林远书同志的去留，而不是想办法煽动工人们的情绪，把林远书同志逼出化工厂。” “我承认我是有一点私心，但那是……” 陆副厂长的话没有说完，就直接被关厂长打断了，“哟哟哟，我就知道你一直在狡辩，一会儿又是好心，一会儿又是有一点私心，谁知道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得亏今天有我在，没有让你狡辩成功，要不然林远书同志还真可怜，仅仅因为工作能力强，就要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陆副厂长用凶狠的目光看向关厂长，咬牙切齿道：“你闭嘴。” 钱厂长看着这吵吵闹闹的场面很是头疼，他才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着两人胡闹。 陆副厂长转头看向钱厂长，却发现钱厂长已经离开了会议室，他连忙追过去解释。 关厂长冷笑一声，信誓旦旦道：“他一定是恼羞成怒了，因为真相被我说出来了。” 其他厂长与关厂长看法一致，认定陆副厂长在胡编乱造，主要是散布流言的理由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还不如说自己一看见林远书就心生厌恶呢！ 南厂长笑着说道：“我现在还真对林远书同志感到好奇了，她到底有多大能耐，能让陆副厂长这么看中，还非要把她从红光染料化工厂弄走，安排进制药厂。” 虽然在这场谣言风波中，他也推波助澜了，不过，他纯粹是因为想要这个热闹变得更加好看罢了，并没有去调查过事情的真相。 关厂长接话道：“林远书同志确实有本事，她主导研发了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就是靠着这个工艺，才能在这次的竞赛当中取得第一名，副局长准备在四九城推广这个工艺，所以才会组织优秀的人才去红光染料化工厂学习这个工艺。” 在场的厂长当中，只有染料化工厂的厂长们对林远书的事情比较熟悉，其他工厂的厂长就不怎么了解了，只知道林远书所在的车间小组取得了竞赛的第一名。 大家听完这段话，都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正大光明地挖墙脚，说出去也不丢人，他们可不会像陆副厂长那么丢脸，用强迫的手段对付林远书，他们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 陆副厂长想跟钱厂长解释，奈何钱厂长根本就不听，上了小轿车之后，就直接让司机把车开走，一点时间都不给陆副厂长。 陆副厂长只能无功而返，他看见关厂长就气不打一处来，跑去跟关厂长讲理，说关厂长不应该插手其中。 而关厂长跟吃了炸药一样，骂他谎话连篇，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就骂关厂长识人不清。 两人就在化工局的门口外面骂了起来，直到化工局的干部听到两人的吵架声，走了出来，两人这才停止对骂，各回各家。 导致其他厂长想起今天的事情，只记得两人吵架的场面，完全忘了陆副厂长澄清的话语。 关厂长回到广元化工厂之后，让秘书把温云叫到办公室里面。 路上，温云好奇地询问道：“关厂长找我有什么事？” 说实话，她挺不想去办公室见关厂长的，她还记得之前的李主任每次见了关厂长之后，都不会有好事发生，因为关厂长会安排一个根本就完不成的任务。 秘书如实说道：“不清楚，不过，他刚刚参加完化工局的会议。” 温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声问道：“你会帮我的，对吧！” 秘书板着一张脸道：“嗯。” 温云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没过多久，温云走进关厂长的办公室里面，前不久，她还在普普通通的一名女工，现在却大摇大摆地走进厂长的办公室，还真是世事无常。 关厂长也没有跟温云寒暄，而是直接说道：“你这次去红光染料厂不仅仅要学习知识，我还要交给你另外一项任务。” 温云闻言，深吸一口气，她这次会努力不把任务说出去的，“不管是什么任务，我都会认真完成。” 关厂长十分满意温云的回答，他笑着说道：“你不用紧张，只是一个小任务而已，你过去进修的时候，多跟林远书接触，跟她打好关系，向她展现广元化工厂的优点，吸引她加入广元化工厂，毕竟你们都是女同志，能聊的话题一定很多。” 第138章 他原本是没有这个想法的，但是经过陆副厂长的事情之后，他觉得这个方法挺好的，这就是传说中的釜底抽薪吧！ 就算他的工厂没有取得第一名又怎么样，只要他把红光染料化工厂取得竞赛第一名的负责人挖到自己的化工厂，他的化工厂照样可以重焕生机。 温云一听这话，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一定会努力劝说林远书同志加入广元化工厂。” 如果林远书加入广元化工厂，她们两人便能联手，到时候林远书负责出谋划策，她负责具体执行，她们将无往不胜。 关厂长看着温云上心的模样，瞬间觉得这次进修的名额给温云是一个好主意，温云不像李主任那样推三阻四的，他现在算是怕了推三阻四的下属了，怕他们像李主任那么蠢。 最为重要的是，温云作为一名女同志，比较好接近林远书，不会被别人说闲话，林远书也不会因为温云的接近而避嫌和心生防备。 第六十四章 厨艺高超 陆副厂长一回到制药厂, 脑子就渐渐清醒了过来，他意识到关厂长肯定是故意激怒自己，让他无暇澄清真相。 怪不得今天的关厂长行为举止一点都不像厂长, 反而像一个泼皮无赖，原来他是为了帮林远书啊！ 他现在已经不想让林远书做他的下属了, 他只想让林远书消失在这世间，林远书就算再有才能又如何, 她的存在成为他的污点, 只有让污点彻底消失，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但是现在还不能出手, 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 林远书现在出事，他就是第一嫌疑人。 秘书敲了敲门, 走进陆副厂长的办公室里面，小声道：“厂长请你过去一趟，他刚刚跟其他厂长见了一面，估计聊了今天化工局会议上的事情。” 陆副厂长深吸一口气, 一脸严肃道：“我知道了。” 他就是不想让厂长知道这些事情，所以才故意支开厂长,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让厂长知道了。 陆副厂长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厂长的办公室里面。 厂长没有让陆副厂长坐，也没有开口说话，而是自顾自地忙着自己的工作，陆副厂长则是一脸沉默地站在一旁。 不知过了有多久，厂长才缓缓开口道：“瞧我这记性, 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都没有注意到你来了，你站累了吧！” 陆副厂长摇了摇头, 笑着说道：“不累。” 厂长轻轻颔首，语重心长道：“不累就行，毕竟你也是我看着一步步升职的，可怎么当上副厂长之后，反而会做一些糊涂事呢？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有人败坏制药厂的名声，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讲究一个你情我愿，勉强不了的，你想打磨别人，不曾想，别人也想打磨你。” 陆副厂长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而是急忙认错道：“这次是我错了！一路上过于顺风顺水，让我彻底放松了警惕，小看了别人，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我下次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他知道跟厂长解释是没有用的，厂长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厂长板着一张脸，一脸严肃道：“这次的事情也算是给你一个教训，让你以后做事，要学会三思而后行。” 陆副厂长一脸歉意道：“让您操心了。” 厂长摇了摇头，轻声道：“操心说不上，既然知道自己错了，就要想办法跟红光染料厂化工厂解除误会，让这件事情成为过去，而不是追溯谁错谁对，你拿不出证据，所以你口中的真相也就不重要了，你除非能让那名女同志亲口承认自己的错，否则一切都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在别人眼中徒增笑料。” 陆副厂长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我会努力跟林远书同志握手言和的。” 反正林远书总有一天会离开四九城的，所以他又何必跟林远书计较这么多。 “不要努力，要一定。” 陆副厂长回答道：“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林远书也在钱厂长的办公室里面，跟钱厂长交谈。 钱厂长说了今天会议结束之后发生的事情，他信誓旦旦道：“没想到陆副厂长这么无耻，不仅没放弃往你身上泼脏水，还试图挑拨我们的关系，我担心他不会就此罢休，已经安排人盯着他了，只要他有异动，我都能收到消息的，所以你现在不用担心陆副厂长再搞什么小动作，专心工作就行。” 林远书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她笑着说道：“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不用担心陆副厂长会继续算计我了。” 她真是倒霉透顶了，她只是想换一个工作而已，没想到会招惹上陆副厂长这种丧心病狂的人，非要逼她低头。 现在好了，她只能继续待在红光染料化工厂，而陆副厂长也丢脸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两人都算是两败俱伤了，都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 钱厂长一脸认真道：“只要你愿意继续待在红光染料化工厂，那我就一定会护着你的，不会让你出事，化工厂的工人们也不会被陆副厂长牵着鼻子走。” 人生嘛！难得糊涂！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后怕的表情，故意夸张地说道：“经过这次的事情，让我意识到了红光染料化工厂有多好，其他工厂的领导太可怕了，一言不合就把我往死路上逼，就算你赶我，我也不要离开红光染料化工厂。” 钱厂长哈哈大笑道：“你倒也不必如此害怕，这种领导属于少数，不过你放心，红光染料化工厂不会辜负任何一个有功之人。” 林远书笑着点了点头。 另一边，周妈为了能够顺利地买到海鲜，一大早就拉上李小花一起，去了四九城最大的国营菜市场，别的地方买不到的东西，这里面都能买到。 李小花为了周妈这个朋友也是拼了，大冬天的顶着大风出门，还好她的棉大衣比较给力，要不然她出去一趟铁定生病。 两人来到国营菜市场，临近过年，此时的国营菜市场无比热闹，副食柜台前挤满了举着副食本的大妈们，而售货员则是大声吆喝，“不要插队。” 李小花往手上哈了一口气，跺了跺脚，“我还以为我们来得挺早的，没想到还是来晚了，前面有这么多人排队。” 周妈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四九城冬天的带鱼可是稀罕物，凭副食本限购就不说，早起排队都不一定买得到，你在这里排队，我去前面了解一下带鱼的价格。” “好。”李小花一口答应道，她对四九城没有周妈对四九城熟悉，再怎么说周妈也是在四九城待了这么多年。 周妈高高兴兴地去，骂骂咧咧地回来。 她压低声音道：“最窄的带鱼都要一毛五一斤，两指宽的要两毛一斤，窄一点的“板儿带”每斤二毛六，这简直就是在抢钱，去年可没有这么贵。” 李小花提出建议道：“那要不我们去买蛤蜊和毛蚶，我听魏大姐说，这两样东西卖得挺便宜的。” 周妈对于这两样东西不太熟悉，因为从来没有吃过，不过可以去问问价格。 “好。” 问完价格之后的周妈气呼呼道：“我儿媳妇要是像你儿媳妇一样就好了，便宜的她还不过敏，非要对那么贵的海鲜过敏。” 蛤蜊要比带鱼便宜一点，一毛钱一斤，但是毛蚶就要两毛钱一斤了，比带鱼还贵，她觉得买这两样玩意儿不划算，毕竟壳占重量，还不如去买带鱼。 李小花劝说道：“不如就这么算了，海鲜这么贵，喂给你儿媳妇吃也是浪费。“ 来都来了，就差临门一脚了，周妈怎么可能放弃，她的目光放在柜台上，若有所思道：“你说海带算不算海鲜？” 菜应该会比鱼肉便宜一点。 “这应该……不算吧……”李小花不确认道。 周妈抿了抿嘴唇，一脸严肃道：“都有一个海字，都是从海里出来的东西，应该算吧！“ 李小花有些无语道：“你这是自欺欺人。” 周妈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也觉得阿花姐说得没错，最终她还是去买了两斤最便宜的带鱼，不是她不想多买一些，而是每人限购两斤。 买海带的事情也泡汤了，因为海带居然比带鱼还贵。 “阿花姐，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国营菜市场，不买点带鱼回去吗？”周妈疑惑地询问道。 李小花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还不是我那儿媳妇矫情，说了她几句，她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我儿子这几天都不在家吃饭，去他老丈人家哄媳妇去了，我儿子都不在，我买带鱼回家也没用，这玩意儿放久了不新鲜。” 第139章 周妈闻言，低声道：“你儿子在不在都不影响你买带鱼回去自己吃。” 李小花摇了摇头，拒绝道：“这种稀罕物我怎么能一个人吃，当然要等我儿子回来了才能吃，我平日里随便吃点东西，只要饿不死就行了。” 周妈：“……” 如果换成她的话，她肯定会想办法支开两个儿子，然后跟她爱人一起享用。 林远书下班回到家中，就看见周妈在公共厨房里面做饭，颇为意外。 因为周妈一般不去公共厨房，她觉得人太多，怕人多手杂，有人会偷她的菜和调味品，她更加喜欢做一个简易的厨房，在走廊里做饭。 周妈听到林远书和邻居说话的声音，她连忙离开厨房，笑着跟林远书打招呼，“你回来得可真早，休息一下，饭菜马上就要好了，你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糕点？” 林远书果断拒绝道：“不饿，既然马上就要吃饭了，那我就不吃其他东西了。” “好。”周妈笑眯眯道。 林远书看着周妈的笑容，总觉得心里发毛，周妈每次干坏事之前，都要对她嘘寒问暖一番，不知道今天是想玩哪一出。 她走进客厅里面，一边倒水喝，一边询问薛大嫂，“怎么不是你在做饭？今天发生了什么喜事？我怎么感觉妈的心情挺不错的。” 薛大嫂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不解道：“我不知道，我在家可没有偷懒，中午还是我做的饭，妈今天一大早就和对门的李大妈出去买菜了，也不知道她买了什么菜回来，神神秘秘的，也不给我看，就自己拿去厨房处理。” 林远书摸了摸下巴，她有点怀疑是周妈买海鲜回来了，以周妈的性格而言，掌握了她这么一个弱点，不可能迟迟不动手的。 等人齐之后，林远书主动去厨房帮忙端菜，一道白菜炖粉条，一道炸菜丸，看不见一点海鲜的影子，公共厨房里面也没有闻到海鲜的腥味。 没想到自己也有失策的时候。 菜上桌之后，周大福等人就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 周妈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林远书，见林远书一脸认真地吃白菜炖粉条，她笑着说道：“小二媳妇，你觉得今天的饭菜怎么样？” 她为了避免林远书发现菜里面有鱼肉，先是把带鱼煎至半熟，加水熬汤放白菜和粉条，做出了一道白菜炖粉条。 然后再把带鱼捞出来，扔掉鱼骨，把鱼肉碾碎，加入红薯粉和白菜叶，炸成小丸子。 她今天只做了一半，另外一半带鱼放在阿花姐的窗户外冻起来了。 之所以不放在自己家，是因为怕被林远书发现，阿花姐家比较安全，她的儿媳妇这几天也不会回家，这样一来，就没人知道她买海鲜的事情了。 林远书看着周妈紧张的神情，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轻声道：“有点怪。” 此话一出，周妈咽了咽口水，无比心虚，她大声反驳道：“哪里怪了？饭菜都是新鲜的，跟以前一样的做法，怎么可能会怪！”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说道：“怪好吃了。” 周妈被气笑了，亏她还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结果是误会一场，林远书也是，说话总是大喘气，也不知道是谁教的，害得她也跟着提心吊胆了起来。 别人可能会吃不出来带鱼的味道，但是作为厨师的周向阳，一尝就知道，他正准备解释道：“好吃是因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周妈就一个馒头塞进周向阳的口中，骂骂咧咧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了，有时候话吃完饭再说……” 她差点忘了家里面还有一个厨师，不行，得想办法封住周向阳的嘴，不能让周向阳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周向阳不明所以地吃着馒头，他家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啊！怎么突然就不允许他在吃饭的时候说话了，明明她们之前还在说话。 林远书露出一个无语至极的笑容，虽然她吃不出来菜里面有海鲜的味道，但是她看着周妈的行为举止就知道菜里面肯定放海鲜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海鲜了。 不得不说，周妈还是有点能力的，能把菜做得好吃的同时，还能让她看不到海鲜的影子，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在她面前演得有点假。 这手段要是不用在她身上，该有多好！ 怎么就跟她过不去了！ 吃完饭后，大哥和薛大嫂负责洗碗，林远书负责收拾桌子。 “家里面没有酱油了，正好你陪我出去买酱油。”周妈一边大声说道，一边拉着周向阳的手臂往外走。 这话是说给林远书听的。 周向阳一脸茫然道：“妈，外面那么大的雪，还那么冷，明天买酱油不行嘛？” “不行，我今天就要买酱油。”周妈语气坚定道。 林远书看着周向阳可怜兮兮的模样，连忙出言阻止周妈的疯狂举动，“妈，酱油可以明天再买，向阳可以陪你下楼去消消食。” 她这个被算计的人，还要主动为算计她的人提供机会，实在是没有人比她更贴心了。 周妈沉思了片刻，她也不想冒着风雪去买酱油，于是同意道：“这样也行。” 大哥看着周妈和周向阳离开的身影，皱着眉头说道：“妈什么时候和向阳的关系这么好了？” 一直以为，他才是那个被爸妈重视的孩子，毕竟他是长子，天然的比周向阳高一头，分家之后的家产大部分也是他的，要不是周向阳遇见了一个强势一点的媳妇，现在还在被爸妈继续忽视呢！ 薛大嫂压低声音道：“估计是咱妈想跟小弟说小二媳妇的事情，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他们还有什么可聊的。” 大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嘱咐道：“你平日里都闲在家里，也没事干，多注意一下小弟的行为，可不能让他背着我去讨好爸妈，这不单单是为了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孩子。” 他觉得，只要林远书在，这个家早晚会闹分家，爸妈偏向于他，就会多分点钱财给他。 他媳妇可以跟爸妈的关系不好，但是他不能，所以每次当他媳妇跟妈发生争执的时候，他只会帮他妈，这样做才能有最大的好处。 他可不像林远书和小弟那样，不孝顺爸妈，顶撞爸妈，这么做只会让爸妈寒心，和他们越来越疏远。 “我知道了。”薛大嫂一口答应了下来，只要为了孩子，她什么事情都愿意干。 周妈把周向阳带到了楼下，她看了一眼周围，由于现在是晚上，并且外面还在下雪，所以楼下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你不可以把菜里面有海鲜的事情跟你媳妇说。“周妈一脸严肃道。 周向阳皱着眉头询问道：“为什么啊？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不能说出去？“ 周妈一本正经地糊弄道：“因为我是背着你爸买的海鲜，你爸觉得海鲜太贵了，不能买，而我又想吃，所以我用我的工资买了海鲜，你要是跟你媳妇说，你媳妇肯定会跟你爸说的，到时候你爸知道了，肯定会跟我吵架的，难道你想看见家庭不和睦嘛？我跟你爸吵吵闹闹的嘛？” 周向阳摇了摇头，露出了无比认真的神情，“不想，但是我可以嘱咐我媳妇不跟我爸说这件事。” 周妈的脾气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她骂骂咧咧道：“让你不要说出去，你就不要说出去，哪来这么多的话，你要是敢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我要你好看。” 周向阳的眼神当中闪过一丝恐惧，他连忙答应道：“我不会跟外人主动说起这件事情的。” 周妈闻言，心里舒服了一点，她摸了摸周向阳的头，无比欣慰道：“乖乖听话，才是我的好儿子，我们可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我害谁都不可能害你，所以不要问那么多的为什么，乖乖听话就行了。“ 明明周妈是笑着，周向阳却觉得现在的周妈比不笑还可怕，他只想逃离周妈的身边，因为他感觉自己继续待在周妈身边就要窒息了。 周妈见周向阳答应之后，也就不在意周向阳的去留了。 周向阳满脸不高兴地回到房间，她怕林远书看出自己不高兴的心情，于是他一直低着头。 林远书见周向阳回房间了，下意识地询问了一句，“妈跟你聊了些什么？” “让我不要跟你说菜里面有带鱼的事情。”周向阳实话实说道。 第140章 他虽然跟他妈说了，他不会主动告诉外人，但是他媳妇又不是外人，而是他不是主动说的，是他媳妇问他，他才说的。 周向阳的如实相告，倒是让林远书有些措手不及了，不过，仔细想想，自她跟周向阳认识开始，周向阳从来没有想过瞒着她任何事情。 话又说回来，比起带鱼，她更想吃黄花鱼，可惜黄花鱼只有在春节的时候才供应，像梭子蟹，青虾这种海鲜，想都不用想，根本就买不到，除非去临海城市买。 随即，林远书走到周向阳的身边，这才注意到周向阳的情绪不对，她一脸担忧地看着周向阳，焦急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妈又骂你了？” 周向阳摇了摇头，一把抱住林远书，轻声道：“没有骂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难过而已。” 林远书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毕竟没有原因的难过，还真有点难办，她提出建议道：“要不，我们做点快乐的事情。” 周向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满脸通红，他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他支支吾吾道：“我……啊……现在嘛……” 现在一点不难过了。 林远书信誓旦旦道：“当然是现在了。” 她松开周向阳，从桌子的抽屉里面拿出一盘象棋，笑着说道：“你会下象棋吗？这是我今天才买的象棋，我们可以试着转移一下注意力，也许这样你就不会难过了。” 周向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感到一丝遗憾，他回答道：“我会的。” 随后，林远书便跟周向阳下起了象棋，她想象中的是势均力敌，实际上的是菜鸡互啄，要是他们两个人去楼下跟那些大爷们打象棋，分分钟被秒杀。 第二天早上，周妈试探着询问道：“小二媳妇，你身体怎么样？” 林远书闻言，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妈，你怎么知道我身体不舒服？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身体无力，恶心反胃得厉害，难受了一晚上。” 周妈强忍着笑意，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我不知道啊！我只是看你的脸色有点苍白，所以才会问问你身体怎么样！” “我怀疑是昨天晚上饭菜的问题，让我闹肚子了。”林远书故意说道。 周妈心虚地低下了头，劝说道：“你想多了，我们都没有事，就你一个人有事，那肯定是别的原因导致的，像肚子着凉之类的，你快点吃，你吃完了还要上班呢！” 周向阳虽然不明白自己媳妇为什么要在妈的面前说假话，但他是不会拆穿自己媳妇的话，还是像往常一样，保持沉默。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婆婆还真是又蠢又毒。 第六十五章 好戏开场 等林远书和周向阳去上班之后, 周妈立马跑到对门去见李小花，她无比兴奋道：“我已经成功骗小二媳妇吃下有海鲜的饭菜了，她还一点感觉都没有, 想到她昨天晚上难受了一整晚，我心里真是痛快极了, 你不知道我以前被她逼得有多惨，憋屈得整晚都睡不着觉, 心窝子痛得厉害……” 李小花闻言, 没有露出高兴的神情，反而皱起了眉头, 她一脸严肃地询问道：“这个计划未免有些顺利的过了头, 她一点怀疑都没有？我不相信你能演得那么好，让林远书同志看不出来一丝破绽。” 周妈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觉得自己被阿春姐小瞧了，她笑着解释道：”你就把小二媳妇想得太厉害了一点，不管她再厉害，她也是人, 只要是人，就会有纰漏, 你可能是吃过小二媳妇做的辣白菜，所以觉得她厨艺高超，实际上她会做几道菜罢了，厨艺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高超，根本就吃不出来菜里面有海鲜。” 李小花也知道自己的话让周妈不高兴了, 她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小瞧你，而是我总觉得怪怪的，心里有些不安, 她真的一点都没有怀疑你？” 周妈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振振有词道：“当然怀疑过了，不过我当场就打消了她怀疑的念头，你之所以疑神疑鬼，肯定是因为你没有看见小二媳妇的惨样，所以没有什么实感，不要怀疑这，怀疑那，我准备今天晚上就把剩下的带鱼给做了，明天还要早起去买海鲜呢！” 李小花一言难尽道：“希望是我想多了，也不知道是你在折磨林远书同志，还是林远书同志在折磨你，林远书同志是身体不舒服，而你是一大早就起床买海鲜，大冬天的，那么冷，海鲜买回家之后，还要去上班。” 周妈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个遗憾的神情，“谁让我大儿媳妇这个时候怀孕了呢！也不能喊一个孕妇帮忙，只能我自己亲自出手了，想想我前段时间的遭遇，那可是闻者伤心，听着掉泪，我要让小二媳妇好好尝尝苦头，从今以后，只要她惹我不高兴，我就让她吃海鲜，让她身体不舒服。” 李小花赞同道：“这也算是对付一个儿媳妇的好办法，不过前提是，你不能让林远书同志发现这件事情，否则你和我都吃不了兜着走，你儿媳妇的手段，我可不想尝试一下。” 周妈信心十足道：“你放心，我是不会让她发现异常的，我演起来也是很厉害的。” 李小花虽然担忧周妈被发现，但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这是周妈的家事。 另一边，林远书来到化工厂之后，就被一名女同志带进了厂长办公室，在厂长办公室里面，她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厂长率先开口道：“陆副厂长是特意来见你的，你们之前发生了很多的误会，他过来想跟你解除误会。” 林远书微微一笑，坐在了陆副厂长的面前，好奇地询问道：“你想要怎么样解除误会？” 说来也好笑，虽然她跟陆副厂长斗得你死我活，实际上，她今天是第三次跟陆副厂长见面，第一次和谐相处，第二次针锋相对，第三次解除误会。 陆副厂长露出一个假笑，从口袋里摸出个盒子，打开放在桌上，里面躺着一块手表。 “我听说你一直没手表，看时间特别不方便，所以我就特地买了一个手表，当作赔罪礼，也希望你看在这个手表的份上，不再计较过去的事情。”陆副厂长一脸诚恳道。 林远书挑了挑眉，所谓“解除误会”不过是让她息事宁人，握手言和，替制药厂保住名声的遮羞布罢了。 她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原谅了，毕竟就算不原谅陆副厂长，陆副厂长除了名声受损之外，不会造成什么损失。 这事就属于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陆副厂长拿不出证据，她同样也没有证据，化工局的干部不会出面处理这种小事的，而制药厂的厂长又肯定会护着陆副厂长。 所以还不如趁此机会，狠狠要点好处。 “没想到堂堂一个副厂长居然买海鸥牌手表作为赔罪礼，我不是觉得海鸥牌手表不好，而是觉得这个赔罪礼有点轻，我可是因为这个误会，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还要强打着精神工作，被工人们指指点点，这么多的委屈，你就拿这个赔罪礼来糊弄我？”林远书无比认真地说道。 她之前就有买手表的打算，所以正好也了解了一下现在四九城手表的价格，而海鸥牌手表是所有手表当中最便宜的，她一看桌子的手表，就知道这块手表的价格不会超过五十块钱。 陆副厂长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林远书会坐地起价，还真是贪婪，还好他考虑过可能会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准备好了五张粮票和五张副食品票。 林远书看见粮票和副食品票，脸上瞬间挂上笑容，她真的是受够了买什么都要票的日子，她有钱，但是票是真的不好搞，导致她买东西都畏首畏尾的，就连去国营饭馆吃饭都舍不得。 “陆副厂长，你太客气了，我跟你有什么误会，不就是之前发生了一点口角争执嘛！被有心人越闹越大，你被蒙骗，我也被蒙骗了。”林远书一边说着，一边收下粮票和副食品票。 陆副厂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林远书变脸变得这么快，这副目光短浅的样子，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早知道林远书是这种人，当初又何必大费周折打压她！ 他真的是没眼看下去，他以为林远书是不为利益所动，一心追求权利的人，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要是林远书知道陆副厂长的想法，一定会说，只有小孩子才会做选择题，她都要。 陆副厂长甩掉脑子里面杂七杂八的想法，他一本正经地对着钱厂长说道：“那就麻烦您帮忙澄清一下了。” 第141章 钱厂长一口答应道：“没问题。” 陆副厂长离开办公室前，回头看了一眼钱厂长和林远书，可惜钱厂长如今护着林远书，还派人监视自己，导致自己难以对林远书下手。 他倒是颇为好奇，钱厂长能护到什么时候，等钱厂长不再护着，便是林远书狼狈滚出四九城的时候。 林远书彻底看不见陆副厂长的身影之后，她好奇地询问道：“陆副厂长给了你什么好处？居然能让你出手帮忙？” 钱厂长露出了一个愉快的表情，兴奋地说道：“接下来这段日子，化工厂医院不用担心药品不够的问题了，我也不想答应帮忙，但是工人们的看病拿药问题比个人的恩怨更为重要。” 林远书笑着说道：“那真是太好了，工人们看病不用担心没有药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没想到济世制药厂对名声如此看重，还想让我们帮忙澄清。” 她心中暗自想到，要是下一个针对自己的人，愿意送一台收音机作为赔偿礼，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钱厂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济世制药厂是四九城面积最大的药厂，也是生产药品最多的药厂，不过说到济世制药厂的厂长，他倒是特别爱面子，事做得一般般，场面功夫倒是不少，所以提起济世制药厂，很少会有人说它的不好。” 林远书心情十分复杂，她倒霉得不冤，她就是听邻居们说济世制药厂有多好，所以才把济世制药厂列为第一个想去的药厂。 说完这句话之后，钱厂长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说道：“对了，我安排了两批人监视陆副厂长，一批明面上盯着，一批暗中观察，要是陆副厂长背着明处的人继续找你麻烦，那明处这帮人就是诱饵，要是他打算罢手，明处的人也能起到威慑作用，我跟你说，也是希望你心里有数，免得你背地里担心自己的安危。” 林远书闻言，一脸感谢地看着钱厂长，“劳烦您为我费心了。” 钱厂长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语气坚定道：“今天就算不是你，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被陆副厂长针对，我照样会护着他，只要是我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工人，我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其他人欺负。” 林远书仿佛看到钱厂长背后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钱厂长真是难得一见的大好人，还好他生活在这个年代，人与人之间还有信任，大家都在学先辈做好事，换成现代，那就不好说了。 没有聊多久，林远书就离开了办公室，在办公楼门口的时候，正巧遇见了三位车间主任。 林远书硬着头皮跟三位车间主任打招呼，她一种修罗场的感觉。 唐主任率先开口询问道：“你这是刚刚从厂长办公室里面出来？” 林远书点了点头，笑着解释道：“厂长找我有点事。” 唐主任压低声音道：“之前听到那些流言，我正打算帮你，没想到钱厂长抢先一步，好在你没受影响，真是万幸！看在咱们往日交情的份上，以后别忘了在钱厂长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林远书还没来得及回应，夏主任便走上前说道：“就知道拿你们之前的交情来压林远书同志，我这个直属领导都没有说什么，我和你不同，我尊重林远书同志的任何选择。” 唐主任假笑了一下，解释道：“你应该明白，我不是那种意思，是夏主任曲解了我的话，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周主任主动为林远书解围道：“不要继续聊下去了，钱厂长还在等着我们。” 林远书连忙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先回去工作了。” 周主任一边朝着林远书眨眼睛，示意对方记着自己，一边挥了挥手说道，“去吧！” 林远书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真希望副厂长能快点退休，或者领导们快点决定下一个副厂长是谁，左右为难的日子真不好过，毕竟谁都不能得罪，谁都得罪不起！ 钱厂长既然答应了陆副厂长，那他就不会敷衍了事，他不仅在公告栏上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让各个领导把这件事情跟工人们解释清楚，并且要求工人们不要继续讨论这件事情。 钱厂长把一切的错误都归咎于一个不存在的人身上，是这个人故意让林远书和陆副厂长互相误会对方，想让化工厂跟制药厂发生争执，现在一切都说开了，林远书也和陆副厂长握手言和了。 关厂长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冷笑了一声，“还真会掩耳盗铃。” 反正他的目的都达到了，陆副厂长成为新的笑话，倒是没有多少人在意他工厂的事情了，他挺感谢陆副厂长的，让他可以从笑话中脱身。 夜幕降临，周妈下班后一头扎进厨房忙碌起来，薛大嫂对此感到无比的意外，她本来都打算做饭了，结果被周妈推了出来。 她来到林远书的面前，小声询问道：“你知道咱妈为什么这么勤快嘛？” 林远书的嘴角轻轻上扬，“能休息就休息，你管那么多干嘛！” 薛大嫂一看林远书的表情，就知道她明白周妈这么做的理由，她有些抓狂，她天天都待在家里面，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林远书天天上班，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到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今天晚上周妈做了白菜炖萝卜和蔬菜饼，里面依旧放着有海鲜。 林远书吃完饭之后，就拉着周向阳回房间了，她也没有想过瞒着周向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周向阳说了一遍，并且嘱咐道：“万一妈找我，你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在床上躺着，起不来身。” 周向阳气得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他一脸严肃道：“这种行为是不对的，如果你真的对海鲜过敏，那么我妈的行为无异于是下毒，你不能这么惯着咱妈，你这种做法只会让她越来越没分寸。” 林远书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她没想到有一天还会被周向阳教训，怎么办，生气的周向阳真可爱，想亲。 “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你应该了解你妈的脾气，她可不是你说两句，就会认错的人，很大概率会强词夺理，倒打一耙。”林远书直白地说道。 周向阳表情凝重，犹豫再三，还是缓缓开口道：“我有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在化工厂的医院里面上班，我可以去拜托他帮我们，只有这样做才能让咱妈明白这个行为不对。” 林远书愣了一下，然后双眼发光，“你可真聪明，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行。” 接下来的日子，周妈天天早上去买海鲜，然后上班，晚上做饭，周妈不知道林远书的身体能不能遭得住，她的身体快遭不住了。 “你家媳妇呢？这几天吃完晚饭之后就不见人影，把家里面的活都扔给我们干。”周妈忍不住地埋怨道。 她怀疑林远书是在故意偷懒。 周向阳小声回答道：“她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恶心反胃得厉害。” 薛大嫂闻言，兴奋得大叫一声，“啊！我知道小二媳妇为什么会这样子了！” 周妈咽了咽口水，心虚地质问道：“一惊一乍的干嘛！你知道什么事了？你可不要瞎说，想想瞎说的后果。” 薛大嫂没有听出周妈的言外之意，她自信满满道：“小二媳妇很有可能是怀孕了。” 周妈迟疑道：“应该不会吧！” 那她让林远书吃海鲜，岂不是会影响自己的孙子。 周向阳也没想到薛大嫂会想歪到这里去，他顺着话说道：“不知道，明天我媳妇休息，准备去医院看看。” 周妈的心里很慌，一是担心海鲜过敏的事情被发现，二是担心林远书怀孕了，她的行为会影响到孙子，虽然她十分讨厌林远书，但还是很期待林远书生的孙子，有这么一个聪明的妈，孙子肯定也笨不到哪里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好心情，不赞同地说道：“去医院干嘛！浪费钱，休息一下就好了，不就是吃坏肚子了嘛！问题不大。” 要是去医院，医生肯定会发现林远书是过敏了，而这几天又是她做饭，她又知道林远书对什么过敏，都不用她坦白，他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觉得能上班就说明身体没大碍，看林远书这几天照常上班，还以为只是身体虚弱一点罢了，没想到要闹到去医院的地步了。 周向阳沉默了一会，答应道：“好，我听妈的。” 第142章 是时候让他妈体验一下提心吊胆的滋味了，免得她胆大妄为，什么事情都敢做。 周妈听到这话，紧绷的神情才稍稍缓和，心中松了一口气，她心不在焉地夸奖道：“还是你懂事，小二媳妇要是实在难受得厉害，大不了我帮她去诊所拿药。” 看来她不能偷偷地往饭菜里面加海鲜了，再加下去，林远书就得真进医院了，看来之前的威胁还是有用的，现在向阳听话了很多。 周向阳低着头，沉默不语，真正的好戏，明天才是上演。 薛大嫂一脸迷茫地看着两人，不明白小弟怎么突然听起了妈的话，竟然同意不让林远书去医院看病。 薛大嫂想了想，溜进了林远书的房间里面，就看见林远书躺在床上看书，光看脸色，她看不出来林远书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看起来还是挺精神的。 她小声劝说道：“身体是你自己的，如果不舒服，你还是要去医院看病的，不要听别人说什么忍忍就过去了的话，我是看在你以前帮我的份上才跟你说这种话，如果咱妈问起，你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虚弱地说道：“谢谢。” 然后她装出一副想吐的样子。 薛大嫂振振有词道：“看你的样子，怕不是怀孕了吧！” 林远书神情复杂，她也不想装恶心反胃，但是只有恶心反胃比较好装，像起红疹子什么的，那是真的要折腾自己的身体，根本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我没有怀孕。”林远书否认道，她可不想明天一出门，邻居大妈们就恭喜她怀孕了。 薛大嫂小声嘀咕道：“你都没有看医生，你怎么知道你没有怀孕啊！” 林远书信誓旦旦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原主的身体比她的身体安逸多了，半年才来一次大姨妈，而且不是因为有病导致的，而是天生的“半年经”，不需要像正常人那样，每个月都来大姨妈。 她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年代的月经带，而卫生巾她又买不起，都是国外的产品，需要外汇券。 另一边，周妈趁周向阳去上厕所了，连忙去找李小花了，她神情焦急道：“该怎么办？万一小二媳妇身体一直不舒服，吵着闹着要去医院怎么办？” 要是这件事情被闹出来，周大福肯定会十分生气的，然后让她回生产队照顾婆婆，她不想回到那个地方。 也不能全怪她，她没想到林远书的身体这么弱，才吃几顿海鲜做的饭菜就受不了，闹着要上医院。 李小花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眼看着计划顺利进行了，林远书也没有发现，结果还是出岔子，她看出了周妈心神不宁，安抚道：“你就不应该天天给她吃海鲜，这种行为太容易露出马脚了，只要你不承认，医生不一定能发现这是海鲜过敏导致的，你就咬定是白菜不新鲜。” 周妈听了李小花的话，心里没有那么紧张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阿花姐都站在她身后，“好，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小花突然觉得，还不如一开始就被林远书识破计划！至少这样，她和周妈不会提心吊胆的，希望林远书的身体能够坚持住。 周妈一夜未眠，她第一次希望林远书的身体能够平安无事，她也不求好起来，好歹不要继续恶化啊！ 天微微亮，周妈就起床煮了白粥，听说白粥比较养胃，对林远书的身体肯定好。 周妈上一秒还在喊林远书等人起床吃饭，下一秒周向阳就焦急地来到她的面前，大声喊道：“我媳妇突然晕倒了。” 周妈端着碗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瓷片四溅，白粥洒了一地。 她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 此话一出，周家人也顾不上吃饭了，全都进入了周向阳的房间里面，就看见林远书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周向阳用力地背起林远书，一本正经道：“我先用自行车把我媳妇送去化工厂医院，爸和妈你们紧跟其后。” 周妈此时的脑子里面乱得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周大福也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周向阳背上的林远书，他喃喃自语道：“怎么好好的身体，一下子就晕倒了呢！希望不是一个很严重的病。” 林远书被周向阳放在了自行车上面，林远书小声说道：“你的力气可真大。” 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能轻轻松松地背着她下楼。 周向阳咧嘴一笑，“我天天颠锅，所以力气比较大。”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轻声道：“希望这场闹剧能够快点结束，脸上有面粉是真的不舒服。” 不是她想扑面粉，而是没有面粉，她的脸色看起来太好了，完全不像生病的样子。 她可是精挑细选才定下今天这个日子，因为大哥要上班，没法跟来，这样就排除了家中唯一的文化人，除她和周向阳以外。 剩下的人中，周大福不用上班，能帮忙主持公道，但没了大哥在场，周大福算半个文盲，周妈和薛大嫂算文盲，一点医学常识都没有，是不可能怀疑医生的话。 周向阳安慰道：“今天过了就好了。” 在周向阳和林远书走了之后，周妈依旧愣在原地，她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昨天晚上她脑子里面想过最坏的下场变成了现实，她又担忧又害怕，这份恐惧的心情还无法诉说。 “向军，家里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吃完早饭就去上班吧！我和你妈就不吃早饭了，我们得赶紧去医院照顾小二媳妇。”周大福没有注意到周妈的异常，他看着大哥吩咐道。 “好。”大哥回答道。 薛大嫂见周大福准备离开了，她连忙跟了上去，周大福皱着眉头询问道：“你跟上来干嘛？” 薛大嫂不明所以道：“当然是去照顾小二媳妇了。” “你怀着孕，不要到处乱跑，在家里面好好养胎，我可不想照顾小二媳妇的同时，还要照顾你。”周大福果断拒绝道。 薛大嫂抿了抿嘴唇，振振有词道：“爸，我的身体没有小二媳妇的身体那么虚，不用你们照顾我，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妈生孩子的时候，照样下地，我只是去一趟医院而已。” “随便你，出了事，你自己负责。”周大福懒得继续跟薛大嫂扯皮了，毕竟现在不是扯皮的时候。 薛大嫂见周妈心神恍惚的样子，小声安慰道：“妈，你不用这么担心小二媳妇，有医生在，小二媳妇一定会没事的。” 周妈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嗯。” 她担心的可不是这个问题，毕竟林远书进医院这件事情，她要负全责，她怕真相被曝光。 三人急忙往化工厂医院赶去。 李小花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她一脸疑惑地走了出来，看见邻居们都凑在一起聊天，凑了过去，询问道：“刚才外面怎么这么吵，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文大妈神秘兮兮地说道：“林远书同志晕倒了，周家人把她送去医院了。” 此话一出，李小花的心里慌得要死，她用颤抖的声音询问道：“怎么会突然晕倒？” 文大妈摆了摆手，“这种事情我们怎么知道。” 魏大妈压低声音说道：“前几天，我就看林远书同志的脸色不对，她说她最近身体难受，恶心反胃，怀疑是吃坏了肚子。” 文大妈若有所思道：“昨天她也跟我说过这件事情，还说准备去看医生，没想到今天就晕倒了，肯定是老周过于抠门，什么脏的臭的菜都往锅里扔，现在好了，出大事了。” 李小花越听越害怕，她害怕林远书的身体出现大问题，到时候这件事情没有那么好解决，万一周妈做的事情被发现，她也不能独善其身。 她深吸一口气，连忙跑去儿媳妇的娘家找儿媳妇，这么大的时候，她一个人兜不住了，只能想办法让儿媳妇帮忙解决。 周大福等人赶到医院的时候，林远书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周妈暗自心塞，她活了这么多年，就算在生孩子的时候，也没有进过医院，可林远书嫁进来后，短短大半年的时间，她就跑了两趟医院，眼下便是第二次，真不知道是不是小二媳妇克她！ 周大福焦急地询问道：“小二媳妇是什么病？怎么还没有醒？” 第143章 周向阳一脸难过道：“医生到现在也没有查出病因，已经给她用了治疗因食用不新鲜食物引发病症的药物，但是她依旧没有醒，医生说，再这样下去，她有可能醒不过来了。” 他是故意说这种话，就是想引导他妈亲口说出这件事，只有这样，他妈才无法狡辩。 周妈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不就是过敏吗？怎么可能会这么严重！” 周向阳闻言，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他质问道：“什么过敏？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知道我媳妇为什么晕倒？” 周大福愣了一下，想到林远书之前跟周妈说自己对海鲜过敏，这件事情就他和周妈知道。 他脸色难看地质问道：“你是不是在饭菜里面放海鲜了？你明知道小二媳妇对海鲜过敏，你还敢做出这样的事情，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真出事了，你可是要进局子的。” 周妈听到进局子这三个字，一下子就害怕得哭了起来，她以为最差的结果是被送回生产队，没想到最差的结果是进局子。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要害她的性命，我只是想跟她一个教训而已，我不想进局子，让我进局子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周妈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周大福气得要死，他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一天到晚除了闯祸，还能干嘛！我理解你想要教训她的想法，但你也不能采用这种方式啊！这是最愚蠢的方法。” 周向阳大声喊道：“都不要吵了，我现在去找医生过来。” 周妈满脸害怕地看着周大福，而周大福气得不想看见周妈。 薛大嫂则是一脸震惊，还好她今天闹着要过来，要不然就看不到这种好戏了，她心中也在庆幸，还好她没有过敏的食物，也没有得罪婆婆，婆婆下手还真有点狠，说不过就使用阴招，这谁躲得过！ 没过多久，周向阳带着医生走进了病房里面，医生面无表情地给林远书打了一针，表面上打的是治疗过敏的药，实际上打的是黄芪注射液。 因为林远书到医院之后，顺便看了一下病，毕竟来都来了，不能白跑一趟，结果查出了身体气血不足。 第六十六章 三个要求 打完针之后, 医生板着一张脸，认真地嘱咐道：“病人的身体受到了很大的伤害，现在的身体很是虚弱, 需要回家好好养一养，不能过度疲劳, 而且暂时不适合怀孕。” 他可没有说谎，气血不足的确不适合怀孕。 周妈本来还想问一下医生, 她儿媳妇多久可以醒来, 没想到周向阳却抢先一步开口，“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我们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可以继续去忙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医生笑着点了点头, 果断地离开了病房。 周妈见状，也不好继续拉住医生问东问西的，她就紧紧地盯着林远书，生怕林远书停止呼吸, 她在心里面祈祷林远书一定要平安醒来，只要让林远书平安醒来, 让她干什么都行，她可不想进局子。 十多分钟后，林远书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神情焦急的周向阳等人，一脸迷茫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在病房里面。” 周向阳连忙解释道：“你在家晕倒了, 被我们送到了医院，医生说是过敏性休克，是我周家对不起你啊！” “我怎么会过敏, 我也没有吃海鲜啊！”林远书疑惑地询问道。 三人下意识地把目光放在周妈身上，林远书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妈，你为什么要怎么做？你就这么讨厌我，恨不得我去死！” 周妈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道：“我没有想让你去死，我只是想要给你一个教训，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小二媳妇，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我也不用进局子了，这次是妈错了，妈不应该做出这种事情，只有你能原谅我，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林远书想开口，却忍不住地咳嗽了好几声，她虚弱地说道：“妈，你几次三番地针对我，我真的很难过，我是过来给你当儿媳妇的，不是过来给你当敌人的，你现在不要跟我说话，你一说话，我觉得恶心至极。” 周妈闻言，没有大发脾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歉意的表情，她十分诚恳道：“小二媳妇，妈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没有想要害你进医院，我可以发誓，从今往后，我肯定不针对你，我要是再针对你，我就回生产队照顾婆婆，你爸可以监督我。” 林远书颇为意外地看着周妈，她还以为周妈会继续胡搅蛮缠，强词夺理，没想到就这么乖乖地认错了，她都有些怀疑周妈换了人。 好在周妈等人对医院流程和过敏病症不太熟悉，否则这个计划未必能顺利实施，在林远书看来，但凡周妈等人了解一点医学常识，就会发现这件事破绽百出。 实际上周妈是被这么一连串的事情吓破了胆子，她看着林远书迟迟不醒的模样，差点以为自己下半辈子都要待在局子里面了。 她现在脑子里面晕乎乎的，昨天晚上担心地一晚上没有睡觉，今天早上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的精神一直紧绷着。 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她以为林远书只会身体难受一段时间，没料到竟然会导致林远书过敏性休克，她差点就害死了林远书。 现在她只希望这件事情可以快点过去，她宁可回到之前被林远书打压的时候。 周大福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媳妇做的错事，还得他来收拾残局，他郑重其事道：“小二媳妇，这是你妈做得不对，你生气也是应该的，既然她已经知道错了，可不可以给她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我会监督她的，绝对不会让她再次针对你，虽然你们做不到和睦相处，但是“相敬如宾”还是没有问题的。” 虽然林远书的目的达到了，但是她也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而是虚弱地说道：“我想要好好休息一下，我现在脑子太乱。” 现在周妈可是有把柄握在她手上了，不好好地利用一下，岂不是可惜她演了这场戏，从今以后，周妈想要针对她，都要掂量掂量，而且她还可以理直气壮的不怀孕，这简直就是一箭三雕。 多亏了周向阳的主意，要不然她都没有想过用这种方法对付周妈，这下子，周妈是不想安静下来，都得安静下来了。 如果周妈不是她婆婆，她早就把周妈送去采石场改造了，可惜，她投鼠忌器，这个年代政治审查十分严格，家庭成分也是考察的重要因素，周妈的身上要是有污点，会影响她升职的。 就算她跟周妈划清关系，也只会减轻影响，而不是完全没有影响。 周妈连忙说道：“你休息，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我去给你买早饭，吃饱了才能好好养身体。” 周大福跟着周妈一起去食堂买早饭了，周大福忍不住地责怪道：“看看你干的好事，把自己的儿媳妇都送进了医院里面，得亏你针对的是小二媳妇，要是换成大儿媳妇，怕不是孙子都保不住，以后把工资交给我，我每个月会给你生活费，避免你有钱了就要干坏事。” 周妈反对道：“这可是我辛辛苦苦赚的工资，上交给你，那我岂不是没有钱了！” 周大福振振有词道：“那咋了，周向阳他们每个月都上交工资，照样没有怨言，你哪来的怨言！再者，你没听到医生怎么说嘛，小二媳妇的身体虚弱，你的工资都要用来买鸡蛋和红糖给小二媳妇吃，让小二媳妇养好身体，她才能怀孕。” 周妈感到痛心疾首，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上交工资的痛，终于明白为什么林远书会想方设法地不上交工资了。 上交的工资已经不是她的工资了，周大福想干嘛，她都没有反对的权利，毕竟钱又没有在自己手里。 她小声嘀咕道：“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她辛辛苦苦买海鲜对付林远书，结果有些好得出乎人的意料，直接把林远书干进了医院里面，导致她要每个月上交工资，以后还不能针对林远书，因为周大福会监督她。 折腾来，折腾去，倒霉的还是她，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好歹这次林远书不是毫发无伤，至少她进医院里面。 病房里面，薛大嫂振振有词道：“妈这次真的是胆大妄为，我没想到你对海鲜过敏，你放心，从此之后，我绝对不会做任何一道关于海鲜的菜。” 林远书的表情很是微妙，看来除非是离开周家，否则是不可能吃到海鲜了。 第144章 “谢谢你的关心，这事你就烂到肚子里面去，千万不要到处宣传，妈的名声不好，对我们也有影响的。”林远书强打着精神嘱咐道，她可不想因为周妈的事情，影响到了她入党的事情。 薛大嫂没有多想，她毫不犹豫地答应道：“没问题，我保证可以守口如瓶。” 她疯了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要是周妈知道这件事情是她说的，那就轮到她没有好果子吃了。 薛大嫂原本准备继续跟林远书聊天，突然有了尿意，她想了想，便去上厕所了。 周向阳见薛大嫂离开之后，他握着林远书的书，整个人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他笑着说道：“计划能够顺利进行真的是太好了，这下子，我妈不会天天想着欺负你了，而且也尝到了教训，做事不会再这么肆无忌惮了。” 他第一次在爸妈面前演戏，还真有点紧张，还好之前在他媳妇的面前排练过，不至于手足无措。 “辛苦你了，要不是有你的出力，这件事情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林远书笑着说道。 对周妈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就算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她下次照样这么干，只能用这种方式，让她吃一点苦头。 也不指望她能变得有多好，好歹得是一个正常人啊！ 周向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算起来，还是他妈对不起他媳妇，居然用这种方式伤害他媳妇的身体，如果不加以控制，他妈今天敢放导致他媳妇过敏的海鲜，明天就敢放农药了。 半个小时后，周妈和周大福端着早饭进入了病房，他们终于吃到了迟到的早饭。 吃完早饭之后，林远书虚弱地说道：“要我原谅妈的行为，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三个条件，第一是从今往后，妈不可以针对我，爸监督，二是如果我分配到了房子，可以带着向阳搬出去，爸和妈不可以反对，三是下个月我和向阳只上交一半的工资，另一半工资留在自己手里，大哥和大嫂也可以这样做。” 她本来想说只上交生活费的，但想到周大福肯定不会同意的，所以才换成一半的工资。 她也不想那么早就提出分家事情，但现在确实是最好的机会，趁着周大福和周妈都对她怀有愧疚之心。 否则等事到临头再提出来，那还有得扯皮的，毕竟到时候急的人是她，而不是周大福和周妈，她可不想为了分家，选择退让。 薛大嫂一脸震惊地看着林远书，虽然她知道林远书早晚会闹着分家，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林远书都还没有分配到房子，就开始思考以后分家的相关事情了，还真是一点都不害怕得罪爸妈。 周大福皱着眉头沉思。 周妈脸上都写满了不能接受，她反驳道：“你这种做法，跟分家有什么区别，一家人就是要待在一起，齐心协力地让这个家越来越好。” 他们都默认林远书能分配到房子，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林远书咳嗽了两声，语气激烈道：“按照你们的说法，我受了这么大的罪，只能换来妈的不针对，爸的监督，可是，你们不要忘了，本来正常的家庭妈就不应该针对自己的儿媳妇，这是妈应该做的事情，凭什么要我受罪才能换来，这个补偿跟没有补偿有什么区别，要是犯罪的成本这么低，那我也想犯个罪了，就是因为爸的不作为，妈的胆子才越来越大，一家人待在一起有什么好处！方便妈对我下毒，谋财害命嘛！” 林远书越说越生气，她咄咄逼人道：“要是我真的就此离开，妈估计会高兴的拍手叫好，然后给向阳挑选下一个媳妇，而你们也只会选择息事宁人，不会跟任何人说我生病的原因，我躲过了这一次，可下一次呢！这不是我的家，而是龙潭虎穴，想要逼死我的地方。” 周妈小声反驳道：“也没有你说得这么严重，我没有想让你去死，而且这种事情我不会再做了。” 林远书冷哼一声，“妈的承诺就跟放屁一样，风一吹，就散了，意外死亡就不是死亡了，那我可不可以打你一巴掌，然后无辜地说，我不是想打你一巴掌，而是想摸你，没想到力气用大的一点而已，你们也不要想着糊弄我，实在不行，我就鱼死网破，直接报警，大家谁也不要想好过。” 周妈理亏，不敢继续反对下去，她把目光放在了周大福身上。 周大福愁得不行，他压根没想到林远书会提这种要求，要是答应了，这个家肯定就散了，可看着周妈和林远书谁也容不下谁的样子，强行让林远书原谅周妈，只会让矛盾越来越深，让事情变得越发的不可挽回。 还好周向阳不是长子，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让周向阳养老，要不然他今天会更加为难的。 周大福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可以答应你的这三个要求，但同样，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如果到时候真的要分家了，你不可以插手其中，提出任何异议。”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没问题，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也不会跟任何人说，就说我是吃了不新鲜的食物导致的。” 只要能够分家，她才不会管周家的财产分配问题，还好这个年代是长子养老的习俗，所以她不需要担心要跟公公婆婆生活一辈子的问题，只需要等他们老了之后，每个月送点钱过去就行了。 她宁可不要钱，也不想要跟公公婆婆住在一起。 周大福见林远书答应了，也是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跟林远书继续扯皮，都要分家，肯定要按照他的想法来分，要不然也太憋屈了一点。 虽然他还不知道林远书多久才能分配到房子，但他已经把分家会遇到的问题都谈好了，唯一的问题就是林远书会反对。 周妈心痛得厉害，更多的是恐慌，对于林远书和周向阳离开的恐慌，因为他们离开之后，她就更加不可能拿捏林远书了，以林远书的性格而言，估计他们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见面了。 薛大嫂的心情也不愉快，毕竟等林远书离开之后，周妈肯定会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的，看她不顺眼的。 况且林远书和周向阳只上交一半的钱，也意味着他们以后分到的钱少了很多，毕竟现在周妈跟林远书的关系水火不容，分家的时候，爸妈大部分的钱肯定是分给他们的。 但这事又不能不答应，毕竟林远书是真的心狠，说报警就报警，不开玩笑的，她倒是有能力可以让别人忽视她的家庭成分，但是他们不行啊！ 周向阳的眼里则是无比的期待，他可以跟他媳妇安安静静地待在客厅里面看书，不会有人一下子喊他们干这，一下子喊他们干那。 也不会有人强逼着他出去跟别人聊天，联络感情，更不会有人骂他脑子不正常，要求他乖乖听话，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 当李小花等人来到病房的时候，就感觉病房的气氛很是压抑，周家人的脸上都没有笑容，各有各的心事。 朱慧兰看着闭着眼睛的林远书，用颤抖的声音询问道：“林远书同志没事吧？” 李小花见此情况，心一下子就凉了。 周妈看见阿花姐的表情，就知道阿花姐误会了，她连忙解释道：“小二媳妇没事，就是身体太虚弱，所以睡着了，我们等她休息好了，晚上就可以出院，回家疗养了。” 李小花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 “我买了一点苹果，梨和柿子过来，等林远书同志醒了就可以吃，对了，林远书同志的身体现在怎么样，怎么会突然进医院了？”朱慧兰试探着询问道。 朱慧兰做梦也没想到，仅仅回了一趟娘家，她婆婆就给她制造了如此大的麻烦。 她婆婆竟然帮着林远书的婆婆，让林远书吃会导致过敏的海鲜，这种行为实在是罔顾人命，难道她们不知道过敏严重了，会导致人意识丧失嘛！ 周妈率先回答道：“小二媳妇已经吃了药，打了针，身体好多了，都怪我做饭的时候舍不得扔不新鲜的白菜，导致小二媳妇身体不舒服进医院了。” 朱慧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关切地说：“还好林远书同志没出什么大问题，等我妈明天炖只鸡给她补补身子，都是朋友，你们别客气！” “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周向阳小声拒绝道。 朱慧兰振振有词道：“这事跟我妈也不算是毫无关系，她明知周大妈舍不得扔不新鲜的菜叶子，非但没劝阻，还想方设法地帮周大妈掩盖不新鲜的菜叶子的味道，要不然林远书同志也不会吃不出来不新鲜的菜叶子的味道。” 第145章 周家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听出来朱慧兰的言外之意了，毕竟周妈没有放不新鲜的菜叶子进去，那么朱慧兰这么说，肯定就是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周大福一本正经地说道：“那就麻烦你妈了。” “不麻烦，这是我妈应该做的。”朱慧兰回答道。 李小花一脸的不乐意，要是送给周妈吃，她咬咬牙也能接受，但是送给周妈讨厌的人吃，她就不乐意了，浪费钱就不说了，在她眼里，帮朋友的敌人就等于背叛。 因为林远书在睡觉，所以李小花和朱慧兰没有在病房里面待很久，没过多久就提出了离开。 周妈看见李小花和朱慧兰离开了病房，她连忙说道：“我去送送她们。” 也不等周大福等人的回话，她直接就离开了病房，追了上去。 周大福颇为感叹道：“朱慧兰同志还是挺有担当的，她婆婆就一言难尽了，我说你们妈怎么敢做出这么胆大妄为的事情，肯定就是朱慧兰婆婆撺掇的。” 林远书听到周大福的话，不想继续假睡了，她毫不留情地反驳道：“爸，那你可就小瞧妈了，在朱慧兰婆婆没有来之前，难道妈做的错事还少嘛！要我说，指不定是朱慧兰婆婆被咱妈连累了。” 周大福：“……” 薛大嫂对此无比赞同，毕竟朱慧兰婆婆没有来的时候，周妈就已经在欺负她了，周妈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 两人离开病房后，李小花小声嘀咕道：“他们都没发现真相，我们干嘛要上赶着道歉送鸡，做这些多余的事！” 朱慧兰振振有词道：“周家人没发现真相很正常，但林远书同志不可能没察觉，她一旦发现真相，肯定不会帮她婆婆瞒着，所以我认为周家人应该都知道真相了，只是这个真相难以启齿，不好说出来罢了。” 她第一次觉得她婆婆挺好，至少不会一言不合就瞒着她，故意让她吃下那些会引发过敏的食物，林远书同志比她惨多了，都被自己婆婆搞到医院里面了。 “怎么可能？你想多了。”李小花信誓旦旦道。 周妈追上来，听到这话后，承认道：“你儿媳妇没有说错，他们知道了真相。” 李小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周妈，担忧地询问道：“那你……你没事吧！” 周妈叹了一口气，一脸难过道：“没事，我付出了一点代价，让小二媳妇原谅了我，并且不再提这件事，你不应该蹚这趟浑水。” 李小花看了一眼朱慧兰，忍不住地埋怨道：“早知道林远书同志没有生命危险，我就不应该把这件事情跟你说，现在好了，他们都知道我掺和进来了，也不知道你发什么疯，非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朱慧兰郑重其事道：“我还想继续跟林远书同志做朋友，我可不想问心有愧。” 李小花冷笑一声，没好气道：“你倒是大义灭亲，问心无愧了，你让我以后如何面对周家人。” 周妈拉着李小花的手，一脸难过道：“阿花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李小花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是我想要帮你的，怪不得旁人，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帮你的。” 周妈十分感动，她承诺道：“你放心，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我也不会让小二媳妇报复你的。” 李小花无所谓地说道：“没事，她连你都原谅了，没有道理继续怪罪我，毕竟你才是那个动手的人，大不了我给她多炖几次鸡汤。” 朱慧兰静静地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面，心中很不是滋味，她婆婆对一个没有血缘的朋友都能这么好，对她这个儿媳妇却十分苛刻，到底是为什么啊！ 傍晚时分，林远书回到了家中，文大妈等人都来周家看望林远书了，她们关切地询问林远书的身体情况。 林远书笑着说道：“我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就是吃坏了肚子导致的昏迷。” 魏大妈一脸坏笑地说道：“我早就猜出来了，肯定是因为你妈抠门，舍不得扔不新鲜的菜叶子，才会导致你吃坏肚子，为了节约那一点钱，结果进了医院，多的钱都出了，这种事情划不来的，只有傻子才会干。” 周大妈气呼呼地看着魏大妈，想要反驳，没想到林远书率先开口赞同道：“魏大妈说得对，像什么不新鲜的菜叶子，腐烂一半的水果，病死的鸡，这些都是不能吃的，不能为了一点贪图小利，反而伤害了自己的身体。” 文大妈小声嘀咕道：“应该不至于吧！腐烂的水果可以把腐烂的地方切掉，然后继续吃，病死的鸡只要不吃内脏和鸡头就行了。” 林远书挑了挑眉，一脸认真地说道：“你这么做，无疑是在撞运气，运气好了，就跟我爸妈一样，无事发生，运气不好，就跟我一样，进医院躺着。” 文大妈：“……” 林远书再次成为筒子楼的热门话题，这次谈论的不是她的工作能力和升职加薪的事情，而是说她吃不新鲜的大白菜导致中毒的事情。 这事一出，也给筒子楼的大妈们做了一个警示，让她们开始重视食物的安全问题，稍微没有那么抠门了，该扔的菜叶子也舍得扔了，毕竟她们可不想成为第二个林远书。 魏大妈一回家就嘱咐孙依依做饭的时候，大气一点，该扔就扔，不要把不新鲜的菜叶子放进锅里。 孙依依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赞同，按照林远书的说法，不能吃的东西多了去，这样做太浪费了。 她上辈子在周家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因为吃周妈做的饭导致进医院了，所以不是大白菜不新鲜的问题，而是因为林远书身体过于虚弱了。 现在周妈对林远书是愧疚中又带着冷漠，她知道是自己对不起林远书，但又对林远书想要分家的想法很不满，她只能躲着林远书，尽量不出现在林远书的面前，免得自己控制不住发脾气 就当没有林远书这个儿媳妇了。 周大福倒是一反常态地对林远书十分关心，还给了林远书一袋红糖，让她天天泡水喝，养身子。 林远书对此都照单全收，别人对她好，她自然也会对别人好，要是别人想伤害她，那就不要怪她反击了。 大哥知道白天发生的事情之后，心情很是复杂，他皱着眉头说道：“爸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答应了小二媳妇想要分家的要求，向阳也没有提出反对？” 薛大嫂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振振有词道：“那种情况，谁敢反对？毕竟小二媳妇可是到鬼门关走了一趟，要是换成了我，我肯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大哥没好气道：“难道你就不知道站出来反对嘛！难道你不知道不管是分家还是上交一半的工资，对我们都没有什么好处。” 毕竟他只需要上交一份工资，而林远书和周向阳需要上交两份工资，不管是林远书还是周向阳，工资都要比他高，分家的时候，他还能占大头，怎么算都是他占了大便宜。 如果不是这样，他又怎么可能忍得了林远书呢！ “我哪里找得到理由反对？就算我反对，也没有什么用啊！小二媳妇的手里握着咱妈的把柄，爸妈又理亏，本来小二媳妇“无理占三分”，更何况是有理的时候了。“薛大嫂十分委屈地说道。 大哥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副模样，我当初就应该跟过去的。” 薛大嫂小声嘀咕道：“你跟过去也没有什么用，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小二媳妇哪次想做的事情是没有做成功的！” 大哥：“……” 另一边，朱慧兰将白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全民，随后压低声音叮嘱道：“作为儿媳妇，我不好直接说婆婆哪里做得不对，你找个合适时机，劝劝妈，让她下次别再做这种事了。” 全民听完之后，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虽然他知道他妈跟林远书的婆婆关系好，但他没想到能好到这种地步，这种事情都敢掺和进去，简直是无视了法律。 等李小花从厕所回来之后，全民表情难看道：“妈，你跟对门周大妈关系好，我可以理解，但你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了，你这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不阻止就算了，还帮她遮掩，你应该庆幸林远书同志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要不然你就等着跟对门周大妈一起进局子吧！” 李小花闻言，没有反驳，而是十分生气地询问道：“谁跟你说的？这件事情只有你媳妇知道，是不是你媳妇跟你说的？我就知道她看我不顺眼，明明周家人不知道这件事情有我参与，她非要说出来，现在还跟你告状，她想要我怎么样？非要因为这件事情，逼我去死嘛！我承认我做得不对，你们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指责我，是想让我以死谢罪嘛！” 第146章 “妈，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全民连忙说道。 李小花质问道：“那你们是什么意思？” 第六十七章 所谓节省 全民弱弱地说道：“我和我媳妇没有什么对你不好的想法, 只是希望你下次不要再帮周大妈对付林远书同志了，你可以选择冷眼旁观，而不是助纣为虐。” 李小花冷笑一声, 阴阳怪气道：“我看这不是你们的想法，而是她的想法吧！这种话你让她来说, 让你出面，她躲在你背后算什么, 不就是想逼我认错嘛！” 全民一脸认真解释道：“妈, 她没有这个意思，你误会她了。” “你不要跟我扯这些, 让她出来跟我说。”李小花强硬地说道。 全民十分为难, 毕竟他才把自己的媳妇哄回来，可不想自己媳妇又跟他妈吵架, 然后他又去哄他媳妇，“妈，她在房间里面照顾孩子呢……” 李小花深吸一口气，无比难过道：“还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你现在就只知道护着你媳妇，我倒是成了一个外人, 你不要忘了，是谁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养大，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改嫁了，怎么可能会被困在全家, 当初可是你哭着求着不让我再嫁。” 此话一出，全民瞬间失去了底气，他毫不犹豫地同意道：“我现在就去叫我媳妇。” 李小花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全民的家是由一个单间隔成了两室一厅, 所以布帘后面的朱慧兰早就听到了李小花的话，她一开始还高兴全民在他妈的面前护着他，没想到全民就护了那么一下下。 全民进入属于他和朱慧兰的房间里面，他一脸歉意地看着朱慧兰，压低声音道：“慧兰，我妈让你出去一趟，你好好跟妈说话，不要惹妈生气了，最好道个歉，让妈知道你没有指责她的意思。” 朱慧兰被气笑了，她无语至极道：“我又没有错，我为什么要道歉？错的人是她，又不是我。” 全民低声下气道：“媳妇，你就当是为了我，低一下头，毕竟她是我妈，也是孩子的奶奶，我妈含辛茹苦地把我养大，要是没有我妈，也就没有我，家和万事兴，你就不要像对门林远书同志那样，跟长辈斤斤计较了，你也不想对门的悲剧在我们身上上演吧！” 朱慧兰看着全民低声下气的样子，心里还不是滋味，他们在海岛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的矛盾。 “我知道了。”朱慧兰不情愿地说道。 全民无比激动道：“媳妇，你对我可真好，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朱慧兰把怀里的孩子递给了全民，振振有词道：“那你就负责照顾孩子。” 全民笑着说道：“没问题。” 朱慧兰深吸一口气，掀开布帘，走了出去，满脸微笑道：“妈。” 李小花阴阳怪气道：“舍得出来了。” 朱慧兰抿了抿嘴唇，连忙解释道：“妈，我没有想让你道歉，我只是担心你再掺和进去，林远书同志对付她婆婆的时候，顺手也把你收拾了。” 李小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凶巴巴地说道：“她敢！” 朱慧兰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林远书同志可不是我，不会给你面子的。” 李小花冷哼一声，质问道：“到底是林远书同志想要对付我？还是你想要利用林远书同志对付我？” 朱慧兰十分无奈地说道：“妈，你真的误会了，我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也是为了你好，你帮忙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道个歉，赔个礼就过去了，免得有朝一日被林远书同志发现，然后秋后算账，我也是不想为以后的日子埋下隐患。” 李小花依旧不领情，“你可真会说，谁说得过你？” 朱慧兰深吸一口气，一开始她还同情林远书被自己婆婆送进医院，在得知林远书婆婆同意林远书未来可以分家之后，同情就变成了羡慕。 如果被婆婆送进医院就可以分家，那么她也想被自家婆婆送去医院，可惜她婆婆只有她爱人一个儿子，这辈子都没有分家的可能性了，想想要跟她婆婆待一辈子，她瞬间觉得天都快要塌下来了。 她本来有点迟疑要不要进行那个计划？现在想来，必须进行，不能让婆婆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她和她爱人的身上。 第二天，林远书没有去工厂上班，毕竟她现在是真有病，还好去了一趟医院，发现了她身体气血不足的问题，可能是前几年原主过度疲劳导致的。 现在查出来了也好，可以养一养身体，要是一直不知道，老了之后肯定受罪。 她拜托周大福替自己向车间主任请假，事后再补上请假单，毕竟她进医院之前，也真没想到自己会有病。 周大福一口答应了下来。 林远书笑着提醒道：“我已经拜托医生把诊断证明改成了气血不足，不管是我吃坏肚子，还是妈故意放海鲜，这些事传出去，容易损害妈的名声。所以，就没必要让领导和工人们知道。” 周大福愣了一下，感叹道：“你妈这么对你，你还对她这么好。” 林远书摇了摇头，否认道：“我不是对她好，而是我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我也希望妈能够明白这个道理。” 周大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媳妇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没有把林远书成就放在心里罢了，只要林远书倒霉，她就开心。 夏主任知道林远书生病的事情，还多给批了两天假，反正学习会的事情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开始，林远书回工厂上班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毕竟她又没有生产任务需要完成的，还不如让她好好养养身体。 夏主任笑容满面说道：“帮我转达给林远书同志，就说我让她好好养身体，不用急着回工厂上班，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拥有一个好身体，以后才能更好地为化工厂效力。” 周大福表情十分复杂，林远书的领导未免也太好说话了吧！转念一想，要是林远书是自己的手下，他也会这么好说话的。 工人们都在说夏主任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副厂长，毕竟在林远书的帮助下，他这半年的成绩十分亮眼。 “好，我知道了。”周大福讨好般地笑了笑，夏主任很有可能是下一任副厂长，当然要打好关系了。 林远书进医院的事情，导致筒子楼的大妈们开始把发黄软烂的白菜叶扔掉。 孙依依见状，很是不赞同大家的做法，于是她让交好的大妈们把她们不要的烂白菜送给她，她把这些白菜叶洗净，切掉软烂部分，留下完好的菜叶，做成菜给一家人吃。 而省下来的菜钱就是她的了，她突然觉得林远书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她知道这件事情要是让她婆婆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所以她还嘱咐这些大妈们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件事情，作为回报，她愿意帮这些大妈们倒垃圾。 而这些大妈们还真没有跟魏大妈说，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不能看见魏大妈就说，你知道你儿媳妇捡我们不要的不新鲜的菜叶子吗？ 要是魏大妈不知道还好，要是魏大妈知道，岂不是变成了她们在阴阳怪气，能跟周妈吵个来回的人，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们没有把这件事情大肆宣传。 周妈平日里最关注两个人，一是林远书，二是魏大妈，她长期留意着魏家人的一举一动，然后就发现了孙依依的异常举动，看见孙依依拿别人不要的菜叶子回家。 她来到孙依依的面前，冷嘲热讽道：“这是谁啊？原来是魏家的儿媳妇，你怎么就沦落到捡别人不要的菜叶子了，难道魏家没有给你吃饱饭吗？你当初要是听我的话，乖乖去化工厂上班，那你就有吃不完的饭，肯定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的。” 孙依依深吸一口气，她没想到周妈会发现这件事情，看来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跟周妈过不去了。 她毫不犹豫地反驳道：“魏家当然让我吃饱饭了，我经历过饥荒的苦日子，只是不想这些菜叶子被浪费掉了，那三年，别说是烂叶菜叶了，就是树皮，我也想吃。” 周妈依旧不屑一顾道：“你也真是不怕死。” 孙依依振振有词道：“不是我不怕死，而是我认为事情没有林远书同志说的那么严重，她进医院，完全是因为自己的身体不好，而不是因为菜叶子不新鲜，这种菜叶子我吃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林远书同志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筒子楼的邻居们开始浪费食物，周大妈，这种菜叶子你应该吃得也不少，你出问题了吗？你进医院了吗？” 周妈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她觉得孙依依说得十分有道理，要是她也学孙依依，让筒子楼邻居们把不要的菜叶子都给她，那她岂不是能节约好大一笔钱，这个冬天都不用买菜了。 第147章 孙依依一看周妈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趁热打铁道：“只要你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我愿意把我要到的菜叶子，分一些给你，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扔了也是浪费。” “你说得对。”周妈一脸兴奋地说道。 自私的周妈难得大方了一回，毫不犹豫地把这件事情跟李小花说了一遍，李小花跟周妈的想法差不多，都觉得把可以吃的菜叶子扔掉太可惜了。 李小花和孙依依的人缘都比周妈好，他们一家搞到的菜叶子比周妈搞到得多，主要是筒子楼大部分的大妈们都被周妈得罪过，要不是看在林远书的份子上，这些大妈都不想跟周妈说话。 于是，周妈只能另想办法，把目光放在附近的筒子楼上面，还真别说，林远书的事情影响力还挺大的，现在不仅是她们这栋筒子楼的大妈们会扔掉不新鲜的菜叶子，就连周围筒子楼的大妈们也这么干。 孙依依，周妈和李小花三人开始厚着脸皮向不认识的大妈们讨要不要的菜叶子，每天中午和晚上做饭的时候，她们都会出去溜达一圈，空着手出门，却总能满载而归。 回家路上，周妈不由得感叹道：“要是小二媳妇愿意出来要白菜叶，怕不是所有人都会主动给她。” 李小花笑着说道：“这事你就不用想了，她不可会愿意的，不阻止你都是算不错的了。” 周妈表情复杂道：“她不知道我做这事。” 李小花拍了拍周妈的肩膀，嘱咐道：“那你可不要让她吃这些白菜，万一吃出问题了，你又要“割地赔款”了。” 周妈小声嘟囔道：“我知道，她可是娇小姐，我怎么敢惹她。” 一开始，邻居们对三人的行为还没有重视，直到大家一算，才发现自己不要的菜叶子，都到了这三人的手里，虽然说一个人不要的菜叶子看起来不多，可十几二十个人加起来，数量就相当可观了。 抠门的邻居们见此情况，心里就不乐意了，总有一种自己被占便宜的感觉，想着这三人天天吃不新鲜的菜叶子，身体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估计是林远书危言耸听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们觉得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吃进自己的肚子里面，于是又恢复了之前的抠门模样。 比较谨慎一点的邻居对此毫不在意，用自己不要的菜叶子换别人帮忙倒垃圾，也挺好的。 虽然周妈三人每天得到的白菜叶有所下降，但是一些大妈们还是愿意相信林远书的话，选择不要不新鲜的白菜叶，还有一些大妈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对她们影响不是很大。 花大妈担心林远书再次被周妈送进医院里面，于是她特地跑到林远书的面前，小声询问道：“你知道你妈最近在干嘛吗？” 林远书摇了摇头，“她除了上班，还能干嘛？” 毕竟她婆婆才搞过幺蛾子，按照之前的经验而言，她应该会休息一段时间。 花大妈把周妈，李小花和孙依依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林远书说了一遍。 林远书一脸震惊道：“她们是怕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花大妈笑着解释道：“经历过那三年饥荒的人，都舍不得浪费粮食，再者，你妈都吃了这么多年的不新鲜的菜叶子，你突然跟她说这些菜叶子不能吃，她肯定是不会相信的，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声，不要吃那些菜叶子。” 林远书十分庆幸这段时间，她吃的食物和周家人吃的食物是分开的，为了补气血，周向阳给她单独做饭，就连她吃的馒头，都是红糖馒头。 “还好你跟我说了，要不然我还真会被蒙在鼓里。“林远书露出一个感谢的表情。 花大妈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笑着说道：“都是小事，多亏了你之前帮筒子楼的女同志们算排卵期，这段时间好几名女同志都查出来怀孕了，不是每个女同志都像你这么厉害，她们能够怀孕，往后在婆家的日子也更有底气了。” 林远书接话道：“只要她们的日子能够过得好一点，我当初就不算白付出了。” 虽然说着妇女能顶半边天，但是这个年代提供给女性的岗位实在是太少了，大部分的女性只能做家庭主妇。 林远书把花大妈送走之后，就去了李小花的家中，见了朱慧兰，把她婆婆做的好事，跟朱慧兰说了一遍。 朱慧兰闻言，忍不住地捂住嘴巴，她想到这几天吃的大白菜是别人不要的白菜叶，就恶心得厉害。 她十分无语道：“我婆婆和你婆婆凑一块儿，简直“狼狈为奸”，折腾人的劲儿直接翻倍！” 林远书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我管不了我婆婆，我只能提醒你不要吃那个白菜叶。” 朱慧兰看了一眼林远书，忍不住地叹气，就连那么厉害的林远书同志都管不了自己的婆婆，她更加束手无策。 林远书处理事情从来不过夜，等周大福等人下班回家了，她就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周大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并且劝说道：“小二媳妇，你不要入戏太深了，你并没有食物中毒，腐烂的地方切掉了，照样可以吃。” 林远书无法说服周大福等人，她也懒得费力说服，直接吩咐周向阳不许吃周妈做的大白菜。 家里面的小事，周向阳一向是听从林远书的吩咐的，他帮林远书做晚饭的时候，顺便多给自己做了一份。 薛大嫂见状，压低声音道：“小弟，不要忘了帮我也多做一份。” 她这么做，不是觉得林远书说得对，而是觉得自己怀孕了，也该吃点好东西补一补。 她这几天见林远书天天吃鸡蛋，红糖馒头，红枣粥，都快要馋坏了。 但是周向阳之前只做了林远书的那一份，她也不好意思开口讨要，毕竟这些吃食，是林远书用来养身体的，她今天看着周向阳准备多做一份，才厚着脸皮讨要。 周向阳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薛大嫂是孕妇，而且平日里对他也不差。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家就分成了两批，周大福，周妈和大哥一起吃饭，而薛大嫂，林远书和周向阳一起吃饭。 薛大嫂以为自己能够吃到好东西，没想到她只能吃到红糖馒头配酸菜豆腐汤，像什么鸡蛋，猪血之类的食物，只有林远书面前才有，她只能一脸羡慕地看着。 不过话又说回来，红糖馒头就红糖馒头吧！要是去她婆婆那边，她连红糖馒头都没有。 周妈看见林远书的做派，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觉得林远书就是矫情，好好的白菜叶子，说不要就不要，不过也多亏了林远书的话，让她占到了这么大的便宜，她这几天都没有买菜，毕竟周围大妈们送的菜叶子，她都吃不过来。 周大福和大哥对此不在意，他们对于食物的要求没有那么看重，在他们眼里，只要能吃就行了。 另一边，朱慧兰本来想提醒她婆婆，吃不新鲜的菜叶子有可能会导致食物中毒。 但又转念一想，如果她说了这种话，很容易被婆婆倒打一耙，婆婆肯定会指责她看不起自己的，权衡之下，她选择闭上嘴巴，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还好她这段时间除非是去别人家吃饭，否则都是额外给孩子煮细粮吃，所以也不担心孩子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下她婆婆做的白菜叶，只需要她小心一点就可以了。 她也没有提醒自家爱人，毕竟自家爱人肯定会说自己小题大做了，万一她爱人把她的话透露给婆婆，她又将会迎来婆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随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三人的相安无事让她们认为自己的想法没有错，而且她们还占了大便宜。 要不是担心宣扬林远书的想法不对，导致邻居大妈们不肯扔掉菜叶子，她们早就行动了。 这天，楼长提着一只死鸡下楼，恰巧碰见周妈，李小花和孙依依回家，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现在拿到的菜叶子就越来越少了，这些不知变通的大妈们，宁可把菜叶子丢进垃圾桶，也不愿意免费送给她们。 周妈自认为跟楼长有点交情，她走了过去，笑着说道：“楼长，好肥的一只鸡，看来你今天要吃大餐了，你提着鸡准备去哪里处理？” 楼长摆了摆手，一脸难过道：“处理什么处理！这是要拿去扔掉的，算我倒霉，没有这个口福，这是我妈送过来的鸡，我妈养得鸡不知道生了什么病，全都死光了，我本来准备晚上炖鸡汤的，但又想到之前林远书同志的话，说病死的鸡不能吃，所以准备拿着去扔了。” 周妈闻言，瞬间两眼发光，兴奋地说道：“正好我也要去垃圾桶，不如我帮你扔了。” 第148章 周妈难得聪明了一回，没有直接开口问楼长索要。 楼长迟疑了一下，“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周妈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这有什么麻烦的？顺手的事情而已，平日里多亏了你照顾我家小二媳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只能做点这种小事。” 周妈抬出林远书的名字之后，楼长不再迟疑，虽然她跟周妈的关系一般般，但是她跟林远书的关系挺好的，她把手中的鸡递给了周妈，笑着说道：“那就麻烦你跑一趟，帮忙扔掉了。” 周妈拍着胸脯保证道：“包在我身上。” 等楼长走了之后，周妈思索了一下，忍痛割爱道：“见者有份，我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我们三人可以平分这只鸡，但前提是你们不准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如果今天只有她和孙依依，她肯定不会分给孙依依的，要不是担心她只分给李小花，不分给孙依依，孙依依会把这件事情散布出去，她才不会平分。 李小花毫不犹豫地说道：“你不用怀疑我，我是不会背叛你的。” 两人同时把目光放在孙依依身上。 孙依依也没想到周妈会这么大方，但是免费的鸡肉，不要白不要，况且是从周妈的手中抠出来的，更显得弥足珍贵。 她郑重其事道：“就算不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我也会看在鸡的面子上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不得不说，林远书同志的话还挺害人的，这么好的鸡，就这么扔了，白白浪费了这么多鸡肉。” 周妈认同地点了点头，“可不是嘛！这些人就是喜欢相信小二媳妇的话，把小二媳妇的话当成圣旨，我跟她们说，小二媳妇表里不一，她们根本就不相信，所以活该被小二媳妇骗。” 李小花没有接话，毕竟她对林远书又没有什么恶感，只觉得林远书这个人不好对付，要敬而远之，可惜林远书是周妈的儿媳妇，就算她想敬而远之，也做不到。 孙依依赞同地点了点头，周妈看人还挺准的，她也觉得林远书表里不一。 夜幕降临，家家户户飘出饭香，由于周妈，孙依依和李小花都煮鸡汤了，所以走廊里面全是鸡汤的香味，馋的人口水直流。 周妈把鸡汤煮好之后，端上餐桌，周向阳去厨房看了一下，发现她妈没有给他们留鸡汤，于是他走过去舀了一碗鸡汤，他和薛大嫂吃不吃无所谓，但是他媳妇得吃鸡汤来养身体。 周妈见状，急忙毫不客气地把鸡汤夺了回来，然后倒进了菜碗里，她嘴角挂着冷笑，阴阳怪气道：“这可是我捡回来的鸡肉，你媳妇金贵着呢，哪看得上这种吃了容易食物中毒的东西。” 薛大嫂厚着脸皮凑到婆婆跟前，一脸讨好地笑了笑，“妈，小二媳妇嫌弃这东西，我可不嫌弃，您饿着我没关系，可不能饿着您大孙子啊！” 周妈把薛大嫂推开，假笑道：“前几天倒是不见你这么想，今天看着我们吃鸡肉了，你倒是不嫌弃了，我今天就把话放到这里，你们三个人，不要想喝我的鸡汤，我的鸡汤没有你们的份。” 周向阳抿了抿唇，默默地回到厨房去做饭，不就是鸡汤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等他明天就去黑市买一只肥鸡回来，然后炖成鸡汤给他媳妇喝。 薛大嫂整个人变得低落了起来，早知道她就不应该为了那一点红糖馒头，选择站在林远书这边。 不过也不能怪她，周妈做饭小气吧啦的，连油都舍不得多放，相比之下，还是小弟做饭好吃，同样是馒头，经他手做出来都格外香甜。 林远书坐在餐桌前，吃着红糖馒头，而周妈三人美滋滋地喝着鸡汤，周妈笑着说道：“这免费的鸡汤就是好喝，这么好的鸡肉，就因为听信了别人的话，说扔就扔，实在是可惜了。” 林远书依旧吃着红糖馒头，毕竟她可不嫌命长，她还是很珍惜这条小命的。 出于人道主义的精神，林远书还是再次提醒道：“妈，这种病死的鸡有可能会导致食物中毒，况且你们都不知道它为什么死，就敢吃进肚子里面，胆子也是真大。” 周妈一脸神气地反驳道：“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种鸡肉，我从小吃到大，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林远书挑了挑眉，选择放弃继续劝说，当没有看见，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大哥看着可怜巴巴的薛大嫂，想到薛大嫂怀孕了，于是准备舀一碗鸡汤给薛大嫂。 周妈用力地咳嗽了两声，一脸严肃道：“背叛者，没有资格喝鸡汤。” 薛大嫂小声嘀咕道：“我才不是背叛者，一家人干嘛吃两家饭！” 很好，她再次成为最倒霉的那个人，连鸡汤都喝不上一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三人把一锅鸡汤喝得一滴不剩，鸡肉吃得一口不留。 李小花家中也是一样，朱慧兰只敢吃了辣白菜和二和面馒头，她不知道她婆婆的鸡肉从哪里来的，所以她不敢轻易尝试，她现在都只敢吃点咸菜，根本就不敢尝试她婆婆做的菜。 她已经在不停地劝阻大妈们别再给婆婆送白菜叶，效果还是不错的，今天晚上她婆婆带回家的白菜叶少了很多。 只要她努力地劝阻下去，她婆婆总有一天会没有免费的白菜叶，这种悲催的日子，她真的是过不下去了，吃顿饭比做个贼还难。 “你别光顾着吃饭，也给小宝舀一碗鸡汤。”李小花提醒道。 朱慧兰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小宝最近有点拉肚子，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了，所以就不给他吃鸡肉和鸡汤，让他喝点粥就好了。” 小宝看着鸡汤看着咽口水，他拉了拉朱慧兰的衣袖，可怜巴巴地说道：“妈妈，喝。” 朱慧兰一脸严肃地说道：“吃了肚肚疼，等下给你吃糕糕。” 小宝听到糕糕这两个词，就高兴地点了点头，目光不再放在鸡汤上，而是乖乖地喝粥。 李小花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她对于小宝的身体状况不太了解，她也不在乎朱慧兰为什么不喝鸡汤，她巴不得朱慧兰一口鸡汤都不喝，全部留给自己儿子喝。 魏大爷家中，魏大妈看着锅里的鸡汤，询问了孙依依鸡肉的来历，毕竟她没有给孙依依买肉钱，所以突然出现的鸡肉，就十分可疑。 孙依依想了想，模棱两可道：“楼长准备把死鸡扔掉，被隔壁周大妈看见，周大妈借着帮楼下扔死鸡的理由，把死鸡收入囊中，正巧这件事情被我看见，为了让我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她就分了一些给我。” 魏大妈表情凝重地看着这一锅鸡汤，最终还是舍不得把这一锅鸡汤扔掉，毕竟煮都煮好了，这可是肉，而不是便宜的大白菜，就这么扔了，会遭报应的。 “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魏大妈提醒道。 孙依依的嘴角轻轻上扬，她就知道她婆婆舍不得扔掉这一锅鸡汤，在好处面前，还不是不相信林远书的话。 第六十八章 一起进医院 凌晨半点,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呼呼地刮着，周向阳起床, 一边打哈欠，一边添煤, 防止炉火熄灭，四九城的冬天可离不开炉火。 他听到大哥的房间里面传来呕吐的声音, 他走了过去, 询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大哥捂着肚子说道：“可能是今天晚上吃撑了, 肚子不消化, 所以才忍不住呕吐。” 周向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是食物中毒就好。” 大哥听了周向阳的话, 笑容逐渐消失，他本来没有往这个方面想，周向阳一说，比起吃撑了, 他感觉自己更像是食物中毒了，他慌张地说道：“你去看看妈和爸怎么样？” 周向阳点了点头, 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连忙去了客厅，就看见周妈和周大福坐在床上，不停地朝床下呕吐，呕吐物里面还有血丝, 他有些被吓到了，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 他连忙返回房间里面，叫醒林远书, 着急地说道：“不好了，爸妈和大哥食物中毒了，他们都在呕吐。” 林远书被突然叫醒，脑子还有一些糊涂，她一脸迷茫道：“啊……真食物中毒了？” “我没有开玩笑。”周向阳再次强调道。 林远书下意识地掀开被子，冰冷的空气接触到她温暖的身体，让她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她穿上棉袄和自制的罩衣，可不能让呕吐物弄脏了她的衣服，她先是去了离她最近的大哥身边。 大哥的状态还比较好，意识清醒，时不时地呕吐一下，呕吐物里面没有血丝或者黏液。 薛大嫂在周向阳吼着食物中毒的时候就醒了，她一脸担忧地看着大哥，待在大哥身边照顾大哥。 第149章 她心中一阵后怕，还好自己没有喝到鸡汤，要不然自己的孩子肯定保不住，她的孩子怎么这么多灾多难？都还没有出生，又遇到了这么多的倒霉事。 林远书神色焦急，连忙吩咐道：“大嫂，快用筷子和手指刺激大哥的喉咙催吐，让他把没消化的鸡肉吐出来，吐得越多，吸收的毒素就越少。” 她回头看向周向阳，指挥道：“你现在去客厅做几碗淡盐水或者糖盐水。”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处理方式对不对？毕竟不管是她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没有遇见过食物中毒的情况，这些处理方式还是从小说和视频中得知的，她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周向阳点了点头，快步赶去了客厅。 而薛大嫂还有些手足无措，她着急着说道：“我不会催吐啊……”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去客厅拿了一个筷子又返回大哥的身边，给薛大嫂做了一个示范，询问道：“明白了吗？” 薛大嫂点了点头，“明白了。” 她怕自己再不明白，林远书要打人了，林远书现在的情绪看起来不是很好，不过也不难理解，如果是换成她，她的情绪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毕竟林远书多次强调公公婆婆不要吃这种鸡肉，他们非要吃，吃了之后，还要林远书来收拾残局。 解决完大哥的事情之后，林远书去了周大福的房间里面，看见周大福和周妈还有意识，心中松了一口气，要是昏迷不醒，事情可就麻烦了。 “小二……媳妇……”周妈虚弱地喊道。 林远书连忙走到周妈的面前，坐在床边，把周妈扶了起来，她一脸严肃地说道：“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话了，有什么话等你们好了再说。” 周妈不仅感觉肚子火辣辣的痛，更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痛，都是楼长的错，为什么要那么好说话？把病鸡交给她扔，导致她现在在林远书的面前丢了脸。 周向阳端着两碗糖盐水走了进来，“我已经给大哥端去了一碗。” 林远书点了点头，吩咐道：“我给妈催吐，你给爸催吐，我们先简单地处理一下，然后再去拜托邻居们帮我们把爸妈和大哥送去医院，我们两人加一个怀孕的大嫂，人手实在是不够。” 要是换成现代，车一开就可以送了，但是这个年代就只能拜托左邻右舍，所以说在这个年代跟邻居们打好关系很重要。 “好。”周向阳深吸一口气，把糖盐水放在书桌上，然后学着林远书的动作，给周大福催吐。 两人刚刚对公公婆婆催吐完，让他们喝了糖盐水，还没有来得及歇口气，又听到有人砰砰敲门的声音。 林远书猜测道：“可能是邻居们听到了我们的动静，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你去开门吧！” 周向阳打开客厅的大门，就看见孙依依一边哭，一边说道：“林远书同志呢？不好了，我爸妈和爱人都食物中毒了。” 她公公婆婆和爱人不仅一直在呕吐，还肚子疼，发生了这种事情，她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他们食物中毒了。 还好她除了有点头晕之外，没有其他症状，可能是因为今天晚上她吃的饭菜比较少吧！ 她遇见这种事情，唯一能够想到的解决方法，就是找林远书。 林远书听到这话，放下周妈，走到了孙依依的面前，疑惑地询问道：“怎么你公公婆婆也食物中毒了？” 孙依依的心惊了一下，周妈食物中毒，也就意味着是那只病鸡的错，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你公公婆婆也食物中毒了？” 林远书点了点头，一脸无奈道：“刚处理好。” 孙依依拉着林远书的手，恳求道：“求求你帮我看看我公公婆婆和我爱人，我知道我之前对你不尊重，你想让我怎么道歉都可以，只要你救救我公公婆婆和爱人。” 林远书自然不会冷眼旁观，毕竟这个年代讲究的是“集体主义”，帮助邻居会被视为美德，如果街道公开表扬她的帮助行为，更加有利于她的入党。 抛掉这点好处不谈，她也会救人的，毕竟她尊重生命。 “我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你先带我去看看，我尽量帮你。”林远书对着孙依依说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又对着周向阳说道：“你去喊文大妈他们帮忙送爸妈和大哥去医院，我去隔壁看看。” 孙依依听到林远书这么说，瞬间没有那么紧张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能想到可以求助的人，除了林远书之外，也没有其他人了，这是她第一次感谢林远书伪善。 在房间里面听到林远书说话的周妈，忍住剧痛开口说道：“不要……多管闲事。”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婆婆还真厉害，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力气说话，身边的周大福都只能躺在床上大喘气了。 她直接无视了周妈的话，一边走向隔壁，一边询问道：“你公公婆婆也吃了鸡肉？还有谁吃了鸡肉？” 没有等孙依依回答，朱慧兰就打开了房间门，她对着林远书说道：“我婆婆和我爱人都食物中毒了，我刚刚才帮他们做了一下简单的处理，现在情况稍微稳定了一点，你没事吧？” 林远书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没事，有事的是我公公婆婆，我已经帮他们做了处理，现在就等着邻居们送他们去医院了，我现在去看看魏大妈他们。” 朱慧兰原本想要跟林远书一起去帮魏大妈，但又想到她的当务之急，不是去救人，而是赶快喊人把婆婆和她爱人送去医院，她家和林远书家可不一样，她家只有她一个人活蹦乱跳。 “那你快去，我不耽误你了。”朱慧兰连忙说道。 林远书点了点头，走进魏家，亲自对魏大妈进行催吐，同时指导孙依依，让她采用相同方法对魏勇进行催吐，此时的魏大爷已经昏迷不醒了，无法进行催吐。 孙依依用颤抖的双手对魏勇进行催吐，现在的她已经麻木不仁，不敢想象这个后果到底有多严重，只能祈祷魏家人平安无事，即使肚子里面传来一阵刺痛，她也没有心思去关心了。 邻居们听到外面时不时传进说话声、哭声，还有敲门声，实在是睡不安稳，干脆打开房门，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在得知周家人，魏家人和李家人都食物中毒之后，他们二话不说，开始帮忙搭把手，有自行车的人家都愿意提供自行车，送病人去医院。 朱慧兰救婆婆和爱人的时候没有哭，这个时候却控制不住情绪，一边哭着，一边感谢道：“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邻居们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我们还要感谢你和林远书同志平日里对我们的照顾呢！要是没有你们，我儿媳妇哪有这么顺利就怀上孩子。” 朱慧兰听到这话，破哭为笑，没想到当初的随意举动，能获得邻居们今日的热情帮助。 都不需要林远书开口吩咐，邻居大爷们就帮忙把病人背下了楼，放在自行车上面，用围巾把病人跟骑自行车的人捆住，避免病人从自行车上面摔下去。 林远书坐在周向阳的身后，也跟着去医院了。 而薛大嫂留在家中，收拾残局，把呕吐物清理干净，以及照顾朱慧兰的孩子。 孙依依和朱慧兰作为魏家和李家唯一的清醒人，自然也是要跟上去的。 此时的天空飘着小雪，环境是冷的，人心是热的。 林远书等人来到医院里，值班医生把他们安排进了病房里面，女同志和女同志一个病房，男同志和男同志一个病房，医生确认病情后，立即让护士为他们进行输液治疗。 值班医生对着林远书等人说道：“还好你们处理得比较及时，病情不是很严重，先住三天的院再说，以后吃东西还是要注意一点。” 孙依依听到医生说这话，终于放下心来，此时她的身体也有些撑不住了，一下子就晕倒在地。 值班医生愣了一下，就赶紧去查看孙依依的身体，还好只是轻微的食物中毒，以及动了胎气而已。 因为孙依依是孕妇，也不能用药，只能让她自己扛下来。 朱慧兰和周向阳留在病房里面照顾病人，林远书则是出去透口气，顺便上个厕所。 她依旧不喜欢医院的味道，现在距离上班已经没有几个小时了，也没有必要回家了，她准备在医院的躺椅上将就睡一晚，然后再去化工厂上班，毕竟医院离化工厂更近。 她刚刚走到医院的大厅，就碰见了周向阳的医生朋友。 医生朋友笑着调侃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第150章 林远书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这次是真有病，我公公婆婆们食物中毒了。” 医生笑着说道：“你们这一家人真好玩，换着来医院。” 林远书：“……” 林远书上完厕所之后，先是去看了一眼周大福等人，见他们的精神还不错，不需要自己操心，便回到周妈的病房，在病房角落的躺椅上躺下睡觉了。 周妈原本是醒着的，但她因为没有脸面见林远书，所以装睡，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远书。 食物中毒的事情都搞得大家没有心情聊天了，如果事先不知道吃病鸡肉导致中毒，还能归咎于无知，但他们明明知道吃病鸡肉导致中毒，还要去尝试，只能说是自作自受，徒增笑料罢了。 另一边，薛大嫂打扫房间里面的呕吐物，把窗户打开通风。 文大妈站在邻居们的面前，侃侃而谈道：“我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前段时间，我苦口婆心地劝说她们不要捡别人不要的菜叶子，她们不听，还非说这么好的菜叶子扔了浪费，还说林远书同志的话危言耸听了，他们吃了这么久的菜叶子都没事，怎么可能会出事？现在好了吧！这念不得，一念就容易出事。” 花大妈皱着眉头说道：“这个老魏媳妇，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跟我们说，不新鲜的菜叶子吃不了，只有傻子才吃，结果自己背地里就在吃不新鲜的菜叶子，现在把自己吃进医院里面的。” 文大妈伸出手，手指做了一个“不”的手势，“这个不能怪老魏媳妇，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媳妇捡别人不要的菜叶子，所以说有些便宜是占不得的，你自认为占了便宜，实际上都是有代价的。” 其中一名抠门的大妈后怕道：“看来我家也不能继续吃不新鲜的菜叶子了，还好我没有遇到这种事情，要是我家遇到这种事情，那就完了。” “可不是嘛！周家有林远书同志在，李家有朱慧兰同志在，他们都懂一点医疗知识的，要是换成我们，恐怕就只能干着急了。”另一名大妈搭话道。 花大妈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是吃菜叶子食物中毒，未免也太巧了吧！三家同时中毒，下毒都没有这么准的。” 楼长听到这话，恍然大悟道：“她们晚上是不是都吃鸡肉了？” 文大妈连忙回答道：“对呀，那鸡汤的味道可太霸道了，都快让我香迷糊了。” 楼长双手一拍，皱着眉头说道：“哎呀！都是我的错，我妈给我送来了一只病死的鸡，我担心会食物中毒，就准备把鸡扔掉，然后老周媳妇说帮我扔，我也没有多想，就把病鸡给了她，肯定是他把鸡肉拿回了家，并且分给了魏家和李家，才导致这个悲剧发生。” 花大妈无语至极，“她们还真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这种便宜都敢占，这也不能怪你，谁让老周媳妇这么贪图小便宜，把林远书同志送进了医院还不知道收敛，这下子好了，把全家人都送进了医院。” 楼长愧疚的同时，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吃那只病鸡，大人的身体倒是无所谓，就是害怕小孩子的身体扛不住。 第二天一大早，周向阳去给众人买了早餐，吃完早餐之后，林远书和周向阳便去上班了，白天由薛大嫂来照顾他们。 等林远书一走，魏大妈对着孙依依忍不住地骂骂咧咧道：“看你干的好事，把我们一家都送进了医院里面，你这个丧门星，我们这么惨，你倒是没有什么事！” 孙依依十分委屈地看着魏大妈，还好魏大妈不允许她多吃鸡肉，所以她和孩子才逃过了一劫，她委屈巴巴道：“我也没想到我们真的会食物中毒，而且我跟你说了鸡肉的来历，你也没有反对的，怎么能把错都归咎在我身上？” “不是你的错，还能是我的错吗？”魏大妈大声质问道。 此话一出，孙依依连忙捂住肚子，大声叫唤道：“我肚子好痛。” 魏大妈又生气又担忧地看着孙依依。 朱慧兰见此情况，主动帮孙依依说道：“医生说你儿媳妇现在不能情绪激动，容易动胎气。” “她闯下了这么大的祸，把全家人送进了医院里面，就她没事，难道我还不能发脾气了？”魏大妈大声质问道。 朱慧兰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了，只要你不介意自己的孙子没了。” 魏大妈冷哼一声，不再追究孙依依的过错，害怕孙依依情绪失控，导致自己的孙子出事，他家已经这么倒霉了，不能连孙子都保不住。 孙依依一脸感谢地看着朱慧兰，因为朱慧兰跟林远书的关系比较好，所以她也没有怎么跟朱慧兰聊过天，觉得跟林远书交好的人，都是一丘之貉。 现在才发现，朱慧兰可真是一个好人，跟林远书的伪善完全不一样，而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她。 “谢谢你。”孙依依小声道。 朱慧兰笑了笑，没有回话，她现在就是看不惯婆婆欺负儿媳妇，自家婆婆怼不了，别人家的婆婆还是能怼的。 薛大嫂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觉得自己又学到了一招，以后周妈欺负她，她也可以装出一副动胎气的样子。 周妈咳嗽了两声，尴尬地说道：“不要让小二媳妇来医院照顾我，晚上喊向阳过来照顾。” 薛大嫂小声嘀咕道：“这不公平。” 周妈板着一张脸说道：“我现在不想看到小二媳妇。” 薛大嫂一脸茫然道：“这事又不是小二媳妇的错，你喝鸡汤的时候，她还特地提醒你了，而且要不是她及时催吐，指不定你现在还在昏迷不醒呢。” 周妈气呼呼地说道：“我知道不是小二媳妇的错，但我现在就是不想看见小二媳妇。” 亏她之前还在小二媳妇面前炫耀，结果转身自己就成了傻子，自己把自己送进了医院里面，她有生之年第一次这么丢脸。 薛大嫂皱了皱眉头，她不知道周妈在搞什么名堂，毕竟周妈在林远书面前，早就没有了面子，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不好意思见林远书。 “好，我知道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妈，你不能这么双重标准，你可以跟孙依依同志友好相处，却不允许我跟孙依依同志做朋友，这太不公平了。”薛大嫂一脸不乐意道。 房间里面的孙依依听到这话，只觉得尴尬无比。 周妈见房间里面有李小花和魏大妈在，她也不好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只能模棱两可道：“我没有不让你跟孙依依同志做朋友，我只是觉得代班的事情，要慎重考虑，况且我后面找过孙依依同志了，是孙依依同志自己不愿意帮你去代班，也不能怪我。“ 薛大嫂把目光看向孙依依，询问道：“真的嘛？我妈后面找过你？” 孙依依深吸一口气，笑着解释道：“你妈没有说谎，不过我考虑到孩子的原因，并没有答应你妈。” 就周妈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她怎么可能答应，怕不是答应之后，周妈就觉得自己有恩于她，把她指挥得团团转。 薛大嫂走到孙依依的面前，一脸期待地看着孙依依，“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孙依依特别想说一句“当然不能了”，她又不是任人摆布的皮球，让薛大嫂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但是考虑到薛大嫂是她的邻居，而且她们怀孕的时间差不多，以后指不定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她的忙。 “当然可以了。” 薛大嫂的心情十分愉快，她跟孙依依又可以当朋友了。 隔壁病房里面，周大福也十分后悔，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应该喝那个鸡汤，非要贪这种小便宜。 魏大爷的情绪还算是稳定的，还能自我调侃道：“还好有你们陪我，要是只有我一个人进医院，那丢脸可就丢大了。” 周大福假笑道：“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魏大爷一本正经道：“这只是一个意外，谁都不想发生这种事情，你们也别太怪做饭的那个人了。” 毕竟他儿媳妇的出发点也是好的，想要为家里面节约一点钱，只是没想到弄巧成拙了而已，他也不想把这种事情怪在别人身上。 魏大爷想开了，周大福却没有想开，他觉得自己的脸上无光，要是林远书没有提醒他就算了，可是林远书提醒了，而他选择了无视，这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全民的表情十分复杂，他倒是没有怪他妈的意思，他只是庆幸，自己的爱人和孩子没有喝鸡汤，还好是他一个人喝了一大半的鸡汤和鸡肉，他身体比较强壮，可以承受得住，他的爱人，孩子和妈就不一定能够承受得住了。 第151章 另一边，林远书到了工厂之后，先去帮周大福，周妈，薛大爷等人请病假，之前是周大福给她请病假，这次轮到她给周大福等人请病假了。 工厂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一次性那么多人请病假，工人们一合计，发现他们请病假的原因居然都是一样的，于是去打听了一下，就知道了周家人食物中毒的事情。 一名工人不解地说道：“这周家人食物中毒了，林远书同志怎么一点事情都没有？她不可能不提醒自己的公公婆婆啊！” 另一名女工人冷笑道：“再厉害的女同志，也拗不过愚蠢的婆婆。” 宣传员得知此事，觉得这件事很有宣传价值，能够提醒工人们重视食物安全问题，不要什么香的，臭的都往自己的嘴里塞。 他把这事跟部长说了，部长同意他写篇报道，于是他准备先去采访林远书同志，毕竟林远书在化工厂，最方便采访了。 林远书也没有想到这点小事能够被宣传员看中，好吧，一次性三户人家进医院，八个同志食物中毒，在这个年代的确有些吸人眼球，要是换成她，她也愿意宣传这件事。 林远书没有夹带任何私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重点讲述自己救人时的细节。 采访结束之后，林远书笑着说道：“你可以去采访周围邻居们，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就不要去打扰我的爱人了。” 她觉得周向阳应该不会想要被采访。 宣传员愣了一下，然后答应道：“好。“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做到的要求，他也没有必要拒绝。 邻居们知道宣传员是过来采访的，自己可以上厂报，一个个都变得无比激动，七嘴八舌地说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反正丢脸的人又不是她们，她们可没有那么傻，明知道可能会食物中毒，还去吃什么病鸡。 “我本来睡觉睡得好好的，听到外面有哭声，打开门一看，就看见林远书同志在帮老魏媳妇催吐，而周大福他们，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花大妈说道。 花大妈的话还没有说完，文大妈便抢着说道：“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三家会中毒是因为吃了病死的鸡导致的，之前林远书同志就因为吃了婆婆做的不新鲜的白菜叶进医院了，她还提醒过我们注意食品安全……” 宣传员只觉得吵闹，大家都在说话，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听谁的，说话也是颠三倒四的，让他根本就无法理清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宣传员大声喊道：“你们一人少说一句，一个个地来。” “我先来。”文大妈大声地说道。 宣传员采访完所有人之后，才离开了筒子楼，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现在准备去医院看一下当事人，如果当事人没有昏迷不醒的话，可以采访一下当事人。 周妈虽然很高兴能上报纸，但不想以这种方式出名，但是宣传员一直强调这是为工厂考虑，希望她配合工作，再加上邻居们都接受了采访，她就算不答应也没有什么用，她只能一脸不高兴地接受完采访。 周大福和魏大爷拒绝了采访，他们实在不想上报纸丢人，更不敢想象上班后会面对多少询问。 他们两人虽然躲过了，但是大哥，魏勇和全民却没能躲过，在宣传员的请求威胁下，接受了采访，不过要求上报纸的时候不能写他们的真名。 宣传员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毕竟采访不到受害者，她写出来的稿子缺乏真实性。 虽然周妈等人不高兴，但是薛大嫂却十分兴奋，这还是她第一次接受别人的采访，想到自己能上报纸，她就十分激动，毕竟丢脸的人又不是她。 朱慧兰倒是对这个采访并不放在心上，回答了一些关于急救的相关知识，她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 下班之后，林远书和周向阳一起去了医院，在薛大嫂的口中得知周妈不想要自己照顾之后，她一秒都没有犹豫，转身就离去，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她也不想上了一天班之后，还要照顾病人。 薛大嫂一言难尽道：“也不知道客套一下，真羡慕小二媳妇，我也想回家了。” 周向阳一本正经道：“你可以想想，没有人能阻止你想想。” 薛大嫂：“……” 林远书骑着自行车回到了筒子楼，邻居大妈们正在大树底下聊天，看见林远书回家，热情地跟林远书打招呼，并且询问道：“你爸妈没事吧？” 林远书笑着回答道：“他们的症状都不是很严重，还好送医及时，再住两天的院，就可以回家了，这次真是麻烦你们帮忙了，谢谢你们的关心。” 花大妈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笑着说道：“都是邻居，不用说这种客套话。” 文大妈露出一个坏笑，她幸灾乐祸道：“这下子算是让你妈吃到教训了，看她下次还敢不敢占便宜！” 第六十九章 公开表扬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 笑着调侃道：“我妈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所以下次她还真敢，在吃了不记打的事情上, 没有人能够比得过她。” “你这话倒也没错，还是你了解你妈, 她的确能干出这种事情来。”花大妈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楼长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林远书说道：“都是我的错, 忘了你妈抠门又小气的性格, 就这么把病鸡交给了她，还好你没有喝鸡汤, 要不然我得自责死了。” 林远书摇了摇头, 笑着说道：“这事也不能全怪你，我明知道有可能会出问题, 也没能成功地劝阻我爸妈，我一开始就应该把那鸡汤扔掉的。” 文大妈见状，连忙安慰道：“你们都太善良了，这件事情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要怪就怪人心不足蛇吞象。” 其他大妈们都十分赞同文大妈的话，就跟天要下雨, 娘要嫁人一样，这种作死的事情是拦不住的。 花大妈拉着林远书的手，笑着说道：“你一个人回家做饭也麻烦，不如来我家吃饭，也就多一副碗筷的事情。” 林远书愣了一下, 然后果断拒绝，如果换成现代的话，多一人吃饭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是在这个年代就算了，每个人的粮食都有定量的，她若吃了花大妈家的饭，恐怕会让对方后续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其他大妈见林远书拒绝了花大妈，便热情地邀请林远书来自己家吃饭。 “我家吃饺子，林远书同志可以上我家尝尝饺子，粉条馅的。” “吃饺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家吃面条，全是细粮，没有一点粗粮。” 林远书看着这些大妈开始攀比了起来，连忙说道：“多谢你们的好意，我就不来打扰你们了，反正今天晚上也要烧炉子的，做饭也不算是什么麻烦的事，随便下碗面就可以了。” 大妈们见林远书这么说，自然不好继续勉强林远书。 林远书回到家中，先是悠哉游哉地看了一会书，天色暗了下来之后，她才开始做饭，一个人吃饭也不能委屈了自己，她果断拿出两个鸡蛋，做了鸡蛋面。 这鸡蛋是周向阳特地去黑市买来的，毕竟正规渠道，她没有蛋票，虽然副食本也可以买，但副食本在周妈的手里，想要从周妈的手里拿过来难上加难。 她准备等过年回家的时候，拿点布票回去跟生产队的大妈们换鸡蛋，这个年代的鸡蛋和鸡肉就是香，真真正正的粮食鸡，怎么吃也吃不腻。 吃完饭后，她洗了碗，又钻回被窝躺着看书，没有婆婆来打扰她，真好！ 第二天的厂报上就报道了周妈的事情，写稿子的宣传员还是比较公正的，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地方，就是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写了出来。 得亏周妈等人住在医院里面，并没有看见这份厂报，要不然她们都不好意思见人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周妈等人也算是出名了，她们三个人成了出了名的蠢人。 以前周妈是林远书同志的婆婆，现在变成了林远书同志的蠢婆婆。 工人们都挺同情林远书同志遇见了一个愚昧无知的婆婆。 其中一名工人感叹道：“林远书同志还真是福大命大，这样都没有被毒到。” 另一名工人附和道：“怎么感觉林远书同志待在家里也挺危险的！要我说，娶媳妇就要娶脑子聪明一点的，不能娶这么拎不清的。” “瞧你这话说得，谁不想娶聪明的媳妇！”工人大笑道。 之前说话的工人不假思索地反驳道：“也许你妈不想让你娶太聪明的媳妇，因为聪明的媳妇不好拿捏。” 第152章 之前大笑的工人沉默了，这话怎么听起来有几分道理的样子！最终，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聪明媳妇有聪明媳妇的好处，蠢媳妇也有蠢媳妇的好处。 林远书特地收集了好几份报纸，等过年的时候，可以拿给奶奶看看，让奶奶看看周妈在他不在的日子，干了一些什么好事！ 时间一晃而过就到了周妈出院的时间，周妈等人再次回到筒子楼楼下，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文大妈正巧出来买酱油，看见周妈等人，热情地关心道：“你们的身体好了吗？” 周妈笑着回答道：“好多了，现在回家好好养养就行了，多谢你们的关心。“ 文大妈振振有词道：“没事就行，你以后可不能再做这种贪图小便宜的事情，经过这件事情，现在筒子楼都不吃不新鲜的食物了，你的事情也算是给了我们一个教训……” 周妈一听到这话，笑容逐渐消失，这是她想听的话吗？她才不想被别人指责和嘲笑，她直接打断文大妈的话，“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周妈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周大福也不想继续待在楼下，让别人看笑话，于是他连忙跟上周妈的步伐。 文大妈小声嘀咕道：“犯了错还不让人说，说两句还不乐意，怪不得能做出这种事情，知错不改的人，肯定会重蹈覆辙的。” 她把目光放在李小花和孙依依的身上，她笑着说道：“你们可千万不要跟老周媳妇学习，你们跟她待在一块儿，肯定会被带进沟里的……” 李小花和孙依依也不想听文大妈讲大道理，于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连忙离开了此地。 文大妈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她一边往前走去，一边嘀嘀咕咕道：“怪不得她们会进医院，就她们这种不知悔改的态度，她们不进，谁会进？” 周妈三人回到客厅里面，周大福率先开口说道：“你瞧瞧你干的好事，不仅把小二媳妇送进了医院里面，也把我们送进了医院里面，花的钱就不说了，关键是还伤害了我们的身体，本来只需要小二媳妇一个人养身体，现在好了，我们都要养身体了，这次要不是小二媳妇救了我们，后果不堪设想，小二媳妇对你贴心贴肺，这么好的儿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还要继续为难她吗？” 经过这件事情，周大福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是以后他们真的遇见了什么大的难题，还是得需要小二媳妇挺身而出，其他人都是废物，遇到这种事情，只会喊小二媳妇，不帮倒忙就已经很好了，指望他们支棱起来，那简直就是在白日做梦。 周妈理亏地缩起了脖子，小声说道：“如果她不想分家，我就把她当成菩萨一样供着。” 周大福一脸生气地看着周妈，愤怒道：“那你猜猜看她为什么想要分家？是因为这个家待着太舒服了吗？是因为她婆婆一点都不针对她？” 周妈抿了抿唇，一脸认真地说道：“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针对小二媳妇了，会把小二媳妇当成亲生闺女那样对待的。” 周大福深吸一口气，无比烦躁道：“希望你说到做到，要是你下次再犯错，你就回生产队照顾妈，不要在我面前瞎晃了。” 周妈点了点头，大不了她把林远书的话当成圣旨看待，这样子总不会犯错了吧！ 孙依依一回到家中，就知道到了公公婆婆跟她算账的时刻了，她捂着肚子说道：“都是隔壁周大妈的错，我发现她捡别人不要的菜叶子，她为了不让我把这件事情说出去，非要拉着我跟着她一起做这种事情，我想着这个方法好歹能为家里面节约一点菜钱，就鬼迷心窍地答应了……” 她跟宣传员也是这么说的，可惜宣传员没有在报纸上写出这件事情，只是说她们三人一同行动，没有说清楚谁最先开始的，这样也好，方便她把错都怪在周妈身上，这是周妈上辈子欠她的。 魏大爷看了一眼孙依依的肚子，一脸认真地安慰孙依依，“这也不能全都怪你，吸取教训，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也离隔壁的人远一点。” 他转头看向魏大妈，笑着说道：“依依肚子里面还有我们孙子，也算是功过相抵，你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魏大妈深吸一口气，她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可能继续折腾孙依依，只能板着一张脸说道：“把我之前交给你的菜钱还给我，今后买菜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免得你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孙依依露出一个勉强地微笑，装作不在意般地说道：“我现在就去拿钱。” 她不在乎以后买菜的事情由谁来干？只是不想失去手里的钱，好不容易存点钱，现在又要没了，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还好她怀上了孩子，否则这件事情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过去了，孩子现在真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魏勇也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他当初就不应该为了娶一个好拿捏的媳妇，听他妈的话，选择去娶乡下媳妇。 就算娶乡下媳妇，也不应该娶一个初中都没有毕业的女同志，见识少，遇事只知道大喊大叫，一点都不沉着冷静。 他不指望孙依依能比得过林远书，但好歹为人处世也不能过于离谱啊！ 而在李小花家情况又不同了，毕竟她是家里的长辈，没有人可以指责她。 全民小心翼翼地说道：“妈，要不做饭这种粗活还是交给我媳妇来做，您只需要享享清福，照顾一下小宝就行了。” 李小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这是不相信我？” 全民连忙摇了摇头，轻声道：“我这不是怕事情再次重演嘛？我倒是无所谓，就怕小宝的身体遭不住。” 李小花不高兴道：“哼，不信任就是不信任，你当我喜欢做这种事情啊！要不是为了帮你们减轻一点负担，我才不会辛辛苦苦地给你们做饭，还得不到你们的一句好，我承认这件事情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是你媳妇就真的没有错吗？明明知道病鸡有可能会导致我们食物中毒，还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吃下去，你敢确认她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全民把目光放在了坐在椅子上的朱慧兰。 朱慧兰又不是聋子，她婆婆这话看似是说给全民听，实际上是说给她听的，她面无表情地解释道：“妈，你误会了，我虽然知道你会拿不新鲜的菜叶子回家，但我确实不知道你是用病鸡炖鸡汤，我又不是神算子，这种事情我怎么能想到？” 李小花露出一个不耐烦的表情，“既然你说你不知道，那就当作你不知道吧！” 朱慧兰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做饭的事情还是交给妈来做吧！我就不掺和进去了，反正我在这个家里面也没有什么话语权，你们决定就好，不需要问我。” 朱慧兰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抱着小宝离开了这里，与其待在这里受气，还不如去隔壁大妈家聊聊天，自从她展现出自己的医术之后，这些大妈们跟她的关系一日千里，大妈们对她都要比她婆婆对她好上百倍。 李小花愣了一下，看着朱慧兰离开的背影，气呼呼地说道：“你看你媳妇，这是什么态度？怎么能用这种态度对待婆婆？” 全民无奈地喊了一声，“妈，我们都顺着你的心意走了，你就不要继续闹下去了。” 李小花气得心绞痛，本来还想拉着全民聊一下她闹什么了，没想到全民直接喊累，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了。 她被独自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果然儿子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为了避免被别人嘲笑，孙依依三人回家之后除了上厕所，否则绝不出门，连饭都不做了。 她们要等这件事情彻底被人遗忘之后，才敢出现在别人的面前，这件事情实在是太丢脸了，他们实在是不想听邻居们的闲言碎语。 周妈虽然躲过了邻居，但是躲不过同事，因为她不得不硬着头皮上班，这是她第一次羡慕不用上班的孙依依和李小花。 同事们一看见周妈，便七嘴八舌地询问了起来。 “那病鸡的味道跟正常的鸡肉相比怎么样？是更加好吃，还是更加难吃？”其中一名同事笑着询问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 她就是看不惯周妈，谁让周妈有后台呢！工作中不能为难，生活中讽刺一下周妈还是可以的。 周妈的脸色十分难看，她冷着一张脸回答道：“味道没有什么区别。” “要我说，省小钱，失大钱，你家能全头全尾地回来已经很不错了，我之前有个朋友的邻居，也是跟你家差不多，因为吃了有问题的猪肉，一家子都死了，那才叫惨呢！”另一名同志一本正经地说道。 第153章 周妈面无表情，心中毫无波澜，这种类似的话语，她的耳朵都快听起茧子了，每见一个人，她们就会让她不要贪图小便宜，这些话翻来覆去地说，她不知道他们厌不厌烦，反正她是无比的厌烦。 她不想继续待在厨房里面应付同事们，听着同事们说着阴阳怪气的话，于是她直接无视同事们的话，去了食堂的后门，开始搬菜，准备拿去清洗。 食堂负责人知道周妈今天回来上班，特地过来找周妈，看见周妈搬菜，连忙阻止道：“你不需要干这些活，你只需要负责打扫食堂的卫生，洗碗这些工作，像择菜，切菜，这种工作交给其他人来做，我可不希望工人们也因为你而闹肚子，要不是看在林远书同志的面子上，我早就让你离开食堂了。” 周妈听到这话，无比兴奋地说道：“你不需要看在我儿媳妇的面子上，你现在就可以让我离开食堂。” 这个破班，她是一天都不想上了，同事不友好，工作又繁忙。 食堂负责人想了想，果断拒绝道：“那不行，万一我擅自开除你，你儿媳妇不高兴了怎么办？除非你让你儿媳妇亲自跟我说。” 周妈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质问道：“你做事干嘛考虑我儿媳妇？我儿媳妇又不是你的领导，就算我儿媳妇不高兴，她又不能为难你，你管她干嘛？” 食堂负责人振振有词道：“她跟我领导的关系那么好，想要为难我，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我可没有那么傻。” 周妈：“……” 该死，这工作她还不得不做了，本来她身体就还没有恢复正常，还要拖着疲惫的身体上班，她的生活咋过得这么苦？ 周妈等人丢了脸，周大福等人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只要看过厂报的人，都知道周大福等人就是受害者，自然免不了东问西问的，虽然他们没有什么恶意，但是在周大福等人听来，句句刺耳。 倒也不是没有工人去林远书的身边问东问西的，林远书只是笑笑地回了一句，“这么好奇，你去尝一尝就知道那种滋味了。” 从那以后，工人们不敢去林远书的身边问东问西了，也没有人跟他们说林远书这么强势啊！ 自从病鸡的事情过后，周妈就没有力气折腾了，老老实实地上班，老老实实地下班，没有闹出一点幺蛾子，不管林远书做了什么事情，她都没有提出不满。 为了感谢邻居们的帮忙，请客吃饭肯定是不可能的，拿不出那么多的粮食，于是三家人凑钱在黑市买了些粗粮，给骑车送病人去医院的大爷们每家送了半斤玉米面。 这“重礼”一拿出来，就震惊了邻居们，毕竟半斤玉米面，相当于一个人一天的口粮了，在这个年代粮食就等于是“生存物资”。 大爷们连忙拒绝。 周妈等人又怎么可能收回玉米面，既然拿出来了，就没打算拿回去。 最终，大爷们收下了玉米面。 而那些没人帮忙的邻居们也十分后悔，早知道周妈等人会这么大方，而不是口头上谢谢，他们也愿意帮忙啊！ 此事一出，倒是让邻居们对周妈等人刮目相看了，虽然她们抠门归抠门，那还是知道知恩图报的。 当邻居们不再闲言碎语之后，周妈也就不躲着邻居们了，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 不过，她对于魏家人更加讨厌了，她本来一开始是相信林远书的话，还不是相信了孙依依胡言乱语，才做出这种事情的。 这件事情，一半怪楼长，另一半就怪孙依依了。 她拿着衣服准备出门洗衣服，现在她已经没有做饭的权利了，还好副食本还在自己的手里，要不然她真的会疯的，她是绝对不会交出副食本的。 周妈刚刚走到走廊，就遇见了出门的魏大妈。 她忍不住地说了一句，“真晦气！” 魏大妈一听这话，整个人就炸了，他家为什么会进医院？还不是因为周妈的错，非要拉着孙依依干这种事情。 她看着林远书同志救了他们的份上，她都没有怪周妈，现在周妈还好意思嫌弃她。 魏大妈翻了一个白眼，阴阳怪气道：“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才遇到你这种邻居，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上辈子掘了你家祖坟，遇见你总没有好事，我好好的一个儿媳妇，你非要拉着她做这种事情，不仅让我进了医院，还让我丢尽了脸面。” 周妈生气地反驳道：“放你娘的屁！明明是你儿媳妇拉着我干这种事情，我才是那个受害者。” 魏大妈假笑道：“不愧是你，真会倒打一耙，你把这件事情跟别人说说看，看大家是信你，还是信我？我儿媳妇可没有你这么抠门，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周妈骂骂咧咧道：“那我咋知道你儿媳妇的想法？你儿媳妇自己说的经历了那三年饥荒，没有什么是不能吃的？” 魏大妈敷衍道：“对，你说得都对，都是我们的错，你哪儿有错？我哪敢说你有错？” 周妈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明明她才是个受害者，她觉得窦娥都没有自己冤，“你就相信你那该死儿媳妇的话吧！你总有一天会因为你那该死的儿媳妇倒大霉。” 魏大妈咬牙切齿道：“你该庆幸你有一个好儿媳，要不然我现在早就一巴掌给你扇过来了。” 周妈听到这句话，更生气了，每个人都说她有一个好儿媳，但是她不想要这个好儿媳啊！毕竟林远书是好儿媳，她就是恶婆婆。 “你有本事就扇过来，不要因为任何人对我手下留情。”周妈一脸讽刺道。 魏大妈愣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快速地扇了周妈一巴掌，然后把门一开，躲进自己的房间里面。 周妈没想到魏大妈会真的打下来，她在门口用力地敲门，破口大骂道：“你居然敢打我，你有本事打我，你有本事开门啊……” 魏大妈在房间里面说道：“是你让我打的……” 林远书一边喝着红糖，一边看着这一幕，感叹道：“她们可真有活力！” 前不久才进了医院，现在又活蹦乱跳了，还吵吵闹闹的，不得不承认，这个年代的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浓。 周妈看见林远书的身影之后，十分委屈地说道：“小二媳妇，你当初就不应该多管闲事，他们完全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居然敢打你婆婆，你帮我把老魏媳妇喊出去，我要跟她好好算账。” 林远书笑着拒绝道：“我现在还有事，可没有时间陪你胡闹，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林远书说完这句话，就回到房间放杯子，然后果断地离开了筒子楼。 魏大妈听到门外没有林远书说话的声音之后，用嘲笑的语气说道：“你可真会白日做梦，前脚把林远书同志送进医院，后脚就指望林远书同志帮你，要不是你是林远书同志的婆婆，林远书肯定都不想搭理你，林远书同志可真倒霉，遇到这么一个婆婆……” 周妈咬牙切齿地反驳道：“你儿媳妇也没有多么幸运，遇见了你这么一个儿媳妇，我再怎么说，我都没有让小二媳妇给我洗衣做饭……” 两人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 林远书离开筒子楼之后，就去了街道办事处主任的家中，关于她救人的事情都过去好几天了。 她打听过了，街道办事处的干部准备对她进行公开表扬，但是这件事情一直没有推进下去。 她怕这件事情再拖下去，会直接拖没，所以只能亲自跑去见街道办事处主任。 林远书根据大妈们说的地址，来到了四合院的门口，四合院门口的大妈对林远书有所耳闻，知道林远书不是坏人，所以没有拦着林远书，让林远书顺利地进了院子里面。 林远书看着大差不差的房间，正准备找个大妈问一下街道办事处主任到底在哪个房间？ 就在此时，街道办事处主任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他看见站在院子中间的林远书，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和蔼可亲的微笑，扬声问道：“这不是林远书同志吗？怎么来这里了？是有什么事吗？” 他对林远书并不陌生，林远书之前不仅参与过他和妇女主任共同组织的宣传活动，前段时间还救了食物中毒的人，组织上还准备公开表扬她的乐于助人行为，他就算是想不知道，也有点困难。 林远书看见街道办事处主任，扬起大大的微笑，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她不需要到处找街道办事处主任。 “我有事来找你。” 主任先是一愣，然后连忙请林远书进入客厅，给林远书倒了一杯热茶，语重心长道：“林远书同志一看就知道是聪明人，应该不会不懂找我办事的规矩。” 第154章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包香山牌香烟，放在了桌子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也不算是有事，之前我妈食物中毒的事情，多亏了街道办事处的帮忙，才能这么顺利的送到医院，我十分感谢，这是小小的谢礼，希望你能笑纳。” 她特地打听过街道办事处主任的为人，属于那种不给钱就拖拖拉拉办事的性格。 正好她有两张烟票，一直没有用，因为周向阳和她爸都不抽烟，所以她干脆想着送给街道办事处主任，让街道办事处快点落实公开表扬她的事情。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她还是很乐意用钱解决的，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就得罪街道办事处主任。 主任看见香烟的那一瞬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努力地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才没有伸出手把香烟往自己的口袋里面揣。 不愧是林远书同志，出手就是大方，这可不是“穷人烟”，而是“干部烟”。 “你真是太客气了，有什么事情直说就行了，我能办都给办。”主任拍着胸脯说道。 林远书面带微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之前听说街道办事处准备对我救人的事情进行公开表扬，但是一直没动静，所以想问一下这件事情是不是假的？” 主任笑着解释道：“不是假的，临近过年，干部们都比较忙，所以这件事情还没有开始处理。” 他还真没有故意为难林远书，然后借此得到好处，而是临近年关，真的比较忙。 林远书对于这个理由毫不意外，她一本正经道：“我十分理解你们的不容易，我这不是想着化工厂宣传了食物中毒的事情，我觉得街道办事处也应该宣传一下这件事情，让附近的居民们都重视食物安全的问题，顺便公开表扬一下我救人的行为。” 主任一听这话，就知道林远书所求何事，就是想让他快点落实公开表扬的事情，他毫不犹豫地收下了香烟，笑着说道：“你说得很对，是应该好好宣传一下，到时候召开居民大会的时候，我会公开表扬你的行为，也会在街道公告栏贴表扬通知，你想要在广播上播报你乐于助人的事迹吗？” 他收礼只看事情好不好办，能办成的就收，办不成的根本不搭理，他又不傻，像帮人违规多分物资这种麻烦事，他一概不收礼也不答应。 而像处理林远书公开表扬的这种小事情，他没有理由拒绝，毕竟也就是一张奖状，一篇稿子的事情而已，只要他想办，明天就能办好。 林远书愣了一下，果断拒绝道：“广播就算了，我只是希望这件事情能尽快地完成档案归档手续。” 她可不想这么高调，她想被公开表扬，本来也不是为了那一张奖状的事情，而是想让这件事情存入街道办事处档案，方便以后组织上的查看。 在这个年代入党可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名额少，竞争又激烈又要看忠诚程度，又要看家庭成分，还要看政治表现，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不过入党之后的好处也很明显，至少不需要担心被革命委员会的人针对了。 第七十章 除夕夜 第二天, 林远书就在街道公告栏上面看见了她的表扬通知，不得不说，给了东西, 速度就是不一样。 因为林远书被公开表扬的事情，周妈又被邻居大妈们拉出来议论了好几天。 周妈现在也学乖了, 不敢在这种时候针对林远书，她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 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转眼间就到了一月底, 离过年也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虽然还没有到过年，但过年的味道已经很浓了, 工厂在统计全年的生产任务, 准备发放“年货福利”，而周妈和薛大嫂在腌制酱肉, 香肠。 上周班组长的爱人老胡喊林远书去拿边角料，因为年关将至，边角料大多会被领导和员工自留，外人几乎没有机会拿到, 如果现在不去，就只有过了年才能买到了。 所以林远书一口气买了两个猪头, 二十斤猪碎肉，她拿了一个猪头和十五斤的碎肉回家，这是周妈出的钱。 她打算等放假的时候，把剩下的猪头和碎肉带回娘家。 在回家的路上，林远书还买了一些红糖和糕点。 林爸和林妈看见林远书带回来这么多的猪肉, 十分开心，他们不是没有钱买肉，而是没有渠道买肉, 他们知道自己女儿在城里的生活过得也没有那么容易，于是给了林远书一张大团结。 林远书自然是拒绝了，还给了林爸和林妈一些布票和工业券。 她现在没有之前那么缺钱了，也可以正大光明地只上交一半的工资了。 虽然她至今还没有上交过工资，这种事情，等过完年再说吧，毕竟她现在的工资还要用来养身体，没有多余的钱上交。 林爸和林妈不肯接受这些布票和工业券，林妈一脸认真地说道：“这些布票和工业券，你拿给我们就是浪费了，你上交给你婆婆，你婆婆还能高看你一眼，你现在工作稳定了，也可以考虑一下怀孕的事情了，我听说孙依依同志都怀孕了，这新媳妇之间啊！最怕攀比了，你也不要落下了。” 林远书表情一言难尽，好不容易让婆婆不催孕了，没想到她妈又来了，她笑着解释道：“我前段时间去医院看病，医生说我气血不足，需要调理过一两年才适合怀孕，这事我婆婆也知道，我主要是不想你们担心，才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 林妈听了这话，心中很不是滋味，她一脸难过，连忙改变了说法，“都怪我们没有本事，导致你气血不足，你现在可千万不要想着怀孕，调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林远书听到这话，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不愧是她，轻轻松松地搞定了自己的婆家和娘家，她的耳朵终于可以轻松一点了。 紧接着，她强势地把布票和工业券放到林妈的手里，无比严肃地说道：“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们没有本事，如果不是你们供我高中毕业，我现在肯定跟孙依依同志一样，只能待在家里面，靠公公婆婆的鼻息过活，我现在有工作了，正是可以孝敬你们的时候，难道我嫁出去之后，就不是你们的女儿了嘛？我的东西，我自己做主。” 林妈感动地抱着林远书，语气坚定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女儿。” 最终，林妈和林妈都收下了林远书的布票和工业券，而小妹得到了甜滋滋的糕点，高兴得在院子里面乱跑。 虽然换了一个地方，但饭桌上的菜依旧是那老三样，白菜，萝卜，土豆，即使菜里面有肉，那也还是白菜，萝卜，土豆。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难熬的冬天，天气寒冷就不说了，还天天吃白菜，萝卜，土豆，她都快变成白菜，萝卜，土豆了。 林远书大包小包地回娘家，自然也是大包小包地回四九城，林爸，林妈给她的爱，永远都拿得出手。 在生产队村民的眼里，只看得见林远书大包小包地回娘家，哪里看得见林远书大包小包地离开生产队。 其中一名大妈感叹道：“这林家还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又送好东西回来了，这要是我女儿，我做梦都要笑醒。” 这名大妈说完这句话，把目光放在了孙妈身上，笑着说道：“我记得你女儿都好久没有回来了？” 另一名大妈接话道：“她女儿怎么敢回来，居然带着自己的婆家回娘家偷鸡，这件事情说出去，都丢人死了。” 孙妈的表情十分难看，她否认道：“她不是我的女儿，我没有这样的女儿。” 一名胖胖的大妈劝说道：“母女之间哪有隔夜仇？你女儿虽然做得不对，但孩子嘛，难免犯糊涂，听说她怀孕了，你作为亲姥姥，怎么也得进城里看看，帮衬帮衬。” 孙妈一听到进城，就想到之前的事情，她觉得城里的女同志都会吃人，她连忙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我才不要进城，我就当没有这个女儿了。” 胖胖的大妈十分不赞同道：“你有这么一个好女儿，还不扒着她，把关系弄僵硬了，你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你看看林家，就用那么一点不值钱的蔬菜，就笼络了自家女儿的心。“ 孙妈听到这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过年的时候也不是不可以跟着林家去一趟四九城，跟着他们走，肯定不会出错的。 大过年的，她女儿的婆家应该不会忍心把他们赶走。 林远书回家之后，先是把四十个鸡蛋和红薯干放进自己的箱子里面，然后再把鱼干和红薯淀粉拿了出去。 第155章 前段时间生产队池塘捞鱼，林爸和林妈分配到了五条小鱼和一条草鱼，林爸和林妈没舍得吃小鱼，特地晒干等着林远书回生产队拿。 林远书把鱼干拿出来，不是因为大方，而是她受不了房间里面有鱼的腥味，只能拿出去。 周妈看见林远书手上的红薯淀粉，笑着说道：“这红薯淀粉来得刚刚好，家里面的粉条快吃完了，我正准备用粮票跟乡下人换点红薯淀粉做粉条，这下子不用费事了。”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把红薯淀粉交给周妈，一本正经道：“妈，多做一点粉条，我爱吃粉条。” 她宁可吃粉条，也不愿意吃萝卜，白菜，土豆。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我倒是多想做一点粉条，但是红薯淀粉只有这么多啊！“ 林远书振振有词道：“你可以喊大哥去买，反正大哥平日里也挺闲的，你不使唤他，受累的人就是你自己。” 周妈反驳道：“哪有男人做这种事情的？” 林远书侃侃而谈道：“妈，你这属于刻板印象，总觉得男同志就不应该做家务活，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男同志也可以擅长干家务活，以后可是大哥给你养老，要是你现在都使唤不了他，老了之后更加不可能悉心照料你。” 周妈沉思了一会，小声道：“你大哥对我还是挺好的，我怎么可能使唤不了他？” 林远书拍了拍周妈的肩膀，鼓励道：“那你就多使唤他几下，让他从现在就养成听你话的好习惯，老了之后才不会阳奉阴违。” 她要是大哥，她也听话啊！毕竟周妈可没有让大哥受委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大哥这辈子做过最累的家务活，大概就是她让大哥洗碗了。 周妈也是懂得趋避利害的人，知道大哥以后养老，所以平日里对大哥态度不错，可对待周向阳却截然不同，动辄责骂，作为亲妈，言语神情间总是透着嫌弃。 周妈想了想，心中有些动摇，她小声嘀咕道：“向军才不是这种人。” 林远书笑了笑，没有回话，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她刚刚离开客厅，走到走廊，就碰见了来找她的朱慧兰。 朱慧兰二话不说，就拉着林远书进了林远书的房间，之所以没回自己房间，是因为她家隔音太差，要是聊些私密事，很容易被人听见。 林远书一脸疑惑地看着朱慧兰。 朱慧兰坐在椅子上，无比兴奋地说道：“我已经找好继公公了，身材魁梧高大，长得跟我婆婆村子里面最受欢迎的男同志大差不差，所以我需要你帮个忙，过年的时候，我会让继公公以远房亲戚的名义来你家吃顿饭，到时候让继公公跟我婆婆认识，如果他们看对眼了，我会想办法让继公公在你家借住几天，到时候方便他们在一起，只要你愿意帮忙，我可以继续帮你找你想要的制药资料。” 林远书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朱慧兰还没有放弃这个计划，这段时间朱慧兰迟迟没有动作，她还以为朱慧兰已经放弃了，不过，朱慧兰有些想当然了，计划怎么可能进行得那么顺利，感情这种事情，很难控制的。 她面带迟疑道：“就算没有制药资料，我也愿意帮你的忙，但是你真的觉得这个主意靠谱吗？你确定你能拿捏你这个继公公？” 朱慧兰自信满满道：“这可是我外婆亲自给我挑选的人选，为人老实憨厚，媳妇早死，因为被蛇咬了，中了毒，被自己的亲生儿子赶出了家门口，还是我外婆救了他，他现在还在医院住院，我给他提供工作岗位，他乖乖听我差使，如果他不行，后面还有好几个人选，反正谁能帮我搞定我婆婆，我就给谁提供工作岗位。” 林远书表情复杂，她没想到朱慧兰的外婆都能掺和进来，看来朱慧兰的长辈是真的对朱慧兰好。 她不解地询问道：“既然你都能跟你继公公安排工作岗位，那你为什么不想办法给你婆婆安排个工作岗位？这个方法还比你现在的计划要容易实行多了，而且也能让你婆婆不把目光放在你身上。” 朱慧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还可以用这种方法，她都忽视了这一点。 不过她又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眼神无比坚定，“你婆婆有工作，还不是处处针对你，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明白了一件事，我要的不是我婆婆暂时离开，而是彻底不再打扰我的生活，我不想跟我婆婆朝夕相对，所以我得给我婆婆找一个牵绊。” 林远书听到朱慧兰这么说，也不再继续劝说朱慧兰，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况且朱慧兰的长辈也同意了朱慧兰的计划，她更加没有反对的理由。 “行吧，既然你都已经决定好了，那我就只能配合你的计划了，但我还是想说一句话，三思而后行，开弓没有回头箭。” 朱慧兰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说道：“我绝对不会后悔的。” 这段时间，她都靠想着这个计划过活，现在的全民是一个好儿子，但不是一个好爱人，好爸爸，她只是想让一切都回到最初没有婆婆的时候的样子。 为了保证计划万无一失，林远书和朱慧兰仔细商量每个细节，让周妈同意远房亲戚来自家吃饭还是挺容易的，只要这个远房亲戚愿意出钱，周妈没有什么不同意的地方，唯一不好办的地方就在于，要让朱慧兰的婆婆看中这个远房亲戚。 朱慧兰振振有词道：“算了，不管那么多了，到时候走一步算一步，如果计划失败了，我就给我婆婆安排工作，让她远离我白天的生活。” 好歹她还是有条后路的。 林远书点了点头，“那暂时就先这么办吧！” 周妈虽然看起来不赞同林远书的话，实际上还是把林远书的话听进了心里面。 她思考半天之后，跑去找了大儿子，有些别扭地说道：“向军，家里面的红薯淀粉不够做粉条，你去生产队跟老乡们买一点红薯淀粉。” 大哥愣了一下，询问道：“你不能去买嘛？“ 周妈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她振振有词道：“我又要上班，又要做家务活，哪有时间去买什么红薯淀粉？你媳妇大着肚子，也不能喊她去，向阳看见老乡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叫他更没有指望，只能靠你了。” 大哥有些不乐意地说道：“不是还有小二媳妇吗？” 周妈挑了挑眉，笑着说道：“那你去喊小二媳妇！” 大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买红薯淀粉，妈，你能给我一点辛苦费吗？” 周妈实在是忍不了了，她骂骂咧咧道：“让你干点活你就干，跟个小娘们一样叽叽歪歪的，还想要辛苦费，我干了那么多家务活，我怎么没有问你要辛苦费！” 此话一出，大哥一下子就不再抱怨了。 周妈对大哥的表现挺满意的，她就知道林远书是在挑拨离间，自己的大儿子怎么可能会不听自己的话！ 转眼之间就到了学习班开班的日子，学习班主要分为两部分，一是政治学习，二是专业进修，而她负责专业进修的那部分。 参加学习班的同志不仅有各大化工厂的同志们，还有化工局的干部们，他们在学习班学习到关于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之后，将会去其他化工厂推广。 化工局的副局长的野心可不小，他不是仅仅想在四九城推广，而是想以四九城为中心，推广全国。 林远书原本以为这些同志们会觉得她过于年轻，而不信任她的能力，可能会在课堂上为难她，她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没想到，是她想多了，这些同志们一个个求知若渴，疯狂地汲取她的知识，十分认真地听她讲课，没有一个人在开小差，还时不时地提出一些他们的看法。 林远书上完课之后，真的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还不如为难她呢！好学也挺好的，没有大家的好学，怎么会有后代幸福的日子。 温云拿着笔记走到林远书的面前，笑着说道：“林远书同志，我有几个问题不懂，可以请教一下你吗？” 林远书点了点头，答应道：“当然可以了，去我的办公室吧！” 她猜测温云应该是借着请教的理由，有事跟她说。 其他同志见状，也拿着笔记本，一脸期待着看着林远书。 林远书果断拒绝道：“我今天时间不太够，只能跟一个人解答，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写下来，明天我上课的时候帮你们解答。” 等她一个个地帮他们解答完，肯定会留下来加班的，而她对加班这种事情毫无好感。 第156章 温云跟在林远书的身后，走进林远书的办公室里面，她好奇地打量着办公室的布局，皱着眉头说道：“这个办公室也太简陋了吧！要是你来我们化工厂，我保证给你打造一个精致的办公室。” 林远书笑着拒绝道：“我挺喜欢我现在的办公室的，虽然简陋，也是我一点一点地打造出来的。” 温云眨了眨眼睛，不再继续讨论这件事情，而是无比认真地说道：“谢谢你的帮忙，要是没有你，我现在也当不成组长，当了组长之后才发现，怪不得那些男同志都想升职加薪，这感觉的确不错。” 林远书回话道：“其实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你能当上组长，全靠你自己，你喜欢这个位置就行，我还担心强行让你当上组长，你会十分的不适应，还好没有好心办坏事。” 温云信誓旦旦道：“怎么可能会不适应？毕竟是当领导，命令别人，又不是被别人命令，林远书同志，你真的不考虑来我的化工厂嘛？我们两个人可以携手前进，把那些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且现在关厂长也很想让你加入我们化工厂，到时候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关厂长都能接受的，想要分配到房子也没有问题。”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笑着说道：“我现在暂时不考虑去其他工厂，我待在红光染料化工厂照样可以分配到房子，打铁还需自身硬，你想要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光靠男人是没有用的，还是得有能力，你这段时间就好好跟在我身后，学习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相关知识，回化工厂之后也能对广元化工厂进行改造。” 温云颇为惊讶道：“我还以为你挺讨厌广元化工厂的。” “我不喜欢广元化工厂的某些领导，但不代表我不喜欢广元化工厂，我还是真心地希望广元化工厂能够越来越好。”林远书发自内心地说道。 温云看着林远书，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小声嘀咕道：“真难过，你不能来我的化工厂，我要是能跟你一起工作就好了，你说我现在能不能来红光化工厂？” 林远书温声细语道：“随便你，不过我还是建议你继续待在广元化工厂，毕竟你的人脉都在广元化工厂，到了红光化工厂，你要一无所有地开始往上爬。” “行吧！”温云一脸遗憾道。 温云虽然对于学习不感兴趣，但在林远书的强烈要求下，还是打起精神来学习。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林远书全身心投入工作，试图在短短半个月内让学员掌握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相关知识，包括蒸馏塔改造方法，以及分析制取萘系中间体失败的各种原因。 他们也非常争气，除了有个别同志跟不上之外，大部分的同志都在努力地跟上教程，如果遇到什么不会的地方，他们还会私下讨论，学习氛围十分浓郁，让林远书有种梦回高考前夕的感觉。 温云学得也十分痛苦，不懂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要不是有林远书帮她开小灶，她更加不可能跟上教程，就是现在，也是勉勉强强地跟上。 随着第一批学员的离开，时间也来到了过年前夕，下一批学员要等过年之后才会过来。 第一批是四九城化工厂的同志，而下一批是四九城周边化工厂的同志。 副局长看过红光染料化工厂改造之后的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更加坚定了推广这个工艺的决心。 由于现在属于特殊时期，全国都在“抓革命，促生产”，所以工厂春节不放假，林远书每每想到这一点就忍不住地叹气，还好她把自己的休假安排到了除夕前后，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春节放假了。 虽然工厂不放假，但是化工厂组织的活动还是挺多的，可以参加春节环城赛跑，军民联欢晚会，还可以观看文艺演出，还安排了放映员晚上过来放电影，连放七天，热闹极了，采购员还搞到一头活猪过来杀，食堂的菜品也要比平日里丰富多了。 林远书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主要是天气太冷了，她只想待在家里面，不想冒着寒风出门。 除夕前一天，周大福和大哥负责对房间进行扫房除尘，而林远书和周向阳则是出去买糖果，花生，春联等等，而周妈和薛大嫂负责炸丸子，做年糕等等，准备明天的大菜。 林远书和周向阳走在大街上，虽然这个年代禁止春节里面的一些“封建习俗”，比如放鞭炮，烧香拜佛等，但是春联和年画还是保存了下来，贴上这些东西，瞬间就有了过年的感觉。 商店门口会挂起红纸灯笼，喜庆极了，不管是供销社，还是副食店，都是人挤人的状态，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微笑。 林远书拿着副食本和票证就往供销社里面挤，半个小时之后，她才拿出白糖，花生和水果糖出来。 她出来之后，没过多久，周向阳也从副食品店出来了，他一脸歉意道：“我就只买到了粉丝，他们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把我挤出来了。” 林远书无所谓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关系，我已经把东西买齐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好，我下次会努力把他们挤走的……”周向阳小声嘀咕道。 林远书笑着附和了几句。 与此同时，林爸和林妈正在往麻布口袋里面放红薯，放菜干，这些都是准备明天带过去给林远书的。 林妈掂了掂麻布口袋的重量，皱着眉头说道：““我们明天真的要去四九城见小书嘛？会不会太打扰小书婆家了？万一小书婆家不欢迎我们过去怎么办？会不会给小书带来麻烦？” 林爸毫不犹豫地说道：“又不是我们主动要求去小书婆家的，而是小书婆家喊我们去的，大队长都把介绍信写好了，我们现在反悔也没有什么用了，再说了，我们不亲眼去看一下，怎么能知道小书在城里面的日子到底过得好不好？虽然向阳是一个老实孩子，但他妈好不好相处就不知道了。” 林妈面露难色道：“我跟亲家母相处过一段时间，感觉她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话语之间都是看不起农村人，唉！要不是附近实在是没有什么合适的男同志，我也不想让小书嫁到城里去。” 林爸低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哪有婆婆不刁难的儿媳妇的，嫁去城里享福，总比在生产队赚工分强。” 像他妈这么明理的人，都会忍不住地指挥儿媳妇，一旦儿媳妇没有按照她的话来做，照样会生气。 林妈沉默了一会，语气坚定道：“小书嫁人就算了，她脑子聪明，不会吃亏的，但是小风不能嫁出去，她脑子笨，嫁出去会被婆家欺负死的，我宁可让她在家里面待一辈子，也不愿意她嫁出去当婆家的老黄牛。” 林爸拍了拍林妈的肩膀，安慰道：“不会的，我们现在就慢慢地给小风物色人选，有权有势的男同志不好找，父母双亡的男同志还是特多的。” 在院子里面玩雪的林远风隐隐约约听到父母说自己的名字，于是她一脸兴奋地跑了进去，“爸，妈，你们叫我嘛？” 林妈看见傻乐的林远风，叹了一口气，这大概就是傻人有傻福了，她都要为林远风的未来操心死了，而林远风脑子里面只有明天吃什么！ 她指着麻布口袋说道：“这是明天要给你姐姐带过去的东西，你看看能不能提起来？如果太重了，我就拿一点东西出来。” 林远风轻而易举地把麻布口袋扛了起来，她傻乎乎地说道：“一点都不重，还可以加一点东西进去。” 林妈笑了笑，拒绝道：“算了，这些东西就够了，拿得再多有什么用，都不一定能够落到小书的手里，真正的好东西私下给小书就行了，不能放在明面上。” 林爸赞同道：“还是你有远见……” 林妈被林爸哄得十分开心，也不再纠结两个孩子麻烦事了。 就在此时，孙爸和孙妈来到了林家的门口，大声喊道：“老林，你在家吗？我有事找你。” 林爸听到外面有人喊他的声音，连忙走出去，打开了大门，就看见孙爸和孙妈站在门口，他连忙邀请他们进去坐一坐。 孙爸和孙妈坐在了堂屋的板凳上，孙爸开始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听说你们明天要去小书的婆家吃饭，我这不是想着我家依依跟你家小书住在同一栋筒子楼里面，我们两家可以一起出发，这风雪那么大，两家人在一起也安全一点，万一有什么事，也可以搭把手。” 林爸一口答应道：“当然可以了，也不要忘了让大队长开介绍信。” 第157章 孙爸见林爸这么爽快地答应，心中十分高兴，笑着说道：“早就开好了。” 还是生产队的人好，有人情味，不像是城里人，冷漠得很，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斤斤计较，真是钻进钱眼子里面了。 林爸回话道：“那就好。” 等孙爸和孙妈走了之后，林妈走到林爸的面前，皱着眉毛说道：“我听说孙依依婆家跟她父母的关系不太好，怎么会喊孙依依的父母去四九城吃团圆饭！“ 林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这些事情都跟我们无关，我们跟孙家只是同路人，又不是一家人。” 林妈想了想，也就不再考虑这个问题了，而是拉着林远风的手，开始不厌其烦地嘱咐林远风，到了四九城之后，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不要给姐姐丢脸了。 林妈的话，林远风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提起姐姐，她就想到甜甜的糖果，她准备等下跟着知青们去山上抓一只兔子送给姐姐。 另一边，林远书回家之后就把糖果交给了周妈，周妈小声嘱咐道：“我可以让你爸妈过来吃饭，但是你那个远房亲戚，必须给钱给票，不能白吃白喝。”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说道：“我知道，他也是好久没有见我爸妈了，想着来四九城面试，顺便跟我爸妈见个面，我又不好意思喊他在外面见面，显得太生分了，所以才让他顺便过来吃个饭。” 第七十一章 团圆饭 周妈嘀嘀咕咕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在外面见面的, 现在的粮食多贵啊！真是搞不懂你的想法，反正只要给钱给票，我也不多说什么, 说多了你也觉得烦。” 林远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个理由确实有点牵强, 但实在也是没办法，那还不是为了朱慧兰的计划。 这段时间, 朱慧兰给她拿过来好几本关于外国制药、药品的手抄本书籍和期刊, 要不是她外公参与了翻译，也不可能搞到手抄本, 这些书籍都是在外面找都找不到, 她实在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有这些资料, 别说对付朱慧兰婆婆了，就算朱慧兰想对付自己的爱人，她照样二话不说地帮忙。 薛大嫂见状，厚着脸皮对着周妈说道：“妈, 我爸妈也想过来吃团圆饭，既然小二媳妇的爸妈都可以过来吃团圆饭, 那没道理，我爸妈不可以啊！你不能这么厚此薄彼。” 周妈果断拒绝道：“得了吧！你爸妈一毛不拔，舍不得在我们身上多花一分钱，他们不是过来吃团圆饭，而是过来进货的, 连吃带拿，我看起来那么像冤大头嘛？” 薛大嫂小声嘀咕道：“我爸妈已经改了，他们看在外孙的份上, 不会再做出这种事情了。” 周妈依旧拒绝道：“我们又不是什么大富人家，你们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这一张嘴，那一张嘴，哪来那么多的粮食吃？” 她让林远书把自己爸妈喊过来吃饭，可不仅仅是想让林远书的爸妈吃饭，她是想看一下林远书父母的性格，如果比较好说话，又通情达理的话，让他们教育林远书，比自己教育林远书好多了。 林远书不听她这个婆婆的话，她就不相信了，林远书还能不听自己亲生爸妈的话。 她也不是想要针对林远书，她只是想让林远书对她尊重一点罢了，就像林远书可以用她婆婆来威胁她，她以后也可以用林远书的爸妈来威胁林远书。 薛大嫂不知道周妈的打算，她只是觉得无比的不公平，同样都是媳妇，凭什么林远书的爸妈就可以来，她爸妈就不可以来，这是区别对待！ 第二天一大早，周家人吃完早饭之后，周妈便拉着周向阳去做团圆饭，她不知道林远书的父母要在四九城待多久，万一只待一天，那就只能吃中午那一顿了，毕竟吃完晚上那一顿，再回生产队就晚了，所以她只能把那些大菜都放在中午吃。 文大妈路过周妈家，看见周妈正在处理鸭毛，笑着说道：“那么肥的鸭子？看来你家今天晚上的年夜饭很丰盛了。” 周妈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可不是年夜饭，而是小二媳妇爸妈过来吃的团圆饭，亲家大老远地来一趟，我也不能做得太简陋了，所以特地买来一只鸭，一条鱼，图一个好兆头。” 文大妈有些不可思议道：“你居然这么大方！”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前几年她大儿媳妇的爸妈过来吃饭，她直接做了一道窝窝头配咸菜，把她大儿媳妇的爸妈气得要死，直骂周妈抠门到家了。 周妈振振有词道：“我抠门归抠门，但也不能在小二媳妇爸妈的面前丢了体面。” 她想让林远书的爸妈帮她说话，肯定要对林远书的父母好一点。 文大妈实在是看不出来周妈还是那种在乎体面的人，但周妈这么说了，她也只能装成信了。 周妈和周向阳两个人，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又要处理鸭，又要处理鱼，还要准备揉馒头。 于是周妈打算再喊一个人帮忙，她走到客厅里面，看了一眼薛大嫂的肚子，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林远书和大哥，果断地喊道：“向军，你过来帮我揉馒头？” 大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周妈，她觉得这段时间他妈有点不对劲，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喜欢喊他帮忙。 他不乐意道：“妈，做饭是女人干的活，我才不要去厨房揉馒头，走廊外面人来人往的，别的男同志看见了会嘲笑我的，妈，难道你忍心看着我被其他男同志嘲笑嘛？” 周妈愣了一下，语气强硬道：“谁敢嘲笑你？你跟我说，我去帮你收拾他们，再说了，向阳也在做饭，要笑也是先笑向阳。” 大哥无语道：“向阳是厨师，他天天都做饭，怎么可能会有男同志会笑他，我想要的不是帮我收拾其他人，而是我不想去厨房揉馒头，这是小二媳妇和我媳妇该干的活，你怎么能叫我？”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放下了手中的书籍，振振有词道：“什么叫女同志该干的活？向阳也在干，他的话怎么没有你的话多，你是男同志，我还是领导，工厂的组长，在外面的走廊做饭像什么话！我可没有听说什么领导会亲自动手给家人做团圆饭，在这个家里面，除了妈之外，就你的工资最低，你还好意思说不干。” 大哥破防道：“那是因为大部分的领导都是男同志，所以你才没有听说领导会亲自做团圆饭，而不是因为只要是领导就不会做团圆饭。” 林远书直接耍无赖道：“那我不管，反正我是领导，我不动手，要去你去。” 大哥也振振有词道：“那我也不管，反正我是男同志，我不动手。” 此时的压力给到了薛大嫂，薛大嫂想到了之前孙依依在病房里面的表现，于是她皱着眉头，摸着肚子，缓慢地起身，有气无力道：“你们都不要吵了，我去帮忙。” 周大福看着薛大嫂行动不便的样子，眉头紧锁，在林远书和周向军之前，他果断地选择了周向军，一脸严肃道：“向军，你去帮你妈揉馒头，你的手劲大，揉出来的馒头更有嚼劲。” 大哥狠狠瞪了一眼林远书，又看了一眼表情严肃的周大福，双手用力地握成拳头，想要发泄，却没有让他发泄的地方，只能服软道：“我去就我去……” 虽然他敢反驳林远书的话，但不敢对着周大福叽叽歪歪。 周大福让大哥去揉馒头还真不是偏帮林远书，而是因为林远书根本就不会揉馒头，他觉得林远书揉出来的馒头难吃死了，跟吃石头没有什么区别，今天可是团圆饭，把这样的馒头端出来招待别人，实在是丢人。 薛大嫂的嘴角轻轻上扬，她又重新坐回了位置上，继续用毛线织衣服。 林远书对于这个结果也十分满意，让她下个面还行，揉馒头还是算了，她上辈子吃馒头都是买现成的。 大哥一边在面板上揉馒头，一边嘀嘀咕咕道：“该死的馒头，你凭什么要我揉……” 周向阳听到这话，只觉得大哥要疯了，于是他离大哥远远的。 大哥注意到周向阳的动作，狠狠地盯了一眼周向阳，咬牙切齿道：“你就不应该娶媳妇。” 周向阳听到这句话，就无比生气，他感觉在这个家从来没有人在意过他的想法，“我当初就说了，我不想娶媳妇，你们非要逼着我娶媳妇，我现在娶了媳妇，你们又说我不应该娶媳妇，好话歹话都让你们说尽了，我能说什么！” “我和妈是希望你能娶一个好媳妇，然后让你媳妇照顾你，你看看你的媳妇现在干了什么事？让我们全家照顾她，哪有这样当儿媳妇的！”大哥忍不住地埋怨道。 第158章 自从林远书来了之后，他的家庭地位就越来越低了，现在他妈不为难林远书，改成为难他了。 周向阳满脸疑惑道：“真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要为难我媳妇，明明我媳妇那么温柔，善解人意。” 大哥冷笑道：“恭喜你，重新定义了温柔和善解人意。” 周妈听到他们两人吵来吵去，吵得她头痛，就让他们做顿团圆饭，哪来那么多的抱怨，她都做了几十年了，一句抱怨话都没有说过。 “你们有心情在这里吵来吵去，还不如动作搞快一点，不能误了中午吃饭的时辰。”周妈面无表情道。 两人看见周妈发火之后，瞬间闭上了嘴巴，开始忙着手中的活。 难得今天是个好天气，没有下雪，太阳久违地“上岗”了。 马龙背着五斤玉米面来到周家门口，面带微笑地询问周妈，“请问一下，林远书同志是住在这里吗？” 周妈看见马龙，当场愣在了原地，忍不住地开口询问道：“你是……你是阿牛哥吗？” 马龙皱着眉头说道：“你认错人了，我叫马龙，林远书同志的远房表叔。” “阿龙哥。”周妈脱口而出。 林远书听到门口传来陌生男同志说话的声音，就知道是朱慧兰安排的“继公公”到了，她连忙走了出去，就听到她婆婆喊那名男同志为阿龙哥。 她心里“咯噔”一下，眼前这人是朱慧兰的“继公公”，可千万不能成为自己的“继公公”！ 她急忙看向那个男同志，对方穿着发白的蓝色工装，衣服都被撑得紧绷绷的，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练出的结实身板。 他腰板挺得笔直，后背宽厚得像堵墙，可脸上总带着笑，眼神温和，一点没有凶相，看着特别亲切。 粗犷与温柔竟在他身上奇妙地融合，真是好一个“温柔壮汉”。 此时此地，她只想说一句，朱慧兰的婆婆，未免吃得太好了吧！这要是放到上辈子，高低也能成为一名网红。 “表叔，你终于来了，我还担心你出什么意外了，这是我婆婆，你先进来休息一下，等下我爸妈就来了。”林远书笑着说道。 马龙憨厚地笑了笑，然后把袋子里面的5斤玉米面交给周妈，“这是我的口粮，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周妈眼也不眨地盯着马龙看，她一边接过玉米面，一边说道：“不麻烦，有什么麻烦的地方？不就是多一张嘴的事情嘛？” 林远书总觉得这个苗头不对，她连忙插话道：“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妈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道：“我之前那么说是因为没有见过你的远房表叔，害怕你的远房表叔是坏人，我今天一看，就知道你的远房表叔肯定不是坏人，这口粮给的也太多了吧！” 马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准备在四九城找工作，可能要多住几天，到时候还要麻烦你。” 周妈一脸兴奋地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么客气干嘛！多住几天好啊！多住几天你就会爱上四九城。” 林远书板着一张脸说道：“表叔，你先去沙发上坐着，我跟我妈有事要谈。” 之前朱慧兰跟他说过，等他到了周家，所有行动都听林远书的命令，所以他也没有迟疑，直接走了进去，笑着跟周大福打了一声招呼，“周组长，真是久仰大名！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跟领导做亲家，真是三生有幸……” 周大福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林远书同志的表叔，之前远书一直在我耳边夸奖你，说你通情达理，工作能力又强，我一直很佩服像你这样的人。”马龙发自内心道，他是真的羡慕城里面有工作的人。 周大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你过誉了，我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厉害。” 就在两人互夸的时候，林远书压低声音地询问道：“妈，你在干嘛？你说话就说话，不要盯着我表叔看。” 她可不想周妈红杏出墙，朱慧兰婆婆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好，她家先成了一个悲剧。 周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询问道：“你表叔有媳妇吗？” 林远书：“……”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虽然我表叔没有媳妇，但你不要忘了，你是有爱人的。” 周妈听到这话，双脸通红，用手拍了一下林远书的肩膀，气呼呼地说道：“你脑子里面在想些什么东西？我当然不会看上你表叔了，我是看你表叔长得像小时候带我跟阿花姐玩耍的阿牛哥，阿花姐和阿牛哥的关系最好了，可惜阿牛哥最后娶了村子里面最漂亮的那名女同志，你表叔没有媳妇，阿花姐没有男人，他们两人正好凑成一对，阿花姐好，你表叔也好。” 周妈越说越兴奋，恨不得马龙立刻就跟她的阿花姐在一起。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阿花姐眼中的寂寞，阿花姐经常会一脸羡慕地看着她和周大福相处的模样，她阿花姐还这么年轻，她怎么舍得让阿花姐孤独一个人。 虽然阿花姐有儿子，有儿媳，但是有些陪伴，是儿子，儿媳不能带来的。 她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直到今天遇见了马龙，让她眼前一亮，实在是太像阿花姐年轻时候喜欢的阿牛哥了。 林远书看着满脸笑意的周妈，心情十分复杂，她婆婆这是磕上cp了，幸亏马龙不是她的真表叔，否则这门亲事，她肯定反对。 她想过计划会不顺利，但没有想过计划会这么顺利，还能多一个助攻，就周妈和李小花的关系而言，她们说十句话，都抵不上周妈说一句话，看来这件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林远书清了清喉咙，皱着眉头说道：“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会试着撮合我表叔和李大妈，但是我不会勉强我表叔，你也不允许利用我的名义勉强我表叔。” 她要是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才会显得有些可疑。 周妈听到林远书的回答，没有多想，心中十分高兴，“没问题，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媳，我先去打听一下马龙的家庭情况，然后再让阿花姐换上漂亮的衣服，闪亮登场。” 林远书挑了挑眉，关于撮合马龙和李小花的事情上面，周妈可比她积极多。 林远书也跟在了周妈的身后，听着周妈和马龙聊天。 周大福有些不乐意了。他正与马龙谈得高兴，周妈却突然出现，拉着马龙追问家里情况，查户口也没她查得那么细致。 马龙之所以愿意笑着回答周妈各种刁钻的问题，还是因为林远书对他点了点头，他立马就懂了林远书的意思。 要想办法搞定周妈，根据朱慧兰同志给他的资料来看，周妈和李小花是朋友，搞定周妈，方便他接近李小花，他只能耐下性子，回答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 李小花同志现在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只要能跟李小花同志在一起，他就能有工作，还能有城市户口。 在他儿子把他赶出家门之后，他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情，他儿子靠不住，他只能靠自己，就算他现在回生产队之后，他儿子对他好，不过也是图他现在身体好，等他老了之后，照样还要被他儿子赶出家门。 只要他有城市户口，即使他没有工作，照样有“供应粮”，饿不死他的。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看着马龙，朱慧兰选的这个继公公，脑子还挺清醒的，聪明人总比蠢人强，就像她的婆婆，明明知道她不好对付，还偏要招惹她，就算吃了亏，过段时间又故态复萌，始终不长记性。 大哥听到客厅里面传来有说有笑的声音，心中十分憋屈，他把脾气发到周向阳身上，“你媳妇可真厉害，短短几句话，就把妈拉走了，你看看外面有几个男同志是在厨房里面忙碌的。“ 周向阳愣了一下，恍然大悟道：“你是想喊大嫂过来帮忙做饭吗？可是大嫂怀了你的孩子，今天早上还喊着肚子不舒服，你确定要喊大嫂吗？” 大哥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我的意思是喊你媳妇。” 周向阳一脸为难道：“可我媳妇是领导，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他媳妇是做大事的人，怎么能让她操心这种事情呢！ “唐主任是领导，照样给自己的公公婆婆做饭。”大哥反驳道。 可惜在跟林远书吵架的时候，他没有想到这句反驳的话。 周向阳振振有词道：“所以唐主任现在还是唐主任，而不是唐副厂长。” 大哥：“……” 大哥实在是说不过周向阳，因为他发现周向阳的脑回路跟正常人的脑回路不太一样，他已经被林远书洗脑了。 第159章 另一边，孙爸，孙妈带着林爸，林妈来到了筒子楼，林妈十分感谢道：“还好今天有你们，要不然我们就真的有点打脑壳了，这城里的路到处看起来都差不多，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孙妈认可地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我上次来也不认识路，还是请别的女同志帮我带的路，你们多来几次，就认识路了。” 林妈叹了一口气，低落地说道：“哪有那么多的机会多来几次！只要小书的生活过得快乐，我进不进城也没有那么重要。” 跟在林妈身后的林远风好奇地打量着城里的一切，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城，所以对一切都感到无比的新鲜和好奇。 筒子楼下突然多了四个陌生人，引起了大妈们的注意。 不怕麻烦的文大妈率先走了过去，笑着询问道：“你们是谁？来这里找谁？” 林妈有些拘谨地说道：“我们是林远书的爸妈，今天是过来吃团圆饭的。” 此话一出，大妈们一窝蜂地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跟林妈聊天。 “你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又讲礼貌，又热心肠，你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 “我可真羡慕你，有林远书同志这样的女儿，她要是我的女儿，我做梦都能笑死。” “怪不得我一看你就眼熟，你跟林远书同志长得可真像，一看就知道是母女俩。” 林妈被邻居大妈们的热情搞得有些手足无措，不是说城里人都很冷漠嘛！她感觉跟村子里面的那些邻居也没有什么区别。 林妈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们怎么养孩子的，我就怎么养孩子的，我家女儿，从小就特别喜欢读书，我也支持她读书，所以一直供她到高中毕业，我感觉我也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邻居大妈们一听到读书两个字，瞬间就犯了难，她们不知道读书好吗？不，她们知道，只是家里面没有那么多的钱，孩子吃饭要钱，找工作要钱，娶媳妇要钱，处处都是钱，哪有多余的钱用来读书！ 文大妈把目光看向了林向风，一脸惊喜地说道：“这是林远书同志的妹妹吗？有没有谈人家？” 虽然林远书的妹妹没有林远书笑得那么甜，但是她的身板看起来比林远书健康多了，一看就知道肯定能生个儿子。 林妈直白地说道：“还没有谈人家，我和她爸都决定把她留在我们身边，不会嫁出去的。” 文大妈皱着眉头说道：“待在生产队里面有什么意思，只要你们愿意，我保证给林远书同志的妹妹介绍一个好的对象。” 林妈继续拒绝道：“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有跟我爱人留个根，所以我小女儿肯定要留在家里招婿的。” 文大妈见林妈都这么说了，自然不好继续说下去，她总不能劝林妈不要招婿啊！ 孙妈心中很是不舒服，林爸和林妈就这么受欢迎，而他们无人问津。 “我们是孙依依的爸妈，谢谢你们平日里对依依的照顾，我也有一个小女儿，林远书她妈不要女婿，我要啊！”孙妈强行插进去说道。 邻居大妈们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他们对于孙依依的爸妈有所耳闻，听说他们之前推倒了向军媳妇就跑，差点导致向军媳妇流产。 孙依依没文化，所以她的爸妈也没有礼貌，做事莽撞，而林远书文化高，所以她爸妈看起来就不像那种不讲道理的农村人。 看来以后娶媳妇，还是要娶一个有文化的儿媳妇，要不然娶个像孙依依和周妈那样，倒霉的是全家人。 孙妈见众人不说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心里骂这些大妈们看人下菜碟，觉得她家孙依依没有工作，不是城里户口，就瞧不起他们。 文大妈主动站出来缓解尴尬，“我们就不继续耽误你们的时间了，要不然你们的女儿该等急了，老周媳妇可是特地杀了鸭和鱼来招待你们，现在肯定期待你们快点过去呢。” 林妈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周妈这么大方，居然愿意杀鸭和鱼来招待她们，在这一刻，她对周妈的好感直线上升，对他们的看重，也代表着周妈对她女儿的满意。 “那我们下次有时间再聊。”林妈笑着跟邻居大妈们告别。 走在楼梯间，孙爸和孙妈的心情变得沉重了起来，他们可不希望今天会被自己的亲家扫地出门。 而林爸和林妈一无所知地往前走。 林妈虽然不知道小书婆家的具体位置，但当她看见周向阳在走廊的炉灶上做菜，她就知道小书婆家应该在这附近了。 而且小书在婆家的生活挺滋润的，要不然不会是周向阳和另一名男同志做饭，而是小书做饭了。 周向阳看见林妈和林爸，放下手中的活，交给了大哥，笑着喊道：“爸，妈。” 他赶忙走过去，伸手接过小姨子手中的麻布口袋，刚一用力，沉甸甸的重量便一直往下坠，手掌瞬间被勒得生疼，他一只手根本提不起来，只能用两只手提。 小姨子的力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强，这么重的东西，都能一只手提着。 林妈看见周向阳这么贴心，笑着说道：“是不是小书又偷懒喊你去做饭？我等下好好说一下小书，怎么能老是喊你做饭呢！你是她的爱人，不是她的下人。” 周向阳还没有回话，大哥听到这话，瞬间觉得林妈说到了心坎上，他笑着说道：“阿姨，你也不要等了，林远书现在就在客厅里，你这就可以过去说一下她，喊她过来做饭。” 林妈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她就是客气一下，只有傻子才会把她的话当真，她怎么可能不护着自己的女儿，选择护着别人呢！ 周向阳毫不犹豫地反驳道：“我媳妇又没有做错什么事，为什么要说她？她可是领导，她不要面子的嘛！” 林妈听到这句话，对周向阳十分满意，还好周向阳是自己的女婿，而不是站在旁边的棒槌是她的女婿。 “向阳说得对，是我思虑不周了，我们先进去见小书了，你们继续忙。”林妈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客厅。 大哥彻底对周向阳无语了，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可以收拾林远书的人，又被周向阳劝放弃了，他咬牙切齿道：“你想做饭就做饭，不要拉上我。” 周向阳十分不解地询问道：“我没有想拉上你，是爸喊你过来帮忙的，你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可以跟爸说。” 大哥：“……” 难道他没有说吗？ 说了。 有用吗？ 没有用。 林远书听到门口传来林妈的声音，回头一看，就看见了林妈等人走了进来，周向阳还在后面拖着一个麻布口袋。 马龙见状，大步走过去，一手就把麻布口袋提了上来，放在客厅的角落里面。 林远书上次见父母还是在拿猪肉回去的时候，那时朱慧兰还没找上门，和她商量对付她婆婆的计划，所以她妈并不知道马龙的事情。 她也没有写信回去，主要是她觉得写信这件事很不安全，万一信件被别人看到，或者不慎遗失，这简直就是在给这个计划留下证据，生怕别人发现不了证据。 她眨了眨眼睛，面带微笑地介绍道：“妈，这是我的远房表叔马龙，你们应该也有好多年没有见面了吧！我最近才跟表叔联系上，表叔这些年一直很想你。” 林妈愣了一下，若有所思道：“阿龙哥，真是好久不见了。” 林爸也附和道：“上次一别，也有好多年没有见面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小书会突然多一个远房表叔，但既然小书这么说了，他们肯定不会拆台的。 马龙感叹道：“是啊！我真的很想你们，这么多亲戚当中，也就只有你们关心我。” 三人满脸微笑地聊着废话，一副感情十分要好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林远书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她爸妈肯定能够配合她的，而不是傻乎乎地询问，我们什么时候有这个远房表叔！ 周妈热情地招呼道：“别站在那里了，快过来坐着聊。” 第七十二章 两败俱伤 三人听到这话, 不约而同地笑着走了过去。 周妈站起来看了看马龙，又看了看林妈，最终选择坐在林妈的旁边, 跟林妈聊天，反正该问的她已经问的差不多了, 没有必要继续问下去了。 “你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让我家拥有了一个好儿媳。”周妈咬牙切齿道。 林妈听到周妈这话, 以为周妈和楼下的大妈们一样, 十分喜欢林远书，她笑着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觉得我女儿是好儿媳就行, 只要小书和向阳的日子过得快乐，我也没有多的要求。” 第160章 周妈深吸一口气, 看了一眼林远书，笑着说道：“你还是第一次来四九城吧！今天可是一个好天气，你们光是待在家里面聊天，那多浪费时间啊！不如让小二媳妇带你们去逛逛故宫, 看看长城。” 她还不了解林妈的性格，有些话说不出口, 以及不能当着林远书的面说出来，她可不想让林远书知道她又在背地里面搞小动作。 林妈有些迟疑，她本来是想看小书在婆家的日子，怎么连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就要跑出去玩, 虽然她很乐意，但她没有忘记自己来四九城的目的，是想看一下小书有没有被周家人欺负。 林远书一听这话, 就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可以让李小花和马龙单独相处，比她和朱慧兰让马龙跟李小花偶然碰见的计划强多了，况且她也不想在客厅里面听他们聊天。 她知道现在故宫和长城是玩不了的，毕竟今天是除夕，景区的工作人员也是要休假的，但是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李小花和马龙有时间单独相处。 她十分赞同道：“我觉得这个主意好，我嫁过来这么久，还没有好好在四九城逛一逛，正好今天有这个机会，可以带着爸妈感受一下四九城的文化历史。” 周妈见林远书答应，便笑着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我现在就去叫阿花姐过来，阿花姐也才来四九城没有多久，也没有出去玩过，正好让她跟你们一路。” 马龙听到阿花姐这三个字，身体下意识地挺直，手掌心有些出汗，他有点害怕李小花看不上自己，因为自己确实也没有什么出色的地方，连个工作都没有找到，又不是城市户口。 “好。”林远书一口答应道。 林爸和林妈见林远书答应了，也没有提出反对，毕竟是自家闺女想逛，这件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周大福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妈跑去了隔壁，他都还没有跟马龙和林远书爸妈聊多久，就要让他们出去玩了，怎么没有人问一下他的想法！ 周大福压低声音跟马龙说道：“让我亲家出去玩，你就留下来跟我聊天，外面没什么好玩的。” 马龙一脸为难道：“我也是第一次来四九城，还挺想看一看不一样的风景。” 毕竟他是来跟李小花拉近关系，不是跟周大福拉近关系的，陪周大福聊天有什么用，周大福又不能给自己提供工作岗位。 “行吧！那我就跟你们一起。”周大福选择折中一下。 刚刚回到客厅的周妈听到这话，毫不犹豫地阻拦道：“你不能去，你得在家里面陪我，外面的那些风景你都看腻了，你就不要打扰他们一家子团聚了，家里面还有那么多杂活，难道你要拍拍屁股走人？把所有的事情都留给我做嘛！” 她可不想看见周大福一直拉着马龙聊天，马龙是要陪她阿花姐的，她要帮阿花姐扫清麻烦。 周大福尴尬地笑了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大声呵斥周妈，还是要给周妈留点面子的，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留下来帮忙。” 马龙知道周妈是为了帮自己才说这种话的，他不想周大福对周妈过于生气，于是他连忙说道：“周组长，你媳妇有你这么一个爱人可真幸福，像你这种愿意留下来帮忙的丈夫可不多。” 林爸和林妈都跟着附和，说着夸奖周大福的好话，气氛又重新变得其乐融融了起来。 林远风趁着大家聊天，目光没有放在她身上，她悄咪咪来到麻布口袋旁边，从里面拿出来一只死得不能再死的野兔，然后高高兴兴地去找自己姐夫了。 大哥正在喋喋不休地跟周向阳说着埋怨的话，周向阳全当耳旁风，时不时地回答一个“哦”。 林远风直接无视大哥，走到周向阳的身边，提着兔子的脚，一脸认真道：“姐夫，我昨天抓到了一只野兔，你能把它做成好吃的吗？” 周向阳听到林远风的声音，转过身，看着林远风手中被剥了皮的兔子，笑着询问道：“你是想吃黄焖兔子还是卤兔子？” 没想到自己小姨子挺厉害的，还能抓到兔子，中午又能多一道肉菜了。 林远风双眼放光道：“我都想吃。” 这些她都没有吃过，她只吃过水煮兔子肉。 “好，我都给你做。”周向阳一口答应道。 林远风高兴得又蹦又跳，嘴里直说着，“你就是最好的姐夫，我以后只要你这一个姐夫，别的姐夫都不要。” 周向阳知道小姨子的性格就像孩子一样，没有纠正小姨子的话。 大哥早就觉得林远书的妹妹看起来不太像正常人了，听到这种话之后，更加觉得林远书的妹妹脑子不正常了，他冷笑道：“林远书同志那么聪明，怎么妹妹跟一个傻子一样！” 周向阳挑了挑眉，轻声道：“大哥，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说，我媳妇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大哥才不管林远书高不高兴，他都快憋屈死了，林远书他欺负不了，一个傻子他还不能欺负嘛！ “我就要说，傻子，傻子……” 林远风十分不高兴地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道：“你骂我是傻子，我要跟我爸爸妈妈说。” 林远风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向客厅走去。 大哥连忙拉住林远风，客厅里面有这么多人，他可不想看见林远风就这么走过去告状，他还以为林远书的妹妹跟其他傻子一样好欺负，只知道哭，不懂反击，没想到这个傻子虽然不会反击，但会告状，真是失策了。 “你都是大人了，要学会自己处理这种事情，不能什么事情都找你爸爸妈妈，找你姐夫也是可以的。“ 大哥一边安慰林远风，一边对着周向阳挤眉弄眼，让周向阳帮他说话，劝住林远风。 周向阳果断选择林远风，毕竟是自己大哥先嘴贱的，“小风，如果他送给你糕点道歉，你能不能原谅他啊！” 林远风想到甜甜的糕点，果断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大哥。 大哥十分不乐意。 周向阳看出了大哥的想法，劝说道：“你最好想清楚，要是我媳妇知道你欺负她心智不全的妹妹，你会有什么下场！今天中午这顿大餐，你就别想上桌了。” 大哥闻言，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从房间里面拿出他之前买的桃酥，里面还剩下三块。 林远风毫不客气地从大哥手中拿过糕点，没有给大哥反悔的机会，她十分大气地说道：“只要你给我糕点，你下次还可以骂我是傻子。” 大哥咬牙切齿道：“是我想岔了，你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傻子，聪明极了，还知道告状。” 林远风才不管大哥说了什么话，在她眼里，大哥就是一个会骂人的坏人。 林远风刚到手的桃酥，还没有来得及送到口中，就被周向阳拿走了，他振振有词道：“你的桃酥就先放在我这里，等你吃完饭之后，我再拿给你。” 要是放在小姨子的手里，她肯定会控制不住地全部吃完，到时候就吃不下中午饭了，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场面。 林远风没有因为桃酥被拿走而生气，她只是抿了抿嘴，依依不舍地看着桃酥，嘱咐道：“姐夫，你可千万不能偷吃，要不然你就不是对我最好的姐夫了。” “我知道，我一口都不会动它。”周向阳信誓旦旦道。 林远风思考一会儿，十分不舍地说道：“你要是饿了，也可以吃一块，但只能吃一块。” 爸爸妈妈说了，别人对她好，她也要对别人好，这样别人才会一直对她好。 周向阳轻笑道：“那真是谢谢小风了。” 林远风对着周向阳笑了笑，又蹦蹦跳跳地回到客厅了。 大哥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那是他的桃酥，他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做饭就算了，还失去了自己的糕点，已经林家人准没好事，他都怀疑是不是林远书克他。 与此同时，李小花一边换新衣服，一边对着朱慧兰说道：“也不知道阿春是不是吃错药了？非要喊我出去逛一逛故宫，我又跑不了，什么时候不能逛？非要在除夕当天逛故宫，还说什么我不去，就不跟我好了，今天的年夜饭就交给你了，我尽量早点回来……” 朱慧兰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懂了，这是林远书在行动，不愧是林远书，居然能让自己的婆婆无意识地配合自己的计划，出去玩耍比待在家里面好多了，毕竟家里面有那么多人看着，马龙也不好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妈，家里面不需要你操心，你就出去好好地玩一玩，隔壁周大妈也是好心，想让你的心情能够放松一下。”朱慧兰面带笑容道。 第161章 李大花皱着眉头说道：“你和阿春靠谱一点，万事不让我操心，我就什么烦恼都没有。” 朱慧兰：“……” 林远书一行人准备好了之后，便离开了客厅，来到走廊，周妈大声喊道：“阿花姐，好了吗？” 李小花听到周妈催自己，大声回答道：“好了，马上就出来。” 她喃喃自语道：“平日里阿春做事拖拖拉拉的，今天倒是这么积极，积极的让我有些刮目相看。” 朱慧兰心虚地咽了咽口水，连忙说道：“可能是因为有她亲家在，所以要表现得好一点，你赶快去吧！家里面就交给我吧！” 全民抱着孩子，附和道：“妈，家里面有我和慧兰在，不会出事的，你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玩一玩。” 反正他妈是和对门的林远书等人一起出去，肯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所以他很放心。 李小花看见两人都巴不得自己离开的模样，忍不住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门外，马龙深吸一口气，装作无意间来到门口，务必要让李小花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就能看见他。 李小花打开门之后，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马龙，她惊讶地开口道：“阿……” 周妈看见李小花的表情，就知道李小花跟自己一样，误会了马龙的身份，她可不想让马龙因为这件事情，对李小花产生不好的印象。 她连忙走过去捂住李小花的嘴巴，笑着介绍道：“这是马龙同志，是我小二媳妇的表叔。” 马龙朝着李小花笑了笑，一本正经地道：“感觉我的年纪比你们的年纪都大，你们叫我阿龙哥就好了。” 周妈在一旁起哄道：“刚刚我们在一起聊了这么久的天，你都没有让我叫你阿龙哥，阿花姐一出来，你就让我们叫你阿龙哥了。” 马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支支吾吾道：“我……” 李小花知道是自己认错了人，连忙给马龙解围，“你不要在乎阿春的话，她就是喜欢调侃别人。” 马龙红着脸点了点头。 李小花也有些不好意思盯着马龙看，主要是马龙跟她年轻时候的阿牛哥长得太像了，现在的阿牛哥因为过于劳累，早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以前他们也是这样相处的，阿春会调侃她跟阿牛哥的关系，一眨眼，已经过去快三十年了，她已经快四十五岁了。 林远书看见这一幕，她总觉得缺少点东西，要是有段音乐就好了，多像小说里面男女主角的相遇，果然老话说得好，当你遇见一个合乎你心意的男人的时候，就要警惕了，不是爱情来了，而是骗子来了。 周妈看着两人的表现，瞬间就觉得有戏，马龙看样子对李小花也不是毫无想法的，她就知道，没有人不会喜欢她的阿花姐，林远书除外。 马龙还真有一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李小花，虽然李小花是自己的任务目标，但毕竟是要相处一辈子的人，他还是希望能和李小花有一个好的开始。 “既然人齐了，那就走吧！”林远书大声说道，看周妈这副模样，比她还上心，她都不需要想办法撮合马龙和李小花了。 林爸和林妈走在林远书的身旁，由于现在的人有点多，他们也不好意思询问马龙的事情，只能等下私下聊天。 林远风则是蹦蹦跳跳地走路，她最喜欢到处玩了。 周妈跟在李小花的旁边，努力让李小花和马龙搭话。 大哥眼看着他们离开，咬牙切齿道：“林远书同志实在是过分。” 把做饭的活丢给他们，自己倒是跑出去潇洒，万事不操心。 站在一旁的薛大嫂搭话道：“就是，什么时候不出去玩？非要现在出去玩，外面还有积雪，我怀着孕，怎么跟过去，难道不能等我生下孩子之后再出去玩吗？” 大哥冷笑一声，轻声道：“我看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挺好的，还有心思惦记着出去玩，要不你也来厨房忙活一下？” 薛大嫂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爸喊你们两个人做饭，我就不掺和进去了，我揉馒头可没有你揉的馒头好吃，再者，小弟可是厨师，肯定要把机会让给他，让他跟他老丈人露一手。” 周向阳一脸认真地说道：“谢谢大嫂把这个机会让给我。” 薛大嫂厚着脸皮说道：“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大哥冷哼一声，没好气道：“不做就快点离开厨房，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 本来要做的菜就有点多，结果现在还要处理兔子，真的是烦死了，如果不是他做饭的话，他会很期待中午的这一顿午餐，换成自己做饭，可就没有那么期待了。 林远书等人走到楼梯口，碰见了孙爸，孙妈。 林妈疑惑地询问道：“你们怎么还没有去找依依？” 周妈一听这话，筒子楼里面叫依依的，又是她亲家认识的人，除了孙依依，就没有别人，想必这两人就是孙依依的爸妈，当初推倒她大儿媳妇的罪魁祸首。 她正准备发脾气，把这两人赶出筒子楼，又转念一想，之前孙依依在外面败坏她的名声，而魏大妈又对她阴阳怪气，还打她，把这两人赶走，岂不是让魏家占了大便宜，她不想看见这两人，想必魏家更不想看见这两人。 毕竟这段时间孙依依不仅没有回娘家，一提起娘家，表情就十分难看。 周妈站了出来，兴致勃勃道：“你们是孙依依的爸妈吧？这个老魏媳妇，做事真不讲究，自己的亲家来了，都没有过来迎接你们，我现在就带你们去见老魏媳妇，你们不要担心，我们筒子楼都不是那种傲慢的人，不会看不起自己的穷亲戚的，你们看看我，对自己的亲家多好，还特地给他们杀鱼杀鸭。” 孙爸和孙妈一脸诧异地看着周妈，没想到林远书的婆婆是一个这么善良的人，之前他们推倒她的儿媳妇，可她还是不计前嫌地热心帮忙。 孙爸孙妈心里直后悔，早知道就该把女儿孙依依嫁给周家，不该错过这么好的亲家。 孙妈十分礼貌地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周妈控制不住地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顺手的事。” 李小花闻言，皱着眉毛说道：“难道你不打算跟我一起去看故宫吗？” 周妈一脸遗憾道：“我本来打算过去的，现在发生了这事，也去不了，我先解决孙依依爸妈的事情，然后再过去，你先跟阿龙哥去玩，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一开始就不打算去的，只是还没有想好离开的理由，正好遇见了孙依依的爸妈，又可以为难魏家人，还可以借此为理由离开阿花姐，一举两得，她可不想打扰了马龙和阿花姐的相处。 李小花有些迟疑，在考虑要不要留下来陪着周妈。 周妈怕事情有变，连忙对着林远书使了一个眼色。 林远书接收到了周妈的意思，笑着说道：“李大妈，我妈不想去故宫就算了，我们照样可以陪你去看故宫，我们两家人可是有着过命的交情，不要跟我客气。” 一起进医院，一起吃有病的病鸡，怎么不算是过命的交情！ 周妈轻轻往前推了一把李小花，而林远书趁机拉着李小花向前走去。 李小花又想陪着周妈，又想跟马龙相处一下，她倒不是对马龙有什么想法，而是马龙太像年轻时候的阿牛哥了，让她忍不住地想要多看两眼。 离开筒子楼之后，林远书放开了李小花，主动跟李小花和她妈聊天，李小花和她妈的共同语言还是挺多的，毕竟都一直生活在生产队里面，李小花越聊越放松，没有那么拘束了，马龙也笑着加入了聊天队伍当中。 渐渐的，就变成了李小花和马龙走在后面聊天，林远书跟林妈走在前面聊天，林爸负责盯着林远风，避免她到处瞎跑。 在这个过程中，李小花也了解到了马龙的事情，她和马龙一样，都只有一个儿子，她是丈夫早死，而马龙是媳妇难产，他们都是含辛茹苦地一个人带大孩子。 李小花不由得感叹道：“还好我儿子要比你的儿子强一点，我儿子不会做这么不孝顺的事情。” 马龙叹了一口气，“是我没有教好自己的儿子，还是你把你的儿子教得好。” 李小花好奇地询问道：“这么多年，你就没有想过给你儿子找一个妈嘛？” 马龙苦笑一声，“我媳妇为了生孩子难产而亡，她去世之前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我不要找新媳妇，一个人带大孩子，她都为了孩子失去了一条命，我又怎么忍心让她死不瞑目，所以我答应了他的要求。” 李小花一脸佩服地看着马龙，“像你这么有情有义的男同志还是少见的，你儿子真是辜负了你的期望。” 第162章 马龙强颜欢笑道：“经此一事，我也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我儿子是靠不住的，我该为自己好好地打算一下了，所以才想来四九城找个工作，顺便找个媳妇。“ 李小花听到马龙这么说，心跳得十分快，马龙跟她年纪差不多，又长得跟她年轻的时候喜欢的阿牛哥那么像，又重情重义，可惜没有在她更加年轻的时候出现。 她现在都是当婆婆的人了，再嫁人，说出去都丢人，这辈子都过去大半辈子了，她都习惯这种日子了，也就没有必要做出改变了。 “阿龙哥，你这么好，我一定帮你找一个勤劳能干的媳妇。“李小花拍着胸脯保证道。 马龙听到这话，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他下意识地询问道：“难道你对我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李小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脸蛋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她没想到马龙有这种心思，她支支吾吾道：“我……我年纪太大了，不合适。” 说完这句话，她就跑到林远书的身边，跟林远书说话，想要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冷静下来，她怕自己再跟马龙聊下去，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马龙看着李小花的背影，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她只是说年纪太大不合适，没直接表明对自己毫无好感，看来他还是有希望的。 林远书虽然不知道他们聊得怎么样，但是看见李小花一脸害羞的模样，就知道这件事情，大概率稳了。 这计划还真是出奇的顺利，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这美人计不管是对男的，还是对女的，都很好用。 与此同时，周妈带着孙爸和孙妈来到了魏家门口，然后用力地敲门。 魏大妈听到外面的动静，大声喊道：“是谁在敲门？不知道动作轻一点吗？我的门都要被你敲坏了。” 她打开门一看，就看见了面目可憎的周妈，她没好气道：“我当是谁嘞！原来是你，怪不得敲门的声音会这么大，你找我有什么事？” 周妈幸灾乐祸道：“不是我找你，而是你的亲家找你。” 她往旁边一站，露出孙爸和孙妈的身影。 孙爸对着周妈礼貌地笑了笑，说道：“亲家，好久不见，我听说我家闺女怀孕了，特地来看看她，我还给你们带了一点东西。” 他提了提手上的麻布口袋。 周妈大声说道：“老魏媳妇，你看看你亲家对你多好，大老远来一趟，都不忘给你带东西，你可真是有一个好亲家。” 魏大妈的脸色十分难看，她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可没有这样的亲家，你们可不要忘了你们当初说过的话。” 孙爸还没有说话，周妈就先大声嚷嚷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要有多大的缘分才能成为亲家啊！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好好说的？别人大老远地来看你，你还能把他们赶走不成？这可是你儿媳妇的亲生父母啊！我可没有听说只孝顺公公婆婆，不孝顺自己亲生父母的说法。” 周妈这么大声嚷嚷，把附近的邻居们都吸引了过来，他们好奇地看着这一幕，这比工厂放得电影还好看。 孙爸可怜兮兮地说道：“当初的事情是我们做的不对，我们是农村人，没见识，遇见了这种事情就只知道躲，麻烦你们帮我们收尾了，我也不怪你们偷我两只鸡，我现在只想见见我女儿，跟她说清误会，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我的女儿。” 身边的大妈听到这话，小声讨论道：“没想到老魏媳妇看起来光鲜亮丽的，还会去偷亲家的鸡。” “所以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周妈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当初会那么大方给我一只鸡，原来这只鸡是你偷别人的，还真是不要脸。” 魏大妈反驳道：“不是我想偷鸡，而是孙依依的爸妈欺人太甚，推倒了你大儿媳妇却不想负责。” 孙爸小声解释道：“不是我们不想负责，而是我们手里真的没有，我们手里要是有钱，当初也不会问你们借娶儿媳妇的钱了。” 周妈笑着说道：“你明明知道你的亲家是乡下人，又何必这么斤斤计较，为难一个乡下人呢！孙依依同志呢！难道她就这么狠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生父母被你欺负嘛？还真是有奶便是娘，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顾，你指望这种人以后会孝顺你，做梦吧！” 魏大妈气得说不出来话，她觉得她上次打周妈一巴掌，还是打轻了，所以周妈才能在这里胡说八道。 周妈的话说到这种地步，孙依依不得不站出来，硬着头皮说道：“妈，我们还是先让我爸妈进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不能再让周大妈胡搅蛮缠下去。” 魏大妈深吸一口气，板着一张脸说道：“亲家，你进来见你女儿。” 孙爸和孙妈十分高兴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周妈说道：“真是谢谢你了，你可真是一个好人。” 魏大妈听到这话，比吃了半只苍蝇还要恶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孙爸和孙妈走进房间里面。 就在这个时候，薛大嫂的爸妈来到了周妈的面前，笑着说道：“亲家，好久没见了！听说我家闺女有身孕了，我不放心，所以赶紧过来看看她，顺便给你们带了点东西。” 魏大妈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她厌恶孙依依的爸妈就跟周妈厌恶薛大嫂的爸妈一样，她不痛快，周妈也别想好过。 她露出一个看好戏的表情，用贱兮兮的声音说道：“这不是你家大儿媳妇的爸妈嘛！你还不把他们赶紧带回去，这么大老远地来看你们，想必给你们带来很多的大白菜吧！” 魏大妈把目光放在薛爸手上的藤条篮上面，真是一个比一个寒酸，比起抠门，薛大嫂的爸妈比孙依依的爸妈还厉害，至少孙依依的爸妈带来了满满一口袋的东西。 薛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笑着解释道：“这里面装的不是大白菜，而是大萝卜。” 魏大妈捂着嘴巴偷笑，“你们还真是大方啊！老周媳妇都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毕竟你们又不是空手上门的。“ 周妈气得肝疼，她一点都不想把大儿媳妇的爸妈带回去，林远书的爸妈好歹带了一大袋的食物上门，而大儿媳妇的爸妈，就拿着这么一点点的大萝卜，就想混吃混喝。 大哥感到十分丢脸，揉了揉太阳穴，今天的屁事真多，诸事不利，他去客厅里面喊自家媳妇，出去解决自己爸妈的事情。 薛大嫂闻言，连忙冲出客厅，她皱着眉头来到自己爸妈的面前，没有一丁点看到自己爸妈的喜悦，反而质问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第七十三章 没素质 薛爸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是过来看你了, 怀孕可是大事，我们怎么可能不管不顾？” 薛大嫂听到这话，没有一丝的感动, 反而埋怨道：“我不是让你们不要不请自来嘛！你们根本就没有认真的听我说话。” 薛爸和薛妈都不把薛大嫂的埋怨当成一回事，振振有词道：“看自家闺女, 哪来那么多的规矩？我们想来就来。” 魏大妈听了这些话，一脸挑衅地看着周妈, 一字一句道：“我就不打扰你跟你的好亲家聊天了, 你可千万不要把你的好亲家赶走，毕竟他们大老远地来一趟也不容易, 你也不想让你的大儿媳妇变成不孝顺的人吧！可不要忘了你刚才跟我说的话, 要学会以身作则。” 魏大妈把门一关，才不管外面是如何的一地鸡毛。 周妈只能硬着头皮把薛爸和薛妈带回了客厅里面, 她要是把薛爸和薛妈赶走，她说的那些话就正中自己的眉心，为了避免自己成为笑话，她只能接受薛爸和薛妈跟她们一起吃团圆饭。 她跟隔壁家两败俱伤, 早知道她就不多管闲事了，现在好了, 隔壁成为笑话，自家也成了笑话。 邻居大妈们倒是没有嘲笑两人的想法，只是暗自做下决定，以后娶媳妇，不能只看媳妇本人是否贤惠孝顺, 还要看她爸妈的为人处世怎么样，要是遇见像这两人一样的亲家，那可真是倒了大霉。 薛妈十分不客气地进入客厅, 她先是打量了一下周围，把藤条篮放在桌子上，笑着询问道：“不是听说你弟媳的爸妈会来嘛？我怎么没有看到你弟媳的爸妈？” 薛大嫂皱着眉头，解释道：“他们早就到了，小二媳妇带他们去逛四九城了，估计要等吃饭的时候才能回来。” 薛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你的弟媳还是个孝顺孩子，她爸妈来四九城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带她爸妈出去玩。” 周妈看见薛妈的作态，翻了一个白眼，继续去厨房忙活了。 周大福宁可回房间里面看报纸，也不想跟薛爸聊天，正所谓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可不想听薛爸诉苦，说家里面有多么不容易。 第163章 刚刚成为亲家的时候，薛爸和薛妈虽然抠门，但也没有这么令人发指，结果这几年，他们的孙子越生越多，人是越来越小气了。 小气也就算了，老是想从他家抠东西贴补自家，之前大儿媳妇没有怀孕，他们不敢上门，现在怀孕了，他们又开始厚着脸皮过来了，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薛妈一点都不介意周大福等人态度冷漠，只要让他们留下来吃饭，怎么都行，她可是听自己的闺女说了，今天中午吃大餐，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会厚着脸皮上门。 她看着自己的女婿在厨房里面忙活，而闺女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说道：“你还不去厨房做饭，让向军过来休息一下！” 薛大嫂摸着肚子说道：“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薛妈看着自家闺女的神情可不象肚子不舒服的样子，就猜到自家闺女在装病，她看了一眼周大福所在的房间，压低声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男主外，女主内，你咋个能让自己的男人去厨房做饭，小心以后有你的苦日子吃。” “小弟也在厨房忙活。”薛大嫂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薛妈皱着眉头道：“你小弟本来就是厨师，做饭他乐意，你没看见你男人不乐意嘛！他不能怪自己爸妈，还不能怪你嘛！” 薛大嫂振振有词道：“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喊他做饭的，再说了，我肚子里面可是有他的孩子。” 薛妈反驳道：“你这个孩子也不能怀一辈子，不要以为怀了孕之后就万事大吉了，要是向军以后对你不管不顾，吃亏的还是你，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互帮互助，你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的男人在厨房里面忙活，而自己心安理得坐在沙发上休息！他以后想到这件事情，心里会好受嘛！” 薛大嫂愣了一下，因为林远书就是这样对待周向阳，不仅如此，林远书还喊周向阳帮她倒洗脚水，周向阳一句怨言都没有，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妈的话，因为她妈好像也没有说错。 薛爸在一旁附和道：“你听你妈的话准没错，你妈又不会害你的。” 在薛爸和薛妈的劝说下，薛大嫂来到了临时厨房，对着大哥说道：“我爸妈让我来帮忙，让你过去休息一下。” 大哥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蔬菜，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吩咐道：“还是我老丈人心疼我，面团我已经揉好了，你等下切一下就好了。” “我知道了。”薛大嫂有些不情愿地说道。 周妈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她觉得林远书的爸妈不一定会愿意教育林远书。 毕竟林远书的爸妈看见向阳做饭，可没有像大儿媳妇的爸妈那样，主动喊自家闺女过去厨房帮忙，提都没有提这件事情，仿佛这件事情就该如此一样。 还真是难办啊！ 与此同时，魏大妈也感到十分的为难，她面无表情地对着孙爸和孙妈说道：“你们今天中午吃完饭就回去吧！我是不会收留你们住一晚的。” 孙妈笑着答应道：“没问题，我们中午吃什么？有鸭有鱼吗？我听说林远书同志的婆婆为了招待林远书的爸妈，特地准备了鸭和鱼，你们两家的家庭条件差不多，我和依依她爸也不挑，我们也不要求必须有鱼有鸭，只要有其中一样就行了。” 魏大妈被孙妈的要求气笑了，孙依依的爸妈真是天真，现在还搞不清楚自己的地位，真以为她让他们进门，就是把他们当成了亲家。 她表情冷漠道：“你们想得可真美，中午只有窝窝头配咸菜，爱吃不吃，不吃拉倒，林远书同志的爸妈好歹对周家有帮助，而你们只会拖我家后腿，我真后悔有你们这种亲家。” 孙妈听到魏大妈这么说，心情自然不好，她反驳道：“我也不想有你们这种亲家，真是钻到钱眼子里面去了，因为那一点钱，就跟我们斤斤计较。” “你不在乎钱，就把那五十块钱赔给我。”魏大妈立即说道。 孙妈愣了一下，理不直，气也壮，“没钱。“ 魏大妈看见孙妈这副嘴脸，就感到无比的恶心，她直接摔门而出，她可不想继续待在家里，跟这种无赖的人聊天，反正她已经把粮食放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现在客厅里面只有高粮面，他们不吃就没得吃。 她中午饭也不准备在家吃了，就在外面随便吃点，看着这两人，她可吃不下。 孙妈见魏大妈离开了，直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脸嫌弃道：“这个房间这么小，真是难为你们挤在一起了，看来城里人的生活也没有多好，也就是吃得好，住的地方还没有我家鸡窝宽敞。” 孙依依深吸一口气，质问道：“既然你看不上我婆家，那你们来四九城干嘛？如果是找我要钱的，这事没得谈，我又没有工作，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孙妈叹了一口气，拉着孙依依的手说道：“你这孩子，没有嫁人之前，还把我们当成爸妈，怎么嫁人之后，反倒是我们当成后爸，后妈了，我们过来能有什么目的？还不是想跟你公公婆婆握手言和，担心你没有娘家会被欺负，想着林远书同志的爸妈都来看她了，我们要是不来，你会被其他人嘲笑。” 孙依依听到孙妈这么说，表情变得柔和了下来，不再针锋相对，对孙妈也没有那么生气，“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我公公和爱人都不太喜欢你们，握手言和是不可能的，你们少来几次，我的日子还能好过一点，趁他们中午不在家，你们吃了饭就赶紧走吧！” 孙妈恨铁不成钢道：“你现在可怀着他们老魏家的大孙子，硬气一点，不要这么畏畏缩缩的。” 孙依依没好气道：“我倒是想硬气，有这么一个娘家，我硬气得起来嘛！” 孙妈尴尬地笑了笑，表情复杂道：“之前的事情，是我跟你爸错了，我们以后肯定不会这么对待你公公和爱人了，我跟你爸辛辛苦苦给你搬来了好多红薯和土豆，里面还我攒得十个鸡蛋，你千万不要忘了吃。” 孙依依的心情无比复杂，她不喜欢爸妈对她的不作为，但看着爸妈小心翼翼讨好自己的模样，她心里又十分不是滋味。 “我知道了。” 孙妈把十个鸡蛋交到了孙依依的手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地微笑，“我跟你爸就不继续打扰你了，免得你婆婆不高兴，我们现在就去车站坐车回生产队。” 孙依依终究还是心软了，“你们吃完饭再回去，我给你们下面。” 孙妈一脸感动道：“闺女，下面就算了，我怕你婆婆会生气，你原谅我们就好了。” “我婆婆不会生气的，这面是阿勇买给我吃的，我有权力决定它怎么处理它。”孙依依板着一张脸说道。 孙妈摸了摸孙依依的头，感叹道：“不知不觉间，我的闺女都长这么大了，现在也快成为一个妈妈。” 孙依依想到孙妈平日里对她的态度，实在是笑不起来，她虽然态度软化了一点，但并不代表她跟孙妈会母女情深。 孙妈看着孙依依为他们忙前忙后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一个得意扬扬的微笑，胖大妈果然说得没错，只要她对自家闺女好一点，自家闺女就会掏心掏肺对她。 可惜她闺女现在在魏家没有什么地位，榨不出什么钱，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管怎么说，大钱没有，小钱还是有的，有一个嫁到城里的闺女，总比没有强。 就在孙依依和孙妈和好如初的时候，林远书正站在故宫售票点，售票窗口空无一人，林远书一脸遗憾道：“看来今天是逛不成故宫了，等你们下次进四九城，我再带你们来逛故宫，爬长城。” 林妈虽然有些扫兴，但不想让林远书看出自己的失望，她笑着说道：“下次来也好，今天太冷了，待在家里还暖和一点。” 林远风低落地低下了头，这么漂亮的地方，不能进去玩一玩，实在是太可惜了，不过，她一向不是什么任性的孩子，就算不能进去，她也不会发脾气的。 李小花笑着附和道：“说得没错，来日方长，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刻。”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马龙，马龙并没有不能逛故宫而大发脾气，心中对马龙的好感又增加了一点。 以前孩子他爸在的时候，就会因为一丁点不顺心的小事，而大发脾气，她真是害怕再次遇到这种男人。 林远书揉了揉鼻子，振振有词道：“既然都已经出来了，就这么回去也太可惜了，我们可以去逛逛百货商场，或者去看一场电影，然后再回去。” 李小花有些迟疑，她跟林远书的关系也不是很亲近，她并不想跟着林远书一起去逛百货商场或者看电影。 第164章 林妈皱着眉头说道：“看完电影再回去也太晚了，我不想看电影，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如果有的话，那我们就去逛百货商场。”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承认道：“我有几样想买的东西，那就辛苦妈就陪我去逛百货商场吧！” 她转头看向马龙，询问道：“表叔，你想干嘛！” 马龙不是傻子，他明白林远书的意思，一共只有两个选择，林远书选择了逛百货商场，另外一个选择就是留给他的。 “我没有要买的东西，我就去看电影了。” 说完这句话，马龙小心翼翼地询问李小花，“你愿意陪我一起去看电影嘛？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还没有去过电影院，有点害怕。” 李小花深吸一口气，她的理智再告诉她，她应该拒绝，然后回家，远离这名男同志，不扯上一点关系。 “愿意。”李小花红着脸说道。 可惜，情感却在告诉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林远书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不愧是她，连红娘都可以当。 李小花这是身在局中不知局，林妈一下子就看出来林远书在撮合这两人。 跟马龙分开之后，林妈小声询问道：“你在搞什么鬼？为什么你会多一个远房表叔？你到底想干嘛？“ 林远书思考了一下，并没有把朱慧兰的事情说出来，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被暴露的危险，她含糊其词道：“反正不是在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具体计划我也不好跟你们说的，这个远房表叔也不是要当我们正经的亲戚，就今天走动一下，以后就没有机会走动了，你也不需要把这个远房表叔放在心上。” 林爸皱着眉头看着林远书，担心地询问道：“这件事情，你会有危险嘛？” 林远书看出了林爸眼里的不放心，她无比认真地解释道：“我不会有任何危险，我只是在帮我朋友一个小忙，认一个远房表叔，顺便帮他找一个媳妇而已。” 林爸听到这个回答，瞬间安心了很多，他一脸 严肃地嘱咐道：“你已经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不管做什么事，都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林妈认可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就算做了错事也不要怕，还要你爸和你妈。” 林远风插话道：“还有小风和姐夫。” 林远书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扬，虽然在这个年代 遇见了一些糟心的人，但也有无条件支持她的人，正是因为有这些人，她才在这个年代感受到了幸福。 林远书去百货商场买了两盒蛤蜊油，一盒跟她妈，一盒自己用。 林妈原本不想买东西的，但逛着逛着，还是买了一些乡下不容易买到的东西，比如牙粉，肥皂等等。 林远风是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买不起，她手里不仅没有票，还没有钱。 林远书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快吃午饭了，于是她带着林妈等人回了筒子楼。 邻居大妈们看着林妈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都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她们要是有这么一个能干的女儿就好了，也能给自己买点好东西，而不是天天想着从她们的手里骗钱。 林远书一走进客厅，就看见了沙发上的两名陌生人，她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大哥看见林远书皱眉的那一瞬间，忍不住地解释道：“不是我想偷懒，是我丈母娘看我做饭辛苦，所以才喊我进来休息一下，换我媳妇去厨房忙活。” 大哥这么一说，林远书就明白沙发上的那两个人是谁了，嫁过来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薛大嫂的亲人。 她听说薛大嫂的爸妈和周妈不对付，想必今天是不请自来，怪不得她路过临时厨房的时候，看见周妈一脸的不耐烦。 薛妈顺着大哥的目光，看向林远书，不明所以道：”向军，你跟你弟媳妇解释什么，这天下可没有弟媳妇管大哥的说法，毕竟你爸妈还在呢！“ 她说完这句话，又对着林远书说道：“你就是向阳的媳妇吧！想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我们来的时候，你们都已经走了，要不然我们还可以一起出去逛一逛。” 林远书回了一句客套话，“如果下次有机会的话，一定不会忘了喊你的。” 薛妈看了一眼林妈手上的东西，一边起身走向林妈，一边笑着询问道：“你们买了什么好东西回来？不是去逛故宫了吗？” 林妈解释道：“今天故宫没开门，所以我们就去逛了逛百货商场，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薛妈一点都没有把自己当外人，双手伸向林妈手中的布袋子。 林妈下意识地把布袋子往后移，而林远风一把抓住了薛妈的手，不让她碰布袋子。 薛妈有些不高兴地说道：“都是一家人，这么见外干嘛？我只是想看看你们买了什么东西而已，又不会要你们的东西，做人不要那么小气，把我当贼一样，我又不是买不起，有什么好稀罕的！”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反问道：“我们是小气，不知道大气的你带了什么东西来周家？不知道是大白菜，还是大萝卜，可真难猜。” 薛妈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她十分不满道：“你怎么能这么跟长辈说话？真是没规矩，你家又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虽然她从自家闺女的口中，听说过林远书为人强势，脾气暴躁，还以为是自家闺女因为跟林远书之前的矛盾，放大了说辞，没想到还真是一点都不掺假。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眯眯地说道：“比不上你，也就是一些干菜，红薯干，粉条和兔子肉罢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说得没错，我就是没有规矩，你猜猜看，我敢不敢做更加没有规矩的事情？比如，把你们两个扔出周家。” “你敢！我可是向军的丈母娘，你不能这么对待我。”薛妈无比硬气道。 林远书振振有词道：“我还是向阳的媳妇呢！我为什么会不敢？” “没有人一言不合就把亲戚扔出去，你婆婆都没有发话，哪有你说话的地方！”薛妈气呼呼地说道。 只是有点口角之争而已，她就不相信林远书真敢把自己赶走，就算再强势，也不至于强势成这副模样。 林远书微微一笑，喊道：“小风……” 大哥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就是一走神的功夫，他丈母娘就和林远书就吵起来了，她丈母娘觉得林远书不敢，可他知道林远书敢，要是林远书真的把他丈母娘扔出去，那他和他丈母娘一样，会成为筒子楼的笑话。 他连忙站出来说道：“今天可是除夕，吵吵闹闹多不好的，不如一人各退一步，妈，你不应该这么跟小二媳妇的爸妈说话，不应该说她们小气，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习惯，她们只是不喜欢把自己买的东西给别人看。” 大哥说完这句话，又把目光放在林远书身上。 林远书双手叉胸地看着大哥，她倒是想看看大哥能说出什么话来。 大哥看见林远书的表情，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开口道：“小二媳妇也不要跟我丈母娘计较，她也没有什么恶意，纯粹的就是没有素质而已。” 第七十四章 团圆饭 林爸和林妈听到这话, 就知道小书不会被大哥欺负了，反而是小书欺负大哥才对，所以他们选择装作看不见, 也听不见。 毕竟小书是为了帮他们出头，才会跟周家大哥的丈母娘发生争执的, 他们要是选择帮周家大哥，岂不是辜负了小书的一片好心。 薛妈也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哥,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她女婿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不帮她就算了, 还说她没有素质。 林远书对于大哥的识相很是满意, 要是她婆婆也这么识相就好了，她笑着赞同道：“你说得对, 我也不是一点错都没有，怎么能跟听不懂人话的人吵起来呢！” 薛妈气呼呼地瞪着林远书，正准备反驳的时候，被大哥一把拉出了客厅。 薛爸也跟在薛妈的身后出门了, 要不是作为一名男同志，他不好意思跟女同志吵架, 他早就开口帮薛妈了。 “你疯了不成？干嘛怕自己的弟媳！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你可是家里面的顶梁柱，可以代管弟弟和弟媳的。”三人走到走廊处，薛爸毫不留情地指责。 大哥一脸平静地说道：“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因为她真能干把你们扔出去的事情, 而且还能倒打一耙，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在你们身上，完全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名声。” 薛妈不可置信道：“你在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厉害！” 大哥看向薛爸, 询问道：“你对林远书这个名字应该有点耳闻吧！” 薛爸点了点头，回答道：“听说过，毕竟我们化工厂也参加了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真羡慕你们化工厂有这么优秀的人才。” 第165章 大哥一脸平静道：“我弟媳就是你听说过的林远书。” 薛妈当然知道她女婿的弟媳叫林远书，但那又咋了？在她的认知里面，女同志就不可能比男同志强。 薛爸沉默了一会，看着薛妈，艰难地说道：“等一下进去跟她道个歉，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我们可不能得罪林远书同志，年纪轻轻就做出这么好的成绩，前途不可限量。” 薛妈疑惑地询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你弟媳再厉害，还能比男同志厉害嘛！” 薛爸表情复杂道：“她比大部分的男同志都要厉害，就连我们工厂的厂长都想把林远书同志挖过来，我们没有必要得罪林远书同志。” 他们是过来蹭吃蹭喝的，又不是过来自寻死路的。 薛妈不解，她无法想象林远书到底有多厉害，在她眼里，林远书就是周妈的第二个媳妇，天然要比自家闺女低一头，但她不会反驳自家爱人的话。 客厅里面，林妈小声询问道：“你大哥怎么对你这么客气？” 林远书挑了挑眉，猜测道：“我在大哥的领导面前说得上话，可能是怕我告状吧！” 反正她在厂长办公室遇见过好几次化工厂小学的校长，对她挺客气的，她也跟校长聊过几次天。 林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也不太懂这些工作上的事情，反正自家闺女不会被大哥大嫂欺负就行。 没过多久，薛妈扭扭捏捏地走进了客厅，硬着头皮说道：“林远书同志，我知道错了，刚刚是我说话不经大脑思考，有点过于难听了，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我没有生气，亲戚之间发生一点争执是很正常的事情，我跟我婆婆之间也经常发生争执，你不需要放在心上。” 薛妈假笑了一下，林远书有什么好生气的，受委屈的人又不是，她当然可以不生气，不放在心上了。 她不想继续待在客厅里面对林远书，因为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她跟一个晚辈道歉，让她觉得十分没有面子，于是她笑着说道：“你们在客厅里面慢慢聊，我去厨房帮忙了。” “去吧！”薛爸点了点头，去厨房也好，免得留在客厅里跟林远书又发生口角之争。 得到自家爱人的同意之后，薛妈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客厅，来到了走廊处的临时厨房，此时的周妈没有在临时厨房里，而是去了公共厨房，因为临时厨房太小，挤不下那么多人。 薛爸一脸微笑地看着林远书，搭话道：“我一直很佩服你的工作能力，没想到我们还是亲戚，可惜我们没有早点有来往的，我们化工厂的王同志去你们化工厂进修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林远书想了想，笑着说道：“当然有印象了，王同志学习努力又刻苦，回自己化工厂之后，一定能成功地改造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 “你这个老师教得好，学生自然也就好。”薛爸附和道。 都怪他，不太关心自家闺女的事情，早知道自己跟林远书还有这一层关系，指不定他还能获得这次进修的机会呢！真是可惜了！ 林远书笑着敷衍了几句。 周大福听到林远书说话的声音，就知道是林远书等人回家了，他连忙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没有在客厅里面看见马龙的身影，他疑惑地询问道：“马龙同志怎么没有回来？” 林爸笑着解释道：“他没有在电影院看过电影，所以跑去看电影了。” 周大福闻言，也没有多想，只能拉着林爸聊天，虽然两人没有什么共同的话语，但林爸发现，只要捧着周大福，周大福就能喋喋不休地说话，应付起来十分简单。 周大福也发现自家亲家是一个妙人，两人十分有共同话题。 林远风在客厅里面待得有些无聊，毕竟没有人找她聊天，于是就跑去厨房帮周向阳做饭了。 周向阳虽然不需要帮忙，但看出了小姨子的无聊，就让她帮忙洗大白菜。 薛妈一边切着腊猪头肉，一边闻着猪头肉的香味，今天中午吃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不仅有鱼有鸭，还有腊猪头肉，新鲜猪肉。 早知道林远书把自己的妹妹都喊过来了，她也应该把自己的儿子们喊过来的，要不是害怕周妈看见人太多，会不顾一切地把他们赶出去，她肯定不会就两个人过来的。 她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她上次吃肉还是在半年以前，看来周家的生活是越过越好了，不像她家，连饭都吃不饱，更何况是肉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趁没有人注意，连忙塞了一块肉放在嘴里。 恰巧这一幕被林远风看见了，林远风大声嚷嚷道：“她偷吃肉……” 薛妈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她赶紧咽了下去，她反驳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根本就没有吃肉，你看错了。” 林远风气鼓鼓地说道：“我是不会看错的。” “不，就是你看错了，我嘴里面都没有肉，怎么可能会偷吃肉？”薛妈一边说话，一边张开了嘴巴。 林远风在薛妈的嘴里没有看到肉，有些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于是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在公共厨房里面做饭的周妈，听到临时厨房吵吵闹闹的声音，她皱着眉头走了过去，质问道：“你们在吵些什么？” 薛妈笑着解释道：“这小孩眼花了，以为我在吃肉，实际上我是被冤枉了。” 周妈凑近薛妈，她闻了闻薛妈的嘴巴，面无表情道：“你要是没有吃肉，你嘴巴附近怎么有一股肉香，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知道你的性子，我不需要你的帮忙，你还是回客厅比较好，毕竟我可不想菜还没有上桌，就被某些人偷吃掉了。” 薛妈听到这话，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毕竟她在周妈的面前丢脸都丢习惯了，她放下了手中的刀，强行挽尊道：“不需要我帮忙就算了，我还不想帮忙呢！” 薛妈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厨房，回到了客厅里面。 薛大嫂却因为薛妈偷吃肉的事情而面红耳赤，她都不想承认自己有这么一个妈。 周妈转头嘱咐薛大嫂道：“别人不了解你妈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嘛！你居然敢把切肉的事情交给你妈来负责，你这跟让老鼠看米缸有什么区别！” 薛大嫂小声解释道：“我以为有这么多人，我妈不敢做出这种事情。”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冷笑道：“有什么事情是你妈不敢做的？她都好意思提着大萝卜上门。” 薛大嫂：“……” 房间里面的朱慧兰听到隔壁传来热热闹闹的声音，就猜测到是林远书回家了，所以她特地出门看一下计划进行得怎么样。 林远书看见朱慧兰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门口之后，就连忙拉着朱慧兰进入了房间里面。 薛爸在林远书走了之后，只能跟自家女婿聊天，因为周大福根本就不接他的话，只愿意跟林爸说话，这种冷遇让他心里十分不舒服。 同样都是亲家，居然就这么忽视他，他虽然觉得自家女儿比不上林远书，但自认为还是比林爸这个乡下人强。 他忍不住地跟自家女婿埋怨道：“我这日子过得真的是没什么盼头，吃又吃不饱，穿又穿不暖，来女婿家还招人嫌弃，亲家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 大哥艰难地开口道：“我怕不是不想跟你说话，这不是正在跟小二媳妇的爸聊天嘛！” 薛爸继续埋怨道：“有时间跟另一个亲家说话，就没时间跟我这种亲家说话，不说这些丧气话了，向军，看见我家闺女今天幸福的模样，我就知道找你这个女婿没有找错，你们的日子越过越好，而我家饭都快吃不上了，吃二合面馒头都算是这顿好的了……” 周大福躲开了薛爸喋喋不休的埋怨，而大哥躲不开，只能强打着精神应对，除此之外，他也做不了其他事情，毕竟他手上又没有什么钱。 林远书的房间里面，朱慧兰率先询问道：“计划进行得怎么样？” 林远书笑意盈盈道：“你婆婆现在正和马龙同志看电影。” 朱慧兰听到这话，兴奋地大叫了一声，“我没想到计划能够进行得这么顺利。” 林远书笑着解释道：“主要是你这个继公公选得比较好，听说他跟你婆婆年轻时喜欢的男同志，长得有几分相似，你婆婆可能就是喜欢这种类型的男同志，一击即中。” 朱慧兰嘴角轻轻上扬，十分感谢道：“多谢你的帮忙，以及为这个计划出主意，要不然我肯定想不到人选该往哪个方面找？” 第166章 “我也没有做些什么，这全靠你的努力，况且你还帮我找到了那么多的资料，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才对。”林远书笑着说道。 一般人也想不到用这种办法来对付自家婆婆，希望朱慧兰最后能够得偿所愿，而不是适得其反。 朱慧兰在林远书这里得到好消息之后，便哼着歌回家了。 全民看了一眼喜气洋洋的朱慧兰，询问道：“林远书同志都回家了，妈怎么还没有回来？” 朱慧兰心虚地低下了头，含糊不清道：“妈正在跟林远书的亲人看电影，虽然不是同一个生产队的，但共同话题还是挺多的。” 全民闻言，不再多问，他默认这个亲人是林远书的妈，毕竟他也没想过，除夕的团圆饭还能喊上一个远房表叔一起吃饭。 马龙把时间卡得刚刚好，她们前脚把最后一道菜做出来，后脚马龙就回来了。 周妈也松了一口气，毕竟全家人不用饿着肚子等马龙回家了。 马龙依依不舍地跟李小花说道：“我还要在周家住上几天，我希望我们明天还能见面。” 李小花笑着回答道：“我就住在对门，想不见面都有点难。” 马龙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那就好，我希望你能够更加了解我这个人，然后好好考虑我之前说过的话，我等你的答案。” 李小花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声道：“嗯。” 马龙听到李小花的回答，心中无比雀跃，没有拒绝他的靠近就好。 离开公共厨房的周妈，看见李小花准备回家，热情地招呼道：“阿花姐，你不用回去了，留下来吃饭。” 李小花摆了摆手，拒绝道：“算了，这是你们的团圆饭，我一个外人去算怎么回事！” 周妈继续劝说道：“可不是外人，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我的姐，是我的亲人。” 李小花依旧拒绝，“你要是真想请我吃饭，我明天再过来吃饭，今天就算了吧！” “行吧！”周妈一脸遗憾道。 就在周妈和李小花说话的时候，林远书和薛大嫂陆续把菜端上了桌，因为有十二个人，一桌坐不下，所以就分成了两桌坐，男同志一桌，女同志一桌。 周向阳不想跟自己的媳妇分开，更不想被别人劝着喝酒，于是厚着脸皮坐在了女同志那桌。 薛妈见状，毫不客气地坐在了男同志那桌，因为一般情况下，男同志那桌饭菜的量要大一点，所以她才不愿意待在女同志那桌。 把厨房里面的菜都端出来之后，薛妈看着这些肉菜，有酸菜鱼，红烧魔芋鸭，黄焖土豆兔，红烧干豇豆兔，肉丸子煮白菜等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今天真是来对了。 她看了一眼隔壁桌，发现两桌的菜量居然差不多，她对着自己的女儿说道：“你怎么舀得菜？难道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规矩吗？男同志吃得多，所以他们的菜量要大一点。” 她转头看着周妈，一脸歉意道：“亲家母，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没有教好这个女儿，连这点小事都没有做好。” 周妈郑重其事地回答道：“我家没这个规矩，讲究男女平等，不要把自家那套规矩带到我家来。” 薛妈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妈，周家怎么能没有这个规定呢！怪不得自家女儿一点都不心疼自家男人，肯定是跟周妈学坏了。 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去女同志那桌，毕竟女同志吃得少，她还能多吃两口。 周大福看着场上的气氛有些僵硬，主动开口说道：“每家有每家的规定，这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吃饭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今天招待不周了，还希望大家吃好喝好。” 林爸十分不赞同道：“这可称不上招待不周，我家一年都没有吃到这么多肉，为了好好招待我们，你们也是花费了很多精力的。” 周大福哈哈大笑道：“只要能让大家吃得开心，就说明我的付出是有用的，大家不要这么客气，吃饭，吃饭。” 众人没有继续客气下去，纷纷拿起了筷子。 薛妈毫不犹豫地夹起鸭腿就往自己的碗里放，一口吃下去满满的肉香味，实在是太好吃。 薛妈和薛爸根本就不会夹菜，只吃肉。 大哥看见薛妈和薛妈吃东西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感到十分丢脸，明明林远书的爸妈才是乡下人，可他们却没有自家丈母娘那么粗鄙。 周大福本来还准备跟林爸小喝一杯的，见此情况，也不用喝酒了，要不然等他们把酒喝完了，桌上就只留下菜了，一口肉都吃不上。 他也开始加入了快速夹肉当中。 林爸和马龙能怎么办，除非不想吃肉，否则就只能加入了。 男同志那桌狼吞虎咽，女同志这桌则是细嚼慢咽，她们当中没有一个人的吃相是薛爸和薛妈的那副样子，所以她们吃肉也没有抢着吃。 薛大嫂深吸一口气，就当作自己不认识薛爸和薛妈，她对薛爸和薛妈今天的表现十分不满意，明明他们自己跟她承诺了要洗心革面，会努力跟她的公公婆婆处好关系。 结果还是跟之前那样，拿着一点公公婆婆看不上的蔬菜上门，然后在周家大吃特吃。 吃完饭后，薛妈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她看见旁边的桌上还剩下一些肉，心中叹了一口气，可惜她实在是吃不下去了，要不然她肯定会把剩下的肉都吃光的。 除了周大福可以休息之外，林远书等人都开始收拾残局。 薛妈从藤条篮拿出来一个搪瓷碗，笑容满面道：“这些骨头扔了也是可惜，我正好可以带回去喂狗。” 薛大嫂疑惑地说道：“妈，我记得咱家是没有狗的。” 薛妈振振有词道：“那咋了？可以喂别人家的狗。” 周妈没有阻止薛妈的行动，反正也是没有人要的骨头，薛妈想拿回去就拿回去，懒得管她是拿回去喂狗，还是煮肉汤。 薛妈一边捡餐桌上的骨头，一边把目光放在碗里面的肉上。 周妈担心薛妈悄咪咪地从菜碗里偷肉，她连忙把这些菜碗放进橱柜里面锁上，不给薛妈一丁点偷肉的机会，薛妈和薛爸已经白吃了她们那么多的肉，她可不想看见薛妈连吃带拿。 薛妈十分遗憾没能从菜碗里面夹到肉，不过今天大吃特吃了一顿，已经算是赚了。 除了周大福之外，周家人都加入了洗碗当中，勤劳的林妈也闲不住，加入了洗碗的队伍当中。 做完收尾工作之后，大家终于有时间可以休息了，周妈十分热情地拉着林妈聊天，而周大福带着林爸和马龙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周向阳可没有那么好的精力，毕竟他今天在厨房里面忙碌了一上午，他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休息，林远风想吃糕点，而林远书不想跟别人闲聊，所以两人都跟了过去。 薛大嫂把薛妈拉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面，毫不客气地埋怨薛妈让她今天丢脸了，她以前不能怀孕的时候，她妈一点忙都帮不上，她现在怀孕了，她妈却开始帮倒忙了。 薛妈也很生气，她一直都是这个做法，以前都不嫌弃，现在却开始嫌弃了，一点都不懂什么叫住狗不嫌家贫，子不嫌母丑。 于是两人因为这件事情发生争吵，最后不欢而散。 薛妈也不想继续待在周家讨人厌，于是拉上薛爸离开了周家。 走到筒子楼拐角的时候，她看见角落里面种着蒜苗，韭菜，香菜等等。 薛妈的手蠢蠢欲动，她往四周看了一下，就看见对门角落的房间房门大开，里面的大妈正在狠狠地盯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敢动菜试试看！” 她想偷菜的想法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她心中十分无语，不就是一点菜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派个人盯着。 筒子楼的大妈们知道周家和魏家的两个亲家都不是什么有素质的人，所以特地派了一名大妈盯着，防止他们对大家辛辛苦苦养得菜下手。 薛大嫂对于薛爸和薛妈离开的行为冷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享受完了好处才离开的，就算没有跟她吵架，照样现在会离开。 周妈趁着客厅里面没有别人，试探着说道：“小二媳妇什么都好，就是性格有些暴躁，一旦我们不按照她说的做，她就会大发脾气，一点都不把我们当人看。” 林妈一脸不可置疑地看着周妈，“怎么可能！我家小书这么温柔，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周妈皱着眉头，她不懂林妈为什么会不相信，自家女儿是什么德行，她这个做妈的不知道嘛！ 第167章 她信誓旦旦道：“我说谎骗你干嘛？你不信问问我的大儿子和大儿媳，而且她对我这个婆婆也很不尊重，经常反驳我的话，不把我的话当成一回事，我喊她做事，她根本就不听，找各种理由拒绝，跟你说句真心话，她嫁过来这么久，一次都没有上交过工资，为了家庭的和谐，我还替好心她跟其他人瞒着这件事。” 林妈的神情十分复杂，她不敢相信这是她乖女儿做的事情，她想象中她女儿嫁过去之后，应该孝敬长辈，体贴爱人，勤恳工作，操持家庭，而不是这样作威作福。 “怪我没有教好女儿，真是辛苦你了。”林妈愧疚地说道。 周妈听到林妈道歉的话，有一种诡异的感动，终于遇见了一个正常人，她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既然小儿媳妇已经嫁过来了，这件事情已经无法更改了，那我除了接受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地教育一下自己的女儿，让她对我的态度好一点，尊重长辈是美德，我希望她能学会这件事。” 林妈听到这话，支支吾吾道：“啊……这……有点难……” 周妈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询问道：“这有什么难的？难道小二媳妇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林妈摆了摆手，连忙说道：“不，她是我的亲生女儿。” “那就没问题，妈教育女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周妈振振有词道。 林妈想了想，回答道：“那我尽力地试一下吧！” 周妈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没想到林远书的妈这么好说话，她真是搞不懂，这么温柔的林妈是如何养出一个这么强势的女儿。 林妈把林远书喊到了客厅，周妈躲进了房间里面，偷听两人的谈话，最好林妈把林远书越惨越好。 “我在你婆婆的口中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林妈努力地寻找措辞。 林远书皱着眉头，义正言辞道：“不管我婆婆跟你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你都不要相信，她这个人，唉！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你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林妈愣了一下，她觉得自家女儿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每个人说出的话肯定会偏向于自己，不一定是真相，邻居大妈们的话肯定比周妈的话更具有真实性。 “好。”林妈一口答应了下来。 房间里面的周妈都快气死了，她没想到林妈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林远书忽悠住，林远书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就搞定了林妈。 她赶紧跳了出去，阻止道：“那些邻居大妈们才是胡言乱语，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总是因为只言片语就偏向小二媳妇，我自认为我这个婆婆已经做得无可挑剔了。” 林远书一言不发，板着一张脸，双手抱胸地看着周妈。 周妈看见林远书生气的表情，她咽了咽口水，解释道：“你不要生气，我又没有跟你妈说你的坏话，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林远书轻笑一声，一本正经道：“我懂你的实话实说，明天回奶奶家的时候，我也不会忘了实话实说的，我的实话实说跟你的实话实说还不一样，因为我有报纸，有证据。” 周妈瞪大了眼睛，大声尖叫道：“你不能这么干。” 林远书微微一笑，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干？你都能跟我妈说点实话，我怎么不能跟奶奶说实话！” 周妈深吸一口气，果断认错道：“小二媳妇，是妈错了，妈不应该多嘴，不应该找你妈抱怨这，抱怨那，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我！” 林远书摸了摸下巴，笑着说道：“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周妈质问道。 林远书依旧微笑道：“你再问下去，连考虑都没有了。” 周妈瞬间闭上了嘴巴。 看见这一幕的林妈五味杂陈，周妈也不算是胡说八道，她女儿好像确实有点强势了，把她婆婆压得死死的。 等周妈离开客厅之后，林妈皱着眉头说道：“你对你婆婆有点苛刻了，她好歹也是你的婆婆，你不能让她这么低声下气地跟你说话，你对她要温柔一点。” 林远书冷笑一声，没好气道：“我对她已经算是心慈手软了，得亏她不是我的同事，要不然我早就让她滚远点了，怎么可能继续让她在我面前蹦跶！你没有跟我婆婆相处过，所以你不太懂我婆婆这个人，对她温柔一点，她就觉得自己可以拿捏我了，然后又要搞出一系列的幺蛾子。” 反正她是搞不懂某些女同志，明明自己工作能力又强，职位又高，手里又有钱，为什么还要对婆婆言听计从！ 为了所谓的家庭和谐，委屈自己。 婆婆对付儿媳妇的时候，可没有考虑过家庭和谐。 林妈表情复杂道：“你现在是舒服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你生孩子之后怎么办？孩子总要人带，你总不能离职带娃啊！”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孩子委屈自己，那还是算了吧！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让孩子出生，再说了，我不能离职，向阳可以离职，反正他也不喜欢跟人打交道，正好回家照顾孩子。” 林妈反驳道：“向阳是男同志，怎么能离职带娃！” 林远书无所谓地说道：“为什么不能！国家有哪一条法律规定男同志不能离职带娃，你这就是刻板印象了，女同志能干的事情，男同志照样可以，再说了，离我生孩子还早，也许那个时候政策又有变，允许我们雇佣帮忙照顾孩子的人了。” 她是真的准备等改革开放之后，再考虑生孩子的事情，毕竟那个时候，她也还年轻，还没有30岁，连大龄产妇都称不上。 林妈实在是说不过小书，她怕继续说下去，小书都不打算生孩子了，她是真没想到小书有这么离经叛道的想法，明明小书以前在生产队的时候，想法没有这么奇特的，肯定是进城之后跟别人学坏了。 她没有小书那么乐观，只能叹了一口气，选择了妥协，“算了，你欺负婆婆，总比婆婆欺负你强，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就过来帮你照顾孩子，反正你爸有小风照顾，也不需要我时时刻刻的盯着。” 林远书笑眯眯地说道：“妈，你真好。” 林妈摸了摸林远书的头，用无奈的语气说道：“谁让我是你妈呢！” 第七十五章 见奶奶 周妈能去的地方不多, 隔壁李小花家算一个去处，她刚刚进客厅，就被李小花拉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李小花的房间比周妈的房间还小, 没有那么大的空间放椅子，两人只能坐在床上聊天。 周妈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 然后开口询问道：“怎么样？电影好不好看？这也算是给你的惊喜了。” 李小花看见周妈的表情，就知道周妈是在一语双关, 一方面问电影好不好看？另一方面则是问妈马龙好不好看？毕竟她儿子还在客厅里面照顾儿子, 她们说话肯定不能说得过于直白了。 “什么惊喜不惊喜的！好看归好看，但是不太适合我看。”李小花想了想, 下定决心放弃马龙。 周妈一脸疑惑地询问道：“为什么不适合你看？不管从什么方面来看, 你们都很适合。” 两人的年纪都差不多，爱人又都离开了, 都是农村人，成分高，也不会存在谁看不起谁的想法。 李小花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年纪这么大了, 不适合看电影，这样的生活对于我而言太过于冒险了。” 周妈皱着眉头说道：“你不看电影, 有的人是想看电影，隔壁筒子楼的章大妈就特别喜欢看电影，看到这个电影之后，眼睛都移不开了，以前我们想看都没得看, 现在可以看了，你反而迟疑了，看电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你总要考虑一下电影的想法吧！看看这个电影适不适合你，总要给电影一个机会吧！” 她果然跟着林远书都学坏了，这种谎言，张口就来。 李小花原本还在想这几天要不要注意避开马龙，因为她一看见马龙，脑子就不会转了，马龙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听到周妈说章大妈也喜欢马龙之后，她就完全不想避开了。 她能接受马龙跟其他优秀的女同志在一起，但那个人不能是章大妈，章大妈又嘴碎又邋遢，经常跟别人说她和周妈的坏话，她和周妈的名声这么不好，章大妈要占一半的责任。 “你说的对，我不应该这么抵触，我明天再看看吧！”李小花语气沉重道。 第168章 周妈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她突然觉得自己有当媒婆的天赋，等不去食堂工作之后，也许她可以当一个媒婆看看。 全民把两人的聊天内容全程听了个遍，他挺好奇他妈看的是什么电影的，还要看电影跟他妈合不合适！电影这玩意儿，不是想看就看嘛，哪有那么多的要求！ 下午三点左右，林妈便提出了离开，毕竟继续待下去，就不能在天黑之前，回到生产队了。 林远书愣了一下，挽留道：“你们也没有必要这么急着离开，明天再回生产队也是一样的，如果家里住不下，我带你们去化工厂的招待所。” 林妈抬手拒绝道：“我们的介绍信回去的时间写的就是今天，我可不想被警察当成盲流，然后抓起来，遣送回生产队，那样就太丢脸了。” 林远书听到林妈这么说，也不再继续勉强，拉着周向阳一起送林妈等人去车站。 周向阳也把糕点还给了林远风，林远风终于再次拿到自己的糕点了，她准备拿回家再吃，免得把爸，妈没收。 林妈上车之前，看了一眼林远书，嘱咐道：“你在城里面好好生活就行了，不用挂念着我们，小风会照顾好我们的。” 林远书点了点头，然后目送着林妈离开。 孙爸和孙妈一脸羡慕地看着林爸和林妈，孙妈感叹道：“还是你们的闺女贴心，带着女婿亲自送你们上车，不像我闺女，连筒子楼都没有下，就在门口送我们离开。” 林妈劝说道：“你闺女怀着孕，行动不便，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孙妈撇了撇嘴，原本是可以的，但看着林妈有闺女送，她心里就不太平衡了，她好奇地询问道：“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大餐？我在隔壁都闻到了你们那边的香味，又有鱼又有鸭，那香味，无比的霸道，还是你女婿亲自给你下厨，你们实在是太有福了，不像我们，只能吃点白水面……” 林妈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敷衍回答道：“也没吃什么大餐，吃了鱼和鸭，你女儿对你也很贴心了，白水面好歹也是细粮……” 要换成她是孙依依，孙妈连白水面都没得吃。 林远书和周向阳返回家中之后，就看见薛大嫂和马龙在公共厨房忙活，却不见周妈和周大福的身影。 林远书看了一眼大哥，询问道：“爸和妈去哪里了？” 大哥解释道：“他们去我老丈人家吃年夜饭了，毕竟我老丈人家不太富有，可能也就年夜饭吃得好一点，其他时间吃的都是各种窝窝头。” 林远书表情十分复杂，“这肯定是妈的主意吧！” 大哥点了点头。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一个敢出主意，一个敢跟着做。 “你怎么能让表叔在厨房里面忙活？还不去帮忙。”林远书吩咐道。 “他自己主动提出的帮忙，又不是我喊他帮忙的。”大哥小声嘀咕道。 林远书微微一笑，一字一句道：“我不管这些，我只管你现在去不去厨房忙活，作为一个好男人，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怀着孕的媳妇在厨房忙活，而自己在沙发上休息的。” 大哥一边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去公共厨房，一边碎碎念，“就知道命令我，领导了不起哦！仗势欺人，哼……” 周向阳舔了舔嘴唇，一副努力思考的模样。 林远书挑了挑眉，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对着周向阳说道：“这些都是大哥应该做的事情，毕竟大哥可是家里面的顶梁柱，照顾弟弟和弟媳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想想你每个月上交的工资最终都会跑到大哥手上，你还心疼你大哥吗？” 周向阳摇了摇头，红着脸说道：“等你怀孕之后，我不会让你进厨房的，我会努力当好一个好男人。” 林远书：“……” 她还以为周向阳觉得自己对待大哥有点不太尊重，没想到他在思考如何当好一个好男人的事情，恋爱脑，恐怖如斯。 大哥到了公共厨房之后，马龙也没有离开厨房，而是薛大嫂回客厅休息，他和大哥在厨房做晚饭。 这种举动获得旁边大妈们的好感，实在是这种愿意做饭的男人太少了，马龙原本也不会做饭的，但是自己一个人带孩子，不能不会做饭，只能硬着头皮学，所以现在做饭对于他而言就是小意思。 朱慧兰看见这一幕，感到十分满意，要是连收买人心都做不到，那马龙就实在是太废物了。 虽然马龙是她看好的人选，但是他对于马龙这个人不太了解，她只知道马龙是一个知恩图报，憨厚老实的乡下人，没想到马龙连做饭都会。 她返回自己的家中，故意跟李小花说道：“林远书同志的远房表叔实在是太厉害了，怕累到怀孕的周家大嫂，所以主动帮忙做饭，这种好男人可不好找，听说他媳妇没了，好几个大妈都要帮他介绍媳妇，可惜他都拒绝了。” 李小花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地轻轻上扬，心中控制不住地涌现一丝甜蜜，马龙肯定是为了她，还拒绝这些大妈的。 “我去上个厕所。”李小花随便找了一个理由，便离开了房间，她只是想去看一眼马龙做饭而已，毕竟阿牛哥可不会做饭，相比之下，还是马龙厉害。 李小花离开得快，所以没有听到全名的话。 “都一把年纪了，还找什么媳妇，不过是想找一个可以照顾自己的人罢了。” 朱慧兰毫不犹豫地反驳道：“你懂个屁！老年人也有追求革命伴侣的资格。” 全民：“……” 他懒得跟媳妇因为这点小事吵起来，毕竟林远书的远房表叔找媳妇，跟他又没有什么关系。 周妈和周大福来到薛家，以为自己能占到大便宜，没想到薛爸和薛妈对自家人也无比的小气，不吃饺子就算了，吃杂粮窝窝头配咸菜，唯一的荤菜还是从他们那里捡来的骨头，和白菜叶炖在一起，做成的白菜骨头汤。 薛妈对于周妈和周大福的到来，没有一丁点的嫌弃，反而热情地招呼道：“你们准备来我家吃饭也不提前说一声，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就能跟你们一起回来了，路上还能聊聊天，你们筒子楼那边的生活水平就是要比我们这边强太多了，连那么好的白菜叶都要扔掉，实在是太浪费了，所以我全部都捡了回来。” 一时间，周妈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就是担心薛妈提前知道他们要过来吃年夜饭，故意用寒酸的食物来招待他们，所以才不请自来，没想到即使没有他们，薛家的年夜饭都这么寒酸。 让她就此回去，她也不甘心，来都来了，怎么能连口饭都不吃就回去，那就血亏了，反正白菜骨头汤她肯定是一口都不会喝的，自从经历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她对于捡来的东西，就直犯恶心，更何况入口了。 周大福见周妈不肯离开，只能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薛妈没有看出周妈的异样，她得意扬扬地说道：“捡来的大白菜实在是太多了，短时间内根本吃不完，所以我还放了一些大白菜在窝窝头里面，我感觉这样还挺好吃的，你们一定要好好尝尝。” 周妈：“……” 该死！她连窝窝头都不能吃了。 最终，周妈怒吃两大碗咸菜，周爸吃了一碗咸菜，两人才离开了薛家。 薛家人都是半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周妈和周大福有什么毛病，骨头汤不喝，窝窝头不吃，非要吃他们的咸菜，把他们这个冬天的咸菜都吃了一大半，也不觉得咸的齁嗓子。 周妈和周大福回到家中，第一件事情就是喝水，然后把林远书等人没吃完的饺子，都煮来吃了，还是自家的食物正常。 真该带着林远书去一趟薛家，让林远书知道自己在周家过得是什么好日子。 林远书一看周妈的表现，就知道周妈没有占到便宜，否则他们也不会回家之后还吃晚饭的。 周妈都这么抠门了，无法想象，比周妈还抠门的薛妈过的是什么日子！ 周妈吃完饺子之后，喊大哥去洗碗，然后来到了林远书的身边，她压低声音询问道：“小二媳妇，你考虑得怎么样？只要你愿意放我一马，不把这件事情跟你奶奶说，你下个月都可以不用上交工资，我会帮你瞒着所有人的。” 林远书摸了摸下巴，含糊其词道：“我还没有考虑好。” 第169章 周妈表情憋屈道：“你怎么还没有考虑好？你要考虑多久？总不能到了你奶奶面前，你还要考虑吧！你现在就给我一个准话，你不能让我一直惴惴不安。” 林远书一本正经道：“看你的表现吧！如果你今后的表现让我满意的话，我就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当然，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听我的话，就算是表现好。” 说出去的把柄，就不再是把柄了！ 周妈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了。” 真是卑鄙无耻！ 她除了妥协之外，也找不到其他办法对付林远书，她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人，但林远书比她更坏，更加心狠手辣。 虽然外面一片漆黑，但筒子楼灯火通明。 周妈和周大福困得要死，一直在打瞌睡，但是他们坚持要“守岁”，把一年的不顺利都送走，迎接新一年的好运！ 周妈无比的遗憾，可惜不是把林远书送走，然后迎来一个孝顺的儿媳妇。 守夜对于林远书而言，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毕竟她上辈子可是熬夜小能手。 而周向阳则是看书越看越兴奋，完全不想睡觉，他现在已经在努力地写稿子了，寄出去了好多份，可惜大部分都失败了，说内容过于单薄，一小部分没有得到回音，就像自己没有寄过那份稿子一样。 吃完饭后，魏勇把孙依依拉进房间里面，质问道：“你是不是给你爸妈煮挂面了？为什么我给你买的挂面只剩下这么一点点了？我跟你说过的，叫你不要搭理你爸妈。” 孙依依深吸一口气，反驳道：“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这挂面是我一个人吃的，我这几天饭量比较大，所以经常开小灶，即使今天我爸妈过来了，我也没有让他吃我们的一粒粮食，他们吃的是自己带过来的粮食，你要是这么一直疑神疑鬼的，我真的很难办，他们是我爸妈，不是我们的仇人，我可以漠视他们，但做不到仇视他们。” 魏勇看见孙依依情绪激动的样子，担心影响她肚子里面的孩子，连忙安抚道：“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问一下，我怕你心软，又开始对你的爸妈好，然后我们被你爸妈当成冤大头。” 孙依依低着头，铿锵有力道：“你放心，我是不会给他们一分钱的。” 她又不是傻子，知道她爸妈是怎样的人，怎么可能愿意为爸妈付出一切，她可以对爸妈好，但这种好不能牵扯上金钱。 魏勇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要孙依依心里有数就行，他也不好过多地指责。 第二天一大早，周家人就起床收拾东西，准备回奶奶家的生产队，因为马龙不能跟着他们一起回生产队，所以周妈让马龙今天一天都去李小花家中吃饭。 本来周妈是想让大儿媳妇留在家中的，但大儿媳妇死活不愿意留下来，非要喊着要去生产队见向军奶奶，一家人要整整齐齐的，她只能同意。 周妈和朱慧兰都想撮合马龙和李小花，所以马龙去李小花家中吃饭的时候，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好了，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 周奶奶顶着寒风在生产队的路口等候周家人，不知等了有多久，她终于看见了林远书等人的身影。 林远书看着远处的周奶奶，神情有些恍惚，她仿佛看见了自己上辈子的奶奶也是这么在村口等着她的。 周大福看见他妈在冰天雪地下等他，心中十分感动，果然还是他妈对好，他无比高兴地跑了过去。 周奶奶却越过周大福，抱着林远书说道：“小二媳妇，肯定累坏了吧！在外面太冷了，赶紧跟我回家烤火，我给你泡甜甜的红糖水喝。” 周大福愣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心拔凉拔凉的，难道他不是他妈最优秀的孩子了嘛！怎么能这么无视他！ “妈。”周大福大声喊道。 周奶奶不耐烦地回头看了一眼周大福，骂骂咧咧道：“一天到晚就妈妈妈的，叫魂嘛！” 与慷慨大方的林远书和周向阳相比，一毛不拔的小儿子就显得没有那么讨喜了。 周大福表情委屈，果然爱是会消失的。 周奶奶领着林远书等人回了家，堂屋中央放着一个家用煤炉，正在散发着热气，一走进堂屋，就让人浑身暖和了起来。 周老大媳妇看见林远书等人的身影，立马从房间里面端出了晒干的南瓜子，热情地招呼道：“快过来吃瓜子，烤烤火。” 林远书对于南瓜子一点都不感兴趣，不好吃就算了，还不好剥，但周妈却很喜欢吃，不仅吃，还抓了一大把放在自己的口袋里面。 对于周妈而言，只要是免费的，她就没有不喜欢的。 周老大媳妇瞟了一眼周妈两手空空的手，对此毫不意外，他们每次都是空手而来，满载而归，搞得他们才是城里人，周大福一家才是打秋风的穷亲戚一样。 林远书从挎包里面拿出一罐麦乳精，然后把麦乳精放到桌子上，笑着说道：“第一次上门，我也不好空着手来，这是我买的麦乳精，这可是城里的难得的营养品，里面有小麦，奶粉，鸡蛋等等成分，能够为人体补充能量，还能增强体质，知道你们平日里干农活辛苦了，特地买来给你们补身体的，你们拿开水冲着喝，身体才能越来越好。” 她知道周奶奶喝过麦乳精，所以她不是介绍给周奶奶听的，而是介绍给其他人听的，也不是为了炫耀，而是怕他们不知道麦乳精的珍贵之处，不能体现自己对他们的好。 之前进修的学员感谢她写的关于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工艺的资料，特地送了她两罐麦乳精，学员的妈在麦乳精工厂上班，所以这两罐麦乳精也算是工人福利，边角料制造而成，比正常去副食品店买麦乳精便宜多了。 她本来也不想要这两罐麦乳精，奈何学员放下就跑。 在医生说她气血不足之后，她就买了一罐麦乳精，到现在都还没有吃完，所以她手中并不缺麦乳精吃，周大福等人自然也不缺。 这两罐麦乳精，昨天让她妈带回家了一罐，另一罐今天给奶奶送过来了，毕竟还是要维护好跟奶奶之间的关系，奶奶不仅克婆婆，还克公公，道德绑架不了她，但并不代表不能道德绑架公公婆婆。 周老大媳妇一脸震惊地看着麦乳精，脱口而出道：“我的乖乖啊！多少钱才能买到一罐？” 周妈看着周老大媳妇一脸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大声回答道：“这可是滋补品，就这么小小的一罐，都要五块多钱，而且还要工业券才能买到，一般的供销社和副食品店都不一定能够买到。” 周老大媳妇咽了咽口水，买营养品多浪费，有这功夫还不如直接把钱给他们，不过，她转念一想，要是直接把钱给他们，这钱也落不到她的手里，如果是买营养品，她还能吃到一点。 她笑着说道：“小二媳妇，你对我们真的是太好了，真是太谢谢你了，大老远地来一趟，还不忘给我们带礼物，它看起来就很好喝的样子。” 周老二媳妇点了点头，十分认同。 小孩子们更是眼巴巴地盯着麦乳精看，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他们不懂什么是营养品，只知道这个东西很好吃，不知道是不是跟糖一样甜。 周奶奶看着他们没有出息的样子，没好气道：“那你们现在就可以每人泡一碗喝，正好让你们尝一尝四九城高级营养品的味道。” 她之所以那么淡定，是因为她喝过麦乳精，之前向阳和小二媳妇送一罐麦乳精给她，味道确实不错，她也没有拿出来跟其他人分享，毕竟家里面实在是太多了，一人喝一点，她就没了。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她可不希望家里面天天惦记着她的营养品。 周老大媳妇听了这话，毫不犹豫转身去厨房拿碗，趁着人多，才能一人分到一碗麦乳精，要是麦乳精让她婆婆收起来了，除非逢年过节，否则大家都喝不到。 林远书看着周老大媳妇准备跟她们也泡麦乳精，连忙拒绝道：“不用准备我们的麦乳精，我们家里也有麦乳精，天天都在喝。” 第七十六章 计划成功 周妈皱着眉头, 露出了一个不乐意的表情，送这么贵的麦乳精给周奶奶等人就算了，还不允许她多喝两口, 慷慨得像个傻子，要是换成她, 她才舍不得送这么贵的东西给周奶奶。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还真不缺这口喝的, 她虽然有一点点小气和抠门, 但也不会亏待自己的身体，她食物中毒之后, 就买了两罐麦乳精补身体, 一罐是她和周大福的，另一罐是薛大嫂的。 第170章 她本来打算给林远书买的, 但是林远书早就自己买了，所以她把买麦乳精的钱和票给了林远书，也算是一视同仁了。 当然，不是她想一视同仁, 而是她不得不一视同仁。 周老大媳妇本来就有点舍不得，虽然看起来麦乳精有满满的一大罐, 但一人分一点，实际上也分不了多少，所以她听到林远书这么一说，就毫不犹豫停下了动作，盖上麦乳精的盖子。 周妈看见周老大媳妇的行为举动, 翻了一个白眼，脸上都是嫌弃。 周妈都没有反驳林远书的话，其他人就更加不会反驳, 再说了，这个时候提出想喝麦乳精，显得他们抠门又小气。 除了周妈，他们可不愿意在亲戚面前这么丢脸，留下抠门又小气的印象。 周老大媳妇往碗里倒上开水，一碗热气腾腾，又香飘飘的麦乳精就泡好了，他们根本就没有耐心等着麦乳精慢慢放凉，一边吹水，一边小口小口的抿着喝。 这是他们第一次喝麦乳精，不仅有麦芽的香味，还有醇厚的奶香，甜而不腻，根本就舍不得咽下去，他们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他们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果然当城里人就是好，不像他们，喝到最好喝的东西就是红糖水了，殊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城里好喝的东西还多了去。 他们心中得出一个结论，讨好周大福和周妈是没有用，他们讨好了这么多年，没有从这两人的指缝里得到一点好处，而林远书作为新媳妇，对她们却如此大方，还送她们这么好喝又贵的营养品。 相比之下，薛大嫂这个媳妇就不够看的，嫁过来这么多年，没有送给周奶奶一点东西，跟周妈一样，小气到家了。 众人喝完麦乳精之后，周奶奶立马就把麦乳精放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面，这可是她孙媳妇孝敬给她的。 其他人对此毫无意见，毕竟在这个家里不管是资源和钱财都是握在周奶奶的手中的，周奶奶可以说是说一不二了。 周老大拉着周大福等男同志上山去抓野兔了，周向阳除外，倒也不是他们嫌弃周向阳不合群，而是周向阳的身体没有那么强壮，怕他上山会感冒。 周老大媳妇和周老二媳妇在堂屋里面陪着周妈聊天，她们的儿媳妇去厨房做中午饭了。 周妈一脸羡慕地看着两人，这才是正常婆媳的相处方式啊！ 林远书主动开口说道：“我还给孩子们带了一点礼物过来。” 小孩子们一听这话，立马就兴奋了起来，都围着林远书，七嘴八舌地询问道：“婶婶，你给我们带了什么礼物？” 林远书听到这个称呼，下意识地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成为婶婶，这辈分还挺高的。 这些孩子大的有七八岁，小的有四五岁的样子，什么年龄段的都有。 她看了看围着自己的小男孩，又看了看站在远处怯生生的小女孩，从自己的军绿色挎包里面拿六个红色塑料发夹，上面还有一个黄色的五角星图案。 对于成年人来说有点幼稚了，对于小女孩而言刚刚好。 她本来准备送头绳的，但想到乡下的女孩子肯定不会留长头发，因为洗起来太麻烦了，所以改成了送发夹。 其他东西她也没有考虑过，毕竟只要不是女孩子用的东西，最终都有可能落到小男孩的手中。 当她看到小女孩们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的礼物没有选错，清一色的短发。 小女孩们一看到这个五角星发夹，眼睛都放光了。 “怎么样？喜欢吗？”林远书面带微笑道。 小男孩们一看见这个礼物，脸色瞬间就变了，十分不高兴道：“婶婶，这是女孩子家才喜欢的东西，我们才不喜欢。” 林远书一脸遗憾道：“那真遗憾，只能把这些礼物送给你们的姐姐妹妹们了。” “那我们就没有礼物了吗？”其中一个小男孩问道。 林远书点了点头。 小男孩一听，哇的一声就哭了。 周老二媳妇看见自己的孙子号啕大哭，连忙捂住了小男孩的嘴，不好意思道：“这孩子，眼泪水比较多，一天哭过十多次，不用管他，管是管不过来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小男孩拉出了堂屋，她可不想给林远书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最大的那个男孩子委屈地说道：“这不公平，她们有礼物，我们却没有礼物。” 林远书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道：“没有什么公不公平的说法，跟你的姐姐或者妹妹一比，你爸妈也偏向于你啊！婶婶我呀！就是重女轻男，就是喜欢乖巧懂事的女孩子，不喜欢调皮捣蛋的男孩子。” 男孩子们一脸茫然地看着林远书，他们第一次听到重女轻男的说法，怎么会有人喜欢赔钱货呢！ 周奶奶返回客厅，她听到了林远书的话，没有露出一丝的不赞同，反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驱散道：“你们都出去玩，不要叽叽喳喳地烦你们婶婶了，你们婶婶的礼物，想给谁就给谁，你们哪来那么多话？“ 小男孩们第一次被太奶奶凶，他们也不敢撒泼打滚，毕竟连自己爷爷都不敢反驳太奶奶的话，他们只能委屈巴巴地离开堂屋。 没有礼物就算了，他们好歹喝到了好喝的甜水，已经够他们出去炫耀了。 等小男孩走了之后，小女孩才敢走过来围着林远书。 林远书十分公平地一人给了一个发夹。 小女孩们拿到发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夹到自己的头上，然后一脸满足地离开了堂屋。 周妈忍不住地开口询问道：“你什么时候跟这些女娃娃买的礼物？既然都买礼物了，你好歹要做到一视同仁，怎么能跟女娃娃买了，不给男娃娃买呢？” 周老大媳妇虽然觉得周妈说得对，但她们不敢搭腔，怕惹怒林远书，也想看看林远书在家里面的地位。 林远书十分无语道：“妈，你之前偷偷摸摸分糖果的时候，只分给男娃娃，不分给女娃娃，那个时候你没有说一视同仁，我送个礼物，就要讲究一视同仁呢！” 周妈小声嘀咕道：“女娃娃就是赔钱货，你对她们好有什么用？” 林远书挑了挑眉，一脸同情地看着周妈，振振有词道：“妈，我不怪你这么没有见识，毕竟你一直被自己的爸妈当成赔钱货，你爸妈估计也觉得对你好没有什么用，所以才把你养得这么没有见识。” 周妈沉默不语，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林远书，反驳赢了，她是赔钱货，反驳输了，她还是赔钱货。 周老大媳妇佩服林远书的同时，也可怜周妈，要是她是林远书，那日子过得别提有多爽了，如果她是周妈，那就是无比憋屈的日子，作为婆婆，还要被儿媳妇怼得说不出话来。 周奶奶看见这一幕，一点都没有替周妈出头的想法，毕竟她早就已经决定站在林远书这一方了。 她走到林远书的面前，笑着说道：“你妈就是个棒槌，跟她说这些道理是说不通的，我带你去附近转转，我的那些老姐妹们都想见见你，都羡慕我有这么一个好孙媳妇。” “好。”林远书一口答应了下来。 周向阳看了看他妈，又看了看他媳妇，最终选择跟在他媳妇身后，有他媳妇在，那些大妈们应该不会为难他，即使为难他，他也不怕，因为有他媳妇在。 如果他选择跟在他妈身后，那么很有可能他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被他妈迁怒。 薛大嫂虽然很难过自己被忽视了，但也没有提出跟周奶奶一起出门，毕竟她大着肚子，也不好跟着周奶奶东跑西跑的，没有这个体力了。 