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剑修,你却偏要抡大锤》 第1章 大哥哥,要不要我帮你捶一下止血? 【大脑寄存处】 玄黄界,东玄域边陲,黑风山脉。 夕阳西下,林间光影斑驳,蝉鸣渐息。 “咕嚕嚕……” 一声响亮至极的腹鸣,打破了山林的寧静。 一个身高八尺有余的魁梧少年,正一脸愁苦地蹲在一棵参天古树的树杈上。 他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浑身肌肉虬结,线条流畅,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寻常猎户穿的粗布麻衣被他撑得紧绷。 少年名为李胜,小名铁牛,是山下莽村铁匠李铁柱捡来的养子。 “唉,今晚又没得肉吃了。”李胜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嘆了口气,英武的脸上满是与体型不符的委屈。 他今天运气不好,在山脉里转了半天,连只兔子都没见著。 就在他准备跳下树回村时,一阵“哼哧哼哧”的喘息声伴隨著草木被拱开的“沙沙”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李胜眼睛一亮,顺著声音望去,只见一头体长近丈、獠牙外翻、浑身披著黑色鬃毛的野猪,正埋头在数十米外的一片灌木丛里拱著什么。 看那膘肥体壮的模样,少说也有三四百斤。 “好傢伙,这至少够我和老爹吃两天!”李胜的口水瞬间分泌,脑子里已经浮现出烤猪腿滋滋冒油的画面。 他悄无声息地从十几米高的树上滑下,落地时只发出轻微的“噗”的一声。 那头野猪显然没察觉到危险,依旧扭著屁股在灌木丛里拱来拱去。 李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握紧了比常人大了一圈的拳头,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 “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声暴喝,势大力沉的拳头带起一阵恶风,精准地砸在了野猪的后脑勺上。 “砰!” 一声闷响,那三百斤重的野猪连哼都没哼一声,四蹄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当场就晕了过去。 李胜满意地拍了拍手,看著自己的“晚餐”,盘算著是红烧还是烧烤。 他走上前,刚准备把这大傢伙扛起来,山脉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 “嗷——!” 那吼声充满了暴戾与凶煞之气,震得林间树叶簌簌作响,惊起飞鸟无数。 李胜扛猪的动作一顿,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更加兴奋的神情。 “这动静……比这头猪大多了啊!肉肯定也更多!” 他毫不犹豫地丟下刚到手的野猪,辨明方向,抄起一直靠在树边的、与他身高相仿的一柄玄铁巨锤,兴冲冲地朝著吼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那柄看起来少说三四百斤的巨锤在他肩上,轻若无物。 …… 与此同时,距离李胜几里地外的一处山谷中。 陆云飞背靠著一块冰冷的岩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身上那件象徵著剑宗內门弟子身份的月白长衫,此刻已是破烂不堪,沾满了鲜血与泥土。 他胸前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伤口处縈绕著一股黑气,正不断侵蚀著他的生机。 若非他及时用剑元封住了几处大穴,恐怕早已毒发身亡。 “该死的玄阴教妖人!”陆云飞啐出一口血沫,英俊的脸上满是愤怒与不甘。 他本是奉宗门之命,前来调查黑风山脉妖兽异动之事,却不料竟是玄阴教设下的一个圈套。 一番激战,他虽斩杀了数名魔修,自己却也被对方的偷袭重创,好不容易逃走,身上的血腥味引来了一头堪比后天境修士的黑鳞妖虎。 作为一名剑修,而且是东玄域第一剑修门派剑宗的內门弟子,本该是同阶无敌的存在,更別说面对落后他两个大境界的小妖,隨手一道剑气能杀一大片。 可如今虎落平阳,剑元消耗殆尽,身负重伤,面对这头妖虎,竟是连逃跑都成了奢望。 “沙沙……” 一阵令人牙酸的脚步声从前方的密林中传来。 陆云飞握紧手中的青锋剑,死死盯著前方。 只见一头体型比正常老虎大了两圈,通体覆盖著黑色鳞甲,额头上生著一个“王”字血纹的猛虎,缓缓踱步而出。 它的一双兽瞳闪烁著残忍而戏謔的光芒,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腥臭的涎水顺著锋利的獠牙滴落,在地上腐蚀出“滋滋”的白烟。 “畜生!我陆云飞便是死,也要拉你垫背!”陆云飞怒吼一声,强行催动体內最后一丝剑元,手中长剑散发出一股暗淡的青光。 黑鳞妖虎似乎被他的气势所激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后足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带著腥风扑了过来。 那锋利的虎爪在空中划出数道寒光,直取陆云飞的咽喉。 陆云飞瞳孔骤缩,他知道,自己接不下这一击。 “我陆云飞,竟然死於此等小妖之口……”他心中涌起一股悲凉,闭上了眼睛,准备斩出此生最后一剑与妖虎同归於尽。 然而,预想中的进攻並未到来。 “轰——!” 一声狂暴的巨响在山谷中炸开。 陆云飞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毕生难忘。 只见一个扛著巨锤的魁梧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与妖虎之间。 那少年身形如山,单手將那柄看起来就沉重无比的玄铁巨锤抡成了一道黑色的弧光,恰好与扑来的黑鳞妖虎撞在一起。 那不是技巧,不是功法,甚至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野蛮的力量! “砰!” 巨锤与虎爪结结实实地碰撞,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 黑鳞妖虎那堪比钢铁的利爪,竟被一锤砸得扭曲变形,血肉模糊。 它庞大的身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轰隆隆”地连续撞断了两三棵合抱粗的大树,才狼狈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整个山谷,瞬间死寂。 陆云飞嘴巴微张,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个少年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哪来的猛人? 撼山宗的弟子? 还是武神楼的怪物? 可他身上没有半点体修的气血波动啊!” 李胜此刻却没空理会身后的伤员。 他一锤砸飞妖虎,非但没有乘胜追击,反而皱起了眉头,將巨锤扛回肩上,一脸嫌弃地自言自语:“这傢伙看著块头大,怎么这么不经砸?而且一身鳞甲,硬邦邦的,肉肯定又老又柴,不好吃。” “噗——” 本就身受重伤的陆云飞,听到这话,气血翻涌,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不好吃? 大哥! 那可是黑鳞妖虎! 一身鳞甲刀剑难伤,寻常人见了都得绕道走! 到你这儿,关注点居然是肉柴不柴? 那边的黑鳞妖虎挣扎著爬了起来,看向李胜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委屈? 它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前爪剧痛无比,显然已经骨折。 作为这片山脉的霸主,它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嗷!”妖虎不甘心地又是一声咆哮,但这次底气明显不足。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黑色的妖气迅速凝聚成能量球,朝著李胜喷射而来。 黑鳞妖虎天赋神通,腐骨妖气。 陆云飞脸色大变,急忙喊道:“小心!那妖气有剧毒!” 然而,李胜的反应再次超出了他的想像。 面对那团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色能量球,李胜不闪不避,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然后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以脚为轴心,將大锤绕身抡了一周,隨后朝那团能量球脱手而出。 “嗖——!” 那团腐骨妖气,就像一个脆弱的肥皂泡,被飞射而来的大锤撞碎,连李胜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在半空中“噗”的一声,湮灭了。 