等林远书走了之后，周妈看了一眼周老大媳妇，苦笑一声，“我儿媳妇有点刻薄。” 周老大媳妇心中五味杂陈，她一直嫉妒周妈头上没有婆婆压着，现在看来，她羡慕得早了，周妈虽然没有婆婆，但是有儿媳妇啊！ 她接话道：“咱妈也挺刻薄的。” “我觉得我儿媳妇更刻薄，你根本就不知道她在城里是怎么对待我的……”周妈控制不住地大倒苦水。 周老大媳妇听了之后，皱着眉说道：“我还是觉得咱妈更加刻薄，你住在城里，所以不知道咱妈是怎么对待我的，我都是当奶奶的人了，她对我还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两个难姐难妹越聊越有共鸣，她们第一次觉得对方也不那么面目可憎了。 薛大嫂很难过，因为她再一次地被忽视，以及她不仅有一个尖酸刻薄的婆婆，还有一个难缠的弟媳。 第171章 林远书跟在周奶奶身后，来到了一户陌生人的家中，这些大妈们，有的在堂屋纳鞋底，有的则是在缝补衣裳。 她们看见周奶奶之后，都很是兴奋，热情地招呼道：“这就是你的新儿媳妇啊！模样可真是周正，跟你家孙子真配。” 主人家连忙拿来了三根板凳，放在林远书的面前。 林远书轻声道：“谢谢。” 主人家捂着嘴巴偷笑，不愧是城里人，就是有礼貌，给她拿个板凳，还要说谢谢。 随后三人坐在了板凳上，周奶奶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笑着夸奖道：“不是我吹，我这个孙媳妇，对我这个老人家，那可是顶顶的孝顺，连营养品都舍得给我买，我身上穿的新衣服，也是用他们给我的布做的，孝顺只是她微不足道的优点之一，她工作能力还强，我儿子工作了大半辈子，才当的组长，我孙媳妇工作大半年，就坐上了组长的位置……” 听得大妈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震惊地看着林远书，没想到林远书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居然这么厉害，能当上工厂的领导。 她们毫不犹豫地对着周奶奶说着好听的话。 “果然老话说得对，越老越有福气，这么厉害的孙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死，真是羡慕死我们了。” “可不是嘛！我家的孙媳妇只知道好吃懒做，油瓶倒了都舍不得扶一下，更别说孝顺我了，天天就知道躲着我走。” “你这孙媳妇娶得好，大气。” 周奶奶笑着赞同道：“我那没本事的媳妇儿唯一做的一件好事，就是给周家娶了一个这么好的孙媳妇。” 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一个是小气抠门的媳妇，一个是大气愿意出钱的孙媳妇，她当然向着孙媳妇了。 林远书带着礼品上门，不仅给她面子，还是给她撑腰，如果他的媳妇们想要欺负她，也要掂量一下城里的周大福一家。 大妈们闻言，知道周奶奶很是喜欢这个孙媳妇，于是不要钱地说着好听的话，各种夸奖。 主要她们也是想跟林远书打好关系，毕竟林远书住在城里，以后指不定有需要林远书帮忙的地方。 林远书听着这些夸奖的话，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再夸下去，她都不是人，而是神了，她连忙谦虚地说道：“你们过奖了，我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不仅是林远书得到了夸奖，就连周向阳都得到了一连串好话。 整个场面，其乐融融。 大妈们跟林远书聊下来，发现林远书的确有两把刷子，不管她们聊什么话题，林远书都能说得有理有据，应对自如，完全不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怪不得周奶奶的孙媳妇能当上领导，就这份口才，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这么好的女同志，配周奶奶家的闷葫芦，真是可惜了。 另一边，周家的小女孩们在跟同生产队的女孩们炫耀自己好看的发夹。 “这可是城里来的高档货，是婶婶特地买给我们的，婶婶还给我们喝了香香甜甜的麦乳精，里面可是有奶粉哦！你们肯定都没有喝过奶粉，反正特别特别好喝。”周五月兴奋地说道。 同生产队的女孩们一脸羡慕地看着周五月等人，她们也好想要有这么一个婶婶。 周五月看着大家羡慕的眼神，心中十分高兴，她大气地说道：“我可以借你们戴一会，但必须当着我的面戴。” “我要第一个戴。”其中一名小女孩大声地说道。 其他小女孩见状，也纷纷开始争取第二个戴发夹。 而周家其他小女孩就没有周五月那么大方了，她们可舍不得把自己的发夹借出去，万一弄坏了怎么办？ 同生产队的男孩们看见小女孩这边这么热闹，便笑着询问周家的男孩，“你们没有礼物吗？怎么不拿出来给我们看看？难道你们怕我们弄坏？这么小气嘛？” 周五月兴奋地解释道：“他们才没有礼物，因为婶婶只喜欢女孩子。” 周五月的亲哥振振有词地反驳道：“那是因为婶婶没有眼光。” 周五月一脸神气地看着亲哥，她才不管亲哥的话，反正有钱的婶婶最喜欢她们了，不像其他亲戚那样，只给哥哥弟弟们东西，而不理会她们。 周五月的亲哥实在是不想看见周五月得意扬扬的模样，于是他跑过去抢周五月的发夹。 周五月阻止道：“你要是敢动我的发夹，我就要告状。” 周五月的亲哥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大笑道：“你就算是告状，爸妈也不会生我的气，帮你收拾我的。” 周五月振振有词道：“我会跟婶婶说，爸妈不收拾你，婶婶会收拾你的，婶婶不喜欢你这种调皮捣蛋的男孩子。” 提起林远书，周五月的亲哥就不敢轻举妄动了，害怕惹婶婶生气了，不让他喝好喝的水。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家家户户都开始做起了午饭，周奶奶没有继续跟生产队的大妈们聊天，而是带着林远书回到家中，一路上，都在跟林远书聊生产队女同志们的八卦，听着林远书眼睛一亮又一亮。 周向阳对这些八卦一点兴趣都没有，但还是被迫听了一路。 她们回来没有过多久，周大福等人就空手而归了，他们一只野兔都没有抓到，不过他们安了一些陷阱，明天野兔有可能会上钩。 周奶奶家的团圆饭没有周家的团圆饭丰富，荤菜就是猪肉炖粉条，萝卜烧豆腐，炸丸子，猪大骨煮白菜，里面的肉很少，大部分都是蔬菜。 配的也不是二合面馒头，而是玉米面窝窝头。 林远书现在不仅吃腻了萝卜，白菜，土豆，还吃腻了粉条，她现在改成喜欢吃豆腐了。 吃完饭后，周妈等人又在周奶奶家待了两个多小时，然后提出了离开。 周奶奶虽然舍不得，但知道他们明天都要上班，挽留也没有用，于是依依不舍地看着林远书等人离开。 这次周向阳虽然没有送东西给奶奶，但是他偷偷地给了奶奶一张大团结。 过年之前他瞒着他妈给好几个领导做了宴席，获得了额外的收入，一部分他存了起来，另一部分买了一个小台灯，方便晚上在熄灯之后看书。 给周奶奶的钱也是从这里面出的。 林远书等人一走，周家依旧是那么热闹，毕竟有那么多人。 周老大媳妇等人对林远书也有了清晰的认识，大气，能处，比周妈靠谱。 五月妈拉着周五月，急切地询问道：“你有没有好好跟你婶婶聊天？你婶婶喜欢你吗？如果你不想这辈子就像你妈这样生活的话，就要学会讨好你婶婶，只要你让你婶婶高兴了，等你长大之后，你婶婶随便给你介绍一个城里的对象，你的日子就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奶奶也是城里的亲戚，那要不要讨好三奶奶？三奶奶也能给我介绍对象吗？”周五月好奇地询问道。 五月妈忍不住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你三奶奶就算了，她这个人，太难讨好了，而且做事极不靠谱，就算给你介绍对象，也介绍不了什么好的。” 不仅是她嫌弃周妈，生产队大部分的人都嫌弃周妈，蛮不讲理又抠门，要不是她嫁给了周大福，怎么可能有机会进城。 周妈这个人虽然不靠谱，但谁让她的肚子争气呢！ 周五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也不懂介绍对象的好处，反正她妈让她讨好，她就讨好，她挺喜欢给婶婶聊天的，因为婶婶是她见过最温柔的人。 其他女孩的妈也在叮嘱自家女儿，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讨得林远书的喜欢。 回家的路上，周妈一本正经地跟林远书说道：“早知道你喜欢被别人吹捧，还不如把麦乳精给我，我天天吹捧你。” 林远书一脸疑惑地看着周妈，询问道：“何出此言？你从什么地方看出我喜欢吹捧？” 周妈振振有词道：“你如果不是为了听他们的吹捧，干嘛要送麦乳精跟周奶奶？这么贵重的东西，也就只有你送得出手。” 林远书笑着解释道：“我这是尊老爱幼，而不是为了吹捧，这是传统美德。” 周妈冷笑了一声，她觉得林远书的话就是在放屁，谁都有可能尊老爱幼，但林远书不可能，在她眼里，林远书一点道德都没有。 林远书懒得跟周妈继续解释，因为周妈的人情世故完全不行，没分寸感，一直以来都是随心所欲地生活，所以才得罪了这么多人，周妈又怎么能理解保持友好关系的重要性。 第172章 送麦乳精是为了跟周家亲戚打好关系，送小女孩礼物就纯粹是为了弥补上辈子自己小时候的遗憾，毕竟那个时候，亲戚们只会给她弟弟送礼物，发红包，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倒不是上辈子的亲戚们缺德，而是她爸妈要求亲戚们不用给她送礼物，发红包，说是送了也是浪费，让亲戚们多花点钱在她弟弟身上。 从生产队回来，林远书的生活就恢复了正常，不需要继续走亲访友了。 顺便一提，没有去周妈的娘家，是因为周妈的娘家在另一个省份的山卡卡里面，周妈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回娘家了，一方面是路途遥远，交通不方便，另一方面听说是闹翻了，两家现在老死不相往来。 林远书对此毫不意外，一般人都受不了周妈的。 周妈原本对于薛爸和薛妈除夕过来占便宜的事情耿耿于怀，但是没想到后面薛爸和薛妈就拉了几天肚子，虽然没有进医院，但他们也没有那么好受。 他们倒不是因为食物中毒拉肚子，而是太久没有吃肉，突然一下子吃很多肉，肠胃不适而已。 周妈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都高兴了起来，她骂骂咧咧道：“有些人，就是无福消受，不是他们的，强求也没用，早知道他们吃了就拉，还不如把他们赶走，浪费我家的肉……” 薛大嫂听到周妈的话，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更多的还是嫌弃让她丢脸的薛爸和薛妈。 过完年后，林远书回到了工作岗位上，继续负责学习班的事情，等教完这一批学员，学习班的事情就会告一段落了，也不知道接下来她会负责什么工作！ 马龙即将离开四九城，他和李小花的事情也暴露到了明面上，林远书和朱慧兰早就跟邻居大妈们灌输过女同志不管什么年纪，都有追求革命感情的权利，所以邻居大妈们的反应还好，没有人过来嘲笑李小花为老不尊，反而祝福两人长长久久。 邻居大妈们的认可，让李小花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要和马龙携手走下去。 于是李小花决定带着马龙去了全民的面前，让全民同意两人结婚，林远书作为马龙的亲戚，自然也跟了过去。 知道这件事情的全民，完全接受不了，他没想到马龙会跟他家扯上关系，还当着他的面暗度陈仓，现在还想结婚，他在客厅里面无比抓狂。 这件事情带给他的刺激太大了，他看着马龙和李小花，大声咆哮道：“我不同意这件事情，你要想娶我妈，除非我死。” 朱慧兰听到全民的话，当场愣住，她没想到全民这么抵抗这件事情。 马龙深吸一口气，情绪十分稳定，询问道：“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会不同意这件事情？我是真心想要保护你妈的后半辈子，如果是因为工作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全民振振有词道：“你不应该想想我为什么不同意，而是应该想想我为什么要同意，四九城比我妈优秀的女同志多了去，年轻的，漂亮的，应有尽有，你为什么偏偏就看中了我妈？你根本不是想娶一个媳妇，而是想找一个保姆，让我妈伺候你吃喝拉撒。” 马龙连忙否认道：“你误会我了，我是真心喜爱你妈的，而不是想让你妈成为我的保姆，按照你的说法来说，如果我真的想找保姆的话，那我肯定会找一个更加年轻的女同志，而不会找你妈，我是真心的想跟你妈在一起一辈子，所以才会这么快的提出结婚，因为我想对你妈负责。” 毕竟他娶媳妇还真不是为了找保姆。 全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干脆选择胡搅蛮缠道，“不想听你的狡辩，反正我就不要我妈嫁出去。” 他转头看向李小花，一脸难过地询问道：“妈，你真的忍心抛弃我吗？你不要你的儿子了吗？” 李小花的表情变得摇摆不定了起来，这两人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在一旁看戏的林远书顿感不妙，毕竟这个年代的儿子对于母亲而言就是一大杀器，母亲可能会放弃女儿，但一定不会放弃儿子的。 计划都到最后一步了，不能在这个时候打回原形。 林远书连忙站了出来，一脸严肃地质问道：“全名同志，因为你，你妈已经牺牲了她的上半辈子，你确定要她牺牲她的下辈子吗？你确定要如此自私，让她一辈子都被儿子束缚住吗？可能在你的心里，你妈永远坚强无比，但请你别忘了，你妈有时候也想找个人分担和陪伴。” “我可以成为我妈的依靠。”全民毫不犹豫地说道。 林远书反问道：“那你的媳妇和孩子们怎么办？难道你能每时无刻陪在你妈身边吗？你确定寒冷的夜里，你妈不会感到孤单吗？” 全民现在脑子里面很乱，一方面是他不想他妈嫁出去，离开这个家，另一方面又不想因为他，让他妈孤身一辈子。 以前没有机会就算了，现在机会摆在他妈的面前，难道他真的要因为一己之私阻止他妈吗！ 他已经阻止过一次了，还要阻止第二次嘛！ 他不是不知道他妈有嫁人的想法，只是他舍不得他妈，所以直接忽视了这件事情。 朱慧兰见状，也开始劝说道：“再怎么说，马龙同志都是林远书同志的远房表叔，人品我们是信得过的，再者，马龙同志又不会把咱妈带到生产队去，咱妈还是在四九城，只要你想，天天都能见面。” 周妈也附和道：“全民，你媳妇说得没错，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我阿花姐的日子过得真的是太苦了，年纪轻轻就没了丈夫，辛辛苦苦带大了孩子，现在好不容易天降良缘，却要因为孩子被迫分开，苦，实在是太苦了……” 全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他把目光放在李小花身上，一脸严肃地询问道：“妈，你想嫁嘛？” 李小花看了一眼身边的马龙，坚定地点了点头，这段时间跟马龙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印在她的脑里。 自从她丈夫离开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这么快乐过了，仿佛回到了她年轻的时候，她依旧是那个害羞的小女孩。 “想。”李小花铿锵有力道。 全民忍着心痛，咬牙切齿道：“那我会给你准备好嫁妆的。” 朱慧兰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根本就藏不住，她的婆婆终于要嫁出去了，这一天也来得太快了吧！幸福就是如此突然的。 李小花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她握着马龙的手，兴奋地说道：“阿龙哥，我可以嫁给你了。” 马龙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他的工作和城市户口都稳了，“你就是我这辈子的宝疙瘩。” 李小花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阿龙哥也真是的，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情话呢！ 全民只感受到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他狠狠地盯着马龙，一脸冷漠道：“你最好是真心对待我妈的，要不然，你从哪里来，我就让你滚回哪里去。” 马龙握着李小花的手，信誓旦旦地承诺道：“我会的。” 林远书看见这一幕，也瞬间松了一口气，还好最后还是说服全民了，刚在一起的时候都稀罕，想要在一起一辈子，要是谈个几年，李小花都不一定愿意嫁给马龙。 接下来的事情就与她无关了，收尾工作由朱慧兰完成，朱慧兰操心的事情还多着，关于马龙工作，住房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而朱慧兰的婆婆就轻松多了，只需要操心一件事情，那就是多久嫁给马龙。 周妈作为李小花关系最好的朋友，毫不客气地开始为李小花的结婚出谋划策，两人在客厅里面聊得其乐融融。 而其他人面色各异。 第七十七章 借调 四九城的三月份虽然还不能脱下棉袄, 但是人们最爱的野菜已经开始肆虐增长了，筒子楼的大妈们天天凑在一起去山上摘野菜。 林远书在结束学习班的事情之后，以为钱厂长会让她继续待在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 没想到工业局的副局长会跟钱厂长借调她，让她跟那些干部一起去别的省份推广使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技术。 听说是有些干部在别的省份推广得很不顺利, 一是工厂的领导不信任他们，二就是设备过于老旧, 改造起来困难重重。 化工局又派不出多余的人手去帮忙, 只能喊林远书帮忙。 林远书没有说“不”的权利，也不想说“不”, 与其在厂里盯着工人们的生产任务, 她更想被副局长借调，继续参与进推广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技术当中。 第173章 周妈知道林远书要出“公出”的消息, 高兴得手舞足蹈，巴不得林远书立马就离开四九城，这是她最近听到的第二好消息，第一个好消息当然是阿花姐要结婚的消息了。 周向阳虽然舍不得林远书的离开, 但清楚地知道这就是林远书的工作，他除了选择支持之外, 也别无他法。 当林远书离开四九城之后，周妈又回到了之前说一不二的地位，整个人又支梭了起来，没有林远书的出头，自然也就没有人敢反驳她的话。 不过, 她现在的心思没有放在家里，而是在操心李小花结婚的相关事宜。 林远书第一个去的地方是隔壁省的染料化工厂。 一下火车就有女同志带她去化工厂的招待所，她进招待所休息了一下,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又赶着去染料化工厂的车间。 副厂长站在大门口，看到远处的林远书向他走来，就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他小声嘀咕道：“你们四九城的专家是一个比一个年轻嘛！不会是随随便便就派个女同志来敷衍我吧！” 化工局干部解释道：“她可是第一个采用溶剂法磺化技术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同志，四九城首个制取萘系中间体的新车间都是她负责建出来的，她要是都不行，那就真的不行了。” 副厂长听了这话，态度立马就变了，“那她岂不是你们的老师了。” 化工局干部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可以这么说。” 副厂长面带微笑地走到林远书的面前，礼貌握手道：“林专家，真是久仰大名，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你愿意过来真的是太好了，一路上辛苦了，我带你去休息一下。” 林远书笑着拒绝道：“现在做正事要紧，我先去你们的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看一下，麻烦你组织一下你们厂里的工程师，技术人员和维修人员过来跟我见个面，我尽量用最快的时间帮助你们建成新的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 副厂长不知道林远书的工作能力怎么样，但知道她的工作态度十分好，一点都不拿乔，他就喜欢这种干实事的同志。 “好，我马上就去组织，真是辛苦你了。”副厂长笑眯眯地说道。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林远书回答道。 等副厂长离开之后，化工局干部带着林远书去生产车间，化工局干部在林远书面前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是自己太无能了，明明当初学得好好的，却无法实操，还要麻烦林远书大老远地跑过来帮他收拾残局。 林远书可不知道化工局干部心里的圈圈绕绕，她开始询问生产车间的相关事情，了解一下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当让她听到化工局干部说工程师们各有各的想法的时候，她就知道，是化工局干部压不住这些工程师，不过也并不意外。 毕竟这一批化工局干部都是被她紧急培训出来的，只了解用溶剂法磺化技术制取萘系中间体的设备，对于其他设备是一知半解。 林远书在看过生产车间之后，就立马去见了化工厂的工程师等人 工程师们虽然对于化工局干部们的知识不屑一顾，但是对于林远书还是有几分尊重的，毕竟用溶剂法磺化技术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是林远书提出来的。 林远书从生产车间的改造情况来看，知道他们对于这个工艺还是上心了的，不是敷衍了事，于是也没有跟他们玩“语言的艺术”，而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设备改造存在着什么问题。 工程师们愣了一下，提出了自己对于改造车间的想法。 林远书针对工程师们提出的想法，一一做出自己的见解，前段时间，她为了更好地上课，天天拉着赵红询问她关于设备改造和修理的相关问题，所以她虽然没有系统学过机械设备相关知识，但是她现在对于这些设备的相关知识了如指掌。 化工局干部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果然传闻没有误，林远书同志果然能一个人当成两个人用，可惜他这次没有表现好，还需要请外援。 事情已经发展成这个样子了，他也无力挽回，只能跟在林远书身后学习，努力提升自己。 副厂长看着这一幕十分高兴，讨论好啊！有讨论才有进步！ 工程师们听到林远书的侃侃而谈，也知道了下一步该怎么做，果然专家就是不一样，不是他们看不起化工局干部，而是因为化工局干部只会照本宣科，他们办起事来也感到十分的为难。 林远书在招待所住了差不多大半个月，直到帮染料化工厂建立好新的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之后，她才离开了这里。 当然，她也没回到四九城，而是去了其他省份，继续帮忙化工局干部处理这些无法解决的事情。 还好她这趟出差包吃包住，要不然她还要倒贴钱，毕竟全国粮票可比一般的粮票还要贵。 转眼之间来到了五月份，林远书身上的棉袄已经换成了白衬衫，自己终于也可以回到四九城了。 倒不是推广任务完成了，而是化工局现在有多余的人手来处理这件事情，所以就不需要她继续帮忙了。 林远书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毕竟她心里还记挂着让化工厂转型成药厂的机会，要是一直待在外地，这个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失败了，所以她一直在催化工局副局长把自己调回去，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 化工局的干部和这里的化工厂领导都挺舍不得林远书的，林远书对他们的帮助也被他们看在眼里。 所以在林远书临走之际，他们办了一个欢送会，林远书不想让大家扫兴，自然参加了这个欢送会。 说实话，林远书虽然心心念念要结束这个任务，当真的结束的时候，却有一些舍不得，这个工作既能认识新的朋友，又能看到不同的风景。 第二天傍晚，林远书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下了火车站，重新踏上四九城的土地。 周向阳等人都在火车站门口等着林远书，看见林远书的那一瞬间，大家都很激动，高兴地走了过去。 周大福率先开口道：“你辛苦了，之前化工局的领导开会时还夸奖你工作干得好，可惜你不在，没能当面被夸奖，我一直盼望着你回来。” 周向阳从林远书的手中接过行李，自己拿了一半的行李，另一半行李递给了大哥。 大哥看了看周大福，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了行李，说实话，要不是他爸喊他，他根本就不想来火车站接林远书的。 林远书没有行李，一身轻松，她笑着说道：“我也一直想回来，奈何那边走不开，现在回来了，暂时就不会再出去了。” 周大福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不出去也好，外面可没有四九城那么安全。” 周妈跟着说道：“你爸说得没错，女同志还是不要乱跑比较好，特别是你长得又乖。” 林远书挑了挑眉，这话可不能传到领导耳里，要不然以后有出差的任务，领导就不愿意交给她了，她振振有词道：“我这也算是为国家办事，我相信国家会保障我的安全。”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就开始转移话题，不想让周大福和周妈在这件事情上面过多地讨论，“最近家里面怎么样？大嫂生了吗？” 她这几个月都靠写信跟周向阳交流，偶尔会打个电话，但打电话话费贵，还特别麻烦，还要排队等待接通，所以林远书还是比较喜欢写信。 周妈兴奋地回答道：“自从你离开之后，家里面就好的不能再好了，你大嫂下个月的预产期，只要再等一个月，我就能看到我的大胖孙子了，阿花姐也跟你远房表叔结婚了，可惜你没能参加婚宴，办得可热闹了，你爸妈都来了，毕竟他们也算你表叔那边的亲戚……” 林远书一边听，一边向前走去。 没过多久，林远书等人走到大路上，周大福把林远书的行李绑在了自行车上，然后他骑着自行车先把林远书的行李送回去。 而林远书他们则是坐公交车回家。 林远书刚刚走到筒子楼下，邻居大妈们便热情地跟林远书打招呼，她们感觉自己都好久没有见到林远书了，拉着林远书的手聊天，询问她在外面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林远书被留在了楼下，而周妈他们就先回家了，毕竟这些邻居大妈们直接忽视他们，他们也不想热脸贴上冷屁股。 周向阳好久没有看见林远书了，实在舍不得离开林远书身边，即使是要待在这么吵闹的环境里面，他也不愿意离开。 第174章 他真的好想林远书，自从林远书离开之后，他就觉得自己待在家里面好无聊，生活没有了乐趣，他有好多好多话想跟林远书说。 周妈上楼的时候，看了一眼被大妈们围着的林远书，感叹道：“还是小二媳妇受欢迎！” 大哥十分认可道：“虽然小二媳妇在我们面前说一不二，让她在那些大妈们的面前，还挺会装的。” 周妈摸着下巴想了想，如果林远书不是她的儿媳妇，而是她的邻居，她也乐意跟林远书打好交道。 毕竟林远书工作能力又强，为人又大方，遇见事情不慌张，还能帮忙解决，实在是没有交恶的理由。 换成她儿媳妇就没有那么讨喜了。 林远书知道这些大妈们是想听她讲讲外面的世界，而不是听她的工作汇报，所以她重点讲关于那些省份的饮食习惯，环境，历史等内容。 不仅大妈们听得十分认真，连周向阳也听入了神，这些都是他不曾见过，不曾听过的事情。 应付完大妈们之后，林远书就拉着周向阳回家。 周向阳一脸难过道：“要是我也能去这些地方看看就好了。” 林远书一本正经道：“等以后政策放开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去品尝当地的特色小吃……” 周向阳听了林远书的话，十分期待能有这一天，但想想现实，心中又很低落，要是这一天能够早点来就好了。 “对了，我还有一个好消息没有告诉你，我的稿子被杂志选中了，虽然只有一篇，但也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开始。”周向阳双眼放光道。 比起当厨师，他更加喜欢写稿子的感觉，他当厨师也不是因为喜欢，而是高中毕业之后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又不想下乡干农活，于是拿出从小到大存的钱，找了一个老师傅为师。 老师傅家里面只有一个女儿，早就嫁到了外地，所以老师傅退休之后，就让他顶了工作岗位，而老师傅本人则是被女儿接去了外地。 林远书闻言，喜出望外道：“你真厉害，要是换成我，一个字都憋不出来，最重要的是，你坚持不懈地写下去，最终才投稿成功了，你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周向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道：“要不是你一直鼓励我，我也不能坚持下去。”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调侃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 周向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温声细语道：“你说得对，我等下就把我的稿费拿给你，我前段时间还帮其他人做了婚宴，攒了一大笔肉票，你不是想吃烤肉嘛？我们两个人可以去吃烤肉了……” 林远书看着不停说话的周向阳，感叹老话说得果然没错，小别胜新婚，现在周向阳的话都比之前多了好多。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向前走去，没走多久，就走到家门口。 他们还没来得及回家，就遇见马龙出门。 林远书看见马龙，愣了一下，十分惊讶地询问道：“表叔，你不是跟李大妈结婚了嘛！怎么还住在这里？” 马龙还来不及解释，周妈大声嚷嚷道：“你这孩子，瞧你说的是什么话？你表叔跟你表婶结婚了，住在你表婶家有什么问题的？你表叔现在虽然有了工作，但房子的事情还是没有着落的，你以为城里的房子就跟大白菜一样，想有就有！” 她可舍不得阿花姐的离开，没有了阿花姐，就没有人陪她摘野菜，唠嗑和骂儿媳妇了。 所以她不愿意看见阿花姐跟着马龙离开，为了让阿花姐暂时不离开，她可是费了老鼻子的劲，才成功地劝说阿花姐继续待在这里。 林远书揉了揉鼻子，朱慧兰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计划虽然成功，但跟失败却没有什么区别？ 房间里面的朱慧兰仿佛听到了林远书说话的声音，她连忙打开了大门，就看见了走廊里面林远书，她激动地喊道：“林远书同志，好久不见了。” 林远书看着朱慧兰面色红润，满脸笑意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她生活过得不憋屈。 林远书跟朱慧兰打了一声招呼，就被朱慧兰拉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周向阳依依不舍地看着林远书离开的背影，自家媳妇儿太受欢迎了也不好，短短的一段路，就被这么多人拉走，这个聊两句，那个聊两句，他都不能享受快乐的两人时光了。 林远书坐在朱慧兰的床边，一脸疑惑地询问道：“按照我婆婆的说法，难道你没有帮马龙同志找到可以让他和你婆婆居住的房子？” 朱慧兰一屁股坐在了林远书的旁边，她振振有词道：“我怎么可能做这么没有远见的事情，我早就帮马龙安排好了一切，只是我爱人现在不愿意让他妈现在搬出去，非要让马龙在我家住一年，他要监督马龙一年，看看马龙会不会好好照顾他妈。” 反正她家现在除了她和林远书之外，也没有其他人，所以她可以畅所欲言。 林远书表情十分复杂，妈宝男，恐怖如斯，“那你再忍一年就好了。” 朱慧兰对此毫不在意，她笑着挥了挥手，十分兴奋地说道：“我婆婆现在可没有心思关心我的事情，我爱人跟马龙不对付，两人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我婆婆那是忙得焦头烂额，不停地安抚这两人，我天天都能看好戏，估计我婆婆比我还想让她从这个家里面搬出去，也算是让我爱人体会了一下我的艰难。” 林远书听到朱慧兰的话，轻笑道：“这么看来，你这个计划倒也没有失败。” 朱慧兰点了点头，信誓旦旦地说道：“马龙现在在我爸的手下办事，他不敢胡来的，更不敢把我们的计划说出去，毕竟说出去了，他也得不到什么好，我也不需要他为我做什么事情，只要能让我婆婆不来打扰我就行了。” 林远书想了想，就不再多言，毕竟朱慧兰爸妈的人脉可比她的人脉还要厉害，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的。 临走之际，朱慧兰笑着说道：“我外公一直都想见见你，他很佩服你好学的能力，好不容易找到时间，没想到你离开了四九城，等以后我们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你跟我外公见见面，我也不好意思说我外公有多么厉害，但是如果你遇到不懂的知识，你可以问我外公。” 林远书喜出望外道：“好，我这边什么时候都可以，主要看你外公多久有时间！” 她对于这个年代的医药工业研究所挺感兴趣的，可惜她学历不够，进不去，不过能被里面的高级研究员指导一番，这段经历说出去也够体面。 果然帮助朱慧兰还是有好处的，要不是看在她的份子上，她外公也不会想要见一个默默无闻，还不是本专业的外人。 离开朱慧兰家中之后，林远书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间，跟周向阳一起收拾行李，然后两人躺在床上休息。 周妈一个人忙里忙外地做晚饭，没有叫任何人帮忙，现在薛大嫂的肚子越来越大了，为了自家孙子的安全，家里面大部分的家务活都落在了周妈的身上。 吃了那么久的食堂，林远书重新吃到周妈做的饭菜，卷心菜炒肉，吃不到肉，更见不到油，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家的感觉。 吃完晚饭之后，大哥非常自觉地去收拾碗筷，准备洗碗，如果他不干，林远书肯定会喊他干，与其喊着他干，还不如他自己主动干，至少没有一种被领导催着干活的感觉。 周妈的心中五味杂陈，林远书不在家的时候，她不喊大儿子，大儿子就不会做事，林远书一回来，就算林远书不喊，大儿子照样做事，感觉大儿子更听林远书的话，她这个当妈的反而没有这么威风。 搞得林远书才像这个家的婆婆一样。 不过由于林远书现在手里有她的把柄，她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她可不希望自己毒倒全家的事情被自己的婆婆知道。 因为太久没见，周向阳就一直黏在林远书的身后，找林远书聊天，跟林远书看他写的稿子…… 即使天气变热了，他也没有提出要睡在地上，反而是继续睡在林远书的身边。 林远书也没有把周向阳赶下床，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于周向阳还挺满意的，虽然性格有些懦弱，那好歹拎得清，不会帮着外人打压她。 如果要问她喜不喜欢周向阳，那当然是喜欢了，就跟喜欢权力一样喜欢。 太阳从天边升起，人们也开始忙碌地工作了。 第175章 林远书返回化工厂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钱厂长，让钱厂长给她安排新的工作任务，毕竟她跟其他班组长不太一样，她没有需要管理的组员，所以她自然也不像其他班组长那样，每个月都有需要完成的生产指标。 钱厂长再次见到林远书，笑着说道：“欢迎你回到化工厂，我还以为你还会在外地忙几个月才能回来。” 林远书解释道：“我被借调过去，本来就是因为化工局干部人手不够，而不是因为化工局干部能力不行，有些干部提前完成了改造生产车间的任务，他们就被安排去顶替我的工作了，正好我也可以回来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回到化工厂舒服。” 钱厂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平安回来就好，对了，你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你更想去什么车间？还是保持不变？” 林远书如实回答道：“我听从组织上的安排，我就是一块砖，组织哪里需要我，就往哪里搬！” 钱厂长摸了摸下巴，询问道：“你觉得这三个车间主任，哪一个更适合当副厂长？” 林远书愣了一下，面对这个问题，她选择当端水大师，“我心中并没有偏向，我觉得三位车间主任各有各的优点，无论选谁，没有被选中的人都让人惋惜，既生瑜，何生亮！“ 钱厂长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轻声道：“你小小年纪，做事就不要这么圆滑了，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林远书信誓旦旦道：“这就是我的想法。” 她是真的觉得不管谁当车间主任都无所谓的，反正又不是她当，况且她也没有得罪过这三位车间主任。 钱厂长用指尖敲了敲桌面，下定决心道：“既然你一开始就待在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也是依靠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在四九城出了名，那你就继续待在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吧！之前跟你关系较好的那名班组长怀孕了，近期需要休养，你辅助夏主任工作，同时暂代那名班组长的部分职责，我本来准备招聘新的工人，分配到你的手下，结果现在的局面未明，我也不好轻举妄动，暂时就先这样安排你。” 林远书担心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钱厂长想了想，也不准备瞒着林远书了，毕竟这事是瞒不住的，大部分工厂的领导都听到了消息，他压低声音道：“咱们跟老大哥那边闹了点矛盾，现在他们暂停了双边的贸易往来，导致我们需要的进口原料断供，再加上国家出口订单减少，所以上面的领导下调了生产指标，四九城所有化工厂都需要减产。“ 林远书的表情十分复杂，这是她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情，当这一天真的来到的时候，她的心情还是无比的沉重，历史的车轮从来没有放过一个人。 钱厂长知道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了，他又笑着说道：“还好我们之前改造了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可以用更少的原料，制造更多的萘系中间体，不至于现在就因为缺少原料而无法开工，这也是副局长继续推广该工艺技术的原因之一。” 林远书一点认真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钱厂长听到林远书的话，哈哈大笑道：“这些都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天塌了，还有我们这些高个子顶着，你只需要专心工作就行了，我给你两天的假，你在外地奔波也辛苦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再回来工作。” 林远书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谢谢厂长。” 其实，她的计划书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罢了。 她需要一个跟她一样迫切地想要推行这个计划的人，钱厂长虽然有可能会支持她的计划，但不一定有这么大的魄力，愿意破釜沉舟，放手一搏。 况且钱厂长对于染料化工厂的感情太深了，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不可能忍心放弃染料化工厂！ 林远书离开厂长办公室之后，没有回家休息，而是去生产车间找班组长，在办公室里面，跟班组长说了钱厂长的安排，顺便恭喜班组长怀孕。 班组长一脸幸福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之前的孩子没满三个月就掉了，这还是我第一次怀满三个月，我有一种预感，这个孩子我肯定能够成功地生下来，这都要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让我查一下我家老胡的情况，我还一直傻乎乎的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林远书想到她大嫂怀孕，也是感谢她的帮忙，她笑着调侃道：“指不定上辈子我是送子娘娘，所以我身边的人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怀孕。” 班组长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信誓旦旦道：“这个可能性还是挺大的，你要是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肯定有一大堆的女同志来拜你。” 林远书：“……” 班组长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笑着说道：“你来得真是太及时了，我因为怀孕的事情，精力不济，挺担心自己被调到轻松点的岗位上，有你帮忙就好多了，等我休完产假回来，也不怕原岗位没着落了，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抢我的岗位，我现在可以安心工作了。” 林远书一脸认真地说道：“你现在只需要操心孩子的事情，工作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吧！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的岗位的。” 班组长听到林远书这么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林远书跟班组长聊了差不多十多分钟，便提出了离开，不想耽误班组长上班。 “好，一切等你上班之后再说。”班组长一口答应了下来。 随后，林远书本来打算回家的，却在门口遇见了夏主任的手下。 “夏主任让你去他的办公室一趟。”夏主任的手下转达道。 “我知道了。”林远书轻声道，然后转身走向夏主任的办公室。 夏主任的办公室里，林远书刚刚坐在椅子上，夏主任便开口说道：“听说钱厂长安排你辅助我工作？” 可惜钱厂长秘书的嘴巴太硬了，他乐意说出钱厂长和林远书聊天的全部内容，只愿意透露出一点消息，不过就这一点，已经足够了。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说道：“这消息可传播得真快，以后还请夏主任多多关照了。” 她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模样，现在可是选拔副厂长的紧要关头，三位车间主任肯定会派人盯着钱厂长的一举一动的。 所以她选择不偏不倚，不得罪任何一方。 她相信凭借自己的工作能力，不管是谁当上副厂长，都不会拒绝她的投靠，雪中送炭虽好，不过，她选择更加安全地锦上添花。 第七十八章 激进 夏主任哈哈大笑道：“好说, 好说，有些事情一开始就注定了，该是我的, 就是我的。” 钱厂长把林远书安排到他的身边，不正说明钱厂长更偏向于他, 要不然平白无故的，怎么可能会把林远书安排过来, 他的工作还没有忙到无法应对的程度。 如果是想要选拔他当副厂长, 那安排林远书过来的举动就很正常了，毕竟等他当上副厂长之后, 无论是处理交接事务, 明确分管领域，还是统筹跨部门工作, 工作量都会大幅度地增加，林远书正好可以帮他打打下手。 顺便还可以锻炼一下林远书的管理执行能力，光是靠着改造车间的工作能力，是不足以支撑林远书获得晋升的。 不愧是钱厂长, 小小的一个举动，一举两得。 林远书倒是没有夏主任想得那么多, 毕竟对于她而言，在哪里工作都没有什么区别！ 不仅是夏主任的想法是这样的，就连其他两位车间主任的想法也跟夏主任的想法也差不多，觉得钱厂长安排林远书辅助夏主任工作，肯定是因为更看好夏主任, 副厂长的位置大概率会落到夏主任的头上。 唐主任虽然不高兴林远书没有替她说话，但也知道就凭林远书的三言两语改变不了结局的。 她只是感到憋屈，明明林远书一开始就是她的人, 却没能为自己效力，反而帮助夏主任良多，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要不是有林远书的帮忙，又怎么能在钱厂长面前脱颖而出，有种夏主任是小偷的感觉。 但事情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她只能选择接受，不跟夏主任对着干，她可不想等夏主任上位之后打压自己，果然还是小人吃得开，她输就输在太老实了。 周主任知道这个结果之后，毫不客气地开始躺平，他本来对于副厂长这个位置就不是志在必得，一定要不择手段地当上副厂长。 第176章 两人再次碰见夏主任的时候，心平气和地说一声“恭喜”。 夏主任露出一个得意扬扬的微笑，谦虚地说道：“你们说得太早了，事情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最终的结果如何，也许到时候该我跟你们说一声恭喜了。” 两人表情十分复杂，夏主任还真是小人得志！他们对未来感到一片黑暗。 两人随便敷衍了夏主任几句，便离开了夏主任的身旁，他们可以不针对，但是要他们讨好夏主任，那可就太难了。 工人们本来就猜测夏主任很有可能是下一任副厂长，看见唐主任和周主任对着夏主任客客气气的模样之后，就知道夏主任当副厂长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了。 于是工人们开始疯狂讨好夏主任，夏主任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工人们对他的吹捧。 夏主任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挺受欢迎的，看来自己当副厂长是实至名归的事情，他现在就等着现在的副厂长快点退休，他好顶上。 林远书在回家的路上，顺便买了一点柑橘，这个年代的水果果酸含量高，吃起来果香浓郁，酸甜味十足。 可惜不符合她的口味，她更喜欢甜一点的水果，所以她买水果不是因为想吃水果了，而是想要补充维生素了。 薛大嫂看见林远书出现在客厅里面，好奇地询问道：“你不是去上班了吗？怎么回来了？” “钱厂长给我放了两天假，让我好好休息一下。”林远书一边回答，一边递给了薛大嫂两个柑橘。 薛大嫂摆手拒绝道：“这玩意太酸了，我牙齿遭不住。” 林远书笑着说道：“蘸点白糖就不酸了。” 薛大嫂：“……”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林远书打开门一看，魏大妈拿着从墨水染过的鸡蛋站在门口。 “林远书同志，你回来得正好，我儿媳妇生了双胞胎，两个大胖小子，请你尝尝喜蛋，沾沾喜气，以后也能生两个大胖小子。“魏大妈无比兴奋地说道。 自家儿媳妇再怎么不好，也打破了魏家一代单传的局面，她现在可是魏家的大功臣。 唯一可惜的就是双胞胎没能足月出生，早产了两个月。 林远书看了一眼喜蛋，果断喊道：“大嫂，快过来沾沾喜气。” 她可不想生两个大胖儿子。 薛大嫂闻言一脸兴奋地走到门口，接过魏大妈手中的喜鸡，关切地询问道：“依依现在身体怎么样？” 魏大妈如实回答道：“身体挺好的，已经回家坐月子了。” 薛大嫂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忍不住羡慕道：“那就好，我要是也能生个双胞胎儿子就好了。” “我瞧你的肚子，看起来也不像是生儿子的肚子，这一胎估计不行，要等下一胎了。” 魏大妈说完这句话，又把目光放在了林远书身上，语气诚恳道：“林远书同志，不是我倚老卖老，传宗接代可是人生大事，你可要抓紧时间啊！” 还没等林远书回答，从外面回来的周妈就大声说道：“只有母猪才会想着快点产崽，我这个婆婆都没有盯着儿媳妇的肚子，就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操心了。” 她不是想替林远书说话，而是心虚，毕竟林远书现在不能怀孕，她要占很大一部分的责任，都怪那个海鲜的错。 魏大妈叉着腰反驳道：“我这是替你儿媳妇着想。” “我儿媳妇怀不怀孕关你屁事，要你替她着想，你家住海边嘛！管得这么宽，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去管管楼下大黄狗随地拉屎的事情。”周妈不甘示弱道。 魏大妈气得要死，大好的心情都被周妈破坏掉了，她气鼓鼓地从薛大嫂的手中抢回红鸡蛋，说出她认为最恶毒的诅咒，“你的大儿媳妇就是生女儿的命。” 周妈愣了一下，骂骂咧咧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巴，你居然敢这么诅咒我的大儿媳妇……” 魏大妈想到房间里面的大胖孙子，她也懒得跟周妈继续吵下去了，毕竟她今天出门，不是为了吵架的。 虽然魏大妈放弃争吵了，但周妈还是气不过，一直跟在魏大妈的身后骂骂咧咧。 魏大妈实在是被逼烦了，于是便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把周妈关在了门外。 薛大嫂听到魏大妈的话之后，心情一直高兴不起来，她拉着林远书的手，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要是我一直生女儿该怎么办？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肚子里面怀的是女儿，而不是儿子。” 林远书挑了挑眉，轻声道：“你家又没有皇位需要继承，生女儿就生女儿呗！” 薛大嫂不认可地说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懂生儿子的好处，女儿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只有生儿子家里面才有顶梁柱，不生儿子，我以后老了谁照顾我啊！” 林远书在心底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该死的封建思想，即便口号喊着“妇女能顶半边天”，也难以动摇人们重男轻女的观念。 她一脸严肃道：“不管生男生女都是你的孩子，等你真的生不出儿子的时候再考虑这种事情吧！” 薛大嫂深吸一口气，开始给自己鼓气，“你说得对，我不能被魏大妈的话语影响了，我一定能够生出儿子的。” 因为孙依依生双胞胎儿子这件事，着实让筒子楼热闹了好一阵，大家都羡慕她能一次性地生下两个大胖儿子。 魏大爷出门都带风，整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脸上一直洋溢着微笑。 与之相对的，周大福就没有那么高兴了，毕竟魏大爷都抱孙子了，他连孙子的影子都还没有看到，所以他无比希望薛大嫂肚子里面的孩子是孙子，而不是孙女。 孙依依和魏大妈的日子也没有大家想得那么好过，毕竟她们两个人要照顾两个孩子，而魏大爷和魏勇白天要上班，根本就帮不了什么忙，最多晚上帮忙看看孩子。 到了睡觉的时候，魏大爷还拉着魏勇一起睡觉，让魏大妈和孙依依一起睡觉，避免她们晚上起床喂奶把他们吵醒。 他们也不想这么做，但没办法，都是为了有更好的精力上班。 魏大妈一开始还挺高兴的，到现在只有疲惫，只能自己安慰自己，等两个孙子能说能跑了，她就能轻松下来了。 五月中旬，副厂长正式退休了，夏主任高兴的就差敲锣打鼓地庆祝了。 林远书跟大部分工人的想法一样，都认为夏主任能成为新的副厂长，没想到上面的领导突然空降一名新副厂长，让夏主任的满心期待落了空。 夏主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快疯了，他一气之下，把所谓的任命文件直接扔在地上，气急败坏道：“该死的，到底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毛红，就这么硬生生地截走了我的位置，明明钱厂长都偏向我了……” 吴建华表情严肃道：“听说是上面领导决定的事情，连钱厂长都不清楚，可能她的势力比较大。” 夏主任咬牙切齿道：“势力大又如何？来了红光染料化工厂，还不是要夹着尾巴做人，想要从我的嘴边抢肉，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能力。” 吴建华毫不犹豫地表忠心，“一切听从您的命令，指哪儿打哪儿！” 夏主任原本因为之前的事情看吴建华挺不顺眼的，现在才发现，有些事还真只有吴建华才能做成，交给其他人做，他都不放心。 唐主任和周主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他们对于这个结果还是喜闻乐见的，让一个陌生人当副厂长，总比跟他们有仇的夏主任当副厂长强。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当初夏厂长说的话，还真没说错，不到最后一刻，不见分晓。 他们三个人斗来斗去，都没有得到一个好，反而让外人摘了桃子。 当林远书知道新副厂长的爱人是革命委员会的副主任的时候，她就明白了一件事情，新副厂长的能力强不强她不清楚，但她知道新副厂长的背景挺硬的。 由于夏主任的心情十分不好，逮谁骂谁，所以林远书最近都在躲着夏主任走，只有吴建华这个勇人，天天跟在夏主任的身后，安抚夏主任的情绪。 怪不得吴建华能够成为夏主任手下的最厉害的得力干将，有事他是真上。 她也没有去毛副厂长面前毛遂自荐，毕竟现在的毛副厂长肯定忙着交接工作，根本就没有时间理会她。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大福忍不住地唉声叹气，询问林远书道：“夏主任真的没有当副厂长的可能性了吗？” 第177章 林远书实话实说道：“毛副厂长的任命书都下达了，工作也在交接当中，这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周大福小声嘀咕道：“亏我还花费了大量的精力来讨好夏主任，真是白费心思了，要是夏主任能当副厂长，你以后升职的路也要好走一点，你当初就应该在钱厂长的面前帮夏主任说说好话的。” 林远书一边夹菜，一边慢悠悠地说道：“新副厂长的爱人是革命委员会的副主任。” 周大福倒吸一口凉气，“还是你机灵，知道不能提前站队，还好你没有帮夏主任说话，要不然在新副厂长眼中，你就是夏主任的人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会被夏主任牵连的，你说，我该如何才能讨好新副厂长？” 林远书振振有词道：“我觉得，你还是努力工作比较好，不要老是想着走捷径，捷径没有那么好走的。” 周大福否认道：“我不是想要走捷径，而是想要拓展人脉，现在新副厂长还没有组建自己的班子，正是出头的好机会。” 林远书表情十分复杂，她不认为周大福有能力加入毛副厂长那一边，估计连正式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这些心里话她是不会说出来的，总要让周大福亲自去吃一下苦头，才知道职场的险恶，她阻拦周大福，她就变成了那个恶人。 大哥一听到革命委员会的这几个字，就忍不住地发抖，因为他的好多同事，就是被革命委员会的干部拉走去批斗，比起领导，他更害怕这些革命委员会的干部。 他只希望毛副厂长千万不要跟林远书扯上关系，他现在本来就不敢明着反抗林远书的话，要是毛副厂长成为林远书的靠山，那他就真的是被抓住命门了，到时候林远书就可以对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了。 工人们很快就接受了新副厂长不是夏主任的事情，主要是这件事情，可以说是跟他们有关，也可以说是跟他们无关，对他们而言，过好自己的日子更重要。 唯一不能接受这件事情的，大概就只有夏主任了。 这天中午，林远书和班组长去了食堂吃饭，两人正吃得起劲，周茉莉一屁股坐在林远书旁边，神秘兮兮地询问道：“你们听说毛副厂长的事情了吗？” 班组长疑惑地询问道：“什么事情？她爱人是革命委员会副主任的事情嘛！我们早就听说了这个事情。” 周茉莉挥了挥手，否认道：“这都是老掉牙的消息了，我这个是最新的消息，毛副厂长准备让化工厂转产为日用化学品，还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林远书正吃着饭，以为只是一些小道消息，没想到消息这么猛，一不小心呛到了自己，咳个不停。 周茉莉拍了拍林远书的后背，一脸愤慨道：“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主意很不可理喻？毛副厂长真的太乱来了，我们染料化工厂开了这么多年，那咋能变成日用厂呢！还好钱厂长他们没有同意，要不然我真的要哭死在这里。” 林远书停止咳嗽之后，一本正经道：“现在化工厂生产指标减少，化工原料配额数量也在缩减，这种局面下，也不好说这个主意到底行不行？我个人认为只要是正确的调整，那就是正确的道路。” 还好这个年代没有工厂倒闭的说法，即使是化工厂最后不生产产品了，工人们也能被分配到其他化工厂去，这个年代的铁饭碗，不是开玩笑的。 因此关于生产指标减少的事情，并没有在工人们的面前引起恐慌，工人们该干嘛干嘛！ 班组长接话道：“什么是正确的调整？什么是不正确调整？这些东西都很难说的，只有走了才知道，但一旦上了路，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这些事情都是领导们该操心的，我们只需要操心能不能完成这个月的生产任务就行了。” 周茉莉表情有些愤愤不平，她压低声音道：“凭什么需要调整的是我们的化工厂？四九城有那么多化工厂，怎么毛副厂长就偏偏看中了我们的化工厂，明明比我们强的化工厂也有，比我们弱的化工厂也有，我们化工厂去年还取得了劳动竞赛的第一名，今年就要调整为日用厂，真是太不公平了……” 林远书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周茉莉，毕竟她也打算把化工厂调整为药厂，她跟毛副厂长算是“臭味相投”，打着差不多的主意，这是毛副厂长先开口罢了。 班组长劝说道：“你就少说两句吧！不要得罪毛副厂长了。” 林远书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周茉莉深吸一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 与此同时，毛副厂长坐在办公室里面，揉着太阳穴，难以置信地对着秘书说道：“钱厂长等人未免也太保守了一点，前怕狼，后怕虎，我真是不敢想象，红光染料化工厂可是第一个对萘系中间体制取方法进行改造的工厂，思想一点都不激进。” 不是她想要新官上任三把火，而是上面领导交给她的任务，就是看能不能为红光染料化工厂找到更好的出路。 如果红光染料化工厂调整为日用厂，那么之前分配给红光染料化工厂不能重新分配给其他小型化工厂，不至于让四九城周边的小型染料化工厂停办。 但是她没想到钱厂长等领导根本就不同意她的计划，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夏主任还对着她阴阳怪气，说她不是来管理化工厂的，而是来整垮化工厂的。 秘书表情严肃道：“您想办成这件事情，得需要一个帮手。” 毛副厂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不说我都知道自己需要帮手，你指的帮手是唐主任吗？” 秘书摇了摇头，神秘兮兮道：“是林远书同志。” 毛副厂长皱着眉头说道：“这是谁？听起来还挺耳熟的。” 秘书嘴角轻轻上扬，介绍道：“林远书同志就是第一个提出改造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人，并且在会议上成功说服了化工厂大部分的领导，让他们同意她对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进行改造，可以说林远书同志是整个化工厂思想最激进的那批人，而且她还有能力影响那些领导们的看法，如果有她的帮助，您的计划一定能顺利推进的。” 毛副厂长恍然大悟，“原来是她啊！真有意思，你去把她给我请过来，我要好好跟她聊一聊，对了，她现在在谁的手下？” “夏主任。”秘书回答道。 毛副厂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看来我又要再次得罪夏主任了，也算夏主任倒霉，一而再，再而三地遇见我。” 这么优秀的人才，不挖过来，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跟着她混可比跟着夏主任混好多了。 秘书笑而不答，然后离开办公室，去找林远书了。 当林远书知道毛副厂长有请的时候，没有露出一丝的诧异，如果毛副厂长下定决心要对化工厂进行调整，就一定会找上她的，毕竟她在化工厂还是小有名气的，况且她成功地对化工厂的生产车间进行了改造，或多或少有了一点经验。 她很清楚钱厂长等人的想法，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同意毛副厂长的计划，对于他们而言，毛副厂长现在还算是外人。 所以她也挺佩服毛副厂长，在什么都没有准备好的前提下，就提出自己的计划，天然的把自己立到了钱厂长等人的对立面，有背景就是好，根本就不需要跟钱厂长等人虚与委蛇。 周茉莉拉了一下林远书，凑到林远书的耳边，小声地说道：“你一定要想办法改变毛副厂长的想法。” 林远书一脸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比起日化厂，国家更需要的是药，药能治病，而肥皂只能清洁。 一路上，秘书都在旁敲侧击地打探林远书的想法，并且再三嘱咐道：“你可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出现在毛副厂长面前的，你跟毛副厂长说话要三思而后行，毛副厂长跟三位车间主任不同，她不需要拉拢任何人，你应该明白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实在不行，也不要找死，得罪毛副厂长。” 林远书模棱两可道：“我当然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做出最合适的选择的。” 秘书原本是很放心的，但是之前听了林远书跟另一名女同志的对话，他就变得不放心了，他怕林远书惹恼毛副厂长，然后连累到他。” 毕竟是他把林远书推荐给毛副厂长，他现在只希望林远书的脑子放聪明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没过多久，两人就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前，秘书推门而入，林远书紧跟其后。 第178章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毛副厂长，对方头发半白，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如果说唐主任是雷厉风行的领导，那么毛副厂长就是温柔又不缺威严的领导，从脸上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候的风华绝代。 “你就是小林同志吧！看上去可真年轻，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比一代强，我当初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学校读书，哪有机会像你这种对工厂做出贡献！”毛副厂长一边说话，一边拉着林远书坐下。 林远书刚刚坐下，秘书就端来了两杯热茶，放在了林远书和毛副厂长的位置，然后十分识趣地离开了办公室，离开之前，他还不忘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林远书对着毛副厂长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您过誉了，真正厉害的人是您才对，我以后要是跟您一样能够坐上副厂长的位置，怕不是做梦都会笑醒。” 毛副厂长不假思索地说道：“你的工作能力那么强，未来当上副厂长不是什么难事，我也不想跟你兜圈子了，就直接说我找你来的目的，你应该知道我提出的计划，我想请你帮我，以你的见识应该不会看不明白化工厂现在的困局，只有调整才能让工厂变得越来越好。”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一脸认真地说道：“既然您对我敞开天窗说亮话，那我就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日用厂不是最优的选择。” 毛副厂长一脸疑惑地看着林远书，询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远书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否决，而是认为她的计划不是最好的计划。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开始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知道您想把化工厂调整为日化厂，是因为日化厂技术门槛较低，只要有配方就能开始生产，而且设备简单，花费的钱财比较少，可以让工厂快速调整投产，虽然优点有很多，但我觉得制药厂才是更好的选择。” 毛副厂长表情十分复杂，她觉得自己是激进派，但是林远书的想法，让她这个激进派都觉得太激进，跟林远书一比，她都算是保守派了。 早知道林远书有这种想法，就应该拉着她去参加会议的，指不定林远书的计划一出，钱厂长等领导就会觉得她的计划更加靠谱了。 毛副厂长正准备出言否决，林远书率先开口道：“您先不要反对我的计划，先听听我的想法，前不久四九城成立了医药工业公司负责药厂建设，他们对转型的工厂给予计划调拨原料，技改资金支持，如果现在化工厂调整为药厂，正好符合政策，可以得到上面领导的支持。” 她也是回到四九城之后，才听说这个消息的，简直就是瞌睡来了有枕头，让她的计划能够更加顺利地进行下去。 林远书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毛副厂长的表情，见毛副厂长一副沉思的样子，她继续说道：“最为重要的是，药厂的大部分设备和化工厂的设备是相通的，不需要额外购买设备，改造清洗一下就能用，特别是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我有信心把它改造一下就能生产磺胺类抗菌药，现在国家对于磺胺类抗菌药的需求很高，我们也不需要一开始就把红光染料化工厂调整为药厂，可以先改造两条生产线，以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生产效率而言，改造两条生产线根本就不会对它们造成什么影响，照样可以完成组织上安排的生产任务，这样一来，失败造成的损失减少了不少，钱厂长等领导也不会激烈的反对了。” 毛副厂长听了林远书的话，皱着眉头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日化厂的确很好，但是跟药厂一比，那就有些不够看了，毕竟药厂是国家重点扶持的“民生福利”领域，属于刚需中的刚需。 但是她对于药厂的知识一无所知，如果真的要执行这个计划的话，那么林远书的重要性就可想而知了。 她本来就挺烦的，听了林远书的话之后，就更烦了，她算是体会到了钱厂长等人的感觉了，不能怪钱厂长等人瞻前顾后的，而是有些事情真的没有那么容易能够下定决心。 林远书疑惑地询问道：“您在犹豫什么？如果是害怕失败的话，那么日化厂也有一定的几率失败，只是药厂的失败率要高一点，如果是对我制药的知识不信任的话，那我可以给你保证，我的制药知识绝对不输于药厂的工人们，之前制药厂的副厂长看中了我的能力，还想请我去制药厂工作，这件事情您随便一打听，就能打听到，而且我朋友的外公在医药工业研究所上班，我在我朋友外公的身上学到很多有用的知识。” 看朱慧兰外公的笔记，怎么不算是从朱慧兰外公身上学到的知识。 第七十九章 成功说服 毛副厂长听了林远书的话, 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她来到林远书的面前，一脸认真地看着林远书, 询问道：“你确定你能改造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用来生产磺胺药吗？不是做出药就万事大吉了，得达到国家的标准才行, 要不然我们是无法得到药品生产许可证的。” 林远书面对毛副厂长的质疑，没有一丝害怕, 侃侃而谈道：“我对于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改造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 先把反应釜改造成不锈钢的，用于氯磺化, 氨化等步骤, 储管本来就是耐酸材质的，倒是不需要改造, 过滤和干燥设备也可以继续用，我们需要添加低温控制系统，废气吸收塔等等，先针对关键步骤对这些设备进行改造, 再慢慢地全面改造，先合规, 后升级……” 毛副厂长陷入了沉思，最终下定决心道：“那行，我就选择相信你一回，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不过话又说回来, 我听了你的话，感觉你早就有这个打算了，而不是知道我想调整化工厂为日用厂之后, 才有的这种想法！” 不是她想放弃日用厂，而是经过林远书的描述，感觉调整为药厂也不是那么难，至少听起来比日用厂简单多了，最为重要的是，这个计划实行起来也比较容易。 林远书愣了一下，果断否认道：“我能说得头头是道，是因为我对于制药知识挺感兴趣的，在工作的时候，偶尔会思考，要是自己能制药该有多好，因此会想象自己在生产车间制药的过程，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确定改造生产车间的方向，把化工厂调整为药厂，这么大的事情，我可不敢有这种打算。” 吸引仇恨的事情，还是让毛副厂长来做比较好，毕竟化工厂的领导和工人们碍于毛副厂长的身份地位，以及毛副厂长的爱人，不敢为难毛副厂长，可不代表他们不能为难她。 所以她才没有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计划书带过来。 起初便抱有的计划，和跟毛副厂长的谈话后才产生的想法，完全是两码事。 毛副厂长没有怀疑林远书的话，毕竟林远书又不可能提前猜出国家会跟老大哥闹翻，染料化工厂的发展急转直下，在化工厂蒸蒸日上的情况下，她又怎么可能有这种打算！ 她重新坐回林远书的身旁，一本正经地吩咐道：“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你等下就回去做出一份计划书交上来，没有计划书难以说服钱厂长等人，我会尽力让你担任这个计划的负责人之一，你也要配合我，设法说服钱厂长等人。” 林远书闻言，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看来自己是说服了毛副厂长了，有毛副厂长顶在前面，这个计划书不至于放在办公室里面落灰。 “没问题。”林远书一口答应了下来。 她一路走来，真是太不容易了，终于可以做回自己的老本行了，要不是她倒霉遇见那个制药厂副厂长，也不至于走这么多的弯路。 毛副厂长见林远书答应的这么爽快，嘴角轻轻上扬，拍着胸脯保证道：“到时候你只需要负责一件事，那就是改造生产车间，想办法让它能生产出符合国家标准的药品，其他事情我来搞定。” 林远书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道：“提前说上一句合作快乐了，希望我们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她也不想处理那些麻烦又琐碎的事情，只想一心一意投入到改造车间计划当中。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毛副厂长又问了林远书一些制药知识和车间改造的相关知识。 林远书一一作答，展现出了自己的专业能力。 等林远书离开办公室之后，秘书就走了进来，收拾完卫生之后，他试探着询问道：“怎么样？林远书同志有没有答应帮忙？” 如果林远书惹毛副厂长生气了，他就要想办法跟林远书划清关系了。 毛副厂长表情复杂道：“算是答应了。” 秘书有些疑惑地看着毛副厂长，下意识地询问道：“什么叫作算是答应了？” 毛副厂长看出了秘书的不解，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经过我跟林远书的商量，我不打算把化工厂调整为日用厂，而是准备调整我药厂，我已经让她回去写计划书了，准备在明天的大会上提出来。” 第179章 秘书听了毛副厂长的话，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就是她们说的改变毛副厂长的想法，他还以为是劝毛副厂长不要那么激进，没想到她们比毛副厂长还激进。 “这……” 秘书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件事情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毛副厂长倒是不在意秘书的这般手足无措，笑着说道：“我都已经那么激进了，再激进一点又何妨？你放心，我不是傻子，不会一下子把化工厂调整为药厂，我决定先改造出两条生产线，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再逐步改造化工厂。” 秘书闻言，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只要不是大动作就行，毕竟一下子把化工厂调整成药厂，不仅涉及生产设备，工艺的巨大改变，审批流程也极其复杂，实在是没有那么容易推进。 他以为找到了一个靠谱的领导，结果这个领导太激进了，然后他又帮领导找了一个帮手，结果这个帮手更激进，说实话，他真的属于保守的那批人，觉得毛副厂长和林远书的行为，那就是在刀尖上起舞，一不注意，满盘皆输。 但他已经在棋局上了，除了硬着头皮走下去，也别无他法。 另一边，钱厂长对着走进来的秘书询问道：“毛副厂长现在在干嘛？拉拢了什么人？她的行为太激进了，一上来就搞这么大的动作，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秘书小声回答道：“毛副厂长把林远书同志喊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我没能打听出他们两个人谈了什么话。” 毕竟毛副厂长的秘书就守在办公室的门口，他根本就不可能安排人去偷听。 钱厂长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信心十足道：“林远书同志不是那种人云亦云的人，不会跟着毛副厂长瞎搞，我是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化工厂调整为日化厂的，这些年我在化工厂投入了大量心血，我对它的感情，岂是外人可以懂的！” 秘书的表情十分复杂，说实话，他觉得林远书同志的行为举止也挺激进的。 “我会继续派人盯着毛副厂长的，防止她私下做手脚，我相信不管是化工厂的工人，还是干部，都对化工厂有感情，不会想让化工厂变成日化厂的，毛副厂长注定拉拢不了任何人。”秘书信誓旦旦道。 钱厂长认可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我就放心地交给你了。” 林远书离开办公室之后，没有返回生产车间，而是去了技术部见技术部部长。 她觉得现在自己应该比毛副厂长更好拉拢别人，毕竟毛副厂长现在可以说是领导们的公敌了。 技术部部长对于林远书的到来颇为意外，毕竟林远书现在的工作可跟他扯不上任何关系，他笑着调侃道：“是什么大风把你吹来了？” 林远书如实回答道：“是毛副厂长这阵大风，我刚刚去见了毛副厂长，所以特地来找你聊聊。” 技术部部长愣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说道：“你这是不要命了，这趟浑水你都赶趟，你也不看看毛副厂长在大会上说了什么啼笑皆非的话语，现在可不是讨好毛副厂长的好时机，你应该离她远远的，谁沾上她谁就倒霉。” 林远书坐在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缓缓说道：“我已经让她改变了主意，她已经不准备把化工厂调整为日用厂，准备改成药厂了，我们大展拳脚的机会来了。” 技术部部长十分无语道：“这不是把工厂调整错了的事情！而是从一开始就不该调整，我可不愿意加入这个计划当中，我觉得这件事情一点都不靠谱。” “可是不调整的话，染料化工厂的发展只会越来越差，而不会越来越好，明明你们都看到了染料化工厂现在的困境，却选择随遇而安。”林远书一脸认真地说道。 技术部部长毫不在意道：“那咋了？反正有国家在，你担心什么？” “如果大部分的人都像你一样不思进取，那么工厂永远无法进步，我们永远不可能一直捂着耳朵走路的，居安思危，懂不懂？”林远书一脸认真道。 她可不希望下岗潮的事情发生在红光染料化工厂身上。 “那你希望我能做些什么？”技术部部长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要不是看在林远书之前帮了他的份上，他早就把林远书轰出办公室了。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温柔了起来，她轻声道：“我们好歹也算是共同奋斗过，你应该了解我的性格，我不是那种没有成见的人，不可能一开始就贸然调整，我准备先改造两条磺胺嘧啶生产线出来，到时候需要技术部的帮助和支持，明天早上的大会上应该就会讨论这件事情，我希望你能够选择支持我。” 技术部部长听到这话，脸色好看了一些，按照林远书的计划来看，好歹有回旋的余地，比毛副厂长先前的计划靠谱多了。 林远书见技术部部长的表情有所松动，继续说道：“有时候故步自封也是一种退步，因为你的敌人在不断前进，你也不想原地踏步吧！之前你凭借着改造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获得了模范干部的称号，那你应该知道创新改造带来的机遇，如果你能将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改造为磺胺嘧啶生产线，你应该清楚自己能得到多大的好处，况且失败了也跟你无关，毕竟这个计划是毛副厂长提出来的，有什么问题她一力承担，你连风险都没有，有什么好犹豫的？” 技术部部长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唉，你的嘴巴实在是太会说了，你再次说服我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在大会上只会赞同你们的计划，不会像上次那样竭尽全力地帮你们争取，能不能成功还是要看你们的能力。” “好，我知道了，谢谢。”林远书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要是没有技术部部长的支持和帮助，她就算想改造车间也寸步难行，毕竟她的专业跟机械设备无关，她只能提出自己的想法和要求，具体操作还是要看技术员的。 林远书跟技术部部长告别之后，便去见了维修部部长，维修部部长自然也不肯蹚这趟浑水。 林远书微微一笑，轻声道：“我是看在我们关系这么好的份上，才想让你加入这个计划当中，毕竟技术部部长已经同意加入，他巴不得自己一家独大，没有你，他还更高兴一点……” 修理部部长一听这话，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们两个关系这么好，你不用跟我客气，不就是在明天的大会上帮你说话吗？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了。“ 技术部部长越不想他加入，他就越要加入，气死技术部部长，因为上次加入改造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事情，他也得到了不少的好处，维修部的工作也因此得到了重视，不像以前那样被人无视了。 林远书见完修理部部长后，就没有去见其他领导了，她跟这些领导的交情尚浅，担心消息传到钱厂长那里，导致钱厂长阻止明天大会的召开。 她刚回到办公室，还未坐稳，夏主任就板着脸走进了办公室，质问道：“你刚刚去干嘛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听说你去见毛副厂长，你们聊了些什么？” 林远书有时候真的觉得夏主任的消息未免过于灵通了一点，简直就跟在化工厂安了监控一样，时时刻刻监视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她笑着解释道：“毛副厂长也没有跟我聊什么，说了一下关于化工厂调整为日用厂的事情，我觉得这个计划不太行，一不注意，可能会导致染料化工厂停工并转。” 她可是没有说谎，她的确觉得这个计划不太行，所以提出了更好的计划。 夏主任点了点头，十分认可道：“所以说有的女同志就是容易意气用事，想干嘛就干嘛，一点远见都没有，做人就应该像你这样，大胆地发表自己的想法，不能因为她是领导就附和她的话，虽然我现在没能当成副厂长，但你放心，该给你的一样都不会少，你就安心待在我身边工作吧！” 他就是看不惯那些去讨好毛副厂长的人，明明之前还在努力地讨好他，知道他当不成副厂长之后，就去讨好新上任的副厂长了，功利心太重了。 林远书笑而不答，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夏主任的话。 夏主任没有察觉出林远书的异样，只当是林远书不高兴自己说女同志的坏话了，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林远书在工作当中会帮扶女同志。 化工厂大部分的领导们都不想化工厂变成日化厂，所以他们都挺关注毛副厂长的一举一动的，也就知道了毛副厂长在提出自己的计划之后，第一个见的人是林远书。 他们让自己的手下跑来生产车间打听毛副厂长和林远书的聊天内容，林远书用应付夏主任的那一套说辞，轻松地打发了众人。 第180章 傍晚时分，林远书把再次整理过的计划书交给了毛副厂长，然后她就下班了，为了修改这份计划书，她破天荒地加了班。 毛副厂长一脸认真地翻看着林远书的计划书，看完之后，她不由得感叹道：“看来我真的是老了，我的计划书还没有林远书同志写得计划书详细，她的计划书每一个步骤都经得起推敲，完全可以直接落地执行，怪不得钱厂长等领导会看不上我的计划书，只要看过林远书的计划书，就能看出我计划书还有不少需要完善的地方。” 秘书小声安慰道：“我们不能以常理来看林远书同志，她的工作能力确实突出，不是随便一个人都有能力想到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不过她也有做不了的事情，如果当初没有钱厂长的支持，她也不可能改造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如果现在没有你的支持，这份计划书也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 毛副厂长听了秘书的话，笑着说道：“这话倒也没错，这份计划书想要推进下去，不仅需要林远书的努力，也需要我们的努力，这个舞台，也该交给这些年轻人了。” 她一开始进红光染料化工厂的目的就是想要为把工厂找到一条出路，只要是出路，是不是采用她的计划书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和林远书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希望红光染料化工厂能变得越来越好。 另一边，林远书下班回到家中，薛大福等人早就已经回来了，今天周向阳上晚班，所以她一个人走路回家的。 周大福一见林远书走进客厅，便开口询问道：“听说你跟毛副厂长发生争执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副厂长，你怎么能这么不尊重领导呢！你是我儿媳妇，你做错了事情我不能熟视无睹，所以我准备明天替你去道歉。” 林远书挑了挑眉，有些无语，“我看你替我道歉是假，借机讨好毛副厂长才是真的。” 所以说要不信谣，不传谣，好好的一件事，传到周大福面前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还好是发生争执，而不是打架。 周大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振振有词道：“我都是为了你好，还不是怕你跟毛副厂长关系太糟糕，毛副厂长会因此针对你，钱厂长护着你还好，要是不护着你，你就只有哭兮兮的份了。” 大哥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道：“爸，你就不要瞎掺和进去了，小二媳妇办事有小二媳妇办事的道理，她反对毛副厂长的计划并没有什么错，你想讨好毛副厂长，毛副厂长却想把你赶到其他工厂去，你好好动脑子想一下，如果化工厂变成了日化厂，它就不需要那么多维护设备的工人了，到时候你的下场，只能是去其他工厂，你想离开化工厂嘛？” 他一直战战兢兢地害怕林远书跟毛副厂长扯上关系，好不容易听到林远书跟毛副厂长发生争执的好消息，结果他爸还想让这两人握手言和，他当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件事情发生。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没想到大哥还有这脑子，挺有远见的，让她有点刮目相看，看来这个年代的知识分子，肚子里面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周大福愣了一下，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感叹道：“是我想得太少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只希望这场闹剧能够快点结束，这样我才能继续想办法讨好毛副厂长。” 林远书听了周大福的话，发出灵魂般的询问，“为什么你非要讨好毛副厂长？你就不能换一个人讨好吗？与其讨好毛副厂长，不如讨好钱厂长，来得靠谱一点。” 周大福忍不住地破防道：“你以为每个人都是你，能跟钱厂长谈笑风生，不是我不想讨好钱厂长，而是我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钱厂长，正好毛副厂长手里缺人，我才想着靠上去的。” 林远书表情复杂地看着周大福。 唉，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公公之前还想着靠能力出头，现在却变成想靠拍马屁出头了。 大哥听着周大福的话，陷入了沉思，如果毛副厂长能够成为他的靠山，那他岂不是不需要担心被革命委员会的干部欺负了，而且还能对林远书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林远书根本就不敢反抗他。 关键是他要怎样才能靠近毛副厂长，毛副厂长也没有孩子在他的班上读书，他们两人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都认识林远书了。 除非他替林远书去道歉，这么一想，他爸还真是一个人才…… 林远书语重心长地劝说周大福：“爸，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你要相信自己的工作能力，再过个十年，你肯定能升职的。” 周大福神色凝重又微妙地看着林远书，他可不想以后自己的儿媳妇变成了车间主任，他还是一个小小的组长，那就太丢脸了。 家里面只有周向阳对新副厂长一点兴趣都没有，毕竟他只是一个厨师，不管是化工厂，还是日化厂，他都是一个厨师，化工厂调整不会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第八十章 计划通过 第二天, 林远书换上了自己最新的衣服，把自己打扮得精神抖擞，昂首挺胸地离开了家里。 周妈看着林远书远去的背影, 疑惑地询问周大福，“化工厂今天有什么大事吗？我怎么感觉小二媳妇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 不像是去上班，而是像去打仗的。” 周大福喝了一口白粥, 慢悠悠地说道：“你可能判断有误, 化工厂能有什么大事呢！现在生产任务轻松，不用加班, 每天轻轻松松就能完成工作, 再说了，小二媳妇每天都是一副积极向上的模样, 跟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你不要多想。” 周妈嘀嘀咕咕道：“是嘛？那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林远书跟在毛副厂长身后走进了会议室里面，除了维修部部长和技术部部长之外，其他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两人。 他们昨天还听说林远书和毛副厂长吵架了, 今天就看见她们一起走进会议室，林远书站在毛副厂长的身旁, 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昨天吵架的事情可能就是她们两人放出的烟雾弹而已。 他们对于林远书的选择十分恨铁不成钢，明明按部就班的工作，升职是早晚的事情，现在非要找死, 跑到毛副厂长的身边做事。 钱厂长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一脸失望地看着林远书，他觉得林远书过于糊涂了, 怎么能轻信毛副厂长的话呢？被毛副厂长的甜言蜜语糊弄住。 林远书虽然工作能力强，但到底还是一个年轻姑娘，做事难免考虑不周全，看在林远书以前对工厂的付出，他还是愿意再给林远书一个机会的。 最痛彻心扉的人莫过于夏主任了，他对于林远书的背叛，感到十分的愤怒，亏他以前还十分信任林远书，觉得林远书跟吴建华一样值得信任。 现在看来，王刚当初的话也没有错，林远书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觉得他当不了副厂长的，就背叛了他，立马选择下一家。 没过多久，干部们陆陆续续地都来到了会议室。 钱厂长见人齐了，一脸严肃道：“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大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今天的早会了，关于生产指标减少的事情，你们一定要安抚好手下的工人同志们，不能让工人同志们闹起来，要让工人同志们明白，困难是暂时的，红光染料化工厂在不远的将来，一定会变好的……” 毛副厂长面对这些老生常谈的话题，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在她看来，光是想着稳定工人同志有什么用，连给化工厂找出路都不愿意尝试，固步自封！ 等钱厂长给在座的干部们布置完任务之后，毛副厂长才起身，缓缓说道：“我先跟在场的诸位道个歉，我之前提出的计划确实有点不切实际，你们不认可也正常，所以我和林远书同志重新准备了一份新的计划书，打算逐步把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先改造出两条磺胺嘧啶生产线，如果计划顺利的话，再慢慢地改造其他生产线……” 毛副厂长说完这话之后，秘书连忙把他昨天晚上手工复印的计划书放在各位领导的面前，因为复印机只有厂长有，所以他只能手工复印，一字一句地抄写。 钱厂长一脸严肃地看完了计划书，他一看这计划书就知道是林远书写的，因为里面的遣词造句跟林远书上份计划书有点相似。 就算计划书写得很好，可行性很高，但他也依旧不愿意让这份计划书通过，因为他根本不能接受化工厂变成制药厂。 “红光染料厂只能是红光染料厂，而不能变成红光制药厂，这是原则。”钱厂长语气强硬道。 第181章 毛副厂长语气生硬地反驳道：“所以你宁可看着红光染料厂走下坡路，也不愿意试试新办法，钱厂长，你要明白一件事，红光染料厂某一个人的工厂，重大决策是不是也该听听其他同志的意见？” 后勤部部长连忙起身，笑着缓和气氛，“钱厂长的顾虑不无道理，而毛副厂长的计划也极具远见，咱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希望工厂能够越来越好，不如我们先折中一下，让毛副厂长先改造两条生产线，如果能够生产出符合标准的药品，那时候我们再讨论一下化工厂接下来的未来发展，如果不能，那么毛副厂长以后就不能再提调整化工厂的计划，化工厂就只能是化工厂。” 技术部部长附和道：“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染料化工厂现在面临着困境，我们也不能一点事情都不干，我们当初能把染料化工厂做大，以后照样能把制药厂做大，未知意味着可怕，也意味着机遇。” 维修部部长也出言道：“后勤部部长说得没错，没有尝试就放弃，也不是我们的性格，成与不成总要试一试。” 夏主任跳出来反驳道：“我觉得这个计划极其不靠谱，毛副厂长上下嘴皮一动，就想要把化工厂调整为药厂，到时候出事了，谁负责？” 毛副厂长不假思索地说道：“如果这个计划到时候出了什么纰漏，我一力承担，我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的干部，不至于连这点失败都承受不住。” 在场的干部们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了起来。 “其实如果能够成功地调整成制药厂也挺好的，毕竟制药厂不需要接触到那么多的有毒气体，工作环境都要好很多。” “可不是嘛！我听说制药厂的福利可比我们染料化工厂的福利要好多了，而是制药厂比染料化工厂稳定多了，至少不可能出现今天这样的困局，药品可是能救命的玩意，只会缺不会多。“ “要不是隔壁阿三突然冒出来，抢占我们的市场份额，导致我们的出口减少，国家也不会出现产能过剩的情况，我听说有些地方的小型化工厂已经在停工并转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我怎么听说是因为跟老大哥闹翻导致的？” “我有朋友在外贸部，他跟我说起过这件事，跟老大哥闹翻只是原因之一而已，所以多条出路对于化工厂而言，也不是什么坏处。” 要是换成毛副厂长之前的计划，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的，好好地一个染料化工厂，就这么不顾一切地调整为日用厂，成功了还好说。 要是失败了，他们就只能被安排去其他染料化工厂了，到时候他们的岗位肯定要进行调整或者精简。 还不如保持现状，虽然说前途堪忧，但不至于一下子停工并转，万一后面遇见什么机遇，可以挽救染料化工厂的。 相比之下，现在的计划就要靠谱多了，只是暂时先改造出两条磺胺嘧啶生产线。 如果成功，那化工厂就有了新的出路，如果失败，损失的也不过是两条生产线罢了，这个损失他们还是能够承受的，反正比一下子把化工厂调整成制药厂强。 钱厂长听着大家的讨论，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大家对于毛副厂长的新计划一点都不反感，反而觉得可以实行这个计划。 他心中五味杂陈，去年的化工厂蒸蒸日上，取得了劳动生产竞赛第一名，获得了跟老大哥合作的机会，今年化工厂的情况就急转直下，连工人们每天的工作量都不能保证。 有这么多的干部同意这个计划，他继续反对也没有什么用，毛副厂长一看就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继续闹下去，只会让红光染料化工厂成为一个笑话。 钱厂长叹了一口气，最终选择了屈服，“既然毛副厂长觉得这个计划很好，那就你和林远书同志就负责实施这份计划，如果能够改造出两条磺胺嘧啶生产线，那么一切都好说，但我丑话说在前头，现在化工厂的首要任务仍然是完成上面领导分配的生产指标，而不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配合你改造生产线。” 他最多只能做到同意让毛副厂长实施这份计划，但是让他全身心地配合，还是算了吧！ 他不愿意看到染料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但更不愿意看见染料化工厂因为他的决定停工并转。 他已经给了毛副厂长一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那就是毛副厂长的事情了。 他把一切都交给老天爷，如果老天爷让毛副厂长的计划顺利完成，那就说明老天爷也认为化工厂就该调整为制药厂。 毛副厂长听到钱厂长的话，嘴角轻轻上扬，她本来就没有指望做事循规蹈矩的钱厂长会不顾一切地配合她，只要不拖她的后腿就行了。 只要林远书能够把那两条磺胺嘧啶生产线改造出来，她就有信心能够通过将染料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的审批。 “没问题，我会努力完成任务的。”毛副厂长信誓旦旦道。 夏主任见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在场大部分的干部都赞同这个计划，就算他反对也没有什么用。 林远书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比起自己冲在前头，她更喜欢让毛副厂长立在人前，既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不会吸引别人的仇恨。 她也不稀罕在这种会议上出风头，出风头也意味着得罪别人，比起锋芒毕露，她更喜欢在幕后推动事情的发展。 会议结束之后，林远书便被雷厉风行的毛副厂长拉着去开小会，参加会议的还有后勤部部长，技术部部长等跟计划相关的部门，商量接下来的一系列的工作安排，她希望技术部部长等人，能够认真地对待这个计划。 而钱厂长在准备相关文件，他现在也没有心思应对任何人。 虽然他想当甩手掌柜，但有的事情是躲不开的，比如跟上面的领导备案，毕竟调整化工厂为制药厂的事情还挺大的，不能不告知上面的领导。 当钱厂长把相关文件上交给化工局之后，很快就得到了化工局局长的审批。 不仅如此，化工局局长还让济世制药厂安排一名工艺工程师去红光染料化工厂帮忙。 因为工艺工程师比设备工程师更熟悉药品的生产流程，染料化工厂更缺乏了解药品相关知识的专业人员。 化工局局长现在因为染料化工厂的事情忙死了，好几个小型化工厂即将停工，他要处理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 所以他看见红光染料化工厂在主动寻找出路就很高兴，这才是一名优秀的干部应该做的事情，自己努力挽救化工厂，而不是什么事情都指望领导。 要是红光染料化工厂能够成功调整为制药厂，一是能给其他染料化工厂树立榜样，二是可以把原本分给红光染料化工厂的生产任务分给那些小型化工厂，不至于让那些小型化工厂一窝蜂的停工并转。 钱厂长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更没想到上面的领导对这个计划大力支持，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钱厂长回到化工厂之后，把化工局局长的话转达给毛副厂长，得到上面领导的认可之后，毛副厂长做起事来更有干劲了，立马又喊上林远书等人开会。 经过几人的再三商量，他们决定改造之前参加过两个劳动竞赛的生产车间，主要是林远书对这两个生产车间更为熟悉，改造起来也更为方便。 林远书依旧是和赵红等人合作，毕竟他们是技术部里面最厉害的技术人员，她没必要选择其他不熟的人。 由于维修部对于生产药品的设备完全不了解，所以这次选中的维修人员也就只能打个下手，提前熟悉一下生产设备，避免以后化工厂调整为药厂之后，没有维修人员可以修理。 林远书离开毛副厂长的办公室之前，小声提醒道：“毛副厂长，我建议你最好去济世制药厂亲自去接工艺工程师，我们化工厂之前跟济世制药厂有那么一点小摩擦，济世制药厂不是很待见我们，我担心他们可能会从中作梗。” 毛副厂长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她知道林远书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她这么说了，一定有她的目的。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毛副厂长毫不犹豫道。 这个工艺工程师对他们很重要，多一个专业人员，就多一分成功的机会，不能把所有期望都放在林远书一个人的身上。 因为不同路，所以技术部部长没能跟林远书一路，反而是维修部部长跟林远书同路，一边走一边聊天。 第182章 维修部部长笑着说道：“林远书同志，恭喜你计划成功，也恭喜你成为这个计划的负责人之一，没想到你居然能说服后勤部部长大力支持这个计划，要是没有我的帮助，你的计划照样不会受到影响。” 林远书笑着解释道：“你算是高看我了，后勤部部长可不是因为我才支持这个计划的，而是因为毛副厂长，我就是一个小喽啰而已。” 维修部部长哈哈大笑道：“你要是一个小喽啰，那我岂不是连喽啰都不如了？” “你太谦虚了，要是没有你替我说话，哪能这么顺利就让钱厂长同意这个计划呢！”林远书笑着吹捧道。 两人分开之后，维修部部长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写参与磺胺嘧啶生产线改造计划的人员名单，当最后一个名字落在纸上，名单宣布完成。 他看着名单想了想，还是额外加上了周大福的名字。 他喊来了自己的心腹，小声嘱咐道：“你把这个名单贴在休息室的公告栏上，顺便提醒一下周大福，多亏他有一个好儿媳妇，才能参与这次的计划。” 毕竟他让周大福参与计划，是为了给林远书卖个人情，希望在这次的改造计划当中，能取得一个好的结果，而不是看中了周大福的工作能力。 聪明人对此心知肚明，肯定会回家把这件事情跟自己的儿媳妇说的，但他怕就怕周大福是一个蠢人，那他的一番心思就白费了。 心腹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维修部部长对着心腹挥了挥手，示意心腹可以去办这件事情了。 心腹按照维修部部长的吩咐，把名单贴在了公告栏上。 维修人员陆陆续续地围了过来，他们也听说了这个计划的事情，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们的事，周大福也好奇地凑过来看名单。 还没有等他把名单看完，他就被心腹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心腹压低声音道：“不用看了，上面有你的名字，部长让我提醒你，不要忘了回去好好谢谢你的儿媳妇，要不是你有这么一个好儿媳妇，今天也就没你啥事了。“ 周大福并没有感到屈辱，而是喜出望外道：“没问题。” 心腹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此地。 当周大福再次返回办公室的时候，同事们看他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 周大福这个人能力平平，能够参与此次的计划，实在是让他们不能不多想。 魏大爷阴阳怪气道：“有个好儿媳妇可真好，这种事情都能沾上光。” 周大福振振有词道：“你可不要瞎说，部长让我参与这次计划，完全是看中了我的工作能力，而不是因为我有一个好儿媳妇，你这是在质疑部长的决定嘛？” 虽然他确实是沾了儿媳妇的光，但这种事情可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就有可能成为别人攻击他的把柄。 魏大爷愤愤不平道：“我可不敢，希望你们的计划成功完成，要不然你和你儿媳妇都要成为笑话了。” 明明周大福就是一个废物，要不是有林远书，周大福连组长都不能当上，他唯一比周大福厉害的地方，就是当了爷爷，有两个大胖孙子，不用担心断子绝孙的事情。 周大福一听这话，可就不乐意了，他大声嚷嚷道：“我和我儿媳妇肯定会成功的，你就只能眼红一辈子……” 魏大爷死鸭子嘴硬道：“有什么好眼红的？我有两个孙子，你一个都没有。” 周大福的笑容瞬间消失，“我有一个好儿媳……” 魏大爷道：“我有两个大胖孙子……” 维修人员原本有些嫉妒周大福，经过这两人你来我往的吵架，大家的情绪倒是冷静了下来，也没有人出面为难周大福了。 惹恼了周大福不可怕，但惹恼了周大福身后的林远书同志，那就有些可怕了，毕竟林远书今天能够提出这个计划，那明天就能提出其他的计划。 为了这一点小事，以后再也不能加入林远书的计划当中，那就吃大亏了。 夏主任不是一个容忍背叛，轻易善罢甘休的人，他本来就对毛副厂长心生不满，经过林远书的背叛，就更加厌恶毛副厂长了，如果不是毛副厂长在背后怂恿林远书，林远书也不会背叛自己。 为了出这口气，他决定给毛副厂长一点教训，他对付敌人，从来不会过夜。 在他的有意传播下，大部分的工人们都知道了毛副厂长和林远书的计划。 夏主任安排自己的下属在大肆传播计划失败的下场，引导工人们站出来反对这个计划。 而林远书和毛副厂长提前猜到了会有人借此为难她们，因此早就安排同志们宣传该计划的好处，以及计划成功之后的美好日子。 工人们虽然对毛副厂长十分不信任，但是他们对林远书还是很信任的，他们都认可林远书的工作能力，觉得只要有林远书在，那么这个计划就不会不成功的。 毕竟林远书上能让女同志轻松怀孕，下能让化工厂取得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名，还让制药厂的副厂长抢着要她过去工作，改造车间对林远书而言，就是，小意思。 他们盲目地信任着林远书。 比起染料化工厂，工人们自然更想当制药厂的工人，主要是他们还想多活几年，不想接触那么多的有毒气体，而且当制药厂的工人福利更好，有专门的医疗福利，经常免费发送常用药，不用担心买不到药的情况了。 况且，制药厂工人被视为“救死扶伤”的技术工种，受人尊重，而化工厂的工人在别人的眼里，就是“脏累险”的代表，虽然工资会更高一点，但没有那么受待见。 他们都衷心地希望林远书的计划能够成功。 话又说回来，计划失败，对他们的影响也不算大，毕竟他们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红光染料化工厂并入其他化工厂，他们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工作性质不会改变的。 所以大部分的工人们都是支持林远书的计划，导致工会也没有收到工人们反映不支持该计划的情况。 夏主任脸色阴沉地坐在办公室里面，他忍不住地破口大骂，“那些工人们都在想什么？为什么不站出来反对计划？真是一群蠢货，连当棋子的价值都没有。” 吴建华猜测道：“我们不得不承认，化工厂的工人们对于林远书同志还是挺信任的，觉得她有能力能够完成这个计划，只要信任还在，他们就不会反对林远书的计划。” 夏主任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道：“毛副厂长还真是找了一个绝佳的帮手，要不是有林远书的帮助，毛副厂长又怎么能提出这么一个好的计划，而且还能通过上面领导的审批，你想办法安排一名我们的同志参与进计划，我就不相信我们不能破坏这个计划。“ 吴建华有些迟疑，他小心翼翼地劝说道：“其实化工厂多条出路也挺好的，我理解您厌恶毛副厂长的心情，但我觉得大局为重，毛副厂长和林远书同志的计划，也是为了化工厂好。” 比起当化工厂的班组长，他更想当制药厂的班组长，一样的工资，工作还轻松一点，福利也高，最为重要的是能够远离那些有毒气体。 化工厂的生产指标减少，他们这些底层工人也不好过，没有补贴就算了，他们害怕以后不能开工，只能拿一个基本工资。 夏主任听了吴建华的话，笑容逐渐消失，大声质问道：“你的脑子在想些什么？大局为重，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大局为重？你以为你是谁？我不需要任何人教我做事，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做事就行了，懂了嘛！” 吴建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因为夏主任这阵子的平易近人，他差点忘了夏主任是一个怎样的人，还以为夏主任能听进去自己的话。 “懂了，我立马就去安排。”吴建华不假思索道。 夏主任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因为现在只有维修人员和技术人员才能参与计划，生产车间还没有正式改造，暂时不需要普通工人协作。 所以吴建华根本就不能将自己的人安排到林远书的身边，在维修人员和技术人员当中，吴建华选择了收买维修人员，毕竟大部分的技术人员都心高气傲，看不上这种小动作，收买难度太大。 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收买了一名在名单上的维修人员，以为能跟夏主任交差的时候，没想到林远书把维修部部长的名单打了回来。 第183章 他心里一惊，连忙询问那名维修人员，“为什么林远书同志会把名单打回来？难道她发现你的小动作了吗？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维修人员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振振有词道：“我又不是林远书同志肚子里面的蛔虫，我咋知道她的想法，反正肯定不是我被发现了，毕竟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况且要是我真的被发现了，我现在也不可能好好地来找你。” 吴建华感到头痛，自从他遇见林远书之后，头痛的频率就高了不少，之前就在林远书身上吃了不少的亏，现在还要继续吃下去，苦，真的是太苦了。 维修人员看着吴建华为难的模样，一点都没有心痛吴建华，反而毫不客气道：“虽然我没能成功给你办事，但是这个原因也不是我导致的，所以你给我的定金，我是不会退给你的，你放心，我还是有契约精神的，只要你不拿走定金，我就会把这笔定金当成封口费，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吴建华能怎么办，他又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就把维修人员灭口，他只能威胁道：“我可以不把定金拿回来，但是你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了，你就不要想继续待在化工厂了，我不能对付你，但不代表我背后的人不能对付你，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什么叫作有命得，没命享。” 维修人员捂着嘴巴，害怕地点了点头，连忙承诺道：“我会当好一个哑巴的。” 吴建华不耐烦地让这名维修人员离开这里，他看见就烦，现在又要重新想办法塞人进去了。 维修人员一刻都没有停留，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里，他可不想留下来看吴建华的脸色。 另一边，林远书还真没有发现吴建华的小动作，她只是觉得参与计划的维修人员要慎重考虑。 与其选一些不熟悉的维修人员，不如选选之前合作过的同志，毕竟都认识，也了解他们的人品，没有那么容易出纰漏。 因此，除了维修部部长的心腹留下之外，她还让王红军，魏大爷等人加入，当然，她也没有把周大福的名字划去，周大福待在队伍当中，还能帮她监视这些人，谁都有可能背叛她，周大福肯定是不可能的。 维修部部长对此毫不在意，不管他是周三，还是李四，只要是维修部的维修人员，就不会影响他谋取好处。 正因如此，林远书提出更换名单的时候，他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配合。 那名维修人员回到休息间之后，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反复权衡，用不熟练的手写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小心吴建华”。 然后他偷偷将纸条塞进林远书办公室的门缝里面，虽然作为局中人被吴建华收买，但是作为局外人，他还是挺期待林远书的计划可以成功的，没有人不想成为制药厂的工人。 他答应了成为哑巴，可没有答应成为残疾。 他自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不会被其他人查出来的。 林远书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下班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不经意间瞥见门缝中的小纸条。 她弯腰捡起小纸条，打开一看，就看到了上面的内容，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第八十一章 工艺工程师 林远书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吴建华现在还没有放弃针对她，看来是之前吃的哑巴亏不够苦，没能让他吸取到教训, 所以才有心思背地里搞鬼。 如果这张小纸条是有心人栽赃陷害吴建华，那就只能算吴建华倒霉了, 谁让吴建华之前有意无意地针对她。 她把小纸条整整齐齐的叠好，然后放进口袋里面, 要不是她下班了, 她肯定会去找毛副厂长的，她现在也是有领导的人, 不至于什么事情都要自己解决, 不靠领导，那她要领导来干嘛！当摆设嘛！ 另一边, 毛副厂长下班之后，想到了林远书之前提醒她的话，她做事一向不喜欢拖拖拉拉的，于是她现在就去了济世制药厂, 想看一下济世制药厂给她安排的工艺工程师。 济世制药厂的厂长并没有把化工局局长的吩咐放在心上，他觉得红光染料化工厂想要调整为制药厂就是一个笑话, 还真以为化工厂生产车间里面有反应釜，就能生产药品，简直是异想天开。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挑选出合适的工艺工程师。 当从秘书口中知道毛副厂长的来意之后，他都懒得去接待室见毛副厂长，因为之前的谣言事件, 他对于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工人可没什么好印象，也不想委屈自己。 他直接把这件事情交给了陆副厂长负责，毕竟陆副厂长之前跟红光染料化工厂的人打过交道, 一回生，二回熟，自然要交给他应对。 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陆副厂长的表情十分复杂，他没想到自己还能跟红光染料化工厂扯上关系，要不是钱厂长一直护着林远书，他早就对林远书出手了。 陆副厂长对于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副厂长并不熟悉，他只认识红光染料化工厂的钱厂长和林远书，他之前好像听说红光染料化工厂在选拔新的副厂长。 他对着秘书挥了挥手，等秘书来到他的身边，他压低声音道：“你去调查一下红光染料化工厂的新副厂长，看看她是什么来历！” “好。”秘书回答道。 做完这件事情之后，陆副厂长便去了接待室见毛副厂长，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早就已经挑选好合适的工艺工程师，明天就会来你们化工厂上班，辛苦你跑一趟了。” 这名工艺工程师可是他特地挑选出来的，工作能力不强就算了，还喜欢磨洋工，把他带回去，给他一年时间，他都不能为红光染料化工厂的生产车间设计出药品的生产流程。 毛副厂长见陆副厂长在她面前装都不装，一脸不耐烦，她来了接待室这么久，连一杯水都没有人跟她端过来，她就知道林远书的话过于保守了，这哪里是一点小摩擦啊！这简直就是大摩擦！ “我来都来了，就这么走了太可惜了，连一杯水都没有喝上，不如你带我去见见工艺工程师，这可是我们化工厂的大任务，我总要确认一下这名工艺工程师有没有真本事。”毛副厂长一点都不在乎陆副厂长，依旧满脸笑容地跟陆副厂长说话。 陆副厂长果断拒绝道：“实在不好意思，你来晚了，那名工艺工程师已经下班了。” 毛副厂长挑了挑眉，冷笑道：“那就换一名工艺工程师，反正我对这些工艺工程师都不了解，不如让我去挑一名更符合我眼缘的工艺工程师。” 陆副厂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不是你想要什么工艺工程师，就能给你安排什么工艺工程师，我们工厂跟化工厂不一样，眼下生产任务急迫，大家都在加班加点地工作，实在是没有时间陪着你瞎搞。” 毛副厂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你了，我就只能去见一下化工局局长，让他重新调配一位制药厂的工艺工程师过来。” “你这是在威胁我！”陆副厂长咬牙切齿道。 毛副厂长一脸无辜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这是在帮你解决麻烦。” 陆副厂长深吸一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跟我来，我带你去生产科见工艺工程师。” 毛副厂长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她一路走来，可不是靠好说话当上副厂长的。 两人刚走到了生产科，即将走进工艺工程师的休息间，陆副厂长正盘算着如何继续为难一下毛副厂长，这个时候秘书突然急匆匆地跑到他的身边，一副焦急无比的样子。 “你稍微等一下，我有点事。” 陆副厂长说完这句话，也没有等毛副厂长的回答，就拉着秘书来到了一个小角落。 秘书率先开口道：“毛副厂长的爱人是革命委员会的副主任。” 陆副厂长听了这话，笑容瞬间僵硬，他不可置信地询问道：“你确定这个消息没有错？我不是听说革命委员会副主任的爱人在外地工作嘛！” 秘书压低声音道：“毛副厂长刚刚从外地调回来了，化工厂领导班子成员都知道毛副厂长的爱人是革命委员会副主任，关键是，林远书现在已经投靠到了毛副厂长手下，成了毛副厂长的得力帮手。” 陆副厂长咬牙切齿道：“林远书不是看中了毛副厂长，而是看中了毛副厂长身后的革命委员会副主任，她可真会见风使舵。” 第184章 秘书小声嘀咕道：“她运气可真好，这下子我们又不能对她出手了，要是惹上了革命委员会的干部就麻烦了。” 陆副厂长深吸一口气，感到头疼，他挥了挥手，让秘书离开，然后他满脸微笑地来到毛副厂长，笑着询问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你有没有什么看中的工艺工程师？或者对于工艺工程师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只要你开口，我都会尽力地给你安排。” 不是他害怕革命委员会的干部，而是革命委员会的干部跟蚊子一样烦人，如果他们时不时来制药厂大闹一场的话，那就太影响制药厂的生产效率了。 毛副厂长看着陆副厂长脸上堆满的假笑，那过分热情的模样反而让人不寒而栗，她不知道陆副厂长肚子里面在卖什么药，她果断拒绝道：“这就不劳烦你费心了，我随便挑选一位工艺工程师就行了。” 陆副厂长微微一笑，“好，那就不打扰你了。” 毛副厂长询问了一下这些工艺工程师的想法，选择了一名愿意借调去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工艺工程师，只有自愿才会上心。 强迫过去的，就算那名工艺工程师工作能力再强都没有什么用，因为他的心思无法一心一意投入到红光染料化工厂的磺胺嘧啶生产线上。 毛副厂长选好工艺工程师之后，也没有在济世制药厂多留，果断地提出了离开。 陆副厂长把毛副厂长送到了门口，好心提醒道：“毛副厂长，我不否认林远书同志是一把好用的刀，但你要小心这把刀会伤人，她可比你想象中的还要锋利。” 毛副厂长挑了挑眉头，轻声道：“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陆副厂长否认道：“我这是在好心提醒你，你私下调查一下林远书同志就能发现，她这个人特立独行，喜欢把好处捏在手里，你以为你能利用她，实际上是她在利用你而已。” 毛副厂长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调查过林远书同志呢！你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林远书同志，我们是合作关系，目的都是让化工厂变得更好，我人生已过半，不至于跟一个小姑娘计较这些，再者，那些好处本来就是她应得的，她又不是要抢夺别人的功劳，她有什么错？只有心术不正的人，才会觉得她在犯错，因为她没有把好处分出来。” 觉得林远书是一位小姑娘，就想要拿捏她，拿捏不了，就想要毁掉她，这些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 她也是从林远书这个年龄过来的，林远书遇见的针对，她也曾遇见过，所以她很乐意帮林远书一把，因为这不仅是在帮林远书，也是在帮以前孤立无援的自己。 陆副厂长无言以对，林远书的领导，一个比一个烂好人，搞得他跟坏人一样，所以说林远书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全是这些人惯的，他只是想教林远书认清现实而已，他能有什么错！ 毛副厂长毫不在意陆副厂长没有回话，转身离开了此地，陆副厂长本来就不安好心，他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济世制药厂厂长知道陆副厂长把田工程师安排给毛副厂长后，立即把陆副厂长找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里面，质问道：“你怎么安排的人选？田工程师可是我们制药厂的优秀人才，怎么能就这么把他借调出去？我宁可你被借调出去，都不想看到田工程师被借调出去。” 陆副厂长小声解释道：“我也宁可自己被借调出去，也不想让制药厂短暂地失去这么一位优秀的人才，可惜人家看不上我，这不是我安排的，而是毛副厂长亲自挑选的，我可以不给毛副厂长面子，但不能不给她爱人面子。” 厂长皱着眉头询问道：“她爱人是谁？这么厉害，还要你给她爱人面子。” 陆副厂长一脸严肃道：“革命委员会副主任。” 厂长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算了，既然已经借调出去了，那么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革命委员会的干部现在就是一群没有拴绳子的恶犬，为了这一点小事不值得得罪他们。” 厂长的想法跟陆副厂长的想法差不多，虽然不怕得罪革命委员会的干部，但是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比较好。 陆副厂长连忙回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想着满足毛副厂长的要求，然后快点送走她。” 与此同时，林远书再次感受到了工人们的热情，不管走到哪里，都有工人们向打听她打听计划的事情，还表示相信她的能力，希望她早点改造好生产车间。 他们不支持毛副厂长把化工厂调整为日化厂，却支持林远书把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 林远书为了躲避这些杂七杂八的询问，只好骑着自行车回家，如果是走路回家的话，没有两个小时，她是回不了家的。 她一边走进客厅，一边说道：“大嫂，等下不要说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了坐在客厅里面的文大妈等人。 笑容瞬间僵硬，看来是躲不过这些大妈们了，虽然她不讨厌跟大妈们聊天，但被一群大妈们围着夸奖，还挺不好意思的。 文大妈一脸兴奋地看着林远书，激动地说道：“林远书同志，今天上班辛苦了，渴不渴？我去帮你倒杯热水。”林远书连忙摆手拒绝道：“不用了。” 花大妈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糕点，笑着说道：“那肯定饿了吧！吃点糕点填填肚子。” 林远书摸了摸鼻子，走到文大妈等人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我也不饿。” 文大妈听到这话，就伸出手准备拿花大妈的糕点，花大妈见状，果断把糕点放回自己的口袋里面，给林远书吃，她不心疼，给其他人吃就算了，她自己都舍不得吃。 花大妈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知道能改造那个什么什么药的生产线？化工厂有希望变成制药厂吗？”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可以了，只要有我出马，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文大妈连忙接话道：“你要是真的做成了这件事情，那你就是化工厂所有工人的恩人，谁敢说你一声不好，那都是恩将仇报。” 花大妈点了点头，感叹道：“你要是明天就能完成这个任务就好了，可惜你之前没有这个想法，要不然早就可以开始动工了。” 比起化工厂，她们也更加偏向于制药厂，虽然化工厂工人工资高，但是在生产车间待久了容易得病，哪有制药厂安全，而且制药厂工人的身份说出去别人都高看一眼，自己的儿子也能娶到更优秀的媳妇。 林远书无奈地笑了笑，不是她不想提前说出来，而是知道提前说出来也没有什么用，都到化工厂的生死关头了，钱厂长都不乐意把化工厂调整为药厂，要是换成平日里，那更加没戏。 以前钱厂长看见她都是满脸笑意，现在都变成了面无表情，不过比夏主任好，夏主任是一脸“你居然背叛我的表情”。 “现在也来得及。”林远书轻声回答道。 薛大嫂的目光中满是钦佩，林远书才进化工厂一年，就打算把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真是太厉害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夸奖林远书。 比她见过的所有男同志还厉害，怎么会有女同志厉害到这种地步！ 她自动忽视了毛副厂长的存在，毕竟林远书跟她的关系更亲密。 另一边，魏大爷笑眯眯地提回来一根排骨回家。 孙依依一看见魏大爷手里的排骨，兴奋地说道：“爸，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想吃排骨？正好可以喝一碗排骨汤补气血。” 魏大爷一本正经地说道：“喝排骨汤可以，吃排骨可不行，这排骨是我特地买来送给林远书同志的，要不是林远书同志不接受别人的东西，我也不会想着把排骨拿回家，做好了再给她端过去，她一般不会拒绝别人的吃食。” 孙依依不可置信地看着魏大爷，忍不住地埋怨道：“爸，咱家都好久没有吃到排骨了，自家都没得吃，你怎么会突然想要送排骨给林远书同志！” 魏大妈点了点头，赞同道：“就是，送给周家吃，还不如送给楼下的大黄狗吃，至少送给楼下的大黄狗，以后大黄狗看见你，还会摇几下尾巴，不像隔壁，吃了你的排骨，还要嫌弃你的排骨不好吃。” 第185章 魏大爷露出一个不赞同的表情，他振振有词道：“领导们准备把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而林远书同志也是负责人之一，我本来是没有资格加入这个计划的，还是林远书同志发话了，部长才让我加入的，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要是不感谢一下林远书同志，以后不帮我了咋办！” 魏大妈立马改变的态度，无比激动道：“那是该感谢一下林远书同志，光送骨头是不是有点简陋了，要不要我现在出去买点糕点什么的，搞得气派一点，对了，林远书同志喜欢吃什么排骨？要红烧还是煮汤？” 魏大爷拒绝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林远书同志的性格，不喜欢收别人的礼品，你搞得太气派了，她还不敢收，送一碗排骨过去就刚刚好，邻里之间互送食物是很正常的事情。” 魏大妈兴奋地点了点头，上次魏大爷加入了林远书的队伍都获得了好多奖励，这次完成计划之后，肯定也少不了奖励。 现在的失去，是为了将来的得到。 魏大爷看着排骨，思索了一下，一脸认真道：“排骨用来煮汤吧！至少这样我们还可以喝排骨汤，也不算一点排骨都没有尝到。” “好，我现在就去做。”魏大妈兴致勃勃道。 孙依依：“……” 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憋屈，林远书作为一个外人，可以吃排骨，而她作为一个坐月子的产妇，却只能喝排骨汤。 但她连一句反对的话都说不出来，毕竟她公公婆婆可不会听她的话，不骂她已经算是好的了，家里面的钱和票，她是一点都摸不着，只能眼巴巴盼望魏勇偶尔会给她一点零花钱。 林远书不知道陪邻居大妈们聊了有多久，直到周大福等人回到家中，邻居大妈们才主动提出了告别。 邻居大妈们一走，客厅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起来，林远书的坐姿不再板板正正，而是直接瘫在沙发上，还是葛优瘫最舒服！ 大哥生无可恋地看着林远书，他昨天还听说林远书跟毛副厂长吵架了，今天就变成了两人一起负责改造生产车间的任务。 这个世界变化得太快了，他还没有想到合适的理由接近毛副厂长，林远书就跟毛副厂长打成了一片。 他思来想去，实在是受不了，开口询问道：“你不是不赞同毛副厂长的计划嘛？怎么你们又搅和在一起了？” 周大福听到这话，皱着眉头说道：“就你话多，没看见小二媳妇累了嘛！哪来这么多的时间回答你这种无聊的问题。” 林远书抬头看了一眼大哥，她并非是猜不透大哥的想法，只是毫不在意，在她看来，收拾大哥不过是小菜一碟，远比应付周妈容易得多。 她慢悠悠地回答道：“是啊！我不赞成调整为日化厂，我觉得制药厂比日化厂更合适，有什么问题嘛！” 大哥唯唯诺诺道：“没……没问题……” 他觉得以后周家也不要叫作周家了，叫作林家更合适，林远书已经可以在这个家横着走路了。 周大福温声细语道：“小二媳妇，你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一下？等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林远书一点都不客气地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周向阳回到了房间里面。 回到房间里面，周向阳若有所思道：”我明天要去一趟图书馆，你有没有什么想让我帮你寻找的书籍？” 林远书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朱慧兰借同志给我的书籍足够让我弄清楚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了。” 周向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过，他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一点忙都帮不上。 林远书察觉出了周向阳的异样，连忙说道：“不过，你可以帮我找几本好看的故事书回来，我下班回家可以看看故事书，放松一下精神。” 周向阳听到这话，眼睛又重新变得明亮起来，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我觉得《闪闪的红星》和《艳阳天》都挺不错的，拿回家看，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说实话，她不是很喜欢这种类型的书籍，但是现在的她没得选择，只有这种政治正确的书籍才能被人民看到，用来打发一下时间还是可以的。 “你觉得不错，那就肯定不错，我相信你的眼光。”林远书笑着回答道。 周大福见林远书离开客厅后，立马收起了微笑，他转头看着大哥，一脸严肃道：“你怎么还在这里？不知道去帮你妈做晚饭吗？一天天地，就知道吃，一点事情都不做，你不能什么事都指望你怀孕的媳妇和年老的妈做。” ----------------------- 作者有话说：我快哭死，从来没有喝过咖啡，听说咖啡能提神，想着喝点咖啡，然后日万，没想到喝了两口咖啡之后又吐又晕，还好我有存稿，要不然今天肯定要断更 第八十二章 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 大哥小声反驳道：“哪有男同志下厨的！” 周大福振振有词道：“让你去你就去, 你哪来这么多话，做事一点都不积极，怪不得工作这么多年, 工资一点都没有变，这个家里就你的工资最少, 你不去做饭？难道还等着我伺候你嘛？” 大哥虽然不高兴，但也不敢反驳他爸的话, 毕竟他爸在家里面就是绝对的权威, 他只能不甘心道：“我不敢，我现在就去做饭。” 薛大嫂倒是想帮自家爱人做饭, 但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预产期就在这几天，羊水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破, 她实在是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 夜幕降临，家家户户传出饭菜的香味，周妈和大哥两人把饭做好之后，周大福就站在薛大嫂的房间门口喊林远书吃饭。 林远书闻言, 立马放下手中的书，跟周向阳一起去了客厅吃饭。 魏大妈时刻注意着隔壁的动静, 听到周大厨喊吃饭了，她连忙把排骨舀了出来，亲自端了过去。 周妈看了看魏大妈，又看了看魏大妈手里的胡萝卜排骨汤，她愤怒地说道：“你不要太过分了, 吃排骨就吃排骨，还非要把排骨端在我面前炫耀，生怕我看不见。” 魏大妈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周妈会这么想，忍不住对着周妈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侧身绕过周妈，径直走到林远书的面前，把排骨汤稳稳地放在餐桌上。 她笑着解释道：“这是我特地给林远书同志送过来的排骨汤，让林远书同志尝尝我的手艺，千万不要跟我客气，我锅里还炖着一大锅呢！” 周妈一脸怀疑地看着魏大妈，质问道：“你会有这么好心？你该不会在这里面下毒了吧！” 魏大妈面无表情道：“你可以选择不喝，反正也不是准备送给你的排骨汤。” 周妈小声嘀咕道：“不喝就不喝，我还不稀罕。” 魏大妈再次朝着周妈翻了一个白眼，随即转过身，满脸笑容地看着林远书，语气柔和道：“真是谢谢你对我家老魏的照顾，要不是你，我家老魏也没有这个机会加入改造计划当中，你以后要是遇见什么困难，你就跟我说，我肯定二话不说就帮你。” “我并没有做什么，是魏大爷的工作能力强，跟我关系不大，无功不受禄，你这排骨汤还是端回去吧！”林远书笑着否认道。 她今天要是敢承认，明天家里面就会出现一群想要走后门的大妈们，手里还拿着各种各样的礼品，她可不接受贿赂。 魏大妈明白林远书的想法，有些事情不用说那么直白，她懂，林远书懂就行了。 “咱们之间不用这么见外，之前你送我辣白菜，我可是二话不说地收下了，怎么我今天送你排骨汤，你反倒是推三阻四的！我家里面还有一大锅，根本就吃不完。”魏大妈热情地说道。 说完这话，魏大妈生怕林远书继续拒绝，干脆直接转身离开了客厅，不给林远书拒绝的机会。 林远书见状，也就只能收下这碗排骨汤。 等魏大妈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周妈一脸不乐意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隔壁是一群怎样的人，干嘛又帮他们！帮了也等于白帮，就一碗排骨汤也好意思拿出手。” 林远书挑了挑眉，得亏周妈只是家庭主妇，她要是当领导，高低也是蹲局子的命，天天就想着走歪路。 她神情严肃地解释道：“我不是想帮魏大爷，而是为了爸着想，难道你想爸顶着靠我的名声工作嘛！要是有魏大爷他们一起，我爸在里面工作，也就没有那么引人注意了，毕竟我跟魏大爷等人的关系也挺好的。” 第186章 周妈陷入了沉思，她在想该如何才能反驳林远书的话。 她还没有思考出什么名堂，周大福不耐烦地说道：“头发长，见识短，你眼里就只有你那一亩三分地，小二媳妇做事还需要你教，赶紧吃饭吧！我都饿了。” 周妈委屈巴巴地坐在了餐桌前，拿起二合面馒头就啃，把自己愤怒的情绪全部都发泄在二合面馒头上面。 林远书特意把排骨分了一小半给周向阳，随后便心安理得地吃起了剩下来的排骨，完全没有想过要跟其他人分享。 没有吃饲料的猪肉就是好吃，胡萝卜也很有胡萝卜的味道。 其他人也不敢提出异议，以周大福现在偏心林远书的表现来看，他们想要平分排骨，肯定会被周大福骂的，毕竟的排骨汤是魏大妈特地送给林远书的。 虽然周大福以前也偏心林远书，但没有偏心得这么明显，现在简直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林远书说什么就是什么。 与此同时，魏大妈刚把菜端上桌子，楼下的大妈就过来请魏大妈帮个忙，魏大妈想也没想，就拉着魏大爷去帮忙了。 魏勇从外面走回来，看见餐桌上的排骨汤，里面只有胡萝卜，一点排骨都看不见，他疑惑地询问孙依依，“排骨呢？怎么只有胡萝卜了？” 他之前还看到锅里有排骨，怎么上了一个厕所回来，端上来的排骨汤就只剩下胡萝卜了。 孙依依脸色难看地解释道：“爸妈端去送给林远书同志了，说要谢谢林远书同志的照顾，还是爸妈大气，这么多的排骨，说送就送，宁可自己不吃，也要让林远书同志吃上。” 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想让魏勇跟她一样义愤填膺。 魏勇听了这话，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他皱着眉头说道：“爸妈也真是的，这种事情都不知道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要是知道了，肯定就不会送这么一点排骨，我记得你跟林远书同志是同一生产队的，平日里你不要天天待在家里，多跟林远书同志联络一下感情，只有你们关系好了，她才会愿意提拔我。” 孙依依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忍不住地说道：“你之前不是让我不要接近林远书同志嘛！觉得她邪门得很。” 魏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厚着脸皮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她的工作能力都不能用厉害来形容，简直是要上天了，她都准备把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还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出来的？本来之前的名单里面没有我爸的，林远书同志一发话，部长就立马改了名单，我要是攀上她，升职那就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如果你想要过上好日子的话，你就得想办法跟她拉近关系，如果林远书同志不是一名女同志的话，我早就去跟她拉近关系了。” 筒子楼的男同志们都跟他差不多的想法，想接近林远书，就碍于林远书的身份，只能派自己的媳妇和儿媳妇上场，还不是为了等那两条磺胺嘧啶生产线改造出来之后，能够第一时间进入生产线所在的车间做工人。 毕竟谁也不知道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之后，工人数量会不会有多，如果多的话，那就只能被调去其他化工厂，比起化工厂，大家自然更想待在制药厂。 现在林远书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少努力好几年，谁不想讨好林远书！ 孙依依听完魏勇的话，只觉得魏勇有点说不出来的恶心，居然想要讨好一名女同志，以此升职，根本就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厉害，她果断拒绝道：“我才不要热脸贴上冷屁股，林远书同志根本就瞧不上我。” 魏勇深吸一口气，笑着劝说道：“你有这个机会能够热脸贴上冷屁股已经不错了，多少人想要讨好林远书同志，还找不到机会呢！不爱搭理你也正常，只要你够努力，林远书同志就能从瞧不上，变成瞧上。” 孙依依露出一个假笑，她是过来给魏家当儿媳妇的，任务就是生儿子，而不是跟隔壁的女同志当孙子，她准备回话的时候，房间里面传出孩子的哭声，她立马跑去哄孩子，没有继续搭理魏勇。 魏勇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他媳妇就是格局不大，这个任务只能交给他妈了，还是他妈的心态比较稳，不管他妈跟周大妈闹得有多僵，他妈碰见林远书依旧是笑眯眯的。 第二天，林远书上班之后，就把小纸条拿给了毛副厂长，跟毛副厂长讲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毛副厂长听完了林远书的话，看着小纸条说道：“与其说是吴建华针对我们，不如说是夏主任针对我们，没有夏主任的发话，他吴建华敢这么针对我们嘛！自从我来到化工厂之后，夏主任就一直看我不顺眼，我考虑到因为我的出现，让夏主任错失升职机会，他心理不平衡也是正常的，所以对他一退再退，没想到反而让他变本加厉地针对我……” 林远书觉得毛副厂长的话也不无道理，当初王刚背叛夏主任，受到了夏主任的打击，现在换成她背叛夏主任，夏主任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做的。 林远书笑眯眯道：“看来我们今后要小心夏主任了，我不太擅长处理这些事情，我就不插手了，我听说济世制药厂的工艺工程师来了，我先去找他聊聊磺胺嘧啶生产流程了。” 她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这种事情还是让毛副厂长出面比较好，虽然毛副厂长才来化工厂没有多久，但凭借她的领导地位和背后的关系，手下有的是人愿意听她指挥。 还好她昨天她已经跟赵红等人开过会了，把改造设备大致方向跟他们说了，现在就等着赵红等人画出设计图了，不需要操心改造设备的事情，现在只需要把精力放在如何设计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上。 毛副厂长对着林远书挥了挥手，一本正经道：“这种事情就包在我身上，现在只需要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改造生产车间上面就行了，我保证不会让这些人打扰到你的。” “好。”林远书一口答应了下来。 等林远书离开之后，毛副厂长立即让秘书从小纸条的来历开始调查。 秘书也不负所托，很快就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毛副厂长听完秘书的话，一本正经地吩咐道：“那名写小纸条的工人不需要管，虽然他被吴建华收买了，但好歹也提醒我们了，但是功过相抵，你把夏主任干过的那些坏事透露一些出去，敲打敲打他，至于吴建华，先晾着他，让他继续提心吊胆。” “好，我知道该怎么办了。”秘书兴奋地说道，终于有机会在毛副厂长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了。 另一边，林远书和田工程师简直就是相见恨晚，林远书不仅仅想要改造出两条磺胺嘧啶生产线。 她还想要改进一下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提高磺胺嘧啶的生产效率。 反正她已经这么出名了，完全不介意更加出名，她可不想按部就班地升职，只有展现自己的超强工作能力，才能被破例升职。 如果她能顺利地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话，想必房子的事情就稳了。 恰巧田工程师也是这样的想法，因为济世制药厂一贯求稳，只允许他小范围地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而他一直想要大改。 所以才想着借调来红光染料化工厂，打算在这里对大刀阔斧地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 “你有什么想法吗？”林远书满脸笑意地看着田工程师。 田工程师摸了摸下巴，自信满满道：“我觉得我们可以从缩合反应下手，试着优化一下缩合反应，也许换一个进行缩合反应的原料会更好，现在的2-氨基嘧啶在部分有机溶剂中溶解性较差，会导致反应体系不均一，影响缩合反应的速度，产率也不高……” 林远书认可地点了点头，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你的想法跟我的想法差不多，我觉得可以采用四丁基溴化铵来进行缩合反应，指不定能发生什么惊喜，氯磺化工艺方面也可以改进一下，如果改用硫酰氯替代□□，可能会让反应更温和，副产物少，结晶工艺也可以改进一下……” 她已经算是把正确答案说了出来，要不是这个年代不允许私自制作磺胺嘧啶，她早就把改进后的实验数据做出来了，现在只能先提出来，让后勤部的采购员去采购原料，然后等车间改造好之后，再慢慢试验。 田工程师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林远书说得这么有理有据，还把改进的原料都想好了，不像他，只是有一个大致的方向，真要问起具体用什么原料改进，他也只能抓瞎。 第187章 他之前还觉得陆副厂长非要林远书同志去制药厂上班的行为不着调的，现在跟林远书同志聊过之后，他觉得陆副厂长的行为挺对的，就是用错了方法，威胁有什么用，应该直接给林远书同志扔好处，比如分配房子的名额，比她现在岗位更高的工资…… 田工程师叹了一口气，一脸遗憾道：“可惜你没能来济世制药厂，我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林远书拍了拍田工程师的肩膀，安慰道：“不要觉得遗憾，就算我去了济世制药厂也没有什么用，毕竟那么想大改的你，还不是只能来红光染料化工厂大展拳脚，在济世制药厂照样束手束脚的。” 田工程师：“……” 他想了一下，居然想不到一句话来反驳林远书。 中午时分，林远书去食堂吃饭，看见了守在食堂门口角落的周茉莉和班组长，一看就知道是在等她，她连忙走了过去，对着周茉莉说道：“抱歉，我没有按照你的打算行事，不仅没有劝说毛副厂长放弃调整化工厂，反而帮着毛副厂长一起做这件事情。” 她在化工厂交心的朋友也不多，也就只有周茉莉和班组长，她不希望这次的事情会影响到她们的感情。 周茉莉神情复杂地看着林远书，她一开始确实挺不高兴的，这个不高兴不是针对林远书的计划，而是她从周主任的口中了解到化工厂要走上调整道路的原因，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所以她还挺感谢林远书的，至少提出了一个可行的计划，不像毛副厂长之前的计划，有那么一点不考虑后路的疯狂。 不过，她的爸妈挺高兴的，还无比期待林远书的计划能够早日成功，想象化工厂变成制药厂以后的美好日子，还遗憾林远书没有早一点提这个计划的。 “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化工厂好，为了全厂工人们好，你现在可是大家的希望，所有人都盼望着你能顺利完成计划。”周茉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佩服。 班组长听了周茉莉的话，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她跟周茉莉在食堂门口等林远书的时候，她一直担心周茉莉会因为改造生产车间的事情而怪罪林远书。 两人会因此闹翻，周茉莉能自己想通，实在是太好了，说实话，她也觉得林远书的计划挺好的，她实在是想不通，化工厂变成制药厂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林远书见周茉莉的神情当中没有一丝勉强，她抱了一下周茉莉，轻声道：“谢谢你的理解，与其催我早点完成计划，不如跟我一起完成这个计划，只要你不介意在我身边打下手就行了。” 周茉莉无比激动道：“当然不介意了，别说是打下手了，你就算是让我去打扫卫生，我也乐意。” 这不是叫她去打下手，而是在提拔她，如果这个计划真能够顺利推进并成功，算上她之前的工作成绩，她怎么也能破格当个班组长。 林远书的嘴角轻轻上扬，她就是喜欢这么有野心的女同志，也愿意提拔这种女同志。 她转头看向班组长，一脸歉意道：“不是我不想喊你，而是当我的助手要接触各种化学物质，所以我担心影响到你的孩子。” 班组长微微一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小腹，笑着说道：”你我之间，不用解释，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现在已经被调到了后勤部工作，毕竟长期待在生产车间对我的孩子也不好，我本来想着让你慢慢接手我的工作的，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你现在去负责其他任务了。” 夏主任知道她怀孕之后，就想让她调岗，只是她一直没松口罢了，后来她的大部分工作就由林远书来接手了，她只需要偶尔来化工厂报道就行了，所以她更没有考虑调岗的事情，而是想让林远书接手她的所有工作，自己回家养胎。 没想到林远书会被调去负责其他工作，她只能重新回到岗位上，她知道怀孕的女同志长期待在生产车间，可能会导致孩子流产，所以，她才能接受了夏主任的调岗安排。 林远书摸了摸鼻子，小声承诺道：“你放心，等你休完产假，我一定会让你恢复班组长的职位的。” 班组长喜出望外道：“那真是太好了，反正夏主任现在也看我不顺眼，我还不如跟着毛副厂长做事。” 林远书赞同地点了点头，一口答应道：“我会帮你引荐的。” 班组长对着林远书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喜气洋洋道：“万分感谢，我也不玩那些虚的，只要你想买肉了，就直接去找老胡，保证你从今以后不会出现买不到肉的情况。” 林远书拍了拍班组长的肩膀，笑着说道：“自从认识你家老胡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买不到肉的情况了。” 她能在这个年代隔三岔五吃到肉，都是多亏了班组长的爱人，毕竟这个年代每个人每个月的肉供应量只有一斤，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以前的她对大肥肉敬而远之，现在的她对大肥肉，真香，实在是肚子里面缺油水。 虽然她能随时从班组长爱人那里买到猪肉，却不敢过于奢侈，天天都吃猪肉，倒不是没钱，而是周家做饭只能在外面，每天吃什么，邻居大妈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为了避免有心人拿这个做文章，所以她的生活水平只是比其他人要好一点而已，等她有自己的厨房，有自己的房子后，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班组长笑着回答道：“那就好！” 她还真不了解林远书的买肉情况，她之前交代老胡，林远书是他们俩的大恩人，只要林远书想买肉，就不能拒绝。 三人把事情说清楚之后，就进食堂打饭了，因为食堂的人太多了，不适合聊这些事情，所以他们才在食堂门口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排队打饭的时候，食堂大妈看了一眼林远书，跟她舀了满满的一勺肉片炒青椒。 林远书看见别人的碗里只有小小的一勺，而自己碗里却是满满的一大勺，连忙说道：“多了……” 排在林远书身后的工人笑着说道：“这哪里多了，我看还是少了，你现在担子重，就应该多吃一点肉，才能好好地工作，我们还指望你快点把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呢！” 旁边的工人们也跟着附和道：“说得没错，你多吃一点肉，我们一点意见都没有，要是觉得肉不够吃，我都可以把自己的那份肉分给你。” “我也可以。”一名工人喊道。 林远书面对工人们善意地打趣，不得不感叹，这个年代的人就是淳朴，她笑着拒绝道：“谢谢你们的好意，这些肉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肉的。” 林远书说完这句话，就拿着自己的饭盒，从排队的窗口离开了，她生怕自己再待下去，工人们会热情地把碗里的肉夹给她。 班组长和周茉莉捂着嘴巴偷笑，调侃道：“你现在可真受欢迎。” 林远书挑了挑眉，厚着脸皮说道：“我什么时候不受欢迎了！” 班组长和周茉莉：“……” 比起不要脸，还是林远书更上一层楼。 化工厂的工人们都相信林远书有能力完成这个任务，但是厂外的人们却对此不以为然，没有人相信红光染料化工厂能够调整为制药厂，他们提起这件事情，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虽然四九城之前有案例，将工厂调整为了制药厂，但前提是要得到国家的扶持，仅仅凭借个人或者一个工厂，想要把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难度还是比较大的，少数情况能成功了，但大多数还是以失败告终。 关厂长刚刚结束会议，王小铭就凑到关厂长的面前，他知道关厂长十分讨厌红光染料化工厂，于是他故意出言嘲讽道：“厂长，自从红光染料厂取得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名之后，整个厂都翘尾巴了，自认为了不得得很，现在他们居然还想把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简直是在异想天开，这么冒进，也不怕最后一无所获，哪像您这么稳扎稳打，输了不气馁，赢了不骄傲，这才是有大将之风。” 王小铭的这一番话，简直说到了关厂长的心坎上，句句那么动听，他轻轻扬起下巴，点评道：“钱厂长现在都变成了林远书同志的应声虫了，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红光染料化工厂之前是保守的可怕，现在则是激进的可怕，居然会想出这个昏招，这个计划除了能安抚化工厂工人的情绪之外，一点用处都没有。” 第188章 温云听到两人的聊天内容，忍不住地反驳了一句，“林远书同志的计划不一定会失败，也许能够成功呢！”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全是哈哈大笑的声音。 关厂长露出一个无奈地微笑，轻声道：“小温同志，你还是太天真了，不太了解化工厂和制药厂的区别，虽然染料厂和化工厂都属于化工领域，但是他们的生产工艺截然不同，林远书同志了解染料化工的相关知识，但她不一定能懂药物合成，制药工业学等专业知识，你们这些女同志就是喜欢把林远书同志想得太厉害了，她再怎么样也是一个普通的高中毕业生而已。” 关厂长虽然没有跟厂里的女同志们聊过天，但也知道林远书还挺受四九城女同志们的喜欢，她没有人脉背景，纯靠自己的工作能力，一步一步地升职，力压一群男同志。 四九城大部分有工作的女同志们，都以她为榜样的，都想成为像林远书那样的人，所以关厂长对于温云帮林远书说话，毫不意外。 温云还想反驳几句，王小铭连忙阻止了温云开口说话，“温组长，你有时间在这里聊天，还不如赶紧回生产车间工作，嘴巴里面没个把门！“ 关厂长对外人小气，对自己人还是很宽容的，他没有把温云的冒犯放在心上，他对着众人挥了挥手，笑着说道：“你们都去忙吧！我也该回办公室处理事务了。”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地离开了会议室。 在回生产车间的路上，王小铭忍不住地提醒道：“你难道不知道关厂长不喜欢林远书嘛？你还非要在关厂长面前夸奖林远书，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嘛！” 温云小声反驳道：“我没有夸奖林远书同志，我只是在就事论事罢了，我有一种预感，林远书同志这次的计划，肯定能够成功的，其实我们也可以学林远书同志，把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 王小铭哇了一声，振振有词道：“你还真是一个大聪明，可惜我们化工厂名下没有精神病院，要不然还真可以把你送进去看看。” 温云虽然长得好看，但脑子有时候确实不开窍。 温云：“……” 她搞不懂王小铭为什么要生气，她真的是在很认真地提意见。 外面的纷纷扰扰都跟林远书等人无关，他们的全部心思都扑在了改造生产车间上面，赵红带着技术人员对生产设备进行大改，主要是改反应釜，重新规划独立管线，温控系统，以及废水的处理方法。 赵红面对这些接踵而来的难题，没有产生一丝的退却，反而精力满满地迎接这些挑战，她享受攻克这些难题之后的快感，吃住都在化工厂，一有灵感就赶紧拿出纸笔记下来。 她是快乐了，越干越兴奋，其他技术人员就痛苦了，天天加班就不说了，脑子还得保持高强度的活跃，一旦走神，就有可能跟不上大家的进步了。 他们也跟自己的家人抱怨过工作太辛苦的事情，但他们的家人一点都不能理解他们的痛苦，只会催促他们快点完成这个计划，早完成，早享受，现在的痛苦，是为了更好的明天。 技术人员们也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地干下去。 而林远书这边也不轻松，基本上也是天天加班，毕竟化工局局长隔三岔五就询问他们的工作进程，让他们没有时间悠哉游哉地改造生产车间。 她现在遇到了一个大难题，她之前让采购员采购四丁基溴化铵，现在采购员告诉她，四丁基溴化铵目前还没有工业化生产，也就是说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她这才想起来，国外前年才提出相转移催化剂，四丁基溴化铵就是相转移催化剂其中之一，由于国外对华国进行技术封锁，国内自然不可能那么快就开始研究和应用相转移催化剂，自然也就不可能工业化生产四丁基溴化铵。 ----------------------- 作者有话说：文中的专业知识来源于各种资料 第八十三章 大嫂生了 林远书只能和田工程师一起想办法自主合成四丁基溴化铵, 她相信等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实验的数据出来之后，化工局的局长会帮忙解决无法采购到四丁基溴化铵的问题。 田工程师没想到，自己刚借调到染料化工厂, 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自主合成四丁基溴化铵，不过对他而言, 算是一个不小的挑战，还挺有新鲜感的。 最令他感到意外的是, 林远书做起实验来, 比他的手还稳，根本就看不出来, 林远书从来没有进过实验室, 也没有系统地学过制药知识。 “你真的是高中毕业嘛？”田工程师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远书。 林远书笑着解释道：“我朋友的外公在医药工业研究所上班，我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知识。” 田工程师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我就说嘛，你一个高中毕业生，又没有系统地学过制药知识，怎么会这么了解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 还能提出改进方法，这些知识, 可不是光靠图书馆的书籍就能学到的。” 林远书笑了笑，没有回话，自己说得再多，不如别人脑补得好，有时候话说得越多, 反而越容易出漏洞。 毛副厂长虽然不了解林远书和田工程师在做些什么，但是她按照当初承诺的那样，做好了后勤工作, 帮林远书搞到合成四丁基溴化铵的设备和原料。 要不是毛副厂长是自己的领导，她真想给毛副厂长一个大大的拥抱，毛副厂长实在是太给力了，连合成四丁基溴化铵的设备和原料都可以搞到，要是换成她，恐怕连去哪里找都不知道。 还好没有出现拿着正确的答案，却找不到试卷的情况。 她现在已经在着手改进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既然已经做了，那她就想做到这个年代能达到的最好程度。 现在生产车间生产一批磺胺嘧啶药品，最快都要七天才能生产出来，所以才导致磺胺嘧啶供不应求。 她想把生产磺胺嘧啶的时间缩短一些，这样就能制造出更多的磺胺嘧啶，不至于让医生开不了药，病人买不到药。 夏主任被毛副厂长一番敲打之后，就不再关注改造生产车间的事情了，不是他想不关注，而是他忙着都是烂摊子，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继续坐在车间主任的位置上。 他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了，因为他不知道毛副厂长手里还有他的多少把柄，他可不想以卵击石，他不在输给了毛副厂长，而是输给了毛副厂长的爱人。 吴建华见夏主任都被收拾了，整个人也是怕得不行，除非工作必要，否则不会跑去见夏主任，他是想用这种方式，跟毛副厂长表明自己的悔改之意，想让毛副厂长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周主任和唐主任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看见毛副厂长对付夏主任，还以为这是毛副厂长给他们的下马威，是在警告他们别像夏主任那样，跟她对着干。 所以他们无比配合毛副厂长的工作，不敢私下搞小动作。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一周，钱厂长听到任务进行顺利的时候，又是高兴，又是难过，高兴化工厂有了新的出路，难过化工厂不再是化工厂了。 其他部长不像钱厂长那样五味杂陈，他们除了高兴，就是高兴，不是他们对化工厂没有感情，而是相比于升职和更好的福利而言，化工厂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自从跟林远书一起工作之后，周大福的心里就有些别扭，他原本想象中跟林远书一起工作，林远书会一脸谦虚地征求他的意见，然后夸奖他的想法很好，就跟家里面一样，对他无比尊重。 实际上，林远书只会面无表情地吩咐他做事，没有做好的地方，她还会直接说出来，一点都不给他面子，他对此感到十分的难堪，甚至都不想跟林远书一起工作了。 于是，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跟林远书聊一下这个问题，让林远书在工作中也尊重她一点。 吃完晚饭之后，周大福喊住了林远书，“小二媳妇，等一下再回房间，我想跟你聊一聊。” 林远书停止了脚步，看了一眼周大福，然后坐在了沙发上，笑着询问道：“爸，你想跟我聊什么？” 薛大嫂本来准备回房间的，一听到这两人准备聊天，就立刻返回了客厅，坐在餐桌前，她不敢坐在沙发旁边，怕自己被周大福赶出客厅。 真的不怪她会好奇，虽说她公公一向偏向林远书，但平日里他们还真不会坐下来唠嗑，除非是有特殊情况的发生。 大哥收拾碗筷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他也好奇他们会聊些什么！ 第189章 可惜周妈和周向阳一个去上厕所，一个回房间了，要不然他们肯定也会留下来偷听的，尤其是周妈。 由于周大福背对着餐桌，所以他看不见大哥和薛大嫂的小动作。 林远书虽然看见了，但也没有把他们赶走，毕竟她跟周大福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是把他们赶走了，倒是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周大福清了清喉咙，一脸严肃地说道：“小二媳妇，即使是在工作中，我也希望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的儿媳妇，你不能这么直接指出我的问题，这会让我很没面子的。” 林远书听完周大福的话，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大部分的长辈，都不太能接受被晚辈批评，即使明知道自己是错的，也不愿意让晚辈说出来。 她面带微笑道：“爸，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还是给你留了面子的，我指出你的问题的时候，身边是没有人的，我指出别人问题的时候，可不管身边有没有人，错了就是错了。” 周大福依旧有些不满道：“我跟别人能一样吗？他们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道：“在我眼里，你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下班之后，我是你的儿媳妇，上班的时候，我是你的领导，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能指出你的问题，那你如何改正，如何做好自己的工作！” 周大福理不直气壮地说：“毛副厂长也是我的领导，你可以让毛副厂长指出我的问题。” 林远书按了按太阳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爸，你要明白一件事，我才是负责改造车间的人，毛副厂长对于这些事情并不了解，她怎么能指出你的错误？总不能我发现你的问题之后，再转告她，让她来跟你说吧？我现在任务很重，没有时间陪你搞这些不必要的名堂，你要是实在觉得没有面子，那你可以回到维修部工作。” 她觉得周大福的这个行为算是在发疯了，可能是自己平日里表现得太好说话了，周大福才有些得寸进尺。 她一天天地都要忙死了，早出晚归，疯狂加班，好不容易正常下班，想休息一下，却还要跟周大福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所以她也懒得好声好气地跟周大福说话了。 薛大嫂和大哥都无比震惊地看着林远书，他们没想到林远书私底下居然敢这么跟周大福说话，他们原本以为，林远书会像他们一样捧着周大福呢！ 周大福听了林远书的话，并没有大发脾气，他在工作当中，已经习惯林远书用这种强硬的语气跟他说话了，所以他并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 他虽然说着不想跟林远书一起工作了，但真的让他离开这个计划，他又舍不得，毕竟自从他加入这个计划之后，维修部的其他组长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羡慕。 他离开就意味着有人补他的位置，他才不愿意便宜其他人。 周大福最终选择了后退一步，语气轻柔道：“你下次指出我错误的时候，可以温柔一点，不要那么直白。” 林远书敷衍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指点道：“我尽量，爸，我希望你在工作不要忘了我的身份，不是你的儿媳妇，而是你的领导，你好好工作，我很看好你的。” 周大福：“……” 怎么有种说不出来的憋屈！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找林远书谈话，事情没有被解决，自己还被指责了一番。 上班被林远书指责就算了，下班还要被她指责。 林远书起身准备离开客厅。 大哥连忙加快动作收拾碗筷，这个时候他突然注意到薛大嫂身下有水，他皱着眉头说道：“媳妇，就算控制不住，你也不能在椅子上尿尿啊！你让我以后如何面对这张椅子。” 薛大嫂满头大汗，脸色十分苍白，她一脸歉意道：“对不起，我肚子实在是太痛了，一不注意就尿出来了，你不要生气。” 林远书听到两人的动静，连忙走了过去，神情焦急道：“尿什么尿，这是羊水破了，要赶紧去医院，生孩子时用的东西有没有提前准备好？” 她真是服了，这对准爸妈还没有她更了解生孩子的事情。 大哥有些手足无措道：“应该准备好了，这个要妈才知道。” 林远书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这个年代的男同志，还真是妈妈的宝贝！ 周大福也顾不得自己跟林远书的聊天内容有没有被他们听到，连忙跑去厕所把周妈喊了出来。 周向阳听到客厅里面传来的动静，连忙走了出去，询问道：“大嫂的肚子怎么了？” 林远书扶着薛大嫂，头也不抬地回答道：“羊水破了，你扶着大嫂，千万不能让大嫂摔倒了，我现在就去街道办事处借人力三轮车。” 周向阳闻言，连忙来到薛大嫂的身边，扶着薛大嫂的手臂。 林远书正准备松开薛大嫂手臂，却发现她被薛大嫂紧紧地抓着，她只能再次解释道：“大嫂，你先放开我，我要去帮你借人力三轮车，然后送你去医院。“ 薛大嫂不停地喘气，咬着牙说道：“不行，你不能走，我要你陪我。” 林远书走了，她就不安心，总担心出什么意外，在这个家里面，只有林远书最靠谱了。 林远书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她看了看周向阳，又看了看大哥，”那就只能让大哥去了，你知道向阳的性子，不擅长跟别人沟通就算了，我怕他借不到人力三轮车。” 薛大嫂虚弱地点了点头，她宁可自己的爱人离开身边，也不要林远书离开她的身边。 就在大哥准备离开客厅的时候，周大福和周妈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们听到了两人的聊天内容。 周大福一脸严肃道：“你就留在这里照顾你媳妇，我现在就去街道办事处借人力三轮车。” “好。”大哥一口答应道。 周大福转身离开，周大妈也去薛大嫂的房间里面收拾生孩子时要用的东西，有早就准备好的“月子布”，粗布做的尿布，旧布料做的襁褓等等。 林远书只能在一旁安抚薛大嫂，教薛大嫂如何进行呼吸，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教对，反正她看视频上都是这么教的。 薛大嫂按照林远书教的方式呼吸之后，感觉肚子真的没有那么痛了，她不知道是这种呼吸方式真的有用，还是这只是她的心理安慰。 没过多久，周大福就借来了人力三轮车，周家的门板再一次被拆下来。 他们四人准备扛着薛大嫂下楼的时候，魏大爷听到动静，连忙走了过来，把林远书拉开，笑着说道：“我来帮你们，我力气大，这种辛苦活可不能让女同志来干。” 周妈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魏大爷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讨好林远书，真是道貌岸然。 周大福也没有时间跟魏大爷客气了，四人连忙抬着薛大嫂下楼了。 其他邻居大妈们见到这一幕，心中暗骂魏大爷太狡诈了，一点机会都不给她们的爱人，她们想要帮忙都帮不上。 因为薛大嫂死活不愿意跟林远书分开，所以周向阳被留下来安装门板。 周大福骑人力三轮车送薛大嫂去医院，而林远书则骑着自行车，带着周妈跟在人力三轮车的后面。 到达医院之后，薛大嫂把被送进了产房，大哥去办理手续了。 林远书等人坐在产房外面的长条木椅上休息，周大福压低声音道：“小二媳妇，你明天还要上班，你回家休息吧！我们守着就行了。” 林远书想了想，拒绝道：“算了，我现在要是跑回家，肯定会有人说我“不懂事”的，我待在医院里面，万一大嫂发生什么大事，我也好出面解决。” 周大福闻言，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周向阳安好房门，锁上后，就跑去医院找林远书了。 时间来到了半夜，林远书靠在周向阳的肩上打瞌睡。 护士轻手轻脚地走到林远书的面前，还没有开口，大哥焦急地说道：“是不是我媳妇生了？是儿子嘛？” 此话一出，把所有人都吵醒了，大家的目光都放在了护士的身上。 护士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小声解释道：“还在生，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生下来，我是看林远书同志在这里睡得不舒服，所以想喊她去我们的休息室睡觉，里面设施虽然简陋，但好歹有木板床，比睡在这里舒服。” 林远书愣了一下，倒是没有跟护士客气，而是轻声道：“真是谢谢你了，给我提供一个睡觉的地方。” 她明天还有高强度的工作，能好好睡一觉，为什么要拒绝呢！ 护士兴奋地摇了摇头，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激动道：“不用谢，我们都很高兴能够帮到你，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完成计划的。” 第190章 旁边的大妈听到护士的话，连忙说道：“小妹，我儿子明天要上班，在这里也睡得不舒服，你也给他安排一个床位。” 护士抿了抿嘴唇，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安排不了，我们这是女休息室，男同志不能进去。” 大妈依旧不依不饶道：“那你就安排一个男休息室。” 护士深吸一口气，“男休息室都是医生在休息，我没有这个权利。” “那我不管，你既然能给这名女同志安排床位，那你就必须给我儿子安排床位，要不然你就是区别对待，我不管走去哪里，我都有理……”大妈大声说道。 林远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主动站了出来，十分不解地询问道：“大妈，你儿媳妇还在产房里面生孩子，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得罪护士和医生吗？” “我可没有得罪他们，我只是实话实说，这是明摆着的事，他们不敢站出来反对不公平，我可不是那么懦弱的人。”大妈做出一副英雄的模样。 林远书鼓了鼓掌，微微一笑，“很佩服你的勇气，你儿子叫什么名字？在哪个部门或者生产车间工作？” 她打蛇喜欢打七寸，跟不讲理的大妈吵架有什么用？她们自带一套逻辑。 她管不住大妈，还管不住大妈的亲人嘛！反正能够出现在这个医院的，大部分都是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工人或者工人家属，只要大妈的亲人在化工厂上班，那一切都好说。 大妈丝毫没有察觉危险，露出一个洋洋得意的笑容，正准备说出儿子的名字。 儿子顿感不妙，连忙捂住了大妈的嘴巴，一脸歉意道：“对不起，我妈这个人精神有问题，老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媳妇儿来医院来得急，我妈今天还没有吃药，你们千万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不要理会她，该干嘛就干嘛！” 大妈即使被捂住嘴巴，在努力地反驳道：“我不是精神病。” 可惜她的嘴巴被自己儿子死死地捂住，大家就只能听到大妈在呜呜呜。 产妇的家属们都下意识地远离这对母子俩，她们听说精神病发病的时候是会打人的，他们可不想住进医院的病房里面。 周妈露出一个不满的表情，严词斥责道：“以后看好你妈，既然有精神病，就不要让她到处乱咬人。” 儿子无比诚恳道：“实在是不好意思，跟你们添麻烦了，我会管好我妈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把自己的妈拉走了。 林远书见闹事的人道歉并离开之后，也就没有过多的计较了，毕竟本来就是一件小事，连护士都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她跟在护士的身后，去了休息室。 周妈原本也想去休息室睡觉的，只是那个不讲理的大妈比她先开口，她看见护士毫不留情拒绝那名大妈之后，她就懂了，护士也想讨好林远书，估计只有林远书才能去休息室睡觉。 人心不古，世态炎凉，到处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人。 在走去休息室的路上，林远书轻声道：“委屈你了。” 护士摇了摇头，小声说道：“这还不算是难缠的，更难缠的人我都见过，我都习惯了。” 林远书露出一个复杂的神情，看来不管是哪个年代，都躲不掉医闹。 她上辈子她的老师说过，医院里，不仅躺在床上的是病人，长期照顾病人的家属也是病人，一个是身上有病，一个是心里有病。 与此同时，医院大厅里，大妈甩开儿子的手，质问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什么时候成精神病了？你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你不想进休息室休息吗？我说那些话还不是为了你好，结果你倒是好，说我是精神病，还给她们道歉。” 儿子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妈，你心里没数，我心里还能没数嘛！能让护士请去休息室的同志，能是什么简简单单的人物嘛！她问你要我的名字和岗位，你觉得她是想要了解我？还是想要秋后算账呢！” 他只是稍微打了一下瞌睡，一睁眼就看到他妈跟护士吵了起来，虽然他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她听那名女同志的说话方式，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实在是太像他领导说话的方式。 他妈这次踢到铁板上了，人家不跟他妈一般计较，直接釜底抽薪，转头对付他。 大妈愣了一下，虽然有些后怕，但依旧嘴硬道：“不会吧！她只是一名女同志，能有多大的出息？” 儿子假笑道：“我们化工厂有出息的女同志还真不少，唐主任，毛副厂长，还有最近负责改造生产车间的林远书同志，她们哪一个不是女同志？” 大妈皱着眉头，思索半天，弱弱地说道：“完了，我正巧撞到木仓口上了，我听到那名护士喊那名女领导为林远书同志，要不要我亲自去跟那名女领导道歉？” 儿子忍不住地捂住了胸口，唉声叹气道：“虽说我们化工厂有出息的女同志多，但能碰见她们，并得罪她们的概率并不高，可你倒好，还真是专挑硬柿子捏，我们现在过去就是自投罗网，想必林远书同志也没有记住我们的样子，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我们要是跑去林远书同志的面前瞎晃，让她记住了我们的样子，那麻烦事才大了。” 大妈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儿子的话，他们只能坐在产房外面的角落里面等儿媳妇出来。 薛大嫂生了一晚上也没有把孩子生出来，林远书还挺担心薛大嫂的身体状况的。 医生却表示这是正常的情况，毕竟薛大嫂是第一次生孩子，最快都要十个小时。 林远书听到医生这么说，稍微放心了一点，而周妈则是完全不担心，毕竟她生过两个孩子，知道第一胎没有那么容易生下来。 经过大家的商量，周妈和大哥留着医院照顾薛大嫂，而林远书他们返回化工厂上班，特别是林远书，现在计划正是关键时刻，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请假。 周大福先去学校帮大哥请假，然后再去化工厂上班的，周妈在薛大嫂预产期的前半个月就没有去食堂工作了，她让对门李小花帮自己代班，所以不需要帮周妈请假。 林远书一天的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她上午的工作是和田工程师自主合成四丁基溴化铵，因为她担心做实验的时候缺少四丁基溴化铵，所以现在就辛苦一点，和田工程师多自主合成四丁基溴化铵。 还好这个年代早就已经工业化硫酰氯了，所以她不需要自主合成硫酰氯。 下午则是要去一趟生产车间，跟赵红等人一起研究如何规划独立管线，现在的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已经大变样了，有点磺胺嘧啶生产线的雏形了。 晚上依旧逃不过加班套餐，得记录一下今天的工作进程，再准备明天的工作安排，这样工人们才能有条不紊地改造生产车间。 上辈子她是不得不加班，这辈子她是自愿加班的，不仅大家盼着她快点完成计划，她自己也想快点完成。 她不怕加班，怕的是没有意义加班，除了浪费时间之外，什么意义都没有，没有钱，也没有奖励，更没有升职机会。 周大福为了争先进工人的称号，咬咬牙，也主动选择了加班，他也不想这么拼，但是魏大爷等人都在加班，他又怎么好意思下班呢！他可不想让魏大爷获得先进工人的称号。 两人下班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没有必要赶去医院打扰薛大嫂，于是他们就准备回家。 周大福负责骑自行车，而林远书则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打着手电筒，给周大福照明。 林远书一走进家门口，连客厅都没有去，直奔床上躺着，她现在没有力气做任何事情，只想休息一下。 还好她机智，晚上直接在食堂吃饭，避免回家后还要开火。 周妈和大哥都没有回家，还在医院照顾薛大嫂，所以周向阳就被周大福喊出去询问情况了。 没过多久，周向阳就回到了房间里面。 林远书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询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爸也没问你几句。” 周向阳如实回答道：“爸就问了一下孩子的性别。” 林远书对此感到毫不意外，别说周大福重男轻女了，整个社会都重男轻女，她轻声道：“大嫂身体怎么样？” 周向阳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母女平安，小侄女长得很可爱，特别像大哥。” 林远书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安心的微笑，打趣道：“平安就好，你知道为什么大部分的孩子长得像爸爸吗？” 周向阳想了一下，不确定地说：“因为遗传？” 林远书挑了挑眉，哈哈大笑道：“是为了证明自己肯定是爸爸的孩子啊！” 第191章 周向阳：”……” 薛大嫂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出院回家坐月子了。 林远书一大早就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失去了睡意，她不用看都知道是薛大嫂回来了。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离开了房间，一出房间门，就看见了薛大嫂怀里的小侄女，周向阳并没有夸大事实，小侄女长得还是挺可爱的，就是有点瘦小。 周妈等人虽然一开始失望孩子不是一个男孩，但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又不能回炉重造，他们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取名了吗？”林远书好奇地询问道。 躺在床上的薛大嫂强忍着泪花道：“妈说要叫招娣。” 林远书把目光看向大哥，大哥一言不发，看样子是默认了这个名字，她又把目光看向周妈。 周妈知道林远书又要多管闲事了，她振振有词地解释道：“我可不是在针对你大嫂，我也是为了你大嫂好，没有儿子就等于没有依靠，取这个名字，下一胎准生儿子。” 林远书反驳道：“如果取个名字真有用，就不会有盼娣，来娣，求娣，迎娣了。” 虽然这件事情与她无关，但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取这个名字，连话都不会说，就被这些封建思想束缚住了。 周妈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然后一本正经地询问道：“小二媳妇，你脑子最聪明，从科学角度来讲，你觉得哪一个娣下一胎生儿子的概率最大？” 林远书被周妈的脑回路震惊到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半迷信半科学的状态嘛！ 她语气坚定道：“哪一个娣都不行，只有愚昧无知的妇女才会给孩子取这种名字，妈，你可是新时代的妇女，要学会往前看，而不能往后，别人的优点你是一点都不学，缺点你倒是学了个精光。” 她又转头看向大哥，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大哥，你可是文化人，知识分子，怎么能让妈给你的女儿取这种名字呢！说出去之后你还好意思自称文化人，知识分子嘛！” 周妈和大哥都被林远书说得抬不起头，他们目光瞟了一眼周大福，把希望都放在了周大福身上。 周大福硬着头皮说道：“小二媳妇，话不能这么说，要是不取这个名字，以后你大嫂一胎一胎地生女儿怎么办？” 林远书挑了挑眉，轻声道：“你们不要这么悲观，往好的地方想，万一大嫂只生这一胎呢！根本就不会出现连续不断生女儿的情况，话又说回来，爸，现在讲究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这么一直重男轻女的话，我咋能放心帮你当上领导呢！” ----------------------- 作者有话说：关于磺胺嘧啶生产线的相关知识有私设 第八十四章 磺胺嘧啶粗品 周大福原本想反驳林远书的话, 但听了林远书最后一句话之后，他果断选择支持道：“小二媳妇说得对，是我看问题太片面了, 我以后一定会改正的，你千万不要对我失望, 关于孩子的姓名，那就由你来决定吧！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 我都无所谓的。” 周妈看见周大福一秒都没有犹豫就屈服了, 感到十分的憋屈，她一直认为, 林远书能在家里面为所欲为, 都是因为周大福惯得，周大福作为林远书的公公, 只要他想，怎么可能会管不住林远书。 于是，她怒斥道：“周大福，你为了当这个领导还真是不择手段, 就任由小二媳妇在这个家里面胡作非为，连这种昧着良心的事情都愿意干, 你还真不怕你周家的香火断了啊！” 林远书好心安慰道：“妈，你不要这么生气，周家的香火断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姓周。” 周妈：“……” 周大福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因为给小孩子取名字的事情，他被林远书说了一顿, 改变说法后，又被周妈说了一顿，感觉不管他怎么做, 都是错的。 他破罐子破摔，对着周妈说道：“我升职，难道你没得到什么好处吗？不仅工资高，还能被其他人吹捧和羡慕，不要说的你好像一点好处都没有得到似的，跟我吵有什么用？又不是我反对取这个名字的。” 周妈转头，重新把目光放在了林远书身上。 林远书微微一笑，无声道：“中毒。” 周妈气得要死，但又拿林远书毫无办法，她可不想林远书再次把她婆婆请来四九城，“烦死了，我懒得管这件事情的，你们爱怎么叫怎么叫，反正以后又不是我生不出儿子。” 周妈气呼呼地离开了房间，周大福跟在周妈的身后，喋喋不休道：“你跟我的选择还不是一样的，你有本事继续反驳下去啊……” 周妈怒吼道：“有你站在小二媳妇身后，我怎么敢多话……” 林远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公婆婆吵架，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周妈都是听从周大福的话，这还是周妈第一次在他们的面前指责周大福，看来这次是让周妈气狠了。 她搞不明白为什么周妈一定要让自家的孙女叫招娣，哪来的这么大的执念！ 等他们再也听不到周妈和周大福的声音之后，薛大嫂才笑着说道：“你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林远书摇头拒绝道：“这是你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还是由你来取。” 就在此时，大哥笑眯眯地道：“既然你们都不想取，不如我来取？” 薛大嫂面无表情地驳回道：“你闭嘴！你有什么资格给我女儿取名字？爸妈想让女儿叫招娣，你一句话都不反驳，现在可以不让女儿叫招娣了，你又想为女儿取名字了。” 大哥连忙安抚道：“媳妇，你不要生气，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小家好，小二媳妇早晚会被分出去的，她当然不怕得罪爸妈了，我们还要继续待在这个家里，考虑的事情自然要多一点。” 林远书有些无语地看着大哥，这种话，不能等她走了再说嘛！作为当事人，她还是有一点尴尬的。 薛大嫂抱怨道：“那你也不能什么事情都听爸妈的话。“ 大哥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以后一定会改的。” 薛大嫂听到大哥这么说，心情稍微没有那么郁闷了，她语气坚定道：“小二媳妇，在这个家里面，我最佩服你了，所以我还是想让你给我女儿取一个名字。” 林远书想了想，缓缓开口道：“不如就叫如意，希望她以后的生活能够顺心如意，如果你们有更好的名字，也可以提出来用。” 薛大嫂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看着怀抱里面的孩子，神情温柔道：“如意，小如意，妈妈的小如意啊！” 林远书见事情圆满解决，也没有在薛大嫂的房间里面多待，而是去客厅吃早饭了，她今天还要上班呢！ 等房间里面没有外人了，大哥叹了一口气，“真搞不懂你，为什么非要小二媳妇取名字？我们之前不是已经想好了一些名字嘛！你完全可以从中选一个，没必要用小二媳妇取的名字。“ 薛大嫂翻了一个白眼，轻声道：“那我还不是想让小二媳妇跟小如意的关系亲密一些嘛！小二媳妇又不会当一辈子的组长，小如意有一个有权有势的婶婶有什么不好的！指不定以后还能像小二媳妇那样，成为领导呢！” 大哥想了想，赞同道：“你说得没错，等我们的女儿高中毕业，就安排她去小二媳妇身边工作，在小二媳妇的提拔下，我们的女儿很快就能当上领导，我爸都能当上领导，我们的女儿继承了我的聪明，没道理她不行，我当初就是选错了岗位，要不然现在高低也是一个领导……” 薛大嫂笑而不语，她觉得自家爱人的工作能力和公公的工作能力不相上下。 上班的人都走了之后，周家就只剩下周妈和薛大嫂了，薛大嫂在房间里面照顾孩子，周妈把鸡蛋煮熟，染上茜草汁，放在菜篮里晾干，然后一家一家地上门送红鸡蛋。 除了隔壁魏家，跟她家一层楼的邻居都送了一个红鸡蛋，楼上她只送给了楼长和阿春家，要不是考虑到阿春跟林远书的关系挺好的，她连阿春家都不想送，毕竟鸡蛋也是要钱的。 她送完红鸡蛋，返回家中，却在门口碰见了魏大妈。 两人一见面，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就跟天雷勾上了地火一样，恨不得对方马上消失。 魏大妈率先开口道：“这不是周大妈嘛？我真羡慕你有一个那么乖巧可爱的孙女，可惜我没有这个命，只有两个大胖孙子，不得不承认我的眼光还是很好的，我一看你大儿媳妇的肚子，就知道你大儿媳妇要生女娃娃了。” 周妈咬牙切齿道：“既然你这么喜欢乖巧可爱的孙女，那我祝你儿媳妇以后只能生乖巧可爱的孙女。” 魏大妈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道：“你居然这么恶毒。” 第192章 周妈冷笑一声，“是你先来惹我的。” 魏大妈振振有词道：“我儿媳妇以后才不会生孙女，她会生更多的孙子，然后羡慕死你。” 周妈气得脸色发红。 魏大妈说完这句话，就回到自己的家中，关上自家的大门，她看周妈的脸色不对，怕周妈暴起打人，所以才会赶紧溜走。 房间里面，孙依依见魏大妈回家了，忍不住地埋怨道：“妈，你又去哪里了？我一个人实在是带不了两个孩子，孩子一直哭着要奶奶抱，我却连你的人影都没有看到。” 魏大妈连忙抱住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她解释道：“我只是去上了一下厕所，我也不知道孩子会哭得这么厉害。” 实际上，她只是想去厕所休息一下，想要耳朵清静一下，她搞不懂，同样都是魏勇的孩子，老二乖得要命，只有在困了，饿了的时候才会哭闹，而老大就是混世魔王，无时无刻不在哭，哭的声音还大，困了哭，饿了哭，躺着哭，只有抱着的时候才不会哭。 孙依依见婆婆抱着老大，便自己抱着老二回房间了。 门外的周妈越想越气，她走到魏大妈的大门前，清了清喉咙，趁四下无人，她连忙对着大门咳出一口浓痰。 她一脸嫌弃地看着门上黄绿色的浓痰，然后转身离开了此地。 周妈走进薛大嫂的房间里面，见小如意睡得香甜，就没有去抱小如意。 “我送出去那么多红鸡蛋，他们都没有回礼，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周大妈一本正经地跟薛大嫂说道。 要是这些邻居们真的不准备回礼，那她就是血亏。 她本来就不准备送红鸡蛋出去的，是周大福非说这是习俗，别家生孩子都送他们红鸡蛋了，他们家生孩子不能不送别人红鸡蛋，不能这么不懂规矩。 薛大嫂猜测道：“他们可能等小二媳妇回家，才会过来送回礼，这样还能跟小二媳妇联络一下感情。” 周妈闻言，双手一拍，十分后悔地说道：“我不应该自己去送红鸡蛋的，我应该让小二媳妇去送红鸡蛋的，他们会对我抠门，可不会对小二媳妇抠门，到时候我们还能大赚一笔。” 薛大嫂：“……” 林远书踏着夕阳回到家中，还没有来得及喝口水，文大妈就拿着两个鸡蛋走了进来，笑着说道：“听说你大嫂生了一个可爱的闺女，这可真是一桩大喜事，之前你妈给我送给我一个红鸡蛋，让我沾沾喜气，所以我拿来两个鸡蛋，当做回礼，给你大嫂添点营养，都是街坊邻居，千万不要跟我见外。” 林远书接过鸡蛋，提醒道：“你太客气了，我大嫂在房间里面，你可以进去找她聊聊。” 文大妈振振有词道：“她刚生了孩子，身体虚弱，我就不打扰她了，我跟你聊聊也是一样的。” “也行。”林远书一边把鸡蛋放在鸡蛋篮里，一边回话，毕竟别人好心来回礼，她也不能把别人赶走。 林远书刚刚咽下一口水，还没有来得及坐在沙发上。 花大妈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说着跟文大妈差不多的说辞，“恭喜你大嫂母女平安！我拿了一点小米过来，小米可养身体了……” 林远书接过小米，指了指隔壁，“你要过去跟我大嫂聊一聊吗？” 花大妈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让你大嫂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她了，来打扰打扰你。”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算是知道这些大妈们的目的了，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接过花大妈的小米，把小米放在橱柜里面。 刚刚坐在沙发上，钱大妈就拿着布料走进了客厅。 林远书直接抢答道：“谢谢你的布料，坐下来聊聊天吧！” 钱大妈笑眯眯地把布料放在了沙发上，然后坐在了林远书的旁边，跟林远书聊起了阿春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来得大妈越来越多，她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待在了客厅，而不是跑去跟薛大嫂聊天。 说实话，她们跟薛大嫂的关系也就一般般，平日里都没什么来往的，就算过去了也没什么好聊的，还不如留在热闹的客厅里面。 薛大嫂在房间里面听着隔壁的热闹，内心毫无波折，因为她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就在此时，孙依依来到了薛大嫂的房间，她坐在薛大嫂的床前，笑着说道：“你家闺女可真乖，不哭不闹，不像我家那两个浑小子，哭死就跟打雷一样，生了闺女你也不要气馁，先开花，后结果，你照样可以儿女双全，凑个好字了。” 她觉得薛大嫂已经算是幸运的了，要不是有林远书帮薛大嫂算排卵期，增加了薛大嫂怀孕的几率，薛大嫂连怀孕的机会都没有，会被周妈赶出周家，薛大嫂的娘家可不是什么避风港，她的下场可想而知了。 薛大嫂扬扬得意道：“我当然不会气馁了，虽然我公公婆婆嫌弃我家小如意是女娃娃，但是，没关系，我弟媳最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娃娃了，只要我家小如意讨好了小二媳妇，以后前途一片光明，我家小如意这个名字还是小二媳妇取的……” 她盼这个孩子都已经盼了五年了，她差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无法怀孕，所以不管是男女，她都喜欢，因为这是她的孩子。 孙依依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不过自己的孩子也不是没有出路，长大以后可以顶替他们爸爸的岗位，日子肯定差不了。 她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以后她儿子要是娶到小如意，那她岂不是可以跟周家成为亲家，也可以沾到林远书的光。 她试探着询问道：“你闺女这么乖，以后不知道要便宜哪家的臭小子了，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机会做亲家！” 薛大嫂愣了一下，虽然她把孙依依当成朋友，但是做亲家还是免了，她笑着说道：“现在不讲究包办婚姻，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如果我以后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我才舍不得她嫁出去，就让她跟小二媳妇的妹妹一样，招夫上门，只有放在我的眼前，我才能确保她不会受到委屈。” 孙依依：“……” 她第一次这么希望薛大嫂以后再生个儿子，她虽然想让自家儿子跟薛大嫂的闺女在一起，却可不乐意看到自家儿子入赘。 毕竟薛大嫂又不是省油的灯的，她儿子要是嫁进周家，肯定会被薛大嫂欺负的。 薛大嫂的月子生活过得还算滋润，不仅有邻居大妈们送来的各种各样的回礼，而且周奶奶还托人送来了20个鸡蛋，这些鸡蛋都是周奶奶一点一点地攒出来的，所以她并不缺红糖鸡蛋吃，就连林远书的爸妈也托人送来了一些布料。 唯独她的爸妈，什么都没有表示就算了，还准备来周家大吃一顿，她妈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说要照顾她和小如意，被她赶出了周家。 倒不是因为她爸妈两手空空的上门而心上不满，她早就知道她爸妈的性子，带着礼品上门才不正常。 她只是担心让她妈照顾她和小如意，她妈会偷吃她的红糖鸡蛋，这种事情，她父母是真的干得出来。 虽然房间里面多了一个孩子，但对林远书的影响不大，一方面是因为小如意是一个安静的女娃娃，只要吃饱了就不会大哭大闹。 另一方面是因为林远书现在的工作量超大，一碰床就秒睡，别说把她吵醒了，就算在她面前喊她，也把她喊不醒。 一个月后，磺胺嘧啶的生产线大致改造完成了，林远书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首先第一步就是试生产，先用改造好的生产线小批量地生产磺胺嘧啶。 还好毛副厂长比较给力，已经把需要的原料都准备好了。 林远书负责控制生产设备，而田工程师负责监视并记录生产过程中所有关键的工艺参数，而赵红等人也没有闲着，她们要注意改造的设备是否稳定运行，检查有没有异常振动，异响，过热等等。 田工程师的心里直打鼓，因为他也不知道四丁基溴化铵到底能不能用在缩合反应上，要不是林远书信誓旦旦地保证，国外都是这样做的，他也不敢如此大胆的配合林远书。 林远书虽然看起来是信心满满，但心里十分紧张，虽然她提出了超前的创新，但这个创新未必就适合这个时代，她也有可能是拔苗助长了。 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她从来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 话虽然这么说，但林远书还是准备在设备进行缩合反应的当晚，留在了生产车间，守一晚上的夜，避免发生意外情况。 周茉莉见状，果断地选择留了下来，她笑眯眯道：“领导都没有回家，我这个当助手的，自然要跟在领导的身后，有我在，我们也可以轮着守设备，你也可以休息一下。” 第193章 田工程师闻言，也留了下来，他振振有词道：“如果晚上出现什么意外，我也好跟你们一起处理，而且让你们两个小姑娘待在生产车间，我也不放心，睡不安稳的，与其这样，还不如就待在生产车间。” 林远书见他们神情认真，没有一点不情愿，于是她答应道：“好，我们今天晚上要一起奋斗了。” 当赵红得知林远书要留在生产车间过夜，她果断地加入了进来，兴奋地跟林远书讨论可以对设备的小细节再做些修改。 寂静的车间因为这些人的到来变得无比热闹。 虽然晚上可以轮换着休息，但是因为林远书心里装着事，所以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好在，一夜平安，设备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第二天，生产车间的设备就做出了磺胺嘧啶粗品，田工程师看着这些磺胺嘧啶粗品，疯狂尖叫，“啊，我们成功了，我没想到，我们真的能成功，不可思议，我们第一次就成功了，肯定是我的老天奶在保佑我……” 周茉莉不太懂田工程师为什么这么兴奋，她疑惑地询问道：“设备都改造好了，原料也没有什么问题，做出磺胺嘧啶粗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要是什么都做不出来，那才是见了鬼。“ 田工程师深吸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的情绪恢复正常，他双眼发光，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我知道做出磺胺嘧啶粗品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时间不正常，别的制药厂合成反应都要3天，而我们加入了四丁基溴化铵和硫酰氯，只需要12个小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意味着我们在一个月内可以比别的制药厂多制作几批磺胺嘧啶，这简直是颠覆国内对磺胺嘧啶粗品制作的想象。” 周茉莉忍不住地向林远书投去佩服的目光，她夸奖道：“林组长，你实在是太厉害了，你怎么能这么厉害，能跟你一起工作实在是太好了，我感觉自己见证了一个非凡的传奇。” 林远书看着磺胺嘧啶粗品，嘴角控制不住地轻轻上扬，还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成功地制作出了磺胺嘧啶粗品，接下来还要对这些磺胺嘧啶粗品进行纯化精制，再进行质量检测。 通过质量检测后，就可以把磺胺嘧啶制作成磺胺嘧啶片，一批新鲜出炉的磺胺嘧啶药片就可以包装了，林远书完全没有考虑过要生产磺胺嘧啶注射液，磺胺嘧啶外用制剂等等，买不起多余的设备，旧设备也不好改造。 如果磺胺嘧啶片可以稳定生产之后，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把这些药品安排上。 她面对周茉莉的夸奖，她摇了摇头，否认道：“我一点都不厉害。” 真正厉害的是那些坚守岗位的研究员们，要是没有他们十年如一日的研究，她上辈子也不可能学到这么多有用的制药知识。 可惜，她所熟知的那些名人，在这个世界都不存在。 田工程师没空听这两人互相吹捧，他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们快点进行下一个步骤吧！我想看一看我们最快多久能生产出一批磺胺嘧啶。” 林远书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好。” 田工程师拉着周茉莉等人对磺胺嘧啶粗品进行纯化精制，而林远书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毛副厂长，也算是给毛副厂长吃一颗定心丸了。 她只跟毛副厂长说了生产出磺胺嘧啶粗品的事情，并没有说出合成磺胺嘧啶粗品的时间，比起口头说说，她更喜欢用实验数据来说话。 毛副厂长这段时间的辛苦，她也是看在眼里的，她还是挺心疼毛副厂长，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拼，要是换成她，早就躺平享福了。 毛副厂长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二话不说就跟着林远书一起去了生产车间，她看着这些磺胺嘧啶粗品，喜气洋洋道：“就算是只能生产出磺胺嘧啶粗品，我也很高兴，因为这代表着我们的大方向是没有错的，如果能一次性地成功，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如果不能成功，你也不要气馁，我们慢慢来，多尝试几次，我还是很信任你们的工作能力的。” 林远书笑着回答道：“最难的两个关卡已经过了，现在只需要对磺胺嘧啶粗品进行纯化精制和质量检测，就可以制作磺胺嘧啶片了，这几个步骤想要出问题还真有点困难。” 毛副厂长听到林远书这么说，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了，随即她的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神情。 说实话，她这段时间的工作压力也很大，要帮林远书找实验设备，找原料，要帮技术部那帮人员找改造的材料，还要阻止那些部长去打扰林远书，简直是忙得不可开交。 改造磺胺嘧啶生产线，不仅需要人力，还需要钱财的支持，都逼得她不得不经常去找化工局局长寻求各种帮助了。 而且这个计划如果失败的话，那么她在四九城也算是出名了，只不过不好的出名而已，她算是赌上了自己的未来。 对于日化厂，她还能说出个一二三，毕竟她之前就是在日化厂工作，但是制药厂，她是一窍不通，只能全靠林远书，这就导致她十分没有安全感。 她也尝试着去学一些制药知识，但实在过于复杂了，她看见书籍里面的内容就想睡觉。 还是年轻人比较好，脑子转得比较快，就像她的秘书那样，现在说起制药知识，那是头头是道了。 “那这批磺胺嘧啶大概多久能够完成？我要送一些去研究所进行化学鉴别，确保我们生产出来的磺胺嘧啶片成分没有问题。”毛副厂长询问道。 林远书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生产出一批磺胺嘧啶，再制作成片剂的话，要后天才能出成品，我们现在就可以准备相关资料了，然后第一时间送去药品监督部门审批，早点得到药品生产许可证，就可以早点生产磺胺嘧啶了。” 毛副厂长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现在国家对于药品实行的是“自力更生”政策，我们可以先投产，后补办，没有药品生产许可证，我们照样可以生产磺胺嘧啶，最为重要的是，化工局局长已经默许我们“边生产边整改”了。” 磺胺嘧啶不仅是重要的生产战备药品，还是常规医疗药品，所以上面的领导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生产的药品符合规定，要求没有那么严的。 林远书沉默了一会，她现在有些无法正视这个年代的药品了，她没想到这个年代的对于药品还挺随意的，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得亏不正规，要不然光是办手续就要浪费很多时间。 “话虽然这么说，红光染料化工厂也不算是一个小工厂，为了避免有些人借此做文章，我们还是早点获得药品生产许可证比较好。”林远书小声提醒道。 毛副厂长认可地点了点头，她笑着说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挺谨慎的，制药厂光是生产磺胺嘧啶片可不够，你现在可以想想红药水，紫药水这些的生产流程了，到时候这些工作也交给你负责。 林远书一口答应道：“没问题，等磺胺嘧啶片生产出来了，我就可以开始策划生产其他药品的计划书了。” 还好生产红药水，紫药水要比生产磺胺嘧啶片简单多了，她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费心费力。 不仅如此，他们化工厂还可以生产驱虫药，安乃近片，都是医院经常用到，又好生产的药品。 毛副厂长就是喜欢林远书一脸自信满满的样子，但凡林远书当初有一丝的不自信，她都不会同意林远书的这个计划。 她离开生产车间之前，一本正经地提醒道：“关于磺胺嘧啶现在的进展，你先不要跟其他人说，防人之心不可无，都走到这一步了，我们可不能功亏一篑。” 林远书点了点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也会嘱咐田工程师等人不要乱说话的。” 她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做出去一点成就都要跟别人炫耀，她现在已经能很好地管好自己的嘴巴了。 毛副厂长十分放心地离开生产车间，压下脸上洋溢着的灿烂微笑，换成一副严肃的样子，她知道闷声发大财的道理。 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她是不会傻乎乎地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毕竟这个世界上可不仅仅有好人，还有坏人，坏人做坏事哪有这么多的理由。 在这种紧要关头，毛副厂长担心夏主任出手搞破坏，于是给夏主任和吴建华安排一下麻烦事，让他们无暇顾及其他事情。 她虽然不知道唐主任和周主任会不会出手，但想着反正都给夏主任和吴建华安排麻烦事了，再多安排两个人的麻烦事也是顺手的。 解决厂里的麻烦事之后，她又想到济世制药厂跟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关系也不好，为了避免济世制药厂搞事，她让自家爱人这段时间有事没事就带着革命委员会的干部们去济世制药厂附近逛一逛，免得他们把心思放在林远书负责的计划上面。 第194章 夏主任对于毛副厂长想法一无所知，他只觉得毛副厂长有病，非要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他当头一棒，简直是把他当成老鼠耍。 唐主任和周主任面对繁多的工作，也不忘了跟着毛副厂长针对夏主任，把之前的不满都发泄在夏主任身上，谁让前段时间夏主任天天在他们面前炫耀。 毛副厂长挺佩服唐主任和周主任，他们都天天加班了，却还有精力针对夏主任。 ----------------------- 作者有话说：求呀，求收藏，没有收藏的小可爱收藏一下呀！ 第八十五章 研究所 在毛副厂长对生产车间全力保护下, 林远书成功地生产出了磺胺嘧啶片，过程中没有受到其他人的干扰，进展意外地顺利。 改造的生产车间里, 毛副厂长拿着一瓶包装严密的磺胺嘧啶片，她脸上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心情激动地跟林远书说道：“我以前最讨厌吃药了，看见药瓶就头痛, 现在看见这个药瓶, 那是越看越喜欢，你这也算是治好了我多年的毛病。” 林远书发出一声轻笑, 调侃道：“那感情好, 一种药，治两种不同的毛病。” 毛副厂长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 鼓励道：“你干得很好，没有辜负我的信任，等这个计划彻底结束之后，我们再好好地聊聊天, 我现在要把药瓶送去研究所了，就不跟你多聊了。” 林远书点了点头, 笑道：“正事要紧，聊天什么时候都能聊的。” 林远书目送着毛副厂长离开，只要研究所的报告一出来，这个计划就可以宣告成功了。 田工程师站在林远书的身后，调侃道：“这下子, 我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林远书转头看向田工程师等人，笑着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大家都好好回去休息一下吧！养养精神, 我们后面还要硬仗要打。” 现在只是改造两个生产车间，就把他们累得不行，后面整个染料化工厂都要进行大的改造，那才是真正的大工程，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脏乱差”的问题，还好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旧设备之前才经过改造，不会导致生产的药品出现重金属超标。 不过，这些事情是钱厂长等领导该操心的事情，她只需要设计药品的生产流程就行了。 众人不约而同道：“好。” 毛副厂长离开化工厂之前，还去了一趟钱厂长的办公室，把生产车间生产出磺胺嘧啶片的好消息告诉了钱厂长。 她看着神情复杂的钱厂长，语重心长道：“钱厂长，我知道你对红光染料化工厂的不舍，但人是要向前看的，它作为红光染料化工厂的日子结束了，但它能成为红光制药厂继续走下去，等以后的人们提起红光制药厂，也会说上一句，它的前身是红光染料化工厂，没有人会忘记红光染料化工厂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同意林远书同志的这个计划嘛！因为我知道，药品能救人，远比日化用品重要多了。” 钱厂长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你不用再继续劝我了，我已经决定把红光染料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了，既然红光染料化工厂能有这个机会调整为制药厂，那我又何必继续阻拦，别人想要这个机会都没有呢！” 得到钱厂长的同意之后，毛副厂长也是松了一口气，钱厂长不仅是厂长，还是书记，如果他强烈反对的话，还是会给她带来不小的麻烦，除非必要，她也不想跟钱厂长撕破脸皮，对付钱厂长。 等毛副厂长离开之后，钱厂长盯着书桌，一脸难过地跟秘书说道：“你说我是不是老了？现在做事都喜欢瞻前顾后的，一点都没有年轻时候的闯劲，这件事情要是发生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保管比林远书同志还激进。” 秘书想了想，小声安慰道：“厂长，您才不老，您比毛副厂长还年轻好几岁呢！您作为厂长，肯定要求稳，您就跟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一样，要是没有您，林远书等人还不得上天了，红星染料化工厂是您一手发展起来的，您舍不得也正常的。” 秘书是真的没有想到林远书这么厉害，真的能和毛副厂长一起把染料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要是钱厂长也出力了，指不定她们能够更快地完成这个任务。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林远书有点小聪明，现在不得不佩服林远书的工作能力，要是自己有这么强的工作能力，那岂不是可以在化工厂横着走路了！ 钱厂长重新收拾好情绪，一本正经地吩咐道：“你去给我拿几本关于制药的相关书籍过来，我也是时候该追上她们的脚步了，总不能我管理着偌大的制药厂，却对制药知识一窍不通吧！” “好，我这就去拿。”秘书语气温和道。 不仅是钱厂长要学习这些知识，他也得学习，钱厂长不学，还是钱厂长，他要是不学，可就不能继续当秘书了。 另一边，毛副厂长坐着厂里的小轿车，来到了四九城第一医药研究所。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不是因为它比其他研究所都要厉害，而是因为它是四九城第一个成立的医药研究所，其历史可以追溯到建国之前。 她和研究所所长的爱人是关系很好的同学，跟研究所所长也算是有点交情，所以才能把药品送到这里来化验。 毛副厂长出示自己的身份证明后，保卫员才允许她进入，并且派人亲自送她去研究所所长的办公室，防止她随意走动，这里面的资料可不容有失。 于所长看见毛副厂长走进办公室，热情地招待毛副厂长，又给毛副厂长倒了一杯热茶，他笑着说道：“阿朱听说你回四九城之后十分高兴，一直惦记着你，我记得你以前对制药知识一点都不感兴趣的，怎么离开四九城十几年，反倒是开始对制药知识感兴趣了？” 毛副厂长笑着调侃道：“人总是会变的，学化学可救不了人命。” 于所长愣了一下，哈哈大笑道：“跟我当初的想法差不多，你把需要化验的药品留在这里，我等下就叫人帮你化验。” 毛副厂长点了点头，从口袋里面摸出药瓶，把药瓶放在了桌上，她再三嘱咐道：“这是我现在管理的工厂生产的磺胺嘧啶片，如果成分没有问题的话，我就要着手开始生产了，我希望你的速度能够快一点，最好我明天就能拿到化验报告。” 于所长知道毛副厂长就是这么一个性子，不管做什么事都不喜欢拖拖拉拉的，所以他一口答应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你搞砸的，你今天晚上直接来我家拿化验报告，顺便再吃个饭，阿朱还挺想你的。” “没问题，那就交给你了，我就先回化工厂上班了。”毛副厂长一边说着，一边离开了办公室。 于所长愣了一下，他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等毛副厂长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毛副厂长管理的工厂居然不是制药厂，而是化工厂，在化工厂里生产药品，这挑战难度也太大了吧！ 不愧是毛副厂长，就是喜欢做一些常人所不能做的事。 他把负责研究抗菌药的白组长喊了过来，一脸严肃地吩咐道：“今天晚上下班之前，帮我把这瓶磺胺嘧啶片化验出来，写好化验报告，反正你们的小组在研究磺胺嘧啶的合成工艺改进，这个任务只有交给你们，我才放心。” 白组长愣了一下，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我一定会尽快化验出来的。” 还好只是做一下简单的化验，只需要检测里面的成分就行了，不需要进行杂质检查，微生物检查，理化性质检测，所谓的理化性质检测也就是模拟一下药片在胃溶液中的溶解速度。 要不然没个三天，根本就不可能出化验报告。 在白组长准备离开之前，于所长提醒道：“这瓶药是在化工厂生产出来的，所以你化验的时候要用点心，不要想着敷衍了事。” 白组长一脸委屈道：“我跟吕组长不一样，不管是什么工作我都会认真对待的，才不会想着敷衍了事，您不要相信吕组长的挑拨离间。” 于所长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要提醒你一下，吕组长也没有在我耳边挑拨离间，你们两人就是对双方的误解太深了，明明你们都是同班同学，怎么关系变得这么差！” 白组长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是吕组长非要事事都跟我比，却又事事比不过我，如果他的好胜心没有那么强，我跟他一定能成为朋友的。” 于所长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他还挺佩服这两人的，能争吵了大半辈子，果然俗话说得好，恨比爱长。 白组长把药品拿回了实验室里面，其中一名组员好奇地询问道：“组长，所长叫你过去干嘛？该不会是催我们的磺胺嘧啶的合成工艺改进进程吧！又想要制作磺胺嘧啶的成本不高，又想要提高每月的生产批次，还要求磺胺嘧啶杂质少，想得可真好，我们是人，又不是人许愿的神。” 第195章 他身旁的组员连忙说道：“你哪来这么多杂七杂八的抱怨，我们的工作不就是想办法让药品的质量变得更好嘛！要是一成不变的话，那我们也没有必要研究药品了，我们这个工作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白组长认可地点了点头，夸奖道：“小李的觉悟很高，我们都应该向她学习，于所长让我化验一瓶磺胺嘧啶片，这个任务我就交给你了，下班之前把化验报告交给我，我相信你一定会认真对待的。” 李佳连忙接过磺胺嘧啶片，承诺道：“保证完成任务。” 等白组长离开之后，那名组员阴阳怪气道：“你可真会装。” 李佳一脸无所谓，她笑着说道：“毕竟我跟你不一样，我可不想在研究所当一辈子的技术员，你以后还是要学着管好自己的嘴，要不然像你这样乱说话，早晚会被赶出研究所的。” 组员死鸭子嘴硬道：“你就知道吓人，我才不会被赶出研究所，像你这样的女同志，才不应该来研究所，去嫁人不好嘛！” 李佳上下打量了一下组员，一脸不屑地说道：“要是嫁给像你这样的人，那我还不如剃了头发，去当姑子。” 那名组员气得要死，却又说不过李佳。 实验室的组员们怕两人打起来，连忙走过来劝和。 李佳冷笑一声，不再理会自己的同事，开始药品里面的药物进行化验。 这是白组长第一次交给她的任务，所以她想把这个任务做得尽善尽美，不仅做了成分化验，还顺便检测了一下磺胺嘧啶的纯度，把能化验的东西都化验了一遍。 结果，她发现磺胺嘧啶的纯度居然有95%，她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次随便地挑选了一颗磺胺嘧啶片检测，化验结果跟之前一样，纯度依旧为95%。 现在国内生产的磺胺嘧啶的纯度只有90%左右，而这个瓶子里面装着的磺胺嘧啶片中含有的磺胺嘧啶，纯度却有95%，这就是他们一直在研究却没有结果的东西，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她拿着手写的报告去见了白组长，白组长疑惑地询问道：“你怎么来了？是化验出了什么问题吗？你不需要管结果，你只需要把数据如实写出来就行了。” 李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既然已经有制药厂能够生产出纯度有95%的磺胺嘧啶，那我们暂时应该可以停止对磺胺嘧啶纯度的研究了。” 白组长闻言，立马放下手中的笔，语气激动道：“你说什么？” 李佳不明所以道：“难道你不知道药瓶里面的磺胺嘧啶片中含有的磺胺嘧啶，纯度有95%？” 白组长看着李佳递上来的化验报告，皱着眉头说道：“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可是不应该啊！于所长说，这瓶磺胺嘧啶片是在化工厂里面生产的，化工厂里面能有什么专业的设备，怎么可能让磺胺嘧啶的纯度达到这么高。” 李佳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她不知道是该震惊于磺胺嘧啶的纯度能达到95%，还是该震惊于这么高的纯度，居然是在化工厂生产出来的。 他们这些专业人员辛辛苦苦研究好几年，还没有一门外汉在化工厂用不专业的设备，生产的磺胺嘧啶的纯度高，她只感觉到无比的羞愧。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去那个化工厂一探究竟，如果他们生产高纯度磺胺嘧啶的工艺可以复制的话，那将改变国内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李佳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激动。 俗话说得好，乱拳打死老师傅，指不定这个化工厂的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能给他们带来一些新的灵感。 白组长表情严肃道：“我现在就去找于所长，询问一下生产这个磺胺嘧啶的化工厂是哪一个化工厂，能不能让我们去参观一下他们的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 李佳兴奋地点了点头。 随后，白组长就拿着化验报告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李佳虽然不能继续待在办公室里面了，但她选择守在白组长办公室的门口，在这里等着白组长回来。 她又不是傻子，她要是现在离开了办公室，就不一定有参观化工厂生产车间的名额。 而她等着白组长回来，作为第一个发现者，不管怎么说，白组长都会给自己一个名额的，总不能她人都在这里了，白组长还能把她撇开吧！ 半个小时后，白组长返回了办公室，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李佳。 李佳一脸期待地看着白组长，询问道：“怎么样？” 白组长一边用钥匙打开办公室，一边解释道：“于所长也不知道那个化工厂的名字叫什么，他只知道他的朋友是那个化工厂的副厂长，这是他朋友让他帮忙化验，不过，他们今天晚上会见面，于所长会问一下他朋友化工厂的名字，以及能不能参观一下制作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我们明天就能知道答案了。” 李佳的眼神在闪过一丝失望，她笑着说道：“我刚刚想了一下四九城现在能生产药品的化工厂，除了红光染料化工厂之外，我也想不到其他化工厂了，我听说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副厂长准备把化工厂调整制药厂，这瓶磺胺嘧啶片很有可能就是红光染料化工厂生产的。” 白组长颇为惊讶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李佳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我妈是济世制药厂的女工，跟我说过红光染料化工厂的事情，说现在四九城就只有红光染料化工厂的领导想把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 她妈的话肯定不是这么温和的，说红光染料化工厂就是异想天开，各种杂七杂八难听的话，现在看来，如果红光染料化工厂生产高纯度磺胺嘧啶的工艺可以复制的话，她妈的制药厂还真得向红光染料化工厂学习。 白组长想了想，最终放弃现在就去红光染料化工厂，他一脸严肃道：“还是等于所长跟他朋友聊了之后再说吧！如果那个化工厂真的是红光染料化工厂，现在估计也没空搭理我们，忙着把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的事情。” 李佳乖巧地点了点头，一脸恳求道：“组长，等这件事情有结果了，你一定要叫上我，我很好奇化工厂到底做了什么来提高磺胺嘧啶的纯度。” 白组长点头答应道：“没问题，我可不会忘了你这个功臣。” 得到白组长的准话后，李佳才放心地离开办公室。 她一回到实验室里面，之前的那名组员就在她的面前笑嘻嘻道：“捧臭脚的人回来了！” 李佳挑了挑眉，阴阳怪气道：“哪个碎嘴子跟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她瞟了一眼组员，不屑道：“原来是你啊！我还当是哪张没把门的嘴呢！“ “你这么牙尖嘴利，小心一辈子嫁不出去。”组员说出自认为最毒的话语。 李佳微微一笑，“谢谢你的祝福。” 组员：“……” 毛副厂长下班之后，去国营水果店买了一些水果，路过副食品商店的时候，又买了一些糕点，提着这两样东西，去了于所长家中。 此时的于所长还没有回家，阿朱一脸惊喜地看着毛副厂长，她故作埋怨道：“你都回来四九城这么久了，现在才想着来见我，真不知道你这个大忙人整天在忙些什么！” 毛副厂长一边提着东西进门，一边解释道：“除了忙工作，我还能忙什么？” “你才刚刚调回四九城，你在忙什么工作？“阿朱接过毛副厂长手中的东西，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毛副厂长笑着说道：“忙着把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我今天才把我们化工厂生产出来的磺胺嘧啶片交给老于化验，来看你的同时，顺便拿化验报告。” 阿朱愣了一下，一脸佩服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这么有干劲，不像我，只能待在家里照看孙子。” 毛副厂长不赞同道：“你这是顾家，没有你全身心地照顾家庭，老于也当不了研究所所长，老于今天的成功，也有你一半的功劳，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我还遇见了一个跟我一样有干劲的女同志，她叫林远书，颇有我年轻时候的模样。” 阿朱想了想，回答道：“我对这名女同志有点印象，我儿子在化工局上班，之前负责去外省推广使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技术，这个工艺技术就是这名女同志提出来的。” 毛副厂长若有所思道：“看来还是我小看了林远书同志，她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厉害，比我年轻时候强多了，这次的磺胺嘧啶的生产线就是她负责改造的……” 阿朱不知道林远书的有多么厉害，但她知道她的朋友十分欣赏林远书，说起林远书的事情，就像说起自己的事情一样。 毛副厂长本身就是闲不住的人，所以她帮着阿朱一起做晚饭，直到阿朱的孩子们陆陆续续地回家，她们还在忙着。 第196章 毛副厂长得出一个结论，比起做饭，她更喜欢在办公室里面工作，她挺佩服阿朱的，可以十年如一日地为家人做饭。 夜幕降临，于所长回到家中，他看见毛副厂长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检测报告递给她，并且笑着说道：“磺胺嘧啶片的成分没有问题，化工厂可以生产磺胺嘧啶片了，不过有一点，白组长发现磺胺嘧啶片中含有的磺胺嘧啶，纯度有95%。” 毛副厂长疑惑地询问道：“有什么问题嘛？” 于所长点了点头，兴奋地说道：“当然有问题了，这实在是太厉害了，是四九城现在的制药厂生产的磺胺嘧啶片中含有的磺胺嘧啶，纯度只有90%左右，也就意味着你所在的化工厂生产的磺胺嘧啶片杂质更少，比专业的制药厂都还厉害！如果这个数据不是研究所的白组长化验出来的，我还真怀疑这个数据在造假。” 毛副厂长拍了拍胸膛，松了一口气道：“不是不能生产就行，我们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应该也知道我对于制药的知识一窍不通，所以你问我也没有用，关于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是由林远书同志和田工程师负责的，具体情况，你只有问她们才知道。” 于所长连忙说道：“那我明天就带着白组长来一趟化工厂，跟林远书同志和田工程师聊一聊你们化工厂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最好能参观一下。” 毛副厂长露出了一个为难的神情，一脸歉意道：“明天不行，后天可以，我明天要带着林远书同志去见化工局局长，药品监督部门的干部和卫生局的干部。” 于所长一脸震惊道：“你这是准备把你的人脉介绍给林远书同志，我记得你调回四九城也没有多久啊！怎么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他觉得毛副厂长有些失了智，要不是他知道毛副厂长没有对不起自己的爱人，他都要怀疑林远书是毛副厂长的私生女了。 看来林远书还挺有心计的，能让毛副厂长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毛副厂长哈哈大笑道：“我这些年遇见了不少的女同志，有的女同志有野心，但能力不够，有的女同志能力强，但没有野心，所以我喜欢在遇见有能力有野心的女同志之后，给她们送上东风，能不能乘风而起，就要看她们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 于所长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说道：“你还真是率性而为。” 毛副厂长一脸认真地说道：“也许她们就缺这样的东风，具体情况，谁知道呢！” 于所长想起当年毛副厂长身边的所有人都不赞同毛副厂长去外省工作，包括自己的爱人，但毛副厂长还是毅然决然地去了，并表示，她不会被任何东西束缚住，她是自由的。 这么多年了，毛副厂长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啊！ “先吃饭吧！有什么话等你们吃完饭再说。“阿朱端着菜碗喊道。 毛副厂长把化验报告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然后笑眯眯道：“来了，那么多好吃的，我今天晚上可有口福了。“ 林远书对于研究所发生的一切都不知道，她正在享受快乐的逗娃时光，她真的好喜欢白白胖胖小婴儿，看得人心都要化了，前提是不用自己生，也不用自己带，只需要高兴的时候逗一下就行了。 现在的小如意已经不像刚出生的时候那么瘦小了，因为周妈隔三差五就做下奶的食物，所以导致薛大嫂的奶水特别足，小如意吃得白白胖胖的，再加上小如意又喜欢笑，简直是可爱死了。 就连周大福和周妈那么重男轻女的人，都喜欢上了小如意，天天就逗小如意玩，主要是家里面也没有第二个小孩子出生，他们只有小如意这么一个选择，没有别的选择。 周妈看着林远书逗小如意的样子，有些不可思议，她还以为林远书不喜欢小孩子呢！本来想劝林远书，如果喜欢孩子的话，可以要一个孩子了。 突然想起来林远书因为她，现在不适合要孩子，她立马把自己想说的话憋了回去，不能让林远书想起这件事，然后把她臭骂一顿。 她觉得自己是筒子楼里面最憋屈的婆婆，天天看儿媳妇的眼色行事，可悲的是，没有人理解她，大家只会羡慕她有一个好儿媳妇。 薛大嫂对此林远书逗小如意的事乐见其成，巴不得他们俩亲近，她最近天天在小如意的耳边叫婶婶，就是为了让小如意早点学会喊婶婶。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拿着早就准备好的资料去见毛副厂长了，这是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实验数据，以及改造设备的各种数据和设计图等。 毛副厂长把化验报告递给林远书，并且一本正经道：“我昨天跟医药研究所的所长聊天，他说这批磺胺嘧啶片中含有的磺胺嘧啶，纯度有95%，让他有些不敢想象，研究所一直在想办法提高磺胺嘧啶的纯度，却没能成功，所以他想来化工厂取取经，我答应了他，让他明天再带人过来。” 林远书接过化验报告后，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化验报告，然后把化验报告跟自己准备好的资料放在一起，笑着说道：“好，我知道，我会好好接待医药研究所的所长。” 有研究所的所长给她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背书，想必也没有人敢提出异议了。 毛副厂长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郑重其事道：“都不用我劝说钱厂长，他自己就想开了，不会再阻拦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的事情了，并且还会大力支持这件事情，等下的开会也就是走个过场，主要商量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的相关工作安排，会议结束之后，你陪我去一趟药品监督部门和卫生局，毕竟你改进了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总要备个案的。” 林远书愣了一下，她本来还以为这次跟上次改造了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时一样，由厂里领导去对接这些相关部门的领导，没想到毛副厂长愿意带上她。 对她而言，当然是跟着过去得到的好处会更多，既能在这些领导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增加参与重大项目的可能性，也能让这些领导记住她这个人， 对厂里领导而言，当然是不带她的好处更多，不会分散那些部门领导的注意力，话语权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上。 向来能说会道的她，现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第一次这么直白地感受到领导的善意，如果是上辈子她能遇到这么好的领导，她一定不会上班摸鱼的。 第八十六章 通知 林远书激动地抱了一下毛副厂长, 无比诚恳道：“谢谢您为我做的一切。” 毛副厂长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我也没有为你做些什么，只要你好好地坚守在岗位上, 不要浪费了你的工作才能，对于我来讲, 这是最大的回报了。” 林远书语气坚定道：“我不会放弃干事业的。” 她要是当家庭主妇，周妈肯定是最高兴的那个人, 可以拿捏她了, 她受不了那种窝囊气。 毛副厂长哈哈大笑，“你果然跟我年轻的时候果然一模一样, 年轻人, 好好干。” 随后，两人便一起去了会议室。 虽然还没有到开会时间, 但此时的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干部们，林远书和毛副厂长反而是来得最晚的人。 林远书和毛副厂长没有将计划成功的消息到处宣布，但这些领导一直关注着生产车间的事情，所以他们从蛛丝马迹中, 猜测到了计划很可能成功了。 如果计划没有成功，林远书和田工程师等人是不可能选择休假回家休息的。 两人坐在位置上之后, 钱厂长便开口道：“虽然开会的时间还没有到，既然人都齐了，那就提前开会，首先，我宣布一个好消息, 林远书和毛副厂长把萘系中间体车间改造成磺胺嘧啶生产车间的计划已经成功，并且她们生产出来一批磺胺嘧啶片，昨天就送去了研究所化验, 成分没有问题，也就意味着我们化工厂的生产车间可以生产药品了。” 钱厂长的话音刚落，林远书就把化验报告在场的干部们看了一下。 干部们看完化验报告之后，个个都心潮澎湃，嘴里说着各种好听的话。 “真的是太好了，红光染料化工厂有了新的出路，林远书同志和毛副厂长等人实在是太厉害了，还真让她们改造出了两条磺胺嘧啶生产线。” “这是今年以来我听到过的最好的消息，终于不用担心染料化工厂被停工了，虽然难过红光染料化工厂将不复存在，但是红光制药厂更香。” “不愧是毛副厂长和林远书同志，你们两个合作就是强强联手，这执行力就是强，两个月都不到，就改造出了两条磺胺嘧啶的生产线，并且还生产出了一批磺胺嘧啶。” 第197章 “既然我们的化工厂都能生产磺胺嘧啶，那说明毛副厂长的调整方向是对的，我们化工厂就该调整为制药厂，这可是天时地利人和，我们要是再不行动，那真是二傻子了。”技术部部长一边说着，一边还瞟了一眼钱厂长。 要是林远书的计划失败了，他肯定向着钱厂长，认为化工厂最好以不变应万变，但是现在计划成功了，化工厂有机会更进一步了，那就没道理继续待在原地了，就算今天钱厂长把他臭骂一顿，他也要支持毛副厂长的计划。 后勤部的部长也赞同道：“说得没错，这地基已经打好了，我们不建房子也是浪费，总不能辛辛苦苦打好地基，然后把地基送人吧！我们自己都缺地基。” 后勤部部长句句不提调整，却句句都是调整。 钱厂长挥了挥手，一脸严肃道：“好了，你们不用想方设法地劝说我了，我已经同意了毛副厂长把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的计划，以生产磺胺嘧啶片为主，红药水，紫药水等为辅，技术部和维修部你们暂时先负责将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改造为磺胺嘧啶的生产线，前面已经有了两个成功的案例，你们改造起来应该也就不会太难……” 维修部部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遗憾，自己就是嘴巴太笨了，应该早点站出来支持毛副厂长的计划的，每次都让技术部部长抢先了。 钱厂长一个一个地跟工厂的部门分配任务，而林远书的任务就跟毛副厂长之前说的任务差不多，负责红药水，紫药水的生产流程。 干部们都情绪高涨地接下了任务，他们不怕工作难，就怕没工作。 只有夏主任的心情不是很好，因为他得罪了毛副厂长，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之后，如果大家的职位都要进行调整的话，他不一定还能继续当车间主任，所以他心里很慌。 他不是没有想过去破坏林远书的计划，但是毛副厂长把生产车间护得太周密了。 随便路过一名工人，她都要查一下，这名工人是真的路过，还是准备搞事。 唐主任则是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林远书当初还是一个想找工作，却连面试机会都没有的小姑娘，现在却负责这么重要的计划。 最令人吃惊的是，她工作的时间还没有一年，工作的时间根本赶不上她升职的速度。 她觉得再过几年，林远书估计就能跟她同一桌吃饭了。 林远书的嘴角轻轻上扬，说实话，虽然大家工作中有点摩擦，但她还是挺喜欢这个工作范围的，每个人都在积极向上地工作。 钱厂长看着干部们都迸发出新的活力，跟之前死气沉沉的样子判若两人，心中五味杂陈，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没有辜负他昨天晚上熬夜写出来的工作安排。 “只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这是红光染料化工厂有史以来最大的动作，我已经跟上面的领导申请到了一笔资金，你们不要舍不得花费，做起事来抠抠搜搜的，该放弃的设备就放弃，不要想着改造一下还能用，要新建几个密闭车间，对染料化工厂实行分区管理，旧车间就用来当做放东西的仓库，工作很重要，但学习也不要忘了，现在化工厂调整为了制药厂，相关的制药知识你们也得学，不能别人问起来，你们一问三不知。”钱厂长语气沉重道。 干部们露出了一个无奈地微笑，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得从头开始学习新的知识，之前是林远书和毛副厂长忙得天天加班，现在要换成他们了。 财务科听完钱厂长的话，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大声反对道：“如果要准备新建密闭车间的话，那笔资金不一定够用。” 钱厂长振振有词道：“没事，用完了再申请，就算舍了我这张老脸，我也会跟上面的领导申请到新资金的，我宁可看着红光染料化工厂停产，也不愿意生产出不安全的药品。” 林远书第一个站出来赞同道：“钱厂长的顾虑不无道理，一颗不合规的药品就有可能会毁了一个家庭，我们想做的是救人的事，不是害人的事。” 毛副厂长也附和道：“桥到船头自然直，实在是没有资金了，我就天天跑到化工局局长面前哭穷。” 当初上面的领导安排她来红光染料化工厂，就是为了给红光染料化工厂寻找新的出路，现在出路找到了，没道理上面的领导不支持了。 此话一出，会议室的气氛不再那么沉重，技术部笑着说道：“到时候我们都去那些领导面前哭穷，肯定能为制药厂哭出来一笔资金的。” 会议室结束之后，林远书主动去了钱厂长的办公室里面，她想借用一下钱厂长的复印机，把她手上整理的资料复印几份，然后带去给药品监督部门和卫生局的领导。 钱厂长二话不说就把复印机借给了林远书。 林远书一边复印资料，一边跟钱厂长聊天。 钱厂长一脸歉意道：“前段时间对你的态度不好，你不要在意，是我想岔了。” 林远书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只是忽视我不算是态度不好，你没有凶我，又没有打我，也没有阻碍我工作，更没有故意打压我，我理解你的感受，红光染料化工厂对你来说，就是你的孩子一样，而我要做的事情，是让你失去你的孩子，所以你难过和愤怒是应该的。” 钱厂长听到林远书这么说，更加无地自容，自己还真是越活越回去，居然跟一个小姑娘置气，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也不知道林远书以前遭遇了什么事，才会觉得忽视都不算态度不好。 钱厂长一脸认真地承诺道：“等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到时候你就可以负责管理质量管理部门。” 林远书想了想，拒绝道：“我更想组建实验室，负责研发新的药品或者改进药品的生产流程。” 她觉得自己要是选择去当质量管理部部长，上辈子教她制药知识的老师会哭晕在厕所的。 她之前选择当化工厂的工人，那实在没办法了，但凡有点选择，她都不会抛弃自己的专业的。 钱厂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林远书会放弃当质量管理部部长的机会，他想了想，一脸认真道：“行，到时候我安排你去研究所进修一段时间，回来就让你组建实验室，做这个实验室的负责人。“ 林远书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激动道：“谢谢钱厂长给的机会，我以后一定为制药厂抛头颅，洒热血，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在制药厂上面。” “倒也不必如此，只要你不做出伤害制药厂的事情就行。”钱厂长轻声道。 与此同时，工厂的所有公示栏上的贴着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的工作通知，以及要对所有工人进行人员轮训，只有通过了培训，才能进入磺胺嘧啶的生产车间，不能通过的人，会被调岗或者安排去其他化工厂。 工人们看见这个消息，自然是兴奋无比，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他们也能变成制药厂的工人了，至于培训通不过的事，他们是想都没想，毕竟培训还没有开始，谁会去想不能通过培训怎么办？ “还是林远书同志厉害，说把化工厂调整成制药厂，那就可以调整成制药厂，那工作能力是没话说。”一名工人脸上都是佩服的神情。 另一名工人点头赞同道：“我佩服的女同志不多，林远书同志算一个，我以前一直觉得女同志的工作能力没有男同志强，但看了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表现，觉得自己的工作能力没有那么强，女同志的工作能力没有那么弱。” “可惜林远书同志结婚了，要不然我五个儿子，随便她挑，真羡慕林远书的公公婆婆，有这么一个好儿媳，说出去都光荣。”一名工人一脸遗憾道。 上一个说话的工人露出一个不赞同的表情，一脸嫌弃地看着那名工人，“就算林远书同志没结婚，她也看不上你的五个儿子。” 那名工人振振有词地反驳道：“我五个儿子咋就被看不上了，我不说他们有多优秀，我保证林远书同志在他们的面前说一不二，林远书同志说朝东，他们不敢朝西。” 他身旁的工人一言难尽道：“你还真是不要脸啊！” “有林远书同志这么一个工作能力超强的儿媳妇，我要脸干嘛？你生儿子都不一定有出息，但现在，你可以把一个有出息的儿媳妇请进家门，我干嘛不供着这个儿媳妇？”那名工人发自内心地说道。 可惜不管是林远书同志，还是其他有工作的女同志们，都轮不到他的儿子们，现在四九城有工作的女同志可受欢迎了，谁不想娶一个工作能力超强的儿媳妇回家呢！ 听到这话的工人们都沉默了，这话听起来还真有几分歪理。 第198章 女工们也因为林远书的出色表现而欢呼雀跃，自从林远书崭露头角之后，领导们也不像以前那样无视她们了，也会给她们委以重任。 男同志们也不会因为她们是女同志，就瞧不上她们了。 这工作干起来是越来越得劲！ 所以她们一直在祈祷，林远书的计划一定要成功，千万不能失败，否则一切都要恢复成之前的那个样子。 虽然化工厂的工人们心情都无比的激动，但手上的活依旧不能停下，这个月该完成的生产任务，还是得完成。 他们现在对于未来的生活，有了无尽的遐想，连干起活来都感觉不到累了，就想快点完成生产任务，然后去参加培训。 整个化工厂都笼罩着喜气洋洋的气氛，工人们高兴，领导们自然也高兴，毕竟制药厂比化工厂好，更容易出成绩，国家还对制药厂大力地扶持，他们更容易获得重要的项目。 食堂的厨房里面，大厨来到周向阳的面前，兴致勃勃道：“你媳妇现在又完成了厂里布置的任务，想来奖励少不了，你运气真好，能够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周向阳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我运气挺好的。” 旁边的大妈们好奇地凑了过来，询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周大厨有媳妇了？我还以为周大厨还没有结婚呢！” 大厨笑着说道：“你们不知道嘛！向阳同志的爱人就是林远书同志。” 大妈们一脸震惊地看着周向阳，她们的确不知道这件事，毕竟周向阳平日里又不爱说话，跟他主动搭话，他都爱答不理的，所以她们就不爱跟周向阳说话，自然对周向阳了解的不多。 “看不出来啊！还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林远书同志可惜了。”其中一名大妈感叹道。 大厨不满地反驳道：“向阳同志哪里不好了！” 周向阳想为自己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大妈发自内心道：“向阳同志挺好的，就是配林远书同志，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合适。” 大厨继续反驳道：“人家郎有情，妾有情，你们就少说几句话吧！你们欺负向阳嘴巴笨，不会说话，小心林远书同志过来跟你们算账。” 此话一出，大妈们的嘴巴瞬间就闭上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们可不想得罪林远书。 如果说周向阳是林远书的爱人，那周妈岂不是周向阳的亲妈了，两人看起来可真不像，一个嘴巴说个不停，到处搬弄是非，一个跟哑巴一样。 大厨拍了拍周向阳的肩膀，安慰道：“不要在意她们的话，她们都在在放屁，你跟林远书同志很配，女才男貌。” 即使大厨这么说，周向阳的情绪依旧有些失落，林远书在化工厂大展拳脚，做出了一系列亮眼的成绩，而他，在食堂里做饭。 林远书刚刚进化工厂的时候，他在食堂做饭，林远书当组长了，他还在食堂做饭。 他没有因为林远书比他强而心上不满，只是有些难过自己拖林远书的后腿了，帮不上什么忙。 另一边，林远书复印好资料之后，把资料放进了自己的挎包里面，就离开了钱厂长的办公室，去了毛副厂长的办公室。 毛副厂长一看林远书笑容满面的样子，就笑着调侃道：“你在钱厂长的办公室里面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林远书点了点头，承认道：“发生了天大的好事，钱厂长同意我组建实验室了，不过要等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后，没关系，就这点时间，我等得起。” 毛副厂长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把文件整理好，然后回话道：“那挺好的，你也算是如愿以偿了，我已经把手头上的工作都处理完了，我们现在可以去走了。” “好。”林远书一口答应道。 随后，两人离开了红光染料化工厂，毛副厂长先带林远书去见化工局局长了，毕竟化工局局长比其他领导都关注化工厂改造生产车间的进程。 两人走进了办公室里面，坐在沙发上，秘书为两人倒了两杯喝茶，化工局局长停下手中的工作，坐在了两人的对面，先跟两人寒暄了几句，然后笑着说道：“你这次又遇到什么难题了？” 毛副厂长摇了摇头，带着笑意道：“这次我带来的不是难题，而是好消息，我们改造的两条磺胺嘧啶生产线已经生产出磺胺嘧啶片了，我还拿去研究所化验了，确认成分没有什么问题。” 毛副厂长一边说着，一边从林远书的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交给化工局局长。 “那可真是好消息。”化工局局长一边回话，一边接过资料。 他神情认真地翻阅资料，并没有囫囵吞枣，而是一字一句地研读。 刚开始化工局局长的表情还是挺放松的，越看到后面，表情就越来越凝重，特别是看到有关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实验数据的时候，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把实验数据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毛副厂长虽然不懂制药知识，却也知道林远书把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改进得非常出色，不仅缩短了生产磺胺嘧啶的时间，还提高了纯度，要不然于所长也不会准备亲自过来观看生产流程。 这也是她带着林远书去药品监督部门备案的原因，这个桃子实在是太美味了，而林远书又太弱小了，虽说抢不走林远书的桃子，但是想办法分走一半的桃子还是挺容易的。 这种事情，躲是躲不掉的，只能直面面对，就算她为了林远书拒绝让于所长来红光染料化工厂，但是还有段所长，包所长。 她没有催化工局局长快点看，而是等化工局局长接受这个令人震撼的消息。 “你确定这个实验数据是真实的？你知道的，现在国家对制药相关的研究很重视，一旦被查出是弄虚作假，我们都难辞其咎。”化工局局长表情严肃地盯着两人看，想要看看两人的神情是否心虚。 不管是林远书，还是毛副厂长，她们都是一脸的坦然。 毛副厂长看了一眼林远书，示意林远书开口说话。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开口解释道：“这次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是由我主导改进的，保证这里面写的数据没有一丝掺假，明天四九城第一研究所的所长就会来到红光染料化工厂，亲自参观我们生产磺胺嘧啶片的流程。” 化工局局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不动手做实验，所以有被欺骗的可能性。 但是第一研究所的所长参观完红光染料化工厂生产磺胺嘧啶片的流程后，肯定会回研究所针对这个改进的生产流程做实验的，否则他也不会特意跑去化工厂一趟。 到时候这个数据到底是否真实，就一目了然了。 “行，那我就等研究所的实验数据了，你改进的这个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是只有你们化工厂可以做，还是其他制药厂也可以照做？这关乎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化工局局长毫不犹豫地说道。 林远书听到化工局局长说要等研究所的实验数据，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比起自己的小打小闹，领导们自然会相信更加权威的研究所。 她想了想，如实回答道：“我主要是利用了四丁基溴化铵和硫酰氯来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硫酰氯倒是挺好采购到的，但现在难题就是四丁基溴化铵没有工业化，只能自主合成，无法在市场上购买到，所以想要稳定地生产高纯度的磺胺嘧啶还是有一点困难的。” 化工局局长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笑着说道：“这个好解决，如果这个实验数据没有问题的话，我可以让那些停产的染料化工厂调整为生产四丁基溴化铵的化工厂，或者是新建生产四丁基溴化铵的化工厂，正好我还在为难那些停产的染料化工厂的工人该怎么安排，简直是一举两得。” 林远书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赞同道：“这个解决方法也挺妙的。” 林远书和毛副厂长从化工局出来之后，便去了药品监督部门和卫生局，上交了她的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实验数据，以及磺胺嘧啶化验报告。 药品监督部门和卫生局的干部跟化工局局长一样，无比震惊，不敢相信，如果这份实验报告是研究所拿出来的，他们肯定不会怀疑。 但是这份实验报告是一名大学都没有上过的同志拿出来的，而且还不是在制药厂生产的，最重要的是这名同志以前从来没有制作过任何药品。 这件事让他们的震惊程度，就相当于刚出生的婴儿突然开口说话一样。 甚至都怀疑林远书不是主导改进的那个人，田工程师才是。 第199章 林远书把之前跟化工局局长说的话跟他们重复了一遍，还否认他们的想法，强调自己才是主导改进的那个人。 药品监督部门和卫生局的干部回话跟化工局局长差不多，都是要看研究所的实验数据，然后才愿意把这件事情上报给上面的领导，毕竟谁也不想出纰漏。 林远书对此意外，没有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也没有因为他们的存疑而感到生气或者委屈，毕竟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让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而不是依靠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得到什么好处。 最重要的是，真金不怕火炼，她已经备案了，研究所抢不走她的成果，她现在只需要时间来验证她的成果罢了，她等得起。 两人走在回化工厂的路上，毛副厂长没有安慰林远书，因为她知道林远书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姑娘，会因为这一点挫折而感到气馁，如果连这点困难都不能克服的话，那未来道路也走不远。 回到化工厂之后，两人就分别了，毛副厂长接下来的工作还有的忙，毕竟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不是轻飘飘的一句话，而是要落实很多琐碎的工作。 林远书则是回到生产车间，继续自主合成四丁基溴化铵，她觉得接下来生产磺胺嘧啶所需的四丁基溴化铵，暂时需要她自主合成。 就在此时，田工程师走到了林远书的面前，一脸难过道：“我不能继续跟你合作了，既然我已经辅助你们改造好了磺胺嘧啶生产线，也到了我该离开的时候，这段时间跟你的相处很愉快，希望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林远书愣了一下，用不舍的眼神看着田工程师，她真的很舍不得田工程师，田工程师可以说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同事了，为人不嘴碎，知识渊博，能够完美执行她的吩咐，不会推卸，只关心工作，不关心她的生活。 “你……你其实也可以选择继续待在化工厂，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济世制药厂有那么多的工程师，不缺你一个，但是化工厂就不一样了，它刚刚起步，还没有工程师，如果你选择跟化工厂共进退，那你就是红光染料化工厂工程师们的头儿。”林远书尝试着劝说道。 田工程师想了想，拒绝道：“我其实挺想过来的，但是我的亲人们都在济世制药厂上班，我一个人过来也没有什么意思。” 就算红光染料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想要追上济世制药厂，还早着呢！ 林远书露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毫不犹豫地承诺道：“红光染料化工厂永远是你的退路。” 田工程师发自内心道：“谢谢。” 林远书把田工程师送走后，就继续忙之前的工作了，直到夕阳西下，她才和周向阳一起回家。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林远书跟周向阳感叹道：“我终于可以不加班了，回归正常的工作状态了，这段时间真的快要累死我了，精神一直紧绷着。” 周向阳笑着回答道：“好在结果是好的，大家都挺高兴化工厂能够调整为制药厂的，他们中午在食堂里，欢呼雀跃，他们都希望领导们的动作，能跟你的动作一样快，三下五除二就把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 林远书歪头询问道：“那你高兴嘛？” 周向阳如实回答道：“我为你感到高兴。” 林远书闻言，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我的田螺王子，就是知道为我着想。” 周向阳看着林远书笑容满面的脸，眼神中闪过一丝难过，他垂头丧气道：“我感觉自己配不上你，如果当初我们没有盲婚哑嫁，也许你会选择一个跟你工作能力一样强的男同志，你们会有共同的话语，不像我，根本就不能在工作上对你有什么帮助，如果没有我的话，你肯定能更加厉害的。” 以前他被爸妈逼着结婚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怎么的一个人过一辈子，自从认识林远书之后，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其他人过一辈子。 他拥有的东西实在太少了，所以才会患得患失。 他只是想要坚定地被一个人选择。 林远书踮起脚尖，摸了摸周向阳的头，轻声道：“我可不需要一个跟我工作能力一样强的爱人，我不需要靠男人照样可以往上走，再者，我下班之后并不想谈论关于工作的事情，白天上班已经够累了，下班之后是属于我的时间，最后一点，我喜欢你，喜欢周向阳这个人，所以我很高兴能够跟你待在一起。” 第八十七章 见面 周向阳愣了一下, 然后双眼放光，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他一脸认真道：“我也很喜欢你。” 他喜欢林远书胜过喜欢自己, 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林远书会坚定地选择自己。 两人都有点不好意思跟对方眼神对视，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林远书活了两辈子, 这还是第一次向别人表达出自己的喜欢，虽然有些不好意思, 但有些话还是得说出口, 没有表达出来的爱意，那就不是爱意, 况且, 她不愿意看见周向阳沮丧的样子。 “你不要在乎外人的眼光，不要去听他们说的话, 他们都是嫉妒我们的感情好。”林远书信誓旦旦道。 周向阳红着脸点了点头，他看出了林远书的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道：“我也有一个好消息想要告诉你，我又有两篇稿子被选中了。” 林远书露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 眼神中都是满满的佩服，“看来你已经掌握到了写稿子的诀窍了, 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厉害的，说不定还能靠写稿子为生，能够出版自己的书籍。” 周向阳连忙摇头道：“我不可能这么厉害的。” 林远书疑惑道：“你为什么不可能这么厉害？你做饭很厉害，像我，我做饭就永远不可能这么好吃, 所以你写稿子也一定会越来越厉害的。” 她觉得周向阳缺少的就是鼓励，明明长得那么好看，还那么优秀, 却十年如一日地被周妈打压，导致周向阳现在不愿意跟陌生人交流，无法跟陌生人有肢体接触，以及极度的自卑。 她除了鼓励周向阳之外，也做不了其他事情，看心理医生是更加不可能的事，因为这个年代，只有精神病院才有心理医生，一旦去了精神病院，不管周向阳有没有病，在外人眼里，他都是精神病了。 都是周妈造的孽。 要是周妈能够做到一视同仁，周向阳也不至于此。 周向阳小声嘀咕道：“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变得越来越厉害了，但有你的支持，我会坚持写下去的。” 林远书牵着周向阳的手，以示鼓励。 周向阳的嘴角轻轻上扬，回握林远书的手。 等有人的时候，两人快速放开。 林远书也不想放开，但谁让这个年代的社会风气偏保守呢！ 另一边，当红光染料化工厂正式开始调整为制药厂的消息传出去后，其他化工厂的工人都不敢相信，在聊天的过程中，总是忍不住地谈起这件事情。 “你听说了吗？红光染料化工厂准备调整为制药厂了，他们的一些生产车间已经可以开始生产药品了，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我前段时间才听说他们有这个打算，没想到现在就成了，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工人们可高兴了，还跟我炫耀呢！” “要是换成我，我也高兴啊！肯定会忍不住到处炫耀的，可惜我所在的工厂没有什么调整的机会。” “怪不得济世制药厂非要林远书同志过去工作，原来那边的领导，一开始就看中了林远书同志超强的工作能力，我曾经还觉得这个谣言是假的，这么大的一个制药厂，什么样的人才没有，非要让一名小姑娘过去工作！” “林远书同志怎么没有来我所在的工厂上班啊！” “我听说林远书同志刚来四九城的时候，跑遍了四九城大部分的工厂，就是想要获得一个面试的机会，结果，一无所获，最后还是红光染料化工厂给了她机会。” 众人一听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们能接受从来没有得到过，但不能接受差点得到，却因为其他人的忽视而失去。 当关厂长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十分难受，他没想到红光染料化工厂还真能调整为制药厂。 王小铭硬着头皮道：“关厂长，我们可以往好处看，等红光染料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之后，那我们化工厂岂不是能成为四九城染料行业的领头羊了。” 关厂长并没有因为王小铭而高兴，而是面无表情道：“那有什么用！现在四九城的染料行业发展得很好嘛！” 王小铭小声安慰道：“未来的事情谁说得清呢？也许我们明年又和老大哥握手言和了，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试着把化工厂调整为日化厂。” 第200章 关厂长想了一下，觉得这个主意不太靠谱，果断拒绝道：“我们化工厂可没有像林远书同志那样工作能力超强的人，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也不能像毛副厂长那样，得到上面领导的支持，红光染料化工厂看似没有国家的帮忙，实际上化工局局长还不是出了大力，没有化工局局长的帮忙，济世制药厂怎么可能会愿意把工程师借调过去！” 王小铭沉默不语，毕竟上面领导的事情，他不太清楚，他能接触到最厉害的领导就是关厂长了。 与此同时，陆副厂长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就把田工程师叫来了办公室，询问红光染料化工厂的磺胺嘧啶生产线的事情。 田工程师没有多想，把林远书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事情说了出来，他无比佩服道：“陆副厂长，还是你当初的眼光好，没有跟林远书同志长期接触，就能看出她对于制药的天赋，可惜林远书同志没有来我们制药厂工作，实在是太可惜了。” 陆副厂长冷笑了一下，他用力地敲了敲桌面，一本正经地询问道：“她改进的那个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真的有那么厉害嘛？” 田工程师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不仅缩短了生产磺胺嘧啶的时间，还提高了磺胺嘧啶的纯度，比研究所之前改进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还厉害，最重要的是，她没有改进设备，而是优化了缩合反应，就算是我们现在的磺胺嘧啶生产车间，也可以按照她改进的生产流程来生产磺胺嘧啶。” 陆副厂长深吸一口气，脸色十分难看道：“如果林远书同志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事情传出去，那她岂不是要平步青云呢！” 田工程师点了点头，有些羡慕道：“有才能的人不管在哪里都能大显身手的。” 有天赋的人就是了不起，就算没有读过大学，照样可以展现自己的天赋。 怪不得大部分的天才都能年少成名，因为他们就算没有机会，也可以创造机会。 陆副厂长眼睛眯起，露出一个耐人玩味的笑容，“有才能的人也可以是你，你要是说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人是你，想必也没有人会怀疑的，毕竟你平日里就在想办法改进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而林远书同志可没有专门学过与制药相关的知识。” 田工程师连忙摇头拒绝道：“不行的，这是欺世盗名的行为，而且林远书同志已经去药品监督部门备案了。” 陆副厂长振振有词道：“备了案又如何？欺世盗名的这个人也可以是林远书同志啊！你做人不要这么迂腐，你应该知道，如果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人是你，你能得到多大的好处，到时候你不仅可以在四九城出名，你还可以在全国出名，供人敬仰，所有的制药厂都用你改进生产流程生产磺胺嘧啶，那将是多大的荣耀啊！” 田工程师的心中有一丝动摇，毕竟红光染料化工厂除了林远书之外，就没有其他人懂得制药的知识了，到时候他说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人是自己，而不是林远书，也没有人能够替林远书证明。 陆副厂长见状，趁热打铁道：“到时候你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我会安排好一切，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承认那个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人是你。” 田工程师深吸一口气，气息变得十分不稳，他忍痛拒绝道：“我不能答应你，假的终究是假的，真不了，我不能做出这么没有道德的事情，不能对不起林远书同志的信任。” 林远书在红光染料化工厂为他留下了一条后路，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把林远书的前路给毁掉，不是自己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东西。 就算他借此出名，他也不会安心地享受这些好处，永远会担心自己被拆穿，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开始。 陆副厂长不可置信地看着田工程师，质问道：“你脑子没有出问题吧？这么多的好处，你都不感兴趣？” 田工程师低声回答道：“我当然感兴趣了，但是我要堂堂正正地得到，你不要想抢夺林远书同志的成果，因为我会站出来替林远书同志证明她才是那个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人。” 陆副厂长不可思议道：“林远书同志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还让你这么为她着想，还不惜得罪我，你不要忘了，你现在在济世制药厂，而不是红光染料化工厂。” 之前毛副厂长也是这样，二话不说地选择护着林远书。 他承认林远书的亲和力挺强的，但不至于让这些人损失自己的利益，也要护着林远书。 田工程师抿了抿嘴唇，无比严肃地说道：“虽然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人不是我，但我好歹也算是个助手，也能分到一点功劳，如果你不能公平地对待我的话，那我就只能去红光染料化工厂了，想必这种事情不是厂长想要看到的。” “你……你真是不识好歹，我是好心替你着想，才会提出帮你的主意，而你不知感恩就算了，还威胁我，你真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嘛……”陆副厂长被气得破口大骂。 田工程师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陆副厂长觉得田工程师的坚持就是脑子有包，他实在是改变不了田工程师的想法，只能让田工程师离开，并且嘱咐田工程师不能把今天的事情跟林远书说，否则他是不介意跟田工程师硬碰硬的。 田工程师想了想，答应了下来，他也不想看到济世制药厂的名声出现问题，于是他把这件事情跟厂长说了，他实在是不想看见陆副厂长一错再错了。 厂长听了田工程师的话，知道了陆副厂长的馊主意，瞬间就被气得头晕，他最讨厌有人破坏济世制药厂的名声了，陆副厂长已经破坏了一次，现在居然还想破坏第二次，他真的是无法接受。 还好田工程师没有答应陆副厂长的主意，要不然济世制药厂就要臭名昭著了，到时候林远书越出名，济世制药厂就越差。 厂长拍了拍田工程师的肩膀，夸奖道：“还好你是一个明白人，没有跟着陆副厂长胡闹，陆副厂长想事想得太片面了，如果林远书同志背后没有人，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但他明知道毛副厂长在帮林远书同志，还想这么做，就有些胆大妄为了，不要忘了，毛副厂长后面还站着一个革命委员会的副主任，那群人，可是最擅长制造证据的。” 有时候证据，是最无用的东西。 田工程师听了厂长的话，心中涌现一阵后怕，庆幸自己没有被陆副厂长蛊惑，要不然自己的职业生涯就完了，还要被贴在耻辱墙上。 等田工程师离开办公室之后，厂长把秘书叫了进来，一本正经地吩咐道：“我准备在制药厂新增一名副厂长，麻烦你晚上把各个部门的领导名单发给我，我想从里面选一个位憨厚老实，听话懂事，不搞歪门邪道的人来担任。” 陆副厂长就是手里的权力太大了，所以才会想着瞒着他行事，他以前看陆副厂长挺靠谱的，怎么遇到林远书的事情之后，就跟失了智一样，非要针对一个小姑娘。 秘书虽然十分震惊，但没有表现在脸上，他不敢想象陆副厂长知道这件事情，得被气成什么样子。 之前也有人向厂长提议过新增一名副厂长管事，但被厂长拒绝了，现在厂长这么说，可不代表厂长突然想通了，而是意味着陆副厂长在厂长心中的地位下降了。 他面带微笑道：“好的，我现在就去办。” 自己又可以捞一点小小的油水了，不管是谁当上这个副厂长，都不可能跟陆副厂长和谐共处的。 与此同时，林远书和周向阳有说有笑地走到了筒子楼下，此时的大爷们在树下下象棋，大妈们在一旁扇着扇子聊天。 他们看见两人的身影后，都十分热情地跟林远书打招呼，顺便跟周向阳打招呼。 林远书再一次被大妈们团团围住，她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就从大妈堆中脱身了。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陪大妈们聊天，因为越聊身边跟她说话的大妈就越多。 本来她们现在聊的话题就是她，她这个当事人又在场，自然就越聊越起劲了。 林远书回家之后就躲进房间里面休息了，她想让自己的嗓子休息一下，而周向阳则被周妈喊去帮忙做晚饭了。 周妈一方面是想让周向阳帮忙，另一方面自然是为了打听消息，她小声地询问道：“你媳妇帮化工厂完成了这么一个大的任务，化工厂准备给你媳妇什么奖励？你可千万不要忘了让你媳妇把奖励上交，一家人就是要有福同享。” 第201章 周向阳想了想，敷衍道：“我不知道。” 周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周向阳就是没有周向军孝顺和懂事，她骂骂咧咧道：“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那你知道些什么？” 周向阳一本正经道：“我知道我们今天晚上要吃凉拌黄瓜。”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没用的废物，一点都比不上你大哥，其他事情比不上就算了，连孝顺都比不上……” 周向阳现在对于她妈的这些话已经可以做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完全不会伤害到他，反正他妈就是这种性格，改不了的。 由于化工厂发生了这么大的喜事，所以家家户户都做了好吃的东西来庆祝，整个筒子楼都飘着一股肉香。 傍晚时分，这些大妈们陆陆续续地给林远书送来半碗肉菜，感谢林远书这段时间的辛苦付出，她们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到林远书天天早出晚归，就是为了早点完成任务，早日让化工厂可以调整为制药厂。 不仅是林远书所在的筒子楼送来了好吃的，附近几栋筒子楼都送来了好吃的。 虽然大妈们没有事先商量，但她们都做了同样的举动，对于她们而言，送出半碗菜也不算破费，顺手的事情，还能得到林远书一声好，何乐而不为呢！ 林远书面对热情的大妈们，只好收下这些好吃的，东西不算多，但情意是无价的。 不过，她也没有忘了还礼，从房间里面拿出来之前买的水果糖，一人分了几颗。 不是她小气，还是来送食物的大妈太多了，她想做到雨露均沾。 接待完这些大妈之后，林远书等人终于有时间可以吃饭了。 周大妈看着桌上的菜，感叹道：“我还是第一次见那些大妈们笑得那么灿烂，以前看见我，都是爱答不理的。” 薛大嫂接话道：“她们以后看见你，照样还是爱答不理，今天主要是有小二媳妇在，我只听说过百家衣，现在还见识到了百家菜，小二媳妇的人缘可真好。” 周妈庆幸道：“这可不是人缘好，而是她们想要讨好小二媳妇，毕竟小二媳妇今非昔比，不过话又说回来，还好今天晚上就只做了一个凉拌黄瓜，要不然做多了也吃不完，她们不应该现在送的，现在天气太热了，菜容易坏掉，冬天送菜最好了，我们可以吃个好几天。” 林远书微微一笑，“有的吃就不错了，哪来那么多嫌弃的话！这话要是传出去了，你看她们想不想要搭理你！” 周妈：“……” 大功臣就是了不起的，现在骂她就跟骂狗一样。 周妈虽然不高兴，但也没有反驳林远书的话，毕竟免费的东西，就是香，特别是这些东西还是那些看不起她的大妈送的。 就算看不起她，不想搭理她，那又如何？还不是照样想要讨好她的儿媳妇。 林远书虽然不知道周妈在想些什么，但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的想法。 吃完饭后，大哥非常自觉地提着洗碗桶去水龙头旁边洗碗。 结果，他到了之后，他发现水龙头旁边洗碗的全是男同志，就连从来不做家务的魏勇也在其中，之前嘲笑他洗碗没有男子气概的男同志也在这里。 大哥小声地询问魏勇，“怎么回事？怎么你也被逼着来洗碗了？你可是家里的独苗苗，你妈舍得嘛！” 魏勇正准备说话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林远书从远处的走廊慢慢地走了过来，他立马装作认真洗碗的样子。 其他男同志见状，也不再聊天，装出一副很努力洗碗的模样。 大哥一脸迷茫地看着众人，他们这是中邪了？ 林远书看见这么多男同志洗碗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因为一般情况下，洗碗的要么是大妈，要么是家里面的儿媳妇，很少会看到这么多男同志齐刷刷地来水龙头旁边洗碗。 她忍不住地感叹道：“没想到你们这么勤快，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其中一名男同志回答道：“其实我一直都属于那种心疼的媳妇，比较喜欢干家务活的人，即使上了一天班，回家之后也一点都不累，喜欢做点家务活来放松一下，认识我的人，都说我的精力好，我学东西可快了……” 那名男同志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魏勇打断了，“你跟我们相处的时间太少了，所以不太了解我们的性子，我们不仅爱干家务，工作能力也很强。” “我适应能力极强，最喜欢被领导吩咐做事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魏勇身旁的男同志说道。 林远书看着这些男同志七嘴八舌地说话，突然有一种自己在面试员工的感觉，她想了想，露出了一个认可的微笑，一本正经道：“你们都很优秀，我需要好好地观察一下你们的表现。” 她又不是傻子，听他们说话的内容就知道他们的想法了，是时候让这些男同志们学会主动分担一下家里面的家务活了。 男同志们异口同声道：“没问题。” 林远书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就溜进了厕所，毕竟她来这里，不是为了鼓励这些男同志，而是为了上厕所的。 大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众人，痛心疾首道：“我对你们十分失望，你们居然想方设法地讨好一名女同志，这也太没有男子气概了吧！说出去都要丢筒子楼的脸。” 他好歹是被林远书逼着洗碗，属于不得不干的状况，不像他们，是主动洗碗，就是为了在林远书的面前挣表现，实在是太没有出息了。 魏勇一脸无奈道：“你当然无所谓了，林远书同志又不是你学校的领导，要是林远书同志是你学校的领导，我保证你比我们还谄媚。” “就是，我们这也是属于没办法的办法，林远书同志又不喜欢出门，也不喜欢跟我们聊天，我们除了用这种方法表现自己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她现在不仅负责红药水和紫药水相关事宜，还负责组织和培训一批工人，让他们先上手生产磺胺嘧啶片，我们想要参与培训，就只能想办法讨好林远书同志，让她看到我们的工作能力。”一名男同志低声说道。 磺胺嘧啶岗位因为技术含量高，所以有岗位津贴，而且在工厂里属于“技术岗”，更受重视，能够获得奖励的机会更大，只要是有上进心的工人都想被分配进磺胺嘧啶生产车间。 如果有选择，他也不想来这里洗碗，可惜，他媳妇跟他说，林远书同志最看重勤劳的男同志了。 要想表现自己的勤劳，就得这个时间段在水龙头旁洗碗，因为林远书同志吃完饭之后，喜欢上个厕所才回房间。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有那么多人都跟他打着相同的主意，然后其他人见了之后，也跟着过来，就导致这个队伍越来越大了。 “真羡慕你，都不需要讨好林远书同志，林远书同志肯定会想办法提拔你的。”另一名男同志说道。 大哥愣了一下，不确定道：“她应该没有那么厉害吧！” 魏勇神秘兮兮道：“一切皆有可能，林远书同志这次可是完成了这么大的一个任务，等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之后，论功行赏，她的岗位肯定会有变化的。” 还好他爸也参与了其中，也不算是一点功劳都没有。 等林远书从厕所里面出来之后，大哥就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林远书不知道大哥脑子里面在想什么，她觉得大哥大概是被这些男同志们影响了，她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以大哥的胆子而言，干不成什么坏事的。 大哥在脑子里面想了一下，他疯狂干家务活来讨好林远书的场面，突然觉得，这个职也不是非升不可，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师挺好的。 第二天一大早，于所长就带着白组长等人来到了红光染料化工厂，李佳看着门口的木牌，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就知道做出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工厂是红光染料化工厂，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毛副厂长热情地接待了几人，并且把这几人带去林远书的办公室里面。 她有些为难道：“你们来得太早了，还没有到我们小林的上班时间，她现在估计还在来的路上。” 要不是她忙着处理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的事务，她也不会一大早就来到化工厂上班的。 于所长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事，是我们来得太早了，太心急了，我们现在可以参观一下磺胺嘧啶生产车间嘛？我们保证不会碰任何设备，只是看一下。” 第202章 毛副厂长出于对所长的信任，就同意了于所长的提议，并且让自己的秘书陪着他们，而自己返回办公室继续工作。 他们几人研究了一下磺胺嘧啶生产车间的设备，发现这里面的设备跟制药厂的设备功能相差不大，这里面的设备还要更加简陋一点，看来林远书同志提高磺胺嘧啶纯度不是在设备方面下手的。 十几分钟后，林远书急急忙忙地赶到了磺胺嘧啶生产车间，她气喘吁吁地看着于所长等人，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于所长等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更积极，早知道这样，她今天就不卡点上班了。 于所长等人看见林远书的时候，都有一些震惊，因为林远书比她们想象中的要年轻很多，他们以为是一名经验老到的女同志，没想到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于所长连忙客气地说道：“你没有错，是我们来得太早了，也没有提前跟你们打招呼，该说抱歉的是我们才对。” 林远书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跟他们寒暄了几句，互相介绍了一下自己。 林远书就把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实验数据交给了于所长，开始介绍起了她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思路，“我之前听别人说过国外的相转移催化剂，可以促进反应物的接触，提高反应的速度，缩短反应时间，所以选用了四丁基溴化铵，把它应用在缩合反应中，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而硫酰氯比□□安全多了，不容易发生爆炸……” 于所长一边听林远书说话，一边看着实验数据，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你真的很厉害，能够想到这么多令人眼前一亮的想法，而且你还没有系统地学过制药知识。” 要不是毛副厂长跟他说过林远书的基本情况，他都不敢相信林远书没有读过大学，制药知识厉不厉害，他不知道，但思维转得很快。 林远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其实，我也不算是没有学过制药知识，我朋友的外公就是医药研究所的研究员，我从他身上学到过很多有关制药的知识，关于相转移催化剂，也是他跟我说的。” 她根本就不担心朱慧兰的外公不承认自己教了她制药知识，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只有傻子才会往外推，关于相转移催化剂，承不承认也无所谓，她可以说自己记错了，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就行了，没有人在意这种小事情。 白组长好奇地询问道：“不知道你朋友的外公在什么医药研究所？叫什么名字呢！” 林远书微微一笑，“我也不太清楚我朋友的外公叫什么名字？我跟着我朋友叫，毕竟是长辈，也不好意思开口询问他的名字。” “那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白组长追问道。 第八十八章 大材小用 林远书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 “朱慧兰。” 白组长仔细地想了想，对于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印象，大概不是他们研究所的研究员, 如果是孙女的话，想必更好找人。 林远书笑着转移话题道：“好了, 题外话就说到这里了，我带你们去看一下我们磺胺嘧啶车间生产磺胺嘧啶的流程。” 于所长等人点了点头, 对此没有异议, 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要看一下化工厂生产车间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 林远书在几人的面前开始操作设备，由于生产一批磺胺嘧啶要三天, 所以在设备进行缩合反应的时间, 于所长便开始说起了来意。 “我们在对磺胺嘧啶片进行化验的时候，发现其中的磺胺嘧啶的纯度有95%, 所以想对你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做实验，看一下我们研究所的实验数据和你的实验数据是否相同，同时考察该流程能否应用于其他制药厂生产车间里面，你应该清楚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这不仅仅是红光染料化工厂的事情，更是制药行业的大事……” 林远书一口答应道：“当然可以了, 现在市面上买不到四丁基溴化铵，需要自主合成，你们可以带一点四丁基溴化铵回研究所，也可以回去自主合成四丁基溴化铵。” 就算于所长不说这话，她也会拜托于所长对自己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做实验, 她想早点把自己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推广开来，让大部分的制药厂都按照她的方法生产磺胺嘧啶。 倒不是因为她改进的磺胺嘧啶纯度高，她想让大家吃上更好的磺胺嘧啶片, 而是因为她改进的生产流程能够减少缩合反应的时间，在同样的时间内，能够生产出更多的磺胺嘧啶片，不至于让有些偏远的地区，出现有医无药的情况。 在这个年代，多一片磺胺嘧啶片，就能多救一个人的命。 况且，卫生部前不久才发出《关于提倡使用磺胺药的通知》，生产一吨抗生素需要消耗30吨粮食，而生产磺胺药生产不用粮食，为了节约粮食，所以提倡大家尽量使用磺胺药。 她这也属于跟着政策走。 于所长没想到林远书这么好说话，他笑着承诺道：“我拿一些四丁基溴化铵回研究所，我们到时候上交给卫生部的实验报告中会明确写上你和田工程师提出四丁基溴化铵和硫酰氯改进工艺，也会把你的实验报告存入研究所技术档案，不会模棱两可，忽视你的付出，你就安心工作吧！” 研究所不可能全靠林远书自主合成的四丁基溴化铵做实验，到时候他们也要合成一些四丁基溴化铵做实验，然后两者再进行对比。 林远书闻言，瞬间喜出望外道：“那就麻烦您了。” 这么一来，她就少了很多麻烦了。 还是这个年代的老领导敞亮，看到别人成果的时候，想的不是如何夺取，而是让这个成果帮到更多的人。 可惜现在还没有科学大会奖，要不然她高低也得拿个奖项，不过现在不拿也没事，毕竟国家不会忘记任何一个做出贡献的人，等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召开的时候，到那个时候拿奖也一样的。 话又说回来，就算是她上交实验报告给卫生部，也不能写上自己的署名，现在强调的是“群众智慧”，而不是“个人主义”，只能以单位的名义向上面的领导申报，还不如让研究所上交。 于所长又跟林远书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拿着四丁基溴化铵从生产车间离开。 几人坐进小轿车里面，白组长感叹道：“没想到林远书同志年纪轻轻的，她的制药知识很扎实，基础很牢靠，就算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能提出很新颖的看法。” 于所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要不是有些制药知识林远书同志看起来的确不了解，我还真怀疑她经过系统地学习，我跟她聊完天之后，她确实有两把刷子，能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也就不足为奇了，白组长等下去一趟济世制药厂，询问一下田工程师关于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相关情况，两人的话是否对得上！” 他跟林远书聊那么久，不仅仅是想要聊天，也是想要试探一下林远书对于制药知识了解多少，避免出现冤假错案的情况。 白组长一口答应道：“好。” 李佳想了想，选择跟在白组长的身后，虽然快点回去按照林远书同志改进的生产流程做实验很重要，但白组长同样也很重要，两者她只能选其一。 显然，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都要跟着白组长去济世制药厂，最终白组长选择了李佳，倒不是因为他看好李佳，而是他之前听李佳说过，她父母就在济世制药厂，想必李佳要对济世制药厂熟悉一点。 白组长带着李佳去了济世制药厂，而其他人则回去做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实验的准备工作。 白组长和李佳在接待室跟济世制药厂的厂长见面了，他第一时间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厂长就让秘书把田工程师请到接待室，跟白组长等人见面，他自己返回了办公室里面工作，还好田工程师有点脑子，没有跟陆副厂长瞎闹。 要不然，以上面领导对这个生产流程改造的重视程度来看，怎么可能会查不出真相！ 他看着书桌上的名单，最终选择了生产部部长担任新副厂长。 白组长见田工程师跟林远书同志说的话差不多，就没有过多地询问，便带着李佳返回研究所。 两人回到研究所，便直奔小试车间，没想到在路上遇见了吕组长。 吕组长一看见白组长就开始阴阳怪气，“白组长，你有点不行啊！研究了那么久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还没有一个外人改进得强，你们还真成了吃白饭的，还不如让那个外人进来研究。” 这么大的事情，想要瞒着别人还行，但是瞒不过他，他早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打听清楚了。 第203章 白组长听了吕组长的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他硬着头皮反驳道：“按照你的说法，全国没有研究出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改进方案的技术革新小组都成了吃白饭的？那研究所也没有必要分配人才，谁搞出技术革新，谁就直接进研究所好了。” 吕组长挑了挑眉，笑眯眯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你的语气也没有必要这么冲，又不是我害你丢脸的。” 白组长冷笑一声，不屑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你就是过来冷嘲热讽的。” 吕组长摆了摆手，一脸认真道：“我只是觉得这名女同志很有才能，虽然没有待在研究所里面，但依旧做出了超越你小组的成就，这么优秀的人才，就应该要调任到我们研究所，这才不至于浪费她的才能。” 白组长一脸懵逼地看着吕组长，不可置信道：“你没有在开玩笑？” 吕组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当然了，我现在就去跟于所长提这个建议，不管怎么说，这名女同志都比你强，进研究所肯定是没问题的，她要是都不配进研究所，那谁配？” 白组长无语至极，“你真是疯了，为了给我添堵，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挺欣赏林远书的，但前提是林远书不能成为给他添堵的人，否则别说是欣赏了，就算是他的手下，他也照放弃不误。 吕组长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他反驳道：“你这话就说错了，我这个人最是善良不过了，不忍心看到别人的才能无处发展，出现大材小用的情况。” 白组长沉默不语，他懒得理会吕组长。 等吕组长离开了之后，李佳感叹道：“没想到吕组长是这么热心肠的人。” 白组长否认道：“呵，他这哪里是热心肠？就是想看我好戏，我才不会让他称心如意的。” 李佳觉察出白组长心情不愉快，连忙附和道：“原来吕组长是这种笑里藏刀的人，还好您提醒了我，我差点就被他骗过去了，他现在没有称心如意都这么嚣张，要是称心如意了，那还了得！” 白组长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道：“他有他的打算，我也有我的打算，不过当务之急，还要对林远书同志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进行实验，一切都要等实验数据结束之后再说，想必于所长跟我也是一样的想法。” 李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其实她觉得林远书同志进研究所也挺好的，毕竟她的才能有目共睹，至少吕组长有一句话没有说错，林远书继续待在红光染料化工厂，就是大材小用，她在研究所肯定能大显身手的。 不过，这些事情都跟她无关，既然白组长不想让林远书同志进研究所，她自然也就支持白组长的想法了。 吕组长真没有跟白组长开玩笑，他去了于所长的办公室里面，跟于所长提出建议。 于所长跟白组长的想法差不多，认为吕组长是为了跟白组长添堵。 不过话又说回来，林远书同志年纪轻轻就能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她的能力确实非同一般，进研究所当个实习生还是可以的。 不是他看不起林远书同志，而是他考虑到林远书同志没有系统地学过制药知识，所以先跟研究员们学习比较重要。 他想了想，一本正经道：“现在还不知道林远书同志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是否正确，暂时没有必要草率行事，等确定改进的生产流程没有问题之后，再跟上面的领导申请调任也来得及。” 吕组长寻思了片刻，觉得于所长说的话也没有错，他想让那名女同志进入研究所，是因为那名女同志的才华厉害，如果这个才华是假的，就没有必要让那名女同志进入研究所了。 想必除了他们研究所之外，也没有其他研究所想要把那名女同志调任过去了。 他这次还真没有私心，不是想着跟白组长添堵，而是真的觉得这么厉害的女同志不能做研究，实在是太浪费了她的才华，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 白组长研究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改进工作已经研究了一年，进度缓慢，而那名女同志，听说才研究几个月而已。 与此同时，陆副厂长知道了制药厂将会新增一名副厂长的事情，他的心拔凉拔凉的，脑子乱得很，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了，制药厂怎么会突然新增一名副厂长，他可不想看到自己的权力被分薄。 于是，他跑进了厂长的办公室，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厂长一脸平静道：“你最近的表现让我很失望，你越来越不稳重了，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你以为你想针对林远书同志的事情，能瞒得过我吗？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陆副厂长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脸通红，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很好，林远书都没有出手，就再次让他丢脸了。 “我……是我错了……我只是不想看见她太得意了，而且想着这功劳如果是我们制药厂的，那我们制药厂就可以在全国出名了，能够得到数不清的好处。”陆副厂长果断认错道。 厂长一言难尽道：“以后少走这些歪门邪道，还好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要不然你又要跑去跟林远书同志道歉了，济世制药厂是我的心血，我不想看见它名声受损，所以，你懂了嘛？” 陆副厂长依旧不肯放弃道：“那就这么放过她嘛！她才是导致我们济世制药厂名声受损的罪魁祸首。” 厂长微微一笑，一脸认真道：“除非你能做到一击致命，否则你就不要轻举妄动，做错事就有做错事的代价，看看你这次做的事情，连田工程师都没能成功说服了，计划也是纰漏百出，能成功才怪了，得亏田工程师没有陪着你胡闹，要不然制药厂 就要陪着你贻笑大方了。” 陆副厂长咬牙切齿道：“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一切都是田工程师的错，不愿意配合他的计划就算了，还把他的事情跟厂长说了，才会导致厂长新增一名副厂长的。 厂长不知道陆副厂长是不是真的知错了，他也懒得去想这个问题，因为他现在不想看见陆副厂长，于是让陆副厂长离开他的办公室。 陆副厂长倒是想对付田工程师，可惜厂长一直护着田工程师，让他无处下手，以及另一名副厂长又一直盯着他，让他无暇顾及别的事情，就连林远书的近况都没有心思关心了。 在研究所对磺胺嘧啶生产流程进行实验的时候，林远书也在培训唐主任，周主任和一些工人等人，教他们操作设备，讲解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法等等。 夏主任没能加入这次的培训活动，他十分愤怒，觉得毛副厂长就是在故意为难他，准备找毛副厂长问个明白，却被吴建华拦了下来。 吴建华劝说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毛副厂长现在已经站稳了脚跟，我们再出手对付她，那就是鸡蛋碰石头，得不偿失，我们消停一下，指不定毛副厂长不会继续为难我们，我们继续私下搞小动作的话，等化工厂调整为了制药厂，你可能连车间主任的位置都保不住。” 夏主任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地把这口闷气咽了下去，现在发脾气对他没有什么好处，不就是忍嘛！他可以的，他当不成副厂长就算了，总不能连车间主任都当不了。 唐主任和周主任都在庆幸自己没有得罪毛副厂长，还好他们的心态放平了，而不是想方设法给毛副厂长找麻烦，要不然他们连参加培训的机会都没有。 本来觉得林远书当指导员培训他们还挺尴尬的，现在这么一看，也挺好的，好歹他们还能被培训，而夏主任连被培训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对林远书那是恭恭敬敬的，没有仗着自己是车间主任的身份，就指导林远书培训。 工人们见车间主任都这么恭敬，他们自然也是更加恭敬。 魏勇虽然也没有加入这次的培训活动，但是筒子楼有两名女同志加入了。 筒子楼的男同志们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心中愤愤不平，他们不认为是自己的能力比不上女同志，而是认为这两名女同志走了后门。 一部分的男同志聚在了一起，展开了对女同志的埋怨，“她们平日里干活就磨磨蹭蹭的，脑子转得可慢了，学东西半天都学不会，她们都能被选上，我们却没有被选上，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就是，明明我们表现得更好，却没有被选上，要不是那两名女同志跟林远书同志的关系好，她们肯定也不能被选上的。” 第204章 “没办法，不管去哪里都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想尽办法讨好林远书同志，工作能力不行，就想着走歪门邪道。” 正巧，林远书路过此地，听到了男同志们对女同志的诋毁，她都被气笑了，这些人还真搞笑，明明他们也在讨好自己，现在却在颠倒黑白，用恶意的眼光看人。 这话要是传出去了，这两名女同志的名声便蒙上了一层阴霾，得亏她不是男同志，要不然就要变成这两名女同志在乱搞男女关系了。 林远书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主动打断了男同志们的话，一脸严肃道：“谁给你们的自信，让你们认为自己表现得更好？女同志被选上就是因为跟我关系好，男同志被选上就是靠能力，你们还真会想。” 男同志们没想到林远书会听到他们的讨论，他们虽然知道要讨好林远书，但还真没有那么害怕林远书，在他们眼里，林远书再厉害，也是周向阳的媳妇，跟他们是平辈人。 其中一名男同志强词夺理道：“你不要误会了，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在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没有什么恶意的。” 林远书轻笑一下，缓缓说道：“按照你这个说法，我们女同志也可以聚在一起，说你们男同志干活不积极，一点革命热情都没有，思想觉悟这么低，还好意思当男同志了，我们也没什么恶意的，只是想要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 另一边男同志站了出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承认我们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你也有，你就是不公平，偏向于女同志，明明我们表现得都不差，你却选择了女同志。” 林远书挑了挑眉，一本正经道：“你这话不应该跟我说，而应该跟毛副厂长说，虽然我负责培训的事情，但加入培训活动的人选是毛副厂长定的，所以筒子楼的两名女同志被选上，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对她们根本就不熟，你们没有被选中，完全是因为你们比其他男同志差，甚至连女同志都比不上，不要把错误归咎在别人身上。” 此话一出，男同志们不再喊着不公平了，他们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痛，毕竟自己的工作能力当面被林远书否决。 想要继续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话，他们这才明白周向军说林远书嘴皮子厉害是什么意思。 林远书临走之际，没有忘了笑着提醒他们，“下次我再听到你们诋毁女同志的话，我保证让你们后悔说出这种话。” 男同志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回话，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虽然林远书没有把这件事情大肆宣传，但这件事情还是被大妈们知道了，因为个别缺心眼的男同志们回家跟爸妈告状了。 他们没有得到爸妈的心疼，而是被爸妈混合双打了一顿。 然后被自家爸妈拉着去跟林远书道歉，还让他们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诋毁任何一名女同志了。 林远书并没有接受这些人的道歉，而是让他们去跟那两名女同志道歉，毕竟那两名女同志才是受害者，并且提醒这些人，是不能诋毁任何一个人，跟男女无关。 大妈们连连称是，并且照做了，那两名女同志看在都是邻居的份上，选择对这件事情既往不咎，没有过多的计较，但是要求他们以后再也不能做出这种事情了。 男同志们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经过这次的事情，他们再也不敢乱说话了，下场实在是太惨了，被林远书骂了一顿就算了，还被自己的父母打了一顿，被拉着到处道歉，脸都丢尽了。 大妈们对自己的儿子恨铁不成钢，实在是太没有出息了，在这种紧要关头，明明应该讨好林远书同志，给林远书同志留下好印象，他们倒好，直接反其道而行，选择得罪林远书同志。 明明跟林远书同志同一个筒子楼是好事，现在都变成坏事了。 还好她们脑子转得比较快，直接拉着自己的儿子向林远书同志和被诋毁的女同志道歉，让这件事情就这么完美地解决，避免为以后留下隐患。 自从这件事情过后，筒子楼的男同志们看见林远书，就像老鼠看见猫一样，根本就不像之前那样敢在林远书面前嬉戏打闹。 虽然林远书不能收拾他们，但是他们的爸妈可以，他们现在对林远书敬而远之，也不敢对筒子楼的年轻女同志不尊重，因为他们怕林远书多管闲事。 时间如流水，两周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研究所关于林远书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实验数据已经出来了，跟林远书记录的实验数据相差不大，甚至纯度要比林远书之前生产的那一批磺胺嘧啶纯度都要高一点。 他们猜测可能是因为红光染料化工厂生产车间里面的设备拖后腿了。 他们本来还想着改进一下林远书同志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这样子自己也能分到一点功劳。 没想到，根本就改不了一点，只要没有按照林远书同志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来做，就无法成功地生产出高纯度的磺胺嘧啶，他们只能暂时先放下这方面的研究。 既然他们早就有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但是看见这一份实验数据的时候，心中还是五味杂陈。 他们研究了一年的东西，被别人两个月研究出来了，对他们的打击实在是有点大，这下子，他们要在研究所出名了。 白组长没空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这可是能改变磺胺嘧啶现在生产流程的大革新，他第一时间写出实验报告交给了于所长。 于所长看完实验报告之后，感叹道：“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了不得，之前吕组长提出了一个提议，想让林远书同志调任到我们研究所，你是怎么想的？” 当白组长等人按照林远书改进的生产流程，只用十二个小时就生产出磺胺嘧啶粗品的时，他就知道，就算最终的实验数据跟林远书同志记录的实验数据不一样也没关系。 因为林远书同志已经将缩合反应缩短到了十二小时，这本身就是一项重大革新，而纯度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所以他对于这份实验报告有种果然如此，尘埃落定的感觉。 白组长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虽然吕组长是为了给我添堵才提出这个建议的，但这不失为一个好的主意，林远书同志的确是少见的人才，只是我们对于林远书同志的人品还不够了解，还需要考察一下。” 于所长思索了片刻，觉得白组长的话也不无道理，虽然毛副厂长一直夸奖林远书同志，但有时候毛副厂长的话也不可轻信，因为在毛副厂长的眼里，女同志就没有不好的。 “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于所长吩咐道，现在也就只有白组长能保持客观的看法。 白组长的嘴角轻轻上扬，轻声道：“没问题，我会尽快完成这个任务的。” 于所长确定实验报告没有问题之后，就把这份报告上交给了卫生部。 卫生部部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毕竟四九城的卫生局又不是吃白饭的，早就跟他说过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有了新的突破，所以他也一直在等着于所长的实验报告。 不过话又说回来，国家这些年真金白银砸向研究所，就是想要研究所快点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没想到研究所没有什么大动作，反而是外面的野路子有了新的突破。 他笑着调侃道：“没想到你们还没有研究出一个什么名堂，反而让外面的同志抢先了，不管是你们研究的，还是外面的同志研究的，只要能真真切切地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那这就是好事。” 这份实验报告来得实在是太及时了，虽然他之前发出了关于提倡使用磺胺药的通知，但这个政策的前提是要有磺胺药，没有磺胺药，一切都免谈。 所以这份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改进方案就十分重要了，可以让制药厂生产出更多，质量更好的磺胺嘧啶，这些磺胺嘧啶就能制造出更多的片剂，缓释剂，注射剂等等。 于所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强行挽尊道：“部长说得对，这次是我们进展太慢了，总想着一口气做到最好，结果反而没有做好，不过，好在林远书同志的制药知识也是从研究员身上学到的，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跟我们是一家。” 他并没有说出具体是哪名研究员，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这名研究员的姓甚名谁。 他也在研究所里面找过教林远书同志制药知识的研究员，结果却一无所获，他认为这名研究员应该在别的研究所工作，而不是在他所在的研究所里面，所以也就不再关注这件事情了。 第205章 其实只要他用点心，从朱慧兰的身上下手，也能查出这名研究员的姓名，但他嫌麻烦，他干嘛要为别人的脸上贴金，对他又没有什么好处。 卫生部部长拍了拍于所长的肩膀，敷衍地安慰道：“这次失败了无所谓，下次继续努力就行了。” 随后，他便紧急召开会议，跟干部们宣布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有了新的突破的消息。 干部们一个个都无比的振奋，他们接下来的工作就有的忙了，不仅要制定统一的技术规范，还要建立试点示范药厂等等。 虽然忙，但也快乐，这件事情要是办好了，他们的奖励少不了，而是还能让更多的病人吃上药，不至于无药可吃。 林远书得知实验报告上交之后，心里的大石头就放下了，既然已经上交，那就说明她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已经通过了研究所的检验，那就万事大吉了，现在只需要等着奖励发下来就行了。 ----------------------- 作者有话说：《关于提倡使用磺胺药的通知》原本是1973年8月发出来的，因为剧情需要，我提前了两个月 第八十九章 朱慧兰外公 这个年代更加注重精神激励, 对物质奖励反而没有那么看重，只会奖励少量的现金和生活用品，不过, 她倒是很可能得到“技术革新能手”和“先进工作者”的称号。 由于化工厂还没有调整为制药厂，以及卫生部选取的制药厂首批试点还没有成功, 所以她大部分的奖励都没有发下来，还好钱厂长之前有承诺, 同意她在红光制药厂组建实验室, 不至于让她惴惴不安。 唯一立马看得见的奖励，大概就是她顺利入党了, 以及上面的领导又批了一笔资金给红光染料化工厂改造磺胺嘧啶生产车间。 通过这段时间的培训, 林远书觉得磺胺嘧啶生产车间大概率会由唐主任负责，周主任的年纪比唐主任大了很多, 不太能跟上培训，再加上他本身也不是什么特别有上进心的人，感觉自己跟不上之后，也没有想方设法地跟上。 红光染料化工厂工人们的培训也提上了进程, 工人们轮换着培训，不会影响到他们现在的生产任务, 现在只有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停止了生产，其他两个生产车间还在生产染料中间体。 化工局对红光染料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的事情很上心，特地吩咐济世制药厂安排一些技术骨干，老工人和工程师过来，负责培训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工人们。 济世制药厂这次收到化工局的吩咐, 没有搞小动作，安排过来的都是一些经验丰富且工作积极的人员。 负责送人过来的同志信誓旦旦地跟林远书说道：“你们要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完全可以来找济世制药厂, 只要能帮忙，我们一定会尽力的，红光染料化工厂和济世制药厂本来就是兄弟工厂嘛！”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询问道：“你的领导应该不是陆副厂长？” 要是换成陆副厂长，不可能这么好心替红光染料化工厂着想的，只会安排一批做事磨磨蹭蹭的人员过来。 这名同志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笑着解释道：“不愧是林远书同志，看人真准，我领导是制药厂的另一名副厂长，济世制药厂被卫生局选中作为首批试点单位，改进工作就由我们厂长和我领导负责，安排过来的人选也是我领导精挑细选的，完全没有敷衍了事，我领导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很上心。”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跟钱厂长和毛副厂长说的，让他们知道你领导的付出。” 虽然她不知道济世制药厂为什么会突然多出一名副厂长，但对她来说也挺好的，至少这名副厂长对化工厂，对她都没有什么恶意。 这名同志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对林远书鞠了一躬，兴致勃勃道：“那就麻烦你了。” 这名同志回到济世制药厂之后，就把他和林远书的对话跟副厂长说了一遍。 副厂长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看来自己的这一步棋没有走错，不能和红光染料化工厂的人交恶。 他坐上副厂长的位置可以说是赶鸭子上架了，因为他压根没料到这件事，突然就当了副厂长，突然就负责制药厂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改进工作，突然就掌握了制药厂一半的权力。 虽然突然，但他乐在其中，所以也不想被陆副厂长赶下去，可惜他没能探查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厂长把他提拔为副厂长。 只知道好像是陆副厂长不听厂长嘱咐，让厂长不高兴了，所以他现在的做法就跟陆副厂长反着来。 陆副厂长不听厂长的吩咐，而他不会反对厂长任何命令，厂长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 陆副厂长讨厌红光染料化工厂，会故意针对红光染料化工厂，他就用心对待红光染料化工厂，给红光染料化工厂提供帮助。 主打一个反其道而行。 林远书的培训工作结束之后，就把磺胺嘧啶生产车间的相关事务全部转交给了唐主任，没有一点舍不得。 她还是更喜欢研究药物，不太喜欢如此细致的管理工作，还好有周茉莉一直在她身边帮忙，不至于让她手忙脚乱。 唐主任本身就有管理生产车间的经验，如今又对于磺胺嘧啶片生产流程了如指掌，因此管起这些事情来得心应手，很快就上手了，周茉莉也变成了唐主任的助手。 林远书见磺胺嘧啶生产车间渐入佳境，便放下重担了，不用再操心磺胺嘧啶生产车间的事，而是一心一意负责红药水和紫药水生产车间的改造以及它们的生产流程。 这天，林远书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碰见了朱慧兰，她笑眯眯地跟朱慧兰打招呼，“朱慧兰同志，好巧啊！没想到我们能在路上碰见，你儿子呢？你今天没有带你儿子出门吗？” 朱慧兰摇了摇头，解释道：“说不上巧，我儿子交给我妈带了，我是特地来见你的，之前不是跟你说我外公想见你一面嘛！结果大家后面都忙了起来，我就没有再提这件事情，我看这段时间你已经闲下来了，所以特地来接你去我外公家，我已经跟你公公婆婆打过招呼了。” 实际上，是她外公非要让她把林远书带到他的面前，她真是搞不明白，为什么她外公会有这种想法？之前也不见她外公这么积极地想见林远书。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她也没有什么理由不去见朱慧兰的外公，要不是朱慧兰的外公间接给她提供了那么多的资料，她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地改进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以及为自己的制药知识找到合理的理由。 朱慧兰的外公家离化工厂还是有段距离的，好在朱慧兰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避免了两人走路去坐公交车，再走路去研究所的家属院。 毕竟是上门做客，林远书在家属院的小卖部买了一个十斤黑皮西瓜，虽然朱慧兰一直说着没有必要买东西，但林远书觉得还是不能两手空空的上门作客，有点不礼貌。 买好东西之后，两人就提着西瓜上了单元楼的二楼。 有一说一，筒子楼和单元楼，虽然都是楼，但是区别还挺大的，单元楼楼前有自行车棚，楼内里面有垃圾桶，院子里面有路灯，休闲桌椅等等，比筒子楼的设施要更好一些。 朱慧兰一家人十分欢迎林远书的到来，朱慧兰的妈连忙接过林远书手上的西瓜，然后拿着去厨房切片了。 朱慧兰外婆笑着把林远书拉到沙发旁坐下，缓缓开口道：“你下次过来可不许带东西了，跟我们不用这么客气，我一直都很想见你一面，可惜慧兰一直没有把你带过来，要我说，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动得快，都是多亏了你的帮忙，我家外孙女才能摆脱她那个难缠的婆婆。” 这么缺德的主意，一般人可想不出来，她们相遇得太晚了，她年轻的时候要是也有这么一个朋友，那就该轮到她婆婆吃苦了，她当年还是对她婆婆过于仁慈了。 林远书帮忙摆了摆手，连忙否认道：“其实说起来我也没有帮她什么忙，反而是她帮了我很多忙。” 朱慧兰外婆握着林远书的手，一脸认真道：“朋友之间就应该互帮互助，她帮你也是应该的，毕竟你帮了她那么大的忙。” 朱慧兰的妈把切好的西瓜放在了桌子上，大声喊道：“都过来吃西瓜，已经切好了。” 朱慧兰的亲人们从里屋走了出来，每人拿了一块西瓜，然后笑着跟林远书打招呼。 林远书跟这些人寒暄了几句，就看见朱慧兰外公从另外一个房间里面走出来，朱慧兰外公个头不高，但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看起来很是严肃，符合她对这个年代研究员的印象。 第206章 她连忙站了起来，十分客气地说道：“慧兰外公，你好，谢谢您的资料，帮了我大忙。” 朱慧兰外公拿起西瓜，一本正经道：“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坐下来吃西瓜吧！我知道你改进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的事情，我很欣慰，只要你能将学到的知识运用出去，那我的资料就没有白给，只要你能学到一点知识，那我的资料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林远书挑了挑眉，听到这话，她就猜测朱慧兰外公应该跟于所长等人是一个研究所，毕竟其他研究所对于这件事情没有那么深入的了解，只知道有人改进了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而不知道这个人是她。 她笑着附和道：“您说得对，资料就是用来给人学习的，只要让人学到了知识，那它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她说完这句话后，重新坐在沙发上，开始吃起了西瓜，这西瓜脆甜多汁，让人吃了还想吃，唯一可惜的地方就是没有冰镇过，要不然会更加好吃的。 这还是她穿越到这个年代，第一次吃西瓜，去年是因为没钱，所以没吃上西瓜，而今年又太忙了，根本没想起来这回事。 十斤的西瓜虽然看起来很多，但架不住人也很多，一人拿一块，也没有剩多少了。 林远书吃完西瓜，感觉手指黏糊糊的，都是西瓜的汁，于是去厨房洗了一下手，她是真的喜欢这个房子的布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虽然是两居室，但该有的都有。 比筒子楼的单间强多了，不用在外面做饭，也不用在外面上厕所。 可惜红光染料化工厂分配的房子，要么是筒子楼的单间，要么是四合院的单间，没有单元楼这个选项，在这个年代单元楼属于“福利房”。 林远书刚刚从厨房出来，就被朱慧兰外公叫进了房间里面，她猜测朱慧兰外公应该是想找她谈论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事情。 一走进房间里面，朱慧兰外公就给她搬来一把椅子，林远书连忙接过椅子，礼貌道：“谢谢，我自己来行了。” 朱慧兰外公坐在林远书对面的椅子上，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开始说起了正事，“我很欣慰你能做出这样的成就，也很高兴自己的资料能够帮助到你，我在研究所没有站出来表明自己跟你的关系，不是因为看不起你，而是不想让研究所的人把目光放在我身上，而忽视你的才能，其实我一直在通过慧兰关注着你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事情，本来还想着如果你遇见了什么困难，我就出手帮你，想到你一个人就搞定了大部分事情。” 林远书愣了一下，神情十分认真道：“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其实我对此并不在意，研究所的人把目光放在您身上，也是您应得的，您值得被表扬，虽然我们之前没有见过面，但在我的心里，您已经是我的老师。” 朱慧兰外公值得这一声谢，毕竟朱慧兰后来给她的资料确实难得，如果不是朱慧兰外公有意教她，这些资料根本就到不了她的手里。 而当时的她，在朱慧兰外公眼里，不过是一个对制药知识有点兴趣的人而已，朱慧兰外公却能给予她这么大的信任。 可能在现代给点资料不算什么，但在这个年代，资料难得。 朱慧兰外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欣赏，他一本正经道：“现在叫老师还有点早，等你进入研究所之后，再叫老师也不迟。” 林远书当场愣住，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朱慧兰外公的意思是她可以进入研究所工作嘛！ 这是她上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这辈子就这么轻易地达成了？ 如果要问她想不想，说不想才是骗人的，谁不想进入官方的研究所工作呢！ “我，我……可以嘛！”林远书结结巴巴道。 朱慧兰外公的脸上带着笑意，如今的林远书倒是挺像一个年轻小姑娘的，不像之前那么淡定。 “于所长等人去红光染料化工厂的时候，我就把你的情况透露给了吕组长，让他跟于所长提议将你调任到研究所，要不是为了避嫌，我早就亲自出手了，这段时间于所长等人正忙着帮卫生部推广你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没有空处理这件事情，要不然早就找上你了，等过段时间你就应该能收到通知。”朱慧兰外公一脸认真道。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她没想到朱慧兰外公这么早就为她做打算了，她心中五味杂陈。 朱慧兰外公郑重其事道：“不用跟我道谢，我不是为了帮你，只是不忍心看到英雄无用武之地，就算换成其他人，我照样会为了他们做打算，所以你不必感谢我。” 此话一出，倒是把林远书感动的情绪冲淡了一些，她笑着说道：“说感谢的话未免有些流于表面，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把我学到的知识束之高阁，一定会学以致用的。” 朱慧兰外公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你这么做才没有辜负我的一片用心，这才是我想听到的话。” 比她外孙女强多了，好好地工作不干，非要留在家里面带孩子，还好她外孙女没有打算一直待在家里生孩子，照顾孩子，要不然他非得把自己的外孙女打醒不可。 林远书在朱慧兰外公家吃完晚饭后，就提出告别，倒不是她想刚吃完饭就走，而是再不走，她就要摸黑回家了。 朱慧兰外婆特别舍不得林远书，她觉得自己跟林远书特别有共同话语，特别是对于男同志，对于婆婆的看法。 她从厨房里面拿出一个玻璃罐子，里面装着她自己做的牛肉酱，她笑着说道：“这可是我的祖传秘方，我就是靠它征服了我的邻居们，吃完就问我要，不要跟我客气，实在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就多来陪陪我这个老婆子，把我这个老婆子当成你的干外婆。” 林远书立马打蛇上棍道：“外婆，我可是把你的话记到心里面了，我下次来要牛肉酱，你可不许嫌弃我要得多。” 朱慧兰外婆哈哈大笑道：“肯定不会嫌弃的，只会嫌弃你要的少。” 林远书骑着朱慧兰的自行车回家，而朱慧兰带着孩子回自己的亲妈家，今天晚上不准备回筒子楼了，等明天她爱人来她妈家接她。 朱慧兰嘱咐道：“路上小心一点，不要急，安全第一。” 林远书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路上也要小心一点。” 随后她就把牛肉酱放在车筐里面，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朱慧兰则是抱着孩子跟在她妈的身后，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回家了。 孩子们陆陆续续地走了，房间里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朱慧兰外婆笑着问道：“你觉得林远书同志怎么样？我还挺喜欢这个孩子的，聪慧又知道进退，你收下这个孩子不亏的。” 朱慧兰外公一边翻看着手上的报纸，一边慢悠悠地说道：“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就你在这里瞎起劲，等于所长他们的工作告一段落了，我再去催催他们，不就是调任一个小姑娘的事情嘛！这么简单的事情还拖拖拉拉的。” 朱慧兰外婆偷笑道：“你就是口是心非，明明很欣赏那孩子，非不承认。” 朱慧兰外公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轻声道：“我也没有说不欣赏，我只是觉得现在谈论这些事情有点太早了，等林远书同志进了研究所后再谈也不迟，好饭不怕晚。” 朱慧兰外婆闻言，也没有继续反驳自家爱人的话，说起好饭不怕晚，她突然想起一句话，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 林远书哼着歌回了家，把牛肉酱放进自己的房间，即使她没有开口，周向阳都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很好。 “你是遇见了什么好事吗？”周向阳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林远书。 林远书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无比兴奋道：“我有可能要进研究所了。” 周向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恭喜你了。” 林远书表情微妙地看着周向阳，询问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周向阳眨了眨眼睛，理所应当道：“你改进了磺胺嘧啶生产流程，这可是连研究所的研究员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你这么厉害，进研究所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林远书揉了揉太阳穴，哭笑不得道：“没想到你这么看得起我，我还真有点受宠若惊，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厉害。” 周向阳陷入了沉思，他媳妇大概就是那种厉害而不自知的人吧！ 她要是普通人了，那筒子楼的大部分男同志连普通人都不如了。 林远书又跟周向阳聊了一会天，才去刷牙洗脸，准备上床睡觉。 转眼之间就来到了八月份，林远书依旧没有接到调任的通知，她觉得自己进研究所的事情可能凉了。 第207章 当然，也有可能是于所长等人还忙着培训卫生部干部的事情，毕竟卫生部正准备组建流动技术小组，对周边的县级制药厂进行技术改进。 不过，对于她而言，问题不大，她还可以在红光制药厂当研究员，也不是没有退路的人。 虽然有些失望，倒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没过几天，卫生局就公布了首批试点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后的数据，宣传济世制药厂等工厂的成功案例。 而林远书作为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改进方案的主导者，自然也受到了四九城媒体的关注。 《青年报》的记者特地跑来筒子楼采访林远书，邻居大妈们看见记者，一个个都无比的兴奋，跑来跟记者搭话。 文大妈信誓旦旦道：“要是说起林远书同志，那就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了，她刚嫁到四九城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关系一直很好，林远书同志觉悟高，紧跟国家的号召，在工作当中不怕苦，不怕累，是一个干实事的好同志，她就是没有遇到一个好婆婆……” 花大妈直接打断文大妈的话，一脸严肃道：“虽然林远书同志的婆婆不咋地，但是林远书同志却很孝顺她婆婆，有什么好吃的都给她婆婆带回来……” 其他大妈们也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说起了林远书的好话，没有一句坏话，毕竟她们又不是傻子，记者是要走的，而林远书是要一直待在厂里的，她们没必要选择得罪林远书。 记者只感觉自己的耳边有好多只鸭子，一直在嘎嘎叫，她好不容易脱身，准备上楼，文大妈还一直坚持不懈地追问道：“我们的这些话可以上报纸吗？” 记者敷衍道：“很有可能能上报纸，我先去办正事了，等我采访完林远书同志，再过来采访你们。” 大妈们闻言，只能依依不舍地看着记者上楼，要不是林远书的客厅太小了，她们肯定会跟上去的。 记者按照地址，来到了门前，敲了敲门，周妈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门，看着面前脸生的女同志，质问道：“你是谁？有什么事吗？你找谁？” 记者看着凶巴巴的周妈，觉得那些大妈们的话也不全是水分，林远书同志的婆婆看起来的确不像一个好人。 她连忙出示了自己的记者证，笑着解释道：“我是《青年报》的记者，听说林远书同志在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改进工作中付出了不少努力，所以想来采访一下林远书同志。” 周妈一见到记者证，整个人的面相都变得慈祥了不少，她笑眯眯地说道：“原来是记者同志啊！快请进，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你一看就是好人，怎么能把你当成坏人呢！” 记者礼貌地询问道：“请问林远书同志在家吗？” 周妈点了点头，“在家。”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扭头看向正在哄孩子的薛大嫂，吩咐道：“还不把小二媳妇请出来，我正好陪记者同志聊一会儿天。” 薛大嫂看了看周妈，又看了看记者，连忙跑去了隔壁房间喊林远书去客厅。 她焦急地对着林远书说道：“你快点去客厅，《青年报》的记者来采访你了，咱妈现在在客厅陪记者说话，我怕你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林远书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书，一边离开房间，一边安抚道：“《青年报》是正规的报纸，向来宣传正能量的内容，从不报道消极负面的信息，所以你不需要过于担心，不管咱妈说了也没有什么用。” 要是换成上辈子的无良记者，她是该担心一下，但这个年代，没必要，现在的记者还是有良心的。 薛大嫂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客厅里，周妈还真没有说林远书的坏话，而是在跟记者讲述自己如何支持林远书的工作，如何不辞辛劳地为林远书付出。 林远书跨进客厅，就听到周妈厚着脸皮夸奖自己的话，她的表情很是微妙，也不能说周妈对她一点帮助都没有，至少周妈在她忙着工作的期间，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也没有想着拿捏她。 记者一见到林远书走进了客厅，就把周妈抛之脑后了，毕竟她又不是过来采访林远书的婆婆。 林远书走到记者的面前，伸出手，笑着自我介绍，“记者同志，你好，我是林远书，很高兴能够见到你，听说你是过来采访我的，接下来还请你多多关照。” 记者把手往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才跟林远书握了一下手，她一紧张手心就容易出汗，所以为了避免林远书握到一手的汗，她特意在衣服上擦了擦。 “久仰大名，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学习能力，明明没有系统的学过制药知识，却能改进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所以特地跟领导申请过来采访你，接下来如果我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你直接指出来就行了。” 林远书点了点头，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一本正经道：“外面人多嘈杂，去我房间里面采访吧！里面安静些。” 记者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周妈眼睁睁地看着林远书把记者同志带走，嘴上嘀嘀咕咕道：“客厅里面除了她们之外，一共就只有三个人，咋个就人多嘴杂了？想私下聊就私下聊呗！还非要找这种虚假的理由，都是一家人，还把我们当成外人，有什么话是我们不能听的？” 薛大嫂小声提醒道：“记者同志本来就是过来采访小二媳妇的，她们想私下聊也正常。” 周妈瞟了一眼薛大嫂，骂骂咧咧道：“就你会说话，刚才也不知道在记者同志面前夸一下我，我可是难得一见的好婆婆。” 薛大嫂一言难尽地看着周妈，他觉得周妈跟“好婆婆”扯不上什么关系，要说唯一相似的地方，大概就是两人都是婆婆的身份了。 林远书给记者倒了一杯白水，然后笑着询问道：“你想采访哪方面的事情？” 记者一本正经道：“听说你们克服了很多困难才完成磺胺嘧啶生产的技术革新，你们是如何克服这些困难的？面对如此大的任务，是什么信念让你坚持了下来？你在技术革新有没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给其他人的？” 林远书满脸微笑地回答了记者所有的问题，所有的回答都表达了一个意思，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成就，而是一个集体的成就，更是国家的成就。 采访结束之后，林远书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就湿透。 记者对这次采访也很满意，觉悟高，思想正确，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事情圆满结束了。 记者离开林远书房间的时候，尴尬地对着林远书说道：“楼下的大妈们比较热情，一直拉着我，让我采访她们，你能不能想个办法把她们引开？或者有没有别的出口？她们现在肯定还在楼下等着我，我想早点回出版社。” 林远书想了想，轻声道：“我送你下去吧！有我帮你解释，她们应该不会拉着你采访。” 记者点了点头，答应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一同下了楼，其中一名大妈看见记者，就兴奋地大叫道：“记者同志下楼了。” 其他大妈听到这话，都把目光放在了记者身上，随即蜂拥而至。 林远书小声道：“你先离开，我来拦住她们。” 记者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跑了。 大妈们原本想追过去，却被林远书拦了下来，林远书笑着解释道：“记者同志忙着回出版社写稿子，没有时间继续采访你们了，她已经把你们之前说过的话记在脑子里面了。” 文大妈感叹道：“不愧是能当记者的同志，记忆力就是好。” 第九十章 给得太多 林远书心虚地笑了笑, 这大概算是善意的谎言了吧！ 她在楼下跟大妈们聊了半个多小时，才上楼回家，一进门就觉得口干舌燥, 于是赶紧去客厅倒水喝，她跟记者和大妈们聊了那么多, 一口水都没顾上喝。 周妈看见林远书，阴阳怪气道：“记者同志走了吗？我本来还想跟她多聊一会儿的, 可惜没有这个机会, 谁让有的人把我当成外人，防我跟防贼一样。” 林远书一口气把杯子里面的水喝完, 然后慢悠悠地询问道：“妈, 谁的胆子那么大？敢把你当成外人？” 周妈气呼呼道：“说的就是你。” 林远书一脸震惊道：“妈，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可没有把你当成外人, 你肯定是误会了。” 周妈冷笑一声，“没有把我当成外人，那你为什么要把记者同志叫进房间里面？” 林远书一身正气道：“因为房间里面安静。” 周妈面无表情道：“难道客厅里面不安静吗？” 第208章 林远书一脸无辜道：“安静啊！但是房间里面更安静。” 周妈：“……” 有种说了浪费口水的感觉，她就知道林远书喜欢装腔作势。 周妈冷哼一声, 直接选择无视了林远书，她惹不起, 她躲得起。 与此同时，朱慧兰外公打听到于所长等人已经结束了培训卫生局干部的工作，关于卫生局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了。 于是，他就去找了吕组长，装作无意间说起, “诶，你之前不是跟于主任提议过要调一名有能力的女同志过来嘛，那名女同志调任过来了吗？怎么最近没有听到你说起这件事？” 吕组长听到这话, 愣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说道：“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这回事，于所长说等确认那名女同志改进的生产流程没有问题之后，就会跟上面的领导申请调任，后续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名女同志还没有被调过来，大概是因为于所长太忙了吧！” 朱慧兰外公笑着说道：“原来如此，还好不是白组长从中作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吕组长一听这话，表情就瞬间变了，他恍然大悟道：“那可不一定了，于所长做事一向干脆利落，肯定是白组长说了什么话，才会让于所长现在没有跟上面的领导申请调任，白组长就是不想看到我称心如意。” 朱慧兰外公连忙安抚道：“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误会白组长了，要不，你去找于所长问个清楚？” 吕组长心情不佳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此地。 朱慧兰外公的嘴角轻轻上扬，然后目送走吕组长的背影，有吕组长的出力，想必林远书能够很快地进入研究所。 本来这事由白组长提出来最为恰当，但白组长不一定想让林远书进研究所，毕竟林远书做到了白组长没有做到的事情，林远书的存在，对于白组长而言，无疑是如鲠在喉。 于所长面对吕组长的疑惑，自然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说自己实在是太忙了，一不小心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 他不能说出他和白组长的对话，免得让吕组长和白组长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化，虽然他努力让这两人的关系变好，但没啥效果。 吕组长将信将疑地离开了办公室，于所长都承认自己的疏忽了，他还能说什么！ 吕组长前脚刚走，白组长后脚就进入了办公室。 于所长挑了挑眉，要不是知道这他们两人的关系不好，他还真怀疑这两人是商量好了来给他找麻烦的。 白组长试探着询问道：“我刚刚看到吕组长从您的办公室走了出去，难道他的研究有了新的进展？” 于所长如实相告道：“那倒没有，他是过来询问林远书同志调任的事情。” 白组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阴阳怪气道：“他对这件事情还真上心。” 于所长替吕组长解释道：“去年分配过来的工农兵大学生能力还有所欠缺，想要让他们独当一面，还需要多多培养，吕组长也是想要为研究所引入新的技术型人才，所以才格外上心，你考察林远书同志的人品，考察得怎么样了？” 白组长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责的神情，他愧疚道：“我之前都在忙着帮首批试点制药厂改进生产流程的事情，忘了还有这个任务，我等一下就去考察林远书同志的人品，想必很快就能出结果。” 他在心中大骂吕组长没事找事，他好不容易让于所长忘了这回事，结果吕组长又提起来，吕组长为了膈应他，还真是不择手段，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想让林远书进入研究所，成为吕组长手里的武器。 于所长看着白组长愧疚的神情，没有多想，笑着说道：“没事，你现在做也来得及，我等你的结果，对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白组长神情认真道：“因为林远书同志已经改进了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我想着我们继续研究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可能比林远书同志改进得更好，所以我想着不如先去研究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 乙酰氨基酚也就是扑热息痛，具有解热镇痛的效果，副作用比安乃近小，但由于生产工艺和产能有限，所以并没有推广开来。 于所长皱着眉头说道：“我记得东方红研究所也在研究乙酰氨基酚的相关改进。” 白组长连忙解释道：“我们研究的方向不一样，他们主要是想降低成本，而我是想要研究减少副作用。” 于所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多说了，你也不是研究所的新人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我会抓紧时间研究出成果的。”白组长自信满满道。 随后，白组长离开了于所长的办公室，先回到了实验室，接着把李佳喊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李佳一脸期待地看着白组长，询问道：“您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吗？” 白组长很满意李佳的表现，至少不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他示意李佳关上办公室的门。 李佳咽了咽口水，脑子里面一片浆糊，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关上办公室的门？但想要当研究员的心思还是战胜了她此刻的害怕，她果断地关上了门。 白组长一脸严肃地说道：“还记得我们之前去红光染料化工厂见过的林远书同志吗？我要你搜集她的资料，找出她的缺点，或者是把柄。” 李佳表情很是复杂，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她弱弱地询问道：“万一她要是没有缺点或者把柄怎么办？” 白组长愣了一下，他瞬间觉得自己找错了人，没想到李佳看起来野心勃勃，实际上脑子也有点不灵光，现在分配过来的大学生，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要不是李佳之前听到了他跟吕组长的对话，知道他不赞同林远书进研究所的事情，他也不会把这个任务交给一个李佳来做。 “难道你不知道随便捏造一个缺点或者把柄吗？”白组长质问道。 李佳看出了白组长对她的失望，她深吸一口气，大声回答道：“我知道了。” 白组长对着李佳挥了挥手，示意李佳可以离开办公室了。 李佳离开办公室之后，一下子就变得没有了精神，这个任务跟她想象中的任务不太一样，她以为自己只需要负责做专业对口的事情，没想到还要做这种看起来就不像正经人会干的事情。 还好她在跟她爸妈相处的过程中，深知语言的艺术性，正经的缺点不好找，瞎扯的缺点还不好走吗？就像她爸妈，爱她的时候，叫她乖孩子，不爱她的时候，叫赔钱货。 性格强势，可以说成蛮横无理，刚愎自用，也可以说成果断坚定，雷厉风行。 主要是看说话的那个人怎么想！至于违法犯罪的事情，她是万万不敢做的。 她没想到白组长之前口中的打算，需要她亲自动手，早知道这样，她当初就不应该陪着白组长去济世制药厂，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李佳自认为在暗中调查林远书的事情，实际上她的一举一动都被阿春汇报给了林远书。 林远书不知道李佳在搞什么名堂？但想到李佳在研究所工作，除了调查自己的事情之外，她也没有做其他事情，猜测这是研究所在对自己进行背景调查。 所以她放任了李佳的行为，没有戳破这件事情，反而给李佳提供了各种帮助。 李佳辛辛苦苦折腾了两天，没有搜集到林远书的任何缺点和把柄，她对此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林远书可是从一名没有工作的“半边户”变成了红光染料化工厂的班组长，负责改造生产车间这么大的任务。 她要是没点手段，怎么可能坐上现在的位置，真正的聪明人是不会给别人留下把柄的！ 就在李佳想方设法给林远书硬凑缺点的时候，《青年报》发行了最新一期的报纸，林远书的名字出现在报纸上的第一页，标题写着，“知识永无止境——记林远书同志的奋斗故事”。 自从记者采访结束之后，筒子楼的大妈们就一直等着报纸的发行，知道报纸的发行之后，第一时间去买了一大堆的报纸回来，反正报纸不仅可以看，还可以用。 文大妈等人看完报纸之后，都十分的失望，花大妈垂头丧气道：“那名记者同志就是在哄我们，这上面根本就没有提我们的名字，没有提我们的名字就算了，还夸奖周大妈是一名支持儿媳妇工作的好婆婆，跟我们讲述的完全不一样。” 第209章 文大妈骂骂咧咧道：“我一看那名记者同志的面相，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简直就是在瞎扯。” 邻居大妈们十分生气对报纸上的内容十分生气，但周妈心情还是挺愉悦的，毕竟自己被夸奖了，虽然全篇的内容都在讲林远书的事情，关于自己的事情只有一句，但还是很值得开心的。 她小心翼翼把报纸放进木箱里面，避免报纸受潮发霉，她准备把这些报纸带进她的棺材里面，她可是官方认可的好婆婆，现在谁敢说一声她不是好婆婆。 林远书虽然没有第一时间买报纸，但周茉莉给她送来了一份报纸，笑着说道：“这下子，我们红光染料化工厂可要在四九城出名了。” 林远书低头翻看起了报纸，那名记者同志写的稿子还挺感人的，主要讲了她和田工程师等人不懈的努力，即使遇到困难，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以及红光染料化工厂的领导们带给她们的支持和鼓励，在大家的共同奋斗下，最终完成了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任务。 看似她是主角，实际上每一个人都是主角，她只是串联起大家的那根线。 林远书对这篇稿子很满意的，既点出了她的功劳，又不至于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 “我们红光染料化工厂本来在四九城城就挺出名的，毕竟也算是四九城第一个调整为制药厂的化工厂，只是现在更出名而已。”林远书一边回话，一边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周茉莉竖起一个大拇指，无比佩服道：“还是你比较淡定，我看到这份报纸的时候，都要兴奋死了，没想到自己的名字还能出现在报纸上面，我爸妈都准备把这份报纸裱起来，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我真的很感谢你，被采访的时候居然还能想起我，要是换成了我，我估计根本想不到这么多……”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道：“虽然我是负责人，但没有你们，这个计划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完成，我只是实话实说。” 周茉莉一脸感动地抱着林远书。 钱厂长等人看见报纸的时候，心中五味杂陈，他们跟周茉莉一样，没想到林远书会在被采访的时候提起他们，虽然他们知道林远书被《青年报》采访的事情，但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们的事情。 此时的林远书，在他们的眼中，就是无私奉献的代名词，之前还有人说林远书“个人主义”太明显了，现在看来全是在放屁，“个人主义”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么大的荣誉，领导们自然不会放弃宣传的机会，让宣传部针对他们登上《青年报》的事情写了好几篇稿子，刊登在厂报上，在工厂内传播。 导致化工厂的工人们都知道了钱厂长和林远书等人上报纸了，纷纷跑去买《青年报》的报纸来 看。 领导的荣誉，四舍五入一下，就等于他们的荣誉。 工人们都十分佩服林远书，觉得林远书很厉害，不仅能让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还能改进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 他们现在对于林远书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了的，也庆幸林远书在他们工厂上班，没有被制药厂挖过去。 想到这里，工人们又把陆副厂长臭骂了一顿，因为他的误会，他们差点就把林远书赶出化工厂了，也就不会有今天的好日子了。 当田工程师看见这份报纸的时候，眼泪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他的同事连忙安慰道：“虽然我知道上报纸是很令人高兴的事情，但你也不至于如此喜极而泣吧！” 田工程师摇了摇头，一脸悲伤道：“我这不是喜极而泣，我这是愧疚，我对不起林远书同志。” 同事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连忙询问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林远书同志的事情？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没有人能比我更加的守口如瓶。” 田工程师张了张嘴，却始终说不出话来，他为了济世制药厂的名声没有把陆副厂长的算计告诉林远书同志，让林远书同志防备陆副厂长。 而林远书同志还在为他着想，即使是被《青年报》的记者采访，都不忘说出他的付出，而他之前还生出了强夺林远书同志功劳的念头。 从今以后，他是真的没脸见林远书同志了。 同事一脸失望地低下了头，看来打听不到什么消息了。 而四九城的居民们看见这张报纸也十分的高兴，毕竟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改进了，也就意味着能生产更多的磺胺嘧啶相关药品了，以后得了“流脑”也不用担心没有药了。 对于林远书这个人也有了一点印象，毕竟这么厉害的女同志不多见。 林远书还真不知道一份报纸，能让这么多人对她产生新的想法。 对她来讲，上报纸之前的生活和上报纸之后的生活，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是上班，回家，两点一线的生活。 另一边，朱慧兰外公再一次询问吕组长关于调任林远书同志的事情，他就搞不明白了，明明是一件小事，怎么拖了这么久！ 吕组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件事大概率没戏了，听说于所长查出那名女同志工作不积极，只顾个人得失，不顾集体利益，就算那名女同志工作能力再强也没有用。” 朱慧兰外公听了之后，十分生气地说道：“放他娘的狗屁，这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我知道林远书同志是一个怎样的人！于所长说的那些话跟林远书同志完全一点关系都没有。” 吕组长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朱慧兰外公，安慰道：“我知道你跟我一样，很欣赏这名女同志的工作能力，但这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我们没有必要为了这名女同志惹怒于所长，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 朱慧兰外公咬牙切齿道：“这肯定是白组长在搞的鬼，只有他才不想让林远书同志进入研究所，不行，我要去找于所长解释一下。” 他也顾不得想要隐瞒身份的想法了，再瞒下去，她的学生都要没了。 吕组长原本不想管这件事情的，但听到这件事跟白组长有关，于是决定掺和进去，反正不是自己打头阵。 两人一同来到于所长的办公室里面，朱慧兰外公把今天的《青年报》放在于所长的办公桌上。 他神情焦急地解释道：“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林远书同志不是那种只顾个人得失，不顾集体利益的人，如果她真的是这种人，她就不会在被记者采访的时候，提起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其他人，如果她工作不积极的话，怎么可能在两个月的时间内就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如果用两个月的时间算工作不积极的话，那白组长花了一年的时间又怎么说？” 吕组长随口附和道：“对啊！这种事情随便找个人打听就能知道了，肯定是有人误导了您，才让您有这种错误的想法。” 于所长皱着眉头说道：“应该不会的，白组长也很欣赏林远书同志，希望林远书同志能够进入研究所，怎么可能会误导我呢！” 吕组长振振有词道：“白组长就是喜欢装模作样，他根本就不想让林远书同志进入研究所，我之前跟他说过我的这个想法，他明确地表示了不认可。” 于所长的表情很是为难，因为白组长上交的那份报告看起来也不像是假的，那里面发生的事情都是林远书同志做过的事情，不是在无中生有。 朱慧兰外公忍不住地自爆道：“林远书同志关于制药的知识都是从我身上学到的，她是一个怎样的人，你们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嘛！她就是被冤枉的。” 于所长一脸震惊地看着朱慧兰外公，询问道：“之前我在研究所找你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 吕组长也用震惊的目光看着朱慧兰外公，他没想到朱慧兰外公就是教那名女同志制药知识的研究员，怪不得对那名女同志的事情这么上心，原来是一家人啊！ 朱慧兰外公面无表情道：“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并没有被值得表扬的地方，这是林远书同志的成就，跟我的关系不大，就算没有我，她照样可以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林远书同志是一名优秀的人才，她完全有资格进入研究所，如果后续出现什么问题，我愿意一力承担。” 于所长看了看朱慧兰外公，用手敲打着桌面，最终缓缓说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不希望因为林远书同志导致你们和白组长之间的交情变差，关于她进研究所的事情，我会进行调查之后再决定。” 第210章 朱慧兰外公对于于所长的拖拉，感到无力，他什么都不怕，就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好，我等着你的调查结果。” 然后朱慧兰外公就气呼呼地离开了办公室，吕组长连忙追了过去。 于所长也感到十分的头痛，手心手背都是肉，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清楚到底是谁在说谎啊！如果朱慧兰外公早点站出来，就没有那么多的事了。 太阳一升一落，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下班铃声响了之后，林远书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准备下班了，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外面站着一名戴着眼镜，穿着发白的中山装的中年男同志。 林远书一脸疑惑地看着这名男同志，询问道：“请问你是谁？来找我吗？” 她一看这名男同志的穿着打扮以及气质，就猜测这名男同志不是一名工人，这个年代干部和工人的气质，那真的是一看就明白，都不需要通过着装来猜。 黄忠良笑着自我介绍道：“林远书同志，你好，我是东方红医药研究所的所长黄忠良，我这次来正是来找你的。” 林远书愣了一下，连忙就把黄忠良请进了办公室里面，准备给黄忠良泡热茶。 黄忠良连忙阻止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不喜欢在外面喝水，我说两句话就走了。” 林远书倒也没有客气，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坐在了黄忠良的对面，好奇地询问道：“黄所长，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嘛？” 黄忠良微微一笑，一本正经道：“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就直说了，你有没有兴趣来东方红医药研究所工作？以你的工作才能，留在红光染料化工厂就是大材小用了，你要是来了我们研究所，我保证给你大显身手的机会，其实从你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我就一直关注着你，我以为你会去四九城第一医药研究所，没想到于所长迟迟没有动作，想来那边已经是放弃你了，而我们研究所热烈地欢迎你。” 林远书的表情十分为难，她用诚恳的语气说道：“黄所长，既然你这么坦诚，我也不跟你玩那套虚的，我就实话实说了，我需要考虑一下，这件事情发生太突然了，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红光染料化工厂现在还在调整当中，我也不可能就这么甩手不干，教我制药知识的老师在第一研究所，我要寻求一下他的意见，不可能就这么答应你的。” 黄忠良并没有因为林远书的拒绝而生气，他郑重其事道：“我当然理解你的顾虑了，关于红光染料化工厂调整的事情，下个月生产区大概就能改造好，接下来的全厂改造，跟你的关系不大，我们研究所可以等红光染料化工厂生产区改造好之后，再把你调任过来。” 林远书陷入了沉思，她觉得黄所长的口才也挺厉害的。 黄忠良继续说道：“关于你老师的问题，那就更简单了，没有老师不希望学生发展得更好，虽然我们东方红医药研究所成立的时间还不足二十年，但是我们发展势头很好，现在还在修建职工的单元楼，已经快完工了，如果你愿意来东方红医药研究所工作，单元楼就有你的一套，你也不需要从实习生做起，直接就是助理研究员，可以负责小型项目，我们研究所的食堂正好也缺一名厨师，你爱人也可以跟着过来。” 不开玩笑，他很是欣赏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的，觉得林远书同志就像野草一样坚韧，在红光染料化工厂这么简陋的环境下，都能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这工作能力没得说。 而且在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之前，她就已经得到了化工局“技术革新小能手”的称号，所以说她的成就不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更不是昙花一现，而是实实在在有真本事支撑的。 要不是看好林远书同志的能力，他也不会给予这么优厚的待遇。 最重要的是东方红医药研究所需要一名年轻能干的研究员，这几年上面领导分配过来的实习生都很一言难尽，学习态度很好，基础知识勉勉强强过关，但是比较欠缺创新能力。 如果这里是学校，仅凭态度和基础，那他们肯定是好学生，但这里是研究所，需要的是能独立突破，有创新能力的研究者，而不是一群需要从头培养的学生，他们可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和时间去教一群实习生。 林远书听完黄所长的话，心跳的无比厉害，她真的想毫不犹豫地拒绝，但是黄所长给的太多了，一套单元楼的房子，助理研究员的岗位，一个月的工资大概有一百左右，进去就能负责小型项目，不用给研究员打下手。 就算是钱厂长，也不能给她这么多的东西。 而且有些项目，只有在医药研究所才能研究，因为只有在医药研究所才有先进的研究设备，充足的研究经费，以及大量的相关资料。 她留在红光染料化工厂肯定不能随心所欲地研究自己想要研究的药物。 再者，她也不欠红光染料化工厂什么？没必要为了红光染料化工厂放弃前程，现在继续待在这里。 虽然很舍不得周茉莉等人，但她又没有离开四九城，还是有见面的机会的。 林远书咽了咽口水，忍痛没有答应，“我今天晚上跟我老师商量一下，明天再给你答复。” 黄忠良看出了林远书的动摇，也很佩服她面对诱惑的定力，要是换成年轻时候的他，早就同意了，怎么可能还会念着其他人！ 跟林远书见面之后，他就越来越欣赏林远书了，只有这种心智坚定的人，才能在研究的路上越走越远。 知道感恩的人总比不知道感恩的人强！ ----------------------- 作者有话说：流脑是流行性脑脊髓膜炎，那个年代的传染病 第九十一章 调动 “好, 我等着你的答复，只要你答应来我研究所，什么事都不需要你操心, 我会帮你搞定你的领导和你的老师，不管成与不成, 我都很认可你的能力，祝你不管在什么地方, 都能大显身手。”黄忠良温声细语道, 浑身散发出善意。 林远书点了点头，十分感谢道：“谢谢黄所长的认可, 也谢谢您今天不辞辛劳地跑了这一趟, 我会好好考虑这件事情的，绝对不会敷衍对待。” 林远书看着黄所长离开了办公室, 她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跟黄所长聊完天之后，她的心完完全全地偏向了黄所长，主要是黄所长就一副很看重她的模样，并且愿意给她提供优厚的待遇。 而第一医药研究所, 只是听说要把她调任过去，实际上并没有一个人来跟她商量, 虽然朱慧兰外公跟她透露过这件事情，实际上这件事情八字都还没有一撇。 第一研究所的人不是不欣赏她，只是不够重视罢了。 考虑到朱慧兰外公之前的关照，她才没有立马答应黄所长的提议。 林远书没有沉思多久，就离开了化工厂, 因为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不想摸黑回家，就得早点赶去朱慧兰外公家。 还好周大福还没有下班, 自行车还没有被骑走，她骑上自行车就去朱慧兰外公家了，希望朱慧兰外公在家，而不是睡在实验室里面。 路过副食品商店的时候，她买了一斤鸡蛋糕和一斤云片糕，都比较适合老人食用，口感松软，容易咀嚼和消化。 当林远书赶到朱慧兰外公家的时候，他们一家子正准备吃饭，林远书有些尴尬地站在家门口，没想到自己来的时间这么不凑巧。 朱慧兰外婆看见林远书之后，热情地把林远书拉到了饭桌上，笑着说道：“你来得正好，我们还没有开吃，你过来一起吃饭，我今天晚上炖了排骨，可香了。” 朱慧兰外公低着头，一言不发，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远书，信誓旦旦地说她能进研究所，结果这么几个月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远书原本想说自己吃过了，没想到朱慧兰外婆仿佛知道林远书想说什么一样，直接开口道：“吃了也再吃一点，这炖排骨可是我的祖传秘方，吃了这排骨的人，没有一个说不好的，你快尝尝。” 林远书闻言，就只能选择坐下来吃饭，再拒绝就显得自己过于疏远了。 吃饭之前，她把糕点递给了朱慧兰外婆。 朱慧兰外婆没有接过糕点，反而皱着眉头道：“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嘛，不要跟我这么客气，来我家还带什么糕点，人来了就行。” 林远书振振有词道：“你都让我叫你一声外婆了，我怎么能不孝敬你一下呢！难道是你不喜欢我这个干孙女嘛！” 第211章 朱慧兰外婆闻言，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接下了林远书手中的糕点，“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收下你这个孙女的孝敬了。” 朱慧兰外婆把糕点放到了旁边的柜子上，然后坐在林远书的身旁，她怕林远书不方便拿馒头，直接夹了两个白面馒头在林远书的碗，笑着说道：“我做馒头也有一手。” 林远书啃了一口馒头，夸赞道：“这馒头又香又软，有股清甜的麦香，很好吃。” 朱慧兰外婆笑容满面道：“你喜欢就好，快尝尝话梅排骨。” 林远书点了点头，目光放在排骨上，她不知道这个话梅排骨好不好吃，但知道在这个年代话梅排骨很少见，有的人一辈子都不一定吃过话梅排骨。 她夹起排骨放进了嘴里，瞬间两眼放光，吐出骨头之后，脱口而出道：“很好吃。” 排骨酥烂脱骨，肉里面带着话梅的酸甜，酸甜的比例刚好，不会过酸，也不会过甜。 等她以后有自己的小厨房了，也让周向阳跟她做话梅排骨。 朱慧兰外婆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我最喜欢看你们这些孩子吃饭了，只要你们吃得高兴，我就心满意足了。” 林远书一边吃饭，一边给朱慧兰外婆提供情绪价值，把朱慧兰外婆哄得心花怒放，一直不停地跟林远书说话。 外婆的儿媳妇们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没想到她这么会说话，她们也从中学到了很多一些东西，知道该怎么哄自己的婆婆了。 吃完饭后，林远书去厨房洗了一下手，然后跟着朱慧兰外公进了房间。 林远书一脸歉意地看着朱慧兰外公，率先开口道：“今天东方红医药研究所的黄所长来找我了，问我愿不愿意去东方红医药研究所工作，他愿意提供……” 林远书把她和黄所长的对话完完全全地跟朱慧兰外公说了一遍，她也算是玩了一个小心机，没有问朱慧兰外公第一研究所的事情，而是直接说出了东方红医药研究所的事情。 她知道朱慧兰外公是一个好人，可惜她无法做到全心全意地相信别人，总会带着那么一丝的防备。 朱慧兰外公听了林远书的话，遗憾的同时，心中又松了一口气，以林远书的才能，被别的研究所看中是很正常的事情。 特别是她上报纸之后，名声又上了一步，现在四九城大部分的研究所应该都知道林远书这个人了。 可惜，他跟还是林远书无缘，他不能当林远书的老师，如果于所长看中林远书的话，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林远书去其他研究所的。 但于所长现在对林远书的态度不好说，而且白组长也不想林远书进入研究所，如果强行让林远书进入研究所，反而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还不如让林远书去其他研究所反而会更好一些。 “既然东方红医药研究所都给出了如此优厚的待遇，你完全可以进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你不用在意我的看法，在我眼里，只要你能进研究所工作，那就算我没有白教你，只要能让你大展拳脚，不管是什么研究所都行。”朱慧兰外公缓缓说道。 林远书点了点头，她看出朱慧兰外公的失望，犹豫再三之后，轻声道：“如果第一研究所也可以做到东方红医药研究所那样的优待，我也不是非要去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不可。” 朱慧兰外公面露难色，这三个优待，光是第一个当助理研究员的优待就做不了，虽然于所长没有跟他说过自己的打算，但是他听吕组长提过一嘴，于所长准备让林远书从实习生做起。 他委婉地解释道：“第一研究所跟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不太一样，里面工作能力强的研究员还是挺多的，前几年分配到研究所的大学生都不能负责小型项目，在优待这方面，于所长挺保守的。”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朱慧兰外公这话的意思就是不行了，那就没有办法了，她十分遗憾道：“我真的特别想进第一研究所，但是现在第一研究所没有人联系我，我不可能一直等着第一研究所的安排，实在是对不起，不能叫你一声老师了。” 朱慧兰外公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就算你不能进第一研究所，你照样是我的学生，进了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之后，你就直接说是我的学生，免得有不长眼的人欺负你。” 林远书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大声喊道：“老师！” 朱慧兰外公轻声道：“嗯，反正你也知道我家的地址了，以后研究上遇见困难，就直接来找我，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不能说我有多厉害，但好歹能给你提供一点不同的思路。” 林远书一口答应道：“没问题。” 两人商量好事情之后，林远书就准备离开朱慧兰外公家了。 朱慧兰外婆依依不舍地拉着林远书的手，询问道：“你喜欢吃我之前送给你的牛肉酱吗？” 林远书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夸奖道：“很好吃，不管是下饭还是下馒头，都特别搭，不愧是您的祖传秘方，名不虚传。” 朱慧兰外婆听了林远书的话，又从厨房里面拿出一罐牛肉酱，兴致勃勃道：“这是我前不久才做出来的牛肉酱，你拿回去吃。” 朱慧兰外公开口道：“既然这是你师母送给你的，你安心收下吧！” 朱慧兰外婆把牛肉酱塞到了林远书的手上，瞪了朱慧兰外公一眼，不赞同道：“不要叫我师母，就叫我外婆，叫外婆亲近一点，我跟你老师各论各的。” 林远书忍不住地嘴角上扬，朱慧兰外婆还真是一个妙人，她一口应承道：“成，我知道该怎么叫了。” 林远书离开朱慧兰外婆家的时候，太阳已经沉入了地平线，但西边的天空还有一丝橘红的霞光。 她骑着自行车，一边吹着风，一边追赶着那一丝橘红的霞光。 林远书刚刚到家，周大福就询问道：“你去哪里了？本来今天晚上我们准备出去吃烤肉，庆祝你上报纸的，结果你人花花都看不到，还把自行车给骑走了，文大妈她们还特地过来恭喜你……” 林远书解释道：“我不是要故意躲着你们，我去了一趟朱慧兰外婆家，有事要找朱慧兰外公。” “什么事？”周大福打破砂锅问到底。 林远书模棱两可道：“正事。” 除非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否则她是不会提前把这件事跟别人说的，周向阳不包含在里面。 周大福：“……” 好吧！他算是看出来了，林远书这是不想说啊！ “虽然你现在的职位跟我差不多，但是过段日子，你可能就要升职了，你的事情我也不多管，你自己看着办，你应该心里清楚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周大福一本正经地说教。 “当然清楚了。”林远书敷衍道。 她公公一如既往地喜欢说教，行动上的矮人，口头上的巨人。 周妈看见林远书手中的牛肉酱，双眼放光，她立马走了过来，准备接过林远书的牛肉酱。 林远书连忙后退了一步，笑着说道：“妈，这酱挺重的，我自己拿就行了，不麻烦你，我今天忙了一天了，我就先回房间休息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也没有等周妈和周大福的回话，直接拿着牛肉酱回房间了。 周妈看着林远书离开的背影，气冲冲道：“小二媳妇现在越来越不把我们当成一回事了，以前只是不把我当成一回事，现在连你都不放在眼里了，都是你的错。” 周大福反驳道：“怎么是我的错？那还不是小二媳妇的性格太强势了嘛！向阳又压不住小二媳妇，小二媳妇还是你精挑细选娶回来的，你就一点错都没有？” 他现在也拿林远书没办法，毕竟林远书跟他领导关系挺好的，如果他在家为难林远书，他领导就可以在他上班的时候为难他，一物降一物。 周妈也很委屈啊！都怪她的朋友，睁着眼睛说瞎话，非跟她说林远书贤惠得很，所以她才想把林远书娶回家当儿媳妇的。 “对，都是我的错，谁让我没这个福气，在拿捏儿媳妇的时候，没人帮我就算了，反倒一个劲儿地给我拖后腿。”周妈阴阳怪气道。 周大福忍不住地跟周妈理论了起来，“你可是报纸上公认的好婆婆，好婆婆怎么会想拿捏儿媳妇呢！好媳妇跟好婆婆都差不多，一个是听婆婆的话，一个是听儿媳妇的话。” 周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反驳道：“才不是这样的，你在瞎扯什么……” 两人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大。 大哥一脸无奈地跟薛大嫂说道：“小二媳妇继续待在家里，我们这个家迟早会散，她没有嫁过来之前，我妈从来没有跟我爸吵架，现在三天两头就吵一架。” 第212章 薛大嫂的表情很是微妙，她觉得婆婆跟公公吵架也挺好的，至少把怒火发泄在公公身上，不会把她臭骂一顿。 “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最多吵几句架，小二媳妇不会看着他们打起来的。”薛大嫂安慰道。 大哥听到这话，并没有感到被安慰，没有人希望自己的爸妈天天吵架，他现在无比希望林远书能够离开周家，自己能回到林远书没有嫁过来之前的生活。 周妈没有吵赢周大福，气得跑去了对门找李小花。 李小花看着气呼呼的周妈，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儿媳妇又惹你生气了？” 周妈思索了一会，一脸难过道：“算是吧！我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儿媳妇，这么一个爱人，我真的是太惨了，在那个家里没有人能够理解我。” 李小花拍了拍周妈的肩膀，安慰道：“你看开一点，林远书同志早晚要搬出来的，等她搬出去之后，那个家不就是你的天下了嘛！你就当没有生周向阳那个儿子！” 周妈嘴角忍不住地上扬，露出得意的笑容，“你说得对，我只需要再忍几年就好了，小二媳妇能力这么强，肯定很快就能分配到房子的。” 李小花欣慰道：“你能这么想就好了，你现在对付林远书同志，那是鸡蛋碰石头，她现在可是化工厂的大功臣，邻居们都站在她的身后，把事闹大了，吃亏的还是你，再说了，你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得到，至少报纸上说你是好婆婆了。” 周妈小声嘀咕道：“那是我自己争取得来的，要不是我跑去找记者同志聊天，还不知道小二媳妇会在记者面前怎么编排我！” “你想多了，林远书同志最喜欢装模作样了，所以她肯定不会说你坏话的。”李小花一本正经道。 周妈：“……” 虽然阿花姐说得对，总让人觉得不得劲，整个筒子楼，也就只有她和阿花姐是明白人，其他人都被林远书欺骗了。 “对了，我准备过段时间就搬出筒子楼了，我爱人跟我儿子实在是不对付，我继续住在这里也难受，不管帮谁，我都舍不得。”李小花纠结半天，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 周妈愣了一下，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她还是有一些难过，“这么快嘛！” 李小花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慢条斯理道：“我都结婚大半年了，你不用舍不得我，反正我还住在四九城，我的新家离这里也不远，走路只需要半个小时，骑自行车就更快了，你随时随地都可以过来找我玩。” 周妈艰难地笑了笑，强忍着哭意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我肯定会过来找你玩的，哎呀！都这么晚了，我就先回去了，明天继续聊。” “好。” 李小花把周妈送到了门口。 她看着周妈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马龙一手轻轻揽住李小花的腰，把李小花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低声安慰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全民在客厅里面冷笑一声，说着风凉话，“说的倒是轻巧，要不是因为你，我妈也不会离开筒子楼，更不会跟自己的老姐妹分开。” 李小花原本伤感的心情一下子就没了，她连忙把马龙拉回了房间里面，她可不想又看着这两人吵架。 朱慧兰一脸无奈地看着全民，自古婆媳是冤家，她看继公公跟儿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还好只需要再忍一段时间就好了。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敢想敢做，虽然嫁婆婆这个主意有点缺德，但是是真的爽，能让婆婆心甘情愿地不跟她住在一起。 周妈垂头丧气地回到房间里面，一言不发地上了床。 周大福见周妈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放下手中的报纸，询问道：“你咋了？不是去找对门李小花同志了嘛！怎么心情变得更差了？” 周妈红着眼眶，带着哭意道：“阿花姐要搬出去了……” 周大福按了按太阳穴，耐心地安慰道：“就这点小事，也值得你这么难过，大不了我以后骑着自行车送你去李小花新家，你就不要哭了。” 周妈轻声道：“嗯。” 讨厌的人没有走，喜欢的人反而要走了。 真是世事无常，人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 另一边，林远书回到房间里面之后，就跟周向阳说起了东方红医药研究所的事情。 周向阳竖起一个大拇指，眼神中闪过一丝崇拜，他兴奋道：“你真厉害，现在两家研究所都想让你去上班了，你想去哪一家研究所？” 林远书振振有词道：“当然是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了，到时候我们就有属于自己的家了，而且你也可以去研究所的食堂上班，我们也不用分开。” 虽然她不知道第一研究所现在对她是什么看法，但从她跟朱慧兰外公聊天的内容来看，就知道自己在第一研究所没有什么优待。 周向阳激动道：“真的吗？我真的也可以进研究所上班吗？” 林远书颇为意外道：“当然是真的了，我是不会骗你，不过，我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在研究所上班。” 周向阳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只是很激动可以跟你继续在同一个单位上班，不管是在化工厂还是在研究所，对我来说区别都不大，反正都是在食堂做饭，虽然我们不能在同一个部门上班，但是我在食堂也可以听说你的事情。” 林远书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行，那我就选择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了。” 周向阳疯狂地点了点头，他可不想跟自己的媳妇分开。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连早饭都没有吃就出门了。 周妈正在走廊处做早饭，她看着林远书着急忙慌跑了出去，疑惑地询问周向阳，“你媳妇这是咋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起这么早去上班，她之前天天加班的那段日子都没有起过这么早。” 周向阳低着头，小声道：“我不知道，你刚才明明可以问我媳妇的！” 周妈皱着眉头，骂骂咧咧道：“你这是皮痒了，想让我松松皮。” 周向阳选择闭上嘴巴，如果周妈不是他妈，他早就“造反”了，可惜周妈是他妈，他只能默默忍受。 周妈也没有继续思考这件事，反正跟她无关，林远书的脑子比她聪明多了，总不会自寻死路的。 林远书骑着自行车去了东方红医药研究所，筒子楼离东方红医药研究所说近不近，说远不远，骑自行车大概要40多分钟。 因为黄所长跟保卫员说过林远书的事情，所以保卫员也没有怎么为难林远书，确定林远书的身份证明没有问题之后，就亲自带着林远书去了黄所长的办公室。 此时的黄所长也才刚刚上班，他没想到一大早就能看见林远书，他还以为要晚上下班之后，才能得到一个答复。 黄所长准备喊秘书给林远书倒茶，林远书连忙阻止道：“我不喜欢在外面喝水，不要忙活了。” 黄所长一口答应道：“行，只要你不觉得招待不周就行了。” 林远书微微一笑，调侃道：“你来我办公室的时候，照样也没有喝上水，你当时不觉得招待不周，我现在也不会觉得招待不周的。” 黄所长笑着说道：“那就好，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答应道：“我愿意来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但是你之前承诺我的，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黄所长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拍着胸脯保证道：“当然没问题了，只要你愿意来我们研究所，那些都是小问题而已，不过，关于单元楼的事情，你可能要等个几个月，因为它现在还没有封顶，如果你着急住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分配一套筒子楼的房子。” 林远书连忙拒绝道：“不了，我还是等单元楼的房子比较好，我可以继续住在婆家，反正我家有自行车，上班也不是很麻烦。” “那行，那我们就这么说好了，我先跟你去一趟红光染料化工厂，跟钱厂长把转岗需要的手续办了，等下个月化工厂生产区改造好了，你就可以来我们研究所上班了。”黄所长一边说，一边准备向办公室外面走去，他做事向来不喜欢拖拖拉拉。 林远书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黄所长做事如此干脆利落，她也没有提出反对，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这件事情总要暴露出去的。 虽然她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留在红光染料化工厂，本来准备去制药厂的，又遇到了陆副厂长，下定决心待在红光染料化工厂之后，结果现在又要去研究所了。 还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每件事情的发展都有点出乎意料。 第213章 黄所长坐着小轿车去了红光染料化工厂，而林远书并没有选择跟黄所长一起坐小轿车，而是骑着自行车去上班。 就先让黄所长这颗子弹在外面飞一会儿吧！ 顺便让钱厂长平复一下情绪。 林远书骑着自行车到达化工厂之后，先去了生产车间签到，然后直奔钱厂长办公室，她觉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钱厂长不可能不询问她几句的，与其等着钱厂长的秘书来请，还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秘书满脸微笑地把林远书请进办公室里面，林远书尴尬地揉了揉鼻子，看着钱厂长询问道：“黄所长走了嘛？” 钱厂长语气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我让他暂时先回去了，等吃完中午饭再过来。” 林远书点了点头，一脸歉意道：“对不起，我也不想离开工厂，但是我又想专心致志地研究药物，不操心其他事情，研究所对我而言是一个好机会，我实在是没办法放弃。” 钱厂长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林远书终于对他有点信任了，不至于继续说着违心的话。 他缓缓说道：“既然你都愿意诚实相告了，那我继续拦着你也没有什么用了，我虽然舍不得你，但也知道，你继续留在这里就是大材小用了，工厂的实验室再怎么样也比不了研究所的实验室，如果你在研究所待得不高兴了，你就跟我说，工厂永远有你的岗位。” “谢谢您，这段时间跟您相处得很愉快。”林远书一脸认真道。 钱厂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么优秀的人才，马上就要不属于红光染料化工厂了，不对，应该是红光制药厂了。 没有被化工厂和制药厂挖走，没想到被研究所挖走了。 虽然舍不得，但也明白，林远书去了研究所之后，才能更好地发挥自己的能力，研究出更好的药品。 林远书离开钱厂长的办公室，就径直地走向毛副厂长的办公室，跟毛副厂长说了自己下个月要去东方红医药研究所的事情。 毛副厂长听完，皱着眉头询问道：“你怎么不去第一研究所呢？我记得你跟于所长等人的关系还不错，是不喜欢第一研究所吗？还是因为之前教你制药知识的老师在东方红医药研究所？” 当她知道林远书把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改进得十分厉害的时候，她就知道林远书早晚会去研究所的，工厂留不住她。 只是她没想到林远书会去东方红医药研究所，明明林远书跟第一研究所的联系更深，跟东方红医药研究所没什么联系啊！ 林远书清了清喉咙，无奈地说道：“毛副厂长，我很高兴你欣赏我的工作能力，但不是所有人都认可我的能力的，我当然喜欢第一研究所了，只是我现在的能力还配不上第一研究所。” 毛副厂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骂骂咧咧道：“你怎么可能配不上第一研究所？你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比第一研究所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厉害多了，就算你没有系统地学过制药知识，但是你有创新能力啊！老于表面上男女一视同仁，骨子里就是瞧不起女同志，觉得女同志干不了大事，要不然阿朱也不会不能出去上班……” 林远书眼睁睁地看着话题从自己要去东方红医药研究所变成了批斗于所长的所作所为。 毛副厂长把于所长臭骂一顿后，心情好了很多，在她眼里，都是于所长耽误了自己的朋友。 “你去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也挺好的，至少那边要更加重视你一点，第一研究所也不过如此，他们不把你当成一回事，你也没必要把他们当成一回事，去了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之后，好好干，不要给工厂丢脸了，就算你是工厂调过去的，你也不比别人差。”毛副厂长鼓励道。 林远书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轻声道：“嗯，我不会辜负你的栽培的。” 得到钱厂长和毛副厂长的同意后，林远书返回办公室继续工作。 还好这件事情就这么顺利地通过了钱厂长和毛副厂长的同意，虽然没有他们的同意，她照样可以去研究所，但是她并不想跟钱厂长和毛副厂长发生争执，因为她想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第九十二章 尘埃落定 与此同时, 于所长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查清楚了，他把白组长叫到了办公室里面，语气严肃道：“你这次的做法让我十分失望, 虽然平日里你跟吕组长有些小摩擦，那好歹没有影响到工作, 所以我也没有怎么管你们，但这次, 你真的是过火了, 怎么可以这么不认真的对待工作？” 白组长虽然心中无比的慌张，但脸上还是装出一副茫然的模样, “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事？” 于所长看着白组长不愿意承认的样子, 叹了一口气，质问道：“我派人去调查了一下林远书同志的事情, 根本不像你报告的那样，工作不积极，只顾个人得失，不顾集体利益, 你交上来的报告有一半都是在胡扯。” 真真假假，所以才让他没有怀疑这份报告。 白组长连忙说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最近堆积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有些忙不过来，我就把调查的事情交给了李佳同志做，报告也是她写的，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您不相信的话，可以把李佳同志叫过来。” 于所长把秘书喊了进来，让秘书去把李佳请过来, 他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白组长还在想办法推卸责任，让他感到失望。 秘书随即离开了办公室，此时的办公室无比的安静，没有人说话。 白组长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的声音，他希望李佳聪明一点，乖乖地把这个罪名揽到自己身上，要不然他有很可能会被记过的，记过是小，丢脸是大。 当李佳知道于所长秘书的来意后，她就知道自己完了，那份报告果然没有瞒住于所长。 她忐忑不安地跟在秘书的身后，努力地安慰自己没事的，她没有做什么坏事，她只是展现了一下语言的艺术性。 两人走到办公楼的时候，正巧碰见吕组长从办公楼里面出来，吕组长好奇地说道：“这不是白组长的小尾巴吧！不知道孙秘书这是准备把她带去哪里？” 秘书笑着解释道：“带去见于所长。” 李佳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白组长也在于所长的办公室里面。” 吕组长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他想到昨天的事情，想必是调查结果出来了，白组长才会在于所长的办公室里面，他可不愿意错过白组长难堪的脸色。 “我跟你们一起去见于所长，正好我也有事找于所长。”吕组长振振有词道。 孙秘书皱着眉头，转头瞪了一眼李佳，怪她不应该多话。 李佳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她看似不小心，实际上是故意的，她知道吕组长跟白组长的关系不好，有吕组长的搅和，于所长应该注意不到她。 孙秘书只能默认吕组长的跟从，他拒绝也没有用，吕组长又不是找不到于所长的办公室，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得罪吕组长。 吕组长小声地询问李佳，“你去于所长的办公室干嘛？你只是一名实习生，于所长见你能有什么事？” 李佳摇了摇头，无辜道：“我不知道。” 不管吕组长问什么，李佳都说不知道，她以后还要继续在白组长的手下工作，不能跟吕组长走得太近了。 三人一同走进了办公室里面，于所长和白组长看见吕组长的那一刻，都感到头痛，因为吕组长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胡搅蛮缠了。 于所长率先询问道：“你怎么来了？” 吕组长笑眯眯道：“我有点工作上的事情需要跟您汇报一下，不过，我看您有点忙，我的事情可以放在后面，先解决白组长的事情比较重要，我顺便还想问一下，关于林远书同志的调查出结果了吗？有些人就是纯坏，见不得别人好，好好的一名优秀的人才，被说成那样，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白组长听完吕组长的话，一下子就懂了，为什么于所长会派人去调查林远书。 他之前明明已经相信了他的报告，并且决定不让林远书进研究所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吕组长在背后搞鬼。 “你说得没错，有些人就是坏到骨子里面了，一心想给别人添堵。”白组长咬牙切齿道。 吕组长冷笑一声，反驳道：“我再怎么坏，也没有你坏。” 于所长大声喊道：“你们都少说两句，再吵你们就都给我离开办公室。” 此话一出，吕组长和白组长都安静了下来。 吕组长可不想离开办公室，他还没有看见白组长被于所长批评呢！ 第214章 而白组长也不想离开办公室，毕竟他走了，就没有人帮他解释了，吕组长只会火上浇油，巴不得他犯错误。 于所长目光放在李佳身上，质问道：“关于林远书同志的调查报告是你写的？上面的很多内容都是不实言论，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白组长怕李佳不承认，连忙说道：“李佳同志，你真是太令人失望了，我是信任你才会把这个任务交给你，结果你却辜负了我的信任，做出了这种事情。” 吕组长看着白组长要把所有的错都怪在这名女同志身上，咄咄逼人道：“她一个实习生，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做这种事情，没有领导的许可，她根本就不敢这么做。” 白组长摇了摇头，不赞同道：“吕组长，你这就说错了，有的人天生胆子比较大，就跟有的人天生比较坏一样，李佳同志有没有胆子，不是你说了算的。” 吕组长看向李佳，义正词严道：“你放心大胆地说，有我在，没有人可以冤枉你。” 李佳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面在思考到底该怎么办？白组长想让她背锅，而吕组长想让她把真相说出来。 不管她的回答是什么样子，都会得罪另外一个人，而她在白组长手下工作，所以相比之下，她更加不能得罪白组长。 就算吕组长承诺要护着她也没有什么用，为难一个人可比护着一个人容易多了。 李佳鞠了一躬，一脸懊悔道：“调查报告是我写的，我对不起组织上对我的信任，白组长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我却没有做好这个任务，我第一次负责调查一个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比较好，所以想着去跟林远书同志关系不好的人打听了消息，毕竟最了解你的肯定是你的敌人，没想到因此导致调查报告上面都是不实的言论，这是我工作上的纰漏，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吕组长一脸欣赏地看着李佳，没想到李佳的脑子转得这么快，明显是故意的事情，被她说成了工作上的纰漏，还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于所长叹了一口气，他不是傻子，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不像白组长和李佳说得这样，但他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更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对白组长大动干戈，况且这件事情也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然后语重心长道：“你们两人一人写一份千字的检讨交上来，这种事情，仅此一次，我不希望下次再发生同样的事情。” 白组长和李佳两人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不约而同道：”我们知道错了。” 吕组长一脸不爽，本想继续说下去，但于所长一个眼刀甩过来，他一下子就闭嘴了，他知道继续说下去，于所长会生气的。 三人一同离开了于所长的办公室里面，走出办公楼的大门口，白组长沾沾自喜道：“最终还是我赢了。” 吕组长挑了挑眉，一脸不屑道：“恭喜你赢了，也恭喜你给于所长留下了办事不力的印象，也不知道于所长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信任你。” 大家不过是在蒙着眼睛装瞎子罢了，有些事情，只能骗骗外人罢了。 白组长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吕组长才不管白组长是这么想的，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直接离开了此地。 白组长把脑子里面杂七杂八的想法甩掉，于所长最多只会觉得他办事不力而已，怎么可能会不信任他，吕组长就是在危言耸听，想要他自乱阵脚，他才不会上当的。 他忽略了心底隐隐的不安。 “你刚才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跟着我干，我会让你早点转正的，你应该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白组长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威胁。 李佳连忙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害怕，轻声道：“我不会出去到处乱说的。” 看来，她不能继续待在白组长身边了，白组长根本就不把她当成人看，还想让她背黑锅。 她要好好计划一下该去哪个组长手下了，吕组长的身边是肯定不能去的，毕竟不能让白组长觉得她背叛了他。 白组长不知道李佳心里的弯弯绕绕，他现在对李佳的回答很是满意。 等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之后，于所长又把秘书叫了进来，让秘书去把朱慧兰外公请过来。 朱慧兰外公面无表情地走进办公室里面，率先开口道：“我对调查结果已经不感兴趣了。” 于所长愣了一下，询问道：“是吕组长把调查结果跟你说了吗？你知道吕组长和白组长有点摩擦，所以他的话有很强的主观性，你听听就行了，我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不应该把这件事情交给白组长负责，林远书同志是一名很优秀的技术型人才，我一直都赞同把她调进研究所，我想着她的关系跟你比较好，所以这件事情交给你负责比较好，其他人我也信不过。” 朱慧兰外公听了这话，没有感到欣喜若狂，而是无奈地说道：“林远书同志已经决定去东方红医药研究所，所以调查结果也就不重要了，你交给我负责也没有什么用。” 于所长不可置信道：“她怎么会去东方红医药研究所？” 他对于东方红医药研究所的印象就是又争又抢，分配过来给他们的大学生要抢，国家下拨的经费也要抢，现在还抢走了他看中的人才，真是有些过分了。 朱慧兰外公解释道：“这有什么好意外的地方！林远书同志做出了这么大的成就，又不是只有我们看中她的才能，其他研究所也很欣赏啊！由于我们研究所迟迟没有动作，东方红医药研究所又邀请林远书同志过去，林远书有什么理由拒绝东方红医药研究所的邀请呢！” 于所长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着询问道：“难道就没有什么挽回的机会了？我是真的很欣赏林远书同志的能力，想要让林远书同志来我们研究所工作，不管怎么说，你跟林远书同志都有一段师生情，不至于一点挽回的机会都没有吧！” 朱慧兰外公想了想，语重心长道：“如果我们给她提供跟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一样的优待，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是没有挽回的机会的，我也会劝她降低一点优待的，别的不说，至少可以不用安排她爱人来研究所当厨师。” 虽然优待降低了，但是他们研究所比东方红医药研究所强多了，东方红医药研究所就是一个草台班子，没那么靠谱的，之前是没有选择，如果有选择，肯定还是要选择他们研究所的。 “东方红医药研究所给她的优待是什么？”于所长一本正经地询问道。 朱慧兰外公把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之前给林远书提出的优待如实说了出来。 于所长听完之后，陷入了沉思，一面是不想给那么高的优待，不是看不起林远书同志，而是怕这么高的优待会引起其他同志的不满。 另一面要不想看见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从他的手里抢人，想要给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一个教训，让他们认清自己的位置。 朱慧兰外公见于所长迟迟不说话，缓缓说道：“做不到也没有关系，反正林远书同志又不是不可以去东方红医药研究所，照样可以在研究所里面大显身手，不会浪费她的才能的。” 于所长听到这话，下定决心道：“我可以尽量满足林远书同志的要求，但是你等下要陪我去见一下林远书同志，顺便劝她降低一点要求。” 要是真的按照东方红医药研究所的优待来，他有些遭不住，他现在研究所分配的房源中，根本就没有单元楼的房子，又怎么可能分配给林远书。 能降低多少，就要看林远书和朱慧兰外公交情深不深了。 朱慧兰外公地嘴角轻轻上扬，一口答应道：“好。” 没想到兜兜转转，林远书还是要当自己的学生。 等于所长处理完手上的工作，便喊上朱慧兰外公，两人一起去了红光染料化工厂。 到了化工厂之后，两人分工行动，于所长负责搞定林远书的领导，而朱慧兰外公负责说服林远书。 林远书坐在办公室里面的椅子上，有些诧异地看着朱慧兰外公，她没想到朱慧兰外公会在上班时间来化工厂找她。 她连忙起身，热情地给朱慧兰外公热茶，疑惑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嘛？” 朱慧兰外公有些尴尬，都怪于所长一天一个想法，他昨天晚上还劝林远书去东方红医药研究所，现在却要劝林远书不去东方红医药研究所。 他硬着头皮询问道：“你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吗？如果第一研究所也能做到跟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一样的优待，你就会选择不去东方红医药研究所。” 第215章 林远书愣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虽然我昨天说过这话，但是我今天早上去找了黄所长，说了我愿意进东方红医药研究所的事情，然后黄所长就来找钱厂长办手续了，虽然我不知道办得怎么了，但感觉应该已经办好了，现在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果然，人都是这个样子的，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会想要珍惜。 她前几个月一直在等着第一研究所的人来找她，但第一研究所却迟迟不动，等东方红医药研究所的人来找她了，第一研究所的人又变得积极了起来。 这话不是在怪朱慧兰外公，毕竟朱慧兰外公又不是负责这件事情的，还不是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 朱慧兰外公表情复杂道：“黄所长下手这么快嘛！你不是要下个月再去研究所吗？” 林远书摸了摸鼻子，尴尬道：“黄所长说现在申请办理转岗手续，等劳动局的干部审批通过，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下个月。” 朱慧兰外公原本还想等林远书答应来第一研究所后，劝一下她降低要求，现在看来，不用劝了，他们研究所是彻底没有希望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了，看来我跟于所长要白跑一趟了，你也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是我们晚了一步，不怪你没有等我们，毕竟昨天晚上我也没能给出准确的答复。”朱慧兰外公忍不住心底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还真是一波三折，还好他的心脏没有什么问题，要不然这么突然起起伏伏的，迟早会受不了的。 至少这件事情证明了黄所长真的很重视林远书，不用担心林远书去了东方红研究所后，会坐冷板凳了。 林远书露出一个无奈地微笑，比起于所长，她还是更喜欢跟黄所长相处，因为她在黄所长身上感受到了尊重，她上辈子遇见了那么多不正常的领导，她现在只想跟在脑子正常的领导手下工作。 所以她对于不能去第一研究所的事情并不感到遗憾，反而乐见其成。 “好，我手里还有工作要忙，就不能送你了，你一路小心点。”林远书嘱咐道。 朱慧兰外公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林远书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当钱厂长听秘书说第一研究所的于所长想要见他的时候，他有些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捅了什么研究所窝了，一个接着一个地见面。 想到制药厂以后有可能会跟第一研究所开展合作，他不能视而不见，于是，他亲自去接待室见于所长。 他看着于所长之后，热情地说道：“于所长，真是好久不见了，不知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只要是我能帮忙的地方，你就尽管开口吧！” 于所长笑着说道：“你们化工厂真的培养出了一个很优秀的技术型人才，我十分欣赏林远书同志，所以想让林远书同志来我研究所工作，我知道林远书同志可能会有不同的想法，但是我们肯定能够说服林远书同志的，毕竟当初教林远书同志制药知识的同志就在我们研究所。” 钱厂长听完于所长的话后，一脸迷茫地看着于所长，束手无策道：“这件事情我就帮不了你了，因为你来晚了，今天中午的时候，黄所长已经过来把转岗手续办得差不多了，申请书都送去劳动局审批备案了，等劳动局通过审批，林远书同志就可以去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上班了。” 此时的于所长跟朱慧兰外公是同一个想法，黄所长下手这么快嘛！这么重大的事情，不需要好好想一想嘛！ 如果只是办了化工厂的转岗手续，那还有挽救的机会，但是申请书已经送去劳动局了，那就已经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了。 于所长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他心情有些郁闷道：“没事，你不能帮我就算了。” 他为了挽回林远书，都勉为其难地准备给林远书那么多的优待，结果却白跑一趟，他都可以想象黄所长在自己面前得意扬扬的样子，早知道黄所长下手这么快，他就不来化工厂了。 于所长离开了接待室，在办公楼门口遇见了朱慧兰外公。 朱慧兰外公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他询问道：“手续办到哪里了？” 于所长一脸无奈道：“申请书已经上交给劳动局了。” 朱慧兰外公沉默以对，这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只能白跑一趟了，总不能把这点小事闹到劳动局去。 两人兴致勃勃地来到化工厂，败兴而归。 吕组长不敢询问于所长发生了什么事，他就只能去询问朱慧兰外公。 朱慧兰外公想到吕组长之前好歹也算是给他帮忙了，没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吕组长说，只是小声地提醒道：“以后不要在于厂长面前提林远书同志和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了。” 吕组长一听这话就懂了，他一脸震惊道：“没想到林远书同志会去东方红医药研究所，厉害啊！还真是东边不亮，西边亮，能上《青年报》的女同志怎么可能是什么简单人物，白组长这次算是踢到铁板，要是让林远书同志知道她不能进研究所是白组长在搞鬼，那可有的白组长苦头吃了。” 朱慧兰外公解释道：“林远书同志是一名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好同志，她是不可能做出这种报复的行为的。” 吕组长摇了摇头，神秘兮兮道：“小瞧女同志，可是会吃亏的，白组长就是太小瞧女同志了。” 朱慧兰外公：“……” 虽然白组长不知道于所长和朱慧兰外公去化工厂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从吕组长的口中打探到，二人这次是无功而返，因为林远书会去东方红医药研究所。 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情十分复杂，因为林远书的事情，他现在进退两难。 要是林远书进第一研究所了，那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就徒劳无功，还给于所长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以及给自己增添了一名对手。 要是林远书没能进入研究所，他的计划虽然成功了，但于所长会把这件事的过错怪在他身上。 林远书往后没有在东方红医药研究所做出什么成就，那么这件事情就会慢慢地被人忘记，一旦林远书做出了成就，那么这件事情就会被人拿起来反反复复的提起。 而于所长也会认为林远书没能进第一研究所，就是他的错，他会变成于所长心底的一根刺。 明明是一个小错，因为林远书的工作能力，会变成大错。 他就算现在不想对付林远书，也必须对付林远书了，让林远书慢慢地泯然众人矣，但问题是林远书现在跟他又不是一个研究所，他还没有那么厉害，可以插手其他研究所的事情。 还真是令人头痛！ 好像不管他怎么选择，都是错误的。 李佳本以为林远书的事情已经到此为止了，没想到白组长叫她继续盯着林远书的一举一动，她不想答应，却又不得不答应。 白组长也不想把这个任务交给李佳，但李佳依旧是最合适的人选，特别是她脑瓜子转得快，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李佳也可以找到借口。 李佳忍不住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即使林远书不能进入第一研究所了，白组长也没有放过林远书，她心底深处产生了那么一丝愧疚。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林远书，要不是自己的报告，林远书早就进他们研究所了，现在还要监视着林远书。 虽然她知道这份报告会导致林远书进不了他们研究所，但当这件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她却感到手足无措，她再也无法骗自己，这不是干坏事了。 她觉得自己不能继续听从白组长的指挥了，要想办法从白组长的手下溜走，不能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了。 所以她一边敷衍白组长，一边联系其他组长，想要转组。 当黄所长从秘书的口中得知于所长也去了化工厂一趟，想让林远书去第一研究所，还把教林远书制药知识的老师带了过来，结果却白跑一趟。 他哈哈大笑道：“这就叫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于所长想要抢过我，做梦吧！我做事可跟他不一样，我从来不给别人留机会。” 他心中也在庆幸那天早上林远书来找他了，没有等到晚上。 而他也没有耽误，觉得先下手为强，就直接去化工厂办手续了，要是再晚一点，于所长就能插入其中，到时候她还真不一定能够抢过于所长。 秘书笑着夸奖道：“不愧是黄所长，做事就是果断，这下子，该轮到于所长生闷气了。” 黄所长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他觉得自己研究所分配过来的大学生那么没用，就是因为于所长把好的大学生抢走了，把这些能力一般的大学生留给他。 第216章 这是变着法地想要削弱东方红医药研究所的能力。 劳动局的干部看见了这份申请书，知道林远书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事情，毕竟报纸上有报道，想要不知道也有点难。 所以他也没有怎么为难林远书和黄所长，直接就通过了审批。 黄所长得知这个好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跟林远书说了，让林远书现在安心地在红光染料化工厂上班，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来研究所上班了。 林远书笑着说道：“那以后就请黄厂长多多指教了。” 黄所长摆了摆手，一本正经道：“只要你好好工作，我是不会忽视你的辛劳的，如果在工作中遇到什么麻烦，你也可以来找我。” “好。”林远书一口答应道。 话虽然这么说，但真遇到什么麻烦，那肯定是能不麻烦领导就不麻烦领导的好。 连这点解决麻烦的能力都没有，又如何能够得到领导的信任呢！ 虽然自己进研究所的事情尘埃落定了，但林远书只把这件事情跟周向阳说了，没有跟周妈等人说。 她不相信周妈等人的嘴巴，怕她们忍不住到处炫耀，招人眼红，特别是周妈，拉仇恨的本事超强。 林远书趁放假回了一趟林家，毕竟现在不回家，等她进了研究所后，肯定会忙起来的，到时候更加没有时间回家了。 她上次见林爸和林妈还是在过年的时候，后面就一直忙工作，根本就找不到时间回家。 周向阳也跟着去生产队了，他现在对林家的印象很好，所以也不排斥去林家了。 林远书想到林爸和林妈农忙辛苦，特地买了一些碎肉回家，她觉得吃肉才能更好地补充能量，扛住长时间的体力消耗，林妈可以把碎肉腌成咸肉，这样子就够他们扛过“双抢”了。 林妈知道林远书在周家的地位不低，手里有钱，所以她也没有跟林远书客气，直接把肉放进了厨房里面。 一家人坐在堂屋聊天，林远书把自己能进研究所的好消息跟林爸和林妈说了，两人表现得一脸平静。 “你们都不惊讶的吗？”林远书疑惑道。 林妈振振有词道：“你可是上了《青年报》啊！你都不能进研究所，那还有谁能进研究所？不愧是我的女儿，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聪明。” 她拿到报纸的当天，就把报纸拿到祖坟前面去烧了，让下面的亲戚们都看看她女儿有多么的出息，她生不出来儿子又怎么样！ 她可是能生出上报纸的女儿，现在还能进研究所了，儿子都未必能有如此光宗耀祖的成就。 第九十三章 离去 周向阳无比认可林妈的话, 他的媳妇就是这么厉害。 林妈对于周向阳的反应很是满意，这个女婿，她是越看越喜欢, 不像有的男人，因为自己的媳妇比自己强, 就心里不舒服，然后疯狂殴打媳妇, 以此来证明自己是一个比女人强的男人。 男人的成就是女人的荣耀, 那女人的成就怎么就不能是男人的荣耀了！ 随后，她转头看了一眼在院子里面玩毽子的林远风, 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遗憾道：“原本小风也能跟你一样聪明的，可惜她非舍不得从我肚子里面出来, 现在变得跟你爸一样笨了。” 林爸小声嘀咕道：“我可不笨。“ 林远书发出一声轻笑，一本正经道：“小风这是恋家，现在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可以陪在你们身边一辈子。” “说得也是。”林妈听了这话, 瞬间就转悲为喜。 聊了一会天之后，林远书准备去村子里面逛一逛, 看看现在跟去年有什么变化，林远风吵着要跟林远书一起，林远书就只能带着林远风出门。 周向阳原本也想跟着林远书，但他又想了想，村民们看见林远书, 肯定会拉着林远书聊天了，指不定看见自己站在旁边，还会拉着自己聊天。 所以选择跟林妈出去摘蔬菜和香瓜, 林妈可没有林远书那么受欢迎，他很喜欢摘蔬菜水果的感觉，他之前还一个人跑去四九城附近的山上摘野菜了，给家里面节约了好大一笔钱。 一路人走来，都有村民跟林远书打招呼，顺便跟林远书聊几句城里的生活。 林远书走走又停停，村民们现在对林远书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就算是城里人也不一定能上报纸，而林远书上了，真是给他们这些农村人长脸。 不知不觉间，林远书就来到蚊香厂，看见唐容正在指挥工人们制作艾草蚊香。 唐容一转身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林远书，她欣喜若狂地跑了过来，笑眯眯道：“林远书同志，好久不见，恭喜你上了报纸，我也从我妈那里听说了你好多的事情，你可真厉害，都快跟我妈平起平坐了，我是靠我妈才走到了今天的这一步，而你是靠你自己。” 唐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沮丧，她什么时候才能像林远书同志和她妈一样厉害啊！ 林远书拍了拍唐容的肩膀，鼓励道：“你不要想那么多，靠妈怎么不算是一种能力呢！你现在经历的事情还是太少了，等你工农兵大学毕业了，你会一点一点地成熟起来的，总有一天，要换成你妈靠你。” 她早就听唐主任说了，唐容已经得到了工农兵大学的名额，等这个暑假一过，她就可以离开生产队，然后去上学了。 这个名额，来得可一点都不容易。 唐容闻言，点了点头，重新恢复了活力，她笑容满面地介绍道：“你说的对，我会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走，我跟温大军前段时间研究出了一个新的产品，艾草蚊香，现在我们生产队的蚊香厂即使不靠四九城的蚊香厂，也能存活下去了，供销社会收购我们的艾草蚊香，在杂货店，副食品店，百货商场等等售卖，托了你的福，我们生产队生产的艾草蚊香在县城里面可受欢迎了，大家都说用了艾草蚊香，孩子就变得跟你一样聪明，以后也能上报纸，光宗耀祖……” 林远书的表情一言难尽，询问道：“这应该不是你们宣传的吧？” 一听就像是虚假宣传。 唐容连忙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们可不敢这么宣传，这不是骗人的事嘛！我们还特地跟大家解释过，虽然艾草蚊香跟你是同一个生产队的，但使用艾草蚊香是真的不会让孩子变聪明，但架不住大妈们私下瞎扯，其实孩子能不能变聪明，用过一次就知道了，第二次购买还不是因为我们的蚊香好用，看见生产队的蚊香厂发展得这么好，我就算是离开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地方了。” 林远书听了唐容的话，心中松了一口气，不是故意这么宣传的就好。 “现在你跟当初的你还真是判若两人，看见你现在能担事了，我是真的很高兴。”林远书一脸欣慰道。 唐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要是当初没有林远书同志和她妈的帮助，她连第一步都跨不出来，是她们开了一个好头，她才能越干越起劲。 她热情地招呼道：“你等下离开生产队的时候可以拿点蚊香回家，我们蚊香厂什么都不多，就蚊香最多。” 林远书婉拒道：“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我可不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你不能看着我犯错，我等下就拿钱过来买点蚊香，作为生产队的一员，我可不能没有用过生产队生产的艾草蚊香。” 唐容见林远书这么说，就没有继续不要钱了，她也挺能理解林远书的，毕竟当领导的，做事都比较小心，避免把柄被别人拿到。 “行，你到时候过来买艾草蚊香，多在四九城宣传一下艾草蚊香，指不定我们生产队的艾草蚊香可以被四九城的工厂采购。” 别人宣传没有什么用，林远书宣传，那可就不一定了。 林远书点头答应，随后便离开蚊香厂，本来准备返回林家吃饭的，没想到看见了生产队的小学。 林远风笑嘻嘻地说道：“要不是蚊香厂有收入，这个小学也办不起来。” 林远书若有所思道：“生产队读书的女娃多吗？” 林远书风点了点头，“很多！” 林远书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就好。” 不管村民们想让女娃读书的原因是什么，能读书总是好的，等她们小学毕业的时候，正好是恢复高考的时间，她们未必不能继续读下去。 吃完中午饭之后，林远书跟周向阳帮着林妈掰玉米，这段时间正农忙，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歇着。 周向阳虽然力气大，但也没有干过农活，前面干得挺起劲的，干着干着就没有力气了，跟林远书组成了摸鱼小组。 第217章 林远书原本是想好好干活的，奈何这农活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太阳又大，玉米叶子又刺子，她是又累又渴。 还好她穿越过来的时候不需要在生产队赚工分，要不然她赚的工分都不能养活自己。 林妈对两人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好这两人在城里有工作，要不然她还要负责养这两人。 下午四点左右，林远书便和周向阳离开了生产队，不早点走，他们没有办法在天黑之前回筒子楼。 孙爸和孙妈依旧是羡慕林爸和林妈的一天，同样都是把女儿嫁进了筒子楼，林远书就经常就拿着很多好东西回家，而自家女儿，连个人影都没有，真是太不孝顺了。 他们现在说不得，骂不得，还要想办法讨好自家女儿，毕竟惹恼了她，就真的成了泼出去的水，他们什么好处都得不到了。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回了家，林远书躺在沙发上，一点都不想动，她今天的运动量真的是超标了。 周向阳和周妈一起收拾整理麻布口袋里面的蔬菜水果，蔬菜大部分都是干菜，有茄子，豆角等等。 因为林远书觉得新鲜的蔬菜拿回四九城太重了，所以除了西红柿之外，都是晒干的菜。 水果则是香瓜和西瓜。 周妈喜出望外道：“你家还种着西瓜吗？” 林远书一看周妈的表情就知道周妈在想些什么，她毫不犹豫地否认道：“西瓜苗那么娇贵，没那么好种的，这是隔壁生产队种的，我便宜买的，你有这功夫去生产队买西瓜，还不如直接在四九城买。” 周妈想白嫖西瓜的想法一下子就泡汤了，她嘀嘀咕咕道：“你爸妈都可以种香瓜，种西瓜也是顺便的事，反正你也喜欢吃西瓜。” “要是你不跟我抢西瓜吃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让我爸妈明年种西瓜。”林远书笑着说道。 周妈瞬间闭上了嘴巴，托林远书的福，她今年夏天吃到了好几次西瓜，往年夏天可没这个待遇。 不是她舍不得买，也不是没钱买西瓜，而是她没有西瓜票。 等周妈和周向阳把东西收拾好了，林远书从自己的挎包里面摸出五盒艾草蚊香，她把其中两盒艾草递给了周妈，让周妈等下分给其他人。 周妈看着蚊香，皱着眉头说道：“哎呀！我都没有用过这种蚊香，也不知道好不好用，用了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林远书果断把手伸了回来，面无表情道：“爱用不用，不用拉倒！” 周妈连忙抢回两盒蚊香，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你的耐心可真差，我又没说我不要，说两句好听的话不行吗！你以前还愿意说好听的话糊弄我，现在连好听的话都没有了，这态度真是一天比一天差。” 她觉得她现在跟林远书的地位颠倒了，林远书刚嫁过来那会儿，是她说话，林远书哄着，现在变成了林远书说话，她哄着了。 林远书：“……” 说实话，她对她上辈子的爸妈态度更差，对周妈已经算是有一丝的耐心了。 吃完晚饭后，一家人美美地享受了这一个西瓜。 因为折腾了一天，所以林远书和周向阳没有帮忙收拾残局，而是直接回房间休息了。 周妈看在西瓜的面子上，也没有喊他们打扫卫生，而是喊周向军干。 大哥心不甘情不愿道：“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闲着。” 周妈才不管大哥的抱怨，直接询问道：“你要是不想打扫卫生，那你就去洗小如意的尿布。” 大哥连忙说道：“算了，我还是更加擅长收拾卫生。” 大男人洗小孩子的尿布，说出去更丢人。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去了隔壁找孙依依，递给了孙依依一盒蚊香，她解释道：“你爸妈让我帮忙带过来的，你之前说过可以不帮你爸妈的忙，所以一开始我是拒绝了的，但你爸妈的性子，你应该清楚，我实在是拒绝不了。” 她怕她再拒绝下来，孙依依的爸妈就要跪下来磕头了，她可不想继续跟孙依依的爸妈纠缠下去，于是同意帮忙，反正也是顺手的事。 孙依依连忙摇了摇头，接过蚊香，一脸歉意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爸妈给你添麻烦了，等我回生产队之后，我会让他们别再过来麻烦你的，另外，真的是谢谢你了，要不是有你的帮忙，我都不知道我爸妈还惦记着我呢！” 应该是惦记着她手里的好处才对，她爸妈的性子，她比任何人都了解。 “不用谢，顺手的事情而已。”林远书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孙依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之前跟你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都怪我鬼迷心窍，才会说出那种话，我已经知道错了。” 林远书一脸疑惑地看着孙依依，询问道：“啊？我们有不愉快嘛？我都不记得了。” 她对孙依依最深的印象就是孙依依的爸妈推倒了薛大嫂，薛家人带着她过来道歉，真是一出热闹的好戏。 孙依依愣了一下，苦笑一声，“你说得对，我们没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 亏她把林远书当成对手，结果林远书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林远书没有跟孙依依聊多久，就返回客厅吃早饭了，毕竟她跟孙依依也没有多熟。 关系最亲近的时候，大概就是刚到周家的那段时间，后面，她觉得孙依依对自己有点敌意，便远离了孙依依。 魏大妈见孙依依拿着蚊香回家，质问道：“谁给你的蚊香？” 孙依依解释道：“是我爸妈拜托林远书同志带过来的蚊香。” 魏大妈颇为意外道：“没想到你爸妈跟林远书同志的关系还挺好的。” 孙依依抿了抿嘴唇，表情难看道：“都是同一个生产队的，关系只能算是说得上话，林远书同志比较乐于助人，所以才愿意帮忙的。” 她心中隐隐约约有些后悔，早知道林远书会这么厉害，她当初救了林远书之后，就不会让她爸妈接受林家的钱了，否则林远书现在还能欠她一个人情。 魏大妈一脸失望道：“我猜也是这样，你整天闲在家里没事干，不如想想该如何跟林远书同志打好关系，你们年轻女同志之间肯定有话题聊的，朱慧兰同志比你晚来筒子楼，跟林远书同志的关系却比你好。” 孙依依笑了笑，直接当作没有听到魏大妈的话，她可以对林远书不产生敌意，但是要让她讨好林远书，那是不可能的事。 毕竟她讨好林远书，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她的双胞胎儿子才是她的底气。 魏大妈看着孙依依不以为然的模样十分窝火，自从孙依依生下两个儿子之后，就没有那么听话的。 虽然嘴上不反驳她的话，但是会阳奉阴违，要不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她早就忍不住地骂起来了。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了，红光染料化工厂的生产区也改造好了，也就意味着红光染料化工厂现在正式可以生产药品了，虽然他们早就已经在生产磺胺嘧啶片，但说起来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钱厂长特地搞了一个挂新厂牌的仪式，把红光染料化工厂换成了红光制药厂，让宣传科的记者拍照，然后跟工人们宣布这个好消息。 其实宣传科的干部就算是不宣传，工人们也知道要改厂名的事情，毕竟那么大的一个新厂牌，他们想要看不见还真有点不容易。 改完厂名后，钱厂长在工厂的所有公告栏上贴出了人员调动名单，不仅有林远书和周向阳的转岗安排，还有工人们的升职，降职通知，以及来自济世制药厂的借调人员的安排等等。 工人们看见这份通知的时候，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林远书同志两天后怎么可能会离开他们工厂，去研究所工作。 他们的情绪变得低落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起了这件事情，关于周向阳的转岗，没有一个人在意的，他们至少都不知道周向阳是谁，一个厨师的离开，没有人会关心，因为他们不会少了那一口吃的。 “林远书同志怎么会突然离开我们工厂？不要啊！好不容易我们现在可以生产药品了，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我还指望林远书同志继续在我们工厂发光发热呢！”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林远书同志一定也舍不得离开的，我们应该去找领导谈谈这件事情。” 一名工人反驳道：“那可说不定了，这可是调去研究所，不是所谓的明升暗降，指不定林远书同志以后还能当上研究员呢！只有“知识分子”才能进研究所，林远书同志这次算是走大运了，她以后肯定能研究出更加有用的药品。” 第218章 “就是，林远书同志为工厂做出了那么多的贡献，我们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把林远书同志继续留在工厂里面。” 此话一出，得到了大部分工人的认可，他们虽然不想让林远书离开工厂，但知道林远书去研究所有更大的前途，所以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他们都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知道把林远书强留下来没用，大家都不会高兴的。 维修部的维修车间里，维修人员都一脸羡慕地看着周大福，“听说你儿媳妇要去医药研究所上班了，这工作安逸，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单位福利又好，就连你都能跟着沾光了，不用担心生了病没有药医。” 周大福愣了一下，询问道：“你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我儿媳妇要去医药研究所上班了？大白天的你在说什么梦话？” 维修人员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大福，笑着说道：“你跟我还装什么装！” 周大福表情严肃道：“谁跟你装的！你从哪里听说这件事情的？” 维修人员如实说道：“休息室的公告栏上看见的，林远书同志将会调去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上班。” 周大福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就跑去休息室看公告栏上的名单，果然跟同事说得一模一样，而且他小儿子的名字也会调岗。 他表面上笑嘻嘻，心里气得要死，这么大的事情，林远书和周向阳居然瞒着他这个一家之主，什么事都不跟他商量，完全没有把他当成一回事。 生活上的琐碎事情，他可以忍受，但工作上的大事，他实在是忍不了。 他本来就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的同事们还跑过来恭喜他，导致他的心情憋得慌，一身的怒火无处发泄。 与此同时，林远书的办公室里面也迎来了好多客人，不管关系跟她好不好的人，都跑来找她说话了，一副跟她关系很好，很舍不得她的样子。 这种情况下，她只能暂时从办公室里面撤退出来，跑去见周茉莉。 周茉莉依依不舍地看着林远书，她心中难过道：“这下子是真的要说再见了。” 林远书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虽然我们不在同一个单位上班，但我们依旧是朋友，休息的时候，我可以过来找你玩。” 周茉莉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轻声道：“我担心你忙起来，就没有休息的时间了，就像这次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一样，全身心地投入进去，根本就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林远书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劳模姐，只要不是赶着上交任务，我该休息的时候还是会休息的。” 经过上辈子的事情，她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情，没有人知道意外和明天谁先到，所以该享受的时候要享受。 周茉莉露出一个浅笑，“那我就相信你的话，如果你休息的时候不来找我的话，那我就要来找你了。” “好，我不会忘记的。”林远书一口答应道。 就在两人聊得起劲的时候，唐主任走了过来，周茉莉一见唐主任，就立马闭上了嘴巴，尴尬地朝着唐主任笑了笑。 唐主任没有注意到周茉莉的小动作，她看着林远书说道：“去我的办公室，我们好久都没有聊过天了，正好现在有时间，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林远书点了点头，然后跟在了唐主任的后面，对着周茉莉做了一个告别的手势。 周茉莉在心中默念道：“再见。” 她希望林远书在今后的日子里，能够平安顺遂，她在林远书身上学到了很多有用的知识，也是林远书教她，要靠自己的能力而非依靠周主任来升职。 林远书对她而言，亦师亦友，所以她很感激林远书。 两人走进办公室里面，唐主任给林远书倒了一杯茶水，笑着询问道：“听说你前段时间回了一趟生产队，唐容现在怎么样啊？” 林远书笑着回答道：“挺好的，忙着处理蚊香厂的事情，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唐容同志现在成长了好多，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以后她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唐主任听到这话很是高兴，但仍然谦虚地说道：“她可没有你说得那么厉害，依旧是一个咋咋呼呼的小姑娘，她以后要是能学到你一半的本领，我就要乐开花了，本来还想着我们两个人以后可以继续合作，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离开制药厂了，我还真有些舍不得你。” 林远书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道：“就算我离开了制药厂，我们以后照样有合作的机会，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领导。” 唐主任哈哈大笑，“有你这句话，我们这相识一场也不算白认识了，明明我们才认识了一年多的时间，却感觉经历了好多的事情，这一路走来，还真是异常坎坷……” 林远书认可地点了点头，自从她穿越过来之后，上班还真没有摸过鱼了。 另一边，食堂后厨里，周向阳正在处理鸡的内脏。 一名大妈急匆匆地跑进厨房里面，气喘吁吁地说道：“重大消息，林远书同志和周向阳同志两天后要去研究所上班了。” 此话一出，厨房里面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周向阳身上。 邓大厨看着周向阳，忍不住地感叹道：“你的运气可真好，娶了这么一个好媳妇，要是没有林远书同志，你肯定也不能去研究所上班，真令人羡慕。” 毕竟不会有哪家的研究所为了一名厨师，把他的爱人安排去当助理研究员的，那肯定是周向阳沾了林远书的光。 比起工厂，在研究所工作肯定要轻松一点，研究所里面的工作人员可没有工厂的人多，在研究所当厨师，工作又轻松，工资也不会低到哪里去的。 周向阳的嘴角轻轻上扬，他很高兴以后可以继续跟自家媳妇待在一个工作单位，他不觉得自己靠媳妇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所以他赞同道：“嗯，你说得对，我有一个好媳妇。” 一名大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嫉妒，她阴阳怪气道：“周大厨可要小心一点，男同志太没有出息了，是不会招女同志喜欢的，你什么事情都要靠林远书同志，时间一久，林远书同志也会觉得你没有什么男子气概的，一个男同志，比自己的媳妇弱，那就是软蛋。” 周向阳生气地反驳道：“你在瞎说，你就是嫉妒我跟我媳妇的关系好。” 大妈冷笑一声，振振有词道：“我才没有嫉妒你们的感情好，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免得你以后会被林远书同志抛弃。” 周向阳深吸一口气，信誓旦旦道：“那你就等着吧！等到你死的那天都不会发生这种事。” 大妈气得要死，她没想到周向阳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她挽起袖子，准备让周向阳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 帮厨眼看着情况不妙，连忙把大妈拉了出去，一边走，一边说道：“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要闲聊了，外面的桌子脏得很，需要你擦一下。” 他也不想出头，但是这个时候食堂后厨发生争执，周向阳肯定是不会被批评，他们就说不定了。 大妈被拉到桌子旁，她骂骂咧咧道：“你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跟周向阳理论？他居然这么说我，我是不会放过他的，老娘不发威，他还以为我是病猫呢……” 帮厨翻了一个白眼，压低声音道：“虽然周大厨再过两天就要离开食堂了，但他现在仍然是食堂的大厨，如果你们的争吵引来了食堂的负责人，你觉得他会偏向于你这个食堂的临时工，还是偏向于食堂的大厨？” 大妈听完这话，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表情中带着一丝懊悔，庆幸道：“还好你把我拉出来了，我一生气，脑子就不会转了，就容易做出一些冲动的举动。” 帮厨一脸严肃，他小声地提了一个建议，“你等下还是跟周大厨道个歉吧！反正他都要走了，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闹得不愉快。” 大妈连连点头道：“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大概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吧！ 还真是狗仗人势。 帮厨露出一个满意地微笑，还好这位大妈不是什么顽固不化的人，要不然后面还有的吵，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周向阳能够顺利地离开工厂，去研究所上班。 毕竟只有周向阳走了，他才能有机会当食堂大厨。 大妈扭扭捏捏思考了半天，还是跑去了周向阳的面前道歉。 周向阳没说原谅的话，也没有理会大妈。 大妈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果断溜走，不再出现在周向阳的面前。 临近下班，周向阳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地询问邓大厨，“我要如何做才不会被自己的媳妇抛弃？” 第219章 邓大厨愣了一下，安慰道：“你还真把她的话当真了，这群娘们就是喜欢瞎说，像林远书同志这么有责任心的人，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周向阳虽然认可邓大厨的话，但他仍然没有底气道：“那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指望我媳妇的责任心啊！” 邓大厨看了一眼周围，靠近周向阳的耳朵，小声道：“你要是把她伺候得舒服了，她就不会抛弃你了。”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周向阳陷入了沉思，缓缓问道：“这真的行嘛？” 就这么简单嘛！他虽然没有伺候过人，可自己种的蔬菜倒是伺候得挺好的。 邓大厨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道：“我跟我媳妇结婚二十年了，现在依旧甜蜜如初，靠的就是这个。” 周向阳点了点头，兴奋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还是邓大厨聪明，贤惠的媳妇受欢迎，那贤惠的丈夫肯定也受欢迎，他以后是不会让他媳妇操心家里面的家务事的。 邓大厨看着周向阳一副懂了的模样，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今天自己又做好事了，帮助一对夫妻，让他们的日子过得更加和谐了。 第九十四章 研究所上班 另一边, 黄所长在公告栏上贴出了林远书要过来工作的通知。 东方红医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看见这个通知，心中五味杂陈。 研究员们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毕竟多一名助理研究员, 并不会影响他们的工作，指不定还能多一个帮手。 所以他们的心情很平静, 希望黄所长安排过来的助理研究员能够靠谱一点。 而那些研究实习员则是不敢相信，马斯忍不住地抱怨道：“现在从工厂调过来的同志都能当助理研究员了, 而我们都进研究所两年了, 现在还是实习员，我们这些大学毕业生, 还比不上一个高中生, 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这对我们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一名实习员小声地解释道：“我认识林远书同志, 她上过《青年报》，而且还改进了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做出了这么大的成果，黄所长会安排她当助理研究员也正常, 她虽然没有上过大学，但基础知识应该挺牢固的, 要不然也没有能力改进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 马斯依旧一脸不屑道：“那又咋了？来研究所就要守研究所的规矩，什么都不懂就当上助理研究员，她怕不是连实验室的设备都认不全，研究所需要的是能干实事的人，而不是需要一个吉祥物。” 另一名实习员继续反驳道：“你这话说得就太有偏见了, 你都还没有见过林远书同志，怎么就能确定她不行呢？判案还得见证据，你连人都没见, 倒是把她的工作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马斯打量了一下实习员，质问道：“我懂了，你是不是跟她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不然为啥这么护着她？” 另一名实习员深吸一口气，振振有词道：“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马斯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你这是蛇鼠一窝，臭味相投……” 另一名实习员自然不高兴自己被这么说，于是问候起了马斯的父母。 两人之间越吵越凶，虽然有其他人的阻拦，但两人还是打起来了。 这件事情也闹到了黄所长的耳朵里，黄所长本来就对这些实习员挺失望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想着让林远书进研究所。 而今天发生的事情，只会让他更加失望，没有创新能力就算了，连静心沉气都做不到。 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打来打去的，有什么好生气的，林远书当这个助理研究员又不是占了他们的位置，她是不是助理研究员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黄所长把实习员们都叫去了会议室，然后让那两名实习员当众念检讨，并且承诺以后再也不会在研究所里面打架了。 马斯念完检讨后，黄所长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这个人向来是很公平，既然你们觉得不公平，那不如这样，你们谁觉得不公平，就交给我一份申请书，我把你们调去红光制药厂，只要你们在红光制药厂像林远书同志那样，改进了药品的生产流程，不管是什么药品，你都可以调回研究所当助理研究员……” 此话一出，实习员面面相觑，林远书有本事从制药厂调到研究所，可不代表他们也有本事重新回到研究所，很有可能调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其中一名实习员斩钉截铁道：“黄所长，我没有任何意见，我十分欢迎林远书同志来当助理研究员，并且以后会配合林远书同志的工作的。” 其他实习员也连忙附和道：“我们都没有觉得不公平，非常公平，非常合理。” 黄所长闻言，把目光看马斯，询问道：“你呢？你是怎么想的？要不要去红光制药厂？体验一下林远书同志之前的生活，正好红光制药厂现在也挺缺人的。” 马斯咽了咽口水，尴尬地说道：“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之前的想法过于狭隘了，我现在待在研究所挺好的。” 黄所长挑了挑眉，见实习员们不再蹦跶后，表情严肃道：“我希望你们记住今天的话，我以后可不想听到什么我对林远书同志特殊关照之类的话，不要像个怨妇一样整天抱怨，拿实力来说话，要是林远书同志跟你们一样一事无成，别说当助理研究员了，连进研究所都没可能。” 实习员低着头，羞愧地说道：“记住了。” 等黄所长等人离开会议室之后。 两名打架的实习员依旧看对方不顺眼，他们都觉得自己太委屈了。 马斯觉得自己只是抱怨了一下，就被自己的同事说教了，他只是合理地怀疑了一下同事帮忙说话的原因，自己的父母就被骂了。 另一名实习员也感到无比气愤，他明明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结果自己还要写检讨，真是无妄之灾。 马斯走到实习员的面前，阴阳怪气道：“你可真一个护主的好狗，等你的主人来了研究所，不要忘了继续护主，也让我们见识一下，如何当好一只好狗？” 其他实习员听到马斯的话，都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那名实习员气得双拳握紧，在其他实习员的阻拦下，最终还是没有对马斯出手，要不是担心再动手会被记过，他早就动手了。 林远书不知道东方红研究所发生的一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的。 下班铃响起之后，林远书果断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钱厂长之前交给她的任务，她都完成得差不多了，现在只需要把报告写好，交上去就行了。 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别的工作，更不需要跟其他人交接工作。 所以接下来的两天，她的工作还是挺轻松的。 为了避免被工人们拉着问东问西，她让周向阳骑自行车带她回了家。 周大福本来准备准点下班的，结果被维修部部长拉住，对方一边恭喜他儿媳妇能进研究所，一边念叨着“有这么好的儿媳妇，真是你的福气。” 他只能怎么办，只能微笑着面对了，他总不能骂领导，又不能打领导。 等他走到放自行车的地方，发现自行车被周向阳他们骑走了，他的怒火噌噌往上冒，今天真是没一件事情顺心的。 他本来还指望儿媳妇以后能够提拔自己，没想到儿媳妇根本没跟她商量，就要跑去研究所工作了。 虽然工厂现在才公布调岗的名单，但他不相信林远书今天才知道这件事情的，钱厂长怎么可能不跟林远书通气，毕竟林远书是当事人啊！ 林远书回家没多久，家里就迎来了文大妈一行人。 文大妈一行人从自己的爱人口中得知林远书要离开工厂，去研究所工作了，羡慕的同时又有些舍不得林远书的离开。 不得不承认，林远书同志的存在，让人感到很有安全感，她做事又靠谱，有她在工厂，她们都不用担心家人被欺负后，找不到人帮忙。 不管怎么说，作为邻居，还是要来送别一下的。 周向阳主动跟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水。 文大妈看着林远书，笑着说道：“还是你教得好，现在周向阳同志都会跟我们倒水了，要是换成以前，理都不会理我们一下。” 花大妈点了点头，赞同道：“自从周向阳同志跟你结婚之后，整个人都爱笑了一点，不像以前那么阴沉了。” 周向阳坐在林远书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他已经不是昨天的他了，他现在是贤惠的丈夫了。 第220章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道：“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而是我妈的功劳，我妈现在可不会有事无事就骂向阳了，别说向阳了，随便换一个正常人来，都遭不住的。” 文大妈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周妈，她们没想到周向阳不爱说话的源头是因为周妈，她们还以为是周向阳生性冷淡呢！ 周妈咬牙切齿道：“你这孩子，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她在开玩笑的，你们不要当真，我怎么会有事没事骂向阳呢！” 林远书笑而不语，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相比周妈，大妈们更加相信林远书的话，而且她们又不是没有听到过周妈骂人。 文大妈咳嗽了两声，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还没有来得及恭喜你去研究所上班了，以后有出息了，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邻居们，要常回来看看我们，我们都会记挂着你的。” 花大妈一本正经地附和道：“文大妈说得对，在我们眼里，你就跟我们的女儿一样，知道你上《青年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有大出息的，果然，我当初的想法没有错，你现在可以进研究所上班了，能为国家研究新的药品，可以跟医生一样治病救人，多光荣啊！” 林远书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说着客套的话，“我忘了谁，都不会忘记你们的，我刚来四九城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要是没有你们的帮助，我的日子也不可能过得这么好。” 文大妈捂着嘴巴大笑道：“我就知道你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还是周向阳同志安逸，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轻松松跟着你去研究所工作，可惜，我没有运气遇到你这种儿媳妇。” 周妈听着众人的聊天内容，表情越来越严肃，她之前还在想文大妈她们没事怎么又跑来她家了，原来是因为林远书要去研究所工作了。 作为林远书的婆婆，她居然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后一个知道林远书和周向阳要去研究所工作的，她的心情真是难以描述。 周妈皱着眉头询问道：“你……你要去研究所工作？这件事情你怎么没有提前跟我说？那你多久搬走？” 林远书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轻声道：“因为我之前不太确定自己能进研究所，所以不想让你们白高兴一场，关于搬家的事情，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研究所现在还没有分配房子给我。” 为了以后少点麻烦，她没有把自己能分配到房子的事情说出来，免得引别人眼红。 周妈听到这话，表情微妙了起来，亏她还有点高兴林远书可以搬走了，结果，高兴早了。 “那可真遗憾。”周妈直白地说道。 文大妈硬夸道：“没想到你还挺开明的，这么盼着周向阳同志能够撑起一个家的责任。” 在场的所有人：“……” 还是文大妈会说话！ 不知聊了有多久，周大福气喘吁吁地回到家中，他的表情严肃，浑身散发出不好惹的气息，然后坐在文大妈等人的旁边。 虽然周大福一言不发，但文大妈等人都觉得挺尴尬的，自从周大福回家之后，整个客厅的气氛就变得沉闷了起来。 她们果断提出了离开，不愿意继续待在客厅里聊天，她们有些佩服周家的女人们，这么沉闷的气氛都能接受。 文大妈走到门口，转头，笑眯眯地对着林远书说道：“我们改天再聊。” 林远书一口答应道：“好。” 等这些大妈走了之后，周大福就把客厅的门给关上，一脸严肃地看着林远书，质问道：“你们两个人为什么么没有跟我商量要去研究所的事？” 林远书愣了一下，不解地询问道：“我觉得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必要，去研究所肯定会有更好的发展，而且工资更高，福利更好，我实在是找不到不去研究所的理由。” 周大福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我可不这么认为，你现在在红光制药厂要人脉有人脉，要贡献有贡献，升职加薪，分配房子那都是迟早的事情，毛副厂长还对你十分信任，明显是把你当成下一任副厂长培养，也就是说，只要你愿意待在红光制药厂，成为副厂长就是早晚的事，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不开？要跑去研究所，你不能看眼前的好处，还要看未来的好处。” 他不提周向阳，是因为去不去研究所对周向阳而言没有什么区别，反正他不管去哪里都是厨子。 林远书挑了挑眉，语气坚定道：“你说的这些，我在研究所也可以做到，我不后悔我的选择，我从来就不想当管理者，而是想当研究者，现在国家还处于缺医少药的状态，我想要改变这一状况，为实现医药充足尽一份力。” 周大福跟她谈好处，她就谈大义，要是周大福跟她谈大义，她就谈好处，主打一个谈不到一处去。 此话一出，周大福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如果林远书说进研究所的好处，他有说不完的话来反驳。 但林远书说想为国家尽一力，他总不能反驳这份心意吧！ 就连一向喜欢胡搅蛮缠的周妈都没有站出来泼冷水，毕竟她懂生病的时候，没有药吃的痛苦，她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别人也做不到。 虽然她很讨厌林远书，但不得不承认林远书的工作能力挺强的，进了研究所之后，一定能继续为国家做出贡献的。 “随便你们，以后后悔了不要跟我说，我懒得听你们的抱怨。”周大福眉头紧锁，脸上有说不出来的烦躁，老话果然说得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说完这句话，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 周妈见此情况，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周大福都同意了林远书的做法，她更没有反对的必要，她一本正经地分析道：“研究所哪里都好，就是没有给你分配房子，以后上班下班多麻烦啊！” 林远书摸了摸鼻子，信誓旦旦道：“这都不是问题，只要我努力工作，早晚能够分配到房子的。” 要不是为了等单元楼的房子建好，她早就能搬出去了。 周妈听了林远书的话，并没有觉得林远书在说大话，她的表情很是郁闷道：“我想早点，不想晚点。” 她真的是受不了自己的儿媳妇了，因为这个儿媳妇，她连自己的小儿子都不想要了，自从林远书来了之后，她身边就只有阿花姐愿意跟她当朋友。 虽然她以前人缘也不好，但她还是有一两个关系好的朋友。 后来，筒子楼的大妈们为了讨好林远书，都疏远了她。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自己的儿媳妇。 此时的林远书跟周妈是差不多的想法，她也想早点搬出去，奈何现实不允许。 搬出去之后多好啊！不用担心自己跟周向阳说话的时候，会被隔壁的大哥听见了，更不用面对周妈的唠叨和周大福的说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会有人在她耳边说什么节约才能兴家。 筒子楼的女同志们又是不一样的想法，她们可不想林远书搬走，她们巴不得跟林远书当一辈子的邻居，有林远书在，她们的丈夫都不敢欺负自己了，而且勤快了很多，吃完晚饭之后都愿意洗碗了，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油壶倒了都舍不得扶。 关于林远书要去东方红医药研究所工作的消息传到了其他医药研究所，他们对此都颇为吃惊，他们还以为林远书会去四九城第一医药研究所，毕竟林远书和第一研究所有交情，因此他们才没有联系林远书的。 早知道林远书不去四九城第一医药研究所，他们也应该试着去联系一下林远书的，毕竟林远书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掺不了一点水分。 不仅是其他医药研究所是这么想的，就连第一医药研究所的研究员们都以为林远书会来他们的研究所上班。 林远书和于所长相处得很愉快，于所长也多次表达对林远书的欣赏，对于这个结果，他们同样感到疑惑。 吕组长知道研究员们的不解后，露出一个坏坏的微笑，他向来喜欢乘人之危，所以他把白组长工作出现的纰漏透露了出去，让研究员们知道林远书之所以不来研究所，完全是因为白组长的嫉妒。 虽然白组长一再解释，这只是工作上的纰漏，他本人很欢迎林远书的到来。 可惜解释没有什么用，大家的脑子不是用来当摆设的，经过这件事情之后，研究员们对白组长的人品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不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相信白组长了。 第221章 济世制药厂的陆副厂长虽然不想看见林远书进研究所，但他现在没空搭理林远书，林远书只是让他丢脸罢了，而不会夺他的权，济世制药厂新上任的副厂长才是他真正的敌人。 他要是继续不管不顾地对付林远书，那才是本末倒置了。 在没有任何人搅和的情况下，时间来到了林远书和周向阳去研究所上班的日子了。 周大福虽然说着随便他们，但还是忍不住地嘱咐道：“小二媳妇，你第一天去研究所上班，态度要谦虚一点，不要惹事，他们都是你的前辈，就算说了不好听的话，你也要忍着，学知识就没有不受委屈的。” 林远书吃着早饭，一言不发，她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表示不认可周大福的这番话了，别人让她受委屈了，她肯定也不会让别人好受的。 大多数的人都看人下菜碟，她选择后退一步，别人只会觉得她好欺负，欺负的更欢了，她前进一步，别人反而觉得她不好惹，不会来故意招惹她。 周大福只当是林远书听懂了，他又转头看向周向阳，振振有词道：“向阳，你的情况正好跟小二媳妇的情况相反，反正你也没有什么升职加薪的机会，作为一个男子汉，不要畏畏缩缩的，大气一点，如果你被同事们欺负，就欺负回去，不要逆来顺受。” 他们两个，一个是强势过了头，一点亏都不吃，另一个是软弱过了头，最擅长吃亏了，都挺糟心的。 周向阳小声道：“我知道了。” 周大福皱着眉头道：“大点声。“ 周向阳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道：“我知道了。” 周大福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就是要拿出这股气势去上班。” 薛大嫂看见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地上扬，热热闹闹的真好。 还好林远书没有搬出筒子楼，有林远书在，她婆婆根本就不会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她可不想一个人面对她婆婆。 吃完早饭，周向阳就骑着自行车带着林远书去了研究所上班了。 两人走进研究所后，一同去了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登记个人信息。 人事部干部好奇地打量着林远书，毕竟林远书的事迹，她也听说了不少，只是没想到林远书看起来比她还小。 林远书和周向阳写完表格，就把表格递给了人事部干部，她轻声道：“谢谢。” 人事部干部连忙说道：“不用谢，你们午休的时候可以过来拿工作证和研究所出入证。” 林远书同志看起来就是一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希望她不要被其他人欺负得太惨了，那些实习员们都眼高于顶，傲气极了，肯定看不上林远书同志这种连大学都没有读过的人。 林远书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办好手续后，两人便离开人事部。 林远书小声嘱咐道：“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可千万不要默默地忍着，直接跑来找我。” 她跟周大福一样，都有点不放心周向阳，毕竟周向阳的性子温和，又不爱说话，看起来就一副很好欺负的模样。 周向阳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我只是不喜欢搭理陌生人，又不是傻子，他们欺负我的时候，我知道反击的。” 林远书听到这话，放心了一点，转念一想，周向阳的同事再极品，也不可能比周妈还极品，周向阳在周妈的身边都能生活下去，遇见极品的同事应该也能应付过来。 两人没说几句话，就分开了，周向阳去了食堂，而林远书去找黄所长了。 黄所长之前跟秘书说过林远书今天入职会来见他的事情，所以林远书没受到任何阻拦，就这么走进了黄所长的办公室里面。 黄所长看见林远书，笑着跟林远书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询问道：“入职手续办好了吗？” “办好了。”林远书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黄所长放下手中的钢笔，说起了正事，“你第一天上班，今天就先熟悉一下研究所的场所和你以后的同事，这段时间就先跟在庄组长身边做事，帮庄组长整理一下数据，等你熟悉研究所之后，我再给你分配任务，或者你也可以看一下我们研究所有什么项目是你感兴趣的，到时候我可以把你安排进去。” 林远书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诚恳的笑意回答道：“好的，谢谢黄所长，我会留意研究所的项目的，有了合适的方向一定尽快向您汇报，麻烦您费心了。” 据她所知，东方红医药研究所现在的课题是镇痛药物的研究，这是国家下达的重大任务，属于一个萝卜一个坑，团队分工明确，她肯定是无法加入。 她对于研究所的项目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等着黄所长分配任务就行了，在她眼里，研究所负责的这些项目都关乎国家需求和老百姓的问题，不管是哪一项都很重要。 她还没有站稳脚跟，就不挑挑拣拣了。 等她日后有了想专门研究的药物方向，到时候再提也不迟。 没过多久，庄组长来到了黄所长的办公室，先是对着林远书礼貌地笑了笑，然后跟黄所长聊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情，之后才带着林远书返回实验室。 一路上，庄组长一直面带微笑地跟林远书说话，语气十分温和，“我现在负责的项目是改进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乙酰氨基酚作为退烧药，效果比安乃近好，副作用也比较少，可惜生产工艺和产能都不太行，成本太高了，不利于推广，我之前看过你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很厉害，把流程优化得相当完善，后面的同志想要进一步改进都得下更大的功夫了。” 林远书谦虚地笑了笑，“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要不是有田工程师等人的帮忙，我也无法做到改进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 庄组长抿了抿嘴唇，轻声告诫道：“你不仅很有想法，胆子还大，都没有实验过，就敢应用在生产车间上，也不是说你的这种行为不对，成功了，那是有魄力，失败了，那就是鲁莽，我们在实验室做实验时，最重要的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求稳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的，毕竟林远书要在她身边工作一段时间，她还是更喜欢谨慎一点的同志，她可不想因为林远书的大胆，影响了自己的工作。 林远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是她不想做实验，而是她没设备，总不能跑去济世制药厂做实验吧！ 最为重要的是，她知道这么生产磺胺嘧啶是不会出问题的，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大胆行事。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笑着说道：“你说得对。” 两人在聊天中，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第一实验室。 此时的实验室里面有十几名同志，在这个年代，一个实验室负责多个项目的共用，所以实验室里面不仅有自己小组的成员，还有其他小组的，看起来挺热闹的。 他们听到庄组长说话的声音后，都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两人。 庄组长把林远书带到了自己研究小组的组员面前，一本正经地介绍道：“这是林远书同志，这段时间黄组长安排她跟着我做事，你们可不许不尊重林远书同志，谁不尊重林远书同志，谁就负责清洗玻璃器皿了。” 她可不想自己的组员跟林远书同志吵架或者打架，更不想让黄所长觉得她连自己的组员都管不了。 林远书听到这话，表情很是复杂，她当然不是感动了，这话一出，想必眼前的组员们都会对她敬而远之。 她知道庄组长的好意，但这种“捆绑式”的要求，反而让她跟这些组员们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有层无形的隔阂，更不容易融入进去。 还好她不需要长期待在庄组长的研究小组内，所以没有什么交友的压力，顺其自然，能融入就融入，不能融入就算了，她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林远书礼貌地跟众人打了一声招呼，互相交换了一下姓名，也算是认识了。 研究小组的组员们对林远书挺客气的，毕竟庄组长都发话了，他们可不敢当着庄组长的面为难林远书，除非是不想活了。 第九十五章 两个方案 庄组长简单地跟林远书介绍了一下实验室和办公区, 就让冯爱国带着林远书熟悉一下研究所的布局，比如食堂，开水室, 资料室等公共区域位置。 她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实在是没有时间陪着林远书闲逛, 要不是黄所长让她带一带林远书，她都不会跟林远书闲聊的。 第222章 冯爱国对林远书的观感算不上好, 因为林远书的调任的事情, 导致了他的好兄弟马斯跟别人打架了，所以他对林远书实在是热情不起来, 再加上庄组长现在也护着林远书, 让他觉得好兄弟的话没有什么问题。 他们辛辛苦苦工作了两年多，都还是实习员, 而林远书，一个工人，却能当助理研究员，落差感实在太大了。 话虽如此, 庄组长吩咐他带着林远书逛研究所，他还是不敢不上心的, 万一林远书告状了，他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工作内容都会是清洗玻璃器皿了。 林远书没有注意到冯爱国的冷漠，她目光全都放在了实验室里精密的设备上面。 以她上辈子的经验来看，实验室其实还是挺简陋的，但对于这个年代来说, 已经算是顶尖的了，有很多精密的设备外面买都买不到。 冯爱国面无表情道：“请跟我来，我先带你去逛一下资料室。” 林远书看了一眼设备, 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冯爱国全程像个讲解员似的，带着林远书在研究所参观，没有一句闲聊。 而林远书只觉得冯爱国对工作真上心，一秒都不愿意摸鱼。 另一边，周向阳也来到了食堂，见到了他未来的同事们。 周向阳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道：“我叫周向阳，以后多多指教。” 食堂大厨们都知道周向阳的背景不简单，别人或许不知道食堂到底缺不缺人，他们还能不知道嘛！ 所以他们都对周向阳的态度挺好的，笑着做了自我介绍。 互相认识之后，周向阳便二话不说地自己找活干，洗菜，切菜，炒菜，忙得不可开交。 这么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食堂大厨们对周向阳的印象还挺好的，没有人会讨厌愿意多干活的同事，即使这名同事不爱说话。 况且，他们原本以为周向阳是关系户，会趾高气扬，万事不管，没想到周向阳这么平易近人，勤劳肯干，自然对周向阳的印象更好了。 一上午的时间，林远书逛完了研究所，对研究所的布局有了大概的了解，不会出现迷路的情况。 喇叭里传来一阵“嘀——嘀——”的电铃声，也就意味着中午吃饭的时间到了。 冯爱国冷冷道：“我的任务完成了，不要忘了跟庄组长说一下。” 林远书挑了挑眉，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冯爱国前脚刚走，一名梳着马尾辫，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女同志就走到了林远书面前，她笑嘻嘻地说道：“你知道他对你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冷淡吗？”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不太确定道：“因为他生性不爱笑？” 洪双儿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道：“没想到你还挺爱说俏皮话的，我还以为你会是很严谨的那种人，我们边吃饭边说，对了，你有没有去后勤部领饭票，没有饭票可吃不上饭。” 林远书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只来得及办理入职手续，连工作服这些都还没有领。” 她准备下班之前再领，这样就可以拿回家洗一下了。 洪双儿拍着胸脯说道：“我这个人，工作能力虽然不行，但人缘超好，不管是哪个部门，都有我的好朋友，我跟着你一起去领饭票，保证没有一个人敢为难你。” 林远书笑着说道：“那就麻烦你了，洪同志。” 她记得眼前的女同志是庄组长研究小组的组员，还好没有忘记名字，要不然就尴尬了。 两人一同去了后勤部，林远书发现洪双儿还真没开玩笑，一路上都有同志跟洪双儿打招呼，并且后勤部的干部也认识洪双儿。 林远书交了粮票后，兑换到了饭票，没另外给钱，是因为饭票的费用会直接从工资中扣除相应的费用，粮票相当吃饭的资格证，而不是直接支付吃饭的费用。 她看着洪双儿，一本正经地说道：“麻烦你陪我走一趟了。” 洪双儿毫不在意道：“你不用跟我客气，就这点小事而已，话又说回来，你还记得我之前问你的问题吗？” 林远书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准备跟我说冯爱国同志的事情。” 洪双儿清了清喉咙，侃侃而谈道：“事情是这样的，之前研究所贴出了通告，说你要被调任过来当助理研究员，马斯同志知道了这事就不乐意了，说了你的坏话，另一名同志帮你说话，两人因此发生了争执，甚至打了起来，导致研究所所有的实习员都被黄所长批评了，而冯爱国就是马斯同志的好兄弟，所以他才会看你不顺眼，你一定要小心冯爱国同志他们那群人，他们看不起你，有可能会为难你的。” 林远书表情很是微妙，她若有所思道：“马斯同志该不会是所有实习员中能力最强，最有可能晋升为助理研究员的那一位吧！” 洪双儿一脸震惊地看着林远书，不可置信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调查过马斯同志等人的事情？你早就对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了。” 林远书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我猜测的，否则很难解释马斯同志会因为我的到来而生气。” 她倒是想对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可惜做不到。 自从决定要来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上班之后，她也调查过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一些事情。 因为研究所性质的原因，大部分的事情都调查不出来，但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八卦还是知道的，比如前两年分配过来的工农兵大学实习员，没有一个晋升为助理研究员的。 洪双儿无比佩服道：“你可真聪明，怪不得能改进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然后破格成为我们研究所的助理研究员，其实我们已经在努力工作了，想要改变黄所长对我们的看法，但是黄所长对我们的要求太高了，导致我们现在还是没有入黄所长的眼，可能正因为如此，马斯同志才会讨厌你的。”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说道：“这可不是我导致的，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把怒火发泄在我身上，还真是弱者的行为，他们越是这么做，越改变不了黄所长的想法。” 她对于冯爱国等人的事情，选择静观其变，毕竟冯爱国等人现在并没有针对她，也没有进行语言上的为难，要是因为洪双儿的三言两语就对冯爱国等人出手，那才是真的把路走窄了，比起先下手为强，她更喜欢谋后而定。 洪双儿赞同地点了点头，再次嘱咐道：“你说得没错，我也很不赞同他们的行为，所以才想着来提醒你，害怕你中了他们的圈套，要是他们为难你，你就跟我说，到时候我肯定站在你这方，我会帮你的。” “你可真是个好人。”林远书轻声道。 洪双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振振有词道：“我这个人，最看不惯别人被欺负了，喜欢仗义执言，我妈却认为我这是多管闲事……”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到了食堂，林远书对庄组长研究小组里面成员的性格也有了一丝了解。 在排队打饭之前，林远书先去了一趟食堂后厨，把饭票交给了周向阳，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欺负周向阳。 可惜食堂后厨实在是太忙了，每个人都忙着手上的工作，根本就没有时间沟通，所以她也看不出来什么，只能等周向阳下班之后，问问他的工作情况了。 林远书重新回到洪双儿的身边，洪双儿好奇地询问道：“你去食堂后厨干嘛？” 林远书如实回答道：“我爱人在食堂工作。”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隐瞒周向阳的身份，毕竟周向阳又不是见不得人。 洪双儿一脸震惊道：“我还以为你的爱人会是工程师或者干部呢！居然是厨子，我不是说厨子不好，我只是觉得厨子有点配不上你，哪有干部的身份吃香啊！以你的工作能力来看，配一个干部绰绰有余了。” 林远书一脸无所谓道：“可是我爱人长得好看，做饭又好吃啊！” 洪双儿振振有词道：“那他也不是干部，只能当一辈子的厨子。” 林远书一脸认真道：“可他长得好看啊！” 洪双儿：“……” 她本来想说好看不能当饭吃的，但又想到林远书同志的爱人是厨师，虽然好看不能当饭吃，但厨师能。 换成她，她才不会选择这种没用的丈夫，不能为自己的工作带来一点好处。 吃完饭后，林远书和洪双儿去了第一实验室旁边的办公区休息，由于大家都在安静地午睡，所以林远书也趴在自己的工位上，眯了一下。 第223章 午休结束之后，庄组长走到林远书的面前，递给了她一大沓之前的数据，让她记录整理好。 林远书笑着应了一声“好的。” 一下午的时间，她都在整理记录数据，根本就没有摸到设备，失望的同时，又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虽然她改进了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大家都说着佩服她的话，实际上还是没有那么信任她，把她当成野路子对待。 下班之前，庄组长组织了小组会议，洪双儿等人向她汇报了当日工作进展和遇见的问题。 庄组长说完自己的意见，便让大家下班了。林远书收拾好工位，便离开了实验室，到食堂后厨的门口等周向阳。 没等多久，周向阳就从食堂后厨里出来了。 两人碰面之后，一起骑自行车回了家。 与此同时，冯爱国在洪双儿回家的路上拦住了她，质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我们之前不是商量好了，都不理会林远书的吗？其他人都做得很好，只有你背叛了我们，主动去接近林远书，你就是一个叛徒，难道你想当林远书的走狗？” 洪双儿眼神闪过一丝不满，她嘟着嘴巴说道：“你误会我了，我这不是想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不靠近林远书同志，又怎么能知道她的弱点呢！” 冯爱国将信将疑地看着洪双儿，询问道：“那你打听到了一些什么消息？知道林远书的弱点了嘛？” 洪双儿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没好气道：“我才跟林远书同志认识一天，她的防备心还挺强的，我什么都没有打听出来。” 冯爱国表情不爽道：“我才不管你的什么知己知彼，你现在不能靠近林远书，否则我的孤立就没有什么用了，只会让你们的感情变得坚不可摧。” 洪双儿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了。” 等冯爱国离开了此地，她语气冰冷地说：“真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她得观察一下林远书的工作能力怎么样，值不值得为了她跟冯爱国撕破脸皮，毕竟林远书现在只是跟在庄组长身边，还没有确定会加入研究小组，所以她不敢这么冒险行事。 林远书和周向阳一回到家中，周大福就关切地询问道：“你们今天上班怎么样？跟同事们相处得怎么样？” 周向阳看着周大福关心的眼神，自信满满地回答道：“虽然没有跟他们说几句话，但我觉得相处得挺好的，研究所的工作内容，和我在化工厂的工作内容差不多。” 周大福一本正经道：“你又没有换岗位，想要工作内容不一样也挺难的，对了，你知道你的同事们叫什么名字吗？” 周向阳思索了一会，完全想不起来了，他现在只记得他中午做了什么菜，对同事的印象不深。 周大福一脸不赞同道：“你不能老是无视你的同事们，要跟同事搞好关系，要不然出了事，都没人帮你。” 周向阳小声说道：“我媳妇会帮我的。” 周大福冷笑一声，反驳道：“她又不是曹操，怎么可能你一出事，她就立刻来到你的身边，你要做出改变才行。” 周向阳低下了头，他不想主动跟陌生人说话。 周大福看着周向阳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就生气，他一直喊向阳要做出改变，从向阳第一天工作喊到结婚，依旧毫无变化，本来以为结婚了就会做出改变，结果，还是这副模样。 他把目光放在林远书身上，一脸严肃道：“小二媳妇，你嘴巴会说，平日里多说说向阳，你那么落落大方，而向阳却一股小家子气，走出去都丢人。” 林远书一脸认真地反驳道：“我觉得向阳这样挺好的，他不愿意做的事情，何必勉强他呢！” 她觉得向阳没有大男子主义，就是因为他不爱跟其他人聊天，所以才没有被带坏。 周大福一脸不赞同地说道：“小二媳妇，真正对一个人好，不是要无条件地护着他，而是要让他亲自去面对那些风雨，让他强大起来。”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们跟向阳相处了二十多年，都没能让向阳做出改变，我才认识向阳一年多，哪有这个能力让向阳做出改变，也许二十多年后，向阳会愿意做出改变吧！” 她又不是傻子，会听周大福的话，去逼周向阳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情，然后把周向阳逼去他爸妈那一边，这样做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周大福没想到林远书会这么说，他振振有词道：“我们跟你不一样，我们的能力没有你强，只要你上点心，搞定向阳那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哦。”林远书冷冷地道，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哦是什么意思？”周大福皱着眉头说道。 林远书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哦就是哦，没有任何意思，就跟之前你说的话一样，没有任何意思。” 周大福：“……“ 他对于林远书的敷衍十分不满。 薛大嫂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没想到林远书现在都敢硬刚公公了。 因为周大福的沉默不语，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僵硬了起来。 林远书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喝水。 周向阳倒是想缓和气氛，但他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 不是他不想做出改变，而是他一想到要跟陌生人聊天，身体就会控制不住的紧张。 而且，他每次跟陌生人说话的时候，都要先在脑子里面想一下对话，否则根本就开不了口。 大哥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气氛，他打破僵局道：“小二媳妇，你上班怎么样？有没有同事想要欺负你？” 林远书想了想，如实回答道：“挺好的，我的同事们都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组长也对我照料有加，你们放心，我不会轻易跟同事们发生争执的。” 路过的周妈听到两人的聊天，小声嘀咕道：“你什么时候见过小二媳妇吃亏？与其担心小二媳妇，还不如担心她的同事们。” “妈，你对我误解太深了，我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怎么可能一到研究所上班就先对同事们下手。”林远书振振有词道。 周妈冷笑一声，“那可说不准。” 这次轮到林远书无话可说了。 周大福见林远书完全不在意他的生气，他就更生气了。 一周的时间就这么不经意间溜走了，林远书渐渐地熟悉了研究所的工作，她每天跟在庄组长的身后记录实验数据，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毕竟庄组长之前告诫过她，让她不要胆大妄为。 她跟同事们的相处也还行，冯爱国等人也只是无视她，并没有出手针对她。 洪双儿老是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会在冯爱国看不见的地方跟她说话，一副躲着冯爱国的模样。 她觉得不管是冯爱国，还是洪双儿，都有那么一点幼稚。 冯爱国不知道林远书心里的想法，他觉得林远书跟乌龟一样，真沉得住气。 他们都这么正大光明地无视她了，她居然一点都不生气，也不会来找他理论一下，这跟他计划的完全不一样。 他本来想让林远书主动跟他发生争执，毕竟他不能主动跟林远书发生争执。 到时候黄所长就会觉得林远书也不过如此，跟他们差不多，也会闹事和无理取闹。 没想到计划一开始就进展得很不顺利，林远书对他们的孤立毫不在意，不仅去找其他小组的组员聊天，对他们还爱答不理的，有种林远书一个人在孤立他们的感觉。 庄组长改进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的实验失败了，她的心情变得十分沮丧，她之前信誓旦旦地跟黄所长保证这次实验结果能成功，所以黄所长才把林远书安排到她的身边，想要林远书向她学习。 没想到，她的实验结果失败了，也不能算是失败，虽然最后还是生产出了乙酰氨基酚，但是它的生产流程比改进前的还要复杂，所以改了还不如不改。 当她把实验结果跟黄所长说了，没想到从黄所长的口中，得知第一研究所的白组长也在研究乙酰氨基酚同一项目，她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了。 要是让白组长抢先了，那就等同跟所有人说，她比不过白组长，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不如第一医药研究所，她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件事情发生，她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黄所长安慰道：“失败是成功之母，这次失败了，下次肯定就能成功的，做研究就是这样的，要经过无数次的失败，才能获得一次的成功。” 第224章 庄组长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便返回了研究小组的办公区，把小组成员都组织在了一起，她一脸期待地看着组员们，询问道：“虽然我们这次的实验结果不理想，但大家不能因此自暴自弃，现在我打算从头开始改进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你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组员们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他们要是有特别的想法，早就把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改进好了，之前他们已经提出了改进的方案，结果都不太理想，肚子里面实在没有存货了。 庄组长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她现在已经进退两难，暂时没有好的改进方案，她瞟了一眼认真听他们说话的林远书。 干脆死马当成活马医，她笑着询问道：“林远书同志了解乙酰氨基酚的生产流程吗？你对于改进乙酰氨基酚的生产流程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林远书想了想，没必要藏拙，这个时候扮猪吃老虎，那就真成猪了，她回忆了一下上辈子关于乙酰氨基酚的知识点，不太确定道：“这段时间我跟在你身边整理数据，对于乙酰氨基酚的生产流程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我觉得也许可以用酚钠混合法生产乙酰氨基酚，直接改变原料生产乙酰氨基酚，这样就能降低成本了，但缺点就是污染比较大。” 虽然她上辈子学过乙酰氨基酚相关的知识，但最熟悉的乙酰氨基酚制作工艺是现代的，并非七十年代的。 拿现代的制作工艺来制作这个年代的乙酰氨基酚肯定是不行的，因为设备，原料什么的跟不上，所以她要想出可行的改进方法也挺不容易的，不能超出这个年代的技术水平。 还好她早就趁午休时间看过这个年代的乙酰氨基酚相关知识，要不然她也不能回答出庄组长的问题。 庄组长闻言，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询问道：“什么是酚钠混合法？” 她有种林远书才是专业人员，而自己是门外汉的感觉。 林远书咽了咽口水，解释道：“我觉得不一定要采用铁粉还原法生产乙酰氨基酚，可以从原料上入手，以苯酚为起始原料，通过碱溶生成苯酚钠，他们的目标中间体都可以是对氨基苯酚，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小小的想法，还没有实验过，可能会失败，也可能会成功。” 在庄组长的面前，她说得比较保守，毕竟庄组长喜欢不冒进的同志，得亏庄组长不是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副厂长，要不然她让红光染料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的计划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冯爱国看见庄组长一脸欣赏地看着林远书，心中大感不妙，他连忙开口说道：“既然你知道要失败，那你说出来有什么用！这是工作，不是你在玩过家家游戏，什么都不了解，就不要瞎说。” 林远书挑了挑眉，看来冯爱国只能接受她低调平淡，不能接受她备受关注，她毫不犹豫地反击道：“因为做实验，最重要的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我好歹还可以说出个所以然，总比有的人一言不发强。” 冯爱国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远书，他没想到林远书会说出这种话，如此有攻击性，在他的印象里，林远书平日里的性格挺温和的，很少会跟别人发生争执。 他深吸一口气，自信满满道：“我可没有一言不发了，我只是在整理措辞罢了，只不过我还没有整理好，你就先开口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对铁粉进行处理优化，直接投放铁粉，反应慢且不完全，仍然会有部分原料无法转化为目标产物，优化之后，我有信心可以减少铁粉的用量，以及缩短反应的时间……” 林远书直接无视冯爱国的方案，虽然这个方案可行，但比不过她的方案，她一脸无辜道：“我可没有说你一言不发，你又何必对号入座呢！” 冯爱国深吸一口气，他觉得林远书说话挺气人的，还好他的好兄马斯没有在这里，否则肯定会打起来的。 他把目光看向庄组长，一本正经道：“林远书同志现在不属于我们研究小组的成员，她提的那个方案也不知道可不可行，不如，先按照我的方案来实验，我有信心，我的方案肯定能成功的。” 他本来想等小组成员都一筹莫展的时候，再提出这个方案，到时候肯定能让庄组长更加重视他的。 没想到，林远书直接打破了他的计划，他要是再不开口，庄组长就要实验林远书的方案，把他抛之脑后了。 庄组长很是为难地看了看两人，她觉得这两个人的方案都可以尝试一下，不管是哪一个方案，她都不想放弃。 之前一个方案都没有，现在却一下子冒出两个，她真的很难办。 洪双儿看出了庄组长的想法，于是主动开口为庄组长解忧，“不如这样，冯爱国同志带着一队组员实验他的方案，而林远书同志带另一队组员推进她的方案，两个方案同时展开，庄组长负责为两边提供辅助支持，到时候不管是谁成功了，都是我们小组的成功。” 庄组长想了想，笑着赞同道：“你这个提议很好，多一个方案，就多一分希望。” 虽然这么做能让她轻松一点，把自己的实验项目安排给了组员，但为此她要承担更大的责任风险，但只要大家能够顺利完成这项任务，她也不是不可以承担。 冯爱国见状，连忙反对道：“林远书同志都没有加入我们的研究小组，她只是一个负责整理记录数据的人，她都没有参与调研，没有实地去看过制药厂生产乙酰氨基酚的生产车间，连实验设备都没有摸过，就这么让她负责我们研究小组的方案，是不是有些不妥，庄组长你以前不是这么冒进的人！” 庄组长想了想，还是舍不得放弃林远书的方案，在她看来，林远书和冯爱国的方案成功几率五五开，各有一半可能会成功或者失败，因此她并不会偏向任何一个。 她直接出言支持道：“没有什么不妥的，林远书同志又不是没有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她当初可是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负责人，这么大的方案都负责过来了，我们研究小组这个小小的方案没道理做不成，我现在就去找黄所长，让林远书同志加入我们研究小组。” 林远书面对微笑地看着冯爱国，看来冯爱国没有能力改变庄组长的想法，她原本没打算加入庄组长的研究小组，但经过冯爱国的阻拦，她觉得加入进去也不错，有冯爱国这个对照组，更能体现自己的工作成果。 “谢谢庄组长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会认真负责地完成这个方案。”林远书信誓旦旦道。 冯爱国看着林远书得意扬扬的模样，瞬间怒上心头，他继续阻止道：“林远书同志不仅没有系统地学过制药知识，还没有参加我们之前的调研，我们都不知道她对于乙酰氨基酚的知识了解多少，万一她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呢，不如对她进行相关知识的能力考察，看看林远书同志对乙酰氨基酚的知识了解程度。” 第九十六章 家 跟冯爱国关系好的组员们也附和道：“庄组长, 三思而后行啊！您之前一直跟我们说，对待任务，要求稳, 不能急功近利，否则很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们都相信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很强, 但不代表她对乙酰氨基酚的知识也很了解啊！在这种紧要关头，您可不能病急乱投医。” 林远书装出一副难过的模样, 她以退为进道：“庄组长, 你不用去找黄所长了，也不用对我的相关知识进行能力考察, 既然冯爱国同志他们这么不喜欢我, 我也没有必要加入你的研究小组，我不想把大家都搞得不愉快, 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够高高兴兴地工作。” 冯爱国眯着眼睛看林远书，他恍然大悟道：“庄组长，林远书同志就是害怕考察，因为她脑子里面根本就没有知识, 她心虚了，所以才说这种话的, 你千万不要上当。” 林远书露出一个无奈地微笑，无助道：“你要这么想，我也确实没什么好解释的，不过为了证明我的清白，庄组长可以向我提出三个问题, 看看我是否了解乙酰氨基酚的相关知识，能否给出准确回答。” 洪双儿的表情十分复杂，没想到冯爱国这么不堪一击, 简直就是在被林远书逗着玩，看似冯爱国在上方，实则不然，林远书始终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而冯爱国已经气急败坏，失了理智。 庄组长原本不想问的，但想了想，为了避免研究小组的组员对林远书的能力质疑，所以她还是问了三个问题。 第225章 林远书轻轻松松地回答了出来，一秒都没有迟疑。 庄组长把目光放在冯爱国身上，询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冯爱国有些破防道：“我不相信她真的了解乙酰氨基酚的相关知识……” 冯爱国向林远书询问了几个关于乙酰氨基酚的相关知识，林远书和之前一样，一秒都没有迟疑。 冯爱国的问题刚说完，下一秒林远书就准确回答了出来。 庄组长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想到林远书不仅了解磺胺嘧啶的相关知识，对于乙酰氨基酚相关知识的掌握程度也毫不逊色。 就连洪双儿都对林远书刮目相看了，林远书才来研究小组没有多久，就对乙酰氨基酚相关知识如此了解，这样的学习能力实在是惊人。 实验室其他小组的成员都一脸震惊地看着林远书，能被黄所长特地调任到研究所的同志，果然有两把刷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够了，不用再问了，林远书同志已经展现出了自己的能力，她完全可以负责这个项目的方案。”庄组长打断了冯爱国的话，直接一锤定音道。 冯爱国欲言又止，他实在是想不到什么理由继续阻拦林远书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庄组长的离开。 林远书走到冯爱国的面前，一脸感谢道：“冯爱国同志，你可真是一个好人，我正为难怎么样才能展现自己的知识？你就给我提供了这个机会，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负责一个项目的方案，我会记住你对我的付出。” 冯爱国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也就只有现在能够嚣张一下了，等我的实验成果出来了，你就会沦为失败者，你永远比不过我们研究所的实习员。” 林远书无比认真道：“拭目以待，希望你能一直嘴硬下去。” 不可否认，冯爱国的方案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他按照自己的方案来实验，也能够取得一个好的结果。 但是这个结果，还是比不过她方案的预期效果，虽然她的实验结果还没有出来，但她的方案在上辈子已经被制药厂成功验证过，有历史背书，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输的。 冯爱国说不过林远书，又不能去林远书动手，他气冲冲地离开了实验室。 没有一个人在意冯爱国的离开。 洪双儿的眼神中闪着一丝佩服，她走到林远书的身旁，好奇地询问道：“林远书同志，你真厉害，你怎么会了解这么多关于乙酰氨基酚的相关知识？你之前就关注过乙酰氨基酚吗？“ 林远书笑着解释道：“我之前对于乙酰氨基酚有点了解，来了你们研究小组之后，看过你们收集到的关于乙酰氨基酚的资料，所以对乙酰氨基酚也不算是一无所知。“ 本来是因为好奇才去看这些资料的，没想到今天能够用上，在庄组长面前展现了一下自己的知识面。 其他小组成员也忘了跟冯爱国的约定，开始跟林远书搭话，“你太谦虚了，要是换成我，可没有办法那么快地回答冯爱国同志的问题，刚才我脑子里面还没有想到答案，你已经把答案说出来了……” 洪双儿点头认可道：“我很高兴你可以加入我们的研究小组，到时候我肯定站在你这方，跟你一起实验你提出的方案，我不会选择冯爱国同志的方案了。” 此话一出，其他小组成员们表情各异，他们也不知道该选择谁比较好，两个人的方案感觉都很厉害。 不过，冯爱国的方案听起来要更加靠谱一点，林远书改变原料的方案，从来没有人涉及过，感觉实验起来会很麻烦的。 他们还是更加希望能够快点出实验成果，所以他们更加偏向于冯爱国的方案。 林远书一口答应道：“欢迎你加入酚钠混合法方案小组。” 洪双儿兴致勃勃道：“我们一起努力。” 她算是把自己的希望都放在了林远书的方案上面，虽然冯爱国的方案听起来要更加靠谱，但也意味着偏保守。 她了解冯爱国的工作能力，觉得这方案就算成功，对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的改进力度也不大，还不如选择林远书的方案，拼一把。 虽然她不了解林远书这个人，但她知道，能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同志，肯定也能改进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 不仅是马斯想要当助理研究员，她也想当助理研究员啊！ 现在就看谁先出成果了。 与此同时，庄组长着急忙慌地跑进黄所长的办公室里面，黄所长看着去而复返的庄组长，他疑惑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感觉你慌里慌张的？” 庄组长深吸一口气，试探着询问道：“你准备把林远书同志分配到哪一个研究小组？如果没有决定好的话，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研究小组十分欢迎林远书同志的加入，而且林远书同志已经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方案，现在就等着进行实验了。” 黄所长颇为无语道：“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些什么？只能让林远书同志加入你的研究小组了，又不能让林远书同志放弃手中的方案，加入其他研究小组工作啊！当初把林远书同志安排到你身边的时候，你还不乐意，现在知道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了吧！我早就说了，她是个优秀的技术型人才，比我们研究所里面的实习员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原本打算把林远书安排去研究中药镇痛注射液的。 庄组长尴尬地笑了笑，她一开始的确没有把林远书当成一回事，但不得不承认，工作能力强的人，就算干一件小事，也比其他人强，她整理的数据又快又清晰，而且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了解到这么多关于乙酰氨基酚的相关知识。 “唉，我这不是有眼难识金镶玉嘛，所以说您是所长，而我是组长呢！我可没有您那么独具慧眼，知人善任……”庄组长面不红心不跳地拍马屁。 黄所长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扬，整个研究所，就庄组长最会说话了。 另一边，冯爱国跑到了第五实验室的门口，马斯注意到冯爱国之后，跟老师说了一声，“我去上厕所了”，然后就快步走到冯爱国面前。 他拉着冯爱国的手臂，走到了实验楼的外面，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他疑惑地询问道：“你怎么在工作时间来找我了？” 冯爱国压低声音道：“因为大事不妙了，庄组长准备让林远书负责小组方案，要是她的方案成功了，那我们就更难让黄所长对我们刮目相看了。” 马斯没好气道：“不是让你盯着林远书嘛！怎么她还有出头的机会？” 冯爱国十分委屈道：“这也能怪我？庄组长和林远书的嘴巴又不长在我身上，她们的行为我又不能控制，我已经在极力阻止林远书负责小组方案了，奈何庄组长力挺林远书，我又不能命令庄组长，我能怎么办！” 马斯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道：“就算她负责小组方案也没事，你可以想办法破坏她的小组方案。“ 冯爱国抿了抿嘴唇，尴尬地说道：“这个，我也做不到，因为我也跟庄组长提了一个方案，得到了庄组长的认可，所以我负责我的小组方案，林远书负责她的小组方案，我们两个是分开的，我无法插手林远书的小组方案。” 马斯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可惜林远书没有来我的研究小组，否则我让她吃不着兜着走，不要忘了，我们两个对付林远书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研究所的所有实习员，你不可以动手，你可以让跟你关系好的组员动手。” 冯爱国表情有些无语，林远书还没有来研究所之前，马斯就因为林远书的事情打了一架，黄所长又怎么可能把林远书跟马斯安排在同一个研究小组。 而且马斯加入的研究小组研究的是镇痛课题，是国家下达给研究所的重点任务，要是黄所长把林远书安排进去，肯定会有很多人反对的。 他想了想，下定决心道：“我现在忙着研究自己的小组方案，实在是没有时间对付林远书，要不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马斯不可置信地询问道：“林远书的小组方案失败对你也有好处啊！双赢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愿意做？” 冯爱国小声嘀咕道：“林远书的小组方案失败对你也不是没有好处啊！至少证明你之前的话没有错，林远书就是一个占了茅坑不拉屎的人，那你为什么不做？非要我做，我已经联合组员孤立林远书了，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把心思都放在对付林远书身上！” 第226章 马斯：“……” 两人最终没有谈拢，因为他们都不愿意动手，指望对方动手。 冯爱国回到实验室，此时的林远书在跟庄组长讨论自己方案的事情，听到方组长连连点头。 庄组长看见冯爱国从实验室外面走了进来，她皱着眉头询问道：“你去哪里了？本来还想跟你讨论一下你的方案，结果连你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冯爱国连忙解释道：“我去上厕所了，我有点拉肚子，所以蹲得有点久。”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才不相信冯爱国的说法，她怀疑冯爱国是去见马斯了，她突然想试一试钓鱼执法了，不知道会不会有鱼上钩！ 庄组长将信将疑道：“那你现在可以去准备一下你的方案了，我跟林远书同志讨论完，就来跟你讨论，明天午休之前，你和林远书同志要分别交出自己的方案报告。” 林远书笑着答应道：“没问题，我脑子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框架了。 冯爱国：“……” 他的脑子里面只有跟马斯的争吵，他真没有跟马斯开玩笑，他的工作任务安排得这么紧凑，他哪有时间对付林远书啊！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写。”冯爱国虽然心累，但依旧表现出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 太阳一升一落，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下班铃按时响起，林远书现在最喜欢的音乐声就是下班的铃声。 她把写得差不多的方案整理了一下，然后放进了军绿色的挎包里，这种重要报告放在工位上没有那么安全，万一有心人给她毁了，她还要重新写一遍。 洪双儿震惊地询问道：“你这就要下班了？方案写好了吗？” 洪双儿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实验室的资料是不能带回家的，因此没有人会选择回家之后继续写方案，毕竟查不到资料，写出来的方案就是空中楼阁。 林远书发自内心道：“写得差不多了，明天再改一下就好了，比我在化工厂写的方案轻松多了，想要什么资料就有什么资料。” 说实话，她写方案报告那就是手到擒来，毕竟上辈子工作的工厂形式主义挺严重的，屁大一点的事情都要求写份报告上交上去。 众人闻言，下意识地看向了冯爱国。 冯爱国一脸无奈，他倒是想快一点写好，但这个东西不是他想的，就能做到的，写方案太费脑子了。 “我也快了。”他语气坚定道，不仅是在欺骗众人，也是在欺骗自己。 都怪洪双儿就是话多，让她不要理会林远书，就是不听，林远书下不下班，关她屁事。 林远书把挎包背在自己的身上，鼓励道：“那你加油！我就先下班了。” 冯爱国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心中安慰自己，林远书写得快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方案又不是看谁写得快就是最好的，还是要看里面内容。 慢慢写，内容质量才好，细节才不会有疏漏，实行得起来可行度才更高。 小组成员们下班之前，都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冯爱国，他们倒是想要选择冯爱国，但经过一下午的观察，他们发现林远书要更加的自信满满，对于自己的方案也能侃侃而谈。 而冯爱国的方案虽然看起来靠谱，但冯爱国表现得却没有那么靠谱。 有时候，一个靠谱的负责人，对于实验结果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冯爱国没有觉察出小组成员们的异样，他一脸认真地嘱咐道：“你们明天不要忘了都加入优化铁粉小组，到时候没有一个人选择林远书的小组，我看林远书怎么收场，工作能力强又如何，人缘差，照样难以推进工作，有本事她单独负责小组方案！” 研究小组的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跟冯爱国一个准确地回话。 冯爱国皱着眉头说道：“你们不要那么胆小，法不责众，虽然庄组长是我们的领导，但她也不能强行逼着你们跟着林远书做事。” “我们知道了。”其中一名小组成员小声说道。 冯爱国露出一个得意扬扬的笑容，林远书想跟他斗，还嫩得很，虽然他没有时间出手破坏林远书的小组方案，但让林远书丢个脸，还是做得到的。 一行人离开第一实验室之后，洪双儿皱着眉头询问道：“你们真的要按照冯爱国同志的吩咐行事嘛？你们这么做，到时候庄组长可能会生气的。” 一名小组成员信誓旦旦道：“冯爱国同志都说了，法不责众，庄组长就算生气也没有用，总不能按着牛吃草啊！” 其实，他现在已经偏向了林远书那一边，虽然林远书的年纪比冯爱国小，但她表现得实在是过于稳重和自信了，让人不得不信任她。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表现得偏向冯爱国，到时候大家都选冯爱国，就他和洪双儿选择林远书，免得有人跟他抢位置。 “对啊！大家不要忘了正是因为林远书同志，才会导致黄所长对我们这群实习员失望的，所以我们要无条件地支持冯爱国同志的想法。”另一名成员一本正经道。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想的却是，既然林远书已经进了东方红医药研究所工作，那她也算是东方红医药研究所的人了，支持林远书也不算是背叛组织。 洪双儿看着众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冯爱国，她的表情十分复杂，冯爱国是跟他们下了蛊嘛！让他们这么死心塌地，非要不顾一切地听从冯爱国的吩咐。 她是真心觉得林远书罪不至此，是黄所长把她调任到研究所的，怎么能把所有的错都怪在林远书身上呢！ 希望庄组长明天看见这一场面，千万不要太生气了。 另一边，林远书下班之后，照例去食堂后厨门口等周向阳。 两人碰面后，一同走向放自行车的地方，林远书率先开口道：“今天我们先不回家，去看一下单元楼的房子修建得怎么样了？然后再去吃烤肉，钱厂长之前给了我一些肉票，我还没有来得及用。” 这肉票可是她完成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钱厂长给她的奖励，当然，卫生局也是给了奖励的，奖励了她五十块钱，以及一些工业券。 比她想象中的奖励要多得多，所以她当时还挺高兴的。 周向阳愣了一下，笑着回答道：“好。” 他高兴的不是去吃烤肉，而是可以去看自己的房子，他以后就要有自己的家了。 周向阳骑着自行车，带着林远书去了研究所的单元楼，单元楼已经封顶了，建筑工人们在正在安装楼梯扶手。 林远书走了过去，礼貌地询问了一下大概需要多久才能装修完。 建筑工人看了一眼林远书，没有停下手中的活，面无表情道：“三个月左右。” “谢谢。”林远书轻声道。 另一名建筑工人一脸羡慕地看着林远书，在研究所工作就是安逸，可以住这么好的单元楼，不像他，只能跟自己的爸妈挤在一个房间，不方便极了。 周向阳的心情有些低落，居然还要三个月才能搬家，感觉三个月好久好久，自从他知道林远书能分配到房子之后，就想立马搬出那个家。 以前没有选择的时候，觉得住着也挺好的，自从有了选择之后，就巴不得立马逃离那个家。 林远书拍了拍周向阳的肩膀，一脸认真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要今天去吃烤肉吗？” 周向阳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知道。” 林远书笑眯眯道：“因为吃了烤肉，你就不会那么难过了，美食能够治愈一切。” 周向阳在心里小声反驳，美食不能治愈一切，他媳妇才能。 两人高高兴兴地吃了一顿烤肉，林远书一吃到烤肉，瞬间觉得自己辛苦工作很值得。 吃完烤肉后，林远书又跟周向阳去看电影了，毕竟她现在回家，周妈肯定要劝她勤俭持家，说什么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会穷这种话的。 为了避免被周妈唠叨，所以看完电影回家刚刚好，那时候周妈等人已经睡觉了。 与此同时，小河生产队的一户人家里，曹婆婆把自己的小儿媳妇叫进了房间里面。 她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媳妇，不紧不慢地劝说道：“向玲，你该考虑一下你未来该怎么办了？我小儿子已经去世一百天了，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不讲究必须守寡了，我也不是那么封建的人，你也应该向前看了，去找一个依靠。” 第227章 周向玲摸了摸自己五岁的儿子的头，振振有词道：“我已经有依靠了，我还有孩子，我不想要再嫁，我生是曹家人，死是曹家鬼，我是不会背叛曹哥的。” 曹婆婆愣了一下，表情复杂，她没想到小儿媳妇对自己小儿子如此忠贞不贰，正因为如此，她才希望小儿媳妇能够过得好一点。 她皱着眉头：“你想得太简单了，你儿子还这么小，能顶什么事！女同志想要养大一个孩子不容易，特别是你还这么年轻，不可能这辈子就这么过下去的。” 周向玲听出了曹婆婆的言外之意，她强忍着泪水，可怜巴巴地看着曹婆婆，“我还有你们，妈，狗子可是你的孙子，你不能不管他啊！” 在门外偷听的曹家大嫂实在是忍不住，直接闯进了房间里面，叉着腰大骂道：“你想得倒好，想让我们所有人都累死累活地养活你们两个懒鬼，以前小弟在的时候，我就不多说什么，毕竟小弟干活还是挺勤快的，但是你呢，你嫁过来这么多年，连生产队的小孩子赚的工分都比你赚得多……” 周向玲被曹家大嫂一顿臭骂，她弱弱地反驳道：“我也不是一点活都没有干啊，家里面的家务活都是我干的。” 曹家大嫂翻了一个白眼，一脸不屑道：“干个家务活能有多累，谁不是从小到大干着家务活长大的，只要你愿意跟我们一样赚工分，我可以把家务活都包了，小弟去世了一百天，你就哭了一百天，啥事都不干，而你的懒鬼儿子也比你好不到哪里去，天天就知道出去漫山遍野地玩，也不知道帮我们搭把手。” 狗子看着以前和蔼可亲的大伯母变得如此面目可憎，有些害怕地靠近了她妈的身边。 周向玲抱着自己的儿子，大声反驳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儿子？我儿子才不是懒鬼，他的身体这么弱，怎么能做重活？你们这是要了他的命啊！” 她把目光放在曹婆婆身上，声泪俱下道：“妈，难道你就这么看着大嫂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我当初可是不顾一切地跟着曹哥回了家，为了曹哥，我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要了，曹哥娶我连一分钱的彩礼都没有出，你答应过我，会把我当成自己的女儿对待的。” 曹婆婆一脸为难地看向曹家大嫂。 曹家大嫂看出了曹婆婆的心软，她一脸认真道：“他们也不是不可以留下来，但前提是要你养，我和孩子他爸就不掺和进去了，我们现在就分家，我可不愿意为了外人浪费一粒粮。” 如果周向玲是那种勤劳肯干的人，她也不会这么咄咄逼人，但奈何她跟周向玲相处了六年，知道周向玲好吃懒做的性子，要不是生产队赚工分是强制性的，她可能连地都不会下。 让她去干活，她就喊累，而她的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让他跟其他人一起去捡麦穗，他跑到大树底下去偷懒。 小弟愿意养着这两个人，她可不愿意，她还有自己的孩子要养呢！自己的孩子都吃不饱饭，哪有余粮照顾弟媳。 曹婆婆露出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她倒是想帮周向玲，奈何自己的年纪大了，就算是不吃不喝，也无法把小孙子拉扯大。 她轻声道：“向玲，你好好考虑一下吧！终究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但我们也无能为力啊！” 曹家大嫂闻言，翻了一个白眼，她看着周向玲，咄咄逼人道：“小弟会突然离世，你也不是一点责任都没有，要不是你喊着要吃糕点，小弟也不会为了给你买糕点坐着牛车去城里，如果他没有坐牛车，自然也不会遇见牛车翻车的事情，所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你……” 周向玲听了曹家大嫂的话，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无助，她拉着曹婆婆的衣袖，急切地说道：“不是我的错，不能怪我，我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情的。” 曹婆婆正准备回话，却被曹家大嫂拉出了房间，她阴阳怪气道：“妈，你跟一个外人有什么好说的？你当初答应了弟媳，要把弟媳当成自家女儿看待，正好，过段时间你就可以把弟媳嫁出去了，皆大欢喜。” 周向玲愣了一下，咬牙切齿道：“关于我再嫁的事情就不劳烦大嫂费心了，我亲生爸妈还没有死呢！我明天会带着狗子回我娘家的。” 曹家大嫂满脸笑意道：“那感情好。” 想到明天自家就能够甩掉两个包袱，还真是轻松，她一直都不喜欢这个弟媳，她想象中的弟媳勤劳肯干，而不是像周向玲这样，娇娇弱弱，连地里的农作物都认不完，遇见事情只会哭哭啼啼，可怜巴巴地看着男人。 曹婆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周向玲想开就行。 周向玲带着狗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她坐在床边，泪水忍不住地流了下来，就算是回了娘家，她也不会背叛曹哥的。 她想到自己的爸妈，心情更加难过了，当初她爸妈想让她嫁给一个工人，她不愿意，因为她喜欢上了在纺织厂搬运原材料的曹哥，曹哥温柔又体贴，跟她身边的男同志都不一样。 而她爸妈却嫌弃曹哥是一个农村人，觉得搬运工不是一个稳定的岗位，只是一个临时合同工，随时都有可能会失去这份岗位，所以他们看不起曹哥。 她不顾一切地跟曹哥在一起了，她爸妈因此要跟她断绝关系，除非她和曹哥分开，她不愿意，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爸妈一面了。 直到现在，曹哥突然离世，她只能回娘家，不得不向自己的爸妈低头，不过，她依旧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 作者有话说：周向玲是男主的妹妹，前文中有提过周妈有一个女儿，很久没有联系了 第九十七章 分组 狗子害怕地拉了拉周向玲的衣袖, 小声说道：“妈，我饿了，我想要吃饭了。” 周向玲擦掉眼泪水, 从柜子里面拿了两个野菜窝窝头出来，笑着说道：“吃吧, 吃了就不饿了。” 狗子一脸嫌弃地看着野菜窝窝头，他拒绝道：“我不要吃这个, 我要吃白白的馒头。” 周向玲愣了一下, 一脸无奈道：“你爸走了，你大伯母他们都不是好人, 他们想要逼死我们, 他们是不会给我们粮食的，你先吃窝窝头垫一下肚子, 等我们明天去了你外婆家，你到时候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还可以吃到肉。” 狗子激动地询问道：“外婆家在哪里？在隔壁生产队吗？” 周向玲忍不住地想起了从前的日子，她轻声道：“不在隔壁生产队, 在四九城，你外公可厉害了, 是城里的工人，你大舅可是文化人，大学生呢……” 狗子兴奋不已道：“妈，那我们快点去城里，我不想要住在这里了, 大伯母一直凶我。” 周向玲看着自己儿子稚嫩的面孔，她笑着说道：“狗子乖，你再忍一下, 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有了周向玲的安抚，狗子没有闹起来，而是勉为其难地吃了一个窝窝头。 另外一个窝窝头，周向玲也舍不得吃，她怕吃了之后，明天就没得吃了，她现在手里面没钱又没粮。 如果婆婆不帮她的话，她连回娘家都做不到。 她只能喝了一大杯冷掉的开水，混了一个水饱，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爱人，如果曹哥在的话，肯定不会让她处境这么艰难的，只能说造化弄人，都怪这该死的老天爷！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洗漱完毕，就去客厅吃早饭了。 周妈一看见林远书，便询问道：“你们昨天晚上多久回来的？是不是又在外面吃饭的？过日子，最重要的就是精打细算了，一分钱要掰成两半花，隔三岔五下馆子是存不了钱的，你们现在享福了，等你们需要用钱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作求助无门了……” 林远书忍不住地心里叹了一口气，昨天晚上的唠叨是躲过了，今天早上唠叨没躲过，她笑着解释道：“妈，我们偶尔才出去吃一顿，大部分的钱都存在银行了，你平日里也别太苛刻自己了，该享受的时候就要享受，你把钱都存了起来，到时候生一场病，全送医院去了。” 她倒是想隔三岔五地下馆子，奈何没有票，想下也下不了。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呸呸呸，你别说话了，你可不能当一个乌鸦嘴。” 林远书小声嘀咕道：“妈，俗话说得好，你舍不得花的钱，总有一个女人舍得帮你花。”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俗话？”周妈表情复杂道。 林远书指了指自己，笑眯眯道：“因为这个俗话是我说的。” 周妈：“……” 第228章 她就知道，林远书嘴里面没有几句好话。 吃完早饭后，周向阳骑着自行车，带着林远书去上班了。 自从她和周向阳去研究所上班之后，自行车就一直是他们在用，周大福和大哥都是走路去制药厂上班的。 林远书走进研究所后，先是去了门卫处签到，然后来到工位，继续写昨天晚上没有写完的方案。 她昨天下午已经把方案的大致流程写了出来，今天只需要修改一下就可以上交给庄组长了。 冯爱国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萎靡地看了一眼林远书，他自信满满道：“我已经把方案写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差把方案交给庄组长了。” 林远书不走心地夸奖道：“那你很厉害哦，不像我，根本熬不了一点夜。” 冯爱国嘴硬道：“我可没有熬夜。” 洪双儿表情微妙道：“你这精神状态看起来可不像没有熬夜的样子。” 冯爱国气急败坏道：“你到底在帮谁？你不要忘了你是哪一方的？” 洪双儿振振有词道：“我当然是站在公义的这一方了。” “叛徒！”冯爱国咬牙切齿道。 就在这时，庄组长大步走到了办公区，她笑着询问道：“你们在聊些什么？一大早精神头这么足。” 冯爱国连忙说道：“我们在讨论方案的事情，庄组长，我已经把方案写好了，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内容？或者写得不对的地方，我立马修改。” 冯爱国一边说，一边上交了自己的方案。 他虽然这么说，但自认为的方案写得挺好的，不会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庄组长接过方案转身回办公室，冯爱国立马跟了上去，临走时还不忘挑衅地看了一眼林远书。 洪双儿气呼呼地说道：“冯爱国同志真的是太嚣张了。” 林远书十分淡定地继续修改着自己的方案，她轻声道：“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的。” 说实话，她很久没有遇见这种当面挑衅她的同事了，大部分的同事都是脸上笑嘻嘻，背后却暗中 使坏。 洪双儿赞同地点了点头，她压低声音道：“你写的方案一定比冯爱国同志写得好，我打听到了，冯爱国同志准备让研究小组的成员都加入他的方案小组，到时候没有人加入你的方案小组，让你在庄组长的面前丢脸，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趁庄组长还没有说分组的事情，我们要不要拉拢研究小组的成员？” 林远书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研究小组的成员还挺团结的，居然都愿意听冯爱国的话，看来，冯爱国也不是一点优点都没有的，至少他的人缘很好。 “没有必要拉拢任何人，我们喊不醒那些装睡的人，实在不行，就我们两个人做实验，我宁可实验的速度慢一点，也不愿意低三下四地拜托他们跟我们一起做实验。”林远书的语气斩钉截铁。 她来研究所之前，黄所长就答应了她，可以让她负责小型项目的，所以她是可以组建自己的小组。 研究所最不缺的就是实习员，庄组长研究小组的成员不愿意跟她一起研究，不代表其他研究小组的成员也不愿意跟她一起研究。 洪双儿见林远书这么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林远书的性子也挺直的，不是那种愿意妥协的人。 办公室里面，庄组长看了冯爱国的方案报告，写得挺不错的，不过有些细节写得不够周全，她 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让冯爱国回去再修改一下。 冯爱国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红着脸离开了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改方案。 洪双儿和林远书见状，都没有跑去嘲笑冯爱国，毕竟她们的性格没有那么极端，不会没事特地去挑衅别人的。 要是冯爱国一气之下跟她们打起来或者吵起来了，她们反而成了理亏的那个人。 没过多久，林远书改完了方案，她拿着方案进了庄组长的办公室里面。 庄组长看完林远书的方案之后，笑着夸奖道：“不愧是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负责人，这份方案写的就是切实可行，我都找不到有什么疏漏的地方，你之前给我讲述时语焉不详，让我对你的想法产生了一丝怀疑，看了这份方案之后，我反而觉得这个方案大有可为。” 林远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因为她不确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有些东西可能现代有，但这个年代没有，所以在没有查资料之前，她不敢跟庄组长侃侃而谈，避免说出超出这个年代的话。 “主要是那个时候我的思绪太杂乱了，还没有整理清楚，所以说起来才有些颠三倒四的。”林远书笑着解释道。 庄组长鼓励道：“希望你的方案能够实验成功，到时候一定能够改变国内缺少乙酰氨基酚药品的局面。” “我会努力的。”林远书信誓旦旦道。 研究小组的成员看见林远书空着手从庄组长的办公室里面走了出来，他们就知道林远书的方案报告过了关，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冯爱国只感到压力颇大，他为了写这份方案，熬到了半夜，好不容易提前交给了庄组长，结果方案被打回了，而林远书上交方案后，却没有被打回。 这是他的能力不行吗？ 不，肯定是庄组长看在林远书和她同为女同志的份上，偏袒林远书。 真相就是庄组长从一开始就在偏袒林远书，所以不管他如何努力，庄组长都不会满意的。 午休过后，庄组长在自己办公室里面组织了小组会议，冯爱国一脸得意扬扬地看着林远书，就算庄组长偏袒林远书又如何？ 研究小组的成员会偏袒他的，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林远书的研究小组，林远书成为可怜又可悲的光杆司令。 庄组长若有所思道：“我本来想着给你们分组的，但又担心，万一你们心里已经有看好的方案小组，我要是强行安排分组，反而会让你们不够上心的，关于林远书同志和冯爱国同志的方案，你们应该有了一定的了解，你们现在就自行分组吧！自己选择自己想要实验的方案小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行动。 洪双儿深吸一口气，她毫不犹豫地走到了林远书的身边，成为第一个选择方案小组的同志。 有了洪双儿的带头，其他研究小组成员也动了起来。 跟冯爱国关系好的研究小组成员自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冯爱国，而跟冯爱国关系一般的研究小组成员，果断站在林远书的身边。 这么一来，林远书身边的研究小组成员反而比冯爱国身边的研究小组成员多。 其中一名小组成员看着身边的同志，忍不住地说道：“你怎么在这里？你昨天晚上不是说要支持冯爱国同志的小组方案嘛！你站错地方了。” 那名小组成员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今天早上又改变主意了，反倒是你，你昨天也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当叛徒的，你怎么也站在了这里？“ 之前说话的那名小组成员支支吾吾，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 见此情况，大家的心里都有数了，昨天晚上大家都是故意说出那种话，就是为了误导别人的想法，只是没想到，他们的想法都是差不多的，结果就导致了今天的场面。 他们真的不是故意想让冯爱国难堪的，他们以为大部分的人都会支持冯爱国，支持林远书的人应该不会有很多，少了自己，冯爱国让林远书丢脸的计划照样能成功，而自己选择雪中送炭，也能获得林远书的好感。 只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受控制了。 林远书看着身边站着的研究小组成员，颇为吃惊，这可跟洪双儿打听来的消息完全不一样，看来，是她想多了，研究小组的成员也没有那么团结，各有各的私心。 冯爱国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丢脸的人会是他，选择他的人还没有选择林远书的人多。 他们是脑子被门挤了嘛！怎么会选择林远书，背叛他！ 他们跟林远书可没有什么交情，肯定是洪双儿把他的计划跟林远书说了，所以林远书趁着他写文案的时候，拉拢了他们。 他面带笑容道：“老李，你昨天下午不是说很看好我的方案嘛！我们两个可是认识了两年多，我的工作能力你还不了解吗？相信我，我的方案肯定能够实验成功的。” 李实习员十分尴尬，心中有些埋怨冯爱国，叫谁不好？非要叫他，导致他进退两难，不过去也不行，过去他又不乐意，毕竟那么多人选择林远书，就说明林远书的方案大有可为。 他深吸一口气，磨磨蹭蹭地走向了冯爱国。 第229章 此时，冯爱国身边的小组成员见林远书那边的人多，就知道是自己中计了，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于是，他厚着脸皮快步走到了林远书的身边。 冯爱国的朋友倒是想挽留这名小组成员，奈何这个人的动作太快了，一丝都没有犹豫。 李实习员见状，走到半路的脚步停了下来，果断转身回到林远书的身边，他差点就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他不好意思地说道：“冯爱国同志，我觉得你的方案很好，肯定能成功的，但我这个人就是喜欢挑战难以完成的事情，所以我决定跟林远书同志一同完成这个艰难的方案。” 冯爱国身边的小组成员心中产生了一丝懊悔，他们没想到中了这些人的计，可惜现在他们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就算他们厚着脸皮站在林远书身边也没有什么用，林远书肯定只会选择先来她身边的，所以他们只能继续待在冯爱国身边。 冯爱国简直快要无语死了，他咬牙切齿道：“你们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我会证明自己比林远书同志厉害的。” 如果庄组长没有在他的面前的话，他肯定不会就这么轻飘飘地扔下这两句话，一群蠢货！真以为跟在林远书身边就能成功，真是天真的可笑。 庄组长表情很是微妙，她还以为选择冯爱国的小组成员会多一点，毕竟研究小组大部分成员跟冯爱国的关系都挺不错的。 他们跟林远书就有那么一点无话可说了，她只见过林远书跟洪双儿说话，很少会跟其他人说话。 庄组长一本正经地劝说道：“林远书同志和冯爱国同志属于两种不同的尝试，没有高低之分，冯爱国同志的方案也很好，你们应该多给冯爱国同志一点信心，就算冯爱国同志不行，还有我在后面帮冯爱国同志的。” 冯爱国听到这话，没有一丝的高兴，只有难堪，庄组长不是在帮他，而是在瞧不起他，认为他没有其他人的帮忙就是不行。 林远书也接话道：“我也很看好冯爱国同志的方案，你们真的没有必要选择我，不要因为我而影响了你们和冯爱国同志之间的关系。” 众人思索一会后，依旧选择待在林远书的身边，他们已经背叛冯爱国了，现在走去冯爱国那边，只会得到冯爱国的冷嘲热讽，同时给林远书留下墙头草的印象，还不如维持原状，总比什么都得不到强。 冯爱国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既然他们都想待在林远书同志身边，那不如由林远书同志挑选自己的组员，剩下来的同志，就过来跟我一起研究优化铁粉。” 庄组长想了想，赞同道：“林远书同志，你先挑选你的组员吧！” 众人一脸期待地看向林远书，纷纷希望林远书挑选自己，甚至他们在心中有一丝后悔，他们当初就不应该听冯爱国的话，选择孤立林远书，导致他们现在跟林远书的关系一般般。 冯爱国的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我才来研究小组没多久，连人都认不完，突然让我挑选组员，我还真有点无从下手，不如让冯爱国同志先挑选自己想要的组员，方案没有高低之分，研究小组的成员自然也没有高低之分，我觉得能够加入这个研究小组的成员都是工作能力很强的同志，所以不管是谁分配到了我的小组，我都十分欢迎。” 挑选组员这种得罪人的事情，她才不会傻乎乎地干。 冯爱国见林远书没有上套，笑容瞬间凝固，他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跟林远书同志是一样的想法，都认为大家的工作能力很强，不管是谁，我都欢迎。” “那行，既然你们没有别的想法，那就由我来安排。”庄组长一脸认真道。 她的安排方式也很简单，就是从林远书的队伍随机拉了几个人去冯爱国的队伍，反正他们两人都认为不管谁都无所谓，那就没有必要精挑细选，瞻前顾后了。 李实习员尴尬地看了一眼冯爱国，他没想到自己又被庄组长安排到了冯爱国的手下。 在冯爱国眼里，被安排过来的小组成员，都是叛徒，他自然不可能给他们好脸色看。 洪双儿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没有被分配到冯爱国的小组，她有些同情被分配过去的同事，他们接下来的日子可没有那么好过了。 不过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两个方案小组的人员分配好之后，庄组长又嘱咐了众人不要急功近利，要一步一个脚印地来，随后便让大家各忙各的事情了。 她故意不跟他们安排具体的工作任务，就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他们学会独立处理事务，而不是每次都要依赖她的安排。 众人离开办公室，返回办公区，林远书一脸严肃地对着自己的组员说道：“咱们小组的核心任务是用“酚钠混合法”改进乙酰氨基酚的生产流程，第一步是要进行原料与配比研究……” 林远书给每个组员都分配了任务。 组员们动力十足道：“我们这就去办。” 他们不怕分配的任务重，就怕林远书分配不了任务，跟他们大眼对小眼，不得不承认，黄所长的眼光没有错。 林远书的工作能力明显要高他们很多，怪不得林远书能亲自被黄主任调任到研究所工作，是他们能力太弱了。 冯爱国小组成员见林远书那边都已经在安排任务了，他们把目光放在冯爱国身上，李实习员率先开口询问道：“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 冯爱国愣了一下，一脸茫然道：“我想一想……” 他没想到林远书这么快就分配好了任务，他光是写这份方案就花费了他大量的精力，哪有精力去思考其他事情。 李实习员小声嘀咕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冯爱国听到这话，心里也很窝火，他大声呵斥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嫌东嫌西的，就算你不想进我的方案小组那又有什么用？你想去别人的小组，别人也看不上你，你只配待在我的小组里面。” 另一名小组成员连忙说道：“大家的火气都不要这么大，都是一个方案小组的成员，我们现在该做的事情不是吵架，而是想办法齐心协力完成这个方案，要不然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 他对着李实习员使了使眼色，示意李实习员跟冯爱国道歉。 李实习员看着一脸神气的冯爱国，表情难看道：“我们都是实习员，凭什么我就要听他的话，凭什么要我道歉？我又不是他的狗，说几句实话都不行了，别人的能力就是比他的强，有本事会实力来说话，让我心服口服，而不是跟我发脾气。” 他说完这句话，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实验室。 冯爱国小组成员都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他们小组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团结问题，李实习员平日里跟冯爱国的关系可不差。 冯爱国虽然气得要死，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他发脾气只会把小组成员越推越远。 他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刚才是我的脾气太急了，所以才口不择言，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你们都不要放在心上，我已经想好了，我们第一步可以先测试不同粒度，纯度的铁粉对还原反应的影响……或者你们有不同的想法，都可以说出来，我没有办法像林远书同志那样，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就只能靠大家的力量，一起来完成这个方案……” 众人听冯爱国这么说，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其中一名小组成员一本正经道：“既然我们被安排到了一起，就要为了这个方案全力以赴，贡献自己的能力，所以我们就不要吵架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一起跟冯爱国同志完成这个方案，有什么恩怨都等完成这个方案之后再说。” 此话一出，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他们开始商讨起了关于测试铁粉的细节。 庄组长看着两个方案小组的成员都忙了起来，心中很是高兴，他们才是研究所的未来。 有了比较，才更有动力。 另一边，周向玲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来到了曹婆婆的面前，硬着头皮跟曹婆婆借钱，她一脸尴尬道：“妈，你能不能借给我二十块钱？等我以后有钱了，肯定会还给你的。” 曹婆婆愣了一下，她一脸疑惑地看着周向玲，不可思议道：“你怎么会问我借钱？难道你手里一分钱都没有嘛？五年前你就跟我们分家了，我小儿子赚的钱都握在你的手里，不至于一分钱都没有啊！” 周向玲嫁过来没有多久，就吵着闹着要分家，不让自家小儿子上交工资，说他们一家人都在吸小儿子的血，占小儿子的便宜。 无奈之下，她只能把小儿子分了出去。 第230章 只是没想到没过几年，小儿子会失去城里的工作，回到生产队靠赚工分过活。 不过，他们也没有跟小儿子一家一般计较，依旧让小儿子住在家里面，跟他们一起吃饭。 周向玲信誓旦旦道：“妈，我们回生产队之后，钱和粮都是握在你手里的，我们有没有钱？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曹婆婆一听这话，气得要死，她骂骂咧咧道：“我可没有昧下你的钱，你家全靠我小儿子一个人赚工分，一个人赚工分能赚几个钱啊！勉勉强强够你们吃饱肚子，根本不可能剩下多余的钱，你这个败家媳妇，把我小儿子在城里赚的钱都挥霍一空了，还想一个人把狗子拉扯大，你怎么想得这么美呢！” 周向玲心虚地低下了头，她也不知道钱用到哪里去了，反正就这么没了，她瞟了一眼曹婆婆，她不想跟曹婆婆继续讨论这个，毕竟她是来借钱的，而不是来讲自己为什么没有钱的。 她无比郁闷道：“妈，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对狗子会这么狠心，狗子也是你的孙子，流着你小儿子的血，你却要把他赶出去。” 她可没有指望自己一个人把狗子带大，她还指望婆婆了。 曹婆婆表情复杂，狗子是她的孙子不假，但她还有好几个孙子啊！她不缺狗子这一个孙子，总不能为了狗子，被自己大儿媳妇扫地出门吧！ 在大儿媳妇和周向玲之间，她肯定选择大儿媳妇，周向玲一看就很不靠谱，要是跟着周向玲，肯定三天饿九顿，还要辛辛苦苦赚工分养这两个懒鬼，她可没有那么傻。 周向玲见软得不行，就只能来硬的，语气坚定道：“如果你不借钱给我，我就出去跟别人说，你曹家丧尽天良，逼着我再嫁，把我们孤儿寡母赶出曹家……” 曹婆婆也怕周向玲鱼死网破，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连忙说道：“只有十块钱，爱要不要。” 周向玲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十块钱也可以。” 曹婆婆：“……” 瞬间感觉自己给多了，早知道就说五块钱的。 算了，狗子好歹是自己的孙子，希望这十块钱能让周向玲顺利带着狗子回娘家。 周向玲从曹婆婆手中拿到十块钱之后，就出去喊狗子回家了。 此时的狗子正在跟生产队的小伙伴炫耀自己的外公外婆，他满脸骄傲道：“我很快就要见不到你们了，我就要去城里吃香的喝辣的，我外公外婆可有钱了。” 其中一个小伙伴大声反驳说道：“我妈说你是小拖油瓶，你妈是大拖油瓶，你爸死了，你们一家要被扫地出门的。” 狗子瞪大了眼睛，反驳道：“才不是，我妈说了，我是要去城里过好日子了。” 小伙伴们并不相信狗子的话，认为狗子是在说大话，狗子要是有有钱的外公外婆，为什么他们没有看见狗子有钱的外公外婆给狗子买好东西了。 大队长有钱的亲戚，可是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带着好东西来见大队长，看见他们，也会给他们甜甜的糖果，这才是有钱的亲戚。 狗子努力地想要反驳，在面对小伙伴的质疑，却无法回答，因为他也没有见过自己有钱的外公外婆，在爸去世之前，从来没有听妈谈起过外公外婆。 周向玲来到狗子的面前，拉着狗子准备回家。 狗子死活不走，大声说道：“妈，他们说我们不是去城里过好日子了，我们是被扫地出门了。” 周向玲闻言，一脸严肃地说道：“他们是在胡说八道，不要必要理会他们，我们现在就可以回你外公外婆家了，你不是很想见你外公外婆吗？” 狗子一脸兴奋地看着周向玲，知道自己可以离开大伯母家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无比的激动，嘴巴直念叨，“太好了，我可以见外公外婆了……” 留下小伙伴们面面相觑，看样子感觉狗子没有在说谎，狗子要去城里过好日子了。 他们一下子就从可怜狗子变成了羡慕狗子。 第九十八章 小妹 周向玲把狗子带回了家, 给自己和狗子穿上破破烂烂带补丁的衣服，然后拿着背着麻布口袋，牵着狗子的手离开了房间。 狗子穿着这衣服, 感觉十分不舒服，衣服破损的边缘一直摩擦着他的皮肤, 导致他感觉身体又痒又难受，他好奇地说道：“妈, 我不想要穿这件烂衣服, 我想要穿我的好衣服。” 周向玲摇了摇头，一脸严肃道：“狗子, 忍一忍就过去了, 只有这样，你外公外婆看见我们才会心软, 你才能过上好日子。” 狗子听到周向玲这么说，他不懂什么叫心软，他只知道他必须穿破衣服，才能过上好日子, 他委屈巴巴道：“我知道了。” 周向玲在离开曹家之前，特地带着狗子去了曹婆婆的面前, 她义正词严道：“你们不仅对不起我和狗子，更对不起死去的曹哥，要是曹哥知道你们在他死后，把他的媳妇和儿子赶出去，他肯定不愿意做你们的亲人, 你们都是罪人……” 曹家大嫂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不要跟我说这么多废话，快点走！不要指望我留你吃中午饭, 要是小弟知道因为娶你，会导致他英年早逝，他肯定也不愿意跟你结婚的，一天到晚啥事都不干，就知道叭叭叭。” 周向玲说不过曹家大嫂，只能灰溜溜地带着狗子离开，心中大骂曹家人的狠心，她心中也有一丝担心，不知道她爸妈会不收留她。 她爸妈也真是狠心，说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这么多年了，完全没有过来找过她，就当她死了一样。 曹婆婆看着周向玲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 曹家大嫂小声安慰道：“妈，你没必要自责，弟媳离开曹家对她来说才是更好的选择，她爸妈可是城里人，肯定能让她再嫁一户好人家的，总比让她嫁给村里人强，狗子去他外公外婆家，才能过上比现在还好的日子。” 曹婆婆想了想，这话倒也没毛病，好歹周向玲是亲家的女儿，他们再狠也狠不到哪里去，总不能在得知周向玲无家可归之后，依旧不让周向玲回家。 周向玲带着狗子坐上了去四九城的大巴车，狗子第一次坐大巴车，大巴车摇摇晃晃的，导致他的肚子很不舒服，一路上都很难受，整个人有气无力地被周向玲抱着。 周向玲到达筒子楼的时候，还没有到工人们下班的时间，大妈们正在家里面躲清凉，所以也没有大妈拉着周向玲问东问西的。 孙依依和魏大妈买东西回家，孙依依没想到会在楼下看见周向玲，她依稀记得上辈子周向玲也是在这个时间点回周家的，她的到来当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欢迎。 在那个家中也就只有周向玲向她传递过善意，可惜周向玲没有在那个家中待很久，很快就带着儿子改嫁了，之后便和周家再也没了联系。 魏大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周向玲，然后走到周向玲的面前，一脸惊讶道：“你是周向玲吧？真是好久没见了，自从你嫁人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你了，你这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是准备回娘家长住嘛？” 周向玲看着魏大妈，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我丈夫意外去世了，我现在也没有去处，只能回家了。” 魏大妈皱着眉头，表情复杂道：“你爸妈看见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怕不是要高兴疯了，说狠心，谁能比得上周大妈和她爱人呢！养这么大的女儿，说不要就不要，现在女儿带着孩子回家，那日子可没有那么好过。 孙依依把老二塞到魏大妈的怀中，热情地跟周向玲说道：“我是魏勇的媳妇，你叫我依依就好了，你来得可真不巧，你家中现在没有人，你妈带着你大嫂和侄女出门了，而其他人都在上班，你不如来我家休息一下，我正好跟你说一下你家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不至于你回家之后，连人都认不全。” 上辈子她帮不了周向玲，不代表这辈子她也帮不了周向玲。 周向玲虽然不知道面前的女同志为什么这么好心，但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她确实应该了解一下爸妈家里的情况，毕竟她离开这么多年了，连大哥都有大嫂了。 魏大妈搞不懂孙依依这么热情干嘛！该热情的人不热情，不该热情的人反而贴上去，她也懒得管孙依依的举动，毕竟照顾一下林远书同志的小姑子也不是什么坏事。 研究所的下班铃声准时响起，林远书放下手中的实验器具，对着自己的小组成员说道：“今天的工作到此为止，大家都可以下班了，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以更好的状态来面对工作。” 第231章 洪双儿看了一眼还在忙着工作的冯爱国等人，小声劝说道：“他们都还在上班，要不我们也再努力一下？免得落下太多。” 林远书不赞同的摇了摇头，神情认真地跟自己的小组成员说道：“我们的方案要比冯爱国同志的方案更为复杂，推进难度本身就大，即使靠天天加班强行追赶，进程大概率也无法超过他，而且长期这样，反而会让我们的思维变得固化，效率下降，让我们无法更好地完成方案，所以放松心情，养足精神更为重要，好的工作状态才能让我们在工作中保持清晰的思路，一味地攀比是没有用的。” 如果是方案要收尾的时候，她还是很乐意加班的，方案才刚起步就算了吧！没必要一开始就让自己的精神紧绷起来。 她可不愿意跟冯爱国比谁加班的时间长，拒绝内卷，从自己做起。 况且现在加班是没有加班费的，但是会给予补休。 小组成员听林远书这么说，也觉得林远书的话有点道理，然后他们就高高兴兴地下班了。 冯爱国小组成员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见林远书等人下班了，这么一对比，他们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如果是为了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工作任务，他们还是很乐意加班的。 关键是庄组长并没有给他们的方案规定时间，必须在多久时间内完成，现在的加班就是无意义的加班。 冯爱国却不这么想，他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激动道：“同志们，现在正是我们努力完成任务的好时机，林远书同志就像龟兔赛跑中的兔子，她那懒散的态度迟早会影响到自己的小组成员，导致她的方案迟迟不能完成，而我们会提前完成任务，让庄组长刮目相看。” 众人闻言，只能留下来加了一个小时的班，等实验室的同志们都走得差不多了，他们才下班回家。 林远书和周向阳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周妈等人没有在家。 她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说道：“还真少见，妈居然现在还在外面，没有回家做晚饭，大嫂也不在，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周向阳一脸认真地回答道：“如果出了事，肯定会有人通知你的，大概率是妈带着大嫂去了李大妈家串门，忘了时间，或者是故意不回家，就是想让你做晚饭。” 他现在已非吴下阿蒙，对于婆媳之间的博弈，也有了几分了解。 林远书思索了一下，她觉得两者都有，猜测道：“我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肯定是妈带着大嫂去了李大妈家中串门，顺便故意晚回家，就是想让我去做晚饭，因为她对我昨天的表现很不满，那我们就只能等大哥回来再做晚饭了。” 周向阳想了想，一若有所思道：“大哥肯定不愿意做晚饭的，不如我来做，这样子我们就能早点吃到晚饭了，也不会饿到你了。” 林远书踮起脚尖，摸了摸周向阳的头，神情认真道：“你就是太善解人意了，所以才会被其他人欺负，经常被妈喊过去做饭，房间里面还有糕点，我们吃点糕点垫肚子就行了，谁着急吃饭，谁就得做饭？我跟他们耗得起。” 周向阳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他双眼发光地看着林远书，他媳妇不是想跟他们耗，而是心疼他做饭辛苦，所以才想让别人做饭的，他媳妇对他真的是太好了。 隔壁孙依依听到周家门口传来了说话的动静，打开门一看，就看见林远书和周向阳两人在家门口亲密地聊天。 她好像好久没有见到周向阳了，如果周向阳能记起上辈子的事情，或许会后悔当初那样对待她，毕竟她也听说了不少关于周向阳这辈子处境的事情。 比如被林远书呼来唤去，林远书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在林远书面前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下班回家有时候还要做饭洗碗。 而林远书什么事情都不用干，只需要命令他就行了。 孙依依把脑子里面杂乱无章的思绪甩掉，这辈子发生的事情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她不能用上辈子的眼光来看待任何人。 她转身回头看向周向玲，再次嘱咐道：“你二哥和二嫂已经回家了，记住我的话，在周家，你谁都可以惹，唯独不能惹你二嫂，你二嫂要是铁了心地把你赶出周家，没有人能够阻拦的。” 周向玲不以为然道：“我知道了。” 她并没有把孙依依的话放在心上，二嫂再厉害，也是一个外人，怎么可能做她爸妈的主，家里面就二哥最好说话的了，所以二哥是肯定不会想着把她赶出去的。 孙依依看着周向玲不以为然的模样，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反正她已经尽力帮助周向玲了，周向玲到底能不能留在周家就不是她能管的事情了。 周向玲牵着狗子的手，一边走向周家，一边小声道：“狗子不要怕，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二舅，你二舅为人可好了，肯定会特别喜欢你的。” 狗子点了点头，身体下意识地贴着周向玲，不好意思说话，城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很新鲜，也让他感到一丝害怕，再加上他的身体也不舒服，导致他整个人都蔫蔫的。 林远书进家门之后，就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坐在沙发上，一边慢悠悠地喝着热水，一边看着今天的《人民日报》，了解一下国家现在的政策还是很有必要的。 没过多久，周向玲站在客厅门口，朝着门内大声喊道：“二哥，我回来了，我真的好想你。” 林远书和周向阳听到声音，纷纷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只见一名脸色泛黄，额头上皱纹十分明显的女同志，她穿着破烂的衣服，手上还牵着一个黑黑瘦瘦的小男孩。 周向阳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惊喜，反而有些诧异道：“小妹，你怎么回来了？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周向玲没有回答周向阳的话，而是牵着孩子走进了客厅里面。 林远书见状，也不好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连忙走过去帮忙把周向玲背上的行李拿下来，嘴上说着客套的话，“原来你就是小妹啊！想必大老远地来一趟肯定累了，赶紧坐下来休息一下，爸妈还没有回家，等他们回家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这是你的儿子吧！长得可真像你，我去给你们倒杯热水，你们兄妹俩好好聊一聊。” 她一直都知道周妈有一个女儿，只是没想到见面来得这么突然，周妈跟她女儿的关系好像不太好，这种家务事她就不掺和进去了，免得两边都不讨好。 周向玲看着一脸热情的二嫂，忐忑的心情突然就安心了一点，她带着狗子坐在了沙发上，见二嫂去倒水之后。 她把目光放在周向阳身上，泪水说流就流，她哭诉道：“我这些年的日子就像泡到黄连里面一样苦，我当初不应该不听爸妈的话，我当时太任性了，现在也尝到了我任性的后果，孩子他爸意外去世了，然后他们家把我和孩子赶了出来，我们现在无家可归，我只能厚着脸皮回家，我可以过苦日子，但是我的孩子不可以，这也是爸妈的外孙啊……” 周向玲轻轻地掐了一下狗子的手臂，狗子也号啕大哭了起来。 林远书听到这话，挑了挑眉，她对于小姑子的话，只相信一半，虽然小姑子的衣服挺破烂的，但她和孩子的鞋子虽然旧，料子却不像是便宜货。 她把两杯温水放在周向玲的面前，然后坐在了周向阳旁边，继续看报纸，他们兄妹俩的对话，她加入不进去。 周向玲一边哭，一边悄咪咪地看周向阳的表情。 周向阳表情有些心疼和无奈，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周向玲，毕竟当时他也劝过周向玲不要这么做，结果被周向玲臭骂了一顿。 他只能轻声道：“你哭也是没有用的，不如想一想该怎么做才能让爸妈原谅你？你当初私自离家出走，爸妈很生气，直到现在都不让我们在家里面提起你。” 周向玲点了点头，抽泣道：“那我就在这里等爸妈回来，大哥大概多久回家？” 周向阳如实回答道：“半个小时，爸今天晚上是晚班，所以可能要回来得晚一点。” “我知道了，谢谢你，二哥。”她低头说道。 她现在就指望大哥回家，到时候可以帮她在爸妈的面前说好话，她完全没有考虑过拜托二哥帮她说话，毕竟二哥又不会说好话，指不定还会火上浇油呢！ 在她眼里，二哥没有大哥靠谱，只要二哥不把她赶出门，就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不用谢。”周向阳一本正经道。 第232章 随即，两人陷入了沉默，这么多年没见，他们依旧没有什么话聊。 周向玲对此习以为常，以前她在家的时候，她二哥也是这样，除非必要，否则绝不开口，所以她也不喜欢跟这个沉默寡言的二哥玩。 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就算现在不喜欢，她也必须跟二哥打好关系，毕竟她想留在娘家，就必须得到哥哥们的支持。 周向玲主动开口询问道：“爸妈的身体还好嘛？” 周向阳回答道：“挺好的，他们骂起人来中气十足的。“ 周向玲继续询问道：“大哥还好嘛？“ 周向阳回答道：“挺好的，能吃又能睡。” 林远书一边看报纸，一边听着两人尬聊，要不是确认面前的女同志是周向阳的小妹，她都怀疑周向阳是在跟陌生人聊天，两人的关系实在是过于不熟了。 不知过了有多久，大哥拿着帆布包回到家中，周向阳看见大哥的身影，他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他连忙说道：“大哥，小妹回家了。” 大哥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沙发上的女同志，不可置信道：“你是小妹？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我记得你的年纪跟小二媳妇的年纪差不多，你怎么老了这么多？是不是那个男人没有照顾好你？我当初就让你听爸妈的话，你非不听……” 明明才二十多岁的小妹现在看起来就跟三十多岁一样，真是世事无常啊！ 周向玲听到这话，表情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二嫂跟自己的年纪差不多，她还以为二嫂比自己小呢！毕竟看起来这么年轻。 她甩掉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哭着说道：“大哥，你帮帮我，我丈夫没了，我现在没有家了……” 她把之前跟周向阳说的话又跟大哥说了一遍。 大哥听完周向玲的话，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皱着眉头安慰道：“别伤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周向玲可怜兮兮地看着大哥，哀求道：“大哥，这个时候只有你能帮我了，帮我在爸妈的面前说说好话，不要让爸妈那么生我的气。” 大哥迟疑道：“这个事情要等爸妈回来了再说，但是我不会反对你留在这个家里的。” 要不要帮小妹说话，主要取决于爸妈的态度，如果爸妈很心疼小妹的遭遇，那帮忙说好话就是顺手为之，如果爸妈特别生气，大骂小妹不听话，并且要把小妹赶出门，那就没有必要帮小妹说好话了，免得惹火上身。 周向阳想了想，下定决心道：“小妹，我会帮你在爸妈的面前说好话的。” 周向玲一脸无奈道：“二哥，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添乱了。” 本来大哥不愿意帮忙她就烦，结果二哥还说这种话。 周向阳：“……” 终究是一片好心错付了。 林远书挑了挑眉，默默地牵着周向阳的手，以示安慰。 周向阳看着身旁的爱人，心里好受了一些。 大哥回到房间里面放好帆布包，重新回到客厅，他看着林远书，疑惑地询问道：“对了，妈怎么不在家？” 林远书笑着说道：“谁知道呢！妈的事情我可不敢管，不过，大哥你回来得正好，要不你现在去做晚饭吧！免得爸下班回家之后没饭吃。” 大哥委婉地拒绝道：“我厨艺没有向阳好，不如让向阳去。” 林远书笑眯眯地看着大哥，轻声道：“向阳隔三岔五就做饭，我都吃腻了他的厨艺，正好想尝尝大哥的厨艺，你要是不去的话，爸晚上回来没有饭吃，我就不知道他会朝谁发脾气了。” 大哥深吸一口气，蹭地一下起身，语气凶狠道：“我做就我做，你想要吃什么菜？” 他真的要烦死了，林远书都离开红光制药厂了，跟毛副厂长居然还有联系，毛副厂长还请林远书去她家吃饭，他能怎么办，只能照做了。 周向玲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她原本不相信孙依依的话，觉得她爸妈怎么可能会听儿媳妇的话，但看了大哥现在的表现，她觉得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大哥刚刚才下班回家，也是需要休息的，不如我去做饭吧！正好让你们尝尝我的厨艺，你们千万不要跟我客气，我这是回家，不是来做客的。” 大哥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正好可以让你在爸妈面前好好地表现一下自己，我现在就帮你去搬煤炉。” 他生怕自己慢一步，林远书会说出继续让他做饭的这种话，他不想做饭不是因为上班很累，而是因为丢脸，毕竟是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做饭。 以前筒子楼的男同志们会叫他“洗碗哥”，现在筒子楼大部分的男同志都会洗碗之后，他们叫他“做饭哥”了。 林远书也没有说什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作为外人，什么好说的，既然做饭的事情解决了，她就拉着周向阳准备回房间了。 周向玲连忙喊住林远书，一脸认真地询问道：“二嫂，你还没有说，你想要吃什么菜？” 林远书想了想，回答道：“就做你的拿手好菜吧！” 周向玲笑眯眯道：“没问题。” 第九十九章 走投无路 等林远书彻底离开了客厅后, 周向玲好奇地跟大哥打听道：“大哥，你为什么要听二嫂的话啊？不是应该她听你的话嘛？你可是大哥啊！家里面的顶梁柱。” 大哥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我还称不上是家里的顶梁柱, 爸才是顶梁柱，等你在家里面待久了, 你就懂了你二嫂的可怕之处。” 周向玲一脸的不相信，她试探着说道：“二嫂怎么可能会可怕？她为人挺热情大方的, 一看就知道是个温柔的好人。” 大哥抿了抿嘴唇, 表情复杂道：“你想多了，你二嫂就跟老虎一样, 得顺着毛摸, 一旦逆毛，她就会让你认识到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周向玲下意识地咬紧了下唇, 看来二嫂是不能得罪的人，如果二嫂帮自己的话，那自己是不是就能更加顺利地留在家里。 可惜刚才她没有把二嫂当成一回事，一直跟二哥说话, 忘了笼络二嫂，看来自己走了一步错棋。 至少现在看来, 二嫂比二哥有用！ 她本来还想继续跟大哥打听二嫂的消息，可惜大哥看起来不太想聊二嫂的事情，说实话，也不是不能理解大哥的想法，毕竟大哥的家庭地位比二嫂低, 说出来挺没面子的。 狗子由于身体太累了，再加上又大哭了一场，坐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周向玲拿出一个小毯子盖在狗子的肚子上，然后到廊的临时厨房揉面，洗土豆，切土豆。 出门遛娃的朱慧兰注意到周向玲，一脸好奇地看着周向玲，询问道：“你是谁？怎么在周家门口做饭？” 周向玲笑着解释道：“我是周大福的女儿。” 朱慧兰挑了挑眉，她没想到林远书还能有一个小姑子，希望这个小姑子的性子能够好一点，不要跟林远书的婆婆一样难搞。 要不然林远书还真是跟孙悟空一样，打了一个妖怪，又来了另一个妖怪。 文大妈等人听到两人的对话，连忙走了过来，跟周向玲交谈了起来。 “我还在想你是不是林远书同志的亲戚？没想到你是向玲啊！你真是变化颇大，我都有些认不出来了，当年你嫁人也嫁得太急了，连婚礼都没有办，本来还想着喝你的喜酒，结果也没能喝上。” 周向玲不想聊这些事情，却又不得不聊，如果她爸妈不肯收留自己住在家里，她还得靠这些邻居帮她说好话。 “我当年太不懂事了，所以才惹我爸妈生气了，我现在只想让我爸妈原谅我……” 周向玲的哭诉，让邻居大妈们都开始同情起了周向玲，周向玲这些年的日子过得太苦了，丈夫死了就算了，还被婆家赶了出来。 她们一定要告诫自己的女儿，让她们不要学周向玲，周向玲能遇见这种事情，就是因为她不听爸妈的话，没有选中一个好人家，嫁人不仅要看男方，还要看男方的家庭。 林远书回到房间里面后，忍不住地揉了揉太阳穴，小妹回家，不仅意味着多一双筷子，更意味着会带来新的麻烦。 她还不知道周妈和周大福会不会原谅小妹，感觉原谅是麻烦，不原谅也是麻烦，还好再过几个月自己就要搬出去了，对她的影响不是很大。 她坐在书桌前面的椅子上，一本认真地询问道：“之前一直没有问过你关于小妹的事情，既然小妹今天已经回来了，那我就不得不多嘴问一句了，当年爸妈和小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小妹的关系怎么样？” 第233章 周向阳跟小妹的关系，决定了她会用什么态度对待小妹。 周向阳想了想，把周向玲当年离家出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可能因为我不爱说话，所以我跟小妹的关系很一般，她有什么事情都不会跟我说，小妹跟大哥的关系比较好，喜欢缠着大哥。” 林远书的表情很微妙，她没想到周向玲这么勇，十六岁就敢跟着男人离家出走，也不知道周向玲有没有跟那个男人扯结婚证…… 另一边，薛大嫂抱着小如意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累得满头大汗，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妈，我们就不应该这么晚回家，就算我们晚回家，小二媳妇也不会做晚饭的，她要么让我爱人做，要么让她爱人做，反正不可能是她做，我们现在做的都是无用功。” 最大的可能是她爱人做，毕竟林远书会心疼自己的爱人，可不会心疼她的爱人。 周妈直接无视薛大嫂的话，她振振有词道：“有句话说得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我就不相信向阳能一直乖乖听话，不会想着反抗，他总有一天会受不了小二媳妇的，那时候，就是我翻身做主人的时候。” 薛大嫂闻言，一言难尽道：“要是换是其他人，我还真不一定能够说准，但是向阳，我相信他不会反抗的，毕竟这么多年了，他也没有试着反抗您，所以他现在也不会试着反抗小二媳妇的。” 周妈愣了一下，咬牙切齿道：“该死，我忘了向阳逆来顺受的性格，林远书都这么欺负他了，他还一无所知的傻乐，觉得林远书对他特别好，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傻儿子，要他反抗，比让他上天还难。” 薛大嫂抿了抿嘴唇，她觉得周向阳会这么逆来顺受，绝大部分都是周妈的错，周向阳长期被周妈呼来喝去，早就习惯了被这么对待，所以就算他被林远书这样对待，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再加上林远书的嘴巴又会说，随便哄两句，就把周向阳哄得忘了自己姓什么，周向阳又怎么可能会反抗，这么看来，周妈还真是给林远书培养了一个好丈夫。 两人刚走到楼下，就被文大妈叫住。 文大妈小跑来到周妈的面前，兴奋地说道：“好消息，你女儿回家了。” 周妈闻言，挑了挑眉，面无表情道：“咋滴？她婆家死光了？” 文大妈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没有死光，不过，她丈夫意外去世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的女儿，母女之间没有隔夜仇，她都这么惨了，你也没有必要抓着以前的事情不放了。” 周妈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我就知道，要不是她丈夫死了，她怎么可能舍得回家？怎么可能会想起自己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她今天的惨，都是她自找的。” 文大妈摸了摸鼻子，没想到周妈跟林远书同志待久了，嘴皮子也这么利了。 周妈叹了一口气，表情凝重地上了楼。 而薛大嫂抱着孩子，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就怕被迁怒，她对小妹也不太了解，她嫁过来的时候，小妹已经不在家了。 但她知道在这个家里面，不能提起小妹，一提起小妹，周妈就会大发脾气，而现在，小妹出现在家里面，她无法想象，周妈此时此刻的心情。 当然，她的心情也没有多么美妙，毕竟多一个人，就意味着家里要多一个人的开销。 现在家里每个人的粮食都是定量的，多一张嘴巴，就很有可能会出现粮食不够吃的情况，就只能用钱来买粮票，这样子，家里面的存款势必就会减少。 这件事对林远书的影响不大，毕竟林远书都没有怎么上交过工资，但对她的影响很大，因为在她眼里，家里面的存款都是她孩子的。 她和爱人勤勤恳恳地讨好爸妈，不就是为了爸妈手里的存款嘛！ 文大妈连忙跟在周妈的身后，看周妈现在的态度，想必今天晚上，又有好戏看的。 周妈现在对周向玲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的烦躁感，她不敢相信自己生了这么一个蠢女儿。 虽然她重男轻女，但不代表她对自己的女儿不好，她已经给女儿安排好了相亲对象，只要女儿按照她说的做，未来的日子肯定差不了。 结果，她女儿不顾她的意见，非要跟一个农村人在一起，好好的城里户口，现在变成了农村户口，连“供应粮”都没有了。 别人是削尖了脑子往城里钻，而她女儿，傻乎乎地往农村跑，走的时候，还跟她说，“从今以后就当她这个女儿死了吧！” 现在日子过不下去了，所以她女儿诈尸了，让她来收拾残局，她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周妈走到魏大妈的家门口，就看见自家女儿在煤炉前切土豆丝，曾经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如今看起来蜡黄无比，眼角和额头的皱纹都十分明显，那双手也变得布满厚茧，指节粗大。 她的心中五味杂陈，虽然她希望自家女儿过得不好，以此来证明自家女儿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但真的看到这一幕，她的心中还是不好受。 薛大嫂趁周妈没有注意，连忙溜进自己的房间里面，把林远书等人喊了出去，希望林远书到时候能站出来能跟她统一战线。 林远书一听周妈回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纸笔，毫不犹豫地跟着薛大嫂出了房间。 此时的周向玲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头一看，不仅看到了林远书等人，也看到了自己的亲妈，说实话，她心里有点害怕，害怕自己被赶出门。 毕竟当初因为她结婚的事情，跟爸妈闹得十分不愉快，她离开这个家的时候，的确没有想过要回来。 她停止手上切菜的动作，把手在衣服上擦干净，然后走到周妈的面前，硬着头皮说道：“妈，我回来了。” 周妈一脸疑惑道：“你是不是叫错妈了？我可没有女儿，我只生了两个儿子，我那可怜的女儿，早就死了。” 周向玲一听到这话，眼泪水再次流了出来，她真的走投无路了，娘家是她最后的避风港，如果连她妈都不要她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妈，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我会乖的，从今以后，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我丈夫意外去世了，我现在没有地方可去。”周向玲跪在周妈面前，苦苦哀求周妈。 薛大嫂怕周妈心软，连忙把小如意塞到周向阳的怀抱里，然后站到了周向玲的面前，大声承诺道：“小妹，你不用难过，我们都知道你的苦，我们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婆家这么欺负你的，真当你娘家没有人啊！你大哥和二哥都愿意为你出头，就算你丈夫死了，你照样可以继续待在你婆家。” 周向玲愣了一下，她一脸难受道：“我不想再回到那个伤心之地，我婆家看起来对我很好，实际上对我百般嫌弃，我和狗子多吃一粒米都要被大骂一顿，我继续待在婆家，会被他们折磨死的。” 薛大嫂一脸震惊道：“什么？你还带了一个拖油瓶过来？” 周向玲否认道：“那不是拖油瓶，狗子也是爸妈的外孙，流着周家的血脉。” 薛大嫂阴阳怪气道：“狗子可不姓周。”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可以让狗子姓周。”周向玲信誓旦旦道。 薛大嫂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说得比唱的还好听，那是想姓周嘛？那是想分周家的钱！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俗话说的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现在已经不是周家的人了，况且当年的事情，实在是伤透了爸妈的心，这个家，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薛大嫂斩钉截铁道。 周向玲直接无视薛大嫂的话，她知道这个家薛大嫂说的话不算，不然的话，薛大嫂说话的语气会更加有底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努力找理由让她离开周家。 “妈，你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吧！我知道当年的事情我做错了，我对不起你和爸爸，我会努力弥补的。”周向玲哭着说道。 林远书莫名有些佩服周向玲，眼泪水那是说流就流，跟她有的一拼了。 周妈的表情有些松动，打着骨头还连着筋，她也不忍心看着女儿过苦日子。 薛大嫂脸色难看地走到林远书的旁边，她压低声音道：“你再不说几句话，妈就要回心转意了。” 林远书小声道：“你知道小明的奶奶为什么活了100岁吗？” 薛大嫂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 林远书笑着说道：“因为她从来不管闲事。” 薛大嫂瞪大了眼睛，振振有词道：“这怎么能算管闲事？这是我们家的事，小妹的户口又不在城里，她和她孩子没有“供应粮”的，到时候吃我们的，喝我们的，我们就是冤种。” 第234章 林远书开着玩笑道：“我觉得挺好的，我正好可以以此为借口，不上交一半的工资，只上交生活费。” 周妈说的话可没用，周向玲能不能留在周家，还得看周大福的想法，所以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闹剧一场，意义不大的。 薛大嫂傻眼了，她没想到林远书会这么说，聪明人的脑子就会转，她只能看到她失去的好处，而林远书能看到自己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么一来，属于她的存款又要少一大截了，那岂不是小妹回家只会伤害她一个人。 她连忙阻止道：“小二媳妇，你千万不能这么干，我们可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就是要相互扶持的，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嘛！所以才会让你想着分家。” 林远书笑而不语，时间还真是能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她还记得刚认识薛大嫂的时候，薛大嫂可不是现在这样的态度。 周妈是想了又想，一边是舍不得女儿过苦日子，另一边如果留下女儿的话，也就意味着要花钱，女儿和她孩子住在家里的全部花销都要她出，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突然想起来林远书之前跟她说过的话，她舍不得花的钱，总有别人会帮她花的，这话还真没说错，林远书果然是一个乌鸦嘴。 周妈咬了咬牙，最终狠下心来，用无比冷漠的态度说道：“你大嫂的话也并无道理，人是你死活要嫁的，那个婆家是你拼命要去的，我跟你已经没有什么瓜葛了，不过，就像你大嫂说的那样，我们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欺负的，我会让你爸带着你的哥哥们去你婆家走一趟，保证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和你的孩子了。” 薛大嫂在周妈后面疯狂点头，还是她婆婆拎得清，知道怎么做才是对周家最好的。 周向玲一听这话，心凉了半截，她就知道她妈还没有原谅她，她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她当初可以为了离开这个家不要命，现在也可以为了进入这个家不要命。 她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道：“妈，帮我照顾好我家狗子，我欠你们的，我这辈子是还不了了，下辈子再还。” 周向玲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林远书，便毫不犹豫地冲向墙面。 林远书一看周向玲的眼神，就知道要大事了，她赶紧冲过去，想要拉住周向玲。 “拦住她！”林远书大声道。 魏大妈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站在了周向玲的前面。 周向玲的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魏大妈的胸口，那一下撞得又猛又疼，疼得魏大妈当即吸了一口凉气，连话都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而周向玲也因为撞人的原因，导致自己坐在了地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傻了，她们没想到周向玲说着说着就要撞墙了，还好林远书发现得及时，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孙依依立马来到周向玲的身边，劝说道：“向玲同志，你怎么这么傻啊！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选择放弃生命呢？周大妈也没有说不管你，你好好跟她说，她肯定不会把你送回婆家的。” 上辈子，周向玲也是这样留在周家的，所以她对此并不意外，只不过上辈子没有林远书，周向玲撞得头破血流，被紧急送去了医院，虽然没死，但也留下了后遗症。 而这辈子，受伤的只有她婆婆，挺好的，皆大欢喜。 文大妈等人连忙走过去安慰周向玲，劝周向玲不要这么想不开，她还年轻，好日子还在后面，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自己的孩子着想。 在客厅里面睡觉的狗子被众人的惊呼声吵醒，他一出门就看见自己的妈瘫坐在地上，他不明所以地跑到他妈的身边，大声呼喊道：“妈，你怎么坐在地上啊！你不是说地上脏，不能坐嘛？” 周向玲没有回话，反而是抱着狗子号啕大哭，掐了一下狗子的后背，狗子也大哭了起来。 他妈在车上的时候就跟他说了，只要他妈掐他，他就号啕大哭。 在没有人注意的地方，周向玲的嘴角轻轻上扬。 母子俩抱头痛哭，那可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林远书见周向玲没有事，默默地走回到周向阳的身边，她没想到周向玲一言不合就准备撞墙，真是一个狼人，她最怕跟这种人打交道了，因为他们是真的不要命。 缓过神来的魏大妈揉了揉胸口，仗义执言道：“周大妈，这好歹也是你自己生的女儿，也没必要这么狠心吧！直接逼着自己女儿去死，就算以前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也没必要继续计较了，反正你女儿现在的丈夫也去世了，大不了把她再嫁一次呗！” 周妈都被周向玲的举动弄傻眼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就被魏大妈一通指责。 她本来想骂魏大妈不要多管闲事的，但又想到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她女儿都不要命了。 魏大妈的话也无道理，一直养着周向玲做不到，但是养个几个月，然后把她嫁出去还是能做到的。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她就算不想养，也得养了，总不能真的看着自家女儿死在自己的面前吧！那是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养了一场。 就在此时，周大福回家了，他看见自己家门口围着一圈人，一脸疑惑，难道是小二媳妇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众人一见周大福，连忙侧身让路，让周大福看见了坐在地上的周向玲。 周大福看着面前的女同志，觉得这名女同志有点眼熟，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皱着眉头询问道：“你是谁？” 周向玲听到这话，苦笑了一下，果然，她爸也没有原谅她。 “爸，我错了。”周向玲果断道歉道。 周大福瞬间瞳孔放大，他没想到这名女同志就是他好久不见的女儿，他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所以没有指责女儿，而是一脸平静道：“不管是你有什么想说的话，我们回家再聊，不能因为我们的家务事打扰到别人了。” 文大妈等人真的想说一句，不打扰，她们看得很高兴。 此话一出，周向玲果断拉着狗子的手回客厅，她爸没有出言让她走，也就说明她留在周家有戏。 周妈等人也跟了过去。 林远书把门一关，将魏大妈等人都挡在了门外。 文大妈一见没有热闹看了，连忙招呼众人散开，“都回家吧！没什么好看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魏大妈揉了揉自己的胸口，愤愤不平道：“合着就我受伤了，周大妈连一句谢谢都没有，真是太没有礼貌了，怪不得能做出这么狠心的事情。” 文大妈笑着安慰道：“你好歹救了一条人命啊！周大妈是周向玲的亲生母亲，而你是周向玲的再生父母，多有缘分啊！” 魏大妈摆了摆手，连忙拒绝道：“我可不想要有这缘分，这完全就是孽缘！” 魏大妈说完这句话，又把目光放在了孙依依身上，忍不住地埋怨道：“我都受伤了，也不知道关心我，只知道关心一个外人，你比林远书同志还像周家儿媳妇，可惜啊！周大妈可看不上你……” 孙依依默默地忍受魏大妈埋怨。 她没有把她婆婆的话放在心上，上辈子她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所以才会被周妈嫌弃的，这辈子发生的一切让她有了新的看法，她觉得周大妈就跟一个疯子一样，不管再好的儿媳妇她都能挑出毛病。 她婆婆比周妈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疯子。 客厅里，周妈小声地把周向玲的事情跟周大福说了一遍。 周大福听了之后，表情渐渐地变得越来越严肃，他没有提周向玲之前离家出走的事情，毕竟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再提起来也没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以后该怎么办？ 儿女都是债，他就算是想不管，也没有办法不管！周向玲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尖锐了，情绪上头了，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他可不想背着逼死女儿的名声。 他坐在沙发上，板着一张脸询问道：“你现在打算以后怎么办？你现在的户口不是城里户口，就算我们愿意留下你，你也没办法长期待在城里的，只能暂住个几个月。” 周向玲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可以长住在城里，毕竟这不是亲戚家，而是她的娘家。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道：“爸，我听说你现在当了小领导，所以我想要你帮我找个工作，只要我有工作了，我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养活自己的孩子，完全不会麻烦到你们的。” 周大福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道：“你把我想得太厉害了，我们制药厂现在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工人。” 第235章 现在制药厂的工作岗位可是香饽饽，每一个岗位都有很多领导盯着，根本就轮不到他。 如果小二媳妇现在还在制药厂的话，安排一个工作岗位给周向玲，那就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可惜小二媳妇现在去了研究所，就算她有心想要把周向玲安排进研究所，周向玲也不够格啊！ 薛大嫂抱着小如意，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要我说，找什么工作啊！找对象才是大事，小妹还那么年轻，没有必要为死去的丈夫守寡，找一个好人家嫁过去，就能过上好日子了，也不会拖累我们家。” 周妈也是这个想法，所以她转头看着周向玲，询问道：“向玲，你是怎么想的？” 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周向玲非要跟她对着干的情况了，明明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周向玲当然不愿意现在就嫁人了，她的丈夫才死了没多久，她还无法忘记他，她的丈夫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虽然没有什么能力，但已经在尽力地让她过上好日子了。 要是家里面只有一块肉，他总会把肉全部留给她吃，自己只吃菜，他就是这么一个温柔的好人。 她知道自己没有挑选的权利，所以笑着说道：“这件事情听你们的就好，我没有什么意见，不管怎么决定，我都会乖乖照做的。” 先留下来更为重要。 众人听到这话，把目光看向林远书，周妈开口询问道：“小二媳妇，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她已经养成了遇事不决就问林远书的习惯了，虽然她十分不喜欢这个儿媳妇，但不得不承认，林远书大部分的决策都不会出错的。 周向玲没想到周妈会问二嫂的意见，原来孙依依真的没有开玩笑，二嫂在周家的地位，比她想象中的高多了。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二嫂，希望二嫂能够高抬贵手，放她一马，至少问二嫂比问大嫂强，大嫂是肯定想把她立马嫁出去的。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她本来不想掺和进去，但想到周向玲自杀的事情，还是缓缓开口道：“这只是我的想法，你们可以参考一下，具体该怎么办，还是得你们商量。” 说完这句话，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大嫂之前的工作让李大妈顶上了，不如让李大妈把工作还回来，让小妹顶上，虽然小妹依旧不能获得城里户口，但好歹可以长期住在家里面了，再嫁的事情倒是没有必要那么急，毕竟小妹的丈夫才去世不久，立即把小妹嫁出去倒是显得我们有些不近人情了，结婚这种事情，可不能急，一急就容易所托非人。” 周向玲听了林远书的话，双眼放光，二嫂说话可真好听，句句说到了她的心窝子里面，她愿意按照二嫂的想法来。 薛大嫂嘟着嘴巴，十分不乐意道：“那是我的工作，给了小妹，我就没有工作了。” 周向玲连忙说道：“这份工作我先做着，等我嫁人了就交给你，或者如果你之后想出来工作，我也可以把这份工作还给你。” 薛大嫂表情严肃地沉思了一会儿，既然林远书没有反对小妹住在家里，那小妹回家的事恐怕就没有人能阻拦了。 不管怎么说，小妹都是公公婆婆的女儿，他们不可能狠心不管小妹的，如果自己不愿意把工作给小妹，那就代表着小妹会在家里面白吃白喝，那还不如让她出去工作，至少还能赚钱。 她语气僵硬道：“我可以暂时把工作让给你，但你得说到做到，以后我让你还工作的时候，你不能找理由推脱。” 周向玲无比兴奋道：“大嫂，谢谢你的大方，现在才明白，亲人有多么重要，我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让爸妈伤心的决定，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要是换成现在的她面临这种事情，她依旧会选择跟曹哥在一起，只是行事不会这么偏激了。 她会努力让爸妈认可曹哥，有爸妈的帮助，曹哥一定能顺利转正的，他们也能留在城里了，而不是只能灰溜溜地回生产队，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第一百章 以和为贵 薛大嫂才不关心周向玲的感谢, 她一脸认真地看着林远书，提醒道：“小二媳妇，你可是见证人, 如果小妹以后不把工作还给我，你可要帮我, 不能袖手旁观。” 林远书点了点头，笑着承诺道：“你放心, 到时候, 我肯定会帮你说话的。” 薛大嫂一听这话，才安心了下来。 周向玲没有因为薛大嫂的无视而生气, 她也一脸感谢地看着林远书, 轻声道：“二嫂，谢谢你为我着想, 我是不会让你难办的。” 虽然她才来回家不久，但她也明白一个道理，想要在这个家里面过得好，就得讨好二嫂。 大哥嘴上说着要帮她, 实际上一点忙都没有帮，连句话都不肯帮她说, 反而是待她冷漠的二嫂，愿意为她出头，没有打着把她快点嫁出去的主意，是真心实意的在为她着想。 