黑鳞妖虎的兽瞳里,恐惧被无限放大,只见大锤撞碎妖气后去势不减向它飞来。 它临死前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两脚兽,是个它完全惹不起的怪物。 ...... 看著东一块西一块的妖虎,李胜一脸嫌弃地走了过去,用脚踢了踢只剩半只的妖虎尸身,嘀咕道:“算了,有总比没有好,晚上加个餐。” 说完,他才像是刚发现陆云飞一样,转过头,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口大白牙,憨厚地问道:“喂,那个穿白衣服的大哥哥,你没事吧?我看你流了好多血,要不要我帮你捶一下止血?” 第2章 剑宗管饱吗 捶一下止血?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陆云飞只觉额角青筋一跳,连忙摆手:“不……不必了,多谢兄台救命之恩。” 他挣扎著站起身,对著李胜行了一个標准的宗门弟子礼:“在下剑宗內门弟子陆云飞,敢问兄台高姓大名,是哪家宗门的高足?” 李胜扛著大锤,好奇地上下打量著他,“剑宗?听名字像个耍剑的地方。耍剑有啥好玩的,能有抡锤子带劲?” 陆云飞再次被噎得哑口无言。 抡锤子……带劲? 这是什么形容词? 但他看著李胜那清澈而真诚的眼神,便知对方並非嘲讽,而是发自內心地如此认为。 “我叫李胜,是山下莽村的人。”李胜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我看你伤得不轻,不如隨我回村,找个大夫瞧瞧。” 陆云飞此刻剑元耗尽,剧毒攻心,確实动弹不得。 在这危机四伏的黑风山脉,能遇到一个武力高超、心地善良的少年,已是天大的幸运。 “如此……便有劳李胜兄弟了。”陆云飞艰难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散发著清香的丹药,“此为『回春丹』,能暂且吊住我的性命。” 李胜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咂咂嘴:“闻著像村里王寡妇做的槐,甜丝丝的。” 陆云飞太阳穴突突直跳,决定不再跟这个思路清奇的猛人交流,默默將丹药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暂时压制住伤口的黑气,也让他恢復了一丝气力。 然而,下一秒,他险些將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又给憋回去。 只见李胜一手拎著那半截少说也有两百斤的妖虎尸体,另一只手则像夹一捆稻草似的,轻鬆將他夹在腋下,然后……迈开双腿,狂奔起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树影如鬼魅般倒退。 陆云飞只觉天旋地转,他堂堂剑宗內门弟子,竟被人以如此狼狈的姿態夹著赶路,偏偏对方还跑得又快又稳,气息匀称得仿佛只是在林间散步。 黑风山脉的夜,静謐而深沉。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於透出点点火光。 “老爹!俺回来了!今晚加餐!”李胜远远地就扯著嗓子喊道,声音洪亮如钟。 莽村村口,一个身高近九尺,膀大腰圆、满脸络腮鬍的赤膊大汉正焦急地张望。 他身上那爆炸性的肌肉线条,简直和李胜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大汉,正是李胜的养父,莽村唯一的铁匠——李铁柱。 李铁柱看到儿子安然无恙,刚鬆了口气,目光便落在他腋下的陆云飞和身后拖著的妖虎尸体上,铜铃大的眼睛猛地一瞪。 “铁牛!你又去山脉深处了?!”李铁柱一个箭步衝上来,蒲扇大的巴掌就朝著李胜的后脑勺呼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 李胜纹丝不动,只是委屈地摸了摸后脑勺:“爹,轻点,俺都多大了……” 陆云飞看得眼皮直跳,这一巴掌要是拍在自己身上,怕是能直接去见剑宗的列位祖师爷了。 “还敢顶嘴?!”李铁柱吹鬍子瞪眼,但很快注意到陆云飞惨白的脸色和身上的伤,语气缓和下来,“这位是?” “路上捡的,”李胜言简意賅,“被一只大猫挠了,流了好多血。” 李铁柱到底是见过些世面,一看陆云飞的衣著与气质,便知不是普通人。 他连忙收起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瓮声瓮气地说道:“这位小哥,家里地方小,你多担待。铁牛,还不快把人放下来,送到屋里去!” …… 悠悠三日,一晃而过。 莽村,李铁柱的铁匠铺里,炉火跳跃,將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陆云飞盘膝坐在草垫上,胸口的伤势在丹药和自身剑元的双重作用下,已癒合了七七八八。 他体內的灵气运转也恢復了顺畅,只是经脉深处仍残留著玄阴教的阴毒,需回宗门请长老拔除。 但这几日,真正让他心神不寧的,並非伤势,而是眼前这个名叫李胜,外號“铁牛”的少年。 “剑仙哥哥,你咋又不吃了?这虎腿肉可有嚼劲了,比野猪肉香!”火堆旁,李胜正抱著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烤虎腿,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劝著。 那头被他一锤砸得只剩半只的黑鳞妖虎,如今已成了他这几天的口粮。 陆云飞嘴角微微抽搐。 香? 有嚼劲? 这可是妖兽! 寻常凡人吃一口都可能被妖气衝撞得大病一场。 可这小子倒好,顿顿三大碗,吃得比谁都欢实。 那妖虎肉质坚韧如老革,自己用佩剑削下一小片都得运上几分剑元,可李胜直接用牙撕,那“嘎嘣”脆的声响,听得他牙根都发酸。 这几日相处,他算是彻底见识了李胜的“非人”之处。 四百斤的玄铁大锤,李胜扛著它能绕村跑上十几圈,大气不喘; 院子里那口千斤重的水缸,他直接举起来给浇水; 一日三餐,一餐能吃掉寻常壮汉一天的量,据说才六分饱。 这……这分明就是个天生的体修胚子! 还是那种万中无一的顶级货色! 最离谱的是,从李铁柱的口中得知,这小子才13岁,而且从来没有修炼过! 这tm十三岁??? 陆云飞看著比自己还高一截的李胜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准备將他带回以剑法飘逸灵动著称的剑宗,到底是为他好,还是耽误了他? 可一想到那日少年抡起大锤,以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砸飞妖虎的震撼场景,以及那双清澈纯粹、没有丝毫杂质的眼睛,陆云飞就压下了心中的犹豫。 救命之恩,大过天。 “罢了,如果李胜没有剑修资质,宗门不愿收他的话,我就厚著脸皮去西漠州那几个体修圣地,为李胜求一个內门弟子的名额。” 他陆云飞既已做了决定,便绝无反悔之理。 “铁牛,”陆云飞放下手中的水囊,神色前所未有地郑重,“我的伤势已无大碍,再过几日便准备启程回宗。你可愿隨我一同前往剑宗,拜入山门,修行仙法?” 李胜啃肉的动作一顿,他抬起油乎乎的脸,眨了眨眼,问道:“去剑宗……能天天吃上肉吗?管饱不?” 第3章 如果有人欺负我怎么办? “噗——” 陆云飞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我与你谈仙缘大道,你竟然问我管不管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剑宗弟子的风度,耐著性子解释道:“剑宗乃东玄域剑修第一大宗,宗內有专门的膳食堂,食材皆是蕴含灵气的灵谷、灵蔬,更有圈养的灵兽,肉质鲜美,远胜凡俗野味。只要成为弟子,不仅管饱,更能助你强身健体,增长力气。” 李胜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有灵兽的肉吃?还管饱?”他丟下啃了一半的虎腿,凑了过来,满脸兴奋,“那得去!啥时候走?” 看著他这副模样,陆云飞哭笑不得。 罢了,至少目的达到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默默擦拭著铁锤,始终未发一言的李铁柱,恭敬地行了一礼:“李老哥,此事还需您同意。” 李铁柱粗糙的大手在锤子光滑的木柄上缓缓摩挲著,他没有看陆云飞,目光一直落在李胜身上。 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有不舍,有欣慰,也有一抹深藏的期许。 “娃大了,该出去闯闯了。”他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仙长愿意给他这个机会,是他的福分。俺一个铁匠,没啥能教他的了。” “老爹!”李胜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俺以后出息了,给你抓最大最肥的灵兽回来吃!” 李铁柱“嗯”了一声,眼眶却微微有些泛红。 他转过身去,背对著篝火,继续一下一下地擦拭著那些他视若生命的工具,再没有说话。 ...... 离別的日子,终究还是到了。 消息传开,小小的莽村沸腾了。 铁牛要去当仙人了! 这可是村子百年来出的头一份大事。 