林远书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我也没有帮你做些什么, 我只是动了动嘴皮子而已。” 周向玲依旧是一脸感激，虽然只是出了一个主意，至少比不愿意帮忙的大哥以及不知道该怎么帮忙的二哥强。 周大福皱着眉头, 看着周向玲说道：“你有没有其他想法？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暂时按照小二媳妇说的话来办，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已经成了一个孩子的妈，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你也应该学着长大了，没有人能够保护你一辈子。” 周向玲看着严肃的周大福，连忙摇了摇头，乖巧道：“我知道了。” 随即，周大福转头看向周妈，嘱咐道：“你也不要一天到晚都闲在家里面，虽然向玲不会立即结婚，但你也可以开始物色女婿了，不要事到临头，才开始找女婿。” 周妈小声嘀咕道：“让我物色，还不如让小二媳妇物色，她接触的那些人，可都是文化人。” 周大福闻言，把目光放在了林远书身上，振振有词道：“我的要求也不高，没必要把向玲嫁给文化人，但可以嫁给领导的儿子们，孙子们，只要是干部就行。” 林远书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果断婉拒道：“我可不当红娘，我自己都没有嫁进一户好人家，又怎么有信心让小妹嫁进一户好人家，再说了，我现在忙着研究改进药物的工作，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去操心其他事情。” 周妈愣了一下，反驳道：“我家哪里不好了，你想干嘛就干嘛！”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说道：“挺好的，好到把我送进医院。” 周妈一下子就无言以对了，该死的海鲜过敏，让她永远低了林远书一头。 周大福看出了林远书不想管这件事，只能把希望放在薛大嫂和周妈身上，“既然小二媳妇工作忙脱不开身，那这件事情你们两个就多操点心，看看周围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薛大嫂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往好处想，好歹小妹从家里面嫁出去，周家还能得到一笔彩礼钱，也不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事情商量好之后，周向玲跟着周妈出去继续做饭了，狗子交给周大福照看了。 狗子睡了一觉，精力充沛了起来，他看着周大福，大胆地询问道：“你就是我的姥爷吗？” 周大福摸了摸狗子的头，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询问道：“对，我就是你的姥爷，你今年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狗子如实回答道：“我五岁了，我叫狗子，大名曹良。” 周大福见猎心喜，连忙走进自己的房间里面拿出来一袋糕点给狗子，狗子一边高高兴兴地吃着糕点，一边跟周大福聊天。 薛大嫂见状，翻了一个白眼，举着小如意说道：“多了二两肉，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是我家小如意最可爱。” 小如意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林远书用手肘碰了碰薛大嫂的手臂，示意薛大嫂不要在周大福面前说这种话，然后跟薛大嫂一起逗小如意，她真的超喜欢一逗就喜欢笑的小孩子。 大哥拉着周向阳一起去上厕所，他小声地说道：“你媳妇可真厉害，硬生生地把我们变成了家里面的透明人，这么大的事情，爸都没有问一下我们两个人的意见。” 周向阳疑惑地询问道：“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哪敢有什么意见？”大哥郁闷地说道。 周向阳表情认真道：“那不就结了！” 大哥：“……” 虽然他说不出比林远书更好的主意，但问也不问他，让他有些挫败，他好歹也是这个家里面的一员，有权决定要不要让小妹住进来。 第236章 周向阳看着大哥表情很是难过的样子，他好心提议道：“大哥，你下次可以主动发表自己的意见，这样子你就不会当透明人了。” 大哥憋屈道：“我怕发表自己的意见，被你媳妇骂，那样子会更丢人的。” 之前奶奶来的时候，他就发表过自己的意见，结果不仅被林远书骂了，还被奶奶骂了，当时没有一个人向着他，那是他第一次丢这么大的人。 周向阳好心安慰道：“大哥，你的脸皮太薄了，你应该跟妈多学学，妈就不会不好意思。” 他心中很是骄傲，因为他从来没有自己媳妇骂过，秘诀就是，他永远不会反驳媳妇的话。 大哥：“……” 另一边，周向玲已经把土豆切好了，开始炒土豆丝了，她往铁锅里面放了一点点猪油，准备倒土豆的时候。 周妈帮忙提醒道：“你的猪油放少了，小二媳妇吃土豆丝喜欢油多一点的。” 周向玲惊讶道：“我觉得这猪油已经够多了，哪承想还不够，要是换成以前，你早就骂我败家了，没想到妈都变得没有这么抠门了。” 周妈愣了一下，她一直以为自己没有被林远书改变，没承想改变是悄无声息的，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不行，她不能被林远书牵着鼻子走，她要悄无声息地改变林远书才对。 “你说得对，不要再加猪油了，这些猪油都够了，现在家里面多了一个你，不能像以前那样败家了，要节约起来了。”周妈一脸严肃道。 周向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周妈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从房间里面拿出来一块咸肉，让周向玲做一道咸肉炖豆腐，毕竟好久不见的女儿回家，第一顿也不能吃得太简陋了一点。 夜幕降临，饭菜做好了，林远书便去帮忙把菜端到饭桌上。 等人齐之后，周大福便开口说道：“吃饭吧！” 狗子毫不客气地把筷子伸向咸肉炖豆腐，夹了小半碗盛在碗里。 周妈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夸奖道：“狗子的胃口可真好，喜欢吃就多吃一点，姥姥碗里的肉也全给你。” 狗子笑着说道：“谢谢姥姥，姥姥你对我真好，比我奶奶对我还好。” 原来他妈真的没有骗他，他进城之后真的能够过上好日子，糕点真好吃，咸肉真好吃，姥姥和姥爷真好。 周妈一听这话，瞬间感觉整个人都通畅了，她兴奋地说道：“你可是姥姥的乖孙子，姥姥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薛大嫂看见这一幕，十分无语，一个外人，有什么好稀罕的，吃这么多肉，也不怕拉肚子！ 林远书看着饭桌上的菜，除了咸肉炖豆腐口味稍微重一点之外，其他菜都十分的清汤寡水，一时间她竟然分不出到底哪道菜才是小妹的拿手好菜。 素菜上面都没有油光，即使她不吃，她也知道这道菜主要吃食材本身的味道。 还不如让大哥做饭，至少大哥做饭舍得放油。 周大福吃了一口土豆丝，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提醒道：“向玲，你下次炒菜，可以多放一点油，我们家虽然不能顿顿吃肉，但炒菜多放一点猪油还是可以做到的。” 周向玲看了一眼周妈，小声道：“妈说这段时间不能铺张浪费了，要节约起来。” 周妈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今天省一点钱，明天省一点钱，到年底的时候，就会是一大笔钱了，我们之前的日子都过得过于铺张了，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家将正式进入精打细算的日子。” 周妈说完这话，还看了一眼林远书。 林远书点了点头，认可道：“妈说得很对，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会穷，我也不会去屠宰场买肉了，别人一年都吃不到一次肉，我们周周都吃肉，实在是太奢侈了。” 反正她中午可以在食堂吃肉，所以家里面节不节俭对她影响不大，她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跟周妈对着干，他们节俭他们的，她享受她的，不冲突的。 周妈听了林远书的话，心情并没有好起来，虽然她想节俭一点，但并不等于她不想每周都吃肉。 但她又不能反驳林远书的话，一旦反驳了，就等于在推翻她之前的话，她只能面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周大福没有提出反对，因为他对于家里面的存粮不太了解，想着可能是多了两张嘴，所以家里面的粮食不够吃了，然后周妈才会提出精打细算过日子。 吃完饭后，大哥自觉地收拾碗筷，周向玲连忙说道：“大哥，你别忙了，你去休息吧！这点小事我来做就行。” 大哥瞬间双眼发光，激动道：“不愧是我的好妹子，就知道心疼大哥，这个家里面，就你对我最好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把目光放在了林远书身上，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不是我不想洗碗，是我妹子心疼我。” 林远书：“……” 她觉得大哥有时候也挺莫名其妙的。 林远书没有理会大哥的话，而是牵着周向阳的手出门散步了，这个季节最适合散步了，天气不冷不热，夜里还有微风轻轻拂面，舒服得很。 由于这个年代的夜灯不多，所以他们不能走很远，只能在筒子楼的周围走一走。 林远书和周向阳逛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筒子楼楼下，他们坐在大树底下休息。 此时的楼下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就只有嗡嗡叫的蚊子了。 林远书抬头看着满天繁星，这是在现代看不到的景色，她喜欢这个年代的天空，每一幕都像一幅画一样，干净又明亮，看着心里特别舒服。 周向阳轻声细语道：“谢谢你为小妹说话，如果没有你，小妹肯定会很快被爸妈嫁出去，是你让小妹多了一个选择。” 林远书扭头看向周向阳，轻笑道：“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愿意为小妹说话，那是因为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没有坏处，如果有坏处的，那我肯定也会选择袖手旁观的，所以不要对我抱有太大的期望。” 她觉得自己在周向阳的眼里，就是圣母玛利亚了，她可不想给周向阳留下这样的认知。 周向阳语气无比坚定道：“就算你是一个坏人也没有关系，你可以在我面前表现得任性一点，我为数不多的优点就是包容，我能包容你的所有坏脾气，所有不好的想法。” 林远书将信将疑地看着周向阳，试探着询问道：“如果我想让我们以后的孩子跟我姓呢？” 周向阳发自内心道：“那我会很高兴的，很高兴你愿意生下我们的孩子。” 林远书愣了一下，感叹道：“我不知道该说你特立独行，还是该说我特立独行了！“ 周向阳一脸认真道：“我不是特立独行，而是只在乎你啊！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没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 他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就是林远书离开他，他无法想象没有林远书陪伴的日子，他喜欢跟林远书一起上下班，一起去吃好吃的，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回房间里面看书，一起吐槽身边发生的事情…… 林远书没有继续讨论孩子的事情，毕竟她和周向阳都还没有进行生命大和谐，现在谈论孩子的事情还是太早了，不过既然周向阳都答应了，那她以后就不客气了。 由于身边的蚊子实在是太多了，两人没有待多久，就手牵手上楼了。 经过今天晚上的对话，林远书对周向阳口中的喜欢她，有了更深刻的印象，两人的关系也更加亲密了。 周妈扭扭捏捏了两天，在周向玲的催促下，终于跟阿春姐说了要回工作的事情。 虽然阿春姐对她很重要，但自家女儿同样也很重要，阿春姐没有了工作，依旧可以待在四九城，但自家女儿没有了工作，就不能长期留在家里面了，她只能选择放弃阿春姐。 李大妈倒没有那么多的想法，非常干脆地答应了，并且表示什么时候去办手续都行。 毕竟，她要是真的想工作，完全可以拜托儿媳妇娘家帮她找一个工作，她在生产队工作了那么多年，实在是不想继续劳累下去了。 周妈不太想带着周向玲去办手续，因为这个岗位老是换来换去，食堂的负责人已经对她很不满了，上次换阿花姐的时候，食堂负责人还训斥了她一顿，让她半年内别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所以她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林远书，除了林远书之外，没有人能够完成这个任务。 林远书本来不想跑一趟，但是周向玲愿意承包她一个月的家务活，她果断答应了，带着周向玲去了制药厂。 第237章 明明才离开不久，制药厂已经大变样了，她现在走在工厂里面，都有些分不清哪里是哪里了。 工人们碰见林远书，都很热情地跟林远书打招呼，笑眯眯道：“林远书同志，好久不见了，最近工作怎么样？” 林远书笑着回答道：“挺好的。” “还是你们这些文化人好，可以为国家做出贡献。”工人羡慕道。 林远书露出一个不赞同的表情，轻声道：“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要是没有大家的努力，光靠我的一张嘴，可生产不出来产品，你们同样在为国家做贡献……” 周向玲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二嫂可真厉害，这么多工人都认识二嫂，她有些拘谨地跟在二嫂的身边，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进工厂。 林远书走走又停停，毕竟别人都跟她打招呼了，她也不能当作没看见，直接选择无视掉。 林远书到达食堂后，就带着周向玲上了二楼，二楼不仅有负责人的办公室，还有“小食堂”和招待室，一般不会对外开放的。 食堂负责人得知林远书的来意，很快就给林远说办好了手续，并且询问周向阳的近况。 林远书如实相告。 说实话，食堂负责人还有些舍不得周向阳的离开，毕竟周向阳厨艺过硬，话少又踏实，只会闷头干活，从不说埋怨话，这种职工实在是太少了。 随后，林远书又带着周向玲跑了一趟后勤部，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好了，她让周向玲先回家，她还要去见钱厂长等人，毕竟来都来了，怎么能不拜访一下自己以前的领导呢！ 周向玲对林远书的人脉有了新的认识，怪不得她爸想让二嫂给她介绍对象啊！实在是二嫂认识的厉害人太多了。 她现在希望二嫂越厉害越好，这样她才能沾到光。 只要她跟二嫂的关系越好，她能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 钱厂长等人看见林远书都挺高兴的，询问了一下林远书最近的工作情况，在得知林远书没有坐冷板凳，现在负责一个项目的时候，他们都为林远书感到高兴。 毕竟红光制药厂现在蒸蒸日上，车间里面设备的声音日夜不断，一派忙碌的景象，林远书作为这个计划的提出者，他们自然希望林远书的日子能够越过越好。 不知不觉中，一个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林远书的方案已经完成了基础研究阶段，对对酚钠的稳定性，反应机理验证做了初步的探索，整体进度推进了百分之十。 林远书这边实验的速度不快，但冯爱国那边也没有快到哪里去，虽然他们方案简单，但冯爱国作为方案小组的领导者，无法让小组成员们做到团结一心，时不时方案小组里面就会闹出各种争吵，硬生生地拉慢了他们的实验进程。 他本来还挺高兴自己能负责一个研究方案，没想到转眼之间自己就变成了第一实验室的笑话，他感觉每个人都在看他的热闹，一下子让他从天堂落到了地狱。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让大家和谐共处，但是今天和好了，明天又会因为别的事情吵架，把他搞得心力交瘁。 冯爱国努力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他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林远书，肯定是林远书从中作梗了，要不然他方案小组的成员怎么可能会老是吵架。 他是越想越气，干脆走到林远书的面前，用力地拍了一下林远书工位上的桌子。 林远书本来正在记录实验数据，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她抬头看向冯爱国，质问道：“你在发什么疯？今天出门忘了吃药吗？” 冯爱国咬牙切齿道：“我要是疯了也是被你逼疯的，你就是因为之前我阻止你负责项目方案，所以对我怀恨在心，收买我负责的小组成员，让他们时不时就跟同事发生争执，你想要用这种方式拖垮我，我告诉你，没有用的。” 此话一出，周围的实习员们都一脸震惊地看着林远书，他们没想到林远书这么厉害，轻轻松松就把冯爱国折腾成了实验室的笑话。 洪双儿露出了佩服的眼神，不愧是林远书同志，真是心思缜密，怪不得可以心安理得地不加班，原来是早就安排了后手，让冯爱国同志负责的方案小组就算加班，也不可能超过她们的进度。 林远书看着周围的人对冯爱国的话深信不疑，她无语至极道：“不是，你有病吧！有病就去医院看看，不要在我面前发疯，你负责的方案小组里面的成员吵架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你们吵架的，我连你负责的方案小组里面的成员都认不全，怎么可能有能力收买你负责的方案小组的成员！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提出的方案，还不值得我出手对付，对我一点威胁都没有。” 她真是比窦娥还冤，要是做了也就是做了，关键是她没有做啊！她甚至都没有搞什么小动作，冯爱国就快把自己玩完了，然后还把锅盖在她身上。 李实习员一见冯爱国的情绪不稳定，怕两人吵起来，连忙走了过来，替林远书说话道：“冯爱国同志，你误会林远书同志了，我们跟林远书同志私下都没有联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所以在实验当中，发生争吵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是思想在碰撞。” 冯爱国不觉得李实习员是在给自己台阶下，而是觉得李实习员在不分青红皂白地护着林远书，再加上李实习员一开始就想去林远书的方案小组，他现在看李实习员十分不顺眼，认为李实习员就是他负责的方案小组里面的刺头。 他义正词严道：”既然李实习员这么护着林远书同志，不如你就去林远书同志的方案小组吧！我负责的方案小组不需要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成员，少了你，我负责的方案小组的成员还能相处得更加融洽一点。” 李实习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冯爱国会说出这种话，他连忙解释道：“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想去林远书同志的方案小组，但既然我被分配到了你负责的方案小组，我也在认真地对待你所写的方案，并没有出现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情况，你可以污蔑任何人，但能污蔑我。” 冯爱国冷笑一声，“还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几人的争执引来了庄组长，庄组长一边叹气，一边走到几人的面前，表情严肃道：“你们又在吵什么？” 自从让冯爱国负责一个研究方案之后，第一实验室就热闹了不少，再闹下去，她都想亲自管理冯爱国负责的方案小组了。 冯爱国转头看着庄组长的时候，先是心虚，随即先声夺人道：“庄组长，我觉得我跟李实习员无法合作，我们想法不太一样，正好他对林远书同志负责的方案都十分感兴趣，我建议把他们安排进去林远书同志负责的方案小组里面，我负责的这个方案小组也能少一点争吵。” 他觉得只要让方案小组里面的刺头离开，他方案小组里面的成员就能和谐共处了，他实在是无法解决方案小组里面的矛盾，他可以把制造矛盾的那个人赶走。 庄组长闻言，表情复杂地看向李实习员，询问道：“你是怎么想的？想不想去林远书同志负责的方案小组？” 李实习员看了一眼冯爱国，有些失望道：“我都可以，主要看林远书同志的想法。” 虽然他一开始的确不想待在冯爱国所在的方案小组，但在这段时间里，他从来没有敷衍过冯爱国的命令，对于冯爱国提出的方案也是拼尽了全力，没想到到头来不仅得不到一句好，人品还遭到怀疑。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什么方案小组都不加入，就负责清洗玻璃器皿，还来得自在。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笑纳道：“我非常欢迎李实习员的到来，我负责的方案小组正缺人呢！来者不拒。” 谁会嫌弃做事的人多呢！ 她巴不得冯爱国方案小组的成员都来协助她，人越多，方案推进得就越快。 冯爱国听到这话，得寸进尺道：“那正好，我负责的方案小组里，还有两名小组成员对你的方案也挺感兴趣的，也可以跟着李实习员一起来你负责的方案小组，想必你跟他们也陌生不到哪里去，都那么健谈，肯定会有很多共同语言的。” 他准备一劳永逸，把方案小组里面经常跟别人争吵的成员都推给林远书，反正这些人也是林远书的狗，只会在自己负责的方案小组里面闹事。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说道：“那当然可以了，不过我还是得澄清一句，我跟他们没有私下联系，另外，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有时候多想想是不是自己的原因，不要把过错都怪在别人身上。” 第238章 冯爱国发出一声冷笑，“你可真会狡辩。” 林远书也学着冯爱国，发出一声冷笑，阴阳怪气道：“比不过你，拉不出屎来，要怪地球没有吸引力，自己出门没带伞，反而要怪老天爷突然下雨……” “好了，你们两个人一人都少说一句。”庄组长连忙站在两人的中间叫停，她可不想解决了冯爱国负责的方案小组发生争吵的事情，还要解决林远书和冯爱国之间的争吵。 她看着冯爱国说道：“冯爱国同志，对没有证据的事情就不要乱说，你要是能拿出证据，我保证不会包庇任何人，该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 说完这句话，她又扭头看向林远书，安抚道：“大家都是同一小组的成员，没必要关系闹得这么僵硬，你们发生争吵，只会让别人看热闹，以和为贵。” 当着庄组长的面，林远书自然不会嘴硬辩解，而是笑着答应道：“庄组长说的话，冯爱国同志，刚才说话是难听了一点，你也不要跟我一般计较，毕竟良药苦口，咱们还是以和为贵。” 这次就以和为贵，下次该吵还是得吵，她得让冯爱国学会“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冯爱国的脸上挂上假笑，这根本就不是以和为贵，这是庄组长在偏袒林远书，他咬牙切齿道：“好男不跟女斗，我当然不会跟林远书同志计较这么多了。” 林远书笑了笑，没有回话。 庄组长见两人握手言和之后，便吩咐道：“既然你们都没有什么意见，那么李实习员等人就去林远书同志负责的方案小组里面工作吧！我希望你们接下来能安静一点，不要让第一实验室变得跟菜市场一样热闹，这里是工作的地方，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 林远书等人异口同声道：“我们知道了。” 等庄组长离开之后，冯爱国笑着对李实习员等人说道：“你们真应该感谢我，让你们如愿以偿了，你们闹了这么久，不就是想进林远书同志负责的方案小组嘛！” 第一百零一章 流脑 李实习员咬牙切齿道：“冯爱国同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是我们在无理取闹嘛！明明就是你在偏袒其他人小组成员，我们只是在正常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凭什么我们就没有说话的权利？” 冯爱国身边的朋友反驳道：“没有不让你们说话, 只是不希望你们一直说话，冯爱国同志都说了不行, 你们还在不停地说。” 李实习员被气笑了，冯爱国研究的方向错了, 还不允许他们说出来啊！ 他心灰意冷道：“你要这么说, 那我也无话可说，反正我们现在都不在一个方案小组了, 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与我们无关。” 冯爱国看见李实习员这副模样，自认为赢了李实习员等人, 他骄傲地抬起头，神气十足地从李实习员身边走过，“既然无话可说，那你们就快点离开我负责的方案小组吧！” 李实习员等人深吸一口气, 努力地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林远书见状，小声安慰道：“冯爱国同志的脑子不正常, 你们不要跟他一般计较，你们来我们方案小组之后，也没必要理会冯爱国同志了。” 李实习员等人点了点头，有了冯爱国的对比，他们现在对于林远书的印象无比的好, 至少林远书不会冤枉他们，不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在他们身上。 林远书也没有让李实习员等人闲着，立马给李实习员等人安排了工作任务, 她现在手里是真的缺人，一个人当成两个人用，恨不得自己会分身术。 李实习员等人也没有多话，立马开始按照林远书的吩咐工作，如果小组负责人有自己的想法的话，他们也不会发表自己的想法。 怕就怕小组负责人心里没有数，还瞎搞，就像冯爱国同志那样，方案是好的，但他杂七杂八的想法太多了。 而离开实验室的冯爱国等人还在扬扬得意，冯爱国的朋友们都夸奖冯爱国的这个做法很好，不仅杀鸡儆猴，还让别有用心的成员离开他们的方案小组，现在方案小组就是他们的一言之堂的，想什么实验就怎么实验。 冯爱国自信满满道：“我都跟你们说了，跟着我，你们是不会吃亏的，这点小事，我轻而易举就能解决，现在只需要我们团结一心，努力完成方案。” “好。”方案小组成员不约而同道。 与此同时，第一研究所里面，吕组长面带微笑地来到白组长实验室，贱兮兮地说道：“白组长，没想到你跟林远书同志这么有缘，你们之前都在负责改进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现在又同样在研究乙酰氨基酚，也不知道这次是谁先出成果！要是林远书同志先出成果，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白组长愣了一下，否认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 吕组长信誓旦旦道：“这可是我从林远书同志的老师口中打听到的，怎么可能会有错呢！你现在还真是一心扑在研究上，两耳不闻窗外事，希望你的成果能够对得起你的付出。” 白组长深吸一口气，没好气道：“谢谢你的关心，你现在可以走了，我还要忙着实验，没空搭理你。” 吕组长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行吧！你忙你的，毕竟你要是动作慢了，那可就丢人了。” 白组长最终还是没有忍住，阴阳怪气道：“是啊！我还有的忙，总比你好，研究药品都两年了，也没有研究出一个所以然，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的工作就是闲逛呢。” 最终两人不欢而散。 等吕组长走了之后，白组长立马把李佳喊进了办公室里面，一脸严肃地质问道：“林远书同志最近在干嘛！” 李佳毫不犹豫地选择忽悠道：“也没干嘛，就上班，下班。” 白组长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吕组长都跟我说了，林远书现在负责研究乙酰氨基酚，跟我研究的项目差不多，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说？” 李佳一脸惊讶道：“这么巧吗？我不知道啊！白组长，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根本打听不出来，林远书同志可是在东方红研究所上班，研究所里面发生的事情都没那么好打听的，就像是林远书同志想要打听我们实验室的事情，照样是黑瞎子过河，一头雾水。” 白组长闻言，并没有理解李佳的为难，反而骂道：“真是一个废物。” 李佳不高兴道：“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为了您，可是背下了很多黑锅，既然您这么看不上我，那我也没有必要继续待在您负责的研究小组了，我会申请调组的。” 白组长皱着眉头看着李佳，他没想到李佳的思路这么跳脱，不就是骂了一句“废物”嘛！她就吵着闹着要调组，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懂规矩。 “我是不会在申请书上签字的。”白组长斩钉截铁道，李佳知道他的这么多秘密，还是待在他身边比较放心。 李佳也强硬地表示道：“如果你不在我的申请书上签字，我就把你吩咐我的事情跟所有人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实习员，没什么好怕的，反倒是你，闹出这样的闹剧，以后你的升职之路就没有吕组长走的那么顺了，你也不想吕组长成为你的领导吧！” 她现在就是破罐子破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白组长表情严肃，冷冷道：“你在威胁我？” 李佳崩溃大哭道：“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很想完成你吩咐的任务，但我实在做不了，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白组长看着李佳哭得满脸眼泪鼻涕，脸上露出了嫌弃的神色，女同志就是办不了大事，胆子太小了，只是让她负责监视林远书，就崩溃成这个样子，要是让她负责更加重要的事情，那她岂不是要自己吓死自己！ 他皱着眉头说道：“不要在我面前哭了，哭得烦死了，我会签申请书的，如果你敢把我吩咐你的事情说出去，那么我会让你后悔长了一张嘴巴的。” 李佳连忙点了点头。 白组长挥了挥手，示意李佳可以出去了。 李佳毫不犹豫转身就走了，有时候用眼泪来对付男人还是挺好用的。 她终于可以离开白组长这个狼窝了，也不是说白组长不好，只是白组长现在的心思太乱了，不把注意力放在研究上，而是放在外人身上，实在是太蠢了。 她本来想提醒林远书同志注意防备白组长的，但转念一想，林远书同志都比她先当上助理研究员了，不可能一点戒备心都没有，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比较好。 白组长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子，还不如让林远书进第一研究所工作，至少这样做把林远书放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不用担心林远书搞什么大的动静！ 第239章 他现在只能加快研究的速度，争取早日比林远书出成果，只能证明自己的能力，还让吕组长没法用林远书来攻击他。 太阳一升一落，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说实话，林远书还挺感谢冯爱国的馈赠，这么轻轻松松就让她的小组成员增加了，而且李实习员们经过冯爱国的事情之后，现在对她，那是无比的听从，完全没有搞事的想法。 毕竟她要是跟冯爱国那样，把他们踢出小组，他们在庄组长的眼里就留不下什么好印象了，以后想要升职可就没有那么容易的了。 经此一事，其他小组人员更不敢搞什么幺蛾子，他们也不想进冯爱国负责的方案小组，之前还不觉得冯爱国同志不靠谱，自从让他负责方案小组之后，他的缺点就完完全全地暴露了出来。 在冯爱国同志的帮助下，让她负责的方案小组成员更加团结一心的，冯爱国同志人真好！ 林远书刚刚下班到家，还没有坐下来歇口气，就被一脸愁苦的薛大嫂拉进了房间里面。 薛大嫂忍不住地抱怨道：“小妹的丈夫死得太不是时候了，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死就死，自从小妹住在家里之后，我的家庭地位那是一低再低，爸妈对狗子好得有些离谱了，有了狗子之后，爸妈都不逗小如意了，天天就带着狗子玩，小妹也是，跟谁做朋友不好，非要跟孙依依做朋友，她们两个现在好的穿同一条裤子，形影不离，孙依依可是魏大妈的儿媳妇，而魏大妈又是咱妈最讨厌的人……” 林远书表情很是微妙，薛大嫂现在活脱脱的成了一个柠檬精，快要酸死了，她之前跟孙依依交朋友的时候，可没有考虑到周妈的想法，现在小妹跟孙依依交朋友之后，她反而想起了周妈。 她安慰道：“你想开一点，小妹又不会在家待一辈子的，等小妹走了就好了。” 薛大嫂若有所思道：“李大妈也是这么安慰咱妈的，说你走了就好了，结果，你现在还在咱妈的面前转悠，惹咱妈生气。” 林远书：“……” 看来，她跟周妈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她想走，周妈也盼着她走。 薛大嫂跟林远书抱怨了半个多小时，心情才变得好起来，她信誓旦旦地说道：“小二媳妇，我们两个才是一方的，你跟婆婆发生矛盾了，小妹肯定会帮着婆婆的，只有我，会毫不犹豫地帮着你。” 她势必要让林远书跟她一样，讨厌小妹。 林远书一边翻看杂志，一边敷衍道：“你说得对。” 今天晚上的晚饭依旧是周向玲做的，蒜蓉炒空心菜和凉拌黄瓜，配上玉米面窝窝头，清汤寡水的一顿。 周妈吃了一个月的素，她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她也发现了这个计划中的漏洞，林远书等人中午在食堂吃饭，照样可以吃上有油水的菜，而她不能啊！ 大儿媳妇因为要喂小如意的原因，隔天一顿的鸡蛋羹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到头来只有她节俭了一个月，脸都快吃成菜色了，但她又没脸主动提出，不要太节俭了，要吃得好一点，毕竟她一直念叨林远书用钱大手大脚，一点都不节俭。 薛大嫂故意挑刺道：“小妹，你下次做菜之前最好请教一下向阳，做得这么难吃，怎么让我们吃下去！”周向玲委屈巴巴道：“大嫂，我不是故意的，我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做菜的，爸妈们都没有说难吃，所以我还以为我做得不错呢！我下次会请教一下二哥的，希望二哥不要嫌弃我，会打扰到你。” 大哥看着委屈无比的小妹，主动开口道：“不要听你大嫂的，我觉得这菜挺好吃的，就她话多。” 自从小妹住在家里面之后，他都不需要洗碗做饭了，他可不希望小妹跟林远书一样，想当一个甩手掌柜。 薛大嫂没想到她爱人会跳出来护着小妹，她咬牙切齿道：“这年头，连句实话都不让人说了。” 还好不是林远书跳出来护着小妹，要不然她会更加心堵的。 狗子不懂大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她一脸嫌弃地看着玉米面窝窝头，跟周妈撒娇道：“姥姥，我想吃肉，楼上的大壮哥都有肉吃，就我没有肉吃。” 周妈一听这话，摸了一下狗子的脸，双眼放光道：“姥姥的乖孙想吃肉了，好，我们明天就吃肉。” 这不理由就来了嘛！ 她抬头看向林远书，吩咐道：“小二媳妇，等你有时间了，就去屠宰场买点碎肉回来，我们大人节俭一点无所谓，不能亏着孩子了，以后炒菜也多放一点油，这样子孩子才能吃得好，长得高。” 狗子兴奋地喊道：“太好了，明天有肉吃了。” 周向玲连忙阻拦道：“妈，不用这么浪费，他一个小孩子家家什么都不懂的，吃什么肉啊！吃个韭菜炒鸡蛋就行了，也算是荤菜了。” 周妈强硬地拒绝道：“不行，不能委屈我的乖孙，我乖孙想要吃肉，就必须得安排上。” 她可不想继续吃清汤寡水的菜了。 林远书颇为惊讶地看着周妈，这就是传说中的隔代亲嘛！周妈平日里对自己儿子都是想骂就骂，对女儿更是呼来喝去的，没想到对自己的外孙却如此好，还真是让她出乎意料。 周向玲依旧不赞同，她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妈，你这样子会惯坏狗子的。” 周妈毫不犹豫地反驳道：“狗子这么懂事，怎么可能会惯坏狗子！狗子只是想吃得好一点，狗子能有什么错。” 狗子点了点头，一脸骄傲道：“是的，我超懂事的。” 周向玲看着林远书，无助道：“二嫂，你劝劝妈吧！” 薛大嫂见状，翻了一个白眼，明明她离周向玲更近，周向玲反而求助林远书，不就是想跟林远书拉近关系嘛！真是太有心计了。 林远书挑了挑眉，没有劝说周妈，反而笑着询问道：“妈，你不勤俭持家了嘛？” 周妈表情尴尬地笑了笑，一本正经道：“节俭很重要，但身体同样也重要，我们可以在其他地方节俭，就没有必要在吃食上节俭。” 薛大嫂陷入了沉思，家里除了在吃食上可以节俭之外，还能在什么地方节俭呢？ 她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 由于周妈无法坚持下来，所以周家的节俭计划只进行了一个月就进行不下去了。 家里面又恢复到了往日的饮食水平。 最高兴的莫过于狗子了，吃得好，玩的好，就差买新衣服了。 另一边，四九城邻近省份的云锦县，县人民医院里，医生刚询问完病情，病人说着说着就突然倒地不醒了。 护士见状，正准备去把病人扶起来。 医生连忙拉住护士，表情严肃道：“病人喊头痛，发烧发到了39度以上，脖子硬得像石板一样，这是脑膜发炎的症状，十有八九是流脑，具有传染性的，你先去戴个口罩，回来我们立即把他送去隔离病房，另外，你喊其他护士去通知隔离病房的护士，让她们提前准备好青霉素和磺胺嘧啶片，这个病人的病情有些严重……” 护士捂着自己的嘴鼻，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她不敢说话，生怕没有口罩的自己被传染上。 医院还没有来得及把疫情的事情上报给县卫生局和防疫站，医院的隔离病房就住满了流脑患者，他们只能把普通病房划为隔离区域，接收新增的流脑患者。 药品的库存量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减少。 虽然县医院现在的药品供应是还没有到不足的地步，但流脑是具有传染性的，出现了那么多的流脑患者，也就意味着还有更多的处于潜伏期的病人。 针对医院出现流脑患者的情况，院长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当机立断地吩咐副院长，“你现在立马上报给县卫生局和防疫站，避免出现更多的流脑患者。” “好。“副院长一口答应道。 院长又对着后勤负责人说道：“你等一下就去盘点一下青霉素和磺胺嘧啶片的库存，向县卫生防疫站紧急申请青霉素和磺胺嘧啶片调拨，如果卫生防疫站无法调配，就向上级医院求助，虽然我们现在的药品还没有出现短缺，但按照今天新增的病例情况来看，明天的病人只会多，不会少，我们要早做打算，不能等到没有药品的时候再去申请调拨。” 流脑病人如果无法及时用药，是真的可能会危及生命，所以这种事情可早不可晚。 后勤负责人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道：“我现在就去办。” 会议一结束，后勤负责人就先去见了卫生防疫站跟干部，干部一脸无奈道：“卫生防疫站现在也没有青霉素和磺胺嘧啶片，早就分到各个生产大队，因为生产大队的卫生室也出现了流脑病人，我现在都只能向上面申请调拨，希望上级能考虑到我们县城流脑患者较多的情况，尽快把药品送过来。” 第240章 后勤负责人皱着眉头说道：“看来这次的流脑来势汹汹，跟之前的小打小闹完全不一样。” 干部叹了一口气，“唉，希望药品能够来得及时一点吧！要不然带给群众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一条人命关系着一个家庭的完整。” 后勤负责人认同地点了点头，他现在也没空跟干部闲聊，他还要赶去上级医院申请调拨，希望上级医院能够给力一点。 他返回医院，跟院长说了卫生防疫站的情况，然后就坐着医院的公用车辆去了上级医院。 院长看着后勤负责人远去的背影，希望一切能够顺利，能够挽救更多的人命。 后勤负责人到达上级医院后，他直奔药剂科，出示了县卫生局的审批资料等文件，随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药剂科科长一听，笑着说道：“你们运气可真好，我们医院刚到了一批磺胺嘧啶片，听说四九城的林远书同志改进了磺胺嘧啶片的生产流程，能够用更短的时间生产出质量更好更多的磺胺嘧啶片，现在分配给我们的磺胺嘧啶片也比之前多了很多，听说现在连四九城附近偏远的卫生室，也不缺磺胺嘧啶片了。” 后勤负责人一脸兴奋地说道：“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要是我们医院也能不缺磺胺嘧啶片就好了。” 药剂科科长若有所思道：“也不是不可能，等我们这里的制药厂改了磺胺嘧啶片的生产流程后，我们也能不缺磺胺嘧啶片，要是林远书同志能把青霉素的生产流程也改进一下就好了。” 后勤负责人的脸上也忍不住出现了一丝期待，实在是天下缺青霉素苦矣！ 因为后勤负责人的调拨属于紧急情况，所有手续都一路开绿灯，很快就办了下来，后勤负责人带着一批药品返回县人民医院，其中青霉素较少，更多的是磺胺嘧啶片。 后勤负责人一回到医院，便被院长喊了过去，院长焦急地询问道：“怎么样？上级医院有没有同意调拨？” 今天下午又收了十几个流脑患者入院，他实在是很担心医院后续会出现药品不足的情况。 后勤负责人面对微笑道：“不仅同意调拨了，还当场让我带了回来，我把青霉素放进了冷藏装置中，把磺胺嘧啶片放进了药品仓库，虽然青霉素不多，但磺胺嘧啶片绝对够用。” 院长喜出望外地拍了拍后勤负责人的肩膀，夸奖道：“这事你办得好，好得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 后勤负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如实说道：“主要是现在上级医院不缺磺胺嘧啶片，听说是四九城的林远书同志改进了磺胺嘧啶片的生产流程，所以现在我们才能申请到这么多磺胺嘧啶片……” 院长听到这种好消息，感叹道：“要是这么厉害的同志再多几个就好了，这样子医院就不会出现无药可医的情况了。” 后勤负责人信誓旦旦道：“国家会越来越好的，以后的医院肯定不会出现缺药的情况。” 不仅是县人民医院调拨到了药品，就连卫生防疫站也通过了调拨获得了药品。 在磺胺嘧啶片源源不断的支持下，云锦县的流脑得到了控制，轻微症状的患者只需要在卫生院看，只有重症患者才去县人民医院。 在全体医护人员的努力下，这次云锦县的流脑传染事件中，仅死亡了三名患者，他们的离世并不是因为没有及时得到治疗，而是由于年纪大了，流脑引发了其他的并发症所致。 在这类局部大规模的感染事件中，这次死亡的人数已经算是较少的了，多亏了磺胺嘧啶片送来的及时，不仅能让患者吃上，还能进行预防性的服用。 地方党报，广播电台对这件事情进行了报道。 这个消息传到了四九城后，卫生局对此很是满意，看来在药品充足的情况下，流脑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他们觉得可以继续向外推广改进后的磺胺嘧啶片生产流程，让国家不再面临磺胺嘧啶片短缺的问题。 此时的卫生局局长想到由于林远书工作调动的原因，他还没有下放正式的表彰文件，于是他不仅仅颁发了“先进工作者”的奖状，还在会议上公开表扬林远书的功绩。 四九城的广播站也报道了林远书同志在云锦县防疫工作中的贡献，虽然报道的中心思想是强调科研服务实践，但也确实让林远书受到了领导们的关注，再次在四九城出名了。 四九城的居民们也因为本地出了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而自豪。 这件事情给林远书带来的好处也不少，最明显的就是研究所的职工们对她尊重了不少，不仅是自己小组的成员如此，其他小组的成员也是这样。 虽然研究所的职工们之前知道林远书同志改进了磺胺嘧啶片的生产流程，但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看到四九城铺天盖地的宣传之后，他们对此有了清晰的认识。 他们现在林远书无比佩服，觉得她的工作能力真的是名不虚传，纯靠自己的实力挤进了研究所里面，成为助理研究员，现在已经没有人对林远书成为助理研究员的事情存疑了。 就连马斯都放下了对林远书的偏见，承认林远书的能力的确比研究所大部分的实习员都要强上那么一点点。 想要通过让林远书失败来获得黄所长刮目相看的路子，现在是走不通了。 洪双儿对此很是高兴，林远书的工作能力越强，他们能够改进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的希望就越大。 林远书负责的方案小组成员们对于方案更加上心了，他们也想象林远书这样获得认可和功绩。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林远书负责的方案小组成员干劲冲天，而冯爱国负责的方案小组成员一个个都无精打采。 冯爱国忍不住地抱怨道：“林远书同志有这工作能力，还来我们小组干嘛？为什么不直接去负责一个完完整整的项目？非要跟我们比……” 其中一名成员小声地回答道：“我听说黄所长本来就打算让林远书同志单独负责一个项目的，后面在庄组长的强烈要求下，林远书同志才加入我们研究小组的。” 冯爱国有些抓狂道：“这下子怎么超过林远书，根本就超不过。” 除非私下搞小动作，堂堂正正地比，是赢不了的。 另一名成员按住冯爱国肩膀，防止他继续冲动失态，他郑重其事道：“不可否认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很强，但我们也不差，我们研究了那么久的乙酰氨基酚，对于乙酰氨基酚的了解不比任何人差，我们不能被自己打倒，现在只需要专注一件事情，那就是完成方案任务，不能不战而败。” 此话一出，得到了其他成员们的认可，大家的士气也高涨了不少。 林远书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地摇了摇头，冯爱国的领导能力是真的不行，发生这种事情，不知道鼓舞成员，反而还说着丧气话。 冯爱国提出的方案没有什么问题，想要完成这个方案，反而没有那么容易。 她虽然很高兴自己的成果被领导们看重，但心里也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继续研究改进乙酰氨基酚的生产流程，这些实实在在的成果，才能让她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溜走，东方红研究所的单元楼也顺利装修完毕，研究所很快成立了分房委员会，职工们见状纷纷开始准备分房申请。 洪双儿看见林远书在写分房申请书，惊讶地说道：“没想到你也准备申请分配房子，真羡慕你们这些符合条件的，可惜我还没有结婚，暂时没法申请，我也好想搬出去。” 林远书笑着安慰道：“如果你真想从家里搬出去，你可以申请单人宿舍。” 虽然黄所长之前答应了会分配一套单元楼的房子给她，但她还是按照分房的流程正常申请，这样才不会太引人注意。 洪双儿摇了摇头，无奈道：“我爸妈肯定不会同意的，住在家里好歹不花钱，住在单人宿舍不仅要交钱，还没有做饭的地方。” 林远书轻声道：“那就没有办法了。” 第一百零二章 两居室 冯爱国听到两人的聊天, 阴阳怪气道：“你写分房申请书也是没有用的，你又没有孩子，工龄连一年都没有, 分房委员会的同志们是不会同意把房子分配给你的，除非他们集体失了智。” 林远书挑了挑眉, 一本正经道：“俗话说得好，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呢！冯爱国同学, 你就是少了点钻研的劲头, 要学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要那么轻而易举就放弃。” 冯爱国翻了一个白眼, 振振有词道：“我知道什么叫知难而退, 才不会像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 第241章 “那你就拭目以待吧！”林远书自信满满道。 冯爱国背地里也写了一份分房申请书, 虽然他脸上不认同林远书的话，心里还是觉得林远书上的话有几分道理的。 反正写分房申请书又不需要给钱的，没选上也不会损失什么，如果选上了, 那就是皆大欢喜。 林远书写好分房申请书之后，就把它上交给了后勤部。 后勤部干部一边接过林远书的申请书, 一边笑着说道：“整个研究所，就你们研究小组提交分房申请书的人数最多，除了洪双儿同志之外，其他人基本上都交了。” 林远书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有种意料之中, 又意料之外的感觉，像是冯爱国等人能做出来的事情，真是搞不懂, 承认她是对的，就这么难嘛！ “毕竟能分配到新房子的机会不多，不管怎么说，他们肯定都要尝试一下的。”林远书笑着解释道。 后勤部干部认可地点了点头，“那倒是。” 要不是她早就已经分配到了房子，否则她肯定也会上交分房申请书的，单元楼的房子可比筒子楼的房子舒服多了。 林远书一回到家中，周妈连忙询问道：“听说你们研究所的单元楼正在分配住房，你有没有申请？你们能不能申请上？虽然你们的工龄少，但是你功劳大啊！别人干十多年，功劳也未必有你的大。” 周向玲连忙给林远书倒了一杯温水，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林远书，虽然她希望跟林远书处好关系，但同样也希望林远书能够搬出去。 毕竟她现在带着狗子睡在客厅里面，连张床都没有，夏天还无所谓，冬天就有些遭不住了，所以她还挺希望自己能够搬进房间里面的。 林远书喝了一小口温水，如实回答道：“我今天已经把申请书交上去，具体能不能申请到，还得看分房委员会他们的审核。” 周妈嘀嘀咕咕道：“你当初要是继续待在红光制药厂，早就分配到房子，搬出去了，何必这么麻烦！” 林远书笑眯眯道：“研究所也挺好的，单元楼的房子更香，有独立的厨房和厕所。” 周妈大声说道：“香有什么用？你能分配到才有用。” 林远书一本正经地调侃道：“妈，你真让人伤心，我都舍不得离开你，你却巴不得让我离开，还打听研究所的消息，小心被人当成间谍抓走。” 周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没有底气道：“不会吧！我也没有打听到什么重要的消息啊！” 林远书挑了挑眉，忽悠道：“那可说不准，毕竟一般人也不会去打听研究所的消息。” 周妈咽了咽口水，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说道：“不打听就不打听，反正我也不想知道你在研究所里面干了些什么！” 周向玲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二嫂就是她妈的天敌，她一脸认真地询问道：“二嫂，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菜？只要是你想吃的菜，不管有多复杂，我都愿意做的。” 薛大嫂听到这话，翻了一个白眼，小妹可真会见缝插针地讨好林远书。 随即，她把小如意交给了孩子她爸，然后把周向玲挤开，热情地跟林远书说道：“小二媳妇，你上了一天班，肯定累了吧！我跟楼上花大妈学了一点按摩手法，正好给你按摩一下，让你放松一下身体。” 林远书愣了一下，一脸兴奋道：“没想到花大妈还有这手艺，正好我的肩部有点僵硬，你可以按摩我的肩部。” 薛大嫂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手，便开始给林远书按摩肩膀，她一边按，一边说道：“我也是无意间看到花大妈给她爱人按摩肩膀，才知道这件事情的，正好这段时间我也没有什么事干，毕竟我唯一的朋友孙依依已经被人抢走了。” 薛大嫂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瞟了一眼周向玲。 周向玲实在是有些忍不了了，自从她回家的第一天，大嫂就开始莫名其妙地针对她，她反驳道：“大嫂，你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我又没有不让你跟孙依依同志相处，你们两个人闹掰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薛大嫂冷笑道：“要不是你，我们能闹掰嘛！” 周向玲阴阳怪气道：“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是很牢固，就算没有我，照样会闹掰。” 林远书一边享受着按摩，一边看着两人吵架，要是再来点炸鸡，卤味，就更加幸福了。 不得不说，薛大嫂是按摩的真的舒服，力度刚刚好，不轻不重地揉在酸痛的地方，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 周向阳盯着薛大嫂跟林远书按摩，看着林远书满脸笑容的样子，他决定他也要跟花大妈学习按摩手法，到时候他会让自己媳妇更加舒服的。 周向玲跟大嫂吵了十几分钟，她觉得大嫂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一直把她放在对立面，看来她没有必要跟大嫂处好关系，大嫂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她把目光放在林远书身上，轻声道：“二嫂，你还没有说你想吃什么菜？” 林远书想了想，一本正经道：“那就是番茄鸡蛋，肉末茄子吧！多放点油。” 周向玲满脸笑容道：“好嘞！我现在就去做。” 周妈上完厕所回来，就看见周向玲和薛大嫂讨好林远书的场面，她小声嘀咕道：“还真是个老佛爷！” 这两个人伺候林远书比伺候她还精心，想到林远书能够分配到房子的话，也在家里面待不了多久了，所以她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了。 只要林远书离开了周家，她就能回到家里说一不二的地位了。 周妈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准备拿钱去买酱油，却发现自己的钱数目好像不对，少了五毛钱，但她又不能很确定，或许是自己记错了。 除了周大福之外，也没有人知道她藏钱的地方，林远书等人很少会进她的房间，而周大福又不可能拿她的钱。 她最终没有纠结这件事情，大概是自己记错了吧！她从中拿出五毛钱，数了数手里的钱总数，又把钱塞回了衣服里。 在众人的关注下，林远书的分房申请书通过了初审，进入了入围名单，获得了最终分房名额。 冯爱国死死地盯着名单，眼红得可怕，林远书都分配到了房子，而他连入围都没有，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他在研究所上班的时间可比林远书久，现在好了，自己处处都比不上一个女人，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待在研究小组，大家肯定都会嘲笑他的。 马斯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因为他也没能入围，他觉得最终的名额可能没有自己的份，但没想到自己连“候选资格”都没有。 他看着同样眼红的冯爱国，煽风点火道：“还是林远书同志厉害，不仅能进研究所上班，还能轻而易举地分配到房子，这可是单元楼啊！住在里面的同志，哪一个不是对研究所有重大贡献的人！我承认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很强，但她现在对研究所还真没有什么贡献！” 虽然就算林远书从分房名额中剔除，分房名额也不可能给他，但他还是想要给林远书添堵，反正挑拨离间一下，他又不会失去什么！他就是不想看到林远书那么得意。 冯爱国咬牙切齿道：“庄组长和黄所长都护着林远书同志，我们除了接受，还能怎么办呢！” 马斯试探着说道：“倒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们可以对林远书同志能够被分配到房子的事情提出异议，申请让分房委员进行复核！” 冯爱国闻言，双眼放光，激动地说道：“我们现在就去找分房委员会吧！” “好。”马斯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马斯的果断让冯爱国不再犹豫，两人大摇大摆地去了分房委员会所在的会议室。 冯爱国一走进会议室，没有了之前的神气，整个人就变得拘谨了起来，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对……林远书同志的能够分配到房子有异议，我认为她才在研究所工作几个月，没有资格分配到房子……” 冯爱国虽然刚开始有些吞吞吐吐，但后面越说越顺，把自己对林远书的不满，全部都说了出来。 马斯抿了抿嘴唇，拼尽全力强忍住笑意，不用自己出手就能对付林远书，真好！ 分房委员会的干部们听完冯爱国的话，都下意识看向黄所长，没想到冯爱国这么勇，敢直接说黄所长不公平，偏袒林远书同志。 黄所长无比淡定地说道：“林远书同志虽然工龄短，但她获得过卫生局和化工局的表彰，还改进了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凭借这些出色的表现，为研究所争取到了更多的经费和设备支持，研究所也因此可以配备更多先进的实验仪器……” 第242章 他可没有在胡说八道，全是实话，他让林远书进入研究所的时候，也没想到林远书能够带来这么多的好处。 还好自己抢先下手，没有让于所长抢先一步，要不然这些好处就是于所长的了。 冯爱国当场愣住，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不管说什么话，都显得他的话十分苍白。 马斯的表情变得难看了起来，他卑微地说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是我们莽撞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开会了，你们继续忙。” 他说完这句话，就拉着冯爱国的手腕离开了会议室。 黄所长没有挽留这两人，本来就是他们无理在先，他没把他们批评一顿，已经算是仁慈了。 分房委员会部分干部本来对林远书分配到房子的事情颇有微词，但经过黄所长的解释之后，他们没有了异议。 而研究所的职工们本来对林远书分配到房子的事情没有异议，当知道冯爱国提出异议失败后，大家便更无其他想法了。 马斯在跟冯爱国分开的时候，继续挑拨离间道：“你现在要想更进一步，就得想办法解决你的拦路虎，否则你在研究小组的地位只会一降再降，不要忘了，你早就得罪了林远书，她坐的位置越高，就越不可能让你爬起来给她添堵，你觉得是你的升职快，还是林远书的升职快！” 冯爱国深吸一口气，痛苦地说道：“我现在没有办法破坏她的小组方案，她把实验数据护得很紧，况且我也没办法收买她身边的小组成员，没有人会为了一点钱，而选择放弃触手可及的成果。” 马斯有一种无力感，冯爱国做坏事还需要他来教，这么不靠谱，让他对付林远书，简单就是以卵击石，聊胜于无。 “那你就等，等到她放松警惕的时候。”马斯没好气道。 冯爱国迟疑道：“那要是她一直不放松警惕呢？” 马斯面无表情道：“那就算你倒霉，遇见这么一个对手。” 冯爱国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他心中有些埋怨马斯，都怪马斯在他面前说林远书的坏话，所以他才对林远书没有什么好印象。 如果没有马斯的话，那他肯定能跟林远书当和谐共处的同事，他现在看马斯都有些不爽了。 “那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对付林远书。”冯爱国一脸期待地看着马斯。 马斯连忙拒绝道：“我现在忙着手里的工作，实在是没有心思想其他事情，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一定会帮你出口恶气的。” 冯爱国低下了头，他现在已经不相信马斯的话了，如果他不能升职的话，马斯也别想升职。林远书下班之后，依旧在老地方等着周向阳。 这次不只是周向阳一个人从厨房后门走出来，他的同事们也跟在他的身旁。 同事们看见林远书，惊呼道：“林远书同志，你在这里干嘛？” 林远书可是这段时间研究所的名人，做出了那么大的成就，可惜这个成就不是在研究所完成的，否则研究所还能沾点光。 林远书笑着走了过去，站在周向阳的身边，振振有词道：“我等我的爱人一起下班。” 同事们面面相觑，其中一名大妈说道：“没想到周向阳同志居然是您的爱人，你们看起来可真是大相径庭。” 林远书眨了眨眼，轻声道：“我觉得我跟他的区别不大，毕竟都是人类，都有两只眼睛，一个嘴巴。” 那位大妈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周向阳可比林远书好说话多了，果然老话说得没错，越厉害的人越不好说话！ 周向阳临走之际，还不忘跟那名大妈说一句，“我也觉得我跟我媳妇很配。” 大妈：“……” 她就不应该多话的。 林远书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兴致勃勃道：“我们今天先不回家，去看看我们的房子，我已经去后勤部办好了手续，并且拿到了住房钥匙。” 周向阳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高兴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 单元楼一共有六楼，没有电梯，只有楼梯，林远书被分配到的房子正好在六楼，可能因为他们年轻吧！所以分配的房子在高层，每天上下班还能锻炼一下自己身体。 两人走到六楼的楼梯口，这一层一共有四户，他们的房子在楼梯左边隔壁的隔壁，此时的过道已经被放满了各种家具。 一名胖胖的大妈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们今天搬家，占了过道，你们是住在里面的邻居吗？” 林远书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对。” 大妈笑着说道：“你们年轻人，力气大，麻烦你们帮忙搭把手，把这些家具搬进我的房子里面，我给你们腾个过道。” 林远书想了想，笑着答应道：“没问题。” 在没有了解大妈的身份背景之前，她是不会轻易得罪大妈的。 两人搬了好几趟，楼道已经清理出一条狭窄的通道，虽然宽度仅容一个人通过，但可以一前一后地走进去。 林远书故意装出一副很累的样子，然后笑着说道：“今天上了一天的班，力气实在是不够了，我们就不在这里继续添麻烦了，就先走一步了。” 大妈热情地说道：“好，今天辛苦你们了，改天来我家吃饭，我好好给你们补一补，等你们搬家的时候，不要忘了叫我来帮忙，有来有回，邻居之间才能亲如一家。” “我一定不会忘记的。”林远书一边回答，一边拉着周向阳离开。 两人走过那条狭窄的通道，来到了自家门口，用钥匙打开房门后，便一脸兴奋地走进属于自己的家。 房间大概有五十平方米的样子，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两个房间都比较小，仅能放下一张床，一个衣柜和少量的家具，客厅也不大，能放一个小方桌吃饭，再摆个柜子，想要摆放沙发的话，那就有些勉强了。 厨房有砖砌灶台和煤炉，空间比较小，转身都得小心一点。 厕所有蹲式马桶和洗手池。 林远书对此满意极了，跟单元楼一比，筒子楼就是弟弟，就算小一点，她也更喜欢独立厨房，独立厕所，她是真的不喜欢筒子楼的公共厕所，每次去上厕所，都要鼓足勇气。 “我们是去国营百货商店买家具，还是把家里面的旧家具搬过来呢？”周向阳兴奋地询问道。 林远书想了想，回答道：“我们可以找木工打造家具。” 她不去百货商店买，完全是因为里面家具不仅贵，款式还比较简单。 她还记得自己上辈子见过一些比较节约空间又能装很多东西的家具，比如像伸缩餐桌这种，不知道木工能不能打造出来。 “这样一来，我们搬家的时间又要延长了。”周向阳小声提醒道。 林远书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轻声道：“反正我们那么几个月都等过来了，再等一段时间也无所谓，正好让房子通一通风，我可不想搬进来就闻到石灰水的味道。” 周向阳嗅了嗅，果然闻到了一股石灰水的味道，他对着自己的鼻子扇了扇风，一本正经道：“是应该通一通风。” 两人又聊了一下对房子的规划，然后才离开房子。 楼道右边的两户人家也正搬着东西上楼了，她们看见林远书两人后，面无表情地从两人的身边走过，就当没有看见一样。 林远书也没有上前热情地打招呼，毕竟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她们的手上还搬着东西呢！等她搬过来再认识也不迟。 两人到家之后，林远书第一时间说了自己分配到房子的好消息，她以为周妈等人会十分兴奋，毕竟周妈之前天天向她打听研究所分房名单的消息，巴不得她立马就从家里搬出去。 没想到大家的表情依旧很严肃，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客厅里面的气氛还十分僵硬。 她注意到了大家的异常，疑惑地询问道：“家里面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你们怎么都这么严肃？丝毫不关心我的事情。” 薛大嫂委屈巴巴地说道：“小二媳妇，我都快被冤死了，哪有心思关心你的事情，你知道我的人品，我承认我这个人缺点很多，但我也不至于做出偷钱的这种举动，我可不会这么没有家教。” 周妈整个人都火冒三丈，振振有词道：“那谁说得准！看你爸妈也不像有家教的样子，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偷的？在我儿子没有结婚之前，我家可从来没有出现过丢钱的事情，就算我把钱放在桌子上，第二天，钱还在桌子上，除了你之外，那就只有小二媳妇了，小二媳妇手里又不缺钱，怎么可能会冒着风险来偷我的五毛钱！她这么做图什么，总不能是图给我留个把柄吧！” 第243章 薛大嫂深吸一口气，反驳道：“我不知道是谁偷的，但我知道这个人不是我，也有可能是外人进来偷的，妈，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过错安在我身上，小二媳妇看不起五毛钱，不代表我就看得起啊！我要偷，怎么可能只偷五毛钱，我肯定全拿了！” 林远书从两人的交谈当中，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皱着眉头说道：“妈，你有大嫂偷东西的证据吗？” 周妈摇了摇头，义正词严道：“这是家，不是警察局，讲什么证据！你不要听你大嫂狡辩，她分明是做贼心虚，净说些没道理的话，你要明白一件事，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大嫂也许就是知道拿太多钱会被怀疑，所以才只拿五角钱。” 薛大嫂大声喊道：“窦娥都没有我冤。” 她转头看向大哥，着急地说道：“你别站在这里看热闹了，快帮我说句话。” 大哥还没有开口，周向玲率先开口道：“大嫂，俗话说得好，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只要你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保证不会再犯了，妈都不会跟你一般计较的，谁都有脑子犯浑的时候。” 除了林远书和周向阳之外，其他人都在劝薛大嫂承认错误。 薛大嫂心里面说不出来的委屈，全家这么多人，凭什么她最像贼！ 她觉得她跟周向玲八字不合，周向玲来了之后，她就倒霉死了。 林远书没有跟着周妈等人的思路走，他们已经进了先入为主的误区，她再跟过去，大嫂就更难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五毛钱，这么少，比较像小孩子能够干出来的事情，她把目光放在狗子身上，询问道：“妈，你放钱的地方，除了爸知道之外，还有谁知道？” 周妈振振有词道：“那就没人知道了，肯定是你大嫂在我房间里面翻来翻去的，然后翻到了我的钱。” 林远书挑了挑眉，轻声道：“狗子也不知道吗？” 周向玲一听这话，立马护着狗子，指责道：“二嫂，我知道你跟大嫂的关系好，你也不能为了护着大嫂，说这种过分的话，狗子还是一个孩子，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林远书振振有词道：“我可不是为了护着大嫂，我是觉得狗子的嫌疑更大，毕竟大嫂不缺五毛钱，但小孩子缺。” 狗子心虚地低下了头，小声道：“我……我没有偷钱……” “我家狗子从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他不是那种偷鸡摸狗的孩子。”周向玲大声道。 林远书听到狗子结结巴巴地回话心里，心里就有了数，这事十有八九就是狗子干的，她可没有亲妈滤镜，她反驳道：“虽然你是他妈，但不是本人，小孩子一不注意就容易走错路的。” 周妈陷入了沉思，她表情复杂道：“之前我有一次当着狗子的面拿钱了，所以狗子也是知道我放钱的地方的。” 周向玲愣了一下，看着狗子，语气强硬道：“狗子，你跟妈说，有没有拿钱？如果拿了也没关系，只要你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那你就还是妈的好孩子，妈绝对不会打你的。” 狗子想到大壮哥的话，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干过的坏事，他否认道：“我没有拿钱。” 林远书挑了挑眉，不慌不忙地说道：“其实狗子承不承认也不重要，你只需要去问一下筒子楼的小朋友们或者副食品店的工作人员，就知道狗子最近有没有拿钱买好吃的了，这件事情自然就一目了然了。” 只要做过的事情一定会留有痕迹，就连大人都无法完全抹去，何况小孩子了。 周向玲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狗子，你现在认错的话还来得及，要是被我们调查出来了，你这几天就别想吃饭了，这辈子都别想吃肉了。” 狗子一听到自己再也不能吃肉了，把大壮哥的话抛之脑后，连忙说道：“妈，我要吃肉，钱是我拿的。” 虽然周向玲猜到是狗子干的好事，但狗子就这么承认，她还是感到心梗。 薛大嫂见自己的冤屈被洗清，阴阳怪气道：“我就是偷钱，放到狗子身上就是拿钱，你还真是区别对待啊！俗话说得好，小时偷针，长大偷金，你要是不好好管一管，那我们家可就要出一个蹲局子的犯人了。” 周向玲低声下气道：“大嫂，对不起，冤枉了你，是我没有教好孩子。” 薛大嫂翻了一个白眼，无视周向玲，一把抱住林远书，感动无比道：“我真是舍不得你搬出去，咱家要是没了你，以后可咋整哦！这个家里面，也就只有你把我当成人看待，有的人不管是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身上扔……” 这一群人里，凑不出一个明白人，都说了她没偷，就是没人相信，还是林远书脑子好，一下子就找到了罪魁祸首了，要不然她今天就算是把心挖出来，都没有人相信她是被冤枉的。 林远书没有回话，只是笑了笑，俗话说得好，远的香，近的臭，她要是一直待在家里面，到时候又会是另一种说法，比如说她强势什么的，还是离周家远一点比较好，至少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事。 周向玲现在也没空搭理薛大嫂等人，毕竟教育狗子更为重要，恨铁不成钢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可以跟我说啊！为什么要不问自取？” 她没想到狗子才来城里没几个月，就染上了这种偷盗的恶习，这种习惯要是不改，后果不堪设想。 狗子委屈巴巴地说道：“我想让姥姥拿钱给我买糖，姥姥不愿意，所以我就想自己拿钱买糖。” 周向玲表情严肃道：“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狗子低声道：“大壮哥说姥姥家没有孙子，家里面的钱都是我的，我只是提前拿了一点属于我的钱。” 反正姥姥姥爷对他这么好，肯定不会生气的，他只是没想到妈会这么生气。 周向玲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是跟狗子说过要来城里过好日子，她从来没有说过家里面的钱是他的，他肯定是被大壮带坏了，她以前不是这种坏孩子的。 她火冒三丈道：“你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起大壮哥，你也不许跟大壮哥一起玩。” 狗子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其他小朋友都嫌弃他是乡下来的，只有大壮哥愿意跟他玩，“我就要跟大壮哥玩。” 周向玲一听这话，就从行李里面拿出一根竹枝，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来城里之前还准备了竹枝，孩子是不打不听话。 狗子一看竹枝，就哭着喊着来到周妈的面前，“姥姥，妈要打孩子了，快救救我！” 周妈摸了摸狗子的头，然后把狗子拉到了周向玲的面前。 最终，狗子也没能逃过一顿“竹鞭炒肉”，这次的教训让他牢牢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敢不问自取了，不过还敢跟大壮哥玩。 以及二舅妈变成了他最讨厌的人，如果不是二舅妈，他的谎言也不会被戳穿的，二舅妈比大伯母还讨厌。 经此一事，周大福和周妈对狗子也没有以前那么上心了，他们觉得狗子会想当然地把家里的钱当成自己的，做出这种偷偷拿钱的事情，肯定是因为带走女儿的那个人基因不好。 种子是坏的，结出来的果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一百零三章 第一次 解决完五毛钱不翼而飞的事情, 周妈等人才有心思关心林远书分配到房子的事情。 他们对于林远书所说的好消息并不意外，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自从得知林远书入围分房名单之后, 他们就觉得林远书肯定能够拿到分房名额的。 毕竟按照研究所的分房政策来看，工龄长是入围的基本条件之一, 很明显林远书连入围的资格都没有，既然能成功入围了, 就说明分房委员会的干部们考虑到了林远书的特殊贡献, 对此放宽了条件。 既然考虑到了功绩，那林远书获得分房名额就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 毕竟根据职工功绩档案, 研究所里面能超过林远书功绩的职工屈指可数。 林远书毕竟除了工龄短，其他条件都是符合分房政策的。 周妈率先说起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你多久搬出去？” 她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林远书可以搬出去了。 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可能也就只有薛大嫂最难过了, 她现在都笑不出来了，林远书一走, 那她岂不是要天天直面婆婆了。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但过了一段安稳日子之后，竟然有些无法忍受。 林远书想了想，一脸认真地回答道：“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我准备找木工打造家具, 等家具打造好之后，就可以搬过去了。” 第244章 周妈皱着眉头说道：“打造家具花钱不说，木料还不好搞到, 你还不如去废品收购站或者旧货市场买点家具，床也不需要打造新的，把这个旧的搬过去继续用。” 薛大嫂毫不犹豫地替林远书说话，“新家配新家具，挺好的，焕然一新，跟过去告别。” 薛大嫂越说越有点难过，因为她就是被告别的那个人。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对于周妈的提议，有些心动，她上辈子听说过，七十年代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古董反而容易在民间流通，很容易就买到古董，她之前没有考虑过买古董，是因为她完全不懂这方面的知识。 但是买点明清时代的家具还是可以的，就算是赝品，放在家里面看着也挺好看的，如果是真品，那她岂不是血赚。 这个年代，明清家具还没有被人们当成古玩或者艺术品，所以很容易买到。 “我想了一下，床，衣柜和饭桌必须打造新的，其他家具，我可以去废品收购站或者旧货市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林远书笑着说道。 薛大嫂听到这话，表情很是微妙，除开这三样，其他的都是小物件，自己打造和去买区别不大，不愧是林远书，表面上是同意了周妈的话，实际上依旧我行我素。 要想当一名像林远书那样的好媳妇，她还有的学。 周妈一脸无所谓地挥了挥手，“随便你，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丑话说在前头，我是一分钱都不会出的。” 林远书轻声道：“我也没指望您会出钱！指望您出钱，还不如指望老母猪出钱，会更加靠谱一点。” 毕竟周妈不仅对他们抠门，对自己也挺抠门的，进了周妈手里的钱，那就没有吐出来的可能性。 周妈欲言又止，想说自己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但又不愿意替林远书他们出钱，于是只能默认了这件事。 周妈说不管，那是真的不管，只会催着林远书赶紧搬出去。 周大福倒是没有当甩手掌柜，他知道跟林远书打好关系的重要性，要是以后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还是要靠林远书来救他，虽然大儿子他们可以照顾他，但不能并不一定能救他。 所以他就把打造家具的事情包揽在了自己身上，他负责去找木工和木材，林远书只需要说自己需要什么款式就行了，等木工把家具打造好之后，他们再搬去新家的。 林远书也体验了一把不需要亲力亲为的感觉。 五天后，就到了林远书放假的日子，她一大早就拉着周向阳出门了。 周向玲大声喊道：“二嫂，你们还没有吃早饭呢？吃完早饭再出去吧！” 林远书回头看了一眼周向玲，笑着说道：“不用管我们，我们在外面吃面。” 正在熬粥的周妈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嘀嘀咕咕道：“家里面的早饭都做好了，非要跑去外面吃，周向阳也是，不说说自己媳妇，这么浪费，真不知道他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下去，不会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跑来家里面打饥荒吧……” 周向玲表情复杂道：“应该不会，毕竟二嫂的工资那么高。” 周妈冷笑一声，一脸不屑道：“工资高有什么用？要是现在是那三年，就算工资再高，也买不到粮食，我倒想看看他们两个人怎么把日子过下去，没了我的精打细算，她们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周向玲顺着周妈的话说道：“对，咱家的日子能够越过越红火，全靠妈的精打细算，没有妈，哪有我们的好日子过！” 周妈听到这话，整个人都舒坦了，“你现在说话是越来越好听了，果然长大了就是不一样。” 周向玲露出一个苦笑，她现在可没有任性的底气。 吃完面后，两人先是去了废品收购站，废品收购站跟林远书想象中的区别挺大的，她以为里面会有旧家具，书画和古董什么的，结果里面只有废铁，废铜，废铝，旧报纸，碎玻璃等等。 不愧是废品收购站，全是没用的废品。 于是两人只能按照周妈给的地址，跑去了旧货市场，旧货市场在一个集市的边缘，没有固定的摊位，居民们用麻布铺在地上摆放货物，虽然摊位不规整，但热闹极了。 有买旧衣服，鞋帽，也有卖铝制饭盒，旧铁锅，还有卖自行车，缝纫机的二手零件什么的，花样挺多的，林远书都看不过来。 她和周向阳先把旧货市逛了一遍，然后再一家家地去看买旧家具，果然捡漏是没有那么好捡的，大部分的旧家具都很普通，简易的木桌，板凳和木箱等等。 也有明清时代的家具，但用料很普通，工艺也简单，既不能升值，又不漂亮，除了占空间之外，什么都不占。 就在此时，一名大爷把她喊住，“同志，你要买旧家具吗？我这里有一对黄花梨圈椅，只要二十五块钱，你就可以拿走。” 林远书听到这话，饶有兴趣地走过去看了看，黄花梨，一听就很贵重的样子。 大爷旁边的瘦大爷就不乐意了，他大声呵斥大爷道：“这个人懂不懂什么叫作买卖？我又没有说我不买，你凭什么不卖给我？” 卖家具的摊主咬牙切齿道：“二十五块钱，你要就拿走，你要是不要，就不要拦着我卖给其他人。” 瘦大爷嘀嘀咕咕道：“二十五块钱实在是太贵了，我最多只能接受十五块钱的，前段时间印木家具厂卖黄花梨圈椅，才十块钱一对，你凭什么比家具厂还卖的贵！” 卖家具的摊主翻了一个白眼，不耐烦道：“印木家具厂卖得便宜，你去找印木家具厂，来我面前找什么存在感？不买就快点走，不要挡着后面的女同志了。”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看着瘦大爷询问道：“大爷，这对黄花梨圈椅跟印木家具厂卖的黄花梨圈椅是同一种木料吗？” 她好像上辈子在短视频中看过，四九城七十年代一家家具厂十块钱甩卖黄花梨圈椅，在九十年代的纽约拍卖出了一千万高价。 因为她对于家具厂甩卖黄花梨圈椅时间和地点都不太了解，所以也没想着捡这个漏。 瘦大爷还没有说话，卖家具的摊主便振振有词道：“我这对黄花梨圈椅不仅和印木家具厂卖的黄花梨圈椅是同一种木料，我的黄花梨圈椅还要更厉害一点，这可是明末的老物件了，要不是我的孙子生病了，家里面缺钱，我还舍不得拿出来卖。” 林远书对着这对黄花梨圈椅看了又看，实在是没有看出一个所以然，作为一件古物，乍一看跟个普通的椅子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在靠背板的地方雕刻着螭龙纹的图案。 不过作为椅子来看，它一看就是一把好椅子，坐上去肯定很舒服。 “那行，二十五块钱，我要了。”林远书毫不犹豫地说道。 如果被骗，就当买一次教训了，反正她又不会经常买这些东西的。 二十五块钱对于现代人来说那就是九牛一毛，但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相当于半个月的工资了。 瘦大爷眯着眼睛看着林远书，恍然大悟道：“我懂了，这是你的拖吧！就是为了想让我二十五块钱买下这对黄花梨圈椅，我告诉你，我是不会上当的。” 卖家具的摊主已经完全没有耐心了，他驱赶道：“爱买不买，你快点走，不要耽误我做生意。” 瘦大爷骂骂咧咧道：“真是人心不古，现在的人啊，不好好做生意，就想着走歪门邪道，小姑娘，我看你挺年轻的，怎么会违背良心做这种缺德的事情呢！” 林远书语气强硬道：“大爷，你舍不得花钱买就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你哪有这么重要，值得我们做局骗你，我们要是做局，我就不会说用二十五块钱买下这对黄花梨圈椅，我会说用三十块钱，想办法抬价。” 瘦大爷陷入了沉思，他觉得面前的女同志说得有几分道理。 林远书没有继续搭理身旁的大爷，她给了卖家具的摊主二十五块钱，让周向阳搬着这对黄花梨圈椅走，她忍不住地嘱咐道：“轻一点，不要损伤黄花梨圈椅了。” 瘦大爷实在是舍不得自己看中的黄花梨圈椅被别人买走，主要是因为这么好的黄花梨圈椅很难遇到，他不依不饶道：“等一下，我没有说我不买。” 林远书皱着眉头说道：“你也没说你要买，大爷，你都一把年纪了，就不要在这里装疯卖傻了，如果你要买，就得给我一百块钱，否则免谈。” 瘦大爷一边离开，一边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你们果然就是在做局，想要骗我，我差点就上当了，想让我一百块钱买这对黄花梨圈椅，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我才不买！” 第245章 卖家具的摊主无奈地笑了笑，轻声道：“总有一些客人比较难缠，想买东西又嫌贵，砍价砍半天就是舍不得买，你要是对这种古物感兴趣，可以来我家找我，我给你算的便宜点，我家住在……” 林远书把地址记了下来，现在没兴趣，不代表以后也没兴趣。 两人买了黄花梨圈椅之后，也没有立马离开旧货市，毕竟两人好不容易来一趟，肯定要好好地逛一逛。 林远书后面又买了一些明清时期的旧钱币，陶瓷器皿，和一些看不懂的旧书画和碑帖，买了这么多的东西，总有一样是真的。 还好这个年代不流行对明清时期的古物造假，要不然她根本就不敢这么毫无顾忌地买。 两人收获满满地往家走去，不是去筒子楼的那个家，而是去单元楼的那个家，反正迟早都是要搬的，还不如早点拿过去放着。 下了公交车之后，周向阳好奇地询问道：“你对这些古物很感兴趣吗？” 林远书点了点头，轻声道：“总觉得它们的身上有历史留下的痕迹。” 周向阳若有所思道：“好几年前，我在黑市的时候，用粮票换了一个漂亮的手镯，你肯定会喜欢的，我本来不想换的，但是看那个大爷饿的受不了了，还是跟他换了。” 林远书一脸震惊道：“那个手镯长什么样子？” 周向阳想了想，尽力描述道：“底子白得透亮，里面飘着点鲜绿，还挺好看的，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一直藏在床底下。” 林远书表情复杂道：“那可能是玻璃种带翠手镯，好好保存它，以后它就是我们的传家宝了，要是子孙后代过不下去了，把它一卖，直接成为富一代。” 周向阳从来不会怀疑林远书的话，所以他笑着说道：”好，我不会把它弄丢的，你要是喜欢这些古物，我可以去黑市里面买，我手里面还有不少的钱。” 林远书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喜欢归喜欢，但是没有必要刻意去买，容易被革命委员会的人盯上。” 他们今天买黄花梨圈椅还能称得上是买旧家具，要是特意去黑市买古物，那就有可能被革命委员会的人视为“封建残余”，是在“宣传旧文化”。 她不敢用自己的工作前途去赌这些虚无缥缈的古物。 像她这种谨小慎微的人，注定做不了多坏的事情，还是脚踏实地比较安心。 “我知道了。”周向阳连忙回答道，心中则是在大骂自己的不动脑子，想着媳妇喜欢的东西就要买，却忘了还有革命委员会这件事情。 林远书在路过药店的时候，对着周向阳说道：“药店里面应该有卖计生用品的，你去买一点过来。” 周向阳闻言，整个人都红成了煮熟的鸭子，他结结巴巴道：“我……我现在就去。” 要是换成去年，他可能有些害怕，但现在的他已经跟他媳妇相处一年多了。 他媳妇对于他而言，已经不是一个陌生人了，他对于这种事情又紧张，又有期待，害怕自己表现不好，让他媳妇不舒服了。 林远书见周向阳迟迟未动，因为周向阳是不好意思，于是她一本正经道：“算了，还是我进去买吧！” 周向阳连忙拦住林远书，他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道：“不，我去买。” 林远书目送着周向阳同手同脚地走进药店里面。 没过多久，周向阳就红着脸从药店里面冲了出来。 林远书一脸认真地询问道：“买到了吗？” 周向阳点了点头，小声道：“买到了。” 林远书清了清喉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觉得搬家那天是个好日子，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说得对。”周向阳低着头说道。 两人虽然结婚了一年多了，亲亲摸摸都做过了，但更亲密的事情，的确没干过，所以此时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看对方，就在这种羞涩的气氛中回了家。 半个月，林远书特地挑了一天黄道吉日来搬家，文大妈等人都主动过来搬林远书搬家。 花大妈看着林远书，忍不住地叹气道：“我们跟你的缘分实在是太浅了，没想到你只能在筒子楼住一年多，虽然舍不得你，但还是很高兴你的日子能够越过越好。” 林远书笑着说道：“有时间，我一定会回家看你们的。” 在文大妈等人的帮助下，林远书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家搬好了，周向阳负责在厨房做饭招待文大妈等人，她们帮了忙，不可能一口饭都不留她们吃的。 由于厨房太小，周向玲和薛大嫂只能在客厅洗菜，切菜，帮周向阳打下手。 周妈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跟文大妈等人聊天，她还是第一次来林远书的家中，虽然房间小了一点，但好歹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挺好的，除了小，没什么缺点。 隔壁的胖大妈听到林远书这边的动静，拿了两个鸡蛋上门，她笑着说道：“不是说了让你搬家的时候叫我来帮忙吗！都是邻里邻居，不用跟我客气，你搬家可比我搬家热闹多了，你的人缘可真好。” 林远书回话道：“我搬家是看好了日子才搬的，所以大家才有空帮我搬家，快来屋里歇歇，吃点瓜子。” 胖大妈把鸡蛋递给林远书，大大方方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这个人最喜欢热闹了，可惜旁边的两户邻居不太好相处，看见我都不跟我打声招呼，她们太冷清了，我不喜欢。” 林远书接过鸡蛋，若有所思道：“可能她们的性子比较慢热吧！” 胖大妈振振有词道：“什么慢热啊！她们就是傲慢，嫌弃我是乡下来的，说话不像她们那样，文绉绉的。” 胖大妈坐在板凳上之后，才注意到厨房里面居然是丈夫在忙活，而媳妇在招待客人，她虽然感到好奇，但也没有过多地询问。 文大妈看出了胖大妈的想法，笑着解释道：“周向阳同志是厨师，他做饭好吃，所以在这个家，是男主内，女主外，林远书同志的手可是用来做实验的，不是用来做饭的。” 胖大妈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她惊讶地说道：“你刚才提到了林远书同志？” 文大妈一脸疑惑地看着胖大妈，不解地说道：“对啊！难道你不知道这是林远书同志的家吗？” 胖大妈深吸一口气，直接无视文大妈，走到了林远书的面前，神情激动道：“你就是那个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林远书同志吗？” 林远书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对。“ 胖大妈紧紧地抓着林远书的手臂，满脸感激道：“我的娘家就在云锦县，除了我小弟之外，一家人都感染了流脑，多谢你能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让我爸妈有药可吃，不至于出事。” 林远书也没想到这事居然会这么巧，她连忙说道：“我也没有做什么事，主要的功劳还是云锦县的医生和护士，要是没有他们，疫情也不可能这么快地得到控制。” 胖大妈放开林远书，哈哈大笑道：“你们都有功劳，要是没有你们，我现在就不会在你面前笑，而是躲在房间里面哭了。” 有胖大妈的加入，气氛变得更加热闹了起来，大家都是有说有笑地聊天。 在场的所有人当中，也就只有周妈性子暴躁了一点，此时的她在疯狂地嗑瓜子，正在努力地占这点小便宜。 林远书和周向阳都不是那种小气吧啦的人，所以她们中午吃得挺丰盛的，不仅有红烧肉，还有四喜丸子和排骨炖山药等等。 胖大妈也被留下来吃饭了，当然，胖大妈的家人们没有过来，毕竟林远书家中的粮食还真不能这么随意挥霍。 她已经前段时间就已经重新办了一个副食本，然后交给了周向阳，现在家里面的粮食都是周向阳在管。 虽然周大福要求她不能管分家的事情，但他对周向阳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没有做出一分钱都不给的事情，要是换成了周妈，周妈肯定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 因为大哥要赡养老人，所以分配钱财的时候，周大福给大哥多分配了一点。 林远书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毕竟赡养老人也挺麻烦的，她愿意出钱，如果要她长期跟周大福和周妈住在一起，才能多分配一点钱的话，她宁可不要那点钱。 这种得好处的事情，薛大嫂更加不会反对，她举双手双脚赞成。 除了周妈有点不乐意之外，其他人都没有什么意见，所以昨天晚上，周大福就拿出了分家析产协议书，上面详细地记录了分钱的方式以及其他财产的分配情况，之前林远书出的自行车票，也换成了钱分到了周向阳的手中。 第246章 周向阳面对这份协议，一秒都没有犹豫，果断签字，魏大爷作为见证人也签字了。 签字之后，这份协议就正式生效了，这意味着他们现在已经是两个独立的家庭了，真真实实地分了家，从今以后各管各的生活。 吃完午饭之后，林远书和薛大嫂等人收拾残局，胖大妈本来也想收拾的，被林远书以客人不能动手的理由拒绝了。 胖大妈临走之际，还不忘夸奖道：“林远书同志，你可真大气，怪不得你的人缘能这么好，你这种朋友才是值得深交的。” 林远书礼尚往来道：“我也喜欢跟你这种性格直爽的人交朋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顾忌太多。” 胖大妈一听这话，心里更美了。 没过多久，文大妈等人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林远书的家，只留下周妈等人。 周妈无比兴奋地说道：“以后你们两个人就好好过了，我就不管你们的闲事了，不管你们以后的日子如何过不下去，都不要过来找我，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她终于把林远书这个大包袱扔出去了，要是周向阳愿意跟林远书离婚，把林远书一脚踢出周家，她会更高兴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虽然送走了林远书，但自己还赔了一个儿子。 偏偏这个儿子也不争气，天天被林远书使唤，还高兴得要命，跟伺候祖宗一样伺候林远书，连她的话都不听了。 林远书信誓旦旦道：“妈，你放心，我们离了你，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不会过不下去的。” 她现在一个人的工资顶得上两个普通工人的工资，家里面还没有吞金兽，要是日子过不好，那才见了鬼。 薛大嫂有些羡慕地看着林远书，她也不想跟婆婆生活在一起，不想自己的头顶上有一座大山，可惜她爱人是老大，她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婆婆的。 打扫完卫生之后，周妈等人也离开了林远书的家中。 林远书走到周向阳的面前，给周向阳按摩了一下肩膀，轻声道：“今天中午辛苦你了，你做得很好，文大妈她们都吃得很高兴，还好家里面有你，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招待文大妈她们。” 坐在椅子上的周向阳听了林远书的话，眼睛发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脸上藏不住被认可的喜悦。 “你也辛苦了，一直陪着文大妈她们聊天，比起陪文大妈他们聊天，我更喜欢在厨房里面做饭。”周向阳如实说道。 由于晚上只有两个人吃饭，所以也没有搞得那么麻烦，把中午吃剩的菜热了一下，就将就吃了一顿。 吃完饭后，两人休息了一下，然后林远书就去烧水洗澡了。 周向阳表面上一脸淡定地看书，实际上一句话都没有看进脑子里面，为了今天晚上，他提前做好了准备，跟医生朋友交流了一下经验。 林远书洗完澡出来之后，周向阳依旧坐在书桌上，一动也不动地看书。 林远书半躺在床上，见周向阳低头看书，却一直没有翻页，就知道周向阳很紧张，她迟疑道：“要不改天吧！” 周向阳闻言，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语气坚定道：“不用，我现在就去洗澡。” 林远书摸了摸鼻子，忍不住地露出了一个羞涩的表情，说实话，这还是她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她上辈子一直都是单身贵族。 不知过了有多久，周向阳带着水雾来到林远书的身边，他一脸认真地询问道：“准备好了吗？” 林远书表情坚定地点了点头。 周向阳凑了过去，一脸虔诚地亲了一下林远书的额头，嘴唇慢慢地往下，直到碰到林远书的嘴唇，两人的气息交融。 第二天一大早，周向阳就起床做早饭了，而林远书听到闹钟醒之后才起床。 昨天晚上的体验怎么说呢，体验感还是挺好的，就是周向阳的话有点多，不是那种话，而是一直在问她，怎么样，要不要轻一点之类的话，很尊重她的感受。 周向阳见林远书刷牙洗脸，他在厕所门口询问道：“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你要是不舒服的话，我还给你准备了药。” 林远书露出了一抹好奇的神色，这个年代，没有这种药，她把牙膏沫吐掉之后，疑惑地询问道：“你准备了什么药？” 周向阳一脸骄傲道：“扑热息痛，我知道你不喜欢吃安乃近，所以特地买了这个药。” 林远书神情微妙道：“我没有不舒服，不过，你知道我在研究什么药吗？” 周向阳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林远书笑着说道：“扑热息痛。” 周向阳一脸佩服道：“你真厉害。” 林远书的嘴角轻轻上扬，如果实验顺利的话，明年制药厂就能生产出大量的扑热息痛了。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眨眼之间，就过完了年，林远书的小组方案已经进行到了收尾阶段，所以林远书等人基本上天天留在实验室里加班，就是想让方案快点完成。 林远书负责的小组方案还没有完成，冯爱国负责的却先完成了。 冯爱国得意扬扬地跑到林远书的面前炫耀，“林远书同志，你完成任务的速度有点慢啊！我都完成了，你怎么还没有完成啊！” 林远书微微一笑，轻声道：“任何人负责你的小组方案，只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就能完成，而你，却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我要是你，我都羞愧得没脸见人，怎么好意思跑到我的面前炫耀？” 第一百零四章 钓鱼执法 冯爱国破防反驳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的小组方案这么复杂, 怎么可能三个月就能完成？” 林远书学着冯爱国阴阳怪气道：“的确，你的小组方案最难攻克的地方，就是负责人不行, 即使李实习员等人都离开了，你负责的小组方案成员还不是矛盾不断, 和稀泥是没有用的。” 冯爱国破口大骂道：“你才不行，全家都不行, 我才没有和稀泥, 小组成员有矛盾，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跟他们有矛盾！” 林远书挑了挑眉, 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一句话都没有说, 反而更让冯爱国生气。 冯爱国的朋友连忙拉住冯爱国，小声安慰道：“我们好男不跟女斗, 你要是主动对她出手，庄组长是不会护着你的。” 冯爱国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瞧。” 林远书微微一笑，毫不畏惧地直视冯爱国。 冯爱国气呼呼地离开了实验室, 跟自己的朋友抱怨道：“庄组长真的是一点都不公正，我都完成了对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的改进, 我们的方案不仅缩短了反应时间，还提高了转化率，真搞不懂庄组长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冯爱国的朋友若有所思道：“可能庄组长还想看一下林远书同志的方案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效果？谁的效果好，就把谁的项目成果报上去。” 冯爱国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在林远书的实验数据上动个小手脚，林远书就肯定通不过内部验收组的验收。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冯爱国露出一个坏坏的微笑。 冯爱国的朋友见冯爱国的表情不对，压低声音嘱咐道：“你可千万不要走歪路。“ 冯爱国微微一笑, 对付林远书的事情，怎么能叫走歪路呢！那才是正道。 “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与此同时，洪双儿看着林远书操作分液漏斗进行液体分离，她忍不住地询问道：“你今天面对冯爱国同志格外的强势，你以前都不会这么直接地跟他撕破脸皮，难道你准备对他下手了吗？他天天在我们面前蹦跶，确实挺烦的。” 林远书一边操作，一边轻飘飘地说道：“你想多了，我可是一个好人，怎么会做出对冯爱国同志下手的事情呢！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钓鱼执法，第一步把鱼引过来，第二步，该放饵了。” 她故意惹恼冯爱国。 洪双儿一脸茫然，她连忙追问道：“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远书笑而不语，为了避免把鱼吓走，再过几天，就可以放饵了。 她也不想钓鱼执法的，奈何冯爱国最近有些过于关注她方案小组的实验，好几次都借着开玩笑的名义接近她的实验，还想上手操作看看。 所以为了以绝后患，还不如直接试一下钓鱼执法，如果冯爱国不上钩，那就说明自己想多了，如果冯爱国上钩了，那她就只能让冯爱国暂时离开这个研究小组了，她就可以专心进行实验了。 第247章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与此同时，由于今天是元宵节，周向阳不得不回一趟周家，他把自己做的元宵放在碗里，然后把碗放在菜篮子里，提着菜篮子回了周家。 周妈接过菜篮子，掀开上面挡灰尘的布，看了一眼元宵，询问道：“你做的是什么馅的？有没有做白糖馅的？我可是最喜欢吃白糖馅的。” 周向阳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家里面的白糖吃完了，所以就没有做白糖馅的，做的都是黑芝麻馅和豆沙馅的。” 实际上，是他和林远书都不喜欢吃白糖馅的，所以就没有做。 周妈皱着眉头说道：“你白长那么大了，连送礼都不会送，我又不喜欢吃黑芝麻馅和豆沙馅的，你送过来又有什么用！下次送我喜欢吃的过来。“ 周向阳低声道：“我知道了。” 走进客厅里面之后，周大福放下手中的报纸，询问道：“你媳妇怎么没有来？” 周向阳解释道：“她的工作任务在收尾阶段了，这段时间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实在是脱不开身。” 周妈把元宵放进橱柜里面，听了周向阳的解释，嘀嘀咕咕道：“就算再忙，也不至于过来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自从她搬出去之后，就没怎么回来过，怕不是都忘了她还有公公婆婆。” 一开始，面对林远书的搬出去，她还是很高兴的，但很快，她就发现了林远书搬出去的坏处。 以前林远书在筒子楼的时候，邻居们虽然看她不顺眼，不爱搭理她，但对她还是很尊重的，比如她上厕所插个队，扯一把别人种的小葱，都没有人为难她的。 但林远书走了之后，这些邻居们就跟疯了一样，总是因为这点小事跟她大吵大闹。 以前就算她在魏大妈的门上吐痰，魏大妈都不敢吐回来，现在不一样了，魏大妈不仅敢吐回来，还敢吐在她身上。 生活水平也下降了，以前林远书隔三岔五会买水果，买肉，买糕点，现在没有人买了，想吃，得她拿钱出来买，钱都是小问题，主要是票不好搞的，真不知道林远书到底是从哪里搞来这么多票的。 周向玲连忙帮林远书说好话，“妈，二嫂是真的忙，我之前去二嫂家帮忙打扫卫生的时候，都没有看到二嫂的身影。” 周妈愣了一下，表情复杂道：“你还去你二嫂家帮忙打扫卫生？” 周向玲点了点头，信誓旦旦道：“她毕竟是我二嫂啊！家人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的，再说了，大嫂之前也过去帮忙打扫卫生，做饭，我只是在学大嫂而已。” 周妈把目光放在薛大嫂的身上，薛大嫂尴尬地笑了笑，“是小如意想婶婶了，所以我才带小如意去见小二媳妇的，反正去小二媳妇家里面也没事干，就顺便打扫了一下卫生，小二媳妇说想吃我做的饭菜，我就顺便做了一顿饭……” 她才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小妹拉拢林远书的，这个家里，除了周向阳之外，她和林远书的关系最好。 周妈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个蠢货，上赶着帮忙，家里面有这么一个蠢货，已经很少见了，没想到她家有两个。 这个元宵节，周妈过得很不是滋味，可能是因为想见的人没有回来吧！ 她有很多埋怨林远书的话，奈何林远书没在她的面前，这些埋怨的话，不能当面跟林远书说出口，她感到无比憋屈。 周大福对此倒没有特别的想法，他一开始就知道在林远书眼里，工作比家庭重要，要不然，她也不会非要出去工作，不愿意照料家庭。 只有这种有野心的女同志，才能拼了命地往上爬，得过且过的人，是走不上高位的。 周向阳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周家，当他走到楼下的时候，抬头一看，发现他家的电灯是亮着的，他立刻就恢复了精力满满的样子，兴奋无比地跑上楼。 林远书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看着周向阳气喘吁吁地从外面回来，她无奈地说道：“你跑那么快干嘛？可以慢慢走回家，我又不会跑的。” 周向阳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怕你等我等久了，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还要加班呢！” 因为他媳妇加班，导致他们两人相处的时间锐减。 林远书站起来，走到周向阳的身边，笑眯眯道：“加班什么时候都可以加，但能和你一起过的元宵节错过了，那就只能等明年了，现在灯会和庙会应该还没有结束，我们一起出去约会吧！” 周向阳一脸惊喜道：“好。” 随后，两人便一起出了门，正巧胖大妈也要去灯会，她笑着询问道：“你们也要去灯会吗？” 林远书点了点头。 胖大妈笑着说道：“那我们可以一起去。” 说完这句话，胖大妈又大声地说道：“有的人，即使当上了助理研究员，也非常的平易近人，而有的人，只不过是自家爱人当上了助理研究员，就神气得不行，真正有素质的人，才不会认为职位是炫耀的资本……” 林远书的表情很是微妙，她一看胖大妈的行为，就知道胖大妈是说给隔壁邻居听的。 胖大妈和隔壁两个邻居的关系就没有好过。 隔壁的两个邻居嫌弃胖大妈嗓门大，文化水平不高，经常说脏话。 而胖大妈也嫌弃这两个邻居装得很，一会不允许她干这，一会又不允许她干那，连在走廊种菜都不行，嫌弃有味，她觉得种菜不放肥料，那就不是种菜了。 两个邻居听到这话，心中气得要死，但她们认为自己是文化人，不会做出跟泼妇吵架的事情。 她们本来想跟林远书交朋友的，结果看见林远书跟胖大妈走得挺近的，她们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俗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能跟胖大妈搅和在一起的人，能是什么讲理的人。 到达灯会后，胖大妈就跟林远书分开了，临走之际，她笑着说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人甜蜜时光了，不用不好意思，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林远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向阳，正巧周向阳也在看她，两人眼神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嘴角都忍不住地上扬。 两天后，林远书正在工位上整理实验数据，一名实习员从庄组长的办公室走了出来，她来到林远书的面前，催促道：“林远书同志，庄组长请你去一趟办公室。” 林远书一边整理实验数据的文件，一边说道：“等我整理好这些实验数据就去。” 那名实习员有些不耐烦道：“就几步路的时间，何必这么麻烦？你把实验数据放在这里，又不会有人碰你的实验数据，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跟防贼一样防着大家。” 林远书礼貌地笑了笑，还是把实验数据放进了抽屉里面，然后才跟着这名实习员进了庄组长的办公室。 冯爱国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故意安排实习员催促林远书进庄组长办公室，就是想让林远书着急忙慌地离开工位，让他有下手的机会。 他如果再不下手的话，就没有机会下手了，林远书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实验，现在都在整理实验数据了，等整理好之后，林远书就会把实验数据交给庄组长。 到了庄组长的手里，他就更不容易下手了。 只是他没想到林远书这么谨慎，在这种紧要关头，都要把实验数据放进抽屉里面才肯离开。 就在此时，他发现林远书抽屉的钥匙忘了锁上，也就是说，林远书放在抽屉里面也没有用，他可以直接打开抽屉。 他喜出望外，自己的计划还是有用的，林远书虽然没有忘记把实验数据放进抽屉里，却漏了上锁这一步。 随后又陷入了沉思，该如何才能不引人注意地去林远书的抽屉旁，然后想办法篡改实验数据。 另一边，林远书走进办公室后，庄组长就开门见山地说道：“冯爱国同志负责的方案小组成员刚刚来找过我，说他们完成了冯爱国同志的方案，现在手上也没有新的任务，想要帮你打打下手，你意下如何？” 林远书愣了一下，如实说道：“我都可以接受的，但方案小组不仅有我，还有其他人，我觉得把我方案小组的其他人喊进来办公室，询问一下他们的意见比较好。” 庄组长想了想，同意林远书的说法。 让之前帮忙传话的那名实习员去把林远书负责的方案小组成员喊进办公室。 冯爱国听那名实习员的话，无比兴奋，一脸期待地盯着洪双儿等人，这可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等他们都进办公室了，那他的机会就来了，到时候就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第248章 洪双儿等人没有耽误，听到那名实习员的话之后，就径直地走向了庄组长的办公室。 冯爱国看着庄组长办公室的大门再次关上，他快速地来到林远书的工位前，把实验数据拿了出来，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篡改数据。 实验数据实在是太多了，看得他眼花缭乱，最好改的莫过于配料比了，轻轻一勾，2就能变成3。 与此同时，洪双儿等人面对庄组长面带微笑地询问，都表示了同意，庄组长都这么说了，他们除了同意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毕竟不同意就代表着惹庄组长生气，除非是不想升职了，否则没有人想得罪庄组长。 庄组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很欣慰你们能够赞同，虽然你们是两个不同的方案小组，但你们是同一个研究小组，以后还要一起共事，你们不是对手，而是伙伴。” 这段时间她看见林远书和冯爱国各自带的小组方案成员，频频发生矛盾，她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本来想着有比较才有动力，没想到他们会互相讨厌对方，而不是想着超越对方。 所以她想借着这一个机会，让两个方案小组的成员能够握手言和，恢复到以前和谐共处的场面。 林远书看出了庄组长的打算，她笑着附和道：“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从来没有把冯爱国同志等人看成过对手，既然我负责方案小组成员都进来了，正好他们可以向你汇报一下方案小组的进程。” 她为了给冯爱国提供机会，可真是煞费苦心，从那名实习员催促她开始，她就猜测到了，冯爱国准备对她出手。 为了避免被冯爱国看出破绽，她故意把实验数据放进抽屉里面，却“特意”没上锁。 太容易下手了，反而会让冯爱国多想。 她本来的计划是装作无意间忘了锁抽屉，没想到冯爱国这么积极地找死，她当然要让冯爱国如愿以偿了。 希望冯爱国能够下手成功，要不然也对不起她特地把洪双儿等人叫进办公室里，还让她们跟庄组长汇报方案进程。 她不在意冯爱国负责的方案小组成员加入进来的原因就是，等冯爱国做出的事情被人发现，他们就算是想加入进来，庄组长大概率也不会同意的。 洪双儿等人一脸感动地看着林远书，林远书真的是一个好人，把这种能在庄组长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让给他们，比冯爱国好了不知道有多少倍。 庄组长思索了一会，点头同意道：“行，我也挺好奇你负责的方案进展如何了？冯爱国同志虽然完成了任务，但是结果不太理想，虽然这个结果也能上报，但不是我想要的那个结果，成本还是太高了，就算生产出来，也不一定能够普及。” 洪双儿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们的实验已经进行到收尾阶段，我们在苯酚加入亚硝酸钠和硫酸，经过我们的多次研究，配料比为……” 庄组长听完洪双儿等人的话之后，强压住激动，兴奋地说道：“也就是说你们的实验基本上已经成功了，只是你们觉得如果制药厂想要大量地生产乙酰氨基酚，很有可能会面临醋酸酐供应不足的问题，所以你们现在在实验醋酸酐替代方案。” 林远书笑着承认道：“没错，而且替代方案也快要出结果了，如果顺利的话，收率能达到78%。” 庄组长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站了起来，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你们做得很好，没有辜负我的期待，你们快去忙吧！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冯爱国的方案能达到68%，她已经觉得很不错了，没想到林远书的方案结果能达到78%。 最重要的是，林远书提出的用酚钠混合法生产乙酰氨基酚，所用的原料不仅易得，国家还能自主生产。 来源稳定，也就意味着制药厂生产乙酰氨基酚的时候也能很稳定。 她不得不感叹黄所长就是有先见之明，怪不得黄所长会看不上冯爱国等人，实在他们跟林远书一比，工作能力还是太弱了。 虽然林远书是野路子，但她学习能力强，创新能力更强，比研究所大部分的助理研究员都强，创新能力这种东西，教是教不会的，要用脑子思考。 下一个项目，她可以继续让林远书辅助她，到时候她们两人联手，肯定能够很快地完成上面领导布置的任务。 林远书面带微笑地离开了庄组长的办公室。 她路过冯爱国工位的时候，瞟了一眼冯爱国。 冯爱国感受到了林远书的视线，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坐得板正，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林远书回到工位上，表面上是整理实验数据，实际上是在查看冯爱国对实验数据动了什么手脚。 她的记忆力有那么一点点强，比过目不忘差一点，但大部分的实验数据的内容都记下来了。 一下午，冯爱国都在观察林远书，见林远书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他正沾沾自喜的时候，却听到了林远书安排小组成员马上做实验，他和他的小组成员在其中。 他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忐忑不安，搞不清楚林远书为什么要再次进行实验，难道是她发现了什么吗？ 他来到洪双儿的身边，试探着询问道：“洪双儿同志，林远书同志为什么要做实验？你们小组的实验不是做得差不多了，我看林远书同志今天上午都在整理实验数据了，我还以为她下午就会上交任务报告呢！” 洪双儿看了一眼冯爱国，如实告知道：“虽然方案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但是林远书同志还是想要优化一下乙酰化试剂，指不定能够达到更好的效果，所以我们还要再次进行实验。” 冯爱国听到这话，心拔凉拔凉的，再次进行实验的话，他篡改的实验数据很有可能会被别人发现。 不行，他要把数据改回来，这件事情一旦被别人发现，那么他的工作都有可能保不住。 就在此时，林远书提前回到实验室，笑着说道：“人都到齐了，那我们现在开始就进行实验吧！为了确保实验数据准确无误，大家按照之前的步骤和那些参数再做一遍，核对数据是否一致，把操作时可能出现的错误排除掉。”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把实验数据发给了洪双儿等人。 冯爱国傻眼了，林远书这么做，他篡改数据的事情100%会被发现的，他现在进退两难，又不能不管不顾地把实验数据给撕掉。 他心中安慰自己，就算篡改数据的事情被发现，也没有人能证明是他改的，他不会出事的，就算出事了，没有造成很大的影响，应该还可以挽回。 林远书看着冯爱国心神不宁的样子，没有一丝的同情，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但凡冯爱国能够做到公平公正的竞争，他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她本来就打算今天下午核查数据的，正好一举两得，既能让冯爱国受到教训，又能正常工作，不会影响到她的方案进程。 冯爱国一边跟着洪双儿做实验，一边心神不宁地注意着周围的异动。 一个小时后，冯爱国被折磨得有些受不了了，他都想跑到林远书的面前，大声喊道，没错，我篡改了实验数据，总比现在这种煎熬的状态强。 明知道会发现，但那一刻却迟迟不到来，一边庆幸，一边又担忧，仿佛揣了一个炸弹一样，想逃又无处可逃。 就在此时，李实习员发出一声惊呼，语气激动地跟林远书说道：“不好了，我们的实验数据被人篡改了，这个配料比不对，无法制备出对氨基苯酚精品。” 冯爱国听到这话，反而有种诡异的解脱感，干熬总算是熬到头了，他深吸一口气，现在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才是那个篡改者。 还好他篡改实验数据的时候，林远书等人都在办公室里面，肯定没有人看见他靠近林远书的工位的。 林远书愣了一下，装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马上把这件事情上报给庄组长。” 冯爱国连忙阻拦道：“你查都不查一下吗？万一是你的小组成员写错了呢！你把这件事情闹大，对你的小组成员没有一点好处的，就这么点小事，去打扰庄组长，会让庄组长认为你不堪重用的。” 林远书挑了挑眉，没有立即回答冯爱国的话，而接过了李实习员手中的实验数据，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下，有理有据道：“我今天上午整理实验数据的时候，配料比还是正常的，结果现在就变得不正常了，肯定是今天有人动了我们的实验数据，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要跟庄组长说一声，我相信实验室的所有人清白无辜的，所以我怀疑这件事情是间谍干的。” 第249章 此话一出，实习员们议论纷纷。 “这事可不能马虎，一定要快点告诉庄组长，把那个间谍绳之以法。” “真没想到我身边也有间谍，真是太可怕了，那些人就是坏，看不得我们厉害起来，一看我们有点成果了，就想给我们毁掉，巴不得我们一直像以前那样，被打得抬不起头。” “还好有李实习员和林远书同志，发现了实验数据不对的地方，要不然我们辛辛苦苦半年，就白干了。” 冯爱国听到大家的话，心里更慌，他可不想被打成间谍，他宁可承认自己是因为嫉妒林远书才做出这种事情，也不能被打成间谍。 “林远书同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间谍怎么可能为了你的方案小组就不管不顾的暴露的身份，就是为了篡改你的实验数据，虽然我们的研究项目很重要，但也没有重要到这种地步，也许是有人见不得你好，私下解决就好，没有必要闹大。”冯爱国咬牙切齿道。 林远书挑了挑眉，轻声道：“我只负责做实验，其他事情就交给庄组长负责了。” 冯爱国注意到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并且还悄咪咪地离他远了一点，他压抑住自己愤怒的情绪，面带微笑道：“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不是想要包庇那个篡改实验数据的坏人，而是怕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俗话说得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林远书摸了摸下巴，漫不经心地说道：“冯爱国同志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那个犯错的人愿意现在站出来跟我道歉，我可以考虑一下原谅他。” 冯爱国听到林远书的这话，以为是林远书心软了，心中暗自窃喜，女同志就是心软，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地询问道：“你的意思就是不计较了？也不会把这件事情上报给庄组长？” 林远书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当然不是了，我原谅他，不代表小组里面的其他人也能原谅他，更不代表庄组长也能原谅他，我看得下去，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不过现在坦白的话，惩罚可能没有那么严重，要是被查出来了，惩罚肯定会加重的。” 冯爱国被气笑了，他算是明白林远书的意图了，不仅逗着他玩，把他当成猴一样耍，还想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的错误。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林远书这么费尽心思让他主动承认错误，不就意味着她手里没有证据，只是心里怀疑他，所以才没有在大家面前说出她的怀疑。 要是有证据，林远书早就开始针对自己了，怎么可能还这么温声细语地跟他说话。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没有任何人站出来。 林远书让洪双儿负责接下来的工作，而她离开了实验室，去其他实验室找庄组长，把这件事情上报给庄组长。 庄组长从林远书的口中得知来龙去脉后，也没有心思继续留在这个实验室里做实验了，而是脱下手套，风风火火地返回实验室。 路上，庄组长表情严肃地询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怀疑的人选？” 林远书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她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小组成员们虽然平日里偶尔会有争吵，但大家都不是那种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所以我怀疑是外来人做的，比如间谍。” 冯爱国做出了这种事情，迟早是要凉的，她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给庄组长留下尖酸的印象，还不如说点好听的话，虽然没有什么用，但更能体现出她的无辜。 庄组长点了点头，她十分认可林远书的话，这些小组成员都跟了她好两年了，她了解他们的性格，虽然工作能力一般般，但不会做出违反学术道德的事情。 第一百零五章 真相大白 “还好今天进第一实验室的同志也不是很多, 想必很快就能调查出一个结果，还好你发现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人正大光明的玩不过，就喜欢玩阴谋诡计。”庄组长言之凿凿道。 林远书一脸信任地看着庄组长, 轻声道：“我相信庄组长不会做出包庇坏人的举动，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 如果我再小心注意一下, 也许实验数据就不会被别人篡改了。” 庄组长一脸正气地安慰道：“这件事情不能怪你，别人想做坏事, 你防是防不住的, 你又不可能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不睡觉，就盯着实验数据看。” 两人一边交谈, 一边回到了第一实验室。 研究小组成员们此时也在小声交谈。 “我觉得冯爱国同志行为有点不正常，他一直拦着林远书同志上报。” “冯爱国同志不一直都是这样嘛！喜欢跟林远书同志唱反调，你想多了，这种事情要是被查出来了, 轻则被研究所通报，重则被赶出研究所, 冯爱国同志怎么可能会干得出来？” “那可说不准，毕竟冯爱国同志那么讨厌林远书同志，在林远书同志进我们小组的第一天，就联合我们给林远书同志一个下马威了。” 冯爱国的朋友听到大家的聊天内容，皱着眉头走到了坐在角落的冯爱国, 他轻声道：“是你吗？” 冯爱国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冯爱国的朋友信誓旦旦道：“不要心存侥幸, 现在坦白还来得及。” 冯爱国正准备开口回话，却发现洪双儿正在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他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你想多了，我虽然讨厌林远书同志，但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 没过多久，林远书和庄组长回了第一实验室，众人立马围了过来。 林远书看着冯爱国，笑着说道：“如果你们当中的谁做出了篡改数据的事情，现在站出来，事情还不会闹大，如果你们都没有做出这种事情，庄组长就会去找保卫科，和保卫科一起调查这件事情。” 冯爱国表情严肃地盯着林远书的眼睛看，他觉得林远书现在就是在诈他，他很确认当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一名实习员大声道：“林远书同志，我们都不怕被调查，清者自清，我们又没有做出这种事情，就算闹大了又如何？” 李实习员赞同道：“对，当务之急是抓出这个坏分子，有保卫科的加入肯定能够调查得更快。” 庄组长对众人的行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行，那你们就跟着林远书同志继续做实验，关于篡改实验数据的事情，我会严肃地调查处理，绝不姑息。” 冯爱国又再次心神不宁地做实验，冯爱国的朋友一直关注着冯爱国，觉察出冯爱国的异样后，他悄无声息地远离了冯爱国，这事这么严重，可不能连累到他，他可一个好人啊！ 洪双儿等人都以为这件事情庄组长要调查好几天，没想到在下班之前，庄组长把林远书和冯爱国叫进了办公室里面。 此时的办公室不仅有庄组长，还有保卫科科长，以及涉及这件事情的证人。 洪双儿小声地跟其他人说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这个间谍就是冯爱国同志。” 这种时候被叫进去，除了是坏分子之外，她想不到其他理由，毕竟冯爱国又没有加入进林远书的小组方案里。 李实习员一脸不屑道：“冯爱国平日里就不是什么好人，见不得别人好，他能做出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我记得一年前，也是有一名女同志，工作能力比冯爱国还强，结果那名女同志被人举报乱搞男女关系，被研究所开除了，我怀疑这个人就是冯爱国举报的。” 洪双儿一脸震惊地说道：“你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还给那名女同志一个清白。” 她是最近一年才转来庄组长研究小组的，所以不清楚这件事情，也不认识那名女同志，没想到冯爱国竟然如此卑鄙无耻，亏她之前还听冯爱国的吩咐，真是太恶心了。 李实习员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没有证据的事情，我说出来有什么用！指不定还会被冯爱国倒打一耙，说我污蔑他的清白。” 洪双儿若有所思地看向办公室的大门，希望这一次能让冯爱国罪有应得，她最讨厌有人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对付女同志了。 林远书和冯爱国走进庄组长的办公室里，冯爱国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询问道：“庄组长，你叫我们进来是有什么事吗？” 庄组长表情严肃道：“我觉得你心里应该有数。” 冯爱国咽了咽口水，心中忐忑不安，他装傻道：“我不太清楚。” 第250章 保卫科科长开口说道：“这名同志，你就不要在我们面前装糊涂了，今天只有你靠近过林远书同志的工位，不是你篡改数据，还能是谁篡改数据？你就直说吧，谁吩咐你做这种事情的？你要是现在坦白，还能少受点罪，不要逼我们把你扭送进去公安局。” 旁边的证人振振有词道：“没事，我亲眼看见你去了林远书同志的工位上两趟。” 冯爱国深吸一口气，质问道：“那你有看见我手上拿实验数据的纸张嘛？” 证人愣了一下，如实说道：“因为离得有点远，再加上你的身体遮挡着，我没有看见你手上的东西。” 冯爱国冷静地说道：“所以你并没有亲眼看见我篡改数据的事情，就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承认我是去了林远书同志的工位上，但我只是路过，我本来想要偷听一下庄组长和林远书等人在办公室里面的谈话内容，但想了想，又觉得这种行为不对，我就返回了自己的工位上，可能正是因为如此，才让这名女同志产生了误会。” 证人顿时变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庄组长和保卫科科长都脸色一变，没想到冯爱国都这么会狡辩，都这种时候了，还能想到利于自己的话，真是死鸭子嘴硬。 林远书微微一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就不要狡辩了，难道你以为我们就只有这一名证人嘛？庄组长是给你面子，所以想让你自己坦白，才没有把那名证人请进来，你要是继续死不承认下去，我也可以把那名证人请进来，跟你当场对证，你要是继续折腾下去，闹到公安局，那后果就不是你能承受的了。” 保卫科科长故意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带着一丝威胁的语气，“跟他说那么多废话有什么用？直接报公安，反正证据也是有的，让他进局子好好反省一下，他自然就会把实话都吐出来了。” 冯爱国一听要报公安，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他可不想被批斗，下牛棚，他连忙阻止道：“我只是嫉妒林远书同志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只是想要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没想到这件事情会闹得这么大，我不是间谍，我背后也没有什么人。” 庄组长看着冯爱国，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道：“你真是辜负了我的信任，我那么相信你，觉得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结果你却狠狠地打了我的脸，你怎么这么糊涂？非要跟林远书同志比工作能力，也可以跟她比其他东西啊！比如你就比她高。” 冯爱国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神情恍惚道：“这不能怪我，明明我的方案已经成功完成了，你却迟迟不肯上报，还不就是为了等林远书的方案出结果嘛！故意把我的方案成果，当作林远书向上的踏脚板，我也是有心的呀，我也会痛啊！我只是先下手为强而已。” 庄组长听到这话，心中五味杂陈，她不解地询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就算是偏心，也是偏心你，你跟在我身边两年了，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我没有上报你的方案，是因为你的方案成果的确比不过林远书同志的方案成果，就算上报给领导也没有用的，只能徒添笑料，还不如先放到一旁，让你们加入林远书同志的小组方案里面，到时候就算是不上报你的方案成果，你们也能分到一分功劳。” 林远书闻言，挑了挑眉，她早就看出了庄组长的打算，之所以没有激烈地反对，一是因为冯爱国做了这种事情，他们小组的成员不一定能够加入进来。 二是因为这个年代不推崇“个人主义”，更看重“集体主义”，她也要表现出自己“集体主义”的那一面。 光是有工作能力还不够，还要够“红”。 可惜冯爱国并没有体会到庄组长的用心良苦，他大声否认道：“说的比唱的好听，如果你真的公平公正的话，就不会让林远书加入你负责的研究小组，也不会让我跟林远书一人负责一个方案，我能做出这种事情，都是你的错，都是你不公平导致的。” 林远书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也不想跟冯爱国继续纠缠下去了，毕竟早就过了下班时间，有时间跟冯爱国瞎扯，还不如回家休息呢！ “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你以为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在别人身上，你就无辜了吗？你能做出这种事情，跟任何人无关，因为你就是一个妒贤嫉能，怨天尤人的人，做了坏事就是做了坏事，哪有那么多的苦衷和借口！”林远书的语气虽然轻柔，但话语却像针一样尖锐，狠狠地刺向冯爱国。 庄组长听了林远书的话，也不再心软，对着保卫科科长说道：“把他带下去吧！顺便问一问他有没有什么同伙？他的话只能信五分。” “好。”保卫科科长直接抓着冯爱国的手腕离开办公室。 林远书也不担心没被捆住双手的冯爱国能逃出保卫科科长的手心，毕竟这个年代的保卫科科长可不是普通保安，他手里是有木仓的。 证人离开办公室之前，看了一眼林远书。 林远书对她微微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她可没有收买这名证人，冯爱国完成小组方案后，她就拜托这名证人帮忙盯着冯爱国，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该离开的人都离开后，办公室里面只剩下林远书和庄组长。 庄组长看了一眼林远书，一脸歉意道：“唉！怪我监督不力，才会出现篡改实验数据的事情，我看人还是太片面了，他们的年龄跟我孩子的年龄差不多，我总把他们当成孩子纵容，放松了要求，却没有意识到，正是因为如此，才限制了他们工作能力的提高，在今后的工作中，这一点我必须改正，要严厉起来。” 林远书的表情十分微妙，为洪双儿他们以后的工作日子捏了把汗，冯爱国还真是害人不浅，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于那种有上进心的同志，这应该算是好事吧！ “这事怨不得旁人，终究是冯爱国同志自己的选择，说到底，就算其他人心里也有嫉妒，不也没有做出篡改数据这种事情吗？”林远书轻声安慰道。 但凡冯爱国的性格没有这么极端，她都不会想着钓鱼执法，与其看着一个炸弹在她身旁转来转去，还不如提前引爆这个炸弹。 林远书又跟庄组长聊了一会儿实验方案的事情，才离开庄组长的办公室。 她回到工位上，洪双儿立马走了过来，神情严肃道：“我刚刚从李实习员那里得知，冯爱国同志以前还举报过一名女同志，说她乱搞男女关系，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可以顺便调查一下。” 林远书沉思了一下，回答道：“你可以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保卫科科长反映一下，让保卫科科长开展调查。” 洪双儿迟疑道：“我又不认识保卫科科长，保卫科科长会听我的吩咐嘛！万一觉得我是在胡编乱造，那咋办？” 林远书振振有词道：“不会的，保卫科科长只会嫌弃冯爱国的罪名不够多，不会嫌弃他的罪名再加一条，毕竟冯爱国的罪名越多，越能体现保卫科科长的能力。” 洪双儿听到这话，双眼放光，无比兴奋道：“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找保卫科科长。” 等洪双儿离开实验室之后，林远书也在收拾工位，准备下班了。 今天出了这么多事，方案小组成员们想必也没心思放在实验上，还不如让大家正常下班。 众人虽然很高兴可以下班了，但李实习员还是硬着头皮询问道：“冯爱国同志就是那个篡改实验数据的人吗？他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 林远书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我不太清楚他为什么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只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第二次了，我接受堂堂正正的挑战，这种下三烂的手段，还是别用比较好。”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林远书见众人都没有疑问了，便拎着自己的挎包离开了实验室。 其中一名实习员一脸认真地说道：“林远书同志的脾气可真好，冯爱国同志都篡改了她的实验数据，她依旧没有说过冯爱国同志的一句坏话，当初，冯爱国同志可是联合我们一起孤立林远书同志，与林远书同志相比，我们真是不太像样了。” 李实习员点了点头，认可道：“像林远书同志这样的人，才是好的负责人，工作能力又强，能带领着我们做实验，人品又好，不用担心被她背刺。” 刚才说话的实习员下定决心道：“明天我一定要跟林远书同志道歉，为当初孤立她的事情道歉，我们不应该只听从冯爱国同志的三言两语，就认为林远书同志不好，然后做出孤立她的事情。” 第251章 此话一出，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他们都准备明天跟林远书道歉。 另一边，周家，周大福一回家，就看见薛大嫂一个人在走廊处做饭，忙得满头大汗，他疑惑地询问道：“你妈呢？” 薛大嫂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妈准备带着小妹一起去小二媳妇家，这会儿应该在客厅里面收拾干菜，她们准备带点干菜过去。” 周大福忍不住说道：“这不是在胡闹嘛！” 他板着一张脸走进客厅，就看见周妈已经把干菜放进了菜篮子里面。 周妈一看见周大福，便兴奋地说道：“你回来得正好，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用自行车了。” 周大福果断拒绝道：“我是不会把自行车的钥匙给你的，你现在跑去小二媳妇家干嘛！她现在正在忙做实验，你除了捣乱，也帮不上什么忙。” 周妈愤愤不平道：“我那么久没有见小二媳妇了，自然想去看一看她，看她现在的日子是不是过得很滋润，所以才忘了我这个婆婆。” 周大福语气严肃道：“在小二媳妇的项目完成之前，我不许你去打扰小二媳妇，不能帮忙就算了，你不能去拖她的后腿。” 他听维修部部长说过，现在林远书研究的项目还挺重要的，如果林远书真的能够改进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红光制药厂也想争取成为这项技术的试点单位。 周妈愣了一下，大声嚷嚷道：“这天下没有哪一个婆婆做得比我还憋屈，不能惹儿媳妇就算了，现在见都不能见，以后见儿媳妇是不是都要先写份申请书？” 周向玲一见周大福的表情不对，看起来要发脾气的样子，她怕两人会吵架，连忙拉了拉周妈的衣袖，小声安抚道：“妈，你还是暂时听爸的话吧！等二嫂的项目完成了，我让她第一时间来见你，让她来见你，可比你去见她有面子多了。” 周妈想了想，觉得周向玲说得对，于是赞同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暂时就不去见小二媳妇了，到时候你可不要忘了这件事情。” 周向玲连连点头承认道：“我肯定不会忘记的。” 周大福看着周向玲，表情不再那么严肃，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感叹道：“看来，你这些年确实成长了不少，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周向玲扯出一抹苦笑，如果曹哥没有离开她，那么她也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考虑那么多。 与此同时，林远书回到家中，周向阳正在做海带炖排骨。 林远书忍不住地感叹道：“好香啊！” 周向阳笑着说道：“有领导请客，喊我过去帮忙做饭，事后他把一些没有用完的食材送给了我，里面有松茸，香菇等等，我想着拿回家正好可以煲汤，你又喜欢吃排骨，所以就做了海带炖排骨。” 林远书无比兴奋道：“闻到这个味道，我都能想象它有多好吃了，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一回家就能闻到菜香味，真的是太幸福了。 周向阳想了想，笑着说道：“那你就去剥点蒜吧！我等一下做一个辣椒料，可以蘸着吃，也可以空口吃。” “好。”林远书带着笑意，轻松自然地接了话。 周向阳也回头看了一眼，见林远书正坐在客厅里认真剥蒜，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微笑。 这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日子，没有他妈的咆哮声，没有大哥和他爸冷漠嫌弃的眼神，也没有大嫂明里暗里的贬低，没有人嫌弃他，没有人把他当成怪胎，就这么自然和谐的跟他相处。 吃完晚饭后，林远书忍不住地摸了摸肚子，感叹道：“你做饭实在是太好吃了，我感觉我都长胖了，等我洗完碗，我们可以出去散一下步，消一消食。” 周向阳认真地看了一下林远书，否认道：“你一点都不胖。” 林远书站起来，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着说道：“你这属于滤镜太深了，你的话不准，我的感觉才准。” 周向阳：“……” 两人去散了步，在回家的路上，林远书忍不住地买了一些糕点回家，还好这个年代没有小吃摊，要不然她肯定还要大吃一顿的。 由于洪双儿跟保卫科科长反映了那名女同志的事情，所以保卫科科长一直在调查那件事情，导致冯爱国篡改数据的事情暂时没有被通报出来，他们打算等事情查清楚之后，对冯爱国进行数罪并罚。 第一百零六章 温水煮蛙 两天后, 洪双儿神情激动地从实验室外面跑进来，她来到林远书的面前，兴奋道：“林远书同志, 我听别人说公告栏上贴出了对冯爱国的通报，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林远书立马起身道：“当然要了, 这种大快人心的事情怎么可能错过！” 两人跟庄组长说了一声，便跑到第一实验室附近的公告栏前, 此时公告栏前面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职工们。 别的实验室的职工们或许对这件事情不太了解, 他们却不一样，虽然不能说知道冯爱国同志篡改数据的来龙去脉, 但好歹也听过一些风言风语, 知道有这么一件事。 林远书踮起脚尖，看到了贴在公告栏上的通报, 冯爱国的下场比她想象的还要惨一些，不仅失去了研究所的工作，还被安排去采石场进行改造了。 冯爱国落到这样的下场，不是因为篡改了她的实验数据, 而是因为故意捏造事实，污蔑并且举报了那名女同志, 导致那名女同志被迫离开研究所。 他还占用了那名女同志的方案，对铁粉进行优化处理，原本是那名女同志的想法，只是他们当时在实验另一种方案，那名女同志就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别人说, 而是写在了笔记上。 没想到她的笔记会被冯爱国捡到，冯爱国原本就不爽那名女同志工作能力比自己强，再加上嫉妒那名女同志可以想出这么好的方案, 所以就做出了污蔑女同志的事情。 林远书忍不住地感叹道：“还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冯爱国同志只是深藏不露啊！还好你的工作能力没有冯爱国同志强，要不然你肯定就是下一个受害者，冯爱国也可以称得上是罪有应得了。” 洪双儿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怒不可遏道：“冯爱国真是太恶心人了，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一名女同志，这是在毁了那名女同志的清白，还好那名女同志性格比较坚强，没有因此自杀，要不然就算让冯爱国五马分尸，也无法抵消其罪行。” 林远书小声安慰道：“不要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现在真相大白了，那名女同志也能重新回到研究所，一切都还没有发展成不能挽回的地步。” 洪双儿点了点头，庆幸道：“冯爱国没有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你，真是太好了，要不然就算你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会染上一身腥的。”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觉得冯爱国没有用这种手段来对付她，不是因为不想，而是没有找到泼脏水的机会。 因为她没有跟任何一名男同志走得比较近，就算是谈工作，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会单独跟一名男同志长时间地相处。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冯爱国用这种手段对付她，她也不介意让冯爱国尝尝被污蔑的苦。 两人正说着话，李实习员突然凑了过来，神秘兮兮道：“我听说保卫科科长在审问冯爱国的时候，冯爱国供出马斯同志的名字，说他之所以要篡改实验数据，都是马斯同志让他做的，后续经过调查，证明马斯同志的清白，不过，马斯同志因此也说出了很多关于冯爱国的事情，其中就有这名女同志的事情，要不然还无法跟冯爱国定罪。”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虽听说过马斯的名字好几次，但还真没有见过马斯本人。 有时候人们的恶意就是来得这么莫名其妙，她都没有见过马斯，马斯也不了解她，但并不影响马斯讨厌她。 当然，她也不喜欢马斯，还是那句话，马斯不来招惹她，她也愿意跟马斯维持表面友好的关系，要是马斯想要对付她，她反击起来也不会心慈手软的。 “还真是蛇鼠一窝，不知道这属不属于狗咬狗？”林远书笑着调侃道。 洪双儿一脸担忧地看着林远书，语重心长道：“林远书同志，你行事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忘了防备马斯同志，我当初就猜到了冯爱国会对你下手，只是没料到他这么丧心病狂，会篡改我们的实验数据。” 当她知道实验数据被篡改的那一刻，就已经怀疑是冯爱国动的手了，毕竟除了他之外，她想不到其他可疑成员，所以她后面才会一直盯着冯爱国看，防止冯爱国再次搞小动作。 第252章 林远书知道洪双儿是好心替她着想，她笑着答应了，她从来不会低估人性中的恶。 就在此时，一位穿着中山装的男同志站到林远书的面前，不确定地询问道：“你就是林远书同志吗？” 林远书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男同志笑着自我介绍道：“我是研究所刘副所长的助理，刘副所长想问你一些关于冯爱国同志的事情，不知道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跟着我去刘副所长办公室一趟？” 林远书想了想，同意道：“我现在有空。” 该不会是打了小的来老的吧！她可没听说冯爱国跟刘副所长有什么联系！ 男同志听了这话，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轻声道：“那就好。” 自己的任务轻松完成。 林远书转头对着洪双儿吩咐道：“接下来的小组实验就交给你了，按照我昨天安排的来做，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如果庄组长问起我去了哪里，你直接说实话就行了。” “好。”洪双儿毫不犹豫地说道。 李实习员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道：“来者不善啊！” 另一边，刘副所长的办公室内，他正在神情淡定地做着泡茶的动作，瞟了一眼站在办公桌前面忐忑不安的马斯，轻声道：“我听说你跟冯爱国有瓜葛，像这种坏分子，你最好趁早划清关系，否则会连累你的，你之前就是因为那名女同志的事情吃了亏，怎么还没有学乖？” 马斯尴尬地笑了笑，振振有词道：“刘副所长，我只是为了咱们着想，我有预感，林远书肯定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的，她可是黄所长的走狗，是黄所长委以重任的人，如果现在我们不打压她，那黄所长岂不是又多了一名得力大将，你上位的机会又少了一分。” 刘副所长喝了一口热茶，一脸不屑道：“就一名女同志而已，能厉害到什么地步！” 马斯深吸一口气，把林远书之前获得劳动竞赛第一名的事情以及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事情全部都说了一遍。 刘副所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照你这个说法，这名女同志还是有点运道在身的。” 马斯看出刘副所长对林远书感兴趣了，毫不犹豫地进行贬低道：“您不要觉得她工作能力强，就见猎心喜，想要她为你办事，她实际上是一名傲慢无礼，阴险狡诈，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的小人，她还特别擅长给自己的领导捅刀子。” 刘副所长云淡风轻地笑了一下，轻声道：“哦？我倒是听说，她以前的领导现在做得也不错，毕竟她出了成果，她的领导自然也能沾光，俗话说得好，百闻不如一见，与其听别人口中的林远书，我更想跟她见一见，所以我早就让助理去请她过来了。” 马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刘副所长听过林远书的事情，那刚才刘副所长的话，岂不是在试探他了，他虽然心中有些慌张，依旧嘴硬道：“刘副所长，如果您执意如此，肯定会后悔的。” 刘副所长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笑着说道：“我做事，还不需要你来教。” 马斯觉察出了刘副所长的不满，一下子就闭上了嘴巴，不敢继续争辩下去，而是顺着刘副所长的话说。 林远书来到刘副所长的办公室门口，正巧遇见一名小眼睛的男同志从里面走了出来。 马斯表情难看道：“林远书同志，还真是久仰大名！” 林远书愣了一下，她笑着询问道：“请问你是？” 马斯脸上的假笑当场凝固，他压抑着怒火，自我介绍道：“我叫马斯，我还以为你会对我有一丝的了解，没想到你还真是目中无人啊！” 林远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轻声道：“你可真会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一丝都不了解你呢！我知道你是冯爱国同志的朋友，冯爱国同志的事情，节哀顺变，不过，你应该也不会太难过，毕竟冯爱国同志能有今天的下场，都要多亏了你。” 马斯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了起来，他冷冷道：“你还真是牙尖嘴利。” 林远书的性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搞，一点都不像一名女同志，反而像一名不择手段往上爬的小人，不过林远书要是好对付，冯爱国也不会失败了。 林远书挑了挑眉，没有顺着马斯的话继续聊下去，而是轻声道：“请恕我不能继续跟你聊下去了，毕竟刘副所长还等着跟我见面呢！告辞。” 虽然不知道冯爱国跟刘副所长有没有关系，但马斯肯定跟刘副所长有关系，刘副所长这次见她，还真是吉凶未卜啊！ 一走进办公室里面，林远书就看见一名头发半白，慈眉善目的男同志，穿着蓝色中山装坐在沙发上，正行云流水地泡茶。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远书，还真是年轻得有些不敢想象，他热情地招呼道：“不要拘谨，过来坐，我找你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想跟你唠唠家常，你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你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可是拯救了好多人的性命。” 林远书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坐在了刘副所长的面前，谦虚道：“您过奖了，光靠我一个人是无法拯救别人性命的，多亏了工人们，医生们和护士们等等，才能取得这么一个好结果。” 刘副所长跟林远书倒了一杯茶水，紧接着询问道：“你在研究所工作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有没有被什么人欺负？” 林远书滴水不漏地回答道：“我就是组织上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不管在什么岗位都是工作，对我来说，也就不存在习不习惯的说法，至于有没有被人欺负，那更是无稽之谈，和同事之间或许会有一些小摩擦，但这都很正常。” 刘副所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浅笑，“听说你手上的项目要完成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你想不想参与研究所的课题？如果想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的，我可不忍心埋没像你这样有能力的同志。” 林远书委婉地拒绝道：“以我现在的能力，参与研究所的课题还是有些勉强的，我还是需要多多学习才行。” 要是她借着刘副所长的路子参与了研究所的课题，也就意味着她的身上会打上了刘副所长的标签，她是疯了才会这么选择，好好的黄所长不选，非要选刘副所长。 刘副所长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气定神闲道：“你是怎么看待黄所长的？”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夸奖道：“黄所长很有能力，也慧眼识珠，要不是有黄所长，我现在还在红光制药厂工作呢！我很感谢黄所长把我调到了研究所。” 刘副所长带着一丝蛊惑的语气说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人往高处爬，水往低处流，想要在研究所占有一席之地，光是靠工作能力是没有用的。” 林远书正襟危坐，笑着说道：“听说过，但我也同样听说过别的话，比如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刘副所长的笑容逐渐消失，他的眼神犀利道：“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远书摇了摇头，一脸淡定道：“我很感谢刘副所长对我的看重，我只想在研究所里面好好工作，不想参与到这些事情当中。” “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参与就能不参与的。”刘副所长十分不赞同林远书的话。 林远书直视着刘副所长，一脸认真道：“刘副所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的性子实在是不适合掺和进这些事情里，脑子也转不过那些弯，我只想在研究所里安安静静地完成组织上下达的任务，要是掺和进这些事情里，我可就没有什么心思做实验了，怕不是两边都做不好，反倒是辜负了您和组织的信任。” 刘副所长的脸上满是对林远书的欣赏，他哈哈大笑道：“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我觉得你的脑子转得挺快的，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就不勉强你了，不要忘了你说过的话，不掺和进这些事情里，你要是掺和进去了，就不要怪我不近人情了。“ 这人又会说话，工作能力又强，可惜当初不是他把林远书调到研究所的，要不然他身边就会多出一名得力大将。 林远书笑着敷衍道：“我不会忘记的。” 没过多久，林远书就离开了刘副所长的办公室。 马斯并没有回到实验室里，他看见林远书走远之后，连忙走进了刘副所长的办公室。 刘副所长本以为是林远书去而复返，后悔了，抬头一看，发现来的人是马斯，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质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第253章 马斯尴尬地笑了笑，“我想问一下您跟林远书同志聊得怎么样了？这关乎于我今后对她的态度。” 刘副所长眼神中闪过一丝遗憾，却又信誓旦旦道：“虽然她不愿意来我手下做事，但我不允许你出手对付林远书同志，她迟早有一天，会成为我们的人。” 马斯咬牙切齿道：“我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她了，绝对不会破坏您的计划。”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暗暗地发誓，一定要破坏刘副所长拉拢林远书的计划。 他花费了那么多的心思才搭上刘副所长这艘船，而林远书什么都没有做，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刘副所长的认可，他不能接受。 最为重要的是，他本来在刘副所长面前就没有什么话语权，要是以后林远书也加入进来，他可能不仅没有话语权，还要被赶出这个圈子。 刘副所长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马斯离开他的办公室。 马斯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马斯走了之后，助理来到刘副所长的面前，一本正经地询问道：“我们现在应该怎么拉拢林远书同志？” 刘副所长摸着下巴说道：“她可不是那么好拉拢的一个人，就连进研究所课题的机会都放弃了，黄所长这么忙，想必也不会关注一个小小的助理研究员，只要打压她，她就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了。” 助理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没敢问万一黄所长关注林远书该怎么办，因为刘副所长不喜欢有人忤逆他。 与此同时，林远书离开了刘副厂长办公室，她并没有返回实验室，而是去了黄所长的办公室。 把她和刘副所长的对话跟黄所长说了一遍，毕竟刘副所长想要拉拢她，还不是为了坐上黄所长的位置。 这件事情因为黄所长而起，她既然无法对付刘副所长，自然要去找能对付刘副所长的人。 黄所长皱着眉头说道：“还好你把这件事情跟我说了，刘副所长一向喜欢做得不到就毁掉的事情，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不过你也无需担心，既然你是我调来研究所的，我就肯定会护着你的，你只需要专心进行实验就行了，其他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林远书笑着点了点头，她来找黄所长，本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黄所长看着林远书接受良好的样子，笑着调侃道：“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不把刘副所长弄下去？” 林远书愣了一下，随口回答道：“上面的领导应该不乐意看着东方红研究所成为您的一言之堂，再者，刘副所长应该也不简单，牵一人而动全局啊！” 黄所长没有否认道：“做事，我还是喜欢徐徐图之。” “温水煮青蛙，青蛙才不会跑。”林远书笑吟吟道。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林远书带领着小组成员经过多方试验，最终用冰醋酸加硫酸替代醋酸酐。 冰醋酸和硫酸不仅供应充足，成本还十分低廉，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拉慢反应速度了。 这大概就是有舍有得吧！ 冯爱国小组的成员最终也没能加入她的小组方案当中，因为庄组长担心出现第二个冯爱国，特别是跟冯爱国关系好的同志，更是被重点关注。 至于之前帮冯爱国催促她进办公室的那名女同志，不仅被通报批评，还被庄组长踢出了研究小组，调去了后勤部。 如果表现良好的话还有机会回实验室，如果表现不好的话，恐怕这辈子就只能待在后勤部了。 林远书看着制作出来的乙酰氨基酚，心中掩饰不住地高兴，她兴奋地说道：“我现在就把这个好消息跟庄组长说，你们收拾一下实验室。” 洪双儿等人的脸上也是喜气洋洋的，她们还有些回不过来神，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就完成方案任务，真的能用酚钠混合法生产乙酰氨基酚，而且这个方法比铁粉还原法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们现在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够改变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 李实习员忍不住地感叹道：“林远书同志的创新能力可真强，真好奇她的脑子是怎么想的，要是没有她的方案，我们也不会进展得如此顺利，我们研究了那么久都没有研究出一个名堂，倒是让后来的林远书同志大放光彩了。” 众人纷纷赞同，并且无比期待下一个项目也能跟林远书一起合作，跟林远书一起工作，工作效率是真的高，少走很多弯路，还能取得一个好的成果。 庄组长得知这个好消息之后，也是无比的兴奋，不过她的性格比较谨慎，对着林远书郑重其事道：“你现在可以撰写用酚钠混合法生产乙酰氨基酚的实验报告了，我会和洪双儿等人再把实验步骤核对一遍，确定结果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再上交你的实验报告。” 林远书对此并没有异议，真金不怕火炼，她又没有数据造假，不怕庄组长核对。 第一百零七章 挑拨离间 接下来的几天里, 林远书忙着撰写实验报告，而庄组长忙着确认实验步骤有没有问题，是否成功能够制造出乙酰氨基酚, 制造出来的乙酰氨基酚成分有没有问题等等。 她把可能出现的问题都核查了一遍，避免实验报告上报之后, 无法通过研究所内部验收组的检验。 在庄组长确认林远书改进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无误后，便把林远书叫到了办公室里面, 笑着说道：“我已经看了你的实验报告, 写得很好，没有什么问题, 我现在准备拿去给黄所长看, 你也跟过去，万一黄所长有什么疑问？你也可以回答。” 这个项目能够如此快地完成, 林远书在其中出了大力，总要给年轻人一个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让林远书也能在黄所长的面前露露脸，免得被黄所长忘记。 林远书眨了眨眼, 拍着胸脯保证道：“我已经把实验报告大部分的内容记在脑子里了，保证可以做到对答如流, 不会出现回答不了黄所长问题的情况。” 庄组长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一脸信任道：“我什么都怀疑，唯独不会怀疑你的工作能力。” 林远书自信满满地笑了笑。 随后，庄组长把实验报告还给林远书，让她跟在一旁, 两人一同去了黄所长的办公室。 此时的黄所长不在办公室，两人等了半个多小时，他才从实验室回来。 “你们两个人怎么今天有空一起来我办公室了？”黄所长笑着调侃道。 林远书把实验报告递给黄所长, 一本正经道：“不负所托，我们完成了改进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的任务，采用酚钠混合法生产乙酰氨基酚，该方法原料易得又稳定，利用率还高，反应条件温和，对生产设备要求也不高，操作难度也不大，生产效率也优于现在的铁粉还原法高……” 黄所长接过林远书手中的实验报告，看完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有落下过。 他看着林远书，无比佩服自己有先见之明，还好林远书没有去第一研究所，要不然她肯定会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的，这么优秀的人才，是属于东方红研究所的，真好！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来研究所之后很快就崭露头角了，看来之前红光制药厂的确是限制了你的能力，还好没有明珠蒙尘，要不然不仅是研究所的损失，更是国家的损失。” 林远书见黄所长把她抬得这么高，连忙谦虚地说道：“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多亏了大家的配合，我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改进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的任务。” 黄所长摸了摸下巴，哈哈大笑道：“你们都是大功臣。” 三人在办公室里聊了一个小时关于酚钠混合法生产乙酰氨基酚的事情，黄所长对于这种方法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林远书没有在黄所长的办公室多待，毕竟黄所长等下还有工作要忙，她回答完疑问后便离开了，庄组长则是留下等着开会。 各个部门的部长和组长们听到黄所长要开紧急会议的事情，都急忙往会议室跑去，心中无比好奇，黄所长怎么会突然开紧急会议！ 黄所长和庄组长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等着其他人的到来。 没过多久，干部们便来得差不多了。 黄所长见人齐后，开门见山地说了林远书改进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的事，并且详细地跟众人介绍了一下酚钠混合法生产乙酰氨基酚。 众人听完黄所长的话，纷纷议论起来。 “林远书同志这个名字，我好像从哪里听说过！” 第254章 “她不就是之前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女同志嘛！没想到她这么快又出了成绩，怎么感觉她改进药品的生产流程跟吃饭一样简单。” “还是黄所长有先见之明，果断把林远书同志调到了研究所，要不然今天的这份成果，就是其他研究所的了。” 刘副所长听到这些话，忍不住地泼冷水，“你们也不要把这件事想得这么好，林远书同志改进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还没有通过研究所的验收，结果如何，一切都还说不准呢！” 黄所长抬头看了一眼刘副所长，一本正经道：“刘副所长说得没错，所以我召开紧急会议就是为了组建一个临时验收组，对林远书同志改进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进行检验。” 宋副所长作为黄所长的得力干将，立马接话道：“我负责的任务正好告一段落，可以参与临时验收组的相关事宜。” 刘副所长没想到自己想说的话会被人抢先一步说了出来，他也努力争取道：“我也想要参与其中，毕竟我以前也研究过乙酰氨基酚，对于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颇为了解，况且宋副所长跟庄组长的关系挺好的，为了保证验收工作的中立性，我觉得宋副所长不适合参与临时验收组的相关事宜。” 他之前就知道林远书要完成改进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的任务了，以为只是小小的改动，没想到林远书能够把这个任务完成得这么好，简直是超额完成了。 只要实验报告没有什么问题，上交给卫生部，经过检验通过后，肯定会第一时间在四九城确定试点单位，之后再逐步推广。 不行，绝对不能让林远书继续站在黄所长那一边，她的工作能力实在是太强了，要想办法让她背叛黄所长。 庄组长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她觉得刘副所长想要参与其中，肯定是不安好心，她反对道：“林远书同志改进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跟以前的完全不一样，就算你熟悉旧流程，对这次的验收也帮不上什么忙，毕竟验收得看新流程的核心要点。”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不仅跟宋副所长关系好，我跟其他同志的关系也挺好的，按照你的说法，岂不是绝大部分的同志都没有资格参加临时验收组了？总不能反过来，专找那些对我有意见的同志来吧！那这样做验收组也没有必要存在了。” 刘副所长微微一笑，解释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了，我只是觉得宋副所长跟你走得特别近，想让宋副所长避嫌罢了。” 庄组长翻了一个白眼，冷冷道：“我跟黄所长也走得挺近的，是不是黄所长也没有资格管这件事！” “你不要扭曲我的意思……”刘副所长语气严肃道。 黄所长拍了拍桌面，示意大家安静，他一脸严肃道：“你们都不要吵了，谁想要参与验收组，就站起来，然后通过抓阄决定，这样公平公正，你们总没有话说了吧？” 宋副所长等人自然不会反驳黄所长的话，而刘副所长想了想，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如果继续吵下去的话，黄所长只会偏心宋副所长等人，还不如把机会交给老天爷来决定，至少老天爷是公平公正的。 抓阄结束后，刘副所长虽然觉得这个结果不是最好的，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宋副所长都没能加入其中。 虽然自己没入选，但他的两名下属在里面，照样能拖慢验收进度。 大部分的干部都离开了会议室，此时的会议室只剩下宋副所长，庄组长和黄所长三个人。 庄组长一边收拾桌面上的文件，一边笑着说道：“宋副所长没能加入临时验收组，实在是可惜，不过好在刘副所长也没加入，不然事情就麻烦了，看来老天爷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宋副所长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对我而言，加不加入都无所谓，只要不让刘副所长加入就行。” 黄所长听了两人的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缓缓说道：“不是老天爷站在我们这边，而是我站在我们这边。” 要不是让小宋加入，刘副所长会闹得没完没了，他肯定会让小宋加入的，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临时验收组大部分的成员都是他的人，不会让刘副所长的人在小组里胡作非为的。 庄组长一脸震惊地看着黄所长，没想到黄所长居然是这样的人，以前还真是没有看出来。 宋副所长倒不是很意外，他早就猜到黄所长会在抓阄上动手脚了。 林远书知道刘副所长没能加入临时验收组的消息，心中很是高兴，她也觉得刘副所长是来者不善。 第二天一大早，黄所长就去了卫生部，把林远书的实验报告上交给了卫生部部长。 部长翻看着实验报告，颇为意外道：“你们这次的研究速度还挺快的，这么快就完成了改进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的任务，而且还能改进得这么好。” 黄所长微微抬头，一脸骄傲道：“我们研究所有了林远书同志的加入，那简直就是如虎添翼，这次的改进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的任务也是林远书同志一力完成的。“ 部长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对于林远书，他还是有印象的，毕竟去年他大部分的工作，都是跟林远书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有关。 他笑着调侃道：“我记得林远书同志加入你们研究所还没有一年吧！看来我今年的工作也要花在推广林远书同志改进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上面了，她不是完成项目任务了，是来给我布置工作任务了。” 黄所长连忙接话道：“林远书同志的工作效率的确比一般人高，她为了早点完成项目任务，那可是天天加班，废寝忘食，就是为了让制药厂能够生产出便宜的乙酰氨基酚片。” 部长满意地点了点头，郑重其事道：“这才是研究人员该有的精神，不怕苦，不怕累，我会安排几名干部加入你们研究所的临时验收组，希望结果真的能够如同实验报告上面一样。” 黄所长信誓旦旦道：“肯定能的。” 林远书大显身手，也能显得他独具慧眼。 等黄所长离开办公室后，部长秘书忍不住地感叹道：“林远书同志还真是一名优秀的人才，也不知道第一研究所错过了林远书同志这么有才能的人，会不会后悔！” 部长放下手中的实验报告，一本正经道：“不管林远书同志是去第一研究所，还是去东方红研究所，都一样，都是为了建设更好的国家而奋斗，没有什么区别的。” 部长秘书抿了抿嘴唇，在外人眼里是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在研究所眼里，那区别可就大了。 东方红研究所去年就因为林远书同志得到了一笔大的经费，如果这次林远书同志改进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通过检验，那么今年想必也会跟去年一样，再次得到一笔大的经费。 不过，他没有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而是附和道：“不愧是部长，目光看得就是长远，我真是望尘莫及，只能跟在你身边，一点点地学。” 部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如果林远书同志改进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能够通过检验，我还真想让她负责改进青霉素的生产流程，如果是她的话，我相信她能交上了一个满意的答案。” 部长秘书一脸震惊，下意识地询问道：“是林远书同志全权负责嘛？” “当然了，都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她了，没必要在她的头上再放一个老佛爷，林远书同志又不是没有改进药物的工作经验，能者多劳，既然她能干，就要充分发挥她的工作能力。”部长斩钉截铁道。 部长秘书的心情十分复杂，看来部长是真的很相信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了，不过，要是换成他，他肯定也会把这个重要项目交给林远书同志的。 工作能力强就算了，工作效率还高，一年多的时间里，改进两种药物的生产流程，而且改进的效果显著。 要是换成了其他人，一年都不一定能改进一种药物的生产流程。 “还是部长高瞻远瞩，我会时刻关注着林远书同志改进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的验收情况，一旦有了任何进展，我会第一时间向你汇报的。”部长秘书语气坚定道。 部长拍了拍部长秘书的肩膀，欣慰道：“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部长秘书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林远书同志的前途还真是一片光明，这么重要的项目都能落在她头上。 也算林远书同志幸运，现在的部长私心很少，要是换成以前那个部长，除非林远书同志手里能拿出一点东西，否则，她连加入这种重大项目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全权负责了。 研究所组建临时验收组的事情被职工们知晓了，他们以为是叶组长完成了研究项目，毕竟叶组长的研究项目前段时间就传出来已经在收尾了。 第255章 没想到他们猜错了，是庄组长完成了项目任务，更没想到这个任务是林远书同志一力完成的。 因为这事，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哇！真没想到林远书同志这么快又做出了成果，我当初真应该像庄组长那样，主动恳求黄所长把她安排到我负责的研究小组里，指不定我现在也能完成项目任务了。” “可不是嘛！我原本还觉得我们研究所的实习员还可以，结果，跟林远书同志一比，完全不够看，还是黄所长慧眼识珠。” “不过现在也不晚，等林远书同志的项目任务告一段落后，我们可以邀请她来协助我们完成项目任务。” “你这个主意不错，反正又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林远书同志和庄组长必须在一起完成项目任务，她可以帮庄组长，自然也可以帮我们。” 马斯得知这个消息，嫉妒的眼红，忍不住在心里骂冯爱国无用，连个女人都搞不定，要是冯爱国能干一点，也就没有林远书什么事了，他不能让林远书加入到刘副所长的阵营当中，要不然他更没有什么地位。 而冯爱国的小组成员们则是十分埋怨冯爱国，原本他们有机会加入进林远书的小组里，都被冯爱国给搅和了，他还真是一个搅屎棍，连累了他们，要不是冯爱国已经去了采石场，他们肯定要把冯爱国臭骂一顿。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远书忙着项目归档的事情，而洪双儿等人在收集打虫药的资料，听说庄组长准备研发新的打虫药。 这天，林远书下班之后，总感觉有人跟在她的身后，于是她故意走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毫不犹豫地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空地说道：“出来吧！我已经看见你了。” 刘副所长的助理从墙后面走了出来，拍了拍手，脸上带着一丝佩服，笑着说道：“你的眼神可真好，我本来打算等你走出研究所之后，再出来跟你谈谈的。” 林远书站着不动，无比冷漠道：“我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该聊的，我都已经刘副所长聊过了。” 助理走到林远书的面前，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轻声道：“不要这么抗拒我，多个朋友，多条路，你知道你改进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为什么还没有通过验收组的检验吗？”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一脸震惊道：“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刘副所长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吗？你这是在威胁我？” 助理愣了一下，连忙否认道：“当然不是了，你怎么会这么想？刘副所长可不是使用这种手段的小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黄所长，他根本就没有把你的实验成果放在心上。” 助理看着林远书脸上的不可置信，而不是怀疑他的话，更有底气地说道：“黄所长组建验收组之后，对这件事情就漠不关心了，验收组里面的大部分成员都是黄所长的人，见黄所长都不上心后，他们自然也就敷衍了事，要不是刘副所长的人在里面认真工作，进度还会更慢。”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虽然她并不相信助理的话，但还是装出一副难以置信并伤心的模样，“我不相信黄所长是这样的人，我要去问黄所长。” 助理脸不红心不跳地糊弄道：“你不要这么天真了，就算你去问黄所长，你也只能得到虚假的说辞，这种事情，黄所长怎么可能直接承认！再者，你要惹黄所长恼羞成怒了，你以后的日子可就没有那么好过了，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他调查过林远书进入研究所后，跟黄所长的见面情况，除了工作之外，林远书很少会去见黄所长，上一次林远书见黄所长还是在她上交实验报告的时候。 因此他猜测林远书跟黄所长的关系一般般，所以才敢说这种话。 林远书沉默了一会，一脸防备地看着助理，“你跟我说这话有什么目的？” 助理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一本正经道：“我没有什么目的，只是不忍心看着你被人欺骗，你值得拥有一个更好的领导，你为他冲锋陷阵，他为你保驾护航。”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突然想起上辈子网络上流传的一句话，我会为了你遮风挡雨，但你别问风雨是怎么来的！ 她轻声道：“比如刘副所长？” 助理摇了摇头，以退为进道：“这个要看你自己的想法了，我们并不会强求，但是只要你愿意帮刘副所长做事，我们就不会对这件事情袖手旁观，会尽快让你改进的项目通过验收，否则的话，你可有的等了。” 林远书故意装出一副动摇的模样，表情凝重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助理满意地笑了笑，搞定林远书简直就是手到擒来的事，他认为自己完成了挑拨离间的任务，没有跟林远书多聊就离开了此地，毕竟他可不能被黄所长发现，他在撬墙脚。 林远书看着助理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还真把她当成职场中的新人小白，以为就这么几句话就能挑拨离间，看似是她天真，实际上是他们天真。 真是可笑，他们嘴上说着看重她的工作能力，实际上还是没有把她当成一回事，用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她。 她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拉拢的人，他们轻视她，她也没有多看得上他们。 林远书转身准备离开研究所，却看见马斯站在她的不远处，她心中颇有些无语，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身边一直出现莫名其妙的人。 林远书故意装成没有看到马斯的样子，准备快点离开这里。 马斯没想到林远书会是这种反应，他原本还想等着林远书主动跟他打招呼呢！ 他连忙开口叫住了林远书，质问道：“林远书同志，你明明看见了我，为什么装作没看见？” 林远书露出一个礼貌性微笑，调侃道：“大概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太好了吧！” 马斯：“……” 林远书还真是会一本正经的瞎扯。 他深吸一口气，他现在可没有什么心情跟林远书开玩笑，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刚才听到你跟刘副所长助理的话了，你听不出来他的嘴里面没有一句实话吗？” 他一直关注着刘副所长助理的举动，知道刘副所长准备跟林远书见面后，就连忙赶了过来，恰巧听到了两人的聊天内容，他瞬间就猜测到了助理的计划。 所以他必须要破掉坏助理的计划，林远书还是乖乖待在黄所长手下，成为刘副所长的心腹大患比较好，这样才能证明他当初的话没有错。 林远书愣了一下，嘴角轻轻上扬，她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可以利用马斯来拒绝刘副所长的拉拢。 不是她不愿意成为刘副所长的下属，而是因为马斯的原因才导致她不愿意的，这样一来，刘副所长等人就会把目光从她身上转移到马斯身上。 既不会让刘副所长因为她的拒绝而生气，又可以让马斯吃到一点教训，让他以后不敢轻易对自己下手。 她装出一副一脸不解的样子，振振有词道：“我为什么要怀疑刘副所长助理的话？他没有骗我的理由啊！况且，他也是为了我好。” 马斯的嘴角忍不住地抽动了几下，他有些不敢置信道：“你还真是天真，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为了让你背叛黄所长，想让你来他的阵营，还没有理由，我看理由多的是！” 他不敢相信林远书会说出这种话来，完全颠覆了他之前对林远书的印象，看来林远书也就只有那张嘴巴会说，在争权夺利方面，还真是一点都不敏感。 林远书为了惹怒马斯，她故意发出一声轻笑，一脸不屑地看着马斯，自信满满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说这话的目的，你也是刘副所长阵营的，你说出这种话，就是不想让我加入刘副所长的阵营，你这是在嫉妒我，嫉妒刘副所长对我的好，刘副所长的助理也说了，他们会尊重我的想法，就算我不加入刘副所长的阵营，刘副所长也会对我好的。“ 马斯被气笑了，没想到林远书工作能力这么强，但在其他方面，还真是自信得可怕，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一路上的顺风顺水，反而让林远书忘记了谨慎，现在自大的要命。 “我嫉妒你？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这是善良，不忍心看着你被欺骗，所以才把这个真相告诉你，是刘副所长命人拖慢了验收进程，就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地帮他做事，背叛黄所长，你真以为刘副所长对你好啊！如果你跟黄所长扯不上一点关系，他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马斯气急败坏道。 他一股脑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他实在是看不下去林远书明明吃了大亏，却沾沾自喜的样子，仿佛他才是那个吃亏的人。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激将法还是挺好用的，“我不相信你口中的话，如果真是这样，你怎么会不怕我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第256章 马斯错愕片刻，他实在是过于生气，所以才口不择言了，现在反应过来了，他不应该这么说的，这简直就是在给林远书送把柄，但已经说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没有证据的事情，你说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的，反正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林远书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振振有词道：“信，我怎么会不信呢！马斯同志，你可真是个好人。” 马斯听到好人这两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他咬牙切齿道：“既然你知道我是好人，就不要把我跟你的对话跟刘副所长说，我可是好心帮你才说出这种话，你可不能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情。” 林远书点了点头，一口答应道：“我不会主动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 要是刘副所长的助理问起来，那她就只能被动地说出来了。 马斯也不敢在林远书的身边多待，怕他今天做的事情会被刘副所长知道，到时候他肯定会被责骂的，于是他着急忙慌地离开了。 林远书应付完两人之后，也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此地，她可不想再应付一个人。 跟周向阳碰面后，两人一同回了家。 半个月后，林远书把整理好的材料交给档案管理部门，这次交过去的材料终于被专职档案员接收了。 林远书也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无比简单的任务，硬是花费了她半个多月，整理各种研究计划，实验记录，数据报告等等。 当然，接收也并不代表她的项目报告可以归档了，因为她还没有把验收意见，成果总结这些交过去，只能说暂时完成了一半的工作，等她的改进成果通过验收后，她还要再折腾一下。 林远书刚从档案管理部门出来，就被一名中年女同志喊住。 她疑惑地面向神采奕奕的女同志，询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叶组长笑眯眯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聊，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我也是研究所的职工，现在负责改进避孕药的生产流程，你叫我一声叶姐就好了。” 林远书挺好奇叶组长的来意的，她跟在叶组长的身后，去了叶组长的办公室。 两人走进办公室后，叶组长一边给林远书倒水，一边热情地询问道：“你现在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准备研究别的项目？还是准备跟着庄组长研究打虫药？” 林远书想了想，如实说道：“我不准备继续待在庄组长的研究小组，我可能会去研究病毒性肝炎这方面的药物。” 毕竟她只要待在庄组长的研究小组里，就不能忽视庄组长的想法，这次的项目庄组长没有插手，但不代表每次的项目庄组长都不会下手。 一旦她们两人的意见有分歧，她不认为自己每次都能说服庄组长和研究小组里面的成员，况且这样做也太麻烦了，还不如成立自己的项目组，反正黄所长之前就答应了她，她可以组建自己的项目组。 虽然研究项目可能没有庄组长研究的项目重要，但自在，没有人会管着自己。 第一百零八章 协助 叶组长听到这话, 喜出望外，林远书不愿意继续待在庄组长的研究小组，正合了她的心意。 她把装着热水的水杯放在林远书的面前, 顺势坐在了林远书的对面，坦诚相待道：“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先去研究其他药物, 等你改进的项目通过验收后，卫生部那边肯定会支持推动技术转移, 到时候你可以负责指导生产实践的工作, 这可是拓展行业资源和人脉的好机会，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林远书愣了一下, 试探着说道：“我倒是想获得这个机会, 但是机会太渺茫了，我的头上还有庄组长呢！轮不到我的。” 叶组长神神秘秘地摇了摇头, 自信满满道：“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机会是争取来的，不是等来的，如果你现在就开展了新的研究项目, 到时候卫生部的干部一看，你手上已经有了新项目, 肯定不会把这个机会交给你，如果你手上正好没有新项目，而叶组长的手上有了新的项目，你的机会又高了不少。”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这话倒有几分道理。” 她说完这句话, 直愣愣地看着叶组长，没有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上赶着不是买卖, 叶组长说了这种话，肯定是有她的目的，总不能真的是好心替她着想吧！ 叶组长见林远书的表现，忍不住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是林远书没有懂她的意思，还是林远书故意这样，就是为了让她主动说出自己的目的。 她想象中林远书会主动询问她接下来该怎么办？然后她让林远书协助她完成研究项目，林远书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人都沉默不语，最终还是叶组长先沉不住气，缓缓开口道：“如果你愿意协助我完成我的研究项目，我可以利用我在卫生部的人脉，帮你说好话，但我不能保证你一定能够获得这个机会。” 她喜欢不把话说死，免得林远书到时候没有获得机会，会跟她闹。 还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让林远书同意协助她，她算得上是大出血了。 林远书的嘴角轻轻上扬，她有些为难道：“我很感谢叶姐相信我的工作能力，但是我不知道要协助多久，万一你的研究项目一年都不能完成，那我岂不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叶组长按了一下太阳穴，林远书的工作能力强就算了，怎么还这么精明呢，一点都不好忽悠。 她只能后退一步，“我的研究项目已经在收尾阶段了，我知道你很擅长优化药物，所以想让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优化的？最好可以缩短一下药物的反应时间，提高纯度，如果你真的得到那个机会，就安心去忙你的事好了，要是没有得到，等你想研究的项目通过黄所长的申请后，你也可以离开我的研究小组。” 林远书看出这已经是叶组长的底线了，没想到继续得寸进尺，她一口答应道：“合作愉快。” 叶组长忍不住地露出一个苦笑，“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吃亏。” 希望林远书的工作能力不要让她失望，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林远书轻声安慰道：“我都叫你一声叶姐了，肯定也不会让你吃亏的，我对于避孕药也有那么一点研究，而且也有那么一点想法。” 叶组长听到这话，心情瞬间就变得美妙了起来，连忙询问道：“什么想法？”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叶组长的面前侃侃而谈，说出了优化药物配方的一点小想法。 叶组长咽了咽口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值了！ 还好自己下手快，让林远书同意协助她，没有让林远书落到别人的手上，还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林远书在办公室里跟叶组长差不多聊了一个多小时，便离开了叶组长的办公室，毕竟协助的事情，还得跟庄组长说一声。 叶组长依依不舍地看着林远书离开，巴不得林远书现在就来她的小组，她们立刻展开实验，她已经蠢蠢欲动了。 林远书回到第一实验室里，洪双儿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对着林远书挤眉弄眼，神秘兮兮道：“庄组长让你回来之后，去一趟她的办公室，可能会有好消息要跟你说。” “正好，我也有好消息要跟庄组长说。”林远书轻声道。 洪双儿好奇地询问道：“什么好消息？” 林远书微微一笑，“等我跟庄组长说了之后，再跟你说。” 洪双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她又很快地振奋了起来，“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林远书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跟洪双儿聊天，她径直地走向庄组长的办公室。 庄组长见林远书从外面走进了办公室，她放下手中的钢笔，笑着招呼道：“这段时间我们都挺忙的，实在是没有机会好好地聊一聊，那现在你有空了，我们坐下好好聊聊。” “好。“林远书一口答应道，随后坐在了庄组长的对面。 庄组长笑着询问道：“你对于打虫药有什么想法？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吗？如果没有了解过，可以看一下洪双儿同志收集的资料，到时候我们一起研究这个项目。” 林远书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她不好意思道：“我刚刚已经答应了叶组长，要协助她完成研究项目，估计没有太多精力在研究打虫药，实在是抱歉。” 庄组长皱起了眉头，她疑惑地说道：“我不是听说叶组长的研究项目快完成了吗？要你协助她干嘛？” 第257章 林远书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不太确定道：“可能她想再优化一下药物吧！” “胡闹！你的工作能力这么强，不去研究新项目，反倒是跟着她耗在一个快完成的项目上，这不就是浪费本事吗？是不是她逼着你做这种事情的？你不要害怕，如实地说出你自己的想法，我会去跟她交涉的。”庄组长一脸严肃地说道。 林远书摸了摸鼻子，振振有词道：“叶组长没有逼我，是我自己想要协助她的，我对于避孕药也有那么一点研究。” 此话一出，倒是让庄组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道：“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协助她，什么好处都得不到。” 林远书自然不可能把自己跟叶组长的交易说出来，她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调侃道：“也不是什么都得不到，至少每个月都能得到工资的。” 庄组长：“……” 庄组长想方设法劝林远书回头，奈何林远书咬死不松口，她只能同意林远书的决定，毕竟就算她不同意也没什么用，闹到黄所长那里去，黄所长也不会帮着她的，强扭的瓜不甜。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林远书回头看了一眼庄组长，一脸歉意道：“庄组长，虽然我不能继续跟你一起研究打虫药了，但如果你在研究的过程中遇到了什么难题，随时可以来找我商量，我一定尽力帮你出主意。” 庄组长听了之后，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如果你在叶组长的研究小组里待得不高兴了，也可以回到我的研究小组，我的研究小组里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林远书发自内心道：“谢谢你对我的帮助。” 随后她就果断转身离开了庄组长的办公室，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除非她毫无野心，否则很难在一个工作岗位上干一辈子。 林远书刚刚走出办公室，就看见洪双儿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并且询问道：“你想跟我说什么好消息？” 林远书把她要去协助叶组长的事情说了出来。 洪双儿一下子就由期待变得垂头丧气了起来，她语气失落道：“这才不是什么好消息，这是天大的坏消息，我可舍不得你离开我身边，难道你就不能为了我留下来吗？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研究打虫药，一起进步，一起为研究所出力！” 林远书果断拒绝道：“我们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我一直待在你的身边，你是无法成长起来的，难道你一直想做我身边的小绿叶嘛！” 洪双儿连忙摇了摇头。 林远书拍了拍洪双儿的肩膀，一本正经道：“这就对了，你应该想办法独当一面，成为庄组长的得力干将。” 洪双儿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能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其他小组成员得知林远书要离开研究小组的消息，他们跟洪双儿一样难过。 特别是之前跟冯爱国关系好的成员们，他们真的是一点光都没有沾上，本来以为下个研究项目可以好好配合林远书，结果，林远书不带他们玩了。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在第一次见到林远书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好好地跟林远书打好关系的。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庄组长的小组成员无比失落，而叶组长的小组成员却高兴得要命，林远书同志现在可是研究所的名人，她们没想到叶组长可以说服林远书同志，让林远书同志来协助她们完成研究项目。 其中一名组员振振有词道：“咱们可不能像冯爱国同志他们那样，对林远书同志冷漠疏远，依我看，等林远书同志第一天来，不如办个欢迎会，好好表表咱们的欢迎心意，让她一来就觉得亲近。” “这个主意好。”另一名组员认同道。 其他组员也没有意见，欢迎会的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叶组长知道之后，也是大力支持，她巴不得林远书跟她的小组成员处得亲近，最好能打成一片，谁也离不开谁，这样林远书才有可能会留在她的研究小组。 当其他组长知道林远书要去协助叶组长完成项目任务后，心中都在大骂叶组长无耻，出手这么快，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们，居然守在档案管理部门门口，实在是太狡诈了。 叶组长对此毫不在意，只要能够更好地完成项目任务，别说守在档案管理部门门口了，就算是守在林远书的家门口，她也是做得出来的。 与此同时，刘副所长办公室里，他一边悠哉游哉地摆放茶具，一边哼着歌，他见助理回到办公室，笑着询问道：“怎么样？打听清楚了嘛？林远书同志准备研究什么项目？” 不管林远书准备研究什么项目，他都不会让林远书如愿以偿的，只有这样，林远书才会明白谁会是她最好的选择。 助理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林远书同志准备协助叶组长完成研究项目。” 刘副所长愣了一下，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你确定你没有打听错？” 助理振振有词道：“不可能打听错了，林远书同志明天就要搬去叶组长所在的实验室了。” 刘副所长深吸一口气，反问道：“她这么做？图什么？” 助理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他猜测道：“可能林远书同志跟叶组长的关系比较好。” 刘副所长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林远书这么做的目的，这么一来，还真是把他的计划全盘打翻，他计划的天衣无缝又有什么用！ “她最近有没有找你？你把话跟她说清楚了吗？她怎么一点都不关心验收组的事情嘛？”刘副所长询问道。 这可是林远书的实验成果啊！她不应该是漠不关心的样子。 助理哪里知道林远书是怎么想的，他只能发挥自己的小脑瓜，猜测一下，“可能林远书同志觉得把实验报告上交之后，就万事大吉了。” 刘副所长表情严肃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有时间再跑一趟了，你一定要跟她讲清楚利弊得失，以及得罪我之后的下场。” 助理抿了抿嘴唇，他觉得这件事情有点难办，明明上次他跟林远书分开时，林远书看起来也不像是一点都不心动的样子，怎么回去之后毫无动静呢！ “好，我会办好这件事情的。”助理硬着头皮说道，他能当上刘副所长的助理，就是因为他不会说自己不行。 林远书难得享受了好几天的安静生活，每天按时上下班，工作轻松，同事对她也是和颜悦色，她吩咐的工作任务，大家也总是抢着干，从不推脱。 林远书是挺轻松的，但叶组长的小组成员们也可没有那么轻松了，林远书提出的改进方法，她们要抓紧时间去实验。 如果方法不合理也就算了，关键是这方法一听就知道可行性很高，她们为了早点完成项目，只能加班加点地干。 虽然加班，但乐在其中。 林远书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收拾好工位上的文件，对着其他人说道：“那我就先下班了，你们慢慢忙。” 叶组长的小组成员认真地嘱咐说道：“路上注意安全，你现在可是我们的宝贝疙瘩，不能有一点的损害。” 林远书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我知道了，我会注意安全。“ 之前的同事太冷漠了，现在的同事太热情了，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她刚刚离开实验室的大门，就碰见了刘副所长的助理，她突然想装瞎，她这一天天的，也挺忙的。 助理用眼神示意林远书去楼梯间聊一聊。 虽然林远书十分不乐意，但还是跟了过去，她真的是搞不懂，研究所有那么多的助理研究员，为什么刘副所长就是跟她过不去，她都表示自己要中立了，但刘副所长还是想方设法地拉拢她。 要是刘副所长故意针对她，黄所长还能帮她出头，但刘副所长派助理频频来找她，这种方式不痛不痒，说出来反倒像小题大做，黄所长也不好插手，说了自然没用，只能靠她敷衍过去。 两人来到楼梯间，林远书一脸平静地询问道：“你今天来找我又有什么事？” 助理压低声音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不要忘了验收组的事情，如果你想要你的研究成果快点通过验收，你就要学会乖乖低头，刘副所长就算是再好说话，迟迟得不到回应也是会生气的。”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已经想好了，还是维持现状。” 助理惊呼道：“难道你不准备管你的研究成果了嘛？” 林远书抬头看了一眼助理，表现得无比生气，“有人已经跟我说了，你说的话全是在瞎扯，根本就不是黄所长对我的研究成果漠不关心，而是刘副所长在背后拖慢验收进程，亏我之前还相信你们的话，觉得你们是好人，结果你们居然背着我，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你们真的是太令人失望了，我是绝对不会跟你们这样的人合作的。” 第258章 助理愣了一下，连忙追问道：“谁跟你说这种话的？这完全就是污蔑，他才是在瞎说。” 林远书表情严肃道：“我答应了他，不能把他的身份透露出去，他就是刘副所长手下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撒谎，他跟你一样，也是见不得我被人欺骗，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 助理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难看，他大胆猜测道：“是不是马斯同志？” 他认识的人当中，也就只有马斯不乐意看见林远书加入到他们的阵营当中，其他人，要么漠视，要么欢迎。 林远书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支支吾吾道：“当然……当然不是了……我……我又没有跟马斯同志见过面。” 助理一看林远书的表情，就什么都懂了，心中大骂马斯是一个蠢货，他好不容易都要把林远书骗到他们的阵营当中了，结果马斯一搅和，这件事情又没戏了。 他强行挽尊道：“这真的是一个误会，我可以把马斯同志带到你的面前，让他跟你解释。“ 林远书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烦躁，她拒绝道：“不用了，不管是不是误会，我都不想跟你们继续接触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研究项目，其他事情，我都不想过问，如果刘副所长以后去了副字，我一定会马首是瞻的，但是现在没门。” 助理见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你不要忘了得罪刘副所长的下场。”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说道：“这研究所还不是刘副所长的一言之堂，你这么威胁我是没有用的，黄所长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刘副所长为所欲为的，其他同志可能会害怕，但是我不害怕，大不了我就回制药厂当工厂，反正饿不死我。” 助理实在是没招了，林远书是软硬不吃，他来软的，林远书态度强硬，他来硬的，林远书态度更加强硬。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好话歹话都跟你说尽了，你要是继续执迷不悟的话，就要好好掂量一下，后果是不是你能承受的。”助理放下这一句狠话，就离开了楼梯间。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拉拢林远书的事情，彻底没戏，如果他不想被刘副所长怪罪办事不力，就必须找一个替罪羔羊，他看马斯就挺合适的。 但前提是林远书的话没有说谎，这样他才能把所有的错都怪在马斯身上。 助理前脚刚走，后脚叶组长就路过楼梯间，她看见林远书一个人待在楼梯间，好奇地询问道：“你不下班？站在这里干嘛？” 林远书表情严肃，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刚刚突然有了避孕药改进方向的灵感，所以就停下来，感受一下灵感，怕自己走路，会打断自己的灵感。” 叶组长不明觉厉道：“我刚刚跟你说话，没有打断你的灵感吧？” 怪不得林远书能够有这么多改进避孕药的想法，原来是她走路的时候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无时无刻不在思考如何改进避孕药，这种行为，值得她学习。 林远书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刚好灵感结束，我就不继续待在楼梯间了，我先下班了。” 叶组长想了想，嘱咐道：“好，路上注意安全。” 林远书没有协助她之前，她觉得自己已经把避孕药的生产流程改进得无法再改了，林远书协助她之后，她发现有好多需要优化的地方。 她对此感到无比的兴奋，优化也就意味着更好的实验成果，她不怕研究项目优化，就怕研究项目找不到优化的地方。 第一百零九章 指导任务 另一边, 助理离开楼梯间后，就急急忙忙地去马斯工作的地方找他，却得知马斯已经下班回家了, 他只能去马斯的家中找他。 马斯看见助理，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大祸临头了, 还很兴奋地招待助理，期待地询问道：“您这个时候来我家, 是刘副所长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做吗？” 助理看了一眼马斯的家人, 皱着眉头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出去再说。” 随即, 两人下了楼, 来到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助理试探着说道：“你怎么会做出这么胆大妄为的事情？我知道你讨厌林远书同志, 但现在刘副所长看中林远书同志，你就必须跟着刘副所长的想法来，你居然去找林远书同志说那种话，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会让我们功亏一篑。” 马斯咽了咽口水, 咬死不承认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我那么讨厌林远书, 怎么可能主动去找她说话，我巴不得她离我越远越好，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肯定是她在污蔑我。” 林远书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还信誓旦旦地说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结果呢, 这才过了多久，就把这件事情捅出去了。 还好他早就知道林远书的不靠谱，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来应对刘副所长等人的询问。 助理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 没好气道：“林远书同志污蔑你有什么好处？你有什么地方值得她污蔑的？” 马斯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要不是面前的男同志是刘副所长的助理，他早就一拳打过去了，他振振有词道：“好处多了去，你中了林远书的诡计，当你来找我的那一刻，她的挑拨离间就已经成功了，我虽然没有什么用，但我在研究所所有实习员中，还是能说得上几句话的。” 助理有种心累的感觉，还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大家都拿不出一点证据。 他更加偏向于相信林远书的说辞，觉得马斯是在狡辩。 “我会把这件事情如实跟刘副所长说的，你跟我解释没有用，你到时候跟刘副所长解释吧！”助理表情严肃道，他处理不了的事情，就交给刘副所长来处理吧！ 马斯眯着眼睛看助理，他没想到助理这么让人一言难尽，这点小事都要闹到刘副所长的面前，他胡搅蛮缠道：“是你在污蔑我，我明明没有跟林远书聊过天，你却非要冤枉我，是你无法拉拢林远书，却要把这件事情的过错怪在我身上，你跟林远书蛇鼠一窝，狼狈为奸，我也会跟刘副所长说，你跟林远书的关系不简单。” 助理听到这话，都被气笑了，他原本还想着帮马斯说几句好话的，现在看来，马斯不配。 真是一个个都不识抬举，自以为是的蠢货！ “好，我们走着瞧！” 助理气冲冲地离开了此地，由于刘副所长现在已经下班了，为了避免打扰到刘副所长的消息，助理准备明天再把这件事情跟刘副所长说。 第二天，刘副所长一到办公室，助理就把昨天发生的事情都跟刘副所长完完全全地说了一遍。 他以为刘副所长会大发脾气，然后惩罚马斯，没想到刘副所长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助理连忙追问道：“您不惩罚一下马斯同志吗？免得马斯同志下次再坏了您的事？以及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想办法拉拢林远书同志？毕竟这次的计划被马斯同志破坏了。” 刘副所长瞟了一眼助理，轻飘飘地说道：“马斯的事情，你不用管了，他昨天晚上已经找我聊过了，至于林远书的事情，我自有安排，你现在只需要负责自己的工作就好了，不用管其他人。” 助理一听这话，心中咯噔一下，他想到马斯昨天的胡言乱语，说他跟林远书狼狈为奸。 他张口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毕竟刘副所长又没有问他，如果解释的话，倒是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那就好。”助理笑着附和道，在没有搞清楚马斯跟刘副所长说了什么话的前提下，他不能多说话，越说越错。 更加不能询问刘副所长有什么安排，因为这种行为看起来就像是在为林远书打探消息，他现在因为马斯，要对林远书避嫌，马斯还真是该死！ 硬生生地破坏了他跟刘副所长的信任关系，他有理由怀疑马斯才是黄所长的人。 刘副所长挥了挥手，示意助理离开办公室。 助理面带笑容地离开了办公室，一出办公室，他的笑容就瞬间消失了。 他现在很想拿出一把刀，狠狠地刺向马斯，多刺几下，让马斯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居然敢在刘副所长面前胡说八道，还真是不想活了。 办公室里面的刘副所长忍不住地揉了揉太阳穴，他还没有出手对付林远书，自己身边的人就先乱了起来。 昨天晚上马斯跟他说助理已经是黄所长的人了，跟林远书狼狈为奸，想要挑拨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让他成为众叛亲离的人。 而助理又说这一切都是马斯导致的，马斯不想让林远书加入进来，想让他惩罚马斯。 第259章 比起马斯，他肯定更加相信助理的话，毕竟助理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了，如果能被收买，早就被收买了，也不会等到现在，最重要的是助理的话更有逻辑。 只是他现在还不能动马斯，马斯是他对付林远书的一枚重要的棋子，比起对林远书的“锦上添花”，他更加擅长“雪中送炭”，实在不行就“铲草除根”，眼不见为净。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他不喜欢不听话的林远书，不代表他不喜欢林远书改进的实验成果，在实验成果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让林远书的事情影响到实验成果。 一个月后，林远书改进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通过了验收组的检验，验收组的同志们都很高兴，研究所又多了一项实验成果。 虽然刘副所长的人前期在努力地拖后腿，但毕竟人少，对整个验收任务的影响不大，有没有他们，其实区别不大，他们本来就是黄所长加进来凑数的。 后面刘副所长拉拢林远书的计划失败后，他们继续拖后腿也没了意义，也就开始认真工作了起来。 验收组的同志们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黄所长说了，黄所长表现得无比激动，这下子他们研究所可比第一研究所先改进乙酰氨基酚，证明了他们研究所不比第一研究所差。 他立马吩咐道：“你们整理一下验收报告，我等下就拿去给卫生部部长。” “好。”验收组的同志们异口同声道，他们兴奋的同时又有一丝羡慕，这实验成果要是自己的那该有多好啊！ 而卫生部的干部见验收工作结束了，也没有继续待在研究所，而是返回卫生部，跟卫生部部长报告这个好消息。 研究所向来没有什么秘密可言，这个消息很快就通过叶组长传到了林远书的耳边。 林远书一脸淡定地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叶组长告诉我这个消息，我们继续今天的工作吧！” 叶组长愣了一下，不可置信道：“你还真是淡定得有些可怕，我还以为你会表现得很兴奋呢！毕竟你做出了那么大的成绩，完全可以骄傲一下，要是换成我，早就敲锣打鼓，昭告天下了。” 林远书挑了挑眉，如实说道：“我早就知道它会通过验收了，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比起早就已经完成的研究项目，我更看重我现在手里的任务。” 就算她现在不炫耀，也没有人会忽视她的成绩，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讨人厌地到处炫耀呢！容易让人脸红，还不如表现得稳重一点，还能被领导夸一声有大将之风。 叶组长无比佩服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感叹道：“看来不是你太淡定了，而是我太一惊一乍了。” 旁边的小组成员捂着嘴巴偷笑，振振有词道：“林远书同志早在进入研究所之前，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就已经在四九城推广了，生产的磺胺嘧啶片还帮助多个地方控制住了疫情，通过验收对她而言，只是小场面而已，自然不会表情失控。” 林远书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可没有这么想，我只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才没有那么震惊，实际上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小组成员这么一说，叶组长才想起来林远书之前就取得过重大实验成果，这么淡定，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毕竟这种场面，她早就经历过了。 大家才不管林远书的真实想法是怎么样的，他们一个劲地对着林远书说着好听的话，就是想要跟林远书拉近一下关系，林远书看起来比他们有前途多了。 与此同时，卫生部部长办公室里，干部们把林远书改进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通过验收的好消息告诉了部长。 部长听到这话，是又惊又喜，他连忙询问道：“你们觉得林远书改进的这个药物生产流程适不适合推广？我们应不应该在四九城建立试点单位。” 其中一名干部振振有词道：“不得不说，林远书同志还真是一个天才，她把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改得与原来毫不相关，改进后的流程特别适合制药厂生产，不仅对生产设备要求不高，操作难度不大，工人们能够快速上手，而且步骤也简化了很多，原料便宜又容易买到，如果连这样的改进都不能推广，其他成果恐怕更加不配推广了。” 其他干部纷纷点头赞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反话，他们都不敢相信这个实验成果是林远书同志花费半年的时间研究出来的，实在是太厉害了。 把简单的东西复杂化很容易，但把复杂的东西简单化就很难了。 部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你们这段时间都辛苦了，先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休息好了再回来工作。” 等干部们都离开部长办公室后，秘书为部长倒来了一杯茶水，笑着说道：“看来林远书同志没有辜负您的期待，参与验收的干部们都十分佩服她，被她的才能所折服，您完全可以放心地把改进青霉素生产流程的工作交给她，她肯定能够担起重任的。” 部长有些迟疑道：“她的年纪还是太年轻了，我怕卫生部的其他干部会反对。” 他之前是有这样的打算，跟朋友透露了一点自己的想法之后，得到了朋友的否决。 秘书微微一笑，十分淡定地说道：“既然如此，您完全可以让林远书同志负责这次的指导生产实践的任务，我听说林远书同志现在还没有负责新的项目，时间上正好合适，一来，这个生产流程是她改进的，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让她负责再合适不过了，二来，林远书同志本来就是从工厂调到研究所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生产车间的运行了，选她肯定要比选其他人靠谱一点，三来，也能借此让卫生局的同志看到她的工作能力，若再有人反对，您就可以拿这件事情举例说明。” 部长有些心动，他觉得这个主意挺好的。 秘书见此情况，继续劝说道：“再说了，您觉得最大的问题是她的年纪太年轻了，无法服众，而不是觉得她没有能力完成这个任务，正好可以借这次实践指导的机会，让她用实打实的工作成果来证明自己，如果林远书同志表现得不太好，那您也可以心安理得地放弃让她负责改进青霉素生产流程的念头，以后想起这件事情来，也不至于后悔，如此一来，一举两得。“ “没想到你的脑子还是转得挺快的，你说得对，就这么办。”部长果断说道。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能够改进青霉素生产流程的人，提高青霉素的生产效率，而不是霸占着项目，迟迟不出实验成果的关系户。 秘书的嘴角轻轻上扬，任务完成，要不是他的堂姐拜托他，他也不会冒险替林远书说话的。 “是您教得好。” 几天后，研究所的公告栏上公布了两项内容，一是林远书改进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通过验收，二是由林远书负责试点单位的实践指导任务。 职工们看到第二个消息，都十分的惊讶，他们觉得林远书同志工作的经验不多，而且从来没有单独地负责过这种指导任务，所以说试点单位的实践指导任务肯定该由庄组长负责才对。 毕竟这个改进项目一直都是庄组长牵头负责的，只是最后采用了林远书同志的方案而已。 他们把目光看向前方的林远书和庄组长。 庄组长面对众人的好奇，笑了笑，开口解释道：“我现在在负责新的项目任务，而林远书同志又恰好有时间，领导们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会让林远书同志负责指导任务的，我也相信她能够做好这个任务。” 当黄所长知道卫生局选择林远书负责指导任务后，就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跟她说了，所以她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她心里清楚，如果是研究所定的话，肯定会选择她的，因此她一直以为这个指导任务会由自己来完成。 但这事是卫生局定的，也就代表着没有回旋的余地，她除了接受之外，也别无他法，心底深处还是有一丝小小的失落。 她担心领导选择林远书同志负责指导任务的事情，会让职工们觉得她的工作能力没有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强，所以她才特地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在这一刻，解释一下。 林远书也笑着附和道：“谢谢庄组长对我的信任，一切都是阴差阳错，反而让我占了大便宜。” 只要庄组长不是在污蔑她，不管庄组长怎么解释，她都会附和的，懂的人都懂。 她可不能在这种紧要关头掉链子，发生争吵什么的，只会给卫生部的干部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职工们见两个人都这么说，也没有多想，相信了两人的说辞，认为林远书不仅工作能力强，运气还好，让他们嫉妒又羡慕。 第260章 林远书看着过来看公告栏的同志越来越多，她没有在此地多待，而是返回了实验室，免得被这些同志们拉着聊天。 叶组长见林远书回来，她来到林远书的面前，压低声音道：“恭喜你了，如愿以偿。”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笑眯眯道：“多亏了你的帮忙，要是没有你，这件事情也不可能进展得这么顺利。” 叶组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林远书的感谢，毕竟为了说服自家亲戚，她可是大出血了，手里的好东西可是失去了不少。 不过也值得，林远书的脑子是真的转得快，提出的那些优化方法，给她一辈子的时间，她都想不出来。 看在林远书认真帮她优化避孕药，没有敷衍的份上，她语焉不详地透露了一些情况，”你可不要小看这次的实践指导任务，要用心地做好这份任务，完成任务回研究所后，也不要那么快开展新的项目，等一等，指不定有惊喜出现。” 林远书沉思了一会，一脸认真道：“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告知。” 她虽然不知道叶组长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她只要按照叶组长说的做就行了，反正这么做，对她而言，又没有什么损失。 另一边，刘副所长得知林远书负责试点单位的实践指导任务后，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林远书要去协助叶组长完成项目任务，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是想要帮叶组长，而是想要获得这个实践指导任务的机会，现在最难过的人，莫过于叶组长了，被自己的下属背刺了，而自己的领导却更看好自己的下属。” 助理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佩服，他跟林远书交谈的时候，倒是没有看出林远书有这么厉害，只看出林远书的脾气犟。 他振振有词道：“这林远书还真是会算计，怪不得能从工人变成助理研究员，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就看见林远书这么嚣张下去吗？” 还好刘副所长英明神武，没有相信马斯的胡言乱语，洗清了他的冤屈，要不然他也不敢这么跟刘副所长讲话。 唯一可惜的是，马斯做出这样的事情，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显然是刘副所长在包庇马斯，刘副所长不跟马斯一般计较，可不代表他也不跟马斯一般计较，迟早有一天他让马斯吃不了兜着走。 刘副所长的嘴角轻轻上扬，自信满满道：“你搞错了方向，我们对付林远书的目的是什么？是见不得林远书好嘛！不，是见不得黄所长好，而庄组长也是黄所长的人，所以与其现在对付林远书，还不如先对付庄组长，让庄组长跟黄所长一拍两散，反目成仇。” 他就算是想对付林远书，也对付不了，毕竟林远书现在的工作任务在外面，他可没有那个本事，能够插手制药厂的事情，所以还是先顾好眼前的事情比较重要。 助理闻言，双眼发光，心情激动地说道：“还是您的想法好，现在庄组长跟黄所长的关系，肯定没有以前好了，我们只需要轻轻地挑拨离间，就一定能让他们的关系破裂的。” “孺子可教也。”刘副所长满意地说道。 这个重任又交到了助理的身上，助理那是信心满满，搞不定林远书，他还搞不定庄组长嘛！ 与此同时，第一研究所内，于所长把白组长请进了办公室里面，对着白组长说道：“你暂时不需要研究乙酰氨基酚，东方红研究所那边已经出了实验成果，虽然副作用还是跟以前一样，通过剂量限制控制了副作用，而且还能让制药厂稳定的生产出来乙酰氨基酚片，如果你还想研究乙酰氨基酚的话，就要按照东方红研究所那边的实验成果来研究，你现在采用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已经落后了……” 白组长有些不可置信，他不相信东方红的研究所动作能够这么快，他试探着询问道：“应该不是林远书同志改进的吧！” 于所长用沉默的方式给出答案，毕竟开口说出来太打脸了。 白组长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了于所长的意思，他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他忍不住在心里咒骂林远书，完全是不给他一条活路，她才进第一研究所没多久，怎么又搞出一个实验成果，她的实验成果是批发的嘛！来得这么快。 如果他现在放弃研究乙酰氨基酚，那跟向林远书认输有什么区别？但如果要继续研究乙酰氨基酚，就要按照林远书的实验成果来，那就相当于变相地承认了林远书比自己强。 他现在进退两难，不管怎么选，都会被其他人嘲笑，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并不认为通过剂量限制控制药物的副作用是一个好主意，虽然现在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落后了，可能它的生产效率比不过林远书改进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但我仍然觉得它是大有可为，只要我能改良乙酰氨基酚的副作用，就能证明第一研究所就是比东方红研究所厉害，而我也比林远书同志厉害……” 白组长一开始还有些底气不足，但他是越说越兴奋，他仿佛已经看见胜利的大门在朝他挥手了。 于所长可没有白组长那么乐观，他皱着眉毛说道：“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等你研究出了成果，林远书同志怕不是都改进了好几个药物的生产流程，你与其在这上面花费精力，还不如去研究林远书同志不会研究的项目，这样子你就不用担心别人说你工作能力没有林远书强了，有时候，我们也要学会避一避。” 白组长不愿意就此认输，他咬牙切齿道：“林远书改进的实验成果只是通过了卫生局的验收而已，还没有在制药厂实际运行过，能不能成功都说不准，我不愿意就此放弃我的实验项目，除非她的成果在制药厂成功地落地运行。” 于所长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这么糊涂？你现在改项目的话还来得及，我还可以分配一个好的项目给你，等林远书同志的成果在制药厂成功地落地运行后，你就只能选择别人不要的项目了，你好好掂量掂量。” 白组长依旧硬气地说道：“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够改良乙酰氨基酚的副作用的。” 于所长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既然如此，就如你所愿，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白组长表情严肃地离开了于所长的办公室，他现在没得选，只能把翻身的希望都放在改良乙酰氨基酚的副作用上面。 他因为林远书的事情失去了于所长的信任，沦为了研究所其他人的笑料，就算他现在换成其他的项目，大家也不会夸他及时止损，反而还会嘲笑他是“胆小鬼”。 还不如就此拼一拼，拼赢了，能摆脱笑柄，证明自己的能力，拼输了，大不了就是比现在更糟糕了，他已经这么糟糕了，这点差别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于所长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地揉了揉太阳穴，白组长的性子越来越偏激了，好好的正路不走，非要走小路，路是越走越窄。 他都把之前的事情放下了，不怪白组长的欺上瞒下，让他没能及时把林远书同志调到第一研究所，而白组长还在耿耿于怀，跟林远书过不去。 他也劝过白组长，奈何劝不动，他总不能把刀架在白组长的脖子上，让白组长听他的命令行事，今天已经是他最后尝试着劝一劝了，实在不听，他也没有办法。 第一百一章 试点单位 当林远书负责试点单位的实践指导任务的消息传回红光制药厂, 钱厂长的心情五味杂陈。 他们制药厂生产的药品种类还是太少了，所以他才想让红光制药厂成为试点单位，这样就能多一种药品了。 他一方面希望林远书能在卫生部部长的面前, 替红光制药厂说几句好话，另一方面又怕这件事情会影响到林远书的工作。 秘书没有钱厂长想的那么多, 他无比兴奋地说道：“林远书同志能负责试点单位的指导任务，对我们来说真的是太好了, 我们可以上门拜托林远书同志帮忙, 有她的帮忙，红光制药厂一定能成为试点单位的, 并且红光制药厂之前可待林远书同志不薄, 就算不送礼，她也不会拒绝的。” 林远书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他以为林远书能进研究所就已经是顶了天，没想到她还能负责这么重要的任务。 试点单位都还没有确认，却先确认了负责试点单位实践指导任务的人选，这也说明林远书有一定的话语权, 她能参与关于试点单位的选拔，否则, 完全可以确定试点单位名额后，在公布指导人选。 钱厂长闻言，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不行！我们不能挟恩图报，虽然林远书同志是从红光制药厂走出去的, 但她对红光制药厂已经仁至义尽了，要是没有林远书同志，我们工厂就跟那些染料厂一样, 每况愈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欣欣向荣，为了林远书同志着想，这种时候我们应该避嫌才对，避免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261章 他确实想让林远书能够为红光制药厂说话，但并不想上门去打扰林远书，他更加希望林远书能看出红光制药厂自身的实力与优势，出于对这份能力的认可而主动帮忙，而不是因为过去的情面或者其他私下交易。 秘书看向钱厂长的神情十分复杂，他压低声音劝说道：“这种事情我们不做，别人也会做的，我可听说济世制药厂在卫生部里有关系，所以济世制药厂才能轻而易举地获得试点单位的名额，我们要是错过这个机会就太可惜了，下次林远书同志就不一定能够负责试点单位的实践指导任务了。” 钱厂长摇了摇头，神情严肃道：“你不必再说了，我心意已决，我决定好了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你现在去把维修部部长请过来。” 他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麻烦林远书同志，无心者教不会，有心者不用教。 秘书见钱厂长如此坚决，只能放弃了劝说，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离开办公室去找维修部部长了。 他原本不知道，为什么钱厂长聊着林远书同志的事情，会突然让他去请维修部部长，直到他在维修部看见了周大福，林远书同志的公公，他一下子就懂了。 他们不好开口的事情，周大福好意思开口啊！他们跟林远书同志来往过密，有可能会被别人怀疑是他们贿赂了林远书同志，但林远书同志跟周大福来往过密，别人只会夸奖林远书同志孝顺。 钱厂长这是围魏救赵，比他的手段高了不知道多少倍，怪不得钱厂长能当厂长，而他只能当秘书，他无比佩服得五体投地。 周大福看着钱厂长秘书站在不远处对着自己傻笑，心中十分疑惑，难道他长得就这么好笑吗？ 不知过了有多久，秘书把维修部部长带进了办公室里面，然后离开了办公室，并且把办公室的大门给关上。 “坐。”钱厂长看着维修部部长，笑眯眯道。 维修部部长不知道钱厂长请自己来办公室的目的，最近一段时间，他工作也没有出错啊！难道是有人举报他了？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钱厂长的对面，询问道：“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呢？” 钱厂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林远书同志现在负责试点单位的实践指导任务，我不希望周大福同志知道这件事情后，跑去打扰林远书同志，他这段时间就先不要跟林远书同志见面了，我也会让制药厂的其他干部这段时间不要联络林远书同志的。” 维修部部长皱着眉头说道：“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钱厂长的想法没有一丝动摇，笑着说道：“我希望制药厂能靠实力被选上，而不是靠林远书同志，林远书同志原本是公正不阿的，要是为了红光制药厂走上不正确的道路，那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维修部部长见钱厂长都这么说了，自然不会继续唱反调，毕竟说多了，还显得他这个人特别擅长行贿受贿。 秘书也没想到，钱厂长还真是言行一致，他是真没想过靠林远书同志争取试点单位的机会。 见了维修部部长之后，又见了毛副厂长等人，不是嘱咐他们想办法给林远书送礼，而是嘱咐她们不准因为红光制药厂的事情去打扰林远书。 维修部部长返回维修部后，便把周大福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先是夸奖了周大福一番。 周大福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没想到领导这么重视他的工作，他还以为领导根本就不关注他这个小虾米呢！ 维修部部长清了清喉咙，开始说起了正事，把钱厂长的话转达给了周大福。 周大福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先是高兴，后是低落，他无法理解钱厂长的想法，颇为遗憾道：“钱厂长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只要小二媳妇小心一点，这种事情是不会被人发现的，小二媳妇的工作很重要，但制药厂的发展也很重要，如果让我选，我宁可放弃小二媳妇的工作，也不能妨碍制药厂的发展，个人哪有集体重要！”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实际上的想法也没有那么高大上，他就想着钱厂长有求于小二媳妇的话，他能从中得到很多好处，升职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维修部部长再次嘱咐道：“不要忘了钱厂长的话，你要是瞒着我们私底下去找林远书同志，惹恼了钱厂长，到时候你可没有好果子吃的。” 周大福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答应，钱厂长都一毛不拔了，他又怎么可能喊小二媳妇帮忙呢！一点好处都得不到的事情，他才不会干，而且还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钱厂长真是年纪越大，越来越迂腐了，有关系不用，那是傻子！ 他本来就因为这件事情挺烦的，没想到回家之后，听到周妈和周向玲讨论让林远书回婆家的事情。 周大福皱着眉头，出言阻止道：“你们就不要瞎折腾了，最近这段时间我不想看见小二媳妇，等我生日的时候再把小二媳妇喊过来。” 周妈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立马反驳道：“等你生日，那还得半个月呢！我听说小二媳妇已经完成了手里的项目，为什么不能把她喊过来？我都好久没有见她了，再不让她见见我，她都要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婆婆。” 别人家的儿媳妇哪一个不是再诚惶诚恐地伺候婆婆，就林远书会偷懒，觉得周向阳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 周大福叹了一口气，没好气道：“因为我的工作原因，最近不能见小二媳妇，我也不允许你们去打扰小二媳妇，你们也不想看见我沦落为普通的工人，失去组长这个位置吧！“ 周妈皱着眉头，小声嘀咕道：“什么工作原因啊？要求这么奇怪，不让公公婆婆见自己的儿媳妇，得亏小二媳妇搬出去了，要是没有搬出去，我们跟她说话岂不是还要戴个面罩！” 周大福表情复杂，他也不想跟周妈解释那么多，毕竟他也害怕周妈到处乱说，这么重要的事情，要是被宣扬出去了，那他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他语气不耐烦地敷衍道：“都说了是工作原因，你问那么多干嘛？照做就行了，又不会害你的，我要是能说，早就说了……” 周妈虽然不乐意，但也不想影响到周大福工作，也就没有固执己见，背着周大福偷偷去见小二媳妇。 毕竟要是周大福没有了工作，那她就得靠儿子吃饭了，哪有没有靠爱人吃饭自在呢！ 林远书在离开叶组长的研究小组之前，把自己关于避孕药的优化方向整理成报告交给了叶组长，这些方法虽然阐述不够详细，但只要叶组长静下心来，多次验证，总能成功的。 叶组长看见林远书留下来的报告，心中百感交集，虽然很高兴，但也感觉有点压力大。 之前林远书提出的优化方法，经过她们的验证，已经成功了，所以这份报告，她也无法做到忽视，只能一个个慢慢地尝试。 原本下个月就能完成项目任务的，现在看来，时间又要往后延一延了，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林远书把手上的工作交接完毕后，第二天就去了卫生部上班，上午跟干部们一起整理申请试点的制药厂资料，下午则是培训部分干部，帮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改进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 因为林远书之前已经有上过课的经验，所以教起来也得心应手，没有出现手忙脚乱的情况。 黄所长本来还想着林远书第一天上班，可能需要他帮忙一下，没想到林远书表现得不像新手，他也就放心地离开了卫生部，让林远书独自面对指导任务。 两天后，卫生部针对四九城生产乙酰氨基酚试点单位的选拔工作召开了会议。 林远书拿着笔记本和钢笔，也加入了其中，她坐在一个角落里，一点都不引人注意，不是她想要低调，而且她的位置就在这里。 卫生部部长见人齐后，语气严肃道：“通过我们这几天的挑选，现在合适的试点单位有济世制药厂，红光制药厂，恒康制药厂等等，打算从中选择三家试点单位，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各有各的想法，想法各不相同，每个制药厂都有支持的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会议室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林远书在一旁大开眼界，怪不得说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吵架程度，跟小学生吵架没有什么区别。 她看热闹的时候恰巧眼神跟卫生部部长对上，她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卫生部部长对着林远书微微一笑，然后询问道：“林远书同志，你有什么想法？” 原本刚才还在吵架的干部们，齐刷刷地把目光看向了林远书，都在等着林远书开口说话。 第262章 面对这种大场面，林远书的情绪还是挺淡定的，她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觉得济世制药厂他们之前就成了磺胺嘧啶的试点单位，这次又申请成为乙酰氨基酚的试点单位，会不会资源太集中了一点，应该给其他小的制药厂一个机会，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小的想法，你们也不用太过在意，继续按照你们的手续来办就行了。” 她真的搞不明白，之前就成为试点单位的制药厂，为什么这次还能参加，这明显有些不对劲了，要是说没有私下交易，她是一点都不信。 不是她不帮红光制药厂说话，而是在这种时候，她帮红光制药厂说话，只会让人觉得她有私心，就算最后红光制药厂得到了名额，也会因为她帮忙说话的事情，遭到别人的质疑。 所以，只要她能让选拔试点单位的会议做到公平公正，红光制药厂未必没有机会。 这也算是拐着弯的帮红光制药厂了，毕竟红光制药厂可是她的后路，她肯定希望红光制药厂能够发展得越来越好。 此话一出，得到了大部分干部的认可，他们纷纷赞同林远书的话，认为该给小的制药厂一个机会，否则大的制药厂会越来越厉害，而小的制药厂会越来越不行，不利于以后的管理。 但仍然有部分干部不赞同这个说法，跟林远书的话相比，他们反驳的话就显得无比无力，就像在无理取闹一样。 卫生部部长用手轻轻敲打着桌面，陷入了沉思，他个人还是比较认同林远书的想法，可能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道理，林远书并不在卫生部任职，作为局外人，反而能把这件事情看得很明白。 他把上次参与磺胺嘧啶的试点单位的制药厂去除掉之后。 就只剩下红光制药厂，惠民制药厂和一鸣制药厂了，倒也不需要费心挑选了，毕竟四九城本地的制药厂本来就不多，没有那么多制药厂让他们挑挑选选的。 “那行，试点单位就选择红光制药厂，惠民制药厂和一鸣制药厂了，我下午会公布临时工作组的名单，不管是谁被选中了，都要好好跟林远书同志通力合作，在制药厂建立乙酰氨基酚的生产车间，遇见不懂的地方，可以多问问林远书同志，她以前就在红光染料厂那么简陋的环境下，建立了磺胺嘧啶的生产车间……”卫生部部长语气温和地吩咐道。 面对卫生部部长的夸奖，林远书能怎么办，只能谦虚地笑了笑。 试点单位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四九城的制药厂，被选中的制药厂自然是无比的高兴，毕竟自家能够多出一条生产线。 他们都无比感谢林远书帮他们说话，要不然像他们这种小的制药厂，一没有人脉，二没有资源，很容易被卫生部部长忽视的。 消息传回了红光制药厂，钱厂长在办公室里面跟毛副厂长感叹道：“林远书同志还是一如既往的热心肠，一心替红光制药厂着想，还好我之前没有用金钱去腐蚀她的心灵，要不然我就犯大错了。” 在钱厂长眼里，林远书说出那种话，目的就是为了帮红光制药厂说话，否则林远书就不会冒着得罪其他制药厂的风险说出这种话，她明明可以保持沉默，谁也不得罪。 毛副厂长认可地点了点头，一脸严肃道：“我们没有帮林远书同志什么忙，反而是林远书同志一直在帮咱们红光制药厂的忙，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这个人情还回去。” 钱厂长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这么多年也不是在四九城白混的，别的不说，要是以后林远书同志出了什么大事，我还是能搭把手捞一下她的。” 毛副厂长听到这话，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振振有词道：“这种时候，你就不要乌鸦嘴了，林远书同志怎么可能出大事？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她只会越来越顺利的。” 钱厂长清了清喉咙，尴尬地说道：“我这可不是乌鸦嘴，而是一切皆有可能，我只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已。” 毛副厂长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 另一边，济世制药厂厂长办公室里面的气氛可就没有那么融洽。 厂长把陆副厂长叫进了办公室里面，忍不住地埋怨道：“你知道我们制药厂这次为什么没有成为试点单位吗？” 陆副厂长的表情十分复杂，关于选拔试点单位会议的事情，他也有所听闻，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咱们上一次成了试点单位，这一次就失去了这个机会，卫生部部长考虑到平衡问题，所以才会按照林远书同志的想法来。” 厂长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你只看到了表面原因，没有看到更深层的原因，是因为你得罪了林远书同志，所以林远书同志才会说出那种话，什么平衡，全是假话，这就是在报复你，报复济世制药厂！” 陆副厂长咽了咽口水，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连忙说道：“厂长，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你不要相信有心人的挑拨离间，我跟林远书同志发生争执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林远书同志早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就算没有忘，我也跟她握手言和了，称不上有仇，又怎么会故意报复我呢！要报复早就报复了，何必等到现在！” 当初为了摆平这件事情，他都大出血了，后面虽然他想报复林远书，但并没有出手，所以在林远书眼里，他们早就恩怨两清了，又怎么可能会恶意报复呢！ 厂长眯了眯眼睛，他并没有把陆副厂长的话放在心上，反而继续询问道：“按照你的说法，你跟林远书同志已经没有仇了，那她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为什么要故意针对济世制药厂？” 陆副厂长露出一个苦笑，他有些无语道：“林远书同志的想法，谁能猜得出来呢！也许她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在表达自己的想法而已。” 厂长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像他们这样的人，一举一动，皆有深意，怎么可能没有别的意思，林远书同志要是一直像现在这样，深得卫生部部长的信任，会很影响我们制药厂的发展的，既然这件事情是你引起的，那你就要想办法解决。” 陆副厂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厂长，询问道：“是想办法解决林远书同志？还是想办法跟林远书同志握手言和？我觉得这两者都有一定的难度，如果您一定要让我完成其中一个任务的话，我会想办法跟林远书同志握手言和的。” 不是他不想解决林远书，而是现在的林远书不好解决，毕竟现在林远书在研究所工作，一旦她发生了什么意外，务必会引来公安的调查。 特别是她现在成了研究所的优秀人才，关注她的领导只会更多。 厂长闻言，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振振有词道：“其实我已经有了一个让林远书同志不再生气的方法，只需要你的配合就行了。” 陆副厂长下意识地询问道：“什么方法？” 厂长微微一笑，轻声道：“你下基层，暂时先离开制药厂，等过几年林远书同志把你的事情忘了，你再回制药厂。” 陆副厂长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他不知道自己下基层林远书会不会忘记他，但他知道，厂长肯定会忘了他的，这不是下基层，而是把他发配边疆。 “我……厂长，我老婆孩子都在四九城，我不想离开四九城，我可以去求林远书同志，让她原谅我，不要跟我一般计较，你能不能不要把我赶出四九城！”陆副厂长忍不住地哀求道，他不愿意下基层。 厂长表情严肃，语气强硬道：“小陆啊！我知道这个决定肯定委屈你了，但为了制药厂的未来，就只能让你忍一忍了，我可以保证，最多三五年，肯定会让你返回制药厂的，到时候你继续当你的副厂长，谁让你当初手贱，得罪谁不好，非要去得罪林远书同志，你能有今天的下场，也不全是别人的错。” 陆副厂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底的愤怒，他这是被厂长放弃了啊！厂长还真是无情，他没有用的时候，一点都不犹豫地放弃了他。 即使厂长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他仍然想要让厂长改变想法，“厂长，我真的不能下基层，我爱人和孩子还需要我……” “大家都能下，怎么就你不能下？作为一个男人，不要叽叽歪歪的，我听了就烦，你现在可以离开办公室了，等着下基层的通知吧！不要尝试着跟我讨价还价，否则，我可就不能保证你一定能够回到四九城了。”厂长表情十分不耐烦，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他这是在通知陆副厂长，而不是在询问陆副厂长的想法。 陆副厂长知道现在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再说下去，只会惹怒厂长，他只能暂时先离开厂长办公室，回去好好想想留在济世制药厂的办法。 第263章 他刚刚走出办公大楼，就碰见了另一位副厂长，他现在的一生之敌，比林远书更让他厌恶的人。 副厂长笑眯眯地看着陆副厂长，轻声道：“恭喜你得到可以下基层的机会，多好的机会呀！别人想得还得不到呢！” 陆副厂长愤怒地用手指着副厂长，咬牙切齿道：“你怎么知道我要下基层了，原来是你的主意，厂长才会把我下基层的，这根本就跟林远书同志无关，而是你包藏祸心，想要把我这个竞争对手赶出制药厂，所以才跟厂长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你可真厉害，以林远书同志为借口来对付我。” 副厂长挑了挑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一本正经道：“你误会我了，我可是好心为你着想，才会跟厂长建议让你下基层，这就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厂长高兴，我也高兴，林远书同志也高兴，你能学习到新的知识，想必也会高兴的。” 陆副厂长听到这话，实在是压抑不住愤怒的心情，毫不犹豫地一拳挥向副厂长。 副厂长可以躲开，但他并没有选择躲开，陆副厂长现在表现得越偏激，那么他下基层的概率就越高，一顿打，换来增加陆副厂长下基层的概率，说起来他也是赚了。 在副厂长的有心算计下，最后陆副厂长被分配到了大东北的农场，不管陆副厂长怎么折腾，厂长都没有动摇自己的想法，坚决地向上面申请了调令。 陆副厂长看见调令后，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四九城。 离开之前，他不忘跟副厂长放下一句狠话，“希望你能在你现在的位置上坐得久，要不然等我回到四九城，我连报仇都找不到人报，也希望你不要忘了那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副厂长一脸地无所谓，还能笑眯眯地说道：“好，我等着你回来。” 陆副厂长还真是天真，只要他还在四九城的一天，陆副厂长就休想踏进四九城半步。 与此同时，林远书在会议上的发言传到了刘副所长的耳中，刘副所长若有所思道：“这个林远书，还真是一天都闲不下来，去了卫生部还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敢插手试点单位的事情，俗话说得好，无利不起早，她说的这番话，一定有她的目的在。” 助理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我听说林远书以前在红光制药厂上班，她说这番话，大概是为了红光制药厂能够获得试点单位的名额。” 刘副所长摸了摸下巴，自信满满道：“你去调查一下林远书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跟红光制药厂的人见面，如果见了，那事情就好玩了起来，黄所长大概也没有想到林远书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而我们，即将抓住林远书的把柄。” 助理露出一个坏笑，振振有词道：“刘副所长，我做事，你放心。” 林远书有没有收受贿赂并不重要，反正只要他们见了面，他就能颠倒黑白，说成是收受贿赂，当然，林远书要是真的做出了这种事情，对他们而言，更有利一点。 刘副所长见助理这副模样，就明白了助理的打算，他也不准备阻止助理，毕竟他给过林远书机会，只是林远书不知道珍惜，非要选择跟他对着干，这是林远书自己选的路，就算哭着也要爬完。 研究所这边暗流涌动，而卫生部这边却干劲冲天，卫生部针对林远书改进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成立了临时小组，里面有行政协调人员，质量监管人员等等，他们各自负责不同的分工。 而林远书主要负责技术指导方面的问题。 她没有急急忙忙地写方案，而是先是沉下心来，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走遍三家制药厂的每一个角落，对工厂的布局了如指掌。 随后，她针对性地写出了三份方案书，每个制药厂的着重点都不同。 紧接着便按照方案书开始一步步推进乙酰氨基酚的生产车间的建设，从厂房的规划和搭建着手，有条不紊地展开各项工作。 她跟卫生部的干部们配合得很好，没有一名干部在掉链子，大家的目标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尽快地在制药厂建立乙酰氨基酚的生产车间。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公公生日 卫生部这边没有出现差错, 制药厂的进展也十分顺利。 林远书与毛副厂长等人都熟得不能再熟了，加上红光制药厂的工人们都十分清楚她的工作能力，所以在厂里没有人会故意刁难她。 众人对林远书安排的工作, 都无比认真地完成，因为他们知道, 林远书也是为了红光制药厂好。 而其他制药厂见红光制药厂进展顺利，也不敢跟林远书唱反调。 毕竟同样都是制药厂, 红光制药厂能够顺利推行, 而他们进展却不顺，这种情况下, 大家更倾向于认为是制药厂的执行出了问题, 而不是林远书的统筹出了差错。 林远书的工作步上了正轨，而刘副所长助理的日子可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助理辛辛苦苦地调查了好几天, 结果发现，林远书这段时间没有见过一次红光制药厂的人，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报告给刘副所长听，他倒是想颠倒黑白, 但前提也得有黑白呀！ 刘副所长不知道助理的想法，他只知道把这件事情交给助理调查, 结果就这么一点小事，助理调查了好几天，也没得出一个结论。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询问道：“之前让你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助理咽了咽口水, 支支吾吾道：“我……可能调查得还不够详细，没能查出林远书与红光制药厂的人见面的事情，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一定能够查出林远书的把柄的。” 刘副所长有些不可置信，他皱着眉头说道：“我不是听说林远书的亲人都在红光制药厂上班嘛！难道这段时间她都没有回婆家看看？她婆家就没有一点意见嘛！” 助理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从林远书婆家调查到的结果是，林远书的婆家考虑到她这段时间忙着完成研究项目的事，所以也就没有来打扰她，没想到她婆家对她还挺善解人意的，一点都没有拖后腿，可惜这对我们而言就不太友好了。” 林副所长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道：“你不用继续查了，再查下去，也查不出一个所以然的，林远书十分谨慎，早就做好了避嫌的准备，就是为了不让我们抓到把柄。” 助理听了这话，无比惊讶道：“难道她会未卜先知？要不然怎么可能做到避嫌！” 刘副所长冷笑一声，振振有词道：“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未卜先知，但我知道她跟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让人很难抓不住她的把柄，她跟我聊天的时候，说话的方式就表现的滴水不漏，虽然我不知道她跟你聊天是什么样子的，但我知道你任务失败后，不怪她，反而怪马斯，从中就能看出她的脑子有多聪明了。” 助理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地反驳道：“不是我想怪马斯同志，而是这件事情就是马斯同志的错，要不是马斯同志跟林远书说了那种话，我们早就成功拉拢了林远书了。” 刘副所长挑了挑眉，询问道：“谁让你有这种想法的？” 助理正准备说出林远书的名字，随即反应了过来，他倒吸一口凉气，表情无比的震惊，“我懂您的意思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还要继续对付林远书嘛？” 刘副所长摇了摇头，轻声道：“林远书现在就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强行啃下去难免会伤了牙齿，我们还不如从庄组长下手，庄组长可没有那么难对付，吩咐我们的人，暂时没有必要盯着林远书了。” 助理连忙点了点头，非常赞同刘副所长的想法，他觉得林远书厉害得有点让人恐惧，他现在不太想接近林远书，他怕自己被林远书卖了，还要帮林远书数钱。 毕竟在林远书没有出现之前，他跟马斯的关系还挺好的，而现在就算知道真相，他也无法跟马斯继续做朋友了，因为他觉得马斯的脑子有坑。 转眼之间就到了周大福生日的当天，由于周向阳早就跟林远书说过这件事情，所以林远书当天特地空出来回婆家。 就算周大福的生日没有到，她也会找一天的时间回婆家看看，倒不是想念周妈，主要是回家刷刷存在感，在街坊邻居面前摆摆孝顺的样子。 她并不在乎这些虚名，但也清楚，在这个年代，有个“孝顺”的名声还是挺吃香的。 林远书提着前一天备好的糕点，烟酒之类的东西，和周向阳一起坐上回筒子楼的大巴车。 周向阳原本想提着这些东西的，但被林远书拒绝了，主要是周向阳整个人太没有存在感了，提着这些东西，会让这些东西跟他一样都没有存在感的。 这些东西要是没有了存在感，那等于锦衣夜行，她白买了。 第264章 由于林远书新买的自行车还没有上牌照，所以不能上路，两人只能坐着大巴车回家。 她之前还犹豫过要不要买新的自行车，她研究成果通过验收的时候，黄所长奖励了她一张自行车票，不用好像也浪费了，但把自行车票卖了又舍不得，毕竟自行车票不易得。 不想买自行车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分配的单元楼离研究所很近，附近也有菜市场，副食品商店，公交站牌等等地方。 想买的东西基本上都能在家附近买到，再加上她和周向阳平日里也不爱到处乱逛，所以感觉自行车买了也没什么用。 只是没想到自己后面能负责试点单位的指导任务，原本两点线的生活，瞬间被打破，一会要去卫生部，一会又要去制药厂，忙得不可开交。 每次跟研究所借用自行车的时候，都要写申请，等审批过了才能用自行车，我觉得这个手续实在是太麻烦了，她懒得等审批，于是就咬咬牙，还是买了新的自行车。 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副模样，她就应该早点买自行车的，也不至于现在还不能骑自己的自行车到处转。 下了大巴车后，两人没有过多的停留，直接径直地走向筒子楼。 文大妈等人正在大树底下看人下棋，抬头一看，就看见林远书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朝她们这边走过来。 文大妈等人无比兴奋地在大树下跟林远书打招呼，随后她们走到了林远书的身边，围着林远书七嘴八舌地攀谈了起来。 “林远书同志，真是好久不见了，虽然你离开了筒子楼，但感觉跟你没有离开一样，我们还是能够听说你的事情，辛苦你帮制药厂建立那个什么什么生产车间了，我家老头子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高兴的睡不着觉，要是没有你，制药厂哪能发展得这么好！”文大妈面带笑容道。 林远书十分谦虚地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虽然离开了红光制药厂，但我没有忘记，我是从红光制药厂走出来的工人，我依旧把自己当成红光制药厂的一分子。” 花大妈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夸赞道：“不愧是林远书同志，这思想觉悟就是高，红光制药厂有你这样的同志，实在是太幸运了。” 文大妈连忙接话道：“可不是嘛！今天是你爸的生日，我们早就猜到你今天会回来了，所以特地来楼下接你，提着这么多的东西，肯定累了吧！我来帮你提。” 文大妈一边说话，一边准备帮林远书提出东西。 林远书果断拒绝了，表示东西不重，她一个人可以提的，毕竟她已经提到楼下了，剩下的也只是上楼短短的一段路了，没有必要麻烦别人。 文大妈见林远书拒绝了自己，心中感叹林远书同志就是太客气了，她又把目光放在了周向阳身上，小声提醒道：“向阳，你怎么不帮林远书同志提东西？白长那么大个了。” 周向阳：“……” 林远书连忙笑着解释道：“不是向阳不想提，而是我主动要求提的。” 文大妈露出了一个不赞同的表情，压低声音道：“林远书同志，你糊涂啊！你的手可是用来做实验的，而不是提东西的，这男人就得多使唤一下，要不然你以后使唤不动！这可都是我的经验之谈。” 林远书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周向阳。 周向阳无比委屈地解释道：“我可不是这种人，就算你七老八十了，照样能使唤动我。” 林远书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道：“我没有怀疑你。” 花大妈笑着调侃道：“你们两人之间的感情还真让人羡慕，别人说你们两人不配之类的话，全是空话，我看你们配得很，就是少了一个孩子，要是能有一个孩子，就更好了。” 林远书笑着敷衍道：“我倒是想有一个孩子，可惜缘分还没有到。” 如果她说自己暂时不想要孩子的话，邻居大妈肯定会劝她生孩子的，所以还不如说没缘分的，邻居大妈们也不会继续讨论下去。 花大妈一脸认真地安慰道：“你说得对，瞧瞧你大嫂，不也是五年了才有这个缘分的嘛！你也不需要太着急了，顺其自然，指不定孩子就来了。” 林远书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在楼下多待，毕竟手里还提着东西，提久了也怪累的，她一边跟文大妈等人聊天，一边上了楼。 文大妈等人自然是跟在林远书身边上了楼，还没有走到周家，文大妈便大声地喊道：“老周媳妇，你儿媳妇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了。” 客厅里面的周妈听到外面的声音，连忙走了出来，她看见林远书的那一瞬间，心中五味杂陈。 她本来打算跟林远书见面之后，就第一时间指责林远书这段时间对他们的不管不顾，没想到林远书的身边有这么多的邻居，让她有些不好开口了。 倒不是她在替林远书着想，觉得她当面骂林远书，会让林远书的自尊受损，而是觉得如果她当面骂林远书的话，邻居们会在背后议论她，说她是恶婆婆，老是苛刻林远书，所以才导致林远书不喜欢回婆家。 她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名声，会变得更加糟糕，虽然现在已经很糟糕了，但她并不想继续糟糕下去。 “回来了就好，赶快过来休息一下吧！走这么远的路，肯定也累了。”周妈的表情不情不愿。 林远书倒有些意外，周妈居然这么好说话，没有提起这段时间她不回婆家的事情，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周妈准备搞大事了。 她把手里提着的东西递给了周妈，周妈一点都没客气，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袋子。 这东西虽然看起来贵重，但对她而言挺鸡肋的，她对烟酒也不感兴趣，只能吃点水果糕点。 “还以为有什么好东西呢！就这点东西，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周妈有些嫌弃道。 林远书挑了挑眉，故作关心道：“妈，看来你的牙缝挺大的，我建议你去看医生，牙缝这么大，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嘴巴有问题。” 周妈再一次地体验到了林远书嘴巴的威力，她把目光望向文大妈等人，指望她们跳出来说几句公道话。 没想到文大妈等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和林远书，所有人都在装傻，装作没有听到林远书的话。 她正气得要死的时候，周大福走了过来，看着桌子上的烟酒，无比兴奋地说道：“这可是我自己都舍不得买的好烟和好酒，小二媳妇，你费心了，我很喜欢你送的东西，不要听你妈的话，她就是口是心非，她也很喜欢你送的东西。” 周妈在心底大声反驳，她才不喜欢林远书送的东西，没有一样东西能入了她的眼，她只能在心里想想，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驳周大福。 林远书知道周大福这是在为周妈找补，她笑眯眯道：“爸，你喜欢就好，你可是今天的寿星，一切都以你的想法为准，只要你高兴就好。” 周大福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重新坐在沙发上。 林远书见状，也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了。 文大妈等人自然是跟在林远书的身边，继续跟林远书聊天，询问林远书现在的工作情况。 林远书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笑着地解答道：“我现在在负责三家制药厂的厂房的规划，红光制药厂进展的速度最快，再过段时间，你们就应该可以看见红光制药厂的新厂房了……” 周大福对这种事情毫不关心，他现在就在林远书的手下办事，关于林远书的工作，他比其他人都要了解，所以也就没什么好聊的，毕竟聊起来都是辛酸泪，他又不是那个发号施令的人。 他没有在客厅待多久，就回房间休息了，毕竟客厅全是女同志，他不好意思久待。 没过多久，薛大嫂和大哥提着买好的菜回来了，周妈就准备去厨房忙活了。 今天是周大福的生日，来吃饭的人不只有自家人，还有他的领导，所以得做出一桌好菜招待。她和薛大嫂在临时厨房里处理活鸡，她原本的心情还是挺不错的，但听到客厅里时不时传出来林远书和文大妈等人的笑声，她的心情就越来越糟糕，越听越生气。 凭什么她要在这里忙活，而林远书作为她的儿媳妇，却可以两手一摊，在客厅里跟邻居大妈们谈笑风生，难道做饭不应该是儿媳妇的活吗？她这个婆婆做了这么多年的菜，也该轮到她休息了才对。 周妈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想要压制住自己的脾气，但听着客厅里传来的笑声，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愤怒地把拔了一半毛的死鸡扔在洗菜盆里。 她气势汹汹地跑到客厅里面，面无表情地看着林远书，吩咐道：“小二媳妇，正好你现在闲着，不如过来帮忙拔个鸡毛，我和你大嫂忙得不可开交，实在是没有时间去拔鸡毛。” 第265章 周向阳主动请缨道：“妈，我来干吧！正好我现在没事干。” 周妈露出一个冷笑，没好气道：“既然你有空的话，不如你去杀鱼，厨房里面的活多了去，你们都有活干，没必要抢来抢去的。” 花大妈见此情况，主动开口替林远书说话，“林远书同志好不容易回婆家一趟，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厨房里面，应该多陪陪今天的寿星才对。”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无比冷漠道：“这是我的家事，你们都没有资格管，我只是在喊儿媳妇去厨房帮忙做饭，不管是谁来了，都挑不出我的错，等吃完饭之后，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现在，她就得去厨房帮忙做饭。”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来周妈今天是铁了心地想要收拾林远书，她们看向林远书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同情，林远书真是太倒霉了，遇见这么一个不讲理的婆婆。 林远书要是她们的儿媳妇，她们肯定会把林远书供起来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周妈讲理，周向阳也不会面临娶不到媳妇的困境，周妈也就不会跑到乡下给儿子找儿媳妇，也不会挑中林远书。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因果循环。 林远书面对周妈的暴怒，表现得十分淡定，她一口答应道：“妈，我知道了，我等下就去拔鸡毛，我再陪文大妈她们说说话，总不能我们都跑进厨房里面忙活了，把爸喊出来陪文大妈她们啊！” 这个时候跟周妈硬碰硬是没有用的，先答应下来再说，做不做，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如果周妈好声好气叫她帮忙，她也不是不能帮忙的，但周妈这种态度，就算她去厨房帮了忙，也得不到一声好，指不定还会被嫌弃碍手碍脚的。 周妈见林远书没有跟自己对着干，心里好受了很多，没有那么愤怒了，语气也变得和善了起来，她自信满满道：“你去厨房忙活，我来陪文大妈她们就行了。” 林远书点了点头，漫不经心道：“没问题，今天爸的领导要来，正好让大嫂在领导面前露一手，万一以后大嫂跟爸发生了矛盾，领导想到今天的事情，也会替大嫂说一句好话的。” 周妈愣了一下，连忙喊住林远书，振振有词道：“还是你陪文大妈她们，我去厨房忙活，你大嫂厨艺不行，没有操办过这种事情，她办不好的，我可不能让她在领导的面前丢脸，她丢脸就等于是周家丢脸。” 周妈一边说话，一边离开了客厅。 林远书没有反驳周妈的话，就这么看着周妈离开。 文大妈对着林远书竖起一个大拇指，忍不住地称赞道：“还是你厉害，能搞定自己的婆婆，要是换成了我们，只能乖乖去厨房忙活，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远书微微一笑，轻声道：“其实我婆婆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只是没有人愿意跟她讲理而已，只要用心地跟她沟通，她听得懂人话的。” 唉！婆婆骂儿媳妇，天经地义，儿媳妇骂婆婆，那就是不孝，她能怎么办，只能演上一出好戏了。 花大妈感叹道：“你真是一个好儿媳，可惜没碰见一个好婆婆。” 林远书露出一个无奈地微笑，“我婆婆这个人的性子就是这样，有些着急，但她的心是好的，如果她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的，你们就跟我说，千万不要跟她一般计较。” 文大妈信誓旦旦道：“你放心，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们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会为难你婆婆的，她能有你这么一个好儿媳妇，真是撞了大运了，结果她还不珍惜，真是有眼无珠……” 文大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临时厨房里面的周妈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又变差了。 由于周妈之前的话，文大妈等人也不好意思一直待在周家，免得周妈背地里说她们耽误她家做饭，她们没聊多久便离开了周家。 周大福听到外面没有文大妈等人说话的声音，便走了出去。 林远书看着周大福，嘴角轻轻上扬，跟周大福聊起了维修部部长的事情。 周妈等啊等，终于等到文大妈等人都走了，她赶紧走进客厅，准备喊林远书去拔鸡毛，却发现林远书正在跟周大福聊天。 第一百一十二章 得罪 周妈看着这一幕, 眉毛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她表情严肃地走了过去，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对着林远书吩咐道：“不要跟你爸聊天了，既然文大妈她们都走了, 你也该去跟鸡拔毛了，这是你该干的事, 不要想着偷懒。” 林远书闻言, 立马闭上了嘴巴，站起身来, 就准备去临时厨房。 周大福正在跟林远书聊得起劲, 自然不愿意就这么中断的话题，他对着周妈说道：“我跟小二媳妇还有正事要商量, 她现在没空去给鸡拔毛，反正你和大儿媳妇也在厨房里面忙活，这么简单的活，你们顺手就干了吧！” 周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周大福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顺手干了！他咋个不顺手去干？就知道叫她干。 她咄咄逼人道：“我又不像八爪鱼, 有那么多只手，实在是做不到顺手干，你们有什么正事要商量？当务之急，就是做出一桌好菜，招待领导们, 而不是让你们有说有笑地坐着聊天，我在厨房里面忙得热火朝天，你们两人倒是悠闲。” 林远书笑着反驳道：“大哥也挺悠闲的。” 大哥低着头看报纸, 本想尽量不惹人注意，没想到自己的名字还是被林远书提了起来，他只能放下报纸，无辜地笑了笑，非常识趣道：“我现在就去帮我爱人做饭，你们继续聊。” 他继续留在客厅，只会被迁怒，还不如早点离开，更加安全一点，他就知道林远书一来，麻烦也就来了，林远书不在的时候，家里面一点争吵都没有，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林远书也称得上是搅家精。 大哥离开客厅后，周大福深吸一口气，好声好气地解释道：小二媳妇正在跟我讨论如何才能让维修部部长更加看重我，等一下维修部部长就要来了，我得给他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让我跟他之间的交情能变得更深，不能只是简简单单的吃顿饭，既没有拉近关系，对工作也没有任何的帮助……” 此话一出，周妈就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生活上的事情，她还能说出一个所以然，但关于工作上的事情，她就只能抓瞎了，毕竟她这辈子都没有怎么上过班，也没怎么讨好过领导。 周妈沉思了一会，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她振振有词道：“那……那你们聊，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尽量聊得快一点，厨房里面的活还等着小二媳妇干呢！既然都是一家人，那就要齐心协力地做好招待客人的工作，怎么能躲懒呢！” 周大福对着周妈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跟小二媳妇说完话，让小二媳妇去帮你做饭的。” 周妈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客厅，林远书作为周家的儿媳妇，应该去厨房帮忙，一起招待客人，而不是把自己当成客人，坐在客厅里面闲聊。 林远书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现在厨房里面已经有四个人在忙活了，不是周妈缺人手，而是周妈看不惯她闲下来，觉得她闲下来，就是对这个家不上心。 而周大福也认同周妈的想法，觉得她就应该在厨房里面忙活，而不是跟着她一起招待客人。 所以她才不喜欢回到周家。 薛大嫂看见周妈一个人返回临时厨房，在那里拔着鸡毛，她对此一点都不意外，林远书想干的事情就没有干不成的，想不干的事情也没有人能够勉强她。 她好心劝说道：“妈，你没有必要去惹小二媳妇，反正小二媳妇也在家里面待不久，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忍就过去了，何必跟她闹起来？” 周妈没有体会到薛大嫂的用心良苦，反而没好气道：“你在说什么狗屁不通的话？你愿意讨好小二媳妇，我可不愿意，再怎么说，我都是她的婆婆，她要孝顺我一辈子的，否则就算她死了，也会有人戳她脊梁骨的。” 薛大嫂的表情很复杂，她觉得林远书对此也不是很在意，她有的是手段让周妈有苦说不出，周妈现在的行为跟自讨苦吃没有什么区别。 周妈见薛大嫂不说话，她冷笑一声，一脸神气道：“作为小二媳妇的婆婆，我这是在教她怎么当好一个儿媳妇，就算她没有住在周家，我也有这个义务，把她教养成一个贤妻良母，就像你一样，对丈夫敬重，对公公婆婆孝顺……” 薛大嫂听到这话，并没有很开心，如果有的选择，她也想像林远书那样，有底气，对所有人都很刻薄，大家讨厌她，却又不得不讨好她。 果然俗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就不应该多那么几句嘴，可怜周妈，就是在对不起自己。 第266章 周妈有什么好可怜的！平日里对自己呼来喝去的，一不顺心如意就对着她破口大骂，与其同情周妈，还不如同情一下自己，要跟这种婆婆生活在一辈子，真希望周妈能早点离开这世间，这样子她的耳根子都能清净很多。 周妈喋喋不休地说着，薛大嫂一言不发，只有大哥很赞同周妈的想法，“妈，你确实应该好好教教小二媳妇怎么当好周家的儿媳妇，对了，别跟她说这话是我提的，我怕她回头跟我秋后算账。” 周妈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十分嫌弃道：“你真没出息……” 大哥无比委屈道：“妈，你没有上班，所以不知道小二媳妇的人脉有多广，她收拾我，那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她现在都混进了卫生部，我又怎么敢惹她。” 都不需要林远书亲自动手，只要林远书表达对他的不喜，自然有人会为了讨好林远书，争先恐后地对付他，他双拳难敌四手啊！ 周妈好歹是林远书的婆婆，就算林远书再怎么讨厌周妈，看在周向阳的份上，都会对周妈手下留情，他可就不一定了。 周妈发自内心地询问道：“你可是大学生，文化人，怎么连小二媳妇都比不上！你也可以升职啊！” 大哥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周妈的问题，要是工作有那么容易升职，他爸也不会干了半辈子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维修工，要不是遇见了林远书，他也不可能当上组长的。 周向阳去厕所接水回来，就看见大哥和大嫂耷拉着脑袋，一脸丧气地干活。 他疑惑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大哥和大嫂看起来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周妈脸上写满了不知情，“我咋个知道？好好地聊着天，突然就不说话了，鬼知道他们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 周向阳也没有过多地纠结这个问题，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不想说话而已，他跟周妈待在一起，就经常不想说话，还被周妈逼着说话。 周妈一直留意着林远书和周大福的聊天情况，时不时地进客厅转一转，就是想让周大福赶紧结束跟林远书的谈话。 林远书见状，表现得游刃有余，只要她不想结束话题，就能说出让周大福感兴趣的内容，她看着周妈生气，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也挺有意思的。 毕竟婆媳之间相处，不是婆婆憋气，就是儿媳妇憋气，比起自己憋气，她更喜欢让婆婆憋气，有苦说不出。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大哥和别人说话的声音。 林远书扭头一看，就看见毛副厂长，技术部部长和维修部部长三人提着东西走进了客厅，大哥则跟在这三人的身后。 周大福连忙走到这三人的面前，欣喜若狂道：“领导，这边请，你们能来我家，我真的是太高兴了，这是我的荣幸，我第一次过这么一个有意义的生日。” 他没想到毛副厂长会来他家，说出去都让人羡慕。 维修部部长看了一眼林远书，笑着敷衍道：“我们都是特地来沾沾你的喜气的，新的一岁，继续好好干，为工厂做出贡献，我们都很看好你。” 周大福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三人把东西交到了周大福的手里，便坐在了林远书的面前，开始跟林远书聊起了天，周大福被忽视了一个彻底。 周妈虽然敢在林远书面前硬气，但却不敢在这些领导们的面前硬气，也不敢当着领导们的面拆开东西的包装。 她从周大福的手中接过东西，把这些东西放进了房间里面。 周大福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地坐在维修部部长旁边，努力地想要跟维修部部长搭话，可惜维修部部长并不想搭理周大福，还是跟林远书她们聊天。 而大哥厚着脸皮坐在了毛副厂长的身旁，希望毛副厂长能够注意到他，跟他聊聊天。 毛副厂长一脸感谢地看着林远书，她压低声音道：“之前在卫生部的会议上，多谢你说了一句公道话，要不然红光制药厂还不一定能够获得这个名额呢！我和钱厂长都很感谢你，要不是钱厂长实在是走不开，他也会过来。” 之前林远书每次都急急忙忙地赶来制药厂，跟她谈着工作上的事情，她都没有抽出时间好好地感谢林远书一番，趁着今天林远书公公的生日，她特地来周家，就是想要好好跟林远书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毛副厂长，您太客气了，就算没有我，红光制药厂照样可以得到这个名额，我只是添砖加瓦了一番，实在是经不起您的感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毛副厂长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语气铿锵有力道：“红光制药厂有你这样的同志，是工厂的幸运，要是厂里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有担当，红光制药厂怎么可能会发展不起来！” 林远书无比谦虚道：“您过誉了。” 周妈从房间里面走出来，就看到林远书跟领导们有说有笑地聊天。 此时的她再次听到笑声，心态完全发生了转变，她也不觉得笑声，反而觉得林远书能让领导们开心也挺好的，至少领导们不会嫌弃她招待不周了。 她默默地回到临时厨房里面做菜。 魏大妈从邻居们的口中听说，领导们居然来周家参加周大福的生日宴，心里顿时就像塞了块东西，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领导们来周家不是多看重周大福，而是给林远书面子，看着原本平平无奇的周家，就因为沾了林远书的光变得风光起来，她就感到无比烦躁。 要是周大福凭自己的本事把日子过得红火了，她倒也不会嫉妒，可周大福明明是靠儿媳妇，才让周妈有机会在她面前炫耀，这就让她格外的不舒坦了。 魏大妈路过周家的时候，看见周妈满面春风地在走廊里忙活，她忍不住地阴阳怪气道：“哎呦，有的人啊！明里暗里嫌弃自己的儿媳妇，沾光的时候倒是一点都不客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周妈一听这话，就知道魏大妈话里有话，肯定是她骂她，她叉着腰，恶狠狠地说道：“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可没有做出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的事情，你再瞎说，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巴？” 魏大妈一点都不怕周妈，她一脸不屑道：“信啊！我为什么不信？你都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出来的？” 周妈深吸一口气，振振有词道：“小二媳妇是周家的儿媳妇，我沾点光怎么了，她都不介意，你这个外人有什么好介意的……” 魏大妈抿了抿嘴唇，表情难看道：“这种不要脸的话，只有你能说得出口，她那是大气，所以才不跟你一般计较，你也就只能现在沾沾光了，等日后你们的感情一淡，你想沾光都没有机会了。” 周妈全当魏大妈的话是在放屁，她跟林远书的感情就没有浓过，只要自己还是林远书的婆婆，她就能沾到光。 “你这就是在嫉妒我，嫉妒我能沾到小二媳妇的光，而你不能。” 魏大妈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周妈还真是天真，真以为自己能一直沾林远书的光，如果林远书真的有那么孝顺，也不会大半年都没有回婆家一趟。 她见周妈没有把自己的话当成一回事，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要是把周妈点醒了，周妈真的跑去讨好林远书了，她心里会更加不舒服的。 还不如就看着周妈现在不识货的样子，这样她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周妈不知道魏大妈在想什么，她见魏大妈一直没有说话，以为自己说赢了魏大妈，露出了一个扬扬得意的表情。 魏大妈小声骂道：“傻子！” 认不清形势，还沾沾自喜的蠢货！ 周妈瞪大的眼睛看着魏大妈，没想到魏大妈说不过她，就开始人身攻击，她骂骂咧咧道：“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 魏大妈没有继续跟周妈扯下去，毕竟周妈的客厅里还坐着领导们，她不想给领导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她把周妈惹生气后，拍拍屁股，便离开了此地。 周妈看见魏大妈就这么离开，有一种吵架没有吵通透的感觉，魏大妈就这么走了，导致她的心里不上不下的，但她又没法把魏大妈叫回来，只能憋屈地继续做饭。 林远书注意到了门外发生的事情，对付周妈，还是得魏大妈这种人来，她是晚辈，有些话她不好说，但魏大妈没有这种顾虑。 她的嘴角轻轻上扬，看来魏大妈也是一把好用的刀，是时候给周妈找点麻烦了，否则周妈就会想跟她找点麻烦。 魏大妈回到家中，仍然感觉心里堵得慌，一口气喝完一杯水。 孙依依在门口听到了她婆婆和周妈的对话，她没有站出来帮她婆婆说话，毕竟她婆婆和周妈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们两个人吵架，她就不掺和进去了。 第267章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妈，现在孩子也大了，我觉得我也可以出去上班了。” 魏大妈抬头看了一眼孙依依，质问道：“你觉得你能找到工作吗？” 孙依依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说道：“虽然我找不到，但是爸可以帮忙啊！” 魏大妈抿了抿嘴唇，毫不留情道：“你想多了，你爸要是有这个能力，我们家早就靠卖工作赚大钱了，这城里的工作啊！没有那么好找的，你看看隔壁老周，还不是没有帮自家女儿找到工作嘛！” 孙依依抿了抿嘴唇，继续试探道：“我们可以买工作啊！” 魏大妈一听这话，果断拒绝道：“你想也别想，家里面哪有这么多钱给你买工作，买工作的钱，不知道你要工作多久才能赚回来，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家带孩子吧！等孩子上学之后，再考虑找工作的事情。” 她现在已经看开了，与其把儿媳妇禁锢在家里，还不如让她出去闯一闯，但前提得有闯的地方啊！ 现在的工作岗位实在是太少了，要是自家儿媳妇可以像林远书一样，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找到工作，她第一个支持自家儿媳妇出去上班，谁反对她就骂谁。 孙依依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虽然她知道婆婆的话没有错，可看着林远书在工作上大显身手的样子，她心中实在是羡慕，也想去工作上闯一闯。 “我知道了。” 魏大妈见自家儿媳妇打消念头后，便没有多说什么。 周家中午饭吃得很丰盛，有炖鸡，酸菜鱼，红烧肉和四喜丸子等等，享受了今天的这一顿，他们接下来要省吃俭用了。 毛副厂长看着这么一大桌子的菜，笑着说道：“今天中午这顿饭，让你们破费了。” 周大福连忙摆手，反驳道：“不破费，就一些普通家常小菜，还希望领导们不要嫌弃。” 技术部部长语气认真道：“这么多肉菜，我们怎么可能会嫌弃呢！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辛苦小周的媳妇为我们准备这么一大桌的菜了。” 周妈有些拘谨道：“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有领导吃得高兴就好。” “不仅要我们吃得高兴，你们也要吃得高兴。”毛副厂长露出一个不赞同的表情，振振有词道。 周妈连连点头道：“我们都高兴。” 大家说完场面话后，才纷纷拿起筷子，动手夹菜用餐。 吃完中午饭，技术部部长和维修部部长就返回红光制药厂上班了，只有毛副厂长今天休息，不上班，还可以继续留在周家。 林远书主动跟毛副厂长说道：“附近有一个公园，环境挺好的，我带您出去逛一逛，顺便消消食。” 毛副厂长一口答应道：“行，正好我也吃撑了，就想着动一动。” 大哥和周大福倒是想跟着去，但他们也知道毛副厂长一进门就没有正眼看过他们，就算他们提出要一起去，毛副厂长也不会同意的。 她们两人逛公园不过是个由头，真正想的是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私下聊聊。 周妈原本还想着等吃完饭之后，就让林远书洗所有的碗，既然没有帮忙做饭，就负责洗碗吧！ 没想到林远书会陪着毛副厂长一起逛公园，她总不能开口叫住林远书和毛副厂长，不让她们去逛公园啊！ 林远书一走，收拾桌面和洗碗的活又落到了她的身上，毕竟她又不可能一直不收拾，要是让旁人看见，肯定会说她是个懒婆婆。 要不是周大福的领导来了，她才不会这么畏首畏尾的。 周妈看着周大福，语气不善道：“毛副厂长不是你的领导嘛！怎么不是你去陪，而是小二媳妇去陪？你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偷懒！” 周大福感觉自己的心碎成了一地，粘都粘不好了，他咬牙切齿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是我想陪，而毛副厂长不让我陪。” 