天刚蒙蒙亮,李胜和陆云飞要走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全村。 村民们自发地聚集在村口,手里提著各式各样的东西。 “铁牛娃,这是婶子给你煮的三十个鸡蛋,路上饿了吃!” “胜哥儿,俺没啥好东西,这件皮袄是俺爹去年冬天给我打的,你带上,山上冷!” “仙长,这是我陈酿了三十年的果儿酒,给你路上解解乏,铁牛娃从小没出过远门,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麻烦仙长多担待担待!” 一张张淳朴的笑脸,一声声真挚的嘱咐,將李胜和陆云飞团团围住。 李胜有些手足无措,只能一个劲儿地挠著头,嘿嘿傻笑,將那些东西一一收下。 陆云飞,看著这充满烟火气的一幕,心中颇为感慨。 这便是凡俗的温情,纯粹而真挚,是他们这些终日与剑为伴的修士很难体会到的。 或许,也正是这样的环境,才养出了李胜这般赤子之心。 终於,李胜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走到了村里的铁匠铺门口。 李铁柱就站在那里,肩上扛著李胜那柄玄铁大锤,另一只手里,还提著一个稍小一號的锻造锤。 “老爹。”李胜走到他面前,看著养父那张被烟火熏得黝黑的脸,以及鬢角不知何时冒出的白髮,心中那股离別的酸楚终於涌了上来。 李铁柱看著眼前的儿子,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拿起你的锤,试试。” 李胜依言握住锤柄,手臂猛一发力,脸色却骤然一变。 这柄陪伴他多年的大锤,竟沉重如山! 他又加了几分力气將其提起,骇然发现,原本四百斤的锤子,如今怕是足有八百斤重! 李铁柱布满血丝的双眼透著一丝疲惫,缓缓说道:“铁牛啊,俺十三年前在黑风山把你捡了回来。你从小就能吃,老爹没用,挣那点钱不够你塞牙缝的,你啊,是吃著村里百家饭长大的。” “还好你天生神力,大点就能自个儿上山打猎填肚子。这柄锤是你十岁俺给你打的,虽算不上神兵,但也趁手。可现在你要去外面闯荡了,原来的傢伙肯定不够用。” 他顿了顿,指著那柄焕然一新的大锤,“你之前说你的毕生梦想就是抡起世上最大最重的锤,俺这几天把铺子里所有的玄铁都给你融了进去。俺的本事也就只能帮你到这了。这么多年,手艺你也学得差不多了,往后要是再嫌它轻,你就凭自己的本事,再把它打得更重些。” 李胜听著父亲朴实无华的话语,只觉得一股热流直衝眼眶,那八百斤的大锤压得他心头酸涩。 他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对著李铁柱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哽咽道:“老爹,你放心!俺迟早有一天,要把这柄大锤打成天下第一锤!” 陆云飞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我们剑宗都是用剑的啊!!” 但看著眼前温情的一幕,他倒也没有把这话说出来煞风景。 李铁柱將李胜从地上扶起,隨即转向陆云飞,郑重地一拱手:“陆仙长,铁牛这孩子就拜託您了。他皮实,不听话您就当自家孩子,该打就打,千万別客气。” “李老哥放心,”陆云飞看著眼前这个眼眶泛红的大汉,诚恳道,“铁牛对我有救命之恩,更是有一颗赤子之心。在剑宗有我一日,便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 三人一路无言,直至村口。 陆云飞见气氛沉重,便劝道:“李老哥,就送到这儿吧。我们剑宗也不是什么摒弃凡尘俗情的宗门,待铁牛学有所成,隨时都能回来看你。” 离別在即,一直沉默的李胜终於忍不住了。 他低著头,扭捏了半天,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闷闷地说道:“爹,俺才十三岁,去了外面,如果有人欺负我怎么办?” 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露出些许孩子气的怯懦。 李铁柱看著已经和他一般高的李胜。 “孩子,记住,”李铁柱的声音沉稳如山,“外面的世界,人心比野兽的爪子更利。別人跟你讲道理,你就听著,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用锤子...” 他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李胜的肩上,紧紧盯著儿子的眼睛,嘶哑著嗓子,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四个字。 “抡圆了砸!” 这四个字,从此成了李胜横行玄黄界的唯一信条。 