周妈上下打量了一下周大福，恍然大悟道：“你是男同志，毛副厂长不想让你陪也正常，我应该留下来陪毛副厂长的，而不是吃完饭就去上厕所了，要是有我在，毛副厂长就不会喊小二媳妇陪了，我特别擅长跟别人聊天。” 周妈这么一说，周大福瞬间觉得林远书陪毛副厂长也挺好的，至少他不用担心林远书得罪毛副厂长。 他表情严肃地提醒道：“你太高看自己了，你不要在毛副厂长面前过于放肆了，她跟魏大妈等人不一样，要是你们发生争执，吃亏的只能是我，她不能出手针对你，还不能出手针对我嘛！” 周妈感到无比委屈，小声嘀咕道：“我哪有你想得那么蠢，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跟你领导吵架？难道我今天在你领导们面前表现得还不够好吗？我都没跟小二媳妇吵架，就是怕影响到你的工作。” 周大福表情严肃地解释道：“我只是先提醒你一声，免得你冲撞了客人，就算你再不喜欢小二媳妇，也不能在领导面前表现出来。”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故意说着阴阳怪气的话，“我知道了，我会少出现在你领导面前的，免得让你丢了面子。” 周大福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周妈：“……” 呵，男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 帮忙 另一边, 林远书和毛副厂长一边逛公园，一边聊天。 毛副厂长面对微笑道：“我记得再过两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了，到时候我和钱厂长送一份大礼给你。” 林远书愣了一下, 拒绝道：“我不需要什么大礼，到时候你们来吃顿饭就好了, 你和钱厂长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要不是有你们, 我也不可能去研究所上班。” 不得不说, 毛副厂长和钱厂长都是好领导，在她没有多少工作经验的前提下, 就愿意让她负责改造磺胺嘧啶生产车间的工作。 虽然这个方案是她提出来的, 但是他们要是安排一名工作经验丰富的同志跟她一起负责，她也没法。 毛副厂长笑眯眯道：“俗话说得好,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你帮了我和钱厂长，我们要是什么都不表示, 那下次我也不好意思再叫你帮忙了。” 林远书摸了摸鼻子，轻声道：“你们太见外了。” 毛副厂长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 毕竟大礼是一定要给的，就算林远书不想要，也要给。 “我觉得再过段时间你爸的工作职位也可以升一下了，你意下如何？” 林远书闻言，表情立马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如果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那就大可不必了，有多大的能力, 就端多大的碗，能力和职位不匹配不是帮他，而是害了他。” 毛副厂长挑了挑眉，她没想到林远书一点为家人谋私利的想法都没有，她试探着说道：“如此一来，你爸这辈子可能就只能当一名小小的维修组长了。” “能当维修组长已经不错了，有的人连维修组长都当不了。”林远书果断说道。 她可不希望周大福打着她的名号乱来，如果周大福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升职，她也不说什么，如果是因为她，那还是算了吧，当一辈子的组长也挺好的。 毛副厂长见林远书态度坚决，也就没有继续劝林远书，毕竟周大福的工作能力真的一般般，“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管你爸的事情了，顺其自然。” 林远书赞同地点了点头，万一周大福的工作出了什么问题，还不是要她来解决，还不如维持现状，能不能升职，全靠周大福的能力。 两人聊得差不多后，就返回了周家。 周大福和大哥一见毛副厂长回来，双眼放光，立马迎了上去。 周大福指着桌子，笑容满面道：“毛副厂长，我准备了一点水果，您快来尝尝看甜不甜！” 大哥立马接话道：“听说您喜欢吃橘子，我们特地给您买的橘子。” 毛副厂长看着谄媚的两人，委婉地拒绝道：“橘子我就不尝了，我和林远书同志还有事情要忙，就不继续待在这里了。” “爸，这橘子你们慢慢享受吧！我和毛副厂长就先走了。”林远书一边说，一边拿起了放在沙发上的军绿色挎包。 周大福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轻声挽留道：“你们吃完橘子再走也来得及，这点时间又不会耽误什么事的。” 林远书想了想，直接拿了三个橘子，笑眯眯道：“我们可以边走边吃。” 周大福：“……” 关键又不是吃橘子嘛！ 周妈倒是想喊林远书放下橘子，不要走，但看着林远书身旁的毛副厂长，她又不好意思开口，不能在周大福领导面前丢脸，影响周大福的工作。 第268章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林远书，咬牙切齿道：“小二媳妇，你这就要走了吗？” 林远书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振振有词道：“妈，今天时间实在是不凑巧，我和毛副厂长还有工作要忙，等我改天再回家，好好跟你聊一聊。” 周妈深吸一口气，“好，慢走不送，可千万不要忘了你今天说过的话。” 林远书表情严肃地摸了摸下巴，她说了什么话来着！忘了！ 林远书走的时候也没有忘记拉上周向阳，走到楼下后，便和毛副厂长分开了，本来就只是找个理由离开周家而已，而不是真的和毛副厂长有事要忙，毕竟她可不喜欢在休息的时候工作。 周妈表情难看地坐在沙发上，她感到憋屈极了，本来还准备今天好好管教一下林远书的，结果都没能跟林远书说上几句话。 林远书就像一个大爷一样，吃了饭，拍拍屁股就走人，而她忙活半天，还没得到林远书的一句好话。 薛大嫂和大哥见周妈的情绪不对，连忙返回房间，他们可不想被迁怒。 周妈见所有人都离开了客厅，心中更不高兴了，因为没有一个人在意她的情绪。 与此同时，卫生部部长办公室里，部长正在询问临时小组成员的工作进展。 行政协调人员自信满满道：“进展得一切顺利，林远书同志写得方案又快又好，再过段时间制药厂的新厂房就能建立好了，不得不承认，林远书同志的工作效率就是高……” 其他成员也点头认可。 部长挑了挑眉，饶有兴味道：“你们这么欣赏林远书同志？” 行政协调人员实话实说道：“林远书同志虽然看起来挺年轻的，但工作效率是我见过最快的，干起活来一点都不含糊，最重要的是工作能力强，省了我们很多事。” “对啊！遇见问题都是在积极地想办法解决，而不是跟我们发脾气，行事极其老练，林远书同志要是卫生部的职工就好了，可惜我们不能跟研究所抢人，毕竟研究人员更难得。”质量监管人员感叹道。 跟林远书合作是真的轻松，有事她是真的上，而不是在想办法的推脱。 部长看到他们都这么看好林远书，瞬间感觉自己的苦心没有白费，林远书能够担起重任。 他满脸微笑道：“进展顺利就行，如果你们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来跟我说，丢面子是小，耽误推广工作是大。” 成员们不约而同道：“我们知道了。” 第二天，林远书将魏大爷请到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里。 魏大爷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都好长时间没有跟林远书见面了，实在是猜不到林远书为什么要见他，难道是因为他背地里说周大福的坏话嘛？ “你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呢？”魏大爷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询问道。 林远书面带笑容道：“恭喜你能够加入建立乙酰氨基酚生产车间的项目，我们又要再一次地合作了。” 魏大爷愣了一下，喜出望外道：“这……这真是太好了，感谢组织上给我的机会，我绝对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我自认为有能力能够担任这份工作。” 有实力还谦虚，才叫深藏不露，实力一般还谦虚，只会让别人看低自己。 林远书笑着夸奖道：“好好干，维修部部长很看好你的能力，话又说回来，我还有一件小事想要拜托你媳妇帮忙。” 魏大爷拍着胸脯保证道：“你直说就行了，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媳妇能够帮上你的忙，是她的荣幸，只要她能做到，我都不会拒绝的。” 林远书看着魏大爷，含糊其词道：“我妈最近有点太闲了，我希望你媳妇能够想办法转移一下她的精力，免得她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她觉得能对付周妈的，除了周大福之外，也就只有魏大妈了，毕竟两人隔三岔五就吵架，她希望魏大妈能够帮助缠住周妈， 魏大爷完全不考虑自家媳妇能不能做到，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没问题，小事一桩，就包在我们身上吧！” 林远书轻声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魏大爷下班回家之后，就跟魏大妈说了这事。 魏大妈一点都没有为难，反而无比兴奋道：“我早就看隔壁不满了，要不是看在林远书同志的面子上，我怎么可能对她这么客气，现在好了，林远书同志都看她不顺眼了，有林远书同志的这句话，我就可以放手干了……” 从这天以后，魏大妈便开始在周妈身上找茬，一会说周妈的动静太大了，吵到她的孙子了，一会又说周妈占用了公共空间晾衣服…… 以前两人是隔三岔五吵一架，现在是天天吵架。 周妈气得要死，吵又吵不过魏大妈，打也打不过魏大妈，只能天天跟阿花姐诉苦。 文大妈好心劝说道：“你跟老周媳妇不要这么斤斤计较，远亲不如近邻，你们应该互帮互助才对，你跟老周媳妇相处了这么多年，应该也了解老周媳妇的性子，她就是嘴巴坏，心地不坏！” 魏大妈听到这话，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她心地不坏！那这世界上就没有心地坏的人。” 文大妈压低声音道：“不看僧面看佛面，林远书同志的面子你不能不看啊！” 魏大妈露出了一个扬扬得意的笑容，“你们就是想太多了，这件事情说破天了，也只是邻居之间的小摩擦而已，林远书同志要是真的不满这件事，早就警告我了，她没有，这代表着她也知道错不在我，就老周媳妇对林远书同志的态度而言，我骂两句老周媳妇，也算是替林远书同志出气了，林远书同志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为难我！” 文大妈等人跟林远书的关系更好，林远书却没有让她们帮忙，这说明林远书更认可她的行为，有这么一个恶婆婆，林远书又怎么可能孝顺得起来！ 文大妈她们就是太瞻前顾后了，所以才失去了这么一个讨好林远书的机会。 ----------------------- 作者有话说：后面就是继续干事业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完成任务 “这……”文大妈露出了一个迟疑的表情, 她一边觉得魏大妈说得没错，一边又觉得林远书同志不是那样的人。 魏大妈振振有词道：“要是你有这么一个婆婆，别人帮你说婆婆, 那你是高兴呢？还是觉得别人帮你帮错了？林远书同志可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 文大妈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是高兴了，要是我当年被婆婆欺负的时候, 邻居能帮我说句好话，我能记在心里一辈子。” 魏大妈满意地笑了笑, “那不就结了, 我天天跟老周媳妇吵架，让老周媳妇没空去打扰林远书同志, 林远书同志要是知道这件事情, 肯定还会感谢我的。” 文大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魏大妈见文大妈心动后, 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林远书交给她的任务是转移老周媳妇的精力，而不是跟老周媳妇吵架，所以只要邻居们跟她一起为难老周媳妇, 也算是在帮她完成任务了。 在魏大妈的算计下，周妈过上了水深火热的日子, 只要她打算去林远书的家，邻居们便开始说这说那了，说她是过去打秋风的，要把林远书家的好东西往自己家里搬，说她故意刁难林远书, 见不得自家儿媳妇过得好，又说周大福没本事，管不了自己的媳妇, 让自己的媳妇去儿媳妇家当搅屎棍等等。 背地里说周妈还可以当作不知道，但她们非要当着她的面说，周妈听到这些话很不高兴。 经常因为这些闲话跟邻居们吵架，但由于没有一个人帮她，她也吵不过这些邻居们，她只能气呼呼地回家。 她要是真去林远书家中，岂不是应了她们的话，导致她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周大福见此情况，出言呵斥道：“你顾好我们这个家就行了，以后少去林远书的家，都分家了，没什么大事的话，少打扰他们小两口，现在可是我升职的关键时刻，你不能影响到我的名声了。” 周妈对名声不在意，但他可不能不在意，毕竟隔壁老魏也加入了建立乙酰氨基酚生产车间的项目中，还挺被林远书看重的，他要是再不表现好一点，就要被老魏追上来了。 周妈愤愤不平道：“那也是我小儿子的家，凭什么不让我去！再说了，是她们在胡言乱语，我就不是她们说的那种人。” 周大福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他还真不能违背良心地说，他媳妇不是那种人，邻居们的闲话也不全是在胡言乱语。 第269章 就连他的领导都知道了他家的闲话，喊他管好自己的媳妇，这种情况下他能怎么办，只能照办了。 他没有跟周妈扯东扯西的，直接出言威胁道：“我妈家也是我的家，我觉得你也挺适合去我妈家的，正好替我孝顺我妈。” 周妈一听这话，底气瞬间就没有了，她可不想去乡下赚工分，天天被婆婆骂，她小声嘀咕道：“不去就不去，谁稀罕去了！现在就算小二媳妇求着我去，我也不去。” 她好心替这个家着想，却没有一个人理解她，她为什么想要拿捏林远书，还不是为了给这个家谋好处嘛！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他们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到时候哭都没有地方哭！ 薛大嫂不知道周妈的想法，她见公公对婆婆发脾气了，心中十分高兴，她又可以向林远书邀功了，要不是有自己的帮忙，邻居大妈们又怎么知道周妈打算去林远书家呢！ 林远书原本想让魏大妈给周妈找一点小麻烦，让周妈暂时顾不上找她，没想到魏大妈对周妈的影响力太大了，直接让周妈大半年都没来找她。 果然只有大妈才能对付大妈。 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林远书也没有闲着，忙着跟三家制药厂一同建立乙酰氨基酚生产车间，这任务听起来挺简单的，却花费了整整大半年，一方面的原因是物资调配方面流程繁琐，另一方面的原因是乙酰氨基酚的工艺调试复杂。 这跟之前改造磺胺嘧啶生产车间的情况不同，这是从零开始建立乙酰氨基酚生产车间，所以过程比较曲折。 在此期间，叶组长也完成了改进避孕药的生产流程的研究，并且成功提交了研究成果。 要是没有林远书，叶组长早就能够提交研究成果了，可成果不会这么好。 现在研究所的组长们都对林远书虎视眈眈，巴不得林远书快点完成卫生部的任务，回到研究所，他们也想让林远书协助完成研究项目。 林远书虽然负责三家制药厂的试点工作，但因为细微的差别，比如厂房环境，人员配合，厂房资源调配等等，三家制药厂的进程不一样，红光制药厂要快一点，其他两家制药厂紧跟其后。 卫生部部长得知红光制药厂能够生产出合格的乙酰氨基酚片之后，心中十分高兴，于是他带着卫生部的核心骨干干部准备去了红光制药厂视察一番，这也是自己的功绩，可不能出现半点差错。 钱厂长知道卫生部部长要来的消息，就立马做好了欢迎准备，制药厂门口挂着红底黑字的横幅，“向领导汇报工作，为人民生产好药”。 林远书也被钱厂长拉到红光制药厂的大门口接待卫生部部长。 她站在大门口，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她之前好像也是这样欢迎化工局副局长的。 林远书等人没有等多久，一辆小轿车就开到了红光制药厂的门口，卫生部部长从小轿车里面出来，身边跟着几名中年干部。 钱厂长连忙走了过去，真心实意地笑着说道：“欢迎各位领导来制药厂指导工作，在领导们的支持和关心下，制药厂全体职工没有辜负领导们的信任，提前完成了建立乙酰氨基酚生产车间的任务，现在制药厂乙酰氨基酚生产车间的日产量为……” 钱厂长一边走，一边跟卫生部部长介绍乙酰氨基酚生产车间的大致情况。 卫生部部长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钱厂长对乙酰氨基酚生产车间的情况都能了如指掌，就说明红光制药厂是真的很重视乙酰氨基酚生产车间，他把试点单位的名额分配给红光制药厂，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部长笑着夸奖道：“你们干得的确出色，比我预想中的好多了，制药厂有你们这么得力的领导，我心里踏实了不少，也能省了不少心，要是每家制药厂都能像你们这样，认认真真地对待每一个生产车间，那咱们的医药事业何愁不兴，老百姓用到的药也能更让人放心……” 钱厂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厉害，他也是第一次当制药厂的厂长，有很多东西都搞不明白，很多事还在边当边学。 能够得到卫生部部长的认可后，他心中很是兴奋，至少证明他努力的方向是没有错的，他一定能够让制药厂发展得越来越好。 部长先夸钱厂长，接着夸了毛副厂长，随后夸林远书等人，主打一个见者有份，没有落下一名同志。 钱厂长等人对卫生部部长的印象挺好的，他们都觉得卫生部部长很随和。 部长跟随钱厂长等人的脚步，进了乙酰氨基酚生产车间，参观了生产乙酰氨基酚的部分流程，因为生产出一批乙酰氨基酚片要好几天，所以他们无法在短时间内参观完生产乙酰氨基酚的全部流程。 参观完生产乙酰氨基酚的流程后，他们又去查看了生产出的乙酰氨基酚片。 钱厂长把乙酰氨基酚片的化验数据交给了部长，上面记录了原料检验，中间产品检验和成品检验等结果，确保了生产出来的药品是合格的。 部长看完之后，拍了拍钱厂长的肩膀，“这数据让人看得很明白，从原料到中间品再到成品的数据都有，一看就知道是林远书同志的手笔，你们这点做得很好，保证药品合格，比追求生产效率更为重要。” 林远书立马接话道：“谢谢部长的肯定，我们会把这个优点继续发扬光大的。” 部长见红光制药厂的乙酰氨基酚生产车间没有什么大问题，在红光制药厂吃完午饭后，就返回了卫生部。 钱厂长送走卫生部部长等人后，心底松了一口气，看向临时小组的成员，笑着说道：“我们这也算是通过验收了，卫生部部长都认可了，其他人想必也不会有异议了，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付出，红光制药厂才能这么快的完成任务，我之前特地按照规定跟卫生部申请了推动药物制造工业发展的相关奖励，已经通过了卫生部的审批，奖励由红光制药厂代为发送，你们离开的时候，可以自行去后勤部领。”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故意大声说道：“真是太感谢钱厂长了，我听说这个奖励可不好申请，手续可麻烦了。” 钱厂长瞬间懂了林远书的意思，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一脸正气道：“你们为红光制药厂付出了那么多，我也应该为你们做点事情，只是手续麻烦了一点而已，不算什么大事的。” 其他成员闻言，都一脸感谢地看着钱厂长，毕竟没有人会嫌弃奖励的，发自内心道：“钱厂长，我们这次和你合作得很开心，希望下次还能继续跟你合作。” 钱厂长哈哈大笑道：“我倒是希望能和你们合作，可惜话语权没有在我身上，如果下次再有这种好机会，就麻烦你们替红光制药厂说几句好话了，红光制药厂绝对不会辜负卫生部的信任，也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成员们不约而同道：“没问题，不就是说几句好话嘛！顺嘴的事情。” 实在是愿意为他们申请推动药物制造工业发展相关奖励的单位太少了，比起其他制药厂，他们更愿意跟这种制药厂合作。 钱厂长的眼神中有藏不住的开心，虽然申请奖励的手续麻烦，但能笼络这些卫生部干部，这点辛苦也是值得的，这还是林远书给他出的主意。 想到这件事情，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林远书。 林远书察觉到钱厂长的眼神，对着钱厂长微微一笑。 两人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她很乐意在这种小事上帮助钱厂长，因为对她既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又能轻而易举地得到钱厂长的好感。 顺便一提，钱厂长和毛副厂长在她生日的时候，送的大礼是制药方面的相关资料和一些革命读物，正得不能再正了。 还好她没有想歪过，所以并不会感到失落，反而对这份大礼十分满意，虽然她在研究所工作，不缺制药方面的书籍，但那些书籍是不能带回家的，因此钱厂长和毛副厂长送的这些资料让她格外喜欢。 太阳一升一落，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林远书在下班之前去了后勤部，拿出身份证明，领了奖励。 信封里面一共放了五张工业券和两张大团结。 以现在的目光来看，这点奖励不多，但是以这个年代的目光来看，这已经算是很高的奖励了，五张工业券就有资格买一个收音机了。 ----------------------- 作者有话说：我明天也会晚点更新，但尽量日六，吃了药就想睡觉[红心][红心]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利欲熏心 与此同时, 另外两家制药厂厂长也知道了卫生部部长视察红光制药厂的消息，这个消息还是济世制药厂告知他们的。 第270章 一鸣制药厂的厂长心中很是不高兴，同样都是试点单位, 凭什么红光制药厂就有卫生部部长视察，而一鸣制药厂却没有碰上这种好事, 肯定是林远书同志偏心，毕竟林远书同志以前在红光制药厂工作过, 很明显她跟红光制药厂的交情更深。 他准备去找林远书同志要个说法的, 要求林远书同志一视同仁，但转念又一想, 自己一个人去, 不够有说服力，于是他先去了惠民制药厂, 想去找该厂长一起行动。 惠民厂长得知一鸣厂长的来意后，果断拒绝道：“我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去打扰林远书同志的，你也不动你自己的脑瓜子好好想想，是谁跟我们说这个消息的？我们去找林远书同志大闹一番, 又是谁能够从中得到好处？” 一鸣厂长愣了一下，原本怒火中烧的心一下子就被熄灭了, 他迟疑道：“你的意思是济世制药厂故意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我们，就是想让我们跟林远书同志发生争执，而他们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惠民厂长赞同地点了点头，颇为意外道：“你的脑子也不笨啊！怎么会中了济世制药厂的计？还好你先来找我了，要是你不管不顾的跑到林远书同志的面前, 跟林远书同志大闹一场，那局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我们两家的乙酰氨基酚生产车间都在收尾阶段了, 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完成生产车间的建立才是第一大事。” 一鸣厂长依旧有些不甘心，他小声碎碎念叨，“我们身为一名厂长，面对这么不公平的待遇，只能选择忍下来嘛！那也太憋屈了吧！还不如大闹一场，至少这样不会让卫生部部长忽视我们的制药厂。” 惠民厂长忍不住地冷笑了一声，冷冷道：“原本以为是你太天真了，没想到是我太天真了，你哪里是不知道济世制药厂的计，你是知道了，依旧选择这么干，想要踩着林远书同志，让卫生部部长注意到你，还真是利欲熏心，我不屑与你这种人交谈。” 跟一鸣厂长相处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一鸣厂长这么卑鄙无耻的，林远书同志对惠民制药厂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根本就不存在偏心的说法。 说句实在话，即便退一步说有“偏心”，那也是更加偏向他们两家制药厂，因为红光制药厂有毛副厂长这种能人挑大梁，反而不需要林远书同志多费精力，她的精力自然就更多的用在了他们制药厂。 一鸣厂长的小心思被惠民厂长戳破了，他顿时面红耳赤，依旧振振有词道：“我这也是为了让一鸣制药厂能够发展得越来越好，才出此下策的，我们都是小制药厂，你应该明白小制药厂的不易，好的资源根本轮不上我们……” 惠民厂长懒得听一鸣厂长的长篇大论，他直接打断道：“不仅你知道小制药厂的不易，林远书同志也知道，所以她才在会议上替小制药厂说话，这么好的一个同志，你居然想对她背后捅刀子，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真干了，我肯定会替林远书同志说好话的，我会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你就不要想伤害到林远书同志了。” 一鸣厂长有些破防地质问道：“你疯了吗？你干嘛这么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惠民厂长朝门外大声喊道：“秘书，进来送客。” 如果他今天无动于衷，那么以后谁还敢替小制药厂说话！ 秘书一直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两人说话，他的内心深处也很鄙视一鸣厂长，他们制药厂才不会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他听到厂长叫他后，连忙走了进去。 虽然一鸣厂长还想继续劝说惠民厂长，奈何秘书的力气太大了，一点都没有留情面，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就将他拖出了办公室。 他不想在惠民制药厂的工人们面前丢脸，只能一边甩开秘书的手，一边说道：“不要碰我，我自己知道路。” 秘书依旧稳稳地握着一鸣厂长的手臂，一脸认真道：“厂长让我把你送出去，我不能中途松开的，这是没有礼貌的事情。” 秘书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一鸣厂长朝制药厂的大门口走去。 一鸣厂长的步伐没有秘书的步伐大，只能勉强跟在秘书的身后，努力不让自己被拖着走，他忍不住地呵斥道：“这惠民制药厂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嘛！你是听不懂人话嘛！我说了我会自己走，不需要你碰我，你碰我就已经是最没有礼貌的事情了………” 秘书始终沉默，一言不发，到了大门口后，他没半分犹豫，手一松就把人推了出去，一鸣厂长踉跄了好几步，最终还是一屁股地坐在了地上。 一鸣厂长无比愤怒地骂道：“你居然敢这么对我，信不信我把你们今天对我做的事情宣传出去。” 秘书挑了挑眉，神情没有一丝慌乱，他无比平静道：“对待垃圾就要有对待垃圾的态度，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事情，你要是想宣传，那就去宣传吧！而且相比我们做的事情，你做的事情更难以让人接受。” 一鸣厂长咬牙切齿地看着秘书，动作快速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后的尘土，“行，你们狠，我就想看着你们如此护着林远书，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 秘书露出一副骄傲的神情，“虽然得不到好处，但我们至少不会出卖良心。” 一鸣厂长一脸不屑地冷哼一声，跟他扯什么良心，就是在放屁，分明就是利益不够大，所以才不愿意跟他一起做。 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副模样，他今天就不应该来惠民制药厂，没想到惠民制药厂厂长脑子这么不正常，非要站在林远书那边，导致他现在做起事束手束脚的。 本来是过来寻求一个合作伙伴，没想到反而让他多了一个对手。 一鸣厂长说不过惠民厂长的秘书，只能灰溜溜地返回自家制药厂，他坐在办公室里，表情很是凝重。 既然之前的路走不通，他就只能想一条新路了，明知道假的真不了，而他非要让假的变成真的。 他把自己的秘书喊进了办公室。 秘书站在一鸣厂长的办公桌前，恭恭敬敬地询问道：“厂长，您有什么吩咐？” 一鸣厂长对着秘书勾了勾手。 秘书立马懂了厂长的意思，他来到厂长的身边，弯腰听厂长的吩咐。 一鸣厂长添油加醋把他和惠民厂长的对话跟秘书复述了一遍，坏笑道：“你想办法把这件事传到林远书同志的耳边，让她越生气越好。” 秘书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他并不觉得厂长的这个做法是对的，他硬着头皮说道：“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就会得罪林远书同志啊！万一她故意拖延咱们制药厂乙酰氨基酚生产车间的建立进程，那该怎么办？” 一鸣厂长听到这话，嘴角轻轻上扬，“我不怕她搞小动作，就怕她不搞小动作，只要我能搜集到她为难制药厂的证据，那岂不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就算林远书有惠民制药厂厂长护着也没有用，你不需要问那么多，你只需要照办就行。” 他了解惠民制药厂厂长的性子，知道他不是那种喜欢说别人闲话的人，所以大概率不会到处去宣扬他们今天的聊天，虽然他们发生了争执，但这些年的朋友不是白做的。 秘书虽然不认可，但也只能照做，毕竟他不可能为了林远书违背厂长的命令。 惠民厂长原本没打算让林远书知道他和一鸣厂长之间的对话，第一是不想让林远书对他们产生不好的印象，第二是看在跟一鸣厂长多年的交情上，他不想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但听秘书说，一鸣厂长临走之际，还在大骂他，他瞬间就不想保密了，他好心好意替一鸣厂长着想，而一鸣厂长则在埋怨他不配合，他对一鸣厂长已经够好了，而一鸣厂长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他有时候觉得一鸣厂长做事不看后果，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傻话，还真以为这样做就能让卫生部部长另眼相看，完全就是在拉着他一起自寻死路。 所以在林远书来惠民制药厂处理工作的时候，他思索再三，还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跟林远书说了，主要是想让林远书心里有点数，不要忘了防备一鸣厂长，而不是为了针对一鸣厂长。 林远书听了惠民厂长，表情很是复杂，她没想到一鸣厂长会这么“聪明”，有的人是过河拆桥，而他，河过了一大半，准备拆桥了。 “谢谢你替我说话，要是没有你，我就麻烦了。”林远书轻声道。 虽然她不惧怕麻烦，但能少点麻烦还是少点麻烦比较好，她不知道一鸣厂长会不会善罢甘休，要是不罢手，她也不会心慈手软的。 第271章 惠民厂长小声安慰道：“我相信就算没有我，你肯定也能解决这个小麻烦的，这不能怪你，你已经在很努力地协助我们完成任务了，都是一鸣制药厂厂长的错，他利欲熏心，所以才想这种事情，你千万不要自责。” 林远抿了抿嘴唇，故意装作一副难过的样子，一字一句地解释道：“唉！我真的没有想到一鸣制药厂厂长会这么想，我自认为对你们鼎力相助了，完全没有偏向任何一个制药厂，卫生部部长去视察红光制药厂，完全是因为红光制药厂先建立好乙酰氨基酚生产车间，而你们建立的速度没有那么快，也不是我造成的，是你们没有及时调配物资。” 惠民厂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没有这么想过，是一鸣制药厂厂长这么想了。” 林远书皱着眉头说道：“我担心一鸣制药厂厂长会到处败坏我的名声，到时候能麻烦你帮我澄清一下吗？”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惠民厂长拉拢到她身边总不会有错的。 惠民厂长拍着胸脯保证道：“小事一桩，我肯定会帮忙的。” 林远书露出一个欣慰的表情，庆幸道：“每个人为人处世的方式都不同，虽然我遇到了像一鸣制药厂厂长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我的人，但我同样也遇到了愿意为我说话的你，所以老话说得很对，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惠民厂长下意识地挺正了腰板，一脸正气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等惠民厂长离开她身边之后，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小脸，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先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抛之脑后，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完成今天的任务，没有必要因为以后的事情影响她的工作状态。 两天后，林远书在一鸣制药厂去乙酰氨基酚生产车间的必经路上，听到两名工人谈论一鸣厂长和惠民厂长的聊天内容，两人还夸大地描述了一鸣厂长的丑恶嘴脸，是如何怀疑她，看不起她的…… 要是她没有听过惠民厂长版本的，单听到这个版本，指不定还真会生气，让一鸣厂长吃点苦头。 她面带微笑地走了过去，振振有词道：“你们不要再胡言乱语了，我不相信一鸣厂长不是这种人，看你们是初犯，我就不跟你们一般计较，要是下次继续在我的面前胡言乱语，我可就要生气了，会把你们交给一鸣厂长处理。” 两名工人面面相觑，秘书也没有跟他们讲过林远书同志会是这种反应啊！秘书为他们准备了一长串关于林远书同志可能质问的问题，没想到一个都用不上，他们岂不是白背了！ 其中一名工人脑子转得比较快，他连忙说道：“林远书同志，既然被你听到了，我们也不准备瞒你了，没错，就是你想得那样，我们厂长不是一个好人，他在想办法算计你，如果你不想被算计的话，你就得想办法反击。” 另一名工人点了点头，暗示道：“没错，我们厂长现在最重视乙酰氨基酚生产车间的建设任务，要是这个任务出了什么问题，他肯定会特别揪心的，到时候只要能够让他快点完成任务，不管让他干什么都可以。”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有些槽多无口，在她必经的路上，恰巧碰到两个工人在聊天，恰巧这两个工人聊的是她和一鸣厂长的事情，恰巧这两名工人还大发善心地教她如何对付一鸣厂长…… “你们两人还真是卧龙凤雏，一鸣制药厂有你们这样的职工，是它的幸运。”林远书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此地，不准备继续跟这两人纠缠下去。 她大概猜到了一鸣厂长的打算，故意惹怒她，想让她出手为难一鸣制药厂的乙酰氨基酚生产车间建设任务，然后借此抓到她的把柄。 她怀疑对方的盘算远不仅如此，只要把这件事情闹大，卫生部部长就会来一鸣制药厂视察。 到时候，指不定还会同情一鸣制药厂，资源稍微往一鸣制药厂倾斜一点，毕竟她是卫生部部长安排过来的负责人，她犯的错，卫生部部长也有一点责任。 可惜，她不会按照一鸣厂长的计划走，既然对方出手了，接下来该轮到她的反击了。 两名工人看着林远书远去的背影。 其中一名工人沉思道：“林远书同志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在夸奖我们吗？” 另一名工人点了点头，语气无比肯定道：“肯定是在夸奖我们给她出了这么好的一个主意，虽然没能按照秘书的台词来说，但我们还是靠着自己的聪明完成了这个任务。” “那我们现在可以去跟厂长秘书说任务完成了。”先前说话的工人喜气洋洋道。 另一名工人听到这话也没有反对。 两人兴致勃勃地朝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沉得住气 秘书在楼道口听了两人的复述, 表情变得十分扭曲，真是两个蠢货，怎么能做出这种蠢事？这简直就是在对林远书说, 前面有坑，你快点踩下去。 除非林远书跟他们一样蠢, 否则她是绝对不会中计的。 他现在十分后悔，当初就不应该因为这两人看起来就憨厚老实, 容易获得他人的信任, 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们，还觉得他们肯定能够很快获取林远书的信任。 没想到他失算了, 他们不仅看起来憨厚老实, 脑子也很憨厚老实，说话根本就藏不住事。 秘书深吸一口气, 努力地压抑住自己的怒火，笑着说道：“你们做得很好，现在可以走了，你们应该懂我的规矩, 今天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 两名工人连连点头保证道：“我们的嘴巴紧得很，绝对不会向外透露出半点风声, 我们的奖励呢？” 秘书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回去等通知。” 虽然他不想看到这两个蠢货，但也知道，该给的奖励还是要给的，要不然会冒出更麻烦的事。 两名工人一点都不在意秘书不耐烦的态度, 反而对着秘书讨好地笑了笑，只要能得到奖励就行，管他是什么态度, 秘书对于他们而言可是不能得罪的大人物。 至于秘书为什么要对付一鸣厂长，这不是他们需要关心的事情。 秘书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面带着微笑走进一鸣厂长的办公室，他振振有词道：“您之前交代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林远书同志知道那件事之后，表现得十分生气，应该会在这段时间内下手。” 他虽然看起来底气十足，实际上无比心虚，他也不想糊弄一鸣厂长，实在是没办法，要是一鸣厂长知道他把这个任务办砸了，他肯定会被问责的，还不如先糊弄过去。 就算林远书最后没有动手，也不能把过错怪在他身上，毕竟他已经让林远书知道了那件事，动不动手那是林远书的事情，他又不能控制林远书的身体。 一鸣厂长一点都没有怀疑秘书的话，他沾沾自喜道：“接下来可就有好戏看了。”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天，两天，三天…… 自从林远书知道一鸣厂长算计后，不仅没有妨碍一鸣制药厂乙酰氨基酚生产车间的建设任务，还加班加点地协助两家制药厂完成任务，不管是谁看的，都要说一句，她对两家制药厂可谓是尽心尽力了。 她的反击可不仅仅是这样，她还把一鸣厂长和惠民厂长的对话散播了出去，就是想让其他制药厂的领导们都看清一鸣厂长背后插刀的行径，日后想要跟一鸣厂长合作，都要掂量掂量后果。 她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她要是对试点任务下手，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可以在其他地方对一鸣厂长下手，但绝对不能对试点任务下手。 其他制药厂的领导们听说这件事情后，第一时间都是去找惠民厂长确定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惠民厂长之前答应了林远书，会帮她解释的，他只能沉默地点了点头，不说一鸣厂长的坏话，是他对一鸣厂长最后的仁慈。 虽然没有透露出太多的细节，但是其他制药厂的领导们都懂了惠民厂长的意思，于是不由自主地对一鸣厂长产生了戒备心理，不敢过于深交，害怕未来会被他背叛。 林远书同志对三家制药厂任务的上心，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换成其他同志来负责，没个一年多这个任务是完不成的，而林远书硬生生地让这个任务在大半年的时间内完成，就是为了让制药厂能够快点生产出药品。 毕竟林远书提前完成任务，对她而言，得到的好处可没有制药厂得到的好处大。 第272章 林远书都为一鸣制药厂如此劳心劳力了，可一鸣厂长反倒是想踩着她往上爬，那可真是世事难料，人心叵测啊！ 不管以前跟一鸣厂长关系好还是不好的人，现在都躲着他走，没有一个人主动把散播开来的消息告诉他，主要是怕他不仅不感恩，反而恼羞成怒，到时候就真的变成帮忙不成，反沾一身屎了，那就麻烦了。 一鸣厂长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变差了，他还在纠结林远书为什么还不对一鸣制药厂的试点任务下手，再不下手，林远书就没有机会下手了。 秘书心虚地咽了咽口水，糊弄道：“可能林远书同志想等到任务即将完成的那一刻，一击制敌，以此来报复你，毕竟她知道您对她不怀好意，不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现在的行为就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 一鸣厂长摸了摸下巴，不太认可秘书的话，“可这样一来，她就什么好处都得不到啊！” 秘书皱着眉头，努力地把话圆回来，“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愤怒中保持理智的，有的人性格就是比较极端，林远书同志现在已经被愤怒遮盖了双眼，她一直以来的工作都比较顺风顺水，第一次遇到像您这么强大的对手，她气极了，所以准备什么好处都不要，只想要不顾一切地报复你。” 一鸣厂长的表情很复杂，秘书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但林远书怎么能这么不理智呢，她要是选择不顾一切地报复，那他岂不是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虽然一鸣厂长没有说话，但秘书也猜到了一鸣厂长的想法，他轻声道：“到时候事情真的闹大了，我们未必什么好处都得不到，我们可是受害方，卫生部部长肯定要安抚一下我们的。” 一鸣厂长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你说得对，那我就再等等看。” 就算林远书把他和惠民厂长的对话说出来，他也可以不承认，并且反咬一口，说林远书和惠民厂长狼狈为奸，一下子干倒他讨厌的两个人，真是好极了。 一鸣厂长等啊等，直到林远书结束了在一鸣制药厂的工作，她都始终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林远书把手上的文件都交给了质量监管人员，接下来的工作就由质量监管人员负责了，她现在是无事一身轻，终于把卫生部交给她的任务完成了。 惠民制药厂那边的工作，她在昨天就已经交接成功了。 质量监管人员笑着调侃道：“你倒是轻松了，可以睡一个好觉，该轮到我们睡不着了。” 林远书露出一个不赞同的表情，夸赞道：“你这可有点看低自己了，这点工作对你而言，也不是什么大难题，轻轻松松就能完成，照样可以睡一个好觉。” “我觉得是你高看我了。”质量监管人员的表情中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她倒是想轻轻松松地完成工作，可惜工作能力没有那么强。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一鸣厂长来到了乙酰氨基酚生产车间。 质量监管人员跟林远书的关系不错，自然也听说了一鸣厂长和林远书的事情，所以当她看见一鸣厂长后，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她最讨厌这种背后插刀的小人了。 “这不是一鸣制药厂的厂长嘛？怎么今天屈尊纡贵来我们这里了？像我们这样的小人物还真不配让您亲自过来，这简直就是我们的罪过。”质量监管人员阴阳怪气道。 林远书连忙拉了拉质量监管人员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这么说话，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得罪一鸣厂长。 她倒是无所谓，反正以后也不来一鸣制药厂工作了，得罪就得罪了，也没有什么影响，但质量监管人员可就不一样了，她们还要继续待在一鸣制药厂一段时间。 一鸣厂长听到这种话，瞬间就明白这是林远书在从中挑拨离间了，要不然面前的女同志不会这么跟他说话。 难道林远书之所以没有采取行动，是因为她把刁难一鸣制药厂的任务交给了质量监管人员？ 这个主意挺毒的，这么一来，林远书不仅能双手清白地离开制药厂，还能报复他，简直是一箭双雕。 他越想心里越慌，连忙把脑子里面杂七杂八的想法甩掉，强行挽尊道：“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己的主见，不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对我可能有一点误会，我可不是别人口中的那种坏人。” 质量监管人员得到了林远书的提醒，所以并没有继续反驳一鸣厂长的话，而是礼貌地笑了笑，装起了哑巴。 一鸣厂长自觉没趣，把目光放在林远书身上，笑着询问道：“你有时间跟我聊一聊吗？” 林远书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便走进了乙酰氨基酚生产车间的临时办公室里，一鸣厂长率先开口道：“你可真是我见过最沉得住气的女同志，知道我对你的恶意之后，还能面带微笑地协助我。” 林远书沉思了一会，颇为佩服道：“你也是我见过最沉得住气的领导。” 毕竟一鸣厂长现在的名声已经被她败坏得差不多了，她本以为，一鸣厂长知道这件事情后肯定会怒火中烧，然后会想办法给她的工作增加一点难度。 没想到一鸣厂长既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也没有出面解释，就这么任凭谣言愈演愈烈。 这要是换成她，绝对无法做到如此淡定的。 一鸣厂长想了一下，这大概是在夸奖他，尽管对林远书怀有恶意，却始终没动手吧！林远书可真天真，他早就下手了，只是她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过誉了。”一鸣厂长十分淡定道。 林远书自认为跟一鸣厂长没有什么可聊的，便一边收拾办公室的东西，一边找借口道：“我还要去一趟惠民制药厂，就不跟你多聊了，你的时间也很宝贵，浪费在我这儿就可惜了。” 一鸣厂长皱着眉头说道：“我们还没有好好地聊一聊呢？“ 林远书果断地拒绝道：“怎么没有好好地聊一聊？都聊了好几句了，浪费别人的时间无异于谋财害命，我可不想让你浪费我的时间，再说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聊的，你都准备背刺我了，难不成还真指望我在工作完成之后还装傻充愣……” 一鸣厂长：“……” 他没想到林远书会如此不客气，毫不犹豫地撕破了脸面，一点余地都不留。 “我觉得我们之间未必不能握手言和……” 一鸣厂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远书打断了，“我现在才发现你身上最大的优点不是沉得住气，而是脸皮比城墙还厚，你敢说，我都不敢听，总而言之，你好自为之。” 她说完这句话，就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临时办公室，不出意外的话，她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一鸣制药厂了。 轻飘飘一句握手言和，就想把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做梦吧！ 一鸣厂长气得要死，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远书离开办公室。 他现在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把林远书留在一鸣制药厂，因为林远书已经跟质量监管人员做好了交接工作。 不管怎么说，林远书都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她要是回到研究所了，他还真不好对林远书下手了。 他就算有不少手段，也不好轻易插手研究所的事，毕竟这么做很容易引人怀疑，甚至被当成别有用心之人。 还真是一步错，步步错，他每次见林远书，林远书都是一脸和气，笑眯眯的，就认为林远书很好拿捏，是个软柿子。 没想到事实恰好相反，林远书就是一个硬骨头，一口咬下去，不仅没啃动，他反而崩坏了几颗牙齿。 就在他怒火中烧的时候，秘书急急忙忙地跑到一鸣厂长的身边，神情焦急道：“厂长，我终于找到你了，大事不妙了，林远书同志虽然没有对试点任务出手，但是对你出手了，现在其他制药厂的领导们都知道你跟惠民厂长的对话，他们对您的印象可能不是那么好了，现在还流传着一些关于您不利的流言……” 一鸣厂长愣了一下，由于这个后果过于严重，他现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大声呵斥道：“你在开玩笑吧？我不是让你天天在盯着林远书嘛？她做这种事情你都没有发现？” 秘书抿了抿嘴唇，紧张道：“我只派人盯着林远书同志在一鸣制药厂的所作所为，她要是离开了一鸣制药厂，我也不好派人盯着她啊！她一天到晚跑的地方太多了，一会儿去研究所，一会儿去卫生部，然后又回制药厂，我实在是顾不过来。” 第273章 林远书有自行车可以到处乱跑，他安排过去监视的同志可没有自行车可以跟着林远书到处乱跑。 一鸣厂长深吸一口气，他现在才明白，原来林远书口中的沉得住气，是这个意思。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质问道：“外面的人都在传我的谣言，你就没有听到一些捕风捉影的话？” 秘书低着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我忙着盯林远书同志了，也没怎么管外面的事情，没想到会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一鸣厂长忍不住地破口大骂道：“该死！从今以后，我跟林远书势不两立，有她的地方没我，有我的地方没她，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挽回我的名声，不能让它这么差下去了。” 但凡他要是早一天知道这件事情，都能想办法对付林远书，可现在才知道，完全就是晚了一步。 秘书连忙点了点头，一脸认真道：“我们可以想办法把污水泼给林远书同志。” 一鸣厂长一边离开办公室，一边嘱咐道：“你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先打听一下外面的谣言，再想办法挽回我的名声，有惠民厂长这个拦路虎在，泼脏水也不是那么好泼的。” 一鸣厂长回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副厂长等人叫了过来，把大家都臭骂了一顿，包括秘书，这么大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提醒他，他都怀疑他们工作的时候是不是没有带脑子！ 副厂长等人感到很委屈，这事闹得这么大，他们以为厂长早就知道了，所以没想着特意禀报。 再说了，谁会没眼力见地在厂长面前主动提起他的丑事呢？这种时候，大家自然都装糊涂，假装不知情，只是没想到厂长和秘书是真的不知情。 一鸣厂长发泄完自己的怒火之后，便开始想办法挽回他的名声了，死不承认没有什么用，反而会成为别人的笑柄，毕竟惠民厂长已经证实了这件事情。 那他就只能选择承认错误并后悔不已了，坦言自己之前是猪油蒙了心，才会有那种念头，现在已经知错了，再也不会做这种不正当的事情了，他只是太想让一鸣制药厂发展起来了，所以才走了歪路。 本来制药厂的领导们都把一鸣厂长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没想到一鸣厂长旧事重提，又让他们想起了这件事情。 其他制药厂的领导们顾全表面和气，对于一鸣厂长的解释，都装出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并且嘴上说着安慰一鸣厂长，说人难免会有想走歪路的念头，让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仿佛他们真的没有把这件事情当真一样。 一鸣厂长不知道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见他们这么说，他也只能微微一笑，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他再继续说下去，反倒显得自己太过较真了。 与此同时，林远书正在娘家享受美好的休假，黄所长知道她完成了三家制药厂的试点任务后，就给她放了三天假，让她好好回家休息一下，于是她趁着这个机会回到了娘家。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功臣 林远书在娘家待了三天, 离开的那天，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里面装的都是林爸和林妈准备的干菜, 要不是新鲜的蔬菜太重了，他们还想让林远书带一下新鲜的蔬菜回家。 她依依不舍地看着林爸和林妈, 主动说道：“爸，妈, 要不你们也去四九城生活, 我可以帮你们安排一个工作，这样子我们就不会一年只见几面了。” 总不能她待在城里享受生活, 让她爸妈继续待在生产队种田, 她又不能没能力为三人安排城里的工作。 林妈听到这话，没有表现出特别开心的样子, 而是果断拒绝道：“我可不喜欢生活在城里，住在那么小的房子里面，连种菜养鸡都做不到，吃什么都需要买, 哪有乡下好。” 林爸连忙点头附和道：“你妈说得对，我们要是离开了生产队, 那我们的自留地就没了，多可惜啊！再说了，我好不容易习惯了蚊香厂的工作，让我去做城里的工作，我做不来。” 林远书见两人态度如此坚决, 也没有继续再劝下去，毕竟有的人就是喜欢在乡下生活，没有必要勉强林爸和林妈进城。 “行吧！那你们就继续待在生产队, 要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事情，就去找大队长，他会帮你们的，如果他解决不了，他也会想办法联系我的。”林远书小声嘱咐道。 她也为生产队的蚊香销售出了不少的力，红光制药厂现在夏天发放的防暑用品中，就有生产队生产的艾草蚊香，但是没有她的帮助，生产队的蚊香厂不可能发展的越来越好。 林爸和林妈不约而同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们把林远书送上了牛车，看着林远书的身影越来越远。 不是他们不想去城里生活，而是不想打扰林远书平静的生活，小妹虽然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但智商还是比正常人的要低一点。 要是跟城里人打架了，终究得靠林远书这个当姐姐的出面解决，他们人生地不熟的，说不上什么话。 在生产队就不一样了，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邻，彼此知根知底，没有人会故意招惹小妹的，就算打架了，他们去道个歉也就算了，毕竟都是乡里乡亲的，不会计较这点小事。 林远书一个人在城里奋斗也不容易，作为父母，他们没能提供什么帮助就算了，总不能再给孩子添加负担啊！ 所以还是他们带着小妹生活在生产队比较好，也不需要林远书额外的操心，他们也能更加的自在，待在城里总觉得束手束脚的。 林远书在天黑之前到达了四九城，此时的周向阳在车站门口等着林远书。 两人碰面后，一起把大包小包的麻布口袋绑在自行车后座两侧，林远书坐在了自行车的前梁上。 在这个年代，前梁一般都是坐小孩子的，所以林远书坐上去有点局促，腿也不好伸长，虽然有点不适，但还好在她家离车站不远，很快就能回家了。 周向阳一边骑自行车，一边认真地询问道：“爸妈的身体还好嘛？” 他本来也想跟着媳妇一起回生产队的，可惜请假没成功。 林远书笑着回答道：“挺好的，能吃能睡，他们还给你准备了鸡汤，可惜你没能回生产队，不过没关系，我带了一只活鸡回来，你照样可以喝到鸡汤。” 周向阳无比高兴道：“好。” 他高兴不是因为能喝到鸡汤，而是喜欢这种被人惦念的感觉。 四九城卫生部。 部长知道林远书即将返回东方红研究所工作，担心黄所长会给她布置新的研究项目，于是特意在卫生部里召开会议，并且把黄所长也叫了过来。 黄所长突然被部长叫到了卫生部的会议室，他心中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最近研究所也没研究出什么需要特别汇报的成果，所以他按理来说不该有机会参加卫生部的会议才对！ 他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小声地询问身边的人，“你知道今天的会议内容是什么嘛？” 身旁的同志眯着眼睛，看着黄所长，一本正经地猜测道：“我也不知道部长突然召开会议的目的，不过刚才看到你，我怀疑这个会议大概跟研究所有关系。” 黄所长摸了摸下巴，有些认可这名同志的话，显而易见，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只有他不是卫生部的工作人员，而他能参加这个会议，原因肯定是他和会议内容存在关联。 没过多久，黄所长拿着笔记本走进了会议室，在会议桌前坐下，随后便开始主持会议，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经过我的考察，我觉得林远书同志的能力过人，所以我准备让她负责改进青霉素生产流程的任务，我相信她能肩负起这个责任……”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副部长回过神，立即反对道：“虽然林远书同志的能力很强，但改进青霉素生产流程毕竟是项极其重要的任务，就这么交给林远书同志，是不是过于草率了？我们应该更加慎重对待才对。” 部长还真是不声不响地放了个“炸弹”，要是他早把想法透露出来一点，他们说不定早就阻止了部长召开这个会议。 一半的干部们也赞同副部长的话，认为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不能就这么草率地定下了负责人。 另一半的干部们纯粹在一旁看戏，没有表达自己的意见，似乎对此事并不在意。 黄所长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天上掉下的大饼落空，他表情严肃道：“我倒觉得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人选非林远书同志不可，四九城现在年轻一辈的助理研究员中，就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最强，你们要是选择其他人，那岂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没有人能做出这种蠢事的，除非他不是我国的人。” 第274章 这么重要的项目由他们研究所的人负责，他便能为研究所争取到更多的资源支持，是能够顺利完成，那他们研究所就能在医药行业出名了，获得上面领导的重视。 就算今天得罪在场的所有干部，他也要为林远书争取到这个机会，毕竟这个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但得罪了干部还有握手言和的机会。 副部长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些埋怨部长为什么要把黄所长叫过来，唉，黄所长还真是难缠，一来就给他们扣大帽子。 “林远书同志工作经验还是太少了，负责这么重要的项目，我担心她可能会撑不住，这么重要的项目可不能砸在林远书同志身上，我们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也要考虑到林远书同志能不能承受。”副部长振振有词道。 黄所长立马反驳道：“这点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林远书同志不行，还有我这个当所长的，我又不可能选择袖手旁观，对她负责的项目置之不理，有我帮衬她，你应该放心才对，再说了，我记得第一研究所的吕组长也在研究青霉素，他研究了好几年，什么成果都没有研究出来，他的工作经验够多吧！所以说啊！有时候工作经验丰富也不能代表一切。” 部长：“……” 部长听着两方吵来吵去，最终出言阻止道：“好了，你们都别吵了，既然副部长不赞同让林远书同志负责这个项目，那我就退一步，只要你们能找到一位一年内改进两种药品生产流程的同志，我就改变我现在的想法。” 副部长下意识地反驳道：“怎么可能会有人做到这个要求？” 黄所长听到部长说退一步的时候原本很慌，但听完之后，就一点都不慌了，这哪里是退一步，这完全就是进一步啊！ 部长挑了挑眉，一本正经道：“林远书同志不就做到这个要求了吗？她改进了磺胺嘧啶和乙酰氨基酚的生产流程，而且还完成了三家制药厂的试点任务，工作经验虽然不算多，取得的成果却不少……” 副部长听了部长的话，实在是找不到理由反驳，他的态度也软了下来，“林远书同志当负责人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要安排一名工作经验丰富的人协助，我觉得张信同志就很不错。” 部长挑了挑眉，询问道：“能被你夸奖，这个张信同志是什么来头？” 副部长小声解释道：“他之前在魔都的研究所工作了十几年，司令长，不对，他爷爷生病了，所以最近调回了四九城，我觉得他挺适合去林远书同志的队伍里，他一定能在这个队伍里发光发热的。” 他跟张信也可以说是沾亲带故了，他原本打算让张信负责这个项目，没想到部长不愿意退让，他只能后退一步，让张信加入到这个项目中。 能够分到多少好处，那就要看张信的能力了。 部长听到司令长三个字，表情微妙道：“你确定他会同意加入这个项目吗？如果他跟林远书同志相处不睦，时不时就吵架，到时候为难的人只会是我们。” 一个背景大，一个能力大，两人吵起来，受累的是他们。 副部长拍着胸脯保证道：“他的性格很老实的，最不擅长跟人吵架了。” 他也不算说谎，因为他是真的从来没有听说过张信跟其他人吵架的。 部长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就算他不看在副部长的面子上，也要看在司令长的面子上，“行，那改进青霉素生产流程的任务就由林远书同志负责，张信同志协助，其他的参与人员由你们研究所自己决定，我们就不多插手了。” 黄所长喜气洋洋道：“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别说安排进一名参与人员了，就算再多安排几名，他也能接受的，只要让这个任务能够落到东方红研究所的名下。 随后，大家达成了共识，又商量了一下任务的具体细节，才结束今天的会议。 会议结束后，副部长跟在黄所长身后，为了缓和关系，随口夸奖道：“黄所长，还是你眼光好，提前把林远书同志调到了东方红研究所，要不然东方红研究所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就得到领导们的重视。” “说不上眼光好，我只是一贯很欣赏那些有才能的同志，想要为他们提供一个机会，没想到歪打正着，反倒让林远书同志大放光彩了。”黄所长脸上洋溢着压不住的微笑。 俗话说得好，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他没有必要因为会议上的事情，就跟副部长把关系闹差，有时候也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副部长一路上听着黄所长各种夸奖林远书的话，直到两人分开，他的耳朵才迎来了休息，他没想到黄所长的话也挺多的。 实际上并不是黄所长的话多，而是发生了这么大的喜事，他太想跟别人分享了，正好副部长来找他聊天，所以他的话就多了那么一点点。 林远书对卫生部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毕竟她还没有厉害到在卫生部安插眼线获取消息，此时的她正和周向阳一起下鸡蛋面吃。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就去了研究所，正巧在门口碰见了其他项目组的组长。 组长慈眉善目地询问道：“林远书同志，恭喜你完成卫生部的任务，你终于可以回到研究所好好工作了，在我看来，卫生部的任务没什么实际意义，你手里搞出来的研究成果，才是真正有分量的东西。” 林远书笑着附和道：“你说得对。” 组长清了清喉咙，厚着脸皮询问道：“你接下来工作安排是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想研究的项目？如果没有的话，可以考虑来我的项目小组协助，不管叶组长给了你什么东西，我给双倍……” 林远书愣了一下，没有等她回答，另一名项目组长就走到两人的身边，哈哈大笑道：“老乔，你这可就有些不道德了，不是说好了我们都不能偷偷地拉拢林远书同志的嘛！要让林远书同志公平公正地选择想要加入的项目小组。” 乔组长有些尴尬地说道：“我这不是偷偷地拉拢，我这是正大光明的拉拢。” 他实在是眼馋林远书的工作能力，他十分清楚叶组长的能力有多少，要不是有林远书的协助，叶组长又怎么能够取得这么好的研究成果。 所以他才希望林远书能够协助他完成项目任务，要是林远书不想协助，想要加入他的项目小组也行。 那名项目组长把目光放在林远书身上，一本正经道：“林远书同志，你可不要相信乔组长的花言巧语，他就爱说大话，选择项目小组要慎重行事，不能只看眼前的得失，还要考虑长远的好处，就像我的项目，一旦研究成功，能带来的好处数都数不清……” 乔组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有些无语道：“咱俩半斤八两，你也比我强不到哪里去。” 林远书眼见着两人要吵起来了，连忙阻止道：“我都不知道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是什么，还得见了黄所长才知道，我很感激你们对我的看重，但我更想自己带一个项目。” 乔组长皱着眉头说道：“黄所长能同意你自己带一个项目组嘛？” 林远书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轻声道：“我也不知道，反正试着争取一下吧！不行就算了。” 她知道他们不晓得她和黄所长的约定，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疑惑，而她也没有放下防备心，说出跟黄所长的约定，这种私下约定，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项目组长连忙说道：“如果不行，就选择加入我的项目小组，我不介意成为你的备选。” 乔组长虽然慢了一拍，但也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也不介意。” 项目组长听到乔组长的话，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学人精。 乔组长也很嫌弃项目组长，就知道跟他抢人。 走到办公室楼下，林远书才跟两名项目组长分开，还好今天只遇到两名项目组长，要是遇见的项目组长多了，她还真没有那么容易脱身，跟项目组长一人聊一句，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径直地走向黄所长的办公室。 黄所长见林远书走进他办公室后，他笑着站起来迎接林远书，两人坐在沙发上后，黄所长才缓缓说道：“我的大功臣，你终于回研究所上班了，我等你好久了。” 林远书有些疑惑地看着黄所长，她完成改进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的任务时，黄所长都没有说她是大功臣，怎么今天就突然说起这件事情了，难不成这就是叶组长说的惊喜？ “发生了什么喜事？让黄所长您这么高兴？” 黄所长摸了摸自己胖胖的肚子，得意扬扬道：“这不仅是我的喜事，也是你的喜事，卫生部部长把改进青霉素生产流程的任务交给你负责，你可不要辜负卫生部部长的期待，他为了你，那可是力排众议。” 第275章 林远书高兴得有些不可置信，“青霉素？这么重要的任务真的能够交给我吗？” 她现在是助理研究员，要是能成功地完成这个任务，成为副研究员不是问题，跟一步登天没有什么区别了。 黄所长点了点头，有些为难道：“卫生部不仅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你，还安排张信同志来协助你，他的爷爷是司令员，我昨天晚上调查了一下这名张信同志，不是什么仗势欺人的性格，就是工作能力有点差，要是没有他爷爷，他连助理研究员都当不上。” 林远书瞬间就懂了黄所长的意思，说得好听是来协助她的，实际上还是要靠她带飞，对她而言，菜没有关系，只要能听得懂人话就行，反正她对张信的定位就是混日子的。 张信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至少他有一个当司令员的爷爷，有这层关系在，他们小组以后递上去的各种申请书，想必能很快通过审核。 她最怕那种又菜又爱显摆自己能力的关系户，明明自己什么都不懂，非要瞎指挥，毕竟她上辈子受够这种领导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项目组 “黄所长, 我可不会因为张信同志的爷爷，就对张信同志百般讨好，这是在工作, 不是在陪张信同志玩过家家游戏。”林远书语气强硬地表示道。 黄所长听了这话，并没有生气, 反而笑着说道：“你以前是怎么开展工作的，现在依旧照办, 我们现阶段最重要的是完成卫生部安排的任务, 其他事情都可以往后靠一靠，要是你跟张信同志实在是无法合作, 我也可以想办法把他调出你负责的项目组, 所以你完全不需要在意张信同志这个人。” 林远书听到这话，双眼发光, 竖起了大拇指，无比佩服道：“姜还是老的辣，有您这样的领导在，我干起活来都毫无后顾之忧。” 她就喜欢这么给力的领导, 想办法为她解决麻烦，而不是努力地给她增添负担。 黄所长嘴角轻轻上扬, 卫生部部长都如此重视林远书的工作能力，他这个当领导的自然不能落于下风。 只要林远书能够完成任务，别说想办法把张信调走，就算是想要他的肉，他都能眼也不眨一下地割下来。 黄所长清了清喉咙, 振振有词道：“你项目小组成员大部分会在研究所内部选拔，小部分会从其他研究所抽调，届时还会给你安排两名工农兵大学的毕业生, 等他们把申请书交上来之后，我会给你过目的，如果你有看好的同志，也可以现在跟我说，我会把她调进你负责的项目组里……” 林远书想了一下，一本正经道：“我并没有特别看好的同志，一切都按照流程来吧！” 虽然她在研究所工作了那么久，但除了认识第一实验室的同志之外，其他实验室的同志她是一个都不了解。 洪双儿工作能力还行，但她现在在研究打虫药，她不知道洪双儿对青霉素的项目感兴趣不，没必要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主动去撬庄组长的墙角。 “行。”黄所长一口答应道，反正除了张信之外，安排给林远书的小组成员，都是能力突出的佼佼者，所以有没有特别看好的，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两人围绕改进青霉素生产流程的想法聊了一个多小时，林远书这才离开办公室，手里还拿着黄所长收集到的一大堆关于青霉素的资料。 她刚刚走出办公楼，就遇见了叶组长，她笑着打招呼道：“叶组长，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 叶组长摇了摇头，一边跟林远书并肩行走，一边轻声道：“这可不是巧合，是我听说你在办公楼，特地过来找你的，研究所公告栏已经公布了你即将负责青霉素生产流程改进工作的消息，并且公告上还鼓励大家报名加入你负责的项目组，说实话，我也有些心动，可惜我不能放弃手中的项目。”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不愧是黄所长，动作就是快，在通知她的同时，也没忘了选拔项目成员的事，想必她很快就能跟她的小组成员见面了。 她知道叶组长在说客气话，于是笑眯眯地回答道：“等你那边项目结束，随时可以加入我负责的项目小组，我欢迎至极，我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叶组长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压低声音道：“我倒是想快点结束项目，可惜有点难，指不定你都结束了项目，我还没有结束，话又说回来了，我跟卫生部部长秘书是亲戚关系，所以我早就知道你能负责改进青霉素的事，我还让我亲戚帮你说好话了，要不然你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负责这个项目。” 她可没有说谎，她的亲戚可一直都在卫生部部长的耳边提起林远书的事情，好让卫生部部长能及时了解到林远书的现状，也正因如此，卫生部部长才在最恰当的时间给林远书安排了项目。 林远书听到这话，瞬间喜出望外，她正缺少卫生部的人脉，叶组长就送上门了，跟叶组长打好关系，也就等于跟卫生部部长的秘书打好关系了。 她猜测叶组长跟秘书应该是关系很好的亲戚，不然秘书也不会为了叶组长做了这么多事情。 她不假思索道：“我的事情辛苦你操心了，我也没有什么好拿得出手的，要是你的项目遇到了什么大问题，随时可以找我聊聊，要是我能提前结束项目，在那段休息时间里，我也乐意协助你完成项目。” 叶组长听到这话，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没有辜负她费尽心机的一番谋划。 说实话，她对自己的项目都没有这么用心地谋划过，还不是为了让林远书能在她即将完成项目任务时，心甘情愿地协助她，她只是想让自己项目任务变得更加圆满而已。 “不辛苦，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我会让我亲戚一直关注你的事情，别的不说，至少不会让卫生部部长忘了你这个人的。”叶组长嘴角含笑道。 林远书闻言，嘴角轻轻上扬，轻声道：“那就麻烦你了。” 在卫生部部长身边，有个人帮自己说话也挺好的，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瞧了耳旁风。 她之前也考虑过要不要主动申请改进青霉素的生产流程，毕竟在这个年代青霉素很重要，能够拯救很多人的性命，正因为如此，她才动了改进的念头。 但也正因为青霉素是“救命药”，国家格外重视，所以这事儿不是她想改进就能改进的。 她本来打算等改革开放后再慢慢谋划，没想到兜兜转转，改进青霉素的生产流程的机会来得这么快。 中午时分，乔组长和赵组长结束了上午的工作，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去食堂吃饭，路过公告栏的时候，发现有很多职工围在旁边，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乔组长好奇地凑了过去，看完公告栏上面的内容后，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压低声音跟身边的赵组长说道：“我要是早点看到这个公告，也不至于跑到林远书同志的面前丢脸，本来还想让林远书同志加入到我负责的项目小组里，现在看了，是我一厢情愿了，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厉害得有些过了，我像林远书同志这么年轻的时候，还在实验室负责清洗玻璃器皿呢！” 赵组长也有些不可置信，“青霉素这么重要的项目怎么能交到林远书同志的手中，她连大学都没有上过，制药方面的知识，她还得好好补补呢！” 乔组长小声反驳道：“虽然林远书同志没有读过大学，但是她的工作能力是真的强，不仅改进了乙酰氨基酚的生产流程，又协助了叶组长完成避孕药的改进工作，能负责这么重要的项目也正常。” 赵组长表情很是微妙，他也知道自己的话不占理，也就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叹了一口气，“咱们要抓紧时间搞出实验成果才行，不然照这个势头，林远书同志早晚要追上咱们的，到时候，反倒要轮到她来请我们进她的研究小组了。” 乔组长沉默不语，不是不认同赵组长的话，而是觉得赵组长说得好对，他一下子就感到了压力，都不想去食堂吃饭了，而是想返回实验室继续工作。 组长们一心想着不能被林远书追赶上，而助理研究员和实习员琢磨的却是要不要申请加入林远书的项目小组。 同样都是助理研究员，林远书都能当一个重点项目的负责人了，而他们想要加入重点项目都必须写申请书，真是不能比，越比越心酸。 第一实验室里，李实习员小声地询问洪双儿，“关于林远书同志负责的项目任务，你要申请加入吗？” 第276章 洪双儿不假思索道：“当然要了，我想申请加入这个项目，不是因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林远书同志，而是我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你呢？你要申请吗？” 她觉得只要有林远书在，这个任务的完成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李实习员连忙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庄组长现在还挺重视我的，我没有必要离开庄组长的研究小组，就算进了林远书同志的项目组，也不一定能够得到林远书同志的重视，还不如继续待在这里。” 洪双儿闻言，没有劝说李实习员改变想法，毕竟人各有志嘛！ 与此同时，刘副所长办公室里，他从助理的口中得到林远书负责改进青霉素的消息之后，表情十分复杂道：“吩咐下去，让我们的人都不要申请加入林远书的项目组。” 助理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可以不喜欢林远书同志，但没有必要跟重点项目过不去啊！我们要是放弃了这个重点项目的名额，那好处岂不是都被黄所长的人得到了。” 刘副所长摸了摸下巴，表情不爽道：“按照你的说法，我不仅不能让我的人放弃加入林远书的项目组，反倒得让他们主动申请才行。” 助理看着有些怒火中烧的刘副所长，他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道：“具体怎么做还得看您的想法，我只知道我们的人放弃加入林远书同志的项目组，最高兴的人莫过于黄所长了。” 刘副所长深吸一口气，感到无比的憋屈，因为助理的话一点问题都没有，他不能阻拦黄所长在研究所给林远书选拔项目小组的成员就算了，还得配合黄所长的工作。 “你说得对，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黄所长拿走这个项目的所有好处，谁想要加入林远书的项目组，谁就写申请，我不会生气的。”刘副所长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 助理喜气洋洋道：“好，我现在就去通知大家。” 这不仅是他的意思，更是大家的意思，就是担心刘副所长会意气用事，一意孤行，所以刘副所长能想开，实在是太好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笨鸟先飞 助理把刘副所长的话转达给马斯等人, 马斯一脸不屑道：“我们可是刘副所长的人，怎么可能背叛刘副所长，去林远书的项目组, 刘副所长不需要试探我们，我们对他的忠心日月可鉴。” 助理愣了一下, 十分无语道：“刘副所长没有试探你们，这就是刘副所长的真实想法, 这么重要的项目, 要是咱们都不申请加入，那岂不是便宜了黄所长。” 其他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只有马斯依旧是一脸不屑, 振振有词道：“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林远书负责，这项目肯定被搞砸的。”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 质问道：“你们应该不会申请加入吧？不要忘了你们是反林远书小组的人。” “我们当然没有忘，我是绝对不会申请加入的。”一名实习员一脸正气道。 其他人也纷纷表达了自己不向林远书低头的想法。 马斯满意地离开了此地，还是自己有先见之明，在刘副所长的队伍里成立了反林远书小组, 这才能一呼百应。 等马斯走了之后，一名实习员询问身边的实习员, “你真的不会申请加入？” 那名实习员沉默不语。 问话的实习员一下子就懂了，合着他们刚才说的话都是为了糊弄马斯，免得马斯借题发挥，指责他们背叛刘副所长，但实际上, 他们还是会写申请书的。 马斯高高兴兴地回到实验室，却听到他的同事们在讨论林远书项目组的事情。 “不知道我写了申请书能不能被选上，我也就对青霉素的基本特性和应用逻辑略知一二, 至于和青霉素生产相关的研究，根本就是一窍不通。”胖胖的同事叹了一口气。 另一名高高的同事也忍不住地唉声叹气了起来，“唉！我跟你半斤八两，感觉咱们的希望不是很大，但要是不申请的话，那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咱们只能硬着头皮上。” 马斯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插话道：“你们疯了吗？咱们现在手头上的可是国家交办的重大项目，论重要性比林远书那个项目强多了，你们怎么能丢了西瓜捡芝麻呢！” 胖胖的同事振振有词地反驳道：“你这话就说的不对，青霉素的改进同样迫在眉睫，重要性不比我们现在手头上的项目差，再说了，这个项目组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出研究成果，还不如去林远书同志的项目组，至少在那儿，我能早点做出成果。” 马斯抿了抿嘴唇，语气严肃道：“你们要是离开了这个项目组，再想要回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一旦项目完成，咱们作为小组成员，不仅能够拿到研究所的表彰，还能获得晋升机会，这事你们可要好好掂量掂量，毕竟你们都研究了这么多年，差临门一脚了，就这么离开，实在是太可惜了。” 两名同事陷入了沉思，感觉马斯的话也挺对的，毕竟他们在这个项目里耗费了这么多的精力，万一他们一离开，这个项目就完成了，那他们岂不是两头不讨好。 马斯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他才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有能力的人奔向林远书。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他没有跟林远书发生矛盾，他大概率也会提交申请书的，毕竟林远书当负责人是真的靠谱。 她之前的研究成果有目共睹，就算是他，也不能违心说林远书是靠关系上来的。 他自己不能加入，当然也见不得别人加入。 最终，两名同事还是准备写申请书，毕竟他们都不一定能够被选中，如果被选中了，那就加入，没有被选中就继续待在这个项目组，一切都交给老天爷来决定。 不管结果好坏，那都是上天注定的。 两天后，递交申请书的期限到了，黄所长把林远书请到了办公室，把桌子上的一叠申请书递给林远书，笑着打趣道：“你可真受欢迎，申请加入的同志有很多，大多是实习员和助理研究员，但凡你的年纪再大一点，指不定连那些组长都会递交申请书呢！” 林远书一边接过申请书，一边谦虚地说道：“黄所长，你说得太夸张了，他们递交申请书，可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而是因为这个项目本身就很重要，他们对项目更感兴趣一点，要是那些组长愿意递交申请书，我恐怕做梦都会笑醒。” 领导可以夸她，但她不能不谦虚，容易被人说成狂妄。 黄所长哈哈大笑道：“这样也好，至少你可以睡个整觉，不用担心做梦笑醒了，你看看这些申请书，有没有你觉得合适的？他们终究是要跟你合作，还是由你亲自来挑选比较合适。” 林远书没有过多推辞，当即拿起申请书翻看了起来，申请书上面的内容很丰富，既让申请人填写了对项目的理解，说明自身加入的必要性，也询问了是否有相关研究的经验，还需明确自己加入后能承担的具体工作等等内容，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她先把看好的人才挑出来放在一边，重点关注这些人是否具备实操经验，对青霉素的基础认知如何，她不怎么在意“头衔”，更注重这个人能不能脚踏实地地做事，可不想要好高骛远的小组成员。 她本就筛掉了不少申请书，没承想最后还是留下了十几个，不管是哪一份都让她舍不得放弃。 黄所长见林远书这么纠结，提议道：“既然你无法做出抉择，还不如让你跟他们见一面，面对面地聊一聊，你就知道你该选择哪些小组成员了。” 林远书原本也有这个想法，只是她不好主动提出来，她故作迟疑道：“这……这真的可以吗？” 黄所长振振有词道：“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手里的项目现在可是研究所的重点项目，只是让他们跟你见一面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担心刘副所长借题发挥，我会搞定刘副所长的。” “好，那我明天就可以放心地跟他们见面了。”林远书笑着说道。 和黄所长商量好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林远书便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她刚刚走出门口，就看见一名面相精明的中年男同志，她猜测这名中年男同志是来找黄所长的，便朝着对方笑了笑，没有搭话，准备离开这里。 中年男同志见林远书走了，连忙追上林远书，自我介绍道：“你应该就是林远书同志吧？我是张信，很高兴能跟你合作，我真没想到自己能加入这么重要的项目组，我会好好协助你的。” 第277章 他听说自己被分配到东方红研究所林远书同志手下之后，就特地去打听了一下林远书同志的消息，跟他完全是两种人，他做梦都想像林远书同志那么厉害。 两人一边往前走，一边聊天。 林远书扭头看向张信，疑惑地询问道：“你怎么来研究所了？项目小组还没有完全建立好呢！你来得稍微早了一点，估计要再等两天才行，研究所忘了通知你吗？” 张信憨厚地笑了笑，解释道：“通知了的，我爷爷现在病情也稳定了，我在家闲着也没事干，所以想着还不如提前上班，反正你也在研究所里，我可以跟着你工作，帮你打下手。” 林远书的表情很复杂，她没想到张信看起来挺精明的，实际上整个人还挺敞亮的，完全没有仗着爷爷的关系就高人一等。 “我听说你之前在魔都的研究小组是负责研究抗生素的，现在来我这项目组也算是对口了，你主要负责哪方面的工作？” 张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就简单帮研究员打下手，比如清洗玻璃器皿，打扫卫生，收集整理资料等等。” 林远书挑了挑眉，看来张信在魔都也是被人供了起来，即使参与了项目组，也没什么参与感的，得亏不是张信负责这个项目，要不然这么重要的项目又会变成一笔烂账了。 她试探询问道：“我记得你也是助理研究员，你就没有想过自己带项目嘛？” 她想看看张信有没有野心。 张信轻轻地咳嗽了一下，十分尴尬地说道：“我之前负责过一个项目，就是结果不太理想，最后项目还是被下马了，这事对我的打击太大了，我觉得自己暂时还没有能力带项目。” 毕竟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独立地带过项目了，只能负责打下手的工作，带好了，那还好说，要是没带好，估计自己连进实验室的资格都没了，所以还不如维持现状。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个年代没有撤销的说法，下马的意思就跟撤销差不多，都是表达项目停止推进，不再继续开展。 虽然张信的工作能力不太行，但好歹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有带项目的能力，大概不会在项目里强出头，相处起来也不会那么费劲。 她沉思了一会，缓缓说道：“你可以先跟着我了解一下青霉素的生物合成原理，现有生产流程的关键工艺参数这些知识，俗话说得好，笨鸟先飞，只要你能把这些知识吃透，做到对答如流，肯定能够跟上大家的。” 张信双眼发光道：“我一定会好好学习这些知识的，争取能早日协助到你。” 林远书点了点头，笑着鼓励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张信能帮上忙总比帮不上忙强，反正说几句鼓励的话又不会吃亏，反而会让自己跟张信的关系更加融洽，也能让张信更加信任她，何乐而不为呢！ 与此同时，第一研究所的所长办公室里，于所长正一脸严肃地跟吕组长聊天。 “你应该听说了最近卫生部和东方红研究所的事情吧！” 吕组长听到这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理不直气也壮道：“我会尽快研究出成果，不会再让林远书同志比超过我们研究所了，我可不像白组长那么无用。” 于所长抿了抿嘴唇，他对吕组长的话深信不疑，倒不是因为他相信吕组长的工作能力，而是他觉得吕组长比林远书提前那么几年研究青霉素，就算再不行，也不至于被林远书追赶上。 “我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事，而是卫生部让我安排一名同志，去东方红研究所配合林远书同志工作，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研究小组的人比较合适，他们对青霉素的情况更熟。” 吕组长不情不愿道：“我研究小组的成员个个都是优秀的人才，不管是把谁派过去，对我而言，都是损失，肯定会拖慢我这边的项目进度的。” 第一百二十章 面试 于所长闻言, 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语气强硬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卫生部的要求, 我们又不能不照办，要是安排过去的人撑不起场面, 对青霉素的相关知识不太了解，丢的只会是咱们研究所的脸, 你得顾全大局。” 他要是安排一名不专业的同志过去, 黄所长知道这件事情后，怕是要拿这事来嘲笑他很长一段时间, 更要紧的是, 卫生部的领导也会心生不满，觉得他在阳奉阴违, 敷衍了事。 吕组长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于所长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他在继续拒绝，反倒显得拎不清, 只能答应下来，“行, 我回去跟组里的同志商量一下，看谁的工作任务不重，就把谁安排过去。” 黄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敲打道：“你可不要学白组长，跟我玩阳奉阴违的那一套, 我希望你的脑子能够清醒一点，三思而后行。” 要不是因为白组长的私心，他早就把林远书调进了第一研究所, 也不会让黄所长捡了一个大便宜，导致现在跟其他医药研究所所长开会的时候，大家都背地里笑他有眼无珠，错过了这么一个优秀的人才。 吕组长没有因为黄所长的不信任而难过，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像白组长那么傻，因为嫉妒林远书同志，就做出损害研究所利益的事，你交给我的工作，我一定会好好对待的，不会做出阳奉阴违的事情。” 于所长对吕组长还是挺放心的，吕组长只有在白组长的事情上才会钻牛角尖，面对其他事情，还是挺靠谱的。 两人没有聊多久，吕组长便离开所长办公室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他刚踏进自己的办公室，就见白组长正坐在沙发上。 “你来我办公室有什么事？”吕组长没好气道。 白组长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阴阳怪气道：“我当然是来恭喜你了，听说林远书同志也开始研究青霉素了，看来是你迟迟没有研究出什么成果，卫生部等不及了，多好啊！有人替你分担了，你的压力也不会那么大了……” 他原本因为林远书完成了改进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项目的事情而气愤，没想到转头就听到这个好消息，林远书开始研究青霉素了，这下子该轮到吕组长倒霉，他在一旁说风凉话了。 他自己在林远书那儿没占到半点便宜，因此盼着吕组长能跟他一样栽跟头。 吕组长听到这话，虽然生气，但强压住了怒火，一脸不屑道：“你以为我会跟你一样，因为林远书同志比自己优秀，就搞什么小动作，就算她超过了我，那又如何？我还是第一研究所的研究员，你在乎面子，我可不在乎面子，只是被超过一次，而你被超了两次，说起来你比我更丢脸。” 吕组长的话说到后面的时候，语气中还透露出一丝扬扬得意，反正不管林远书会不会超过自己，他都立于不败之地。 白组长没想到吕组长会这么不要脸，他强行挽尊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落得一个什么好下场！” 吕组长挑了挑眉，满脸微笑道：“我的事情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还是操心一下自己比较好，毕竟你手底下的人都快要走完了，跟于所长道个歉，指不定他能给你安排一个好的项目。” 白组长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我手底下的人快要走光了，还不是做的好事，我不用着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白组长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吕组长的办公室，还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他跟吕组长这种没脸没皮的人没有什么好说的，等到林远书比吕组长先完成项目的时候，吕组长就能体会到他之前尝过的滋味了。 吕组长自觉赢过了白组长，笑眯眯地去了实验室，原本还挺憋屈的，因为要让自己的组员帮林远书搞研究，可经过白组长这么一搅和，他现在也不觉得憋屈了，毕竟没有人会比白组长更憋屈了。 吕组长走进实验室，当着自己组员的面，一脸严肃道：“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很不幸的消息，卫生部向研究所下达了命令，研究所需要安排一名熟悉青霉素相关知识的同志，去协助林远书同志……” 众人听完吕组长的话，都面面相觑，眼看着项目即将收尾，没有人想在这种关键时刻离开项目组，他们可不想自己的努力白白付诸东流。 “我觉得唐大思同志挺适合去东方红研究所的，她现在手头上的工作任务也不重，项目组离了她，也不会有很大的影响，咱们不能因为调人的事耽误了项目进度，另外，她家离东方红研究所更近，去那边工作也更加方便一点，而且她和林远书同志一样，都是女同志，肯定能够说到一块儿去。”其中一名小组成员振振有词道。 第278章 其他小组成员一听，纷纷表示赞同。 “可不是嘛！卫生部下达的命令重要，我们的项目同样重要，没有比唐大思同志更加适合的人选了，我们都走不开，离开了肯定会影响项目进度的！” “不是我们想让唐大思同志离开，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大局考虑，唐大思同志肯定也能理解我们的。” 唐大思听到大家不约而同推选她去东方红研究所，心中毫无波澜，她听完吕组长的话后，就料到这人选迟早会落到自己的头上，毕竟她跟这些人的关系本来就一般，他们除了她之外，也别无她选。 她起初跟大家的关系还不错，可自从她指出他们研究青霉素的方向有问题后，大家就不爱搭理她了，他们都认为她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要凸显自己的能耐。 她真的是有苦说不出，明明是想要跟大家一起合作完成项目任务，结果因为这事，被所有人排斥。 大家都认为，既然她觉得研究方向有问题，就没有必要让她插手项目了，她只能做一些简单打下手的工作。 她也跟吕组长反映过这个问题，结果吕组长完全不放在心上，还让她不要说这种话，说她这是在破坏团结，不能因为分配的工作不合心意就瞎闹。 久而久之，她也就放弃了，比起她，吕组长更信任他们的话。 吕组长听了大家的话，把目光放在了唐大思身上，虽然他对这名女同志不太熟悉，但还是出言询问她的意见，“唐大思同志，你是怎么想的？愿不愿意去东方红研究所，协助林愿书同志完成项目？” 唐大思不假思索道：“我愿意去东方红研究所，就像大家说的那样，我手里的工作是最不重要的，就算我离开了也不会影响大家的项目进程。” 与其留在研究所里坐冷板凳，还不如去东方红研究所，也许还能闯出不一样的天地。 至少林远书同志不是什么寂寂无闻的人物，作为一个项目的负责人还是够格的，有林远书同志在，她的处境再糟糕，也不会糟糕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吕组长见唐大思同意了，也没多想，就一口答应道：“行，那我就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你去东方红研究所之后，就听林远书同志的安排，她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不要给咱们研究所惹事，如果你跟林远书同志的意见不同，别当面说出来，可以私下慢慢沟通，你也没有必要藏私，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全力协助林远书同志完成项目……” 他可不希望因为唐大思的事情，跟林远书闹起隔阂，更怕到时候白组长说他故意把唐大思派过去，就是为了刁难林远书，他可不想百口莫辩，所以该提醒的话，必须提醒清楚。 唐大思表情很是微妙，这还是吕组长第一次跟她说了这么多话，她连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乱来的。 其他小组成员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还好自己不用被派去东方红研究所，唐大思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至少在这种时候，就很有用处。 夜幕降临，张信拿着从图书馆借的书，回了家。 张爷爷疑惑地询问道：“你不是去上班吗？怎么拿了这么多的书回来？” 张信如实说道：“我要好好地学习，才能更好地协助林远书同志完成项目。” 林远书同志跟别人不一样，她这么重视他，他不能让林远书同志失望，辜负林远书同志的信任。 张爷爷心直口快道：“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在想些什么？明明我都说了能让你单独负责一个项目组，你偏不干，非要跑到别人的手下做事，真是太丢我的脸了。” 张信小声反驳道：“您太看得起我了，我还是知道我有几斤几两的，不说了，我要回房看书了。” 他总有一天会负责一个项目组的，但不是现在，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那么强，都还需要学习，何况他了！ 张爷爷看着张信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扶不起的阿斗！ 第二天，研究所的公告栏上贴出了下午面试者名单，能参加面试的人自然是欣喜若狂，他们离进林远书同志的项目组就一步之遥了。 不能参加面试的人虽然失落，但转念一想，这名单上只写了能去面试的人，并没有提落选的人，也不至于让他们丢脸，毕竟也没几个人知道他们填写了申请书。 马斯看着面试者名单，直接被气笑了，当着他的面说着不写申请书，背地里偷偷地上交了申请书，现在还要去参加面试。 一群背叛者，鼠目寸光，他们迟早会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大家迎着马斯投过来的目光，心里都有些发虚，其中一名同志硬着头皮说道：“刘副所长都同意我们递交申请书了，我们并没有背叛刘副所长。” 马斯冷笑一声，从那名同志身边走过时，低声啐了句，“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 那名同志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直接出言讽刺道：“你才是蠢货，我们再怎么样也不会扯着虎皮拉大旗，明明是你得罪了林远书同志，还想拉着我们一起得罪林远书，你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也该想想自己的处境了，别揣着糊涂装明白。” 两人越吵越凶，最终不欢而散，经此一事，跟马斯走得近的实习员也开始疏远了马斯，马斯再也回不去以前一呼百应的光景了。 下午时分，林远书提前来了会议室，没想到会议室的门口已经站满了面试者，她原以为自己来得算早的，见这情况倒像来迟了。 面试者看见林远书还是有些紧张，虽然林远书的年纪比他们小，职位比他们高不了多少，但一想到林远书能够决定自己是否加入项目组，他们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林远书为了缓解气氛，笑着说道：“既然大家都到了，那我就提前开始面试，你们早面试完，也能早点回到岗位上，免得耽误你们的工作，我一个一个地面试，叫到名字的同志跟我进会议室。” 她有些想念周茉莉了，她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个得力的助手，可惜周茉莉对制药方面的知识一窍不通，实在是没办法把她拉进研究所。 大家一听这话，更加紧张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小组名单 林远书也没想到自己的话能起反作用, 她翻开笔记本，看着上面写下的第一个名字，大声叫道：“王军同志在不在？” 人群中一名男同志举起了手, 大声回答道：“我在这里。” 林远书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喊下去, 两人一同走进了会议室。 一进会议室，两人便面对面地坐在会议桌旁。 林远书笑着说道：“你不用紧张, 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你能参加面试就已经说明你很优秀了，只不过在一个团队里, 不光要活干得好, 还要能跟大家处得来，配合才好。” 王军有些不善言辞,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只能点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对。” 林远书没有继续闲聊，而是说起了正事, “你在做实验的时候，如果遇见了培养基原料质量差, 你第一时间会怎么处理？” 王军想了想，如实回答道：“我会先取小部分的原料做小罐发酵，如果没有问题，就采用这批培养基原料，如果有问题, 我会尝试着解决这个问题……” 林远书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没想到第一个面试的同志就非常不错, 一看就知道在青霉素的车间里待过。 在这个年代，培养基原料不稳定是常态，她需要的正是能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的人才，而不是只会跟她反映原料质量差，等着她协调换一批合格培养基原料的人。 随后，林远书又问了几个问题，主要考察王军是否敢尝试，以及他的思想是偏于保守，还是更倾向于求新求变。 王军面对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没有时间让他多想，只能快速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问完最后一个问题，林远书在笔记本上打了一个勾，王军的回答可以说是可圈可点了，她就喜欢这种敢想敢做的小组成员。 她把笔记本关上，面带微笑道：“感谢你能够来参加今天的面试，大概晚上的时候就能出结果，辛苦你跑一趟了。” 王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不辛苦。” 他还是挺想在林远书的手下工作的，至少从林远书询问他的问题来看，林远书不是那种完全不了解青霉素知识的人，至少是下功夫看过资料的人，要不然，也问不出那么专业的问题。 第279章 王军站了起来，正准备离开会议室，林远书小声提醒道：“关于我们面试的问题，你暂时不要跟其他人说，要是他们提前知道了我会询问什么问题，做好了回答的准备，吃亏的只会是你。” 王军并没有因为林远书的提醒而恼羞成怒，他知道林远书这是为了他好，而不是小看他，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不会透露出去的。” 林远书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不是满意王军的回答，而是满意王军的态度，她喜欢跟这种情绪稳定的人一起工作，跟他们说话时，也不用费心思考虑那么多。 她跟着王军一起走到了会议室的门口，王军拉开了会议室的大门，用胳膊抵着门。 林远书连忙对着走廊里的同志们喊了个名字，示意那人进来面试。 等那名同志走进会议室后，王军才松开手，关上了会议室的大门。 还没有面试的面试者立马就围住了王军，开始打听里面的消息。 “王军同志，你们在里面聊了些什么？林远书同志有没有跟你说，你能不能加入项目组？你们主要聊关于青霉素哪方面的内容？” “你觉得你回答得怎么样？你能加入项目组吗？我们回答问题的时候应该注意点什么？” 王军被这些杂七杂八的问题吵得头痛，他都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一个问题，他一脸茫然道：“也没有聊什么，就聊一些关于青霉素的专业知识，要等晚上才能出结果，林远书同志应该准备等见了我们所有人之后，再择优录取。” 其中一名同志表情有些不满，追问道：“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我们想知道具体问了你一些什么问题？” 王军憨厚地笑了笑，振振有词道：“林远书同志的问题太多了，我都忘得差不多了，等轮到你们面试的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会问什么问题了，我要回岗位上工作了，实在是没有时间跟你们多聊会儿，我先走一步了。” 王军说完这句话，也没等其他人回答，就立马挤出了包围圈，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众人听到王军的话，心中五味杂陈，有准备的人自然是胸有成竹，觉得自己应该能够应对林远书的问题，而没有准备的人有些坐立难安，现在开始看资料也有些晚了。 不过没有一个人离开此地，毕竟都到临门一脚了，万一自己能瞎猫碰上死耗子呢，现在选择放弃就是血亏。 林远书又面试了好几名同志，她原以为来面试的人，大多跟王军的能力水平不相上下，没想到是自己想多了，王军其实属于拔尖的那一批。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林远书终于面试完了所有人，她觉得自己比这些面试者还累，脑子一直在不停地思考，还好最终的结果不错。 一小部分面试者心情也很复杂，他们好不容易向别人打听到了林远书可能会问到的问题，没想到林远书同志的问题是随机抽选的，他们准备好的回答一点用处都没有，白费劲了。 林远书整理好自己选定的小组成员名单，就往黄所长的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她选定的小组成员们都有一个特性，那就是敢想敢试，她对于那种只谈理论，不敢实操的人不感兴趣，毕竟纸上谈兵，谁都会。 要是这次跟他们配合得比较愉快的话，下次的研究项目也没有必要换人了。 只有洪双儿比较特殊一点，她的专业知识不如其他人，也没有研究青霉素的相关经验，但胜在听她的话，虽然不能担任发酵，提取等工作，但可以负责辅助的岗位，帮忙协调物资，记数据等等。 在项目组里，她需要一个全心全意向着她的人，有些话，她不好说出口，而洪双儿就成了她的“第二张嘴巴”。 再者，洪双儿也不是一点优点都没有的，让洪双儿跟张信一起工作，一个会说话，一个有人脉，物资方面的事情就不需要她费心了。 没过多久，林远书就走到了黄所长的办公室门前，她敲了敲门，走进了黄所长的办公室。 黄所长抬眼看见是林远书，便放下了手中的钢笔，笑着调侃道：“你面试的速度还挺快的，来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早一点。” 林远书一边把自己选定好的成员名单交给黄所长，一边笑着回答道：“毕竟大家手上都有工作，不能因为面试的事情耽误了大家的工作。” 黄所长接过成员名单，低头看了一眼成员名单，上面大部分的名字他都没有什么印象。 他抬头看着林远书，询问道：“你确定要这些人进项目组了吗？如果现在确定了，后面就无法更改了，你要是拿不准主意，我也可以给你推荐几个合适的人选，你可以参考一下。” 林远书语气坚定道：“不用了，我确定就要他们加入我负责的项目组，他们都当面跟我聊过，不管是专业知识还是为人处事都很符合我的心意。” 黄所长想了想，笑着说道：“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了，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我等下就让助理把你敲定的小组名单贴在公告栏上，你明天就可以带着他们开展改进青霉素生产流程的任务了。” 黄所长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听说第一研究所吕组长的研究项目已经在收尾阶段了，你没有必要跟吕组长比，你还在工厂当工人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研究青霉素了，你按照自己的步骤来就行了，天塌下来了，我给你顶着。” 林远书一路上走来实在是太顺了，他就担心林远书会在这件事情上摔个跤。 林远书闻言，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振振有词道：“你放心，我会稳扎稳打地来，不会贪功冒进的。” 她本来就没有打算跟吕组长比，她的任务就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尽可能大幅度地改进青霉素的生产流程，提高青霉素生产车间的效率和增加产量。 她眼下只能从菌种改良，发酵工艺优化，提纯工艺简化等方面入手。 让她改进反应釜这类相对简单的设备，她还能说出一个所以然，要是让她改进更加精良的设备，那就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就跟她能说清风扇的各个部件，可对着电视机的构造，根本就说不出来一样。 所以她只能在现有的基础上做出改进，关于青霉素设备方面的改进，压根就不用想了，因为这是做不到的事情。 改进青霉素的生产流程看似简单，实际上还是困难重重，要不然吕组长也不会研究了好几年，还迟迟不出研究成果。 她光是想到要培育兼具高产性，稳定性与强抗污染能力的菌种，就已经感到压力了，她甚至都没有信心能在两年内完成这个任务。 下班前，黄所长的助理把青霉素项目组的名单贴在了研究所所有的公告栏上，供职工们参考。 洪双儿看到名单上面有自己的名字，无比地兴奋，她忍不住地跟身旁的李实习员说道：“太好了，我能加入林远书同志负责的项目组了。” 李实习员表情严肃道：“也不知道你能加入是福是祸？毕竟跟你同个小组的组员，他们的工作能力都很强，青霉素的知识信手拈来。” 毕竟他了解洪双儿，她的工作能力说不上强。 洪双儿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激动地说道：“谁都是从不懂到懂的，我有嘴巴，遇见不懂的问题会询问林远书同志的，同事的工作能力越强，就代表着我们完成任务的概率越大，怎么可能会是祸！” 她也知道自己能进这个项目组，多亏了她之前跟林远书同志的交情，还好她没有跟冯爱国一条道走到黑，跟林远书同志对着干，而是选择弃暗投明。 反正不管待在哪个项目组都得听从组长的安排，对她而言，听从谁的命令本来就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她也不会觉得听从林远书同志的命令就会伤自尊的，有的人想听从，还没有机会呢！ 李实习员见洪双儿自有打算的样子，就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跟洪双儿只是同事，他没资格管洪双儿的事。 马斯看见名单之后，心里也不舒服，之前跟他吵架的那名实习员，居然能加入到改进青霉素的项目组中，这让他失去了一个嘲笑那名实习员的机会。 他也有一些埋怨林远书不会做事，要是林远书只选助理研究员，不选实习员，他就不会跟其他人闹翻了，林远书实在是太狡猾了，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跟其他实习员闹翻，心机颇深。 刘副所长对于这个名单也挺满意的，至少林远书没有明目张胆地偏向黄所长，选择小组成员当中，有他的人，也有黄所长的人，还有保持中立的人，还挺均衡的，看来林远书也懂得平衡两字。 第280章 林远书不知道她的这份小组名单能让别人想这么多，下班铃声一响，她便离开了微生物发酵实验室，直接下班了。 她跟周向阳在食堂后门碰面后，两人骑着自行车一起回家。 林远书坐在后座上，一阵冷风吹过来，她的身体忍不住地蜷缩在一起，比起冬天，她更喜欢夏天，四九城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起来。 “妈最近在干嘛？居然没有再找我的麻烦？” 周向阳想了想，如实回答道：“她在找魏大妈的麻烦。” 林远书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惊讶，毕竟魏大妈会找她婆婆的麻烦，就是她示意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两人还在闹架，她还以为早就停了，毕竟都过去大半年的时间了，怪不得她婆婆有精力对付她，她工作的时候，要是有她婆婆这精力，天天加班也不在话下。 “没想到咱妈还挺忙的。”林远书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不是对付儿媳妇，就是对付隔壁邻居，她婆婆适合去皇帝的后宫，生命在于争斗不止。 周向阳没有听出林远书的言外之意，他笑着解释道：“魏大爷前不久也当上了维修组组长，魏大妈就在咱妈面前炫耀，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更差了……” 不知不觉之间，两人就回到了单元楼下，周向阳把自行车推到车棚锁好，而林远书则在楼下等着他。 林远书没有等到周向阳，反而先等到了胖大妈。 胖大妈看见林远书一个人在楼下，热情地跟林远书打了一声招呼，询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楼下？你爱人呢？平日你们都是成双结对地出现的。” 林远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去车棚锁自行车了。” 胖大妈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道：“我说呢，你怎么可能会一个人待在楼下，家里面没有婆婆搅和就是幸福，你们小两口的关系可真是甜蜜，我的运气就没有你的运气好，我熬了大半辈子才熬走了我婆婆……” 林远书说了几句安慰话，让胖大妈向前看，不要被以前的那种日子给束缚住了。 两人没有聊多久，周向阳就返回了林远书的身边，三人一起上了楼。 三人刚刚走出楼梯口，就看见隔壁的两个邻居大姐站在林远书家门前，手中还端着一碗水饺。 林远书一看就知道是冲着她来的，毕竟这两天有不少的人想要送礼给她，只不过她都没有收而已。 两人无视胖大妈的存在，对着林远书笑了笑，夏大姐率先开口道：“林远书同志，你回来得可真巧，我们正准备给你送水饺呢！这是我们自己包的，送给你尝尝。” 胖大妈一听这话，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她阴阳怪气道：“你们这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刚搬来的时候不送，现在知道林远书同志的厉害了，才想着来处好关系，我告诉你们，晚了。” 她虽然没有在研究所上班，但也从自家爱人的口中得知林远书最近的工作情况。 姚大姐面带微笑道：“胖大妈，这是我们跟林远书同志的事情，与你无关，你还是少插手比较好。” 胖大妈气鼓鼓地说道：“林远书同志的事就是我的事。” 姚大妈立马反驳道：“那也不代表你能替林远书同志做决定。” 她们刚开始搬过来的时候，的确不怎么在意林远书和胖大妈，毕竟林远书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研究员，又没有什么背景，估计这辈子也就只能当一名助理研究员了，而胖大妈更不值得一提，不过是一个没有工作的乡下人罢了。 没成想林远书会得到卫生部部长的看重，能负责这么重要的项目，她们的爱人便让她们跟林远书打好关系，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她们的爱人也想加入林远书负责的项目组。 可惜这段时间林远书早出晚归，她们很难跟林远书碰面，自然也就找不到拉近关系的机会，她们深思熟虑后，才选择送饺子拉近关系，结果出了胖大妈这个拦路虎。 胖大妈闻言，才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对，她把目光看向了林远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都被她们气昏了，我刚才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你知道我这个人，嘴里藏不住事，比较心直口快，我没有恶意的。” 林远书没跟胖大妈计较，而是笑着说道：“邻居之间有点争吵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么站着说话也累，不如你们来我家聊一聊？” 夏大姐和姚大姐自然不肯放过这个能跟林远书处好关系的机会，当即一口答应了下来。 胖大妈担心林远书被她们笼络去，到时候她们三个人孤立她一个人，她打从心眼里不希望这种场面出现，于是也跟了过去，避免林远书被她们的花言巧语欺骗。 周向阳见此场面，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三人跟着林远书的脚步进了客厅，夏大姐和姚大姐把饺子放在桌子上，才坐在椅子上。 林远书见三人都坐下了，便转身去厨房，给每人倒了一杯热水。 胖大妈接过林远书递过来的热水，故意说道：“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这么好，你就不用费心招待我了，我在你家跟我回我家一样自在，不用管我。” 夏大姐和姚大姐听了胖大妈的话，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要不是胖大妈死皮赖脸地缠上林远书，她们早就跟林远书处好关系了，也不至于当了这么久的邻居，都没有说上几句话。 姚大姐指着桌子上的饺子说道：“林远书同志，我们也不知道你平日喜欢吃什么馅的？这次做的是肉馅，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为了跟林远书拉近关系，她们两家可是大出血，花费了不少的肉票。 林远书笑着应付道：“不用尝，我都知道好吃，毕竟这么香的味道，鼻子早就闻到了。” 夏大姐和姚大姐听到这话，心中都很高兴，觉得自己的好意没有被白费掉。 胖大妈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夏大姐和姚大姐的笑容瞬间凝固。 在胖大妈的严防死守下，夏大姐和姚大姐也没有怎么跟林远书聊天，客厅里都是胖大妈喋喋不休的说话声。 她们两人现在的想法都差不多，那就是想把胖大妈赶出去，她实在是太碍事。 半个小时后，林远书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她对着胖大妈打了一个哈欠。 胖大妈见状，无比兴奋道：“想必林远书同志上了一天的班，又陪我们聊了这么久，肯定累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我们这就走。” 林远书站起身来，一边走向厨房，一边说道：“前段时间，向阳跟着干外婆一起做了一些肉酱，还挺好吃的，你们拿一罐回家尝尝看。” 夏大姐和姚大姐两人对视一眼，姚大妈笑着婉拒道：“你太客气了，这份心意我们心领了，但是我们家里面也有肉酱，我们拿这么多肉酱回家，根本就吃不完，你们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她们送饺子的目的可不是想着林远书能够回送她们东西，比起“两不相欠”，她们更希望有所“牵绊”。 第一百二十二章 办公区 林远书露出一个不赞同的表情, 振振有词道：“你们这么说的话，那我就不好意思收下你们送的饺子了，不是我太客气了, 是你们太客气了，邻居之间有来有往才是正常的。” 胖大妈眼珠子一转, 立马说道：“林远书同志这话说得有道理，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你家向阳的厨艺那可是没的说, 我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就应该这样才对。” 林远书一边回答胖大妈的话，一边从厨房拿出三罐肉酱, 递给了三人。 胖大妈毫不犹豫地就接下了其中一罐肉酱, 夏大姐和姚大姐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毕竟林远书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继续婉拒下去, 就显得她们不给林远书面子了。 现在是不拿也不行，她们感觉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烧一样，浑身都不对劲。 胖大妈见夏大姐和姚大姐迟迟没动作，干脆直接接过林远书手上剩下的两罐肉酱, 然后塞到夏大姐和姚大姐的手上，笑眯眯地说道：“她们都高兴得说不出话了。” 夏大姐和姚大姐听到这话, 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她们看着手上的“烫手山芋”，心中埋怨胖大妈多管闲事，要是今天没有胖大妈掺和，她们肯定能跟林远书处好关系的。 姚大姐深吸一口气, 快速调整好情绪，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语气和气道：“林远书同志, 谢谢你的肉酱了，那我们就不跟你客气了，你以后要是遇见了什么麻烦，就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很乐意搭把手的。” 第281章 夏大姐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姚大姐的话。 林远书挑了挑眉，对于姚大姐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比起这两人，她更喜欢跟胖大妈相处，虽然胖大妈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但胖大妈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她笑着说着场面话，“不用谢，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我们有缘分才能成为邻居，以后好好相处。” 夏大姐和姚大姐原本还准备跟林远书说几句拉近关系的话，胖大妈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这文化人说话就是拖拉，一来一回，聊个没完了。 她直接拉着姚大姐的手臂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林远书同志都这么累了，咱们就别打扰她了，让她好好歇会才对。” 夏大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胖大妈走了出去，毕竟再聊下去，就会变成她没眼力见，明知道林远书同志那么累，还要打扰林远书同志。 等三人都离开后，林远书果断关上家门，感叹道：“还真是人红众人捧，下次她们再来送东西，你能拒就拒绝掉，如果拒绝不掉，就随便回点礼，反正不能让她们空手而归。” 周向阳自信满满道：“我肯定能拒绝掉的，我最擅长拒绝别人了。” 林远书听到这话，忍不住地笑了起来，这话倒也没错，周向阳最擅长以直克弯了，他的想法不会因为别人的话而改变。 她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周向阳的肩膀，“那以后她们再来，这事就交给你应对了。” “保证完成任务！”周向阳信誓旦旦道，他很高兴可以帮到自家媳妇 林远书跟周向阳之间其乐融融，而胖大妈这边跟夏大姐和姚大姐的气氛可就没有这么好了。 夏大姐一脸嫌弃地看着胖大妈，忍不住地埋怨道：“有的人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什么事情都喜欢插一脚，也就只有乡下人才能做出这么没有礼貌的事情。” 胖大妈气鼓鼓地看着夏大姐，阴阳怪气道：“你这是恼羞成怒，因为有我在，没有让你们的阴谋诡计得逞，我是乡下人咋了？至少我不像你们这么市侩，有利可图的时候就来跟林远书同志打好关系，没利可图的时候，看见林远书同志都当没看见，也就是林远书同志大气，不跟你们一般计较，要是换成了我，可没有这好脾气惯着你们。” 姚大姐的表情无比难看，她出言呵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想跟林远书同志处好关系，纯粹是因为是邻居，没别的缘故，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胖大妈翻了一个白眼，懒得理会这两个死鸭子嘴硬的人，自顾自地开门回家了，反正她今天的目的达到了，成功阻止了这两人靠近林远书。 夏大姐和姚大姐各憋了一肚子的气，表情难看地回了自己家，她们还是第一次被别人指着鼻子骂市侩，导致她们现在不想看到胖大妈，更不想看到林远书了。 夜幕降临，姚大姐爱人下班回了家，坐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跟姚大姐说了自己没能加入改进青霉素项目组的事。 姚大姐下意识地询问道：“夏姐的爱人加入了嘛？” 姚大姐爱人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们都没能加入，平日里看林远书同志笑得挺和气的，工作起来跟换了一张面孔差不多，挺有气势的，在她面前我都不敢开玩笑。” 姚大姐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夏姐的爱人也没能加入，要不然她就更难受了。 转念一想，既然她爱人都没能进林远书负责的项目组，那她就没有必要继续跟林远书打好交道了。 她笑着安慰道：“没能加入就没能加入，也不是多大的事，以后肯定还会有其他机会的，你也没必要太沮丧了。” 姚大姐爱人十分认可姚大姐的话，“我只是觉得没能抓住这个机会很可惜，好不容易能去面试了，结果还是没能被选中，你没事的时候不要老去找夏姐玩，多去找林远书同志聊聊天，联络一下感情，等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她才会帮我说话，不能等机会来了你才跑过去联络感情。” 他个人还是很看好林远书的未来，要是林远书真的能完成改进青霉素生产流程的任务，升职就是易如反掌的事。 姚大姐有些不乐意，她小声嘀咕道：“你都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胖大妈跟防贼一样防着我们，我凑到林远书同志身边，那就是上赶着遭冷落，把脸伸过去让胖大妈羞辱。” 姚大姐爱人忍不住地皱起了眉毛，表情严肃道：“是林远书同志不理会你嘛？” 姚大姐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林远书同志倒是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对待我们挺热情的，但是胖大妈说那种话的时候，她也没有帮我们说话，明显她是偏帮胖大妈……” 姚大姐爱人轻声反驳道：“林远书同志跟胖大妈的关系本来就要好一点，就相当于胖大妈跟夏姐发生了争执，你会帮胖大妈嘛？只要不是林远书同志反感你，问题就不大，如果林远书同志不是年轻的女同志，我早就喊她一起喝酒了，哪里需要你帮我！” 姚大姐：“……” 如果有选择，这个忙，她也不想帮。 要是没有胖大妈，她还是很乐意跟林远书打交道的，毕竟林远书这个人不难相处，比胖大妈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唉，看在我们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我会努力跟林远书同志打好关系的。” 姚大姐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毕竟爱人能获得升职加薪的机会更重要，她受点委屈倒算不得什么。 夏大姐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被自家爱人嘱咐要想办法跟林远书处好关系，这事不能半途而废。 两人心中都有些后悔，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副模样，她们一开始就应该跟林远书处好关系。 不说能处得有多亲近，好歹也是一个能说得上话的邻居啊！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还得想办法找理由接近林远书。 第二天，林远书上班之后，黄所长的助理就带着林远书去了微生物发酵实验室隔壁那栋楼。 助理走到一楼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门口，停止了脚步，推开了半掩着的木门，小声解释道：“你们把这个房间收拾出来，暂时当作你们的临时办公区，先委屈一下你们了，实在是实验楼附近的办公区多余的位置，等有位置了，我肯定把你们安排过去。” 林远书推门走了进去，就闻到一股很大的灰尘味，她忍不住地捂住了口鼻，打量了一下杂物间，连忙离开了这里，这味道实在有些让人遭不住。 她站在门口，跟助理小声商量道：“我也不为难你，非要你给我安排好的办公区，我可以把这里当成办公区，但是桌椅板凳，文件柜这些东西，还需要你费点心，我不要求一定要新的，旧的也可以，对了，房顶还得安上一个风扇，要不然夏天就太热了。” 助理听了林远书的话，忍不住地感叹道：“谢谢你能理解我的为难之处，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么一改造，感觉这个杂物间比其他人的办公区好多了，可以称得上是“专属办公区”了，空间大，又不用跟其他人共用一个办公桌，风扇的事情我做不了主，你得按照规定写份申请交上去，等所长批了才行。” 说实话，林远书对这个杂物间也挺满意的，好歹也算是一个半封闭空间，她不需要担心陌生人会走过来动她的实验记录了，自己资料也不会和别人的资料混合在一起。 “风扇的事情我来搞定，桌椅板凳就交给你了，如果有铁皮柜就再好不过了，没有的话，文件柜也可以。”林远书一脸认真地嘱咐道。 助理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跟林远书商量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后，就离开了这里。 而林远书则是去了微生物发酵实验室，她打算先跟小组成员们碰面，再带他们收拾这个杂物间，她一个人可收拾不了。 没等多久，一男一女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实验室里，女同志有些拘谨地来到林远书的面前，试探着询问道：“老师，请问您是青霉素改进项目组的成员嘛？” 林远书果断点头承认，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应该是刚分配过来的实习员吧！” 大部分的小组成员她都见过了，只有第一研究所调过来的助理研究员和两名实习员她还没有见过，而这两人没有表现出工作过的老练，那肯定就是实习员了。 简单到无聊的推理。 女同志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身份会被眼前的女同志说准，她小声回答道：“对，我们因为学校的原因，比其他大学生晚分配了几个月。” 她的话音刚落，实验室门口就传来推门的声音，洪双儿走进实验室，看见林远书后，激动地说道道：“林组长，真的是好久不见了，我们又可以一起共事了，真是太好了，我超期待这一天，我感觉我现在浑身充满了劲，就等着你给我安排任务了。” 第282章 林远书看着洪双儿，笑着调侃道：“你的劲来得正好，等人齐了我们就去收拾杂物间，那可是我们未来的办公区。” 洪双儿一听这话，整个人都焉了，她最讨厌打扫卫生了，她宁可工作一整天，也不想打扫卫生半天，“我们担负着这么重要的项目，黄所长也没有给我们安排一个办公区嘛！居然用杂物间敷衍我们。” 林远书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实验楼附近的办公区都香饽饽，安排进去一两个人还行，根本容不下我们一个小组，杂物间也挺好的，至少安静，我们中午还能在工位上眯一会儿。” 洪双儿只是嘴上抱怨一下，毕竟领导的安排，她就算是再不满意，也只能接受，她可没有资格跟领导讨价还价。 她附和道：“你说的对。” 此时的女同志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她没想到青霉素改进项目组的组长居然是名女同志，更没有想到这名女同志居然这么年轻。 她前不久才回到四九城，之前是在外地上的工农兵大学，所以对于东方红研究所的事情不太了解，自然也不了解林远书。 四人聊了一会儿，项目组的成员们便陆陆续续地走进了实验室，林远书先让大家做了自我介绍，彼此熟悉之后，就带着众人去打扫杂物间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实地调研 辛苦了一上午, 他们才把杂物间收拾干净，该扔的杂物都清了出去，不能扔的就搬到其他杂物间, 地拖得干干净净，墙上连个蜘蛛网的影子都没有。 这么一番忙活下来, 大家的关系倒是比之前亲近了不少，这会儿也能有说有笑地聊上几句了。 由于没有椅子, 林远书只能把旧报纸铺在地上, 坐在报纸上休息。 其他人见状，也学着林远书的样子, 坐下来休息。 歇得差不多之后, 林远书看着身边的小组成员们，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强硬地吩咐道：“吃完中午饭后, 我们先休息一会，等到了下午的上班时间点，我们就准备去济世制药厂进行实地调研，想要写出来的青霉素改进方案务实管用, 就必须去实地了解一下制药厂的青霉素生产车间现在面临着什么样的问题，调研结束之后, 你们每人写一份初步调研报告，后续我们的改进实验可以围绕这些报告展开。” 她也没想到，实地调研的制药厂会是济世制药厂，她对济世制药厂没什么意见，主要担心陆副厂长会从中作梗, 虽然不至于破坏她的实地调研计划，但很有可能会让她吃点苦头。 可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其他制药厂的青霉素生产车间都不如济世制药厂的生产车间符合实地调研的规定, 况且只有它的青霉素生产已达到了中型以上的规模，还能提供连贯性的调研数据。 红光制药厂想要追赶上济世制药厂的发展，还要继续努力才行。 大家闻言，没有一人站出来反对，纷纷赞同林远书的这个决定。 王军，唐大思这些有经验的同志，对林远书的安排很满意，毕竟他们加入项目组的目的就是完成这个项目，没有人会不喜欢这种务实的组长，反而喜欢那种重形式轻实效的组长！ 但对于洪双儿，张信这些没有经验的同志来说，就有些犯愁了，他们担心自己写不好那份初步调研报告，在其他同事面前丢脸。 林远书见状，嘴角轻轻上扬，不愧是自己看好的小组成员们，没有一个人掉链子的。 随后，她把目光看向身旁的两名刚分配过来的实习员。 她思索了一下，才转头看向王军和唐大思，神情认真道：“新来的两名实习员就麻烦王军同志和唐大思同志带一下了，你们两人有着丰富的青霉素实操经验，更加适合带新人。” 唐大思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答应，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既然林组长看得起我，那我也就不推脱了，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会尽快让她能够跟上咱们的步伐，绝不耽误事。” 作为一名其他研究所调过来的研究员，带新人对她而言不是额外负担，反而能让她更快地融入这个小组，展现出自己的能力，是好事，而不是坏事。 林远书同志想必也有这方面的考量，所以才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她，至少从目前来看，她觉得林远书同志这个组长挺负责的，比吕组长靠谱一点。 王军想了好一会，才憋出来一句话，“我的想法跟唐大思同志一样，保证完成这个带新人的任务。” 温和见两位老师都同意后，连忙走到唐大思的身边，无比谦虚地说道：“唐老师，以后就麻烦您了，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就直接说出来，我一定会改的。” 唐大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钱望见状，也走到了王军身旁，笑容满面道：“以后我在流程上有啥不懂的，还请王老师多多指教。” 王军直白地说道：“我也是第一次带新人，可能会有做得不恰当的地方，你以后要是遇见什么不懂的问题？直接来问我就行了。” 其他人对此也没有意见，毕竟按照实操经验而言，王军同志和唐大思同志经验最扎实，他们负责老带新也合情合理。 再者，这是林组长的安排，他们总不能第一天上班就跟林组长对着干，这种做法不仅没跟同事打好关系，还得罪了同事，从长远来看，得不偿失。 林远书见该安排的事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着说道：“那我就先去食堂吃午饭了，你们想要继续休息，还是也去吃午饭，自己安排就行。” 洪双儿，唐大思和温云选择跟着林远书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几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杂物间。 剩下的人也没急着离开，在杂物间休息了好一会，几人才慢悠悠往食堂走去，反正现在离下午上班的时间还早。 另一边，济世制药厂厂长办公室里。 厂长把副厂长喊进了办公室，一脸严肃地说道：“林远书同志今天下午会带着项目组的同志过来进行实地调研，你安排一下，找个机灵的同志去配合她们工作，她们最多调研一周就会离开，你多注意一下，我不希望再出现那种不长眼的人，得罪林远书同志，我喜欢与人为善，不喜欢剑拔弩张的气氛，懂了嘛！” 他也是临时得到这个通知的，还好实地调研的制药厂是他们制药厂，要不然他的老脸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毕竟在四九城，就数他们的制药厂的青霉素产量高。 要是林远书越过他们的制药厂，选择其他制药厂，他这张脸可就彻底丢尽了。 不过，林远书既然愿意来他们制药厂实地调研，也就说明她对济世制药厂没有那么深的恶意。 副厂长连忙附和道：“厂长，您就放心地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我可不会像陆副厂长那样自视甚高，做出得罪人的事情，我会时刻关注着林远书同志在我们制药厂的情况，其实，我跟林远书同志的关系还是挺好的，能说得上几句话。” 还好他没有做出得罪林远书同志的举动来，要不然他估计要跟陆副厂长一起下基层了，显然在厂长的眼里，副厂长没有制药厂的发展重要。 厂长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夸奖道：“我最欣赏你的八面玲珑了，你要想办法跟林远书同志拉近关系，上次没能成为试点单位就算了，反正我们制药厂生产的药品多，不缺乙酰氨基酚这一类药，但是青霉素的试点单位，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争取，要是我们制药厂没能入选青霉素的试点单位，不仅会失去一部分的资源扶持，在行业里的说话的分量也得轻一截。” 他好不容易把济世制药厂发展成四九城最大的制药厂，他可不想看到济世制药厂走下坡路。 副厂长听到厂长的话，颇为意外道：“我知道怎么做了，没想到您这么看好林远书同志，认为她一定能够改进青霉素的生产流程。” 厂长挑了挑眉，轻声道：“我不仅看好林远书同志，我还看好吕组长，只要是研究青霉素的研究员，我都非常看好，只要跟他们都拉近关系，我们制药厂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他不指望这些研究员在卫生部部长面前替他说好话，只要不说他的坏话就行了，他虽然喜欢与人为善，却也不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如果没有把握一击毙命的话，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副厂长闻言，立马迎合道：“还是厂长你有先见之明，怪不得能把济世制药厂管理得越来越好，要是济世制药厂没有了您，又怎么可能成为四九城最大的制药厂呢！我还得向您多多学习才行。” 第283章 厂长嘴上说着谦虚的话，但脸上却是藏不住的认可，他为了制药厂的发展，可以说是呕心沥血了。 下午两点左右，林远书带着小组成员走到了济世制药厂门口，此时的副厂长正带着田工程师在门口等着林远书等人。 副厂长一看见林远书，就立马迎了过去，笑眯眯道：“林远书同志，久仰大名，还真是英雄出少年，没想到你如此年轻，又不是田工程师提醒我，我都不敢相信你是项目组的组长。” 田工程师对着林远书礼貌地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他本来是不好意思来见林远书的，但想到自己可以帮助林远书，他来总比其他人来好。 毕竟自己是没有恶意的，还会尽心尽力的帮助林远书，其他人就说不准了。 林远书没有觉察出田工程师的异样，她对着副厂长谦虚道：“你过奖了，多亏了组织上的信任，我才能负责这个项目。” 副厂长振振有词道：“你要是没有两把刷子，组织上也不会信任你的，我知道你要来我们制药厂进行实地调研，特地安排了田工程师来给你搭把手，毕竟你们以前认识，相处起来要自在一点，我已经跟车间主任打好招呼了，他也会全力配合你的调研工作，调研过程中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你就直接找车间主任，车间主任无法解决，你就来找我。” 林远书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有你这句话，我就能安心地在制药厂进行调研工作了，还好不是陆副厂长负责这事，要不然我肯定会头痛的。” 她并不担心自己说陆副厂长的坏话会引来什么不好的后果，她跟陆副厂长之前发生的事情说着是误会，但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个误会的理由很牵强，她跟陆副厂长的关系不好，早就不是秘密了。 再者，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可不相信陆副厂长能跟眼前的人和谐相处，他们关系要是亲如一家，就该轮到厂长头痛了。 副厂长没有多想，反而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难道你不知道吗？陆副厂长已经下基层工作了，没个五年是不会回四九城的。” 林远书听到这个好消息，愣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地上扬，毕竟四九城少一个讨厌她的人，她也能更加安全一点。 她解释道：“我这段时间都在忙着工作，没特意打听过陆副厂长的近况。” 副厂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专注工作也挺好的，这种无关紧要的人，你也没有必要在意，要是没有陆副厂长，指不定我们还能成为同事呢！” 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厂长做事也挺不靠谱的，明明是为了跟林远书打好关系，才安排陆副厂长安排去基层工作，结果却没有把这件事情透露给林远书，完全就是抛媚眼给瞎子看，白费劲。 “虽然我们不能成为同事，但我们可以经常合作，一起让四九城的医药行业变得越来越好。”林远书主动释放出善意。 既然陆副厂长被一脚踢出了济世制药厂，那她也就没必要继续跟济世制药厂结下嫌隙了，没想到陆副厂长的战斗力挺弱的，她都还没有出手，就被别人挤得离开了四九城。 副厂长听了这话，瞬间双眼放光，也摆出友好的姿态，“好，我们合作愉快。” 两人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副厂长离开了此地，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他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无法一直跟在林远书身边，不过，有田工程师帮衬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的问题。 而田工程师则是带着林远书等人先去了菌种室，检查济世制药厂菌种的状态与质量。 其他人看着副厂长跟林组长其乐融融的样子，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制药厂要是不愿意配合他们，肯定会拖慢他们的调研进程的。 林远书一行人一走进菌种室，菌种室的工作人员就一直跟在林远书身边，方便随时回答林远书提出的问题。 他之所以这么听话，是因为之前副厂长吩咐过他们，绝对不能得罪林远书，要把林远书当成他一样对待，否则后果自负。 林远书好奇地打量着菌种室，房间里面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培养基味，虽然不好闻，但也不至于受不了。 虽然她上辈子见过现代化的菌种室，但还没有见过这个年代的菌种室，虽然两者的环境天差地别，但不变的是工作人员的用心，他们都在最大限度地保证菌种室的整洁。 林远书等人一边听着工作人员的介绍，一边低头在本子上记录，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时不时停下脚步，向工作人员询问关于菌种培养的问题。 就连熟悉青霉素生产车间的王军和唐大思都在认真地对待这件事情，没有因为熟悉就选择敷衍了事，走过场。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远书先后参观了菌种室和发酵环节等等，有些环节受时间影响，暂时不能观看。 林远书还带着小组成员们翻看车间的生产日志，设备维修记录，原料消耗记录等等资料，尽可能全面地了解这个年代青霉素的生产流程，这样才能制定更好的改进方案。 田工程师也全程陪在林远书的身旁，帮林远书问那些工作人员要资料，整理林远书看过的资料，一心一意地配合林远书工作。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下班的时间，在副厂长的再三邀请下，林远书一行人跟着他去了制药厂食堂二楼吃饭。 吃得还是挺丰盛的，桌子上有鱼有肉，连青菜都泛着一层油光，林远书一看就知道副厂长是花了心思准备的。 毕竟这个年代不比现代，不可能随时随地都能买到肉，肉是需要提前准备好的。 因为林远书不喝酒，所以桌子上也没有摆酒，更没有人提出喝一杯。 副厂长见林远书等人吃得高兴，比自己吃了肉还高兴，他忙前忙后折腾出这一桌子的好菜，不就是为了让林远书等人吃得舒心嘛！ 可惜厂长没有早点通知他，否则他能弄出更丰盛的晚饭。 “林远书同志，我知道你对海鲜过敏，所以特地让厨师不要做关于海鲜的菜，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吃，绝对不会过敏的。”副厂长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得意扬扬。 他这么细心，林远书同志一定会很感动的。 林远书听到这话，瞬间觉得嘴里的排骨都没有那么香了，其实，她还是挺想吃海鲜的，果然人是不能撒谎的，她现在都不能在外面毫无顾虑地吃海鲜了。 “你可真是贴心啊！比陆副厂长周全多了。”林远书感叹道。 副厂长听到林远书夸奖的话，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他一向都是如此细致入微的。 吃完晚饭后，林远书一行人又跟副厂长聊了一会天，才离开济世制药厂。 副厂长一直送到制药厂的大门口，看着他们走远后，转身去了厂长的办公室，把林远书下午来厂后去的情况一五一十跟厂长说了。 厂长很满意副厂长的做法，既不会显得刻意讨好，又体现出济世制药厂林远书一行人的重视，他夸赞道：“你今天表现得不错，继续加油！等林远书同志他们走了，你就能轻松了。” 副厂长振振有词道：“我并不觉得林远书同志等人很难相处，也称不上累。” 他并没有瞎说，而是林远书没有想着为难他，所以他们相处下来还挺轻松的。 厂长拍了拍副厂长的肩膀，鼓励道：“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远书带着小组成员天天往济世制药厂跑，把青霉素的生产环节从头盯到尾。 还针对性地向操作工，技术员和车间主任询问了不少的问题，毕竟只有清楚地了解每一道工序，才能从中找出问题，想办法解决问题。 另一边，一鸣制药厂的厂长在办公室里面走来走去，脸上的表情无比地焦急，他忍不住地跟秘书倾诉道：“唉，我听说林远书已经去济世制药厂进行实地调研了，真搞不明白卫生部部长在想些什么，这么重要的任务怎么能交给一个黄毛丫头！最重要的是我们制药厂还得罪了这个黄毛丫头，她一定会报复我们的。” 秘书想了想，试探着说道：“要不，我们想办法跟林远书同志握手言和，化解之前的不愉快。” 一鸣厂长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表情严肃道：“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嘛！之前我尝试着跟林远书同志握手言和，结果她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不想握手言和就算了，还骂我厚脸皮，不要脸，估计现在就算我拿着礼品上门，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把礼品和我赶出去。” 第284章 此话一出，秘书的心情复杂，说到底，都怪厂长想要恩将仇报，否则也不至于跟林远书同志把关系闹得这么僵，说不定还要连累一鸣制药厂以后的发展，有个拎不清的厂长，还真是令人头痛。 当然，这种大实话他自然不可能说出口，他只能言不由衷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怪您了，实在是林远书同志的性格太难相处了，对了，我听说之前济世制药厂好像也跟林远书同志闹过不愉快，现在林远书同志都愿意去济世制药厂实地调研了，也就说明这件事情已经翻篇了，您知道济世制药厂是怎么做的嘛？我们可以向济世制药厂学习啊！” 一鸣厂长闻言，表情十分难看，他没好气道：“济世制药厂把那个跟林远书发生不愉快的人调到基层去了。” 秘书咽了咽口水，知道是自己多话了，他们制药厂是永远都不可能向济世制药厂学习的，除非他们制药厂厂长想要去基层锻炼。 他连忙找补道：“济世制药厂真是太没有风骨了，怎么能向一名小小的助理研究员低头呢！既然跟林远书同志握手言和的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可以讨好卫生部副部长，我可听说他十分反对林远书同志负责青霉素的改进任务，想必他跟您一样，不喜欢林远书同志，我们可以从他入手，有他帮您说话，您也不用担心林远书同志会报复我们的，林远书同志再厉害，不还是要听卫生部领导的话嘛！” 一鸣厂长无比兴奋地说道：“你这个主意出得好，我们完全可以这么办，等林远书完成了青霉素的改进任务，我们就可以申请成为试点单位，一旦我们的制药厂成了试点单位，林远书会发现自己的一番付出，到头来却让我们的制药厂发展越来越好了。” 秘书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听到一鸣厂长这么说，也觉得这个主意棒得不像自己能想出来的，讨好卫生部副部长要比讨好林远书容易多了，毕竟他们得罪了林远书，又没有得罪卫生部副部长。 第一百二十四章 工作安排 一鸣厂长打定主意要讨好卫生部副部长之后, 便开始想方设法地接近卫生部副部长，知道副部长喜欢黄金后，特地想办法搞来了两个金元宝。 他悄咪咪地把金元宝送给副部长的夫人, 这才换来了和副部长见一面的机会。 为了给副部长留一个好印象，他来见副部长的时候, 还特地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拎着一些糕点, 水果, 麦乳精上门。 副部长夫人看见一鸣厂长手上提着的东西，脸上就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毫不客气地接下他手上的东西, 一边侧身让他，一边指着房间门说道：“我爱人在书房里面看书, 我已经跟他说过你的事情了，你直接走进去见他就行了。” 一鸣厂长表情十分复杂，虽然他今天就是来送礼的，但副部长夫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一句客套话都不说。 “好，麻烦你了。” 副部长夫人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笑着道：“不麻烦，也就一句话的事。” 一鸣厂长把脑子里面杂七杂八的想法甩掉，深吸一口气挺直胸膛，推门走进书房里面。 听到开门的声音，副部长抬头看向门口, 就看到一鸣厂长走了进来。 由于他爱人跟他说过一鸣厂长的事，所以他并不感到意外，他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 温声细语道：“坐吧，我早就想跟你见一面了，结果一直忙着工作的事情，没能走开，抱歉让你久等了。” 他对一鸣厂长还有点印象，毕竟前段时间一鸣厂长才因为林远书的事情被部长批评过，说他的心思没有用在正道上，整天就想着走捷径，现在看来，确实没有用到正道上，否则也不会给他送礼。 一鸣厂长没想到卫生部副部长如此和气，他瞬间就没有那么紧张了，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笑着说道：“反正我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忙，也不算让我久等了，只要您愿意见我，就是我的荣幸。” 副部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才说起了正事，“你之前送给我的东西，我看过了，我很喜欢，你所求何事？我能帮尽量帮。” 要是让他出面为难林远书，那就难办了，因为就这点东西，还不值得让他出手，林远书可是部长护着的人，没那么好对付。 一鸣厂长抿了抿嘴唇，试探着说道：“我听说林远书同志正在负责青霉素的改进任务，所以想着等林远书同志完成任务之后，一鸣制药厂能够成为青霉素生产流程改进的试点单位。” 副部长听到这话，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无语至极道：“你怎么能确定她一定能够完成这个任务？第一研究所的吕组长工作经验丰富，他研究了好几年，至今没有出成果，你现在跟我说好几年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这种没影的事情，我实在没办法给出保证。”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异想天开的事。 一鸣厂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副部长这么不看好林远书，依旧不死心道：“如果林远书同志完成了这个任务，我希望您可以帮帮我，如果她没有完成，就当我跟您从来没有见过面，您愿不愿意跟我赌一把？” 虽然他讨厌林远书，但不影响他相信林远书的工作能力。 副部长没有被一鸣厂长打动，而是为难地说道：“你应该明白青霉素对国家的重要性，要是林远书同志真的完成了这个任务，我恐怕也帮不了你什么，最多帮你的制药厂说几句好话，关于试点单位名额的事情，决定权还是在部长手上。” 两个金元宝就想得到青霉素试点单位的名额，哪有这样的好事！他又不是傻子。 一鸣厂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虽然他知道自己的要求副部长很可能不会答应，但被副部长这么直白地拒绝，他的心里面还是忍不住地难受。 副部长见一鸣厂长没有说话，他从书桌的抽屉里面拿出来一个木盒子，木盒子里面装着一鸣厂长之前送给他的金元宝，他把木盒子推到一鸣厂长的面前，以退为进道：“抱歉，你的要求太高了，我做不到。” 一鸣厂长看着眼前的木盒子，深吸一口气，狠心地把木盒子推到副部长的面前，心如刀割地降低要求道：“副部长，我送给您的东西，怎么好意思拿回来呢！我也理解您的不易，其实事情是这样子的，我跟林远书同志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只要您愿意护着我，不让林远书同志在青霉素试点单位的名额上给我使绊子，顺便帮我在卫生部部长面前说几句好话，我就非常感激不尽了。” 副部长闻言，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一口答应道：“你放心，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做到的，我是绝对不会允许林远书同志负责青霉素试点单位的指导工作的。” 一鸣厂长听到这话，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至少自己的金元宝也不算是白给。 他倒是想把金元宝拿回来，但拿回来也就意味着得罪副部长，他不能得罪林远书之后，又得罪副部长，除非他不想再活了。 虽然对于这个结果不太满意，但眼下只能接受，好歹跟副部长拉近了关系，也不用担心林远书会出手阻碍一鸣制药厂的发展了，副部长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情发生的。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一鸣厂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副部长的家中，他主要是舍不得自己的金元宝，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副模样，他就应该只送一个金元宝的。 一鸣厂长前脚刚走，副部长夫人后脚就走进了书房，家里面的隔音不好，一鸣厂长和副部长的聊天内容，她在客厅全都听到了。 她皱着眉头询问道：“你就这么答应了一鸣厂长，你真的能做到不让林远书同志负责青霉素试点单位的指导工作吗？万一你做不到，一鸣厂长闹起来也麻烦，你说话的方式，应该表现得更含糊其词一点。” 副部长嘴角上扬，自信满满道：“要是林远书同志真的有能力能够改进青霉素的生产流程，部长怎么可能会像这次这样，让她负责试点单位的指导工作，早就给她布置新的项目任务了，让她负责其他工作，就是对她才能的浪费，再说了，等林远书同志完成项目任务都是好几年之后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一鸣厂长闹起来也没用，他是不可能找到证据的。” 他可不是傻子，知道什么钱可以拿，什么钱不可以拿，一鸣厂长是个聪明人，没有胆子闹起来的，因为闹起来受伤的人只会是他自己，半点好处也落不着。 “你这么说，我就踏实了，还是你聪明，轻轻松松就把一鸣厂长糊弄过去了。”副部长夫人一脸佩服地看着自己的爱人。 第285章 副部长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微笑。 几天后，林远书一行人在济世制药厂完成了实地调研的工作，开始制定具体的实验方案。 这次的青霉素改进方案的目标有两个，一是提高发酵效价，二是简化提纯工艺。 关于简化提纯工艺，她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现在的提纯多为醋酸丁酯萃取，可以改成乙醇，乙醇比醋酸丁酯更容易获取，而且还降低了生产青霉素的成本，操作起来也更加安全。 难办的是菌种改良，不过再难办，也要硬着头皮上。 最终，林远书，唐大思和王军他们几人一起敲定出了一份实验方案，眼下先按照这份实验方案来进行小试，边实验边调整。 小组会上，林远书将准备好的实验方案分发给了小组成员，一人一份。 等所有人都看完实验方案后，林远书不慌不忙地开始分配工作任务。 王军他们主要负责菌种筛选等工作，唐大思那边主要负责调整培养基配方的工作，不忙的时候协助王军等人工作，成品检测则是交给了张信，洪双儿负责后勤的工作。 而她主要负责统筹全局，每个环节都要参与，就跟一块砖一样，哪里需要哪里搬。 洪双儿虽然有些遗憾自己没能分到实验岗，但是能够负责后勤工作也挺好的，真让她接手那些实验，她未必能够做好，毕竟她对青霉素的了解没有其他人深。 而张信则是很兴奋，自己终于可以不用再清洗玻璃器皿了，项目组有两名实习员，玻璃器皿归他们洗，别的工作他还不一定能够保证做好，但成品检测他一定没问题。 众人对于工作安排并没有提出异议，这件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小组会结束之后，林远书便喊上王刚等人一起去了物资管理部门领取基础物资，还好她提前写申请了，要不然等她们制定好实验方案后，都不一定能够领取到物资。 医药研究所的优势这就体现出来了，虽然原料难得，但也能勉强凑齐，要是换成制药厂的实验室，光是搞原料，就要花费她大量的时间，更别说设备了。 她觉得这个年代做实验，难就难在特殊材料没货，设备老旧，实验条件差。 她之前还没有这么深刻的体会，毕竟在红光制药厂有毛副厂长，进研究所有庄组长，直到她当了项目组的负责人之后，她才知道申请实验材料有多难。 比如她申请的培养基凝固剂，至今没有给她批下来。 另一边，方任趁着林远书等人离开了实验室，也找了一个借口溜了出去，特地去跟刘副所长汇报最近的工作情况，他一进门，就看见马斯站在刘副所长面前。 两人目光对视，不约而同地发出冷笑一声，扭头不愿意看向对方。 刘副所长并没有觉察出两人的异样，他对着马斯挥了挥手，示意马斯先出去。 马斯虽然在实习员们的面前很神气，但他并不敢在刘副所长面前乱来，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刘副所长的办公室。 等无关紧要的人离开之后，方任才跟刘副所长说起他这段时间在林远书项目组里做的事情。 刘副所长对于方任讲述的事情不是很感兴趣，他只想知道林远书负责的项目组有没有发生争执，有没有小组成员站出来反驳林远书的话，而不是想听到方任说他们小组成员相处得多和睦，林远书有多公平，他可不想听到夸奖林远书的话。 “行了，我都知道了，你好好干，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你就不必过来跟我汇报工作了。”刘副所长不耐烦地打断道。 方任愣了一下，心中有些难过，本来还想借此机会成为刘副所长的心腹，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马斯那种人都能成为刘副所长的心腹，凭什么自己不行，肯定是因为刘副所长的眼光不好。 只喜欢那种溜须拍马的人，不喜欢他这种干实事的人。 虽然方任心中很难过，但还是面带微笑地离开了刘副所长的办公室。 一出办公室，他就看见了站在走廊口的马斯。 马斯看见方任，挑了挑眉，阴阳怪气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想必你在林远书的项目组里面没讨到什么好，看你的样子，也就只适合清洗玻璃器皿的这种工作。” 方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一边走向马斯，一边解释道：“你以为林远书同志跟你的心胸一样狭窄，因为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我就没见过比你心眼更小的人，以及你想错了，我现在在项目组里负责调整培养基配方的工作，跟你完全不一样，我才不是那种可有可无的小组成员……” 马斯听到这话，被气笑了，他一脸不屑道：“咱们走着瞧，时间会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 方任没有把马斯的话放在心上，他觉得马斯就是在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自己的选择错了。 虽然两人都恨不得对方立马消失，但仍然有一丝的理智在，没有在刘副所长办公室门前闹起来，而是选择点到为止。 转眼一个月过去，林远书主导的青霉素改进项目步上了正轨，只是目前他们还没有从菌落中筛出“高产菌株”，她对此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耐着性子慢慢筛选。 红光制药厂生产出来的乙酰氨基酚片，满足了四九城的需求后，也开始运往全国各处。 在城里的医院里，乙酰氨基酚片更受欢迎，因为它的副作用比安乃近少，但在乡下卫生室里，还是安乃近更受欢迎，毕竟安乃近的价格比乙酰氨基酚片便宜。 不过，对于那些小孩和老人而言，城里的医生能开乙酰氨基酚片反倒是好事，安乃近的副作用太大了，他们身子骨弱，根本扛不住，还是用乙酰氨基酚片更合适。 虽然红光制药厂他们生产的乙酰氨基酚片看着产量不小，但要分到全国去，就远远不够了。 卫生部的干部正在努力地推广改进后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但受到资源分配的影响，速度快不起来，但整体进展还算顺利，那些生产乙酰氨基酚片的制药厂，大多都乐意调整生产流程，而不是固步自封。 第一百二十五章 视察 冬去春来, 转眼之间林远书迎来了1975年的春天，不知不觉间她在四九城已经待了快三年了。 过完年后，林远书重新扎进了实验室里, 关于青霉素改进进程，说顺利也算顺利, 说不顺利也算不顺利 虽然他们发现了“高产菌株”，但很遗憾, 它只是昙花一现的产物, 他们还没有将“高产菌株”连续传代培养到5次，它的高产性状就已经消失了。 一般情况下要连续传代培养5次以上, 才能作为最终改良菌株,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菌株的稳定性。 于是，他们只能从头开始, 对菌丝进行活化处理，再次筛选“高产菌株”。 林远书也很无奈，要不是分配过来的原料不多，她都打算一边培养“高产菌株”, 一边筛选新的“高产菌株”，这样做就不会浪费时间了, 不用每次都从头开始，可惜原料不给力。 而简化提纯工艺的进展就十分顺利，眼下就等着菌株改良完成后，便可进入中试阶段收集实验数据了。 所谓的中试实验，就是在研究所的“中试车间”里模拟青霉素在生产车间里面的生产全流程, 小到原料配比，大到发酵罐运转。 只有通过了中试实验，她的项目任务才算是进行到了收尾阶段, 后续只需要撰写实验报告，申请验收就行了。 这天，林远书正在实验室里用紫外灯对菌丝进行诱变处理。 洪双儿踏着小碎步走进实验室，径直地来到林远书的身边，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激动，神秘兮兮道：“猜猜看，我今天打听到了关于第一研究所的什么消息？” 林远书看了一眼洪双儿，开门见山道：“我不了解第一研究所，所以猜不出来，你直说吧！不要卖关子了。” 洪双儿抿了抿嘴唇，依旧没有放弃卖关子，而是说了一个提示，“这件事情跟唐大思同志还有点关联，你绝对能够猜出来的。” 帮林远书打下手的唐大思听到这话，开玩笑道：“该不会是吕组长的项目任务失败了吧？” 洪双儿一脸震惊地看着唐大思，询问道：“你怎么一猜就中，难道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唐大思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复杂，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林远书等人挺信任的，所以她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说道：“我早就知道他们的研究方向出错了，我之前也提醒过吕组长，可惜没有什么用，人微言轻，没有人相信我的话，反而认为我是在捣乱。” 第286章 洪双儿露出一个心疼的眼神，她拍了拍唐大思，安慰道：“还好你来我们项目组了，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无视你的话的，听说吕组长的研究成果，小试没问题，但中试不稳定，他们准备边试边改，也不知道最后结果会如何！” 林远书一边将未长成的菌丝放入培养箱，一边接话道：“这也称不上是项目任务失败了，也许吕组长能峰回路转呢！” 洪双儿眨了眨眼睛，口是心非道：“希望他们有这个好运。”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心中却巴不得吕组长的项目任务失败，要是吕组长成功了，那她们的实验方案就得在吕组长的研究成果基础上重新修改了，增加了她们实验方案的难度。 最为重要的是，吕组长的成果，很有可能会降低卫生部对她们项目组的期待值，都珠玉在前了，她们的项目任务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唐大思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不看好，“他们想要项目任务成功，光是在中试环节做更改是没有用的，得从头开始，他们从一开始就走了歪路。” 林远书闻言，虽然不了解吕组长项目组的实验方案，但她了解人性，“想要从头开始也挺难的，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这么多年的研究心血，就这么付诸东流，不过，题外话就说到这里，不管吕组长的项目任务是成功，还是失败，这事都与我们无关系，我们还是专注于自己的项目任务比较好。” 唐大思认可地点了点头。 洪双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尴尬道：“最重要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说，因为发生了吕组长的事情，所以卫生部部长准备视察四九城所有的研究所，明天视察第一研究所，后天就轮到我们研究所了。” 她打听消息的速度已经算是慢的了，毕竟吕组长项目任务不顺利的事情都发生了好几天，要不是卫生部部长准备过来视察研究所，她都不一定能够打听到吕组长的事情。 林远书听到这话，心中五味杂陈，既激动又遗憾，但凡卫生部部长早几天过来视察，都能看见他们培育“高产菌株”的场面，现在过来，就只能看到他们筛选“高产菌株”的场面。 等于是忙活了大半年，还在原地踏步。 “卫生部部长来得可真是时候。”林远书有气无力道。 洪双儿和唐大思原本没有多想，但看了林远书表现，突然意识到他们现在项目任务的进展卡在瓶颈上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见大家都叹气了，又忍不住地笑了起来，看来大家都想到一块去了。 卫生部部长来研究所视察，毕竟是件大事，所以等王军等人吃完饭返回办公区后，林远书便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方任听到这话，语气激动道：“什么？卫生部部长后天要来我们研究所视察？那他会不会来视察我们项目组的任务啊？” 洪双儿没好气道：“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吗？卫生部部长怎么可能不视察我们项目组的任务？吕组长那边不顺利，卫生部部长肯定想看一下我们这边的情况如何！” 张信闻言，忍不住地皱着眉头说道：“可是我们项目组进展得也不算是很顺利啊！改良菌株的任务还在原地踏步呢！” 此话一出，大家的心情都很复杂。 林远书见状，清了清喉咙，鼓励道：“我们简化提纯工艺的任务还是进展得很顺利，也不算是原地踏步，既然大家都想在卫生部部长面前好好表现一番，那这两天就辛苦一下大家了，加个班，尽量筛选出“高产菌株”，与其唉声叹气，不如行动起来，让卫生部部长看到我们的好。” 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唐大思第一时间附和道：“林组长说得对，改良青霉素生产流程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要是很容易做到，吕组长的项目组早就完成了任务，也轮不到我们做这件事情，沮丧是最无用的东西。” 大家听了林远书和唐大思的话，沮丧的情绪一扫而空，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了起来。 往日中午大家还会趴在桌子上眯一下，今天却没有人提午休的事，都兴致勃勃地离开办公区，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他们要尽快筛选出“高产菌株”。 林远书见状，自然是跟了上去，小组成员们都这么努力，她这个当组长的，总不能置身事外啊！ 天色渐晚，太阳也快下班了，火红的夕阳就像颜料一样泼洒在天空中。 周向阳在食堂后门等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等来林远书，于是他去了实验室找林远书。 他看见林远书正在实验室里忙碌地工作，走到林远书的身旁，小声地说道：“你今天晚上要加班的话，那我就先回家了，自行车我就不骑走了，晚上你正好可以骑着它回家，回家路上注意点安全。” 林远书侧头看着周向阳，笑着说道：“我知道了，我不太确定我多久才能下班，你晚上就不用等着我回家吃饭了，我到时候在食堂随便吃点就行了。” “好。”周向阳不假思索地点头说道。 等周向阳离开了实验室，唐大思感叹道：“你爱人可真贴心。” 洪双儿小声嘀咕道：“贴心有什么用，要有权有势才重要。”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调侃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得再加把劲了，成为有权有势的爱人。” 洪双儿：“……” 这不过是他们加班时的一点小插曲，三人没聊几句，便又投入了紧张的工作当中。 可惜世上的事情，不是努力就有结果的，即使他们这么努力了，最终还是没能筛选出“高产菌株”。 林远书看着垂头丧气的众人，安慰道：“你们已经很努力了，结果不太理想不能怪你们，大家先回去休息一下，睡个好觉，明天以最好的精神状态迎接卫生部部长视察，给部长留下一个好印象。” 方任看了一眼林远书，深吸一口气，义正词严道：“明天卫生部部长就要过来视察我们的实验进展了，以我们目前的进度而言，他看了肯定会大失所望的，林组长前段时间才交了诱变剂的申请材料，我担心部长会因为我们的实验进度，从而不通过我们的申请，所以我觉得我们的胆子要放大一点，反正部长也不认识什么“高产菌株”，我们可以选一个性状稳定的菌株进行培育，来一个以假乱真。” 洪双儿迟疑道：“这……这能行嘛！” 方任振振有词道：“肯定能行的，我们不挑明它是“高产菌株”，专挑它的优点说，像什么长势旺，性状稳这些，准能把部长给糊弄住，再说了，我们也没有撒谎啊！” 众人听到这话，陷入了沉思。 只有林远书露出不赞同的神情，果断拒绝道：“就算能把部长糊弄住，我们也不能做出弄虚作假的事情。” 第一百二十六章 香煎小鱼仔 方任愣了一下, 连忙解释道：“这不是弄虚作假的事情，只是我们暂时先不筛选出“高产菌株”，而是选择性状稳定的菌株将就而已, 总不能等卫生部部长过来之后，看见我们还在筛选“高产菌株”吧！” 他停顿了一下, 大义凛然道：“我提出这个计划，也不是单单为了我自己, 而是为了项目组, 现在吕组长的项目任务进展不顺利，正是我们项目组在卫生部部长面前大显身手的时候, 错过了这个机会, 下个机会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到了。” 林远书的想法依旧没有改变，不赞同道：“说一千道一万, 也改变不了这件事情的本质就是弄虚作假，要是被卫生部部长察觉，别说大显身手了，我们的青霉素改进方案能不能被继续推进都不好说, 这种歪门邪道的计划，我们不能做。” 她觉得方任的胆子有些大过头了, 这种行为，说得好听点叫模糊概念，说的难听点就是在实验造假，没有必要为了应对卫生部部长的视察，做出这种冒险的事情。 王军一开始就不赞同方任的计划, 知道林组长也是跟他一个想法之后，他怕其他人被方任说动，连忙附和道：“林组长说得没错, 俗话说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不能因为这个计划断送了前途，万一出事，我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唐大思等人闻言，想到后果，脑子也渐渐地清醒了下来，开始赞同林远书的想法，反对这个计划。 方任感到无比委屈，他明明是为了项目组好，却没有一个人可以理解他，他看着林远书，继续劝说道：“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别人不会察觉的，这事就我们知道……” 第287章 林远书没等方任说完话，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严肃道：“好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你不用再说了，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就算我们的诱变剂申请批不下来，我也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明天重点跟卫生部部长介绍我们简化提纯工艺，我会尽全力让卫生部部长不对我们失望，你刚才说过的话，我就当我从来没有听到过，你们也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方任失望地低下了头，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小组成员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的，他继续劝说也没有什么用，只会继续惹怒林组长。 林组长什么都好，就是做事太光明磊落了，但凡她像马斯那样不择手段，她早就能更进一步了，也不至于做出了那么多的实验成果，结果还是助理研究员。 大家异口同声道：“我们刚刚也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们都不傻，知道这件事情说出去对他们百害而无一利，所以还是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比较好。 林远书又跟大家讨论了一下明天见卫生部部长的各项安排，随后便让大家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下班路上，洪双儿跟在林远书身旁，一起往自行车棚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天色还没有彻底黑透，还能看清楚周围的景色，不用摸黑走路。 洪双儿看了一眼四周，见没人，便小声地询问道：“其实我觉得方任同志的计划挺好的，只要你愿意用点心，这个计划是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你为什么不愿意做呢？” 林远书早就知道洪双儿是那种投机取巧的人，所以对于她说的话，一点都没有感到意外，她轻声道：“你不要忘了，方任同志的身后站着谁。” 洪双儿愣了一下，恍然大悟道：“我懂了，这一切都是刘副所长的阴谋，故意让方任提出这个计划，如果你按照方任的计划做，刘副所长就会在卫生部部长的面前揭穿真相，到时候我们吃不着兜着走，会被卫生部部长赶出项目组，而这个项目任务就会交到说出真相的刘副所长手中，真是一环套着一环，实在是太狠毒了，这是要毁了我们项目组啊！” 林远书表情十分复杂，她没想到洪双儿的想法这么阴谋化，她轻声道：“刘副所长应该没有这个想法，毕竟第一研究所还有一个吕组长在，如果我们做出这种事情，卫生部部长不一定会把这个项目任务继续交给我们研究所，也有可能会撤销这个项目任务，刘副所长是不会冒险做出这种事情的。” 洪双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担心的是，一旦你照做了，就等于是给刘副所长留下了把柄，以后他会拿这个来拿捏你！” 林远书挑了挑眉，直接承认道：“一半是这个原因，另一半自然是因为我不会做出这种实验造假的事情来，为了一时的出风头，反倒给未来的前途埋下隐患，实在是太不值当了。” 洪双儿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气鼓鼓地说道：“没想到平日里方任看起来对项目任务挺上心的，结果他却是别有用心，你当初就不应该让刘副所长的人进你的项目组，他们都是坏心肝，见不得你好。”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方任同志不一定是别有用心的人，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好心办坏事，他的出发点说不定是好的，但正因如此，反而可能被人利用，再说了，如果我的项目组里面没有刘副所长的人，他反而会想方设法地策反其他人，到时候敌在暗，我在明，更不好防备，还不如一开始就大大方方地把他的人拉进来，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更为稳妥一点。” 洪双儿深吸一口气，竖起一个大拇指，无比佩服道：“还是你想事情比较全面，我就只看得到眼前的东西，根本不会想这么多，我还得跟你好好学习才行。” 林远书鼓励道：“你还年轻，可以慢慢学。” 洪双儿一脸无奈道：“可我比你还大几岁啊！” 林远书：“……” 要是算上她的上辈子，她比洪双儿大得多。 林远书跟洪双儿分开之后，就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周向阳正在厨房里面忙活，见林远书在天黑之前就回了家，笑容满面道：“你今天没有加班真的是太好了，隔壁胖大妈去黑市买到了三斤不要票的小鱼仔，匀了一斤给我们，我正为难该怎么做这些小鱼仔才能让你吃到，既然你回家了，那我就不用犯愁了，直接做一道香煎小鱼仔。” 要是他媳妇太晚回家的话，就只能吃到凉了的小鱼仔，而小鱼仔凉了会腥，味道就没有那么好吃了，所以他才很高兴他媳妇今天晚上没有加班。 林远书一边把挎包挂在墙上的挂钩上，一边回答道：“小鱼仔煎得酥一点，最好连骨头都能嚼碎，我可不想被鱼刺卡脖子。” 爱吃鱼，不影响她讨厌鱼刺。 “好。”周向阳一口答应道。 林远书帮着周向阳打下手，很快就把晚饭做好了，一共两道菜，香煎小鱼仔和香椿炒鸡蛋。 如果不是需要做馒头，他们两人做饭的速度还能够更快一点。 林远书一口馒头，一口菜，她快被这两道菜香迷糊了，香煎小鱼仔又酥又鲜，还有一股猪油的香味，让人吃了还想吃。 而香椿炒鸡蛋则是不一样的鲜，香椿有股说不出来的清香，这还是林远书第一次吃香椿炒鸡蛋，她不仅不讨厌这个味道，反而还挺喜欢的。 周向阳见林远书吃得高兴，笑着说道：“你这么喜欢吃，那我明天再去菜市场买点香椿回来，还好菜市场离我们也不远，我买了回来之后，正好可以做早饭，对了，你早饭是想在家吃，还是出门吃？” 林远书不假思索道：“在家吃吧！反正你也打算早起去菜市场买菜。” 她挺佩服周向阳能做到早睡早起的，换成她，早睡可以，早起是真的做不到，别人是早睡早起，而她是早睡晚起。 她可以在下班之后陪周向阳去买菜，早上还是算了吧，她真的起不来。 两人吃完饭后，一起洗了碗，随后回到房间里面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就去上班了，等她到了办公区，却发现唐大思等人早就来到了办公区。 一个个地精神抖擞，身上穿的都是自己最得体的衣服。 林远书也没有调侃大家，而是简单地开了一个早会，把当天的工作任务一一安排妥当，便让大家去了实验室。 另一边，卫生部部长也来到了东方红研究所，黄所长早就带着刘副所长等人在大门口等待卫生部部长了。 部长看着黄所长身边站着这么多人，忍不住地皱着眉头说道：“我只是来做一个简单的视察工作，主要看看你们研究所项目的任务进度，遇到的问题，不需要麻烦这么多人陪我。” 黄所长点了点头，立马转头看向刘副所长，毫不犹豫地吩咐道：“刘副所长，你安排他们先返回岗位工作吧！我陪着部长视察研究所就行了。” 他本来就不想让刘副所长等人陪着卫生部部长视察，是刘副所长等人不要脸地跟了过来，他劝都劝不走。 还好部长发话了，要不然他还真犯难，不知道该怎么让刘副所长他们心甘情愿地离开。 刘副所长看了看部长，又看了看黄所长，咬牙切齿道：“我这就带着他们离开。” 他不想离开，但黄所长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他不离开也不行，黄所长果然一直在防备着他，不想让他跟卫生部部长拉近关系。 等刘副所长把多余的人带走之后，黄所长热情地说道：“部长，那我们就先去镇痛药物的项目组吧！这个课题可是我们研究所最重要的项目之一。” 部长对于先去哪一个项目组并不在意，于是点了点头，跟在刘副所长身边。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定时炸弹 马斯看见黄所长带着卫生部部长走进了他们项目组的实验室, 他立马厚着脸皮站在组长的身边，努力地想要跟卫生部部长搭话。 卫生部部长看了一眼众人，笑着询问道：“你们课题的进展如何了？” 组长正准备回答, 马斯抢先说道：“在组长的带领下，我们镇痛药物项目组目前正按部就班地推进, 我们已经筛选出了合适的中药提取物，通过了动物试验, 现在正在完成优化提取工艺, 减少中药提取物的杂质……” 组长听了马斯的话，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倒不是因为马斯说错了, 而是这话就不应该从马斯口中说出，而是该他这个当组长的人跟卫生部部长汇报课题进展。 当着黄所长和卫生部部长的面, 他也不能发火，只能等马斯说完话后，不经意地把马斯推开，换成自己回答卫生部部长的问题。 第288章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应答完卫生部部长, 等部长离开实验室之后，组长脸上的笑容便立马消失, 他看着马斯，不留情面地质问道：“马斯同志，你刚才在干嘛？昨天晚上我不是提醒过你们了吗？除了我之外，其他人尽量不要凑到部长的面前，免得打扰部长视察工作。” 马斯尴尬地笑了笑, 解释道：“我没有打扰部长的工作，我这是在给部长汇报我们项目组的工作情况。” 组长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愤怒地说道：“我还没有离开这个项目组呢！我这个当组长的都没有发话，轮得到你汇报嘛！” 马斯看着周围的同事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他硬着头皮说道：“是刘副所长吩咐我这么干的。” 组长深吸一口气，想到自己不能得罪刘副所长，咬牙切齿道：“这次我就不追究了，下次你再这么做，就去负责清洗实验室的玻璃器皿吧！” 马斯见组长服软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漫不经心道：“我知道了，组长。” 组长现在看见马斯就感到憋屈，恨不得把马斯殴打一顿，来发泄自己的怒火，碍于刘副所长，他又不能动马斯，只能眼不见为净，离开实验室，返回办公区工作。 其他小组成员一脸佩服地看着马斯，其中一名实习员小声地说道：“马斯同志，可真是厉害，还得罪组长，你不担心以后组长给你穿小鞋嘛！” 马斯露出一个扬扬得意的表情，振振有词道：“打我的脸就等于打刘副所长的脸，组长不会这么想不开的。” 要是没有他身后没有站着刘副所长，他也不敢在组长面前抢话，只要能被卫生部部长记住，哪怕只是眼熟，付出一点牺牲都是值得的。 就算刘副所长知道了这件事情，看在他被卫生部部长记住的份上，也会原谅他的，他可不是那种做事莽撞的人。 另一名实习员感叹道：“真羡慕你，有刘副所长护着，能有机会跟卫生部部长说话，不像我们，只能埋头苦干，原本还想加入林远书同志的项目组，结果也没能成功。” 这名实习员不说这话，马斯还没有想起这件事，他一说，马斯就想起了实习员们对他的背叛，他表情极其难看道：“你们不要老是想着走歪门邪道，把手上的工作做好，才是你们最应该做的事情。” 此话一出，小组成员们都沉默了，不是觉得马斯说的话很有道理，而是诧异马斯哪来的脸面说这种话，他们觉得自己跟马斯比起来，已经算是在走正道了，真正想走歪门邪道的，明明是马斯才对。 马斯说出来的话，导致他们失去了奉承的心思，便一言不发地返回工作岗位上，继续干今天的工作。 马斯不是没有察觉出小组成员们的不满，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毕竟他们都不是一路的人，有刘副所长的帮助，他肯定能够很快地当上助理研究员的，然后跟林远书一样，单独负责一个项目任务的。 卫生部部长又视察了好几个项目组之后，黄所长才带着他去了林远书项目组的实验室。 倒不是黄所长故意不让部长早点去视察林远书的项目组，而是黄所长一直在按照实验室的顺序，带着部长一间一间地视察。 部长一走进实验室，便热情地跟林远书打招呼，十分自然地询问道：“小林同志，好久不见了，你的项目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林远书十分淡定地走到部长的面前，开始跟部长介绍他们改进的简化提纯工艺有多好，进度不顺利，只能画饼来凑。 其他人都没有想到卫生部部长和林远书的关系这么好，两人相处起来一点都不陌生，不过想来也是，如果关系不好的话，部长也不会把这个项目交给林远书负责了。 部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询问道：“我之前看了你上交的青霉素改进方案，上面写着要改良菌株，现在进展得怎么样了？” 林远书故意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低落道：“进展的不太顺利，之前好不容易发现了“高产菌株”，结果也只是昙花一现，如果我们项目组能有化学诱变剂的话，筛选“高产菌株”的速度肯定能够快起来，当然，就算没有，我们项目组也有信心在艰难的环境下完成任务，哪怕只有紫光灯，我们照样能把项目任务拿下……” 林远书的语气从低落渐渐地变得高昂，眼神无比坚定地看着部长。 要不是小组成员们正忙着手里的工作，他们肯定也会附和两句的。 部长愣了一下，他原本听了林远书的话，还有点失望的，但听到最后，又好气又好笑，询问道：“除了化学诱变剂之外，你们项目组还缺少什么东西？” 林远书一听这话，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微笑，故意狮子大开口道：“要是能多批一些原料，再把部分设备换成新的，那就再好不过了，比如小型发酵罐，灭菌设备，离心分离机这些……” 人都是喜欢折中的，她提了这么多要求，只要能满足一样，她就赚了。 部长一脸无奈地笑了笑，拒绝道：“我可不是许愿池，不能满足你这么多的愿望，最多也就多给你们项目组分配一些原料了。”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一口答应道：“我这个人很容易满足的，这样也行，谢谢部长对我们项目组的关心，我们项目组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早日完成项目任务。” 部长笑着鼓励道：“好好干。” 随后部长又跟项目组的其他小组成员聊了几句，然后才离开实验室的。 他不是没有看出林远书的小算计，只是选择纵容罢了，毕竟林远书小算计也是为了能够早点完成项目任务罢了，并不会让他觉得讨厌。 比起安于现状的人，他更欣赏这种懂得主动争取的人，只有这种人才能走得更远。 等卫生部部长等人离开了实验室，唐大思等人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洪双儿大大方方道：“我刚才紧张得都双手出汗了，还是林组长厉害，轻轻松松就让部长答应给我们批化学诱变剂和原料了，还好我们没有按照方任同志的计划来办，要不然我们现在就不是高兴了，而是忐忑不安，担心真相被戳破。” 洪双儿一边说话，一边看向方任，她就是故意说这种话的，想要试探一下方任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的！ 方任又不是瞎子，洪双儿如此明显的动作，他自然是看在眼里，因此他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红一阵的，显得十分窘迫。 林远书见状，主动站出来替方任说话道：“好了，不要旧事重提了，方任同志的出发点也是为了项目组好，只是有些急功近利罢了。” 她可不想自己的小组成员斗来斗去的，能和谐相处还是和谐相处比较好。 洪双儿没有试探出一个所以然来，心不甘情不愿道：“我知道了，我会管好自己的嘴巴的。” 方任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主动地向大家表达了歉意，“昨天晚上我回去想了一夜，这件事情的确是我太过于着急了，想让我们项目组在卫生部部长面前大出风头，这段时间马斯同志一直在我面前炫耀他项目组的任务快要收尾了，导致我整个人静不下心，才会有这种大胆的想法，还好你们比较冷静，没有被我说动，要不然真的就是追悔莫及了。” 实际上是他昨天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越想就越不对劲，感觉自己的行为过于急躁了，根本就没有考虑好事情的后果。 不过，这事不能怪他，要怪就怪马斯老是在他面前显摆，才让他失去了平常心。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看着方任，她不知道方任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在找借口，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方任对项目任务还是像以前那样上心，她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有时候，做人不能太较真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没想到在她背后搞鬼的人是马斯啊！还真是有种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感觉。 “方任同志，这件事情虽然没有酿成大错，但你还要引以为戒，这不是为了我们，而是为了你自己，急功近利最后连累的只会是你自己。”林远书语重心长地劝说道。 方任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心中也产生了一丝后怕，还好林组长比较清醒，要不然后面不堪设想。 另一边，黄所长一直陪在卫生部部长身边，直到部长晚上离开东方红研究所，他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大家都表现都挺好的，没有发生让部长不愉快的事情，成功迎接了这次卫生部的视察，没有出现一点意外。 第289章 对于林远书和部长的对话，他也不怎么在意，毕竟林远书又不是第一次跟卫生部部长见面，他们有他们的相处方式，他不需要管那么多的。 研究所的下班铃声响起之后，唐大思等人收拾好东西，陆续地离开了办公区。 林远书坐在工位上，看着准备离开了方任，一本正经道：“方任同志，你等一下再下班，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说一下。” 方任听到这话，心中变得忐忑不安了起来，难道林组长是想秋后算账嘛！在其他人的面前故意表现得不在意，晚上下班的时候把自己留下来臭骂一顿。 他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面杂七杂八的想法给甩掉，林组长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如果是想要把自己臭骂一顿，没有必要躲着其他人骂，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洪双儿虽然好奇林远书会跟方任说些什么，但林远书没有发话，她也不好意思留下来看戏，只能依依不舍地离开办公区。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办公区只剩下林远书和方任，这时方任走到林远书的面前，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您想跟我说什么事？” 林远书叹了一口气，表情严肃道：“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我之前跟马斯同志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他对我有敌意，你离马斯同志远一点比较好，这次我们躲过了，下次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方任愣了一下，不明所以道：“什么叫作这次我们躲过了？马斯那个龟孙子准备对我做些什么事？” 其实他是知道林组长跟马斯之间的矛盾，毕竟马斯不加掩饰地讨厌林组长，他就算是想不知道也有点难。 “你知道得越少越好，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都是一些没有证实的事情。”林远书故意说道。 方任一听这话，神情变得焦急了起来，连忙询问道：“林组长，你可不能不告诉我，万一下次我又中计了怎么办？你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我才好防备马斯那个龟孙子。” 林远书的嘴角轻轻上扬，语焉不详道：“其实我也拿不出来什么证据，只是猜测而已，你听听就行了，不必太当真，我怀疑马斯同志故意在你面前炫耀，就是为了让你急功近利，然后做出错事，他再揭穿真相，到时候我们项目组就会受到影响，说不定他还想把这件事当作把柄拿捏我，都怪我，连累了你，让你被马斯利用了。” 她之前可是特地调查过方任的事情，知道方任跟马斯的关系也不好，所以才敢对方任说出这种话。 洪双儿阴谋化的想法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现在不就用上了嘛！对付马斯，下下策才是她亲自出手，她还是喜欢借刀杀人。 虽然她不知道马斯在方任面前炫耀的目的，但不影响她在马斯的身边安上一个定时炸弹，就算现在不炸，以后也一定会炸。 不过，话又说回来，马斯对于她而言，也是一个定时炸弹。 方任闻言，第一想法不是怀疑林远书的话，而是大骂道：“不是你连累的我，而是马斯想一箭双雕，不仅解决你，也把我给解决掉，怪不得这段时间他跟吃错了药一样，一直在我面前炫耀，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他真是太狠毒了，我只是跟他发生了一点口角之争，他就想要毁掉我。” 林远书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提醒道：“这段时间你暂时还是躲着马斯同志吧！我听说他今天在卫生部部长面前大出风头，连他项目组的组长都没有那么风光，他又有刘副所长撑腰，我们这种小人物，能躲就躲。” 方任的表情十分不服气，咬牙切齿道：“我觉得你比马斯同志还厉害，我们没有必要怕马斯同志。” “这不是怕，而是审时度势，暂时不与他起冲突，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了，你也可以下班了，不要忘了我的话，这段时间你就不要理会马斯同志，他现在可刘副所长最信任的手下，这时候跟他起冲突不划算。”林远书故意火上浇油道。 方任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他本来就不高兴刘副所长更加看重没本事的马斯，此刻听了林组长的话，心中就更加不满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化学诱变剂 等方任离开了办公区, 林远书也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她刚才看方任的表情就知道, 方任不会选择善罢甘休的，好戏即将开场。 方任走到研究所门口, 正巧碰见了马斯。 马斯一看见方任，便露出一个扬扬得意的微笑, 炫耀道：“这不是方任同志嘛！你的表情怎么这么难看呢？难道是因为今天没能跟卫生部部长说上话？要我说, 你这就是活该，非要加入林远书的项目组, 你还真以为林远书是什么好人, 会让你有出头的机会！” 方任咬牙切齿道：“你不要在我面前挑拨离间了，我是不会相信你的话的。” 马斯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 没好气道：“真不知道林远书喂你喝了什么迷药，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地帮她说话，自以为是的蠢货，还是我有先见之明, 没有加入林远书的项目组，所以才能获得了跟卫生部部长交流的机会。” 方任毫不犹豫地拆穿道：“你这交流的机会来得也不光彩, 有什么好炫耀的？话又说回来，你这段时间老是在我面前炫耀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 马斯愣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道：“没有目的。” 炫耀能有什么目的？不就是想要凸显自己的能耐嘛！方任问得问题还真是奇怪。 方任看出马斯的不自在，觉得马斯肯定在说谎, 他冷笑一声，一脸不屑道：“我可不信你的话，要是没有目的, 你今天晚上怎么可能特地在研究所门口等我，然后跟我说这些话，不就是想要利用我来对付林组长，你不仅想让我跟林组长反目成仇，还想让我在项目组里做出错事，然后你好以此为把柄来威胁我……” 马斯听着方任一长串的话，不明所以道：“你在一个劲地嘀咕些什么？我今天晚上就是碰巧遇到你，我可不是特地在等你的。” 方任看着装傻的马斯，越想越气，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说道：“是你先对我出手的，你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马斯满脑子的问号，方任在发什么疯，为什么方任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有听懂，他什么时候对方任出手了。 虽然不解，但不影响他把一切的过错都怪在林远书身上，他振振有词道：“我没有对你出手，我们之间肯定有点误会，这多半是诡计多端的林远书在搞鬼。” 方任翻了一个白眼，对于马斯现在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毕竟他当初跟马斯闹翻可跟林组长没关系，再说了，林组长也没有那么厉害，可以让马斯天天跑到自己的面前来炫耀。 明明是他的算计，他还要把这个错怪到林组长身上，马斯真是太令人恶心了，他不屑于跟这种人说话。 马斯一头雾水地看着方任怒气冲冲地离开，自从方任加入林远书的项目组之后，方任这个人是越来越疯了。 几天后，卫生部部长结束了对四九城研究所的视察工作，研究所里紧绷的气氛慢慢松弛了下来，所长们不再严阵以待，职工们的情绪也缓和了不少。 黄所长把林远书叫到了办公室，笑着提醒道：“卫生部部长批下来的原料和化学诱变剂已经送到物资管理部门了，你现在就可以去领了，要是你工作上遇见什么难题，欢迎你随时跟我反映！” 林远书闻言，立马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她朝思暮想的化学诱变剂，终于到了。 她没有多想，下意识地说道：“现在面临的情况也就是物资少了一点，设备老了一点。” 黄所长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他问题我还能想办法解决，唯独这两个问题，我还真没办法解决，我最多只能保证不会少你的原料，但关于化学诱变剂和设备的事情，我就无能为力了，你也清楚，现在国家处境艰难，设备来之不易，只能我们自己克服这些困难……” 林远书忍不住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看来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会哭的孩子照样没糖吃，“我非常理解国家的不易，我会努力克服困难的，我现在就去领原料和化学诱变剂了，争取早日完成改良菌株的任务。” 黄所长点了点头，满意道：“你去吧！我就不耽误你的工作了。” 林远书离开黄所长的办公室后，思索了一下，便返回实验室，喊上唐大思等人，让他们跟她一起去领东西，她担心东西太多，自己一个人拿不过来。 第290章 唐大思等人毫不犹豫地跟在林远书身后，一起去了物资管理部门。 之前林远书在卫生部部长面前哭穷还是有用的，这次分配过来的青霉素生产原料比上次分配过来的还要多。 化学诱变剂不仅有需要自行配制的亚硝酸，还有不易得到的硫酸二乙酯，因为它的毒性比较强，所以只有少数试剂厂会生产。 大家看见这些东西，一个个都表现得无比兴奋，他们拿着这些原料和化学诱变剂回实验室，一点都感受不到累。 林远书等人回到实验室里，第一件事情就是用化学诱变剂处理种子液，然后培养菌落。 有了化学诱变剂，他们肯定筛选出性能更优良的菌株，如果只是采用紫光灯诱变，那效率就太低了，还是化学诱变剂好，可以提高突变率，缩短育种周期。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间溜走了，直到吃饭铃声响起，林远书等人才注意到时间。 林远书感叹道：“忙起来的时间过得就是快。” 她明明感觉上一秒才把化学诱变剂带回实验室，结果下一秒就到了吃饭时间。 唐大思等人都点了点头，表示十分认可，他们感觉也没干嘛，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随后，林远书一边收拾实验用品，一边吩咐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们先去吃饭吧！吃完饭休息一下，再回来继续工作。” 唐大思等人帮着林远书一起收拾实验用品，把实验台面收拾干净之后，这才离开实验室去吃饭。 唐大思和洪双儿自然是跟在林远书身边，跟着林远书一起去吃饭。 温和看着唐大思和洪双儿远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羡慕，其实她也想跟着林组长一起去吃午饭，但她不好意思跟过去。 毕竟她跟林组长的关系一般般，也没有怎么聊过天，感觉就算她过去了也没有什么话题聊。 走去食堂的路上，洪双儿神秘兮兮道：“林组长，我有一个好消息要跟你说，要不是今天上午太忙了，我早就跟你说了。” 林远书疑惑地询问道：“什么好消息？” 洪双儿没有卖关子，无比兴奋道：“马斯同志被赶出镇痛药物的项目组了，听说他在工作中出现了重大错误，造成了部分设备的损坏，要我说，领导们还是太善良了，只是把他赶出了项目组，要是换成我，早就把他赶出研究所了，我就看不得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明明跟我一样，都是实习员，他有什么好了不起的！” 她说这话，一半真，一半假，假的部分自然是关于讨厌马斯的话了，她对马斯这个人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她知道林远书肯定讨厌马斯，所以她要跟林远书站在统一战线，也讨厌马斯。 林远书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这个消息她早就知道了，毕竟她在马斯身边安了眼线，给她传递关于马斯的消息。 因此她心里很清楚，这是方任下的手，不过，方任的手段还是不够狠。 不过，她现在也算是手里有方任的把柄了，只要方任不想破坏她的项目任务，她是不会拿这个把柄来威胁方任的。 要是方任有异动，她就利用这个把柄，把方任赶出她负责的项目组，她可没有忘记方任自始至终都是刘副所长的人。 对于她而言，不是一个好消息，是两个好消息，还真是一箭双雕。 唐大思不明所以道：“为什么马斯同志被赶出镇痛药物的项目组对林组长而言是个好消息？” 洪双儿走到唐大思的身旁，压低声音道：“因为马斯这个人心眼非常小，他看不惯林组长，在林组长还没有来研究所的时候，他就开始到处散播林组长的坏话……” 唐大思一脸震惊道：“看来林组长一路走来也不容易啊！这确实称得上是好消息了。” 她想到之前在吕组长项目组里的同事，心中五味杂陈，不禁有些感同身受，有些人，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但不干人事。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轻声道：“这些事情都过去了，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不如说点开心的事情，我们项目组分配到了这么多的化学诱变剂，肯定能够很快地筛选出“高产菌株”，希望能够多筛选出一些性能更优良的菌株，要不然只有独苗的话，那就太麻烦了。” 就像上次那样，“高产菌株”一完，他们就要从头开始。 唐大思和洪双儿果断地顺着林远书的话题聊起来，不再谈论马斯的事，转而说起了工作。 ----------------------- 作者有话说：今天本来准备日六的，结果沉迷于电视剧无法自拔，明天肯定日六 第一百二十九章 出尔反尔 与此同时, 刘副所长办公室里，马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刘副所长哭诉，“肯定是组长在算计我, 因为我在卫生部部长视察的时候，没有给他面子, 跟部长搭话了，不然的话, 我的工作也不会这么巧, 偏偏在部长视察之后才出现失误。”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明明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设备修一修就能继续用了, 但组长非要说什么设备损害严重，以此为理由把我赶出了项目组, 我现在离开了项目组，岂不意味着我之前的工作都白干了嘛！刘副所长，镇痛药物项目组组长的这种行为，就是不给你面子啊！” 他觉得组长是最有可能算计他的那个人, 方任虽然有嫌疑，但他不认为方任有这么大的本领, 能够插手镇痛药物项目组的事情，在他的工作过程中搞破坏。 刘副所长表情很是为难，皱着眉头说道：“这事我也无能为力，毕竟你项目组的组长是有正当理由让你离开项目组的，我总不能以权压人, 强行让你继续留在项目组，这样做只会激发更深的矛盾，就委屈你一下, 暂时先去别的项目组。” 他不可能为了马斯得罪镇痛药物项目组组长的，毕竟组长比马斯有本领多了，更值得拉拢，从始至终，马斯在他眼里，就是一颗弃棋，不值得他花费心思。 马斯露出一个不乐意的表情，小声反驳道：“镇痛药物的研究可是研究所最重要的任务，其他项目任务根本就比不上它，放弃它就等于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刘副所长觉得马斯有些天真的可怕，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强硬道：“谁让你做事不小心一点的？非要得罪你项目组的组长，我都不敢像你这么嚣张，你现在不要跟我扯东扯西的了，要么服从我的安排，要么从我的办公室里面滚出去。” 马斯一听这话，就知道刘副所长生气了，连忙示弱道：“我无条件地听从您的安排。” 刘副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马斯挥了挥手，示意马斯离开他的办公室，他看见马斯就头痛。 马斯前脚刚走，助理后脚就进入刘副所长的办公室，他把刘副所长需要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嘴角轻轻上扬，毫不犹豫地选择在刘副所长面前给马斯上眼药。 自从马斯攀上刘副所长之后，就越来越嚣张了，他可没有忘记马斯之前在刘副所长面前说他的坏话。 “这马斯同志还真是没用，还没有等着我们利用他来对付林远书同志，他自己就要把自己玩完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刘副所长没有顺着助理的话题说，而是一本正经地询问道：“你确定林远书没有对马斯出手吗？” 助理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没有，据我调查，马斯同志的工作失误大概率是意外，因为镇痛药物项目组的组长对您的意见很大，为了不继续惹恼组长，我也不敢过多的调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林远书跟这事没有什么关系，她一心扑在自己的项目任务上。” 刘副所长听到这话，表情很是微妙，轻声道：“那还真是有点遗憾啊！” 要是林远书动手了，那他就能有林远书的把柄了，可惜她谨慎得过分，让他无从下手。 助理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询问道：“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安排马斯同志的工作？毕竟马思同志现在离开了镇痛药物项目组，没有去处。” 刘副所长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轻声道：“不用过多地在意他，把他随便安排进一个项目组就行了，等我需要对付林远书的时候，他就能成为我最好用的棋子。” 助理微微一笑，“好，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准备把马斯安排进那些无足轻重的项目组里，他倒要看看马斯还能不能那么得意！ 由于刘副所长不愿意替马斯出头，所以导致马斯只能无能狂吠，除了怨恨着镇痛药物项目组的组长之外，什么事都做不了，最终只能灰溜溜地去其他项目组。 第291章 现在在马斯心里，组长比林远书还令人厌恶，至少林远书没有恶意断他的前途，跟组长一比，林远书简直善良得过分。 原本方任还有些忐忑不安，担心马斯会怀疑到自己身上，毕竟他之前才跟马斯说了狠话，嫌疑挺大的。 没想到马斯压根就没有往他身上想，觉得他没有这个能力做出这种事情来，这让方任既松了一口气，又感到憋屈。 为了不节外生枝，他只能强行咽下了这份憋屈，尽量不跟马斯见面，就算见面，也跟以前的表现一样，一副看不起马斯的样子，避免马斯觉察出异样。 一个月后，林远书的项目组再次开始培育“高产菌株”，这次的情况跟上次不一样，这次的“高产菌株”比较多，经得起他们折腾。 林远书这边进展顺利，而吕组长那边的情况就不妙了。 他们的研究成果一直无法通过中试，好不容易解决了一个问题，又会出现新的问题，他们只能不断针对中试的漏洞进行调整，却始终没能取得理想中的结果，并且越调整越糟糕。 这天，吕组长项目组的中试再次失败，其中一名小组成员看着中试车间的残局，脸上露出了沮丧的神情，喃喃自语道：“难道真的就像唐大思同志说的那样，我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吕组长听到这话，连忙走到这里小组成员的面前，追问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唐大思同志之前就发现了我们的研究成果有问题了吗？” 这名小组成员下意识地看向其他人，而其他人心虚地低下了头，这名小组成员咽了咽口水，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承认道：“之前唐大思同志就说过我们的研究方向走偏了，很有可能项目任务后期会出问题，我们当时还以为唐大思同志是在开玩笑，因为她表现得也不是很坚定，所以我们才忽略了她的话，没想到她是认真的，这件事情不仅我知道，其他人也知道，我记得唐大思同志应该跟您也说过……” 他可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疏忽才造成现在这种场面的，这黑锅他不能一个人背。 吕组长愣了一下，仔细回忆了一番，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他当时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毕竟都是一些没有经过验证的话，自然他不可能因为这些话就改变自己的研究方向。 他叹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悔，感叹道：“早知道唐大思同志这么厉害，我就不应该把她安排去东方红研究所，这完全就是在给林远书同志的任务项目增加助力，不行，我得把唐大思同志喊回来。” 其他人一听这话，立马就不乐意了，毕竟他们之前孤立了唐大思，要是唐大思返回项目组，得到吕组长的重用，他们肯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一名小组成员神气焦急道：“吕组长，三思而后行啊！你这么做不仅会得罪东方红研究所，还会得罪林远书同志，得不偿失啊！而且就算你把唐大思同志喊回来，她也不一定能够找到正确的研究方向，还不如维持现状，我们想办法解决这个困境。” 另一名小组成员附和道：“对啊！大不了我们从头再来，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肯定不会出错。” 吕组长对于小组成员们劝说，他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振振有词道：“只有把唐大思同志喊过来，我们才能如虎添翼，大不了我用两名小组成员跟林远书同志换唐大思同志回来，为了完成项目任务，想必你们都愿意牺牲一下的，现在要以大局为重，不是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 小组成员们的表情极其难看，他们劝说唐大思去东方红研究所的时候，就大义凛然，轮到自己了，就百般推辞。 他们同意大局为重，但前提得自己不是牺牲的那个人。 奈何，吕组长已经下定决心了，不管他们怎么说，他都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吕组长十分不耐烦道：“够了，你们都不用再说了，我决定好的事情是不会更改的，我现在就去找于所长商量这件事情，你们要是能干一点，早点发现我们的研究方向走偏了，我也不至于厚着脸皮去请唐大思同志回来。” 小组成员们：“……” 他们现在也无计可施了，好话歹话都说尽了，吕组长就是不松口，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吕组长离开。 没过多久，吕组长走进于所长的办公室，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于所长说了一遍，当然，是他美化过的来龙去脉。 于所长听完之后，大声呵斥道：“你这是在胡闹！人都安排过去了，怎么可能把她喊回来！” 吕组长表情十分沮丧，语气低落道：“我也不想做出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情，实在是我们项目组的研究方向现在走到了死胡同，大家都想不出更有新意的方案，所以我才想着把唐大思同志请过来，当初就是她发现了我们的研究方向走偏了，说不定她有不一样的思路，也许能够挽救我的项目任务。” 于所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表情无比严肃，他陷入了沉思，没想到吕组长也有看错人的时候，把最不该去东方红研究所的同志安排了过去。 这事办起来还真有点麻烦，黄所长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吕组长见于所长没有再反对，就知道希望来了，于是接着说道：“之前我们研究所的项目没能胜过东方红研究所，总不能这次青霉素的研究还比不过他们吧！不能继续让他们嚣张下去了，为了在青霉素的研究上面赢过他们，我们也可以学着他们那样不要脸，于所长，您不要忘了，要是没有东方红研究所，林远书同志肯定会来我们研究所工作的。” 于所长紧皱着眉头，最终缓缓开口道：“这件事光是我答应了没有用，还得黄所长答应才行，我陪着你去一趟东方红研究所，如果黄所长答应了，那就皆大欢喜，要是他没有答应，你也不要过于勉强了。” 吕组长喜出望外道：“好。” 虽然他更想让于所长一手操办，但现在这样也行，好歹于所长愿意帮忙，而不是否决他的计划。 中午时分，林远书吃完午饭后就返回了办公区，在桌子上趴着睡觉，而唐大思在钩毛衣，洪双儿，张信和两个实习员在翻看关于青霉素的资料，至于其他人，还在外面闲逛，并没有回办公区休息。 就在这时，黄所长的助理走进办公区，他清了清喉咙，对着洪双儿礼貌地说道：“麻烦你叫醒一下林远书同志，黄所长叫她现在去办公室一趟。” 洪双儿点了点头，一边轻轻地拍了一下林远书的肩膀，一边喊道：“林组长，你醒醒，该干正事了。” 林远书本来就没有睡得很死，洪双儿这么一叫，她就立马醒了，她看着洪双儿，迷迷糊糊地询问道：“怎么了？” 洪双儿小声说道：“黄所长的助理过来了，叫你去黄所长的办公室。” “好，我现在就去，如果在午休结束时，我还没有回来，你们就按原计划工作，不用等我。”林远书一边说话，一边站了起来。 此时的她脑子虽然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但身体已经动了起来。 随后她跟在助理的身旁，离开了办公区。 洪双儿看着林远书离开后，小声地跟唐大思讨论道：“真好奇黄所长找林组长干嘛？该不会又是生产青霉素的原料到了吧？” 唐大思摇了摇头，轻声道：“应该不会是原料到了，我觉得很大可能是黄所长找林组长询问项目任务的进展。” 洪双儿想了想，也觉得这个可能性要更高一点。 第一百三十章 倒霉 在去往黄所长办公室的路上, 林远书一边走，一边询问助理道：“黄所长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能从助理的口中打听到消息当然最好了，打听不到也无所谓。 助理没有想过瞒着林远书, 该卖好的时候还是要卖好的，指不定哪一天就需要林远书在黄所长面前替他说好话了。 “我也不太清楚有什么事, 我只知道是第一研究所的于所长和吕组长来了之后，黄所长才吩咐我把你叫去办公室的。”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猜测于所长和吕组长这时候来找她, 十有八九和青霉素有关，她和他们有关联的事情也就只有这个了, 但具体是什么事情, 她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来。 不过，她对此也不是很在意,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她见到了于所长和吕组长，自然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第292章 没过多久, 两人就走到了黄所长的办公室门前，林远书推门走了进去, 而助理则是待在外面，毕竟没有黄所长的吩咐，他不能跟着进去。 黄所长见林远书进了办公室，停止了手上的工作，走到沙发旁坐下, 笑着说道：“你来得可真快，快坐下来，休息一下, 于所长和吕组长有件事情想要跟你商量一下。” 林远书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于所长和吕组长，选择坐在黄所长身边，与他们面对面交谈。 黄所长也没有卖关子，开门见山地说道：“今天于所长和吕组长过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情，他们希望唐大思同志能够回到第一研究所，然后他们再另外安排两名同志来你的项目组，我觉得唐大思同志既然是你小组的人，这件事情还是你来决定比较好，我就不插手其中了。” 吕组长连忙看向林远书，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说道：“我知道这件事情让你很为难，但是我的项目任务现在遇到了瓶颈，目前只有唐大思同志才能解决，所以希望你能通融一下，以大局为重，让唐大思同志回到她原本的项目组里，等你以后遇到了困难，我肯定也是能帮就帮，再说了，就算唐大思同志离开你的项目组，你也不会吃亏的，因为我们会安排两名新的同志加入你的项目组，他们跟唐大思同志一样，对青霉素了解颇深。” 说完这话后，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林远书，他为了唐大思能够回到第一研究所，已经主动放低姿态跟林远书这个后辈说话了。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表情很是微妙，她没想到唐大思的工作能力还挺厉害的，居然能让于所长和吕组长亲自过来跟她商量让唐大思返回第一研究所的事情。 说他们重视唐大思吧！这么重要的事情没有问过唐大思的意见，说他们不重视吧！他们又亲自来东方红研究所跟黄所长和她商量这件事。 不过她并不想替唐大思做出这个决定，避免自己做出跟唐大思想法相反的决定，万一唐大思不想留在她的项目组，而她又拒绝了吕组长的要求，让唐大思继续待在东方红研究所，那她们以后相处起来还挺尴尬了。 反之也是一样，她可不想把自己跟唐大思的关系搞得僵硬起来。 她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轻声道：“我也很想帮上忙，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由唐大思同志来决定比较好，毕竟唐大思同志才是当事人，她有权利决定自己是继续待在东方红研究所，还是回到第一研究所，我把选择权交给她，如果她不愿意，我也希望你们能用平常心对待这件事情，不要怪罪于她。” 于所长愣了一下，没想到林远书还挺替唐大思着想的，他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就算唐大思同志想要继续留在你的项目组，我们也不会跟唐大思同志生气的，毕竟当初是我们把唐大思同志调到了东方红研究所，她不愿意放弃这边的工作成果也是人之常情。” 吕组长也没有提出反对，在他看来，如果让唐大思自己选择，她肯定会选择回到他的项目组里，毕竟他们共事了这么多年，唐大思在他的项目组里付出的心血肯定比在林远书的项目组中付出的心血多，孰轻孰重，她一目了然。 “于所长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不如你现在就去把唐大思同志叫过来，我们一起听听她的决定，早点解决这件事情，我们也能早点安心地回第一研究所。”吕组长笑着提出建议。 众人都把目光放在林远书的身上，等着林远书的回答。 林远书思索了一下，犹豫道：“突然让唐大思同志决定这么重要的事情，恐怕一时半会，她也无法做出抉择，不如，你们给唐大思同志一天的考虑时间，让她明天再给你们答复。” 如果现在把唐大思喊来办公室，那就真的是赶鸭子上架了，不管唐大思的回答是什么样的，都会得罪没有被选择的那一方。 黄所长果断选择帮腔道：“林远书同志的话也不无道理，俗话说得好，好饭不怕晚，你们总要给唐大思同志思考的时间，免得唐大思同志日后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吕组长扭头看了一眼于所长，于所长轻轻地点了点头，毕竟他们今天是过来商量事情的，而不是过来得罪人的，好声好气说话自然比针锋相对要好。 随后，两人同意了林远书的提议，决定明天再来一趟东方红研究所。 林远书又跟于所长寒暄了几句，这才返回办公区，此时的办公区空无一人了，她只能去实验室找人。 她把唐大思从实验室里叫出来，洪双儿看了看林远书，又看了看唐大思，心中忍不住地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远书没有注意到洪双儿的目光，她带着唐大思回到了办公区，关上办公区的大门，这才说起了黄所长办公室里面发生的事情。 唐大思听完林远书的话后，表情一言难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因为她压根就没有料到自己还有回吕组长项目组的这一天。 林远书也没想到唐大思的表情不是高兴，也不是为难，而是一脸的便秘，她咳嗽了两声，安慰道：“你可以慢慢考虑，反正明天才给出答复，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 她之所以不生气，是因为她不是非唐大思不可，虽然唐大思的工作能力强，但要是换成了其他人，她也能接受，唐大思的工作能力还没有厉害到必不可少的地步。 唐大思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道：“我不想回到吕组长的项目组，但我又担心我的拒绝会得罪吕组长，虽然表面上他说着不在意，但实际情况还真不好说，我担心完成你的项目任务后，回到第一研究所，吕组长会给我下绊子。” 她又不是傻子，现在回到吕组长的项目组，那就是给他们收拾烂摊子，如果她有好的实验方案，那还可以回去闯一闯，但关键就是她没有啊！ 虽然她看出了吕组长项目组的研究方向有问题，但真的不代表她就知道正确的研究方向。 她要是知道，早就不顾一切地跟项目组的成员闹起来了，怎么可能天天在吕组长项目组里干着打下手的工作。 再说了，林组长这边的项目任务进展十分顺利，就算没能成功地改良菌株，光靠着简化提纯工艺都能提交项目任务。 一边是前途光明，一边是前途未卜，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她可没本事承受住吕组长的期待。 林远书摸了摸下巴，询问道：“你确定你不想回到吕组长的项目组吗？” 她对于唐大思的决定这个并不意外，毕竟要是换成她，她也不乐意回到吕组长的项目组里。 那就是一摊烂摊子，完成了，皆大欢喜，要是完不成，唐大思就是最适合背黑锅那个人。 唐大思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林远书，可怜巴巴地询问道：“确定以及肯定，林组长，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让我不用回到吕组长的项目组里，又能不得罪于所长和吕组长？” 林远书若有所思道：“我也没有办法控制人心，不过，你可以今天下午就提前下班，去第一研究所见于所长和吕组长，跟他们说清楚自己没有力挽狂澜的本事，他们高看你了，委婉地拒绝他们，这样做至少比你在黄所长的面前拒绝他们好，没有黄所长在，他们没有那么容易恼羞成怒的。” 唐大思眼神坚定地看着林远书，义正言辞道：“我会努力说服他们的，展现自己的工作能力可能有点难，但要展现自己工作能力不强，那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现在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得罪吕组长也比回去收拾烂摊子强。 林远书：“……” 说得好对，她竟然无法反驳。 两人商量好具体细节后，林远书轻声道：“其实你也不需要过于担心吕组长会刁难你，等我们完成了青霉素的改进项目，于所长自然而然能够看见你的工作能力，到时候肯定会让你升职，指不定还能让你单独带一个项目组，如果于所长看不见也没有关系，我会让黄所长出面跟于所长商量把你调进东方红研究所，到时候为了挽留你，他是不会让其他人刁难你的，同一种错误，于所长是不会犯两次的……” 看在唐大思坚定不移选择她的份上，她还是愿意尽可能地给唐大思解决麻烦，这也算是给唐大思吃下一颗定心丸了。 第293章 唐大思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但听了林远书的话，瞬间就没有了后顾之忧，真是无妄之灾，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副模样，当初她就不应该多话的。 正是因为她的多话，才导致了吕组长项目组里的成员孤立她，好不容易她的工作步上正轨了，她之前的话又被翻出来了，现在又要把她拉进泥潭里。 唐大思按照林远书的主意，提前一个小时下班，她自信满满地走进了第一研究所，在于所长的办公室里见到了吕组长。 吕组长一见到唐大思，无比兴奋道：“唐大思同志，你想清楚了吗？我已经把你的工位给准备好了，现在就等着你回来了。” 唐大思尴尬地笑了笑，一脸无奈道：“虽然我很想帮助吕组长的项目组解决瓶颈的问题，但是我现在的工作能力无法做到，实在是有心无力，我在林组长的项目组里待了这么久，脑子里面都是林组长项目组的研究方案，现在要是让我重新想出另外一个方案来，我真的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到……” 吕组长不死心地询问道：“你真的做不到吗？你当初可是发现了我的青霉素研究方向走偏了，你不是没有能力的人。” 唐大思无比诚恳道：“如果我做得到，我真的没有必要继续待在林组长的项目组里，毕竟在林组长的项目组里最重要的是林组长，而不是我，还不如回到吕组长的项目组里力挽狂澜。” 发现了还不如不发现好！ 于所长抿了抿嘴唇，语气沉重道：“我们答应了林远书同志，会支持你的决定，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们就不再多说了，我明天会跟黄所长说你的决定，你就继续待在东方红研究所工作吧！好好干，不要给第一研究所丢人。” 他也做不出强按牛吃草的事情来。 唐大思深吸一口气，强行忍住喜悦的心情，装出一副很难过的样子，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于所长的办公室。 吕组长的表情很是难看，他没想到唐大思会拒绝回项目组，更没有想到唐大思没有能力解决他项目组的问题。 后者比前者更令人难过，前者还能想办法解决，后者是真的没办法，不行就是不行。 于所长拍了拍吕组长的肩膀，鼓励道：“你已经尽力了，多想无益，与其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还不如好好想想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我相信你肯定能够想到办法解决手上的问题。” 他还是挺信任吕组长的工作能力，觉得吕组长只是暂时遇到了困境，钻了牛角尖，后面肯定会好转起来的。 吕组长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说了几句自己会努力的好话，然后就垂头丧气地离开了于所长的办公室，回到了实验室里。 小组成员们见吕组长的情绪低落，心中暗喜，其中一名小组成员试探着询问道：“组长，是不是唐大思同志不肯回来啊？我就知道她这个人不知感恩，鼠目寸光，她不回来也好，我们照样能够完成项目任务。” 另一名小组成员返回道：“可不是嘛！只要吕组长您在，我们就有主心骨，有没有唐大思同志都无所谓！我们从来就不缺乏从头开始的勇气。” 吕组长听着小组成员们说着积极的话语，心中也生出了无限的豪情，他志在必得道：“既然你们都这么有信心，我这个当组长的，自然也不能拖你们的后腿，那我们就从头开始研究青霉素，既然之前的那条路走不通，我们就找新的路。” 小组成员们异口同声道：“好。” 第二天一大早，于所长就去见了黄所长，他没有跟黄所长说唐大思昨天晚上跟他们见面了，并且拒绝了他们。 而是说他昨天回去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出尔反尔的行为不好，关于唐大思回第一研究所的事情，还是算了。 黄所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事情肯定不像于所长说的那样，于所长怎么可能会良心发现，于所长就没有良心那玩意！ 不过，他对此不是很在意，毕竟唐大思又不是东方红研究所的研究员，离开和留下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区别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中试实验 黄所长把于所长的话转达给了林远书后, 疑惑地询问道：“你知道于所长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嘛？” 林远书没有想过要瞒着黄所长，毕竟唐大思的事情后面可能还要麻烦黄所长帮忙呢，于是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黄所长说了一遍。 黄所长摸了摸下巴, 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十分随意道：“就这么一点小事, 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唐大思同志想拒绝就拒绝, 不用给于所长他们留面子, 要是于所长心有不满，我们就把唐大思同志留下来。” 林远书面带微笑地附和道：“还是您有先见之明, 我做事太畏首畏尾了, 还得向您学习。”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 能不得罪别人，还是不得罪别人比较好，毕竟她又不是研究所的所长，她现在只是一个有点厉害的助理研究员而已。 林远书离开黄所长的办公室后, 就回到了办公区，她把唐大思喊了出来。 在没有其他人的走廊里, 压低声音道：“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可以安心在项目组里工作了，于所长他们不会打扰你了。” 唐大思闻言，激动地抱了一下林远书，语无伦次道：“啊……真的是太好了, 林组长……太感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就只能回第一研究所了, 比起回第一研究所，我更想跟你们一起完成青霉素的改进任务……” 毕竟她现在回第一研究所可不是好事，而是坏事。 两人又在外面聊了几句，才返回办公区。 中午吃饭的时候，洪双儿好奇地询问唐大思今天上午跟林组长在走廊里聊了些什么，这两天唐大思和林组长都神神秘秘地凑在一起聊天，她有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唐大思表情很是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和吕组长的事情说出来？ 虽然她知道洪双儿不是那种多嘴会伤害她的人，但有些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安全，但她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林远书。 林远书看出了唐大思的为难，她挑了挑眉，出言提醒道：“俗话说得好，好奇害死猫，有时候，好奇心太重了也不是好事，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情是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而不是想方设法地打听消息，万一以后有人利用你的这个缺点来对付你，那个时候就真的是追悔莫及了。” 她有时候是真的觉得洪双儿的好奇心太重了，不管是能知道的，还是不能知道的，她都会想方设法地打听，所以她才好心提醒。 洪双儿瞪大眼睛看着林远书，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她没有选择辩解，而是一口答应道：“我知道了，我以后做事会小心一点的，祸从口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这段时间跟林组长相处久了，导致她都忘了林组长不是她的朋友，而是她的领导，她不能用对待朋友的方式来对待组长。 如果今天的事情换成是庄组长，她根本就没有胆子打听庄组长的事情，跟组长关系太好也头痛，容易失去分寸感。 林远书对于洪双儿的识趣十分满意，她还是更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唐大思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洪双儿不再继续询问就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远书带着唐大思等人投入到改进青霉素的项目任务当中，比较幸运的是，项目组里没有别有用心的人，大家都齐心协力地想要尽快完成项目任务。 张信也发挥了他的能力，让他们项目组能够轻而易举地申请到他们需要的科研物资。 林远书忍不住地夸奖道：“张信同志，还是你厉害，真希望以后可以一直跟你合作下去。” 有张信在，省了她很多工作，他们就算不给她面子，也不会不给张信爷爷面子，“狐假虎威”真的挺快乐的。 张信听到林远书的夸奖，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劲，以前的项目组长都把他当成包袱，巴不得他离开他们的项目组，也就只有林组长，看中他的能力，想要跟他一直合作。 这种难以言说的心情，大概就是“士为知己者死”了。 林远书不知道自己夸奖的话语，让张信死心塌地了，毕竟她这个人喜欢当端水大师，她不仅夸奖了张信，她还夸奖了唐大思等人，只要是她的小组成员，她就没有不夸奖的。 她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这样的日子一晃就到了一年后。 中试车间里，林远书等人看着提纯结束的白色结晶状态的青霉素，眼神中满是期待，他们之前已经进行过三次中试实验。 第294章 重复多次地进行中试实验，是为了确保实验成果的稳定性，避免实验成果无法工业化，出现实验室能做，但制药厂不能做的局面。 这一年里，经过她们不断地对黄青霉进行人工诱变和杂交育种，终于培育出了“高产菌株”。 以前的青霉素菌种发酵后，每毫升液体里能产生的青霉素有效量一般是几千单位，而她们培育出的w3-2则是可以达到每毫升两万单位左右，大大地提高了青霉素的产量，降低了青霉素的成本。 而且她们培育出的“高产菌株”还不仅如此，它的菌株传代稳定性还特别强，就算在固定培养基中反复传代，也不会轻易出现“退化”情况。 洪双儿深吸一口气，满脸笑容道：“只要我们这次的中试数据跟上几次的中试数据大差不差，我们就可以撰写报告，申请验收实验成果了。” 她的声音当中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激动，她想过她们能够成功地完成项目任务，但没想到她们能够这么厉害。 可以说是即将超额地完成了项目任务，不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提高了50%的生产率，而是提高了100%的生产率。 自从林组长开始进行中试实验之后，她的黑眼圈就越来越严重了，不是因为太累，而是因为有时候她做梦都会笑醒。 唐大思见洪双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轻声道：“你这算是高兴太早了，这次的中试数据没有出来之前，一切都不好说。” 她虽然也很激动，但还保留着一丝冷静。 洪双儿振振有词道：“我有一种预感，我们这次一定能够成功的，我上次跟林组长合作改进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的时候，也有这种预感。” 唐大思：“……” 方任笑着插话道：“唐大思同志，不要这么严肃，就算这次的中试数据不正常，也没有关系，反正我们项目组的研究方向没有走偏，到时候再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就行了。” 他们对于这次的中试实验还是挺有信心的，毕竟前三次都顺利通过了，没道理这次不行。 林远书清了清喉咙，认真地吩咐道：“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了，要开始收集中试实验数据，还是跟前几次一样，张信同志负责样品分析，唐大思同志负责收集发酵罐核心参数……” 林远书给每人都分配好了工作任务，收集中试实验数据也不是那么好干的活，又精细又繁琐，而且还不是一两天能够完成的，撰写报告都比收集中试实验数据轻松。 大家异口同声道：“好，保证完成任务。”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下班铃声准时响起，林远书立马就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笑着说道：“又到下班的时间了，大家收拾一下东西就可以准备下班了。” 当组长就是好，不会有人在她准备下班的时候，让她加个班。 唐大思等人见林组长都准备离开办公区了，自然也没有提出要加班的这种扫兴话。 她们了解林组长的性子，知道她对两件事情最积极，一是吃饭，二是下班。 还好微生物发酵实验室有专门的人负责检查电力问题，她们也不需要安排一个人上夜班，把w3-2放在“恒温箱”里很安全。 黄所长知道林远书的项目组在中试车间进行第四次的中试实验，他忙完手里的工作，就特地去了中试车间，想要看一下林远书项目任务的进度。 结果，中试车间里面空无一人。 助理硬着头皮道：“林远书同志她们可能回了办公区。” 黄所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对，她们可能回办公区整理数据了。” 他们离开了中试车间，往办公区的方向走去。 结果看见了锁死的房间门。 助理想了想，猜测道：“她们可能去了微生物发酵实验室。” 黄所长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道：“你不用替她们找补了，林远书同志肯定是下班了，我怎么感觉她们过得比我还悠哉，下班时间一到就不见人影。” 助理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那需不需要我明天提醒一下林远书同志？让她对项目任务多费点心，带领着小组成员们加下班。” 黄所长摇了摇头，拒绝道：“没必要，她已经表现得很出色了，两年的时间就能把青霉素生产流程的改进任务推进到中试阶段，第一研究所的吕组长可是花了四年时间才走到这一步，而且吕组长当时还没有通过中试实验，她只不过是喜欢准时下班而已，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没有耽误项目任务，就随她去吧！” 助理心中五味杂陈，说实话，他也挺喜欢准时下班的，黄所长能纵容林远书，但并不代表着也能纵容他，这么看来，当林远书的小组成员还挺不错的，至少可以准时下班。 第一百三十二章 鉴定会 经此一事后, 黄所长尽量在林远书上班的时候，过去询问项目任务进度的事情，免得找不到林远书的人影。 之前林远书是一个月汇报一次工作情况, 自从黄所长知道林远书的项目组开始进行中试实验后，便改成了一周汇报一次。 黄所长从原本的留意变得无比上心, 还时不时地亲自去林远书项目组所在的实验室查看情况，毕竟他不上心不行, 项目任务都快走到收尾阶段了。 总不能等项目任务结束后, 卫生部部长询问他关于青霉素改进项目的相关事情，他一问三不知啊！ 林远书的项目任务进展也传到了刘副所长的耳中, 刘副所长忍不住地感叹道：“虽然林远书的工作能力很强, 可惜不能为我们所用，再强也跟我们没关系。” 助理思索了一下, 提出了一个建议，“我听说这段时间林远书同志按时下班，让黄所长扑了一个空，我们可以借题发挥, 让林远书同志带领着小组成员们加班，一是让林远书同志明白得罪您的可怕之处, 二是可以体现您对项目任务的上心，毕竟黄所长太纵容林远书同志了，项目任务都进展到中试实验这一环节了，还不让林远书同志抓紧时间一口气完成项目任务，而是按时上下班, 林远书同志负责的项目组工作状况实在是过于松垮了，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如果他是林远书的领导，早就命令林远书加班了, 毕竟距离成功就一步之遥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放慢脚步呢！ 刘副所长听了助理的话，他抬起头来，一言难尽地看着助理，要不是知道助理一心向他，他都怀疑助理是黄所长的人，所以才会跟他出这个主意。 他皱着眉头反对道：“你猜猜看黄所长为什么不命令林远书加班？是不想让她早点完成项目任务嘛！还不是为了拉拢林远书，现在林远书还处于中立立场，我要是借题发挥了，林远书肯定会心生不满，然后偏向黄所长的，黄所长还能借此雪中送炭，我们这么做，明显是坏处要多于好处，得不偿失。” 助理有些羞愧地说道：“是我太理所应当了，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还好您没有信我的馊主意，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光是想着让刘副所长在林远书的面前大展威风，却忽视了可能会造成的后果。 刘副所长一本正经道：“你以后做事要学会三思而后行，只要林远书没有彻底倒向黄所长，我们就暂时不动她，毕竟等我当上了所长，还需要林远书为研究所冲锋陷阵呢！” 助理立马夸奖道：“还是您高瞻远瞩。” 刘副所长露出一个得意扬扬的微笑，这是一半的原因，另一半是因为林远书是一个难啃的骨头，有卫生部部长护着她，他不好出手。 两个月后，林远书不仅将小试和中试的实验数据整理好了，还写好了《青霉素改进工艺的成果报告》。 她在工位上扭了扭脖子，看着新鲜出炉的成果报告，再次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对着唐大思说道：“我去黄所长办公室上交报告了，你们继续整理实验记录，菌种档案这些资料，争取我们研究数据可以早日归档。” 众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唐大思心中有些不安，双手合十，小声念叨着，“希望老天爷能够保佑我们一切顺利，不会出现任何意外，我们的研究报告能够成功上交，能顺利通过黄所长的检查。” 洪双儿听到了唐大思的碎碎念，自信满满道：“唐大思同志，你就是太杞人忧天了，最难的一步我们都走过来了，接下来的工作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你可不要忘了，黄所长可是林组长的伯乐啊！他不可能不帮林组长的，再说了，我们的项目任务完成得这么漂亮，于公于私，都不可能出现上交失败的局面。” 第295章 林远书拍了拍唐大思的肩膀，笑着说道：“对我们的研究成果多点信心，对你自己也多点信心，实在无法做到，那就对我多点信心吧！” 唐大思忍不住地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一口答应道：“好。” 事情过于顺利反而让她有些疑神疑鬼，总觉得到紧要关头会有人出面搞破坏，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安感，都是吕组长项目组的小组成员的错，之前那么欺压她，导致她现在有些无法安心地迎接成功。 除了唐大思有些不安之外，项目组的其他小组成员对她们的研究成果都十分有信心，不仅觉得研究成果能上交，还能轻松地通过研究所的验收。 没过多久，林远书拿着报告和数据走进了黄所长的办公室，把报告和数据放在了黄所长面前的桌面上，轻声道：“黄所长，不负重托，我们项目组完成了项目任务，这是我们的成果报告和青霉素生产流程改进的相关数据，请您过目。” 黄所长没有废话，直接翻看报告和数据，毕竟他这段时间天天关注着林远书项目组的进度，所以对于林远书的到来并不意外，他主要是检查一下报告和数据的真实性和完整性。 林远书站了几分钟，见黄所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报告当中，没有理会她，她小声道：“黄所长您慢慢看，那我就先走了。” 黄所长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示意林远书可以离开了。 林远书见状，没有过多的停留，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办公室，她的项目任务完成了，该研究所和卫生部忙起来了。 黄所长花费了五天的时间，才检查完林远书项目组的所有数据，包括实验记录等等。 不得不说，林远书的研究成果报告和数据准备得很周全细致，数据不存在矛盾之处，实验流程无比规范，报告没有遗漏的材料，就连实验试剂的批号都记录进去了，主打一个都没白来。 他把研究成果报告和数据都放在公文包里，然后拿着公文包去了卫生部，把研究成果报告和数据都交给了卫生部部长。 他坐在卫生部部长对面的沙发上，一本正经地询问道：“林远书同志的项目组已经完成了小试，中试的全部流程，我已经检查过了，数据没有任何问题，考虑到青霉素改进项目的特殊性，所以想问一下关于项目任务验收的事情，是由我们研究所负责？还是您有别的打算？” 卫生部部长不假思索道：“看来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林远书同志没有辜负我的期待，青霉素改进项目对国家很重要，我们绝对不能敷衍了事，所以我准备等下就跟上面的领导申请组织“鉴定会”，到时候我会让其他研究所的专家们，制药厂代表，化工局的领导加入鉴定会，一边验收，一边鉴定，只有这样才能快点让林远书同志改进的青霉素生产流程推广到全国。” 鉴定会能让他们少做一些“面子工程”的工作，要是按照正常的验收流程，浪费的时间太多了，没有必要做那些无用功。 推广青霉素改进后的生产流程，和推广其他药品的流程不一样，青霉素的推广要更加重要，青霉素可是救命药，生产得越多，就越能解基层用药的“燃眉之急”，现在全国各地的生产队都在缺青霉素。 所以不能像之前的药品那样，慢慢地推广，而是要花费心思尽快推广。 黄所长对于卫生部部长的决定并不意外，自从半年前第一研究所的吕组长上交的研究成果不太理想后，卫生部部长就把希望放在了林远书的身上。 也不是吕组长的研究成果不好，只是没有推广起来的价值而已，改进力度太小了，推广跟不推广的区别不大。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现在就回研究所安排鉴定会的事情。”黄所长一本正经道。 卫生部部长对着黄所长笑了笑，夸奖道：“去吧！你们东方红研究所表现得越来越好了，我会跟上面的领导表扬你们的，继续努力。“ 黄所长瞬间双眼发光，无比激动地回答道：“我们会继续加油的，绝对不让您失望。” 他不是因为卫生部部长的夸奖而高兴，而是高兴于卫生部部长愿意在上面领导的面前说他们研究所的好话，只要能入上面领导的眼，他们研究所就能获得更多的资源，申请实验材料会更加容易。 等黄所长离开办公室之后，部长便开始翻看报告和数据，越看越是心惊，他没想到林远书的研究成果比她之前写下的改进目标还要更加厉害，跟研究成果一比，她写的改进目标都保守了。 如果能够顺利地把林远书改进的青霉素生产流程推广到全国，那华国的青霉素生产不仅能够实现自给自足，还能出口到其他国家，同时也能降低青霉素的价格，简直就是一举三得。 还好自己当初坚持让林远书负责这个项目组，要是换成其他人，肯定不能取得如此大的研究成果。 就像他之前寄予厚望的吕组长那样，研究到后面，就变成了雷声大，雨点小的局面了。 黄所长返回研究所后，就把鉴定会的事情跟林远书说了。 林远书对此还挺高兴的，毕竟卫生部部长越重视她的研究成果，她能得到的好处就越多，她可不能是那种付出不求回报的人。 黄所长压低声音透露道：“等你的研究成果稳定地移交给卫生部部长，这个项目任务彻底收尾了，我就会跟卫生部部长推荐你破格晋升为副研究员，我是不会忽视你的付出。” 林远书的嘴角轻轻上扬，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有了黄所长的承诺，她可以放心地做收尾工作了。 不得不承认她运气挺好的，现在是1976年，之前科研体系受到严重冲击，所以现在成为副研究员没有正式的考核，晋升只需要群众的评议和领导的推荐。 等那十年结束，也就是明年，晋升副研究员就需要通过业务考试和提交科研成果了，由卫生部审批，缺一不可。 虽然她有自信自己能够通过业务考试，但能不考试，还是不考试比较好。 70年代副研究员的工资大概在150块钱，以这个年代的购买力来说，她已经算是高收入人群了。 她打算把钱存起来，等那十年结束之后，就买点黄金放在家里，毕竟钱会贬值，黄金可没有那么容易贬值。 林远书压下脑子里面杂七杂八的想法，毫不犹豫地说着衷心的话，“黄所长，我相信您的为人，您是不会让我徒劳无益的，虽然我看起来是中立的，但实际上我一直偏向于您这一方，我非常乐意为您做事。” 只要黄所长还是东方红研究所的所长，那她肯定就偏向于黄所长。 黄所长很满意林远书的回答。 两人又聊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林远书才离开办公室。 林远书下班之后，她便把卫生部要召开青霉素改进项目鉴定会的消息告诉给了红光制药厂的毛副厂长和济世制药厂的副厂长。 她不会插手他们加入鉴定会的事情，她只会提前把消息告诉他们，该怎么做，那是他们的事情。 她告诉红光制药厂的毛副厂长是真心想要帮助毛副厂长。 而告诉济世制药厂的副厂长纯粹就是为了释放出自己的善意，表达自己和济世制药厂之间没有矛盾了，她很乐意帮助济世制药厂。 其实，就算没有她的帮助，济世制药厂也能提前得知这个消息，毕竟她改进的青霉素生产流程的试点单位，一定会有济世制药厂的，她这种行为应该算是锦上添花了。 毛副厂长得知这个消息，自然是无比的兴奋，要是她能加入这次的鉴定会，指不定能让红光制药厂也成为试点单位之一，就算不能成为试点单位，也能提高红光制药厂的行业认可度和话语权。 她相信林远书，所以没有怀疑过这个消息是假的，她平复好情绪后，第一时间去找了钱厂长和自家爱人。 毕竟只靠钱厂长的人脉是无法让她加入卫生部的鉴定会，因为钱厂长大部分的人脉都在化工行业。 收到消息济世制药厂的副厂长也跟毛副厂长一样激动，他立马把这个消息跟厂长说了。 现在的济世制药厂还真不知道这个消息，因为部长的申请没有通过审批，所以部长还没有跟卫生部的干部说这件事情，所以济世制药厂的领导们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件事情。 厂长抿了抿嘴唇，若有所思道：“我早就猜到了林远书同志的项目任务完成之后，卫生部会组织鉴定会，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我们济世制药厂能不能更进一步，就要看这次林远书同志改进的青霉素生产流程是不是跟之前一样给力了，这个鉴定会我们必须加入，你做得很好，继续保持跟林远书同志友好的关系，你可不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第296章 副厂长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要不是林远书同志不愿意收受贿赂，他还真想逢年过节就送个礼品上门，保证能够跟林远书同志保持长期的友好关系。 卫生部部长的申请在第二天就通过审批了，他开始正式着手鉴定会的工作了，其他制药厂的厂长们也陆陆续续地听到了风声。 两天后，卫生部部长在会议上明确说出鉴定会的事情，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会议室，众人边走边聊天，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总要跟其他人讨论一番的。 其中一名研究所的所长感叹道：“林远书同志完成项目任务的速度可真快，她完成两个项目任务的时间只够我研究所的职工完成一个项目任务。” 另一名所长点头赞同，小声道：“真希望黄所长现在脑子不清醒，突然看不惯林远书同志，然后开始打压林远书同志，这样我就有机会把林远书同志调来我的研究所了。” 之前说话的那位所长一言难尽道：“你可真坏，不过这件事情大概率是不会发生的，黄所长现在护着林远书同志都来不及，根本不可能打压她的。” 那名所长挑了挑眉，有些不满道：“说我坏，难道你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之前说话的那位所长摸了摸鼻子，如实说道：“当然希望了。” 四九城研究所的所长们现在都十分看不惯黄所长，对黄所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就差阴阳怪气了。 他们对黄所长，那是羡慕嫉妒恨啊！他们也想在上面领导面前露脸，得到卫生部部长的看重，研究所能够分配到更多的资源。 关键是黄所长靠的不是自己的能力，而是沾了林远书同志的光，所以更让他们嫉妒。 黄所长对于其他研究所所长们嫉妒的行为毫不在意，不使人妒忌的人是庸才，他们也就只能对他横眉冷眼了。 而制药厂领导们的行为，跟研究所所长们的行为恰恰相反，他们努力地跟黄所长交好，想让黄所长在卫生部部长面前替他们说好话，能让他们加入鉴定会。 黄所长那是句句有回答，但事事没着落，他可不会轻而易举地给别人做出承诺。 于所长板着一张脸离开了卫生部，他没有跟其他研究所的所长聊天。 他可不想看见其他研究所的所长幸灾乐祸的表情，听到他们说什么真可惜，林远书同志没能调进第一研究所工作，要不然今天出风头的人就是他的这种屁话了。 于所长回到研究所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吕组长喊进了办公室。 吕组长就忐忑不安地走进办公室里，笑着询问道：“于所长，您有什么吩咐嘛？” 于所长深吸一口气，振振有词道：“林远书同志已经完成了项目任务，卫生部部长为了能够早日推广林远书同志改进的青霉素生产流程，准备组织鉴定会，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研究所应该会有一个名额，到时候你去参加，反正我们研究所就你对青霉素的了解最深。” 吕组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如果换成其他项目任务，他肯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这是青霉素的项目任务啊！ 他半年前才提交了类似的项目任务，而且还没有得到卫生部部长的认可，如果现在参加这个鉴定会，那就是去丢脸的。 其他人就算不嘲笑他，也会带着偏见看他的。 “我觉得我的能力还不够，能不能换其他人参加？”吕组长小心翼翼地说道。 于所长毫不留情地拒绝道：“不能，研究所就你最合适了，你不能因为一时的失败就不愿意面对与之相关的事情，正好你可以去看看你输在什么地方，下次再接再厉，想办法超过林远书同志。” 吕组长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如果有选择，他也不想就这样上交研究成果，但他听说林远书的项目组已经培育出了“高产菌株”。 如果当时他选择不上交，继续研究青霉素的话，现在他肯定还没有完成项目任务，林远书会比他提前上交研究成果。 除非他后面的研究成果能比林远书的研究成果厉害，否则他的研究成果就是毫无作用，他输得一塌糊涂。 所以还不如提前上交，虽然有些丢脸，但不至于让他的研究成果一点用处都没有，他一点好处都得不到。 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等吕组长离开办公室后，于所长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这年头，能独当一面的好苗子可真难找。 他没想到错过了林远书，就很难遇见第二个像林远书这么厉害的人了。 吕组长刚走出办公楼就碰见了白组长，他直接装作没有看见白组长，大步地向前走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机会 白组长拦住了吕组长, 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阴阳怪气道：“吕组长，被后来者超过的滋味不好受吧！我早就说过了, 你会步上我的后尘，你研究了这么多年的青霉素, 也没研究出什么名堂，而林远书同志才研究两年多, 卫生部部长就愿意为她的研究成果组织鉴定会, 因为你，第一研究所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吕组长深吸一口气, 振振有词地反驳道：“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第一研究所的脸面早就让你丢尽了，哪有脸面让我丢的！再说了, 我可不像你这样心胸狭窄，见不得年轻人厉害，我巴不得像林远书同志这么厉害的年轻人能够多一点，他们才是祖国的未来。” 白组长冷笑一声, 一脸不屑道：“死鸭子嘴硬，你也只能这么自欺欺人了, 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吕组长微微一笑，轻声道：“至少比你强，你与其关注我和林远书同志的事情，还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才能让于所长重新信任你，把重要的项目任务交给你, 而不是让你负责一些无足轻重的项目任务，就算我上个项目任务失利了，那又怎么样？你现在依旧不配成为我的对手, 我还是比你厉害。” 他才不会像白组长这样，自己把路给走死了，虽然他现在对林远书的态度很是微妙，但他不会出手对付林远书，或者是把目光放在林远书身上。 跟林远书比有什么意思，他又比不过，只会自讨苦吃，要跟白组长比才有意思，他只要超过白组长就行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不影响他不想去参加鉴定会，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白组长听了这话，狠狠地瞪了一眼小人得志的吕组长，他已经在尽力地挽回于所长的信任了，但于所长一直不冷不热地对待他，让他无从下手。 他咬牙切齿道：“我不会让你一直嚣张下去的。” 吕组长挑了挑眉，嬉皮笑脸道：“我可不这么认为。” 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林远书很快就从黄所长的口中知道了鉴定会的名单，而红光制药厂的毛副厂长也在名单当中，她替毛副厂长感到高兴，毕竟红光制药厂算是她的后路，她自然希望红光制药厂能够发展的越来越好。 黄所长一本正经地提醒道：“一鸣制药厂的厂长也提交了加入鉴定会的申请书，我和卫生部部长考虑到他之前跟你发生了不小的矛盾，担心他心术不正，会从中作梗，破坏验收结果，就没有同意他的加入，不过我们对外说的是，他的申请材料没过，这件事情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到处说。” 林远书点了点头，没有帮一鸣厂长说好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要是一鸣厂长没有想着要利用她，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样子，所以罪魁祸首是一鸣厂长他自己，与他人无关，更与她无关。 如果一鸣厂长真的加入了鉴定会，睡不着的人就该是她了。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就在林远书忙完了青霉素改进项目数据归档的工作，鉴定会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她的研究成果通过了鉴定会成员的验收和鉴定，可以开始在四九城进行推广了。 洪双儿等人都无比激动，只有唐大思表现得没有那么高兴。 洪双儿注意到了唐大思的异常，小声地询问道：“你在担忧些什么？我们的研究成果都成功地移交给了卫生部，现在就等着成果奖励了，应该没有什么能让你不高兴的事情才对！” 第297章 唐大思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是在担忧研究成果的事情，而是在考虑要不要留在东方红研究所？” 黄所长特地找她聊过天，说很看好她的工作能力，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想让她留下来的想法。 洪双儿听到这话，瞬间瞪大了双眼，激动地说道：“留啊！我和林组长都舍不得你离开东方红研究所，只要你留下来，我们就有再次合作的机会，况且第一研究所的同志对你也不好，你没必要再回到那个吃人的地方。” 唐大思为难道：“但我爱人还在第一研究所那边工作，而且我家离东方红研究所有点远，来这边上班还是有点不方便的。” 洪双儿沉默了一会，也给不出一个很好的建议，她扭头看向林远书，询问道：“林组长，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林远书见两人都十分期待她的回答，她无奈地耸了耸肩，一本正经道：“这种事情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选择，毕竟不管怎么选，都有失有得，不过，你要是留在东方红研究所的话，那就是由你和王刚同志负责协助卫生部完成试点单位的实践指导工作，你要是离开的话，那就只能换成其他人和王刚同志一起了。” 黄所长原本想让她负责试点单位的指导工作，只不过她拒绝了，指导工作做起来太琐碎了，而且要跟很多人打交道，进行协商什么的，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 她不太喜欢这种工作，她还是更喜欢待在研究所里做实验，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也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唐大思脸上为难的表情瞬间消失，她振振有词道：“其实仔细想一想，这些困难也不是不能克服的，就算不能跟我爱人在同一个研究所，但我们还在四九城，区别不大的，上班路上花费的时间长，就当锻炼身体了……” 她又不是傻子，明显留在东方红研究所前途更加光明，不出意外的话，等她完成了试点单位的指导任务，再回东方红研究所，她就能像林组长之前那样，单独负责一个小型项目了。 她跟林组长说得上话，而林组长跟黄所长说得上话，四舍五入就等于她留在东方红研究所，就能跟黄所长说得上话。 而第一研究所那边，她认识的人当中，就没有一个人能跟于所长说得上话，虽然回到第一研究所，可能会得到于所长的重视，但自己迟迟不出成绩的话，照样还是会被于所长忽视的。 所以还是东方红研究所这边略胜一筹。 洪双儿一脸羡慕地看着唐大思，她也想被黄所长重用，但也知道以她现在的工作能力来讲，还不能被黄所长看在眼里。 虽然她参与了青霉素的改进项目，但她更多的是在负责后勤工作，关于青霉素的改进方案她没有插手太多。 所以这个其他人指的肯定不是她，她觉得很大概率应该是方任，还好方任现在没有在办公区，不知道这件事情，要不然肯定会看唐大思不顺眼的。 比起方任，她还是更加希望唐大思能够负责这个指导工作，不能便宜刘副所长的人。 林远书对于唐大思的选择并不意外，她知道唐大思更加看重工作，唐大思的留下对她而言，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至少她又多了一个帮手。 她明白独木难支的道理，她不需要唐大思等人无条件地听她的吩咐，只要她们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替她说句公道话就行了。 “我很高兴能够跟你待在同一个研究所，我等下就去跟黄所长说指导任务的事情，你应该明白，卫生部很重视这次的青霉素推广工作，没有时间让你慢慢考虑。”林远书开门见山道。 她可不希望把名字报上去之后，唐大思又反悔，到时候就麻烦了。 唐大思神情坚定地点了点头，语气铿锵有力道：“我已经考虑好了，不会后悔的。” 林组长给了她这么一个好的机会，她要是错过了才会后悔。 夜幕降临，唐大思骑着自行车回到家中，她把自己想要留在东方红研究所的想法跟亲人们说了。 大牛一脸震惊地看着唐大思，没好气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们商量一下？就自己决定了？” 唐大思听自家爱人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他不赞同，她振振有词道：“机会不等人，等我跟你们商量好了，就轮不到我了，想要这个机会的人多了去。” 大牛冷笑一声，表情难看道：“你留在东方红研究所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处境？我还在第一研究所工作呢！万一我领导因为你的事情迁怒于我怎么办？” 唐大思的婆婆原本还不知道儿子为什么这么生气，但听到儿子说出了这种话之后，她立马就懂了。 她连忙说道：“大牛媳妇，你可不能做出害大牛的事情来，你明天就跟你的领导说，你要回第一研究所工作，她要是怪你，你就说你婆婆不同意，把错都推到我身上，我都一把年纪了，你领导肯定不敢为难我的。” 唐大思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是不会这么做的，这是我来之不易的机会，我绝对不会放弃的，大牛要是有机会能升职，早就升职了，也不至于工作了这么多年，位置一丁点都没有变，就算你的领导迁怒于你，对你也影响不大，反正你也没有能力升职。” 唐大思的公公出言呵斥道：“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男人！就算他不行，你也不能说出来。” 大牛一时间不知道他爸是在帮他，还是在损他，他满脸怒火地看着唐大思，想让唐大思主动道歉。 唐大思见此情况，越想越气，自己好不容易有了升职的机会，结果家里人没有一个人支持她，都让她为了大牛的工作放弃这个机会。 大牛的工作是工作，她的工作就不是工作嘛！大牛的工资还没有她的工资高，只有她工资的一半呢！该放弃工作的人不是她。 她忍不住地骂骂咧咧道：“就大牛那工作，不干也罢，工资又没有多少，还没有升职的希望，继续干下去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回家带孩子呢！知道我的工作能力为什么没有林远书同志工作能力那么强吗？就是因为我没有一个全心全意支持我的爱人，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必定有一个默默支持她的爱人，而你们除了会拖后腿之外，还会干嘛？这么大好的机会，你们让我拒绝领导，你们的脑瓜子在想些什么……” 唐大思叉着腰，疯狂输出，除了孩子之外，其他人都被骂得狗血淋头。 大牛原本很生气的，但看见唐大思表现出比他更生气的样子，他的气就慢慢地消了。 一心想着如何让唐大思不要继续生气下去，再骂下去，他的这个家就要散伙了。 等唐大思发泄完自己的怒火，大牛等人也接受了唐大思会在东方红研究所上班的事情。 毕竟不接受也不行啊！除非他们想把唐大思赶出去，换一个新媳妇进门，但这么做明显不划算，唐大思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中，都挺能干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技术交流大会…… 青霉素改进项目任务彻底收尾后, 林远书的项目组就此解散了。 她的项目组跟其他组长的项目组不一样，是为了完成卫生部下达的项目任务，临时组建出来的项目组, 所以当项目组的任务完成后，这个项目组也就不复存在了。 小组成员们虽然舍不得林组长, 但也只能听从研究所领导的安排，她们觉得跟林组长合作是真的轻松,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 她们想要一直跟林组长合作。 毕竟林组长的情绪无比稳定，就算项目任务进行得不顺利, 也不会把怒火发泄在她们身上。 而且遇见难题, 林组长还会主动想办法解决，而不是吩咐她们解决。 洪双儿拉着林远书的手, 依依不舍地看着林远书，轻声道：“林组长，你下一次的项目任务一定要拉上我，我愿意为您做一辈子的后勤工作。” 她现在觉得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林组长没有固定的小组成员, 她想加入都没机会。 唐大思也在一旁说道：“林组长，谢谢你给我的机会, 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我一定会做好试点单位的指导工作，不给你丢脸。” 方任等人见状，也不甘示弱地凑到林远书的面前，说着各种好听的话, 他们想在林远书面前一直保持着好形象，这样才能有跟林远书再次合作的机会。 第298章 就像洪双儿这样，要不是林远书对她放了一点水, 她根本就不可能加入进来。 洪双儿就这样其他人被挤了出来，不过她并没有因此放弃，她努力地挤了进去，重新出现在林组长的面前，想抱林组长的大腿，一点都不丢脸，别人想抱还找不到机会呢！ 林远书依旧保持端水大师的姿态，面带微笑地跟每个人都聊了一会天，表达自己的不舍之情，然后亲眼看见小组成员们一一离开这里，直到办公区只留下她一个人。 她把工位上的文件全都放进文件柜里，项目组解散了，但办公区还是她的办公区，没有经过她的同意，黄所长不会擅自安排职工过来。 林远书现在也不急着去黄所长的面前接受新的项目任务，好不容易把上一个项目任务完成了，她想休息两个月再接受新的挑战。 虽说在完成上一个项目任务过程中，她没有天天加班，但精神始终是紧绷着的，无法彻底放松下来，所以她才想着休息一下的。 当然，她口中的休息两个月，不是指她不上班就待在家里，而是她打算协助其他项目组完成项目任务，这样做既能休息，又能拉近她跟其他组长之间的关系，一举两得。 关于具体协助哪一个项目组，她不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把决定权交给黄所长和刘副所长。 谁更胜一筹，她就听谁的，主打一个谁都不得罪，两不相帮。 按理来说，她培育出了“高产菌株”，又改良并简化了提纯工艺，她的研究成果完全有资格在医药行业期刊发表，她现在应该着手准备投稿稿件的事情才对。 但奈何青霉素属于战略物资，它的改进技术不允许公开发表，关于青霉素改进项目的所有资料和数据仅限内部人员查阅。 所以她没办法像其他研究员那样对外发表论文，分享改进经验。 往好处想，这也算是减少了她的工作任务，让她不用因为写论文而掉头发了。 不过，好在四九城的报纸上宣传了东方红研究所项目组改进了青霉素生产流程和青霉素试点单位的事情，她的研究成果也不至于在四九城一点小水花都没有荡起。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她现在的工作主要是负责协助乔组长完成项目任务，乔组长是黄所长的人，刘副所长最终还是没能越过黄所长，被黄所长压压死死的，闹不出什么花样。 对于她而言，最好的消息莫过于，黄所长提交的她破格升为副研究员的申请书通过了卫生部的审批，她现在正式成了副研究员。 至于其他奖励，她暂时还拿不到，可能要等试点单位完成工业化验证后才行，谁让她研究成果的奖励和推广的进度挂钩呢！ 洪双儿和方任也拿到了研究成果奖励，他们两人都升职，从实习员变成了助理研究员，他们前不久还特地过来感谢她。 方任能升职是因为他在青霉素改进项目中表现优秀，而洪双儿的升职则是考虑到她完成了两个项目任务，叠加起来的效果。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虽然她的其他奖励还没有到，但她的生日快到了。 生日前一天，林远书和周向阳一起骑着自行车去屠宰场去买猪肉，要是换成明天来买，就来不及了，因为屠宰场一般只有在下午才会有那种不要票的肉。 明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既是她的生日会，又是庆祝她当上副研究员的庆祝会，她没有特地办宴席，主要是这样做就太高调了，容易被眼红的人举报。 所以她只喊了娘家人和婆家人过来吃饭，会不会有人不请自来，她就不太确定了。 毕竟她的生日日期没有藏着掖着，只要用点心，就能打听出来的。 她向来喜欢做两手打算，为了避免明天有人不请自来，然后导致她准备的菜不够吃，所以她特地拉着周向阳来屠宰场买肉。 如果明天人多，就把肉做了，如果人不多，就让她爸妈把肉带回去吃，不管怎么做，这些肉都不会被浪费掉的。 至于鸡，鸭，鱼，五花肉和蔬菜这些，要等到明天早上再去菜市场和黑市购买，毕竟她家没有冰箱，今天买了放不住，等到明天再吃就没有那么新鲜。 她亏待谁都不会亏待自己的，生日当天肯定要吃一顿好的，毕竟一年只有一天生日呢！ 屠宰场的老胡看见林远书和周向阳，连忙把手往自己的围裙上擦了擦，擦掉手上的猪血，他的脸上带着笑容道：”林远书同志，好久没有看见你了，我听我媳妇说了，恭喜你成为副研究员，你升职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他记得刚认识林远书的时候，林远书还只是一名普通的女工，几年的时间就变成了副研究员，他不敢想象，再过几年，林远书能坐上什么位置！ 林远书嘴角轻轻上扬，一本正经道：“多亏了领导的信任和提拔，要不然我也不能成为副研究员，你和班组长明天有没有空？要是有空，可以来我家吃顿便饭。” 老胡这个人还是值得拉拢的，毕竟她能在70年代做到猪肉自由，都是多亏了老胡的帮忙，能让她买到不要票的猪肉。 老胡听到这话，脸上立马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不假思索道：“当然有空了，我和我爱人明天一定来你家。” 就算没有空，他也会想办法让明天变得有空起来，这可是他爱人跟林远书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林远书沉思了一会，笑着说道：“顺便麻烦你们喊一下周茉莉同志，她没空就算了。” 老胡一口答应道：“行，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你们今天想要买什么肉？” 林远书扭头看向周向阳，毕竟周向阳才是做饭的那个人，决定权在周向阳手里。 周向阳早就想好了要买什么肉，所以他想也没想地说道：“两个猪蹄，三斤碎肉，四斤脊骨……” 老胡把周向阳需要的肉记在了脑子里面，然后拿着周向阳递的麻布口袋，转身去了分割间拿肉。 没过多久，老胡就拿麻布口袋走了出去，里面装着刚杀的猪肉，他把麻布口袋还给周向阳。 林远书神情无比认真，郑重其事道：“真是谢谢你了，每次过来都麻烦你。” 老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不麻烦，要不是有你帮忙，我媳妇现在也不可能继续当班组长，我们这是互帮互助。” 他巴不得林远书愿意麻烦他们，麻烦也就意味着联系不断，关系依旧跟以前一样好，他媳妇能入毛副厂长的眼，还不是因为他媳妇跟林远书关系好嘛！ 否则红光制药厂那么多职工，毛副厂长怎么可能注意到一个小小的班组长！ 林远书又跟老胡聊了好一会，才和周向阳一起离开了屠宰场。 与此同时，东方红研究所里，刘副所长在会议室里因为意见不合跟黄所长发生了一点口角之争，他没能说过黄所长，气冲冲地离开会议室。 刘副所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便不再掩饰自己对黄所长的厌恶之情，他大骂黄所长不要脸，就知道以权谋私，仗势欺人，一点脸面都不要。 本来之前林远书可以协助他的人完成项目任务的，结果这个机会被黄所长不要脸地抢走。 助理见此情况，小声安慰道：“好歹庄组长现在是我们的人了，林远书同志也算是协助过我们的人完成项目任务，我们也不是很吃亏。” 刘副所长挑了挑眉，没好气道：“这算什么？自欺欺人嘛……” 助理立马闭上了嘴巴，他好心安慰刘副所长，结果还要被迫承受刘副所长的怒火，当刘副所长的助理，真的是太难了。 刘副所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恢复正常，他对着助理说道：“你现在去把赵组长给我请过来。“ 助理无比激动道：“好，我这就去。” 他可不想一个人面对刘副所长的怒火了，有个人承担也挺好的。 刘副所长看着助理激动的模样，心中很是无语，他挥了挥手，示意助理赶紧离开。 十几分钟后，赵组长就走进了刘副所长的办公室，诚惶诚恐道：“刘副所长，您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我的？” 毕竟助理都提醒他了，刘副所长在办公室里发脾气，让他小心应对。 刘副所长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托着下巴，表情复杂地看着赵组长，一字一句道：“十天后，卫生部副部长会组织医药行业的技术交流会，四九城所有的医药研究所都会参加，每家都有两个交流名额，我决定派你参加。” 第299章 赵组长摸了摸下巴，如实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卫生部每年都会组织技术交流会，今年的技术交流会我已经参加过了，没有必要再参加一次，不如把这个名额交给其他没有去过的同志。” 刘副所长耐着性子解释道：“这次的技术交流大会跟上一次的不一样，湘城医药工业研究所的曹所长也会参加这次技术交流大会，血吸虫病现在在岳阳等地广泛传播，大领导吩咐曹所长成立血防医疗队，准备深入疫区，所以曹所长打算在这次的技术交流大会上选择两名同志跟随，这可是一个好机会，要不是我跟曹所长有点关系，都不可能打听到这么隐秘的消息。” 赵组长想了想，不太确定道：“我之前听说湘城的医药工业研究所研究出了硝硫氰胺，它可以治疗血吸虫病。” 刘副所长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没错，只要你能加入血防医疗队，去疫区走一趟，即使你什么事情都没有做，照样可以镀金。” 赵组长倒吸一口凉气，表情变得无比激动了起来，“谢谢刘副所长给我的机会，我会在曹所长面前好好表现的，争取能够加入血防医疗队，不过话又说回来，黄所长准备派谁参加啊？我担心比不过黄所长那边经验丰富的老同志。”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识这玩意，有就有，没有就没有，造不了假的。 刘副所长嘴角轻轻上扬，自信满满道：“我会想办法让黄所长派林远书同志参加的……” 刘副所长的话还没有说完，赵组长就打断道：“这可不行，我没有信心能够比过林远书同志，毕竟她不仅比我年轻，工作能力还比我强。” “你稍安勿躁，听我说完，去疫区可不是在玩过家家游戏，那边环境艰苦，大多数都是偏远农村和水乡，林远书同志不一定愿意去，就算她想去也没用，曹所长这个人更喜欢跟男同志合作，所以他会优先考虑男同志，就算林远书工作能力比你强，在曹所长面前也不占优势。”刘副所长振振有词道。 赵组长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您要让黄所长派林远书同志去，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啊！这么一看，林远书同志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她又没有什么人脉，不可能打听到曹所长的事情，再者，林远书同志作为一名年轻又漂亮的小姑娘，去疫区也挺危险的，曹所长肯定会有这方面的顾虑……” 刘副所长站了起来，走到赵组长的面前，拍了拍赵组长的肩膀，语气强硬道：“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赵组长听了这话，瞬间感觉后背发凉，他咽了咽口水，振振有词地保证道：“您都这么为我着想了，我要是还做不到，岂不是太废物了一点！” 另一边，周向玲回到家中，把狗子从外面喊了回来，对着狗子说道：“你先不要在外面瞎玩了，等下跟我去一趟百货商店，看看送点什么东西给你二舅妈，在你二舅妈面前，嘴巴放甜一点，就说礼品是你特地选的，不要像个闷葫芦一样，多学学如意，嘴巴甜的跟吃了蜜一样。” 狗子一脸地不屑，振振有词道：“我才不要像你一样讨好二舅妈，跟个哈巴狗一样，就算二舅妈再厉害，我也不稀罕。” 他觉得二舅妈偏心，只喜欢如意，从来没有给他过好脸色，肯定就像大壮哥说的那样，二舅妈担心外公外婆会把家产给他，所以才故意这样对待他。 周向玲表情无比复杂，她用力地打了一下狗子的后脑勺，恨铁不成钢道：“你真是一点都不懂事，要是你二舅妈喜欢你，你以后少走好几年的弯路，多亏了你二舅妈，我才能转正，你才有饭吃，我们母子俩不至于被赶出四九城。” 现在大嫂看不上这个食堂打杂的工作，她准备等如意可以上托儿所之后，就去红光制药厂的车间当女工，制药厂的领导看在林远书的面子上，应该会给她一个学徒工的岗位。 正因为如此，她才能获得这个食堂打杂的工作，并且成功转正，把户口迁回四九城。 可惜她来四九城的时间不太凑巧，她刚来不久，林远书就从家里面搬出去了，导致她和林远书的关系不是很亲近，没有林远书跟大嫂的关系好。 要是林远书知道周向玲的想法，一定会说上一句，她跟薛大嫂的关系也就一般般，全靠薛大嫂厚着脸皮凑过来。 即使狗子被打，他依旧不服气地说道：“我才不需要靠二舅妈，我靠我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一点都不痛，他才不怕痛。 周向玲揪着狗子的耳朵，强硬道：“我不管你心里有什么不满的想法，你到了你二舅妈的面前，就必须好好表现，不能惹你二舅妈生气，你要是敢阳奉阴违，就不要认我这个妈了，滚回你的曹家。” 她一直都没有想过再嫁，现在有点想了，她觉得狗子的脑子不太好使，担心狗子以后没能力给她养老，得找个文化人生孩子才行，生出来的孩子脑瓜才聪明，就像林远书那样聪明。 狗子揉了揉自己发热发红的耳朵，心不甘情不愿道：“我知道了，我不会惹二舅妈生气的。” 大不了去了之后，就躲着二舅妈走，他才不凑过去，惹不起，他躲得起！ 周向玲不知道狗子心里的想法，她看见狗子服软后，就带着狗子去了百货商店。 第二天一大早，周向阳动作小心地起了床，一个人去了菜市场买菜。 虽然昨天晚上林远书跟他说过，早上他醒了之后，记得叫她起床，两人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但他想着今天是林远书的生日，想让林远书多睡一会儿，就没有叫醒林远书。 第一百三十五章 生日当天 周向阳骑着自行车骑到半路上,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如果他先去菜市场买东西，到时候就要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黑市采购, 这样做既不安全，又不方便。 因为黑市不允许有人把自行车骑进去, 所以他只能拎着东西去黑市，放在自行车上更不可能, 容易被人顺手牵羊。 他觉得不安全不是怕自己的东西会在黑市被人抢走, 而是担心四九城的执法人员突击黑市，他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跑不快, 容易被执法人员抓住。 他本来还想着在菜市场里把能买的东西都买了, 买不到的就在黑市买，查漏补缺, 现在看了，这个主意不太行，于是他转道去了黑市。 周向阳的运气还不错，在黑市里买到了活鸡, 活鸭和半死不活的草鱼，由于他没有用肉票, 所以肉的价格比有票时高出一倍，买一只活鸡差不多花了2块多钱。 他把活鸡和活鸭都放进麻布口袋里面，麻布口袋的两边早就被他剪出了两个洞，他把两个手指伸进洞里，把鸡头从洞里拉了出来, 让活鸡有地方透气，另一边也是一样的做法，把鸭头拉出来透气。 草鱼就没有办法了, 他没有把家里面的水桶拿过来，他只能用湿答答的水草包裹着草鱼，把草鱼放进菜篮子里面，希望能用这种方法，让草鱼多活一段时间。 逛完黑市后，他把该买的东西买好了，就骑着自行车去了菜市场继续采购。 他没想到会在菜市场的门口遇见胖大妈。 胖大妈看着周向阳双手都提着东西，笑着询问道：“周同志，难得见你一大早就过来买菜，你这是已经买好了？” 周向阳想了想，如实告知道：“我才来。” 如果他撒谎的话，就必须得转身离开菜市场，这样一来，会耽误很长一段时间，还不如实话实说，胖大妈自己都经常去黑市买东西，所以举报他去逛黑市的可能性很低。 胖大妈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道：“我记得今天是林远书同志的生日，你买这么多的东西是要招待客人？你拿着这么多的东西，肯定累了，我来帮你，不要跟我客气，远亲不如近邻，我跟林远书同志之间的关系，不需要计较那么多的。” 胖大妈话音未落，就顺势从周向阳的左手边拿过东西。 周向阳原本想拒绝的，奈何胖大妈的力气太大，一不注意东西就被胖大妈拿了过去，他思索了一下，选择接受胖大妈的好意。 平日里胖大妈对他们也挺好的，他们不想早起买菜的时候，全靠胖大妈顺手多买一份菜带回来给他们。 “你准备做些什么菜？不是我吹，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个菜市场，我知道在哪里才能买到最新鲜的菜，我跟你们这些大忙人可不一样，我天天闲着没事干，逛菜市场就跟逛自己的家一样。” 自从胖大妈遇见周向阳之后，她的嘴巴就没有停过，一直跟周向阳说话。 第300章 周向阳忽视掉胖大妈大部分没用的话，只回答关键问题，“大部分的东西我已经买齐了，现在只需要买点五花肉，排骨，茄子，番茄……” 胖大妈闻言，兴致勃勃道：“好，我知道了，你就跟着我去买菜，保证不会让你吃亏的。” 周向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离开菜市场，骑着自行车回家。 周向阳刚到单元楼下，就碰见了薛大嫂，他疑惑地询问道：“大嫂，你怎么来得这么早？爸妈来了吗？” 薛大嫂振振有词道：“爸妈还在家里没出发，我把如意交给了你大哥，就一个人坐着大巴车提前过来了，我想着你们两个人做那么一大桌子的菜，肯定忙不过来，所以早点来帮你们，可不能累到小二媳妇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周向阳的手中接过东西。 周向阳颇为意外地看着薛大嫂，笑着说道：“大嫂，没想到你现在这么替我媳妇着想，跟以前还真是判若两人啊！” 薛大嫂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喉咙，对着周向阳笑了笑，解释道：“以前是我不了解你媳妇的性格，才会跟你媳妇发生争执的，现在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我知道你媳妇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巴上不饶人，心地始终是好的。” 说到以前的事情，她还真有点后悔，不是后悔没有拿捏住林远书，而是后悔不应该一开始就站在周妈那边，她没想到林远书会这么硬气，硬是没被周妈拿捏，还能反将周妈一军，把周妈压得不能动弹。 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副模样，她就应该在林远书刚进门的时候，释放出善意，指不定她现在和林远书的关系都能好得像亲姐妹一样了。 周向阳十分赞同薛大嫂的话，他媳妇就是这么一个善良的人。 薛大嫂：“……” 她随口的胡言乱语，也就只有周向阳会信，林远书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小白兔，而是会吃人的老虎。 随后，薛大嫂没有理会周向阳，而是把目光放在胖大妈身上，由于她每个月都会来林远书家中一趟，帮忙做些打扫卫生，腌酸菜，做煤饼之类的家务活。 所以她跟胖大妈也不陌生，两人很快就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 周向阳和薛大嫂回到家里时，家里面静悄悄的，薛大嫂压低声音道：“小二媳妇还在睡觉嘛？” 周向阳一边把东西放进厨房，一边回答道：“既然客厅没人，那她肯定就还在房间里面睡觉。” 薛大嫂眨了眨眼睛，立马对着走在后面的胖大妈说道：“我们动作轻一点，千万不要吵醒小二媳妇了。” 胖大妈连忙点了点头，小声道：“没问题。” 林远书最终还是被吵醒了，不过，她不是被周向阳等人吵醒的，而是被厨房里面的鸡鸭声吵醒的，特别是鸭子，一直在嘎嘎叫。 可能是因为它看见了鸡兄惨死的画面，所以才忍不住地嘎嘎乱叫吧！ 薛大嫂正在客厅里面拔鸡毛，她见林远书从房间里面走出来，询问道：“是我们的动静太大了，把你吵醒了吗？” 林远书否认道：“不是你们把我睡醒了，而是我睡了这么久，已经睡舒坦了。” 薛大嫂听到这话，瞬间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没吵醒你就好。” 就在此时，原本在帮忙择菜的胖大妈放下手中的蔬菜，走到林远书的面前，一本正经道：“林远书同志，你家厨房太小了，做这么多菜，实在是不方便，我跟周同志说可以拿一些菜去我家做，但周同志说要听你的安排，所以我现在过来问问，要不要拿一些菜去我家做？你是怎么想的？” 林远书看了一眼不太宽敞的厨房，毫不犹豫地说道：“胖大妈，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今天就用一下你家的厨房，你等下也没有必要回家吃饭了，直接在我家吃就行了。” 该客气的时候可以客气，不该客气的时候也没必要瞎客气，她家厨房那么小，做那么多菜，确实有点太勉强了，既勉强厨房，又勉强周向阳。 胖大妈满脸笑容道：“好，你们就把我家的厨房当成自家厨房用，看来我今天又可以大饱口福了。” 没过多久，薛大嫂和胖大妈就把整只鸡都处理干净了，她们把鸡带去隔壁煮了。 林远书在厨房里跟鸭子大眼瞪小眼，她原本打算杀鸭的，结果有点高估自己了，她下不了手，只能把罪恶的双手伸向半死不活的草鱼。 虽然周向阳他们说着不需要她的帮忙，但她也做不到什么事情都不干，就看着周向阳他们为了她的生日会忙活。 周向阳连忙阻止了林远书的动作，轻声道：“鱼等下再杀，你去剥点蒜出来，中午我准备做一道你爱吃的蒜蓉鸡翅。” 他觉得杀鱼这活还是自己来做比较好，他三下五除二就能把鱼搞定好，要是换成他媳妇的话，鱼要受点折磨才能走。 不过，也不能怪林远书不会杀鱼，毕竟她上辈子去菜市场买鱼，摊主都是给她杀好，然后切成片了的。 林远书一听到蒜蓉鸡翅四个字，就双眼放光，十分激动道：“好，我现在就去剥蒜。” 果然生日就是要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她也没有询问周向阳为什么早上不叫她起床，显而易见，周向阳是为了她好，想让她多睡一会。 林远书这边热闹的场面，引起了夏大姐和姚大姐的注意。 姚大姐知道胖大妈不会跟她们说实话，所以她们没有向胖大妈打听，而是询问薛大嫂发生了什么事！ 薛大嫂也没有多想，选择实话实说。 姚大姐听完之后，连忙说道：“我现在也可以过来帮忙的，我家厨房可宽敞了，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你可以直接过来敲门，喊我帮忙，我这个人最喜欢乐于助人了……” 夏大姐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姚大姐的话。 胖大妈没想到自己一不注意，薛大嫂就被姚大姐和夏大姐缠上了，她立马走了过去，大声拒绝道：“我们这里不需要帮忙的人，两个厨房已经够用了，你们要是真想帮忙的话，就离我们远一点，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姚大姐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真的很烦胖大妈这个农村妇女，太喜欢多管闲事了，她跟林远书之间的事情，胖大妈有什么发言权！ “胖大妈，我们又没有问你，你不用抢着回答，把林远书同志家里面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一样。”姚大姐皮笑肉不笑道。 薛大嫂没有察觉出胖大妈和姚大姐她们的矛盾，她想着胖大妈来帮忙，林远书就喊胖大妈吃饭，要是这两人来帮忙，那林远书岂不是也会喊这两人吃饭。 虽然吃的不是她家的粮食，但她不愿意看见林远书做出这种败家的行为。 “就像胖大妈说的那样，我们这里不缺人手，谢谢你们的好意，如果下次还有这种机会的话，我一定喊上你们。”薛大嫂委婉地拒绝道。 姚大姐没有把薛大嫂的话放在心上，她踮起脚尖，看了一眼薛大嫂的身后，想看一下林远书现在在什么地方，毕竟林远书才是那个能拿主意的人。 胖大妈看出了姚大姐的想法，她面带微笑地走过去遮挡住姚大姐的目光，振振有词道：“你们不用再看了，就算林远书同志来了，也还是这个说法，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姚大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觉得胖大妈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令人厌恶。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胖大妈，一脸不高兴地拉着夏大姐离开了。 薛大嫂这才反应过来，胖大妈和这两人的关系不好，她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因为她不知道林远书和这两人关系好不好，担心自己说错了话。 胖大妈笑着解释道：“林远书同志和这两人的关系一般。” 薛大嫂尴尬地笑了笑，死鸭子嘴硬道：“你跟我说这种话干嘛？我又不担心这种事情。” 胖大妈笑了笑，没有反驳薛大嫂的话，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行，没有必要说出来伤人自尊。 ----------------------- 作者有话说：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事情，女主不是在干事业，就是在干事业的路上，而男主不是在做饭，就是在做饭的路上，他不仅在家做饭，上班也做饭，哈哈哈哈 第一百三十六章 生日当天2 姚大姐和夏大姐回到家中, 夏大姐忍不住地埋怨道：“这林远书同志也太难讨好了吧！送她东西她不要，就算好说歹说接受了，第二天也会回礼, 这么一来，我们送了跟没送一样, 白忙活一场，再加上她身边还有胖大妈这个搅屎棍, 一天到晚就知道防着我们靠近林远书同志,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要不是我爱人非要我跟林远书同志打好关系, 我才懒得搭理她们。” 第301章 她想到自己今天还要给林远书同志送礼, 就感到头痛，送的礼品要精挑细选就算了, 还要想方设法地让林远书同志收下。 唉！都是一堆不想面对的麻烦事。 姚大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就此打住了，没必要跟林远书同志打好关系，像以前那样, 关系处得不近不远就行了，至少这样做, 我们不会惹林远书同志厌烦。” 夏大姐虽然很是心动，但仍然有些迟疑，“我爱人肯定不会同意我这么做。” 姚大姐不以为然道：“你不跟他说不就行了嘛！他又不可能跑到林远书同志的面前，询问你跟林远书同志的关系好不好？” 夏大姐原本就不是很想讨好别人，她不是那种健谈的性格, 但是看着姚大姐都在努力地讨好林远书，她不做的话就好像比姚大姐少了点什么，心里有种不得劲的感觉, 再加上被她爱人逼着，她才硬着头皮跟着姚大姐一起行动的。 她深吸一口气，果断说道：“行，就按照你说的这样办，我们就此打住，不用再跑到林远书同志和胖大妈的面前丢人现眼了，只要我们别无所求，林远书同志也就那样，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夏大姐一想到从今以后可以不用讨好林远书，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姚大姐嘴角轻轻上扬，附和道：“你说得对。” 她可不会像夏大姐这样轻言放弃，即便是真要放弃，也不会选在这种紧要关头放弃，眼下林远书刚完成上一个项目，正等着领导给她安排了新的项目任务。 上次的项目组，她爱人没能进去，不过林远书接下来要准备组建的项目组，她爱人说不定还有机会加入。 她不仅不能放弃，还要加大火力。 姚大姐总结了一下前面失败的经验，觉得是两个人一起行动太引人注意了，人多口杂，所以才让林远书有了顾虑，如果换成她一个人接近林远书的话，指不定就能成功。 夏大姐不知道姚大姐心里的想法，她还在因为不用讨好林远书而感到高兴。 就算被她爱人发现了也没关系，反正姚大姐也没有讨好林远书，到时候把所有的错都怪在姚大姐身上就行了。 另一边，薛大嫂总觉得自己被胖大妈看透了，跟胖大妈待在一块挺别扭的，她思考了一下，果断离开了胖大妈家的厨房。 她走进林远书家的客厅，对着林远书说道：“刚刚我和胖大妈在外面遇见了你的两个邻居，她们也想过来帮忙，我觉得她们想帮忙是假，蹭饭才是真的，所以我拒绝了她们。” 林远书挑了挑眉，一本正经道：“我知道这件事情，我刚才就在厨房洗菜，正巧听到了你们的聊天内容。” 她没有特地跟薛大嫂解释这两个邻居想帮忙的目的不是为了蹭饭，而是想让她给她们的爱人开后门。 薛大嫂愣了一下，好奇地询问道：“那你怎么不出面拒绝她们？” 林远书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胖大妈已经拒绝了，我就没有必要再出面了。” 主要是她觉得姚大姐和夏大姐有点像牛皮糖，只要她走出去，就一时半会脱不了身，她已经跟她们明确表示过了，她不收礼，也不会给任何人走后门的。 奈何这两人根本就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依旧自顾自地想要跟她拉近关系。 还好这两人懂得分寸感，不会有事没事就过来打扰她，只会在重大节日的时候上门送礼，比如中秋节，端午节这种，偶尔也会提出想要请她吃饭，出去玩什么的。 不过她都一一拒绝了，因为她心里很清楚，一旦她松口答应，就等于向所有人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她能接受收别人的礼，只要坚持不懈地跟她拉近关系，她就能软化态度。 到时候她需要应付的就不只是姚大姐和夏大姐，楼上楼下，隔壁单元楼里，所有想要走后门的人都会蜂拥而至，所以还是保持现状比较好。 薛大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嘱咐道：“该拒绝的时候还是要拒绝的，你不要像公公一样好面子，到时候吃亏的是你自己。” 要是公公不好面子，就不会被林远书拿捏了，周家就能从林远书的手中得到更多的好处。 一个小时后，林爸和林妈带着林远风走进了林远书的家中。 林远书看着自家爸妈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连忙走过去接着。 林爸笑着说道：“我给你们带了一些空心菜，丝瓜和豇豆过来，家里面实在是吃不完，也能帮你们省点钱。” “爸，妈，辛苦你们拿这么多东西赶路了，你们下次可以拿点干菜过来，我爱吃干菜。” 林远书一边说话，一边把空心菜从麻布口袋里面拿了出来，然后递给了周向阳，让周向阳中午就把空心菜做了。 毕竟空心菜没有其他两种菜好保存，容易变得不新鲜。 当然，她也不是真的爱吃干菜，只是干菜拿起来没有那么重而已。 她刚从客厅柜子里拿出一些瓜子，水果和糕点放在餐桌上，用来招待自己的爸妈和妹妹，周妈等人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周大福把提过来的礼品交给了周向阳。 此时的周妈看见餐桌上的东西，一点都没有客气，直接走过去，抓起一大把的瓜子往口袋里面装，主打一个连吃带拿。 周大福咳嗽了两下，压低声音道：“亲家母还在这里，你给我收敛一点。” 周妈闻言，只能放弃继续抓瓜子，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着，一边嗑瓜子，一边跟林妈聊天，反正客厅也不大，不存在他们会听不清对方说话的情况。 她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想跟林远书说，因为半年前，她跟林远书说了一些催生的话，惹林远书不高兴了。 没想到林远书直接把她送回了生产队，跟她婆婆住了两个月。 周大福口中的送她回生产队只是说说而已，而林远书真的做得出来，而且还不会让人说闲话。 因为她婆婆无比配合林远书，装出一副生病的样子，她就算是不想待在生产队里也不行。 所以她现在对林远书敬而远之，林远书是真的没有把她当成人对待，最为重要的是，她身边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替她说句公道话，全都站在林远书那边。 因为他们也担心自己说公道话，会被林远书送去生产队。 林远书对于周妈的冷脸一点都不在意，她也是灵机一动，本来准备把奶奶请到四九城镇压周妈的，但是考虑到奶奶年纪大了，坐车也挺辛苦，不好来回折腾奶奶，所以干脆把周妈送去奶奶身边尽孝心。 没想到效果立竿见影，周妈现在再也不敢在她面前说一些她不喜欢听的话了。 所以说，周妈不是不知道这些话她不喜欢听，只是不在意而已，周妈这种人，就得经历过撕心裂肺的疼痛后，才知道听话这两个字怎么写！ 周向玲让狗子坐在凳子上，然后给狗子拿了一些糕点和瓜子，就转身进了厨房，帮着周向阳一起做午饭。 狗子虽然在周向玲面前表现的对林远书不屑一顾，但真到了林远书的面前，他只会拘谨地坐在凳子上，一边吃东西，一边听大人们聊天，根本就不敢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样，乱跑乱跳。 没过多久，班组长和周茉莉她们带着礼品来到林远书的家中。 周茉莉一走进客厅，就冲到了林远书的面前，笑眯眯道：“林副研究员，好久不见了，恭喜你升职，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现在也变成周组长了，虽然比不上你，但好歹不是在原地踏步。” 林远书笑着调侃道：“周组长，久仰大名，很高兴今天可以看见你。” 周茉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了起来。 林远书被周茉莉的笑声感染到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还是跟以前一样相处，并没有因为身份的转变或者时间的流逝变得生疏起来。 林远书负责招待客人，而周向阳就负责在厨房里面忙活，他巴不得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可以安安静静地做饭，不用被其他人拉着问东问西的。 周妈凑到周茉莉的面前，好奇地询问道：“你长得可真水灵，结婚了嘛？” 周茉莉摇了摇头，一脸无奈道：“还没有，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周妈听到这话，瞬间双眼放光，激动地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我给你介绍一个。” 周茉莉一脸认真道：“我的要求也不高，我就想要找个像周向阳同志这样贤惠的男人。” 第302章 周妈：“……” 第一百三十七章 生日会结束 周妈想了好一会, 才缓缓开口说道：“要不你把要求放低一点，你要是想要找一个能正常过日子的男同志，还是挺好找的, 像向阳这种贤惠的男人不好找。” 她已经算是给周向阳面子，没有实话实说, 毕竟这种事情说好听点叫贤惠，说不好听点, 那就是窝囊。 林远书能在周家作威作福, 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周向阳导致的，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连自己的媳妇都管不住。 别人家是男人发脾气, 女人不敢开腔，而她家是林远书发脾气, 大家都不敢开腔。 要不是她觉得不来吃饭就亏了，她肯定不会上林远书的家门的。 周茉莉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如果我愿意放低要求，我现在就是两个孩子的妈了，也不会想让你帮我介绍对象, 再说了，男同志们结婚的时候都要找贤惠的女同志, 那我找贤惠的男同志也算不上是高要求。” 周妈撇了撇嘴，一脸的不赞同，贤惠的女同志好找，窝囊的男同志可没那么好找，她正准备劝周茉莉早点结婚, 不要跟林远书学习，一心扑在事业上，家庭美满才是最重要的。 林远书突然开口说道：“妈, 你多吃一点瓜子。” 她虽然不知道周妈想说什么话，但她知道周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嘴里没什么好话，所以才阻止周妈继续说下去。 周妈听出了林远书的言外之意，表面上是让她多吃点瓜子，实际上林远书的意思是，吃这么多瓜子都堵不住你的嘴，让她闭嘴！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继续跟周茉莉聊天，而是一脸憋屈地走到林妈的面前，咬牙切齿道：“你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 林妈没有听出周妈的阴阳怪气，她还真以为周妈在夸奖她，毕竟她没有长期待在四九城，自然也不清楚林远书跟周妈之间的恩恩怨怨，在她眼里，林远书跟周妈之间相处得还是挺融洽的。 她笑着回答道：“我家远书从小就乖……” 周妈听着林妈夸奖林远书的话，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还是林妈会吹，林远书就跟乖这个词没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她们吹得这么厉害，她也不会看走了眼，把林远书迎进了家门，她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遇见这么一个儿媳妇。 林妈和周妈在聊天的时候，林远书也在跟班组长和周茉莉聊天。 班组长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红光制药厂这次没能成为青霉素改进项目的试点单位，它输就输在建立的时间太短了。” 林远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她对此也无能为力，毕竟上面的领导很重视这次的青霉素推广工作，别说她了，就连黄所长都没能力插手进去。 “来日方长，以后还会有这种机会的。”她轻声安慰道。 周茉莉自信满满道：“没错，反正只要你还在研究所里，就一定能够继续改进药物的生产流程，这次我们错失机会，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林远书挑了挑眉，连忙否认道：“我可没有你们想得这么厉害。” 周茉莉笑容满面道：“那就换一个说法，只要研究所还存在，红光制药厂就一定会有新的机会。” 林远书点了点头，对周茉莉的这个说法比较满意。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中午。 由于人多就摆了两桌，一桌在林远书这边的客厅里，另一桌在胖大妈那边，勉勉强强能够坐得下所有人。 黄所长和毛副厂长等人虽然没有来，但特意派人送来了东西，东西不是很贵重，只是一些钢笔和笔记本而已，主打一个“礼轻情意重”。 毕竟重要的不是东西本身，而是这份看重与挂念。 林远书对此也没有什么不满，要是黄所长等人真的给她送来了贵重的东西，那东西反而会变成了烫手山芋，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会让她陷入两难。 还是现在这样比较好，她收得心安理得，并且以后给他们准备的回礼也不用太复杂。 吃完午饭后，林远书便带着林爸和林妈一行人出去逛故宫。 周妈和周大福没有加入，周妈主要是心痛钱，舍不得拿钱买票去看故宫，而周大福是因为早就参观过了，对故宫一点兴趣都没有。 林远书一行人玩到五点左右才回到家，林爸和林妈准备在四九城住个几天，陪陪林远书，顺便逛一逛四九城。 所以他们也不急着回去做晚饭，玩尽兴了才回去的，林远书也难得有机会可以陪自己的爸妈，平日里不是她在忙，就是她父母没有时间，时间很难凑到一起。 由于周茉莉和班组长他们早就走了，胖大妈也表示晚上不过来吃晚饭了，留下来吃晚饭的就只有林远书的亲人们。 林远书没有继续麻烦胖大妈了，毕竟胖大妈晚上也要用厨房做一家人的晚饭。 她让周向阳把中午的剩菜热了，再炒两道肉菜，大家简简单单地吃了一顿晚饭。 回家路上，周向玲看着没心没肺的狗子，忍不住地碎碎念，“让你在你二舅妈面前好好表现，结果你倒好，躲着你二舅妈走了，亏我还特地让你跟你二舅妈一起去参观故宫，你是一点都没有体会到我的苦心。” 狗子振振有词道：“二舅妈再厉害也要听姥姥的话，我只在姥姥面前好好表现。” 周妈听到这话，笑得无比甜，“还是狗子乖，你看问题还没有狗子看得明白，白长那么大了。” 周向玲：“……” 她没想到她妈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突然就懂了她当初非要嫁给曹哥时，她妈的感受了。 周向玲转头看向大哥，指望大哥说句公道话，不是她不愿意站出来反驳她妈，而是她在她妈面前没有什么话语权，她妈根本就不把她的话当成一回事。 大哥装出一副没看懂周向玲眼神的样子，他媳妇生下如意之后，肚皮就再也没有动过了。 他这辈子很有可能就只有如意这一个孩子，他自然是希望如意跟林远书两人之间的关系亲近，他不要求如意一定要像林远书一样厉害，但至少要当个女干部啊！ 故而他不希望狗子讨好林远书，挤走如意，毕竟如意现在年纪小，话都说不明白，肯定没有狗子更会讨好人。 他巴不得狗子讨厌林远书，离林远书越远越好，又怎么可能会劝说狗子讨好林远书，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呢！ 周向玲见大哥一言不发，只能把目光放在周大福身上，用无奈的语气说道：“爸，你觉得我刚刚说的话有道理吗？” 周大福不假思索道：“你也没有必要勉强狗子做这种事情，狗子不想讨好小二媳妇就不讨好，反正不管怎么说，狗子都是小二媳妇的外甥，她不可不会不管狗子的。” 周向玲愣了一下，无比惊讶道：“爸，我不觉得小二媳妇有那么好说话。” 薛大嫂眼珠子一转，振振有词道：“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小二媳妇的性子，虽然她看着不好说话，但亲戚之间的事情，她不会不管的。” 周大福和周妈都无比赞同地点了点头，虽然林远书有时候的做法让他们觉得一言难尽，但林远书对家里面的事情还真没有不管不顾。 周向玲的表情十分复杂，她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虽然她跟林远书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她觉得林远书不是那种会无私帮助别人的人。 如果林远书有这么好，她爸早就升职了，毕竟也就是林远书一句话的事而已。 狗子见姥爷和姥姥都支持他的想法，心中更加得意了，认为自己的做法没有错。 薛大嫂见此情景，嘴角轻轻上扬。 她一扭头，就发现她爱人正盯着她看，她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正在思考该如何解释的时候，就看见她的爱人对她微微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来，他们的想法都差不多，都不想让狗子讨好林远书。 周向玲看着狗子得意扬扬的表情，心中涌现出一股无力感，当初她伤害爸妈的心，现在她的孩子伤害她的心，生活，还真是有点戏剧化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妈就做好了早饭，红薯粥配上昨天的剩菜，随后她就喊林远书和周向阳起床吃饭。 吃完早饭后，林远书和周向阳去研究所上班了，而林妈和林爸则是带着林远风去逛动物园了。 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四九城，肯定要好好带着小风好好玩一玩的。 第303章 不是他们偏心，只想带着小风出去玩，而是他们问过小书要不要一起去玩，小书拒绝了。 另一边，林远书刚到研究所，就被叫进了黄所长的办公室。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黄所长，因为她是真不知道黄所长找她能有什么事。 希望是好事，而不是坏事！ 黄所长没有卖关子，开门见山道：“过几天，卫生部会组织技术交流会，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名额给你最合适，正好可以提高你的名气，到时候你不要忘了参加，如果有人问你关于青霉素的事情，你一个字都不要回答，就装傻糊弄过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打算加入血防医疗队…… 林远书一点都没有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能提高名气的好事，她傻了才会拒绝，她信誓旦旦地跟黄所长保证道：“我知道青霉素对国家的重要性, 我会小心行事的。” 倒不是他们怀疑会有间谍在技术交流会上打探消息，而是担心她一不小心把青霉素的事情说了出去, 会被有心人举报，毕竟她的存在, 也挡了挺多人的路。 黄所长不清楚, 但林远书很清楚，再过两个多月, 内乱就即将结束, 眼看着胜利在望，她可不能在这种紧要关头被人举报了。 说起举报的事情, 她想到了毛副厂长的爱人，要不是毛副厂长的爱人护着她，她的项目组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受影响，看来要找个时间提醒一下毛副厂长了。 黄所长跟林远书讲述了一下往年技术交流会的事情, 又特意嘱咐了她一些注意事项。 林远书听得无比认真，细节决定成败, 这可是黄所长的经验之谈，不认真对待不行！ 黄所长把该说的话说完后，便挥了挥手，示意林远书可以离开办公室了。 林远书见此情况，也没有过多的停留, 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毕竟她又没有什么问题想要询问黄所长的。 十几分钟后，林远书就回到了办公区, 此时的办公区无比安静，因为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在使用，等她组建新的项目组之后，才会迎来其他人。 林远书刚刚坐在椅子上，都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 叶组长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一点都没有客气，直接坐在了林远书面前的凳子上，笑眯眯地看着林远书。 即使林远书没有做过亏心事，她也被叶组长看得有点心里发虚，她直言不讳道：“有事说事，你盯着我看也没有什么用，又不能看出一朵花来。” 叶组长尴尬地清了清喉咙，说起了正事，“我听说黄所长要让你参加技术交流会，黄所长跟你说这件事情了吗？” 林远书点了点头，不明所以道：“说了，我也答应了黄所长，我会去的。” 叶组长神秘兮兮道：“这次的技术交流会可不简单，湘城医药工业研究所的曹所长也会参加这次的技术交流会，他准备挑选两名同志加入血防医疗队，等技术交流会一结束，血防医疗队就会立刻奔赴疫区开展工作，这个消息我就只跟你说了，没有跟其他人说，你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就连黄所长也不能说。” 要不是她亲戚是卫生部部长的秘书，她也不可能知道这个消息的。 消息嘛！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免得卫生部部长会觉察她亲戚把消息往外说了。 她知道林远书的嘴巴紧，再加上林远书很有可能会参加这次的技术交流会，她才把这件事情透露给林远书的。 林远书闻言，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她连忙询问道：”疫区指的是岳阳那边泛滥的血吸虫病嘛？” 这个病在现代已经不常见了，而在这个年代则是泛滥成灾，国家还专门成立了血防办和血防医疗队来解决这个问题。 “对，听说情况还挺危急的，还好湘城的医药工业研究所已经研究出了特效药，只要不是无药可医，那就还有得救。”叶组长的脸上闪过一丝庆幸，还好四九城没有血吸虫病，她可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体里面有虫子。 林远书双眼发光，发自真心道：“谢谢你特地告诉我这个消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 叶组长见此情况，笑着调侃道：“你该不会准备加入这个血防医疗队吧？” 林远书挑了挑眉，点头承认道：“我是有这个打算。” 叶组长愣了一下，一脸震惊道：“你没在开玩笑吧？疫区那么危险，你没有必要冒这个险的，别人可能需要实绩，但你不需要啊！你已经做出了那么多的成果，只要你继续待在研究所，按部就班地工作，早晚能够升职的。” 她严重怀疑林远书有点想不开，在研究所工作多轻松啊！非要去疫区吃苦，那里的环境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 林远书不想气氛变得僵硬起来，于是故作轻松地调侃道：“升不升职我不在意，主要是想为疫区民众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她知道叶组长的话没错，也明白机会转瞬即逝，如果自己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机会什么时候到来就说不准了。 如果她的目标只是想当一名普普通通的研究员，那她确实可以继续待在研究所里，按部就班地升职。 但她不是，她想要坐上刘副所长的位置，这就注定了她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 等到明年过后，上面的领导会提出干部队伍年轻化，专业化，到那个时候，她凭借着这些年的实绩，就能轻而易举地当上副所长。 至于刘副所长，想要对付他还是很轻松的，谁让他的后台就是革命委员会主任呢！他利用革命委员会主任的权力，整倒了不少自己看不顺眼的人，这便注定了，他以后也会因为这份权力而栽倒。 叶组长双手插胸，脸上写满了不相信，她语气严肃地劝说道：“我希望你能三思而后行，疫区的环境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舒适，到时候你有可能面临十天半个月都无法洗澡，吃不到二合面馒头和猪肉，只能吃杂粮的情况……” 林远书微微一笑，自信满满道：“我不是那种不能吃苦的人，你可不要忘了，我在乡下生活了二十多年，在四九城才生活三年多而已，不会因为环境艰苦而打退堂鼓！” 她不怕吃苦，怕的是一直吃苦，她是去当血防医疗队的，不是去当安家的，只要东方红研究所的所长还是黄所长，她想要回四九城，也就是一句话的事而已。 况且现在有了硝硫氰胺这个特效药，她最多在疫区待一年，当地的疫情就能得到控制了。 叶组长表情复杂地看着林远书，她心中是既佩服又嫉妒，她没有勇气跨出这一步，只敢在研究所里工作，不敢像林远书这样，不顾一切地奔向疫区，她的顾虑太多了。 她一本正经道：“我听说曹所长这个人挺看重个人的工作能力，他比较喜欢那种能吃苦耐劳的人……” 叶组长虽然不赞同林远书的决定，但还是选择帮助林远书，她没有勇气奔向疫区，但愿意成全能做到的人。 林远书把叶组长说的话都一一记在心里了。 因为她答应了叶组长不把这件事情往外说，所以就只能瞒着黄所长翻看血吸虫病的相关资料。 可惜关于硝硫氰胺的资料太少了，就只有寥寥几句，她只能靠回忆上辈子看过的关于硝硫氰胺的知识。 还好她的记忆力不错，否则眼下资料匮乏，可就真的应了那句“书到用时方恨少”了。 正因为她行事小心，才没有被刘副所长觉察出异样。 刘副所长还以为林远书不知道曹所长的事情呢！ 毕竟他此前试探过黄所长，黄所长对此事一无所知，他自然也就不会怀疑人脉没有黄所长强的林远书了，更不会想着要防备她。 两天的时间就这么一晃而过。 这天，林远书下班之后，站在食堂后厨的门口，一脸歉意地看着周向阳，轻声道：“今天晚上就麻烦你陪一下我爸妈了，我要去一趟毛副厂长的家中，大概率会被留下来吃饭，如果你们吃饭的时候，我还没有回家，那你们就先吃，不用等我了。” 她要是再不去见毛副厂长，后面就更难挤出时间了，如果她成功地加入了血防医疗队，后续就是说走就走，根本由不得她控制。 周向阳没有问林远书去毛副厂长家干嘛，而是笑眯眯地答应道：“你爸妈就是我爸妈，我孝敬他们也是应该的。” 毕竟他媳妇的爸妈可比他爸妈好说话多了。 第304章 林远书毫不吝啬地夸奖道：“这件事情交给你，我很放心，我就知道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你。” 周向阳被这么一夸，瞬间感觉自己动力满满。 林远书跟周向阳分别后，就骑着自行车往毛副厂长家的方向去。 而周向阳直接走路回家，反正研究所离单元楼也不远，他就当锻炼身体了。 半个小时后，林远书来到了毛副厂长的家门口，她敲了敲门。 毛副厂长听到敲门的声音，立即打开了门，就看到林远书站在门口。 她热情地把林远书迎了进来，又给林远书倒了一杯红糖姜茶，笑着说道：“我听说红糖姜茶喝了对身体好，所以每天都会在家准备了一大壶，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对了，你饿没饿？我去给你拿一点糕点。” 林远书连忙阻止毛副厂长继续忙活下去，“我还不饿，我就是过来说几句话的，说完话我就要离开了，没必要这么费心。” 毛副厂长想了想，指着自己的房间门说道：“那我们去里面聊，没那么容易被其他人听到。” “好。” 随后，林远书端着红糖姜茶跟在毛副厂长的身后，进了毛副厂长的房间。 ----------------------- 作者有话说：内乱指的是那10年 第一百三十九章 林妈的打算 两人坐在书桌旁, 林远书把红糖姜茶放在书桌上，说起了正事，她暗示毛副厂长的爱人可以考虑换一个岗位工作。 这种事情不能说的太直白了, 要不然她无法解释自己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她说得越含糊其辞, 毛副厂长就越会脑补，自然会主动帮她把逻辑补全。 话又说回来, 就算毛副厂长的爱人现在不想办法调离这个的职位, 他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最多就是被停职调查, 如果他能被领导想起来的话, 也许还有机会能够回到工作岗位上。 虽然毛副厂长的爱人没有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算计别人，但这种事情就好比一不小心掉下了茅坑, 就算不是屎，也难免浑身沾满了屎。 毛副厂长可不傻，她明白林远书突然说出这种话，肯定是有她的目的在的。 她们相处了这么久, 她知道林远书不是那种没有分寸感的人，会平白无故的去插手别人的家事。 她连忙询问道：“你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林远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说道：“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建议，要不要照做还是得看你们自己。” 她觉得自己挺有当谜语人的天赋。 林远书虽然信任毛副厂长，想要帮助毛副厂长的爱人躲过这个麻烦，但并不代表她愿意在毛副厂长的面前留下把柄。 帮助和防备是不冲突的, 信任别人的同时也要给自己留下后路。 毛副厂长听出了林远书的言外之意，她没有逼迫林远书一定要给出一句准话，毕竟林远书愿意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她, 就已经是冒着很大的风险了。 她思索片刻后，才缓缓说道：“等我爱人晚上回家，我会跟他好好商量的，这种事情，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希望能够一切顺利吧！” 林远书语气坚定道：“一定会的。” 她也希望毛副厂长的爱人工作能够顺顺利利的，只要毛副厂长的爱人还在领导阶层，就能给她带来好处。 两人又聊了一会工作上的事情，林远书看了一眼手表，见时间不早了，便主动提出告辞。 毛副厂长拉着林远书的手，挽留道：“你先别走，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吃完饭再走，我儿媳妇饭都快要做好了，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而已，我还能跟你多聊一会，就算你现在回家，指不定你爱人早就吃过饭了，你回家也是冷锅冷灶，还不如就在我家吃……” 林远书最终还是没能推脱掉毛副厂长的盛情挽留，留在毛副厂长家中吃了一顿晚饭，虽然知道自己大概率会被留下来吃饭，但是心里难免存了一点侥幸想法。 毛副厂长的儿媳妇知道林远书是自家婆婆的重要客人，自然不敢跟林远书摆脸色，毛副厂长的家里人都无比热情的招待林远书。 原本毛副厂长还打算跟林远书好好聊一聊红光制药厂未来的发展，没想到自家儿媳妇围着林远书问东问西的，她根本就插不进去话。 这么一搞，她反而成了那个外人。 等林远书离开毛副厂长家中后，毛副厂长瞪了一眼自家儿媳妇，没好气道：“你哪来这么多问题要问林远书同志的？没看见我们要聊正事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儿媳妇小声解释道：“我难得碰见一个这么厉害的女研究员，就忍不住地跟她多说了几句话，真好啊！我也想成为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好人……” 她虽然没有见过林远书本人，但在四九城的报纸上见过关于林远书事迹的报道，林远书对她而言，可以算得上是“熟悉的陌生人”了。 她十分佩服林远书，能力压一群男同志，在研究所里脱颖而出，还能频频上报纸被夸奖。 毛副厂长没有继续跟儿媳妇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把自家爱人喊进了房间里面，真正的麻烦事还在后头呢！ 儿媳妇见毛副厂长不再搭理自己，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后便高高兴兴地出门找人聊天了，毕竟自己刚和林远书聊完天，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不好好炫耀一下呢！ 韩副主任不明所以地看着毛副所长，询问道：“怎么了？你还在因为儿媳妇没有眼力见而不高兴嘛！我等下出去肯定好好说她一顿，她真是太不像话了。” 毛副厂长摇了摇头，否认道：“不是因为儿媳妇没有眼力见的事情，她又不是第一次没有眼力见，我早就习惯了。” 随后，毛副厂长把自己和林远书的聊天内容跟韩副主任说了一个大概，然后皱着眉头询问道：“你是怎么想的？林远书同志也没有给出一句准话，这事还真不好说的。” 韩副主任也左右为难，毕竟他可没有听到什么风声，他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迟迟无法做不出抉择。 毛副厂长看得头晕，她没有替自己爱人做出决定，怕消息有误，以后爱人会埋怨自己，还不如像现在这样，把事情跟自己爱人说了，选择权交给自己爱人，好坏他都一力承担。 最终，韩副主任下定决心，语气坚定道：“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明天就去提交调任申请。” 在他眼里，平平安安比什么都重要，他不贪权。 毛副厂长也赞同韩副主任的决定，还好自己爱人没有被权利蒙蔽双眼，还知道急流勇退。 韩副主任上午提交的调任申请，中午就已经通过了，速度快得连韩副主任都没有反应过来，完美的诠释了那句话，“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虽然他知道主任不会挽留他，但没想到主任连演都不演了，真是令人难过。 革命委员会主任才不在意韩副主任的想法，他也不关心韩副主任为什么想要调任。 他只知道，等韩副主任离开这个岗位之后，他就能换上一个听话的下属了，他巴不得韩副主任立马离开这里。 林爸和林妈在四九城待了五天就准备回生产队了，林远书亲自把他们送到了车站。 到了车站门口，林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远书，一脸认真地嘱咐道：“就送到这里吧！接下来的路我和你爸知道怎么走，你们就不用送了，等下你们还要赶去上班，不能太耽误你们的时间了，小风，你要好好对待向阳，多花点心思在家庭里，别整天就想着工作。” 儿女都是债啊！ 大女儿结婚了，却迟迟不打算生孩子，她劝又劝不动，拿大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天高皇帝远”，她又不能一直待在大女儿身边管着大女儿。 至少她比大女儿的婆家人强，好歹还会劝上几句，大女儿的婆家人是彻底放弃了，只要她大女儿不杀人放火，他们都不太想管大女儿的事，主要也是管不了。 而小女儿这边的事情也不顺利，小女儿死活着不要对象，不打算结婚，给她相看了好几个男同志都没能成功。 明明以前的小女儿还说过要找一个会做饭的对象，结果到了年纪，却如此排斥找对象。 她觉得大概率是因为小女儿见多了村子里夫妻吵架的事情，以至于小女儿产生了误解，认为对象会抢她的东西，还会打她。 林妈带着小女儿来四九城玩，也是希望小女儿看到她姐姐和姐夫的相处方式，能够不再排斥找对象的事情。 林远书挽着周向阳的手臂，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妈，我肯定会对向阳好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的，绝对不会在下班之后还想着工作的事情。” 第305章 周向阳也点了点头，赞同道：“妈，小书已经对我很好了，我妈对我都没有这么好。” 林妈的表情无比复杂，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林远风依依不舍地看着林远书，“姐姐，你在城里不用担心爸妈的事情，我会照顾好爸妈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林远书摸了摸林远风的头，欣慰道：“不知不觉间，小风已经长成大孩子了，我相信你能照顾好爸妈的，要是遇见无法处理的事情，不要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去找大队长。” “好。”林远风一口答应道。 林远书和周向阳目送着林妈等人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林远书和周向阳才转身离开。 大巴车上，林妈和林远风坐在一块，林妈小声询问道：“小风，见了你姐姐和姐夫的相处，你有什么想法？” 林远风一脸茫然地看见林妈，询问道：“我应该有什么想法？” 林妈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轻声细语道：“当然是找对象了，你看看你姐姐和姐夫相处起来多幸福啊！” 林远风摇了摇头，依旧拒绝道：“我不想要对象，我想要如意，我们可以把如意抱回家养吗？” 林妈用手点了一下林远风的额头，没好气道：“你还真会想，如意可是你大嫂的心头肉，她怎么可能舍得把如意送给你养，你要是想养孩子，就自己生一个。” 林远风眨了眨眼睛，振振有词道：“唐容姐姐说生孩子可疼了，还说男同志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要生孩子，我也不要找对象。” 林妈愣了一下，果断反驳道：“你唐容姐姐就是在瞎说，生完孩子就不痛了，男同志有好的，也有坏的，但我给你介绍的男同志都是我精挑细选过的，保证每一个男同志都人品好，憨厚又老实。” 林远风小声嘀咕道：“那我也不要，男同志一点都不好玩，又能吃，我不要他吃我家的大米。” 林妈听到小风的话，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虽然小风外表看起来跟个正常人一样，但思想仍然停留在小孩子层面，她除了劝说之外也别无他法。 还是她强求了，希望小风能像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却忽视了小风原本就不是正常人。 坐在后面的林爸站了起来，对着林妈说道：“够了，你也不要逼迫小风了，小风现在不想找对象就不找对象，等她想找对象了，我们再安排。” 林妈看着林远风，有些难过道：“我也知道小风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找对象，但我担心等我们走了之后，小风一个人会很寂寞的，也担心小风会拖累小书的家庭。” 她知道以小书的性格，肯定不会不管小风的，但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啊！小书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可能一直陪着小风玩的。 唉！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林爸的眼神当中闪过一丝无奈，他安慰道：“桥到船头自然直，也许有一天，小风会自己想通的，实在不行，我们就给小风领养一个孩子，反正小风这么喜欢孩子，肯定不会排斥孩子的，有我们帮忙照顾着，孩子也能顺利的长大。” 林妈听到这话，双眼放光，声音无比激动道：“你说的对，男娃不好领养，女娃多得是。” 远的不说，就说他们生产队，也有人把女娃送出去当童养媳，或者是送给别人抚养。 小风的事情有了解决办法后，林妈才如释重负，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小书跟小风不一样，小书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都有解决办法的能力，而小风就只能靠他们多为她考虑一下了。 转眼之间就来到了技术交流大会当天，林远书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在研究所的门口等着赵组长。 等赵组长一到，他们便可以一起坐着研究所的面包车前往四九城人民饭店。 那里是技术交流大会的召开地点，离研究所还是有段距离的，所以黄所长才特地安排了一辆车来接送他们，就是指望他们在技术交流大会上好好表现，为东方红研究所挣面子。 没过多久，赵组长气喘吁吁地赶到林远书的面前，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这个人一紧张就容易坏事，把“介绍信”忘在家里了，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 林远书一边点头，一边笑着说道：“不用道歉，反正我也没有等多久。” 随后，两人一同进了面包车。 第一百四十章 交流大会 赵组长坐在位置上后, 看了一眼身旁的林远书，主动释放出善意，和颜悦色道：“你应该是第一次参加技术交流大会, 如果遇见了什么不懂的事情，你可以过来问我, 我之前参加过技术交流大会，对这方面的事情还挺了解的, 对了, 你知道有哪些人会参加这次的技术交流大会吗？” 林远书不假思索道：“不太了解，我只知道四九城的医药研究所都会派人参加, 具体是派谁, 我就不太清楚了。” 毕竟对她而言，这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没有特地去了解的必要，她这几天都在看和血吸虫病相关的资料，争取自己在曹所长面前能够做到对答如流，而不是支支吾吾, 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的样子。 赵组长抿了抿嘴唇，面带微笑道：“我听说参加这次交流大会的有卫生部副部长, 湘城医药工业研究所的曹所长等等，这些人都是医药行业的佼佼者，我很高兴能够跟他们一起参加交流大会。”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一直盯着林远书看，装作无意间说起, “话又说回来，我也没有想到湘城医药工业研究所的曹所长也会参加这次的交流大会，毕竟湘城离四九城还是挺远的, 曹所长来一趟也不容易，你觉得曹所长为什么要参加技术交流大会？” 虽然刘副所长跟他说过，林远书不知道曹所长的事情，但是他还是想要试探，亲自确认一下才比较安心。 说实话，他并不想跟林远书一同竞争，林远书这个人脑子转得太快了，单看工作能力的话，他可能比不过林远书。 唉！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让他这个老前辈都有点无地自容了。 林远书闻言，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赵组长这是在试探她？还是真的好奇？怎么会突然询问她这种事情？ 纵使她的内心波涛汹涌，脸上却依旧无比平静，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可能是曹所长来四九城有重要的事务要办，恰巧赶上卫生部准备召开技术交流大会，所以就顺便参加了。” 赵组长见林远书说起曹所长来一点都不避讳，眼神没有躲闪，表情一点都不心虚，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继续不死心试探道：“你认识曹所长吗？听说过关于曹所长的事迹吗？” 林远书原先还不确定，现在完全确定了，赵组长就是在试探她，要不然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询问她关于曹所长的事情。 她大大方方地说道：“当然认识了，我在报纸上看过有关硝硫氰胺的报道，上面提到了曹所长，我对于曹所长可以说是久仰大名，可惜没有见过本人。” 有时候一味地撇清关系，反而更会让人怀疑，还不如给出半真半假的回答。 说实话，她挺意外的，她没想到赵组长会试探他，更没想到赵组长会知道曹所长的事情。 她还以为这件事情就自己知道，原本以为自己有优势，现在一看，这个优势变得荡然无存了。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指不定还有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情，大家都是做好准备来的，一想到这些，她就感觉压力有点大。 赵组长见林远书表现得坦然自若，心中的石头这才落下，他哈哈大笑道：“那你的运气还不错，这次可以见到曹所长了，多拓展一些人脉也是好的，你要想在这个行业里站得稳，单靠工作能力是没有用的。” 林远书不假思索地附和道：“你说得很对。” 看样子这件事情是被她糊弄过去了，她不想承认，倒不是因为害怕赵组长会在交流大会上给她使绊子，而是担心被人顺藤摸瓜，暴露自己的消息来源。 她可不能失去叶组长这个消息来源。 不知过了有多久，面包车停在了四九城人民饭店的门口。 林远书和赵组长下了车，向饭店工作人员出示“介绍信”。 工作人员确定“介绍信”没有问题后，带着两人去了宴会厅。 虽说叫“介绍信”，但它更像是研究所给他们开具的身份证明，要是没有这个“介绍信”，就算是卫生部部长来了，都没办法把他们带进去。 林远书一走进宴客厅，映入眼帘的便是排列整齐的木质桌椅，讲台上摆放着黑板，展板等物品，宴客厅四周悬挂着横幅，上面写着“分享药物改进经验，提高药品质量与产量”等内容。 第306章 每套桌子上面都准备了茶水和糕点，虽然说是糕点，但也只是简单的粗面饼干而已，毕竟参加技术交流大会的同志太多了，要是真的放上糕点，那花费可就大了。 她并没有忙着在宴客厅里四处找曹所长，而是找了一处座位坐下，将发言稿拿出来翻看，她当务之急，是要好好准备等下的上台发言。 跟曹所长搭话的事情，可以等到下午分组讨论的时候再进行。 先在曹所长的面前展现自己的工作能力，再去搭话，应该会轻松一点，也会自然而然地给曹所长留下一个好印象。 虽然林远书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曹所长搭话，但是赵组长去了，主要是曹所长的身边正围着不少想要搭话的同志，赵组长怕自己再不去，就会失去跟曹所长说话的机会。 曹所长对此也颇感无奈，他原本打算在交流大会上低调观察，挑选合适的人才邀请加入血防医疗队。 没承想消息被泄露出去了，大家都争相找他聊天，只为了能加入医疗队，这和他原本的计划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由于曹所长的身边围了很多人，都不用林远书花费心思地找曹所长，她一抬头就能看到，还能看见赵组长正在费劲地挤到曹所长身边。 看来，大家的消息都挺灵通的，都是有备而来的。 等第一研究所的白组长和吕组长赶到宴客厅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在这么多人当中，他们一眼就看见了林远书，倒不是因为林远书有多么的引人注意，而是因为林远书就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想不看见都有点难。 吕组长表情有些难看，他立马扭头不再看向林远书的那个方向，说实话，他不太想跟林远书碰面，毕竟丢脸。 而白组长的心情也十分复杂，他听别人说这次的技术交流大会不简单，所以他才会努力地说服于所长，让他参加这次的技术交流大会。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交流大会上碰见林远书，有种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感觉。 他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可惜当初下手不够狠，阻止林远书加入第一研究所有什么意思，应该想办法把林远书赶出四九城的才对，他还是太妇人之仁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选了一个离林远书比较远的位置，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有默契做出同一个选择。 吕组长见状，本来想讽刺白组长几句，又想着他现在跟白组长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他讽刺白组长的话，白组长也可以用来讽刺他。 两人异口同声地冷哼了一声，转头不愿意看向对方。 卫生部副部长见参加大会的人都到齐了，便站上了讲台，拿着话筒，大声地说道：“欢迎大家来参加今天的技术交流大会，我们要牢牢秉承着“抓革命，促生产”的原则，通过今天的交流分享，学到本事，能够更好地为国家解决生产难题……” 等卫生部副部长发完言后，大家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随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集体朗读“为人民服务”。 第一个上场的人是中医药研究所的同志，带来的是草药炮制的土法创新…… 林远书一边听讲，一边做笔记，俗话说得好，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把这些知识点写下来，不仅能够加深记忆，而且以后忘了的话，还可以翻看笔记本。 她从来不会小瞧任何一个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终于轮到了林远书上台演讲。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把笔记本合上，另一只手把钢笔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她自信满满地上了台。 她拿着话筒，看着台下的众人，开始分享自己改进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的经验，她的语气平稳，思路清晰，显得十分从容不迫。 林远书属于那种越是到了紧要关头，越能超常发挥的人，大概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临危更擅战”吧！ 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就没有不认识林远书的，毕竟林远书前不久才完成了青霉素的改进任务，报纸上还大肆宣传着这事，他们想不知道都难。 更何况卫生部现在还在忙着推广改进后的青霉素生产流程的事情，这存在感，他们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曹所长对于林远书的表现很是满意，他小声地询问身边的赵组长，“这就是改进了青霉素生产流程的那位女同志嘛？还真是年轻得让人难以想象，有这样的同志在，国家何愁不兴旺啊！” 赵组长原本还挺高兴曹所长主动跟自己搭话的，但听了曹所长的话后，他的笑容瞬间消失，硬着头皮说道：“对，林远书同志的确优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结婚这么久了，还没有怀孕，听说林远书同志一直在努力，只是效果不太理想。” 还好林远书不知道曹所长的事情，不会特地来讨好曹所长，要不然他就真的会失去这个机会的。 他说这种话，本质上也是为了林远书好，让林远书不用去疫区吃苦。 曹所长挑了挑眉，颇为意外道：“没想到你还关注林远书同志这方面的事情。” 赵组长露出一个心虚的表情，尴尬地笑了两声，解释道：“我跟林远书同志都在同一个研究所里工作，所以难免会听到这种小道消息。” 曹所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而是转头看向讲台。 二十分钟后，林远书在热烈的掌声中走下了讲台。 第一百四十一章 目的 到了下午分组讨论的时候, 林远书果断选择跟曹所长同组。 赵组长见状，连忙把林远书拉到了一旁，压低声音道：“你又不了解血吸虫病, 没必要为了认识曹所长，特意加入这个小组, 等交流大会结束，我会把你介绍给曹所长的, 到时候有你跟曹所长说话的机会。” 林远书微微一笑, 故意把声音放大了一些，“赵组长, 你这话说得不对, 我对于血吸虫病不是一无所知，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我之前在报纸上看到了岳阳等地出现血吸虫病疫情，心里还是挺着急的，可惜自己没有机会去疫区，帮那里的同志们搭把手做点事。” 赵组长听到这话, 咬牙切齿道：“林远书同志，你还真是“心系家国”啊！” 林远书的嘴角轻轻上扬, 轻声道：“身为华国的一分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赵组长感到无力，难道林远书的运气就真的能这么好吗？即便林远书压根就不知道曹所长的事情，冥冥之中，也会把这两人联系到一块儿。 他实在是找不到理由把林远书赶出这个小组, 毕竟其他人都没有反对，他再反对下去就显得他的行为举止很不正常了，他只能默认林远书留在组里。 不过, 他会想办法阻止林远书跟曹所长搭话的，他怕之前在曹所长面前说的话，会被林远书拆穿。 早知道林远书会凑到曹所长的面前，他就不应该跟曹所长说什么怀孕之类的瞎话，还不如说林远书吃不了苦呢！这个没有那么容易被拆穿。 与此同时，白组长和吕组长为了避开林远书，特地不选择林远书所在的小组。 他们选择了卫生部副部长所在的小组，两人都觉得这次技术交流大会的关键点应该在卫生部副部长身上，所以准备在卫生部副部长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曹所长所在的讨论组里，一半是知道曹所长的事情，想要在曹所长面前好好表现的同志，另一半则是曹所长看好的人才，林远书处于后者。 讨论组的同志们对于血吸虫病的防治都侃侃而谈，说出了自己对于血吸虫病的看法，以及如果自己到了疫区，应该会怎么做。 每个人都显得那么言之有物，底气十足。 赵组长发表完自己的想法后，看着没说几句话的林远书，忍不住地露出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加入这个小组有什么用？肚子里面没货，还不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曹所长也注意到了林远书的沉默，于是好奇地询问道：“你不发表一下你对于血吸虫病防治的看法吗？” 是不了解血吸虫病？还是不知道他要挑选血防医疗队队员的事，所以没有多说？ 林远书谦虚地笑了笑，一本正经道：“说来惭愧，我的工作经验没有其他人多，我一直待在四九城里，还没有见过得了血吸虫病的患者，也没有亲自去疫区走一趟，所有的看法都是来源于资料，而不是实操经验，所以感觉说出来也是贻笑大方，不过听了大家的看法之后，我对于血吸虫病又有了更深地理解。” 她不准备从血吸虫病的防治入手，毕竟国家现在对于血吸虫病的防治都有了一套固定的流程，再怎么说，也说不出新意来。 第307章 她准备换个角度，从治疗血吸虫病的药物硝硫氰胺入手。 此话一出，其他人的表情变得复杂了起来，虽然他们的工作经验多，但他们也没有见过血吸虫病的患者啊！ 主要是四九城不属于血吸虫病的流行地区，就算有病例，那也是外地的病人，而不是四九城本地有血吸虫病。 赵组长连忙点头说道：“林远书同志作为一名第一次参加技术交流大会的新人，她加入讨论组，主要目的是学习到新的知识，不发表自己的看法，也是谨慎起见，避免闹出笑话来，我们接着讨论就行，不用太在意林远书同志。” 林远书听了赵组长的话，没有急着去反驳，而是笑眯眯地说道：“我对于湘城医药工业研究所合成的硝硫氰胺还挺感兴趣的，虽然临床治愈率高，可惜副作用也挺明显的，要是能把副作用发生率降低一些就更好了。” 赵组长第一个站出来反驳道：“林远书同志，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怎么没有听说硝硫氰胺有什么明显的副作用，你不要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在曹所长的面前瞎说。” 他心中很是高兴，林远书这是自寻死路啊！ 果然自大使人盲目！ “就是，你不能做出抹黑湘城医药工业研究所的事情来，他们为了研究血吸虫病，那可是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容不得你不轻慢。”另一名同志附和道。 其他人也纷纷开始在曹所长的面前指责林远书，认为林远书的话一派胡言。 曹所长并没有因为讨论组同志们的维护而感到感动，而是出言打断了大家的指责，他表情严肃地看着林远书，询问道：“你怎么知道硝硫氰胺有副作用？” 林远书微微一笑，自信满满道：“我特地去了解过硝硫氰胺在临床上的使用情况，分析数据得出来的结论……” 她可没有说谎，她真的以研究所的名义给岳阳医院打过电话，了解了一下硝硫氰胺在岳阳医院的使用情况，再联合上辈子的记忆，得出来这个结论。 其他人听了林远书和曹所长的对话，表情变得尴尬了起来，林远书没有闹出笑话，他们反而成了那个笑话。 说到底，这都是赵组长的错，要不是身为同一个研究所的赵组长站出来反驳林远书，他们也不会跟着开腔的。 曹所长听完林远书的话，十分欣赏地看着林远书，怪不得林远书能够完成改进青霉素生产流程的任务啊！她的脑子的确转得快，还敢想敢做，完全做到了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那你知道该如何降低硝硫氰胺副作用发生率吗？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曹所长忍不住地询问道。 虽然明知林远书能够想出解决方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还是忍不住询问。 林远书没有实话实说，她故意卖了一个关子，轻声道：“我有了一点想法，但是还得亲自去疫区验证一下才行，毕竟说得再多，想得再多，都不如去实地看一看，光是纸上谈兵是没有用的，可惜我没有这种机会，还真是挺令人遗憾的。” 她现在说出来功劳就不一定是她的了，她可没有那么善良，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曹所长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你一定会有这种机会的。” 他知道林远书说出这种话的目的，但他并不在意，俗话说得好，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的就是好猫。 林远书表现出来的能力的确要比其他人强，即便还没有拿到硝硫氰胺的具体资料，也能对硝硫氰胺这么了解，说得头头是道。 其他人虽然把血吸虫病的防治说得头头是道，但言论太流于表面了，没说到关键点。 林远书的嘴角轻轻上扬，她的目的达到了，有了曹所长的这句话，她加入血防医疗队的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林远书的心情很美妙，其他人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他们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们没想到在曹所长面前拔得头筹的人会是林远书这个年轻人。 虽然林远书的年纪小，但心眼子绝对不会比他们少，这种旁敲侧击的话都好意思说得出口，太不要脸了。 为了打消林远书的念头，赵组长率先站了出来，振振有词道：“林远书同志，去疫区的日子没有你想得那么好，那里环境艰难，条件简陋，不适合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同志去，你可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疫区自然有人帮你验证，免得你辛辛苦苦跑一趟。” 要是林远书能够加入血防医疗队，那他就彻底没机会了，曹所长不会在同一个研究所里选择两名同志加入血防医疗队的。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大义凛然道：“我的想法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身为研究员怎么能怕吃苦呢！再苦能有疫区的那些农民同志们苦嘛！既然我有能力做这件事情，那我就不能做出退缩的举动。” 曹所长鼓了鼓掌，十分赞同道：“没想到你不仅能力强，觉悟还这么高，你有没有兴趣来湘城医药工业研究所工作？” 林远书想了想，一脸歉意地婉拒道：“我的亲戚朋友们都在四九城，我暂时没有离开四九城的打算。” 她现在的工作环境挺好的，所以并没有跳槽的想法，除非哪一天，黄所长会莫名其妙地针对她，她才会考虑离开东方红研究所的事情。 曹所长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不打算勉强林远书，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赵组长只感觉心拔凉拔凉的，林远书跟刘副所长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她哪里是不想去疫区啊！她分明是把想去疫区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而曹所长也没有表现得那么偏爱跟男同志合作，他完全是把能力放在了第一位，性别排第二。 他努力了半天，努力了一个寂寞，根本就没有防住林远书，还不如让研究所的其他同事来呢！至少他们不会对硝硫氰胺侃侃而谈，大家都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而其他人还想努力一把，毕竟这次是要挑选两名同志加入血防医疗队，还有一个位置呢！ 接下来的时间里，曹所长一直在跟林远书聊硝硫氰胺的相关事情，林远书发表了自己的想法，两人聊得很是融洽。 而其他人就尴尬了，想要插话，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们对于硝硫氰胺不太了解，不是他们不重视硝硫氰胺，而是他们压根就没有拿到有关硝硫氰胺的资料。 硝硫氰胺的具体资料属于机密文件，不是他们想看到就能看到的，他们只能看到对硝硫氰胺寥寥几句的描述。 技术交流大会结束后，曹所长看着林远书，笑容满面道：“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林远书下意识地回答道：“好。” 直到曹所长的身影再也看不见，林远书的身心才彻底放松下来，她真的没有表现得那么轻松，既要回答曹所长的问题，又要注意一下回答的内容不能超纲了，必须是能查到的资料，还是挺难的。 赵组长见状，表情变得无比沮丧，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刘副所长说，刘副所长才能不生他的气。 他承认自己在曹所长的面前表现得不是那么好，但如果对手不是林远书的话，他的表现也没有那么糟糕的，毕竟其他人表现得也就那样。 他没能得到这次的机会，刘副所长也要占一半的错，可惜身为下属，他不能说领导的错。 就在此时，之前讨论组的同志走到了赵组长的面前，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赵组长，你们研究所这次可真是下了大功夫啊！连硝硫氰胺的资料都能查到，我们还真是甘拜下风，比不过。” 赵组长愣了一下，一脸懵逼道：“我不知道林远书同志为什么会知道硝硫氰胺的相关知识，但我可以保证，绝对不是研究所在背后出力。” 他对此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林远书怎么会这么了解硝硫氰胺，毕竟黄所长应该不知道曹所长的事情，不会帮林远书收集硝硫氰胺的资料啊！ 另一名同志翻了一个白眼，冷冷地道：“你跟赵组长说这些有什么用？他跟林远书同志，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吸引了曹所长的全部目光，表面上他是在跟林远书同志对着干，还不是借此机会，让林远书同志说出自己的想法，真是给我们演了一出好戏。” 赵组长听到这话，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他费力阻止林远书去疫区，没得到一句好就算了，怎么还埋怨上他了？ “我跟林远书同志之间是竞争关系，根本就没有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你们这是污蔑，我怎么可能愿意牺牲自己，成就林远书同志！”赵组长大声反驳道。 第308章 还没有走远的林远书听到赵组长的话，她瞬间就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强压住自己的喜悦之情，快步走了过去，当着其他人的面，一脸沉重道：“你们误会赵组长了，我跟赵组长一点都不熟，赵组长没有为我做出一点牺牲，你们不要怪赵组长，要怪就怪我。”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大家一起来开玩笑…… 赵组长闻言, 无比赞同道：“没错，你们要怪就怪她，曹所长看中的人又不是我, 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名不太清楚前因后果的女同志疑惑地询问道：“怪林远书同志什么？怪她工作能力太强了，所以得了曹所长的青眼？你们说话的方式还挺好玩的。” 赵组长变得哑口无言, 他在努力地想该怎么样才能反驳这位女同志的话。 而讨论组的同志们见状，本来是不满的心情, 瞬间就升级成了愤怒。 他们怒气冲冲地对着赵组长说道：“够了, 你真的是太过分了，刚才耍了我们不够, 现在还跟林远书同志这么一唱一和的耍我们, 表面上是在怪林远书同志，实际上还不是变着法的夸奖林远书同志, 贬低我们嘛！我们看起来就这么像蠢人吗？连这点言外之意都听不出来！” 林远书在一旁漫不经心地解释道：“你们误会了，赵组长不是这种人。” 她说完这句话，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毕竟她又不是真的想帮赵组长解释, 赵组长对她可不是一点敌意都没有啊！ 帮助敌人就等于伤害自己。 赵组长见林远书解释了跟没解释一样，连忙替自己解释道：“我从来就没有这么想过, 一直把你们当成朋友对待……” 讨论组的同志们没等赵组长把话说完，就气冲冲地离开了宴客厅，毕竟围观的同志越来越多了，他们可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消遣。 朋友，他们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成为赵组长的朋友。 临走之际, 他们还看了一眼林远书，最终没有对林远书口出恶言，把想说的话都憋了回去。 赵组长心中颇为无语, 得到好处的人又不是他，不至于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冲他发脾气有什么用？有本事冲林远书发脾气啊！ 享受好处的人是林远书，受苦受难的人却是他，真是无妄之灾。 林远书对于赵组长的遭遇有些意外，但也不是不能理解的，毕竟她可不认识这些人，所以相比于她这个陌生人，这些人更愿意在赵组长这个熟人身上发泄怒火。 再者，曹所长会选择两名同志加入血防医疗队，曹所长现在只是确定了她这一个名额而已，他们还有另外一个名额的机会。 万一得罪了她，她在曹组长面前说他们的坏话，他们就连另外一个机会也得不到了。 就连傻子都知道，柿子要往软地捏，何况这些聪明人呢！ 所以做人还是要强硬一点。 在一旁看戏的吕组长满脸疑惑，他小声地对着白组长说道：“他们在闹些什么？不就是林远书同志得到了曹所长的青睐嘛！有什么好生气的，曹所长又不是四九城的人，得到他的青眼也带不来什么好处啊！” 他也不想跟白组长搭话，奈何他的身边只有白组长这么一个熟人，其他人他都不认识。 白组长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吕组长恍然大悟道：“我懂了，也许是他们跟你的嫉妒心一样强，见不得年轻同志比他们厉害。” 白组长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也就只有在阴阳怪气我的时候，脑子转得快，你要是把讽刺我的心思放在工作上面，你现在早就是副所长了。” 吕组长并没有因为白组长的话而生气，而是笑眯眯道：“没想到你这么看得起我啊！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白组长：“……” 两人再次不欢而散。 另一边，曹所长从四九城人民饭店走出来后，便和卫生部副部长一起坐车回卫生部。 副部长好奇地询问道：“你今天有看好的同志嘛？” 曹所长回答道：“有。” 副部长等了好几分钟，见曹所长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僵硬了起来，他硬着头皮询问道：“那你能跟我说说，你看好了哪些同志吗？我看看我认不认识，也许我能给出不一样的看法。” 曹所长想了想，果断拒绝道：“我等下到了卫生部部长的面前，自然会说出来，现在说了，等下又要说，没必要搞得这么麻烦，还不如趁现在没事好好休息一下，等下才能有精力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他的身体可没有年轻人的身体那么经得起折腾，虽然说技术交流大会的流程不算复杂，但这么一套搞下来，他的身体还是有点累的。 比起跟副部长讨论工作上的事情，他更想好好地休息一下。 副部长表现得十分善解人意，“那你好好休息一下，等到了卫生部，我再叫你起床。” 话虽然说得这么好听，但他的心里却在咒骂曹所长没有眼色，看不起他这个副部长，只想讨好部长，真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曹所长没有多想，见副部长都这么说了，他就闭上眼睛休息了。 与此同时，在东方红研究所的面包车内，林远书和赵组长之间的气氛远远没有早上那么和谐。 赵组长是真的气不过，因为林远书的事情被人埋怨，之前好不容易跟别人打好的关系，现在也全都毁了。 他都为了林远书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而林远书还跟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就干嘛，对她是一点影响都没有，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对他说，合着倒霉的就只有他一人。 更令人憋屈的是，他现在还不能跟林远书撕破脸皮，他要从林远书的口中打听消息。 赵组长不相信林远书的运气能有这么好，能够歪打正着地得到曹所长的看重。 他怀疑林远书早就知道曹所长的事情了，一直防备着他，所以才能在他试探的时候，表现得滴水不漏。 “林远书同志，我真没想到你对于硝硫氰胺这么了解，你的这些知识是从哪里查到的？我在东方红研究所里可没有看见有关硝硫氰胺的资料。”赵组长试探着询问道。 林远书笑着解释道：“四九城查不到有关硝硫氰胺的资料，但并不代表其他省份也查不到，湘城和岳阳等地关于硝硫氰胺的报道还是挺多的，筛选一下，还是能筛选出有用的知识的，你也知道我刚完成了卫生部布置的任务，正好手上没有新的任务，我又心系疫区的事情，所以特地去了解了一下硝硫氰胺这种药，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她说的可全都是实话，她的确是用这种方式查到有关硝硫氰胺的知识的，俗话说的好，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赵组长对于林远书的这个说法将信将疑，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更加合理的说法了。 他眼睛一转，有了一个更好的想法，他笑着劝说道：“恭喜你被曹所长看中，你要是真的对硝硫氰胺感兴趣，完全可以考虑去湘城医药工业研究所工作，就算黄所长知道这件事情，想必他也不会怪你的，毕竟你的出发点也是希望疫区的同志们都能好好地活下来。” 要是林远书真的愿意去湘城医药工业研究所工作，对他和刘副所长而言，也算是好事一桩。 林远书看着不安好心的赵组长，果断拒绝道：“研究硝硫氰胺不一定非要去湘城医药工业研究所工作才行，去疫区开展工作也完全可行，曹所长已经答应我了，会想办法安排我去疫区做这项研究的。”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赵组长就有些破防了，明明自己在小组讨论之前，获得曹所长的青睐了，但偏偏后面又冒出来一个林远书，导致他错失良机。 他忍不住地阴阳怪气道：“你今天还真是大出风头啊！我还担心你无法拓展人脉，看来是我想多了，怪不得你能被黄所长和卫生部部长看中，你这阿谀奉承的本领，我是甘拜下风。” 林远书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赵组长这么沉不住气，在车里选择跟她撕破脸皮，不过，她也没有必要惯着赵组长，语气强硬地回击道：”赵组长，你怎么今天一整天都在胡言乱语呢！我这可不是阿谀奉承的本领，而是实打实的工作能力，你自己不行，就不要怪我能力太强了。” 林远书的回击使赵组长更加生气了，他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冷言冷语道：“你不要以为有黄所长护着你就能为所欲为，你嚣张不了多久的。” 林远书微微一笑，轻声道：“我可没有这么想过，我再嚣张也没有你嚣张，赵组长，你不能因为我年纪小就在我面前倚老卖老，知道我的后台有谁嘛！” 第309章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赵组长一脸紧张的样子，她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轻声道：“我可是祖国的花朵啊！” 赵组长：“……” 他原本还挺紧张的，但听完林远书的话，就只剩下无语了。 赵组长没有笑，开车的司机却忍不住地笑出了声，他觉得林远书同志说话挺逗的。 赵组长听到笑声，这才意识到车里面还有其他人在，他一想到自己跟林远书的聊天内容很有可能会被其他人说出去，他的怒火一下子就熄灭了。 他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笑着说道：“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里。”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没有选择和稀泥，而是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这个人最记仇了。” 赵组长愣了一下，连忙询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因为这一点小事跟我生气？我又没有造成你的损失，你何必跟我闹得不愉快，我们两人各退一步，恢复到以前和平共处的关系，这才是皆大欢喜的选择，这世间没有非黑即白的事情，你总要学会妥协……” 林远书直接不理会赵组长的长篇大论，虽然脸上带着笑，嘴里却半句话都没有接。 她费劲地往上爬，可不是为了在受气之后，依旧权衡利弊地选择各退一步。 赵组长见林远书不搭理他，从一开始的跟林远书生气，变成了现在的惴惴不安，担心林远书会报复他。 他没想到林远书跟有病一样，两人只不过是有一些口角之争而已，非要上升到记仇这种地步。 就在这么压抑的气氛当中，面包车开到了东方红研究所的门口。 林远书率先下了车，她转身看向车内的赵组长，面无表情道：“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里。” 赵组长愣了一下，气得满脸通红，心脏一阵刺痛，有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他用手指着林远书，破口大骂道：“不是，你有病吧？这么逗我很好玩吗……” 林远书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赵组长，你要多学学乔组长，他表现得很大气，不会因为玩笑话而生气，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你何必这么动怒呢！我觉得你之前劝我的话挺对的，我们两人都要各退一步，我还要跟黄所长汇报今天交流大会的情况，就不跟你多聊了，你不要忘了，保持理智哦！” 赵组长气得握手成拳，狠狠地打在车上的座位上，林远书明显是把他当成猴子一样耍，看着他惴惴不安的样子，她心中肯定得意死了。 他居然像一个牛一样被林远书牵着鼻子走，真是奇耻大辱！ 司机见状，连忙阻止赵组长继续打下去，惊呼道：“这可打不得，打坏了，你可赔不起。” 赵组长闻言，把目光放在了司机身上，他现在看司机也很不顺眼了，毕竟司机知道他跟林远书的事情，司机肯定也跟林远书一样，在心里嘲笑他的愚蠢。 他出言威胁道：“你要是敢把我跟林远书同志的事情说出去，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司机一脸懵逼地看着赵组长，下意识地答应道：“我不会到处乱说的。” 赵组长这个人还真是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赵组长跟林远书同志吵架嘛！ 他们吵得太斯文了，说出去都没有什么意思，还没有他院子里面的大妈们吵架有看头。 不过，林远书同志的话没有说错，赵组长太小气了，就这么一点小事，都要威胁他，看来他以后要离赵组长远一点，免得再受这种无妄之灾了。 赵组长听到司机的回答，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他阴沉着一张脸走进研究所里。 与此同时，卫生部部长办公室里，曹所长跟部长聊了一会天后，说起来正事，“四九城的研究所还真是人才辈出，我都快要挑花了眼，优秀的人才实在是太多了，不管是选择谁都会感到遗憾。” 部长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一本正经道：“我对于研究员的培养工作还是很上心的，我向来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对了，你确定好了加入血防医疗队的人选吗？” 现在研究所的日子没有之前那么难过了，上面的领导已经开始重视科研工作，听说很多被迫中断的科研项目也在着手准备重启了，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曹所长神情坚定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这点做得就比我强，我只能专注自身，对于研究员的培养工作，还真没有怎么费过心，看来在这点上，我得向你多多学习才行，经过我在技能交流大会上的观察，我觉得东方红研究所的林远书同志和四九城中医研究所的曲志刚同志都挺不错。” 部长愣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曲志刚同志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林远书同志不行。” 曹所长表情不再淡定，变得焦急了起来，询问道：“为什么不行？是林远书同志有什么不妥嘛？” 比起曲志刚同志，他更想要林远书同志加入血防医疗队，他觉得如果是林远书同志的话，肯定能为硝硫氰胺的研究带来新的思路。 部长清了清喉咙，表情复杂道：“倒也没有什么不妥，主要是卫生部给林远书同志安排好了后续的项目任务，你要是把林远书同志带去疫区，那这个项目就将面临群龙无首的境地，况且青霉素改进后的生产流程推广工作，大概率还需要林远书同志搭把手。” 曹所长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表情有些生气，他语气强硬道：“部长，你不能这么自私，疫区的那些病人还等着林远书同志救命呢！而卫生部的项目任务，我不相信四九城这么大，除了林远书同志之外，找不到第二个能够接手项目任务的研究员。” 部长面对曹所长压下来的大义，一下子就是失去了底气，他硬着头皮说道：“林远书同志改进的青霉素生产流程，还在试点单位推进，那边离不开林远书同志，疫区的病人重要，青霉素的推广工作同样重要，都是能救人命的活，分不出一个高下的。” 曹所长目光炯炯地看着部长，不客气地反驳道：“我听说你们之前已经把青霉素试点单位的任务，交给了东方红研究所的两名同志，想必有没有林远书同志在，影响都不会太大吧！” 部长抿了抿嘴唇，没好气道：“你对于青霉素的推广工作了解得还真是清楚啊！谁那么多话？把什么事情都跟你说。” 曹所长下意识地看向副部长，副部长跟他说了不少关于青霉素改进项目的事情，他也是从副部长的口中了解到林远书同志的。 副部长看见曹所长的目光，就知道大事不妙了，还真是好事轮不到他，坏事就想起他。 他朝着部长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在这种时候，他一点都不想被提及，他跟曹所长讲青霉素改进项目的事情，是为了炫耀四九城研究所做出来的成绩，而不是为了方便曹所长挖墙脚啊！ 副部长强行挽尊道：“我也没有透露出多少事情，我只是恰巧说了一句东方红研究所的两名同志正在负责青霉素试点单位的推进任务而已。” 他瞪大着眼睛看着曹所长，暗示曹所长附和他说两句，把这件事情就这么圆过来，免得等曹所长离开之后，他挨部长的批评。 曹所长和副部长还没有培养出默契，所以曹所长并没有接收到副部长的暗示。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题外话就说到这里了，部长，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就实话告诉我吧！你为什么不想林远书同志加入血防医疗队？你做出的这个决定肯定不是林远书同志的想法，因为我跟她聊过了，她并不抗拒去疫区工作，这只能是你的想法。” 部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道：“我是担心林远书同志会在疫区遇见危险，疫区有那么多的医护人员，它不缺林远书同志一人，但四九城的研究所不能失去这么一个有才能的同志，她才工作几年，就获得了这么多的工作成果，她还年轻，有着无限的可能性，如果真的不幸在疫区发生了什么意外，这不仅是四九城的损失，也是国家的损失啊！” 他不想赌这个万一，因为代价他承受不住，如果林远书同志没有完成青霉素的改进任务，他还不会对她如此重视。 但问题是林远书同志完成了啊！他不得不对她重视起来，他从一开始就无法接受林远书同志跑去疫区那么危险的地方。 副部长也没想到部长会如此重视林远书同志，但转念一想，卫生部近两年来的大任务，都跟林远书同志有关，要是换成他是部长，他也不放心林远书同志去疫区到处乱跑啊！ 曹所长沉默了一会，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会保证林远书同志的安全，绝不让她发生意外。” 第310章 部长并没有因为曹所长的保证而放心，他轻声道：“你拿什么保证？拿你的嘴巴啊？” 曹所长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难搞的不是林远书同志，反而是卫生部部长，林远书同志的运气还真是挺不错的，能遇见这么一个关心她的领导。 他义正词严道：“我理解你对林远书同志的看重和担忧，但你真的可以试着相信我，我不是第一次成立血防医疗队深入疫区，我之前也带队去过，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去是多少人，回来也是多少人，我知道生命的重要性，不会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的。” 他见部长的神情松动了，态度不像之前那么坚决，趁热打铁道：“雏鹰要经过历练，才能飞翔天空，如果林远书同志被你保护得太好了，那她是得不到成长的，你应该尊重林远书同志的想法，她想去疫区工作，想要去帮助那些需要被帮助的人，林远书同志既然有能力走到你的面前，被你看见，那就说明她不是一个需要被人护着的人，她有能力面对这些事情的。” 部长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跟曹所长约法三章道：“我希望你能在疫区尽量护着林远书同志，不要求有多么高的优待，但你也不能忽视她的存在，如果林远书同志提出想要离开疫区，回到四九城，你不能以任何理由阻止。” 曹所长现在态度如此坚决，他只能选择后退一步，如果曹所长强行要求林远书加入血防医疗队的话，他是阻止不了的，毕竟曹所长可以直接把血防医疗队的名单上交给大领导，并不需要通过他的同意。 他原本想用阻止的方式打消曹所长的念头，没想到曹所长的性格挺犟的，他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曹所长依旧不肯放弃。 那他就只能多为林远书谋取一些好处了，至于曲志刚，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了，因为他又不认识曲志刚。 曹所长本来没打算非林远书不可的，但卫生部部长一阻拦，他瞬间就觉得要是错过了林远书，那肯定会很遗憾的，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能被卫生部部长这么看重的人才，一定是有她的过人之处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汇报工作 “行, 没问题，我不仅不会阻止林远书同志回四九城，我还会安排同志送她回来, 保证她全须全尾的回到四九城。”曹所长一口答应道。 他觉得林远书应该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如果是的话, 那也没有什么好可惜的，这种人离开了他的队伍, 应该庆祝才对。 部长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进行了最后一次的尝试，“其实我们四九城优秀的同志还有很多, 你没有必要把目光就放在林远书同志一个人身上, 你可以多看看其他人。” 曹所长脸上洋溢着得偿所愿的笑容，对于部长说的话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笑眯眯地回应道：“你这话说得很对，四九城优秀的同志的确还有很多，你也可以把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那个项目没必要就等着林远书同志完成。” 部长：“……” 曹所长跟部长商量好血防医疗队的相关事宜后, 便离开了办公室。 部长看了一眼身旁的副部长，没好气道：“看看你干的好事？啥话都跟说曹所长说, 嘴里跟没把门一样，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副部长小声反驳道：“这也不能怪我啊！就算我什么消息都没有透露出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林远书同志就跟唐僧肉一样，谁来了都想啃两口, 不过话又说回来，曹所长想要邀请林远书同志去他所在的研究所工作，林远书同志态度坚决的拒绝了, 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随便跟一个四九城的同志打听林远书的事情，她都能说出一个所以然来，林远书可是四九城报纸的常客，特别是在女同志当中，那更是楷模一样的存在。 部长听了这话，表情凝重道：“这个曹所长看起来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他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来，不仅想要拐走林远书同志，还想要通过挖墙脚的方式彻底把林远书同志争取过去，不行，你明天让黄所长来一趟卫生部，我要好好跟黄所长聊一聊。” 副部长见自己成功转移话题了，嘴角轻轻上扬，一本正经回应道：“好，我会安排好的，让黄所长明天一大早就过来见你。” 另一边，林远书进了黄所长的办公室后，便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她没有把自己和赵组长的矛盾说出来，毕竟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说出来显得自己在告状。 黄所长听了之后，疑惑地询问道：“曹所长准备安排你去疫区工作？他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他自己都不准备去疫区，却准备让你去疫区？” 林远书小声说道：“这不仅是曹所长的想法，也是我的想法，我在技术交流大会上无意间听别人说起，曹所长打算成立血防医疗队，曹所长大概是想让我加入这个血防医疗队吧！” 黄所长倒吸一口凉气，这消息真令人意外，他都不知道要先震惊哪一个消息了，是要震惊林远书想要去疫区？还是震惊曹所长打算成立血防医疗队？ “加入血防医疗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里面人员复杂，来自天南海北的人都有，你要是在队里受了什么委屈，我都不能替你出头。”黄所长委婉地劝说道，眼神中透露出来的都是不赞同。 林远书知道黄所长的顾虑，她信誓旦旦道：“黄所长，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了，我确定自己能够处理这些事情，才决定加入血防医疗队的，你放心，我不会一直待在血防医疗队的，等疫区的疫情控制住后，我就会返回四九城。” 黄所长见林远书态度如此坚决，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地看着她，振振有词道：“既然你都想好了，那我就不继续劝说你了，虽然疫区不安全，但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不仅能够提高你的工作能力，还能让你的履历看着更加出彩，如果你在疫区遇见了什么麻烦，记得给我发电报或者写信，我会想办法给你解决的，东方红研究所永远是你的底气。” 他本来想说打电话的，但转念一想，疫区不一定能够打电话，还是拍发电报更加方便一点。 林远书作为一个成年人，有权利决定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他作为林远书的领导，除了支持之外，也别无他法，他总不能打着为林远书好的名义，强行把林远书留在四九城，不让她出去闯一闯啊！ 再说了，他这里好说话，卫生部部长那边可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要不是他想着林远书刚完成青霉素改进项目，想让她休息一段时间，卫生部部长早就给林远书安排新的项目了。 所以部长很有可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林远书去疫区那么危险的地方。 他没必要做这个坏人！ 林远书没想到黄所长会这么支持她的决定，还愿意做她的后盾，她有点感动，又有点不好意思，五味杂陈的情绪汇成一句话，“劳您费心了！” 被黄所长的眼神一看，感觉自己就像个叛逆的小孩一样！ 黄所长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鼓励道：“好好干，同时也不要忘了注意安全，你的身体更重要。” “好。” 赵组长这边汇报工作的气氛可没有林远书那边和谐轻松，情况可谓是天差地别。 当赵组长汇报完交流大会的情况后，刘副所长沉默好一会，才缓缓开口说道：“我现在有点怀疑你的工作能力了，你提前准备了这么多天，结果，还没有一无所知的林远书同志表现得好！” 赵组长小声反驳道：“也许，她不是一无所知。” 刘副所长深吸一口气，质问道：“那又如何？这是重点吗？她知不知道很重要吗？重要的是你在曹所长面前表现得没有她好，曹所长更加看好她，我辛辛苦苦为你争取到这个机会，你就给我这样的结果……” 他最烦别人完不成工作，不怪自己，反而怪别人了。 赵组长被骂得狗血淋头，他只能选择低头盯着地面，默默地承受着刘副所长的怒火，除非他不想要这份工作了，否则反驳是一件很不理智的事情。 刘副所长的怒火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少，骂到后面，他都懒得骂了，他看着一言不发的赵组长，越看越烦。 他挥了挥手，示意赵组长离开他的眼前。 赵组长见状，没有想着要替自己辩解几句，而是心中不自觉得松了一口气，他跟逃命一样，逃离了这个办公室。 刘副所长生起气来还真吓人，他认为自己已经尽力了，他也不想取得这样的结果，奈何林远书不做人啊！ 正常人怎么可能想着通过报道来了解硝硫氰胺，这是一件极其麻烦，成效又微乎其微的事情。 第311章 助理见赵组长离开办公室后，硬着头皮走到了刘副所长的面前，安慰道：“这件事情换个角度想一想，也是一件好事，能让林远书同志暂时离开研究所，我们可以更好地对付黄所长，不用担心林远书同志在卫生部部长面前替黄所长说好话。” 助理停顿了一下，见刘副所长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继续说道：“而且我听说卫生部部长准备把一个重要的项目交给林远书同志，既然林远书同志选择去疫区，那我们就可以争取这个重要项目了。” 刘副所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你说得对，祸兮福之所倚，我看事情不能看得这么片面，从长远来看，林远书同志离开四九城，对我们而言，也是一个好机会。” 他一边说话，一边站了起来，拍了拍助理的肩膀，感叹道：“还好我的身边有你，要不然真是一团糟。” 助理露出一个标准化的微笑，“我也很高兴能有你这么一个领导。” 如果刘副所长不这么情绪化的话，他会更加高兴的，他平日里不仅要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还要充当刘副所长的出气包，他真的是太难了。 林远书离开黄所长的办公室后，没有返回乔组长的实验室，而是选择下班，毕竟也到了下班的时间点了。 她跟周向阳碰面后，两人一起骑着自行车回家。 路上，周向阳关切地询问道：“事情进展得顺利吗？你得到了曹所长的青睐嘛？” 林远书如实相告道：“不出意外的话，关于我加入血防医疗队的文件明天就能下达，大概这周就能跟着曹所长去疫区。” 周向阳听到这话，心中既难过，又高兴，难过林远书不能陪在他身边，高兴林远书得偿所愿。 他有些不舍得说道：“我会为你准备好出发的行李，不要拒绝我，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 林远书抱着周向阳的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歉意，“我当然不会拒绝你了，你能为我做的事情不只是帮我收拾好行李，你还支持我去疫区工作，要是没有你的支持，我根本就没有勇气跨出这一步。” 她知道这一别可能要一年之后才能回来，但这是一个好机会，她不能错过的，她以后会有大把的时间跟周向阳相处，但机会就这么一个，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 她做不到为周向阳放弃机会，所以就只能说点甜言蜜语了。 周向阳闻言，嘴角扬起灿烂的微笑，实话实说道：“能够帮助到你，真的是太好了，我会在四九城等着你回来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下达通知 林远书听到周向阳的话, 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跟简单一点的人相处就是舒服，因为他们不会想太多。 周向阳有他的缺点, 她也有她的缺点，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 他们也挺配的。 第二天，黄所长一大早就去见了卫生部, 卫生部部长跟他说了曹所长看中林远书, 决定让林远书加入血防医疗队，然后去疫区稳定疫情的事情。 由于林远书之前就跟黄所长说过这件事, 黄所长心里有数, 他并没有表现得很震惊，而是一脸平静地说道：“我们无条件地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没有异议。” 部长挑了挑眉，一脸无奈道：“你可以有异议，毕竟曹所长想要挖墙脚，把林远书同志挖去他所在的研究所里。” 黄所长想了一下, 缓缓说道：“这个真没有，我相信林远书同志会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他才不会被部长当成枪使, 跑去为难曹所长，毕竟现在大领导可重视曹所长了，岳阳等地的疫情能不能快速地平息，那还得看曹所长表现出来的能力。 部长并没有因为黄所长的话而生气，他一本正经地提醒道：“我不知道什么选择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我只希望林远书同志不要跑去湘城医药工业研究所工作，这个艰巨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这么能干的人才离开四九城, 对他而言，绝对是个损失，他可没有见过比林远书同志工作效率更高的研究员。 黄所长咽了咽口水，自信满满地说道：“我相信林远书同志不会被曹所长的糖衣炮弹打动，再说了，林远书同志的爱人还在东方红研究所工作，她不可能为了去湘城医药工业研究所工作，抛弃这里的一切，湘城医药工业研究所能给她的，东方红研究所照样能给她，她没有离开的理由，我跟林远书同志相处这么久，我对她有信心，也希望你能对我们有点信心。” 部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道：“我很喜欢你充满自信的样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 黄所长又跟部长聊了半个多小时关于疫区和血防医疗队的事情，这才离开卫生部，返回研究所。 他先是去了公告栏那边，把林远书要去疫区的通知贴了上去，然后径直走向林远书办公区的方向，他准备跟林远书好好聊一聊，试探一下林远书的想法。 他都已经跟部长打包票了，他可不希望林远书掉链子，要不然他都没脸见部长了。 路过公告栏的同志们看见公告栏上有了新的通知，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观看，针对新的通知，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他们都羡慕林远书能够获得一个这么好的机会，他们也想去疫区工作啊！虽然疫区环境艰难，面临的挑战很大，但正因为如此，获得的工作成绩才能更亮眼。 相比之下，疫区环境艰难又算得了什么！ 比疫区环境艰难更可怕的事情是他们并没有这个机会，即使他们不怕困难。 “早知道有这样的好事，我也应该争取参加这次的技术交流大会。”一名组长感叹道。 另一名组长安慰道：“想开一点，就算你参加这次的技术交流大会，你也不一定能被曹所长看中，毕竟你对血吸虫病一无所知。” 那名组长没好气道：“谢谢你的安慰，但你下次别安慰了，就让我难过下去吧！你越安慰我越难过。” 另一名组长小声嘀咕道：“忠言逆耳利于行，实话向来是这么伤人的。” 那位组长闻言，翻了一个白眼，他十分不解道：“真不知道林远书同志哪来的时间了解这么多的知识，她能加入血防医疗队，也就代表着她对血吸虫病并不是一无所知，我记得她连大学都没有上过，按理来说，知识的储存应该比不过我们才对。” 另一名组长一脸无奈地回答道：“我听说林远书同志经常手不离书，可能她休息的时候也在努力地学习新知识吧！” 那名组长瞬间感受到了压力。 叶组长看见这个通知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地往上扬，看来林远书得偿所愿了，她还挺乐意看见林远书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她很好奇林远书作为女研究员能走到哪一步。 与此同时，林远书看见黄所长亲自来找她，一脸的震惊，她忍不住地猜测道：“黄所长，你怎么来了？难道是因为我不能加入血防医疗队了？” 黄所长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坐在林远书面前的凳子上，否认道：“当然不是了，你加入血防医疗队的通知已经贴在公告栏上，你等下可以去看一下，我来找你是为了其他事情的。” 林远书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好奇地询问道：“什么事情？” 她最近的工作情况也很顺利，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严重到让黄所长亲自来找她啊！ 黄所长抿了抿嘴唇，表情复杂道：“今天早上我跟卫生部部长聊了一会天，你怎么没有跟我说过曹所长想让你去湘城医药工业研究所工作的事情？” 林远书下意识地回答道：“因为我觉得这件事情并不重要，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湘城医药工业研究所工作，你对我有知遇之恩，还一直支持我，我怎么可能会想着离开东方红研究所！” 黄所长试探着询问道：“世事难料，如果曹所长一直对你很好呢！毕竟你这次跟着曹所长去疫区，不可控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跟卫生部部长都不希望收到你的调任申请。” 林远书思索了一下，脑子里面努力地想着打消黄所长顾虑的说辞，如果打消不了，那她去疫区可能就待不了多久。 “黄所长，我觉得你和卫生部部长实在是没必要担心这种事情，曹所长现在看中我不假，但湘城医药工业研究所一定也有着他看中的人才，我对他不是唯一性的，自家人和外人的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第312章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况且，我已经在东方红研究所站稳了脚跟，没必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重新让别人认可我的能力，最为重要的一点，四九城比湘城更容易获得医药科研的资源，我犯不上舍近求远。” 林远书是真的觉得这件事情不值一提，所以才没有跟黄所长说，她也搞不懂黄所长和卫生部部长为什么会担心这种事情，她又不是什么目光短浅的人，别人一对她好，她就不顾一切地跟着那个人走。 四九城可是一个好地方，别人想要调过来工作都要经过很努力的奋斗才行，她又怎么可能会想着调走。 黄所长听完林远书的话，发出了一声轻笑，他不是笑林远书，而是笑自己，“唉！我这是关心则乱，跟着卫生部部长的思路走了，你说得很对，这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地方，我让卫生部部长对我多点信心，却做不到对你同样有信心。” 林远书笑着说道：“也许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对我多点信心，我从来没有辜负过你的信任，不是嘛？” 黄所长点了点头，郑重其事道：“祝你一路平安。” 林远书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我会的。” 还好这件事情在她还没有离开四九城的时候就解释清楚了，要是等她跟着曹所长离开了四九城，那个时候晚了，她不在四九城，没有办法当面跟黄所长解释的。 这件事情肯定会导致黄所长和卫生部部长对她的信任大打折扣，到时候她很有可能会被提前唤回四九城。 原本的好机会就变成了她不高兴，黄所长和卫生部部长也不高兴了的局面。 信任这玩意，一旦失去，就很难再培养出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洪双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听到了同事们谈论林远书的事情。 她忍不住地露出一个难过的表情，对着身旁的方任说道：“我还以为林远书同志的下一步动作会负责新的项目组呢！没想到她要去奔向疫区，看来，我的希望落空了，短时间内，我都没办法继续跟林远书同志合作了。” 她可不是特意跟方任坐在一起吃饭，而是事情比较凑巧，这里正好有位置，旁边正好坐着方任。 方任挑了挑眉，好心提醒道：“我觉得研究所的组长都挺好的，不管跟谁合作，都没有什么区别的，你最好把你的心态放正一点，否则你会害了你自己。” 洪双儿愣了一下，虚假地笑了笑，“你说得对。” 她只是很喜欢跟林远书合作的感觉，什么都不需要想，只需要完成林远书布置的任务就行了，而且组里也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的事情。 方任不在乎洪双儿的想法，他郑重其事道：“与其想东想西的，还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才能完成项目任务，林远书同志获得了这么好的机会，她在往上爬，我们也不能落后太多。” “你还真是理智得可怕。”洪双儿发自内心道。 方任笑了笑，骄傲道：“这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洪双儿跟方任聊了之后，也没有吃饭的心情了，她草草地吃了几口，就返回实验室继续工作了，方任的有些话，虽然难听，但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的。 如果她不能往上爬的话，连跟林远书合作的机会都没有，毕竟研究所向来不缺聪明人，林远书的身边也不会缺想要讨好她的人。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上火车 几天后, 林远书踏上了即将去往湘城的火车，在湘城跟血防医疗队的其他成员集合后，然后他们再出发去疫区。 周向阳跟着林远书一起上了火车, 他把行李放好，忍不住地嘱咐道：“你去了疫区一定要注意安全, 不要摸黑走夜路，这样做太危险了, 如果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一定不要忍着，该上报就上报, 工作没有身体重要的。” 林远书点了点头, 故意说着调侃的话来缓和周向阳紧张的情绪，“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不会忘记你还在四九城等着我回家呢！保证时刻谨记安全第一，工作第二的道理。” 周向阳听到林远书这么说，心中瞬间松了一口气，他还挺担心林远书会为了工作不要命的, 既然她心中有谱，他就不再多说了, 从某种角度而言，他媳妇比他靠谱多了。 就在两人依依不舍的时候，报社的工作人员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林远书同志，你赶快跟着我走, 副总编辑要拍合照了，就差你一人了。” 林远书下意识地回答道：“好，我马上就去。” 周向阳看了一眼行李, 皱着眉头说道：“你赶快去吧！我就不去了，反正都能在明天的报纸上看到，我就在这里守着行李，免得行李因为无人看管，然后被小偷顺走。” 火车上的小偷还是挺多的，万一行李不见了，可就没有那么容易找回来了，他不想有任何意外情况，耽误他媳妇出发去疫区。 林远书想了想，默认了周向阳的举动，毕竟这个年代不比现代，没有那么多的监控录像，她跟在报社工作人员的身后，离开了火车车厢。 两人来到了站台上，林远书快走到曹所长的身旁，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参与合照的人还挺多的，不仅有她和曹所长，还有卫生部部长，血防委员会的负责人，防疫人员和指导员等等。 曹所长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笑着说道：“不用道歉，毕竟我们也没有跟你说拍合照的具体时间，这种事情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跟你没有关系的。” 副总编辑拍完照后，大家便各忙各的，有的人在搬行李，有的人在跟亲人告别。 黄所长和卫生部部长把林远书拉到一个角落里，两人分别嘱咐了她几句。 曲志刚看见这一幕，心中很是不舒服，同样都是加入血防医疗队，去疫区工作的科研人员，他被彻底地无视了，而林远书的身边却围着好些人。 他一直都对林远书喜欢不起来，跟林远书的为人处世无关，而是领导们喜欢拿同行来比较，而林远书又是其中的佼佼者，所以他的领导经常拿他跟林远书比，他当然是比不过林远书的，长此以往下来，他又怎么可能对林远书看得顺眼。 中医药研究所所长见此情况，小声提醒道：”你没必要把林远书同志放在眼里，专心完成血吸虫病的研究才是正事，从技术上击溃她，作为一名研究员，还是得用研究成果来说话，没必要争一时之气，等你做出了成果，卫生部部长等人的目光自然就会放在你的身上，你可不要浪费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他可不希望曲志刚把心思放在针对林远书的事情上，从而忽略了工作。 本来在曹所长的血防医疗队里，就只有他和林远书来自四九城，两人不能守望相助就算了，还斗了起来，这种做法，简直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只会让别人看笑话。 曲志刚露出一个苦笑，他除了无视之外也别无他法，毕竟他要是跟林远书吵了起来，大家肯定都会帮林远书说话的。 他闷闷不乐道：“我知道了。” 中医药研究所所长对此也别无它法，毕竟单看履历而言，林远书的履历的确要比曲志刚强，而且林远书工作的年限还没有曲志刚的长，不管是谁看了，都要说上一句未来可期啊！ 除非曲志刚能在这次的疫情支援工作当中大放光彩，彻彻底底地压林远书一头。 曲志刚觉得继续待在站台也没什么意思，俗话说得好，眼不见为净，于是他干脆提前上了火车，坐在自己的硬卧上休息。 林远书没有在站台上待很久，她不喜欢卡着时间点上火车，而是喜欢提前做好准备，她跟血防委员会的负责人聊了几句后，便跟着防疫人员和指导员一起上了火车。 防疫人员和指导员也要去疫区，只不过他们负责的工作不同，林远书所在的血防医疗队主要负责研究更有效的治疗方法和药物，对样本进行病理分析等工作。 而防疫人员主要负责灭螺以及健康教育工作，向农民同志们讲述血吸虫病的危害，以及该如何才能不染上血吸虫病等等。 而指导员就是负责血防医疗队的思想政治工作的。 除了林远书以外，也就只有防疫人员当中有一名女同志了，其余的全是男同志。 第313章 由于人员较多，他们一群人住在相邻的两个隔间里，林远书和那名女同志被安排在了一起。 周向阳见林远书回到隔间后，郑重其事道：“保重。” 然后他十分不舍地下了火车，直到火车开走，他才离开了站台。 隔间里，刘兰竖起大拇指夸奖道：”你爱人长得可真是有鼻子有眼的。” 林远书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我爱人要是知道刘姐你这么夸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刘兰看着林远书一脸真诚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这个人没什么文化，不太会说话，经常因为这种事情惹怒别人，要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你直接跟我说就行了。” 林远书点了点头，她轻声道：“大哥莫说二哥，其实我也没有多大的文化。” 她想跟刘兰拉近关系，是因为知道刘兰到时候会去钉螺易滋生的区域工作，她需要刘兰帮自己采集资料。 刘兰一脸不可置信道：“你可是研究员，怎么可能没有文化呢！” 林远书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道：“我连大学都没有上过……” 刘兰震惊的同时，更加佩服林远书了，没有文化还能当上研究员，两人很快就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 曲志刚见曹所长和自己一个隔间，而林远书住在另一个隔间，他心中忍不住地窃喜，他跟曹所长打好关系的机会来了。 只要他跟曹所长打好了关系，那他一定会在血防医疗队里获得更多大展身手的机会。 虽然林远书的工作能力比他强，但她的福气可没有他好。 至于其他人，他们都不是研究所的人，跟曹所长也说不上话，只有他跟曹所长的关系更为贴近。 一路上，曲志刚都在讨好曹所长，照料曹所长的吃喝拉撒，努力地找话题跟曹所长聊天，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好了。 曲志刚拿着盒饭回隔间，正巧碰见了出隔间上厕所的林远书。 他露出一个得意扬扬的表情，他举着盒饭炫耀道：“这是曹所长的盒饭，我正要给他送过去，其实曹所长这个人也挺好说话的，可惜你没有跟我们在同一个隔间，要不然我跟曹所长还可以跟你讨论一下对血吸虫病的见解。” 林远书挑了挑眉，一脸平静道：“是啊！挺可惜的，你们讨论就好，坐火车也挺累的，我可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在火车上讨论与工作相关的事情。” 她挺佩服曲志刚有这个精力的，在这个年代，从四九城坐火车到湘城，差不多需要一天的时间，她只想休息和闲聊，不想动脑。 当然，她也不想跟曹所长在一个隔间，倒不是嫌弃曹所长，而是不想跟自己的领导待这么久。 在这个过程中，既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分寸，又要留心领导的动向，而且还不能把话落在地上，实在是太累了。 她觉得跟领导走得太近也不是什么好事，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比较好，她靠得从来就不是讨好领导。 曲志刚听了林远书的话，突然就觉得跟曹所长待在同一个隔间里也没有那么好了，他强行挽尊道：“我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很高兴，能够学习到新的知识，能够跟曹所长这种厉害的领导聊天，是我的福气。” 林远书点了点头，认可道：“这福气给你挺好的，给我，我可招架不住。” 曲志刚：“……” 有种炫耀半天，结果炫耀了一个寂寞，林远书根本就不在意这种事情，等他和曹所长的关系处好了，林远书一定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第二天，四九城的报纸上都报道了曹所长组建血防医疗队，奔赴疫区的事情，上面还简单地描述了一下血防医疗队的成员和任职。 魏大妈看见报纸上面的内容，忍不住地惊呼道：“我的天啊！林远书同志奔赴疫区了。” 魏大爷连忙抢过报纸，一字不漏地看了起来，感叹道：“还真是这样，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没想到老周现在变得这么沉得住气了，这么大的事情硬是一点都没有透露出来。” 魏大妈翻了一个白眼，冷笑道：“什么沉得住气啊？肯定是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要不然早就炫耀了，我要去跟他们说这个好消息。” 第一百四十六章 幸灾乐祸 魏大爷皱着眉头, 阻止道：“你不要乱来，万一惹恼了林远书同志，那就得不偿失了, 虽然林远书同志现在不在四九城，但未来的事情, 谁说得准呢！” 魏大妈一把夺过魏大爷手上的报纸，振振有词道：“你放心, 我做事向来有分寸, 不会得罪林远书同志，我只会针对老周媳妇, 还好林远书同志不会替老周媳妇出头, 要不然我现在就只能躲着老周媳妇走了，老周媳妇也是没远见, 林远书同志这么好的儿媳妇，不捧着就算了，还要为难她，老周媳妇真是想不开啊！” 魏大爷表情很是无语, 他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他媳妇就是跟隔壁老周媳妇过不去。 他劝了几句, 实在是劝不动，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魏大妈拿着报纸去了隔壁。 孙依依听了两人的对话，表情十分复杂，自从林远书去了研究所工作之后，她就很少跟林远书见面了, 关于林远书的消息的来源大多数都是从报纸上或者周大妈的口中得知的。 以前她还会嫉妒林远书，现在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了，如果林远书现在还住在隔壁, 她肯定会想方设法跟林远书打好关系的，即使是热脸贴上冷屁股，也不是不能忍受。 可惜，她幡然醒悟得太晚了，要是当初跟林远书打好关系，再加上她又救过林远书的命，获得工作，那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嘛！ 那个时候她太好面子了，现在才明白面子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可以不要。 另一边，魏大妈拿着报纸就走进了周家的客厅，她看见周大福等人在吃饭，笑眯眯地说道：“老周媳妇，你家发生了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啊！你们藏得可真深。” 周妈皱着眉头询问道：“什么喜事？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家可没有喜事，以及我家不欢迎你，你快出去，不要在我面前瞎晃。” 她现在最讨厌的人就是魏大妈了，林远书在她的讨厌榜上还没有资格荣登第一，魏大妈一来，准没好事，她的名声这么糟糕，魏大妈要占大部分的功劳，自从阿花姐离开筒子楼之后，都没有人帮她说话了，真是人心薄凉。 魏大妈丝毫不在意周妈的冷脸，她一脸难过道：“我好心过来报喜，你就这么对待我？真令人伤心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的儿媳妇可真有出息，都能去帮助疫区的农民同志了，这觉悟太高了，说出去多光荣啊！” 周妈一听这话，瞬间就把手里的碗筷放在餐桌上，她眼神犀利地看着魏大妈，质问道：“你在开什么玩笑？” 要是魏大妈继续胡说八道，就不要怪她下手重了，她打人也挺痛的。 薛大嫂等人也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没有继续吃早饭，而是等着魏大妈继续说下去，他们不敢想象，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的。 魏大妈甩了甩手上的报纸，得意扬扬道：“我可没有在开玩笑，报纸上都写了，你们要是不信，你们现在可以看看上面的内容。” 周妈快步走了过去，抢过魏大妈手中的报纸，看了起来，魏大妈居然没有在胡说八道，林远书还真的是去了疫区，她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魏大妈见状，说着风凉话，幸灾乐祸道：“老周媳妇，我平日里就劝你要对林远书同志好一点，现在好了吧，这么重要的事情，她都没有跟你说，看来你这个婆婆当得是很不如人意了，要是换成了我，我也不跟你说。” 周妈冷笑一声，强行挽尊道：“就你，还想成为我的儿媳妇，做梦都别想。” 她说完这句话，就把报纸递给了周大福，然后把魏大妈推出了她家的客厅，毫不客气地关上了门。 她实在是不想听到魏大妈说话了，现在连跟魏大妈打嘴仗的心思都没有了。 魏大妈没想到周妈居然如此无耻，说不过她，就把她推出了门，她气呼呼道：“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没有多想待在你家的客厅里，把我的报纸还给我！” 门后面的周妈冷冷道：“等我们看完了，自然会把报纸还给你，现在，没门。” 第314章 魏大妈破口大骂道：“你可真无耻，连这点小便宜都要占。” 周妈反击道：“没你无耻！” 魏大妈在门口待了好一会，见周妈不肯开门，自觉没趣，就离开了这里。 薛大嫂等人都没有把心思放在周妈和魏大妈的吵架上，毕竟她们隔三岔五就吵架，她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她们走到周大福的身边，跟着周大福一起看报纸上面的内容，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合照，不得承认，林远书站在里面还挺引人注目的，脸长得好看，又年轻。 看完报纸后，大哥皱着眉头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情，小二媳妇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也好去送送她啊！” 周妈回到餐桌上，没好气道：“送什么送！有什么好送的！告诉你们才有鬼，你们把她当成家人，她却防备着你们，怕你们搞破坏呢！“ 薛大嫂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妈，我觉得她不是防备我们，而是防备你。” 周妈：“……” 周大福放下手中的报纸，一锤定音道：”好了，都别说了，晚上我们去问一下周向阳就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周向阳现在还真是翅膀硬了，越来越不听话，连这种事情都瞒着我们，没把我们当成他爸妈。” 他收拾不了林远书，难道还收拾不了自己的儿子嘛！ 薛大嫂不解地询问道：“这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我们这个时候去找向阳又有什么用呢？小二媳妇都已经坐着火车出发了，现在指不定都到达了疫区。” 离得远就是好，跟公公婆婆玩先斩后奏没有那么容易被发现，要不是林远书的事情上了报纸，指不定公公婆婆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周大福阴沉着这张脸，咬牙切齿道：“子不教，父之过，我总要教教向阳做人的道理啊！” 大哥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他觉得周向阳这次要吃苦头了，毕竟林远书又不在四九城，没有人会护着他的。 当然，他可没有想过要护着周向阳，以此来得到林远书的感谢，虽然林远书很厉害，人脉广，但他现在主要靠他爸吃饭，林远书再厉害，对他的帮助都不大，除非林远书愿意让他升职。 但很可惜，以他对林远书的了解来看，这种可能性很低，林远书不喜欢以权谋私，应该说是她为人过于谨慎了，这种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 薛大嫂闻言，瞬间闭上了嘴巴，她不是瞎子，看得出来她公公的心情不是很好，她就不继续讲话，她怕自己好心办坏事，火上浇油。 湘城。 林远书一行人下了火车之后，就被安排进了研究所的招待所。 这个招待所只有多人合住间，大部分的房间都是4人一间，除此之外，就只有8人的统铺了。 幸运的是，林远书只需要和刘兰住在一起，不用跟陌生人住在一起，因为她们这个房间没有安排其他人。 房间里面的设施也很简陋，除了床之外，就只有一张简易的木制写字台，床头柜和板凳。 如果想要上厕所和洗澡，就只能去外面的公共洗漱间和公共厕所。 林远书来不及多想，她把行李放在房间里面后，就出去找曹所长了。 此时的曹所长正在招待所的前台跟曲志刚聊天，见林远书走了过来，他笑着说道：“我还要在研究所里办点事，无法立马出发，你们先在招待所住个两天，之后我们再出发去疫区，你们要是碰见了什么无法处理的事情，就来研究所找我，我给你们解决。” 林远书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道：“曹所长，反正这两天我也没事干，我不想待在招待所虚度光阴，我可以去研究所的资料室看看和血吸虫病相关的资料吗？你放心，其他资料我是不会乱碰的。”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与其在招待所里闲得发慌，还不如去看看血吸虫病相关的资料。 曹所长不假思索道：“当然可以了，等下我就给你办一个临时工作证，不是我自夸，你们研究所里的关于血吸虫病的资料，肯定没有我研究所的多，你不仅可以看血吸虫病的相关资料，还可以看硝硫氰胺的相关资料，方便你以后的研究工作。” 他对于林远书的发愤图强自然是乐于见成的，他也不希望林远书落后其他人太多，毕竟他费力地让林远书加入他的医疗队，是为了让林远书在医疗队里做出成绩，而不是为了让林远书来当吉祥物的。 林远书喜出望外道：“好，我会充分地利用这两天的时间来好好学习的。” 曹所长点了点头，随后把目光放在了曲志刚身上，询问道：“你呢？你要不要去资料室看吸血虫病的相关资料？” 曲志刚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情，他倒不是想待在招待所里休息，而是想继续待在曹所长的身边，跟曹所长打好关系，不过，他该用什么理由好呢！ 第一百四十七章 见同事 他抿了抿嘴唇, 沉默了片刻后，才支支吾吾地说道：“嗯……比起去资料室看血吸虫病的资料，我更想跟在您身边学习您处理事情的方式, 我觉得我在这方面的知识还挺欠缺的，至于血吸虫病的相关知识, 我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而且以后还可以跟其他小组成员讨论, 不急着这一时半刻。” 曹所长摸着下巴想了想, 这还真是给他出了一个大的难题，同意也不是, 拒绝也不是, 进退两难。 如果拒绝的话，那曲志刚就会待在招待所里无所事事, 一个在资料室里学习，一个闲在招待所里，岂不是会显得他区别对待了？ 如果同意的话，那这两天曲志刚就要一直跟在他身边了, 他不太喜欢被别人跟着，身后多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尾巴。 曲志刚见曹所长迟迟不说话, 就立马明白是这件事情让曹所长为难了，他连忙找补道：“我只是有这么一个想法，要是不行也没关系，反正我们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呢！我不缺向您学习的机会。” 做人要懂得见好就收，不能一味地让领导为难。 曹所长听到曲志刚这么说, 没有松了一口气，反而下定决心道：“也不是不行，你可以跟在我身边学习, 等下和林远书同志一起来研究所找我，我也给你办一个临时工作证。” 他可不想别人举报区别对待，反正到时候可以随便给曲志刚安排一点工作，曲志刚就没空来打扰他了，正好他也可以看看曲志刚的工作能力如何，方便以后的工作安排，简直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至于林远书，他就不需要看了，因为林远书的工作能力很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她可是能完成青霉素项目改进任务的女同志，怎么可能手里没有两把刷子！ 曲志刚不知道曹所长的想法，他只知道曹所长答应了自己的请求，他一脸兴奋地答应道：“好，谢谢曹所长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不会磨洋工，辜负您的信任。” 曹所长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曲志刚的肩膀，跟曲志刚说了几句鼓励的场面话，然后就离开了招待所。 曲志刚见曹所长走了之后，脸上露出得意扬扬的表情，正准备向林远书炫耀，一转头，却发现林远书早就不见了人影，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深吸一口气，问题不大，等他们一起去曹所长办公室的时候再炫耀。 林远书回到房间后，收拾好行李，便半躺在床上，边看书边休息。 刘兰无比佩服地看着林远书，怪不得林远书即便没有上过大学，也能进研究所工作啊！ 她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林远书基本上做到了手不离书，无时无刻不在学习，像林远书这种人进研究所工作，她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因为她心里，除了佩服之外，还是佩服，她看书就只想睡觉，根本就学不下去。 刘兰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主动跟林远书搭话道：“这个房间的设施还挺完善的，不仅有桌子，还有椅子，居住环境比疫区的好多了，我之前去过疫区几次，有一次居住在湖畔附近的临时卫生院里，在那里的日子才叫不好过，床都是用课桌拼接而成的，厕所更是让人难以接受……” 林远书放下了手中的书籍，听得无比认真，没想到疫区的环境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加艰难，希望这次的临时研究点居住环境能好一点。 第315章 刘兰的话音刚落，林远书便开始询问刘兰关于疫区的事情。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了解得越多，到了疫区之后才不会手忙脚乱的，刘兰口中的话语可都是珍贵的经验之谈。 刘兰见林远书听着认真，问的问题也不是在瞎问，而是认真思考之后才提出来的问题。 她回答问题的情绪也变得高涨了起来，要是林远书爱答不理的，她才不乐意跟林远书解答疑惑呢！ 一个小时后，曲志刚敲响了林远书的房间门，大声喊道：“林远书同志，我们可以去找曹所长了，你快点出来。” 林远书结束了和刘兰的这次聊天，她对着刘兰小声道：“等我回来再聊。” “好。”刘兰一口答应道，她知道林远书要去办重要的事情，所以也就没有问东问西的。 随后，林远书走出了房间门，和曲志刚一起去研究所。 路上，曲志刚得意扬扬道：“这两天我都可以跟在曹所长身边学习，可惜你只能去资料室里看资料，你要是羡慕我的话，我可以帮你在曹所长的面前说点好话，这样你也可以跟在曹所长身边学习，我们好歹都是四九城的人，我不可能对你袖手旁观，只有我们两人联合起来，才能对抗湘城研究所的人。” 林远书愣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羡慕，羡慕你什么？羡慕你可以提前上班嘛？大家都是同一个医疗队的，你没有必要把他们放在对立面，合作才能共赢。” 曲志刚冷笑一声，一脸不屑道：“你可真是天真，你想着合作共赢，别人只会想着如何才能把你压下去，要是没有我们，这支医疗队就只会有湘城医药研究所的人，我们的加入，你不会不知道代表着什么吧？” 他没想到林远书的想法会这么天真，看来她能当上副研究员，黄所长出力不少啊！ 林远书挑了挑眉，轻声道：“我不是天真，而是以任务为重，你现在把路走偏了，最重要的应该是你的能力，而不是跟曹所长的关系。” 曹所长带领血防科研小组的研究员一共加起来都没有十个人，每个人的职责都不一样，有什么好争的！再说了，想要把她压下来，可没有那么容易。 如果他们为难她，她自然会反击的，但是现在人都还没有见到，没必要一开始就把他们定性在对立面。 虽然他们的加入，挤走了某些人的位置，但这并不代表着湘城医药研究所的所有人都会因此针对他们，曹所长也不会乐意看见他们抱团的。 归根结底，还是完成这次的任务更加重要。 曲志刚本来就觉得林远书天真，听了林远书以任务为重的话之后，他觉得林远书愚蠢得有些可笑，难以想象，就是这么一个愚蠢的人，居然能比四九城大部分的研究员厉害。 要是林远书进了他所在的研究所，早就被排挤的去打扫卫生了，怎么可能会有大展拳脚的机会。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一样，林远书能加入血防医疗队是因为她工作能力够强，而他，只是因为血防医疗队需要有一个懂中药的研究员。 曲志刚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远书没有继续劝说曲志刚，毕竟好话难劝该死的鬼，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没过多久，林远书和曲志刚就走到了曹所长办公室的门口，秘书把两人带了进去。 林远书一进门，不仅看见了坐在办公桌旁的曹所长，还看见了站在办公室中央的几位女同志和男同志。 曹所长微微一笑，站起来介绍道：“他们也是血防医疗队的成员，王大牛同志和李琳同志之前去过疫区，如果你们以后遇到什么不懂的问题，你们可以询问这两名同志……” 林远书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她跟所有人都打了一声招呼，顺便也把所有人都认齐了。 曲志刚不是傻子，不可能当着曹所长的面，表现出自己对血防医疗队其他成员的不满，他也学着林远书的样子，友好地跟他们打招呼。 王大牛和李琳等人对林远书和曲志刚的印象挺好的，毕竟他们看起来不像难伺候的人，没有因为自己是从四九城来的，就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 曹所长看着这其乐融融的场面，心中十分满意，大家的心都往一处使，何愁任务不能完成！ 大家互相认识后，林远书就从曹所长的手中拿到了临时工作证。 曹所长看了一眼王大牛和李琳，对着李琳说道：“林远书同志打算这两天都在研究所的资料室里看血吸虫病的资料，你把她带去资料室，顺便跟资料室的老张说一声，让他不要打扰林远书同志学习。“ 李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王大牛瞥了一眼曲志刚，试探着询问道：“曲志刚同志不去嘛？” 曹所长没有多想，如实说道：“他不去，他这两天会留在我身边工作。” 王大牛憨厚地笑了笑，一本正经道：“原来如此啊！这也挺好的，有曲志刚同志的帮助，肯定能够减轻您的工作量，让您有更多的休息时间。” 曹所长没有回话，而是挥了挥手，让他们可以离开办公室了，他要继续工作了。 有一说一，他这几天的工作量还是挺大的，要跟副所长商量好接下来研究所的工作安排，毕竟他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研究所，还要联系疫区临时研究所的负责人，保证自己带队过去之后，能够顺利的开展研究等等。 林远书一群人离开了曹所长的办公室，王大牛和李琳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他们工作了这么多年，早就培养出了很深的默契，只看一眼，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们都离开了办公室，只有曲志刚留了下来，其中代表的意义不言而喻了。 曲志刚很得曹所长的看重，甚至快要超过他们了，这让他们心里很不舒服，怀疑曲志刚另有所图，比如想等这次的疫情平息后，来他们研究所工作。 要不然曹所长怎么会特地把曲志刚带在身边做事呢！很明显他就是在为曲志刚以后的到来铺路。 因为这件事情，他们打从心底里防备曲志刚，他们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曹所长被曲志刚笼络过去了。 王大牛对着李琳轻轻颔首，随即，李琳清了清喉咙，对着林远书打听道：“曲志刚同志的工作能力一定很强，要不然他也不会被曹所长留在身边做事，对了，你跟曲志刚同志是一个研究所的嘛？” 林远书挑了挑眉，故意装傻道：“不是，我是东方红研究所的，我跟曲志刚同志不熟悉，我不太了解他的事情。” 她可不希望这些人没完没了地来询问她关于曲志刚的事情，不过，她也没有说谎，她的确说不了解曲志刚的事情，在火车上她们的第二次见面，第一次见面在技术交流大会上。 李琳虽然有些失望，但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她笑着说道：“不了解也关系，反正我们以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互相了解，不急着这一时半刻的，要不要我带你逛一逛研究所？” 林远书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我现在只想去资料室里看资料。” 本来留在湘城研究所的时间就不多，她只想争分夺秒地看关于硝硫氰胺的资料，因为她对于硝硫氰胺相关知识了解得不多。 “行，我这就带你去。”李琳笑容满面道，跟曲志刚一比，果然还是林远书更招人喜欢。 他们一群人走出办公楼后，便各走各的，林远书和李琳去资料室，而王大牛等人回实验室完成交接工作，毕竟他们也是等曹所长回研究所后，才知道自己被安排进了血防医疗队，要去疫区工作。 办公室里，曹所长看着站在原地的曲志刚，质问道：“你怎么还不出去？” 曲志刚一脸兴奋道：“我跟他们不同，我要跟在您的身边学习。” 曹所长：“……” 有种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的感觉，是有点不同，林远书他们的脸皮可没有曲志刚的厚，他都不知道曲志刚是在装傻充愣，还是真的不懂？ 曹所长沉默了好一会，才从桌面上的文件堆里面抽出一个文件，一边递给曲志刚，一边说道：“你把这个文件给副所长拿过去，然后副所长会吩咐你办事的。” 第316章 曲志刚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会被打发去副所长身边。 曹所长见曲志刚迟迟不接，于是询问道：“你是找不到路吗？还是有什么问题？” 曲志刚连忙摇了摇头，一边接下文件，一边回答道：“没有问题，我这就去。” 曹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工作了。 李琳等人后面也知道了曲志刚去副所长身边工作的事情，他们没有想过这是曹所长用来打发曲志刚的方式，而是认为曹所长在通过这种方式，让曲志刚接触到湘城研究所的领导们。 与此同时，第一研究所内，于所长把今天的报纸递给了白组长和吕组长，让他们好好看看上面的内容，这个曹所长可是参加了技术交流大会的，他需要了解技术交流大会的情况，以及他们为什么没有被选上。 白组长和吕组长不明所以地看了起来，看完报纸之后，吕组长语气激动道：“原来如此啊！怪不得在技术交流大会上，他们会跟赵组长因为曹所长的事情吵了起来，原来曹所长才是那个重要的人物，可惜我们就这么白白地错过了机会。” 于所长一听这话，连忙询问道：“技术交流大会上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细讲一遍。” 吕组长还未开口，白组长便抢先回答，把当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于所长听完白组长的话，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皱着眉头说道：“看来还是我们的消息落后了，明显东方红研究所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赵组长才会帮着林远书同志对付其他人，就是为了让林远书同志顺利地入曹所长的眼，加入血防医疗队。” 白组长感到痛心疾首，他要是获得了加入血防医疗队的机会，翻身对于他而言，那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去疫区就等于镀金啊！ 吕组长的脸色也很难看，倒不是因为林远书的事情，而是因为白组长抢话了，他可不会就这么看着白组长重新站起来。 “东方红研究所的人真是太无耻了。”白组长义愤填膺道。 于所长忍不住地迁怒道：“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干的好事，要不是因为你，林远书同志早就加入了我们研究所了，我们也不至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东方红研究所发展得越来越好，现在还能打听到我们打听不到的消息……” 吕组长在一旁点了点头，十分认可，心中也忍不住地窃喜，看来只要有林远书同志在，白组长就很难起来，他喜欢于所长旧事重提的这种行为。 白组长对于此事理亏，完全不敢反驳于所长，只能任由所长责骂。 于所长深吸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的情绪恢复正常，他看见白组长就烦，于是对着白组长说道：“你现在就去喊研究所的所有组长，让他们去会议室开会，我随后就到。” 白组长闻言，连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他可不想留下来继续被责骂。 在白组长走后，于所长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一脸忧愁道：“希望你们都能够快点完成项目任务，让第一研究所重新得到卫生部部长的信任，要不然我们迟早有一天会被东方红研究所超过。” 曹所长要在技术交流大会上挑选血防医疗小组成员，这么重要的消息，他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反倒是黄所长，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 这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了，他不敢细想。 吕组长不敢发表自己的意见，因为他也怕被于所长迁怒，他们研究所会失去卫生部部长的信任，他要占一半的锅。 他现在的想法变了，他现在不喜欢旧事重提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强硬 吕组长跟于所长想得差不多, 都认为这是白组长的错，要不是白组长鬼迷心窍阻止林远书加入他们研究所，他们研究所也不会走下坡路, 医疗资源也不会被东方红研究所抢走，东方红研究所更加不会借着这个机会发展起来。 不过, 这些都是于所长该操心的事情，他只需要认真完成工作就行, 毕竟不在其位, 不谋其政。 于所长走在去会议室的路上，突然意识到林远书暂时离开四九城也是一件好事, 毕竟林远书的工作能力有点过于厉害了。 东方红研究所失去了林远书, 未必能像之前那样得到卫生部部长百分之百的信任，比起东方红研究所, 卫生部部长更加信任林远书的能力。 只要他们研究所的研究员们在此期间里表现得很优秀，很有可能可以趁此机会夺回卫生部部长的信任，让卫生部部长的注意力重新放在他们身上。 一想到这些，于所长突然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老话诚不欺人，祸兮福所倚, 虽然他们研究所失去了去疫区的机会，但这并不代表着这就是坏事。 与此同时，周大福下班回家之后，就带着周妈和薛大嫂等人去了林远书的家中。 周向玲以加班为理由，没有掺和进去, 因为她两边都得罪不起，得罪林远书，她会失去工作, 得罪爸妈，她会被爸妈赶出家门，毕竟她爸妈又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两不相帮。 胖大妈听到隔壁“咚咚”的敲门声，连忙打开了房门，看看隔壁是什么情况！ 她在林远书同志离开的时候，可跟林远书同志保证过，会紧紧地盯着周向阳同志，防止周向阳同志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毕竟林远书同志这么一走，不是走几个月，而是走几年，她可不想看见林远书同志戴上一顶绿帽子还被蒙在鼓里。 虽然林远书同志表示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她相信自己的爱人，但她深信，林远书同志这是不好意思当面答应，心里肯定是同意的。 薛大嫂见胖大妈伸出半边身子看着他们，她笑着解释道：“胖大姐，好久不见，是我们的敲门声吵到你了嘛？我们的动静会小一点的。” 胖大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询问道：“你们是特地过来找周向阳同志的？” 薛大嫂回答道：“对。” 胖大妈见薛大嫂等人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转身关门，反正只要不是漂亮女同志来找周向阳同志就行。 没一会儿，周向阳听到敲门声，就把入户门打开了，周大福毫不客气地走了进去，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丝滑得仿佛就在自己家一样。 周向阳等所有人都进来后，把门给关上了，然后皱着眉头询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周大福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用力地拍了一下餐桌，质问道：“没事我们就不能来嘛！你可不要忘了，即使我们分家了，我也还是你爸。” 周向阳沉默不语，并没有回答周大福的话，他不想被骂不孝，也不想说违心的话。 气氛因为周向阳的沉默变得僵硬了起来。 周妈清了清喉咙，轻声道：“小二，这次是你们做得不对，你媳妇去疫区工作的事情，你怎么能不跟我们说一声呢？” 周向阳一本正经道：“你们现在不就知道了吗？说与不说都没有什么区别的。” 周妈深吸一口气，假笑道：“你觉得我们想在报纸上看到这个消息吗？” 周向阳愣了一下，不解地询问道：“上报纸可是光耀门楣的事情，你们为什么不想在报纸上看到这个消息？难道你们不想光耀门楣嘛？” 周妈的笑容逐渐消失，她语气严肃道：“因为我们不想这么晚知道，我们可是一家人，你媳妇去疫区工作这种重要的事情就必须大家一起商量着来，怎么能由着你们两人的性子胡来呢！疫区那么危险，你就这么放心让你媳妇去嘛？难道你不担心出什么意外嘛？” 周向阳想了一下，如实回答道：“她是去研究血吸虫病药物的，不是去病人身边治病的，能有什么危险的地方！” “危险的地方可多了，俗话说得好，穷山恶水出刁民，那边的乡下人可没你想象得那么淳朴，你媳妇被抢走或者被传染上血吸虫病，那都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周妈振振有词道。 虽然她不喜欢林远书这个儿媳妇，但这并不代表着她希望林远书离开这个世界。 周向阳抿了抿嘴唇，一本正经道：“这是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决定就行，再说了，这是组织上的安排，我们也没有拒绝的权利，除非你想我们被别人说是觉悟不高。” 还好他们当初忘了通知他爸妈，要不然他们肯定会闹幺蛾子的，这可是他媳妇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 第317章 周妈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向阳，她不敢相信周向阳会对自己说如此硬气的话，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大福听了这话，他心中十分不舒服，之前周向阳的懦弱和沉默寡言让他不喜，现在周向阳硬气起来了，他还是不喜。 “你这是翅膀硬了，想要飞了，觉得自己很厉害，所以才这么不可一世，都敢把自己的亲生爸妈不当成一回事了，好的不学，就学会了小二媳妇的牙尖嘴利，你要当个不慈不孝的人嘛？”周大福咄咄逼人道。 周向阳没有顺着周大福的话说，他想到林远书离开的那个晚上跟他说过的话，他转身就打开了入户口，轻声道：“不敢不慈不孝，只是我觉得天色渐晚，你们该回家做饭了，家里的米面就够我一个人吃，实在是没能力把你们留下来吃饭。” “你这是要把我们赶出去？”周大福不可置信道，他没想到周向阳现在胆子变得这么大了。 周向阳摇了摇头，郑重其事道：“当然不是了，我担心你们走夜路不安全，所以才希望你们能够早点回家，你们要是继续留在我家，那我明天就只能去跟毛副厂长聊聊天，说说心里话了。” 大哥一听这话，就知道周向阳这是拿毛副厂长来威胁他们，偏偏他们对此还无能为力。 第一百四十九章 选组长 周大福面对周向阳的威胁, 感觉自己在大家的面前失了面子，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他咬牙切齿道：“你敢这么对我吗？我可是你爸, 你这么做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嘛！” 周向阳一脸平静地看着无能狂怒的周大福，语气中透露出几分的强硬, “爸，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我只是想找毛副厂长聊聊天而已, 跟你有关系什么？你放心，毛副厂长是一个好领导, 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让你失去工作的, 你不需要担心我说你的坏话，会坏了毛副厂长对你的印象。” 笑话, 他的名声什么时候好过！ 大哥见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凝重，他怕两人会吵起来，导致关系决裂。 他连忙拉了拉周大福的衣袖，轻声道：“爸, 我知道你是担心小弟的生活过不好，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话, 但是小弟已经成家立业，不是小孩子了，他心里有把秤，知道什么事情应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我们没必要管得太多。” 周向阳现在胆子大了，居然还敢威胁他们，还说什么不需要担心的假话, 鬼才相信他的话。 虽说毛副厂长出手让他们失去工作有点难操作，但是教训一下他们还是轻而易举的。 他还挺想念以前那个周向阳，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完全不会反驳，就算不赞同他们的话，也只会沉默应对。 周大福见大儿子给自己递了一个台阶，没有不依不饶地继续发脾气，毕竟发了也没有什么用，周向阳现在没有以前那么好拿捏了。 他苦口婆心劝说道：“向阳，我说这些话都是为了你好，我们不想让小二媳妇去疫区也是为她的安全着想，而不是因为其他目的，儿大不由爹，你既然不想让我插手你的事，那我就不插手了，只要你们觉得自己过得幸福就好，我这个做爸的愿意为了你后退一步。” 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周向阳答应他，以后不管是发生什么事情，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他，没想到现在周向阳变得这么不服管教，跟林远书一样，根本就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周向阳现在也开始这么我行我素了起来，他这个小儿子真的是永远都学不会在正确的时间做着正确的事情。 该硬气的时候不硬气，不该硬气的时候反而硬气了，还好他还有一个大儿子，还是他大儿子好，听话又孝顺。 周向阳听到这种虚假的话，只想发笑，他深吸一口气，振振有词道：“爸，我非常理解你的想法，我也是为了你们好，所以才希望你们早点回家的，晚上走夜路真的不安全。” 他现在跟他爸没有什么好说的，因为他爸不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而改变自己的想法，大吵大闹只会让自己变成一个笑话，还不如早点送走比较好。 周大福一脸严肃，破罐子破摔道：“行，既然你这么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就先走了，后会无期。” 周向阳一言不发地看着周大福等人，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怎么还不走？ 周大福瞪了一眼油盐不进的周向阳，气冲冲地离开了客厅，其他人连忙跟在周大福身后。 周向阳见周大福等人都走了之后，他慢悠慢悠地回到房间里面看书，他不后悔自己说过的话，他很喜欢搬离周家后的日子，自然也不希望他爸妈跑过来破坏他的生活。 就像他媳妇说的那样，他总要接受，有的父母就是不爱自己的孩子，而他要做的，是自己爱自己。 回家的路上，周大福忍不住地埋怨道：“看看你养的好儿子，现在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都要跑到我头上撒尿了。” 周妈小声反驳道：“跟我有什么关系？这可是你的种。” 周大福：“……” 薛大嫂见状，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看清楚了一件事，她公公婆婆不仅无法拿捏林远书，还无法拿捏小弟。 她只能指望林远书愿意从手缝里漏点好处给她，无法利用公公婆婆从林远书身上得到更多的好处了。 大哥对此毫不在意，他早就看明白了林远书的本性，知道他们在林远书的手里讨不到什么好处的，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指望跟林远书或者小弟打好关系，以求好处。 这次跟着爸妈过来，也是想看一下爸妈在周向阳心里的地位，只是他没想到结果这么出乎意料了，周向阳现在看起来是一副完全不在意爸妈的样子，跟以前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了。 果然跟着林远书学坏了。 而周大福这次在周向阳的面前丢了面子，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想去见周向阳了，当爸的管不了儿子，说出去都丢人。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林远书除了睡觉，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研究所的资料室里，疯狂地汲取知识。 毕竟他们去疫区，不可能把血吸虫病所有的资料都带上，现在多看一点，总比到时候后悔自己少看一点强。 上了去岳阳的火车，林远书先把行李放好，然后就坐在隔间的硬卧上休息。 没过多久，李琳走进了隔间，她的硬卧就在林远书的对面，她也学着林远书的样子，坐在硬卧上，然后缓缓开口道：“林远书同志，你知道曹所长打算从我们这些人当中选出一个组长来嘛！” 林远书听到这话，一脸震惊地看着李琳，她疑惑地询问道：“不是曹所长带队嘛？为什么又要选出一个组长来？这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了？” 就算曹所长想要帮手，也可以选一个副组长啊！怎么会想着选一个组长呢！ 李琳对于林远书的不解一点都不意外，她知道林远书这两天都乖乖地在资料室里看书，不像曲志刚那样，在研究所里上蹿下跳，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 “岳阳那边临时研究点的负责人出了一点事，现在无法管理临时研究点了，于是上面的领导就让曹所长负责管理它，所以导致曹所长现在无法专心带我们了，关于我们的工作安排肯定要交给一个合适的同志来负责管理，就是不知道是投票决定，还是曹所长自己决定……”李琳笑着解释道。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曹所长的运气还真不错，就这么轻松地获得了这个好机会。 李琳一脸严肃地盯着林远书，认真地询问道：“林远书同志，你觉得我跟曲志刚同志谁更合适当这个组长？” 林远书愣了一下，模棱两可道：“我觉得你们两个人都挺合适的，各有各的优点，我实在是选不出来。” 李琳叹了一口气，调侃道：“看来还是我做得不够出色啊！在你眼里，我跟曲志刚同志都在同一个水准了。” 林远书不愿意说出得罪别人的话，于是干脆装傻般地笑了笑。 李琳没有硬要林远书说出一个所以然来，她是来试探林远书的想法，不是想得罪林远书，让曲志刚多一个盟友。 说实话，要不是曲志刚这两天跟曹所长和副所长走得都挺近的，她根本就不会把曲志刚放在眼里，毕竟她去过疫区，还参加过硝硫氰胺项目的研发，除了她之外，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当这个组长。 李琳从卧铺上下来，坐到林远书的身旁，语气诚恳道：“其实我们两人的处境都差不多，女研究员想要往上爬实在是太难了，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正因为如此艰难，我们才要互帮互助，只要我能当上组长，我就不会忽视你的存在，不会让你干一些打杂的活，如果到时候曹所长想要投票取决的话，你愿意站在我这边吗？” 第318章 林远书想了一下，点头答应，郑重其事道：“如果是曹所长投票取决的话，我会选你的，但如果是仅看个人能力的话，我不会支持你，因为我也想当这个组长。” 毕竟医疗队里大部分的研究员都来自湘城研究所，如果是投票取决的话，她根本就没有赢的希望，还不如选择支持李琳呢！ 如果是其他方式的话，那她肯定要争取一下了。 李琳忍不住地哈哈大笑了起来，她的眼泪水都笑了出来，“林远书同志，没想到你还有讲笑话的天赋啊！真是笑死我了！” 要是只看个人能力，她怎么可能会输给其他人！她又不是不知道这两天林远书在恶补血吸虫病和硝硫氰胺的知识，曹所长怎么可能会让林远书当这个组长！ 林远书：“……” 她的话有这么令人发笑吗？她也没说啥呀？ 等李琳的笑声停止之后，林远书继续开口说道：“我没有在开玩笑，我很认真的。” 李琳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鼓励道：“嗯，那你加油，我还是很看好你的，投票取决的时候，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话。” 林远书见李琳一副不把自己的话当真的样子，不再多说，她没必要跟李琳证明自己的工作能力，只要曹所长知道就行。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李琳才离开隔间。 李琳一出隔间，就遇见了王大牛，她立马把王大牛拉到了角落里，语重心长道：“王大牛同志，其实我们两个人的处境都差不多，从一名实习员到助理研究员，我们想要往上爬实在是不容易，面临的挑战数都数不过来……” 第一百五十章 方案 王大牛听完李琳的话, 直接拒绝道：“我才不要当你的踏板，你想当这个组长，巧了不是, 我也想当，咱们公平竞争。” 李琳十分无语, 怎么一个两个都看不清楚现在的情况，非要跟她竞争这个组长的位置。 她动之以情, 晓之以理地劝说道：“王大牛同志, 我们现在要以大局为重，曲志刚同志也想当这个组长, 并且他这两天已经笼络了一些队员过去, 如果我们两个人还不能团结起来，那么我们就有可能会输给曲志刚同志, 你也不想我们的组长是外省人吧！我听说曲志刚同志跟你的关系可不怎么好。” 王大牛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么坚定，他试探着说道：“那你也可以推我当组长啊！反正你当我当都没有什么区别，毕竟我们都是一个阵营的。” 李琳面对王大牛如此自私的话语，微微一笑, 婉拒道：“我之前参加过硝硫氰胺项目的研发，我觉得我们两个之间, 我的赢面更高，况且我们两个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觉得我会故意打压你嘛？相信我，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王大牛沉思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说道：“行, 我会帮你的。” 他对于组长的这个位置不是非当不可，他们两人继续争下去，只会让曲志刚渔翁得利, 还不如他后退一步。 李琳闻言，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只要曹所长选择投票取决，那她就稳了，她的人际关系加上王大牛的人际关系，以及林远书已经偏向她了，她想输都有点难。 “合作愉快。“李琳轻声道。 王大牛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但李琳当组长总比曲志刚当组长强。 曲志刚这两天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都跟在副所长的身边，但经过他不断地向副所长和其他人打听，还是知道了一点内幕的，比如说曹所长准备选组长的事情。 他的想法跟李琳的想法差不多，那就是要跟其他队员打好关系，虽然他跟其他人才认识没多久，但有一件事情是不会改变的，那就是利益动人心。 因为曲志刚的饼画得足够大，所以他跟好几个队员之间的关系一日千里，仿佛是多年未见的亲兄弟一样。 也是托了曹所长的福，才让他们认为曲志刚跟曹所长的关系不一般，所以他们才愿意偏向曲志刚。 曲志刚跟医疗队大部分的队员谈完心之后，便去找林远书谈话了，至于李琳和王大牛，他不打算跟他们谈话的，因为谈了也没有什么用。 他们一直防备着他，是不可能站在他这边的，所以没有必要浪费他的口水。 曲志刚走进火车隔间的时候，林远书正在绞尽脑汁地写可采用吸附剂降低副作用发生率以及硝硫氰胺的工艺优化的方案。 没办法，人际关系不够，只能工作能力来凑，看看自己能不能用这个方案来打动曹所长。 说实话，最适合治疗血吸虫病的药是吡喹酮，副作用少，高效又安全，可惜在这个年代，吡喹酮还没有被生产研发出来，要等到80年代后才能全面普及。 曲志刚清了清喉咙，一脸和善道：“林远书同志，你在忙什么呢？你可真是我辈楷模，在火车上都没有忘了学习，值得我学习啊！” 林远书听到说话的声音，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曲志刚，下意识地把笔记本合了起来，避免曲志刚看见上面的内容，她笑着回答道：“正好没事干，尝试着写硝硫氰胺的工艺改进方案。” 看来，曲志刚的嘴里也是能说出好话的！ 曲志刚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他怀疑林远书是在跟他开玩笑，“哈哈哈，这个玩笑挺好笑的，硝硫氰胺的工艺改进方案可不是我们现在应该操心的事情，我们去疫区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控制疫情，优化当地的防治方案。”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应该更专注于眼前的事情，曹所长准备在医疗队里挑选出一名同志当组长，你有什么打算？我准备竞争一下这个组长，我当上这个组长，你得到的好处也会更多……” 林远书等曲志刚说完话之后，一脸歉意道：“你来晚了，我已经答应李琳同志了，到时候会投票给她。” 曲志刚这话倒也没错，硝硫氰胺的工艺改进方案跟他们的任务关系不大，她这是做两手准备，可采用吸附剂降低副作用发生率是在优化防治方案，而硝硫氰胺的工艺改进方案更能突出自己的工作能力，最后能不能按照方案实行并不重要。 想要打动曹所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曲志刚皱着眉头，表情复杂道：“你还真是走了一步烂棋，实话跟你说吧，就算李琳当上组长，你也得不到任何好处的，围在李琳身边的同志有那么多，轮不到你，还不如选择我，以小博大，答应了她也可以反悔的，不是嘛？” 林远书挑了挑眉，依旧拒绝道：“我选择投票给李琳同志，不是因为李琳同志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而是我觉得她合适，我敢打包票，在场的所有人当中，没有人能比李琳更熟悉硝硫氰胺。” 如果她不能当组长的话，她还是希望组长可以是一个靠谱一点的同志来当，而曲志刚明显没有那么靠谱。 而且以曲志刚的性格而言，她们以后想要和谐相处，也挺难的，没必要给自己的工作增加难度，她不喜欢吃大饼，太噎了。 曲志刚并没有轻言放弃，他又劝说了林远书十几分钟，奈何林远书软硬不吃，曲志刚都快把嘴皮子说破了，林远书依旧不为所动。 曲志刚只能一肚子火气地离开了这里，在他眼里，林远书一点大局观都没有，鼠目寸光…… 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听完对话的刘兰给林远书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领导要是德不配位也挺麻烦的，本来去疫区工作就辛苦，还遇到一个不靠谱的领导，那简直就是难上加难。 林远书等人在乘坐火车的途中，曲志刚和李琳都展现出十八般武艺来拉拢医疗队的队员们，而医疗队的队员们也在反复横跳，难以抉择。 林远书写完方案之后，第一时间就递给了曹所长，她看着气定神闲的曹所长，心中忍不住地猜测，曹所长对于曲志刚和李琳的事情，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毕竟放任他们继续斗下去，对工作任务没有什么好处的。 曹所长对于林远书的到来颇为意外，他没想到林远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能写出方案，他还以为第一个上交方案的人会是李琳呢！毕竟李琳工作经验丰富，对硝硫氰胺也足够了解。 他带着好奇的心思翻看起了林远书写的方案，越看表情越严肃，倒不是因为这个方案写得很离谱。 而是这个方案可行性很高，里面的有些数据支持，他之前都没有注意到过，而林远书注意到了，还对此展开了自己的想法。 “这是你一个人写的？”曹所长疑惑地询问道。 林远书点了点头。 第319章 曹所长心中五味杂陈，这令人羡慕的天赋，让他这个老前辈都忍不住地嫉妒了起来，有时候研究缺的就是那么灵光一闪，而林远书明显最不缺的就是灵光一闪。 “行，方案先放在我这里，我还要好好研究一下，你先回去休息吧！”曹所长笑着说道，里面涉及的数据还挺多的，就算是他，也需要查一下资料来核对，确认上面的数据没有问题。 第一百五十一章 研究点 几个小时后, 火车到达了岳阳，林远书一行人下了火车，没有怎么耽误就跟接站的同志碰面了, 毕竟岳阳的火车站不大，就这么一点地方, 想要错过也挺难的。 站点的临时负责人周春看见林远书一群人，先是跟曹所长热情地打了一声招呼, 然后笑着说道：“曹所长, 真是好久不见，终于等到你过来主持大局了。” 曹所长对着周春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他振振有词道：“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跟岳阳的领导推荐我负责管理临时研究点，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我们一起努力让血吸虫病早日滚出华国。” 周春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好，我也很期待有这么一天。” 之前曹所长来过岳阳，她跟曹所长相处了一段时间，她觉得曹所长这个人踏实又有能力, 而且对待工作的态度很是认真。 恰巧这时站点的负责人意外生病了，需要回家养伤, 而曹所长又要带着医疗队过来研究，所以她才跟领导推荐曹所长。 虽然她也很想当这个研究点的负责人，但她清楚自己的斤两，是撑不起这么大的摊子了，与其让自己的竞争者或者陌生人当这个负责人, 还不如让曹所长当。 有了这份交情，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在曹所长的身边学习，等待着下一个机会。 两人说了几分钟的客气话, 周春便带领着林远书一行人上了公共汽车，他们现在需要去渡口乘坐木帆渡船，研究点虽然在洞庭湖沿岸，但中间隔着一片水域，需要坐船才能抵达。 林远书第一个上船，她站在船头，看着曲志刚满头大汗地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赶过来，心中庆幸自己的行李不多，要不然哪里经得住这么几次转乘啊！ 不知过了有多久，周春一行人下了船，他们加快脚步，终于在太阳下山之前赶到了研究点。 曲志刚见周春停下了脚步，他心中一喜，连忙把手里的行李放在地上，然后环顾四周，结果只看见几间破旧的平房，他疑惑地询问道：“研究点在哪里？我们不继续赶路了吗？” 周春指了指前面的平房，尴尬地说道：“这里就是临时研究点，也是岳阳的防疫站。” 曲志刚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没开玩笑吧！这里看起来这么破！”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破烂的防疫站，他都不敢想象里面的实验室会是什么模样，能不能做实验都得打个问号。 李琳见状，立马见缝插针的阴阳怪气道：“曲志刚同志，你可能一直待在四九城，没来过疫区，所以不太了解，疫区的环境就是如此艰难的，而且这个研究点已经算是好的了，至少不是临时建造的棚屋，你要是实在是不习惯，也可以打道回府，我们都能理解的。” 曲志刚闻言，咬牙切齿道：“李琳同志，你可真会开玩笑，我大老远地跑来疫区，可不是为了打道回府的，我只是有些震惊而已，并不是不能接受。” 其他人都没有说不行，就他一个人打道回府，这种做法实在是太丢脸了，而且还容易给领导们留下他不能吃苦的印象，所以就算是再累再苦，他也得坚持下去。 周春抿了抿嘴唇，一脸严肃地安排道：“你们能接受就行，女同志跟着我来，我带你们去宿舍，而男同志们就跟着曹所长去村子，你们可以跟知青同住，也可以跟村民们借住，你们放心，村子离这里不远，走个十五分钟就能到，不会累到你们的。” 曹所长之前去过村子，所以不会出现曹所长找不到路的情况。 曲志刚一听这话，感觉心拔凉拔凉的，他试探着询问道：“难道我们就没有宿舍吗？” 他是真的不想借住在村民家，理由很简单，他就是嫌弃村民家的居住条件不好，研究点都这个样子了，村民家能好到什么地方去！ 周春摇了摇头，一脸无奈道：“研究点没有那么多的房间可以用来做宿舍的，你们要是都不想，也可以去卫生所借住，不过可以借住的卫生所离这里有段距离，需要走半个多小时才能到。” 女同志之所以在研究点有宿舍，主要也是为了保障女同志们的安全，穷山恶水出刁民可不是说说而已。 曲志刚：“……” 他突然有点想回四九城了，他既不想去村民家借住，也不想每天都要走半个多小时的路回去睡觉。 虽然曲志刚难受得要命，但是林远书却挺高兴的，研究点的条件比她想象中的好多了，她都做好了面对茅草屋的心理准备，结果到了一看，发现是平房，心情非常愉快。 曹所长对于曲志刚的不满一点都不在意，毕竟他们是来疫区工作的，又不是来享福的，他对着众人说道：“你们今天晚上好好地休息一下，明天早上7点到研究点的实验室集合……” “知道了。”众人不约而同道。 曲志刚跟在曹所长身后去村子里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林远书，发现林远书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本来就不高兴的他，更加不高兴了。 他突然想起来，林远书之前就生活在乡下，这种环境对她而言，就跟回到了老家一样，区别不大，备受折磨的人只有他一人。 说不出口的难过！ 周春见曹所长走了，她也带着林远书等人去了宿舍。 由于研究点的房间本来就不够用，所以只划分出了一间房作为女同志们的宿舍，大家都只能挤在一起睡觉，睡的是大床铺，用一个木板连成一片供大家睡觉，一人一小块睡觉的地方。 林远书本来就没有指望宿舍能有多好，毕竟这是临时研究点，等疫情平复且她们研究任务完成后，这里的一切都要被撤销。 所以见此情况倒也没有露出失望的神情，她进入房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收拾行李，她现在只想快点把行李收拾出来，然后好好地休息一下，明天还要工作呢！ 虽然今天一整天都是在坐车和坐船，没干什么重活，但身体还是说不出的疲累。 周春见林远书的样子，就觉得林远书像那种娇滴滴的大小姐，本来还担心林远书会搞什么幺蛾子，没想到林远书一句怨言都没有说，就这么默默地接受了。 让她有些刮目相看，大家同住在一个宿舍里，她自然是希望大家能够和睦共处，而不是整天吵吵闹闹的，毕竟大家都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可不想白天上班，晚上下班之后还要当判官。 林远书等人收拾好行李后，周春带她们去了研究点的食堂吃饭，也不能说是食堂，它更像是个做大锅饭的地方，桌椅板凳看起来都包浆了。 吃完这清汤寡水的一顿，林远书便和李琳回宿舍休息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整理了一下大纲，更新只能明天补上了[亲亲][亲亲] 第一百五十二章 提出质疑 而曹所长等人则是在生产队队长家里吃的饭, 吃完饭后，由生产队队长安排他们去村民家中借住。 村民们知道这些人是来研究如何治疗血吸虫病的，认为他们都是知识分子, 对他们的态度倒也不差。 毕竟他们村也不是第一次有研究员来借住，每次这些人过来借住, 他们能够获得国家的补偿的，所以他们对于这些知识分子到来还是挺欢迎的, 再者, 万一他们染上了血吸虫病，还要指望这些知识分子救命呢！ 曲志刚等人在村民们的热烈欢迎下, 很快就适应了住在村民家的生活。 村民们看在补偿的份上, 对曲志刚等人态度不差，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 做到了有求必应，而曲志刚等人也想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没有故意挑刺, 村民们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双方都愿意后退一步, 所以他们相处得很是融洽。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先在食堂吃了窝窝头配咸菜后，就去了实验室。 窝窝头难吃，咸菜更难吃，前者是刺嗓子, 后者是咸的发苦，她刚穿过来的时候，日子都没有现在过的苦, 只要在这里过上一段时间，想不减肥都有点难。 第320章 林远书到实验室的时候，大部分的队员都已经到了。 李琳站在人群里，笑着跟林远书打了一声招呼。 林远书轻轻颔首，以示回应，她可不会给别人留下没有礼貌的印象。 李琳虽然是跟林远书一起出门的，但她为了在曹所长面前表现出自己积极工作的这一面，选择了不去食堂吃早饭，第一个来到实验室，没承想，曹所长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来实验室，她白谋划一番了。 没过多久，曹所长带着曲志刚等人来到了实验室，李琳见曲志刚站在曹所长的身旁，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忍不住地在心中骂曲志刚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她觉得是曲志刚拖慢了曹所长的步伐，除此之外，她想不到任何理由，要是换成了以前，曹所长肯定会早早地来到了实验室，怎么可能会姗姗来迟！ 曹所长清了清喉咙，一脸严肃道：“同志们，我很高兴能够跟你们一起来到这里，为血吸虫病的防治出一份力……最后，我决定由林远书同志负责带领你们这个队伍开展对硝硫氰胺降低副作用发生率以及提高硝硫氰胺药效的研究工作……” 此话一出，队员们都傻眼了，虽然他们认识林远书，但对于林远书这个人了解不多，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曲志刚和李琳斗来斗去，结果让林远书捡漏了，大家都忍不住地扭头看向这三人。 曲志刚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他看不惯林远书的为人处世，但并不代表他不认可林远书的工作能力。 反正只要不是湘城的研究员当组长就行，况且，以林远书天真的性格而言，不可能忽视他的工作能力，让他去干一些杂活的，所以林远书当这个组长，他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地方，也没有提出反对的必要。 王大牛也保持了沉默，有时候沉默也是换一种方式的支持，在他心里，只要不是曲志刚当这个组长，他没有必要冒着不给曹所长面子的风险提出反对。 再说了，就算他提出反对有什么用，他也当不成这个组长，他怎么可能为了李琳不顾自己的前程，他愿意支持李琳已经是给她面子了，不可能当她的马前卒的，现在这样子就挺好的，他当不成这个组长，李琳也当不成。 而李琳则是没有反应过来，她现在脑子里面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应该干嘛！她跟林远书的关系还挺不错的，她没想到林远书能当上这个组长…… 林远书表现得一脸淡定，对着众人微微一笑，语气坚定道：“我会带领着大家尽快地完成研究任务，让老乡们能够不被血吸虫病困扰，让血吸虫病不再这里肆虐下去……” “好。”曹所长对于林远书的话十分满意，就应该这么有志气！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曹所长的话，对林远书夸了又夸。 李琳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沉默不语王大牛，又看了看曹所长，最终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对曹所长的安排提出了质疑。 “曹所长，我想询问一下林远书同志为什么能当我们的组长？我们来到疫区的目的就是为了支援疫区，自然是希望能有一个专业能力强的组长带领着我们前进，我们对于林远书不太了解，所以才会有这种疑问。” 曲志刚撇了撒准备，李琳还真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明明是她自己有这种疑问，非要扯上大家一起，说什么我们，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虚伪了。 他阴阳怪气地看着李琳，振振有词道：“李琳同志，你可能没有在四九城待过，所以不太了解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不要看她年轻，她可是副研究员呢！而且还完成了青霉素和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的改进任务，专业能力这一块，毫不夸张地说，她的工作能力远超我们。” 他不是想帮林远书说话，纯粹就是看不惯李琳，谁让李琳也看不惯他呢！ 林远书本来想替自己说几句话的，见曲志刚说了之后，她就闭上了嘴巴。 李琳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前段时间在报纸上大肆宣传的青霉素改进项目是林远书完成的，更没想到林远书居然是副研究员，她现在都还只是一个助理研究员，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她要是一早就知道这个消息，肯定就不会只防备着曲志刚了。 她依旧不肯放弃道：“即便她完成了青霉素和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的改进任务，也并不代表着她了解硝硫氰胺，能够带领我们对硝硫氰胺展开相关的研究，我自认为自己的工作能力不差，之前还参与过硝硫氰胺药物的研究，我想知道自己差在哪里？难道就因为我不是副研究员嘛？” 她也不想这么咄咄逼人，不给曹所长面子，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种事情，但如果她今天不提出质疑，其他人更不会提出质疑，那么林远书当组长的事情就板上钉钉子了，后续想要更改就更加困难了，还不如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她自认为自己的工作能力不会输给林远书的。 众人都把目光看向曹所长，等着曹所长的回答。 曹所长也不负众望，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一份文件，他一边递给李琳，一边说道：“当然不是因为这些原因了，我这个人做事一向铁面无私，不看关系，就看能力，这是林远书同志在火车上写的关于硝硫氰胺研究方案，你如果能写出更好的方案，那么这个组长就换你当。” 李琳神情复杂地接过文件，她想到火车上林远书对她说的话，原来林远书当时还真不是在开玩笑啊！她以为曹所长会投票取决，没想到是以方案为重。 曲志刚等人都围在李琳身旁，跟着李琳一起看这份方案，可惜地方就那么大一点，仍然有一些人看不到。 林远书见状，笑着说道：“我很赞同曹所长的话，这个组长的位置能者居之，你们要是能够写出更好的方案，我同样欢迎你们当这个组长，我绝对不会有一丝怨言的，大家的目标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为疫情的结束出一份力。” 没有看见方案的同志竖起一个大拇指，回话道：“林远书同志，你的觉悟可真高。” 林远书露出一个谦虚的微笑，“这也没啥，要是换成你们，你们的想法肯定跟我也差不多。” 其他人的表情很是微妙，要是换成了他们，那这是还真说不准呢！ 李琳看完这份方案之后，把方案递给了后面没有看见方案的同志们，她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不用写，她都知道，自己写不出来一份更好的方案。 她搞不懂林远书为什么要去研究所的资料室看资料，明明她对硝硫氰胺这么了解，难道她是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不愧是四九城的人，心眼子就是多。 李琳一言不发走到林远书的面前，表情严肃地看着林远书。 其他人都顾不上看方案，方案哪有热闹好看，他们都齐刷刷地看向林远书和李琳，忍不住地屏住呼吸，心中大喊，打起来！ 要不是曹所长在这里，他们早就喊出来了。 “林远书同志，我觉得你当这个组长实至名归，对于你的工作能力，我甘拜下风，希望我们以后能够同心协力，一起努力奋斗。”李琳一脸诚恳道。 她又不是不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既然她没有能力写出一份更好的方案，那就只能跟林远书握手言和了，反正林远书当组长也比曲志刚当组长强。 林远书没有揪着李琳之前的话不放，而是笑着同意道：“好，我们以后一起同心协力，早日完成任务。” 她对于李琳的服软也挺满意的，李琳今天闹了这么一出，对她没有造成一点伤害，反而替她证明了自己的工作能力。 她本来就跟其他成员不熟，突然当上了组长，当着曹所长的面，他们自然不会说什么，私底下就不好说了，今天闹出来，总比以后不服她，闹事强，而且曹所长替她解释，比她替自己解释强。 第一百五十三章 工作安排 曹所长见没有人没有提出异议后, 便开口说道：“你们就跟在林远书同志身边做事，听从林远书同志的安排，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就不继续待在这里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众人异口同声道：“我们知道了。” 随后, 曹所长便带着周春离开了实验室，他现在也有点忙不过来, 毕竟他要负责研究点的大部分事情。 第321章 研究点里一共有三个小队, 一队负责钉螺相关的研究，二队负责防控的研究, 而林远书她们是三队, 主要负责研究药品。 他现在赶去见其他两队的成员，跟他们认识一下, 了解一下他们的研究进度。 他相信林远书的工作能力，就算没有他，林远书也能把工作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与此同时，林远书等所有成员都看完了方案, 开始跟每个成员安排工作，她一脸严肃地吩咐道：“既然曹所长让你们听从我的安排, 那我就不客气了，患者的用药和日常体征监测就交给王大牛同志等人负责了，我和李琳同志等人负责药理的分析工作，检测患者血药浓度等等，曲志刚同志你们则负责数据统计, 剩下的人负责后勤工作，现在你们去卫生所和隔壁招募病人，我在这里写伦理审批申请书和安全预案……” 她对于这些人的背景都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所以才能很快地做出准确的安排，她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她本来也想去招募病人的，奈何走不开，如果她没有把申请书上交给伦理委员会，那她所在的医疗队就没有资格对病人展开研究。 申请书里面的内容也不复杂，大致需要说明这个研究方案的基本信息，研究病人对于研究方案的后果是否知情，研究方案可能会遇到什么风险等等。 曲志刚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他对这个工作安排只能说不是很排斥，至少不用跟病人进行密切接触。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更想负责药理的分析工作，而不是林远书安排的这个工作，但他又不想跟李琳一起工作，因为李琳肯定会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 他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自己的想法，准备等下私下找林远书聊一聊，让李琳负责他的工作，他负责李琳的工作，这样做就皆大欢喜了。 而其他人对于这个安排很满意，都在他们的工作能力范围内。 太阳一升一落，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病人已经招募得差不多了，毕竟是免费治疗，专业监测，不仅没有生命危险，还能体现出自己的觉悟高，所以大家都抢着当这个实验对象。 下午工作的时候，曲志刚一直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地往向林远书，直到林远书吃完晚饭后，他才找到了跟林远书单独相处的机会。 “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嘛？”林远书神色平静地询问道。 她早就感受到了曲志刚时不时就看过来的目光，只不过那时候人多，她没有说出来，她猜测应该是曲志刚有什么话想跟她说。 所以她才特意配合曲志刚，如果她不愿意配合，曲志刚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找到机会跟她单独相处！ 她实在是不想看见曲志刚对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了。 曲志刚见四下无人，理直气壮道：“林组长，我觉得你工作安排的不合理，我对于数据统计的工作不太熟悉，你不应该把我安排过去，要不是担心在其他成员面前说出这话，会让你没有面子，我早就提了。” 他见林远书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越说越起劲了，“你让李琳去负责数据统计的工作，让我跟她换一下，你可不要忘了，她是你的竞争对手，还在曹所长的面前怀疑你的工作能力，现在正是打压她的好机会，我是帮你说话的人，我们两人才是一方的，你要分清楚轻重。” 林远书听完曲志刚的话，微微一笑，语气强硬道：“这事没得谈，已经做好工作安排了，我可不想朝令夕改，再说了，李琳之前参与过硝硫氰胺药物的研究，让她去负责数据统计的工作，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李琳都示弱了，她没必要跟李琳斗来斗去的，得饶人处且饶人。 曲志刚一听这话，整个人就炸了，他喋喋不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做这种工作就是大材小用，那你让我做这种工作，岂不是你觉得我的工作能力没有她强，你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林远书对于曲志刚的碎碎念，抿了抿嘴唇，一脸认真道：“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还是负责现在的工作，要么去跟王大牛同志做伴，没有第三个选择。” 如果他们现在研究的药物与中药有关系，那她肯定让曲志刚负责药理的分析工作，但很遗憾，这次不是。 比起曲志刚，她更加相信李琳，这么多队员，也就只有李琳参加过硝硫氰胺药物的研究，因此李琳比曲志刚更加不可替代。 曲志刚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林远书，质问道：“你这个人，心肠怎么这么硬！亏我还帮你说话，早知道你会卸磨杀驴，我就不帮你说话了。” 林远书挑了挑眉，一脸淡定道：“你不是帮我说话，而是在帮你自己说话，大不了我以后也在曹所长的面前说你的好话。” 曲志刚直勾勾地看着林远书，表情严肃道：“一点都没有回旋的余地嘛？” 林远书同样表情严肃地回答道：“没有，你也不用去找曹所长，就算曹所长现在站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的。” 曲志刚沉默了一会，见林远书态度如此坚决，最终选择了妥协，主要是他觉得闹到曹所长的面前也没有什么用。 毕竟曹所长让林远书当组长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了一件事情，曹所长更看好林远书的工作能力。 “行吧！你是组长，你说了算，你就当我没有来找过你，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忘了在曹所长面前帮我说好话，这是你答应我的。”曲志刚临走之际，再三嘱咐道。 这可是他后退一步换来的好处，有总比没有强。 林远书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振振有词道：“你放心，我不会忘了的，我的记性没有这么差。” 把曲志刚哄走后，林远书就返回宿舍休息了。 李琳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林远书，在工作上，她知道怎么跟林远书相处，毕竟林远书是领导，她只需要听从领导的安排就行了。 但在生活中，她就有些手足无措，她跟林远书的关系还不错，但现在林远书当上了她的领导，而她还在曹所长的面前说了那些质疑林远书工作能力的话。 她是应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跟林远书相处呢？还是应该跟林远书保持距离，维持住表面的友好就行了？ 她心中无比纠结。 ----------------------- 作者有话说：出去吃烤肉，吃完烤肉，刚刚开了一分钟不到，结果电动车被钉子扎破了，走了半个多小时的路才到修车的地方[捂脸笑哭] 第一百五十四章 副组长 林远书倒是没有觉察出李琳的异样, 她回到宿舍后，就坐在床边看书。 她以前如何跟李琳相处，现在也是一样的, 她没有把李琳白天的质疑的话放在心上，毕竟李琳对她的工作能力不了解, 团队里面有不同的声音也是正常的。 她要是因此对李琳区别对待，那才是本末倒置了。 李琳尴尬的想法, 随着林远书的不在意, 就这么消散在了空中。 说到底林远书对此都不在意，她要是继续扭捏下去, 就显得她有些小题大做了。 几天后, 林远书跟队员们磨合得差不多了，她对于每个人的性格都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成员不多，但事真不少，果然老话说得真没错，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这天下班之后, 林远书和李琳一起去食堂吃晚饭。 路上，林远书跟李琳闲聊了一会, 然后说起了正事，“李琳同志，你的工作能力真得很强，做事又快又稳，执行能力尤其突出, 要是让你当一个普通的队员，那就是浪费了你的本事，你愿意当三队的副组长, 成为我的助手吗？” 李琳愣了一下，心中很是犹豫，从组长候选人变成副组长，区别还是挺大的，她实在是抹不开面子当林远书的助手，有种越努力却越糟糕的感觉。 “这个……我需要考虑一下……”李琳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林远书不在意地点了点头，不假思索道：“行，你可以考虑一下，但由于时间关系，我不能让你慢慢考虑，你尽快给出答复吧！不管你是答应还是拒绝，都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不必考虑那么多。” 李琳见状，心中五味杂陈，要是林远书再劝她几句，她说不定就答应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答应又感觉没面子，不答应，心里又不是滋味。 她抿了抿嘴唇，试探着询问道：“如果我不准备当这个副组长，你会怎么安排？” 林远书思索了一下，如实说道：“我会安排王大牛同志当这个副组长。” 对她而言，李琳当还是王大牛当，区别不是很大。 第322章 李琳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会安排曲志刚同志当副组长呢！” 她说完这句话，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种事情不应该说出来的。 林远书笑了笑，没有回话，她是不可能让曲志刚当副组长的，她想让李琳当副组长，不是真的看中了李琳的工作能力，而是觉得李琳这个人责任心强，懂得变通，而且还不是那种喜欢耍手段的人。 她需要有一个人来帮她管住湘城的研究员们，避免他们抱团，对她的指令阳奉阴违，这个人可以是李琳，也可以是王大牛，更可以是湘城的任意一个研究员。 如果曲志刚当上了副组长，事情就会变得糟糕起来，大家会认为她跟曲志刚抱团，这样做只会让湘城的研究员们更加排斥他们，得不偿失。 她可不想花费大量的精力来跟自己的成员们斗智斗勇。 李琳看出了林远书眼里的不上心，她思来想去，下定决心道：“我刚刚是在跟你开玩笑的，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好考虑的，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会错过呢！我很高兴能够成为你的助手。” 俗话说得好，先下手为强，她跟王大牛相处这么多年了，十分了解王大牛的性子，王大牛可不会像她一样抹不开面子，不想当这个副组长，他肯定会欣然答应的。 所以与其让王大牛当这个副组长，还不如让她来当，至少这样她可以不听从王大牛的吩咐，她可不想在林远书变成自己的领导之后，王大牛也变得自己的领导。 话又说回来，当副组长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不管当不当组长都需要听从林远书的安排，当副组长至少还能掌握主动权。 林远书对于李琳的答复并不意外，她知道李琳是个懂得变通的人，不会死要面子活受罪，正因为如此，她才选中李琳当这个副组长。 “我也很高兴你愿意当副组长，我相信有你的配合，队员们一定能够和谐共处的，团队，团队，最重要的就是团结，劲都往一处使，才能更快地完成工作任务，要是大家各有各的想法，都想方设法地拖同事的后腿，那这个任务进程可就不好说了……”林远书委婉地说出了自己对李琳的要求。 李琳笑着赞同道：“你说得对，我会做好团队的沟通工作。”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林远书在四九城能够负责青霉素地改进任务，她怎么可能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虽然年纪轻轻，但拿捏他们的手段真不少。 林远书得到李琳的承诺，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林远书当着队员们的面，振振有词道：“通过大家这段时间的工作表现，我觉得李琳同志的执行力很强，我准备让她协助我完成工作，当小队的副组长，你们以后要是有问题可以找我，也可以找李琳同志……” 众人闻言，心中很是后悔，早知道林远书准备安排一个副组长，他们肯定会好好表现的，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完成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而王大牛和曲志刚则是一脸不服气地看着李琳，特别是曲志刚，他觉得林远书有些正直得过了头，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交给一个外人呢！ 到时候李琳联合王大牛他们对林远书进行欺上瞒下，然后再把林远书从组长的位置上拉下来，等真到了那一步，林远书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王大牛则是觉得自己的执行力也不差，林远书怎么就看中了李琳呢！ 林远书站在众人的面前，把众人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她自然也看见了王大牛和曲志刚的不服气，不过她不准备插手进去，帮李琳解决这麻烦。 毕竟这点小事，李琳可以自己解决，要是李琳解决不了，那她就只能换一个副组长了。 私底下，林远书也没有忘了去安抚曲志刚的情绪，表达自己对曲志刚工作能力的认可，之前是自己看走眼了，以及她安排李琳当副组长的无奈之举。 李琳可以是她的眼睛，曲志刚自然也可以是。 曲志刚对于林远书的安抚挺受用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有李琳的润滑，林远书跟队员们相处得还不错，队里也少了很多争吵，大家都在齐心协力地实验降低硝硫氰胺副作用发生率的方案。 虽然她们决定采用药用炭来降低硝硫氰胺副作用发生率，但药用碳的用量还需要慢慢在病人身上实验。 由于曹所长对于药用碳不了解，所以这件事情全权交给了林远书负责。 第一百五十五章 包裹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 转眼之间就来到了两个月后。 四九城发生了一件大事，随着“□□”的粉碎，革命委员会的干部们也受到了影响。 毛副厂长听说革命委员会主任进局子之后, 就担心自己的爱人也会被牵连进去，无比焦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儿媳妇见状, 小声安慰道：“妈，你不用这么担心, 爸肯定会没事的, 他现在又不是革命委员会的干部，这把火不会烧到他身上的。” 毛副厂长脸上的神情依旧无比烦躁, 她语气冷漠道：“话虽然这么说, 但他毕竟在革命委员会干了那么多年，架不住有人看不惯他, 故意翻旧账啊！” 这种事情向来如此，墙倒众人推，别人只会巴不得你倒霉，而不是想着捞你一把。 儿媳妇立马闭上了嘴巴, 免得被婆婆迁怒，多说多错, 还不如不说，本来不怎么担心的她，听了婆婆的话，也开始忍不住地担忧了起来，要是公公出事了, 家里人的工作都要受到影响。 半个小时后，韩副主任从外面赶回了家中。 毛副厂长等人连忙迎了过去，大家都围在韩副主任的身边, 七嘴八舌地询问，眼神中无一不透露着担忧。 儿媳妇心里藏不住事，她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爸，革命委员会主任的事情不会影响到你吧！这个家还需要你，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不知道现在划清关系还有没有用！” 毛副厂长瞪了一眼儿媳妇，自家儿媳妇还真是没眼色，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这种时刻说什么划清关系的话。 她轻声安抚自己的爱人，“你不要报喜不报忧，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一家人都一起面对，你不要听儿媳妇的胡言乱语，她没什么脑子的，实在不行，我去找我的老同学们聊一聊，攀一下交情，总能把你保下来的。” 韩副主任对着毛副厂长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然后牵着毛副厂长的手走到沙发旁坐下。 儿媳妇等人：“……” 就这么不管他们了，总有一种他们是外人的感觉。 韩副主任看着毛副厂长，郑重其事道：“你不需要过于担忧，我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虽然上级领导派人调查我之前的工作情况，但我没有做过违法犯纪的事情，跟那些人走得也不近，对我的影响微乎其微，要是真的有很大的影响，我早就被停职调查了，而不会继续给我安排工作任务，让我待在现在的岗位上。” 毛副厂长听了韩副主任的话，才彻彻底底地放下心来，她露出一个宽心的笑容，“不会受到影响就行，你都一把年纪了，我可不希望你这个时候还受苦。” 毕竟都半只脚踏进棺材里面了。 儿媳妇怕自己之前说的话让公公心里不舒服，她连忙插话道：“爸，我就知道你不会出事的，这点事情对于你而言，那就是小事一桩。” 韩副主任没有管儿媳妇的话，而是感叹道：“都是多亏了林远书同志给我们通风报信，让我早点离开了革命委员会那个漩涡，要是我现在还待在革命委员会里，过得肯定不如现在这么轻松。” 还好他当初没有死抓着权力不放，要不然现在可能就要跟主任一起蹲局子了，一想到这些，他的心里就涌现出一股后怕的情绪，以后工作的时候，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毛副厂长拍了拍韩副主任的手，她也庆幸自己从来没有想着要打压林远书，而是选择能帮就帮，她心里很清楚，如果当初她动了打压的念头，林远书知道这件事情后，就只会冷眼旁观，而不是通风报信了。 她也没想到当初的随手一帮，会得到这么大的回报，毕竟谁都没想到林远书会从工人变成研究员。 毛副厂长发自内心道：“林远书这孩子就是知恩图报，这么重要的消息，只透露给了我们，可惜她现在没有在四九城，我们不能请她吃饭，好好地感谢一番。” 第323章 以前是她帮林远书比较多，现在则是林远书帮她比较多，她能做的也就是管住林远书的婆家人，不让他们去打扰林远书的生活。 儿媳妇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虽然我们不能请林远书同志吃饭，但我们可以寄包裹过去表达感谢啊！” 毛副厂长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笑着夸奖道：“你的脑瓜子终于聪明了一回，居然能想到这么好的主意。” 儿媳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谦虚地说道：“我就是这么灵光一闪，我们可以寄点耐储存的食品过去，林远书同志住在疫区，买东西肯定不方便，而且那些地方，也买不到什么好东西。” 她弟弟下乡当知青买东西就很不方便，有钱有票都不好花出去，想来，林远书在疫区工作也差不多，住在偏远的地区，不能经常进城…… 毛副厂长认可地点了点，振振有词道：“你今天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我们可以寄点肉干过去，我听说林远书同志喜欢吃肉。” 由于没有人都没有提出反对，这件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毕竟林远书现在也称得上是他们公公的救命恩人了，除非这个人缺心眼，否则都不会提出反对意见的。 另一边，林远书趁着休假的时间，和李琳等人坐着大巴车去附近镇上的邮局取包裹，不过，她取的不是毛副厂长寄过来的包裹，而是黄所长和卫生部部长等人寄过来的包裹。 前段时间，她已经来过邮局了，取了周向阳，周大福以及她爸妈寄过来的包裹，他们给她寄了一些饼干，麦乳精，糕点等不需要开火就可以吃的食物。 所以她现在对于去邮局的路，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了。 邮局的工作人员确认林远书的身份证明和包裹通知单没有任何问题后，就把好几个包裹递给了林远书。 此时的李琳也取了一个包裹，而其他人，要么是寄包裹回家，要么就是取信，很少有人会像林远书这样，拿着好几个包裹回去。 回研究点的路上，李琳看着林远书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她笑着说道：“你下次完全可以喊他们在同一时间给你寄包裹，免得你多跑这么几趟，我们进城一趟也不容易。” 林远书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关键是我也不知道谁会给我寄包裹，这功夫还真省不了，只能一趟一趟地跑。” 真是甜蜜的负担啊！有种开盲盒的感觉！ 李琳在心里忍不住地感叹，这四九城来的人就是不一样，来乡下工作，都有数不清的包裹，这日子过得比她滋润多了。 林远书再一次抱着包裹回宿舍，路上引起了研究点其他人的频频侧目。 他们的眼神中都是藏不住的羡慕，同样都是来疫区工作，林远书有包裹拿，而他们，只能靠自己扛下来。 林远书回到宿舍后，第一时间就是把包裹打开，她怕里面有容易坏的东西，所以才想着早点打开比较好。 包裹里面的东西还是挺多的，有压缩干粮，水果罐头，清蒸猪肉罐头，干红枣，干桂圆和腊肉等等。 还是黄所长和卫生部部长的人脉广，连压缩干粮，水果罐头和清蒸猪肉罐头都能买到，这些东西要是没点军部关系，根本就买不到。 林远书给宿舍的女同志们一人分了一把干红枣，毕竟她跟这些人相处得还是挺愉快的，她们都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大家生活中能搭把手就搭把手，没有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面对没有恶意的人，她还是挺大方的。 女同志们也很是意外，林远书大方地让她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比较好，上次给她们分饼干就已经够大方了，没想到这次居然还愿意分干红枣给她们。 干红枣可是好东西，补气血的，她们嘴上一直说着感谢的话，心里也觉得林远书这个人大气，能处。 林远书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她现在不缺干红枣吃，因为周向阳也给她寄来了一袋干红枣，随后她把包裹里面的东西收拾好，放进她的小木箱里，再把小木箱锁上。 并非她在防备其他人，因为其他人也有自己的小木箱，并且也会上锁的。 林远书不得不承认，这些东西来得太及时了，这个地方是买不到这些好东西，她天天吃着清汤寡水的饭菜，身体真的需要好好补一补，才能更好地工作。 与此同时，李小强上完厕所，慢悠悠地回到实验室里。 王大牛看见李小强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很是不舒服，他皱着眉头质问道：“你上个厕所，怎么上了这么久？掉进厕所里了？” 这个李小强，整天就只知道想办法偷懒，一点正事都不干。 李小强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转移话题道：“我刚刚上厕所的时候，看见林组长拿着大包小包的包裹回宿舍，真羡慕林组长住在四九城，家里条件好，包裹都是好几个好几个的取，而我一个包裹都没有，家里面不让我倒贴钱就已经算好的了。” 一名同志笑着反驳道：“林组长家里条件好跟住在四九城可没有什么关系，曲志刚同志住在四九城，照样没有什么包裹！” 众人闻言，下意识地看向曲志刚。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过年 曲志刚见此情况,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比林远书差，硬着头皮说道：“不是我没有包裹, 而是我做事不喜欢这么高调，我来这里的目的是帮助病人们恢复健康, 而不是来享受生活的，所以我特地让我的亲朋好友们都不要给我寄包裹, 我不需要这些外物, 作为一名大男人，我不怕苦也不怕累, 说实话, 我的家庭条件要比林组长的家庭条件好多了，林组长的公公婆婆是工人, 而我爸妈可是干部。” 虽然前面一段话被他加工美化了一下，但最后一句话，他可没有撒谎，他爸妈真是干部, 他的家庭条件的确比林远书的家庭条件强。 众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觉得曲志刚找的这个理由烂透了，他们跟曲志刚相处了这么久，曲志刚能不能吃苦，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没有包裹就没有包裹，他们又不会说什么的, 何必跟他们扯谎呢？ 没想到曲志刚这个人的虚荣心还挺强的，完全做到了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们漫不经心地附和道：“你的觉悟还真高，这要是换成一般人, 根本就想不到这些。” “对啊！这看起来就不像正常人会做的事。” “话又说回来，我的家庭条件要是有你这么好，早就喊爸妈给我寄包裹了，天天吃蔬菜，我现在都一脸菜色了。” “入了冬的日子更不好过，现在好歹蔬菜的种类多，过段时间就只能吃萝卜白菜了。” 众人的话题越讲越偏，没有人在意曲志刚刚才的话。 曲志刚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心里感到无比憋屈，这些人嘴上说着好听的话，但表情写满了不相信。 他大声说道：“我觉得你们说得也有那么一点道理，亏待谁，也不能亏待自己的身体，我等下就写信回家，让我爸妈把之前给我准备好的东西寄过来。” 不蒸馒头争口气，他才不会让他们小瞧他，他回去就写信，别的不说，让他爸妈给他寄几个包裹过来还是能做到的。 王大牛挑了挑眉，一脸不屑道：“曲志刚同志，你可不要打肿脸装胖子啊！” 曲志刚冷笑一声，自信满满道：“你们要是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问一问林组长，她知道我爸妈是干部，我可不像某些人，会做出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事。” 王大牛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嘲笑道：“那我们可就等着了，等着你的包裹寄过来，到时候看看你爸妈给你准备了些什么好东西！” 他本来就因为孩子多开销大的事情烦心，曲志刚还跟他炫耀，让他更加烦心了。 曲志刚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他毫不犹豫地反击道：“我肯定是有包裹过来的，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包裹寄过来，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被家里人重视的，就像李小强同志说的那样，不倒贴钱就阿弥陀佛了。” 王大牛不甘示弱道：“我当然有包裹了，跟林组长比，有点困难，跟你比，还是没有问题的。” 其他人也纷纷表明自己也有包裹，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受家里人的看重，以及被其他人轻视。 李小强：“……” 早知道他们会攀比，他就不说那种话了，他把话说早了，合着到最后就他最丢脸啊！ 这话是他先说的，倒霉的也是他。 曲志刚特意去打听了一下林远书大概收了多少个包裹，他本来打算让家里人寄的包裹比林远书收的多，狠狠地压林远书一头，奈何林远书的包裹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还是源源不断的，他只能选择放弃。 第324章 他实在是搞不懂，林远书的人缘咋个这么好，不仅家里人给她寄包裹，朋友也寄，他想要超过她有点难。 不过，想要超过其他人还是轻而易举的，特别是王大牛。 这股攀比的风很快就席卷了研究点，大家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比别人差，所以邮局隔三差五就会送包裹通知单过来。 林远书倒是没有觉察出大家都在攀比，她觉得去邮局拿包裹是一件很正常的时候，毕竟他们来到这么偏远的地方工作，家里人寄点东西过来也正常。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对林远书而言，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至少她去邮局取快递的时候，不用担心，找不到伴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东方红研究所里，助理急急忙忙地进了刘副所长的办公室里，他语气激动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一个？” 刘副所长面无表情道：“不要跟我玩这套，有事说事。” 助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免得刘副所长听到坏消息后大发脾气。 他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道：“好消息就是卫生部部长很信任我们，把那个好项目交给了我们研究所承接，坏消息就是他又指定了一名同志负责那个项目。” 刘副所长：“……” 这哪里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明明就是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没有一个消息是他想听的。 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眼神中透露着疲惫，他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锁地询问道：“还真是世事无常，不是人力能控制的，卫生部部长这次居然又像之前那样，指定了别人，这次指定了谁？不会又是黄所长的人吧！研究所除了林远书同志之外，卫生部部长还看好谁？” 他的后台倒塌了，导致他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岌岌可危，所以他才急需一个能表现自己能力的机会，免得被人赶下台，而这个项目就是一个好机会。 只不过，他没想到会有人中途摘桃子，他辛辛苦苦谋划一番，结果便宜了外人。 助理如实回答道：“负责这个项目的吴琴同志是从羊城调过来的，她不是黄所长的人，也不是您的人，她刚到我们研究所，现在估计还在黄所长办公室里商量这个事，我从黄所长助理的口中打听到这些消息后，就立马来见您了。” 刘副所长闻言，一脸地不可置信道：“什么玩意？走了一个林远书，又来一个吴琴，我们研究所还真成了娘子窝。” 他总觉得自己跟女同志犯冲！ 助理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道：“自从林远书同志出名之后，我们研究所的确颇受女同志们的欢迎，她们都想来我们研究所上班，毕竟不是每个研究所都能像我们研究所一样，愿意把机会让给女同志。” 刘副所长并没有因为助理的话而自豪，他冷笑一声，没好气道：“好话歹话你都听不出来嘛！成为娘子窝很自豪嘛？” 助理连忙捂住了嘴巴，低声道：“不自豪。” 刘副所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他面无表情道：“不行，我现在要去见一下黄所长，努力了这么久，我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吃不到肉，至少也要喝一口汤。” 助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在其中也出力不少，也不想自己白费劲了。 没过多久，刘副所长就来到了黄所长的办公室门前，他直接敲门进去。 黄所长虽然有些意外刘副所长的突然拜访，但当着吴琴的面，他也不好意思拆台，他跟刘副所长唇枪舌战，只会让吴琴对东方红研究所产生不好的印象。 于是他满脸微笑地介绍两人认识。 吴琴一脸平淡道：“刘副所长，久仰大名。” 刘副所长看见吴琴这个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就算是工作能力那么强的林远书，看见他都是笑容满面，热情无比，而不是像吴琴这样，不把他当成一回事。 他对着吴琴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向黄所长，一本正经道：“关于卫生部部长下达的那个项目，我一直都在争取，赵组长等人对这个项目也十分的了解，我申请让赵组长等人加入其中……” 黄所长象征性地摸了摸下巴，笑眯眯道：“当然可以了，我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他想了想，又看向吴琴，询问道：“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正好可以让刘副所长的人探一下吴琴的底，他就坐山观虎斗，要是吴琴是有能力的，他还可以帮一下，要是吴琴不行，他就借力赶人，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吴琴果断拒绝道：“一切都按照之前的规矩来办，我听说林远书同志负责改进青霉素生产流程任务的时候，也不是你们直接安排组员过去的，她可以面试研究所的同志们，我自然也可以。” 黄所长颇为意外地看着吴琴，他没想到吴琴这么敢想，胆子还挺大的。 刘副所长就这么被人不留情面地拒绝了，他的脸色十分难看，他毫不犹豫地反驳道：“你有什么资格可以跟林远书同志比？我们对你的工作能力一无所知，林远书同志好歹是有点成绩，才可以这么任性的，你又是凭什么？” 他觉得吴琴比林远书更令人厌恶，至少林远书没有这么嚣张。 吴琴微微一笑，自信满满道：“我也是上过几次报纸，获得了好几个研究成果的人，我要是没点工作能力，今天也没有机会跟你见面，更没有资格调进四九城，希望您能明白一件事，我的工作能力不比林远书同志差。” 她不觉得自己要求跟林远书有一样的待遇有什么问题，她来东方红研究所可不是想当傀儡的，她要超过林远书，坐上副所长的位置。 可惜的是，林远书现在没有在研究所，她不能跟林远书一决高下了，还真是挺遗憾的。 希望林远书回到研究所的时候，她还没有坐上副所长的位置，要不然就不好玩了。 刘副所长死鸭子嘴硬道：“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你还真是不知道谦虚这两个字该怎么写。” 吴琴毫不犹豫地反驳道：“过度的谦虚，那就是不自信。” 黄所长见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僵硬，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大声道：“好了，你们两人都少说几句，既然吴琴同志不信任赵组长等人的能力，那你就跟林远书同志一样，在研究所内面试组员，这事就交给你和刘副所长负责，我就不管了。” 刘副所长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就算吴琴要面试，他也能想办法得偿所愿，这可是在他的主场上，吴琴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刚到一个地方，最好夹着尾巴做人。 吴琴虽然有些不乐意，但黄所长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反驳黄所长，总不能第一天来研究所上班，就直接得罪两位领导啊！ 时间就在吵吵闹闹的日子里悄悄溜走。 过年前夕，曹所长公布了放假安排，按理来说，探亲假一般是两周到四周，但由于他们情况特殊，称不上是一直在外地工作的职工，再加上现在任务重，因此他们只有一周的探亲假。 “林组长，你要回家嘛？”李琳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询问道。 林远书不假思索道：“不了，我就在研究点过春节。” 李琳笑着说道：“你没有孩子，就是自在些，我做不到，心里记挂着孩子，放假在研究点待不住。”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不是她不想回家，而是来回太麻烦了，放假一周，如果她要回家的话，至少会在车上浪费三分之一的时间，岳阳离湘城更近，李琳等人回家比她回家方便多了。 而且她来疫区，才过了半年都不到的时间，没有必要急着回去，况且家里面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去处理的。 最后，一大半的人离开了研究点，还有一小半的人留在研究点过年，虽然他们没有在家过年，但该有的仪式感还是有的，他们把自己珍藏的好东西拿了出来，大家一起做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吃完年夜饭后，有才艺的人表演了一下唱歌跳舞，没有才艺的人则在聊天、捧场，食堂里面的气氛很是热闹。 曲志刚看着满脸微笑的林远书，疑惑地询问道：“你为什么没有回家过年？” 林远书愣了一下，没好气道：“你是什么原因没有回家过年，我也是那个原因。” 都住在四九城，除了路途远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曲志刚这完全就是在说废话啊！ 曲志刚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看来，林远书也是跟他一样，问家里面的人要了太多的包裹，怕回家被挨骂，所以才选择留在研究点过年。 第325章 他一想到这些，心里不仅好受了一些，还支棱了起来，他强压着笑意说道：“林远书同志，作为过来人，我要跟你说上一句，攀比要不得！” 林远书：“……” 还没等林远书搞清楚曲志刚这句话的意思，曲志刚就哈哈大笑地离开了食堂，林远书也懒得追上去询问，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当曲志刚发疯了吧！ 另一边，周向阳在林爸和林妈家过的年，他没有回家过年，毕竟他也不想大过年的被骂。 自从上次他们吵完架之后，他爸妈就没有理会他了，他有预感，如果这次他回家过年的话，肯定会出现新的幺蛾子。 还不如来丈母娘家过年，正好，他媳妇今年过年不回家，他可以代替他媳妇孝顺父母。 周向阳在林家里受到了最高规格的待遇，他想干嘛就干嘛，想不干嘛就不干嘛，林爸和林妈都顺着他。 他们的想法也很简单，希望周向阳看在他们对他好的份上，能够对他们的女儿好一点。 两者都有心，所以他们相处起来其乐融融的。 与此同时，孙依依双手提着礼品回家，这两年，在孙爸和孙妈有心维护下，孙依依和他们的关系缓和了一些，不再那么针锋相对了，毕竟是她父母，看着他们这么可怜兮兮的，她也做不到不管不顾。 孙妈看了一眼孙依依的身后，见后面空无一人，她连礼品都没有接，忍不住地埋怨道：“你怎么一个人回来？女婿怎么没有跟着你回来？孩子也不准备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第一百五十七章 送礼 孙依依听着她妈喋喋不休的埋怨, 压住心中的怒火，她也不想第一天回家就跟她妈吵起来，她笑着解释道：“阿勇要上班, 实在是走不开，而孩子们还小, 走山路不方便，我就没有把他们带过来, 你要是实在想孩子, 可以来四九城看。” 孙妈听了孙依依的解释，并没有见好就收, 她一边接过孙依依手中的礼品, 一边指责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同样都是在上班，林家的女婿就有时间陪自己丈母娘，而我的女婿却没有时间，林家嫁出去一个女儿, 得到一个孝顺的女婿，而我嫁出去一个女儿, 毛都没有得到一根，还要被亲家看不起。” 孙依依一听这话，脸就黑了起来，本来不想跟她妈吵架的，奈何她妈非要逼她吵架, 她妈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她态度一下子就变得冷硬了起来，她面无表情道：“妈，你可不要忘了你当初做了什么好事, 把我婆家的人都得罪光了，他们不拦着我回来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你还想要阿勇孝顺你，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再说了，林远书同志的爱人是厨子，他过年又不需要赶生产，自然是有大把的时间回丈母娘家，两者情况不一，你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她可没有夸大事实，今年红光制药厂的生产任务比往年又加重了一些。 现在工厂生产的药品不仅要供国内使用，还要卖到国外去，所以红光制药厂的工人们忙得不可开交。 要不是因为两个孩子离不开人，她都想去面试当工人，毕竟红光制药厂跟之前不一样了，现在会时不时招聘工人，大大地增加了她们这些家属获得工作的几率。 她希望红光制药厂能够发展得越来越好，这样她才有面试的机会，而不会出现她想找工作，却找不到机会面试的情况了。 孙妈听了孙依依的话，并不觉得理亏，她一直都认为错不在她，明明就是周家斤斤计较，跟她有什么关系？怀孕了都不知道好好在家待着，非要跟她吵架，关她什么事？ 就在孙妈准备继续跟孙依依掰扯的时候，孙爸就从客厅里面走了出来，他在里面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为了避免两人发生争吵，他出言阻止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们就不要说这么扫兴的话了，快进来坐着休息。” 他转头看向孙依依，笑着说道：“你妈知道你今天要回来，高兴得不得了，一大早就去国营食品站给你买肉了，就是为了好好招待你，让你吃顿好的，她还是惦记着你的，就是嘴上不饶人，盼着儿女孝顺。” 此话一出，孙依依也不好继续跟她妈计较，她一言不发地进了客厅。 孙爸瞪了一眼孙妈，眼里在警告着孙妈，别在这个时候搞事。 孙妈看出了孙爸眼里表达的意思，她十分别扭的来到孙依依的面前，故作可怜道：“唉，我也不是故意想要跟你发脾气的，主要是林远书同志的爸妈一直在我面前跟我炫耀她女婿有多么的孝顺，就算她女儿因为工作原因没有回家过年，她照样有女婿陪，这件事情让我有些难以忍受，既羡慕又嫉妒。”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正因为如此，我才希望女婿也能过来吃顿年夜饭，我也不指望他多么孝顺我，只是希望他能来一趟，我也好跟别人说，我女婿没有不孝顺我，他过年还来看我了。” 她可没有撒谎，林家天天拉着女婿出门唠嗑，这不就是在跟村里人炫耀嘛！炫耀自己有这么一个孝顺的女婿。 孙依依抿了抿嘴唇，心软道：“等阿勇放假了，我会带着他来一趟的。” 自从她生下双胞胎儿子之后，她在魏家也有了那么一点话语权，毕竟魏家三代单传，而她打破了这个局面，他们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对待她。 孙妈瞬间转悲为喜，她笑着说道：“好，我到时候肯定好好招待阿勇，绝对不会丢你的面子的。” 孙依依并没有因为孙妈的话而高兴，因为她知道想要说动阿勇来她娘家一趟，她要费很大的劲，实在是高兴不起来，但她又不想被别人说，她不受婆家看中，她男人都不愿意来见她爸妈。 孙爸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又把自家女儿笼络了过来，他儿子以后的工作还要靠这个女儿。 不管怎么说，他这个女儿都生活在城里，过的日子比他们要好一点，说几句好听的话，让她对他们孝顺一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孙依依和孙妈之间的气氛又变得其乐融融了起来，仿佛之前没有发生不愉快的事情一样。 孙依依在娘家待到了第二天上午才离开，孙爸和孙妈原本想让孙依依多待几天，奈何孙依依惦记着家里面的孩子，不愿意多待。 孙家人把孙依依送上了村口的牛车，直到牛车远去，再也看不见孙依依的身影，他们才离开此地。 孙依依对此也触动颇深，只有刚回娘家的时候发生了一点不愉快，其他时间她在娘家待得还是挺愉快的，弟媳对于她的到来，也没有任何不满，而是十分欢迎。 爸妈的行为举止让她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他们会夹肉给她吃，给她准备了新的棉被等等。 孙家人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了孙家小妹，小妹提着一个竹篮子，里面放着五个鸡蛋，两斤白面。 小妹看见自己爸妈很是高兴，满脸微笑地凑了过来，“爸，妈，我刚刚回家敲门没人开，我还以为你们走亲戚去了，没在家，本来打算回家，改天再来，没想到这么巧能碰见你们。” 孙妈对着自己的女儿和女婿翻了一个白眼，一边接过竹篮子，一边没好气道：“我还真希望我们去走亲戚了，你没什么事，别老是回娘家，搞得你没有家一样，天天回来吃白饭，我家迟早要被你们吃垮。” 小妹的笑容瞬间凝固，她心中很是受伤，小声反驳道：“我们没有吃白饭，我们每次都是送了东西的，我是听说姐姐回来了，想来看一下姐姐，妈，下次姐姐回来，你能通知一下我吗？” 她送东西上门，她妈都是这种态度，她要是没有送东西上门，她怕不是连门都进不了。 孙妈不耐烦地说道：“就你们两个人送的东西，还不够你们塞牙缝的，有缘自会相见，我哪有那么多的工夫来通知你们！能见就能见，不能见就拉倒，你今天来晚了，你姐早就回家了，下次再见吧！” 她看这个小女儿可没有那么顺眼，不听自己的话，非要嫁给一个没用的男人，要是乖乖听她的话，她也不会为了娶儿媳妇出那么一大笔彩礼钱了。 不听话的女儿，是没有资格得到她的好脸色，反正她的子女多，不缺这一个女儿。 小妹知道自己不受爸妈待见，所以没有反驳她妈的话，因为她知道反驳了也没有用，她妈认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的。 第326章 她没有继续跟在爸妈的身后，而是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爸妈越走越远。 小妹的哥哥也没有想着替小妹说一句好话，毕竟他也埋怨小妹不听话，嫂子作为一个外人，更不会替小妹说话了。 小妹的爱人一把抱住小妹，安慰道：“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小妹点了点头，一脸遗憾道：“可惜这次没能跟姐姐见面。” 她是真的想见姐姐，要是没有姐姐，她肯定会被爸妈嫁给那个喜欢打媳妇的男人，是姐姐救了她。 小妹的爱人笑了笑，下定决心道：“你要是真想见你姐姐，我可以带你去四九城见你姐姐一面。” 小妹果断摇头拒绝道：“算了，我不想给姐姐带来麻烦，姐姐在城里的日子也不好过，我们以后总有机会再见面的。“ 小妹的爱人轻声道：“嗯，我以后会注意一下你家的动静，只要你姐姐回娘家，我就立马带你赶过来。” 小妹满脸感动地看着自家男人，她不是不知道爸妈为什么会对她冷眼相待，不过她并不后悔，虽然她现在过的日子并不是很轻松，需要天天上工赚工分，但至少命保住了，不用担心被自家男人打死了。 再说了，她家的日子不好过，就是因为她爸妈要了那么高的彩礼，她现在还要跟爱人一起还当初爱人为凑彩礼向别人借的钱。 她爸妈埋怨她，她又何尝不埋怨她爸妈。 “好，既然我爸妈都不想看见我们，那我们也没有必要热脸贴冷屁股了，以后能不回家就不回家。”小妹下定决心道。 小妹的爱人连忙点头答应，生怕自己答应晚了，媳妇会后悔，他是真的不想被丈母娘侮辱了，他又不是没有脾气的人，要不是看在媳妇的面子上，他早就甩手走人了，怎么可能站在那里被人侮辱。 与此同时，周家人在准备团圆饭，因为过年赶生产的原因，他们家晚了几天才吃团圆饭，薛爸和薛妈提着一袋水果和糕点糖果来到了周家。 周妈看见薛爸和薛妈手里的东西，很是意外，她阴阳怪气道：“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们居然会提着东西上门，做了这么多年的亲家，我还是第一次可以吃到你们送的水果和糕点。” 薛爸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薛妈挺直胸膛，理直气壮道：“亲家母，话不是这么说的，前几年我家开销大，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钱来买礼品，这不我小儿子快要高中毕业了，家里有了一点闲钱，我就立马买礼品来见你了，感谢你们这么多年的包容。” 周妈挑了挑眉，看在孙女的份上，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接过薛妈手中的礼品，把两人请进了客厅。 薛大嫂见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她是真的担心她婆婆会不顾一切地赶走自家爸妈，毕竟这种事情，她婆婆又不是做不出来。 她给爸妈一人倒了一杯红糖水。 薛妈和薛爸坐在沙发上，东张西望。 薛大嫂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道：“你们在找什么？大过年的，你们可不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要是惹恼了我婆婆，小心下次她不让你们进门，到时候不要跟我哭诉。” 薛妈见客厅里没有外人，她实话实说道：“你放心吧！我们不会搞幺蛾子的，你弟媳还没有过来吗？” 她这次来周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见林远书，要不然她才舍不得买这么多的好东西送人。 在她认识的亲戚当中，就林远书的能耐大，人脉广，她小儿子高中毕业，不想下乡当知青，她想让林远书帮她小儿子找个工作。 薛大嫂表情十分复杂，一言难尽道：“没有。” 因为婆婆担心林远书会得血吸虫病，然后把病传给他们，所以她不允许他们联系林远书和周向阳，她也不知道林远书今天会不会来这里过年。 估计就算是他们来了，大概率也会被婆婆赶出门。 周向阳这次是真的惹恼了公公婆婆，这段时间都不允许他们提起这两人了。 她虽然想要讨好林远书，但同样也明白她不能真的得罪自己的公公婆婆，毕竟她还要继续待在这个家里，而林远书和周向阳不用，所以他们可以无所畏惧，而她不行。 薛妈没有看出薛大嫂的异样，她连忙追问道：“那她多久过来？” 薛大嫂依旧摇了摇头，一脸茫然道：“我不知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找小二媳妇干嘛？“ 薛妈正准备实话实说，薛爸咳嗽了两声，解释道：“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们在报纸上看见了她的事情，十分佩服她的无私奉献，所以想要跟她聊一聊。” 薛大嫂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忍不住地冷笑了一声，没好气道：“你们下次找理由，找一个正常一点的理由，这个理由一听就很扯，我警告你们，小二媳妇跟你们认识的人都不一样，你们要是得罪了她，后果自己想办法承受。” 薛妈嘀嘀咕咕道：“我们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说得罪人的话？” 她可没有想过要让林远书免费帮小儿子找工作，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报酬，所以林远书是不可能因此生气的，毕竟他们又不是准备白嫖。 薛大嫂：“……” 看来她妈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他们不想说，她也懒得问那么多，大不了等林远书过来后，她就一直跟在爸妈身边，有她在从中润滑，想必他们是不会吵起来的。 就算是吵起来，林远书看在她替自己说话的份上，应该也不会过于为难她爸妈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随着红光制药厂的下班铃声响起，筒子楼渐渐地热闹了起来。 家家户户都传出饭菜的香味，毕竟是过年，就算是再抠门的家庭，在这几天，也会吃上一顿好饭来犒劳一下辛苦了一年的自己。 文大妈和花大妈等人提着“三样宝”，也就是挂面，白砂糖和水果罐头，走进了周家的客厅，这可是最近最流行的送礼标配。 周妈看见她们手上的东西，十分热情道：“你们真是太客气了，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品！” 她一边说着，一边准备从文大妈等人的手中拿礼品。 薛爸和薛妈一脸羡慕地看着周妈，周妈这日子过得太滋润了，过年还有人上门送礼品，不像他们，只有他们送别人的份，没有别人送他们的份。 文大妈面带微笑地轻轻一侧身，躲过了周妈的手，她快速地看了一下客厅，疑惑地询问道：“都快到吃你们吃团圆饭的时间了，林远书同志怎么还没有过来？” 她们特地挑这个时间点过来，就是为了能够跟林远书聊聊天。 周妈抿了抿嘴唇，脸不红，心不跳道：“她一天天的，忙得很呢！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领导们都很重视她。”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你们是为了感谢小二媳妇往日的照顾，所以才提着礼品上门，这些东西，我转交给她就好了，不必麻烦你们再跑一趟了，你们应该不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周妈用一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她们，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不会是想求我儿媳妇办事吧！ 文大妈第一个站出来否认道：“当然不是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只是为了感谢林远书同志往日的照顾，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周妈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随后毫不犹豫从文大妈的手中夺过礼品。 文大妈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狠心松手了，她倒不是有事想要拜托林远书，而是想着送礼的时候跟林远书联络一下感情，没想到礼倒是送出去了，结果感情没有联络到。 其他人见文大妈交出了礼品，也只能依依不舍地照办，虽然她们别有用心，但她们不愿意承认自己别有用心。 薛爸和薛妈对视一眼，他们对于林远书的人脉有了新的认识，他们挺意外的，居然有这么多人想要讨好林远书。 不过，他们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嫉妒的想法，毕竟林远书越受欢迎，能帮他们办成事情的几率也就越大。 周妈陪着文大妈等人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天，文大妈等人迟迟没等到林远书，又不想继续跟周妈尴聊，只能遗憾地离开这里。 文大妈一群人刚刚离开周家客厅，就遇见了回家的孙依依。 孙依依笑眯眯地跟众人打了一声招呼，疑惑地询问道：“你们这是去哪里玩了？” 文大妈叹了一口气，实话实说道：“这不是想着好久没有见林远书同志了嘛！就带了一点东西给林远书同志，结果林远书同志还没有来周家吃团圆饭，我们也不好意思一直待在那里，就只能先离开了。” 第327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 强词夺理 孙依依抿了抿嘴唇, 语气震惊道：“你们怎么送东西？难道你们不知道林远书同志没有回家过年嘛？她现在还待在疫区呢！” 文大妈愣了一下，露出了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啊？不会吧！老周媳妇没有跟我们说这件事情啊！她还说要帮我们转交东西, 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相比于文大妈的将信将疑，花大妈完全没有怀疑孙依依的话, 她满脸愤怒道：“有什么好问的！孙依依同志可不像老周媳妇那样满口谎言，我们肯定是被她骗了, 什么好心帮忙转交东西！我看她就是想把那些东西占为己有, 她的小心思，谁看不出来。” 孙依依虽然很高兴花大妈的信任, 但她并没有因为这份信任就放弃解释。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周家的房门, 振振有词道：“我昨天回娘家了，在娘家遇见了周向阳同志, 跟他聊了几句，得知了林远书同志没有回家过年的消息，而且周向阳同志也不准备回周家过年，我猜测他们之间可能是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要不然周向阳同志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想要谎言不容易被人拆穿，那就得真假参半地讲, 虽然她昨天没有见过周向阳，但有些事情，不用讲，她都能猜的出来。 她才不想看见周妈占林远书的便宜，倒不是因为她把林远书当朋友了, 想要讨好林远书，而是她纯粹不想看见周妈的日子过得这么好。 如果人有下一辈子的话，那她下辈子想当周妈的婆婆, 让周妈也尝尝她上辈子受的苦，她觉得现在的周妈日子过得还是太幸福了一点。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相较于没有道德的周妈，她们更加相信孙依依的话，于是她们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去找周妈要回东西。 毕竟她们送礼是为了跟林远书同志维系好感情，而不是为了养肥周妈。 老好人文大妈在离开之前，还不忘感谢孙依依的告知。 孙依依见她们气势汹汹地去找周妈，脸上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她也没有急着回家，而是站在走廊里看好戏，这么热闹的场面可不常有！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周妈见文大妈她们都走了，就毫不犹豫地关上了大门，然后激动地拆开红色的礼品纸。 结果里面只放着一小把挂面，一点白糖和一罐水果罐头，很常见的送礼礼品。 周妈对此感到十分失望，十分不客气地骂骂咧咧，“文大妈她们还笑我抠门，结果她们也是抠门得不得了，大过年的，就送这点东西，也就只有她们才拿得出手，全都是便宜货，好歹也要送一点麦乳精这样的高档货啊……” 薛大嫂皱着眉头，小声解释道：“妈，她们不是送给你的，而是送给小二媳妇的，送过于贵重的东西，小二媳妇是不会收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今天小二媳妇不过来吃饭的话，我下午可以帮你把这些东西送去给小二媳妇，反正我下午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干。” 周妈一听这话，整个人都炸了，发出了尖锐的声音，“送什么送？我跟小二媳妇都是一家人，哪有这么见外的，她收跟我收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就把家里面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想要找事做还不容易嘛！” 东西都送到她的嘴边了，她怎么可能不咬上一口，就算林远书知道这件事也无所谓，到时候她吃都吃进嘴巴里面了，木已成舟，林远书还能打自己婆婆不成！ 薛大嫂的表情很复杂，她的脑子疯狂运转着，脑子里正在组织语言劝说周妈不要做出这种事情来。 “妈……” 薛大嫂刚刚开口，话都还没有说出来，就被薛妈一脸严肃地打断了，“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呢！你婆婆说的话哪里没有道理了？你乖乖听着就行了，她还能害你不成，你们跟林远书同志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她！” 周妈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终于有一个明白人懂她了。 薛妈见状，凑到周妈的面前，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语气中带着一丝向往，“亲家母，你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连这么好的东西都觉得是便宜货，在我眼里，这已经是顶好的东西了，既然你看不上这种便宜货，那不如就给我，我不嫌弃。” 周妈对着薛妈翻了一个白眼，高高在上地说道：“不管什么香的，臭的，你都往家里捞，你当然不嫌弃了。” 她想到前几年她去薛家过年的场面，就忍不住心生嫌弃，薛家实在是太乱了，东西杂乱无章，跟个垃圾场没有什么区别。 薛妈对于周妈的嫌弃完全不在意，她要是在乎面子，也不会被人叫作是铁公鸡了，她继续说着奉承周妈的话，把周妈哄得眉开眼笑，整个人都透露着欢喜。 薛大嫂：“……”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她妈的嘴皮子这么利，她想插话都找不到机会。 周妈对此薛妈的奉承很是受用，她虽然是林远书同志的婆婆，但她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也没有被邻居们奉承，反而还会被邻居们嘲笑。 她猜测可能是因为大家知道她做不了林远书的主，以及林远书很少回娘家，她们两者的关系，可想而知了，自然对她也客气不起来。 “你要是一直表现这么好的话，等你离开的时候，也不是不可以拿一包东西走。”周妈一脸神气道。 薛妈的笑容瞬间凝固，才一包东西啊！周妈也挺小气的。 不过，让她奉承周妈几分钟还行，要是让她一直奉承下去，她就有些做不到了，她看着周妈一脸骄傲的样子，也挺烦的。 她们又不是送东西给她，是她截了林远书的东西，有什么好骄傲的！ 薛妈正在犹豫自己要不要为了东西继续奉承周妈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周妈走到门前，正准备开门，转念一想，万一门外敲门的人是林远书，那她岂不是有可能会被传染得病。 她转身对着薛大嫂挥了挥手，吩咐道：“你来开门，如果门外是小二媳妇的话，你把她送的东西拿进来，他们就不要进来了，也不知道他们要不要得病，我可不想被传染上。” 薛妈闻言，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离了门口远远的，她都没有想到这一点，还是周妈看得远，她在思考如何才能做到既能不跟林远书面对面，又能让林远书答应帮忙。 薛大嫂见此情况，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她婆婆还真是既要又要，真没有把林远书当成外人，也没有把林远书当人。 她面无表情地把门打开了，门外敲门的人并不是林远书，而是文大妈等人。 “你们不是刚走嘛？怎么回来了？”薛大嫂疑惑地询问道。 文大妈等人没有回答，而是第一时间推开薛大妈，径直地走进客厅里，在桌子上看见了被拆开的礼品。 花大妈叉着腰，愤怒地说道：“老周媳妇，你可真是越老越不要脸，我们送给林远书同志的东西，你就这么拆开了，还骗我们，说要帮我们转交，你就是这么转交的。” 周妈一点都没有因为自己的行为而不好意思，她理直气壮道：“拆开了就不能转交了嘛！我也是为了儿媳妇好，我看看你们有没有送什么不好的东西给我儿媳妇。” “你还真会强词夺理，林远书同志都没有回四九城，而你儿子，还在生产队陪他丈母娘，你怎么转交？你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花大妈直言道。 周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两人还真不把他们当家人，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跟他们说，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寄东西给林远书了，还真是吃力不讨好，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这个儿子白生了，简直就是给林远书生的。 “我可以寄包裹过去，怎么就不能转交给我儿媳妇了，我好心帮你们，结果还帮错了，你们还倒打一耙，怪我骗了你们。”周妈狡辩道。 花大妈一时语塞，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愣在了原地。 文大妈才不管周妈的花言巧语，她走到桌子旁，把自己送的东西拿了起来，一脸冷漠道：“老周媳妇，俗话说得好，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就不麻烦你了，我可以自己送。” 其他人见状，没等周妈回答，一个个地都去桌子上拿自己的东西了。 周妈走过去阻止，奈何文大妈她们人多，她阻止不过来。 第328章 她扭头看向薛大嫂和薛妈，用眼神示意她们过来帮忙。 薛大嫂眨了眨眼睛，然后瞟了一眼薛妈，见薛妈不为所动，她也装不懂，低下头看地，故意躲着周妈的目光。 周妈气得要死，却又无可奈何，她看着桌子上的东西越来越少，心痛得在滴血，口中喃喃自语道：“这都是我的东西啊！” 花大妈神情烦躁道：“你在说什么屁话？这是你的东西嘛！这明明是我们的东西，你真是每次都能让我大开眼界……” 其他人深以为然的同时，加快速度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只有这样做，她们才有安全感。 还好她们回来得比较及时，要是再晚一些，这些东西被周妈收进自己房间里面了，想要拿回来，那就更加困难了。 拿完东西后，她们也不想留在此地看周妈的老脸，一个个都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门外，文大妈无比后悔道：“我们还真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我们就不应该图方便，拿着礼品来周家，直接拿去林远书同志的家中，就没有那么多的屁事了。” 花大妈不赞同道：“不能怪我们，要怪就怪老周媳妇，越活越回去，这种不要脸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我们下次还是少来周家为妙。” 其他人都十分认可，俗话说得好，有福之人不落无福之地，正是因为如此，林远书才没有继续在周家生活吧！ 孙依依虽然很遗憾她们没有打起来，但对此也不是很意外，毕竟又不是深仇大恨的事情，想要打起来也挺难的。 她没想到周妈现在都学会了见好就收，而不是继续无理取闹下来，要不然，今天这事，还真不会就这么结束。 周妈等文大妈等人都走了之后，她忍不住地埋怨道：“你们两个人在干嘛？怎么不过来帮忙？你们要是愿意帮忙，肯定能把她们都拦住的。” 薛大嫂小声反驳道：“那毕竟是她们的东西，我们是拦不住的，就算是爸来，也照样拦不住。” 周妈没好气道：“真没出息，前怕狼，后怕虎。” 她说完这句话，就冷着一张脸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她感到有些丢脸，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她也不想看见薛妈幸灾乐祸的表情。 薛大嫂感到委屈，每次挨骂的人都是她。 薛妈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她心中感到十分难过，不是因为不能拿东西回家，而是因为林远书没有回四九城，她小儿子的工作依旧没有着落。 她可舍不得自己儿子下乡当知青。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做人 周向玲站在公共厨房门口对着客厅大叫道：“妈, 嫂子，你们东西拿到了吗？怎么还不过来帮忙做饭啊？” 她对于客厅里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只知道今天晚上周家吃团圆饭, 就她一个人在厨房忙得团团转，她妈和大嫂说是去拿东西了, 结果一拿就拿了好久。 她实在是等不了了，再让她们拿下去, 她都要一个人把饭菜做好了, 这才开口把她们喊回来，不能就她一个人在厨房里累死累活地忙活。 周向玲的声音打断了薛妈脑中杂七杂八的念头, 她瞟了一眼放在柜子上的东西, 那是她送过来的东西，被周妈顺手放在了柜子上。 她清了清喉咙, 一本正经地对着薛大嫂说道：“你去忙吧！不用陪我，我坐在沙发上眯一会。” 薛大嫂想了想，提议道：“要不，你去我床上眯一会, 坐在沙发上眯没有那么舒服。” 薛妈连忙摆了摆手，拒绝道：“不用那么麻烦, 我眯不了多久的。” 薛大嫂见她妈态度如此坚决，也没有继续勉强她妈。 她一边走向公共厨房，一边大声回答周向玲的话，“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我这就来了。” 周向玲看见薛大嫂两手空空地从客厅里面走了出来，她直接被气笑了，她虽然想到会有这一幕, 但当这种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地愤怒。 她就知道她们在想方设法地偷懒，合着这个家就她一个人忙活。 薛大嫂见周向玲冷着一张脸，就知道周向玲生气了，她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想偷懒，而是被文大妈她们绊住了手脚，你都不知道，刚才客厅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向玲听了薛大嫂的解释，心情没有那么郁闷了，至少她们不是故意在偷懒，她现在也没有胆子去叫她妈过来一起做晚饭，她可不能火上浇油。 另一边，薛妈见薛大嫂离开后，露出一个窃喜的表情，她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地走到柜子旁，把自己的东西从柜子上拿了下来。 既然林远书都没有在周家，那她也就没有必要送东西给周家了，她的便宜可没有那么好占的。 但她又不想就这么走了，毕竟来都来了，不吃顿饭再走，那也太亏了！ 她把自己的东西藏在了大门旁边的角落里，用搪瓷盆盖住，虽然不是藏得严严实实的，但不至于让人一眼就能看见。 薛妈坐在沙发上，她的目光始终忍不住地看向搪瓷盆那边，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放在那里有些不安全，于是她把自己的东西放进了自家女儿的房间里，还好自家女儿在家没有锁房间门的习惯，只有这样做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她也想好了，万一周妈等下问起来，她就咬死不承认自己拿了东西，刚才人那么多，被人顺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傍晚时分，周大福和大哥下班回家，薛爸在筒子楼下跟别人一起下象棋，他看见两人的身影，象棋也不下了，跟在两人的身后回了周家。 周家今天的团圆饭准备得很是丰盛，吃得都不是二合面馒头，而是白面馒头，荤菜有鸡又有鱼，称得上是大餐了。 吃完饭后，大家都撑得不想动，毕竟一年当中能大口大口吃肉的日子，也就只有这么一顿。 薛妈趁所有人不注意，对着薛爸轻轻颔首，然后主动请缨道：“你们都坐着，洗碗的活就交给我们来做吧！你们都拿出这么多的好东西来招待我们，我们要是没有什么表示的话，说出去都不好意思见人了。” 薛爸点头赞同，然后跟着薛妈一起收拾餐桌，脸上没有一丝勉强。 周大福对于两人的举动颇为意外，薛爸和薛妈难得在他们面前勤快一次，可能是想跟外孙女做个榜样，这次两人表现得挺像个人的，不像之前那样小气。 周向玲等人也没有阻止两人的行为，她们巴不得有人帮忙洗碗，做事有可能不会，但休息，没有人会不会！ 薛妈把剩菜剩饭都端进了公共厨房，她不仅把碗洗了，还把剩菜给打包了。 薛爸在客厅里陪着周大福聊天，一直奉承着周大福，因为顺着周大福的话讲，所以客厅里面的气氛很是融洽。 他感觉薛妈应该把碗洗得差不多了，于是找借口说要上厕所，离开了客厅。 周大福没有觉察出异样，继续跟大哥有说有笑地聊天。 薛爸来到公共厨房后，薛妈把打包的剩菜交给了薛爸，然后她就走进薛大嫂的房间里，把他们带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两人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没说废话，就这么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筒子楼，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在走廊外做饭的孙依依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并没有大喊大叫，提醒周家人，而是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反正只要周妈倒霉，她就高兴。 不知过了有多久，周大福见薛爸迟迟不归，疑惑地说道：“这个老薛，上厕所怎么上这么久啊！” 周妈闻言，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一脸便秘道：“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老薛媳妇也还在洗碗，这未免也洗得太久了吧……” 众人不约而同地离开了客厅，走向了公共厨房，此时的公共厨房空无一人，灶台上放着已经洗干净的碗。 薛大嫂的表情十分复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爸妈也不是第一次让她丢脸了，至少这次把碗洗了，她不需要再洗碗了。 周妈叉着腰，气得火冒三丈，骂骂咧咧道：“拿走剩菜剩饭就算了，居然把我们家最大的那个碗也一起拿走了，我可真倒霉，摊上这么一个亲家，还不如小二媳妇的爸妈呢，他们可明事理多了，也不会做出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 周大福没有阻止他媳妇骂人，他这次也被气到了，薛爸和薛妈这次做的事情太不敞亮了，连吃带拿，太不要脸了。 他媳妇看在如意的面子上，没有把他们赶出去，好心让他们吃顿团圆饭，结果，他们就是这么对待他们的，真是好心没好报！ 第329章 薛大嫂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面子和里子都丢尽。 邻居们听到周妈的口出秽言，都围了过来，好奇地询问道：“老周媳妇，你在骂什么啊？” 由于周妈骂得太厉害了，她们只听到了一长串的脏话。 周妈正准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让大家评评理。 但周大福觉得家丑不可外扬，这件事情宣扬出去，他家反而会成为一个笑话，于是他出言阻止道：“也没啥，就是亲家突然走了，也没有跟我们说一声，我们有点担心亲家走夜路不安全而已。” 邻居们将信将疑地看着周大福，她们对于这个说法并不是很相信，但周大福他们不愿意说真话，她们也没法子。 孙依依看见周家人气急败坏的模样，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她会帮周家人好好宣传的。 这么精彩的事情，怎么能就她一个人知道呢！ 她也是为了周家人好，避免周家人吃闷亏，要吃就吃响亏。 周家人闷闷不乐地回到客厅里，毕竟剩菜里面还有一些肉，自从林远书离开这个家之后，他们买肉就没有那么方便了，薛爸和薛妈带走的肉都够他们再吃一顿了。 周妈在客厅里面一顿翻找，始终没有找到薛爸和薛妈送过来的东西，她悬着的心终究是死了，本来还想着客厅里面好歹还有薛爸和薛妈送过来的东西，她家也不算很亏。 没想到还是她把薛爸和薛妈想得太好了，他们这是拿着东西遛了他们一圈啊！ 周妈对着薛大嫂口吐芬芳，她不仅骂薛爸薛妈，连林远书和周向阳也骂了，在场的人除了周大福之外，她一个也没放过，一起骂了。 如意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她有些害怕地缩进了薛大嫂的怀抱里，小声道：“妈妈……怕怕……” 周大福见状，一脸严肃道：“你控制一下你的脾气，你吓到如意了。” 周妈听到这话，倒是没有继续发脾气了，强行压住自己的怒火，她对于如意这个孙女还是有那么几分喜欢的，不愿意在如意面前做坏人。 但是她一看到薛大嫂就会想起她爸妈干得缺德事，越想越气，于是她对着薛大嫂挥了挥手，没好气道：“你先带着如意回房间，好好地哄一下她，别让她对今天的事情产生不好的记忆。” “好。”薛大嫂连忙说道。 随即她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客厅，她可不想继续待在客厅被婆婆骂，还好她有一个好女儿，帮了她，让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要不然，她没有这么容易脱身的。 薛大嫂回到房间里，抱着如意，轻轻地拍了拍后背，温柔地说道：“不怕，不怕，妈妈在，妈妈会保护你的。” 如意眨了眨眼睛，兴奋地说道：“我不怕，姥姥教我这么说的。” 薛大嫂：“……” 有种说不出来的无力感，总觉得她妈教坏了如意，不过话又说回来，只要她婆婆没吓到如意就好。 她想到她爸妈，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轻声询问道：“姥姥还跟你说了什么？” 如意指着枕头说道：“姥姥说下面有东西。” 薛大嫂把如意放了下来，掀开枕头，看见枕头下面放着一个红包。 她心中五味杂陈，把红包打开，里面装着一张皱巴巴的大团结。 说实话，如果得到红包的代价，是让她这么丢人的话，她宁可不要这红包。 唉！真是愁人！ 她爸妈对她的爱是真的，让她丢人也是真的。 第一百六十章 铁陀螺 第二天, 薛爸和薛妈做得缺德事就传遍了筒子楼，邻居们见热闹不怕事大，还特意跑到周妈和薛大嫂的面前, 询问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和相关细节，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 “要我说, 你们就是太傻了，这要是换成我, 我就会提前把东西拿进房间里锁好, 这样做就不会被别人拿走了。” “对啊！我以前还觉得我家亲家不好，太抠门了, 现在想想, 至少她没有把我家的剩菜剩饭打包带走，还是给了我一点面子的。” “不过, 话又说回来，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可以连吃带拿的亲家，我做梦都能笑醒。” “你爸妈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这种事情，正常人也干不出来！” 薛大嫂听到这些调侃的话语, 脸色一下子就黑了起来，她现在都没空去想这件事情是怎么传播开来的, 她只想拿条毛巾堵住这些人的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没一句能听的。 她大声否认道：“你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爸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全是污蔑之词。” 众人并没有相信薛大嫂的话，因为当女儿的都会护着自己爸妈，她们把目光放在周妈身上, 希望周妈能跟她们露出一点消息。 周妈虽然不在意面子，但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吃亏了，只有自己让别人吃亏的份, 没有别人让她吃亏的份，于是她跟薛大嫂统一说法，否认了这件事情。 可惜流言并没有因为她们的否认而停止传播，反而越烧越旺，毕竟“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筒子楼周边的居民们都知道抠门的周家在亲家面前吃了一个大亏，把这件事情当成了茶余饭后的笑料。 她们尊重林远书同志，但并不代表她们也会尊重周家人，思来想去，周家人还真没有什么地方值得她们尊重的。 周大福对此也无能为力，毕竟她们没有当着他的面说，而是私底下窃窃私语，每个人都可以是罪魁祸首，他都不知道找谁算账，也不知道传播的源头在哪里。 如果他因为这件事情闹起来，那么他家将会再一次成为笑料。 他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等过段时间，新的笑料出来了，大家就会渐渐地遗忘这件事。 周妈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她知道邻居们窃窃私语的事情后，就天天在走廊里面指桑骂槐，导致这件事情的讨论声迟迟不结束。 周大福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制药厂工作，所以他还真不知道周妈在如此努力地添乱。 过完年后，周向阳就返回了四九城，他从胖大妈的口中知道了他爸妈的事情。 胖大妈现在不仅会盯着周向阳，还会盯着周向阳的爸妈，她这也算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干。 周向阳对此的看法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还好他没有在爸妈家过年，否则他肯定会成为全家的出气筒，他幸运地躲开了，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在返回工作岗位之前，周向阳特地去了一趟百货商场，准备好了要回礼的东西，然后把这些东西给黄所长等人送了过去。 有来有往，才能维系好人情往来，因为林远书不在四九城，他才更应该做好维系人情往来的事情，让林远书没有后顾之忧。 虽然他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但回个礼还是没有问题的。 之前黄所长等人也给林远书寄了东西，林远书在给他的信上写了寄东西的名单，他借着节假日回了价值相等的礼物，因为林远书在疫区，回礼不方便，他和林远书都不是那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的人。 开春后，林远书的工作也迎来了好消息，经过他们在病人身上多次的实验，终于确定了药用碳的最佳用量。 它配合着硝硫氰胺用，那就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能够减轻硝硫氰胺带来的胃肠道刺激，降低药物的副作用，提高药物的安全性。 接下来她的任务就是提高硝硫氰胺药效了，说实话，在不改变硝硫氰胺生产流程的情况下，这个任务在林远书眼里并不难，比她的上一个任务还轻松。 不过，这个任务需要极大的耐心，慢慢地在病人身上实验出硝硫氰胺的最佳用药剂量，轻度病人和重度病人用量都是不一样的，优化用药时间和方式等等，她只能从喂药上抠效果。 她现在对于硝硫氰胺的相关知识，可以说是手到擒来了，简直把它摸透了。 林远书把药用碳的相关实验数据整理成报告，上交给了曹所长，一本正经地跟曹所长汇报道：“经过我们小队不懈地努力，终于确定了药用碳的最佳用药剂量，配合着硝硫氰胺使用，能够降低硝硫氰胺的副作用……” 曹所长闻言，喜出望外地接过报告，一边翻看报告，一边听林远书的汇报，时不时地点了点头。 等林远书汇报完毕后，他十分满意地夸奖道：“之前卫生部部长说你完成任务的速度很快，工作效率高，我还以为是卫生部部长夸大了事实，现在看来，是我太小看你了，低估了你的能力，让你当这个组长，绝对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事情。” 第330章 这工作能力果然是名不虚传啊！怪不得卫生部部长舍不得林远书来疫区，这要是换成他，他也舍不得啊！ 林远书现在面对领导直白的夸奖，都能表现得一脸淡定，完全不像之前那样不好意思了，经历得多了，脸皮自然就厚了。 她谦虚道：“您过誉了。” 曹所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你后面忙得过来吗？到时候你不仅要完成提高硝硫氰胺药效的任务，还要参加药用碳后续的“推广培训”，教疫区的医务人员正确地使用药用碳的剂量，把成果落实到临床，需不需要我安排一个人过来帮你？” 林远书果断拒绝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一个人忙得过来的，工作量也不是很大，我已经把提高硝硫氰胺药效的实验计划写好了，后面只需要按照计划行事就行了，相比于我，您才更加辛苦，不仅要负责研究点的事情，还要操心疫情的事情……” 她拒绝的原因也很简单，一是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务，她不希望有人过来摘桃子，二是不想破坏现在的局面，她现在跟队员们相处得还行，队员之间相处得也还行，她可不希望有人打破这个局面。 曹所长见林远书都这么说，也就不再多说，毕竟他把人安排过去，是真的想要帮林远书，而不是有其他目的。 既然林远书觉得她自己可以，不想多一个帮手，那他也没有必要勉强林远书了，把大家的心情都搞得不愉快。 林远书在办公室里跟曹所长聊了一个小时关于药用碳的事情，解答曹所长的疑惑，直到曹所长没有问题之后，她才得以离开办公室。 曹所长对于林远书的对答如流十分满意，这说明林远书是全心全意地对待这个任务，而不是把这个任务交给队员就不管了。 林远书返回实验室里，曲志刚等人立马就围了上来，焦急地看着林远书，他们七嘴八舌地询问道：“怎么样？报告交上去了嘛？” “需不需要补充数据说明？” 林远书没有一丝隐瞒，如实说道：“曹所长那关是过了，现在就等着通过疾控中心的审核了，我看曹所长的态度，估计疾控中心那边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曲志刚兴奋地说道：“真的是太好了，我们已经完成了一个任务，现在只剩下另一个任务了。” 其他人也表现得欣喜若狂，他们高兴的不是完成了任务，而是自己的功绩又可以写上一笔，他们不顾一切地来疫区，不仅仅是想帮疫区的同志们，也是想升职加薪。 林远书等众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义正词严地吩咐道：“我已经写好了关于提高硝硫氰胺药效的计划书，第一步还是你们先去招募病人，然后针对硝硫氰胺的剂量分组进行实验，同时也不能忘了优化用药时间，这部分可以分为两组，一个空腹组，另一个为半空腹组……” 他们跟林远书相处了几个月，都已经熟悉了林远书的工作作风，知道林远书决定好的事情，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做出更改的，所以没有一个人对工作安排提出异议。 李琳知道自己又要开始忙起来了，她的表情很是复杂，感叹道：“林组长，你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我们昨天晚上才整理好药用碳的相关实验数据，你今天就已经准备好了下一个任务的计划书。” 林远书还未开口说话，曲志刚轻轻抬头，露出一个骄傲的神情，率先开口道：“你们没有生活在四九城，所以不知道林组长还要一个外号叫“铁陀螺”，就是形容她的工作效率很高，精力充沛，所以她才能用最短的时间完成青霉素生产流程的改进项目。” 其他人纷纷“哇”了一声，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 李琳对着曲志刚翻了一个白眼，她看不惯曲志刚自豪的样子，只不过是跟林远书在同一个地方而已，又不是在同一个项目组，真是搞不懂他在自豪些什么，林远书本人都没有表现得比他更自豪。 林远书顶着众人的目光，满脸微笑道：“题外话就说到这里了，只要你们努力工作，你们每个人都可以成为“铁陀螺”，从现在开始，向工作前进！” 众人：“……” 他们也不是很想成为“铁陀螺”。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最后的交接工作 在林远书的带领下, 他们专心致志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毕竟组长都没有偷懒，他们更不好意思偷懒。 林远书庆幸自己之前在四九城做过推广培训相关的工作, 所以这次药用碳的推广培训工作，她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并没有因为工作任务多，就出现手忙脚乱的情况。 曹所长见状, 也是彻彻底底地放心了, 他担心林远书会勉强自己做事，毕竟有的人被架得太高, 就很难走下来。 时间就这么来到了六月份, 疫情在两个月前就被控制住了，钉螺被消灭得差不多了, 血吸虫病自然就不会继续大肆传播了。 至于林远书的工作任务，她在疫情被控制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并且她整理的硝硫氰胺最佳用量的报告通过了上级领导的审核。 当时还出了一次风头，地区报纸特意登了篇短讯, 夸奖她们的实验成果，报纸上还配着她们在临时实验室记录数据的照片。 能上报纸倒不是因为她们的实验有多么的“突破性”, 而是疫区的病人们因为血吸虫病惴惴不安。 领导们需要一个“看得见的成果”给病人们当定心丸，证明他们从来没有放弃防治工作，防治工作是能救命的。 而林远书的报告就这么出现在领导们的眼里，一方面是因为林远书之前出色的成绩，另一方面是因为她恰巧在这个时候提交报告, 就这样，她们成为这个定心丸。 林远书对此表现得很是冷静，毕竟她又不是第一次上报纸了。 但李琳等人就有些兴奋地过了头, 他们买了好几份报纸，然后把报纸保存了下来，准备带回去给亲朋好友们看看。 还在研究点里瞎逛，碰见一名同志就炫耀一次，导致研究点的所有同志都知道他们上报纸了，就连附近的村里人也没有放过。 曲志刚虽然不是第一次上报纸，但他表现得也很兴奋，这次跟上次不一样，这次是在夸奖他们的工作能力，这是勋章，证明他们的工作是有意义的。 可能正是因为受到了表扬，他们在完成任务之后，没有急着回研究所，而是留在疫区帮忙。 李琳等人跟着医务人员下乡去治疗病人，而林远书则是留在研究点，将硝硫氰胺药品的最佳用法整理成简易手册，供疫区各地的医务人员参考。 她还手绘了钉螺识别图，希望能够帮助那些不识字的村民们认识钉螺这个传染源。 虽然大家做法不一，但是想法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让血吸虫病快点滚开这里，让病人们不再受到病痛的折磨。 临时实验室里，曹所长把研究点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叫了过来，他站在林远书等人的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 破旧的电风扇在实验室里吱呀吱呀地转着，发出很大的声音，由于她们早就习惯了这声音，所以并没有因此感到心烦。 曹所长清了清喉咙，看着文件，大声说道：“自从临时研究点成立以来，我们克服了很多困难，完成了领导下达给我们的任务，没有辜负上级领导的期望，现在岳阳等地已经达到了“疫情平息”的标准，我们因为疫情相聚，也要因为疫情别离……” 曹所长不仅宣布了要解散研究点的事情，还汇报了一下这段时间以来研究点的工作进展和取得的成果等等。 此话一出，大家都有些不舍地看了一下身边的人，她们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 李琳轻轻地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一脸难过道：“林组长，我很高兴能够跟你合作，我从你的身上学到了很多知识。”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林远书愣了一下，一脸真诚道：“我也舍不得你，你不仅是我的队员，还是我的朋友。” 有时候人脉就是这么累积起来的，她不会小看任何一个人，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李琳听了林远书的话，表情由难过变成感动，她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对，我们是朋友。” 林远书的工作能力这么强，交上这么一个朋友，她不亏。 站在一旁的曲志刚见状，翻了一个白眼，女同志就是容易感情用事，这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天下无不散筵席。 解散会结束之后，曹所长叫住了林远书，脸上带着笑意，压低声音道：“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他怕自己板着一张脸，会让林远书产生误会，从而担心自己做错了事，俗话说得好，挖墙角不一定能成功，但不挖墙脚，那就一定会失败。 第331章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回答道：“好。” 她没有立马跟着曹所长离开实验室，而是吩咐李琳等人回到实验室做好最后的交接工作。 她们把研究记录，剩余药品，显微镜等工具整理好，交给血防站的工作人员。 等工作人员确定无误，然后签字确认后，她们在疫区的工作才算是真的结束了。 李琳自信满满道：“这点小事就包在我身上，你不需要担心的，你只需要安心地跟曹所长商量正事就行了。” 林远书一脸认真地看着李琳，轻声道：“那我就不再过问了，你做事，我放心。” 曲志刚忍了又忍，最终忍不住地说了一句，“你也可以试着相信一下我们的工作能力。” 毕竟他们不是小孩子，不需要林远书的再三嘱咐。 林远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是不相信你们的工作能力，而是习惯操心了，你说得对，我应该尝试着放手，你们加油，我去曹所长办公室了。” 她不是习惯操心，而是清楚如果自己不嘱咐一下，这件事情出了纰漏，她就要负绝大部分的责任，虽然嘱咐出问题后，仍然要承担责任，但不至于给领导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小心谨慎一点，总不会有错的。 众人听了林远书的话，跟打了鸡血一样，务必要在林远书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毕竟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再过两天，他们就要各回各家了。 林远书敲门走进曹所长的办公室里，曹所长放下手中的钢笔，指了一下办公桌前面的椅子，笑着说道：“坐。” 林远书倒也没有客气，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椅子上。 曹所长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道：“把该吩咐的事情都吩咐好了吗？” 林远书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李琳同志他们的工作能力很强，就算我什么都不吩咐，他们也能做好交接工作的。” 曹所长若有所思道：“看来你跟李琳同志他们相处得挺好的，要是李琳同志他们的工作能力跟你的工作能力一样强，我也不必这么忧愁了。”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没想到曹所长还没有放弃拉拢她，她觉得自己在四九城跟曹所长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曹所长把她叫来是为了什么，还说出这种话。 于是她礼貌性地笑了笑，没有搭话，因为她知道，如果她问曹所长为什么忧愁，那么这个话题一定会朝不可控制的方向滑去。 曹所长轻轻地咳嗽了两声，他也不觉得尴尬，虽然林远书不搭腔，但不影响他继续说下去，“你有没有兴趣一直跟李琳同志他们合作下去？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是那种喜欢打压别人的人，你要是来了湘城研究所，你在东方红研究所什么待遇，在湘城研究所一样的待遇，只要你能保持住现在出色的表现，更高的待遇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是真的很喜欢林远书的工作效率，有这么一个得力干将在身边，他升职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林远书依旧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曹所长，我很高兴能够得到您的厚爱，但我的亲朋好友们都在四九城，我很难割舍下他们。” “你爱人和你爸妈也可以跟着你一起来湘城，我会给他们安排好工作的，你在湘城研究所的发展前途绝对不会比你在东方红研究所的发展前途差，我可以不留余力地托举你，你要明白一件事情，黄所长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你眼中的问题，在我眼中都不是问题，我能解决的，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说谎话。”曹所长不假思索道。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她还是不愿意孤身一人去湘城研究所，就算周向阳他们可以陪在她身旁，也没什么用，毕竟他们都不能给她提供工作上的帮助，她依旧是孤身一人。 再者，她不愿意把希望都放在别人身上，这世间最靠得住的只有自己，她不需要别人不留余力地托举她，因为可以托举她，也意味着可以拉下她。 她不想欠别人这么大一个人情，因为还人情也是需要代价的。 而且她也舍不得四九城的人脉，一旦去湘城，也就意味着会得罪黄所长等人，实在是没有必要为了这个不留余力的托举，失去这么多重要的东西。 林远书一脸真诚地看着曹所长，发自内心道：“曹所长，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不想离开四九城，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如果有那么一天，我离开了四九城，那么湘城绝对是我的第一选择。” 曹所长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轻声道：“虽然知道你大概率不会来湘城研究所，但还是忍不住地想要尝试一下，万一瞎猫撞上死耗子呢！看来我没有这个运气了，你要是湘城人就好了。” 林远书为了缓和气氛，笑着调侃道：“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肯定当湘城人。” 曹所长闻言，哈哈大笑，不再纠结不能拉拢林远书的事，而是说起了其他事情，他神秘兮兮道：“即将分别，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特殊的礼物，等你回四九城就知道了。” 林远书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她连忙追问道：“什么礼物？你能不能提前透露一点？” 她这不是高兴，而是一言难尽，她一点都不想惊喜，因为惊喜很有可能会变成惊吓。 第一百六十二章 回四九城 曹所长摇了摇头, 依旧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等你回四九城就能看见这份礼物了，你会喜欢的。” 林远书并没有因为曹所长的话而放心, 她抿了抿嘴唇，见曹所长不肯透露, 于是她准备换一种方式询问。 她试探着说道：“曹所长，说实话, 我还挺意外的, 没想到你会准备礼物给我，可惜我知道得太晚了, 没能提前准备礼物给你, 我对于这份礼物是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你不当面给我, 而是要去寄去四九城呢？真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曹所长想到昨天就寄出去的信，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玩意应该称得上是“礼物”。 虽然他看似放弃得很轻易，但是心中还是感到挺遗憾的, 为林远书不能去湘城研究所工作遗憾。 他是真的很欣赏林远书的能力，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对一类药品深入研究, 而林远书不管接触哪类药品，都能取得亮眼的成果，感觉对于她而言，药品的种类完全不重要，只要是药, 她就能研究。 他轻轻咳嗽两声，道：“你不需要过于担心，这件事情对你而言, 肯定好事，不会是坏事。”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个礼物不是真实的东西，而是曹所长为她做的一件事情，这就不好打探了。 她想了又想，最终放弃撬开曹所长的嘴，选择顺其自然，俗话说得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曹所长都说是好事了，那问题应该不大，曹所长这个人还是挺靠谱的。 做人嘛！总要乐观一点。 随后，林远书跟曹所长聊了半个多小时的天，才离开办公室。 两天后，研究点的同志们踏上回家的船，林远书站在船头，看向研究点的方向，在研究点的日子对她而言，可以说是一段珍贵的回忆。 虽然环境艰难，条件简陋，但帮助病人的感觉还不错，特别是得到了病人的感谢，就感觉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等她回到四九城又会面临着新的挑战，毕竟距离高考恢复也没有几个月了，未来的路还要好好规划一下才行。 与此同时，黄所长收到了曹所长寄过来的信，他一脸疑惑看着这封信，他跟曹所长也不熟啊！怎么会寄信给他，难道是林远书出了什么事嘛？ 一想到这里，他就连忙拆开了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曹所长在信上面说了研究点即将解散以及他准备挖墙角的事，还假惺惺地跟他道歉，说什么他不会浪费林远书的才能。 他气得把信件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想当初，他就是挖了第一研究所的墙角，才把林远书收入囊中的，他可不想尝到被挖墙脚的滋味。 曹所长说的那些话，他都跟于所长说过，还真是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的。 他就知道曹所长贼心不死，一直没有放弃挖他的墙脚，他现在只希望林远书千万不要被曹所长蒙骗了。 黄所长深吸一口气，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结果越走越烦，他看了那封信，心绪完全平静不下去，曹所长还真会给他添堵。 他重新坐在椅子上，把助理叫了进来，询问道：“你最近有没有收到林远书同志的信或者电报？” 第332章 助理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有啊！不得不说，您和林远书同志真有默契，她前不久才发了电报过来，说研究点解散了，她准备回四九城了，林远书同志还真厉害，居然能在那种环境下坚持到最后，我还以为她会受不了，早早地回四九城呢！” 研究所大部分的同志们都认为林远书在那种环境下坚持不下去，结果还真是出人意料。 黄所长听了助理的话，心中松了一口气，回四九城也就意味着有回旋的余地，要是林远书一言不发地跑去湘城工作，那才真的是无可挽留了。 他挑了挑眉，一本正经道：“有野心的人可不会轻言放弃，你现在能联系上林远书同志嘛？” 助理皱着眉头说道：“有点难，她现在离我们太远了，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我连她有没有上火车都不清楚！林远书同志是出了什么事嘛？” 黄所长表情严肃地吩咐道：“既然你无法联系上林远书同志，那你就去查一下林远书同志坐哪一班的火车，多久到达四九城？这点总能做到吧！我到时候要去火车站接她。” 最后一句话也算是回答了助理的问题，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不愿意把林远书和曹所长的事情说出去。 他对林远书还是有那么几分信任的，跟助理聊了几句后，他现在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仔细想想，林远书也不是那种会过河拆桥的人。 助理听出黄所长话语中的不悦，他立即拍着胸脯保证道：“能，我现在就去调查，保证不会耽误您的事。” 黄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助理挥了挥手，示意助理可以离开办公室了。 助理见状，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办公室，急急忙忙在走廊里行走，准备赶去火车站询问一下火车站工作人员，还好他在火车站有熟人，要不然今天的事，还真不会办。 由于他在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刘副所长，两人纷纷摔倒在地。 他连忙爬起来跟刘副所长道歉，毕竟刘副所长是研究所里出了名的“小心眼。” 刘副所长站起来，一只手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他没好气道：“你走个路怎么急急躁燥的？赶着去干嘛！” 后面一句投胎嘛过于刻薄，他就没有说出口。 助理慌乱地解释道：“黄所长让我去查林远书同志回四九城的火车时刻表，我担心火车站的工作人员要下班了，所以就跑得快了一点，没能注意到您，实在是对不起。” 刘副所长闻言，喜出望外道：“林远书同志要回四九城了，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正版要回来了，我倒要看看那个翻版还能不能嚣张起来。” 自从吴琴来了研究所之后，他对林远书的好感度蹭蹭地往上涨，他讨厌吴琴不可一世的眼神。 他也让吴琴吃过几次小亏，结果吴琴依旧用那种不屑一顾的眼神看着他，让他感到十分火大。 要不是卫生部部长和黄所长都在护着吴琴，他早就想办法把吴琴赶出研究所，怎么可能让吴琴继续在他面前嚣张。 助理深吸一口气，恨不得自己的耳朵聋了，什么都没有听到，可惜他做不到耳朵聋了，就只能装出一副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 刘副所长也没有把一个小小的助理放在眼里，要是在意，他也不会口出狂言了，他轻声细语道：“那你去忙吧！我就不耽误你了，你如果查到了林远书同志的火车时刻表，不要忘了跟我说一声。” 助理一口答应道：“没问题，您也要去接林远书同志吗？”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不可透露的事情，要是他拒绝，反而会惹怒刘副所长，把这件事情闹大。 “也？还有谁去接？黄所长吗？”刘副所长皱着眉头追问道。 “对。”助理点头回答道。 刘副所长忍不住地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振振有词道：“既然黄所长都去接了，我不去也不好的，林远书同志现在可是我们研究所的大功臣啊！她值得有这么大的阵仗。” 他不介意抬举林远书来打压吴琴，最好她们两人狗咬狗，打起来，他也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助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刘副所长，他总觉得刘副所长不安好心，不过，这也不是他该管的事情，他会把这件事情跟黄所长说，由黄所长来决定该怎么办！ 他只是一个听令的，而不是指挥的人。 时间很快就来到林远书回四九城的当天。 东方红研究所里，马斯故意走在吴琴前面，率先推门走进实验室。 他瞟了一眼身后的吴琴，确认她跟过来之后，他对着实验室里的组员们说道，“我听说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林远书同志今天回四九城了，黄所长和刘副所长都去接她了，也不知道等她回来之后，会不会接管我们这组的项目，虽然我以前看不惯林远书同志，但不得不承认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比吴琴同志强多了，要是林远书同志没有去疫区，这个项目哪里轮得到吴琴同志啊……” 马斯的声音越说越大，完全没有想着遮掩一下，整个实验室的同志们都听到了他的话，大家忍不住地看向马斯，佩服他的勇气，敢说这种话。 其中一名组员拍了拍马斯的手臂，压低声音提醒道：“你不想继续待在这个项目组了吗？居然敢这么说吴组长，万一被吴组长听到，小心她不给你好果子吃。” 马斯轻轻一笑，振振有词道：“我又没有胡说八道，只不过说几句实话而已，吴琴同志应该不会这么小心眼的，想当初我那么说林远书同志，林远书同志还不是没有针对我，难道你觉得吴琴同志比林远书同志更加小心眼嘛？你明明想得跟我一样，都认为要是林远书同志负责这个项目组，我们早就完成任务了。” 不是他想要针对吴琴，而是这是刘副所长交给他的任务，贬低吴琴，抬高林远书，最好让吴琴讨厌上林远书，他只是按照吩咐行事罢了。 上次吃了一个大亏，他现在已经成熟很多，知道要小心谨慎行事了，不会到处炫耀他和刘副所长的关系。 第一百六十三章 挑拨离间 组员想了想, 没有正面回答马斯的话，而是小声劝说道：“就算这是实话，你也不能说出来啊！想是一回事, 现实是另一回事，你还是乖乖接受现实比较好, 吴组长也很厉害，就比林远书同志差了那么一点点。” 不是他想要偏向于林远书, 而是林远书的厉害之处他看得见, 完成了青霉素生产流程的改进任务，上报纸等等, 而吴组长出类拔萃之处, 他暂时还没有看见，他们手里的项目也没有完成。 马斯听到乖乖两个字,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不管是林远书，还是吴琴，他都不喜欢, 她们的功利心太强了，不像一个女人。 他正准备开口, 另一名男同志就振振有词道：“马斯同志，我觉得他说得很对，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你现在可没有第二个选择，林远书同志接管你们项目组的可能性很低，毕竟卫生部部长那么看好林远书同志的能力, 肯定会给她安排更重要的任务，而不是让她中途接管你们，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黄所长不会同意，而林远书同志也不会干的。” 他不在吴琴的项目组里，所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不需要像别人那样顾忌那么多。 听到这话，马斯的脸色十分难看，他不知道吴琴现在的心情好不好，他只知道自己的心情很差，在其他人眼里，他比不过林远书就算了，现在连吴琴都比不上，真令人心烦。 即使心烦意乱，马斯也没有忘了任务，他假笑道：“我倒是忽略了这一点，那还真是挺遗憾的，没机会跟林远书同志合作了，话又说回来，黄所长和刘副所长都亲自去接林远书同志了，这重视程度真让人羡慕啊！研究所里除了林远书同志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被这么看重过，以后怕是要等林远书同志看过项目后，才能轮到吴组长选了。” 