第4章 到达剑宗 陆云飞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 好傢伙,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別人家孩子出门,长辈都嘱咐要尊师重道,与人和善。 您倒好,直接教唆孩子不服就干。 再看看李胜那副恍然大悟、茅塞顿开的模样,陆云飞心里咯噔一下,忽然对自己將这小子带回剑宗的决定,產生了一丝动摇。 这……应该没问题吧? ...... 告別了李铁柱,陆云飞祭出了自己的飞剑。 剑身流光溢彩,散发著淡淡的灵气波动。 隨著陆云飞掐诀念咒,飞剑“嗖”地一下迎风见长,化作一丈多长,稳稳悬浮在半空中。 “铁牛,上来吧。”陆云飞率先跃上剑身,姿態瀟洒飘逸,活脱脱就是凡人眼中御剑而行的神仙中人。 李胜看得两眼放光,他“哦”了一声,扛著那八百斤的玄铁大锤,一脚就准备往上踩。 “等等等等!”陆云飞嚇得脸都白了,连忙制止,“你!你把锤子放地上,人上来就行!” 开什么玩笑! 他这柄“青峰剑”虽是宗门统一发放的制式法器,但也是中品法器,灵巧有余,承重不足。 他自己御剑飞行都得小心翼翼地灌注剑元,这要是再加上一个八百斤的大铁疙瘩……怕不是飞不了多久就得一头从天上栽下去! 李胜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问道:“陆大哥,这锤子是俺吃饭的傢伙,可不能丟啊。” 陆云飞一阵头大,耐著性子解释道:“我没让你丟了它。你先上来,我帮你把锤子收到我的储物袋里。” 李胜这才恍然大悟,將大锤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笨拙地爬上了剑身。 刚一站稳,脚下的飞剑就猛地一沉,晃了两晃。 陆云飞急忙加大了剑元的输出,这才勉强稳住。 他心里暗暗叫苦,这李胜小小年纪,体重少说三百来斤。 “站稳了!”陆云飞不敢怠慢,单手掐诀,指向地上的玄铁大锤。 那柄大锤嗡嗡一颤,迅速缩小並化为一道黑光没入陆云飞的腰间。 李胜看得嘖嘖称奇,忍不住在剑身上挪了挪脚,好奇地问:“陆大哥,你这样飞,累不累啊?是不是跟俺们走路一样,走多了也费劲?” “此乃御剑飞行,消耗的是丹田內的剑元,与凡俗的力气不同。”陆云飞一边分心二用,一边尽职尽责地为这位初入修行界的少年科普,“我们修士修炼,引灵气入体,炼化为己用。我们剑修,则將灵气进一步淬链为剑元,锋锐无匹。只要剑元不绝,便可日行万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哦……那你的剑元,多吗?”李胜又问。 陆云飞嘴角一扬,颇有些自傲地说道:“我已是筑基期境界,丹田剑元充盈,带你飞个三天三夜不成问题。” “那三天三夜之后呢?是不是就掉下去了?” 陆云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可以服用丹药补充。” “丹药贵吗?” “……对凡人来说,价值连城。” “哦,那还是省著点用吧。陆大哥,要不你飞慢点,別那么费剑元。”李胜一脸真诚地建议道。 陆云飞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索性闭上了嘴,决定在抵达宗门之前,再也不跟这个天才能把天聊死的傢伙说话了。 飞剑化作一道青虹,冲天而起,下方的莽村和山林迅速变小。 李胜第一次从如此高的角度俯瞰大地,兴奋得嗷嗷直叫,之前的离愁別绪一扫而空。 一路上,陆云飞还是没忍住,断断续续地为李胜讲述了玄黄界的大致格局。 从东玄域的正道联盟,到北寒魔渊的魔道六域,再到南疆林海的万妖国,还有盛產体修的西漠州。 又从修士的境界划分,后天、先天、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一直说到他们剑宗乃是天下第一剑修圣地,宗主萧无极更是化神期的大能修士,玄黄界第一剑修,威震一方。 李胜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境界、什么势力,他一个都记不住,就记住了一个关键信息——剑宗很厉害,里面有天下第一。 这让他愈发期待起来。 …… 数日后。 当连绵不绝的山脉出现在云海尽头时,陆云飞长舒了一口气,指著前方道:“铁牛,看,那就是我们剑宗的山门了。” 李胜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张大了嘴巴。 只见云海翻腾之间,上百座雄奇险峻的山峰拔地而起,如同一柄柄倒插天穹的巨剑。 有的山峰上瀑布倒悬,如银河落九天; 有的山峰上宫殿林立,琼楼玉宇,仙气繚绕; 更有无数道顏色各异的剑光在群峰之间穿梭来往,宛如流星雨般绚烂。 