其他人忍不住地附和了起来，开始夸奖林远书的厉害之处，不过他们没有贬低吴琴，因为不管怎么说，吴琴能当上组长，管理一个项目组，能力都要比他们强，他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吴琴见马斯等人越说越起劲，完全忘了工作的事情，她站在门外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实验室里的众人听到声音，一下子就变得鸦雀无声，开始手忙脚乱地工作。 吴琴板着一张脸走进实验室里，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毕竟过于在意林远书，反而显得她不自信，她更喜欢用能力说话，比用嘴解释强。 第333章 组员们看见吴琴的身影，尴尬地低下头工作，心中庆幸自己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马斯身旁的组员心中十分后悔，早知道吴组长在门外，他就不应该好心提醒马斯，也不知道吴组长听到了多久，他现在只希望吴组长来得晚，没有听见他们说她的坏话。 “昨天做的那个实验怎么了？”吴琴轻声询问道。 那名组员连忙回答道：“进行得很顺利，相关数据我都记录在本子上了，您可以翻看。” 可能因为他犯错的原因，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吴琴满意地点了点头，“干得不错。” 那名组员闻言，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吴组长，见吴组长的脸色温和，心中松了一口气，还会夸奖他，这就说明吴组长没有听到他和马斯的话，真是太走运了。 马斯抿了抿嘴唇，他不愿意让这件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翻篇，要是大家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那他岂不是白上演一出好戏了嘛！ 他微微一笑，一脸无辜道：“吴组长，刚刚我们的聊天内容，你是不是都听到了啊？你别生气，虽然你现在比不过林远书同志，但我相信你的能力，你总有一天能够比得过的，你可千万不要因为黄所长和刘副所长去接林远书同志就感到失落啊！” 此话一出，实验室里的同志们都深吸一口气，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马斯，马斯真是太勇了，连这种内涵吴琴的话都能说出口。 不过，转念一想，马斯当初看不惯林远书的时候，也说过一些难听的话，还因此跟别的同志打架了，这么看来，他们又觉得马斯的行为在情理之中。 那名组员则是无比崩溃，好不容易这件事情就要这么过去了，马斯却非要口无遮拦地提起来，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好心害死人！ 他以后再也不想帮马斯了，他在心中忍不住地埋怨马斯。 吴琴并没有因为马斯的话而愤怒，她自信满满道：“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你的话生气的，我认为我的工作能力不输林远书同志，所以不存在什么比不过的说法，至于失落感，那就更谈不上了，想当初我第一次来研究所的时候，黄所长和刘副所长虽然没有来接我，但是他们特意在办公室里接见我。” 马斯强忍着翻白眼的心情，吴琴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刘副所长可不是去办公室接见他，而是去商量项目组的事情，要不是他听刘副所长的助理说过这件事，还真会被她糊弄过去。 其他不明真相的同志们露出了一个羡慕的神情，他们也想被这么重视。 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怀疑吴琴在撒谎，毕竟吴琴一来研究所就能负责这么重要的项目，足以说明黄所长重视她了，在他们眼里，重视和很重视，区别也不大。 而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马斯，也不敢把真相说出来，因为真相与刘副所长有关，他不能擅自透露刘副所长的事情。 “希望你在见过林远书同志之后，还能这么自信下去。”马斯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副假惺惺的“祝她好运”的神情。 虽然他不喜欢林远书，但不得不承认林远书的工作能力要比研究所大部分的人强。 吴琴盯着马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会的。” 她早就知道马斯是刘副所长的人了，让马斯留在这个项目组里，也是给刘副所长一点面子，现在看来，这面子不留也罢！ 她了解过林远书的工作事迹，知道林远书的工作能力不弱，所以她很期待跟林远书见面，这个被刘副所长看作可以跟她打擂台的女同志。 与此同时，黄所长和刘副所长站在火车站的接站口，等着林远书从里面走出来。 黄所长看了一眼身旁的刘副所长，不明所以地询问道：“你怎么有时间来接林远书同志？工作不忙嘛？” 刘副所长礼貌地笑了笑，振振有词道：“忙，不过，有位同志说得好，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就有了，林远书同志现在可是我们研究所的大功臣，在疫区出色的表现给我们研究所长面子了，我的想法跟你的想法一样，都是为了表现出重视林远书同志这一面，才亲自过来迎接林远书同志。” 黄所长表情复杂道：“我倒宁愿她表现得没有那么出色。” 刘副所长一脸疑惑地看着黄所长。 黄所长没有给刘副所长解答疑惑，他可没有这个义务，要不是想着多一个刘副所长，更能够表现出东方红研究所对林远书的重视，让林远书心生感动，他早就让刘副所长滚回研究所工作了。 半个小时后，林远书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到了出站口，她看见黄所长等人，没有感动，只是疑惑他们怎么来了，她记得自己并没有跟黄所长的助理说火车班次啊！ 当然，也不是她故意不说的，这个年代通讯不方便，她是先发电报后买火车票的。 曲志刚看见黄所长等人之后，心中涌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既然东方红研究所的人都来了，想必他们研究所的人应该也来了，有种衣锦还乡的自豪。 他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他研究所的人，他走了过去，疑惑地询问道：“黄所长，你有没有看见我研究所的人？” 黄所长表情凝重，委婉地说道：“我没有看见他们的身影，他们可能不太清楚你的班次。” 曲志刚感到自己的心拔凉拔凉的，林远书返回四九城，她研究所的所长和副所长都来了，他回到四九城，他也不指望有这么高的待遇，好歹研究所要来个人吧！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薄凉。 他忍不住地脱口而出道：“你们研究所还缺人嘛？” 刘副所长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缺！” 曲志刚听到这句回答，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他可不愿意去东方红研究所继续被林远书压一头，这么一想，他的研究所也挺好的。 他尴尬地笑了笑，“哈哈哈，我们研究所也缺人，既然我研究所没有来人，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曲志刚也没有等黄所长等人回答，就拿着自己的行李跑了，实在是太丢脸了，他不好意思继续待在那里，更害怕看见林远书嘲笑的表情。 刘副所长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小声询问林远书，“曲志刚同志的工作能力怎么样？我们有没有挖墙脚的机会？” 林远书正准备说没有，黄所长就率先开口了。 黄所长一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大声呵斥道：“你脑子在想些什么东西？看见一个人才就想着挖墙脚，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研究所的感受？” 刘副所长：“……”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黄所长也是挖了第一研究所的墙角，才把林远书挖过来的，那个时候黄所长也没有考虑过第一研究所的感受啊！他还去第一研究所炫耀呢！ 难道这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嘛！ 第一百六十四章 针锋相对 黄所长看见刘副所长一脸无语至极的表情, 也意识到自己表现得过于激动了，显得有些不正常。 他轻轻地咳嗽了两声，解释道：“我只是不想让研究所给别人留下一个喜欢挖别人墙脚的印象, 我希望我们的研究所带给别人的会是更加正面的印象，你以后少做这种事情, 不要特意去挖别人研究所的墙角。” 刘副所长撇了撇嘴巴，没把黄所长的话放在心上, 他觉得自从东方红研究所发展起来后, 黄所长就越来越好面子了，在意这些虚的东西, 他不想挖别人的墙角, 别人都想挖他的墙角呢！ 他叹了一口气，感叹道：“可是人才难得啊！虽然上面有分配工农兵大学生过来, 但他们的基础理论薄弱，专业深度不行，尽管动手能力强，却无法独立带一个项目组, 等他们成长起来，我们还有的等, 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这也就是他看见别人研究所的人才双眼发光的原因。 林远书听了这话，笑着说道：“刘副所长，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也许你今天担心的事情，到明年就完全不需要担心了。” 她可没有开玩笑, 等高考恢复了，华国的培育人才计划将会重新步入正轨，这样一来人才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稀缺了。 “希望如此吧！”刘副所长对此并不是很看好。 林远书看出了刘副所长眼中的不以为然, 她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非要强行改变刘副所长的想法，毕竟多说多错，在外面，还是谨言慎行比较好。 第334章 黄所长倒是没有像刘副所长那么伤春悲秋，比起看不见的未来，他更注重于眼前的事情。 他一边热情地帮林远书拿行李，一边试探着询问道：“林远书同志，你明天休息，后天上班怎么样？还是你想要多休息几天？” 林远书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后天上班就行。” 研究所的同事们挺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她不想因为休假的时候被人传闲话，本身这事就不合规矩，所以她也做不到理直气壮地休假。 黄所长闻言，嘴角轻轻上扬，既然林远书答应了他后天回研究所上班，那就意味着曹所长的挖墙角没有成功，这可真是一个喜闻乐见的好消息啊！ 他本来想要询问一下林远书关于曹所长的事情，但他看见了林远书身旁的刘副所长，瞬间改变了想法，毕竟有的事情，不太适合让外人知道。 他笑着吩咐道：“你现在跟我去一趟研究所的办公室，我要跟你商量一下工作上的事情，研究所的车现在就停在外面，我们坐它回去，你可以先把行李放在车上，等谈完工作，你再坐这车回家，司机小李还能帮你搬行李，能帮你省不少事。” 林远书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她一口答应道：“好，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怎么会想着来火车站接我？” 这种待遇太高了，让她有种脚不沾地的感觉，所以她要搞清楚理由，才能安心。 黄所长还没有开口，刘副所长就抢先回答道：“来接你多正常啊！你可是代表着东方红研究所去疫区的，完成领导安排的任务返回四九城，我们怎么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呢！” 林远书对刘副所长的话只信三分，她转头看向黄所长，等着黄所长的回答。 黄所长抿了抿嘴唇，艰难地点了点头，除此之外，他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真实理由他谁都不能说，包括林远书。 林远书对于这个说辞将信将疑，她心中并没有完全相信，准备等刘副所长离开后，她再问一下黄所长，这两人当中，还是黄所长说实话的可能性更高。 三人边走边聊，很快就走到了面包车的旁边，他们把行李放在了车上，然后上车坐好。 面包车开始行驶之后，刘副所长面带微笑地跟林远书闲聊了起来，“去年你离开研究所后，研究所便调来了一名优秀的女同志，叫吴琴，等你回研究所了，你可以跟她认识一下，卫生部部长把原本要交给你的重要项目交给了她，可惜她表现得没你好，都快一年了，还没有完成任务，挺让人失望的，这个项目要是交给你，肯定早就完成了。” 黄所长一听这话，就知道刘副所长在挑拨离间，想让林远书跟吴琴对上，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情发生，不管是谁受到伤害，对于研究所而言，都是一种损失。 他连忙接话道：“这本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项目，没有那么容易完成的，吴琴同志的进度已经算是比较快的了。” 刘副所长挑了挑眉，一脸不赞同道：“要是换成林远书同志，那任务的进度肯定更快，指不定现在都完成项目了。” 他说完这句话，又转头看向林远书，语重心长道：“林远书同志，你现在要多费一点心了，黄所长和卫生部部长都挺看好吴琴同志的，我刚刚一说吴琴同志的不好，黄所长马上就帮吴琴同志说话了，而卫生部部长，唉，不好说啊……” 林远书听着刘副所长的欲言又止的话，挑了挑眉，随后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我不在意这些，如果她的工作能力比我强，受到黄所长和卫生部部长的重视也正常，是我技不如人，我从来没有想过黄所长和卫生部部长一定要围着我转才正常。” 虽然她不是一个好人，但她要在别人的面前做一个好人，有能力的好人用起来比有能力的坏人用起来安心。 “你这想法就很好，不骄不躁。”黄所长一本正经地赞同，他转头看向刘副所长，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刘副所长，你不能因为对吴琴同志有偏见，就这么挑拨离间，让林远书同志对吴琴同志心生不满。” 黄所长选择直接撕破了脸皮。 刘副所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当着黄所长的面说这事，就猜到了黄所长会护着吴琴，呵斥他。 护着才好啊！不护着怎么能跟林远书离心呢！怎么能在林远书心中种下一根刺呢！ 他故意大喊冤枉道：“黄所长，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可没有挑拨离间，这是我的心里话，我只是想要提醒林远书同志注意一下吴琴同志，这个人不简单，我的心是彻彻底底偏向林远书同志的，怕林远书同志没有防备，然后会吃亏。” 他相信以吴琴讨人厌的性格，是不可能跟林远书和睦相处的，所以才好心提醒一下林远书，挑拨离间，那才是顺便的事。 黄所长一言难尽地看着刘副所长，振振有词道：“那你就是想多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们两人都不是那种会互相算计的人，你与其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还不如把心思放在工作上面，把工作做得更加优秀，这才是正道。” 刘副所长冷笑了一声，对于黄所长的话不屑一顾，说得比唱得好听，黄所长要是真的这么想，也就不会不留余力地打压他了，明明自己都喜欢玩这种小道，却劝他走上正道，真是令人无语至极。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 林远书在心中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回四九城第一天，就要面对领导之间的吵架，这出戏明显就是演给她看的，她能怎么办，只能配合着演下去，她真是太难了。 车里的气氛越来越僵，如果气氛能够化成实体的话，那她身边一定围绕着很多冰刺，她可不想让这两人因为她的事继续吵下去。 于是，她缓和气氛道：“俗话说得好，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不管你们的想法是什么，我都很高兴你们的出发点是为了我好……” 刘副所长闻言，哈哈大笑道：“林远书同志，还是你“独具慧眼”啊！” 他知道以林远书的聪明劲是不会这么轻而易举被挑拨离间的，但他的话总能在她的心里留下痕迹，只要她跟吴琴相处的时候会下意识地防备吴琴，那他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越是小心谨慎的人，防备心越重。 林远书对于刘副所长的话笑了笑，没有继续聊下去，而是转移话题，说起了她在疫区的生活。 她虽然表现得不在意，但还是记住了吴琴这个人，她总要当面见见，才知道这个人能当朋友，还是敌人！ 司机小李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说实话，他挺想继续听黄所长和刘副所长吵架的，毕竟这种场面不常见，林远书才是最应该经常坐车的那个人，每次都能让他有好戏看，原本无聊车途都能变得热闹起来。 林远书不知道司机小李的想法，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送两个字“呵呵”，他又不是当事人，他当然高兴了，他是看热闹，而她是热闹。 在林远书的努力下，黄所长和刘副所长没有再针锋相对，维持住了表面上的平静。 就在三人闲聊中，面包车开到研究所门口，林远书打开车门，第一个下车了，黄所长和刘副所长紧跟其后。 刘副所长拍了拍自己的衣角，对着林远书说道：“既然你要跟黄所长商量正事，那我就不去打扰你了，你要是商量完正事后，想要了解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研究所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也可以来找我，我很乐意为你解答，那我就先去工作了，回头聊。” 他可不想跟上去看黄所长那张臭脸。 黄所长笑着替林远书婉拒道：“这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我会替林远书同志解答的。” 刘副所长在临走之际，也没忘挑拨离间道：“你的话，太具有主观意识了，不够客观。” 黄所长看着刘副所长离去的背影，还真想冲过去狠狠地暴打刘副所长一顿，自从吴琴来了研究所后，刘副所长就越来越沉不住气了，整个人跟吃了炸药一样，看谁都不顺眼。 不过，这对他而言是好事，而不是坏事。 但有时候，他也恨不得刘副所长是个哑巴。 第一百六十五章 心黑 黄所长深吸一口气, 强压住对刘副所长的不满，迅速让自己的情绪恢复正常。 他转身笑着看向林远书，压低声音解释道：“你不要信刘副所长的鬼话, 他这是在挑拨离间，唯恐天下不乱, 比起吴琴同志，我还是更看重你一些, 我相信卫生部部长也是这种想法, 一切都跟你没有离开四九城之前差不多，你不需要过于在意吴琴同志。” 第335章 林远书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回答道：“黄所长, 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嘛！我没有把刘副所长的话放在心上, 况且我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只要吴琴同志不为难我，我也不会去找吴琴同志的麻烦，有那工夫, 还不如好好工作呢！” 刘副所长的话还是在她心里不可避免地留下了印记，她是人, 又不是神，不可能对此一点都不在意。 所以她先把自己的态度摆了出来，她可不想以后吴琴为难她，黄所长来劝她后退一步，她是想当好人, 不是想当冤大头。 黄所长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只要林远书没有相信刘副所长的鬼话就行，至于林远书如何跟吴琴相处, 那是她们的事情，他不好管。 两人在研究所门口浅聊了几句，就径直地走向黄所长的办公室，毕竟有些话，不好在外面聊。 没过多久，两人就进了办公室，林远书坐在黄所长办公室的待客沙发上，而黄所长坐在林远书的对面。 助理非常有眼色地给林远书和黄所长一人倒了一杯茶，然后离开办公室，顺便把门关上，防止外人进入。 黄所长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询问起了林远书在疫区工作的事情。 林远书想了想，一五一十地汇报起了自己在疫区的工作情况，毕竟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要是黄所长不怕麻烦，派人去调查她在疫区的工作情况，照样可以调查出来。 黄所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笑着询问道：“那你跟曹所长相处得怎么样？我记得他之前在四九城的时候不是想拉拢你，你拒绝了嘛？他有没有因此为难你？”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她觉得黄所长这话不像是随口一问，更像是在试探她，俗话说得好，真诚就是最好的武器，这个时候就要以柔克刚。 她不假思索道：“相处得还行，曹所长是一名公平公正的领导，并没有因为我之前的拒绝而生气，说来也挺愧疚的，我离开疫区的时候，他再次邀请我去湘城研究所工作，我又拒绝了他，我现在都有点不好意思见他了。” 黄所长嘴角忍不住地上扬，他非常满意林远书的回答，看来林远书是真的一点外心都没有，这种事情都敢如实相告，他可以放心地信任林远书了。 “什么？曹所长居然真的邀请你去研究所工作了？他之前给我写了一封信，我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他来真的。”黄所长装出一副十分震惊的样子。 他以这种方式说出信件的事情，避免他瞒着林远书，然后被曹所长故意戳破，到时候就不是他信不信任林远书的事情，而是林远书信不信任他的事情了。 林远书愣了一下，她不是因为黄所长的话语愣住的，而是因为黄所长浮夸的表演，还好黄所长不是演员，要不然对观众的眼睛也是一种伤害。 “曹所长这个人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林远书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她算是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搞清楚了，这封信应该就是曹所长口中的惊喜，曹所长大概觉得通过这种方式会让黄所长更加重视她。 而黄所长来接她，也是因为这封信，想要第一时间确定她的想法，刘副所长的话，大概就是为了让她讨厌吴琴，他跟吴琴之间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吧！ 从现在的结果来看，曹所长的确帮了她，黄所长经此一事，不仅会更加重视她，还会更加信任她，而她也会对曹所长心生感激。 但如果换个方位来看待这件事情，她接受了曹所长的拉拢，那么这封信就是在切断她的后路，她回到四九城，务必会因为拉拢的事跟黄所长发生不愉快。 到时候她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去湘城研究所工作，但这样一来，她的名声肯定会受损，别人会认为她不够踏实，左摇右摆，往后别的研究所想要拉拢她，都要好好掂量一下。 看似为了她好，实际上暗藏玄机，领导不愧是领导，怎么做都不亏！这些玩政治的心真黑！ 黄所长以为林远书在真心地夸奖曹所长，他笑着说道：“曹所长的事情你不需要再费心，我会写信给他，好好感谢一下他对你的照顾，你选择留在东方红研究所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别的不敢承诺你，但我可以助你当上研究员。” 林远书一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轻声道：“比起研究员，我更想当副所长。” 要想当上研究员，有一个硬性要求就是必须担任副研究员5年以上，也就是说，这5年的时间，不管黄所长有没有帮忙，她都不可能当上研究员，但副所长就没有这种硬性要求了。 所以比起5年以后才能吃到的大饼，她更想快点得到与自身利益相关的好处。 她当初能破格当副研究员，不代表她现在也能破格当研究员，这两者的难度天差地别，前者还能争取，后者基本没戏，除非她研究出一个很厉害的药物。 黄所长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放心，我的承诺依旧有效，我会帮你当上副所长的。” 反正副所长这个位置上坐得又不是他的人，帮了就帮了，能者居之。 林远书露出一个感动的神情，激动地说道：“黄所长，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的领导，要是换成其他领导，肯定会嘲笑我的异想天开，或者不愿意帮忙，只有你会无条件地支持我的所有决定，有你这么好的领导，我怎么可能会舍得离开东方红研究所，从今以后，我就跟着你走，你在东方红研究所，我就在东方红研究所，你离开这里，我就不顾一切地跟着你离开……” 只要能得到好处，拍领导马屁，不砢碜。 黄所长听了林远书表忠心的话，心中很是高兴，他强压住嘴角的笑意，咳嗽了两声，装作不在意地说道：“我只是做了领导该做的事情而已，你以后可不要说这种话了，不能搞“个人依附”，集体利益更重要。” 林远书点了点头，郑重其事道：“黄所长，我就只会跟你说说心里话，这些话我不会跟外人说的，我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面。” “你做事我一贯放心。”黄所长肯定道。 另一边，刘副所长没有急着回办公室工作，而是先去了吴琴项目组所在的实验室里露了一下面，询问了一下项目进度。 吴琴虽然对刘副所长不喜，但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刘副所长面子，她没有那么傻，会主动给刘副所长小辫子。 但她也不想点头哈腰地给刘副所长汇报项目进度，所以她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马斯。 马斯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他很喜欢这种可以出风头的机会，他抬起下巴，挺直胸膛，在刘副所长面前大声地汇报起了项目进度。 刘副所长的目光并没有放在马斯身上，而是放在了吴琴身上，等马斯汇报完毕后，他才慢悠悠地说道：“吴琴同志，你们项目组的进度还是有些慢了，但好在林远书同志回四九城了，你要是遇见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可以去询问一下林远书同志，也许会给你带来不一样的思路，你不要小看了林远书同志，她之前协助别的项目组完成任务，协助可好了。” 吴琴对于刘副所长的建议，不慌不忙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很愿意请教一下林远书同志。” 刘副所长见吴琴顺着他的话说，一下子就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看来林远书带给吴琴的影响挺大的，现在吴琴都会换一种方式对待他了，而不是跟他据理力争，诉说自己的优秀。 由于吴琴没有接招，所以刘副所长也没有在实验室里待多久，毕竟他还有一大堆的工作等着他做，比起加班，他更担心工作做不完。 吴琴等刘副所长离开实验室后，她也离开了实验室，因为刘副所长说林远书现在就在黄所长的办公室里。 她对于林远书很是好奇的，所以准备去见一下林远书，这个被别人夸了又夸的能人。 吴琴走到了黄所长的办公室外，正犹豫是敲门进去，还是等林远书自己出来。 正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名看着亲切，没有攻击性的女同志。 她心中一喜，连忙把那名女同志拉到了角落里，轻声细语地询问道：“林远书同志现在还在黄所长的办公室里嘛？” 第336章 林远书看见眼前陌生的女同志，表情复杂道：“我就是林远书，你有事嘛？” 吴琴闻言，一脸震惊地看着林远书，她没想到林远书看起来这么温柔，一点都不雷厉风行，跟她想象中的林远书截然不同。 她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后退了两步，跟林远书保持距离，装出一副很正经的样子，自我介绍道：“林远书同志，久仰大名，我叫吴琴，刘副所长一直在我耳边夸奖你，让我对你不得不产生好奇心，恰巧项目组遇上了一点难题，所以我想来问一下你的想法。” 第一百六十六章 见面 林远书听了吴琴的话, 愣了一下，委婉地拒绝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也很想帮你, 但是我对于你负责的项目并不了解，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你去找专门研究这个药物的研究员会更好一点。” 她说的全是真心话，就连度娘都不是万能的, 何况她了, 她真没有那么厉害，吴琴一问, 她就能说出一个所以然, 然后赢得吴琴的认可。 她对于吴琴负责的项目就是两眼一抹黑，只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项目, 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这种打脸的剧情，就只能想想。 吴琴并没有因为林远书的婉拒而放弃，她若有所思道：“林远书同志, 你在我面前不需要这么谦虚，刘副所长可跟我说过, 你之前协助叶组长推进项目任务时表现得很优秀，再者，我手里的项目任务原本是准备交给你的，我不相信你对于这个项目任务一点都不了解。” 林远书不知道吴琴说这话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她故意装傻道：“啊？我没有谦虚, 这全是我的真心话，没想到刘副所长居然这么看好我，他之前对我可不是这种态度, 我更不知道你手里的项目任务原本是准备交给我的，我离开四九城的时候，也没有人跟我提过项目任务的事，看来我跟这个项目无缘，既然组织上把这个项目任务交给了你，那就是相信你的能力，你好好干，不要辜负组织的信任。” 吴琴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询问道：“刘副所长之前对你是什么态度？” 林远书直白道：“他现在对你是什么态度，之前对我就是什么态度，你要是因为刘副所长的原因，把我放在对立面，那你就是干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那么明显的祸水东流，只有蠢货才会中计，比起针锋相对，她更喜欢跟别人和谐共处。 一时间，吴琴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她本来是想着试探一下林远书和刘副所长的关系，但没想到林远书说话这么直接，一点都没想着遮掩，直接就把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显得没事找事的她很蠢，她也不是想要没事找事，主要是想着通过这种方式，深入了解林远书这个人，有时候争吵更能表现一个人的性格。 林远书见吴琴没有回话，一脸沉思的样子，既然没有反驳她的话，那就是认可了，想到这里，她就准备离开此地。 她说这话的目的就是不想加入吴琴和刘副所长的战场当中，她只想看戏，做一个乐子人。 吴琴见林远书准备离开，突然灵光一闪，一把抓住了林远书的手臂，语气略显激动道：“林远书同志，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可以躲掉的，你不为难刘副所长，刘副所长却在想方设法地为难你，不如，我们两人联手对付刘副所长，只要我当上副所长，好处少不了你的。” 她原本没有这种念头，还是见了林远书之后才生出来的，因为林远书看起来实在是不像那种不顾一切往上爬的人。 没有野心，也就代表着林远书能够为她所用，如此一来，刘副所长就没有办法用林远书来打压她了，她也能多一名得力干将，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林远书对于吴琴的这个提议颇为意外，吴琴和刘副所长的做法虽然不一样，但目的都是差不多的，一个想让她被动地加入这个战场当中，而另一个想让她主动加入进来。 她嘴角轻轻上扬，用另一种方式婉拒道：“其实也不是不行，但得换一个结果，只要我当上副所长，好处少不了你的。” 吴琴用一副“你在想什么好事”的表情看着林远书，她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行，这么一来，我岂不是为你作嫁衣了！” 她对付刘副所长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和刘副所长有口角之争，而是为了当上副所长，说实话，她当初加入东方红研究所，就是冲着副所长的位置来的，否则她大可以直接调入其他更有名气的医药研究所。 所以她是绝不可能协助林远书当上副所长的。 林远书无奈地摊开手，直言道：“很遗憾不能跟你合作了，我也不愿意为你作嫁衣，看来这件事情我们无法达成共识了，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后退一步了，再来找我聊合作的事情，到时候我扫榻相迎。” 吴琴上下打量了一下林远书，十分不解地询问道：“你的胃口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我承认你的工作能力很是突出，但你的短板也很突出啊！你没有上过大学，想要坐上高位不容易，顶天了也就只能当个副所长，想要继续往上爬，可没有那么容易，还不如来帮我，得到的好处还能更多。” 林远书挑了挑眉，不可否认吴琴的话倒也没错，她现在能够轻松地升职，主要是这个年代受到了那个的影响，能力才是“通行证”，学历反而没有那么重要，毕竟大学都关了。 但到了80年代，大学恢复了招生，学历就会变成“重要的门槛”，能力决定她能走多远，而学历决定她能不能走上这条路。 虽然知道吴琴的话没错，但也不代表着她要当面认可吴琴的话，她笑着说道：“大学文凭有时候也不代表着一切，否则，我现在也不会在研究所，而是在制药厂的车间里，再说了，我现在不是大学生，不代表以后也不是大学生，未来的路长着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就像当初的皇帝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当不成皇帝一样。” 吴琴：“……” 她突然觉得自己跟林远书挺像的，她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林远书的工作能力比她强，而林远书现在也在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大学文凭的重要性，不肯承认她的未来发展会更好。 虽然她有点遗憾没能成功地拉拢林远书，但至少林远书不会偏向刘副所长，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至于林远书口中想当副所长的事，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觉得自己当上的可能性要比林远书的可能性大，毕竟林远书还是太年轻，工作资历不够。 最终，林远书没能说服吴琴，吴琴也没能说服林远书，两人虽然没有闹得不欢而散，但聊得也不是那么愉快。 吴琴不太喜欢林远书，因为她觉得林远书的性格太狂了，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她也算得上是林远书的前辈啊！对她就这种态度。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林远书总有一种看见自己的感觉，怎么可能喜欢得起来，真不知道刘副所长他们是怎么忍下来的，明明林远书表现得比她还狂，结果大家还说林远书谦虚。 林远书对此倒不是很在意，毕竟她本来就没有想过要跟吴琴搞好关系，现在这样挺好的，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跟普通同事差不多。 这次见面，最重要的事是跟吴琴表态，她不会跟刘副所长合作，让吴琴不要把精力浪费在她的身上。 林远书跟吴琴分开后，便离开了研究所，坐着面包车回到了单元楼。 司机小李热情地准备帮林远书拿东西。 林远书退后了一步，躲开了司机小李的手，笑着说道：“这些东西我可以自己拿上楼的，已经麻烦你送我回来了，就不继续耽误你了，你去忙吧！” 司机小李十分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从林远书的手中接过东西，振振有词道：“黄所长之前可是特地吩咐我，一定要帮你搬东西，不能累到你了，黄所长要是知道我没有做到，肯定会不高兴的，就不要让我感到为难了。” 林远书见状，也不好继续拒绝，只能默认了司机小李的举动。 司机小李三下五除二就帮林远书搬完所有的东西，他站在林远书的门口大喘气，爬了几趟楼梯，还是挺累人的。 林远书连忙给司机小李端来了一杯糖盐水。 司机小李没有推脱，一口气喝完了那杯糖盐水，便提出了告别。 林远书往司机小李的手中塞了几个京白梨，笑着说道：“带回去给孩子甜甜嘴。” 还好周向阳在家里面备得有水果，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东西比较好。 司机小李看着手中的京白梨，喜出望外道：“那我就不客气，替我家孩子谢谢你了，你下次要用车，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去跟负责调度的工作人员提一嘴，保证你能优先用车。” 第337章 他就喜欢跟林远书这种不趾高气扬的同志相处，说起话来舒坦。 林远书一口答应道：“好，到时候我肯定不跟你客气。” 司机小李没有跟林远书多聊，面带笑意地转身离开了，毕竟林远书在休假，而他还要上班呢！ 隔壁胖大妈听到外面的动静，好奇地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见林远书的家门没有关闭，往里面看了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客厅的林远书。 她惊讶地大喊道：“林远书同志，你这么快就回到四九城了啊？疫区的事情怎么样？顺利嘛……” 胖大妈一边问，一边走进了林远书的家中。 林远书给胖大妈端了一张椅子，笑着回答道：“挺顺利的，现在疫区大部分的病人都好了，只要我们坚持不懈地消灭钉螺，总有一天血吸虫病会变成历史。” 胖大妈虽然不懂钉螺跟血吸虫的联系，但她知道疫区大部分的病人好了就是一件好事，“那就好，没有什么比健康更重要了，只要活着，那就有希望。” “你说得对。”林远书笑着赞同道。 在家里看书的姚大姐听到了胖大妈的大喊大叫，由于胖大妈的声音尖锐，她并没有听清楚胖大妈在叫些什么，她以为胖大妈出了什么事，结果开门一看，就看见胖大妈走进了林远书的家中。 她瞬间就懂了，应该是林远书回家了，毕竟在林远书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胖大妈为了避嫌，都是在门外跟周向阳交流的，并没有进门。 所以眼下就只有一个解释。 姚大姐看了一眼旁边夏大姐紧闭的家门，她思索再三，还是一个人去了林远书的家中。 林远书倒是没有表现出不欢迎姚大姐的样子，毕竟在她看来，跟胖大妈一个人聊是聊，跟她们两个人聊，还是聊，没有什么区别的。 胖大妈虽然不高兴，但见林远书这个主人家都没意见，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更不会自作主张地替林远书做主。 姚大姐见状，心中无比高兴，看来自己的想法没有错，一个人讨好要比两个人讨好更加容易。 姚大姐大大方方地坐在林远书的旁边，跟林远书说起了邻居们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听得林远书一愣又一愣的，果然生活比小说还狗血啊！ 胖大妈一脸不屑地看了一眼姚大姐，然后自信满满地插嘴进去，跟林远书说起了周妈的事情。 小姚同志还是太嫩了一点，她不仅知道附近邻居们的闲话，还知道林远书婆婆的闲话，林远书跟她更有话题聊。 姚大姐只觉得胖大妈有病，连林远书婆婆的闲话都没有放过，还真是不嫌麻烦啊！ 就在姚大妈和胖大妈你一言，我一句当中，林远书了解到了她离开四九城之后发生的事情。 林远书想过周妈等人可能会在她离开四九城之后过来算账，但没想到周向阳这次会表现得如此硬气。 不得不说，她还是挺满意周向阳的表现，毕竟她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护在周向阳身后，只有他自己硬气起来，别人才无法伤害到他。 不知过了有多久，林远书感觉身体有点累了，就连胖大妈口中的八卦都无法让她的脑子兴奋起来了，她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哈欠。 胖大妈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换了话题，笑着说道：“这时间还过得真快啊！都到了我们该做晚饭的时候，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先回家做晚饭了。” “好，那我就不送你们了，你们慢走。”林远书不得不感叹胖大妈真有眼力见，她一打哈欠，胖大妈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姚大姐本来还准备继续跟林远书聊几句的，胖大妈家这个时候该做晚饭了，她家又不是这个时候做晚饭的，她不用急着回家做晚饭。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时间可以单独跟林远书相处一下，自然是不肯就这么放弃这个机会。 胖大妈才不管姚大姐的想法，她一只手直接捂住姚大姐的嘴巴，一只手拽着姚大姐的手臂，硬是把姚大姐拖出林远书的家中。 一走到外面，姚大姐就一把推开胖大妈，怒火中烧道：“你有病吧？你不想跟林远书同志聊天了，又不代表我不想跟林远书同志聊天了，你把我拖出来干嘛？” 胖大妈十分无语道：“我理解你想要跟林远书同志拉近关系的想法，但你也得分清场合啊！林远书同志明显都有些累了，你这个时候不走，强拉着她聊天，你这不是在拉近关系，而是在想方设法地为难林远书同志，只会让你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 姚大姐愣了一下，想到了林远书有点疲惫的神情，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干了一件蠢事，她颇为意外道：“没想到你这个农村人还懂这些！” 胖大妈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没好气道：“我这个农村人不仅懂这些，我还懂吃饭呢！” 姚大姐尴尬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道：“虽然我们以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我还是要谢谢你今天的帮助。” 胖大妈挑了挑眉，阴阳怪气道：“你不用谢我，我可不会做以德报怨的事情，我这不是在帮你，而是为了帮林远书同志。” 就在姚大姐准备回话的时候，夏大姐站在自家门口，尖叫道：“你们在干嘛？” 姚大姐身体僵硬地看向夏大姐，心虚道：“我什么都没干。” 她的心中在狂打鼓，她不知道夏大姐在门口待了有多久，知不知道她背着她讨好林远书的事。 夏大姐气冲冲道：“你在鬼扯，你背叛了我，你忘了你当初说过的话了？” 姚大姐连忙走到夏大姐的面前，焦急地说道：“你听我解释。” 夏大姐双手叉腰，冷笑道：“那你解释。” 姚大姐：“……”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夏大姐狠狠地瞪了一眼胖大妈，对着姚大姐发火道：“当初是你嫌弃胖大妈不讲卫生，还在走廊里养臭臭的蔬菜，让我跟你一起指责胖大妈，现在也是你，背着我跟胖大妈有说有笑的，你背叛了我们之间的友谊。” 姚大姐听到这话，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夏大姐没有发现她背着她去林远书的家中讨好林远书的事情，要不然肯定会更加生气的。 她小声道：“你误会了，我没有跟胖大妈有说有笑地聊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来我房间，我告诉你。” 夏大姐将信将疑地看着姚大姐，最终还是多年的友情占了上风，她跟在姚大姐的身后，去了姚大姐的家中。 胖大妈对于两人行为，只能说上一句，有病，她真是倒了大霉才遇见这两个不正常的邻居。 房间里面，姚大姐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夏大姐相信她跟胖大妈之间没有特别的联系。 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不是想不怀疑就能不怀疑的。 另一边，林远书在胖大妈和姚大姐离开后，就没有关注她们的事情了，而是换上睡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休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当林远书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都已经黑了，她走出了房间门，听到厨房里面传出来做饭的声音。 林远书轻声喊道：“向阳。” 周向阳闻言，立马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他看着林远书，十分心疼道：“你都瘦了，脸颊上的肉都要掉没了，我给你炖了鸡汤，好好补一补身体，这样才不容易生病。” 林远书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是有肉的，她笑着说道：“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 第一百六十七章 决定 周向阳露出了一个不赞同的表情, 振振有词道：“不夸张，你天天看着自己，自然察觉不出来什么变化, 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都是要给你补身体。” 都不需要去称重, 他一看就知道林远书瘦了，他的眼睛就是称。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 没有继续反驳周向阳的话, 做一个扫兴的爱人，于是她点了点头, 笑着赞同道：“行, 我明天想喝你煮的鲫鱼汤了，感觉好久没有喝了, 还怪想念的。” “没问题。”周向阳兴致勃勃道，他的心中燃起了斗志，他会重新把林远书的肉养出来的，在他眼里, 身体有肉，才是健康。 一个小时后, 周向阳从厨房里面端出今天晚上的晚饭，有糖醋排骨，干蘑菇炖鸡，番茄炒鸡蛋等等，都是林远书喜欢吃的菜品。 还好黄所长的助理提前跟他说了林远书今天要回四九城的事情, 所以他才会一大早就去了菜市场一趟，买了一些林远书喜欢吃的蔬菜，肉类和水果。 如果是他一个人在家的话, 他随便吃一点东西就可以对付过去了。 第338章 林远书坐在餐桌旁，久违地吃到周向阳做的饭菜，整个人感到无比的幸福，她在疫区的时候，最怀念的就是周向阳做的饭菜。 疫区食堂做的饭菜，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能吃，说好听一点就是主打一个吃食物的本味，不好听就是除了放盐之外，什么调味料都没有放。 她搞不懂周向阳做的饭菜为什么会这么好吃，就像她搞不懂食堂做的饭菜为什么会这么难吃一样。 周向阳看着林远书大快朵颐，一脸幸福的样子，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比他自己吃到好吃的还高兴。 吃完饭后，林远书便和周向阳一起洗碗，把厨房和客厅收拾干净了，她可不会做出那种碗筷一放就万事大吉的事情。 做好这些，林远书就提着温水去厕所洗澡了，现在是夏天，一天不洗澡就会感觉浑身黏糊糊的。 林远书洗完澡出来，就在客厅里擦头发，而周向阳则是去了厕所洗澡。 等周向阳从厕所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林远书也把头发擦得半干了，还好她现在不是长发，擦起来没有那么麻烦，她真怀念现代的吹风机啊！ 主要是在疫区生活不方便打理头发，她担心留长发会长虱子，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留了短发，也不是很短，就齐肩，刚好可以绑上。 两人一起回了房间，聊起了闲话，聊着聊着就分享了一下这一年的生活，虽然两人的联系不断，一直在写信给对方，但有些事情，也不好写在信上。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靠在周向阳的肩膀上，心中无比纠结要不要跟周向阳说高考恢复的事情。 她感觉自己的心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告诉她，他们相处了这么久，以周向阳的表现来看，他无疑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另一半在跟她说，防人之心不可无，过于相信别人是会倒大霉的 她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向阳，我之前在疫区的时候，无意间听别人说起，再过段时间上面的领导就要宣布恢复高考了，到时候我们都可以参加高考去上大学。” 周向阳愣了一下，兴奋地说道：“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林远书轻轻推开周向阳，抬头看向周向阳的脸，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我打算参加明年的高考，一旦考上大学也就意味着这四年的时间内不能怀孕，所以我想尽可能的快点怀孕，在明年参加高考之前生下孩子，到时候我也有空余的时间可以陪着孩子，如果我没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怀孕，那就当我没说过这话，生孩子的事情等我大学毕业之后再说，你对此有什么想法？你想多久上大学？” 她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这个决定，一是因为等她读完大学出来都31岁了，要是换成现代倒是没什么，依旧适合生育，但在这个医疗不发达的年代，她还是觉得早点怀孕比较好，毕竟年纪轻，身体恢复起来会更加容易。 二是现在怀孕对她工作的影响更小，等77年那一批大学毕业生出来了，竞争会更加激烈的，她哪有时间去怀孕生子啊！ 她也不想这么急迫，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77年和78年上班了五年以上的职工考上大学后可以带薪上学，79年就没有这个福利了，会变成职工助学金，助学金肯定比不上带薪上学。 所以她只能选择参加明年的高考，她宁可辛苦一点也不愿意失去带薪上学的机会。 她也曾犹豫要不要放弃上大学，但跟吴琴聊了之后，她觉得大学文凭还是挺重要的，她要是想爬得更高，这个大学文凭还真不能不要。 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 周向阳仔细地思索了一下，一脸认真道：“我觉得挺好的，生孩子最辛苦的人是你，你想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我完全没有意见。” 林远书摸了摸鼻子，艰难地开口道：“如果按照我的计划来的话，我上大学的时候可能要你在家照顾孩子了，交给你妈照顾，我不放心，而我妈年纪大了，就算让她照顾，也要你搭把手，至少这几年你是无法参加高考的。” 结婚之后的日子就是这样，不是她牺牲，就是周向阳牺牲，而她这个人有点自私，所以她不愿意自己牺牲。 就算她可以请阿姨来照顾孩子，但她跟周向阳也不可能当个甩手掌柜，万事不管，总要有一个人操心孩子的事情。 周向阳一把抱过林远书，在林远书的耳边轻声道：“我知道你的决定会造成什么影响，我愿意在家照顾孩子，反正只是这几年无法参加高考，又不是这辈子都不能参加高考，看在我付出这么大的牺牲上，多爱我一些吧！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恳求林远书能够多在意他一点。 林远书不假思索地回抱周向阳，信誓旦旦道：“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你！” 要是周向阳的性子特别大男子主义，别说生孩子了，这个婚她都不想继续保持下去。 周向阳得到林远书的承诺，他的嘴角轻轻上扬，他不怕牺牲，只怕自己对林远书没用，没用也就意味着可以被抛弃。 所以相比之下，他喜欢牺牲，他牺牲得越多，林远书就越不可能离开他，他用愧疚的线捆住林远书。 周向阳一脸深情地看着林远书，随后捧着林远书的脸，毫不犹豫地亲了下去。 他们太久没有亲近，一触碰就像干柴遇烈火，完全无法控制，加上他们现在不用特意做保护了，那运动起来就更加激烈了。 转眼之间就到了林远书的上班时间，她一大早就去找了黄所长商量她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黄所长把一大叠的资料推到了林远书的面前，他笑着说道：“卫生部部长知道你要回四九城之后，就决定把抗结核药物的研究与开发工作交给你，这些资料都是我给你收集的，你可以好好看一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我帮你找资料，至于组员的事情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卫生部部长已经决定我们研究所出一半的人才，其他组员就从各大研究所内调过来，你只需要专心工作就行。” 林远书的表情很是复杂，她没想到卫生部部长这么信任她，愿意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她，这可不像之前那样是研究仿制药或者是研究药物的生产流程，这个研究新药。 要是她不准备怀孕或者是参加高考，她会很兴奋的，但现在，她只能婉拒道：“黄所长，我很高兴你和卫生部部长这么信任我，但这么重要的项目任务，我担心自己有心无力，我对于抗结核药物的相关知识一无所知。” 黄所长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无比信任道：“我和卫生部部长都相信你的工作能力，你之前对于青霉素那些药物的相关知识还不是一无所知，照样可以完成项目任务，现在也不例外。” 林远书有些不好意思道：“但之前的项目任务都不是研究新药啊！这次的挑战更大。” 黄所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林远书，语气不解道：“我了解你的性子，你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这次不愿意接手这个项目任务，到底是因为什么？你就跟我说实话吧？” 林远书想了一下，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借口，继续这个说辞的话，只会让黄所长对她产生怀疑，所以她只能实话实说道：”我最近有生孩子的打算。” 黄所长一脸震惊道：“你不是不孕嘛？” 他可是经常听别人说，林远书什么都好，就是生不出孩子，他之前还挺遗憾林远书不能生出像她一样厉害的孩子，没想到林远书能生，只是之前没打算生。 林远书下意识地询问道：“谁说的瞎话？”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两人面面相觑。 黄所长揉了揉太阳穴，林远书还真是给他出了一个难题，还不如林远书不孕，至少这样他就没有这么多的难题了。 当然，他也做不到让林远书不生孩子，毕竟他在林远书的这个年纪，都好几个孩子了。 他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让林远书当不成孩子妈妈。 “唉，这个项目任务还非你不可了，如果你不能接手这个任务的话，卫生部部长很有可能会把这个任务交给其他研究所的人负责，这是我不想看见的事情，我会让叶组长等人帮你，前期你可以不接触风险源，负责研发方案的理论工作，分析研发过程中的数据……反正这个项目任务也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完成的，你完全可以等你生下孩子之后再上手做实验……”黄所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第一百六十八章 替罪羊 第339章 林远书想了想, 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就像是黄所长说的那样，如果她不愿意接手的话, 他们研究所就要错过这个重要的项目了。 不管能不能吃得下，先舀到碗里再说, 有黄所长兜底，她做事也不需要那么瞻前顾后的。 如果幸运的话, 她能在上大学之前就完成新药的临床前研究的核心工作, 到时候等她大学毕业了，指不定新药都完成了临床试验, 她的实验成果又多了一项, 她之后也能负责其他更加重要的项目。 当然，这是最好的结果。 黄所长见林远书同意了, 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笑着说道：“我很高兴你能想通，不管你在完成项目任务的过程中遇见了什么麻烦，你都可以随时随地来找我, 我会尽力给你解决的。” 只要林远书愿意接手这个项目，其他的问题在他眼里都不叫问题。 林远书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这个项目后续要麻烦黄所长的地方还真不少，她现在不能跟黄所长说实话，关于高考恢复的事情，只能她和周向阳知道。 周向阳不会寻根究底，也不会把这件事情透露出去, 要是换成黄所长，那可就不好说了，就算他不为自己想想, 也会为了子孙想想的，所以还是瞒着黄所长比较好。 她真心实意道：“我知道了，到时候就要麻烦您了。” “不麻烦，这是我身为所长应该做的事情。”黄所长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他觉得以林远书的工作能力而言，应该不会遇见什么无法处理的大麻烦，毕竟林远书之前完成项目任务的时候从来没有麻烦过他。 就在林远书专心研究抗结核药物的相关知识的时候，研究所也开始为林远书的项目组挑选合适的组员了。 这个消息一出，研究所的研究员们瞬间就炸开了锅，之前跟林远书在同一个项目组的成员们都升职了，所以他们都想方设法地想要加入这个项目组，没有人不想升职，原本平静的研究所变得热闹了起来。 实验室里，马斯看了一眼正在工作的吴琴，一脸遗憾地跟身边人说道：“看来，我们没有机会跟林远书同志合作了，还真是可惜啊！林远书同志不能来接管我们，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还真羡慕林远书同志能这么受领导们的重视，以后要是有什么升职的机会，在领导眼里，怕是“舍她其谁”了，其他人没机会了。” 实验室里面的其他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吴琴，马斯这话明显是说给吴琴听的，自从林远书回到研究所之后，他们实验室就越来越热闹了。 吴琴闻言，并没有生气，她慢悠悠地合上手中记录着数据的本子，看都没有看一眼马斯，用不屑的语气说道：“你要是实在想跟林远书同志合作，也不是不行，你可以写申请加入林远书同志的项目组里，等你写好，我可以帮你把申请书递给林远书同志，这个项目组就不挽留你，不过，她能不能看上你，那可就不好说了，毕竟她跟我不一样，不是什么脏的，臭的东西都要。” 马斯的脸色一下子就涨得通红，他没想到吴琴这么狠，宁可贬低自己也要给他添堵，他硬着头皮说道：“吴组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能因为我被林远书同志的能力所折服就针对我！” 吴琴一点都没有给马斯留面子，冷笑道：“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是因为你推崇林远书同志就针对你，我只是看不惯你正事不做，就知道天天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再强，跟你我都没有关系，你与其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不如好好工作呢！你要是再这么偷懒下去了，别说没有跟林远书同志合作的机会了，就连跟我合作的机会也没有。” 马斯不可置信地看着吴琴，他没想到吴琴会突然发难，跟他撕破脸面，但他现在又不能把刘副所长抬出来，他只能咬牙切齿道：“吴组长，你误会我了，我不是那种喜欢偷懒的人。” “你没有偷懒都把工作做成这个样子，就你这能力，还想跟林远书同志合作，我看悬得很，你还是先提高一下自己的工作能力比较好！“吴琴脸上写满了看不起。 反正现在只要马斯说出她不喜欢听的话，那她也不会让马斯好过的，马斯贬低她，她就贬低马斯，不就是互相伤害嘛！谁不会呢！ 马斯深吸一口气，没有选择跟吴琴吵起来，毕竟不管怎么说，吴琴都是他的组长，吵起来吃亏的人只会是他，他皮笑肉不笑道：“你说得对，我先去上个厕所，回来再好好工作。” 他说完这句话，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实验室，他不敢看其他人的表情，怕大家对他露出嘲笑的表情，他一定会把吴琴的恶行汇报给刘副所长。 等刘副所长腾出手了，吴琴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她也就只能现在嚣张这一下下了，唯一感到遗憾的就是他的挑拨离间没有成功，没能让吴琴对林远书产生恶意。 吴琴对于马斯的离去一点都不在意，她早晚有一天会把马斯赶出这个项目组的，她拍了拍手，大声道：“你们也别看戏了，继续工作吧！”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动了起来，不敢望向吴琴，毕竟吴琴连马斯面子都不给，像他们这种没有背景的人，除了听从之外，也别无他法。 他们可没有马斯那么厉害，能够上窜下跳的，不怕得罪吴琴，明显就是后面有人，只不过大家都装傻，装作不知道罢了。 午休时，马斯趁着大家都在休息，没人注意他，他悄悄地离开了实验室，去找刘副所长，跟刘副所长哭诉吴琴的嚣张。 刘副所长不在意马斯的委屈，他面无表情地质问道：“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人发现？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嘛！没事不要来找我。” 马斯连忙解释道：“刘副所长你放心，我做事很小心的，没有人发现我过来，我只是觉得我们隔岸观火的计划不太行，林远书和吴琴她们根本就烧不起来，我担心她们会狼狈为奸，联起手来对付你。” 刘副所长皱着眉头，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唉！这些事情我也清楚，但我不好对吴琴出手，黄所长盯我盯得很紧，导致我现在不能轻举妄动。” 马斯听到这话，双眼发光，立马主动请缨道：“刘副所长，我愿意为您排忧解难，帮您把吴琴赶出研究所，只要您到时候可以让我接手吴琴的项目任务就行。” 富贵险中求，吴琴可没有林远书那么难对付。 刘副所长嘴角轻轻上扬，眼神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得意，他就是想让马斯心甘情愿地帮他，必要时候，成为他的替罪羔羊。 他一脸认真地承诺道：“只要你能让吴琴犯下大错，离开研究所，我不仅可以让你接手吴琴的项目任务，我还能让你当上助理研究员。” 马斯无比兴奋道：“我保证完成任务。” 刘副所长轻轻地敲打着桌面，他并不是很信任马斯的能力，他想了一下，缓缓说道：“赵组长会帮你的。” “好，我会跟赵组长商量着来的。”他跟赵组长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两人联手，对付一个小小的吴琴，那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刘副所长点了点头，对着马斯挥了挥手，示意马斯可以离开了。 马斯得到了刘副所长的承诺，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刘副所长的办公室。 刘副所长看着办公室的大门重新被关上，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对着助理说道：“我本来打算利用马斯来对付林远书的，现在用在吴琴身上还真是浪费了，可惜我手里没有更好用的棋子。” 也就只有马斯这颗棋子他折损了不心疼，而且从明面上来看，他现在可跟马斯扯不上关系，大家都知道他早就跟马斯划清关系了。 助理想了想，安慰道：“我一看马斯同志就知道他适合干缺德事，他肯定能够顺利地把吴琴赶出研究所，还不会牵扯到自己的身上，到时候您照样可以利用他来对付林远书。” “希望如此吧！”刘副所长觉得这个可能性很低，如果黄所长不追究还好，这件事情就能这么顺利地糊弄过去，但如果黄所长非要调查出真相，那他就需要推出替罪羊了。 “肯定会的。”助理振振有词道。 反正他只需要动口，动手的人又不是他，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怎么好听怎么来。 另一边，曲志刚正在研究所的食堂吃饭，三名陌生的同志端着铝饭盒坐在了他的旁边，其中一名上了年纪的男同志询问道：“你就是曲志刚同志？跟着林远书同志一起去了疫区？” 曲志刚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一脸疑惑道：“我就是那个跟林远书同志一起去了疫区的曲志刚，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嘛？” 第340章 “我们是来跟你打听一下林远书同志的事情的，卫生部部长让林远书同志负责抗结核药物的研究项目，我们研究所也要调一名同志过去，所以我们想知道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怎么样？这个人靠不靠谱？跟她在一起工作需要注意一些什么？”一名同志郑重其事地询问道。 曲志刚：“……” 他并不是很想听到林远书的消息，也不想跟别人讨论林远书，嫉妒让他面目全非。 -----------------------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焦虑症有点严重，主要表现为害怕睡觉，导致我白天困，晚上困，今天我以毒攻毒，看了很多令人更加焦虑的视频，好多了，至少不焦虑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连锁反应 那名同志见曲志刚一直迟迟不回答, 有些不耐烦地询问道：“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跟林远书同志不熟，对她的事情不了解？想来也是，虽然你们一起去的疫区, 但不代表你们会一起工作，林远书同志肯定负责更加重要的任务。” 曲志刚听到这话, 下意识地反驳道：“你这话就说错了，我跟林远书同志很熟, 在疫区的时候, 我们就在同一个任务组的，曹所长还让林远书同志多多配合我呢！” 他停顿了一下, 见其他人一脸地不可置信, 他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没有继续深入聊这个话题, 而是说起了正事，“林远书同志这个人的工作能力很厉害，就是对项目任务的掌控欲太强了，要求项目里面的大小安排都要按照她的想法来做, 虽然最后也能完成项目任务，但个人很难在项目组里有什么出色的表现。” 其中一名同志听了曲志刚的话, 有些打退堂鼓道：“我不太喜欢跟掌控欲强的组长工作，要是组长的想法没有错，那还好，出不了什么大问题，要是组长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那我们岂不是要被带到沟里去，说好听一点就是掌控欲强，说不好听一点就是钻牛角尖。” 另一名同志点了点头, 认可道：“你说得很对，虽然我很想参与进这个重要的项目里，但想想林远书同志的性子，还是算了比较好。” 曲志刚原本想替林远书解释几句的，虽然林远书的掌控欲强，但也不是听不进去别人的话，还是有得商量的。 但话都到嘴边了，他还是咽了下去，他是闲得蛋疼才替林远书解释，与其操心林远书名声的事情，还不如多担心一下自己的工作。 那名上了年纪的同志对此倒不是很在意，加入项目组的目的就是为了完成项目任务，只要能够完成项目任务，自己有没有出色的变现根本就不重要了。 就算项目任务的方向错了，这锅也甩不到他的头上，他们不乐意去，他乐意去啊！ 几天后，抗结核药物的研究项目组的成员都选好了，黄所长原本打算让叶组长加入进去的，奈何叶组长对于抗结核药物一窍不通，也没有兴趣研究这个药物，他只能换成乔组长，让乔组长配合林远书完成研究工作。 乔组长对此倒是很乐意。 而其他研究所的同志们知道林远书喜欢在项目组里说一不二，比较有想法的同志们都不愿意来配合林远书，只有一些对此不在意的老同志提交了申请。 话虽如此，提交申请的同志还是挺多的，卫生部部长挑挑选选，选了好几名工作经验丰富，对于抗结核药物知识扎实的老同志，临时调到东方红研究所里，等他们完成项目任务后，又会重新回到自己的研究所里。 林远书倒是不知道自己在研究所外面的名声变得奇奇怪怪的，毕竟也没有人那么不长眼，会当着她的面说她的坏话。 她从人员配置上就能看出卫生部部长很重视这次的项目任务了，组里最差都是助理研究员，没有一名实习员，可能怕拉慢她们的进度吧！ 组里只有她对于抗结核药物没有那么多的丰富经验，其他人都是抗结核药物这方面的专家，还好她只是负责项目统筹和把握方向，因此，影响也不大。 在林远书和组员见面的当天，卫生部部长和黄所长带着记者来了，让林远书他们接受采访，报纸上会刊登他们研究新的抗结核药物的事情。 组员们都表现得兴高采烈，他们没有想到卫生部部长这么重视这个项目，居然还安排记者来采访他们。 还好他们没有因为听信林组长的谣言就放弃提交申请书，他们这次赚大了，其他人要是知道这件事情，怕不是肠子都要悔青。 而林远书在想，既然卫生部部长这么重视这个项目，看来经费和资源应该容易申请，她不需要担心这方面的事情了。 记者采访结束后，便离开了研究所，她还急着回去写稿子呢！ 卫生部部长来到林远书的面前，笑着说道：“林远书同志，你之前就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想必这次也不会让我失望的。” 他可是冒着很大的风险把记者请过来的，要是林远书不能完成项目任务，最后没能研究出好的抗结核药物，那他今天所做的一切就都成了笑话。 如果换成其他人，他才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林远书没有长篇大论地解释，而是信心十足道：“您就拭目以待吧！” 卫生部部长哈哈大笑道：“好。” 他又转头看向其他成员，一本正经道：“你们也要好好配合林远书同志的工作，不能因为自己年龄大，经验多就不听指挥，倚老卖老，你们要团结一致……” 成员们异口同声道：“我们一定会做到团结一致的。” 卫生部部长满意地点了点头，鼓励道：“你们好好干。” 随后，卫生部部长就和黄所长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黄所长没去找林远书聊天，毕竟他们都在一个研究所里工作，想要聊天随时随地都可以聊，他今天最重要的任务还是陪着卫生部部长，相比之下，和林远书聊天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林远书等领导走了之后，就召开了小组会议，先是让大家自我介绍一下，然后让大家说出自己对抗结核药物的看法。 大家无比配合的照办，没有一个人露出不认可的表情，卫生部部长刚刚才帮林远书敲打了他们，他们是老寿星上吊不想活了才敢在这个时候跟林远书对着干。 林远书听完大家的看法，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看来大家的知识都很扎实，没有一个人是半壶水响叮当，组员越能干，她也越轻松。 “我们可以从利福霉素这一原料入手，既然国外能用它合成利福平来治疗结核病，那我们也可以尝试用它来合成新的药物，我已经收集了一些国外利福平合成的相关资料，你们可以看一看，至于方案，大家商量着来……”林远书振振有词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可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上辈子的研究员真的从利福霉素这一原料研究出了治疗结核病的新药物，所以她才想着从这个原料入手。 乔组长第一个开口赞同道：“行，我们项目组就从这方面入手，我们等下就去看资料，争取早点把方案写出来。” 他对于抗结核药物并没有什么独到的见解，因此觉得从这方面入手也挺好的，还能借鉴一下国外的经验。 黄所长交给他的任务就是配合林远书，他不会反驳林远书的话，就算林远书的话是错的，他也会硬着头皮赞同，私下再跟林远书讲。 而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林远书没有面子，他对于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不像赵组长那样，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调过来的研究员们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清楚林远书的性子，因此他们不会提出不一样的想法，虽然他们经验丰富，但他们现在毕竟不是组长。 林远书见大家这么配合，心中感叹，卫生部部长的敲打真管用，她的组员一个个都跟提线木偶差不多了。 两天的时间就这么一晃而过，报纸上刊登了林远书等人研发新抗结核药物的事情，并且对他们项目组那是大夸特夸。 组员们看见这份报纸后，工作起来都更有动力了，就连上厕所的时候都在思考工作上的事情，就是为了早点写出方案。 吴琴看着办公桌上放着的报纸，心情十分复杂，叹了一口气，感叹道：“既生瑜，何生亮！” 她甚至都有些后悔加入东方红研究所了，她看到了刘副所长没有后台，却没有注意到林远书这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吴琴现在处于进退两难的地步，如果她把刘副所长搞下台，很有可能自己就会为他人作嫁衣，上台的人会是林远书，而不是她。 林远书在东方红研究所里，既有群众基础，又有研究成果，黄所长等人对林远书也很信任，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第341章 而她，来东方红研究所工作的时间还不是很长，这方面还不能超过林远书。 组员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吴琴，毕竟他们都习惯林远书的碾压了，要知道，他们的工龄比林远书的还长，林远书现在都是副研究员了，而他们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助理研究员。 吴琴不需要他人的安慰才能看开，她深吸一口气，甩掉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既然她选择来东方红研究所工作，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她决定尽快完成项目任务，用研究成果来破局，就算加班也在所不惜。 另一边，其他研究所的同志们知道林远书等人上报纸的事情，心中羡慕不已，他们就这么错过了可以光宗耀祖的机会。 不过，他们会自我安慰，有这么一个掌控欲强的组长，在她手下工作也不好过，所以没有什么好羡慕的，有得必有失。 直到一名同志在整理所长办公室的时候，翻出了曲志刚写的申请加入林远书项目组的申请书，局面一下子就无法控制了。 心有不甘的同志们拿着曲志刚的申请书去找曲志刚算账了，他们怒气冲冲地对着曲志刚说道：“你跟我们说林远书同志的掌控欲强，打消了我们加入那个项目任务的念头，结果你转头就写申请书，你在逗我们玩吗？你是不是故意说出那种话？就是为了打消我们的念头？” 曲志刚面对这么多人的指责，振振有词地解释道：“我哪敢逗你们玩，我之前说的那些话没有一句掺假的，林远书同志的确掌控欲强，但这并不代表我不想加入那个项目组啊！你们自己打消念头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就算你们提交申请书，也不一定被选上，事情都已经过去，你们又何必旧事重提呢？” 他觉得自己真是遭受了无妄之灾，他又没有故意引导他们打消念头，他们没选上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番解释并没有得到其他人的认可，他们把一切的错都怪在了曲志刚身上，只有这样做，他们的心里才好受一些。 其中一名男同志站出来指责道：“林远书同志根本就不是那种掌控欲强的人，是你为了让我们打消念头，才故意散播这种谣言的，就是想让自己被选上，奈何天道好轮回，你没有被选上，你的算计落空了。” 曲志刚一脸无语，他大声解释道：“你这就是在阴谋论，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模样，还不如什么都不跟你们说呢！” 另一名同志激动地说道：“你要是什么都不跟我们说，我们就不会打消提交申请书的念头，指不定今天上报纸的人就是我们，而不是其他人。” 曲志刚翻了一个白眼，推开了众人，没好气道：“你们爱咋想咋想，我懒得理你们！” “你这是心虚，不敢面对我们。”之前说话的男同志一脸坚定地看着曲志刚。 曲志刚才懒得理会这群正在发疯的同志们，他不耐烦道：“少在这里乱吠，你们不要挡着我的路……” 他解释了，他们不听，他能咋办！ 这件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在医药研究所的圈子里传开了，那些没有提交申请书的同志们后悔不已，认为自己不该听风就是雨，武断地决定了那么重要的事，他们也算是吃到教训了。 而加入了林远书的同志们都十分庆幸自己提交了申请书，他们跟林远书相处了这么几天，觉得林远书不像是那种掌控欲很强的人，原来这事的源头是有人故意搞坏啊！ 他们自发地为林远书澄清，因为他们的澄清的话语让其他人更加不相信曲志刚的解释了，认为曲志刚就是在狡辩。 曲志刚百口莫辩。 林远书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对此感到颇为意外，她没想到曲志刚为了加入她的项目组，居然这么不择手段。 她以为在疫区合作之后，曲志刚不会想着跟她合作了，毕竟在回四九城的路上，曲志刚做出了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结果，私底下这么看好她啊！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曲志刚对此感到无语至极，他没想到事情越闹越大，他怎么解释都没用，他当初就应该帮林远书解释的，否则这件小事也不会闹得这么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事并没有影响他的工作，要不然他真的是不想活了。 与此同时，筒子楼树下，文大妈等人正在聊天。 花大妈拿着报纸，振振有词道：“你们看今天的报纸没有？林远书同志可真厉害，现在都在研发什么结核病的药物了，真希望她能够把药快点研发出来，我有个亲戚就是得了结核病，看起来太遭罪了。” 文大妈点了点头，赞同道：“生病的人啊！都可怜，就指望着这些研究员救命了，我女儿之前怀孕的时候生病了，什么药都不敢吃，现在好了，托林远书同志的福，可以轻松地买到乙酰氨基酚，不用硬扛下去了。” 魏大妈接话道：“听说四九城附近的生产队都不缺青霉素了，林远书同志有大功德啊！这么好的女同志，可惜不是我的女儿！” 文大妈十分认可道：“这要是我的女儿，我做梦都要笑醒，我现在就指望我的孙女多读点书，以后能有林远书同志一半厉害就好了。” 众人越说越起劲，从林远书说到了自家孙子孙女身上，她们的子女是没有盼头了，也就孙辈还能有点盼头。 此时的周妈正躲在树后听着众人聊天，她本来是路过，听到花大妈说起了林远书的名字，于是她就悄悄地走了过来，躲在树后偷听。 花大妈等人的心情不错，而周妈却要气死了，林远书去疫区，她从报纸上了解的，林远书回四九城，她从别人的口中偷听到的，林远书是有事，真的不跟他们说啊！完全没有把他们当成亲人对待。 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此地，走到楼梯口，又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文大妈等人，最终选择去邮局们报纸，而不是向文大妈等人借报纸，她可不想在文大妈等人的面前丢脸。 明明是林远书的婆婆，对于林远书的事情却一问三不知，林远书也不尊重她这个婆婆，她真的是太难了，如果四九城要评选最憋屈的婆婆，她肯定当选第一。 夜幕降临，周大福等人下班回家，周妈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有一点笑容。 薛大嫂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询问道：“妈，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你的脸色不对？” 周大福也皱着眉头询问道：“你怎么还不去做饭？” 周妈大发雷霆道：“做饭，做饭，你就知道喊我做饭，你知不知道小二媳妇都回四九城了，现在还负责研发什么什么药，都上报纸了，这么大的事情，她都没有跟我们说一声，别的不说，至少回四九城要跟我们说一声啊！” 薛大嫂闻言，心中暗自高兴，林远书回四九城了，她可以去拜访林远书了，能不能拉近关系不重要，要表现得跟林远书有关系，这样她的同事们才不敢为难她。 周大福愣了一下，若有所思道：“没想到小二媳妇这么快就回四九城了，改天让她过来吃顿饭。”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振振有词道：“你很难叫动他们，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跟我们说，还想叫他们过来吃饭，做梦吧！” 周大福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那我们改天可以去小二家吃顿饭，一家人，不需要计较那么多，是我们去，还是他们来，都是一样的。” 周妈抿了抿嘴唇，大声劝说道：“你应该去找小二媳妇好好聊一聊，而不是轻拿轻放，你这样做只会助长她的火焰，让她越发放肆。” 周大福摸了摸鼻子，放弃道：“我不擅长跟小二媳妇聊天，要去你去，我就不去了。” 周妈没想到周大福这么没出息，她把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结果大家都低下了头，没有一个人敢直视她的目光，还真是老废物，生了一群小废物，没有一个人的腰板子硬。 气氛越来越僵硬，大哥开口缓和气氛道：“妈，我要上班，没时间去，你可以带小妹去。” 周向玲立马拒绝道：“妈，我也要上班，实在是没有时间，你可以带大嫂去。” 周妈见他们一个两个的都在推脱，咬牙切齿道：“我才懒得带你们去，我可不想看着你们帮小二媳妇说话，小二媳妇现在能这么嚣张，还不是因为你们没有出息，指望着小二媳妇给你们一点好处……” 大家低头欣赏着自己的鞋子，没有一个人敢反驳周妈的话，就这么听着周妈骂骂咧咧的话语，还好他们早就听习惯了，所以也不算难熬。 而周大福早在周妈大发雷霆之前，就离开了客厅，准备去外面国营饭馆吃面。 第342章 他懒得理会这些鸡皮蒜毛的小事，让他当面指责一下周向阳还行，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换成林远书，那就只能算了，林远书可没有自己儿子那么好说话。 魏大爷看见周大福出门，笑眯眯地走了过去，跟周大福勾肩搭背，话中有话道：“我真羡慕你有这么一个儿媳妇，觉悟高，我们筒子楼就你儿媳妇最有出息，你可不要做什么想不开的事情。“ 他在家都能听到周大福媳妇骂骂咧咧的话语。 要是林远书真的对周家不管不顾了，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他不能跟林远书处好关系，还不能跟周大福不好关系嘛！ 再说了，他能当上组长都是多亏了林远书的帮忙，他自然不希望林远书出什么事。 周大福自信满满道：“我都活了大半辈子了，半只脚都踏进棺材里了，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你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周妈在家骂了好几天，在没有人陪同的情况下，她实在是没有勇气一个人去找林远书的麻烦，因为她不想再次去生产队赚工分，在家里面骂骂就行了，当着林远书的面，她还是要做一名憋屈的婆婆。 薛大嫂等人都担心周妈会不管不顾地去找林远书，让他们家跟林远书的关系变得糟糕起来，虽然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结果周妈光打雷不下雨，除了骂骂咧咧之外，没有别的动作，他们白担心一场了。 就这么来到了10月份，高考恢复如一个炸雷在四九城炸响，街头巷尾的人们都在讨论高考恢复的事情，学习资料更是被人们哄抢。 原本不爱学习的周向玲都在一边学习，一边上班，准备去参加高考，实在是毕业包分配的诱惑太大了，她不想一辈子都在食堂干活，她想向林远书那样，成为一名很厉害的人。 薛大嫂见状，也加入了进去，甭管能不能考上，至少她现在学习就不用做家务了，能考上最好的，考不上就当去凑热闹了，反正这次的高考又没有门槛，像她这种没有毕业证的人也可以参加。 大哥因为薛大嫂的举动，对薛大嫂刮目相看，他没想到自己的媳妇这么有上进心，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更加甜蜜了。 他开始用休息的时间来辅导薛大嫂和周向玲学习，薛大嫂看着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好的份上，咬牙坚持了下来，没敢说放弃。 这件事情被筒子楼的其他大妈们知道后，他们拿着东西上门拜托大哥辅导他们的孩子学习，大哥第一次这么出风头，他想也没想地答应了。 大妈们十分高兴地回家通知自己的孩子了，有周向军的辅导，他们的孩子肯定能够考上大学的，毕竟周向军可是大学生，参加过高考的。 薛大嫂并没有因此不高兴，反而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么多人一起学习，她爱人就不会只盯着她看了，她也能轻松一点。 周妈对此颇有微词，她十分不赞同道：“你帮这么多人辅导学习，岂不是让你媳妇和小妹更加难考上了。” 大哥：“……” 他没有把周妈的话放在心上，要是他辅导的同志考上了大学，那么这些人以后就是他的人脉，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为了避免他妈搞砸他的事情，他把这件事情的好处翻来覆去地跟他妈解释了一遍，周妈才勉强接受大哥辅导别人，不过，她看那些人依旧不顺眼。 另一边，吴琴知道高考恢复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要去找林远书，东方红研究所里就林远书的学历最低，要是林远书去上大学了，那她岂不是可以趁此当上副所长了。 她脸上控制不住的兴奋，对着成员们说道：“你们继续工作，我有事要去找林远书同志。” 成员们纷纷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吴琴现在跟林远书的关系挺好的，见了面也能聊上几句，所以众人对于吴琴去找林远书并不感到意外。 马斯一脸兴奋地看着吴琴的离开，吴琴一直盯着他们工作，导致他根本就没有机会搞小动作，他原本计划快点把吴琴赶出研究所，结果吴琴表现得毫无漏洞，让他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如今吴琴主动离开，让他有机会可以搞小动作了。 林远书正在办公室里翻看组员手写的实验数据，吴琴就在这个时候走进了林远书项目组的办公区。 她毫不客气地坐在林远书的面前，笑着说道：“你知道高考恢复的事情嘛？” 林远书放下手中的实验数据，回答道：“我知道。” 她不仅知道，还比吴琴都要先知道。 “你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吴琴试探道。 林远书摇了摇头，装傻道：“没有。” 吴琴沉默了一会，在脑子里面组织语言，她努力地想要说服林远书，“你可以提高一下自己的文凭，如果你有大学文凭的话，绝对能够走得更远，这可是一个好机会，你千万不能错过了，你也不必忧心项目组的事情，到时候黄所长会为项目组选择一个合适的组长，你还可以一边上大学，一边为项目任务出谋划策，一箭双雕……” 林远书故意装出一副沉思的样子，然后拒绝道：“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怀孕了。” 吴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兴奋地询问道：“既然你怀孕了，你的项目组怎么办？我的项目组已经在收尾阶段了，我可以接手你的项目任务，我保证不会抹去你的功劳的。” 林远书一言难尽地看着吴琴，吴琴还真是演都不演了，她直言道：“项目组还是由我负责，我不会天天往实验室跑，怀孕并不会影响我的工作，所以你就不要想着摘桃子了。” 吴琴有些失望道：“你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让你错失上大学的机会。” 在她眼里，林远书生下孩子，就更不可能上大学了，有孩子跟没孩子区别挺大的，有孩子就有了牵挂。 林远书挑了挑眉，摸了摸肚子，轻声道：“我倒是觉得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 她打算怀孕，就有了这个孩子，等她生下孩子后，她还可以休息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再参加高考，怎么能不算是来得正是时候呢！ 吴琴：“……” 她觉得这个孩子明年来，她会更加高兴的，到时候她都在研究所站稳了脚跟，正好可以腾出手对付刘副所长。 因为林远书怀孕的因素，领导们也不会想着让林远书坐上副所长的位置，因为林远书有心无力，到那时，那个位置就非她莫属了。 可惜，事与愿违。 两人没有闲聊几句，黄所长的助理就来到了林远书的面前，请林远书去一趟黄所长的办公室。 吴琴十分有眼色道：“那我就不打扰你，先走一步了，估计黄所长也是找你聊高考恢复的事情。” “好，慢走。”林远书一边说着，一边跟着助理离开了办公区。 没过多久，林远书就走进了黄所长的办公室里，跟吴琴猜测得差不多，黄所长找她主要也是为了高考恢复的事情。 林远书不再瞒着黄所长，半真半假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黄所长听完之后，皱着眉头询问道：“你确定你能在上大学之前就完成新药的临床前研究的核心工作嘛？”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表情复杂道：“我只能说我会尽力完成的，具体能不能完成，我现在也不敢打包票。” 她总要让黄所长做好最坏的打算，免得到时候事情发生了，手忙脚乱的，指不定还要埋怨她的决定。 黄所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安排，“你现在不要想那么多，专心工作就行，你本来就不想接手这个项目任务，是我勉强你接手，既然如此，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想办法解决的，等你去上大学之后，我会让乔组长负责这个项目的，到时候再跟你上大学的院长商量一下，让你可以一边上大学，一边协助乔组长工作，你明年准备参加高考和乔组长后面会接手这个项目的事情，你不要跟别人说，免得节外生枝……” 林远书乖巧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都听您的安排。” 黄所长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林远书看起来是听从他的安排，实际上自我主观强，他都是顺着林远书的意思来的，有这么一个下属，是运也是霉。 第一百七十章 开端 林远书在办公室里跟黄所长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主要是她在讲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以及项目任务现在的进度，虽然不能跟黄所长打包票，但还是能让他安心一点的。 黄所长听了林远书的工作安排, 得出来一个结论，那就是林远书太谦虚了, 他觉得事情要是能够按照林远书的安排走，那她肯定能在上大学之前就完成新药的临床前研究的核心工作。 第343章 林远书从黄所长的办公室出来, 就返回办公区继续工作了, 未来的事情多想无益，专注眼前才对。 下班铃声响起, 研究所的工作人员陆续离开了实验室。 吴琴见马斯离开了实验室, 连忙叫住了项目组准备离开的罗丽，等其他人都离开实验室后, 她才小声地询问道：“我离开实验室之后，马斯同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罗丽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什么异常, 就正常在工作。” 吴琴摸了摸下巴，她才不相信马斯有这么安分, 为了防止马斯报复她，故意破坏她的项目任务。 她安排马斯做一些打下手和清洗玻璃器皿的工作，而马斯没有表现出一点不满，这就说明他肯定留有后手，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心平气和地接受。 “那他有没有找借口靠近我的办公桌？”吴琴想了一下, 换了一种方式询问，以她对马斯的了解来看，他要么想要破坏项目任务, 要么就是想要陷害她，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报复手段了。 罗丽不假思索道：“有，靠近了两三次，但我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吴琴并没有因为罗丽的话而放松，她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皱着眉头询问道：“那他之前有没有故意靠近我的办公桌？” 罗丽回想了一下，不太确定道：“好像没有。” 吴琴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有些人，已经容不下我了啊！” 她都没有想过现在就要对刘副所长出手，但刘副所长却按捺不住了，准备对她出手，俗话说得好，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 老虎不发威，容易被人当成病猫，她要让刘副所长明白一件事，她跟林远书一样不好惹，她要斩掉刘副所长伸过来试探的触角。 罗丽想了想，一脸认真地回答道：“您要是实在不喜欢马斯同志，把他赶出项目组就行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说法？” “你说得很对，我还是太心慈手软了一点，你整理一下刘副所长的把柄，尽量拿到证据，我要好好跟刘副所长聊一下了。”吴琴吩咐道。 要不是她现在手里的项目任务还没能完成，她早就安排人去举报刘副所长，把刘副所长从副所长的位置拉下来，直接一了百了，省得刘副所长天天在她的面前蹦跶，她还需要防备刘副所长。 林远书是天时地利人和，而她就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只能说她来东方红研究所工作的时机不对。 吴琴的执行力很强，几天后，她就拿着证据去见了刘副所长，她把证据甩在刘副所长的面前，出言威胁道：“刘副所长，你还真是让人挺意外的，中饱私囊，收受贿赂，陷害对手，这些违法犯罪的事情，你是一样都没有少干，我实在是无比佩服，别人干一样都可以进监狱走一趟呢！你的事情要是被人发现了，怕是小命不保啊！” 刘副所长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吴琴，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犯罪证据被吴琴找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瞥了一眼吴琴口中的证据，然后把证据丢在桌子上，硬着头皮说道：“吴琴同志，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那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怎么可能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呢？肯定是我以前做事不小心得罪了别人，别人陷害于我，你可要擦亮眼睛看清楚啊！” 就算证据是真的，他也不能承认，一承认，什么都完了。 吴琴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玩味的表情，振振有词道：“这证据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今天能够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就代表这件事情还有商量。”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实在是不想看见我的项目组有你的人了，他们老是搞一些小动作，让我感到烦躁，我一烦躁，就想把你的事情跟别人聊聊，到时候结果如何，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了。” 她现在还不能让刘副所长下台，要等到她的项目任务完成之后才能收网，真是便宜刘副所长了。 刘副所长闻言，咬牙切齿道：“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真是辛苦你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么多陷害我的证据，果然是早有准备，盯着我的位置来的。” 吴琴冷笑了一声，反驳道：“你不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而是狐假虎威，老虎都走了，你就该学着夹着尾巴做人。” 刘副所长握紧了双拳，强行压住心中的怒火，轻声细语道：“我会让我的人退出你的项目组，我倒是想看看，你能嚣张多久？” 吴琴微微一笑，把证据从桌子上拿了起来，不在意道：“那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吧！” 刘副所长气得双脸铁青，想让吴琴把证据留下来，但这样一来，岂不是承认了这些证据是真的，就算他留下这些证据，也不代表吴琴手里没有别的证据，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吴琴闭嘴。 等吴琴离开刘副所长的办公室后，刘副所长在办公室里面大发雷霆，把办公桌上面的东西都摔在地上，以此发泄自己的怒火。 助理不知道吴琴跟刘副所长聊了些什么，但看见刘副所长暴跳如雷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连忙走过去安慰道：“生气伤身，你不能因为那些别有用心的坏人而伤害自己的身体，这样子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刘副所看着一地的狼藉，深恶痛绝道：“一个没有根基的女同志都敢跑到我的头上撒野，还真是令人恶心，她想坐上副所长的位置，简直就是在白日做梦，我就算是让林远书当上副所长，也不会让她当上副所长的。” 至少林远书从来不会这么咄咄逼人地对他，他是狐狸，呵，没有人可以这么侮辱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要让林远书不得不当这个黄雀…… 助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是真的好奇吴琴跟刘副所长说了什么，能把刘副所长气成这个样子。 “刘副所长，你没有必要因为吴琴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而生气，只要有你在，她就当不成副所长的。”助理振振有词道，脸上写满了信任。 刘副所长想到那些证据，就乐观不起来，那些证据就像一把悬而未下的刀，让他惴惴不安，他也不想把证据的事情跟其他人说，这样做只会让其他人对他丧失信心。 他沉思了一会，才缓缓说道：“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研究所，你们就扶林远书上台，虽然我不喜欢林远书这个人，但不代表承认她是一个好人，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不会让我的事情牵连到你们的。” 助理一脸感动地看着刘副所长，没想到刘副所长连退路都替他们想好了，“不，这种事情一定不会发生的。” 刘副所长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就按照我说的话办吧！” 助理为了安刘副所长的心，眼含泪水答应道：“好。” 随后，刘副所长把马斯和赵组长叫到了他的办公室，把两人狠狠地骂了一顿，他认为这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他们行事小心一点，就不会被吴琴察觉出异样，他也不会被吴琴威胁。 马斯和赵组长都感到无比委屈，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呢！就踩了一下点，吴琴有病吧！ 刘副所长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她也有可能是在借题发挥，就算你们什么都没有做，她照样会想办法把你们赶出项目组的。” 马斯沉默了一会，满眼恨意道：“吴琴真的是心狠手辣，非要等我们快要完成项目任务的时候才把我们赶出组，那我们这一年多就是在白忙活，还真是最毒女人心啊！” 赵组长的心中也涌现出一股对吴琴的恨意，他们不想退出，却又不得不退出，一是因为刘副所长的命令，二是担心吴琴会搞什么小动作，逼得他们离开项目组，毕竟吴琴都敢威胁刘副所长了，何况他们呢！ 刘副所长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安抚道：“我会把你们调到另外一个项目组去，你们放心，那个项目组也快完成项目任务了，不会影响你们的成果。” 他深知打一巴掌要给颗糖。 两人都一脸感激地看着刘副所长，恨不得为刘副所长抛头颅，洒热血，还好他们有这么一个好的领导，要不然他们就只能吃下这个闷亏了。 1978年的1月份，恢复高考的首批录取通知书陆续发下来了，周向玲考上了一所普通的师范学校，毕竟她还是有底子的，勉勉强强读完了初中的，而薛大嫂一无所获。 第一百七十一章 照顾 第344章 薛大嫂对此倒不是很在意, 她本来就对考上大学没有抱有期待，只是想偷懒才学习的，结果被自己的爱人架上了, 下不来而已。 而周妈则是在心里埋怨大儿子不应该教其他人学习，要是不教这些人, 指不定他媳妇就能考上，现在好了, 别人考上了, 而他媳妇却没有考上。 要是家里现在再出两个大学生，那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大哥对于薛大嫂和周妈的想法一无所知, 此时周家客厅无比热闹, 那些考上大学的家属们都拿着东西来感谢大哥的辅导。 周妈虽然不满大儿子教别人学习，但收东西还是收得挺高兴的, 毕竟在她眼里，只要不让她花钱，那就是占了大便宜。 大妈们围在大哥的身边，嘴里说着奉承的话, 她们心中很清楚，只要现在把关系处好, 以后才好意思叫他帮忙，她们家里面可不缺参加高考的孩子。 大哥脸上洋溢着压不住的得意，他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以前大家都只会夸奖林远书，现在风水轮流转, 变成他了，高考恢复真好啊！ 怪不得古代的皇帝都喜欢溜须拍马的人，这些话听着就是舒坦。 他无意间瞟了一眼薛大嫂, 发现薛大嫂正一脸羡慕地看着周向玲的录取通知书。 他想了想，忍痛地放弃继续听大妈们吹捧的话，他把薛大嫂拉进了房间里面，小声安慰道：“一时的失败不算什么，没能考上也不能怪你，主要是学习的时间太短了，你本来基础就差，我决定继续辅导你，直到你参加下一次的高考，你有这么长的时间学习，肯定能够考上的。” 薛大嫂听到这话，心瞬间就凉了半截，距离下一次高考还有差不多大半年的时间，那她岂不是还要学习大半年，想想都是噩梦。 她果断拒绝道：“我就是榆木脑袋，你怎么教都教不会，我现在在制药厂当工人挺好的，你不需要花费心思在我身上，不能浪费了你的时间，你的时间应该用来做更有价值的事情。” 大哥露出一个不赞同的表情，劝说道：“不行，你怎么能满足当一辈子的工人呢？难道你不羡慕小妹有录取通知书，可以上大学嘛？辛苦大半年，你将会有一个更好的未来，你也要给如意做榜样啊！” 薛大嫂完全没有被说动，她小声反驳道：“如意的榜样已经够多了，有你，有小妹，还有小二媳妇，有没有我都不重要，你不要瞧不起工人，有的人想当工人还当不成呢！” 虽然她羡慕小妹有录取通知书，但真不代表她想努力大半年，有的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学会的，比如知识。 她真的努力在记了，睡一觉，又跟从来没有学过一样，她可不想天天都生活在这种水深火热的日子里面，这不是人过的日子。 大哥努力地劝说薛大嫂，用上了威逼利诱的手段，结果，一点用处都没有，薛大嫂铁了心地不愿意继续学习，他对此也没辙。 薛大嫂不想在房间里面继续听她爱人的长篇大论，还不如去客厅里跟大妈们闲聊呢！她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就离开了房间。 大哥看着薛大嫂远去的背影，心中忍不住生闷气，他觉得他媳妇有些不识好歹了，别人想要一对一的补课都没有，而他媳妇不仅不珍惜，还拒绝了他的辅导。 想让他媳妇成为一个文化人，任重而道远啊！ 薛大嫂一出房间门就碰见了孙依依，孙依依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薛大嫂，好奇地询问道：“听说你和周小妹参加了高考，怎么样？你们有没有考上？” 在她眼里，薛大嫂一直都是一个没文化的中年妇女，没想到她现在都可以去参加高考，跟文化人沾上边，变化可真大，让林远书嫁进周家就是便宜了她们。 而她，这辈子都没有参加高考的机会。 薛大嫂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我参加高考就是去凑够热闹的，我连小学都没有毕业，怎么可能考上！那些参加高考的同志，一个个可厉害了。” 孙依依听到这话，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兴，她可不想看见薛大嫂的日子过得比她好，她强忍着笑意说道：“那挺遗憾的，其实，我挺佩服你敢去参加高考的，要是换成我，我可没有这个勇气。” 薛大嫂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无比洒脱道：“虽然我没有考上，但还好小妹考上了，我们家也不算是颗粒无收，没有丢人。” 孙依依愣了一下，再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辈子跟上辈子真的是完完全全不一样了，周小妹不用急急忙忙地嫁人了，她可以上大学，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她也不嫉妒周小妹，毕竟周小妹上辈子没有针对过她，她希望周小妹的日子能越过越好，要是换成薛大嫂，那可就不好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现在的日子过得也不错，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至少比上辈子好多了，周妈这种恶婆婆，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那我去恭喜一下周小妹，沾沾喜气。”孙依依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周家客厅。 薛大嫂跟在孙依依的身后，进了客厅。 客厅里，大妈们聊得正起劲，畅想孩子大学毕业之后分配工作的好日子，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两人走了进来。 孙依依走到周向玲的面前，笑着说道：“恭喜你考上大学，成为大学生，你家还真是双喜临门啊！” “双喜临门？还有什么喜？”周向玲疑惑地看着孙依依。 孙依依愣了一下，如实解释道：“啊？难道你们不知道嘛？林远书同志怀孕了，我前几天在百货商场碰见她，她的肚子都大起来了，你家要添丁进口了，怎么能不算是一喜呢！” 说实话，她看见那一幕的时候也挺震惊的，她一直都觉得林远书没有怀孕，是因为周向阳不行，她以前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的日子虽然过得没有林远书好，但至少自己的男人是一个正常人。 要不是她看林远书和周向阳的夫妻关系挺亲密的，她都要怀疑林远书是不是跟她一样，怀了别人的孩子。 周妈听到这个消息，露出了一个吃惊的表情，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不对，连忙恢复正常。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怀孕了，我们只是觉得她还没有把孩子生下来，就没有必要大肆宣传。” 说实话，自从林远书回到四九城之后，她还真没有跟林远书见过面，之前喊林远书来家里吃饭，林远书工作忙，没有来，只有周向阳来了。 周妈也是要面子的人，她才不愿意舔着一张老脸去找林远书，被林远书羞辱，当然，她也有点担心林远书看见她，会跟她秋后算账，毕竟他们趁林远书不在四九城，小小地指责了一下周向阳。 而薛大嫂和周向玲也在为参加高考做准备，整天整天地学习，很少去那边找林远书。 导致她现在对林远书的事情一无所知，要不是孙依依今天跟她们说了，指不定孩子都生了，她依旧不知道这件事。 孙依依听了周妈的解释，没有多想，而是拉着周向玲的手聊天，跟周向玲讨论高考和大学相关事情。 大妈们笑着恭喜周妈，“你现在幸福了，林远书同志也怀孕了，你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了，再过几个月，她就能生出一个大胖孙子来。” “所以说啊！我们这些人当中，还是周大妈享福，大儿子是老师，可会教书了，小女儿现在也考上大学了，小儿媳妇又有出息，不像我们，每天都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烦恼。” 周妈心里苦，但没脸说出来，大儿子是老师没错，不过是教小学的，没什么出息，小女儿是要嫁出去的，考上大学也跟她家无关，至于林远书虽然有出息，但性子强硬，根本就不听她的话，不对她指手画脚已经算不错了。 她不指望他们能有多么出息，只希望他们懂得孝顺两字，可惜事与愿违，她就是看上去在享福，实际上她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大妈们见周妈没有回她们的话，心中都在嘀咕，周大妈现在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都看不起她们了。 “等林远书同志生下孩子了，我们肯定不会忘了上门探望的，我要去把这个好消息跟文大妈她们讲，筒子楼的大妈们都盼着林远书同志的日子能够越过越好，毕竟她可帮了我们不少忙……”其中一名大妈振振有词道。 其他大妈们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着说着她们就离开了周家客厅。 周妈想挽留她们，却又找不到理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离开。 大哥再次回到客厅，本来想着可以继续被大妈们吹捧，结果，客人们都走了，客厅里面只有自己人。 第345章 “大妈们呢？怎么快就走了？不多玩一会？”大哥疑惑道。 薛大嫂小声解释道：“她们去散播小二媳妇怀孕的消息了。” 大哥：“……” 他觉得这群大妈与其去散播林远书怀孕的事情，还不如继续追捧他呢！ 至少吹捧他，他能辅导她们的孩子或者孙子的学习，散播林远书怀孕的事情可没有什么好处，这群大妈还真是丢了西瓜捡芝麻，没有远见。 周妈摸了摸下巴，表情复杂道：“你跟小妹之前不是去过周向阳的家中，你们又不是黄花大闺女，都是生过孩子的人，难道你们就没有看出来小二媳妇怀孕了嘛？她就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给你们？” 薛大嫂解释道：“小二媳妇工作忙，我们又不是次次都能碰见她。” 周妈冷笑一声，一脸不屑道：“你们这么费尽心思地讨好她，看来她跟你们的关系也不过如此，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跟你们说。” 周向玲觉得她妈的神情特别让人不喜，她小声反驳道：“也许她是因为你才没有跟我们说的。” 周妈愣了一下，大声呵斥道：“你这话说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嫁进这个家，我又没有亏待她，虽然我不待见她，但这并不代表我会不待见我的孙子，我明天就带着大母鸡上门去照顾她，给她炖鸡汤喝。” “妈，也许小二媳妇不想被你打扰。”薛大嫂鼓起勇气提醒道。 周妈叉着腰说道：“啊呸！我也不想上她家的门，他们两个小年轻，又没有养过孩子，他们懂什么？我要是不上门看看，我的孙子出了什么事咋办？要不是看在孙子的份上，我才不会过去呢！” 她又不是去指手画脚的，而是去照顾林远书的，她知道林远书现在是孕妇，不能生气，所以她会尽量顺着林远书的，她家可不能断了根。 第一百七十二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周向玲看在林远书帮她们找复习资料的份上, 出言阻拦她妈，奈何周妈铁了心不松口，不管她们怎么说, 她都要去照顾林远书，仿佛林远书离了她, 就不能生下孩子一样。 最后，两人只能放弃, 她们觉得让林远书自己来劝说可能会管用一点, 她们实在是劝不动，好话歹话都说尽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 周妈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周大福, 周大福十分支持周妈这个决定，“光是买个老母鸡可能不够, 你再去黑市买点鸡蛋，好好给小二媳妇补身子，要是票不够，就跟我说, 我想办法跟别人换票。” 周妈一脸兴奋道：“好，我保证会好好照顾小二媳妇, 让我的宝贝孙子在她妈的身体里面就长得白白胖胖的。” 周向玲本来想说一句，也许不是孙子，是孙女，但看着她爸妈兴奋不已的样子，她还是闭上了嘴巴, 没有说出扫兴的话，主要也是怕林远书真的生出一个女娃，她妈会怪她乌鸦嘴。 周大福和周妈从吃饭开始就在商量着如何照顾林远书, 直到吃完饭都还在讨论。 薛大嫂并没有因为林远书被公公婆婆重视就不高兴，反而心中莫名地松一口气。 要是换成以前，她肯定会嫉妒小二媳妇怀孕的，但现在，她只觉得身上的担子松了，她不用再想着怀孕的事情了，她婆婆也不会催她怀孕。 她比周妈还希望林远书能够生个儿子，这样子周妈就不会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周家要断根了，让她干活还行，让她怀孕，够呛！ 第二天，周妈就提着一只老母鸡和一篮子的鸡蛋去了林远书的家中，为了确保能跟林远书见面，她特地晚上去的。 林远书看见周妈还是挺惊讶的，她不是惊讶周妈来了，而是惊讶周妈居然舍得提着这么好的东西上门，还真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 周妈把东西递给周向阳，对着周向阳说道：“这可是黑市里面最肥的一只老母鸡，你今天晚上炖了，好好给你媳妇补补身子，你媳妇怀孕这么大的事情，你应该通知一下我们的，我好来照顾你媳妇。” 她说完这句话，没等周向阳回答，又转头看向林远书的肚子，温声细语道：“你身体怎么样？现在还恶心吗？真是辛苦你了，一边怀孕，一边上班，向阳笨手笨脚的，有没有照顾好你？正好我这段时间没事干，可以过来照顾你。”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拒绝道：“向阳把我照顾得很好，我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而且肚子里面的孩子也很乖，我的身体没有什么不适，你忙你的事情就行了。” 由于周妈之前有前车之鉴，林远书实在是无法信任她，她可不想因为吃了周妈过于节俭的饭菜而进医院。 周向阳在林远书夸他的时候，骄傲地抬起了头，他会努力做一个好爸爸的，跟他爸爸完全不一样的爸爸。 周妈听了林远书的话，并没有因为拒绝而生气，反而关切地询问道：“你现在是想吃辣的还是酸的？要是想吃酸的，我下次给你带点酸菜过来……” 林远书总觉得周妈笑里藏刀，这是在跟她试探孩子的性别，而不是真心关心她，她面带微笑地回答道：“我喜欢吃酸辣的。” 周妈：“……” 难道林远书怀的是龙凤胎！不过也不无可能，她工作能力都这么强，怀孕强一点也正常。 林远书没有跟周妈多聊，聊了几句，就找个理由返回房间看高考复习资料了，不得不说，虽然她上辈子是大学毕业，但现在跟上辈子的课程还是不一样的。 她要从头学起，只能说她有基础，学起来的速度要快一点。 周妈也没有闲下来，她不仅跟周向阳一起做晚饭，还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表现得无比勤快，还嘱咐周向阳要如何照顾林远书，平日里要注意些什么，让周向阳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他妈。 林远书看在周妈如此卖力的份上，让周妈吃了晚饭才离开的。 至于周妈拿过来的那些东西，她也十分好意思地收下了，毕竟周家人凭借着跟她的关系，得到了不少的好处，所以她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周妈离开林远书家中之前，也不忘把碗筷洗好，把客厅打扫干净，避免累到林远书。 林远书感叹道：“咱妈这样，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如果周妈一开始就用这种态度对待她，她跟周妈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如此僵硬，周妈是好婆婆，她自然也乐意当一个好媳妇。 周向阳若有所思道：“大嫂怀孕的时候，我妈对她也是这么好的，生下如意之后，她就变了，所以对我妈不要抱有很大的期望，她最擅长让人失望了。“ 他妈在外面看见了小男孩，还会去逗一下，偶尔给一颗糖果，如果是小女孩的话，她看都不看一眼，得亏大哥现在只有如意一个孩子，要不然如意在那个家的日子可没那么好过。 其实，在他看来，只要是他的孩子，不管男女，他都喜欢，没有区别的。 林远书十分认可周向阳的话，没想到周向阳现在都看透他妈的本性了，不过，她没有回答周向阳的话，而是转移话题，说起了其他事情。 毕竟周向阳可以说他妈的不好，而她要少在周向阳前面说她妈的不好，母子之间的事情就跟夫妻之间的事情一样，很难说清楚的。 另一边，由于天色渐晚，不太看得清楚路，所以周妈打着手电筒回家。 薛大嫂见周妈回家，而不是住在小二媳妇的家中，忍不住在心里幸灾乐祸，她嘴上说着风凉话，“妈，我都说了，小二媳妇是不会想你过去照顾她的，你还不如就待在家里照顾如意。”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关掉手电筒，振振有词道：“你懂什么？她不想让我照顾是她的事，我想照顾是我的事，明天休息一天，后天继续去照顾她。”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孙子能够顺利出生，她家什么都好，就是下一代没有男娃娃出生，魏大妈都有两个孙子了，而她，一个都没有，吵架的时候，说起这件事，她都无法挺直腰。 薛大嫂：“……” 有种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感觉，是她婆婆能干出来的事情。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妈坚持不懈隔天就去林远书的家中，她每次都是在傍晚时分去的，导致林远书不得不开门让周妈进门，毕竟无缘无故把婆婆关在门外这种事情传出去不好听。 第346章 林远书也多次跟周妈强调过，她不需要照顾，奈何，周妈我行我素，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隔天又会不请自来地提着东西上门，帮忙做完家务后离开，表现得无比贴心，导致林远书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于是，林远书只能把她妈喊过来，让她妈帮忙盯一下周妈，防止周妈做一些蠢而不自知的糊涂事。 周妈对于林妈的到来表现得十分欢迎，毕竟多一个人照顾自己的孙子是好事。 林远书见林妈和周妈相处得挺好的，就没有继续过问家里面的事情，把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周妈想来照顾就来照顾，有她妈看着，出不了什么大问题的。 要是周妈哪天做事或者说话让她不高兴了，那就更好了，她正好可以以此为借口，让周妈不要上门，到时候她也能理直气壮地不开门。 这天，洪双儿趁着午休的时候，跑过来找林远书，趁着四下无人，她小声汇报道：“我无意间发现刘副所长在调查吴琴同志来东方红研究所工作之前的事情，我怀疑他要对吴琴同志动手了。” 林远书挑了挑眉，有些惊讶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这么差嘛？按理来说不应该啊！刘副所长现在对吴琴出手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啊！” 洪双儿想了想，大胆猜测道：“可能不是好处不好处的事情，刘副所长这个人好面子，而吴琴同志恰好是研究所里最不给他面子的人，他自然看吴琴同志不顺眼，他要是不想办法杀鸡儆猴，大家会更不把刘副所长当一回事的，再加上，刘副所长的人马斯和赵组长突然退出吴琴同志的项目组了，想必跟吴琴同志有关，两人之间的矛盾已经越来越深的，很难和解。”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笑着说道：“我跟吴琴可是朋友，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不跟她说呢！你安排一名跟我没有关系的同志去提醒一下吴琴，不要让吴琴这么快出局，火要烧起来才暖和。” 她这个人最喜欢锄强扶弱了，平手才能越打越激烈，要是一边倒，那就没有意思了。 “好。”洪双儿无比兴奋道。 她的心中无比激动，因为她终于得到了林组长的信任，可以做一些不是工作上的事情了，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她现在也能称得上是林组长的自己人了。 洪双儿知道吴琴和罗丽的关系好，所以她派人装成刘副所长的人，无意间让罗丽听到了这件事，只要罗丽知道了，肯定会忍不住跟吴琴说的。 如果罗丽不说也没有关系，大不了她再继续安排就行了。 罗丽知道这件事情的第一反应不是去通知吴琴，而是去调查了一下这件事情的真实性，结果不言而喻，的确有人在吴琴之前工作的地方打听吴琴的事情。 她深感不妙，连忙把这件事情跟吴琴说了一遍。 洪双儿也没想到罗丽会这么谨慎，不过，谨慎一点更好，毕竟她可没有凭空捏造，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真相啊！ 吴琴听完罗丽的话，焦急道：“你确定他们是刘副所长的人嘛？” 罗丽点了点头，无比自信道：“当然。” 她都偷听到他们说话了，有什么不确定的！ 吴琴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免得他找到我的把柄，到时候我们就要处于下风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泥菩萨过河 罗丽有些迟疑, 她小声劝说道：“刘副所长在东方红研究所工作了这么多年，没有那么好对付，我们真的不能跟刘副所长井水不犯河水吗？我看刘副所长跟林远书同志相处得也挺好的, 我们可以学习林远书同志。” 真让她对上刘副所长，她还是有点虚的, 毕竟她在东方红研究所工作了好几年，知道刘副所长这个人没有那么好对付, 并且报复心极强, 要是不能一招按倒刘副所长，受苦的就将会是她们。 吴琴皱起了眉头, 十分不解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不要忘了, 我一开始就是冲着副所长的位置来的，怎么可能跟他井水不犯河水, 开弓没有回头箭，你要明白一件事情，我们别无选择，你不也是因为我有野心, 才愿意跟着我嘛！现在就是动手的最好时机，反正我们的项目任务已经完成了, 现在就等着审批通过了。” 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在东方红研究所一点研究成果都没有的人了，最为重要的是，林远书怀孕了，已经失去了天时地利的优势。 罗丽见吴琴态度坚决，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只能笑着赞同道：“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吴琴自信满满道：“我之前已经打听到了一个消息，平反回四九城的同志当中, 有一名同志跟刘副所长有过节，当初他就是被刘副所长算计去农场改造，你想办法联系一下他，协助他举报刘副所长，到时候我们再趁机把刘副所长的犯罪证据交上去，打刘副所长一个措手不及。” 罗丽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道：“行，我现在就去办。” 两天后，刘副所长“喜迎”被监察部调查，林远书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刘副所长的办公室，这么重要的场面她怎么可能会错过呢！ 不得不承认，吴琴的执行能力很强，知道刘副所长准备对付她的消息之后，就立马布局了，一点都没有犹豫。 林远书来得时间有点晚，刘副所长已经被监查人员控制住了，办公室里面的文件也被搜走了一部分。 林远书装出一副焦急的模样，走进办公室里，来到黄所长的面前，询问道：“黄所长，这是怎么回事？监查人员怎么会突然来调查刘副所长？” 黄所长一脸无奈道：“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对付刘副所长就对付刘副所长，搞这么大的阵仗干嘛！直接上报给研究所的纪律检查组就行了，非要让外面的监察部插手，说出去，别人只会笑他监管不力，丢脸都丢到外面去了。 林远书愣了一下，她觉得黄所长可能是对她产生了一点误会，觉得这件事情是她做的。 可惜现在不是解释的好时机，周围的人太多了，人多口杂，她只能先把这件事情放在一边。 “黄所长，等监查人员走了，我想跟你聊聊。”林远书低声道。 黄所长想了想，一脸严肃道：“我也想跟你聊聊。” 林远书：“……” 虽然自己称不上无辜，但背黑锅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林远书转头看向刘副所长，此时的刘副所长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意气风发的神态，整个人都显得萎靡不振。 她的脸上挂上笑容，走到监查人员的面前，主动释放出善意，帮刘副所长说好话，“虽然我跟刘副所长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我听说刘副所长是一名很负责的领导，你们一定要好好调查，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刘副所长没想到在这种关头，林远书还愿意替他说话，而不是跟他撇清关系，他的眼神当中闪过一丝感激，可惜林远书的话没有什么用，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没有那么容易翻身的。 他的心中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后悔情绪，不是后悔自己不应该做那些违法犯罪的事情，而是后悔自己当初做事不应该瞻前顾后。 在吴琴来研究所的第一天就想办法解决她，而不是想着借刀杀人，想要让林远书和吴琴鹬蚌相争。 知道吴琴手里有他违法犯罪的证据，他也不应该想着用正规的手段来对付吴琴，派人去调查吴琴的把柄，耽误了那么多时间，反正脏活都做了这么多，也不差这一次。 革命委员会主任的下马，导致他做事都不干脆了。 他没有怀疑过是其他人下的手，毕竟要是黄所长想动手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今天，而林远书，一心扑在她的项目任务上，对于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也没有兴趣。 刘副所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不跟林远书扯上关系，算是他最后的善意了。 监查人员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这名同志你放心，我们会认真进行调查取证的。” 林远书一脸放心地点了点头。 办公室外的吴琴看见林远书的行为，冷笑一声，“伪善。” 罗丽若有所思道：“那我们要不要也进去演一演。” 吴琴果断拒绝道：“我跟刘副所长之间的关系不好，进去只会拉仇恨，还是算了吧！” 第347章 她怕自己进去，刘副所长会不顾一切地攻击她，这种拉仇恨的事情还是不做比较好。 罗丽想到她们做的好事，突然觉得她们还是不进去比较安全。 吴琴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就离开了此地，她只是过来亲眼确定刘副所长有没有被监查人员调查，既然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看热闹了。 她没有返回办公区，而是走向马斯所在的实验室。 监查人员取证完毕后，就准备带着刘副所长离开研究所。 刘副所长看了一眼自己工作了很久的办公室，心中感到无比恐慌，他对着助理说道：“不要忘了你之前答应我的事。” 就算他在劫难逃，他也要拉一个垫背的，他无法接受吴琴踩着他的身体上位。 助理一边流泪，一边回答道：“好。” 林远书在一旁感叹道：“没想到刘副所长跟他的助理感情这么深，他们都是性情中人啊！” 助理听到这话，哭得更加厉害了，他不是哭刘副所长被调查，他是哭自己插翅难飞，刘副所长进去了，他帮刘副所长做的那些事，迟早被查出来，他是无法做到独善其身的。 监查人员皱着眉头，盯着助理询问道：“你之前答应了他什么事情？” 助理断断续续，带着哭腔道：“帮……他……照顾……爸妈……” 由于助理哭得太厉害了，监查人员无法从助理的表情中看出他有没有说谎，只能放弃询问。 等监查人员离开之后，黄所长也让身边的行政人员回到工作岗位上，他带着林远书去了他的办公室。 黄所长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询问道：“你想跟我聊什么？” 林远书开门见山地解释道：“黄所长，你该不会认为刘副所长被监察人员调查是我做的事吧？我承认我想要刘副所长的位置，但我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毕竟我还怀着孕，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跟别人竞争副所长的位置！” 只能说有些事情发生的就是这么出人意料，不会让她准备好了才发生，计划赶不上变化啊！她想稳妥一点，奈何现实非要逼她剑走偏锋。 黄所长看了一眼林远书的肚子，觉得林远书说得很对，她这种时候跟别人竞争副所长，没什么优势的，毕竟上面的领导考虑到她怀孕了，有可能会认为她短期内无法承担这么重要的工作，转而把副所长的位置安排给别人。 “那你觉得这事是谁做的？”黄所长若有所思地询问道。 林远书摇了摇头，装傻道：“我不清楚，也许这件事情不是任何人做的，就是有人单纯地想要报复刘副所长而已，没有我们想得那么复杂，当务之急，是要把刘副所长对东方红研究所的影响压到最低。” 黄所长总觉得这其中有猫腻，可能不是单纯的报复，他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道：“这事我会安排好的，你就专心研究和学习吧！” “好。”林远书轻声道。 与此同时，吴琴把马斯喊进了会议室里面，马斯一脸警惕地看着吴琴，质问道：“你把我喊过来干嘛？” 吴琴微微一笑，温声细语道：“当然是准备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了。” 马斯闻言，瞪大了眼睛，“你打算对付我？” 吴琴伸出食指，左右摇了摇，否认道：“当然不是了，是刘副所长正在被监查人员调查，已经被请去了监察部。” 马斯先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没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没事，但他领导出事了，他的升职计划也泡汤了。 “我不相信。”马斯垂头丧气，喃喃自语道。 这件事情带给他的冲击力太大了，导致他一时之间难以相信。 吴琴欣赏了一下马斯失落的表情，才缓缓说道：“我没有必要拿这种事情来骗你，毕竟你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随便一打听，都能打听出来，我是来给你另外一条生路的。” “什么生路？”马斯连忙询问道，眉眼之间带着焦急。 吴琴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表情，她十分有信心马斯不会拒绝她的提议，她慢条斯理道：“我手里还有一些刘副所长违法犯罪的证据，我希望你能站出来，举报刘副所长，顺便上交证据，这样一来，你能得到功劳，我也能让刘副所长彻底不能翻身。” 马斯表情凝重，有些犹豫不决，迟迟无法下定决心，他可不想跟吕布一样，背刺自己的领导。 吴琴抿了抿嘴唇，语气中带着一丝引诱，“就算没有你的举报和证据，刘副所长现在也脱不了身了，只不过是罪名的轻重而已，他都这样了，你还不为自己选择一条生路，只要你帮我当上副所长，我也能帮你成为组长，让你单独负责一个小型项目，就跟当初的林远书同志一样，难道你不想尝试着超过林远书同志吗？” 马斯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确定你能帮我吗？” 吴琴给出的条件太好了，他无法拒绝，就连刘副所长都没有承诺他这些。 吴琴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认真道：“当然确定了。” “好，我答应了，你要是做不到的话，我是不会放过你的。”马斯狠狠地盯着吴琴。 吴琴表现得从容不迫，一点都没有心虚，正是因为她这种态度，让马斯对吴琴有了那么一点信任。 等马斯拿着证据离开会议室之后，罗丽小声地询问道：“你真的要帮马斯同志吗？我觉得他的工作能力暂时无法单独负责一个小项目，到时候他要是出了差错，负责的人可是你啊！” 吴琴闻言，发出一声轻笑，一脸无所谓道：“我又不像林远书同志那样，每时无刻都想当一个好人，到时候过河拆桥就行了，一个连助理研究员都当不上的人，能有多难对付！” 罗丽：“……” 林远书离开黄所长的办公室，就返回了办公区，此时的办公区空无一人，其他人都去实验室做实验了，她才刚刚坐在椅子上，叶组长就从外面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你听说刘副所长的事情了吗？”叶组长气喘吁吁地询问道。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道：“我不仅知道，我还亲眼看见刘副所长被监查人员带走。” 叶组长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这真是她今年听到最好的消息，虽然才开年，她激动地握住林远书的手，无比认真地看着林远书，她相信林远书会懂她的意思的。 虽然叶组长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林远书诡异地懂了叶组长想要表达的意思，叶组长一只眼睛写满了野心，另一只眼睛写满了帮我。 她推开叶组长的手，提出了另一种想法，“第一研究所有两名副所长，想必我们研究所也能这样，毕竟这两年，我们研究所也做出了不少的成果，扩大了一些规模。” 叶组长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远书，询问道：“你想要和我一起当副所长？” 林远书坚定无比地点了点头，这是她现阶段能想到的，最有把握可以当上副所长的方法，还能让她继续保有之前的优势，只要叶组长在，上面的领导们就不会把关注点放在她精力不济上面。 再说了，她现在手里的项目任务这么重要，进度又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就算她当上副所长，上面的领导也不会考虑让她脱产的，所以她现在能不能接手副所长的工作内容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你疯了？这个难度比让我当上副所长的难度大多了！”叶组长实话实说道，她觉得林远书有些异想天开，这实在是太疯狂了，完全就是不能完成的事情。 “我有把握能够说服黄所长。”林远书轻声道，毕竟黄所长之前答应了她，会帮她当上副所长的，现在到了黄所长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叶组长愣了一下，轻轻咳嗽了两声，“既然你能说服黄所长，这个办法也不是不行。” 最难搞的人都能搞定，剩下的那就是小喽啰了，要不是靠她一个人的能力很难当上副所长，她也不会想着跟林远书合作的。 林远书一点都不意外叶组长的转变，她表情严肃道：“如果我们能让刘副所长的人站在我们这边，那我们成功的几率又大了很多。” 第348章 叶组长皱着眉头说道：“刘副所长的人啊！他们挺难缠的。” 林远书嘴角上扬，云淡风轻道：“那是刘副所长还在的时候，现在他们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又怎么可能难缠起来！你要明白一件事情，我们现在可以跟他们成为利益共同体，做了违法犯罪的人就算了，那种人就应该去陪刘副所长，我们要选择那些手脚干净的人……” 叶组长恍然大悟道：“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手下的洪双儿同志会协助你的，这事我就不出面了。”林远书压低声音道。 不是她不想出面，而是她更想把精力放在项目任务上，因为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叶组长误以为林远书是因为她的肚子，才不想出面的，她无比认真地嘱咐道：“我会办好这件事情的，你就好好养胎，等着听好消息吧！” 叶组长说完这句话，怀着跃跃欲试的心情，就准备离开了。 林远书连忙喊住叶组长，走到叶组长的面前，一本正经道：“你要小心一下吴琴同志，刘副所长会进监查部跟她脱不了干系，你可不要小瞧她了。” 叶组长闻言，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我知道了，你不需要过于担心，我在研究所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干的，我会防备她的。” 林远书对叶组长这点信心还是有的，否则她就不会选择跟叶组长合作，而是会跟其他更有把握的同志合作。 另外，她最看重叶组长的，还是叶组长在卫生部部长身边有人，可以想办法说服卫生部部长通过黄所长上交的副所长提名。 就在叶组长想办法拉拢刘副所长的人的时候，吴琴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比起吴琴，刘副所长大部分的人更加信任叶组长和林远书，要是没有吴琴，他们的处境也不会变得这么尴尬，所以他们怎么可能对吴琴信任得起来。 也不是没有例外的，还有一部分的人，被吴琴捏住了把柄，他们只能选择站在吴琴那边。 吴琴倒是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林远书的手笔，她还以为是叶组长想要跟她竞争副所长的位置呢！ 果然，刘副所长一倒，什么妖魔鬼怪都会跑出来！ 对付刘副所长的时候不积极，抢副所长的位置倒是挺积极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提名 刘副所长被监查人员带走, 导致东方红研究所的研究员们人心惶惶的，一方面是担心自己被牵连，另一方面是他们对副所长的位置也有那么一点想法。 现在只有林远书, 叶组长和吴琴敢对副所长的位置下手，其他人都还在观望当中, 不是他们不想当副所长，而是他们想等刘副所长的事情尘埃落定后再动手, 免得位置没有坐上, 反而先得罪了刘副所长。 半个月后，刘副所长罪证确凿, 被送去监狱劳改, 没个十年的时间出不来，当然, 跟着刘副所长做坏事的那些人也被一同安排去了，东方红研究所的某些职位迎来了大换血。 还真是一鲸落万物生啊！ 刘副所长等人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地定罪，都要多亏了马斯的出力，虽然马斯这个人工作能力不行, 但背刺领导却很擅长，不仅拿出了吴琴交给他的证据, 还说了很多刘副所长等人违法违纪的勾当。 他没被牵扯进去，完全是因为他不是刘副所长的心腹，刘副所长只想利用他来对付林远书，那些勾当还真没有怎么让他插手，他因此得以顺利脱身。 马斯在此次的事件当中, 不仅毫发无损，还举报有功。 当然，黄所长也在其中出了一点力, 毕竟被刘副所长拉拢过去的庄组长一直都是他的人，此时不用就白安排了一番。 林远书收到刘副所长罪证确凿消息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黄所长的办公室，把自己想要研究所设立两名副所长，她当其中之一的事情跟黄所长说了。 黄所长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会尽全力地帮你，但结果如何，我并不能确定，你也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研究所在这个关头设立两名副所长的事情的确有些不好办。” 他本来想拒绝的，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情能够成功的概率太低了，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拒绝了，那林远书就算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肯定也忍不住地埋怨他，这会破坏他们之间的信任，让有心人有机可乘。 那还不如他答应下来，毕竟选副所长的人选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事情，就算他同意，上面的领导不同意，或者是其他同志不同意，那这事也不成，所以还不如让其他人当坏人，他当好人。 林远书闻言，心中一喜，说实话，她没有想到黄所长会这么轻而易举地答应，她来之前，还想了很多说服黄所长的话，结果，一句都没有用上。 “黄所长，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感谢你对我的帮助。”林远书一本正经道。 黄所长满意地笑了笑，果然，自己的决定没有错，既加深了和林远书的感情，又对这件事情的结果不负责。 第二天，黄所长就组织了座谈会，召集了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和部分老组长，商量副所长的人选问题。 他之所以这么积极想要选出新的副所长，倒不是想要快点帮林远书，而是刘副所长连着他的助理等人都进了监狱，刘副所长的工作暂时由他负责，再不快点选出新的副所长，他就要遭不住，被工作压垮了。 他也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想要选两名副所长的想法，他以为会有人提出反对，没想到他们表现得相当平静，满脸善意地赞同，看不出来也一丁点的不情愿。 其中一名老组长率先开口道：“我觉得我们研究所设立两名副所长挺好的，毕竟现在研究所不同以往了，工作人员增加了，副所长的工作量也变多了，只设立一名副所长的话，确实有可能会出现忙不过来的局面。” “对啊！第一研究所都有两名副所长，我们研究所又不比第一研究所差，凭什么我们不能有两名副所长。” “要我说啊！我们早就应该设立两名副所长了，之前刘副所长做了那么多违法犯罪的事情，没有被我们及时发现，还不是因为研究所只有他一名副所长，事全被他管着，没有人在旁搭手和监督，他当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其他人都纷纷表示赞同，一方面是他们想跟林远书和叶组长投诚，另一方面是黄所长都这么说，肯定有黄所长的考量，他们没必要冒着得罪黄所长和未来副所长的风险提出反对。 选两名副所长出来，对他们影响不大，该急的人又不是他们。 黄所长的表情很是复杂，他没想到林远书已经搞定了这些干部和老组长们，看来，她的执行力不仅体现在工作上，就连这种事情，她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要不是他调查了一下，知道林远书和刘副所长被拿下的事情毫无关联，他一定会认为这件事情就是林远书干的“好事”。 他本来还打算继续让刘副所长蹦跶一段时间的，奈何，别人不允许，刘副所长太能得罪人了。 “今天组织大家在一起，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关于两名副所长的人员，谁能担得起这个担子，不仅要工作能力强，还要作风正派，可不能再选出一个像刘副所长那样的人了，这只会拉慢我们研究所的发展……”黄所长郑重其事地看着大家。 等黄所长说完话，大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了起来。 人保科科长一脸严肃道：“我觉得林远书同志和叶组长就十分合适，两人的工作能力都强，而是在研究所里做出了不少的成果，为人公正……” 等人保科科长说完话之后，器材科科长就立马说道：“吴琴同志也挺合适，虽然她来研究所工作的时间短，但她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绝对不输于林远书同志。”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出了自己心目中的人选，林远书，叶组长和吴琴三人占了上风，她们的名字是被提得最多的。 黄所长非常耐心地听完所有人的提出的想法，他缓缓说道：“综合你们的意见，此次两名副所长的提名有林远书同志，吴琴同志，还有庄组长和叶组长，我等下就会上交提名，具体人选由上面的领导决定，你们对此有异议嘛？” 大家异口同声道：“没有异议。” “行，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黄所长一槌定音道。 很快，座谈会的会议内容就在研究所里传开，大家都在议论纷纷，猜测到底谁能当上副所长。 吴琴听了器材科科长的转述，感叹道：“没想到林远书同志怀着孕都能被提名，她还真厉害，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又抢又争。” 第349章 器材科科长想了想，实话实说道：“黄所长十分重视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你可能不太清楚，但我看得很明白，我们研究所能够发展得越来越好，获得更多的实验资源，这都要多亏了林远书同志这几年的研究成果，除非林远书同志自己不想当这个副所长，否则黄所长是不会把她排除在外的……” 林远书没来之前的研究所和林远书来了之后的研究所，资源方面，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吴琴摸了摸下巴，为难道：“这么说来，她还真是挺难对付的，还好这次是选两名副所长，要是只选一名，那我就有点悬了，你知不知道林远书同志有什么不足或者是把柄？”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次选两名副所长就是为了增加林远书当副所长的可能性，只选一名，林远书根本没机会入选，选两名，那可就不一定。 林远书还真厉害，硬生生把不利于自己的情况转为利于自己的情况，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器材科科长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林远书同志为人特别谨慎，很难抓住她的把柄，我要是有她的把柄，刘副所长早就把她拿下了，不至于现在都还在研究所里跟你竞争副所长的位置。” 吴琴叹了一口气，轻声道：“都怪刘副所长不给力，没能早点解决林远书。” 要是刘副所长给力一点，她也不会如此为难了。 还好这次选副所长不是由黄所长一个人决定，否则她就没有什么优势了，毕竟其他三个人，不管是谁，在东方红研究所的研究成果都比她多。 由卫生部的领导决定的话，他们考量的东西要多一点，她在那边也不是一点人脉都没有。 器材科科长听到这话，脸色十分难看，不管怎么说，他都在刘副所长的手下工作了很多年，他听到吴琴说着责怪刘副所长的话，心里仍然会不舒服。 另一边，林远书也在和叶组长商量座谈会的事情。 叶组长好奇地询问林远书，“你是用什么方法说服黄所长的？” 林远书愣了一下，如实说道：“我一提，黄所长就答应了。” 叶组长：“……” 这话要换成其他人说，她肯定以为这个人在开玩笑。 林远书面带微笑道：“总之我们两个人都被提名了，这也算是个好消息，我们这段时间的谋划总算没有白费，接下来的事情就要交给你的亲戚了，卫生部那边我无法插手进去。” 叶组长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林远书肯定能被选上，因为卫生部部长挺重视林远书，而她就有些不好说了，毕竟卫生部部长对她没有什么印象，也不了解她有什么研究成果。 她不努力一下，很有可能会被踢出局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任职通知 两天后, 卫生部的人事司和科技司对黄所长上交的副所长提名进行了审查，确定名单上的人选在政治素质方面和专业能力都没有问题后，就把审核意见交给了卫生部部长。 卫生部部长看完审核意见, 心中无比复杂，如果东方红研究所只有一名副所长的话, 他肯定不会同意林远书当选的。 一是因为林远书现在怀孕了，总不能她刚刚上手副所长的工作内容就去休产假啊！二是因为她现在还不能放下手中的项目任务, 去管理其他事情, 项目任务已经进行到关键时刻了，脱产是不可能脱产的。 但如果是设立两名副所长, 就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他不会帮林远书当上这个副所长, 但也不会从中阻拦她当选。 随后，部长组织了办公会商讨这件事情, 参加办公会的人员有副部长，部办公室主任，人事司司长等相关负责人。 卫生部部长简要说明了一下黄所长上交的副所长提名的事情，虽然人事司司长等人清楚, 但其他人不一定清楚。 副部长对东方红研究所设立两名副所长提出了反对意见，他觉得黄所长的这个决定不符合研究所“少而精”的管理原则, 而且设立两名副所长很有可能会出现决策效率低下的情况，得不偿失。 秘书看了一眼人事司司长，用眼神示意人事司司长站出来。 人事司司长收到眼色，抿了抿嘴唇，笑着接话道：“我十分赞同副部长的话, 我记得第一研究所他们也设立了两名副所长，我建议对设立两名副所长的研究所都进行精简优化，这样才符合四九城研究所“少而精”的管理原则, 研究所也不会出现决策效率低下的情况。” 反对不如赞同，赞同不如把这件事情闹大，让更多的人牵扯进来。 副部长愣了一下，连忙阻止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对其他研究所开展精简优化的工作，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反而会影响其他研究所的工作效率。” 要是卫生部真的对某些研究所开展精简优化的事，那他岂不是要得罪很多人，毕竟这件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他。 他只是不想东方红研究所设立两名副所长而已，可不想生出这么多的麻烦。 人事司司长摸了摸下巴，一脸为难道：“副部长，你这话说的，让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了，一方面你不同意对其他研究所副所长的岗位进行精简，另一方面你也不同意东方红研究所设立两名副所长，你的这种行为，难道是在故意为难东方红研究所？怎么别的研究所可以做的事情，换成东方红研究所就不行了？” 其他人都把目光放在副部长身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副部长被人事司司长连珠炮仗似的质问砸得头晕，一时间竟然想不到反驳的话。 秘书见状，主动站出来，替副部长解释道：“主要是东方红研究所设立两名副所长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副部长不可能方方面面都考虑到，总有一些忽略的地方。” 他要是再不站出来，等副部长回过神来，就能看出人事司司长的话就是在偷换概念，到时候东方红研究所设立两名副所长的事情更不好推进。 秘书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倒是觉得东方红研究所设立两名副所长也挺好的，两名副所长可以互相监督，肯定不会发生像刘副所长那样的事情了，再说了，东方红研究所现在也发展起来了，副所长的工作繁忙，有两名副所长才能把工作做得更加细致，其他研究所肯定也是这种想法，所以他们才会设立两名副所长。” 卫生部部长听了秘书的话，下意识地点头认可，其他人见状，把想说的话都憋回了肚子里面，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扫兴。 副部长见他们把好话歹话都说了，也不好意思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再继续纠结下去，很有可能会得罪其他研究所的副所长，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今天这个会议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东方红研究所能不能设立两名副所长，而是副所长的位置最终能够花落谁家！ 经过他们长达一个多小时唇枪舌剑的讨论，最终林远书和叶组长当选。 副部长支持的吴琴，从一开始就输了，吴琴虽然在她之前工作的地方挺出名的，但在四九城还不够出名，没能让卫生部的干部们信任她的工作能力，导致她棋差一招。 即使有副部长的全力支持也没有什么用，并不能挽回局面。 至于林远书，她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并且深得卫生部部长的信任，所以她“榜上有名”并没有人提出反对。 讨论得最多的还是叶组长和庄组长到底谁能够胜任副所长这个位置，两人的工作能力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叶组长要年轻一点了。 最终，还是叶组长凭借着微妙的差距当选了，上面的领导才提过干部年轻化和知识化的事情，他们自然要跟着政策走。 办公会结束后，卫生部部长便让大家回到各自的岗位上继续工作。 人事司司长磨磨蹭蹭地走在大家的后面，他在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拾会议记录的秘书。 秘书注意到人事司司长的眼神，对着人事司司长轻轻颔首。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下午时分，东方红研究所的公告栏上，贴出了林远书和叶组长的任职通知，众人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是很意外。 洪双儿无比兴奋道：“真是太好了，林远书同志当上了副所长，简直就是实至名归。” 林远书发展得越来越好，她才能越来越好，她现在已经跟林远书绑定在一起了。 旁边的男同志笑道：“你现在不应该叫她林远书同志了，应该喊她为林副所长。” 洪双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她要跟林远书说这个好消息。 等她走了之后，公告栏前面的同志们也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第350章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在林副所长的这个年纪还是助理研究员呢！而林副所长都当上副所长了。” “怪就怪我们的工作能力不强，我们的工作能力要是跟林副所长一样强，领导们肯定也会为我们破格提拔的。” “说实话，我觉得林副所长的工作能力简直强得不像人，她居然能用一年多的时间对青霉素的生产流程进行改进，改进之后的效果还那么好，现在都推广全国了，实在是比不过。” 其他人纷纷点头认可，他们甚至觉得林远书当上副所长也挺可惜的，她要是继续全心全意地扑在项目任务上，肯定能够做出更大的成就。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跟林远书相识的人自然是替她感到高兴，不认识她的人大多数在看热闹，而吴琴等人就彻彻底底地在难过了。 吴琴看着公告栏上的任职通知，心中呕血不止，她辛辛苦苦地解决掉刘副所长，结果被林远书和叶组长摘了桃子，她简直就是白谋划一番。 马斯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他看着吴琴，出言讽刺道：“就你？还想提拔我？连副所长的位置都坐不上，还真是没用，早知道就不帮你了。” 吴琴深吸一口气，不肯低头，她冷笑道：“就算我再没用，对付你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马斯立马捂着嘴巴，示弱道：“我这个人就是说话不好听，你别放在心上，我也不需要你提拔我了，你自己保重吧！” 他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此地，他现在可不能跟吴琴这个落选者扯上关系，虽然他跟林远书有过节，但他跟叶组长没有啊！他还是有机会攀上叶组长的。 他没有把叶组长和林远书关系亲近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再好的关系，成为职位相当的竞争者，也会渐行渐远的。 罗丽站在吴琴的身边，她叹了一口气，感叹道：“我们还是出手太快了。” 吴琴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轻声道：“我们不先一步出手，刘副所长就会出手对付我们，我们没有选择的。” 罗丽想了一下，还真是这样，她们有点不走运，面临着进退两难的局面，“早知道会这样，我们一开始就不应该轻视刘副所长，应该跟刘副所长搞好关系，这样一来，我们也不会因为跟刘副所长的关系越来越差，然后让林远书和叶组长占了大便宜。” 吴琴冷笑一声，一脸不屑道：“我可不乐意像林远书同志一样，跟刘副所长低头，她明明可以靠能力，却偏偏要这么谄媚。” 罗丽：“……” 有时候，面子也没有那么重要的。 吴琴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她不能去找卫生部的干部闹，就只能去跟黄所长反映自己的想法。 黄所长听完吴琴的来意，推脱道：“这是卫生部领导决定的事情，并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做主的，我们让林远书和叶组长当副所长也是经过了多方面的考量，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吴琴脸色难看道：“我只想知道我为什么没能当选？凭什么默默无闻的叶组长和怀着孕的林远书都能当选？我自认为我的工作能力不比这两人的差，我到底是输在哪里了？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那我就只好把这件事情闹大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恭喜 黄所长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理直气壮道：“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这是卫生部领导决定的事情，你来问我也没有什么用, 你要是实在觉得不公平，你就把这件事情闹大吧！反正我问心无愧。” 他从来就不会因为别人的威胁就妥协, 在选副所长这件事里，他确实做到了公平公正, 没有偏袒任何一个人, 否则坐上副所长位置的人就不是林远书和叶组长，而是林远书和庄组长了, 毕竟庄组长是他的人。 吴琴见黄所长这么硬气, 她一脸的不服气，“你偏心林远书同志的事情有目共睹, 她都怀孕了，还能当上副所长，这件事情放到任何一个研究所里都是匪夷所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要是真的公平公正, 林远书就不会被提名。 黄所长愣了一下，没好气道：“她只是怀孕了, 又不是死了，为什么不能当上副所长？你是不是有点过于想当然了？我再说一遍，她们当上副所长不是我决定的事，你有什么疑问，就去找卫生部的领导, 他们会为你解惑的，不要来找我，我什么都不清楚。” 黄所长的语气中带着对吴琴强烈的不满, 他都把吴琴的名字报上去了，吴琴没能当选，跟他有什么关系！ 吴琴见黄所长表情十分不耐烦，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办公室，不管怎么说黄所长都是东方红研究所的所长，她要是真把他惹怒了，今后的日子也没有那么好过。 她本来还指望靠胡搅蛮缠能改变黄所长的想法，让黄所长跟卫生部部长对林远书和叶组长任职副所长的事情提出异议，没想到，黄所长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宁可把这件事情闹大，也不愿意选择息事宁人。 事情发展成这样就有些不好办了，林远书和叶组长当副所长的事情，在大部分人的眼里，已经成为定局，她再闹下去的话，只会让领导们对她产生不好的印象，对她以后的升职没有什么好处的。 但除了她之外，其他人好像也闹不起来，她在公告栏前，没有看见有人对林远书和叶组长的任职表现出一丝的不满，她想挑拨离间都找不到人选。 据她所知，研究所里面就只有马斯跟林远书发生过矛盾，其他人跟林远书相处得还行，而马斯，能打动他的只有利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马斯实在是过于愚蠢，安排他对付林远书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怪不得刘副所长迟迟不对林远书下手啊！林远书就跟泥鳅一样，滑不溜秋，不好下手。 另一边，洪双儿去了林远书的办公区，恭喜林远书当上副所长。 林远书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但她还是装出一副很是惊讶的样子。 乔组长闻言，心中五味杂陈，他望向林远书，露出既羡慕又嫉妒的眼神，他真没想到林远书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副所长，相比之下，他显得有些一事无成的。 脑中的思绪越来越乱，他连忙甩掉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笑着说道：“恭喜林组长步步高升，得偿所愿。” 其他组员也不甘示弱，纷纷凑到林远书的面前，口中说着恭喜的话，眼里闪烁着羡慕。 林远书对于众人的吹捧，十分谦虚道：“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多亏了组织上的信任，领导的栽培，你们的扶持，我才能当上这个副所长，我们以后互帮互助，共同进步，把东方红研究所发展得越来越好……” 有一说一，在外立人设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她就是老好人的形象深入人心，才能够这么快地得到刘副所长手下人的支持，刘副所长直到进了监狱，都没有怀疑过，她也出手了的。 “好。”组员们异口同声道。 洪双儿都是一脸崇拜地看着林远书，吾辈楷模啊！她这辈子的目标就是要像林远书这样厉害。 由于林远书现在还无法放下手中的项目任务，所以她只能接管副所长的一小部分工作，副所长大部分的权力都被叶组长接手了。 林远书看着叶组长欣喜若狂的样子，内心对此毫无波澜，她在这个时候坐上副所长的位置就已经准备好了把副所长大部分的权力让给叶组长。 一是因为她现在还不能不管手里的项目任务，她的精力还没有那么好，可以做到身兼数职，本来现在周末没有双休就已经很难过了，一天还做两份工，加班加点的工作，想想就觉得是噩耗。 二是她准备生下孩子之后就去参加高考，所以她现在跟叶组长争权夺利是没有用的，等她上了大学，权力还是会落到叶组长的手中。 还不如等她大学毕业之后，再慢慢地把副所长的权力拿回来，虽然这样做会很麻烦，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人生嘛！不可能永远都一帆风顺，按照她的想法来。 马斯和吴琴虽然互相看不上对方，但他们现在的想法是一样的，都盼着林远书和叶组长因为权力的事情起冲突，这样子他们好从中得利。 结果，无事发生，林远书和叶组长依旧相处和睦，在权力分配上面，没有发生一点矛盾。 马斯还指望着这两人反目成仇，他帮叶组长出谋划策呢！ 吴琴十分恨铁不成钢道：“林远书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当初我劝她跟我一起合作，她拒绝了我，还说什么自己想当副所长，现在她当上了副所长，却把手中的权力让给了叶组长，准备当一个有名无实的副所长。” 第351章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罗丽想了想，小声解释道：“林远书同志现在怀孕了，估计不好轻举妄动。” 吴琴摸了摸下巴，罗丽不说，她都忘了，林远书现在还怀着孕，她幸灾乐祸道：“看来我们要等林远书生下孩子之后才能看到好戏了，还有那么长的时间，真是挺难等啊！” 就算林远书比她先当上了副所长，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有名无实的副所长，当了跟没当一样，她还没有输给林远书，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她们走着瞧！ 罗丽认同地点了点头，她们现在也就只能这样苦中作乐了，如此日子才能不显得那么憋屈。 林远书的家中也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的访客，都是来恭喜她当上副所长的，有红光制药厂的同事们，筒子楼的邻居们，以前相识的同志们…… 林远书对于来访者一视同仁，都热情地招待了她们，并没有因为身份的转变而看不起她们，来者是客嘛！ 对于这些人而言，要不是她们认识林远书，她们还真会怀疑这个消息是假的，毕竟怎么可能会有人这么厉害，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所长，少走十几年的弯路。 周大福知道林远书当上副所长的消息后，本来准备小小地拿捏一下，等着林远书喊他们去她家庆祝，没承想，林远书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他们只能放弃摆谱，打算主动去林远书的家中。 日子也不是随便乱选的，他特地看了黄历，选了一天好日子，让全家都去林远书的家中，这样才能体现出他们的重视。 周妈一边收拾准备带给林远书的蔬菜水果，一边遗憾道：“小二媳妇现在这么厉害，可惜我的娘家亲人们都不在四九城，否则可以喊小二媳妇给他们安排一个工作，让我爸妈也进城享福。” 周大福翻了一个白眼，不赞同道：“小二媳妇可是在研究所当领导，那里面的同志都是有文化的，没有两把刷子哪敢进去，你娘家亲人们去打扫卫生都不够格。” 周妈瘪了瘪嘴，看了一眼大儿子，兴致勃勃道：“我娘家亲人们不可以，向军可以啊！他就是文化人，让小二媳妇把向军安排进去当干部，她现在可是副所长，不可能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的。” 大哥闻言，心中也忍不住地期待了起来，当老师哪有当干部好，有林远书兜底，他肯定能够很快上手的。 薛大嫂委婉否决道：“小二媳妇一直在工作方面表现得很大公无私，估计她不会答应这件事情的。” 她的内心深处很是矛盾，既希望自家爱人能当上干部，又怕爱人当上干部之后，会抛弃她，毕竟她没有为周家生下继承人，这样一来，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当。 周大福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缓缓说道：“我等下会想办法旁敲侧击小二媳妇的想法，要是她不同意，这事就算了。” 周向玲的表情很是微妙，这话说得，好像林远书不同意，他们还能有其他办法一样，她觉得林远书同意的可能性比老母猪上树还低。 大哥信誓旦旦道：“她肯定会同意的，我们都是一家人，我是去帮她的，又不是跟她抢工作的，她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薛大嫂倒是没有她爱人那般乐观，她觉得在林远书的眼里，比起家人，他们更像是她的拖累，而不是助力，当然，这些话她不能说出来，只能在心里想想。 周妈收拾好要带过去的东西，就把东西交给了大哥拿着，她来到小如意的面前，对着小如意说道：“奶奶之前教你的话还记得嘛？如果奶奶问你婶婶肚子里面的孩子是弟弟还是妹妹你应该怎么回答？” 小如意一脸兴奋道：“弟弟。” 第一百七十七章 生产 周妈摸了摸小如意的头, 夸奖道：“我们的小如意记忆真好，等下你就要这么说，婶婶有弟弟了才是好事, 只有弟弟才能保护你，你以后才不会被婆家人欺负……” 薛大嫂挑了挑眉, 她对于周妈的话不以为然，也不准备给小如意灌输这种思想, 毕竟她的哥哥弟弟们可从来就没有替她出过头, 即使他们住得并不远，所以有弟弟也不代表着小如意就能够被保护。 但当着婆婆的面, 她不好反驳什么, 她可不想接下来的日子被婆婆没完没了地责骂。 她牵着小如意的手，面带微笑地打断了周妈的话, “妈，我先带着小如意去上个厕所，免得到时候小如意在公交上喊着闹着要上厕所。“ 周妈挥了挥手，“你去吧！快点回来, 我们马上就要走了。” “好，我会尽快回来的。”薛大嫂一口答应道。 上完厕所后, 薛大嫂趁四下无人，小声嘱咐道：“如果奶奶等下问你婶婶肚子里面的孩子是弟弟还是妹妹，你记得说是妹妹，你婶婶喜欢妹妹，听到妹妹会更加高兴的。” 她可不想让小如意因为婆婆的事情被连累, 她觉得林远书大概是不会想看见婆婆盼着她生儿子的场面。 小如意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一脸认真道：“我记得了，我会让婶婶高兴的。” 她很喜欢婶婶, 因为她感受到了婶婶对她的喜爱。 “这是我们的秘密，你不能跟任何人讲，如果你说出去了，妈妈会很难过的，还会被奶奶骂。”薛大嫂反复叮嘱道。 小如意一脸害怕捂住了嘴巴，认真地保证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也害怕奶奶发脾气，奶奶一发脾气，大家都不高兴了。 薛大嫂牵着小如意的手回到了客厅，周妈见人齐之后，没有在家过多的逗留，大家便起身离开了客厅，坐上了去林远书家的公交车。 夕阳西下，林远书下班回到家中，一进家门就看见了周大福等人坐在她家的客厅里，周向阳和她妈正在陪着他们聊天，她十分客气地跟众人打了声招呼。 周妈一边走过来帮林远书拿挎包，一边关切地询问道：“你今天肚子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你可不要为了工作忍着，你的身体更重要。” 林远书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挺好的，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周妈看着林远书的肚子，一本正经地夸奖道：“你肚子里面的孩子真懂事，这么小就知道心疼妈妈，还没有出生就能看出他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 林远书笑了笑，没有回话，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感觉不管怎么说，都怪怪的。 周向阳从椅子上起身，指着厨房说道：“你们慢慢聊，我先去做晚饭了。” 比起待在客厅里跟爸妈聊天，他更喜欢在厨房里面做饭。 周向玲连忙跟着周向阳的身后，笑着说道：“二哥，我来帮你。” 她和林远书相处了这么多年，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情，林远书这个人心硬如铁，油盐不进，讨好她，还不如讨好二哥，至少二哥心软，重感情。 林妈想了想，也不好意思自己什么都不做，让女婿和女婿的妹妹负责今天晚上的晚饭，于是她也去了厨房。 薛大嫂原本也想过去帮忙，但又牵挂着自家爱人工作的事情，思索再三，她还是选择留在客厅里。 林远书跟周大福等人聊了半个多小时关于工作上的事情。 周大福清了清喉咙，说起了正事，“俗话说得好，一个好汉三个帮，你一个人在研究所里单打独斗也辛苦，那些所谓的下属都看重利益，你有用的时候是领导，你没用的时候就是功劳了，你要想办法往研究所里安插自己人。” “自己人？”林远书一脸疑惑地看着周大福。 明明周大福说的是中国话，她怎么没听懂呢！ 周妈再也憋不住了，大声说道：“你咋个不懂？你可以把向军安排进研究所工作啊！向军可是大学生，不会让你丢面子的，不是我吹，向军的工作能力很厉害的，他从小到大，不管学什么，一学就会，小妹能考上大学，都是多亏了向军教她。” 大哥激动地点了点头，信誓旦旦道：“你放心，等我进了研究所，保证唯你马首是瞻，不会背叛你的，毕竟我们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我绝对比那些不知底细的人靠谱多了。” 周大福等人都一脸期待地看着林远书，等着林远书的回答。 林远书想也没想地拒绝道：“我不需要帮手，我是去研究所上班的，不是去拉帮结派的，而且大哥对于医药相关的知识也一无所知，进研究所之后，别说帮我了，能不能继续待下去都不好说！” 她就算是闲着蛋疼，也不会给自己找这么一个弱点的。 周妈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自信满满道：“你不让你大哥试试，怎么知道他不行呢？万一他能待下去呢！” 第352章 林远书冷笑一声，“研究所又不是我开的，他想试试就能试试的？那我还想上天呢！你能给我安排一个火箭试试嘛？” 周妈一时间语塞。 周大福抿了抿嘴唇，一脸严肃道：“小二媳妇，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没等周大福讲完，林远书直接打断道：“你再讲下去，我可要不高兴了。” 她下班回家，可不是为了听这些她不爱听的话，要是当了副所长都不能在家为所欲为，那这个副所长，她就白当了。 此话一出，周大福瞬间闭上了嘴巴，大儿子虽然重要，但他更重要，没必要为了大儿子得罪林远书。 他瞟了一眼大儿子，用眼神示意大儿子说话，既然是大儿子的事，就得让大儿子自己上。 大哥感觉自己的心拔凉拔凉的，他本以为自己有机会进研究所，没想到被林远书一口否决，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他欲言又止，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他爸不想得罪林远书，他也不想啊！主要是林远书这个人心狠手辣，不得罪她，他还能稳稳当当地当一名老师，他可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们虽然无比失望，但对于这个结果，也只能选择接受，没有胆子跟林远书硬来。 周妈见客厅里面的气氛有些僵硬，为了缓和气氛，她转移话题道：“我听别人说，小孩子有“灵性”，可以看出孕妇的怀孕情况，小如意，你快过来看看，婶婶肚子里面是弟弟还是妹妹？” 小如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薛大嫂，又转头看向林远书，小声说道：“是妹妹。” 周妈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强压着怒火，温声细语道：“小如意，你是不是没有听清楚奶奶在问什么呀？奶奶再问一遍，婶婶肚子里面是弟弟还是妹妹？” 奶奶虽然没有发火，但小如意仍然感觉到了奶奶态度的转变，她有些害怕跑到薛大嫂的身边，扑进了薛大嫂的怀抱里。 林远书见状，主动站出来解围，“妈，这种事情你就不要再问小如意了，小如意还只是一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生男生女都是我和周向阳的孩子，对我们而言，没有什么区别的。” 虽然她想要一个女宝宝，但如果是个男宝宝的话，她也欢迎他来到他们的身边，并不会因此区别对待。 周妈尴尬地笑了笑，振振有词道：“我就知道别人是在瞎说，什么小孩子有“灵性”，可以看出孕妇的怀孕情况，那就是在瞎扯，是封建思想，应该被打倒，现在要讲究科学……” 林远书：“……” 她婆婆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要脸，只听自己想听到的话，还好她搬出来了，否则他们天天待在一起，她的心也挺累的。 在周妈的努力下，原本有些僵硬的气氛变得十分僵硬。 林远书也不想陪他们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就回房间里看书了，只剩下周家人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周向阳和林远书虽然不待见周家人，但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晚上的饭菜都是硬菜，有二合面馒头，红烧肉，炸肉丸等等。 周家人倒是一点都没有客气，大快朵颐地吃肉，青菜是一点都不夹，虽然除了孩子之外，他们个个都有工作，但仍然做不到随心所欲地吃肉。 既然他们的目的没有达到，但至少要吃肉吃到尽兴啊！不能过来一趟，什么好处都得不到！ 吃完饭后，周大福等人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打起精神，跟林远书聊了半个多小时的天，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林远书的家中。 不是他们想快点离开，而是再不走，天色就越来越晚了，要是错过了最后一班公交车，他们就只能走路回家了。 林远书和周向阳一起把周家人送到公交站牌旁，他们主要是为了散步消食，顺便送人，向外人展现一下自己的孝心。 周大福一行人到了公交站牌，周妈才轻描淡写道：“你们不用再送了，这条路我们都走了好几遍，早就轻车熟路了，特别是小二媳妇，大着肚子，走路也不方便，回去吧！” 林远书和周向阳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好。” 虽然他们嘴上这么说着，但也没有立马离开，而是等着周大福一行人上了公交车之后，两人才慢悠悠地散步回家。 该接待的人也都接待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应该没有人会过来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了。 周妈看见两人离去的背影，感叹道：“他们要是真有那么孝顺就好了。” 周大福埋怨道：“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你挑选的好儿媳。” 周妈不服气道：“话虽如此，但他们能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还不是你这个一家之主不管事，天天就想着升职。” “我要是不升职，你们都得喝西北风。”周大福理直气壮道。 周妈说不过周大福，她扭头看向另外一边，不想继续搭理周大福。 薛大嫂注意到周妈的眼神，下意识地把小如意往她怀里带了带。 周妈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小如意，你怎么能说婶婶的肚子里面是妹妹呢？如果是妹妹的话，就没有人可以保护你了，以后会被外人欺负的，你要说弟弟才对。” 小如意不明所以，“妈妈会保护我的，婶婶也会保护我。” “可她们都不是弟弟，只有弟弟才可以保护你一辈子。”周妈斩钉截铁道。 薛大嫂小声反驳道：“妈，你弟弟也没有保护你，你怎么能指望小如意的弟弟会保护小如意呢！“ 周妈理不直，气也壮道：“他们要是住在四九城，肯定会保护我的，这是距离导致的，而不是他们不想保护我。” 薛大嫂想到林远书之前跟她说过的话，振振有词道：“我不看过程，我只看结果。” 周妈叉着腰，骂骂咧咧道：“谁让你这么跟我说话的？小如意今天把事办砸了，肯定是跟你学的，做事一点都不靠谱，出发之前我还再三嘱咐了，一到紧要关头，就掉链子……” 薛大嫂深吸一口气，强行忍了下来，如果她现在跟婆婆对骂，只会让婆婆越骂越凶，责骂她总比责骂小如意强。 风水轮流转，等公公去世之后，婆婆落到自己手里，她会让婆婆尝一下她现在的滋味，她可不是以德报怨的人，她只知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周妈嘴里骂着薛大嫂，而薛大嫂的心里骂着周妈，两人殊途同归。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转眼之间就到了林远书的预产期，周向阳表现得比林远书还焦急，生怕林远书在工作的时候出现宫缩，他无法第一时间帮忙。 他甚至都无心工作，就想天天守在林远书的身边。 林远书自己也有点焦虑，毕竟上辈子加上这辈子，第一次生孩子，她老是忍不住地担心生产的时候会出事，她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这天中午，周向阳在食堂打好了饭菜给林远书送去，林远书刚刚接过饭盒，还没有来得及打开，她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宫缩和疼痛。 她脸色苍白地捏着饭盒，语气艰难道：“我好像要生了。” 周向阳闻言，脸色一下子就煞白，比林远书的脸色还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我现在马上送你去职工医院。” 虽然他表现得很镇定，但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林远书点了点头，尝试着用拉玛泽呼吸法缓解疼痛，她咬牙切齿道：“不要忘了把饭盒带上，等下我饿了还有东西吃。” “好。” 周向阳才扶着林远书出了办公楼，就有同志注意到了林远书的异样，他们得知林远书羊水破了之后，就帮着周向阳一起把林远书送去了医院。 虽然职工医院并不远，但林远书还是坐上了司机小李的车。 周大福等人知道林远书即将生产的消息，都火急火燎地赶往职工医院，周妈一路上都在心里求神拜佛，她不是为了让神保佑林远书平安，而是希望林远书能生下一个大胖小子，不至于让周家绝后。 周妈一到医院，就焦急地询问林妈，“亲家，怎么样？孩子生下来了吗？是男娃还是女娃？” 林妈叹了一口气，“小书这是头胎，没有那么快的。” 周妈坐到一个角落里，口中喃喃自语道：“是男娃，是男娃……” 而周向阳则是焦急站在产房门口求漫天神佛保佑他媳妇平安无事，虽然他平日里不相信这些，但他现在愿意为了他媳妇信一下。 林远书眼睁睁地看着外面的天色由亮转黑，她还没有把孩子生下来，还好她只打算生一个，这种痛苦的折磨不会有第二次。 第353章 “用力，快看见头了！”护士在一旁鼓励道。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憋住，向下用力，她感觉孩子从她的身体内滑出，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护士对着孩子做了一下简单的处理，然后抱着孩子，来到林远书的面前，把孩子贴了贴林远书的脸，笑着说道：“是个很漂亮的女孩。” 林远书轻轻地碰了碰孩子的小手，忍不住地落下了眼泪，她再也不生了，生孩子实在是太辛苦了。 虽然孩子红彤彤的，看起来不太好看，可能是因为她费尽千辛万苦才生下这个孩子，所以她觉得这个孩子看起来也挺可爱的，丑萌丑萌的。 护士抱着孩子去跟外面的人报喜。 周妈第一个冲到护士的面前，激动地询问道：“是男娃还是女娃？” 护士笑着说道：“恭喜你们，是个漂亮的小女娃。” 周妈闻言，后退了好几步，整个人都变得垂头丧气了起来，她不知道喜从何来，辛辛苦苦伺候了林远书好几个月，结果林远书就生出一个丫头片子，跟大儿媳妇一样没用。 周大福虽然也十分失望，但当着亲家的面，他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了。 周向阳对于周妈的难过一无所知，他用颤抖的声音询问道：“我媳妇没事吧？” 林妈也回过神来，连忙追问道：“我女儿身体怎么样？” 护士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产妇身体很好，你们等下就可以去看她了。” 周向阳听到护士这么说，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媳妇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林妈从护士的手里接过孩子，她看着孩子说道：“这孩子，长得可真乖，你们有没有想好孩子叫什么名字？” 周大福正准备说话，周向阳便抢先开口道：“小名稳稳，我们希望她一生安稳无忧。” 林妈笑吟吟道：“稳稳，我是姥姥，这是爸爸，护士姐姐要带你去见妈妈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把孩子递给了护士，让护士抱着孩子进产房。 林妈和周向阳的心情挺不错的，而周大福和周妈就有些笑不起来了，他们的心情很是沉重，他们一直希望林远书能生个男娃，结果又是一个丫头片子。 他们担心林远书像薛大嫂那样，生了一个女娃之后，就没有了动静。 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薛大嫂见状，一句话都不说，努力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免得公公和婆婆把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 林远书在职工医院住了三天院就回家坐月子了，依旧是司机小李把她送回家的，她就说跟司机搞好关系有用，这不，不用她提，司机小李就主动来接她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是副所长的原因。 林远书的家里又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客人，她们送来的鸡蛋和红糖根本就吃不过来，林妈为了避免这些鸡蛋变成坏蛋，她还做了一批皮蛋和咸蛋，供他们慢慢吃。 林妈在林远书的房间里面，一边哄稳稳，一边抱怨道：“我还以为你那个婆婆是个好人，在你怀孕期间对你那是百般照顾，还经常送些鸡鸭过来，结果等你生下孩子之后，就不见人影了，就你生产当天来了一趟医院，后面连人花花都没有看到，也不知道他们一天天地在忙些什么！国家领导人都没有他们那么忙！” 第一百七十八章 参加高考 林远书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不用周妈开口解释，她都能猜到了周妈的想法，肯定是嫌弃她生了一个女孩, 不愿意来照顾她了，典型的卸磨杀驴。 “我婆婆那个人一直都很不靠谱, 你跟她较真，你就输了, 她不来也好, 免得她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快点生二胎，影响我坐月子的心情。”林远书发自内心道。 她是真的觉得周妈不来照顾她更好, 再过几年, 国家就会要求干部和职工没有特殊情况，只能生育一个孩子, 到那个时候，她就不会再听到别人说生二胎之类的言论了。 林妈叹了一口气，满脸愤怒道：“她要是一直都不过问你，我也不说什么, 一会管，一会又不管, 简直是把我们当成猴子耍，要不是看在向阳对你好的份上，别想我给她开门。” 还好即使周妈在生产前表现得对女儿很好，她也没有想过要提前回生产队，而是想着等女儿坐完月子再回。 要不然以周妈现在这种不管不问的态度, 她女儿就要遭大罪了，月子没坐好，很容易得月子病的, 影响女儿一辈子。 林远书只能轻声安慰林妈几句，让林妈不要把周妈当成一回事。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远书坐了一个快乐又舒心的月子，孩子由林妈和周向阳照顾，她只需要天天吃月子餐保证奶水充沛就行。 周向阳在她预产期的时候，就已经提交了停薪留职的申请书，这份申请书很快就通过了审批，毕竟这又不是带薪休假，没什么难度的。 而且周向阳暂时离开食堂，还能多出一个岗位，大家都只会盯着那个岗位，想让自己的孩子或者亲戚顶上，而不会想着不让周向阳离开岗位，这对他们而言，又没有什么好处。 林远书原本想让孩子吃奶粉的，但又担心遇见毒奶粉，而且这个年代的奶粉也有点贵，实在是吃不起，就只能辛苦一下自己了。 另一边，周大福下班之后，见周妈每次都待在家里，于是出言询问道：“你怎么老是待在家里？小二媳妇才生下孩子，你应该过去照料一二。” 周妈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皱着眉头说道：“生了一个赔钱货而已，有什么好照料的，再说了，亲家又没有离开四九城了，有她亲妈照料着，我去干嘛！” 周大福不赞同道：“先开花，后结果，她现在生了一个女孩，又不代表她以后都只会生女孩，你这么不管不问，别人会说我们做爸妈的心狠，对儿媳妇不好。” 周妈没有因为周大福的话而动摇，心中仍然是不以为然，不过，她也没有继续反驳周大福，她可不想因为这个问题跟周大福吵个没完没了，她这几年也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敷衍道：“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明天就去照料小二媳妇。” 周大福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他媳妇在林远书的问题上，也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周妈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实际上并不打算明天去照料林远书，她觉得周大福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上下嘴巴一动，她就得天天往林远书家中跑，辛辛苦苦地忙前忙后，还得不到林远书一个好脸色。 做好人的是周大福，受累的是她，还不如阳奉阴违，反正这种事情，她也没少干。 隔天，周妈就带着东西去了阿花姐家，在阿花姐家玩到天黑才回家。 周大福对此事一无所知，他还以为周妈去照料林远书了，还特地拿出一些钱给周妈，让周妈买点营养品上门。 周妈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笑纳了。 虽然周妈对林远书不管不问，但薛大嫂和周向玲还是去了好几次的。 时间就这么来到了七月份，距离高考考试的时间还有大半个月，林远书还在休产假，她的产假有两个多月，所以她可以在家安安静静地复习。 她在生产之前就已经完成新药的临床前研究的核心工作，这也多亏了组员们的帮助，愿意陪着她加班加点地工作，要不然她也不可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黄组长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高兴得手舞足蹈了。 至于临床试验等工作就只能交给乔组长盯着了。 吴琴趁着林远书不在研究所的日子里，也没有闲着，她想方设法地接近叶组长，不对，应该是叶副所长才对，帮着叶副所长做事。 叶副所长一开始也防备吴琴，奈何吴琴的工作能力很强，帮她解决了好几个不大不小的难题，从此之后，两人的关系一日千里。 叶副所长觉得她们竞争副所长位置的时候可以是对手，但现在她也可以收下这么一个得力干将。 吴琴虽然答应做叶副所长的手下，但并不代表着她就此放弃副所长的位置。 她这是在玩迂回战术，由于黄所长调查到刘副所长的事情是她在搞鬼，于是派人紧盯着她，防止她再次搞鬼，导致她现在做事都畏手畏脚的，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付林远书和叶副所长。 不过幸运的是，黄所长并没有找到实际证据，所以只能警告了她一番。 正因为如此，她就想着先接近叶副所长，成为叶副所长的得力干将，再想办法让林远书和叶副所长反目成仇，她可不是马斯，挑拨离间的事情不会做得这么明显的。 第354章 到时候不管是林远书胜利，还是叶副所长胜利，对她而言，她都不亏。 当然，她更加希望林远书和叶副所长能够自掘坟墓，做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情，这样就再好不过了，她不用谋划，都能轻轻松松地当上副所长，也不会惹得黄所长不满。 林远书完全不知道吴琴的算计，她还沉迷于学习当中。 转眼之间就来到了高考考试当天，林妈留在家里照顾稳稳，而周向阳则是送林远书去考场。 林妈一边把林远书送到门口，一边难过道：“都是我这个当妈的没本事，当初才没能让你继续读下去。” 林远书愣了一下，安慰道：“妈，这事跟你无关，你继续让我读下去也没用，我当年准备参加高考的时候，高考都已经取消了。” 林妈一脸沮丧道：“就算那个时候高考没有取消，我们也供不起你读大学，现在好了，你有能力了，可以自己供自己了，好好考试，能读就读，就算不能读，你也比很多人都要厉害了。” 林远书点了点头，临走之前，摸了摸稳稳的小胖脸。 稳稳现在已经不像红彤彤的小猴子了，浑身上下白白胖胖的，让人忍不住地想要揉一揉。 林妈看着林远书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都是当妈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我怎么能够放心地离开！” 半个小时后，周向阳把林远书送到了考场，他小声鼓励道：“高考加油，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林远书自信满满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周向阳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永远不会对你失望的，就算你没有考上。” 虽然他跟林远书都已经生了孩子，但说情话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地脸红。 林远书拍了拍周向阳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可不要小瞧我。” 她的目标是四九城医科大学，而不是另外两所更加出名的大学，所以她的压力没有那么大。 当然，她不考另外两所更加出名的大学，不是因为她不想考，而是她真没把握能够考上，她只是穿越了，提前知道了一下药物的知识，不是换了一个脑子，高考不考那些专业知识的。 她一边上班，一边复习高考知识，留给她的时间其实不多，所以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 另一边，当吴琴从叶副所长的口中得知林远书参加高考的消息，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心中大骂林远书狡诈。 她想让林远书参加高考的时候，林远书死活不愿意参加，她现在希望林远书快点回到工作岗位上，结果，林远书跑去参加高考了。 吴琴咬牙切齿道：“林副所长做事还真是不拘小节啊！令人意想不到！不过这么一来，副所长的工作都要压到您身上了，我担心您忙不过来。” 叶副所长笑容满面道：“我不是还有你吗？我相信你会帮我的。” 她本来还担心林远书休完产假回来，会跟她抢副所长的权力，没承想，林远书去参加高考了，她觉得以林远书的能力，考上大学不是问题。 这样一来，林远书就有四年的时间不在研究所里，等林远书读完大学回到研究所，她早就坐稳了副所长的位置，也不用担心林远书跟她争夺副所长的权力了，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吴琴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她现在的脑子很乱，林远书轻轻松松地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她现在甚至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她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嗯。” 吴琴现在觉得继续待在叶副所长的身边也没有什么用，毕竟林远书都去读大学了，她们两人在这四年里是不可能斗起来。 叶副所长看出了吴琴的心不在焉，她挑了挑眉，询问道：“你在想什么？表情这么慌乱？” 吴琴闻言，深吸一口气，甩掉脑子里面杂七杂八的念头，笑着应付叶副所长，“林副所长的事情太令人震惊了，我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毕竟很少会有人当上副所长了还去念大学。” 第一百七十九章 全国医药科学大会…… 叶副所长叹了一口气, 表情复杂道：“可能是因为没有哪一个研究所副所长文凭不高，还那么年轻吧！我要是林副所长，我也会选择去参加高考的。” 除非林远书没有野心, 觉得当一辈子的副所长挺好的，否则只要她有点上进心, 就不会让文凭成为自己的弱点。 听了叶副所长的话，吴琴愣了一下, 突然想起她第一次跟林远书见面时聊的话语, 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她当时说林远书有短板，注定登不上高位, 结果林远书现在就改变了这个局面, 去上大学了，还是带薪上学, 真是让人羡慕到嫉妒啊！ 虽然高考成绩还没有出来，但她们都默认了一件事，那就是林远书一定能考上大学，不可能落空。 吴琴应付完叶副所长后, 就神情恍惚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区。 罗丽见状，关切地询问道：“组长, 发生什么事了？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对。” 吴琴用力地握住罗丽的手臂，神情中带着一丝焦急，她下定决心道：“如果我要离开东方红研究所，你会跟着我嘛？” 罗丽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心仿佛要停止跳动一样, 虽然她在研究所里工作了好几年也没干出什么成果，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东方红研究所。 她含糊其词道：“组长，你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了？你怎么可能会离开东方红研究所呢？除了研究所, 我们又能去哪里呢？” 吴琴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林副所长去参加高考了，我们的计划有变。” 她不可能把时间继续浪费在东方红研究所里，等着林远书大学毕业后回研究所，再展开她的计划。 黄所长现在对她没有什么好印象，如果叶副所长出事了，黄所长只会怀疑她，而不是对她委以重任，所以还不如去其他研究所寻找出路。 罗丽的表情很是为难，她不想去其他研究所，但她又没有第二个选择，她知道吴组长那么多的秘密，不去的话，吴组长是不可能安心的，到时候她的下场可就不好说了。 她心不甘情不愿道：“原来是这样啊！你是我一辈子的领导，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会一直跟在你身后的。” 吴琴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拍了拍罗丽的肩膀，笑着说道：“我来东方红研究所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了你这个得力干将。” 此时的罗丽泪流满面，不是因为吴琴的话而感动，而是后悔极了，她当初就不应该想着走捷径，非要攀上吴琴，如果她安安心心地工作，现在也不会被逼着离开东方红研究所了。 吴琴去其他研究所，凭她的工作能力肯定能够得到重用，而自己，只能帮吴琴打下手，比待着东方红研究所还不如，除非吴琴能在短时间内登上高位。 她在东方红研究所里最倒霉的事情，就是遇见了吴琴，现在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高考考试结束后，林远书便返回研究所工作了，毕竟她是带薪上学，不可能在家坐等录取通知书，闲暇的时候，还是要回研究所履职的。 还好有她妈和周向阳照顾孩子，她也能全身心地扑在工作上，不需要担心家庭方面的事情。 虽然研究所大部分的工作人员都知道林远书参加高考的事情，但没有人敢去林远书的面前胡说八道，冷嘲热讽，他们都当没这回事，就算要提，也只会说好话。 说到底，能留在研究所里工作的人，大多数都是懂分寸的。 洪双儿知道林远书回到研究所后，就第一时间跑去见林远书，跟林远书汇报吴琴和马斯这段时间的动静。 林远书听完洪双儿的汇报，挑了挑眉，一脸玩味道：“没想到他们都选择努力搭上叶副所长，他们还真看得起我，连我下一个对手都给我准备好了。” 她虽然不知道吴琴是什么想法，但她知道马斯肯定是这个想法。 洪双儿不以为然道：“您和叶副所长的关系这么好，怎么可能因为他们的谗言而反目成仇，他们不足为惧。” 林远书语焉不详道：“那可说不准。” 她都没有自信，她跟叶副所长的关系能一直好下去，她对叶副所长的态度，取决于叶副所长对她的态度。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至少在她大学没有毕业之前，她们的关系是不可能闹僵的，毕竟她们之间暂时没有利益冲突。 洪双儿一脸疑惑地看着林远书，她不知道林远书说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林副所长和叶副所长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第355章 林远书看出了洪双儿的不解，但是她并没有为洪双儿解惑，有些事情，没有必要说出来。 洪双儿也不敢打破砂锅问到底，因为林远书现在的身份跟以前不同了，不是她可以嬉戏打闹的对象。 林远书上午才从洪双儿的口中得知吴琴现在跟着叶副所长工作，下午就从黄所长的口中得知吴琴提交了调动申请书，准备调去第一研究所工作。 “我记得吴琴同志现在在协助叶副所长工作啊！怎么会突然想着离开东方红研究所？她在东方红研究所待得不高兴嘛？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林远书明知故问道。 黄所长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道：“我也不太清楚，现在的年轻人，想一套是一套，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哪像我们，干一件事情就会一直坚持干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些都是题外话，不说也罢，现在的关键是我要不要批这份调动申请书？吴琴同志的工作能力还是挺强的，这么一个优秀的人才，我可不想便宜第一研究所，但吴琴同志去第一研究所的意愿又挺强烈的，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郑重其事道：“吴琴同志现在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就算我们勉强把她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用，反而会让她对我们心生不满，还不如让她去第一研究所，虽然她的工作能力强，但她的事也挺多的。” 她见黄所长神情有些意动，继续劝说道：“万一她因为我们不愿意批调动申请的事，对东方红研究所产生埋怨的情绪，故意在做项目任务的时候动手脚，到时候多余的麻烦都要闹出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像吴琴同志这种跳脱的人，最适合安排给对手了，让对手的研究所也热闹一番。” 说实话，她并不想让吴琴继续待着东方红研究所，只要吴琴没有放弃副所长的位置，她就不会安分下来。 不管是想要对付她，还是叶副所长，对她而言，都是潜在的威胁，所以让吴琴去其他研究所也挺好的，她也能安心下来。 黄所长摸着下巴想了想，觉得林远书的话也有那么几分道理，现在的吴琴就好像一把没有刀壳的刀，一不注意，就会划伤自己。 她一来研究所就把刘副所长搞了下去，现在又跟在叶副所长身边，不知道她准备干些什么，与其天天派人盯着她，还不如让她去第一研究所里干坏事，最好把第一研究所的副所长也搞下台，让于所长跟自己一样，让卫生部的干部面前丢脸。 再者，现在大学重新开始招生，研究所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缺少优秀的人才了。 仔细想想看，吴琴准备离开研究所，这不是坏事，而是好事了。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还是你的眼光看得比较远。”黄所长赞叹道。 林远书微微一笑，一本正经道：“能帮上您的忙就好。”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把吴琴和马斯一起打包送去第一研究所，眼不见心不烦。 黄所长做事一贯不喜欢拖拉，等林远书离开办公室之后，他就批准了吴琴提交的调动申请书。 吴琴拿到调动审批同意通知书的时候，神情很是复杂，她还以为黄所长会找她聊一聊，出言挽回一下她，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得到了调动审批同意通知书。 虽然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但她的心中充满了不得劲。 不过，话又说回来，黄所长的决定也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继续待在东方红研究所里，是不可能得到重视的，黄所长现在对她充满了偏见，就算没有林远书和叶副所长，副所长的位置，也很难轮到她坐上。 虽说东方红研究所这边的调动程序已经走完了，但第一研究所那边迟迟没有完成接收手续，导致吴琴夹在中间，名不正言不顺地继续待在东方红研究所里。 黄所长都想去问一下吴琴有没有跟第一研究所的人商量好，再不决定好，吴琴的调动申请很有可能被卫生部的干部打回来。 几天后，黄所长没有等到吴琴的接收手续，反而等到了卫生部召开关于全国医药科学大会的相关会议，要求四九城的所有所长必须参加，黄所长再次跟于所长碰面了。 会议上，卫生部部长先是跟大家宣布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十月份将在四九城举办全国医药科学大会，此次大会代表着国家对科研人员的重视。 随后，他又部署了一下未来的科研安排，对传染病防治，抗肿瘤药物等项目进行重点研究。 最后强调研究成果转化的重要性，一定要落实到人民身上，然后要求各个研究所所长提交本单位有突出贡献的研究成果以及相关人员的名单。 ----------------------- 作者有话说：全国医药科学大会原本是3月份，被我改成10月份 第一百八十章 激将法 卫生部部长结束发言后, 研究所所长们的神情都十分激动，他们的心思全在全国医药科学大会上，对于卫生部部长后续的科研安排, 反倒是没有那么上心。 他们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希望, 国家开始重新重视科研人员了，他们研究药物不用再畏手畏脚了。 所长们实在是忍不住激动颤抖的心情, 当着卫生部干部的面, 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这么大的喜事, 憋不住啊！ “还好我们研究所这些年一直没有闲着, 即使不被上面的领导重视，仍然在努力地研究药物, 做出了一些突破性的研究成果，要不然我们研究所连提名都资格都没有。” “可不是嘛！国家以后肯定会越来越重视医药研究所的，我们可以专心致志地搞研究，不用担心被那些不安好心的人迫害了。” “你们现在可要好好想想, 该拿出什么研究成果去评奖？我们可不能输给外省人了。” 黄所长也一脸兴奋地跟身边的人讨论全国医药科学大会的事情，言语中透露出对医药大会的期盼。 他在心中暗自窃喜, 以林远书这些年的研究成果，不管怎么说，肯定有一项能够获得奖项的，不至于空手而归，退一万步讲, 就算不能获得奖项，提名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他当年挖墙脚，还真是挖对了, 挖到了这么一个金疙瘩，再次感谢于所长的傲慢，给了他这么一个挖墙脚的机会。 卫生部部长看着所长们欣喜若狂的样子，也没有出言阻止他们讨论，大家憋屈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发泄一下了。 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大家陆陆续续地离开卫生部，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神情，他们对于全国医药科学大会无比期待，恨不得医药大会明天就举办。 黄所长瞟了一眼于所长，他想到吴琴的事情，于是故意跟在于所长的身后，一点都没有掩饰，就是想让于所长注意到自己。 于所长察觉出了黄所长的小动作，他抿了抿嘴唇，面无表情地离开卫生部的场地后，他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黄所长，皱着眉头询问道：“黄所长，你一直跟着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如果你是想跟我炫耀林远书同志的事情，那你就不要开口了，我不想听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他可不想继续被黄所长感谢了，看似感谢，实则炫耀，再次往他的心上插刀。 黄所长眼睛一转，走到于所长的面前，阴阳怪气道：“你跟林远书同志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怎么可能会旧事重提呢！我只是佩服你的手段了得，挖墙脚的能力不比我差，真不知道你喂吴琴同志喝了什么迷药，让她非要调去第一研究所工作，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于所长闻言，露出一个得意扬扬的表情，幸灾乐祸道：“吴琴同志这是良禽择木而栖，做出了一个聪明的决定而已，她选择来第一研究所就说明东方红研究所留不住人，而不是我手段了得，这世间可没有你挖我墙脚，我就不能挖你墙角的说法。” 黄所长故意装出一副强压住怒火的样子，表情难看道：“于所长，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吴琴同志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与其将来后悔，还不如现在放手，让吴琴同志继续待在东方红研究所里，这样才能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于所长冷笑一声，质问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还跟我玩什么挑拨离间这一套，为难一名无辜的女同志，要是吴琴同志知道你在我面前乱说，她肯定也会后悔当初选择去东方红研究所工作的，你放心，我等下回去就接收吴琴同志的调动文件，不会让你继续为难吴琴同志的。” 黄所长连忙阻止道：“我没有挑拨离间，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免得你后悔，我不允许吴琴同志去你那边，你还是早点放弃比较好……” 第356章 于所长毫不留情拒绝道：“不好意思，这件事情的主动权不在你，而在我，你不允许也没有用，再者，你有本事就劝吴琴同志不要来第一研究所啊！想必你是劝不动，所以才想着来劝我的。” 黄所长用手捂着心口，深吸一口气，使出激将法，“我没这个本事，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有本事就今天接收吴琴同志的调动文件，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我当初排除万难，不顾一切接收林远书的决心，如果没有，你就不要耽误吴琴同志的未来了，不要让吴琴同志成为第二个林远书同志。” 一提到这件事情，于所长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他当初就是举棋不定才会让黄所长钻了空子。 他十分坚决道：”我当然有这个本事了，你不要小瞧我。” 黄所长露出一个讽刺的表情，夹枪带棒道：“是嘛？我可不信，不如我们打个赌，你要是今天晚上之前没有完成吴琴同志的接收手续，那你就主动放弃吴琴同志，不要再吊着吴琴同志了。” “没问题。”于所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俗话说得好，输人不输阵，等下他回去就处理吴琴的接手手续，他是绝对不可能输的。 黄所长微微一笑，嘴里说着挑衅的话语，“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希望你不要令吴琴同志失望。” 于所长发出一声冷笑，不愿意继续陪黄所长瞎扯下去，现在回研究所办正事才更重要。 黄所长看着于所长远去的背影，心中松了一口气，终于搞定于所长了，他也不容易啊！ 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他更加贴心的领导了，主动帮助想离开研究所的职工，还不求回报。 随后，黄所长也离开了这里，骑着自行车回了研究所。 他一回到办公室里，就跟秘书说了医药大会的事情，他兴致勃勃道：“林远书同志的研究成果还挺多的，我实在是不知道应该上报哪一项比较好，干脆全都上报，由上面的领导们挑选……” 秘书愣了一下，小声提醒道：“研究所不是林副所长一个人的研究所，您这么安排的话，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本来研究所现在就有流言，说您做事偏向林副所长，您要是真的这么做了，无疑是做实这个流言。” 黄所长皱着眉头询问道：“谁传的流言？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 秘书：“……” 他发现，他的关键点和黄所长的关键点完全不一样。 虽然他心中有些无语，但领导的问题还是要回答的，“林副所长一开始来研究所的时候，就有这个流言，只是那个时候流言传得不是很厉害，再加上林副所长后面被卫生部部长看中，大家就渐渐地忘了这件事情，前段时间，吴琴同志来找您闹了一下，说您偏心，所以这件事情又被大家翻了出来。” 黄所长的表情一言难尽，他有种被背刺的感觉，他刚刚才帮了吴琴，结果下一秒就从秘书的口中得知这件事情。 他沉思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关于医药大会上报研究成果的事情，我会再考虑一下的，尽量找到一个两全的法子，你最好控制一下自己的嘴巴，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 秘书一脸严肃地捂着自己的嘴巴，轻轻点了点头，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一定会闭嘴的。 黄所长挥了挥手，示意秘书离开，他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本来挺兴奋的，跟秘书聊了之后，高兴的心情就不翼而飞了。 他们想的是要让自己的研究成果拿奖，而他想的是要让研究所的职工拿奖，虽然听起来都差不多，但一个是利己，一个是为了研究所。 真当好处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能想到大局为重？ 黄所长纠结到下班铃声响起，都没有想出一个两全之法，他既想上报林远书的研究成果，又想让研究所的研究员们心服口服。 而林远书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在高高兴兴地下班回家。 林远书高兴的心情在看见周大福等人坐在她家的客厅里时，就戛然而止，公公和婆婆一来她家，准没好事。 林妈在林远书没有回家之前，也没有给周家人一个好脸色，连杯热水都没有跟他们倒，自家女儿坐月子的时候他们不来，自家女儿坐完月子，参加完高考，他们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 该在的时候不在，不该在的时候又冒出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周大福对于林妈的冷漠感到十分不解，他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惹到林妈了，林妈要用这种态度对待他们。 不过，他并没有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毕竟他今天过来不是为了吵架，而是为了跟林远书商量正事的。 林远书把军绿色的挎包放在玄关挂钩上，然后坐在周大福对面的椅子上，面带微笑地询问道：“爸妈，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嘛？” 周大福一脸严肃地询问道：“我听说你去参加高考了？你去上大学了，孩子怎么办？” 林远书理直气壮道：”当然是孩子他爹照顾了。” 周大福十分不赞同道：“他是个男人，怎么可能照顾好孩子，他应该在外赚钱，而不是在家带孩子，要是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会认为向阳不务正业，没本事的，你也不想自己的爱人被别人嘲笑吧！” 林远书摸了摸下巴，表情复杂道：“向阳被别人嘲笑得还少嘛！反正债多不压身，现在只不过是多了一项而已。” 从她认识周向阳开始，周向阳的名声就没有好过。 第一百八十一章 软饭硬吃 周大福：“……”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林远书, 毕竟林远书说的都是实话。 周妈见周大福被林远书说得哑口无言，她挺身而出，振振有词道：“话虽如此, 但你也不能让向阳的名声雪上加霜，更加糟糕啊！你这么做, 让他以后如何去面对那些同事，朋友们, 如何见人？” 她是从隔壁魏大妈的口中得知林远书参加了高考, 当她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平静感。 反正有关林远书大部分的事情, 她都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的, 刚开始还会生气，埋怨林远书什么事情都不跟她说, 现在她都习惯了。 林远书摸了摸下巴，语气强硬地反驳道：“既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就不面对，正好可以留在家里照顾孩子, 反正我又不是赚不到钱，何必让向阳出去抛头露面呢！” 此话一出, 全场震惊，包括林妈，她没想到自家女儿的想法这么匪夷所思，让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劝说自家女儿了。 周向阳知道林远书是故意说出这种话的，就是为了堵上他爸妈的嘴, 所以他并没有因为林远书的话而不高兴。 他和林远书早就计划好了，等国家的政策没有那么严了，他们会请人来照顾孩子, 到时候他就可以准备参加高考了，只是现阶段他会留在家里照顾孩子。 他对于待在家里照顾孩子倒没有什么抵触的想法，他觉得挺好的，可以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写稿子补贴家用，还能复习高考科目，可惜，他爸妈不这么认为。 周妈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放在周向阳的身上，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向阳，你对于小二媳妇的话，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难道你想被外面的人说你没本事？靠女人吃饭嘛？” 她觉得能管住林远书的人，大概就只有周向阳了，毕竟林远书她妈都一脸震惊地看着林远书，明显是对于林远书的想法一无所知。 周向阳摇了摇头，十分自豪道：“没有什么想说的，我本来就是靠我媳妇吃饭的，他们想说就说吧！他们想靠媳妇吃饭还靠不了了。” 说实话，他早就习惯了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以前他们还会故意在他的面前，说着一些阴阳怪气的话，说他脑子有病，像个娘们，还说他是一个哑巴， 随着他媳妇的职位越来越高，现在没人会跑到他的面前瞎说了。 周妈恨铁不成钢道：“你真是没出息。” 周向阳大声反驳道：”我没有出息，我媳妇有出息就行了，夫妻本是一体，她有出息就等于我有出息。”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身边的人都羡慕他能娶到林远书，虽然他们嘴上说着林远书性子强硬，但要是他真的跟他媳妇分开了，他们肯定会让自己的儿子追求他媳妇的，一个个地都不安好心。 周妈冷笑一声，气得半死，她现在不想跟周向阳说话，怕自己被气死。 她知道周向阳性子软弱，但没想到他会软弱到这种地步，对于林远书的话，他连个屁都不敢反驳，还对此沾沾自喜，她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儿子，连自己失去了什么都搞不清楚。 第357章 由于没有人开腔，场面一下子就冷了起来，客厅里面安静地可以听到墙上挂钟秒针的“滴答声。 周大福和周妈对于林远书的强硬十分不满，不愿意主动开口低头，他们觉得林远书的举动越来越过分了，分明是想要跟他们划清界限，想让他们都按照她的想法行事，简直是在倒反天罡。 而林远书等人也没有开口说话，他们跟周大福和周妈没有什么好说的，话不投机半句多。 最先受不了这个气氛的是薛大嫂，大家都不说话，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坐在客厅里，什么事都不干，令人感到窒息。 她过来是为了跟林远书打好关系，而不是想跟林远书闹僵的，当然，她也不希望公公婆婆跟林远书发生矛盾，希望他们能够和谐共处。 薛大嫂轻轻咳嗽了两声，为了缓和关系，她故意转移话题道：“稳稳的名字取好了嘛？有没有上户口？要是没有取好，向军可以提供几个名字供你们参考，他可是文化人，最擅长做这种事情了。” 林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果断低下了头，她不好意思回答薛大嫂的问题，提起这个话题，她面对周家人总有一种理亏的感觉。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理直气壮道：“已经取好了，叫林舒禾。” “什么？”薛大嫂用尖锐的声音质问道，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应该是周舒禾才对，她怎么听成林舒禾了。 此时的周大福和周妈也不在意低不低头的事情了，他们再不开口说话，林远书就要跳到周家的祖坟上跳舞了。 周大福满脸愤怒道：“小二媳妇，这事你办得不地道啊！是你嫁进周家，不是周向阳入赘你家，孩子怎么能跟着你姓呢？你这么做，是把周家的脸面踩在地上，让我周大福这辈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我可没有这么害你……” 周妈无比赞同道：“你们之前那么胡闹就算了，孩子必须姓周，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算你是研究所的副所长，这事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说完这句话，又转头看向林妈，埋怨道：“亲家，你怎么能看着这两个孩子这么胡闹呢！也不出面阻拦一下，这事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我都不好意思继续待在周家了，还好这件事情没有传到我婆婆的耳朵里，要不然我们现在都要在医院照顾我婆婆，她的小心脏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林妈理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干脆一言不发，选择装傻。 薛大嫂则是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这种事情，她做梦都不敢想，而林远书却干得出来，她对于小弟也刮目相看了，他是真能忍啊！这种事情都能同意。 这两人才是真的闷声干大事，都快把天给捅破了。 林远书一脸平静地看着周大福和周妈发脾气，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周大福和周妈会十分抵触这件事，要是这个年代的父母，能够心平气和地接受，那才是见了鬼。 她轻声细语道：“妈，这点你倒是不用担心，我之前跟奶奶说过孩子姓氏的事情，奶奶同意了的，这种大事，我可不敢瞒着老人家。” 周大福愣了一下，破防道：“我妈怎么可能会同意你的做法？她可是最喜欢周向阳这个孙子的。” 令他惊讶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都顾不上指责林远书没有瞒着奶奶，却瞒了他。 林远书微微一笑，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也许是奶奶爱屋及乌，更喜欢我这个孙媳妇，所以就同意了我和周向阳的做法，毕竟是我生的孩子，旁人也管不了那么宽的。” 实际上是她答应奶奶会帮大伯哥他们找工作，奶奶喜欢周向阳不假，但她也喜欢其他孙子啊！怎么可能会狠下心肠看着这些孙子一辈子都待在乡下种田。 都不用大伯哥他们劝说奶奶，奶奶自己就能想通，一个姓氏的归属能够得到两个工作岗位，他们血赚，自然没有什么不乐意的地方。 周大福只觉得林远书在胡言乱语，他咬牙切齿道：“就算我妈同意了，我也不会同意的，这是我儿子的事情，我妈同意了也没有用。” 林远书叹了一口气，语气不再那么强硬，好声好气地解释道：“爸，这件事情真的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严重，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向阳被人嘲笑呢！稳稳是个女孩子，所以才跟着我姓，等过两年我大学毕业了，我再生个儿子，到时候肯定跟着向阳姓。” 她停顿了一下，见周大福的脸色没有那么难看了，继续说道：“你要是实在不同意，那稳稳就跟着向阳姓，不过，我以后生的儿子得跟我姓，丑话说在前头，我不可能允许我辛辛苦苦生下两个孩子，结果却没有一个孩子跟我姓的事情发生。” 与其跟周大福吵起来，谁也不服谁，还不如先把他们稳住，时间会冲淡一切的，他们现在是情绪上头了，所以才那么生气，等过段时间，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自然就能接受了。 周大福和周妈的表情很是凝重，他们心中摇摆不定，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林远书的要求，不管是答应，还是不答应，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但他们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总不能因为孩子姓氏的问题就跟林远书势不两立吧！到时候他们跟林远书之间只会两败俱伤，让周家成为筒子楼和制药厂的笑料，这会更让他抬不起头。 最终，还是周大福率先败下阵来，选择后退一步，他语气沉重道：“稳稳可以跟你姓，但你要保证，下一个孩子跟周向阳姓，而且你必须要为周家生下一个儿子。” 林远书的嘴角轻轻上扬，毫不犹豫地答应道：“没问题。” 周妈见林远书答应得这么爽快，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她皱着眉头询问道：“你真的愿意答应你爸的要求？让你生个孩子，你都让我们等了这么久，你真的会生第二个孩子吗？” 林远书做出了一个很惊讶的表情，她装出一副很是疑惑的样子，“妈，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我虽然喜欢女儿，但我怎么可能会选择不生儿子呢？我要是不生儿子，以后老了怎么办？” 这个时候，就要用魔法来打败魔法了。 薛大嫂立即附和道：“妈，你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要是小二媳妇不准备生孩子了，那小弟就断了香火，以后他们走了都没有人祭拜，小二媳妇是不会做出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的。” 林远书一脸坚定地点了点头，再过两年，到时候就不是她想不想生的事情，而是国家不允许她生了，反正黑锅不是她背，他们现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都答应。 周妈总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可能是因为林远书表现得过于听话了，让她有些心里发毛。 林远书见周大福和周妈都被她忽悠住了，心中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继续跟周大福和周妈纠结这个问题，她不愿意后退一步，就只能让周大福和周妈后退一步了，而且还要心甘情愿地后退。 得亏周妈他们没有考虑过她要是无法怀孕怎么办，要不然还有的扯，当然，也有可能是周妈他们打算，到时候她无法怀孕的话，就把稳稳的名字改回来。 她把目光放在大哥身上，小声询问道：“大哥，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跟你私下聊一下，有件事情想要跟你商量。” 大哥愣了一下，他在思考林远书有什么事情想要跟他商量，他刚刚也没有开口说话啊！应该没有得罪林远书才对。 其他人也看向了大哥，虽然林远书说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但奈何她跟其他人离得太近了，即使她压低声音，其他人照样能够听到她的话。 大哥想了想，笑着询问道：“我可以说我没有时间吗？” 林远书挑了挑眉，反问道：“你觉得呢？” 大哥咽了咽口水，尴尬地笑了笑，“我刚刚是在开玩笑，我有时间，你想跟我商量什么事？” 林远书指了指房间，轻声道：“我们进去聊。” 大哥被动地点了点头，跟在林远书的身后进了房间。 周妈表情严肃地看着那道门，她思索了一下，轻轻地踮起脚尖来到门前，耳朵贴在门上，想要听里面的动静。 薛大嫂对于周妈的行为，只想说两个字，厉害，她也厚着脸皮过去了，学着周妈偷听，虽然有些尴尬，但这事是婆婆先做的，也就没有那么尴尬了。 她也好奇林远书有什么事情跟自家爱人商量，说实话，她一直觉得林远书不太看得上自家爱人，绝大部分时间，林远书都是把自家爱人当成空气看待的，除了林远书缺人干活的时候。 第358章 周大福虽然也想过去偷听，但他还是要面子的，不愿意在亲家面前做出这种举动。 周向阳果断地走到周妈和薛大嫂的面前，一本正经道：“妈，你们这种行为是不对的，你们不能打扰他们谈事。” 周妈瞪大了眼睛，“难道你不好奇他们聊些什么吗？” “等下我们就知道了，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周向阳振振有词道。 周妈倒是想厚着脸皮继续偷听，奈何周向阳一直盯着她，在她的耳边碎碎念，导致她现在根本就听不到里面的人在说些什么，只能选择放弃，重新回到客厅里坐着。 周妈一走，薛大嫂也就不好意思继续偷听了，她也离开了这里。 此时林远书的房间里，她和大哥面对面坐着，大哥的神情有些紧张，而林远书表现得十分淡然。 由于经常有人来家里拜访她，所以她把房间用布帘隔开，一边作为她和周向阳睡觉的房间，另一边则是一间小书房，虽说书不多，但坐下两三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大哥想着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张，于是率先开口询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林远书面带微笑，缓缓说道：“大哥，你不需要这么紧张，是好事，高考恢复了，高中也开始在扩招了，我听说筒子楼附近的五中在招聘新的老师。” 大哥瞬间欣喜若狂，他激动地询问道：“这个消息是真的嘛？” 林远书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了，我跟五中的校长有点交情，这件事情还是他亲口跟我说的了。” 她可没有瞎说，五中校长的儿子正好跟她在同一个项目组里，再加上她要参加高考，所以他们有点交情，毕竟她的复习资料什么的也不可能从天而降。 大哥的笑容带着一丝苦涩，林远书现在都当上副所长了，而他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学老师，没有前途，林远书知道的招聘消息，他听都没有听过。 相比之下，他显得有那么一点无能了，还好他媳妇不是林远书，否则如意也要姓林了。 大哥甩掉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觉得我有这个机会去参加面试嘛？” 林远书微微一笑，郑重其事道“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如果你让我满意的话，我可以写封推荐信给校长，到时候你就有机会参加面试了。” 大哥心中难受万分，果然这是“内招”，他打起精神，一脸认真地询问道：“我要如何做才能让你满意？” 林远书一本正经地提出条件，“我希望公公婆婆他们不要时不时地过来打扰我，当然，我很欢迎他们过来做客，如果是没事找事的话，那就算了吧，我天天忙着工作，实在是没有心思去处理这些事情，我相信你能管住公公婆婆的。” 她可不想隔三岔五就忽悠公公婆婆一顿，忽悠也是要动脑子的。 大哥抿了抿嘴唇，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你太看得起我了，他们根本就不听我的话，我要是能管住他们，今天也不会跟着他们来到你家，要不你换个要求吧？这个实在是做不到啊！” 林远书愣了一下，振振有词道：“你不是管不住，而是不想管。” 大哥听到这话，感到无比委屈，他放下面子，实话实说道：”我很想去高中当老师，但有些事情，我是真的做不到，我现在吃喝拉撒都靠我爸妈，我要是跟他们闹翻了……” 大哥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林远书明白了大哥的意思，她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大哥的性子比周向阳也强硬不到哪里去，果然一锅出不了两种人。 “大哥，你要明白一件事情，你现在是有靠山的，你的靠山就是我，所以你无须畏首畏尾的，爸妈就两个儿子，向阳已经跟他们离了心，他们只有你这个可以依靠的儿子了，对你的容忍度，会比以前强很多的，这个时候你可以强硬一点，软饭硬吃。” 大哥若有所思道：“万一爸妈把我赶出家，你真的会帮我嘛？” 只要林远书愿意帮他，他可以试着强硬一点。 “当然。”林远书毫不犹豫地说道。 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她也不需要给大哥安排房子，只要让大哥住进薛大嫂的娘家，周大福和周妈自然就按捺不住，选择低头，除非他们想让如意也姓薛。 大哥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行，我回去就跟他们商量，让他们少管你家的闲事。” 林远书满意地笑了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要是大哥这样都管不住周妈他们，那她就真的没办法了，只能换一种更加激烈的手段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见风使舵 两人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周妈的目光一直放在大哥身上，满脸的好奇。 周大福和薛大嫂虽然也好奇，但他们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 毕竟他们做不到像周妈那样不要脸，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大哥见此情况, 表现得十分识时务，他对着林远书说道：“我们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 就不继续打扰你了, 就此告辞。” 林远书挑了挑眉，觉得大哥有时候也挺有眼色的, 知道她的想法之后, 一出来就立马照办了，这执行力挺可以的。 不过, 话又说回来，大哥的工作能力还是挺不错的，只是比较倒霉，刚刚当上老师就遇见了职业生涯的寒冬, 不仅得不到上面领导的重视，还要夹着尾巴做人, 兢兢业业地工作，躲开被批斗的下场。 “好，慢走不送。”林远书完全没有挽留的想法，连场面话都不讲，怕周妈当真。 周大福和周妈自然不想离开, 奈何大哥已经拉着薛大嫂的衣袖离开了，他们在留下和离开之间犹豫。 最终还是他们好奇心战胜了继续留下来的想法，再者, 林远书也没有挽留他们，他们厚着脸皮留下来，除了能吃晚顿饭之外，也起不来任何作用。 周家人一走，客厅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林妈心中松了一口气，感叹道：“其实，你公公婆婆也挺好说话的，我刚才一直提心吊胆，就是担心他们不同意让稳稳姓林，你们会吵起来，这事要是传出去，大家都只会认为你做得不对。” 林远书微微一笑，她并不是很赞同林妈的话，“他们不是好说话，而是不得不妥协，再说了，他们跟我吵架也没有用，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的，至于外人的话，我就更不在意了，我要是在意这些，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的行为在这个年代是有点离经叛道，但仔细想想，她只是让自己的女儿跟着自己姓而已，又没有杀人放火，伤害到别人。 周向阳这个当爸爸的都不介意，她更加不会心虚理亏。 林妈看了一眼林远书和周向阳，一本正经道：“你们的事情，我管不了，我就只能帮扶一下你，反正你自己看着办，你们心中有数就行。” 不是她不想管，而是她管不了，她女儿的有些想法是真的很难改变，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大逆不道的想法，可能这就是有得必有失吧！ 工作能力虽然强，但性子越来越怪了。 周向阳拍着胸脯保证道：“嗯，我会跟小书商量着来的。” 林妈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是彻底没话说了。 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他们夫妻之间能少很多矛盾。 另一边，周妈在回家的路上，好奇地询问大哥，“刚刚你在房间里面跟小二媳妇聊了些什么？她有什么事情找你商量？” 大哥模棱两可道：“她跟我说了五中招聘老师的事情，说会帮我写推荐信的。” 周妈喜出望外道：“这可真是峰回路转，她之前拒绝让你进研究所，没想到会帮你进高中，这也算是她为数不多做的好事了。” 薛大嫂也在一旁偷笑，在高中当老师比在小学当老师有出息多了，要是她爱人以后能像林远书那样一步一步地升职，最后成为校长，那就再好不过了。 周大福皱着眉头询问道：“她会有这么好心，愿意免费帮你，她有没有提出什么要求？” 他总觉得大儿子有事瞒着他，因为他认为林远书不是那种不求回报的人。 大哥沉思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把林远书的要求说出来，因为他觉得如果他爸妈知道他和林远书的交易，第一想法不是要帮他，而是他们觉得林远书十分不孝顺，不会认同他和林远书的交易，反而还会去找林远书的麻烦。 第359章 “没有，我们都是一家人，小二媳妇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说着不管我们，实际上还是会心软的，我们以后也少操心她家的事情，反正向阳有小二媳妇护着，吃不了亏的，我们管多了，别人还觉得烦呢！”大哥振振有词道。 看似是站在他爸妈的角度说话，实际上是在帮着林远书。 周妈不赞同道：“向阳可是我儿子，我怎么能不管他呢！” 大哥毫不犹豫地反驳道：“你今天帮了小弟，小弟感谢你了嘛？不仅没有感谢，还觉得你们多管闲事了，我们跟小二媳妇吵架，只会把交情越吵越少，还不如冷眼旁观，等他们倒大霉的时候，我们再出手相助，这样才能得到他们的感激。” 周妈：“……” 有种莫名的扎心，还找不到反驳的话。 周大福若有所思道：“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会说话？” 大哥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以前我们跟小二媳妇的关系也没有这么差，我现在的工作要靠小二媳妇的帮忙，所以这里我们能不来就不来吧！少管小二媳妇的闲事，免得我们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周妈点头认可道：“你说得对，等他们吃大亏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作，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 周大福想了想，没有反驳周妈的话。 毕竟他们以后要靠大儿子养老，自然是希望大儿子的工作能够越变越好，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了大儿子的工作。 而且他怀疑林远书愿意帮忙，是对他们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他们。 大哥见自己劝住了爸妈，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话能管多久，但是至少这段时间内，他爸妈不会往林远书家中跑了。 大哥把自己和林远书的交易瞒着爸妈，可没有想过要瞒着薛大嫂，晚上两人独处的时候，他把一切都和盘托出了。 薛大嫂听完大哥的话，对于林远书不想让公公和婆婆来打扰自己的想法，表现得十分淡定，相比于林远书让自己的孩子姓林了，这种想法都称得上是小事了。 她叹了一口气，一脸遗憾道：“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让爸妈不管他们，十分难办，毕竟他们的行为举止都挺出格的，爸妈不可能做到袖手旁观。” 大哥对此很是兴奋，他振振有词道：“正因为如此，才能体现出我的价值，只要我对于小二媳妇有利用的价值，我就能从小二媳妇的手中得到好处，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监视爸妈的行为，一旦他们准备去小二媳妇家中没事找事，你就要跟我说，如果我不在，你就要想办法阻止他们。” 要不是担心跟林远书讨价还价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他还想多争取一点好处的。 薛大嫂抿了抿嘴唇，有些为难道：“我可没有法子阻止他们。” 大哥一脸严肃道：“没有法子也要想法子，我的前途可就握在你的手里，反正有小二媳妇当后盾，你就甩开手干，不怕你动作太大，就怕你没动作。” “我知道了。”薛大嫂答应道。 还真是林远书一句话，她就得卖命，她是真的不想跟婆婆对上，因为婆婆蛮不讲理。 第二天一大早，黄所长就召集各个部门的管理者和组长开会。 叶副所长趁着人还没有来齐，小声询问林远书，“黄所长怎么会突然开会？” 还好黄所长还没有到，要不然她也不敢正大光明地询问林远书这种事情。 林远书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我也不知道。” 叶副所长小声嘀咕道：“你跟黄所长的关系那么好，我还以为你知道一些内情呢！” 林远书摸了摸下巴，笑着说道：“黄所长可什么都没有跟我说，我猜测，可能跟他昨天去卫生部开会的事情有关，你跟卫生部的关系那么好，你知不知道昨天卫生部开会的内容？” 叶副所长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林远书是话里有话，还是单纯地在询问，她尴尬地笑了笑，摇头道：“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惜，她只知道这个年代发生的一些大事，对于卫生部开会的内容一无所知。 此时的叶副所长也没有心情继续跟林远书聊天了。 与此同时，吴琴也知道了黄所长召开会议的事情，不过，她并没有参加，而是在收拾东西准备去第一研究所。 罗丽则是一脸兴奋地帮吴琴收拾私人资料，吴琴的调动申请书通过了，她的调动申请书却没有通过，也就意味着她不用跟吴琴撕破脸皮，也能继续待在东方红研究所了。 “吴组长，你一定要在第一研究所尽快站稳脚跟，然后把我接过去，我会想你的。”罗丽故意装出一副很是不舍的样子，心中却乐开了花。 要是吴琴没能出头，那她就能一直待在东方红研究所，这个她熟悉的地方。 要是吴琴出了头，那她过去就有了依靠，也不用担心不能加入重要的项目任务了，不管怎么选，对她而言，都是好事。 “我会的。”吴琴毫不犹豫答应道。 新的研究所，新的起点，她来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议室的同志越来越多，等黄所长来到会议室的时候，人已经来齐了。 黄所长坐在位置上，轻轻地咳嗽了两声，等大家安静后，他说起了全国医药科学大会的事情。 他的话音刚落，叶副所长就忍不住地惊呼道：“真的嘛？” 没想到她才刚刚上任，就能遇到这种大喜事。 黄所长瞟了一眼叶副所长，神情严肃道：“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第一百八十三章 赢家 叶副所长觉察出了黄所长话语中的不悦, 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她听到这个消息，兴奋得有些忘乎所以了, 所以大脑才会不经思考说出这种话。 其他人倒是没有把关注点放在黄所长和叶副所长的对话上，他们七嘴八舌地询问黄所长有关医药科学大会的事情。 黄所长不厌其烦地替众人解答, 他看着众人喜气洋洋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这时, 他注意到林远书没有怎么开腔, 而是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好心询问道：“林远书同志, 你有没有什么问题想要询问我？” 林远书听到黄所长的话，思绪瞬间回神, 她下意识地回答道：“没有，该问的问题大家都问了，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问题是大家没有询问到的。” 在领导们还没有决定要召开全国医药科学大会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未来一定会召开这个大会的, 所以她真没有什么问题想要询问黄所长。 她只是正在思考自己可以上报哪一个研究成果，可惜她研发的新结核药利福星还没有通过临床试验, 注定要错过第一届全国医药科学大会，不过问题也不大，政策放开了，她以后拿奖项的机会还多，没必要把目光只放在医药科学大会上。 黄所长放心道：“那就好。” 大家见此情况, 下意识地看向叶副所长，即使林远书当上副所长，还是一如既往地深得黄所长的看重啊！相比之下, 叶副所长就有点不够看了。 叶副所长知道大家想看热闹，所以她表现得一脸平静，仿佛一点都没有受到林远书和黄所长关系的影响。 黄所长用力地咳嗽了两声，让众人保持安静，他语重心长道：“我希望你们交上来的研究成果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这次我们上报的关于医药科学大会的奖项，不是以个人的名义，而是集体的名义，我们不仅要跟四九城其他研究所的同志比，还要跟其他省的同志们比，所以你们最好少点私心，一切以大局为重。”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以集体的名义啊！那红光制药厂应该也可以上报研究成果。 她在东方红研究所跟这么多人竞争一个机会，如果是换成红星制药厂的话，那岂不是非她莫属。 看来，她今天晚上下班之后，要去一趟红星制药厂了。 面对黄所长的话，大家不约而同道：“我们一定会以大局为重的。” 黄所长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他希望大家能够说到做到，他们上交研究成果之后，跟他一起能挑选出最合适的两项研究成果上报。 要是他能全权负责的话，他一定选择林远书的两项研究成果，可惜研究所不是他的一言之堂，要求公平，公正，他只能按照流程来。 第360章 等黄所长离开会议室之后，大家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跟相熟的人凑在一起聊天，打探一下其他人的想法。 虽说答应了黄所长要以大局为重，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庄组长沉思了一会，果断地走到林远书的面前，脸上带着笑意，小声询问道：“林副所长，你准备上交什么研究成果？” 林远书表情为难道：“我还没有想好。” 她仔细想了想，好像留给她的选择也不多，她在研究所里由她一人全权负责的项目任务，除了青霉素之外，也就只有新结核药了。 庄组长一脸认真地提议道：“我觉得你可以跟我合作，我们可以共同提交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的改进研究成果，只有这样做才能确保你我的研究成果一定能上报到卫生部，否则我们连参加医药科学大会的机会都没有。” 林远书沉思了一会儿，委婉地拒绝道：“我再考虑一下吧！我这个人就是做事不果断，老是喜欢拖拖拉拉的，让你见笑了。” 对于庄组长的提议，她有另外的想法，她可以上交青霉素生产流程的改进研究成果，让庄组长上交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的改进研究成果，这样一来，她参与的项目被选中的几率就大了不少。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反正研究所能领取的奖项也就只有团队奖，能上去露个脸，也挺好的。 庄组长知道林远书不是那种喜欢拖拖拉拉的人，说这种话分明就是在推脱，不过是顾全双方的脸面，没好意思直接拒绝罢了。 她心中叹了一口气，林远书为了婉拒她，都自贬了，她再纠缠下去就是她不懂事了，她只能一脸遗憾地离开林远书的身边。 庄组长刚走，叶副所长就走了过来，她开门见山地询问道：“庄组长刚刚在跟你聊什么？你准备上交什么研究成果？” “就聊了一些家常话，至于我要上交什么研究成果，我还没有决定好，你呢？你的打算是什么？”林远书模棱两可地反问道。 叶副所长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林远书，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就是之前关于避孕药的那个研究。” 林远书愣了一下，忍不住地追问道：“是我之前协助你的那个避孕药项目任务嘛？” 叶副所长微微一笑，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道：“对。”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她参与的项目被选中的概率又大大地增加了。 随后，叶副所长不嫌麻烦地打探了一下大家会选择上交什么研究成果，结果发现，一半人的研究成果都跟林远书扯得上关系，林远书都好心协助过他们。 她的心中五味杂陈，毕竟她是第一个提出让林远书帮忙协助她完成项目任务的人，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称得上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管他们怎么竞争，林远书都很难不受益。 林远书心里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心情挺不错的。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林远书整理好青霉素生产流程改进研究成果的相关文件后，就把文件上交给了黄所长，然后一身轻松地下了班。 黄所长对此林远书的选择并不意外，他也挺看好这项研究成果的。 庄组长上交研究成果的时候，还不忘了为自己的研究成果增加说服力，她振振有词道：“黄所长，我和林远书同志对于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的贡献，可不仅仅是改进了它的生产流程，而是让乙酰氨基酚成为大家都能买得到的便宜药，在我和林远书同志关于乙酰氨基酚研究成果没有出来之前，谁认识这种药啊……” “我知道你的不易，我肯定是更看好你的研究成果，但最终的结果如何，还是要跟其他人一起商量的。”黄所长一脸认真地说着空话，对最终的结果不做任何保证。 庄组长兴高采烈道：“有您的重视，我就安心多了。” 其他人来上交研究成果的时候，也不忘了夸奖自己的研究成果，想为自己多争取一点黄所长的认可。 黄所长能怎么办呢？ 只能选择一脸微笑地应付大家，不管是对谁的研究成果，他都表现出一副很看重的态度，做到了雨露均沾。 等所有人都上交完研究成果后，黄所长不得不感叹林远书的自信，只有她上交研究成果的时候，完全没有为自己说话。 实际上，不是林远书充满了自信，而是她惦记着下班的事情，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的林远书已经身在红星制药厂内了，工人们在车间门口看见林远书，都无比兴奋地跟林远书打招呼，恭喜她当上研究所副所长。 在他们眼里，林远书也算得上是从工厂走出去的领导，要是没有林远书，化工厂也不可能变成制药厂，他们也不可能成为制药厂的工人。 “你是来找周大福同志的嘛？需不需要我带路？我正好闲着没事干。”其中一名工人热情地询问道，他恰好知道林远书和周大福之间的关系。 林远书笑着解释道：“不是，我今天是来找钱厂长。” 那名工人闻言，立马回答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的正事要紧。” 其他工人也纷纷点头认可，不想耽误林远书的事情。 林远书对于工人们的好意，自然是选择接受了，她跟工人们说了声再见，然后就径直地走向钱厂长的办公室。 工人们看着林远书远去的背影，七嘴八舌地讨论道：“也不知道林远书同志来找钱厂长是有什么事？希望是件跟我们有关的好事。” 另一名工人叹了一口气，有些遗憾道：“可惜我们制药厂之前没能成为青霉素的试点单位，要不然我们制药厂还能继续扩张，成为四九城数一数二的制药厂。” “也许我们可以去询问一下周大福同志，他有可能会知道林远书同志来制药厂所为何事！”一名工人插话道。 “你说得对，我们现在就去找周大福同志打听消息。”其他人纷纷点头认可。 厂长秘书看见林远书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眼神中带着一丝诧异，但他还是把林远书带进了钱厂长的办公室，为林远书倒了一杯热茶，放上一份报纸。 他十分客气道：“您先在这里等一下，钱厂长去巡查车间了，马上就回来。” “好，我知道了。”林远书笑着回答道。 厂长秘书在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忍不住地瞟了一眼林远书。 他心中不由得感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林远书都当上副所长了，他还是一名秘书。 想当初，他跟林远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远书还是一名不是很普通的工人而已。 虽然工作能力强，但他没有想到会强成这个样子。 第一百八十四章 关系好 林远书没等多久, 钱厂长就从外面急匆匆地赶了回来，他满脸笑意道：“林远书同志，好久不见了,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找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参加高考了，那我就在这里提前恭喜你考上大学。” 他上次跟林远书见面, 还是在林远书当上研究所副所长的时候。 林远书无比谦虚地表示道：“我还没有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现在说这话有些早了。” 钱厂长闻言, 依旧一脸认真地夸奖, “要是换成别人，话是有点说早了, 但你可不是别人, 考上大学对你而言那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相信你的能力。” 林远书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她总觉得身边的人对于她的能力有些过于信任了，有些事情她都没有底气，但身边的人却相信她能做到。 不过话又说回来，信任总比怀疑强。 “钱厂长, 我有点事情想要跟你商量，你知道全国医药科学大会的事情吗？”林远书的表情中带着一丝严肃。 钱厂长想了一下, 如实说道：“我有所耳闻，可惜跟红光制药厂没有什么关系，红光制药厂的资历还是太少了。” 林远书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一脸兴奋道：“那可说不准，钱厂长, 你可不要忘了我是凭借着什么进入东方红研究所的，红光制药厂不仅研究出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技术，还改进了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 把这两个研究成果报上去，未必不能领奖。” 这可是第一届全国医药科学大会，暗箱操作的可能性低之又低，能不能评上奖项，全靠研究成果够不够硬。 钱厂长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我真是“灯下黑”，忘了还有这一回事，老是想着红光制药厂现在的工程师能力一般，对药品没有做出什么改进，却忽略了之前的成果，管它是不是炒冷饭，能吃就行。” 第361章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小声提醒道：“这两个研究成果都是我个人主导完成的，其他人只负责了辅导工作，申报时我会是第一负责人，也就意味着如果评上奖项的话，会是个人科技成果奖，我会一个人上台领奖，其他人不参与领奖环节。” 如果钱厂长申报团体相关成果奖项的话，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功劳分给了其他人，虽然她跟其他人的关系不错，但她也不愿意这么牺牲自己，所以要把这些事情提前跟钱厂长说好，免得等上报之后，再去扯皮。 钱厂长沉思了好一会，才郑重其事地保证道：“你放心，我还没有那么老糊涂，是你的就是你的，我不会为了红光制药厂有更好的发展，就做出背叛你的事情，只要你领奖的时候，不要忘了提一下红光制药厂就行。” 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虽然申报团体奖项成功能得到上面争取到更多的资源倾斜，但这也意味着，红光制药厂会失去和林远书友好的关系，惹怒林远书。 万一林远书气不过，把这件事情闹出来，到时候红光制药厂照样得不到什么好。 还不如选择帮林远书申报个人奖项，虽然得到的资源可能没有那么多，但这个资源拿得正大光明，心安理得。 跟林远书的关系也不会发生任何变化，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以后指不定还需要林远书帮忙呢！ 俗话说得好，有多大的能力，就用多大的碗来吃饭，他还是让红光制药厂按部就班地发展比较好，拔苗助长不见得是好事。 林远书感叹道：“我真的很庆幸钱厂长你是我的领导，关于这两项研究成果的相关数据，你可以去找毛副厂长要，我离开制药厂之前已经把资料全部交给了毛副厂长。” 还好钱厂长一如既往的是一个好人，要是他为了红光制药厂，非要申报团体相关奖项，那事情可就麻烦了，还是现在这样好，大家能够和和气气地沟通。 “好，我知道了，这事就交给我吧！你安心忙你自己的事情。”钱厂长一口答应道。 林远书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地上扬，这大概就是东方不亮西方亮吧！ 就算现在研究所那边没有选中她的研究成果，她也有了退路，相比于团体奖项，她更看重个人奖项，只有个人奖项才能更突出她的工作能力，被领导委以重任。 另一边，工人们跑到周大福工作的车间里，此时的周大福恰好在休息。 一名工人嬉皮笑脸地走了过去，试探着询问道：“周大福同志，我听说你说林远书同志的家人，林远书同志现在在忙些什么啊？” 因为担心周大福故意瞒着他们，不愿意告诉他们实情，所以他们没有直接把话说出口。 周大福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同志，他含糊不清道：”能忙什么！还不是在忙研究所交给她的项目任务。” 那名工人继续追问道：“在哪里忙？” 周大福用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那名工人，“你在说什么废话？她当然是在研究所忙了，还能在哪里忙！” 另一名工人按捺不住，小声嘀咕道：“看来周大福同志跟林远书同志的关系也不过如此，连林远书同志来制药厂了都不知道。” 虽然是小声嘀咕，但奈何空间不大，导致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话。 周大福气得双脸通红，虽说他跟林远书的关系的确不怎么好，但他不愿意让外人知道这件事情，毕竟大家都挺敬畏林远书的，知道他跟林远书的关系，都会对他有几分客气和尊重。 要是这件事情被戳破，那些客气和尊重都会远去，接踵而来的是不屑和鄙视。 他气急败坏地反驳道：“你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林远书同志可是我的儿媳妇，我们的关系怎么可能会不好，她肯定是突然有事来制药厂，所以才会来不及跟我说。” 大家将信将疑地看着周大福，并未完全采信他的话。 之前试探周大福的那名工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故意表现出不相信的模样，用激将法对付周大福。 “你光是用嘴说是说服不了我们的，除非你愿意去林远书同志面前询问她来干嘛？否则我们很难相信你没有说谎。” 周大福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去就去，有什么好难的。” 大家一听这话，立马就兴奋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起哄的话，“周大福同志，说得好，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态度。” “就冲着你这态度，我就相信你没有说谎。” “就是这样，不要怕，证明给他看，是他狗眼看人低了。” 那名工人并没有因为大家的话语而生气，如果被指责几句就能弄清林远书找钱厂长商量什么事情的话，那也不算亏。 此时的周大福进退两难，他原本说出那句话之后就后悔了，但大家这么一附和，他又不好意思说自己后悔了。 他想了想，推脱道：“哎呀！我突然想起来，我还在工作当中，擅自离开岗位不太好，还是等我晚上回去再问林远书同志比较好。” 维修部部长摸了摸下巴，果断地站了出来，一本正经道：“作为你的领导，我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人冤枉，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现在就去找林远书同志吧！证明我们维修部不是孬种，说到做到。” 说实话，他也挺好奇林远书这个时候来找钱厂长是为了什么事，林远书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她不会为了私事来制药厂打扰钱厂长。 让周大福去打探比他自己去打探强，其他人大概率也是这种想法，不用自己出头，又能坐享其成，所以才会对周大福说出那种话。 周大福露出一个比笑还难看的表情，心不甘情不愿地带着这些工人们离开了车间。 一路上他都在祈祷，祈祷自己千万不要碰见林远书，祈祷林远书已经离开了制药厂。 可惜他的祈祷没有什么用，他在办公楼的门口恰好碰见了林远书。 他看见林远书的那一瞬间，就在祈祷林远书这次千万要给他面子，不要给他甩脸色。 林远书看着周大福，还有周大福身后的那一群工人，疑惑地询问道：“你们找我有事嘛？” 工人们果断出卖周大福，齐声说道：“我们找你没事，是周大福同志有事找你，我们就是陪着他来的。” 周大福尴尬地笑了笑，用眼神示意林远书去远处聊。 林远书表情严肃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跟在周大福的身后，远离了那群工人，她可不想当着这群工人的面跟周大福吵架。 周大福确认工人们听不到他俩小声说话之后，这才开口道：“你来找钱厂长有什么事情吗？” “你打听这么多干嘛？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林远书反问道。 周大福深吸一口气，十分别扭道：“只要你愿意把这件事情告诉我，我可以在一年内不打扰你和向阳的生活。” 林远书惊讶道：“原来你也知道那是打扰啊！” 周大福：“……” 林远书亲眼看着周大福的脸色变得铁青，她怕周大福会被她气死，于是笑着说道：“跟钱厂长说了一下全国医药科学大会的事情，也许红光制药厂也可以上报研究成果。” 周大福下意识地反驳道：“红光制药厂又不是研究所，能上报什么研究成果！” 这话刚说出口，周大福就想起林远书之前在红光制药厂做出的成绩，他一脸震惊地看着林远书，小声嘀咕道：“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我们制药厂也可以参加医药科学大会，要是把这个消息跟工人们讲，他们能乐翻天。” 林远书挑了挑眉，轻声道：“这件事情你最好不要到处乱说，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周大福无比坚定道：“你来了就说明八字已经有一撇了。” 林远书：“……” 这话倒也没错，她是一撇，钱厂长是另一撇。 第一百八十五章 山回路转 周大福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工人们, 振振有词道：“我不会把这个消息到处乱说的，我最多把消息跟身后的工人们提一句，大家都挺关心你来制药厂的目的, 担心你带来坏消息，他们也是为了工厂着想。” 林远书发出一声轻笑, 不得不承认，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她公公还真是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说出来的话，他可能自己都不相信, 跟周妈有的一拼。 “他们知道了, 离制药厂全体工人们知道也不远了，反正我把消息跟你说了, 你要不要跟其他人说，那是你的事情，我又管不了你的嘴，爸, 我今天给了你面子，以后你也别忘了给我面子。” 一个消息换来公公婆婆一年的不打扰以及公公领了她的情, 挺好的，她血赚，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又不是什么坏事。 第362章 周大福表面一脸平静，实际上内心泪流满面, 他咬牙切齿道：“我肯定不会忘记，你跟向阳好好地过日子比什么都强，我适当的做点让步也是能接受的, 只是我希望你做事的时候稍微克制一点，不要再搞出孩子姓林的这种大事情。” 他输人不输阵。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反正她也不可能生二胎，肯定不会再搞出一个孩子姓林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会让公公婆婆很难接受的，毕竟他们连孩子姓林都能接受了。 周大福见林远书答应，心中稍微好受了一些，他现在至今不敢跟其他人说稳稳的大名，就是怕别人问他，为什么稳稳不姓周？怕别人认为他们一家子都不敢反驳林远书的话。 林远书又跟周大福聊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制药厂，不是她不想跟周大福聊天，而是现在不是唠嗑的时候。 周大福刚刚回到工人当中，工人们便焦急地询问道：“你问到了吗？” 周大福清了清喉咙，一脸自豪道：“当然问到了，我可是林远书同志的爸，她怎么可能会瞒着我！” 工人们一脸期待地看着周大福，追问道：“林远书同志来干嘛？” 周大福大声回答道：“来商量全国医药科学大会的事情，到时候我们制药厂也能上报研究成果，参加医药科学大会。” 工人们听了这话，瞬间就失去了兴致，主要是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其中一名工人小声嘀咕道：“唉！看来这事跟我们毫无关系。” 其他工人们也十分认可，研究成果这么高大上的事情，确实跟他们这些工人扯不上关系。 周大福瞬间就不乐意了，他振振有词地反驳道：“怎么跟你们无关呢？要是红光制药厂能够拿到医药科学大会的奖项，上面的领导也会给我们更多的资源，到时候红光制药厂就能继续扩大规模，招聘新的工人，你们的子女也有机会能够被招聘上，不能说是跟你们毫无关系……” 工人们瞬间就提起了兴致，虽然这个好处暂时拿不到，但好歹还是能看见的。 他们开始围着周大福，你一言我一句地捧了起来。 之前说话的那名工人，一脸佩服地看着周大福，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还是你有远见，能从中看出关键门道，不像我们，只能看出跟我们无关。” 另一边工人连忙凑上来附和道：“周大福同志，你可真有福气，有这么一个能干的儿媳妇，就算不在红光制药厂，还要惦记着咱们制药厂，想要为制药厂带来好处，肯定是你平日里在她耳边念叨的功劳。” 周大福听到这些话，感觉跟喝了热水一般畅快，浑身都通透了，虽然答应林远书的要求很令人恼火，但听了这些话，瞬间就觉得之前的牺牲不值一提了。 就连先前质疑周大福的工人们，也表现出了对周大福的肯定，“林远书同志这么为制药厂着想，都是你的功劳，要是领导们知道这件事情，都要对你高看一眼，咱们制药厂肯定也会越来越红火，孩子们的出路也稳了。” 只有先前对周大福使用激将法的那名工人一言不发。 周大福走到这名工人的面前，得意扬扬道：“你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我可不屑于说谎。” 那名工人表现出一副心服口服的样子，“信了，信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应该怀疑您的话，没有看出您的厉害之处，我回车间之后，就跟大伙儿说说您的厉害，让大家都知道我做的错事。” 周大福满意地点了点头，故作谦虚道：“你有心了，倒也不必如此。” 那名工人一脸坚定道：“不，必须这样我才能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能因为您的宽容就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周大福：“……” 一时间，他也想不到什么反驳的话，他只觉得这名工人太倔了，脑子转不过弯来，怪不得会不相信他的话，他居然跟这种人吵起来，这次真是鲁莽行事了，还好林远书心情比较好，没有不给他面子，要不然他就丢脸了。 周大福没有跟工人们久聊，这些工人们下班了，他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他急急忙忙地快步走回车间，在回到工作岗位之前，还要跟维修部部长回话呢！ 而那群工人们，一边聊天，一边悠哉游哉地走向工厂门口。 那名用激将法的工人洋洋得意道：“要是我的领导都像周大福同志那样好懂就好了，我随便忽悠两句，他就同意我把林远书同志来制药厂的实情说出去，周大福同志要脸，我可不要脸，不就是被说几句嘛！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其中一名工人哈哈大笑道：“周大福同志跟我们可不一样，他大小也是一个领导，肯定要脸啊！要是没有脸，他都不好意思出门。” 工人们虽然嘴中说着对周大福不屑的话语，但实际上心里还是羡慕周大福的，因为不管怎么说，周大福也是一个领导，能管人。 他们背后说周大福，当面还是要客客气气地对待周大福，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说着对周大福不屑的话语。 林远书回到家中，先是逗了逗稳稳，现在的稳稳跟个白面馒头一样，软乎乎的，笑得又甜，让林远书忍不住地想要揉一揉。 林妈见状，一脸无奈道：“既然你这么喜欢稳稳，就每天按时回家陪稳稳，不要一天到晚都扑在工作上，你今天回家这么晚，稳稳都想你了。” 周向阳主动站出来帮林远书说话，“小书忙得都是重要的事情。” 林妈摆了摆手，“算了，看在你护着她的份上，我就不说她了，说出来的话也惹人厌。”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周向阳连忙说道。 林妈拍了拍周向阳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是在说你，而是在说那个没心没肺的人。” 林远书尴尬地摸了摸下巴，笑眯眯地解释道：“妈，我今天是个意外，我下班之后是有事情去了一趟红光制药厂，所以才会这么晚回家，明天保证会早点回家的。” 林妈瞟了一眼周向阳，没好气道：“你不应该跟我保证，而是跟向阳保证，向阳在家里面照顾孩子可没有那么轻松，现在外面谁不夸向阳能干，把家里面照顾得井井有条，让你没有后顾之忧，你要记得他的好，不要欺负他。” 林远书立马把孩子交给林妈，然后走到周向阳的面前，拍了拍周向阳的肩膀，一脸认真道：“辛苦你了，孩子她爸。” 周向阳不好意思道：“不辛苦。” 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温情。 林妈见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其实，她是故意说出那些话的，看似在责怪她女儿，实际上是在帮她女儿说话。 她担心向阳在家照顾孩子会心理不平衡，埋怨林远书不顾家庭，毕竟很少会有家庭会男同志在家照顾孩子，女同志在外面工作的，即使是赘婿，大部分的男同志也不愿意做出这种牺牲。 但她也不愿意说出让女儿在家照顾孩子之类的话，她女儿可是能当副所长的人，在家照顾孩子，那就是大材小用，她女儿就应该在外面大展宏图，步步高升。 就在研究所的所长们还在犹豫上报什么研究成果的时候，钱厂长就已经拉着其他制药厂厂长去跟卫生部部长争取上报的名额，他们认为制药厂也跟医药行业有关，不能把他们排除在外。 卫生部部长仔细想了想，同意制药厂也可以上报一项研究成果，反正最终的结果要经过层层选拔，就算他们可以上报，也不代表着奖项有他们的份，一切都要看那份研究成果对国家的影响，对人民同志的重要性…… 钱厂长心中有些遗憾，没能争取到可以上报两项研究成果，不过，话又说回来，能上报一项，总比不能上报强，他要回去好好想一想该上报哪一项研究成果比较好。 其他制药厂厂长也很兴奋，甭管最终能不能拿奖，只要他们能上报，就能对外说他们参加了全国医药科技大会。 第一研究所里，组长们也因为两个上报名额的事情吵翻了天，他们都希望自己的研究成果能够被选上。 吕组长看着吴琴，表情不善道：“别的组长也就算了，凭什么吴琴同志也能参加这个会议，她才来研究所不久，根本就没有什么研究成果，如果她要上报以前的研究成果，就应该去找她以前的领导，而不是占用我们的名额。” 第363章 此时的白组长也选择站在吕组长准备，替吕组长说道：“吕组长说得很对，这个名额是属于我们第一研究所的，不应该让吴琴同志占用这个名额。” 吴琴面对白组长和吕组长的咄咄逼人，自信满满道：“我既然加入了第一研究所，那我就不是外人，虽然是新人，但我的研究成果有拿奖的可能性，我就有资格参加这个会议，我们的目标是团队奖，而不是个人奖，只要能为第一研究所拿下奖项，具体是哪一项研究成果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难道你们不想在这次的医药科学大会上超过东方红研究所吗？摆脱你们识人不清的名声。” 她倒是想让以前的领导帮她上报，奈何自己没有在那些领导的身旁，肯定争不过那些人，只能选择放弃，从第一研究所入手，至少比找以前的领导靠谱，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至于以前的单位，肯定巴不得第一研究所能帮她上报，既不占用她以前单位的名额，又能榜上有名，双方都能得到好处。 此话一出，把在场的组长们都说蒙了。 吴琴才不管这些组长们的想法，只要于所长同意就行，胳膊是拗不过大腿的。 于所长认同地点了点头，出言帮吴琴说话，“吴琴同志的想法跟我的想法差不多，我们要以大局为重。” 组长们的表情都是难看，于所长和吴琴这话的意思，岂不是在说他们的研究成果没用了，所以才不得不上报一个新人的研究成果，甚至这个研究成果都不是在第一研究所里完成的。 吕组长和白组长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看懂了对方眼中的含义，现在吴琴成了他们的心腹大患，他们可以暂时合作一下，放弃为难对方。 虽然他们两人都看不上对方，但如果有了共同的敌人，他们还是会选择一致对外的。 他们看向吴琴的眼神十分不善。 几天后，随着研究成果上报的截止时间越来越近，不少的研究所都下定决心了，开始抓紧敲定上报名单，担心错过截止时间。 东方红研究所也选出了两项研究成果，是由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和资深科研骨干共同决定的。 黄所长特地在会议室召开会议，跟众人宣布了这件事情。 “经过我们这段时间的审评，打分，讨论，最终选择上报庄组长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改进研究成果和叶副所长的避孕药的生产流程改进研究成果，这两项研究成果对人民同志的实用性比较大，能够落地应用，对药品的生产流程的改进有创新性的突破，符合国家政策和行业需要……” 黄所长说完这话，都不敢看向林远书，他不敢想象林远书此时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明明他才是林远书的领导。 不管是偏向于林远书的同志，还是不偏向于林远书的同志，都下意识地看向林远书。 林远书虽然表现得一脸平静，实则上心中都被气笑了，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握住自己的拳头，避免自己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 她想过研究所可能不会上报她的两项研究成果，但没有想过她会输得这么惨，从主力变成沾边的。 叶副所长见没有人说话，场面静得让人感到窒息，她轻轻地咳嗽了两声，笑着说道：“林副所长可真走运，虽然你的研究成果没有被选上，但被选上的这两项研究成果跟你都有脱不开的联系，你到时候照样可以跟着我们上台领奖，区别不大的。” 林远书挑了挑眉，满脸笑容地鼓掌，冷言冷语道：“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青霉素的生产流程改进研究成果，它的实用性居然比不过乙酰氨基酚和避孕药，看来那些说青霉素是医药领域的里程碑的人，还是不够有远见，没有你们看得远。” 大家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都不好看，对此既感到心虚，又感到羞愧。 叶副所长的手下硬着头皮挽尊道：“您改进青霉素的生产流程虽然厉害，但这个研究成果没有其他两项提交的久，所以对于人民同志的影响力没有其他两项大。” 林远书认可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既然你们连这种牵强的借口都能找得出来，那我就当你们说得对，我对此毫无意见，既然上报研究成果的事情与我无关，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毕竟我手里还有重要的工作呢！” 她说完这句话，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会议室，其实，她对于这个结果并没有那么生气，毕竟她还有后路，只是她不发脾气的话，容易让别人觉得她好拿捏，然后一步步来试探她的底线。 所以说，人还是有点脾气比较好。 林远书一走，会议室里面的气氛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人事科科长率先发难道：“黄所长，您平日里就是太纵容林远书同志了，您都还没有说会议结束，她就敢撂摊子走人，实在是不符合规矩。” 后勤科科长阴阳怪气道：“要是换成我，我也想撂摊子走人，还说什么符合规矩，要是真的按照规矩来办，林远书同志的研究成果就不可能会落选。” 人事科科长怒气冲冲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黄所长他们选择的研究成果不对嘛？你对此有意见吗？” 后勤科科长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我哪敢有这种想法！我只是觉得你们比较有远见而已，可惜我这段时间在出差，没能参与进来。” 众人的表情很难评，毕竟后勤科科长说着不敢，但他的所作所为挺大胆的，简直就是把那张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好了，你们一个人都少说几句，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的话，那么关于医药科学大会上报名单就这么决定了。”黄所长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吵架。 不管大家心里有什么想法，听了黄所长的这句话，都不约而同地回答道：“我们都听从您的安排。” 黄所长听到大家附和的话，心中也没能高兴起来，他有点担心林远书会因此埋怨他的选择，在大部分的干部都没有选择林远书的研究成果下，他实在是不好意思用强权强行改变大家的想法。 而且他也要平衡各方势力，反正这两项研究成果都跟林远书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林远书称不上是吃亏。 他相信林远书最终会理解他的想法的，只是林远书现在正在气头上，他只好过段时间再跟林远书解释了。 会议结束后，叶副所长第一时间去了林远书的办公室，想要跟林远书握手言和。 她坐在林远书对面的椅子上，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措辞，对着林远书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次的结果，我真的没有动什么手脚。” 林远书一脸认真地盯着叶副所长的眼睛，反问道：“真的吗？你没有插手？” 她的表情仿佛在说，我已经看穿了一切，你继续编。 叶副所长咽了咽口水，做出一副实话实说的模样，“当然了，我只是让我手下的人支持我而已，我相信你也跟我一样，不会让自己的手下支持别人，至于这个结果，是黄所长决定的，你那么聪明，应该不可能看不出来黄所长的打算，他这是准备一箭双雕啊！” 林远书挑了挑眉，故意装傻道：“一箭双雕？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这不就是上报名单的事情，怎么会扯上什么一箭双雕？黄所长要对谁一箭双雕？” 叶副所长深吸一口气，不再隐瞒，语气严肃道：“当然是你我了，他故意选择我的研究成果就是为了离间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的关系太好了，让黄所长感到了威胁，而且他这么做，也可以跟研究所的全体职工表明，他没有偏向你，换着法子替自己澄清偏向你的嫌疑，这还不是一箭双雕嘛！” 实际上，她只是把选择的权力交给黄所长而已，如果黄所长非要选择林远书的研究成果，她也没法啊！是黄所长立场不坚定，跟她可没有什么关系。 这只能说明，在实打实的好处面前，林远书在黄所长的心中分量还不够重，成为了被放弃的那个人。 林远书听了叶副所长的话，并没有开口表达自己的想法。 叶副所长以为林远书正在伤心，她继续语重心长道：“林远书同志，我们之前合作得那么愉快，可不能因为黄所长的挑拨离间，那分道扬镳啊！我们要是想更进一步，那就必须得合作起来。” 林远书托着下巴，皱着眉头说道：“我不太喜欢你这样。” 叶副所长一脸疑惑地看着林远书，不是应该说黄所长嘛，怎么说起了她，她也没有对林远书做出很过分的事情啊！ 第364章 “我怎么了？”叶副所长下意识地询问道。 林远书一本正经道：“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 好处都被叶副所长占有了，现在还想着跟她握手言和，让她心平气和接受这个结果，选择跟她和和气气地合作，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呢！ 叶副所长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这个玩笑不好笑，我可没有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要是跟我分道扬镳，那你就是中了黄所长的挑拨离间，我不相信你不清楚这一点。” 林远书站了起来，轻声道：“巧了不是，我也不相信你什么手脚都没有动，我认可上报庄组长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改进研究成果，但你那个避孕药的研究成果，我觉得实用性还不够大，不能力压我的研究成果。” 叶副所长不赞同道：“有时候过于自信就显得有些自大了，国家现在在实行计划生育政策，对于避孕药的重视程度可想而知，你凭什么说它的实用性不够大？再说了，好处都放在我的面前了，我不可能伸手不要啊！这件事情你要是怪我的话，那你就是不讲理，你应该明白，这世间上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 她努力想要跟林远书表达自己的无辜，把一切的过错都推到黄所长身上。 林远书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叶副所长的肩膀，“所以我说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啊！你既要好处，又想要我们的关系不变，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叶副所长仍然不想放弃道：“我们的关系真的不能回到从前吗？” 林远书想了想，果断拒绝道：“不能。” 她可不想当黄所长的眼中钉，肉中刺，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跟叶副所长划清关系，保持距离。 她没有想过要和叶副所长反目成仇，她只是想井水不犯河水而已，也不想让叶副所长打着和自己关系好的名义行事。 叶副所长深吸一口气，退而求其次，她一脸认真道：“我知道空口说白话没有用，我会让你看到我想要和好的诚意，我会放弃参加这次的医药科学大会，跟黄所长说不上报我的研究成果。” 这是她的下下之策，但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她没得选择，现在放弃跟林远书打好关系，那就是虎头蛇尾，让自己之前的话成为一个笑话，她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林远书并没有因为叶副所长的话而感动，因为她知道叶副所长这是在以退为进，医药科学大会是国家组织召开的，又不是在玩家家酒游戏，叶副所长想放弃就能放弃。 黄所长才刚把上报名单的事情说出来，下午叶副所长就放弃参加医院科学大会，谁都能猜出其中有猫腻。 人嘛！总会下意识地偏向弱者，她就会从占理者变成旁人眼中的理亏者，得不偿失。 她可不想叶副所长到时候在自己的面前理直气壮地装无辜。 “你没有必要这么做，既然黄所长已经把话放出来了，那我们就要听从他的安排，你要是实在是想要展现自己和好的诚意，可以等到四年后，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到时候是人是鬼，一目了然。”林远书轻声道。 叶副所长听了这话，心情复杂，林远书都还没有上大学就开始惦记着四年后她手中的权力了，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不情不愿地附和道：“你说得对。” 诚意和权力，真的很难抉择，还好她有四年的时间，可以慢慢思考，到底是手握权力比较好，还是跟林远书好好合作，各退一步比较好。 两人虽然谈判破裂，但彼此都心照不宣地维持着面子情，叶副所长硬着头皮跟林远书聊了一些家常话，然后才离开办公室。 叶副所长前脚刚走，洪双儿后脚就走进了办公室里面，她气鼓鼓道：“我已经在公告栏上看见了通知了，他们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你的研究成果怎么可能会输！大部分的职工们都觉得这个结果对你不公平，都在公告栏前为你喊冤呢！” 她看到这个通知的时候，简直就要气炸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青霉素生产流程的改进研究成果怎么可能会输给避孕药生产流程的改进研究成果！ 她明明可以参加医药科学大会，现在却因为领导不公，只能私下埋怨几句。 林远书轻声吩咐道：“你去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不要让他们闹起来，传出去对研究所的影响不好。” 洪双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委屈道：“明明错的又不是我们，你还要帮他们收拾烂摊子。” 林远书摇了摇头，否认道：“我不是帮他们收拾烂摊子，而是不希望帮助我的同志们被责罚。” 洪双儿凑到林远书的面前，压低声音道：“我们要不要想法子抢回属于我们的名额？”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林远书，希望林远书点头同意，她已经做好了煽风点火的准备，只要把这件事情越闹越大，那就法不责众了，这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她没想到洪双儿胆子也挺大的，她不赞同道：“没有什么名额是属于我们的，我们要听从黄所长的安排就行，你不要做出多余的举动。” 洪双儿的肩一下子就垮了，她一脸难过地离开办公室，心中满是遗憾，看来她没有机会参加今年的医药科学大会了，没事，以后还有机会参加，她要把目光看得长远一点。 此时的办公室里面只剩下林远书一个人，她一下子就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散发出咸鱼的气息。 她叹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再叹了一口气，连叹三口气，脑子里面一直在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毕竟红光制药厂那边上报的研究成果更为重要。 这边的研究成果虽然重要，但还没有重要到不顾一切地跟黄所长和叶副所长撕破脸皮。 但她也不想看见黄所长和叶副所长达成所愿，就她一个人吃下这个闷亏，牺牲她一人，幸福所有人，她不是这么善良的好人。 她当初就不应该听信黄所长的话，她以大局为重，没有想着插手其中，结果，其他人下手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林远书越想越气，觉得自己不能束手就擒，她准备把这件事情交给天意，她会联系毛副厂长的爱人，让毛副厂长的爱人把她的研究成果没能上报的事情传到大会筹备组领导的耳中。 如果领导对此熟视无睹，她就选择咽下这个委屈，如果领导选择过问，不需要她做多余的事情，就有人替她出头了。 因为这件事情牵扯到黄所长和叶副所长，所以她不能跟任何人说自己的打算，避免消息的走漏。 就算是跟毛副厂长的爱人聊天的时候，也要重点表现出自己的委屈和不公，而不是表现出一副想要对付黄所长和叶副所长的样子。 另一边，叶副所长知道洪双儿在安抚研究所的职工们后，心中沾沾自喜，认为林远书肯定是接受了这个结果，不会再闹了。 林远书这个人工作能力强，就是太心软了，她的求和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这不，林远书虽然嘴上说着划清关系，实际上还不是选择息事宁人。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她也想过要不要提前把上报的名单跟林远书说，这样一来，她就天然地跟林远书站在一边。 但她又担心说了之后，林远书会不顾一切把这个结果闹大，导致上报的名单有所变化，黄所长也会因为她打探消息的事情对她心生嫌隙。 所以她只能选择等黄所长公布上报名单之后，再去向林远书求和。 虽然求和的效果没有那么好，但能保证事情不会超出她的掌控，她也能顺利地达成自己的目的。 黄所长对于林远书和叶副所长之间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还在整理准备上报的文件，忙着工作上的事情，实在是没有精力分心其他事情。 当吴琴从罗丽的口中得知林远书的研究成果没有被选上的时候，她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想法。 毕竟她的研究成果最终也没能被选上，就算她的研究成果有拿奖的可能性，其他组长还是容不下她，他们全是私心，一点大局为重的想法都没有，一想到这里，她就气得肝疼。 虽然于所长站在她这边，在和反对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于所长为了不引起众怒，只能选择妥协退让。 她感叹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私心的人还是太少了，就连林远书同志都能遇上这种事情，她就没有闹起来，选择乖乖接受了？” 第365章 她还是挺想看东方红研究所的热闹，毕竟里面都是她不喜欢的人。 罗丽如实说道：“林副所长在会议上大发脾气，后来还是叶副所长去找林副所长聊了聊，林副所长才没有那么生气的，还劝大家听从黄所长的安排，不要为她打抱不平。” 吴琴冷笑一声，没好气道：“林远书同志自从怀孕之后，就变得心慈手软了下来，完全没有了以前的硬气，连这种委屈都能接受，我实在是无比佩服，她怕不是生孩子把脑子生傻了。” 罗丽保持沉默，她不敢附和吴琴的话，担心这话传到林远书的耳朵里，就算林远书再心慈手软，她也是研究所的副所长，收拾她，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东方红研究所的事情，吴琴才提出离开。 罗丽脸上依依不舍，实则心里高兴无比，她再次表忠心道：“吴组长，你可千万不要忘了我，我还等着你带着我去第一研究所呢！我会在东方红研究所里等着你的。” 吴琴没有了之前的自信，东方红研究所不好混，第一研究所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她甚至有些后调到四九城了。 这里的人都跟有病似的，太排外了。 两天后，四九城所有的研究所都上报了研究成果，卫生部的干部们争分夺秒把这些研究成果的文件整理了出来。 卫生部部长拿着这些文件，专程前往医药科学大会筹备组，向组长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 组长听完卫生部部长的话，结合手中的文件，询问了一些关于这些研究成果的相关问题，比如这些研究成果是否具有实用性，能不能落地应用等等。 卫生部部长对此一一作答，并没有出现回答不上来的情况。 组长对于卫生部部长的表现十分满意，上面的领导很重视这次的医药科学大会，毕竟它标志着国家已经结束了那段混乱不堪的日子，迎来了新的阶段，自然不允许有人糊弄了事。 卫生部部长看见组长满意的表情，心中松了一口气。 半个小时后，两人商量完重要的事情，卫生部部长正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组长叫住了他，“对了，林远书同志那项青霉素生产流程改进的研究成果的文件有没有拿过来？我还挺看好这个研究成果的。” 卫生部部长愣了一下，仔细地回忆了一番，艰难地说道：“那个研究成果没有申报。” 他当初也挺惊讶的，但他转念一想，研究所上报的两项研究成果都有林远书的参与，也就没有想那么多，毕竟他的工作任务挺重的，现在看来，他就应该想多一点的。 组长有些惊讶地看着卫生部部长，当别人跟他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还以为别人是在开玩笑呢！ 他连忙追问道：“这项研究成果是有什么问题吗？我记得它之前全国推广得还挺顺利的，这项研究成果让我们不再那么缺少青霉素了，间接地救了许多人民的性命……” 卫生部部长露出一个局促的表情，他小声解释道：“我不太了解这件事情，东方红研究所上报的研究成果当中就没有它。” 组长对于卫生部部长这个解释有些不满，他皱着眉头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不去了解呢？上面的领导都很关注林远书同志的研究成果，到时候问起我来，我一问三不知，可不能出现这种纰漏。” 他可没有夸大其词，林远书的名字的确在大领导面前挂了号的，毕竟年轻又能干，谁会不喜欢这种干部呢！ 卫生部部长连忙说道：“我这就去了解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绝对不会漏掉这个重要的研究成果。” 组长沉思了一会，才缓缓吩咐道：“你顺便去查一下其他人有没有像林远书同志这样，出现“明珠蒙尘”的情况，别让那些好的研究成果被埋没，让那些有本事的人才被忽视。” 卫生部部长的笑容瞬间僵硬了起来，他真的很“高兴”，可以多出这么多的工作内容，明明他都要离开办公室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好，我这就去办。”卫生部部长不敢在组长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不喜，他只能强装微笑地答应。 组长挥了挥手，示意卫生部部长可以离开了，他没有心情去了解卫生部部长的心情如何，因为他的心情很不美妙。 还好他的朋友提了一嘴，要不然等审核完的研究成果文件递到上面领导的面前，上面领导问起这件事情，那就晚了。 好不容易负责这么一个重要的工作任务，他不希望出现任何纰漏。 卫生部部长面色凝重地回到卫生部里，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的不高兴。 副部长见状，连忙追进了卫生部部长的办公室，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脸色非常不对，我们整理的研究成果文件出了问题嘛？” 卫生部部长摇了摇头，把自己和组长的对话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在场的副部长和秘书都是一副震惊的模样，毕竟这事，他们也插手了一点点，让卫生部的干部们对东方红研究所上报的两项研究成果没有异议，本来想让林远书的研究成果落选的事情就这么被忽视。 没想到，躲过了初一，没有躲过十五，组长会主动询问林远书的研究成果，还真是世事难料。 副部长瞟了一眼秘书，他只是答应帮秘书一个忙，没想到惹了一个大麻烦，要是这件事情被查出来，他就只能把错都怪在秘书身上了。 “我们还真是遭受了无妄之灾，这都是东方红研究所的决定，本来我们就因为大会的事情忙得团团转，现在又要多出这么多的工作内容，看来只能辛苦大家熬夜加班了……”副部长颇为无奈道。 卫生部部长也叹了一口气，“除了辛苦一下大家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大会筹备组组长那边还等着我的回话，你现在就派人去东方红研究所把黄所长请过来，我想要了解一下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秘书主动请缨道：“部长，我正好忙完了手里的工作，可以去一趟东方红研究所。” 他的心在怦怦直跳，担心自己之前做过的事情被卫生部部长查出来，他想去东方红研究所，主要是想要跟黄所长透露一下消息，让黄所长做好心理准备，找好借口。 只有这样，才能让部长把目光移到其他地方去，而不是深究这件事情。 卫生部部长闻言，立即笑逐颜开道：“既然你闲着，那你就去收集一下四九城研究所落选者的研究成果，像这种请人的小事，就不麻烦你做了，避免浪费你的精力。” 秘书：“……” 他不怕浪费啊！完了，有种要完蛋的感觉。 秘书再不情愿，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副部长离开这里，而他只能去收集那些落选者的名单，他现在只希望黄所长能够聪明一点，想出靠谱一点的理由。 第一百八十六章 道歉 半个多小时后, 黄所长心里七上八下地来到卫生部，他在卫生部里面没有看见其他研究所的所长的身影，心中顿感不妙。 他想了想, 在去见卫生部部长之前，特地去找卫生部的干部打探消息, 这名干部曾多次跟他透露过有关卫生部的消息。 他拉着那名干部走到一处没人的角落里，压低声音道：“同志, 我想问一下, 你们部长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是只有我一人，还是等下还有其他研究所的同志要过来？” 他停顿了一下, 感觉自己问得太直白了, 又连忙找补道：“要是等下还有人，那我可就不急了, 可以上个厕所再去部长办公室，免得人还没有到齐，我就先去办公室打扰部长的工作。” 干部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我都不知道你被叫过来的事, 大概就只有部长和部长秘书才清楚了。” “那你知道部长秘书现在在哪里？”黄所长依旧没有放弃打探消息。 干部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振振有词道：“这个我知道, 他不久前才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卫生部。” 黄所长：“……” 打探来，打探去，打探到一堆废话。 由于卫生部部长此时还在办公室里等着黄所长，黄所长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慢慢打探消息，他只能硬着头皮去见卫生部部长。 黄所长一走进部长的办公室里, 就看见了面色凝重的部长，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他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的预感没有错，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他思来想去，最近自己也没有犯错啊！ 第366章 卫生部部长门口的动静，扫了一眼黄所长，也没有让黄所长坐下，就这么让黄所长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道：“黄所长，你们研究所上报的名单是怎么选的？林远书同志关于青霉素的研究成果那么重要，都在全国推广了，结果没能被你选中，其中有什么问题嘛？它到底是哪一点没有入你的眼。” 黄所长听了卫生部部长责怪的话语，身体下意识地迸发出一种窒息的感觉，明明不冷，却感觉身体在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道：“关于林远书同志的研究成果没有被选上这件事情，它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而是经过了东方红研究所的干部们的商讨，林远书同志也认可了这件事，大家的想法无法达到统一，即便全国推广，也不代表这个研究成果的实用性很强……” 卫生部部长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黄所长这是在不说人话，全说废话啊！完全是想要糊弄他，他可没有那么好糊弄。 他要是跟筹备组组长这么回答，医药科学大会的事情都轮不到他参与筹备，他早就被换掉了。 “不要跟我扯这些杂七杂八的废话，你们都商讨好了上报名单的事，林远书同志除了选择认可，还能咋办？跟你们吵起来吗？把这件事情闹得家喻户晓，让我们这些当领导的脸上无光！“ 卫生部部长说话的语气一句比一句还重，足以见得他此刻有多么愤怒。 黄所长见状，知道自己的小九九被看透了，连忙认错道：“部长，这事是我考虑得不周全，没有处理好这件事……” 他是真没想到卫生部部长这么重视林远书，连林远书的研究成果没能上报这种小事都注意到了，真是失算了。 卫生部部长的心情并没有因为黄所长的道歉而好转，他长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你的这个做法才对，犯了错就要认，而不是想办法找借口，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上面的大领导很重视林远书同志的未来发展，她不是你想压就能压下去的，这次我可以保你，下一次就没有这个情面了，我希望同样的错误，你不要犯第二次。” 甭管林远书落选的事情是不是合规的，只要上面的领导觉得这其中有猫腻，那没猫腻也得有猫腻，何况这事本来就有猫腻，他不能把这个过错揽到自己身上，那就只能让黄所长担责了。 黄所长咽了一下口水，后怕道：“我知道了，我保证不会再犯了，我以后对待林远书同志的事情，一定慎重行事。” 卫生部部长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说道：“既然你知道错了，那你不要忘了写份检讨信交上来，这份检讨信还要贴在你们研究所的公告栏上，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黄所长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无比难看，说实话，自从他当上研究所所长之后，就再也没有写过检讨信了，他不是不想写检讨信，而是不想把检讨信公开，在大家的面前丢脸。 卫生部部长见黄所长的神色不对，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表情不善，“不是我想让你这么做，而是我要给上面领导一个交代，让你写检讨信已经是从轻发落了，既没有扣发你的津贴，也没有取消你“先进工作者”的参选资格，你要是不满意的话，那我就只能让上面的领导来处理这件事情了。” 黄所长心中一紧，着急忙慌地说道：“我没有不满意，我回去就写检讨信，会用最快的时间了结这件事情。”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和讨好，他也害怕把这件事情闹大，让自己的处分变得更加严重。 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副模样，他当初就应该坚持选择林远书的研究成果，而不是想着保持平衡，减少自己和林远书之间的闲话，努力让所有人都满意。 现在好了，大家都满意了，他就倒大霉了，好不容易让卫生部部长对他产生信任，结果现在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原点。 他都不敢想象这件事情要是传到其他研究所所长的耳中，他们会在私底下如何嘲笑他的拎不清。 卫生部部长现在看见黄所长这张脸就心烦，他语气严肃地吩咐道：“你不要忘了整理一下林远书同志的研究成果文件，然后交给我，因为你，卫生部的干部们都要加好几天的班，我也要为你收拾烂摊子。” 黄所长自知理亏，连忙小声道歉，“真是辛苦你们了，我已经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给你们带来了这么多的不便……” 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卫生部部长现在对他的埋怨已经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了，感觉不管他怎么说，卫生部部长都不会消气的。 没等黄所长把话说完，卫生部部长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黄所长可以离开这里了。 黄所长对着卫生部部长笑了笑，转身的那一刻，笑容瞬间消失，表情凝重地离开了办公室，发生了这种事情，他实在是很难高兴得起来。 黄所长回到研究所，第一时间召开了会议。 林远书等人知道会议的事情后，就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向会议室。 他们来到会议室的时候，黄所长早就已经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了，他们连忙也坐在椅子上，心中直犯嘀咕，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居然会让黄所长提前来会议室，毕竟以前开会，黄所长总是喜欢最后一个到。 叶副所长转头看了一眼林远书，她总觉得这个会议跟林远书脱不了干系。 林远书察觉出叶副所长的目光，她对着叶副所长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等人齐之后，黄所长扫了一眼众人，把众人的神情都看在眼里，随即叹了一口气。 众人见状，心中惴惴不安，黄所长今天的举动太反常了。 林远书也故意装出一副慌乱的样子，避免引起别人注意，这个时候还是随大流比较好。 黄所长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才艰难地开口道：“刚刚卫生部部长请我过去，跟我说了一些事情，上面的领导很重视林远书同志的研究成果，明确指出这项研究成果不应该落选。” 众人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凉气，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在说他们上报的名单不对嘛！ 黄所长一脸平静地继续说道：“是我思虑不周，所以才导致工作中出现了这么大的纰漏，是我没有做好这件事情，差点让这么重要的研究成果错过参选医药科学大会的奖项，这是我的严重失误，在这里，我也要向林远书同志道歉……” 众人见黄所长主动把责任扛得下来，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林远书连忙摆了摆手，表情为难道：“黄所长，您说这话就严重了，我能来东方红研究所，都是托了您的福，关于我落选的这件事情，我确实感到委屈，但我真没有埋怨您，您也有您的不容易。” 黄所长有黄所长的不容易，她也有她的反击，她能理解黄所长，想必黄所长肯定也能够理解她。 叶副所长趁所有人都没注意，翻了一个白眼，他们可真会演，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一时间，林远书和黄所长之间融洽无间，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一样。 而其他人不仅要附和黄所长的话，还要跟林远书道歉，他们想让这件事情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不要再起波折了，他们的小心脏经不起折腾。 因为黄所长是从卫生部部长的口中得知林远书被大领导重视的事情，所以他压根没怀疑上面的领导知道林远书落选的事情，是林远书从中搞的小动作。 叶副所长见黄所长脸上重新出现了笑容，她大大方方地询问道：“黄所长，既然上面的领导都这么说了，那林远书同志的研究成果要如何处理？是要把我们上报上去的研究成果改成林远书同志的研究成果嘛？” 黄所长摇了摇头，解释道：“那倒不用，只要我们再把林远书同志的研究成果上报上去就行了。” 叶副所长听到这话，瞬间就放下心来，好歹她不是算计一场，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会议结束后，黄所长把林远书留下来单独谈话，他再次跟林远书诚恳地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 林远书不知道黄所长是真的知错了，还是因为上面领导的话，不得不认错，她没有笑着原谅黄所长，而是再次表示黄所长没有错。 黄所长懂了林远书的意思，两人相视一笑，看起来是冰释前嫌了，实际上是嫌隙丛生。 用她的话说，那就是这艘友谊的小船，说翻就能翻。 不过，她对于黄所长的改变并不意外，脑袋决定了屁股，当她是组长的时候，黄所长自然愿意支持她，站在她这方。 第367章 但当她当上副所长之后，他们的关系就会无可避免的产生变化，她能威胁到黄所长的位置，黄所长不可能像之前那样不留余地地支持她。 防备是无可避免的。 林远书告别黄所长，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却发现叶副所长正站在她的办公室门前。 叶副所长看见林远书，第一时间走了过去，小声试探道：“这件事情是你做的？不得不承认，你下手挺快的。” 林远书挑了挑眉，冷笑道：“我可没有那么厉害，认识上面的领导，我最多就认识卫生部部长，我有没有故意接近卫生部部长，想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又何必来找我说这种话！”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她还是知道反派死于话多的这个道理。 叶副所长上下打量了一下林远书，将信将疑道：“这件事情真的不是你做的？” 林远书一脸无语道：“我要是出手了，你觉得你还有上报研究成果的机会嘛！“ 叶副所长一改常态，满脸笑意道：“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可千万不要生气，我知道我现在不管说什么话，你都不会信，反而会怀疑我别有用心，你放心，等你大学毕业后，你就能看见我满满的诚意了。” 经过这件事情，她明白了一件事，林远书看起来没有靠山，实际上早就入了上面领导的眼，否则这次也不会替林远书出头了，所以她还是不要跟林远书对着干比较好。 她这不是退缩，而是有自知之明。 第一百八十七章 话题 林远书对于叶副所长的话, 笑着调侃道：“哦，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大方，到手的好处都愿意吐出来。” 叶副所长微微一笑, 振振有词道：“这不是大方，而是我的诚意, 我可不想与你为敌，毕竟我们也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冲突, 你放心, 在研究所内，我不会跟你表现的关系亲密, 我知道避嫌, 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林远书拍了拍叶副所长的肩膀，轻声道：“你知道分寸就行。” 两人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有时候，有些约定不需要说出来，她们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林远书一直都觉得叶副所长是一个聪明人，所以她对于叶副所长做出这种选择并没有感到意外。 当然, 这也多亏了筹备组组长的福，才让叶副所长和黄所长对她有些投鼠忌器了, 不敢再朝她下手了。 虽然当一个纯粹的研究员比较轻松，不会牵扯进这些职场内斗当中，但同样这也意味着，主动权会在自己的领导手中。 如果遇见好的领导，那自然再好不过, 但如果领导有私心，那自己受到的委屈，恐怕会比现在还多。 她还是喜欢把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中。 就在林远书的生活回归平静的时候, 卫生部部长秘书那边的日子却动荡不安。 他一直在私下收集落选者的研究成果的资料，不想让林远书的事情声张出去，毕竟知道了人越多，他干的事情就越有暴露的风险。 可惜，这种事情不是他想隐瞒就能隐瞒成功的。 特别是在研究所上报研究成果的初审关头，研究所的负责人们都紧盯着卫生部风吹草动，想要知道初审的结果，以及避免他们上报的研究成果发生意外情况。 正因为如此，秘书反常的举动一点都没有瞒过他们，他们第一时间就针对秘书反常的举动进行了调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他们知道林远书落选后引发的一系列的事情，第一反应都是埋怨黄所长做事不谨慎，他那边上报的名单出了问题，结果却连累他们。 他们可不希望自己上报上去的名单出现什么变故，这跟当众处刑没有什么区别了。 而参加研究成果初审的同志们听说了这件事情，则是变得有些心烦意乱了起来，即使他们是堂堂正正获得这个名额的，这个消息对于他们而言，实在是称不上是什么好消息。 他们比所长们还盼望着名单不要有任何变化，卫生部的干部也不要选中他们研究所落选者的研究成果。 一家欢喜一家愁。 那些落选者的心情就很兴奋，这也算是给他们带来了新的转机，让他们有了再次获得上报研究成果的机会，因此，他们不仅感谢林远书，连黄所长都一起感谢了。 虽然黄所长很不想要这个感谢。 消息传到中医药研究所。 所长露出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他对着身旁的曲志刚说道：“黄所长还真是喜欢干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事，要是没有林远书同志，上面的领导怎么可能会分配那么多的资源给东方红研究所！” 曲志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可能是因为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太强了，升职也快，所以才让黄所长有顾虑！” 毕竟林远书要是再往前一步，那就只能当研究所的所长了。 所长一脸不屑道：“我以为你会帮着林远书同志说话，毕竟你们曾经工作过一段时间，要我说，黄所长就是不够大气。” 曲志刚愣了一下，提出建议道：“所长，您不是一直都很看好林远书同志嘛！我们可以趁此机会把林远书同志挖到我们研究所里。” 他以前不想让林远书来研究所，是担心自己竞争不过林远书，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不是他变得自信了，认为自己一定能够赢过林远书。 而是林远书现在跟他没有在一个层面上，该担心的人是中医药研究所的领导们，而不是他，所以他很乐意跟林远书继续合作。 所长思索了好一会，才艰难地开口道：“现在可不是挖墙脚的好机会，你不要忘了林远书同志是要去上大学的，她都不一定能被分配回原单位。” 曲志刚连忙追问道：“您是听说了什么消息吗？为什么林远书同志不会被分配回原单位？” 所长摆了摆手，不耐烦道：“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确认，因此不敢随意乱说，他只是隐约听上面说，计划在四九城新建一个中西医结合的研究所。 他猜测，如果这个中西医结合的研究所真的建成了，那么林远书大概率会被分配过去主持大局，因为上面的领导有这个偏向，但最终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毕竟林远书还要花费时间念大学，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 曲志刚见所长不愿意继续透露消息了，心中郁闷无比，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真难受，要么不透露，要么就透露完，怎么能透露一半就不透露了呢！ 当这个消息传入吴琴的耳中时，吴琴的心中五味杂陈，既高兴自己能够再次获得上报研究成果的机会，又难过这个机会是林远书带来的。 她喃喃自语道：“果然还是林远书同志的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否则她早就把人手收拢好了，也不至于让黄所长他们摆了她一道。” 她心中也有些后悔，早知道黄所长会因为这种事情跟林远书疏远关系，她就应该继续留在东方红研究所，利用黄所长对付林远书。 那个时候，不管是谁输，谁赢，她都能从中得到好处。 唉！是她看事情看得不够长远，只顾着把目光放在叶副所长身上，从而忽略了黄所长，问题是，她也没想到林远书能让黄所长感到威胁啊！ 她觉得他们两者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卫生部重新挑选落选者的研究成果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成为四九城医药行业的热门话题。 黄所长体验了一把于所长当初的感受，他现在都不爱离开研究所了，生怕有人来他的面前当面询问，这种没有眼色的人大有人在。 卫生部部长也担心这件事情会闹大，从而影响到他的工作，于是他召开了会议，让所有研究所的所长们来卫生部会议室开会。 黄所长不想去，但又不得不去。 会议上，部长要求研究所的所长们管好自己的职工，不允许他们私下议论这件事，并且还为黄所长开脱，声称这次的事情只是黄所长工作上的失误，没有其他原因，让他们不要传谣。 部长想要用这种方式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所长们见部长都开口了，一个个地连忙表态，保证自己会管好自己的嘴巴，不会让这件事情到处乱传。 部长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丝毫不怀疑这些所长们会干出阳奉阴违的事情，除非有人想要故意跟他对着干。 副部长见没有人注意他，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看见部长在工作中犯了错，结果自己也牵扯其中，他犯的错还更大一点，导致他完全不敢借端生事，反而要夹着尾巴做人。 第368章 会议结束后，部长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室，并且让副部长跟着他。 副部长不明所以地跟在部长的身后，脑中在思考部长叫他是有什么事情！ 于所长慢悠悠地走到黄所长的面前，出言嘲笑道：“黄所长，你还真是令我大吃一惊啊！有的人，就是喜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就不一样了，我言行合一。” 部长口中工作上的失误，骗骗局外人就算了，是骗不了他们这些圈内人的。 其他所长见状，都停下脚步看热闹，没有人选择帮腔，他们只是想看热闹，而不是想要得罪黄所长。 黄所长阴沉着一张脸，他不愿意跟于所长在这里做口舌之争，这只会让他变成一个更大的笑话。 还好他来研究所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于所长会借题发挥，嘲笑他。 于所长没有因为黄所长的沉默而偃旗息鼓，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可以嘲笑黄所长，又怎么可能愿意轻易放弃。 “你不说话就是承认我说得对了？你只是工作上犯了错，又不是嘴巴上犯了错，何必在我们的面前装哑巴呢，还好这次部长发现了你的工作失误，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于所长拍了拍胸膛，做出一副后怕的样子。 黄所长忍了又忍，实在是没有忍住，他冷笑道：“你最好祈祷你研究所里落选者的研究成果不会被卫生部重新选上，要不然你就要体会一下我的感受了。” 于所长一听这话，瞬间就熄火了，他想到了吴琴的事情，心中有些不确定，吴琴的研究成果应该不会被选上吧！ 一想到这些，于所长也没有心情跟黄所长拌嘴扯皮了。 两人都表情凝重地离开了卫生部。 所长们也遗憾这场热闹最终发展成虎头蛇尾的样子，结束得不明不白的，他们看热闹都没看过瘾。 与此同时，部长看了一眼站在办公室里面的副部长和秘书，对着秘书轻声吩咐道：“等你结束手上的工作，你就去副部长的身边做事吧！” 秘书一听这话，瞬间浑身发冷，他连忙打感情牌，“部长，你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安排？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只要您愿意说出来，我一定加以改正，我跟在您身边这么久，实在是舍不得离开您……”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上大学 部长用冷漠的眼神看着秘书, 轻声道：“舍不得离开？我看你跟副部长合作得挺愉快的，都在瞒着我行事了，这要是换成不明所以的人, 还以为是我的命令呢！” 此话一出，两人瞬间就懂了, 是他们之前做的事情被部长查出来了，他们还以为部长跟黄所长问完话之后, 就不会再继续追究林远书落选的事情了, 没想到是部长换成暗地里调查。 副部长毫不犹豫地跟秘书撇清关系，“部长, 我冤啊！是你秘书让我这么做的, 我真以为是你的命令。” 部长不提这一点，他还真没有想到可以用这种角度撇清关系。 秘书抿了抿嘴唇, 他现在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如何行事，他既不能承认担责，又不能反驳副部长的话, 得罪副部长，毕竟他以后还要在副部长的手下工作。 但如果不反驳的话, 就相当于承认了，把一切的过错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只能含糊不清道：“我……他……唉，我百口莫辩……” 部长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道：“你们就不要在我面前演戏了，我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只看到了你们造成的后果，现在你们只需要听从我的安排就行了，不要想着狡辩。” 还好在这个事情上, 他谨慎了一点，总觉得这件事情透露出说不出的诡异，关于林远书落选的事情，他没有多想就算了，怎么可能卫生部的干部们都没有多想，没有一个人对这件事情提出异议。 他私下调查了一番，结果发现是他秘书和副部长干的好事，他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他也猜到了，不就是想让他在工作中犯错嘛！ 现在大家都在盯着卫生部，他不好出手，等可以他腾出手了，他早晚会收拾他们的。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我们知错了，保证不会再犯，也会听从您的工作安排。” 部长笑了笑，轻声道：“好，你们现在可以忙自己的事情了。” 两人点了点头，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办公室。 副部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秘书，压低声音道：“是不是你跟部长故意做局，就是为了让部长拿到我的把柄，要不然你怎么可能会做出背叛部长的事情！” 秘书快要无语死了，他难道就不能有私心嘛！他深吸一口气，笑着反驳道：“你多虑了，要是真是这样，我就不会被部长安排到您的身边了，这只是一个意外，具体原因我不便多说，再说了，我也没有背叛部长。” 副部长对于秘书的话将信将疑，“你说没有背叛就没有背叛吧！” 秘书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可能无法再继续待在卫生部了，很显然副部长无法信任他，觉得他是部长的卧底，派过来监视他的。 而部长因为林远书的事情，也无法再次信任他，他现在已经把路走到了死路了，如果自己能调到其他单位的话，指不定还能有一丝希望。 他不允许自己再产生后悔的情绪，落棋无悔。 秘书不后悔，但叶副所长知道秘书的事情之后，心中后悔得要命，就为了一个初审的名额，就让自己失去了卫生部的重要人脉。 很难说清楚，这件事情到底是亏还是赚！ 如果这件事情能重来的话，她肯定选择上报林远书的研究成果，这样一来，她也不会跟林远书有隔阂了，而且她的亲戚也能继续待在卫生部部长身边。 在卫生部部长和各个研究所所长的共同努力下，关于卫生部重新挑选落选者的研究成果的风波，渐渐平息了下来。 最终有四名落选者的研究成果被选上，吴琴的研究成果也在其中。 面对这个结果，吴琴又兴奋，又羞愧，总觉得自己低了林远书一头，但要让她放弃这个机会，她又舍不得。 当医药科学大会初审结果出来的时候，林远书也拿到了四九城医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可以说是双喜临门了。 她选的专业是生物医学工程，跟上辈子的大学专业不一样，毕竟同样的东西，就没有必要再次体验一下了。 这个专业既懂科研，又能搞设备，还能统筹研究项目，跟所长这个岗位的适配度很高。 不过有一说一，在这个年代，这个专业还属于新兴专业，毕竟去年江南一带才出现首个生物医学工程专业，四九城医科大学也紧跟其后，今年就开设生物医学工程专业。 林妈看着这份录取通知书，泪水忍不住地流了出来，她感叹万分道：“我家终于出了一个文化人啊！你奶奶要是知道这件事情，怕不是要高兴疯了，你奶奶是个好人，就是走得太早了，如果没有她的坚持，你也不可能顺顺利利地念书……” 林远书拍了拍林妈的肩膀，安慰道：“妈，你别难过了，等我有时间就回去给奶奶上坟烧纸，后辈有出息就是对奶奶最大的回报。” 林妈擦掉脸上的泪水，平复好心情，才笑着询问道：“你说得对，发生了这么大的喜事，我们要不要办酒席热闹一下？” 林远书想了想，拒绝道：“办酒席就算了，稳稳满月的时候也没办，我考上大学更不能铺张浪费了。” 虽然现在政策没有以前那么紧了，但举报的事情依旧层出不穷，她一是担心被人举报“资产阶级作风”，影响自己的工作和入学。 二是担心有人借送礼之名，行贿赂之事，到时候麻烦事不断，反倒是得不偿失了。 反正日子还长，后面办酒席的机会多了去，没有必要在这种敏感的时期贸然行事。 林妈依旧不愿放弃道：“这可称不上铺张浪费，城里不能办，可以去生产队办啊！到时候除了生产队的人，也没有其他人知道。” 周向阳笑着插话道：“虽然去生产队能办，但稳稳现在还小，也去不了生产队，交给别人照顾，我们也不放心。” 林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林远书趁林妈去厨房的空隙，对着周向阳竖起一个大拇指，调侃道：“你现在连我妈都能轻松搞定了。” 周向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小声道：”你妈比我妈好说话多了。” 第369章 林远书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周向阳，说实话，只要是个人都比周妈好说话，周妈的性格的确难相处，还记吃不记打，简直就是又蠢又坏！ 虽然周大福和周妈不怎么去林远书的家中，但薛大嫂一直没有放弃跟林远书打好关系，时不时就过去帮忙照顾稳稳。 她觉得只要林远书认她这个大嫂，到时候就算周家想不要她都不行，讨好林远书可比讨好周妈管用。 当然，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周妈太难讨好了，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天，薛大嫂从林远书家离开，她一走进自己的家门，就兴冲冲地跟周大福等人说了林远书考上医科大学的好消息。 周妈连忙追问道：“那小二媳妇要不要办酒席？到时候我可不愿意去帮忙，被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薛大嫂愣了一下，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话，她大声解释道：“妈，你就算想帮忙也没用，小二媳妇不办酒席。” 周妈嘟嘟囔囔道：“我才不想去帮忙。” 她的名声都被林远书败坏了，从一个好婆婆变成了一个恶婆婆。 周大福皱着眉头指责道：“虽然小二媳妇不待见你，但你也不要忘了时不时地送点补身体的东西上门，关心一下稳稳的情况，早日让小二媳妇忘记你之前做过的好事。” 周妈心不甘情不愿道：“我知道了。” 她心中依旧不以为然，稳稳姓林，又不姓周，她才不会热脸贴上冷屁股，去照顾一个外姓人。 大哥主动请缨道：“妈一天天地那么忙，既要照顾如意，又要照顾我们，不如把送营养品的任务交给我，我时不时上门就行了，不麻烦妈。” 他可不想让他妈重新缠上林远书，他好不容易才进入高中教书，不能失去这个好机会。 周妈倒是没有多想，点头同意大儿子的安排，她巴不得能甩开这个麻烦事。 周大福见状，也没有反驳大哥的话，反正只要周家有个人在一直关心稳稳就行了，至于这个人是不是周妈，反而没有这么重要。 薛大嫂的平日里对稳稳的关心，自然是被周大福彻底无视了，在他眼里，薛大嫂也不算是周家人。 1978年9月2日，林远书正式踏入校园，再次返回校园，她的心情说不出来的复杂。 她先是去了生物医学工程专业院系牌子处报到登记，负责登记的老师忍不住地频频看向林远书。 林远书本想无视，但老师的目光实在是让人难以无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询问道：“老师，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嘛？” 老师没想到自己的举动被林远书发现，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之前看过你的相关报道，你很厉害，只是我有点意外，你会选择这个专业，也不是说这个专业不好，只是这个专业现在还属于试点专业，比较冷门，学校暂时只设了一个班，招生名额一共只有25人。” 林远书微微一笑，郑重其事道：“这个专业一定会发展得越来越好的，我看好它的前途。” 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有你的加入，它一定会变成热门专业的。” 林远书没有在报到处久待，她还要去学校后勤处办理走读的手续。 第一百八十九章 选班长 老师身旁的同学见林远书走了之后, 好奇地询问道：“老师，那位同学很有名嘛？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这未免捧得也太高了一点！” 老师沉思了一会，才缓缓说道：“你不是四九城本地人, 所以不太清楚，林远书同志在四九城很有名, 经常上报纸，她是现任东方红研究所的副所长, 我这么说你可能没有什么概念, 那我换个说法，现在全国使用的青霉素生产流程就是由她负责改进的。” 同学闻言, 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师, 惊讶道：“她都这么厉害了，还需要上大学嘛？就她的成就而言, 说她是我们的老师都不为过。” 就算他们大学毕业，工作好几年，也不一定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老师抿了抿嘴唇，猜测道：“这可不好说, 也许是她想要学习一些新的知识，也许是她想要提升一下自己的文凭, 高中文凭在她的行业还是有点低了。” 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高，年纪轻轻就坐上高位的人，怎么可能没有野心！ 同学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佩服，感叹道：“那她可真厉害，凭借着高中文凭都能当上副所长, 她长得也挺年轻的。” 这要是换成其他行业，高中文凭当上领导并不少见，但这可是研究行业, 凭借着高中文凭当上副所长的人寥寥无几，含金量极高，是实打实地有本事。 老师笑着反驳道：“她不是长得年轻，而是本来就很年轻，都还没有满30岁呢！” 同学：“……” 只能说不愧是四九城，这种人中龙凤的人才都有，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挺大的，她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那就是一定要跟那位同学打好关系，这么强的工作能力，前途无量啊！ 在这位同学的努力传播下，其他同学们都还没有进教室，就听说了她们这个专业录取了一个非常厉害的人，年纪轻轻就能当上研究所的副所长…… 不是这位同学想要故意传播，而是她想借着这个话题跟同学们拉近关系而已。 此时的林远书已经办理好了走读的手续，正在排队领取饭票，印着校徽的搪瓷杯，笔记本等东西，还好她有结婚证明，所以申请走读一点困难都没有。 由于她不住宿舍，所以找宿舍，收拾床铺，认识室友等等一系列事情，她都不需要做，她上午就没有什么要紧事了，班级集合和领课程表什么的都安排在了下午，于是她骑着自行车回家吃午饭了。 周向阳看着刚回到家中的林远书，有些担心地询问道：“你怎么回来了？是报名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怎么不在大学的食堂吃午饭？” 林远书抱着稳稳，摇了摇头，解释道：“你别担心，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已经办好入学的手续了，只是待在校园里有些无聊，所以干脆回来吃午饭，下午再去学校，顺便也能趁着这个空隙，照顾稳稳，让你也能休息一下。” 周向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感动，他觉得待在校园里怎么可能会无聊，有那么多的同学在，随便跟她们聊聊，时间就能混过去，肯定是小书想要让他休息一下，心疼他，所以才找借口回家。 “你在外面不需要惦记着我，我能照顾好自己的，你的事情更重要。”周向阳郑重其事道。 林远书微微一笑，轻声道：“也不算惦记，稳稳不是你一个人的孩子，我也应该有所付出，你都为我牺牲了这么多，我不能把你的牺牲看成理所应当的……” 即使再忙，她也不会忘了给向阳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 周向阳不语，只是一味地感动。 下午两点左右，林远书到达了西教学楼202教室。 此时的教室热闹无比，已经有一半的同学到达了教室，他们组成了好几个小团体，小声地凑在一起聊天。 林远书一走进教室，教室说话的声音就越来越小了，渐渐地消失不见，大家都不再聊天，而是把目光放在林远书的身上。 还好林远书早就习惯了各种打量的目光，所以她并没有因为这些目光而紧张。 她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看起来比较稳重，因此才会被这些人误认为是来开班会的老师，从而让她们停止了聊天。 林远书随便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她本以为大家在发现误会之后，会继续聊天，没想到事情变得诡异了起来，大家并没有聊天，而是依旧保持安静。 她对此感到疑惑不解，她也没做啥啊！怎么会在她进入教室之后，大家就不聊天了，难道安静也会传染？ 现在整个教室不仅安静，还透露出一股说不出来的尴尬。 随后，又进来了好几位同学，他们见教室这么安静，都不好意思发出声音，于是也学着大家的样子保证安静，这就导致教室越来越安静了。 虽然没人说话，但也并不代表着他们就是坐在位置上发呆，有的人在看书，有的人在低头写字，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只是没人讲话而已。 直到高连珍走进教室里面，她扫视了一圈，一脸兴奋地走到林远书的面前，激动道：“林远书同志，好久不见了，我听说你跟我是同学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怀疑是同名同姓的人，没想到我真的有那么幸运，可以成为你的同学……” 林远书可是她学习的榜样，要不是当初听说了林远书准备参加高考的消息，她也没有勇气参加高考。 第370章 林远书愣了一下，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眼前的人到底是谁，她含糊其词道：“我也没想到我们能够再次见面，距离我们上次一别，已经过了好久了。” 主打一个说了跟没说一样，反正说这话总不会有错。 高连珍听了这话，情绪变得更加激动了起来，她尖叫道：“没想到您还记得我，我十分高兴能够参加您的培训班，我从您身上学到了很多有用的知识，可惜我后面被安排去下基层了，没能继续待在四九城。” 她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下基层的日子也不好过，我还生病了，差点就醒不过来，还好您改进了青霉素的生产流程，让我下基层的地方不缺青霉素，我这才捡回了一条命，正因为如此，我才决定念医科大学的……” 林远书听着高连珍叽叽喳喳的话语，时不时地点头回应，她突然觉得教室像之前那样安静也挺好的。 高连珍一开口就没有停下来过，已经把自己的事情透露得差不多了，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她挺佩服高连珍的，有这么多话可以讲，这高低也得是一个社交恐怖分子啊！ 说实话，林远书也没想到能在大学里，遇见当初上她化工厂培训班的同志，感觉培训班的事情对她而言，已经过了好久好久。 其他人见林远书都在跟别人聊天，也就不再那么拘谨，开始跟身边的人聊天，教室里面又恢复了之前热闹的场面。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同学们都来得差不多了。 之前在负责登记报到的老师面前，打听林远书消息的那名同学，也凑到了林远书的面前，笑眯眯地进行自我介绍。 “林远书同志，你好，我叫王大力，我妈希望我力气很大，所以才给我取了这个名字，虽然听起来像个男同志，但我可是女同志哦！” 林远书礼貌地笑了笑，“王大力同志，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王大力见林远书态度这么和善，一点都没有架子，她果断地坐在了林远书的前面。 其实她更想坐在林远书的身旁，奈何旁边已经有人了，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前面。 前面总比后面好，好歹主动权还是握在自己的手上的，她想跟林远书说话，只有一转头就可以。 总不能让林远书配合自己，转头跟她聊天啊！她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呢！ 高连珍有些防备地看着王大力，不用说，她都知道王大力的狼子野心，肯定想法跟她一样，都想成为跟林远书关系最好的同学，她不得不防啊！ 林远书见王大力坐下了，高连珍也不再喋喋不休地说话，她清了清喉咙，压低声音，问出了她一直都没有想通的问题，“你们知道为什么我刚刚一走进教室，同学们就不说话嘛？” 王大力听到这个问题，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高连珍想了想，猜测道：“大家都在传班上来了一名很厉害的同学，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研究所副所长，还参与了好几项药物生产流程的改进项目，可能是大家想给你留下一个好印象吧……” 林远书露出一个不解的眼神，“我记得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怎么会突然精确地传出我的消息？我还不至于这么出名。” 说实话，她一点都不想这么高调，她只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顺利且悠闲地度过这四年，等她大学毕业之后，不缺卷和拼的机会，但现在，她就只想好好休息和学习。 王大力摸了摸鼻子，下定决心道：“林远书同志，对不起，你的消息是我传出去的，我是从负责登记的老师口中打听到的，我没有什么恶意，如果给你带来了困扰，我深表歉意，你看看我怎么样才能补偿你？” 这件事情想瞒是瞒不住的，毕竟人多口杂，林远书早晚会从别人的口中得知，所以还不如自己全盘托出。 林远书也没有想到罪魁祸首就在自己身边，她轻声细语道：“这次就算了，下次你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我不太想与众不同。” 补偿什么的，她也不缺。 高连珍拍了一下手，激动道：“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想深入群众。” 王大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后悔道：“看来，是我破坏了你的计划。” 林远书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不，你们想多了，我本来就是群众，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深入群众的说法，我只是不想那么引人注意。” 高连珍陷入了沉思，她灵光一闪，明白了林远书的意思，她无比佩服道：“不愧是林远书同志，不管什么时候，您都没有忘记不脱离群众，始终和群众站在一起。” 林远书：“……” 她都快不认识群众这两个字了，高连珍还真是搞政治的好苗子，三句话不离群众啊！可她真没有这种想法。 三人没有闲聊多久，班主任就拿着笔记本走进了教室里面。 大家见状，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聊天，安安静静地看着班主任。 班主任先是点名确认人数，然后便开始宣读校园纪律。 林远书觉得这个年代的校园纪律比上辈子的严多了，不仅有作息纪律，还有离校纪律，连着装和仪容都有要求。 她非常庆幸自己不住校，要求相对而言没有那么严，当然，这只是针对她不在校，在校一样严。 班主任把课程表发给大家，便开始说起了选举临时班长的事。 他本来是想指定人选的，但又怕自己指定出来的人选大家不满意，不配合临时班长的工作，所以才决定做一个简单的选举。 班主任话音刚落，高连珍就蹭一下地站了起来，她振振有词道：“我觉得我们也没有必要选举了，直接指定林远书同志当这个临时班长就好了，她可是研究所的副所长，那么多研究员都能管好，没道理不能管好一个小小的班集体。” 她一定会帮林远书鹤立鸡群，不会让林远书默默无闻的，大家都应该跟她一样，把林远书当成学习榜样！佩服林远书的工作能力！向林远书学习！ 大家立马把目光放在林远书身上，随即不约而同地赞同道：“班主任，我认可这名同志的想法，我相信我们在林远书同志的带领下，一定能往好的方向前进。” “对，除了林远书同志之外，也没有更加适合的人了。” “我们都对林远书同志心服口服。“ 林远书听到这些话并没有心中暗喜，她是真的不想当班长，只想当一条咸鱼，不想劳心劳力地管那些琐碎事，再说了，她当班长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如果她现在是一个普通的工人，那她肯定会当班长的，毕竟这些同学都是人脉，但她现在是副所长，这些同学对她的帮忙微乎其微，她是真没这个精力。 有一说一，高连珍还真是喜欢帮倒忙，她都怀疑高连珍是不是她的黑粉！ 她一脸歉意道：“十分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但我觉得我不太适合当班长，班长这个位置应该交给更有责任心的人来做。” 高连珍十分不认可道：“没有人能比你更有责任心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就连班主任都在劝林远书当班长，他还以为有关林远书的传闻是假的，没想到林远书还真是研究所的副所长，这么优秀的人才，不用起来就太可惜了。 林远书觉得她们再说下去，班长这个位置就要非她不可了，她连忙找了一个借口，“研究所还有一些工作需要我帮忙，我实在是没有这个精力，管好班级的同时，还能不耽误研究所的事，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 大家听林远书这么说，都不好意思继续劝林远书当班长，这件事情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班主任笑着说道：“研究所的工作更加重要，毕竟那边非你不可……” “感谢大家的理解。”林远书十分客气道。 高连珍见这件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没关系，林远书不能当班长，她当这个班长也是一样的。 在她的又争又抢下，凭借着多年的管理经验和下基层经验，成功地当上了这个班长，她差点就要输给王大力了。 王大力的管理经验虽然没有她丰富，但她的人气高，认识的人多，班上有一半的同学都认识她。 还好最终决定权在班主任手中，要不然她就要和班长的位置失之交臂了。 王大力果然是她的一生之敌。 第371章 第一百九十章 开幕式 班会结束后, 班主任便让大家自由活动，可以去熟悉一下校园，但不要忘了参加晚上的晚自习, 并且要求所有人都必须上，就连走读生都不例外。 林远书知道晚自习要上两个小时后, 心中无比复杂，四九城医科大学属于重点大学, 它的管理制度要比其他普通学校严上不少。 上晚自习的时候, 不仅有专门的同学负责点名，无故缺席还要写书面检讨, 就连班主任也会时不时地巡逻一下, 想要不上晚自习，就只有请假这一条路。 怪不得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含金量要高一些, 考上大学本来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再加上如此严厉的教学，不成才都有点难。 听说她们上大三，大四之后情况会好一点, 实际上情况到底如何，现在谁也不好说, 毕竟他们是高考恢复后的第二届，上一届都还没有上大三呢！ 这句话听着，就相当于上辈子大家口中的上了大学就好了。 等班主任离开教室后，林远书也和高连珍，王大力一起离开了教室, 她们在校园里闲逛，主要是熟悉一下食堂，图书馆和实验室这些地方的位置。 高连珍走在林远书身旁, 她遗憾自己不会分身术，如果会的话，林远书的左右站着的人就都是她了。 她想起今天班会的事情，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感叹道：“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你能当班长该多好啊！只有你才能让我们班声名远扬，把这个专业发扬光大，让学校明年录取更多我们这个专业的学生。” 林远书连忙摆了摆手，她可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期望，光是想一下就能感受到满满的压力，她笑着鼓励道：“你当班长也是一样的，我到时候就听你安排，我们可以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高连珍脸上的表情无比兴奋，她没想到林远书这么看好她的能力，她想想未来可以跟林远书一起学习，一起进步，这多么荣幸！多么幸福啊！ 她真是太幸运了，可以跟林远书一个专业，要是毕业以后，能跟林远书分配到一个单位就好了，她要为了这个目标努力奋斗。 王大力若有所思看了一眼高连珍，觉得自己现在不表态好像也不好，随即她拍了拍高连珍的肩膀，笑着说道：“高连珍同志，我也相信你能当好这个班长的，等班主任正式任命班长的时候，我肯定选你。” 高连珍微微一笑，然后轻轻地拍掉王大力的手，她已经听出了王大力的言外之意，看似支持她，实际上在说，如果她不行，王大力自己就要顶上了。 要不然王大力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她只是一个代理班长的事情。 三个人一起走路，还是太挤了一点，王大力就应该是那一个掉队的人。 王大力丝毫没有察觉出高连珍的恶意，她以为高连珍不说话，只是因为她害羞了而已。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远书的生活过得非常充实，本来想着读书的时候能悠闲一点，没承想课表排得满满当当的。 不仅要上专业课，还要上各种学科的基础课，甚至还有劳动课，她忙得连去研究所都没有时间。 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选修课的说法，全是必修课。 周六还要去集体劳动半天，义务打扫校园，主打一个劳逸结合。 这个年代工作卷，读书更卷，当然，也有可能因为他们是高考恢复之后的第二批学生，所以学校格外重视她们的培养计划。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大概就是她跟其他同学相处得挺愉快的，没有发生任何矛盾，毕竟大家现在的精力都在学习上，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可以浪费在别人的身上了，每次进教室的气氛都让她有种梦回高三的感觉。 每个人都在拼命地学习，疯狂地汲取知识，大家都很珍惜这个可以上学的机会。 不过，有两个人例外，那就是高连珍和王大力，她们的精力挺旺盛的，在这么高强度的学习下，还能时不时斗嘴一下。 当然，仅限于口头争执，也没有动手什么的，相处起来挺像欢喜冤家的，她也不知道她们这种关系算是好？还是不好？ 反正林远书看着她们吵吵闹闹的样子，有种这就是青春的感觉，莫名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转眼之间就来到了10月份，10月3号是全国医药科学大会的开幕式，林远书有幸可以参加，一是因为她的研究成果参加了终选，二是因为她的成果实用性比较突出，所以才能得到这个参加大会的名额。 就连黄所长和叶副所长都没有这个机会可以参加开幕式。 有一说一，黄所长他们也没想到这次的全国医药科学大会的门槛会如此之高，非一般人不能参加，虽然东方红研究所的研究成果进入了终选，但他们只能派出一名代表。 由于上面的领导直接指定了林远书，就没有其他人什么事了，至于那些小一点的研究所，连代表都没有，毕竟这次的大会参加人员来自五湖四海，名额有限，自然门槛就变高了。 学校知道林远书要参加全国医药科学大会的事情，十分爽快地给林远书批了十一天假，还允许她拿出一天时间来休息，处理自己的事情。 虽然开幕式是在3号，但颁奖环节却是在12号，这期间参会的人员也不会闲着，他们要忙参加各种专题座谈会，探讨医药行业今后的重点发展路线等会议。 他们都是行业里的佼佼者，聚在一起，自然要发挥自己的最大能力。 医科大学的领导要不是看着情况不明，他们都想在大学门口拉上横幅，庆祝林远书的研究成果进入了终选。 他们心中也盼望着林远书能够拿奖，毕竟能给学校带来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林远书虽然参加了那些会议，但大多数都是作为一个背景板出现的，虽然她手上有研究成果，但和这些人相比，话语权还是不够重，她的资历太浅，年纪太年轻了。 这些人随便拉一个出去，不是学者就是专家，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这些人都是大佬。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参加这些会议，本身就没有想过要大出风头，长长见识就行了，没必要在这些大佬的面前班门弄斧。 林远书的这一举动，倒是获得了很多参会人员的好感，他们觉得林远书这个人内敛不自傲，沉得住气，是个做研究的好苗子。 卫生部部长看到林远书的表现，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林远书比某些人更加明白识时务，不枉他力排众议，把参加大会的名额给林远书，扶持林远书对他而言，不亏。 这天，林远书参加完最后一场专题座谈会，她就离开了科学院，只有开幕式和闭幕式才在人民大会堂召开。 而专题座谈大部分都是在科学院召开，只有小部分是在代表们居住的西颐宾馆里。 虽然叫作宾馆，但它的布局却比酒店还壮观，之前还被授予“华国最大的园林式酒店”称号，就算一下子涌入数百名客人，对它而言，都能轻轻松松搞定，而这种接待能力在这个年代，极为难得。 卫生部部长吩咐司机把车停在林远书的面前，他把车窗摇了下来，面带微笑道：“林远书同志，上车，我送你一段路，我正好也要去你家附近。” 林远书闻言，毫不犹豫地上了车，她可不会没有眼见地询问卫生部部长去她家附近干嘛，她只会高兴有机会可以跟卫生部部长拉近关系。 “谢谢部长，你真是帮大忙了。”林远书一边回话，一边上车坐在了部长的身旁。 部长哈哈大笑道：“明天就是颁奖仪式了，你有没有信心可以拿奖？” 林远书笑着自我调侃道：“用谦虚的话来说就是，能参加这次的大会就已经是我的福气了，自信的话则是有这个信心。“ 部长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我一直都很看好你，相信这次你也不会让我失望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学习，等你大学毕业之后，我还等着你继续在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呢！以后交给你的任务只会越来越重，没点知识储存可完不成的……”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唇，一脸认真地回答道：“我会好好学习的。” 她从部长的口中得到两个信息，一是她这次肯定能拿奖，旁人可能不会提前知道拿奖人是谁，但卫生部部长一定知道，毕竟他参与进了终选评审，所以他才会说这次也不会让他失望的这种话。 二是等她大学毕业，部长可能会交给她一个高难度的任务，她可不相信部长特地跟她说这一番话，就是为了让她好好学习，部长没有那么爱劝学的。 至于高难度任务，她也不怕，她更害怕部长会忘记她。 当然，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第372章 一路上，林远书都在跟部长有说有笑地聊天，聊工作，也聊生活，她有些疑惑地询问道：“这几天我好像都没有看见你的那位秘书？” 她记得这个秘书是叶副所长的亲戚，所以才会有这一问。 部长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道：“他被安排去县防疫局工作了，这也算是响应号召，去基层工作锻炼。” 要不是时机不对，他都想把副部长送去基层工作，不过，也不用急，等大会结束，副部长就该离开卫生部了，看在多年一起工作的份上，他会给副部长选一个好去处的。 林远书笑着夸奖道：“那他的觉悟还真高，值得我学习！”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着，但心中却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担心这个秘书会在部长的面前吹耳旁风，说她的坏话，让部长对她产生不满。 现在好了，他去基层了，估计一时半会也调不回来，她也能安心许多。 部长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不必学他，你学他，那就是大材小用，浪费了你的工作能力。” ----------------------- 作者有话说：关于宾馆和学校的课程安排，晚自习的信息都来源于网上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三项奖项 林远书从部长的语气和表情当中, 明白了一件事，是秘书犯了错，被卫生部部长送去基层工作, 而不是秘书自己主动去基层工作的，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让她没有后顾之忧了。 至于秘书犯了什么错，与她无关, 她只看结果, 对于过程并不感兴趣，也不想刨根问底。 她笑了笑, 说起了其他事情, 没有继续聊这个让人不喜的话题。 不知过了有多久，黑色小轿车开到了研究所单元楼的大门前, 林远书下了车，再次感谢部长的帮助。 部长挥了挥手，一脸无所谓道：“你不必这么跟我客气，都是顺便的事。” 林远书点了点头, 笑着说道：“好，下次我一定不跟您客气。” 领导的话, 听听就行了，要是她下次真的不客气，不高兴的人该是领导了。 林远书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小轿车的身影，才转身回家。 车上, 司机笑着询问道：“部长，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部长一脸严肃道：“回卫生部。” “好。”司机回答道。 医药科学大会颁奖仪式当天，林远书穿上了藏蓝色的女款中山装, 深灰色长裤和黑色皮鞋，主打一个朴素又庄重，而不是漂亮。 毕竟有可能要上报纸的，肯定要把自己收拾得体，给领导们留下一个好印象。 上午是领导们发表重要讲话，各个代表们轮流发言，下午才是颁奖仪式。 说实话，林远书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场合，她心中些紧张，要是换成上辈子，这种大会，她就只能在手机上观看，做梦都不敢想象自己能有资格参加。 她虽然没有发言的机会，但她可以认真做笔记，身边都是不认识的领导，她当然要表现出自己积极的那一面，态度要端正，升职才有机会。 大部分的人想法也差不多，大家都在认真地做笔记，比工作时还认真。 吃完饭后，林远书等人也没有休息，而是重新坐着车从西颐宾馆返回人民大会堂，因为人民大会堂无法一次性招待这么多参会人员，所以他们才会被安排去西颐宾馆吃午饭。 颁奖仪式开始，大会主持人也没有卖关子，先是欢迎大家参加此次的大会，然后就开始宣读获奖名单，分批次地颁发荣誉证书。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领奖者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每个领奖者都能单独颁发和上台发言，光是这个颁奖礼就能开好几天。 所以领导们规定只有研究成果最具有代表性的领奖者才能上台发言。 林远书一共获得了三个奖项，两项全国医药卫生科学奖，一项全国医药卫生科学大会先进个人奖。 她凭借着乙酰氨基酚和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研究成果获得了上台发言的机会。 比起青霉素生产流程的改进研究成果，领导们更看重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改进研究成果。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改进研究成果更具有开创性研究和突破性进展，让乙酰氨基酚变成老百姓手中的常用药，也让孕妇和小孩有退烧药可吃。 林远书早就准备好了发言稿，她十分淡定地走上了台，面带微笑，表现得落落大方。 她先是感谢组织和领导的培养，然后简单地汇报了一下自己的研究成果，最后强调自己为人民服务的决心。 台下的卫生部部长很是满意林远书的泰然自若，没有丢他的脸。 林远书虽然获得三个奖项，但她在领奖人当中，还真没有那么突出，至少没有她的年纪突出。 这可是首届全国性的医药科学大会，参会人员的手中手握好几项研究成果都是正常现象，毕竟这可是十年的累积。 最厉害的那名研究员获得了六个奖项，林远书跟他们一比，都可以说得上是小巫见大巫了。 林远书对此一点都不嫉妒，除了佩服，还是佩服，毕竟他们的研究成果是实打实的，而她是借用了外力，要是没有上辈子的经验，她能获得一个奖项就已经很不错了。 说实话，年纪对她而言就是一把双刃剑，既能让领导们更加重视她这个人，也能让她在这些前辈当中，没有什么话语权。 颁奖仪式结束后，林远书十分配合记者们的工作，又是拍照，又是回答问题，主打一个让他们都不白来。 至于这些人是哪家报社的记者，她就不太清楚，她只知道一件事情，能在大会期间进入人民大会堂的记者，都是经过严格的审查的，他们绝对不可能居心叵测，也不敢在报纸上随便地乱写。 这可是第一届医药科学大会，领导们都盼望着能开个好头，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来恶意破坏大会的顺利召开。 正因为如此，今天的闭幕式才显得那么其乐融融，没有人敢跳出来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大家都表现得十分和善。 此时的林远书也没有忙着把荣誉证书送回东方红研究所，而是跟在参会人员的身后，去了西颐宾馆，好不容易见到这么多厉害的研究员，肯定要跟他们好好聊一聊，增长自己的见识。 他们对林远书的态度也变了很多，之前是不怎么在意，林远书有疑问，他们会回答，现在则变成了他们也会听林远书的意见，开始正视林远书了。 这三项奖项的含金量还是挺大的。 林远书虽然没有及时回研究所，但她也没有忘了借用西颐宾馆的电话，主动跟黄所长说自己想要留下来跟参会人员交谈的事情，免得黄所长他们会在研究所一直等她。 黄所长表现得格外善解人意，他笑着说道：“我们都已经知道研究所获得了两个奖项的好消息，你没有必要急着把荣誉证书送回来，早送晚送都是一样的，我觉得你想法很好，好好跟这些业内前辈们聊天，你会终身受益的。” “好，谢谢你的理解。”林远书轻声道。 黄所长郑重其事道：“跟我这么客气干嘛！我也盼望着你能够越来越好，只有你好，研究所才能更好，我们一起把东方红研究所发展得越来越好。” 林远书一口答应道：“我会努力的。” 虽然她之前跟黄所长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她暂时没有去其他单位的想法，还是知根知底的人好对付。 黄所长挂掉电话，一脸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秘书咽了咽口水，好奇地打探道：“黄所长，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林副所长说了什么让您不快的话语嘛？在我心里，就算她的两项研究成果都领奖了，但她仍然越不过您，您才是众望所归的所长。” 他打探消息的同时，依旧不忘表现忠心。 黄所长叹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她可没说什么让我不高兴的话，林远书同志对我的态度依旧跟以前一样，是我猪油蒙了心，听信了你的谗言，才会做出那种没脑子的事情。” 他的眼神当中充满着后悔的情绪，他继续说道：“得亏上面的领导重视林远书同志的能力，否则我们研究所今天也不可能获得两个奖项，我说着要让大家以大局为重，自己却充满了私心，真是一念之差！” 秘书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道：“我……我没有说谗言，那都是我设身处地地在为您着想啊！” 他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怎么说来说去，变成了他的错，他当初说的句句都是实话，黄所长继续无理由地偏向林远书，确实会引起大家的不满啊！ 他本以为黄所长会想办法消除大家的不满，结果黄所长选择了偏向其他人，那他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命令黄所长行事啊！ 第373章 黄所长上下打量了一下秘书，表情不善道：“你当初为什么会说那些话？是有人收买你了吗？” 秘书：“……”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算什么！算他当初多话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黄所长，我这个人虽然平日里藏不住话，但我对您的忠诚，有目共睹，我怎么可能会被其他人收买呢？我请求您安排人调查我的事情，证明我的清白。” 黄所长挑了挑眉，笑着说道：“我刚刚是在跟你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怀疑你，好了，你去忙吧！不用守在我身边了。” 秘书有胆子让他调查，就只能说明两件事情，要么秘书是无辜的，要么秘书早就做好了准备，好像兜兜转转，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秘书一脸忧愁地离开了黄所长的办公室，这事办得，难搞！ 等林远书回到家中的时候，天色早就已经暗了。 此时的周向阳和林妈都没有睡觉，周向阳在客厅里等着，时不时就靠近门边留意外面的动静，而林妈则是在房间里面等着，顺便陪着稳稳。 周向阳听到门口的动静，第一时间冲了过去，见到林远书后，担忧地询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林远书小声解释道：“一不注意就跟那些前辈聊得太晚了，他们明天就要离开四九城了，手里都有研究项目，急着回去工作，错过了今天，跟他们再次相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此行可以说是收获颇多，前辈们还是挺好说话的，都答应她，以后她在项目任务上遇到难题，可以跟他们传电报或者打电话，他们十分乐意解惑。 果然打铁还需自身硬，要是自身什么本事都没有，这些前辈都不爱搭理她，更不会做出这种承诺。 第一百九十二章 锦衣夜行 周向阳还没有来得及开口, 房间里面的林妈听到客厅的说话声，就立马冲了出来，她来到林远书的面前, 面带焦急地询问道：“怎么样？你有没有拿奖？” 林远书笑着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 “拿了两项全国医药卫生科学奖，一项全国医药卫生科学大会先进个人奖, 不过前者不属于我个人, 属于集体，也算是不负众望吧！” 这个年代不仅没有“限奖”机制, 甚至还鼓励多奖叠加, 以此来带动整个行业的积极性，可惜她之前没能想到这一点, 没能想办法让自己的所有研究成果都上报，她失策了。 不过，能得三个奖项，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特别是先进个人奖，绝对能让她的履历在领导面前脱颖而出。 拿医药卫生科学奖的人多, 拿先进个人奖可没有那么多。 林妈看着林远书手中的红色荣誉证书双眼发光，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写着先进个人的荣誉证书，对着这张荣誉证书爱不释手。 她无比兴奋道：“拿一项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没想到你能拿两项，这已经不是祖坟冒青烟了, 而是祖坟冒金光，我跟你爸这辈子都没有什么大出息，唯一的出息就是生了你这么一个厉害的女儿, 改天我们把荣誉证书拿去拍个照，我要烧给下面的祖宗们看……” 看以后谁还敢说，她断了老林家的根，林家往上面数好几辈，都没能出现一个这么厉害的出息人。 林远书早就兴奋过了，所以她坐在椅子上休息，看着林妈和周向阳你一句我一句的雀跃，大多数都是林妈在说，周向阳在回应。 家里面多个人还是好的，至少在这种时刻，有个人可以分享喜悦。 半个小时后，林妈和周向阳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林妈搬着椅子坐在林远书的身旁，小声商量道：“小书，发生了这么大的喜事，你不办酒宴就算了，但你总可以回一趟生产队，把这件喜事告诉祖宗，让祖宗继续保佑你工作顺利，你现在的行为就相当于，那个词怎么说来着？锦衣夜行。” 林远书挑了挑眉，调侃道：“妈，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看重林家的祖宗？” 林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轻声道：“祖宗不需要面子，但我和你爸需要面子啊！你不知道他们以前说话可难听了，说我和你爸都没本事，所以才留不住根，还说我们不抱养别人的儿子，老了之后，没人端茶倒水，死了都没有人发现，我实在是咽不下去这口气……” 她越说越生气，因为林家没有儿子的事，她可受了不少的委屈，经常被生产队的人挖苦，还是小书开始崭露头角，不仅获得城里的工作，还帮生产队建蚊香厂后，他们才不敢挖苦他们，从看不起他们，变成羡慕他们。 林远书拍了拍林妈的肩膀，安慰道：“你不要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生气，气大伤身，我明天就陪你回一趟生产队，让你和爸都能扬眉吐气，再也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无法挺直胸膛。” 她能理解林妈想要炫耀的心情，毕竟在乡下，没有儿子就等于矮了别人一头，炫耀其他东西还有点不好办，但炫耀荣誉证书，完全不会因此节外生枝。 林妈破涕为笑，正想答应，突然想起稳稳，她犹豫再三，下定决心道：“还是算了吧！稳稳现在还是太小了，不能长途跋涉，等稳稳再大一点，你们再回生产队。” 虽然扬眉吐气很重要，但家人更重要。 林远书表情凝重地皱起了眉头，她不是因为林妈的出尔反尔而生气，而是在思考稳稳该怎么办。 说实话，她不太敢交给周家人照顾，即使稳稳是周妈的亲孙女，但在这个年代，奶奶伤害亲孙女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周向阳看着林远书一副为难的样子，主动说道：“你们回生产队祭祖就行了，我留在家里照顾稳稳，平日里妈对我这么好，也该我回报一番了。” 林妈听到这话，悲伤的情绪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她没敢擅自答应，看了一眼林远书，试探着询问道：“小书，你觉得向阳的安排可以嘛？” 林远书想了想，笑着说道：“向阳没意见，我就没意见。” 林妈变得欣喜若狂，她一边回房间，一边说道：“我这就去准备明天回生产队的行李。” 等林妈关上房门后，林远书紧紧地抱着周向阳，轻声道：“谢谢。” 周向阳不在意地说道：“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说谢谢就言过其实了，如果真想谢谢我的话，那就永远不要抛弃我。”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骑着自行车去研究所送荣誉证书，而林妈则是去国营照相馆给林远书个人的荣誉证书拍照。 她原本是打算让师傅给荣誉证书拍照的，但想了想，还不如拍她拿着荣誉证书的照片，更能让她长脸。 林妈一口气拍了十张照片，烧给林家祖宗一张，烧给他父母一张，家里面要放两张，一张给生产队的人看，一张小心保存，留一张给小书家，亲家那边也要送一张…… 这送一张，那送一张，怎么感觉10张照片也不够用，还好她帮忙照顾稳稳，小书会给工资，要不然她还真舍不得花钱拍十张照片。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照片不能立马拿到，要等一周才能拿到，可惜不能让小书亲自烧给祖宗了，不过，她爱人烧也是一样的。 拍完照后，拍照师傅大大方方地询问道：“你是林远书同志的家属吗？” 林妈颇为意外道：“你怎么知道？” 拍照师傅指了指荣誉证书，笑着说道：“那上面有林远书同志的姓名，应该不会有人偷荣誉证书拍照，毕竟这么做的意义不大，那就只能是林远书同志的家属了。” “你猜的可真准，我是她妈。”林妈无比骄傲道。 拍照师傅竖起一个大拇指，夸奖道：“你这个女儿生得好，一下子拿了三个奖项，给咱们四九城争面子了。” 林妈再次惊呼道：“你怎么知道她拿了三个奖项？这件事情在四九城传得这么快？” 拍照师傅解释道：”报纸上都有。” 林妈瞬间双眼发光，连忙询问道：“什么报纸？” 拍照师傅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我是在《健康日报》看到的，《人民日报》上面也有，不过只是提了一嘴，没有《健康日报》详细，全国医药科学大会那么热闹，所有报纸都在报道这件事情，只是侧重点不一样而已。” 林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离开照相馆后，就径直地奔向邮局，她准备把今天的所有报纸都买一份，如果是提了她女儿的，还要多买。 小书虽然不能亲自烧照片，但可以烧报纸啊！ 另一边，林远书把荣誉证书交给了黄所长，由黄所长交给庄组长等人看看，毕竟这两份荣誉证书最终的归宿会是研究所的荣誉展示区。 第374章 黄所长对着林远书昨天在大会上的表现大夸特夸，还准备大出血请林远书吃饭。 林远书十分不好意思地婉拒道：“我等下还要赶回生产队，实在是没有时间跟您吃饭，等我有时间了，我亲自请您吃饭。” 黄所长愣了一下，哈哈大笑道：“毕竟这也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是该回一趟生产队，那我就不继续耽误你的时间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份他早就准备好的奖励票据审批单，嘱咐道：“等你以后有空了就去后勤部登记领取这些物资。” 林远书看了一眼审批单，发现黄所长这次还是挺大方的，不仅有布票，还有肉票，工业券，煤油票等等，还顺手批了十块钱。 当然，最多的还是工业券，一下子给了25张，都够买半个手表了。 “我不会忘了的。”林远书真心实意地说道。 林远书前脚刚走，秘书后脚就把庄组长等人请进了办公室里面。 洪双儿表现的无比激动，毕竟两个奖项都跟她有关，这可是无法抹去的荣誉，她的心情实在是平静不下来，自从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她嘴角的笑容就没有落下来过。 虽然她可能当不成组长，但晋升副研究员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她的眼睛瞟了一眼庄组长，这两项荣誉她和林副所长也来之不易呀！ 黄所长对待她们就没有那么热情了，先是夸奖了一番，然后就把奖励票据审批单交给了她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出要请客吃饭之类的话语。 另一边，叶副所长知道林远书回研究所的消息后，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勇气去见林远书，虽然她知道林远书不会嘲笑她，但她还是觉得挺没有面子的。 要是林远书的青霉素研究成果最终都没有上报，唉，她差点害了研究所啊！ 林远书对于研究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此时的她已经和林妈坐上了回生产队的大巴车。 她疑惑地看着她妈怀里一大叠报纸，询问道：“妈，你带这么多的报纸回家干嘛？县城也能买到报纸啊！” 第一百九十三章 正常人 林妈一边把报纸放进麻布口袋里, 一边振振有词道：“这可是四九城的报纸，意义不一样的。”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调侃道：“只要你不嫌累就行了, 再说了，你买县城的报纸说是四九城的报纸, 也没人能够看得出来。” 林妈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你那是自欺欺人的做法, 我不爱做。” 她话虽然这么说, 心中却懊悔不已，她当时怎么没有想到这么好的主意, 怪不得她女儿有本事, 这脑瓜子转得就是快。 果然，太过老实的人容易吃亏。 两人从大队走到生产队所在的村口时, 太阳已经高高挂起，快接近晌午时分了，还好现在还是秋天，顶着太阳赶路并不热。 此时村口的大树下, 大妈们正聚在一起聊家常，她们看见林远书和林妈回生产队, 都十分热情地跟两人打招呼。 孙妈撇了撇嘴，走到林妈的面前，笑着询问道：“你不是进城照顾外孙女了嘛？怎么回来了？是在城里待不惯嘛？”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同样都是把女儿嫁去了城里，她女儿对他们可以说是不管不顾, 而林远书却能把林妈接去城里享福，她实在是气不顺。 不过，她也不敢光明正大地为难林家人, 得罪林远书，最多就是占点嘴上的舒坦罢了。 林妈闻言，无比兴奋地把麻布口袋里面的报纸拿了出来，给在场的所有人都分了一份，一脸激动道：“我本来也不想回生产队的，来来回回，也挺折腾人的，奈何我女儿在全国医药大会上获得了两项全国医药卫生科学奖，一项全国医药卫生科学大会先进个人奖，这么光宗耀祖的事情，肯定要跟家里的祖宗“报喜”，这是四九城报道我女儿的报纸，特地拿来给你们看看……” 此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林妈说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超乎她们的想象，全国医药卫生科学奖，听起来就很厉害。 虽然她们识字，但不多，对于报纸上面刊登的内容，也是一知半解，不过她们认识林远书这三个字。 林妈并没有因为大家的沉默而放弃炫耀，她自顾自地说道：“你们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全国医药大会？全国医药行业的研究员都上报自己的研究成果，选出最厉害的研究成果，而我女儿的研究成果得奖了，还得到了荣誉证书，我给你们看看我女儿的荣誉证书……” 林远书听了林妈自卖自夸的话，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她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继续待在这里接受大家的注视，于是干脆趁着大家的心思都没有放在她的身上，悄悄离开了此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林妈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后，大妈们本想跟林远书聊一聊，拉近一下两者之间的关系。 奈何林远书早就不见了身影，她们就只能说些夸赞林妈和林远书的话，以此讨好林妈。 林妈被大家吹捧得有些飘飘然，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有用不完的劲，以前的憋屈一扫而空，整个人舒服极了。 她故作谦虚道：“你们都夸得太过了，她还有进步的空间，报纸就不用还给我了，你们拿回去跟家里人看看，这不仅是我女儿的荣誉，也是咱们生产队的荣誉……” 孙妈不愿意看见林妈这么洋洋得意，她阴阳怪气道：“你女儿可真有出息，对了，你女婿呢？他怎么没有陪你们回生产队，该不会是因为你女儿太有出息，让你女婿自惭形秽，没有脸面回生产队吧！” 林妈大声反驳道：“我女婿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比不过我女儿的人多了去，也没见谁不好意思出门，比如你儿子就比不上我女儿，他都好意思出门，我女婿怎么可能不好意思出门，他是留在家里照顾孩子，孩子现在才五个月，我可舍不得让她这么小就跟着我们一起长途跋涉。” 孙妈：“……” 都怪他儿子没出息，她都没话反驳林妈。 其他大妈见状，纷纷偏向林妈这边，笑着夸赞道：“你可真是选了一个好女婿，居然愿意在家照顾孩子，这种女婿，可不好找。” “整个生产队，就你女儿嫁得最好。” 林妈点头赞同道：“我这个女婿，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怎么爱讲话，但他勤快啊！愿意做家务，在家照顾孩子，这一点，别的男同志可比不了，要不是我女婿把家里面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女儿也不可能取得这么大的成绩，没有一点后顾之忧。” 大妈们再次被林妈炫了一脸，站在女婿的角度来看，有这么一个媳妇压力挺大的，但要是站在女儿的角度来看，这种丈夫才是最好的，又能赚钱，还能照顾家庭。 孙妈摸了摸鼻子，厚着脸皮说道：“不怎么说话也代表着不爱出去拈花惹草，这哪里是缺点，这明明就是优点啊！这要是换成我的女婿，做梦都要笑醒。” 说好听点是女婿，说不好听点跟倒插门没有什么区别了，毕竟她可听她女儿说了，林远书生下的孩子姓林，不姓周，不过这种事情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说出去只会让大家更加羡慕林家人。 还是林远书的手段高，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她不是羡慕林远书生下的孩子姓林，毕竟她不缺孙子，而是羡慕林远书拿捏婆家的手段，但凡她的女儿像林远书一分，她早就被接去城里享福了。 林妈捂着嘴巴哈哈大笑，眉眼之间都是得意，“他哪有你说得这么好。” 孙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实话，她真的很想一走了之，但要是她就这么走了，那岂不是表明她对林妈不满，她还指望自己儿子能进蚊香厂工作，所以不能在这个时候跟林家人闹翻。 只能选择继续留下来吹捧林妈，这样就会显得她之前的话是无心之语，最多就是说话有点难听，不是不怀好意。 林妈倒是很乐意看见孙妈明明一脸的不满，却又不得不吹捧她的样子，别人不高兴，她就高兴了。 与此同时，林远书回到家中，林爸和林远风正在厨房里面忙活，他们都十分热情地欢迎林远书回家。 林爸得知林远书拿奖后，更是兴奋的说不出话来。 林远风没有看见姐夫的身影，心中有那么一点点失望，她不能吃到超级好吃的饭菜了，不过，姐姐能够回家，还是令她十分高兴。 林爸平复好情绪后，笑着询问道：“你妈呢？” 林远书解释道：“在村口跟大妈们聊天。” 林爸瞬间就懂了林远书的意思，读作聊天，实则炫耀。 第375章 随后，三人一同在厨房里面忙活，林爸是一边切肉，一边询问林远书拿奖的相关事宜。 林远书则是在灶台里埋红薯，顺便回答林爸的问题，她还挺怀念这种烤红薯的。 而林远风在打下手，谁忙不过来她就帮谁。 林妈在村口聊得忘乎所以，还是林远风去叫她吃午饭才把她喊回家，她很是不舍得跟这些大妈们告别。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爸久违的喝了一点酒，他实在是太高兴了，他这个当爸的没本事，但女儿有本事，能够为国家效力，能够研究出更好的药品帮助他人，没有什么事情是比这更值得让人高兴的了。 林妈看在喜事的份上，没有让林爸不喝，只是小声提醒道：“你少喝一点，我们下午还要去上坟呢！” 林爸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我心里有谱。” 吃完饭后，林家就迎来了络绎不绝的客人，大多数都是来找林远书的，各有各的目的。 要么是想让林远书帮忙找工作，要么是想让林远书帮他们进蚊香厂，要么是询问林远书蚊香厂的下一步该怎么走…… 林远书不胜其烦，每个人都沾亲带故的，作为小辈，她还不好拒绝，还好林爸的脑子比较清醒，主动站出来拒绝了他们各种不合理的请求。 大家只能无功而返。 林爸为了避免林远书继续被打扰，干脆就带着她们去上坟了。 虽然说是要回生产队祭祖，但过程也不复杂，不烧香，也不摆供品，只是对着坟头磕了几下，然后烧了一些报纸和几张清明节时留下的黄纸。 这也是为了避免他们被人举报封建迷信，别人家会不会别人举报，他们不清楚，但他们清楚，如果他们有不正当的行为，一定会被那些眼红的人举报。 林爸跪在坟头，喃喃自语道：“我虽然没有生出儿子，但我女儿今日的成就，也足以抵消我没有生出儿子的遗憾，希望你们能够继续保佑我女儿平安顺遂，逢年过节，我会记得给你们烧纸的……” 林远书闭上眼睛，也祈祷祖宗能够保佑林家人万事如意，保佑原主能像她一样，在另外一个时空活着。 另一边，周家人看完今天的报纸，才知道林远书拿奖的事情，他们现在对于从报纸上了解林远书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 周大福看向周妈，一本正经地吩咐道：“你等下去黑市买一只大母鸡，割几斤五花肉和排骨，我们拿着东西上门去恭喜小二媳妇，上门之后，你最好把自己当成一个哑巴，不要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么大的喜事，他不可能不上门，要是他这种漠不关心的行为传到领导的耳朵里，他还会被骂。 大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提醒道：“妈，爸说得很对，你最好控制好自己的嘴巴，小二媳妇今非昔比了，等她大学毕业后，肯定能更进一步的，我们一家子想要生活得更好，都得靠小二媳妇。”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心中都在咒骂他们没出息，自己没能力，就指望靠别人，这么多肉，她可舍不得送出去，可惜她的意见并不重要，没人关心。 她觉得这些东西送出去，就跟肉包子打狗一样，有去无回。 周大福见周妈迟迟不回话，再次询问道：“我刚刚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周妈面无表情道：“不好意思，我是哑巴，不会说话。” 周家人：“……” 有种刚才的话都白说了的感觉。 薛大嫂轻轻咳嗽了两声，缓和气氛道：“妈，你刚才做得很好，继续保持。” 周妈听了这话，原本想骂薛大嫂几句，又觉得现在自己开口就是在左右脑互搏，只能闭嘴生闷气，不跟任何人说话。 周大福不想带着周妈上门，但又怕周妈到时候会不管不顾地闹起来，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 他只能在下班之后，把周妈喊上，他们一家子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林远书的家中道喜。 周向阳听到门外的敲门声，他抱着稳稳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周大福满脸笑意道：“向阳，好久不见了，我听说小二媳妇拿奖，特地拿了一些东西过来恭喜她，都是她喜欢吃的肉，女同志生下孩子容易元气大伤，你不要忘了做给她吃，让她好好补一下身子。” 周妈听到这话，翻了一个白眼，她当初生孩子的时候，可没有肉吃，只能吃点鸡蛋，可没有人跟她说什么生孩子容易元气大伤，大家只会跟她说女人都会有这一遭的。 周向阳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你们来的不是时候，我媳妇现在不在家，她和孩子姥姥回生产队了。” 周大福抿了抿嘴唇，轻声道：“她不在也没有关系，我们过来主要是想给她送肉，让她有东西可以补身子，而不是非要跟她见面。” 周向阳还是第一次见周大福这么好说话，他连忙把他们请了进来，毕竟一直在门口说话，也不是一个事。 薛大嫂见周向阳抱着稳稳，主动帮周向阳把这些东西放进厨房里面，特别是那只活蹦乱跳的大母鸡，不仅重，还闹腾得厉害。 周向阳坐在客厅里，他也不知道该跟周大福他们说些什么，在他的记忆里，他就没有跟周大福好好地聊过天，因为周大福只会责骂他不爱说话，让他这个当爸的没面子。 大哥出言打破了客厅里的安静，“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周向阳回答道：“挺好的。“ 大哥想了想，语重心长地劝说道：“男同志，还是要有事业，我知道你不爱出门跟别人打交道，但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家里，靠小二媳妇吃饭啊！” 周向阳解释道：“我可以投稿赚钱。” 周大福立马否决道：“这算什么正当行业！” 周向阳不想回答，所以干脆就不回答，当没有听到他爸的话。 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僵硬了起来。 此时的周妈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变化，她把目光放在稳稳身上，一脸遗憾道：“这时间过得可真快，一眨眼，你就成家了，再一眨眼，稳稳都长这么大了，她长得挺乖的，可惜不像你，跟小二媳妇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虽然知道这是她的亲孙女，但一看到这张脸，她的喜欢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要是像向阳，她还能多几分喜欢，不过得脸像，不能性子像。 周大福听了这话，有些不赞同道：“这没什么好可惜的，像小二媳妇才好，她以后要是跟小二媳妇一样有出息，那我周家就算是后继有人了。” 周向阳想了想，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聊天，不管周大福和周妈说什么，周向阳都选择嗯做回答，附和他们的话，尽量避免跟他们起争执，免得打打闹闹的伤到稳稳，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十几分钟后，周大福实在是跟周向阳聊不下去，本来他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他这个儿子，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跟他聊什么都没有用，他只会嗯嗯。 于是，他主动提出了离开，并且再次嘱咐周向阳，“等小二媳妇回家，你不要忘了提醒她，让她有时间去一趟红光制药厂，钱厂长有事跟她商量。” “嗯，我知道了。”周向阳见他们要离开，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周大福离开单元楼后，满脸恨铁不成钢，“你弟的性子还真是始终如一，就算结婚了也没什么变化，但凡他能机灵一点点，我们家早就攀上林远书这条大船了，让他吹枕头风，他都吹不明白。” 他一想到这一点，就觉得这个儿子，他算是白生了。 大哥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这一点，小弟可能是跟周妈学的，周妈的性子也是始终如一地招人烦，几十年从未变过。 周大福忍不住骂骂咧咧道：“小二媳妇这个人也是心狠，软硬不吃，完全摸不到她的软肋。” 大哥想了想，若有所思道：“能往上爬的，心都黑，但凡她善良一点，都爬不到那个位置，我们就是太过老实了，才升职无门，想当初你想要升职当小组长的时候，要不是小二媳妇提起唐主任，我们都没有想过还可以借用唐主任的力。” 周大福一言难尽地看着大哥，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他无奈地摆了摆手，轻声道：“我们现在只能跟她尽量交好，不要交恶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转头看向周妈，只要周妈不搞事，这件事情就能轻而易举地达成。 周妈见此情况，叉着腰，一脸愤怒道：“看我干嘛？我现在都没有资格跟她见面了，哪敢惹她呢！” 第376章 周大福想了想，再次威胁道：“你最好不要忘了我说过的话，否则我就只能让你回生产队陪我妈了。” 周妈没好气道：“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在她的面前就是哑巴，免得惹你们所有人都厌弃。” 她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难道他们就是好人了？ 林远书不是讨厌她一个人，而是讨厌周家，大家都半斤八两，就只知道怪她，好像所有的过错都是她干的一样。 真是白地上撇清，装模作样。 大哥见爸妈终于想通了，以后不会再去找林远书的麻烦了，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他的岗位应该是保住了。 如此才能不负他天天在爸妈的耳朵旁边念叨，得罪林远书的下场，他们要跟林远书交好，这才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他们的想法。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要继续做下去，才能万无一失，免得哪一天他爸妈突发奇想，跑到林远书的面前当长辈，惹林远书不喜，倒霉的人只会是他。 周大福他们离开单元楼不久，林远书就回到了家中，离开的时候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却只有她一个人。 林妈还想继续待在生产队宣传她的事迹，就没有回来，换一种说法，那就是还没有炫耀够。 林远书看见厨房里正在扑棱着翅膀的大母鸡，猜测道：“爸妈来了嘛？他们有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周向阳摇了摇头，发自内心道：“没有，他们现在的脾气好多了，知道你没在家都没有跟你生气，看出了我在敷衍回话也没有跟我发脾气。”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也不容易啊！终于把他们变成了能听懂话的正常人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系主任 她感叹道：“他们不是脾气变好了, 而是对我们没法子了，果然做人还是自私一点比较快乐，不过, 话又说回来，你大哥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至少我交代的事情就完成得挺好的。” 想来也正常，大哥不光是这个年代的大学毕业生, 还能作为一名小学老师平平安安地度过了那十年, 没有被拉出去批斗，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有一说一, 周家人当中就周向阳最单纯和好欺负, 其他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周向阳并不知道林远书和大哥的交易, 所以他一脸疑惑地看着林远书，询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林远书想了想，便把她和大哥的交易和盘托出。 周向阳听完林远书的话，总结道：“我哥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除非火烧屁股，否则他对家里面的事情都是漠不关心的。” 明明有能力, 却冷眼旁观，只要跟他扯不上关系，他一律不在意。 林远书拍了拍周向阳的肩膀，以示安慰，向阳也不容易啊！没遇见靠谱的爸妈就算了, 结果哥哥还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而妹妹是个恋爱脑，大嫂则是喜欢煽风点火, 唯恐天下不乱。 在这种家庭氛围里，他只是有些社恐，没被逼疯，就已经很坚强了。 周向阳感受到了林远书无声的安慰，他一把抱住林远书，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轻声道：“现在他们对我来说只是客人，这个家是我们的。” 所以，他早就无所谓他爸妈对他的态度了，好与不好，都不能伤害到他。 林远书很是满意周向阳的这个回答，她的领地意识还是挺强的，所以她希望周向阳是站在她这边的，她即是如实相告，也是为了试探周向阳现在对他爸妈的态度。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起床吃完早饭后，就去学校上学了，周向阳自然是待在家里照顾稳稳，林妈不在的日子，他都很难撒开手来。 林远书一走到校门口就看见了上面拉着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恭喜我校林远书同志在医药科学大会上荣获奖项！” 看起来十分有排面。 她心中有些庆幸，还好她在学校也不是很出名，所以不会被别人当成热闹一般围观。 就在这个时候，高连珍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就是林远书同志，她为人热情大方，肯定不会拒绝你们的采访，你们可要好好写，写出她的厉害之处，让全校的同志们都看到她的闪光点……”高连珍一边指着林远书，一边喋喋不休地嘱咐道。 林远书看着越来越近的高连珍一行人，就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她总觉得在高连珍的帮助下，她想要的平静校园生活，会离她越来越远了，她还不能责骂高连珍，毕竟高连珍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她好。 高连珍走到林远书的面前，兴奋地介绍道：“她们是校报通讯员，知道你领奖的事情，特地过来采访你，我昨天看了关于你的报纸，你太给我们学校长脸了，为校争光，不愧是我一心学习的榜样，干得好！” 当着外人的面，林远书微微一笑，谦虚道：“就算没有我，学校也很出名。” 站在高连珍旁边的通讯员感叹道：“林远书同志，你可真谦虚，这要是换成了我，尾巴都不知道要翘多高，顺便问一下，你现在方便嘛？我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采访你几句。” 她没有想方设法地攀交情，而是开门见山地询问，她觉得在这种时候，林远书同志应该并不想陪她们闲聊。 说实话，她打从心底里佩服林远书，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副所长的人，这工作能力一点都不掺水分，参加医药科学大会照样出类拔萃，要不是大家都是同一所大学的，她们都没有跟林远书说话的机会。 林远书思索了一会，选择答应了下来，毕竟昨天她都接受了记者的采访，没有必要在今天拒绝校报通讯员的采访，这么做只会让别人觉得她踩高捧低，区别对待。 通讯员们都十分感谢林远书的答应，林远书比她们想象中的平易近人多了，她们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林远书才会答应呢！ 高连珍看着林远书和通讯员们远去的背影，泪流满面。 王大力一脸不解，她疑惑道：“你哭什么？林远书同志是去接受采访，又不是上断头台。” 高连珍连忙叉着腰，“呸呸呸”连呸三下。 “你怎么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呢！你懂什么？我这不是哭，而是在喜极而泣，林远书同志终于不再默默无闻，全校的师生们可以看见她的厉害之处，我相信在她的带领下，我们学校会越来越出名的……”高连珍的语气铿锵有力，她对此深信不疑。 王大力一言难尽道：“我觉得林远书同志挺喜欢默默无闻的。” 高连珍翻了一个白眼，一脸不屑道：“你怎么可能懂林远书同志！林远书同志的光辉如同皓月一样，而其他人的就如同萤火一般，这两者怎么能相比？就算她想默默无闻，但她身上的光辉也难以被人忽视，她注定鹤立鸡群。” 王大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劝说道：“有病早点治。” 虽然她跟林远书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但她能看得出来，林远书的野心并没有这么大，也没兴趣带领着学校往前走。 高连珍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振振有词道：“像你这种平平无奇的人，怎么可能理解林远书同志的伟大之处，唉！蠢货还是太多了！” 王大力：“……” 她不知道该同情林远书有这么一个朋友，还是该同情自己又被高连珍骂了。 王大力拍了拍高连珍的肩膀，阴阳怪气道：“有你，是林远书同志的福。” 高连珍一脸骄傲地抬起头，无比认可道：“这还用你说！” 半个小时后，林远书接受完采访，回到教室里，她才刚刚坐下，系主任便来找她，她只能跟在系主任的身后，离开了教室。 同学们见状，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不知道系主任找林远书同志是为了什么事？” “应该不会是让她转去更有前途的专业吧？” “不要啊！我们专业就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我舍不得跟林远书同志分开。” “可不是嘛，我都计划好了，未来要跟林远书同志一起完成项目任务，千万不要打乱我的计划。” 高连珍听到这些话，脸色越来越臭，心中也有些担忧林远书会离开这个专业，那她岂不是不能成为林远书在校最好的朋友了。 说实话，她也计划好了以后要跟林远书一起完成项目任务，不过，她跟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是想坐享其成，而她，是真心地想要帮助林远书，甘愿成为林远书手中的工具。 她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义正词严道：”林远书同志既然选了这个专业，就不会轻易放弃这个专业，你们什么都不懂就不要瞎说。” 大家对于高连珍的话习以为常，并没有感到冒犯，毕竟她十句话有九句话都离不开林远书，不是在吹捧林远书，就是在追捧林远书的路上，堪称林远书最大的马屁精。 第377章 她们甚至都看不出来，高连珍的这种举动是想要讨好林远书，还是真心在敬佩林远书。 与此同时，林远书走进系主任的办公室里，系主任为林远书倒了一杯茶水，林远书连忙道了一声谢。 她没喝茶水，而是笑着询问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嘛？” 她并不意外系主任会过来找她，毕竟她获得了这么大的成就，能为学校带来诸多好处，要是学校不管不问，那才奇怪。 系主任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努力地释放出自己的善意，轻声细语道：“我还没有恭喜你拿奖呢！还好现在恭喜也不算晚，你上了这么久的学，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如果你感到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不要忍着。” 林远书笑着回答道：“挺好的。” 系主任点了点头，一脸放心道：“那就好。” 随即，系主任又询问道：“你有没有转去其他专业的想法？想必你也清楚，生物医学工程是学校的试点专业，课程什么的都是摸索着来，它未来的发展如何，谁也说不准！如果换成其他专业的话，未来一目了然，当然，其他专业的老师也很欢迎你，正是因为他们看重你，我才有此一问。” 林远书不假思索地拒绝道：“我并没有换专业的打算，只要是知识，那就是有用的，我想成为应用知识的那个人，而不想被知识所束缚。” 这个专业是她一早看好，最适合当下的专业，她是不可能转专业的。 系主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遗憾，他轻声道：“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我就不再多说了，看来是其他专业跟你无缘，因为你的卓越表现，我特地跟上面申请了优秀学生的卓越学术成就奖，奖励不多，只能为你省下一笔生活费，希望你别嫌弃。” 林远书闻言，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兴奋了起来，奖励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的，毕竟她家还有一个四脚吞金兽呢！ 还好她现在是带薪上学，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悠闲的。 “我怎么会嫌弃呢！我高兴都来不及了，谢谢主任为我着想，我以后一定继续为学校争光，不堕学校威名。”林远书果断趁机说好话，毕竟好话又不要钱。 第一百九十五章 新研究所 系主任很是欣慰地看着林远书, 有这样的学生，何愁学校不能发展得越来越好！别人可能只是说说而已，但他相信林远书能够说到做到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 林远书才离开系主任的办公室。 等她回到教室的时候，医用化学老师已经在上课了。 医用化学老师早就从同学们的口中得知了林远书被系主任叫走的事情, 所以他看见林远书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并没有表现出诧异。 他和颜悦色地招了招手, “课还没有上多久, 你快回座位上吧！如果有什么听不懂的，你下课之后可以来问我。” “知道了, 老师。”林远书一边答应, 一边走向自己的座位。 其他同学见状，都悄悄地对着林远书竖起一个大拇指, 医用化学老师是学校里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对每个学生都板着一张脸，连笑都很少笑，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医用化学老师这么轻声细语的跟学生说话。 至于他们会不会嫉妒林远书, 那是吃饱了撑的都不会干的事情，他们巴不得林远书能够被学校和老师们看重。 这样一来, 他们这个专业就能获得更多的教学资源，毕业之后，他们也能被更好的单位看在眼里，增加自己被选中的几率，嫉妒怎么能比得过沾光呢！ 比起林远书出彩, 他们更害怕整个专业的学生都默默无闻，本来就是试点专业，再默默无闻, 那可真是前途一片渺茫。 下课后，老师一走，同学们就立马围住了林远书，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高连珍率先开口询问道：“林远书同志，系主任找你是为了什么事啊？” 她是一秒都等不了了。 其他人也都盯着林远书，等着林远书的回答。 林远书见此情况，面带微笑道：“是跟我沟通优秀学生的卓越学术成就奖相关事宜。” 高连珍闻言，拍了拍胸脯，瞬间松了一口气，一本正经道：“对你而言，这也算是好事，没能当班长，有个成就奖也不错，说实话，我还真担心他找你聊转专业的事情。” 林远书挑了挑眉，调侃道：“他还真跟我聊了关于转专业的事情。” 此话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心不受控制地提到了嗓子眼。 高连珍心中直呼倒霉，委屈巴巴地询问道：“你答应了吗？” 林远书看了一眼众人，不再继续卖关子了，如实相告道：“没有，我可舍不得你们。” “你下次说话可不可以不要大喘气？我的小心脏可受不了，刚才都要紧张死我了……”高连珍一脸后怕，其他人也不遑多让，脸上满是后怕的神情。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无辜道：“我这不是看你们太紧张了，所以想跟你们开个玩笑嘛！” 众人：“……” 林远书这么一打趣，倒是跟众人拉近了关系，众人也见识到了林远书不成熟的一面，两者之间的关系不再那么疏远。 其他班主任得知林远书的选择，心中都有些遗憾，这么厉害的人才，要是自己专业的学生就好了。 他们也不敢擅自去打扰林远书，劝林远书改变想法，毕竟林远书不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学生，她还是医药研究所的副所长，从某种角度来说，职位比他们高得多。 虽然她愿意表现得像一名普通的学生一样，但他们不能真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学生。 最高兴的人莫过于生物医学工程班的班主任了，完全就是躺赢，什么都没干，就收获了一名这么出色的学生。 当然，他知道闷声发大财的道理，所以他没有跑去其他班主任的面前炫耀，免得这些班主任心理不平衡，想方设法地劝林远书转专业。 林远书经受住了一时的糖衣炮弹，不代表她能一直拒绝这些糖衣炮弹，能不节外生枝，还是不节外生枝比较好。 即便如此，他还是被其他班主任阴阳怪气了一阵子，这些人的嫉妒都快化成了实质，他一边享受，一边痛苦。 相比之下，学校的领导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他们巴不得全国人民都知道他们学校的学生在医药科学大会上拿到了奖项，不仅校报上宣传，就连宣传栏上都是林远书获奖的事迹。 要不是四九城的报纸已经宣传过林远书了，他们还想在四九城的报纸上宣传林远书。 在这么多的学校当中，林远书不是唯一一个在医药科学大会上拿到奖项的学生，但她却是唯一一个拿到全国医药卫生科学大会先进个人奖项的学生。 团体奖可没有个人奖的含金量高，这个荣耀，足够让学校在一众院校里鹤立鸡群了。 经此一事，学校的领导们也看到了林远书的能力，对于她的管理也没有那么严了，只要有正当理由，她就可以不参加晚自习，基础课和劳动课，前提是不能影响自己的成绩。 林远书终于有时间能参与进新结核药利福星的临床试验当中了，唯一可惜的地方就是她并不能加快利福星的临床试验，顶多让他们少走一点弯路而已。 在忙碌的空隙，她也没有忘记去一趟红光制药厂，跟钱厂长见了面。 钱厂长想要跟上面领导申请，在红光制药厂建立研发实验室，所以特地询问她的看法。 林远书对此很是赞同，毕竟在她眼里，红光制药厂就是她的后路，要是有实验室，她以后也能直接去红光制药厂的实验室里上班，不用换岗位，再说了，就算不是后路，她也希望红光制药厂的发展能够越来越好。 “现在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机，趁我拿奖的事情还没有过去，快点去申请，上面的领导考虑到红光制药厂参与了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改进，通过申请的可能性要高很多。”林远书十分果断道。 钱厂长一脸兴奋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始终没能下定决心，毛副厂长倒是很赞同，我比较迟疑。”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若有所思道：“我理解你的顾虑，但现在国家的政策一直在变，工厂想要做大做强，还是得靠自己，别人有不如自己有。” 钱厂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这么说，我倒是有点信心了。” 林远书又跟钱厂长聊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红光制药厂。 后面的事情跟林远书预测得差不多，钱厂长的申请书通过了审核，实验室的事情很快就成功落实了，她也为红光制药厂感到高兴。 第378章 三年的时间一晃而过，时间来到了1981年的夏天。 在这三年期间，林远书不是在学校，就是在研究所里，生活悠闲又平静，除了时不时冒出崇拜者。 还好这个年代没有手机，花样没有那么多，她只需要跟这些崇拜者简单地聊几句话，真诚地鼓励一下她们就行了。 说实话，她的事迹可以说是爽文本爽了，所以有这么多崇拜者也不稀奇。 这天，林远书来研究所忙利福星的收尾工作，这可是她研究的新结核药，属于她的创新药，可惜她没能全程跟进。 这大概就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吧！不能既要又要！ 就在林远书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叶副所长大大方方地走进林远书的办公室里，她一点都不见外地坐在林远书的面前。 林远书抬头看了一眼叶副所长，她放下手中的试验数据，有这么一个大活人坐在自己的面前，她也不可能心无旁骛地处理试验数据的工作，而这个工作，最不能分心。 她没有开口询问，而是等着叶副所长说明来意。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叶副所长最终还是沉不住气，率先开口询问道。 林远书露出一个假笑，“是你来见我，不是我来见你，有什么好问的？有事说事，你再不说我可要忙工作了，我下午的课还挺多的。” 叶副所长挑了挑眉，笑眯眯道：“你这么一说，我也挺怀念学生时候的，对了，我是来跟你说一个好消息的，上面的领导计划建一个中西医结合的研究所，手续已经走完了，现在正在选拔新研究所的负责人和敲定场地，我想要争取一下，等我去负责新研究所的相关事情后，你就是东方红研究所唯一的副所长了……” 她当初就不应该跟林远书争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啊！两年前大家都没有想到，两年后会有这么大的机遇。 “这个消息属实嘛？”林远书询问道。 叶副所长振振有词道：“当然属实了，虽然卫生部部长换了一个秘书，但我还有别的法子探听到消息。” 林远书摸了摸下巴，轻声道：“这么重要的消息，你就这么跟我说了？你的目的是什么？” 叶副所长愣了一下，哈哈大笑道：“当然是为了我们能够重归于好，我们现在不再是竞争关系了，指不定等你毕业之后，还会被分配到我手下工作。” 谁说林远书这个时候读书不好的，这简直是太棒了，要是林远书现在还在研究所工作，她有可能竞争不过林远书。 但现在嘛，林远书要上学，新研究所的事情可跟她扯不上关系。 第一百九十六章 会议 林远书挑了挑眉, 调侃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有信心，既然如此，那就等你真的当上了新研究所的负责人, 到时候我们再重归于好也来得及。” 叶副所长嘴角轻轻上扬，自信满满道：“没问题, 你就等着听我的好消息吧！虽然我的工作能力没有你的工作能力强，但我也不是吃素的, 不至于连这点信心都没有, 可惜，这种好事与你无关了, 不过, 你工作能力这么强，也不缺这一个机会。” 反正不管怎么说, 她至少比林远书强，没有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 林远书微微一笑，故意说道：“未必无关。” 虽然失去了机会，但嘴上不能输。 叶副所长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远书, 随即反驳道：“你还真会开玩笑，差点就把我唬住了, 这么重要的工作任务，上面的领导怎么可能会交给一个学生，四九城又不是没有出色的人才，就算破格提拔也不至于破格到这种地步。” 她既是说给林远书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无法想象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林远书的研究能力很强，但并不代表林远书能当好所长, 她甚至都没有怎么当过副所长，只是挂名而已。 林远书无辜地摊开手，含糊其词道：“谁知道呢！” 叶副所长：“……” 很好，她高兴的心情一去不复返了，还怀疑林远书会从中搞小动作，获得这个机会，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林远书经常做一些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即使后面林远书解释自己是在开玩笑，她也没什么心情继续跟林远书聊天了，随便回了两句，便离开了林远书的办公室。 林远书见叶副所长面色凝重地离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她没想到叶副所长这么相信她的能力，觉得她能插手新建研究所的事情，插手这事是真没必要，毕竟成功率太低了，她费尽心思都不一定能够取得一个好的结果。 希望她的话没有影响叶副所长的心态，有一说一，叶副所长要是真的能去负责新研究所的相关事宜，对她而言，也算是好事。 林远书也没有想到这个负责人选了两个月都没有选出一个结果，研究所的场地都已经确定了，她觉得再选下去，等研究所都快要建好了，负责人的事情依旧没影。 结果一直不出来，叶副所长等人的心也是七上八下的，度日如年，工作起来都没有那么得劲了，这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在钝刀子割肉，还不如给个痛快。 高连珍对于此事，倒是颇为理解，她感叹道：“想要从一群矮个子里面挑出一个高个子也挺难的，要是你也能参与进去就好了，那些领导们就不会这么为难了，直接钦点你就行了。” 林远书没想到高连珍这么敢想，她连忙摆了摆手，“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这话要是传到别人的耳朵里面，她能得罪一大片的研究员。 高连珍不认同道：“不，你对你自己的工作能力一无所知。” 林远书：“……” 高连珍唯一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没把她当人看，各种意义上的。 站在一旁的王大力忍不住地笑了起来，有时候听她们两人聊天还挺好玩的，高连珍拒绝任何人说林远书的不好，这个任何人包括林远书自己。 不过还是有点不同的，她要是这么说林远书，肯定会被高连珍骂蠢货，而林远书这么说自己，就不会被骂。 与此同时，□□再次召开选拔新建中西医结合研究所负责人的会议。 众人各自为政，纷纷夸赞自己看好的人才，谁也说服不了谁，整个会议室里吵吵闹闹，你来我往地发言。 国务委员把目光放在卫生部部长身上，笑着询问道：“罗部长，你作为卫生部部长，有没有特别看好的人才？” 毕竟前几次卫生部部长都没有发表自己的想法，也没有推荐人选，他觉得这种事情还是问卫生部部长比较靠谱，四九城关于医药行业的人才，没有人能比卫生部部长更加了解。 卫生部部长有些为难道：“有倒是有，只是她现在还在念大四，时机不太恰当。” 人事部干部想了想，连忙接话道：“你说是林远书同志嘛？我觉得这名同志挺合适的，年纪轻轻就做出了多项研究成果，有冲劲，也有想法，中西医结合研究所作为一个新的试点单位，就需要这么一个有想法的领导者，要是换成那些老油条来，那这个新的试点单位跟以往的研究所有什么区别呢！” 她对林远书的印象就挺好的，毕竟她的老家就在岳阳那边，出现疫情后，林远书可是二话不说地去支援岳阳，帮助疫区控制疫情。 并且，她看过林远书在疫区写得血吸虫病的相关宣传知识，一看就知道是用心了的，不是在糊弄了事。 既然卫生部部长都提起这件事情，她肯定要往林远书的身上说，帮林远书得到这个机会，这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卫生部部长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人事部干部，他没想到在这种场合，还有人会替林远书说话。 中医研究院院长对于林远书这个人也有所耳闻，他站出来反驳道：“林远书同志的能力虽好，但她对中药不甚了解，把她放到负责人的位置上，就违背了我们一开始的想法。” 人事部干部想也不想地咄咄逼人道：“现在也很难找出中西医都一把抓的人才，而且这个人才还要懂行政统筹和专业科研这些啊！特殊情况就要特殊对待，况且你都没有问过她，你怎么知道她对中药不甚了解？” 中医研究院院长一时语塞。 卫生部副部长见话题越飘越远，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他出言道：“现在的问题不是林远书同志适不适合这个位置，而是林远书同志现在还在上学，就像部长说的那样，时机不恰当。” 第379章 其他干部纷纷点头赞同，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认识林远书，而那小部分不认识的人，也不会直白地表现出自己的无知，反而会装出一副知道的样子，跟着附和。 卫生部部长挑了挑眉，看着这个新任的卫生部副部长，一本正经道：“话虽如此，但真要她当这个负责人也不是不可以，可以先安排一名副所长辅助她，反正建设研究所的事情也不需要她亲力亲为，大方向没问题就行了。” 说来也可惜，他原本安排了自己的人当卫生部副部长，结果还没有当上三年，就被调到其他地方去了，然后领导安排了这个人当卫生部副部长。 不是跟自己一条心的，话就是说不到一块去，他是不想推荐林远书成为负责人嘛！他明明就是在以退为进，先说缺点再说优点。 “这不合规矩。“卫生部副部长依旧不赞同道。 卫生部部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规矩都是人定的，你年纪轻轻，思想不要这么古板。” 现在场面慢慢地又变成了之前吵吵闹闹的场面，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谁也说服不了谁。 国务委员一脸严肃道：“行了，你们都少吵两句，会议室都快变成了菜市场。” 他扭头看向卫生部部长，询问道：“林远书同志知道你们想推荐她成为新建中西医结合研究所负责人吗？” 卫生部部长愣了一下，尴尬地回答道：“不知道。” 在人事部干部没有站出来替林远书说话之前，他是真没有想过要据理力荐，可以提上一嘴，能行就行，不行就算了，就像他说的那样，时机不太凑巧，所以自然也不存在商量这回事。 其他人听了两人的一问一答，都觉得国务委员这么问，大概是不想让林远书成为负责人。 国务委员沉思了一会，才缓缓说道：“既然如此，不如你先去跟林远书同志商量一下，如果林远书同志愿意成为这个负责人，那我们就把这个任务交给她，如果她不愿意，我们再重新选人。” 此话一出，中医研究院院长第一个不干，“这未免也太过儿戏了。” 国务委员不赞同道：“你这话说得不对，我们因为负责人的事情开了这么多次会议，怎么能说是儿戏呢！” 中医研究院院长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我不是说会议儿戏，而是说你选择负责人的行为儿戏，组织上安排下去的任务，林远书同志哪有愿不愿意的说法。” 国务委员笑着说道：“毕竟她现在的身份还是学生，这种事情肯定要问她的意见。” 卫生部副部长见话题再次飘远，皱着眉头道：“现在的问题不是林远书同志有没有资格拒绝当这个负责人，而是林远书同志有没有能力胜任这个负责人？” 国务委员理直气壮道：“这事好解决，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距离中西医结合研究所建立好也需要一段时间，我们正好可以把研究所统筹的相关事宜都交给林远书同志负责，如果她表现出色，工作上没有出现失误，那她就有能力当这个负责人，反之，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卫生部副部长依旧迟疑道：“林远书同志有些过于年轻了，我担心她担任不了这重任，反而会耽误任务的进程。” 国务委员一脸的不以为然，笑眯眯道：“国家的未来终究还是要看这些年轻人的，你们要是实在不放心，那就选择一个靠谱一点的副所长，一旧一新，一老一幼，正好可以看看能不能为新的试点研究所带来别样的活力。” 其他人见国务委员态度坚决，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说了也没什么用，反而会显得在跟国务委员唱反调。 他们暂时略过这个事情，毕竟这件事情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想要工作不出错挺难的，但想要一个人工作出错却挺简单的。 随后，他们开始挑选副所长人选，依旧是各有各的说法，谁也说服不了谁。 第一百九十七章 连锁反应 会议结束后, 卫生部副部长跟着部长的身后离开了会议室。 两人坐上车后，副部长压低声音解释道：“部长，我在会议上并不是想要跟您唱反调, 而是实话实说，我知道您很看好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 但这种事情要慎重，一旦她做不好, 可是会连累卫生部的, 还不如推荐一个稳妥一点的人选。” 他觉得部长在会议上的举动实在是过于冒险了，简直就是踩在刀尖上跳舞, 一不注意就遍体鳞伤, 还会连累其他人。 部长瞟了一眼副部长，笑着说道：“你做事还挺中规中矩的, 算是把平庸之道玩出了花样，但我的目的是希望中西医结合研究所能够做出成绩，学习国外好的地方，也要发扬国内好的地方, 而不是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研究所，做出普普通通的成绩。” 副部长愣了一下, 随即立马道歉，“是我着相了，把稳定看得太重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心中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他能混到今天的位置, 靠的可不是激越猛进。 部长轻声道：“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尚早，反正林远书同志还有考察期，行不行, 不是我们说了算，得看她的行动，关于副所长的人选，你可要擦亮眼睛盯着，林远书同志需要的是助力，不是拖后腿的阻碍。” 副部长一口答应道：“您放心，我会好好核查副所长的人选，绝对不会让别有用心的人混进来，毕竟不管怎么说，林远书同志也是我们卫生部推荐的所长，我自然是希望她的工作不要出现任何岔子。” 部长点了点头，他知道副部长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他们两人再怎么斗争也是卫生部内部的事情，他们不会让自己的私事影响到卫生部的名声。 吵架归吵架，但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这也是他为什么那么厌恶上上一个副部长，非要把他搞走的原因。 司机先是把副部长送回卫生部，然后又载着部长前往四九城医科大学。 传达员确定两人的身份没问题后，才同意司机把车开进校园里。 司机把车开到行政楼楼下，停稳后，他转头看向部长，十分有眼色地说道：“部长，您在这里稍微等一下，我这就去喊林远书同志。” 卫生部部长一边翻看文件，一边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示意司机去吧。 他不想把自己来学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只想悄悄地来，然后悄悄地走，原本他也可以在卫生部里等林远书自己上门，但这样太耽误事，他想尽快落实林远书当负责人的事，迟则生变啊！ 司机边走边问，终于在食堂找到了林远书，此时的林远书才刚刚吃完午饭。 她看着眼前的司机，思索了一下，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卫生部部长的司机，难道今天是卫生部部长来学校视察的日子？ “你也是来食堂吃饭的？”林远书试探着询问道。 司机压低声音道：“领导想要见你，他现在就在学校的行政楼下。”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说道：“好，我现在马上过去。” 高连珍和王大力一脸好奇地看着两人，虽然她们没有问出口，但她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当着司机的面，林远书也不好解释太多，她轻声嘱咐道：“你们先回寝室休息，如果到了上课的时间点，我还没有回来，记得帮我跟老师请个假。” 高连珍和王大力都不是那种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她们知道林远书有正事要忙，也不敢耽误林远书的时间，立马回答道：“你去吧！我们会见机行事的。” 林远书点了点头，把饭盒暂时交给高连珍，果断跟着司机离开了食堂。 高连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王大力满脸疑惑道：“你又叹什么气？” 高连珍无比认真道：“我为自己的无能而叹气，我居然认不出那个人是谁，我要是能认得出来，我大概就知道他口中的领导是谁了，也就能猜测林远书同志被叫去干嘛！” 王大力一言难尽道：“你想这么多都是没用的。” “有用没用，不是你说了算。”高连珍振振有词道。 今天不认识，不代表她以后都不认识。 王大力：“……” 又是见证高连珍发疯的一天。 一路上，林远书都在跟司机打听消息，想知道卫生部部长找她有什么事，奈何司机的嘴巴比蚌壳还紧，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出来，甚至是连好事还是坏事都不愿意说。 第380章 她最终只能一无所知地上了车，坐在卫生部部长的身旁。 卫生部部长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他直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林远书讲了。 林远书听完之后，满脸震惊地看着部长，她没想到在这种重要的会议上，还有人帮她说话，这可不是她安排的人，她也没这个本事。 她毫不犹豫地说道：“谢谢部长在会议上帮我说话，我有信心可以当好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所长，我对于中药也不是一无所知，学校的中医课程我上过，绝对不会让你后悔推荐我成为新建研究所的所长。” 送到嘴边的蛋糕，没有人舍得拒绝，这可是研究所所长的位置啊！至于这个研究所是不是试点单位，一点都不重要，毕竟老话说得好，不要管是黑猫还是白猫，只要能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再说了，如果她今天拒绝了这个机会，那么下次再有这种机会，卫生部部长绝对不会为他出头的，她在其他领导面前也会留下不好的印象，觉得她难堪大任。 虽然说着选择权在她的手上，其实，她没有选择的，除了答应，还是答应，当然，她也不想拒绝。 “既然你答应了，那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你就要辛苦一下了，不仅要上课，还要负责中西医结合研究所前期筹建工作，我会给你安排一名靠谱的副所长，让他辅助你。”卫生部部长一本正经地吩咐道。 林远书听到卫生部部长这么说，压力瞬间小了很多，有人帮忙比她单打独斗强多了。 她趁机表忠心道：“有你这样周全的领导，是我的福气，连这点小事都为我考虑到了，我会努力工作来报答你的提拔，绝对不会让别人通过我来嘲笑你。” 卫生部部长嘴角轻轻上扬，十分满意道：“你这种想法才对，要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好好工作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林远书又顺势附和了好几句，哄得卫生部部长满脸笑意。 两人聊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主要是卫生部部长在跟林远书说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相关事宜，她接下来要跟那些单位有工作上的对接，应该注意那些人会趁机使绊子。 林远书听得很认真，唯一可惜的就是手上没有纸笔，她不能记下来，比起记在脑子里面，她更喜欢记在本子上。 等林远书离开之后，卫生部部长便吩咐司机开车。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跟卫生部部长闲聊，他笑着说道：“部长，我算是看出来了，您是真的很欣赏林远书同志，就算林远书同志没有给您送礼，您也愿意给她一个好脸色。” 卫生部部长冷笑一声，一脸不屑道：“有能力的人都不屑走那些歪门邪道，我看见那些给我送礼的人就感到闹心，有精力给我送礼，还不如把这点精力用在工作上，我还能更高兴一点。” 司机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毕竟要是换成是他，他还是更喜欢有人给他送礼，所以说，卫生部部长是卫生部部长，他就只能当司机，想法都凑不到一块去。 卫生部部长也不在意司机的沉默，他靠在后椅上闭目养神，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既然推荐了林远书，就会帮林远书坐稳这个位置。 要是他不管不顾，其他反对林远书当负责人的人可不会当个君子，什么手段都能往林远书身上招呼，他还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麻烦。 他现在只希望林远书能够聪明一点，不要让他太操心了。 当司机跟传达员说拜访结束的时候，传达员支支吾吾道：“您……您这就走了吗？要不要再待一会……我们校长挺想跟您聊一聊的。“ 卫生部部长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继续待下去了，至于聊天，改日再聊也是一样的。” 传达员见状，不好继续挽留，怕惹恼卫生部部长，只能让他们通行。 他们走了不久后，校长等人急急忙忙地来到传达室，立即询问道：“卫生部部长呢？” 传达员回答道：“早就走了，他说他还有工作要忙，我也不好意思继续挽留。” 校长皱着眉头询问道：“那你知道卫生部部长来学校的目的嘛？” 传达员拍着胸脯说道：“知道，来见一名学生。” 校长连忙追问道：“谁？” 传达员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校长深吸一口气，没好气道：“难道你当时不知道多问一句吗？” 传达员一脸无辜道：“他的车开得那么快，哪有时间给我闲聊？” 校长：“……” 看来以后招传达员，要招机灵一点的，而不是这种脑子转不过弯的人。 副校长走到校长的面前，小声安慰道：“卫生部部长这次应该不是过来暗访的，可能就像他说的那样，是来见一名学生的。” 校长脸色难看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要是不弄清楚卫生部部长来学校做了些什么事情，跟谁见了面，心中就是不踏实，也睡不稳觉。” 他接到传达室的电话，就立马往传达室跑，结果刚好和卫生部部长错过。 在学校找了一个多小时，各个办公室和教室都找了，就是没有碰见卫生部部长，准备加派人手的时候，又得知卫生部部长准备离开了，急急忙忙地赶过来，没承想再次错过。 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副校长拍了拍校长的肩膀，自信满满道：“你放心，只要是学校里面的事，都能查的。” “希望如此。”校长对此并没有抱有很大的希望，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接二连三的挫败，今天果然不宜出门。 与此同时，林远书一路小跑回到教室里，此时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教室里面坐着零零散散几个人。 高连珍见林远书回来了，立马围了上来，询问道：“是哪个领导找你？” 林远书想了想，解释道：“是卫生部部长要见我，具体是什么事情，我暂时不能跟你们说。” 毕竟她的任职文件还没有下来，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如果她现在把这个消息说出去，结果她又没能当上负责人，只会徒增麻烦，还不如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高连珍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卫生部部长现在见你，肯定不是为了新结核药的事情，这个药品早就已经告一段落，你现在在上学，也不可能把什么重要的项目任务交给你，那他见你还能有什么事情？难道是新研究所负责人的事情？准备让你当这个负责人……” 她嘀嘀咕咕地做出各种猜测。 林远书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她拍了拍高连珍的肩膀，小声道：“给我留条底裤吧！” 不得不承认，高连珍还真是一猜一个准 高连珍连忙捂着嘴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远书，没想到她居然猜对了，新研究所的负责人会是林远书，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是她毕业之后，也能分配到新研究所就好了。 不愧是林远书，能让卫生部部长这么破格提拔，在学生当中，也算是头一遭了。 “我不会跟别人说的。”高连珍拍着胸脯保证道。 王大力也连忙说道：“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林远书不假思索道：“我相信你们。” 好歹相处了三年多，这点信任还是有的，否则她也不会说出给她留条底裤这种话。 □□办公区，王委员刚刚回到工位上，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周委员就走了过来，他一脸玩味道：“听说，你让林远书同志当新研究所的负责人，你这个决定还真是大胆啊！也不怕领导说你莽撞行事。” 王委员看了一眼周委员，表情十分平静道：“总要给年轻人一点机会。” 周委员挑了挑眉，小声嘀咕道：“这可不像你平日里谨慎行事的作风，难道这名女同志跟你有什么关系吗？你们是失散多年的亲人？” 王委员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说道：“你可不要胡说，我所做出的决定都是通过深思熟虑的，而不是心血来潮，林远书同志这个人，我私底下调查过，工作能力很强，在医药科学大会上拿过奖，做人有原则性，对组织很忠心，最重要的是，她很有想法，能做到走一步看三步，把中西医结合研究所交给她，我很放心……” 周委员愣了一下，感叹道：“她工作能力强不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肯定很幸运，能遇到你这么一个活菩萨。” 第381章 要是换成他，不好意思，利益交换更重要，他才不会为别人做免费的嫁衣。 王委员：“……” 这话是损他呢，还是损他呢！ 他也不是活菩萨，只是惜材而已。 与此同时，林远书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她大概猜到了校长把她叫过来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卫生部部长的事情，就跟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差不多。 校长抬头看见林远书走进办公室里，指了指沙发，轻声道：“咱们坐下聊。” 林远书倒是一点都没有客气，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校长清了清喉咙，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道：“卫生部部长今天来了学校，我听说他跟你见了面，你们在车上聊了些什么？有没有聊到学校和我的事情？” 林远书摇了摇头，解释道：“他来学校就是单纯来见我的，不是为了学校的事情，而是有其他事情跟我商量，具体是什么事情，我现在还不能说，但肯定跟学校无关，不会影响到学校的声誉。” 校长听了这话，这才放下心来，不是因为学校的事情过来就好，虽然他自认为在工作上没有失误，但这仅限于他的个人想法，鬼晓得卫生部部长是怎么想的！ 这种突击来访，他可不希望面临第二次了。 “下次卫生部部长如果要过来，你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做好心理准备。”校长一本正经地嘱咐道。 毕竟林远书是医药研究所的副所长，有事要跟卫生部部长商量也正常，他只是希望下次可以在其他地方商量，在学校商量太挑战他的小心脏了。 林远书的表情十分复杂，说实话，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跟卫生部部长见面，但这种实话，肯定是不能说出口的。 她一口答应道：“好。” 答应归答应，做到归做到。 随后，校长又跟林远书聊了好一会，询问林远书在学业上有没有遇见什么问题之类的，主动一个关怀备至，让林远书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 他还指望林远书能在卫生部部长面前替他说好话呢！ 夕阳西下，林远书哼着歌回家，她现在的心情无比愉悦，毕竟她要当研究所所长了，当着别人的面，她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了，这样会显得她很不成熟，但没人的时候，还是可以兴奋一下的。 周向阳一见林远书，就知道林远书现在的心情有些过于高兴了，他笑着询问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林远书一把抱住周向阳，喜气洋洋道：“我要当研究所所长了。” 虽然不能跟其他人说，但可以跟周向阳说，周向阳可不算外人。 周向阳愣了一下，随即激动道：“恭喜你得偿所愿，这可真是一件大喜事，那黄所长是升职了，还是犯错了？有没有卷土重来的可能性？” 比起升职，他更倾向于后者。 林远书笑着解释道：“跟东方红研究所无关，是卫生部部长准备让我去负责还没有建出来的中西医结合研究所，这也算是一个试点研究所，规模肯定比不了东方红研究所……” 第一百九十八章 任命书 周向阳听完林远书的话, 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规模小不是问题，好歹在这个研究所你能自己做主, 不会出现三年前的那种情况，明明你的研究成果比叶副所长的研究成果更加出色, 那些领导却睁着眼睛说瞎话，还不是欺负你怀着孕, 没有时间收拾他们嘛！” 他现在仍然为三年前的事情愤愤不平, 虽然这事早就已经解决了。 林远书拍了拍周向阳的后背，一脸认真地安慰道：“别气了,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 我早就不在意了。”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谁才是当事人了, 不过看在周向阳是为自己生气的份上，她还是很乐意安慰周向阳的，从某种角度而言，这也算是情趣。 周向阳趁机把额头抵在林远书的肩膀上, 轻声道：“嗯。” 随后，林远书便和周向阳一起做饭, 做她喜欢吃的饭菜。 没过多久，林妈就牵着稳稳的小手回到了家中。 自从稳稳满3岁后，林远书就把稳稳送去了研究所的幼儿园，而周向阳也在稳稳准备上幼儿园之前，成功地考上了大学, 由于他比较喜欢写文章，所以选择了汉语言文学。 她在心中庆幸林妈并没有因为稳稳上幼儿园了，就选择回生产队, 而是留下来帮忙照顾，要不然他们两个人还真的有点忙不过来，毕竟两人都要上学，加上稳稳，就是三人都要上学了。 不过，林远书前段时间已经向街道办事处上交了研究所开具的“工作繁忙，需要家政服务”的介绍信，她现在只需要等着街道办事处推荐人选就行了。 说实话，她还是比较信任这个年代的家政服务，至少在她看来，比现代的靠谱多了，街道办事处会审查阿姨的政审，健康证明等等。 她选好阿姨后，还需要带对方去派出所办理暂住证，完成登记备案，当然，她完成登记备案的时候，警察也会核验阿姨的政审，双重保险。 相较于陌生的阿姨而言，林远书肯定更加信任自己的亲妈，奈何林妈不可能一直待在四九城照顾稳稳，毕竟林妈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再者，林妈也一直放心不下林爸和小妹。 比起待在城里，林妈还是更喜欢待在生产队。 正因为如此，林远书才会向街道办事处申请阿姨，之前不申请也是因为担心被举报“搞特殊化“，现在政策放开了，对于干部申请阿姨的事情有例可循，她自然也就放开了手脚。 稳稳一进门就看见站在厨房门口的林远书，她兴奋地跑了过去，一把抱住林远书的大腿，兴致勃勃道：“妈妈，我放学回家了。” 林远书把手洗干净，在帕子上擦干水分，才把稳稳抱了起来，她一边走向客厅，一边询问道：“上学好玩吗？有没有被其他小朋友欺负啊！你要是被欺负了，一定要跟爸爸妈妈说。” 稳稳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地回答道：“我没有被其他小朋友欺负。” 林远书想了想，换了一种问法，“那你有没有欺负别的小朋友啊？” 稳稳瞪大了眼睛，奶声奶气地解释道：“没有，我是靠糖果让她们认我当老大的，不是靠拳头。” 她可是个乖宝宝，才不会无缘无故地欺负别的小朋友。 林远书：“……” 很好，不愧是她女儿，都在幼儿园当起了老大。 在厨房里面的周向阳则是一脸复杂，怎么感觉他女儿的上学日常比他的“精彩”多了。 别看他已经开学了几个月，实际上他还真没有交到几个朋友。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抛开一切的外部因素，让他选的话，他肯定是想在家写文章，而不是去上大学，认识一群陌生人，但他又不想以后别人提起他，会嘲笑他媳妇眼光不好，身边人连大学都没有上过。 其实，他之前在食堂工作的时候，研究所里就有人嘲笑他媳妇的爱人不是文化人，所以他不想这种事情再一次发生，不想让自己媳妇因为自己被别人议论，这才硬着头皮去上学。 几天后，林远书被正式任命为中西医结合研究所所长的任命书下来了。 王委员本以为自己把新建研究所的名单交上去，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能说服领导同意这件事。 没成想，领导问也没问地就让这份名单通过了，没有一点质疑，他想好的说辞完全都没有用上。 领导对于林远书这个人还真不是一点了解都没有，毕竟林远书在四九城也挺出名的，上过好几次报纸，也拿过医药科学大会的奖项。 并且她研发的结核药利福星才开始小规模地在制药厂生产，领导就算是想不注意林远书也有点难。 因此，领导在看见新建研究所名单上的名字是林远书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就这么通过了审核。 东方红研究所所长办公室里，黄所长看见林远书的任命书，心中五味杂陈，虽然他心情复杂，却也没忘让秘书去把叶副所长请过来。 他没有让秘书去请林远书，完全是因为林远书现在还在学校上课，请了也没用，还是要等她放学之后才能过来。 秘书按照黄所长的吩咐，去叶副所长的办公室找叶副所长，他比较幸运，恰好此时叶副所长就待在办公室里工作，没有去其他地方。 叶副所长听完秘书的来意后，就收拾好自己桌面上的文件，离开了办公室，她一边走向所长办公室，一边跟秘书打听消息。 第382章 “不知道所长找我是有什么事？” 秘书含糊不清道：“我也不太清楚，卫生部的干部给黄所长送来了一份文件，黄所长看了之后，就让我把你请过去。” 叶副所长闻言，瞬间双眼发光，心中高兴得手舞足蹈，在这种紧要关头卫生部能送过来的文件，十有八九就是她的任命书，除此之外，别无可能，研究所可就只有她一个人提交了申请。 等她的任命书贴出来后，她要第一时间跟林远书说这个好消息，好好在林远书的面前炫耀一番，谁让林远书不相信她的工作能力。 她强行压住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故作不解道：“原来是这样啊！没事，等见了黄所长就知道了。” 不久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所长办公室。 黄所长抬头看了一眼叶副所长，见她嘴角上扬，全身上下散发出愉快的气息，他笑着说道：“看来你今天的心情挺不错。” 他觉得叶副所长在心情不错的时候听到这种噩耗，想必也不会这么难过。 叶副所长轻轻咳嗽了两声，回答道：“挺好的，我也不介意好上加好。” 她现在就等着黄所长说好消息。 黄所长见此情况，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他真的很不喜欢宣布坏消息，他语重心长道：“卫生部把林远书同志的所长任命书送了过来，你现在就只能争取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副所长了，看你想怎么办，有时候及时止损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叶副所长如遭雷劈，傻愣愣地看着黄所长，黄所长说的每句话她都认识，连起来她就有些不敢相信，她宁可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这……您确认是林远书同志嘛？而不是其他人？” 黄所长把任命书推到叶副所长的面前，轻声道：“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看看这份任命书。” 叶副所长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打开了任命书，上面果然写着林远书的名字，她说不出来现在是什么感受，有种意料之外，又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她喃喃自语道：“我当初就不应该提前把这个消息跟林远书同志说，她果然会截胡。” 别问，问就是后悔极了，果然不应该炫耀得太早了。 作为学生任命为研究所所长的事情，要是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确实有些不可思议，但发生在林远书身上，有种莫名的理所应当。 黄所长听了叶副所长的话，想了想，还是替林远书解释道：“任命是上面的领导决定的，林远书同志应该没有故意截胡，你也不要钻牛角尖了，合作才能共赢。” 他也挺难过的，研究所失去了这么一个优秀的研究员，而且林远书以后还要跟他成为对手，一想到这些，他的头瞬间就隐隐作痛。 叶副所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主动放弃道：“您说得对，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争取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副所长了，我觉得还是继续待在您的手下，能够学习到更多的知识。” 如果她不能当中西医结合研究所所长，去中西医结合研究所也就没有什么用处了，还不如继续待在东方红研究所。 往好处想，至少她不用担心林远书会跟她争权夺利了，有种回旋镖扎中了自己的感觉。 不过，有一说一，她这辈子都不会去林远书的手下工作的，她丢不起这个脸。 黄所长把林远书的任命书贴在了研究所的宣传栏上，这个消息就如龙卷风一般，快速地席卷了四九城的医药行业。 当吴琴从于所长的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神情十分震惊，下意识地质问道：“上面的领导是怎么想的？林远书同志都还没有大学毕业啊！这种事情至少要等她大学毕业之后再谈啊！” 她现在都还没能当上研究所副所长，结果林远书就当上了研究所所长，这升职的速度未免有些太快了吧！ 说实话，她有时候都怀疑林远书是不是卫生部部长的私生女，所以卫生部部长才这么扶持林远书。 于所长还没有回话，朱慧兰外公就阴阳怪气道：“学生怎么了？你们不要忘了林远书同志可不是普通的学生，她就算在上学，也参与了新结核药利福星的临床试验，现在只不过是重新接手新的工作任务而已，没有什么令人想不通的，她照样也能完成……” 林远书在名义上是他的学生，私底下还是她外孙女的朋友，他自然要护着林远书了。 白组长赞同道：“我也觉得这事没有什么好讨论的，毕竟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上面的领导也不是傻子，既然做出这个决定，那肯定有他们的含义在。” 吕组长颇为意外地看向白组长，第一研究所里，吴琴可以说是最讨厌林远书的人，那么白组长绝对要占第二个位置，没想到他现在都开始替林远书说话了。 白组长注意到了吕组长的目光，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脯，他又没有瞎说，说的都是实话，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林远书越厉害，就显得他当初输给林远书没有那么无用。 不是他太无用了，而是林远书太厉害了。 这也算是另类的“甩锅”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能屈能伸 吴琴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她没想到在第一研究所里还有这么多人愿意帮林远书说话，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林远书当初可是踩着第一研究所出名的。 真不知道这些人是太聪明了, 还是太愚蠢了。 她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一丝无所谓, “既然你们都这么想，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毕竟我只是一个局外人, 连争取中西医结合研究所所长的资格都没有，该感到头痛的另有人在。” 提到这件事情, 于所长摸了摸下巴, 语气严肃地警告道：“林远书同志当不当所长的事情跟我们研究所无关，后续不管发生什么事情, 我希望你们都不要掺和进去，到时候我可保不住你们。” 众人闻言，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吴琴，在场的所有人当中, 就只有吴琴最有可能对林远书出手。 吴琴见此情况，被气得发出一声冷笑, 她义正词严道：“你们看我干嘛？我承认我讨厌林远书同志，但不代表我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又不是没有脑子，我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 她现在出手对付林远书, 那就是老寿星上吊，不想活了，真当卫生部的干部们都是在磨洋工。 于所长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缓解了一下尴尬，他挥了挥手，“你们心里有数就行，都回去工作吧！” 吴琴深吸一口气，第一个离开了于所长的办公室，与其把心思放在林远书身上，还不如多加一会班，早点完成项目任务。 林远书能当上所长，还不是因为她的项目任务完成得又快又好嘛！ 虽然超越林远书有点难，但也不能差得太远了，她现在最欠缺的就是时间。 其他人紧跟其后，也离开了于所长办公室。 吕组长对着白组长竖起一个大拇指，夸赞道：“你可真是能屈能伸，让我刮目相看。” 白组长翻了一个白眼，阴阳怪气道：“你这么厉害，有本事就去对付林远书同志啊！在我面前找什么存在感？” 吕组长哈哈大笑道：“我跟她可没有什么私人恩怨。” 白组长挑了挑眉，面无表情道：“也是，只要你看得开，谁能跟你有私人恩怨！” 两人又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谁也不让谁。 朱慧兰外公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这大概就是林远书口中的恨比爱长吧！两人针锋相对都快大半辈子了。 与此同时，学校的领导们也得知林远书被任命为中西医结合研究所所长的事情。 副校长知道这个消息，第一时间跑到校长办公室，他坐在校长面前的椅子上，笑着说道：“这下子你总算可以安心了，卫生部部长过来大概率是为了任命的事情，而不是学校的事情，林远书同志也没有跟我们说谎。” 校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吩咐道：“你让生物医学工程专业的班主任好好配合林远书同志的工作，学校出了一个没有毕业就这么有出息的学生，是我们的荣幸，在学校方面，我们能帮忙就尽量帮忙，不要为难她，如果她缺课，就让老师私下补课，有时候，做事也不需要那么死板……” 副校长紧皱眉头，压低声音道：“可是中医研究院院长那边让我们必须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办事，明显是想让林远书同志吃点苦头。” 校长冷笑一声，一脸不屑道：“我们按照规章制度办事，能得到什么好处？只会得罪林远书同志和卫生部部长，不管怎么说，林远书同志未来都是我们学校出去的人，她好，学校才能更好，为难她，对我们百害而无一利。” 第383章 “可这样一来，我们的学生能被分配去中医研究院的名额就有些不好看了。”副校长有些迟疑道。 校长一脸无奈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相比之下，还是卫生部部长更加重要。” 得罪中医研究院院长只是学生不能分配去中医研究院而已，要是得罪卫生部部长，指不定学校的领导都要换一批，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学生倒霉总比他倒霉好。 副校长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校长说得不无道理，立即说道：“我现在就吩咐下去。” 校长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最喜欢副校长的一点就是会动脑子。 中午时分，林远书正准备跟王大力等人去食堂吃饭，却被班主任叫住。 林远书对班主任的印象挺好的，不偏不倚，为人公正，换句话说就是不会搞幺蛾子，两人一同进了班主任的办公场所。 由于现在是中午吃饭时间，办公场所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班主任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林同学，恭喜你当上研究所所长，你的任职书已经下来了，学校的领导也为你感到高兴，吩咐我一定要配合你的工作，你要是在学习上遇见了什么问题，就直接跟我说，千万不要跟我客气，作为老师，我的职责就是帮学生解决难题的……” 林远书连忙说着感谢班主任的话，班主任愿意帮忙，的确减少了她的很多麻烦，至少她不需要担心请假的事情了，毕竟从她接手这项任务开始，她的工作时间可就说不准了。 虽然班主任说着配合她的工作，实际上也帮不了多少忙，最多是帮她请个假。 涉及研究所这方面的工作问题，还是得她自己来，比如明确研究所的建设规模，功能分区，向上面申请建设资金，采购各种科研设备，以及跟其他部门进行对接等等。 两人又闲聊了半个多小时，林远书这才提出离开。 班主任想了想，小声嘱咐道：“你一定要小心中医研究院院长。” 林远书愣了一下，反问道：“为什么？我都不认识他？” 她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从班主任的口中得知更多的消息。 班主任抿了抿嘴唇，没有直说，而是语焉不详道：“反正你要小心这个人，多得我也不好说。” 林远书点了点头，轻声道：“那我就不多问了，谢谢你的告知。” 总有一天，她也要当一名优秀的谜语人。 虽然她没从班主任的口中得到更多的消息，但她已经把中医研究院院长列为重点关注对象，毕竟班主任跟她又没有利益冲突，提醒她应该不会是为了害她，反正谨慎一点，总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至于要小心中医研究院院长的原因，她大概能猜测到一些，肯定跟她当研究所所长有关，她能吃到这块蛋糕，也就代表着有人会吃不到这块蛋糕。 利益相冲，自然就有人希望她把事情搞砸。 学校放学后，林远书第一时间去了东方红研究所见黄所长，虽然她要离开东方红研究所了，但她还是希望能和黄所长和平分开。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 她没想到黄所长还没有见到，反而在办公楼的门口碰见了叶副所长。 叶副所长的表情略微有些尴尬，她硬着头皮跟林远书打招呼，主动搭话道：“你这是要去找黄所长？” “对。“林远书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叶副所长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说道：“恭喜你当上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所长，看来我当初的想法也没错，不管是你，还是我当上，对我们两人而言，都是有好处的。” 现在的结果跟她当初的想法，可以说是大相径庭了。 可悲的不是她成了一个失败者，而是她现在除了恭喜林远书之外，别无他法，总不能跟林远书大吵大叫或者找个借口指责她，这样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并且得罪一名未来的研究所所长。 再者，她作为一名副所长，也是要面子的。 林远书见叶副所长的表情实在是说不上是好，便随口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此地。 她怕继续留下来，叶副所长身上的怨念都能实质化，作为一个得益者，这个时候低调一点比较好，免得招人眼红。 小说里面的有些反派，就是死于喜欢炫耀，她要以此为戒。 叶副所长扭头看着林远书远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来，就发现一名年轻的男同志正在盯着她看，她疑惑地询问道：“你有事嘛？” 那名男同志像受到惊吓一般，一边后退，一边摇了摇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叶副所长见状，自言自语道：“真是莫名其妙，我长得应该没有那么吓人啊！” 另一边，林远书走进黄所长的办公室里。 黄所长见来人是林远书，就立马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笑眯眯道：“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找我，所以特地没有下班，一直在办公室里等着你。” 林远书竖起一个大拇指，夸赞道：“您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高瞻远瞩。” 黄所长哈哈大笑。 两人之间的气氛格外融洽。 林远书的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还好黄所长没有因为她的离开就迁怒于她。 黄所长主动释放出善意，好言好语道：“既然组织上看得起你，你就要好好地完成任务，不要辜负上面领导的信任，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现在也管用，你要是在工作上遇见了什么无法处理的事情，尽管来找我。” 如果林远书像叶副所长那样，主动去争取中西医结合研究所所长的位置，他还能埋怨林远书几句，但林远书没有，他能怪林远书什么！ 怪她太优秀，所以被上面的领导看中，主动让她当中西医结合研究所所长嘛！ 只能自认倒霉，他看好的人才，上面的领导也看好。 林远书装出一副很是感动的样子，嘴上说着漂亮话，“黄所长，谢谢你愿意帮忙，我很高兴你能成为我的领导，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领导，即使我离开东方红研究所，这一点也不会改变的。” 虽然黄所长说着愿意帮忙，但要是真遇到了困难，她还是不能找黄所长帮忙，倒不是因为她要面子，而是她找黄所长帮忙，就代表着她把自己放在了低位，作为所长而言，这可不妙。 两人都表现出一副不舍对方的样子，至于是真不舍，还是假不舍，就只有他们的心底知道了。 林远书从东方红研究所出来，就骑着自行车直奔卫生部，她还要跟卫生部部长商讨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事情。 她现在只希望部长还没有下班，要不然，她就只能明天再来一趟卫生部了。 可惜，事与愿违，等她赶到卫生部的时候，卫生部部长早就已经下班了。 不过，副部长此时还没有下班，他看见林远书之后，主动走过来找林远书聊天，说实话，他还真没有怎么跟林远书打过交道，对林远书只有耳闻，没有真实相处过。 “你来晚了，部长已经下班了，你需要的那些文件都在部长办公室里，现在部长不在，我也不好直接带你去部长办公室拿，只能麻烦你明天再跑一趟了。”副部长小声提醒道。 林远书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麻烦，本来现在就不是部长上班的时间，我只是过来碰碰运气而已。” 副部长上下打量了一下林远书，点评道：“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内敛一点。” 由于林远书对于新来的副部长不太熟悉，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比较好，于是她干脆笑了笑，没有作答。 第两百章 没有退路 副部长也不在意林远书有没有回答, 他自顾自地询问道：“关于中西医结合研究所副所长的位置，你有没有看好的人选？” 林远书果断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 我对其他研究所的研究员不太熟悉，所以不清楚他们的工作能力。” 她本来坐上中西医结合研究所所长的位置就已经足够引人注目了, 再推荐自己认识的人担任副所长，那就有些招人恨了, 总要给别人留点希望的。 副部长摸了摸下巴, 若有所思道：“行，我会给你安排一名合适的副所长的。” 林远书本想说出自己对副所长人选的要求, 但想了想, 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而是笑着说道：“我相信你和部长的眼光。” 做人, 还是要有眼力见的。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就来到了卫生部，部长把有关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文件都交给了林远书，里面的文件包含研究所的建设规模, 功能分区，大概有多少建设资金, 人员编制总数等等。 第384章 虽然研究所副所长的人选还没有定，但行政干部，后勤负责人，设备管理负责人等相关负责人已经敲定好了，都是从其他单位调来的熟手。 工作认真负责的那种, 但凡在工作中有点磨洋工的表现，都没能被选入中西医结合研究所。 上面的领导对于这个研究所试点还是很上心的。 林远书接过文件，文件明明不重, 她却感到无比沉重，值得庆幸的是，她不是光杆司令，至少重要岗位的负责人都选好了，不需要她事事操心，她只需要保证大方向不变就行了。 几天后，班上的同学都知道了林远书任职研究所所长的事情，他们看林远书的眼神立马就变了，除了佩服，还有羡慕，一个个地都围着林远书，七嘴八舌地询问了起来。 “我听说这个研究所还没有建好，大概多久能建好啊？希望能赶上我毕业，那样我就有可能分配到这个研究所了。” “你为什么能够当上这个研究所所长？有没有什么升职小诀窍？” “那你接下来的日子，岂不是要忙得不可开交。” “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嘛！一边上学，一边还要负责研究所的事情，不忙才有鬼，林远书同志，你要是在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完全可以来问我。” “你……你也可以问我，我的成绩更好，我还可以把笔记借给你。” “你记的笔记哪有我记的笔记好！想要成绩不下降，还得看我的笔记。” 众人的话题越扯越远，但不变的是林远书一直是话题的中心。 林远书见状，都不知道先回答谁的问题比较好，实在是说话的人太多了，她都不清楚谁说了话，谁提的问题！ 高连珍用力地挤到林远书的面前，她只不过是去上了一个厕所，回来就看见大家都围着林远书，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她伸出手臂，拦住大家，大声说道：“好了，你们一人少说一句，不要过来打扰林远书同志学习，净问一些废话。” 其中一名同学忍不住地小声嘀咕道：“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正主都还没有发话，奴才就率先说话了。” 高连珍听到这话，一个眼刀飞过去。 那名同学立马捂上嘴巴，心虚地低下了头，看东看西，就是不看高连珍。 高连珍见那名同学这么没有骨气，也自觉没趣，跟这种人吵架，只会拉低自己的档次，说到底，她还不是嫉妒自己跟林远书关系好，觉得她能从林远书的手中得到好处。 把她和林远书的关系都看低了。 林远书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因为她耳边的声音太多了，她觉得高连珍刚才的那一番话是在唱黑脸，现在该轮到她唱白脸了。 她清了清喉咙，看着高连珍说道：“同学们并没有打扰我学习，他们只是关心我而已，至于研究所多久能建好，我还不能确定时间。” 虽然统筹计划书上写的是两年，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总会不可避免地发生计划之外的事情，所以时间还真说不准。 随后，林远书又回答了好几个她听到的问题，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的就当没听到。 同学们见林远书的态度这么好，有问必答，也不好意思继续围着林远书，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林远书的桌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高连珍见状，表情才恢复正常，还好这些人的心里有点数，没有没完没了的缠着林远书。 午休时分，学校操场梧桐树下。 林远书跟高连珍聊起上午的事情，她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这次脑子转得这么快，居然能想到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的主意，来打消大家对我的关注。” 高连珍一脸疑惑道：“什么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我没有想过这主意，我是真的觉得你没有必要把同学们太当成一回事了，她们要想变得像你这么厉害，没个二十年都不可能，等她们追上你，指不定你早就坐上……更厉害的职位了。” 她本来想说卫生部部长的，但又担心这种话会给林远书带来麻烦，这才换了一种说法。 林远书悟了，用现代的话来说，高连珍绝对是自己的事业粉，巴不得让她升职，升职，再升职！ 她拍了拍高连珍的肩膀，感叹道：“不能小看身边的每一个人。” 人脉这东西，你可以不用，但你不能没有。 大家都未来可期啊！ 高连珍抿了抿嘴唇，她没有小看别人，她只是觉得除了林远书之外，其他人都不过如此。 她以前都在迷迷糊糊地活着，直到遇见了林远书，她才知道原来女同志还有这种活法，原来女同志也可以在工作上大杀四方。 “对了，副所长的人选还没有敲定好嘛？”高连珍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跟林远书纠结，于是转移话题，提起了其他事情。 林远书一脸认真地解释道：“应该快敲定好了，我之前问过卫生部部长，他说已经在准备任职文件了。” 高连珍拍了拍胸膛，安心道：“那就好，可不能让这件事情耽误你的工作。” 林远书不以为然道：“卫生部部长比我更担心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统筹工作不能顺利展开，所以这事你就放宽心吧！” 她知道卫生部部长做事严谨，不会在选人这方面掉链子的。 高连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中医药研究所所长办公室里，所长把一份任命文件递给了一名两鬓微霜的中年女同志。 他面带微笑道：“刘红梅同志，恭喜你正式被任命为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副所长，这可是一件喜事，你也算是为我们研究所长脸了。” 刘红梅有些不敢置信看着所长，她甚至都没有低头看向任命文件，而是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真的是我嘛？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 不是她不自信，而是整件事情有那么一点难以想象，她选择争取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副所长的岗位，不是觉得自己有机会能被选上，而是怕领导觉得她没有上进心，在工作当中得过且过，浑水摸鱼。 所以她才向领导提交了申报材料，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 她也清楚自己跟别人一比很没有竞争力，毕竟年龄摆在这里，再工作个几年就要退休了，也没有做出什么很大的成就，各个方面都很平平无奇。 所长拍了拍自己胖乎乎的肚子，笑眯眯道：“咱们研究所可没有跟你同名同姓的人。” 刘红梅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为什么我会被选中？我想要知道原因，这样才能更好地坐稳副所长的位置，我知道自己的缺点，只是不知道上面的领导看中了我什么优点。” 有时候转变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从一开始的不敢相信，到现在的想要坐稳位置。 所长思索了一会，还是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本来卫生部部长他们这次上报的人选不是你，而是中医研究院的徐卫同志，奈何中医研究院院长表示徐卫同志正在忙项目任务，脱不开身，所以你就在候选者当中脱颖而出，虽然你年纪大，但你的工作经验丰富啊！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你都略有研究，能做好后勤工作，跟你合作过的同事对你的评价都挺好的……” 虽然刘红梅眼里，觉得自己当上副所长很不可思议，但在他眼里，这是必然的结果，最重要的一点，他没有说出来，这次选副所长，重要的不是工作能力，而是能不能配合林远书工作，会不会对林远书的吩咐阳奉阴违。 有些话，他也不好说得太直白了，希望刘红梅能自己看出来。 刘红梅面色凝重道：“这么好的机会，中医研究院院长就这么帮徐卫同志推了，卫生部部长得知这个事情，想必也高兴不起来。” 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有人轻易得到了，却不会珍惜，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真大啊！ 所长挑了挑眉，笑道：“如果卫生部部长能高兴得起来，那我们也不会得知这件事情了。” 为什么这个消息能够传出去？还不是因为卫生部部长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甚至有可能还推波助澜了。 刘红梅瞬间就懂了，她继续询问道：“中医研究院院长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明明知道这样做会得罪卫生部部长？” 她只从中看到了坏处，没看到好处，实在是不理解中医研究院院长的行为。 所长语焉不详道：“可能是因为他不满卫生部部长推荐的中西医结合研究所所长，所以才会做出这种挑衅的行为，你想要坐稳副所长这个位置，就要好好去了解一下林远书同志，现在你的任命书下来了，能决定你去留的人，大概就只有她了。” 第385章 刘红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中气十足道：“我知道了，谢谢所长的提醒。” 所长哈哈大笑道：“好好干，证明给所有人看，你就是要比中医研究院的干部强，卫生部部长他们没有选错人。” “好。”刘红梅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 虽然她年纪大，但并不代表她没有热血。 刘红梅从所长办公室出来，便去了实验室找曲志刚，毕竟曲志刚之前跟林远书一同去了疫区，两人之间有过交集，他应该清楚林远书的性格。 刘红梅认真地说明自己的来意，曲志刚的表情有些难看，不是针对刘红梅，而是不想一次又一次地跟别人讨论林远书的事情，这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是所长让我过来的。”刘红梅见曲志刚迟迟不开腔，于是只能扯出所长这张大旗，她笃定曲志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去询问所长，也笃定所长就算知道了这件事情，也会帮她圆回来的。 曲志刚深吸一口气，心不甘情不愿道：“其实，林远书同志这个人还是挺好相处的，只要你顺着毛摸，听从她的命令，虽然她在工作中比较强势，但也不是不能听进去话的，她对你的态度，大多数取决于你对她的态度……” 刘红梅听完曲志刚的话，感叹道：“你对林远书同志了解得可真深，我知道该怎么跟林远书同志相处了，谢谢你哈！” 曲志刚的表情瞬间僵硬，他也不想了解林远书，但大家总喜欢向他打听林远书的事情，导致林远书那边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有人给他传递消息。 明明他上一次见林远书，还是在几年前。 刘红梅也不在意曲志刚的想法，她今天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比如去卫生部办理手续，以及去学校跟林远书碰面，各种零零散散的忙碌事。 一家欢喜一家愁，徐卫那边的气氛可就没有那么好了。 当徐卫从朋友的口中得知自己被卫生部部长推荐当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副所长，他还来不及高兴，就从朋友的口中听说了一个噩耗，院长已经帮他拒绝了。 他深受打击，满脸失望，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会这样？虽然我现在手里的项目重要，但也没有重要到非我不可啊！就算没有我，这个项目照样可以推进，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院长……” 他如果还想继续待在中医研究院工作，就只能当一个傻子。 朋友跟徐卫说这个消息，本来就是为了幸灾乐祸，但他现在看到徐卫的这个样子，心中也不好受，他小声安慰道：“也许是院长是想要给你更加重要的岗位。” 徐卫并不抱有希望，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件事情都过去好几天了，如果是想要给我更重要的岗位，早就给了，不会等到现在。” 朋友拍了拍徐卫的肩膀，脑子里面正在思考该怎么安慰徐卫。 就在这个时候，院长秘书来到徐卫的面前，一本正经道：“院长请你去一趟。” 朋友听了这话，下意识地说道：“太好了，就知道我没有说错。” 徐卫的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希望。 朋友看着徐卫和秘书远去的背影，从为徐卫高兴，又变成了嫉妒徐卫，本来想看好戏，结果自己倒成了猴子。 一路上，徐卫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劝自己接受这个噩耗，除了接受之外，他也别无他法。 两人走进院长办公室里，院长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徐卫，就知道徐卫已经听说卫生部发生的事情了，毕竟徐卫眼中的埋怨，他就算是想忽视也有点难。 他并没有因此感到心虚，而是一脸平静，指了指椅子，“坐下聊。” 徐卫深吸一口气，坐在了院长的面前，他不敢提起卫生部的事情，怕自己会忍不住地出言不逊，从而得罪院长，人在愤怒的时候，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院长，询问道：“院长，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嘛？” 院长用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漫不经心道：“本来有些话我不想跟你说的，但不说又担心你误会我，我帮你推了研究所副所长的位置，也是为了你好，想让你坐上所长的位置，这两者之间的差距，不用我说，想必你都应该明白。” 徐卫并没有因为这话欣喜若狂，他迟疑道：“可是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所长不是林远书同志嘛？任命文件都已经下来了，想要上面的领导改变想法，那可就有点难了。” 院长不以为然道：“任命文件下来了又怎么样？只要让她犯个小错，她照样能从所长的位置下来，这就叫作得德不配位。” 徐卫倒吸一口凉气，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这是强行让林远书德不配位啊！ 真不知道遇见这么一个院长，是他倒霉，还是林远书倒霉。 说实话，比起所长，他更想当副所长，至少这个副所长当得是名正言顺。 “那我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徐卫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算是再不情愿，也要按照院长的规划来。 院长见徐卫十分识时务，满意地点了点头，无比随意地吩咐道：“是我等着你的好消息才对，坐上所长位置的人是你，当然要你亲自动手了，我只是给你提供了一些思路而已，我可以向你承诺，只要你把林远书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我一定会推你上去的。” 徐卫的笑容逐渐消失，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院长让他错失当副所长的机会，但愿意扶他当上所长，但前提是这个所长的位置得他自己想办法把林远书拉下来。 那么问题来了，院长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虽然院长愿意扶持他，让他很高兴，但如果没有院长的话，他早就当上研究所的副所长了。 院长见徐卫迟迟不说话，他质问道：“怎么？你做不到？还是不想做？” 徐卫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振振有词道：“我当然想做了，这可是能当上研究所所长的好机会，我只是在思考该如何对付林远书而已，我听说林远书同志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 他嘴上说着起劲，心中却感到无力，院长从来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把这种重要的事情跟他说了，他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被院长彻底打压，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要不要我给你安排几个人手？”院长看着徐卫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生出了一丝恻隐之心，所以才会这么询问。 徐卫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我可以的。” 他觉得院长口中的人手不是助力，而是监视。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徐卫才心情沉重地离开院长办公室。 秘书看着徐卫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院长，为什么不让我出手？我保证能够完成这个任务，不让任何人怀疑到您的头上，我可不觉得这个徐卫能办好这件事情。” 院长没好气道：“雁过留声，你可是我的秘书，要是你被查出来，我也脱不了关系，但徐卫可就不同了，他没有选择，只能一条路走到黑，等以后他当上了研究所所长，我还能手握他的把柄，简直是一举两得。” 撇清他跟徐卫的关系，比撇清他跟秘书的关系容易多了。 再说了，徐卫能不能成功地拉下林远书并不重要，如果他成功了，皆大欢喜，如果他没有成功，他也有后招，并且还能清楚林远书的底牌。 徐卫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一个探路石而已。 秘书不懂，但秘书照办。 徐卫还没有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就被自己的朋友拉到了没有人的楼梯间。 朋友演也不演地打探道：“怎么样？院长是不是准备让你升职？“ 徐卫露出一个苦笑，升职没有，更好的岗位也没有，有的只有裹挟。 “没有，跟我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通过这次聊天，我发现我的目光太狭窄了，我的存在对于整个项目任务而言必不可少，所以院长帮我拒绝是对的，我对此也心服口服，不说了，我要回去工作。”徐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朋友：“……” 他信了，他就是狗。 反正只要徐卫没有升职就行，其他事情，他不需要打听那么多，俗话说得好，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徐卫跟朋友分开后，无精打采地走在回工作岗位的路上，他思考了一路，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对林远书下手，倒不是因为他的道德感很高，而是觉得自己被发现的可能性很高。 他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厉害，能把林远书从研究所所长的位置上拉下来，林远书的身后可站着东方红研究所和卫生部。 第386章 跟他这个孤家寡人不一样，除非他不要命了，也不考虑后果，至于院长那边，能拖就拖，实在拖不了，那就到时候再说。 林远书也没有想到她中午才跟高连珍谈起副所长的事情，下午放学后就跟研究所未来的副所长见面了。 刘红梅对于林远书很是客气，毕竟她今天去卫生部办理转岗手续的时候，副部长再三强调让她好好配合林远书工作，她就清楚林远书的重要性了。 她不是那种喜欢明知故犯的人。 林远书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外面也不是可以谈话的地方，你现在有时间吗？可以去我家一趟吗？我想跟你讨论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刘红梅点了点头，一口答应道：“当然有时间了。” 就算她没有时间也要挤出时间，何况她本来就有时间了。 看来曲志刚没有骗她，林远书的性格跟他说得差不多，对待工作很上心，一见面就准备跟她讨论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路上，林远书也不知道跟刘红梅聊些什么，于是干脆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情，当然，没有深入地聊，只是聊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避免泄露信息。 林远书也从刘红梅的口中得知了卫生部部长和中医研究院院长发生的事情，这事她还真不知情，毕竟这两天她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国营建筑公司，跟基建负责人进行工作上的对接。 原来中医研究院院长在这里等着她，可惜他太高估自己了，觉得除了他的研究院之外，就没有其他人才可用。 用这种方式来跟卫生部部长对着干，简直就是吃力不讨好。 不过她也没有想到，卫生部部长看中的人选居然是中医研究院的，有种卫生部部长身边出了叛徒的感觉。 中医研究院院长不认可她当这个所长，还非要给她安排一名中医研究院的干部当副所长，是担心她工作得太顺利了嘛！ 得亏中医研究院院长拒绝了，要不然她真要吐血，看来，是她对卫生部部长放心得太早了，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认为卫生部部长会靠谱，脸可真痛。 她想了想，小声吩咐道：“你这段时间注意一下徐卫这个人，我担心他心有不甘，会做出一些不利于我们的事情来。” 刘红梅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派人盯着他的。” 林远书好奇地询问道：“你有人手吗？” 刘红梅拍着胸脯说道：“我在中医研究院也是有几个朋友的。” 林远书瞬间懂了。 没过多久，两人就走到了家属院的单元楼下。 按理来说，林远书现在没有在东方红研究所工作了，应该搬出单元楼，但由于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职工宿舍还没有建好，她向卫生部提交了申请，可以继续居住在家属院里，直到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职工宿舍建好。 说实话，她也想买房子啊！可惜现在没有房子给她买，现在都是以单位分配的房子为主，很少会有商品房，只能等相关规定出来之后，她再买房子了。 她现在的状态就是有钱，但什么都买不到，除非走不合法的路子。 林远书把刘红梅带进了自己的书房，此时的家中空无一人，得亏刘红梅是名女同志，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该带副所长去哪里讨论工作上的事情。 她一坐下，就说起了正事，“我昨天已经见过基建负责人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明天就可以正式开工了，关于研究所场地这方面的手续我已经都办好了，我还写了一份任务清单，你只需要按照上面的步骤来就行了……” 刘红梅咽了咽口水，林远书的执行力还真是强，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林远书的任命文件才下不久，就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她实话实说道：“我需要看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相关资料，才能确认我下一步该怎么办？以及任务清单中有没有遗漏？虽然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中医药研究所也算是我看着发展起来的。” 林远书一口答应道：“没问题，重要的资料你只能在我这里看了再走，不是那么重要的资料，你可以拿着回家看。” 刘红梅理解林远书的顾虑，也没有提出必须拿回家看才行。 两人之间相处得很是融洽，有商有量的。 第两百零一章 全都下来 与此同时, 红光制药厂里，吴建华认认真真地检查完车间，确认车间内的水, 电，气等阀门都已经关好了, 于是他就去更衣室换衣服准备下班。 他一走进换衣室，就看见自己的下属目光呆滞地坐在凳子上,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吴建华走了过去, 轻轻地拍了拍下属的肩膀，关切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都这个时间点了, 你怎么还不下班？坐在这里是在想些什么？还是你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困难吗？” 下属听到这一长串的问话, 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我在想林远书同志……” 他刚把话说到一半, 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应该把心里话说出来，他神情慌张地闭上了嘴巴。 提起林远书这个人，他就感到无力至极, 几年前，他就觉察出林远书这个人的工作能力不简单, 如果继续让她成长下去的话，迟早会入了组织上的眼，成为他们的眼中钉。 还不如趁她没有展现出自己的天赋，把这一切都扼杀在摇篮里，让林远书这个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没错, 他的身份不简单，不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工人，他不是纯正的中国人, 有一半的血统来源于樱花国人。 自从他爸跟刚刚成年的他相认后，他就开始为组织上做事，负责的任务也不难，主要帮组织里的成员传递消息，组织上为了方便他完成任务，还特地帮他改头换面，让他一个农村娃也能成为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工人。 面对这些实实在在能够得到的好处，他又怎么可能做到无动于衷，虽然他平日里看起来是一名普通的工人，但他的生活过得比一些领导都要好，家里面从来就不愁吃穿。 他计划得挺好的，奈何组织上没有把他的话当成一回事，让他不要轻举妄动，还说他的任务是负责传递消息，不要做出一些多余的举动，最后连累到同伴。 他只能把希望放在吴建华身上，想让吴建华出手刺杀林远书，就算到时候事发，他也能把这件事情推到吴建华的头上，结果吴建华没有这个胆子，根本就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他只好把林远书的事情放下。 他以为从此之后，林远书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没承想前段时间，林远书当上了研究所所长，组织上也注意到了有这么一个人，便开始向他打听林远书的消息，毕竟只有他向组织上传递过林远书的事情。 他只能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一点都没有想过要隐瞒，组织上了解到林远书以往优秀的履历后，便想着拉拢林远书。 结果发现林远书这个人不好收买，她不接受任何人的贿赂，收买不成，那就只能想办法让林远书“泯然众人矣”了，她继续出色下去，对樱花国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 组织上果断地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下属，组织成员那么多，就下属最了解林远书，不交给他，还能交给谁！ 下属收到这个命令的时候，都怀疑组织上是不是下达错了任务，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能交给他来办呢！ 他以前负责的任务都是帮组织成员传递消息，轻松又不容易被发现，还从来没有做过这么高难度的任务，组织上可真是太看得起他了，他对自己都没有那么自信，担心自己的小动作会被林远书发现，自己的身份会被揭穿，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也许当初他就不应该上报林远书的事情，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现在啥事儿都没有。 唉！林远书要什么没什么的时候，组织上不对林远书出手，现在她步步高升，都当上所长了，却要对付她，要是当初听他的话就好了，难度都要小很多。 以前他敢毫无顾虑地上，现在却是硬着头皮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上。 一想到这些，他的心就凉了半截，有种说不出来的窒息感。 吴建华丝毫没有觉察出下属的异样，他叹了一口气，一边换衣服，一边自顾自道：“她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攀得上的人了，还好林远书同志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要不然我俩早就被赶出红光制药厂，日子也不可能过得像现在这么滋润，对了，你还没有说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事？” 他觉得林远书不是不小肚鸡肠，更多的可能是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吧！连竞争对手都算不上。 第387章 他担忧林远书会跟他抢车间主任心腹的位置，结果林远书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也不稀罕当车间主任的心腹，现在想来也觉得当初的他有些好笑。 下属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口，而是点了点头，敷衍道：“我刚才只是在发呆而已，没有遇见困难事，不过，你说得也挺对的，林远书同志是一个善良的人。” 他现在只希望林远书能够一直这么善良下去，他非常喜欢“好人”。 吴建华换好衣服，正准备离开，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转头询问道：“你怎么会突然提起林远书同志？” 下属愣了一下，脑子里面在快速地思考应该找什么借口。 突然，他灵光一现，表现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我前段时间听说林远书同志当上研究所所长了，想起我们之前还跟她发生过矛盾，所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都当上所长了，您还没有升职，我为您感到不平，如果当初没有林远书同志的话，现在当上所长的人就会是您，是林远书同志让您失去了机会，一步落，步步落……” 他试图在吴建华的面前挑拨离间，挑起吴建华对林远书的怨恨，从而达到借刀杀人的目的。 吴建华听了这话，挥了挥手，不以为然道：“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了，再说了，我的手段可没有林远书同志的手段厉害，否则我早就当上车间主任了，不至于现在还只是一名普通的班组长。” 跟林远书竞争工厂劳动竞赛第一名已经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情了，他早就已经释然了，不释然也没办法，他可没有那个胆子去针对研究所所长，除非他不想在四九城混了。 下属：“……” 虽然这是实话，但他现在不想听到这种实话，吴建华要是这么识时务，那他岂不是没有机会借刀杀人了。 他准备继续挑拨吴建华的情绪，奈何吴建华没有给他这种机会。 “你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帮我想想怎么样才能升职？不知道把夏主任拉下来有没有用？”吴建华一脸认真道。 他是真的觉得夏主任在车间主任这个位置上待得太久了，他不上不下，导致自己也不上不下的，都是夏主任连累了自己。 下属笑了笑，敷衍道：“我会好好帮你想一想的。” 话虽如此，他却并不打算出手对付夏主任，毕竟他工作的任务又不是为了帮吴建华升职，没有必要主动给自己找麻烦。 “我先下班了，你也早点回家，不要像个雕塑一样待在换衣室，看着挺吓人的。”吴建华说完这句话，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换衣室。 下属看着吴建华远去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也想早点回家啊！ 几天后，关于林远书当上研究所所长的消息在四九城传播开来，之前只有医药行业的相关人员知道，现在变成了四九城的百姓们。 伴随着的还有林远书德不配位的说法，毕竟林远书现在还在学校读书，身兼两职，很有可能忙不过来，两头不讨好。 洪双儿从朋友的口中听到这个说法，整个人气的小脸通红，第一时间赶去学校见林远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她信誓旦旦道：“肯定是叶副所长不满您成为研究所的所长，所以才会出此下策，想引起民愤，让上面的领导不得不换人，表面上说着要和您握手言和，实际上心怀鬼胎。” 林远书没有立即赞同洪双儿的话，而是摸了摸下巴，表情严肃道：“这事确实透露着诡异，现在大家的看法偏向我，还是谣言？” 她当上所长的消息，在医药行业传播开来是正常的，毕竟这事跟他们有关，但这事传进四九城的百姓耳边，就有些不正常了，而且还是不好的言论，明显是有人在搞鬼。 洪双儿神情焦急道：“暂时还是偏向您的，不管怎么说，您也是上过好几次报纸的人，大家对你的印象还挺好的，但如果我们这么放任谣言不管的话，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就不好控制了，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不能让叶副所长的阴谋诡计得逞！” 林远书轻轻地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道：“这事不一定是叶副所长做的，你可不要先入为主了，毕竟也有可能是中医院院长做的，我坐上这个位置，可是动了不少人的蛋糕，既然他们想用谣言对付我们，那我们也用谣言防守！” 她也不能因为这种无中生有的谣言就大动干戈，毕竟现在除了她的名声受损，也没有造成其他损失，最好的方法还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洪双儿眨了眨眼睛，立即询问道：“怎么用谣言防守？我们也传他们的坏话嘛？但是我们不知道这事是谁干的？怎么传？” 林远书嘴角上扬，一脸认真道：“不就是谣言嘛！他们会说，我们也会说，正经地跟别人解释我有能力，忙得过来，可能这些话并不会受到别人的重视，但如果是换一种说法呢！”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比如之前关于我的坏话，是有心人传出来的，因为我没有背景，所以被很多有背景的人看不上，他们因此针对我，再比如，这些坏话是间谍传出来的，就是因为我的工作能力太强了，让间谍害怕了……不怕离谱，就怕无法吸引别人的眼球，管他谁是幕后真凶，只要把所有人都拉下水，那我们就不亏，不就是搅浑水嘛！我挺擅长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钓到大鱼！” 洪双儿竖起一个大拇指，无比佩服道：“您的这个主意，高，实在是高，如此一来，我倒要看看，谁还敢轻举妄动！”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吩咐道：“那这事就交给你办了。” 洪双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没问题，别的任务，我不敢保证办好，但传谣言，那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朋友，并且我还能让别人查不到我们的身上。” 林远书微微一笑，“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当“社恐”的，社交恐怖分子。 跟洪双儿分开之后，林远书便去找刘红梅了，一方面是为了工作的事情，另一方面则是想要跟刘红梅了解一下中医院院长最近的动静，看看这次的事情跟中医院院长有没有关系，还好她之前特地吩咐刘红梅要留意中医院的动静，现在看来，当初的吩咐是对的。 第两百零二章 冤枉 就在林远书念叨中医研究院院长的时候, 院长也在跟徐卫进行一场严肃的谈话。 “没想到你嘴上说着不敢，下手的动作还挺快的，估计林远书现在睡都睡不安稳, 关于她德不配位的谣言满天飞，她光是靠压, 是压不下去的，你最好把这件事情再闹大一点, 闹到上面的领导面前, 到时候我们可就有好戏看了。“院长心情愉悦道。 是他太小看徐卫了，在权力面前, 善良, 好心都不值一提。 徐卫闻言，深吸一口气, 他快速地思考院长透露出来的消息，听院长这话的意思，是误会了他，认为林远书相关谣言是他放出去的。 他现在面临着两个选择, 一是不承认，跟院长实话实说, 称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动手，这是一场误会。 二是将错就错，把这件事情承认下来，继续糊弄院长，这样一来, 他既可以不干坏事，又能完成院长布置的任务，可谓是一举两得。 徐卫清了清喉咙, 一本正经道：“我也不想下手这么快，但这也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 他没有过多的犹豫，就选择了承认，毕竟承认这件事情带给他的好处更多，而且这事也不用担心被拆穿，谣言这种东西很难抓到源头，他说自己传了，他就传了，外人很难找出什么证据证明他没有传。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又有谁能看得穿呢！ 院长站了起来，走到徐卫的身边，他伸出手来，拍了拍徐卫的肩膀，鼓励道：“干得好，继续努力，让这个谣言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徐卫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没问题。” 反正他又不会真的干，没有什么事是不敢答应的，他甚至还敢答应院长，他愿意拿着刀去刺杀林远书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林远书的对手可真多，院长都还没有动手，就有人按捺不住提前动手了，也许他最后还能捡个漏，不费吹灰之力当上研究所所长，所以他希望他们斗得越狠越好，最好来个你死我活。 两人又聊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徐卫才离开院长办公室。 徐卫一走，秘书就走了进来，他的神情中带着一丝佩服，“这个徐卫同志比我想象中的要大胆多了，我还担心他迟迟不动手，会影响到我们的正事呢！看来，是我多虑了。” 第388章 院长发出一丝轻笑，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只要诱饵过于诱人，就不怕没人上钩，徐卫还是太温柔了，仅仅靠谣言可没有那么容易把林远书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你以徐卫的名义拉上一伙人，让那一伙人把对林远书不满的群众聚集起来，让他们集体去卫生部抗议，这样做才能把事情闹大。” 秘书瞬间两眼放光，他终于有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了，他兴致勃勃道：“我现在就去办，保证不会让别人怀疑到我们身上的。” 院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中医以后能发展得越来越好，四九城的中西医结合研究所就这么一家，虽然现在还是试点单位，但以后里面的研究项目可以决定未来华国是走以“中医为主，西医为辅”的道路，又或者是以“中西医并重”的道路。 他是前者，但林远书明显是后者，可能她还会更加偏向于西医一点，毕竟她之前的研究成果都是跟西医有关，所以他不能容忍林远书坐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即使林远书的工作能力很强。 如果中西医结合研究所所长是自己人，那么他就可以跟中西医结合研究所合作，共享实验平台，一起申报国家级课题等等，两者结合，那就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不是他想要为难林远书，而是他不得不为难啊！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当林远书从刘红梅的口中得知中医研究院院长和徐卫都没有反常的举动，心中对他们的嫌疑就减轻了一点，不过依旧让刘红梅盯着他们。 除非她彻底坐稳研究所所长的位置，否则她是不会放弃监视的，毕竟班主任都提醒她小心中医研究院院长了，她可不会那么没有警惕心。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本来计划去研究所的工地看看，但黄所长的秘书亲自过来请她去一趟东方红研究所，她就立马改变了主意。 黄所长很少会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她高低也得去研究所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路上，林远书表情凝重地向秘书打听道：“是黄所长出了什么事嘛？连我放学都等不及，一大早就把我喊过去，他以前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秘书笑了笑，解释道：“你不用担心，黄所长没出事，以前您虽然在学校读书，但隔几天就会回一趟研究所，黄所长自然不会喊我过来请您了，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如果我不过来喊您，您有可能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黄所长。” 林远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她有时候还真会忘记自己不是东方红研究所的研究员了。 “那这次喊我过去是为了什么事？” 秘书一本正经道：”您见了黄所长就知道了。” 不是他现在学会了保密，而是他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今天早上才刚刚上班，黄所长就吩咐他去把林远书请过来，所以他也是一头雾水。 林远书见问不出什么，就只能放弃询问，坐上了去东方红研究所的小轿车，司机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司机。 两人有说有笑地聊天，秘书时不时地插话，气氛倒是不僵硬，只可惜聊天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感觉还没有聊多久，小轿车就开到了东方红研究所的门口。 林远书和秘书下了车，跟司机说了再见后，就径直地走向黄所长的办公室。 一走进黄所长的办公室，林远书就看见黄所长的对面站着一名年轻的男同志。 黄所长看见林远书后，十分热情地招呼道：“辛苦你跑一趟了，你有没有吃早饭？没有的话，我让秘书去食堂给你拿早饭。” 林远书笑着回答道：“我是吃了过来的。” 她委屈谁，都不会委屈自己的胃。 黄所长点了点头，指了指办公桌前面的椅子，和蔼可亲道：“既然如此，你就坐下聊，站着也挺累人的。” 站在林远书旁边的男同志，笑容瞬间凝固，林远书站着累人，他站着就不累人，至今为止，黄所长都没有想过让他坐下，唉…… 林远书倒是一点都没有客气，她坐在了椅子上，好奇地看着黄所长，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黄所长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我对不起你啊！我已经告诫过叶副所长了，让她不要针对你，结果她还是阳奉阴违，到处传播不利于你的谣言，导致我现在都不好意思见你了，所以特地请你过来，把事情说清楚，也是希望谣言的事情能够早点平息下来。” 他的下属就没有一个是省心的，唯一一个有点省心的林远书，还被调走了，当初不知道林远书的好，等林远书离开研究所之后，才发现林远书是真的好用。 林远书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道：“关于我的谣言真的是叶副所长传的嘛？我不相信她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她总觉得叶副所长应该不是那么感情用事的人，叶副所长这么做，对她而言，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啊！ 那名男同志闻言，振振有词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可没有冤枉叶副所长，我那天看见了，你和叶副所长分开之后，叶副所长一脸怨恨地看着你，那眼神仿佛要把你千刀万剐，她看见我之后，也露出了不善的目光，还好我跑得快，要不然被收拾的人就是我了，所以这次的谣言肯定也是叶副所长传出来的，我的举报合情合理。” 林远书一言难尽地看着那名男同志，正准备回话的时候，叶副所长就气冲冲地从办公室外面走了进来，她恰好听到了那名男同志的话。 她气得破口大骂，“你还真会颠倒黑白，满口喷粪，你说这话的时候，带脑子出门了吗？眼睛不会用就挖掉，省得你整天就会胡言乱语，害人不浅……” 黄所长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语气不善道：“你好歹也是一名副所长，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叶副所长叉着腰说道：“我现在还要什么形象？我要是再不为自己说话，我都要被冤死了，我明明是用一脸无奈的眼神看着林远书同志，我承认我不怎么喜欢林远书同志，毕竟有这么一个对手，我怎么可能喜欢得起来，但并不代表我想把林远书同志千刀万剐，更不代表我会乱传林远书同志的谣言。” 那名男同志反驳道：“我亲眼所见，你跟别人说林远书同志的坏话。” 叶副所长翻了一个白眼，“我那明明就是抱怨，四九城现在有关林远书同志的谣言可跟我无关，我没有说过她德不配位，我最多说她不择手段而已。” 那名男同志自认为抓住了叶副所长话语中的漏洞，无比兴奋道：“也许一切的源头就是你的抱怨，然后大家越传越厉害，最后变成了现在的这副局面，反正跟你脱不了关系。” 叶副所长愣了一下，满脸疑惑道：“我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 那名男同志冷笑一声，“我只是实话实说，我并没有针对你，你自己立身不正，还怪我冤枉了你，你真擅长扭曲事实，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两百零三章 对号入座 两人在办公室里, 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各有各的道理, 唇枪舌剑，谁也不让谁。 黄所长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大声呵斥道：“行了，你们两人都少说几句, 我请林远书同志过来, 不是来看你们吵架的。” 叶副所长依旧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目光不善地盯着那名男同志, 倒是没有继续吵下去, 毕竟黄所长都发话了，她还是要给黄所长面子的。 而那名男同志也气得不轻,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女同志，黑得都能被她说成白的。 黄所长见此情况，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林远, 语重心长道：“我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副模样，也怪我, 一收到举报，就火急火燎地把你请了过来，没有仔细调查清楚，正好他们两人现在都在这里，你有什么想问的话, 就问他们吧！我现在是搞不清楚，到底谁说了实话？谁说了谎话？我只希望你的谣言跟东方红研究所的人员无关。” 他那么着急的原因，主要也是担心这事被林远书自己调查出来, 他主动把这事捅破，和林远书自己把这事调查出来，这两者导致的结果可谓是天差地别，说实话，他也不想跟林远书闹得太难看了。 以后，他们之间指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呢！ 林远书抿了抿嘴，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叶副所长，从现有的情况来看，很明显是那名男同志先入为主了，他觉得叶副所长不是个好人，所以对叶副所长的一举一动都产生了怀疑，拿着答案套公式，不管套哪套公式，都说得通。 第389章 再说了，有关她的谣言可不是由一传十，十传百的情况展开的，而是突然就在四九城的各地开始传播，没有一点征兆，前者是无意，后者是有心。 所以她猜测这件事情大概率跟叶副所长无关。 她一脸为难道：“说到底，这还是东方红研究所内部的事情，我觉得还是由您来处理比较好，不管结果如何，我都相信您能秉公处理。” 林远书选择把这个皮球踢了回去，她现在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没必要给自己揽麻烦，处理不好还容易得罪人。 黄所长看着这两人陷入了沉思，在思考自己要不要接手这个麻烦事，要是当事人不是叶副所长，他就能把这事交给叶副所长处理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由他接手，看来，是时候该推进研究所选拔新副所长的事情了。 叶副所长见此情形，深感不妙，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地向林远书解释道：“我们两个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应该清楚我的性子，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可以发誓，这次的事情真的跟我无关。” 虽然她想过出手，但她强忍了下来，没想到麻烦事还能找上她，她心中不可避免地对林远书产生了一丝埋怨，要是没有林远书，她就不会遇见这种事了。 那名男同志自然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叶副所长狡辩，他阴阳怪气道：“明面上没有，私底下可不好说。” 叶副所长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名男同志，厉声道：“你闭嘴，我和林远书同志谈论正事，有你什么事？” 那名男同志翻了一个白眼，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他觉得叶副所长现在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心虚的表现，早晚有一天，他会在所有人的面前拆穿叶副所长的假面。 此时林远书的心中也有了一点别的想法，也许她能利用这件事情，让叶副所长心甘情愿地帮她调查谣言的事情。 她微微一笑，一脸认真道：“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我一直都相信你，也相信黄所长能够证明你的清白。” 叶副所长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最相信她的人居然是林远书，不过话又说回来，林远书相信黄所长，但她不相信黄所长啊！ 黄所长平日里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和稀泥了，她需要的是清白，而不是让这件事情顺利地翻篇。 这场闹剧最终随着林远书的相信落下了帷幕，真相如何，黄所长并不在意，只要林远书相信东方红研究所的无辜，相信他没有故意针对她就行了。 叶副所长也看出来黄所长的打算，她能怎么办，只能无比憋屈地离开了黄所长的办公室，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把黄所长和那名男同志都打一顿。 因为林远书有事想要跟叶副所长说，所以她也没有在黄所长的办公室久留，而是跟在叶副所长的身后，离开了办公室。 而那名男同志的想法也跟林远书差不多，不过，他不是想跟叶副所长说话，而是想跟林远书说话。 黄所长眼睁睁地看着这三人不打招呼地离开了办公室，仿佛自己的办公室是什么龙潭虎穴一样。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感叹道：“当领导难，当好领导更难。” 三人一同走出了办公楼，那名男同志小跑到林远书的身边，语重心长地嘱咐道：“林远书同志，你就是太善良了，殊不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手足兄弟都能为了利益而闹掰，更何况是朋友了，你以后可要小心一点，不要过于信任别人。” 他是真的希望林远书能够继续当东方红研究所的副所长，毕竟林远书的麻烦事可没有叶副所长多，她没有重新制定规章制度，也没有对他们这些职工人员提出工作要求等等。 以前叶副所长没有上台之前，他们还可以偷个小懒，自从叶副所长上台之后，他们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了，他们研究所苦叶副所长久矣！ 可惜叶副所长不知道这名男同志心中的想法，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反驳一句，林远书的麻烦事少，那是因为她没有掌权，掌权照样会做出改变。 林远书微微一笑，礼貌道：“谢谢你的提醒，我以后会小心行事的。” 她一贯是答应归答应，做归做。 那名男同志十分激动地看着林远书，果然，还是林远书当领导好，听得进去别人的建议，不像叶副所长那样，不仅脾气臭，做事还死板。 叶副所长见两人有说有笑，心中的怒火再一次被点燃，她不敢为难林远书，不代表她不敢为难那名男同志。 而那名男同志知道自己现在没有黄所长护着了，对上肯定会吃亏，所以他没有继续跟叶副所长纠缠下去，而是转身离开了此地。 叶副所长盯着林远书，咬牙切齿道：“我是被他冤枉的，你该不会信了他的鬼话吧！” 林远书摇了摇头，轻声道：“现在重点不是我有没有信了他的话，而是他冤枉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叶副所长闻言，露出一副无比委屈的表情，指责道：“你不相信我，你就是信了他的鬼话。” 林远书：“……” 有种走错剧场的感觉。 两人双双沉默了好一会，林远书才缓缓说道：“我的意思是，他这么做，有谁能得到好处？这件事情可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冲着你来的，我相信你有什么用，重点是研究所的研究员们相不相信你，你的名声会不会因此受影响……” 这就是她当初没有说不相信的原因，她说了不相信，调查的事就归黄所长负责了，黄所长哪有当事人上心呢！ 叶副所长愣了一下，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放出你的谣言，就是为了栽赃陷害我，他们的目的不是你，而是我，你是被我连累了。”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更合理的理由了。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没想到叶副所长会这么想，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要提醒一下叶副所长而已。 不过，她对此也没有解释，而是笑着说道：”只能说有这个可能性。” 叶副所长故意试探道：“那你觉得我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林远书装出一副不知道叶副所长在试探的样子，毫不犹豫道：“当然是洗清自己的污名了，我等着你跟我证明自己的清白。” 叶副所长舔了一下嘴唇，“我会找到证据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她就此打住的话，研究所的研究员们肯定会在她的背后说她的坏话，觉得这件事情就是她干的，只是林远书帮她说话了，黄所长不好继续追究。 特别是那名男同志还在研究所里工作，她没有办法捂上他的嘴巴，让他闭嘴，所以她只能选择调查出真相。 如果林远书在黄所长的面前说不相信，那她面临的局面更糟糕，至少现在调查的主动权还是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被动地等着结果。 林远书拍了拍叶副所长的肩膀，面带微笑道：“我手下的刘红梅同志也在调查谣言的事情，你要是找到什么重要的消息，可以去跟刘红梅同志商讨，也可以去问刘红梅同志查到了什么消息，我相信在你们两人共同的努力下，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了。” 叶副所长：“……” 她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有种自己被林远书哄骗的感觉，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林远书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东方红研究所，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叶副所长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助力。 如果说是她看走了眼，叶副所长就是那个幕后真凶，那么她现在为了洗清自己的清白，也会推出替罪羔羊的。 她不怕幕后真凶动，就怕幕后真凶不动，毕竟动作越多，越容易被发现。 林远书的心情愉快，但叶副所长的心情就有些一言难尽了，她精神恍惚地走到了实验楼的茶水间，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听到大家在讨论林远书的事情。 “你们听说了林所长的事情嘛？”一名胖胖的男同志神秘兮兮道。 其中一名女同志神情立马激动了起来，她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你是指最近的那个谣言，说林所长分身乏术，会忙不过来，影响新建研究所的进程，这话一听就知道在鬼扯，林所长能一人多用，她的工作效率，别人不清楚，我们还不清楚嘛！” 第390章 之前说话的男同志微微一笑，故意卖关子道：“你知道的这个消息已经过时了。”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名男同志，着急地询问道：“最新的消息是什么？你快跟我们说，不要卖关子了。” 那名男同志清了清喉咙，振振有词道：“你们知道为什么会传出这个谣言吗？” 众人齐齐摇头。 而站在门口的叶副所长却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那名男同志大声道：“那是因为有人故意放出这个谣言，就是想要败坏林所长的名声，想让她当不成这个所长，这工作能力太强了，也容易让人眼红。” “林所长可真倒霉，这工作能力又没有爹妈给的，全靠林所长自己的努力，这也要嫉妒，那个人可真小气。” 众人纷纷为林远书感到不平，他们对林远书的印象挺好的，毕竟林远书在研究所的领导当中，是出了名的好说话，但前提是你得好好工作，而且她为人也刚正不阿，只看能力，不看背景。 “对了，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呀？我以后碰到那个人，都要绕道走，免得被那个人眼红，毕竟我的优点也挺多的。” “可不是嘛！这种人真的是太可怕了，为了一己之私就传出谣言为难林所长，还好我们研究所的同志们都比较理智，没有相信这些谣言。” 那名男同志摇了摇头，笑嘻嘻道：“暂时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我一定能够打听出来的。” 众人纷纷表示相信他，他们还等着听后续呢，当然不能提出质疑了，免得他一怒之下不打听了。 叶副所长把话听到这里，心瞬间凉了半截，这件事情果然是冲着她来的，现在是帮林远书扭转印象，再过几天，就会变成她的闲话，她就是那个嫉妒林远书的小人。 这背后的人，一套套着一套，真是太可怕了，这是要玩死她啊！ 不行，她得快点抓出幕后真凶，越早抓出，她越安全，举报她的那名男同志就是一个突破口，就算他没有参与进去，幕后真凶也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她更希望那名男同志参与进去了，而不是傻乎乎地被人利用，前者好追查，后者就有些让人头痛了。 “你们有时间在这里说闲话，还不如快点去工作。”叶副所长面无表情地呵斥众人，语气中带着一丝的迁怒。 她以为是林远书连累了她，心底里埋怨林远书，结果是她连累了林远书，林远书倒是遭受无妄之灾了。 众人立马闭上了嘴巴，接好开水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茶水间。 洪双儿也跟在众人的身后，不动声色地离开了此地，她路过叶副所长身边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叶副所长。 有一说一，她真的觉得叶副所长的嫌疑很高，她今天来茶水间是想看看自己传出去的谣言散布得怎么样了，结果遇见了叶副所长，叶副所长还一副不乐意听的模样，她的嫌疑不高，谁嫌疑高！ 肯定是这个谣言戳破了她内心的想法，所以她才会恼羞成怒。 叶副所长见众人一哄而散，心里才好受了许多。 仅仅几天的时间，有关她的谣言就来了一个大变样，她从德不配位的领导变成了一个被人陷害的可怜者，她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效果。 林远书这边高枕无忧了，而吴建华的下属则是坐立难安，害怕到了极点，连工作的心思都没有了。 吴建华见他频频走神，忍不住地质疑道：“你到底遇见了什么难事？今天一整天都不在状态，工作一直出错。” 下属没有回答吴建华的话，而是询问起了其他事情，“你有听说过林远书同志的闲话嘛？” 吴建华不明所以道：“你指的是哪一个闲话？她的闲话那么多，我不一定个个都听说过。” 下属深吸一口气，犹豫了一会，还是缓缓开口说道：“我听说，林远书同志最近的流言是间谍传出来的，就是因为她工作太厉害了，让间谍感到威胁，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是林远书同志身边有人在调查这些间谍的身份嘛？” 他的话都已经有点颠三倒四了，大概是因为他担惊受怕了两天吧，再不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他真的要把自己憋坏了，他也不敢跟自己的家人说，怕家人会担心他。 他也联系不上组织，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是组织被盯上了，还是组织抛弃他了，他现在就是进退两难…… 吴建华不以为然道：“谁知道呢！不过林远书同志好歹是研究所的所长，上面领导很有可能安排了秘密人员保护林远书同志，因此发现间谍的事情也不无可能。” 这些谣言都不可信，还有人说是别人嫉妒林远书工作能力强，所以才传出这种谣言的，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林远书十分无辜。 真相到底如何，大概就只有林远书清楚了。 吴建华的话语成功地让下属死心，本来就害怕的他，听吴建华这么一说，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公安抓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逃去樱花国还来不来得及。 吴建华见下属久久不回话，他疑惑地询问道：“你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老是提起林远书同志，她现在跟我们又没有联系，不管她的身边有没有间谍，都跟我们无关，你担心她，还不如好好担心一下自己能不能升职！” 下属咽了咽口水，敷衍道：“嗯。” 他也不想管啊！可那个间谍就是他自己，他做不到无动于衷，他不知道林远书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份，谣言当中的间谍指的是他，还是其他同伙。 当然，他也听说了其他流言，但他觉得那些流言就是在混淆视听，肯定是林远书发现间谍的事情被人说了出来，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才放出其他谣言。 吴建华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他对下属可谓是无微不至的关心，但下属好像没有把他的话当成一回事，不是在敷衍他，就是在敷衍他的路上。 他说了也没有，次次如此，导致他现在都不想理会下属了，要不是下属今天一直犯错，他还真不会搭理下属。 “既然你的状态如此不佳，那你就先回家休息吧！我会跟车间主任说你因病请假的。”吴建华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下属一点都没有犹豫，果断地离开了制药厂。 就在他心神不宁地走在路上的时候，他终于收到了组织上传来的消息，他还来不及高兴，就听说组织上要安排他去刺杀林远书，这是让他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下属无比崩溃道：“我做不到。” 安排他去对付林远书，林远书还没有这么着，他的底裤都要没了，身份都快被发现了，这不是让他去刺杀林远书，而是让他去送死啊！ 接头人挑了挑眉，无比冷静道：“你可以的，你又不是没有杀过人，至于这么怕嘛！而是林远书又不是身材魁梧的大汉，有什么好怕啊！你拿着刀，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就完事了。 这话并没有安慰到下属，他无比恐惧道：“林远书的身边有人保护她，我根本就无法接近林远书，我的身份肯定已经被发现了，当务之急是把我送走。” 接头人微微一笑，“你不要说这些胡话了，乖乖地去完成组织上安排的任务，否则后果自负，你不为自己想想，总要为自己的家人想想啊！” 下属愣了一下，咬牙切齿道：“你这么威胁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接头人用手拍了拍下属的脸，一脸不屑道：“享受到了组织的这么多好处，也该是你回报组织的时候了，至于你那个爸，呵……” 所谓的“亲爸”，也不过是扯上一张遮羞布罢了，他那个“亲爸”可是在全国各地都有“亲儿子”的，他是不上也得上。 组织上正在因为林远书的流言而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不知道林远书对组织上了解多少，但他们明白一件事，下属的身份肯定是被发现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废物利用，让他去刺杀林远书，也正好可以探清林远书的虚实。 要是林远书备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下属，那就说明她掌握了组织上不少的信息，那么组织上就会考虑开始撤退的事情。 要是林远书什么都没有准备，那就说明她了解得不多，他们只需要小心行事，熬过这段时间就行了。 第391章 下属心不甘情不愿道：“我知道了。” 他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向林远书学校的位置，而不是自己家的位置，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方向，眼中满满的不舍。 接头人看似离开了原地，实际上是跟在下属的身后，监视着下属完成任务。 夕阳西下，林远书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了学校，虽然她谣言的事情解决了，但幕后真凶始终没有被查出来。 本来这件事就不好找源头，中医研究院院长还要横插一脚，掺和进去，让原本就乱糟糟的局面变得更加糟糕！ 叶副所长查这件事都快查魔怔了，看谁都像幕后真凶，整个人变得无比暴躁。 她最近的表现都让洪双儿有几分相信她是无辜的了。 突然，林远书的眼前出现了一名双眼通红，神情憔悴的中年男同志，他的其中一只手还一直放在自己的衣服里面，一脸焦急，快步向她走来。 林远书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有精神病的样子，心中产生了一股不祥的预兆，她立即转身走回学校。 而那个人则是加快了脚步。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果断地跑了起来，而那个人也跑了起来，现在的局面已经很明了了，这个人就是冲着她来的。 她正准备喊救命的时候，学校的保卫员突然出现，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名中年人给按住，中年人手中的小刀也被扔了出来。 下属一边挣扎，一边喊道：“放开我，你们这些恶心的下等人，有什么资格抓我？” 巷子深处的接头人看见下属被抓住了，他喃喃自语道：“果然林远书身边有人保护，还提前做好了准备，看来，我要通知大家准备撤退了。” 至于下属，早就是他们准备抛弃的棋子了，他自然不会为了一颗棋子浪费精力，跑去救他，一切都看他的命，命好就可以活着，命不好就算他倒霉。 他看了一眼林远书，果断地离开巷子。 与此同时，林远书见中年人被抓住了，大着胆子来到保卫员的身边，她一脸庆幸道：“还好你及时出现，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怎么会突然出现？我记得这里距离学校还是有段距离的。” 保卫员憨厚地笑了笑，解释道：“校长前几天听说你被间谍盯上了，担心间谍会不顾一切地刺杀你，于是安排我，在你放学之后，把你平安地送回家，因为怕你过于在意我，会无意间透露出我的行踪，就没把这事跟你说。” 林远书：“……” 校长可真是好人，以及这个年代的人真淳朴，这么离谱的流言都有人信，她觉得这么多流言当中，就这条间谍的流言最假了。 间谍不去想办法窃取机密，跑来散布她的谣言，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林远书上下打量着下属，她疑惑道：“我又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刺杀我？谁吩咐你来的，你不说的话，我就把你送去警察局，你要是乖乖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那我就放了你。” 下属的脸被保卫员按在了地上，他艰难地说道：“你没有骗我？” 林远书义正词严道：“我这个人做事一贯一言九鼎，还不至于拿这种事情来骗你。” 下属正在犹豫的时候，就听到压在他身上的保卫小声提醒道：“您这是放虎归山啊！” 他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从犹豫变成了担心林远书改变想法。 林远书一边注意中年人的表情，一边语气严肃道：“你不用再说了，我已经决定好了，这事就这么办。” 保卫员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 “你现在可以说了嘛？”林远书低头询问道。 下属犹豫再三，想到家中的孩子，再三确认道：“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你都会放了我？” 林远书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下属深吸一口气，不情不愿道：“我是东方红研究所的工人，是吴建华的手下，至于我为什么要刺杀你，你这不就是明知故问吗？这名保卫员已经把答案说了出来……” 林远书想了一下保卫员之前说过的话，她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你是间谍？” 活了两辈子，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间谍。 “你不知道我是间谍？”下属同样一脸震惊。 如果林远书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话，那岂不是代表他今天一系列的行为，都是多此一举了，只要他不轻举妄动的话，他就能继续平平安安地过下去。 林远书微微一笑，模棱两可道：“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谁知道呢？” 还真是钓到了一条大鱼。 下属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他咬牙切齿道：“我已经把我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快放了我。” 林远书摸了摸下巴，吩咐道：“放了他。” 保卫员十分不情愿道：“他可是间谍，这种人就应该当场打死，怎么能放了他？” “放。”林远书再次吩咐道。 保卫员狠狠地盯着下属，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下属满脸得意扬扬，正准备离开这里，他就听到林远书说，“抓！” 保卫员听到林远书的命令，身体下意识地把下属又按在了地上。 下属火冒三丈道：“你是个骗子，你不守承诺。” 林远书摇了摇头，否认道：“我没有，我已经把你放了，谁承想你又被保卫员抓住了，这就不是我能管的事情了，我只负责放你一次，谁让你的腿太短了，跑得太慢了呢！” 下属拼命挣扎，奈何他的力气没有保卫员的大，始终无法挣脱开来，他开始恳求保卫员放了他，说他家里面有老母，还有孩子，他不能出事。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现在就把他送去派出所，也许能从他的口中挖出一些间谍的名单。”林远书表情凝重道。 她相信警察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的，她只需要等着结果就行了。 保卫员兴奋地点了点头，能抓到间谍，也算是功劳一件，说出去全家都光荣。 当初大家都不乐意接手暗地里送林远书回家的这个任务，还是他佩服林远书的才能，主动接手这个任务，没想到间谍还真会出手啊！ 下属不肯放弃道：“我愿意现在就说出名单，能不能放了我？只要你们能不送我去派出所，我什么都愿意说，我还可以帮你们抓其他间谍，要求也不高，只要你们不跟别人说我的身份就行了。” 林远书微微一笑，拒绝道：“我又不是公安，抓间谍的事情不归我管。” 保卫员倒是有些蠢蠢欲动，但也清楚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瞒着派出所的公安们。 第两百零四章 护着 林远书看着周围里三层, 外三层的人，她一脸无奈道：“麻烦你们让一让，我们要把他押送去派出所。” 早知道这个人是间谍, 她就不在大街上审问他了，果然, 做人不能省事，一想着省事, 麻烦事就会不断。 不过, 话又说回来，她想过任何人, 都没有想过会是间谍散布的谣言, 他们到底图什么呢？ 众人闻言，立马让出了一个过道, 并且对着下属指指点点，满脸都写满了鄙视两字。 “我一见这个人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长得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 “这种人要是放在以前，都要被枪毙, 这可是卖国贼。” “可惜我现在手里没有什么烂菜叶子，要不然肯定扔过去。” “我认识这个人的媳妇, 她在红光制药厂工作，没想到红光制药厂还能出一个敌特，平日里他看着也是一个憨厚老实的人，谁曾想，背地里干这种勾当……” 林远书听到这些杂七杂八的讨论声, 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众人，一脸严肃地提醒道：“关于这个人的事情, 你们最好不要到处乱说，管好自己的嘴巴，要不然公安调查到你们头上，可没人帮你们说话。” 话音刚落，众人立马闭上了嘴巴，这个时候跟敌特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闲话什么时候都能说，没有必要在这种关头顶风作案。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一名大妈振振有词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认同。 林远书见此情况，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保卫员离开了这里。 两人走远之后，保卫员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笑着说：“还是你厉害，能让这群大妈闭上嘴巴。” 第392章 林远书并没有因为保卫员的夸奖而高兴，她叹了一口气，面色凝重道：“我现在就担心我们的动作不够快，会让那群敌特逃之夭夭。” 她不相信刺杀这么重要的事情，间谍组织会让一个人来办，对此不管不问，这未免有些太过儿戏了，这群间谍肯定留有后手。 保卫员听了这话，也没有聊天的心情了，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想要把下属快点送进派出所，让这件事情能够尘埃落定。 此时的下属心情也无比糟糕，因为他知道自己被抓，也就意味着他会被组织放弃。 他对此愤愤不平，他本来就没有想来刺杀林远书，是被组织逼来的，刺杀失败的后果还要自己承担，而组织的其他人却可以安然无恙，依旧吃香的喝辣的，这不公平。 他落得现在的下场，都是组织上的错。 没过多久，林远书和保卫员就把下属送到了派出所，跟派出所的同志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做好笔录。 派出所的同志对这件事情高度重视，立马组建了专案组来负责这件事情，大家都想获得这个立功的机会。 林远书见没有自己的事了，便离开了派出所。 保卫员见状，果断跟在林远书的身后保护她，虽然抓间谍很重要，但这才是他的工作职责。 林远书对于今天的事情，得出一个结论，等新建研究所的人员上岗之后，她必须要安排一名保卫员专门接送自己上下班。 这个年代，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不安全，光天化日下，间谍都能蹦出来杀人，还好间谍手里没有枪，要不然她就凉凉了。 另一边，中医研究院，院长询问秘书之前吩咐他的事情办得怎么了。 秘书十分不好意思道：“进行得有些不顺利，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办好的。” 本想着可以在院长面前展现自己的工作能力，没想到这事还真不好办。 院长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他脸色难看地质问道：“怎么会不顺利？徐卫不是已经开了一个好头嘛？” 秘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最近又出了新的谣言，说林远书之前的传言都是不实的言论，是有心人故意散播的，说别人就是因为林远书是农村娃，没有背景，所以才会针对她，各种乱七八糟的传言实在是太多了，把大家的情绪冲散了，再者，林远书当不当研究所所长，跟大部分的人都无关，他们说点闲话乐意，但真要他们去卫生部闹事，他们就不敢了。” 院长冷笑一声，“这些谣言想必是林远书自己传出来的，还真会给自己的脸上贴金，她要是没有背景，谁敢说自己有背景？她工作了这么多年，就没有什么仇家？我不相信她能跟每个人都相处得很好。” 林远书要是没有卫生部部长帮忙，也当不上这个所长，还好意思说自己没有背景，果然，能不顾一切往上爬的人心都黑。 秘书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说道：“她人缘还行，跟大部分的人相处得还可以，不过，林远书这个人有点邪乎，我之前特地去调查过跟她有过节的人，结果发现大部分的人都被调离了四九城，只有两人幸免于难，一人在帮林远书调查谣言的源头，疑似她们握手言和了，另一人天天加班，沉迷于工作当中，根本就不关注林远书的事情，我也无法做到煽动她的情绪。” 院长神情凝重道：“这哪里是有点邪乎，这明明就是下手够狠，让那些人没有资格对付她，你动作快一点，我担心再拖下去，林远书会找到反击的机会。”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很是不安，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秘书下手太慢了。 他也是为了林远书好，学生就该干学生的事。 与此同时，周妈也在筒子楼下叉着腰跟别人骂架。 “你们就是嫉妒我儿媳妇能当研究所所长，咸吃萝卜淡操心，领导都没有担心我儿媳妇能不能完成工作任务，轮得到你们担心嘛……” 其他大妈也没想到自己的闲聊会被周妈听到，她们十分没有底气道：“我们就是聊聊，又不犯法。” 周妈不依不饶道：“我会把你们的话转述给小二媳妇，反正我也只是跟小二媳妇聊聊，又不犯法。” 其他大妈闻言，赶紧走到周妈面前求饶，拜托周妈千万不要把她们的话传到林远书的耳朵里，她们承诺以后再也不说周妈和林远书的闲话了。 对她们而言，周妈生气不重要，但林远书生气，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以后她们如果遇见麻烦，林远书不愿意搭把手，她们哭都没有地方哭。 周妈见这些大妈们一副低声下气的模样，瞬间感到畅快无比，谁让这些人平日里都瞧不起她，不爱搭理她，现在还不是要向她低头。 她摆了摆手，一脸不屑道：“看你们的表现吧！” 大妈们听到这话，立马开始哄着周妈，变着法地夸赞周妈，就指望周妈能够轻拿轻放，让这件事情翻篇。 周妈享受过大妈们的吹捧后，觉得这种事情可以再次复制，她从一开始的替林远书说话，变成了想要为自己谋福利。 她没事的时候就流窜于各个人群，一旦听到有人说林远书的坏话，她就跳了出来。 经过她不懈的努力，筒子楼周边的小区都不敢谈论林远书的事情，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高高兴兴地吹捧周妈，比起吹捧周妈，她们更乐意管好自己的嘴巴。 孙依依知道这件事情，心情无比复杂，但凡周妈上辈子这么护着她，她也不至于走到那一步，她上辈子活得那么惨，全是周妈的错。 两天后，林远书按捺不住紧张的心情，特地去派出所打听消息，想知道那群间谍怎么样了。 说实话，在这件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她无法做到安心工作，总担心这群间谍会来了一个回马枪，跟她鱼死网破，毕竟如果没有她的话，也不会有人落网。 公安面对林远书的询问，考虑到林远书是当事人以及她的身份，他向林远书透露了一些不重要的消息。 “你不需要过于担心，我们已经抓到所有的敌特了，你现在没有后顾之忧，还好你动作够快，及时把那个人送来了派出所，再加上那个人的嘴巴也不紧，我们才能进行得这么顺利。” 他是故意放出这种消息的，就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想要稳住更上面的敌特，防止他们逃跑，现在抓住的敌特只能说是一些小鱼小虾，真正的大鱼他们还没有抓住。 主要也是那个人没有用，该知道的一问三不知，八卦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们只能凭借现有的线索顺藤摸瓜，一点一点地往上摸。 林远书瞬间放心了很多，没有让那群间谍逃之夭夭就行，话虽如此，这段时间还是要借用学校的保卫员，安全第一。 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小声提醒道：“中医院院长也在传播我的谣言，不知道他跟敌特有没有关系？” 她不是想要借用警察的力对付中医院院长，而是真的觉得中医院院长有嫌疑，莫名其妙地对付她，就跟间谍莫名其妙地对付她一样。 公安满脸激动道：”谢谢你提供的线索，我会核查清楚，然后安排中医院院长过来协助调查……” 林远书点了点头，她还真希望中医院院长是间谍，这样她就能少一个对手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吴建华和中医院院长都被迫地掺和进敌特的事情里，他们整个人的情绪都十分糟糕，吴建华还好，好歹被警察审问了一番，被无罪释放了。 但中医院院长就有些坐立难安了，他收到这个消息之后，就立马让秘书把徐卫叫过来。 他觉得徐卫就是敌特，所以才会和这件事情扯上关系，他当初就不应该插手进去，就应该让徐卫一个人瞎折腾。 他真是倒霉死了。 第两百零五章 截然不同 院长还没有等到徐卫, 一群公安反而先走进了他的办公室，他咽了咽口水，走到那群公安的面前, 强行挤出一个笑容，用镇定的语气说道：“民警同志,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嘛？” 领头的那名公安一板一眼道：“牛前进同志，我们查到你和林远书同志的谣言案有关, 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 配合我们的调查。” 院长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呢！我认识你们派出所的所长, 你让他过来跟我说话，我好歹也是中医院院长, 不是你们随便说两句，我就要跟着你们去派出所配合调查……” 第393章 他神情中虽然带着一丝傲慢，但心里却是慌得要死，脑子里在疯狂地思考如何才能跟敌特撇清关系。 领头的那名公安眉头紧锁, 对院长一点都没有客气，语气生硬道：“我们是经过所长的同意才过来找你的, 你要是继续推脱下去，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已经算是给中医院院长和所长面子了，没有二话不说就把他带走，别说所长了，这事就算是科长来了都没用。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 秘书带着徐卫走进了办公室里。 秘书一见办公室里站着这么多名公安，就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想要离开此地。 公安看了一眼秘书, 果断把他拦了下来，对着他说道：“你别想走，等下你也去派出所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秘书心虚地笑了笑，“我可以不去嘛？” “你觉得呢？”公安反问道。 秘书深吸一口气，连忙走到院长的身后，以此来获取安全感，他觉得有院长在，问题应该不大，院长这么厉害，肯定能摆平这些公安的。 院长见这些公安准备带他走，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出卖徐卫，义正言辞道：“关于林远书同志谣言的事情真的跟我无关，这一切都是徐卫同志自作主张，我就是调查到了这件事情，才让秘书把徐卫同志喊过来的……” 他表现得理直气壮，毕竟他也是实话实说。 公安们虽然把目光放在徐卫身上，但在心底却觉得院长跟间谍有关系的可能性又增加了不少，否则院长没有必要这么急迫，随便找个人出来当替罪羔羊。 散播林远书的谣言，这件事情说到底可大可小，如果不是心虚的话，没必要这么做。 徐卫瞪大了眼睛，他一脸无辜道：“啊？院长这话说的，我就有些听不懂了，我都不知道我自作主张了什么事？”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知道去派出所配合民警调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这事打死都不能承认。 公安们也不想继续听院长的狡辩，其中一名公安压低声音道：“我们早就查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就不要乱拉扯人了。” 院长急得直跺脚，他一脸认真地解释道：“我没有乱拉扯人，这件事情就是徐卫做的，跟我无关，他才是那个间谍，我是被他冤枉的。” 徐卫听了这话，吓得说话都在发抖，“我不是间谍，院长，这种事情你可不能瞎说，这是要人命的。” 领头的那名公安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了一下院长，质问道：“你怎么知道间谍的事情？我记得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你提过这方面的事情，你这是说漏了嘴吧！” 院长愣了一下，立即反驳道：“这消息是我打听来的，我说了，我认识你们所长。” 领头的那名公安冷笑了一声，振振有词道：“那你的消息可真灵通，不过，话又说回来，一般正经人会打听这方面的事嘛！这不正说明你跟间谍的事情脱不了关系，所以才会格外地注意这方面的事情，你不要想着拖延时间了，现在跟我走，不要逼我动手……” 公安们自认为找到了院长话语中的漏洞，不顾院长和秘书的意愿，直接强行地把他们带出了办公室。 院长虽然被带走，但仍然不忘解释道：“我真的不是间谍，徐卫才是，你们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你们会放跑一个间谍的……” 公安们听了这话，只当院长在鬼扯。 而秘书则有些茫然无措，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也担心自己说错了话，会连累院长，所以他只能跟着院长身后，保持沉默。 徐卫等看不见院长等人的身影后，才敢捂着胸口大喘气，差点被抓的人就是他了，他颤颤巍巍地离开院长办公室，准备回工作岗位。 但转念一想，要是院长真的是无辜的，那等院长调查结束，回到中医院，自己肯定讨不了好，毕竟他不仅袖手旁观，还欺骗院长。 所以他现在不应该回工作岗位，而是应该去找副院长，利用院长去派出所配合调查的事情，跟副院长联手，打院长一个措手不及，最好能让院长当不成中医院院长。 不能怪他，他也只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先下手为强。 随后的日子里，林远书倒是没有过多关注间谍的事情，而是把心思放在了工作上，她相信警察不会对这群间谍手下留情的。 刘红梅反而会时不时去派出所询问情况，林远书可以不关注，但她不能，总不能林远书问起来，她一问三不知啊！ 这天，林远书和刘红梅一起去视察研究所的工地，走到一半，就被中医院的副院长和徐卫拦了下来。 刘红梅认识中医院副院长，所以她挡在林远书的面前，出言质问道：“你们来干嘛？如果是想要为你们院长求情，那你们算是来错了地方，我们管不了这件事情，法律该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 副院长面带微笑道：“你们误会了，我们是过来解除误会的。” 她指了指徐卫，介绍道：“这是徐卫同志，他当初很想为中西医结合研究所出一份力，可惜马院长不顾他的意愿，帮他拒绝了，这也是他的一大遗憾。” 她跟院长所做的决定截然不同，她想的是拉拢林远书，以求合作，连间谍都要特地派人刺杀林远书，这足以证明林远书工作能力有多厉害了。 经此一事，上面的领导只会越来越重视林远书，再说了，要是她现在针对林远书，容易被怀疑跟间谍有关，院长就是吃了这方面的亏，她可不想走院长的老路。 林远书听了副院长的话，从刘红梅的身后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周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可以找个僻静的地方再聊。” 周围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人，为了避免自己和副院长的聊天内容成为大妈们的闲谈，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 副院长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右边，笑着说道：“我记得这边有个公园，我们可以去公园没人的长椅上聊。” 林远书一口答应道：“行。” 不是她想要既往不咎，而是她们以后很有可能会有合作的机会，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副院长都主动找上门了，就证明她的心不是偏向于中医院院长那一方的。 一路上，副院长都在跟林远书聊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想要拉近跟林远书的关系。 林远书倒也没有端起所长的架子，顺着副院长的话往下聊，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向了公园。 确定四周没有人后，两人才坐在椅子上，副院长率先开口道：“我刚刚才从派出所里出来，民警同志不仅证明了马院长跟间谍无关，还抓到大部分的间谍，这下子四九城的研究所要轻松许多了，不用想方设法地防备间谍了。” 林远书挑了挑眉，询问道：“马院长被放了出来？” 可惜马院长的动作还不够快，要是他集合了一群人去卫生部闹事，估计会判得够重，现在的话，最多被通报批评，记过而已，连喜提15天的拘留都做不到。 不过，有一说一，要不是她一直盯着马院长，还给警察提供了马院长散布谣言的证据，一般人，还真不能查出马院长的“小动作”。 副院长摇了摇头，轻声道：“虽然他跟间谍的事情无关，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做过其他违法犯罪的事，民警同志正在调查他为了升职，诬告陷害别人的事，他可能很难走出派出所了。” 举报不良风气，人人有责。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就提前恭喜你了。” 这世间上的事情，哪有这么多的恰巧，只不过是有心人的安排罢了。 就像是她，恰巧跟警察说了那么一句马院长的事。 副院长没有否认，而是笑着说道：“借你吉言，马院长的事情，我不关心，我现在唯一关心的事情，就是怕马院长的事会影响你我之间的关系，会影响中西医结合研究所和中医院的关系。” 林远书模棱两可道：“怎么会呢！我希望中西医结合研究所能和中医院合作，一起把中药发扬光大，这可是老祖宗的东西，我们不能忘本。” 她只说中西医结合研究所和中医院的关系，不提她和副院长的关系，她现在对于副院长这个人完全不了解，不想马上就跟副院长捆绑在一起。 俗话说得好，日久见人心，副院长总要向她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 副院长对此并不意外，也不强求，毕竟她今天才和林远书第一次见面，要是林远书表现得和她亲如姐妹，她该担心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 第394章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如果你以后在工作中遇见了麻烦，而我恰好能解决，你千万不要跟我客气，一定不要忘了来找我，我很乐意帮你这个忙，我希望我们能够多多合作，就像你说的那样，一起把中药发扬光大。”副院长拍着胸脯保证道。 林远书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到时候我一定不跟你客气。” “就应该这样。”副院长哈哈大笑。 两人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副院长才提出离开。 临走之际，徐卫回头看了一眼林远书，他本来打算今天跟林远书解释一下自己的清白，但见了林远书之后，又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解释。 林远书根本就不在意他的事情，他有没有恶意都不重要，他们都不是一个牌面上的人。 -----------------------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了，在收尾了 第两百零六章 圆满竣工 等副院长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 刘红梅才开口说道：“林所长，副院长这话听起来挺真心实意的，你觉得她这是真的想要跟你合作还是缓兵之计, 想要暂时稳住你？” 林远书一脸无所谓地摇了摇手，“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 一切都要看她的行动，光是靠嘴上的话, 是无法让我相信的。” 刘红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笑着说道：“我倒是希望她是真心的，有她的帮助, 至少我们不需要担心研究所实验设备这方面的事情了, 中医院也能为我们研究所提供优秀的人才。” 林远书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没有回话。 有一说一, 她正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才跟副院长来公园谈话，否则她大可以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没有必要特意花时间陪副院长。 如果最后都没能跟中医院合作, 那她就只能找中医药研究所合作了，相比之下还是中医院更加合适, 他们两者之间没有利益冲突。 另一边，副院长也在和徐卫讨论林远书的事情。 “真不知道林所长有没有相信我们的话！”徐卫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虽然解释的话没有说出口，但他还是想和林远书消除误会，和睦相处。 副所长不以为然道：“有没有相信我们的话并不重要，我会用行动来证明一切, 毕竟我的话又不是在骗她，我行得端，坐得正。” 徐卫认同地点了点头。 虽然林远书和副院长的出发点都不一样, 但她们的想法都大差不差，那就是要用行动来证明自己说的话。 几天后，报纸上报道了公安抓捕间谍的事情，重点不是间谍如何对付林远书，而是公安们如何不顾自身危险抓捕间谍。 虽然林远书的事情不是重点，但也提了那么一嘴，让林远书再次在四九城出名，现在也没人敢对林远书担任所长的事情提出质疑。 筒子楼下，周妈拿着报纸，站在一群大妈的面前，得意扬扬道：“我就知道这件事透着一股邪气，原来是敌特在搞鬼，我儿媳妇的工作能力就是强，连敌特都害怕她当上所长，果然能力越强的人就越容易被人指指点点……” 其中一名大妈附和道：“可不是嘛！我当初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还以为是大家在瞎说，没承想还真是敌特干得好事。” 另一名大妈赞同道：“这不正说明林远书同志才是最适合当所长的那个人嘛！敌人不放心，我们用着正安心。” 其他人纷纷点头认同。 这些话不仅是大妈们在说，而是整个四九城的群众都在说，大家对于林远书当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所长都心服口服，再也没有了闲话。 周向阳倒是被间谍的事情吓得不轻，开始早晚接送林远书上下学，即使林远书的身边有保卫员，他也不放心。 还好现在阿姨已经上岗，因此他才能抽出时间护送林远书。 就连稳稳也受到了影响，变得更加缠人，还在林远书的面前，拍着胸脯说自己要学武，以后保护她。 林远书对此当然是鼓励了，她觉得大概是因为周向阳的状态影响到了稳稳，不过她没有多说什么，来自家人的担心，也算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也正因为间谍的事，上面领导对林远书身边的人再次进行政审，确定林远书的身边没有别有用心的人。 另一边，叶副所长看完跟林远书相关的报纸后，她心情无比复杂，甚至还有点想笑，觉得自己挺可笑。 当秘书走进她办公室的时候，她内心的憋屈再也忍不了了，她咬牙切齿地对着秘书吐露道：“我就知道林远书谎话连篇，说那种话就是为了骗我帮她调查谣言的事情，还说什么我连累了她，全是在鬼扯，这件事情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亏我这段时间还忙得团团转，在她眼里，肯定觉得我就是一个笑话……” 她越想越气，如果林远书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别的不说，她肯定会阴阳怪气两句的，不能就她一个人憋屈。 秘书抿了抿嘴唇，压低声音道：“林远书同志的话也不是完全在乱说，黄所长现在请你过去商讨新任副所长的事情，明明黄所长之前打算不设立新的副所长，要是背后没人推动，我可不相信他会突然改变想法。” 叶副所长闻言，叹了一口气，轻声道：“走了一个林远书，又来了一个新的副所长，这人啊！想要高枕无忧还真难，走吧！我们去会一会这个新任副所长。” 这个消息一下子就把她对林远书的怒火都给冲散了，毕竟林远书又没有威胁到她的位置。 她从一开始就调查错了方向，不应该调查林远书谣言的事，而是应该调查谁利用了这个谣言对付她，明明当初林远书都把答案跟她说了，结果她还是填错了。 叶副所长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那就是遇见事情容易慌张，一慌张就手足无措，容易做些蠢事。 她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地离开办公室，没事，日子还长，她会慢慢改变的，也会慢慢地追赶上林远书的脚步，然后超越林远书。 梦想还是要有的，能不能完成那是另一回事。 一年半的时间转瞬即逝，在林远书的监管下，中西医结合研究所圆满竣工，里面设有中西医结合实验室，资料档案馆，学术报告厅，中药房，行政办公楼，职工家属宿舍楼，简易卫生院等等，配套设施该有的都有了。 本来其他领导还想过摘桃子，或者把林远书从院长的位置上拉下来，但经过间谍的一事之后，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毕竟中医院院长就是为了为难林远书，才倒霉地跟间谍沾上关系，从而失去了中医院院长的位置。 这个下场实在是太过惨烈，导致大家对林远书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起为难林远书，还是自己现有的东西更重要。 高连珍等人一直惦记着能被分配到中西医结合研究所，以后可以跟林远书一起工作，别的不说，至少不用担心自己会坐冷板凳。 奈何她们毕业的时候，研究所才建起一个框架，她们只能含泪去其他研究所，身不在，但心一直向着林远书的。 在中西医结合研究所圆满竣工之前，林远书就和卫生部副部长，四九城科委，中医药管理局副局长一起敲定研究所的职工。 普通的技术成员和行政人员，林远书可以自主决定，但核心岗位的任免权就要和上面的领导商量着来，林远书只能提名，不能擅自决定。 还好高连珍和王大力现在只是普通的实习生，所以她果断地把高连珍和王大力调了过来，她们不缺工作能力，只缺机会。 说到底，她们现在还是实习生，跟她多多少少也有点关系，大家都知道她跟这两人的关系好，自然而然会觉得等她负责的研究所完工后，会把这两人调过去。 她们所在的研究所又怎么可能全心全意地培养她们。 至于其他成员，一部分是来自老牌研究所，高校和国企技术科室的同志，一部分是学校分配过来的毕业生，还有一小部分则是面向社会招聘，如果在职的研究员感兴趣，也可以向领导申请调转研究所。 洪双儿等人就是依靠这个方法来到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 她们虽然如愿了，但黄所长的心情就有些微妙了，他算是体会到当初于所长的心情。 还好研究所这么多的研究员，也就只能出一个林远书，所以他对此也没有产生什么杯弓蛇影的想法。 虽然周茉莉等人的工作能力也很强，但林远书并没有把她们调过来，她深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第395章 如果一个研究所里大部分的职工都跟她关系很好，那等她发生意外情况的时候，其他人都要被她连累，到时候她想找个人搭把手都找不到人，还是分散开来比较好。 虽然她们不能在同一个研究所里工作，但以后还是有合作的机会，不一定要把自己认识的人都变成自己的下属，也可以是合作者。 林远书现在对于研究所的职工们都是一视同仁，工作能力强的，自然就有上升的机会。 她可以接受研究所的职工们工作能力不强，但不能接受他们态度不行，工作时故意磨洋工，能力不行还可以培养，态度不行，那就只能把他们调出去了。 反正是她负责的研究所，她说了算。 如果说敲定中西医结合研究所职工名单是静悄悄的，那么它的剪彩仪式就十分的热闹非凡。 不仅有记者来采访拍照，卫生部部长，四九城科委，东方红研究所所长，中医院院长等人也参与了剪彩仪式。 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门口也换上了新装，就像新娘子一般，被打扮得红红火火。 卫生部部长临走之际，笑着提醒道：“周一不要忘了来卫生部开会。” 林远书一口答应道：“我肯定不会忘了的。” 正好她明后两天是周末，她可以搬家，休息，养足精神再去面对新的工作安排。 黄所长倒是有心想要跟林远书聊几句，奈何林远书太忙了，不是招待这个领导，就是招待那个领导，根本顾不上他。 再加上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也不好意思主动去找林远书聊天，耽误林远书的事，只能打消了这个想法。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还没有把家里的行李收拾出来，红光制药厂的司机师傅就开着大货车来到了单元楼楼下。 林远书看着站在家门口的司机师傅，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可能要等一会儿了，我们还没有把行李收拾好，真是不好意思了。” 司机师傅憨厚地笑了笑，一本正经道：“这不怪你，你让我中午来，但厂长觉得我待在厂里也没事干，还不如早点过来帮你搬行李，你可千万不要拒绝我，要不然厂长该觉得我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了。” 林远书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她没有向东方红研究所借车，不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变差了，而是她纯粹觉得搬家的话，还是大货车比较方便，装的东西比较多，可以一下子都送过去。 司机师傅前脚刚进门，周妈等人后脚就风风火火地出现在了林远书的面前，周妈的手上还提着特意给林远书他们买的早饭。 林远书没有拒绝周妈等人的帮忙，平日里沾了她的光，现在帮点忙也是应该的。 女同志们去帮忙打包行李，而男同志们则是负责把行李搬到大货车上。 第两百零七章 完结撒花 林远书倒是没有急着去干活, 反正都有这么多帮忙的人了，她坐在餐桌上吃了一个周妈带过来的包子，喝了一碗豆浆, 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她的宝贝古董椅子，准备搬到大货车上。 周妈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立马上前从林远书的手上夺过椅子，轻声细语道：“小二媳妇, 这个东西重, 我来搬，你坐着休息, 免得你一不小心闪了腰, 影响你后天的工作。” 站在一旁的周大福点了点头，附和道：“对, 这种力气活交给我们这种粗人来干就行了。” 周向玲轻轻地碰了碰狗子，用眼神示意狗子说好话。 狗子看了看他妈，又看了看林远书，他深吸一口气, 努力鼓起勇气，结果最终还是没能把话说出口, 他默默地搬起东西下楼。 他不是不想讨好林远书，而是话到嘴边，开不了这个口，他想要用实际行动来讨好林远书，希望林远书能够看到自己的付出。 他现在大了, 已经懂得了人脉的重要性，更懂得了有一个领导亲戚的重要性。 周向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一边跟在狗子的身后, 一边小声嘀咕道：“我和你爸都不是闷葫芦啊！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嘴笨的，一点都不像我，反倒是像我二哥……” 要是她儿子能有她二哥这个运气，娶到这么一个能力强的媳妇，她做梦都能笑醒，怕就怕她儿子不仅没有这个运气，嘴巴还不会说。 狗子一脸委屈，但又不敢反驳他妈的话。 林远书并没有注意到周向玲和狗子的小动作，她的目光都放在了椅子上，担心周妈会一不小心摔坏她的椅子，主要是周妈的动作太快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中的椅子就已经被拿走了。 周向阳和林远书相处这么多年，自然能猜出林远书现在的想法，他走到周妈的面前，一本正经道：“妈，这东西交给我来搬，不要累到你了。” 周妈一点都没有客气，毫不犹豫地把椅子递给周向阳，嘱咐道：“这种力气活就应该让你来干，小二媳妇可是领导，领导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你平日里跟小二媳妇相处，要有点眼力见，懂不懂？” 周向阳：“……” 他懒得理会他妈的胡言乱语，轻手轻脚地把椅子搬下楼。 林远书听到周妈这话，挑了挑眉，要说这个家里最没有眼力见的人，非周妈莫属。 周妈发现林远书看着她，她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个讨好般的笑容。 不是她想要讨好林远书，而是林远书现在成了研究所所长，还认识了那么多厉害的领导。 但凡林远书表现出一丝对他们的不喜，都不用她出手，自有人帮她出手，她家的生活也会一落千丈。 再者，林远书这个人冷心冷面，又小气记仇，这种事她是真的能做出来，才不管自己是不是她的婆婆。 她倒是想摆婆婆的谱，可惜林远书从来没有给过她机会。 迫于无奈，她也只能朝林远书低头。 林远书见状，心情无比复杂，她这个婆婆终于学乖了啊！ 看来周妈以前屡教不改，不是因为周妈不知变通，是个蠢人，而是因为自己的地位不够高，没能让周妈说话做事的时候，产生忌惮。 周大福等人搬上搬下的声音吵到了邻居们，邻居们开门一看，发现是林远书在搬家，都不约而同地来到林远书家，一起帮她搬东西。 林远书拒绝了大家的帮忙，结果一点用处都没有，大家嘴巴上说着不帮，手上的动作就没有停过，她只能接受大家的帮忙，笑着说道：“真是麻烦你们了。” 胖大妈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笑着说道：“这都是举手之劳，我们可是邻居，这点小忙怎么可能不帮！” 其他人纷纷点头赞同。 姚大姐和夏大姐都一脸不舍地看着林远书，虽说她们跟林远书的关系一般般，但能当研究所副所长的邻居总是一件好事。 至少不用担心自己的爱人会在工作中被别人故意欺负了。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仅仅花费了一个小时就把所有行李都搬上了大货车。 林远书站在大货车前，依依不舍地跟邻居们告别，“我福气好，才能遇到你们这么好的邻居，你们以后要是遇见了什么麻烦事，可以来中西医结合研究所找我，只要我有这个能力帮忙，我就不会推脱。” 反正话语权掌握在她的手里，能不能帮忙，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平日里想到离开这里也没有什么不舍的感觉，但真到了这一刻，看着邻居们失落的神情，还真有些说不出来的不舍，所以说气氛对人的影响也挺大的。 邻居们本来有点不舍，听了林远书的话后，就从不舍变成了兴奋，得到这种承诺，比林远书继续当她们的邻居还要好。 胖大妈强忍着泪水，带着哭意说道：“不要忘了我，有时间常回来看看我。” 虽说都在四九城，见面也很容易，但各家有各家的忙碌，想要特地抽出时间来见面也挺难的。 林远书看着胖大妈的眼睛，义正词严道：“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的。” 胖大妈是她遇到过的所有邻居当中，最好的那个邻居，为人热情又懂分寸，有胖大妈的帮忙，让她省了很多事，比如胖大妈会帮她照看稳稳，还会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帮她顺带一份…… 胖大妈十分感动地抱住了林远书，林远书也轻轻地拍了拍胖大妈的后背。 林远书在跟胖大妈告别，稳稳也在跟自己的小弟小妹们告别。 “老大，我们会想你的。” 稳稳点了点头，奶声奶气道：“虽然我走了，但你们不要忘了，我永远都是你们的老大。” 第396章 小朋友们不约而同道：“好的，老大。” 安抚胖大妈的林远书，听到稳稳这边的动静，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小孩子们的童言童语倒是冲散了一些不舍的情绪，年少不知离别愁啊！ 两人没有聊多久，林远书就上了车，抱着稳稳，坐在大货车的副驾上，她对着邻居们挥了挥手，笑着说道：“再见。” 邻居们同样挥了挥手，大声道：“一路平安，保重啊！” 坐在大货车后车厢的周妈，看见这一幕，她感叹道：“想要讨好小二媳妇的人可真多！” 周大福出言提醒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成哑巴。” 周妈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她又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坐在一旁的大哥则是在庆幸，还好今天过来了，要不然又会失去了一个讨好林远书的机会，不得不承认，林远书的职位越高，讨好她的人就越多。 另一边，林远书摸了摸稳稳的头，笑着询问道：“稳稳，要去新的地方，认识新的朋友，你害怕吗？” 稳稳摇了摇头，一脸认真道：“不害怕，不管我去哪里，我都是老大。” 林远书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稳稳还真是喜欢玩当老大的游戏，“你真勇敢。” 大货车开到职工家属宿舍楼，林远书从车上下来，就看见楼下有一群男同志正聚在一起聊天，他们大概率是研究所的职工们，可惜林远书现在并不能认出谁是谁。 这伙人注意到林远书，就立即走了过来，笑着询问道：“林所长，您今天搬家啊？我们早就已经搬好了，正好也闲着没事干，不如帮您搭把手，您也可以轻快一下。” 林远书指了指大货车的后车厢，回答道：“我搬家的人手已经齐了，你们继续闲聊，不用在意我。” 其中一名男同志一边走过去帮忙，一边说道：“人手这东西，怎么可能会嫌多，有我们的帮忙，三下五除二就能搞定了，我们也算是提前和所长合作一把了。” 他们守在楼下闲聊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等到所长，然后帮所长搬东西，以此在所长面前混个脸熟，要不然他们早就回家休息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知道所长会今天搬家，其实很好猜，所长星期一要上班，研究所正式开工，所以留给所长搬家的时间，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只要他们这两天都守在楼下，总能碰见。 其他人也二话不说地跟在了那名男同志的身后，走过去帮忙。 林远书再次拒绝失败，只能跟着大家一起搬东西上楼，然后她和薛大嫂等女同志留在家里整理之前打包好的行李，以及铺床，挂衣服之类的。 房子在几天前就已经打扫干净了，所以现在并不需要打扫。 不得不说，当研究所所长就是安逸，房子变成了三室一厅，而且面积比之前大了不少，位置也是最好的，既能通风，又能晒到太阳。 这群男同志帮忙搬完东西，也没有到林远书的面前表功，而是安静地各回各家。 他们知道林远书今天搬家很累，这个时候跑到林远书的面前，只会让林远书更累，而不是发自内心地招待他们。 林远书对此很是满意，有这么省心的职工，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等他们把家具摆放好，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现在做午饭也有些来不及了，所以林远书干脆带他们下馆子，现在四九城的个体户也多了起来，去外面吃饭也挺方便的。 周大福和周妈虽然觉得浪费钱，但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是林远书的决定。 吃完饭，林远书和周向阳回家继续收拾家里，而周大福等人选择离开回家，毕竟该帮的都帮得差不多了，继续跟过去，也没有什么事干，林远书和周向阳反而还要招待他们。 主要也是周妈说话不好听，周大福担心她们又会吵起来，他可是被制药厂的领导敲打过的，不能惹怒林远书，他不会做出这种明知故犯的蠢事。 不只是他被敲打过了，他大儿子，大儿媳，小女儿都被自己的领导敲打过了，周妈能够幸免于难，完全是因为她没有工作，也就没有领导。 林远书和周向阳手牵手回到家中，林远书站在客厅里，兴致勃勃地介绍道：“我们的新家。” 周向阳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他点了点头，“我们的家，真好。” 虽然林远书说着要帮忙收拾，但大部分的东西都是周向阳和阿姨收拾的，她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陪稳稳了。 第二天，林远书一起床就感觉浑身酸软，于是干脆在家休息了一天。 休息玩耍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就来到了周一，林远书穿上自己新买的衣服，拿上自己的计划书，来到了卫生部。 她刚刚走到卫生部门口，就碰见了于所长和黄所长。 于所长看见林远书，笑眯眯地询问道：“这不是林所长嘛？你也来卫生部开会啊？” 黄所长在一旁阴阳怪气道：“你这不是废话嘛？中西医结合研究所都完工了，林所长肯定会参加每月一次的例会啊！她打从今天开始，才算是正式地踏入了研究所所长的行列。” 虽然知道林远书当上了研究所所长，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刻地意识到这件事情，林远书都有资格站在他的旁边，跟他掰手腕了 再加上，大家都说林远书是卫生部部长看好的接任者，所以他很难用平常心来对待林远书。 林远书面对黄所长酸言酸语，依旧保持微笑，轻声道：“以后还请你们多多关照了。” 毕竟挖了黄所长的墙角，被内涵两句也无所谓，下次有机会的话，她还是会继续挖的，人才这东西，永远不会嫌多的。 于所长摸了摸下巴，感叹道：“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一去不复返，与其说我们多多关照你，不如说你多多关照我们才对，我们这些老骨头可比不上你。” 林远书挑了挑眉，否认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们吃过的盐比我走过的路还多，我还得向你们多多学习，路才走得稳。” 所以说这些人很“咸”。 于所长哈哈大笑道：“这话倒也没错。” 黄所长见此情况，心中的别扭也少了一些，他担心林远书会不满他刚才的话，连忙找补道：“我刚才的话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误会。” 林远书笑着点了点头，“我了解你的为人，不会多想的。” 不会多想并不代表着不会疏远黄所长，黄所长这个人不适合合作，没有摆正对她的态度。 三人一边闲聊，一边走进了会议室。 刚刚坐下没多久，卫生部部长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开启了今天的例会。 例会上，卫生部部长传达了国家针对医药卫生行业最新的政策，明确了下月各个研究所的重点研究方向。 所长们也依次汇报了上月的工作进展，遇到的困难，以及下个月的工作安排。 林远书跟大家不一样，她汇报研究所职工的上岗情况，建设经费的使用情况，以及中西医结合研究所今后的研究方向。 会议结束后，林远书被卫生部部长留了下来，她把自己手中的计划书交了上去，上面制定了研究所的规章制度，确保研究所能够正常运作，还明确了研究所今后的研究方向，开展中药药剂的改良，针灸疗法的规范性使用等项目。 卫生部部长看完计划书之后，笑吟吟道：“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林远书一脸认真道：“多亏了您，我才能当上这个研究所所长，我自然不会让你难办的。” 卫生部部长满意地点了点头，鼓励道：“好好干，只要你不让我失望，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自信满满道：“我明白了。” 虽说自己不一定能够每次都做到让卫生部部长期待感爆棚，但不让他失望，还是能做到的，只要工作不出大问题就行。 毕竟其他人也是这样，没道理她不行，只不过这样做的唯一缺点，大概就是会失去卫生部部长的重视，不过总比失去研究所所长的这个位置强。 从卫生部出来之后，林远书就坐上卫生部配给研究所的小轿车，回到了中西医结合研究所。 她回到中西医结合研究所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召开会议，让各个部门的管理者和研究所的核心骨干来办公楼的会议室开会。 众人对于这个会议早议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这个会议是必不可少的，所以他们来会议室的速度很快。 第397章 林远书对每个部门都安排了工作任务，骨干负责明确研究项目的具体事务，制定实施方案，人事科负责人员的上岗，财务科负责计算研究项目需要的经费，外联科负责对接其他单位…… 随着林远书的一声令下，众人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等所有人都离开会议室后，林远书也离开了这里，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她现在的办公室不像之前的办公室那么简陋，连张待客的桌子都没有。 除了基础办公物品之外，还有待客的沙发，电话机等。 林远书走到办公室的窗户边，看向楼下，心中思绪万千，她这也算是多年媳妇熬成婆，终于坐上了研究所所长的位置。 说实话，她一开始没有想过要当研究所所长，而是一心想着成为制药厂的工人，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过她并不后悔。 比起上辈子的摸鱼，她更喜欢这辈子的奋斗。 再定下一个小小的目标，那就是努力成为卫生部部长，毕竟大家都在说她是卫生部部长看好的接任者。 不管她有没有这个想法，都会成为其他人的眼中钉，还不如就此以这个为目标，向卫生部部长的位置前进。 新的研究所，新的目标，以及新的未来。 ----------------------- 作者有话说：终于完结啦，我可以自信地跟每个读者说，我没有加快速度完结，这就是正常的完结，我喜欢把结局停留在女主最灿烂的时候，不喜欢写女主老去，可能怕美人迟暮吧！后面应该还有两个番外，下本文再见，我真的很感谢一直追下去的读者们，你们是我不烂尾的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