而在最中央,一座最为高耸的主峰直入云霄,山巔之上,似乎有一座恢弘的金色宫殿,即便隔著老远,也能感受到一股凌厉至极、仿佛要將天地都劈开的无上剑意。 “乖乖……这得是多大的铁匠铺,才能打出这么大的『剑』来?”李胜由衷地发出了讚嘆。 陆云飞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从飞剑上栽下去。 他扶著额头,有气无力地道:“那不是打出来的,那是山峰……是我们剑宗数万年来的根基所在,每一座山峰都代表著一道传承。” 飞剑缓缓下降,朝著山门处飞去。 剑宗的山门是一座高达百丈的白玉牌坊,上面龙飞凤舞地刻著“剑宗”两个大字,笔锋锐利,透露出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气韵。 “来者止步!”两名守山弟子御剑而起,拦在前方,其中一名较为年轻的弟子朗声喝问,“此乃剑宗山门,请报上名来!” 他话音刚落,旁边年长些的弟子便拉了他一下,连忙躬身行礼:“原来是縹緲峰的陆云飞师兄,我等有眼不识,还望师兄恕罪。” 那年轻弟子一愣,也赶忙跟著行礼。 “无妨,例行公事而已。”陆云飞点了点头,驾驭著飞剑从二人身旁穿过。 待他飞远,那年轻弟子才小声嘀咕:“陆师兄身后那人是谁啊?好雄壮的身板,看著不像咱们剑宗的人啊……” “不该问的別问,”年长弟子瞪了他一眼,“好了,继续值守!” 飞剑並未在山门处停留,而是径直绕过牌坊,朝著最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主峰——天剑峰飞去。 第5章 五年之约 在天剑峰半山腰一处由白玉铺就的广阔广场上,陆云飞缓缓降落。 广场上,人来人往,皆是白衣胜雪,身背长剑的剑宗弟子。 他们或三五成群,谈笑风生; 或步履匆匆,神色冷峻。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一股属於剑修的独特锋芒,气质超凡脱俗。 当陆云飞带著李胜落地时,瞬间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原因无他,李胜的造型实在太扎眼了。 他身高体壮,肌肉虬结,皮肤是常年打铁和日晒形成的古铜色。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下面是一条磨得破了洞的裤子。 这身行头,配上他那张憨厚老实、对周遭一切都充满好奇的脸,与周围那些白衣飘飘、气质出尘的剑修们放在一起,简直就是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嚯!快看那位壮士。” “瞧那胳膊,比我腿都粗,肯定是专修肉身的体修。他来咱们这儿,莫不是来借用剑气谷淬体的?” “估计是,总不能是来加入我们剑宗的吧?哈哈哈” 周围的议论声不大,但清晰地传入了李胜和陆云飞的耳中。 陆云飞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身为內门弟子,在宗门內也算小有名气,如今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反倒是李胜,他根本没听懂那些人话里的调侃,只是好奇地四处打量,挠著头问陆云飞:“陆大哥,他们为啥都看著俺?是不是俺长得特別俊?” 陆云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无奈,沉声道:“別管他们,我得先去一趟执法堂向长老復命,你在此地等我片刻,等会我带你去见长老,切记不要乱走,也不要与人发生衝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嘞!”李胜爽快地答应下来。 陆云飞不放心地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化作一道剑光,朝旁边执法堂飞去。 广场边缘,李胜谨记著陆云飞的嘱咐,像一尊石雕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来来往往、衣袂飘飘的剑宗弟子。 就在这时,一个身著相貌略显轻浮的年轻弟子注意到了他,径直走了过来。 “这位兄台,”那弟子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在下王浩,不知兄台与陆师兄是何关係,来我剑宗所为何事?” 李胜见对方还算客气,便老老实实地回答:“前几天我看陆大哥被一只大猫抓伤了,就带陆大哥回家疗伤。然后陆大哥说让我加入剑宗,这边管饱,俺就跟著过来了。” “什么?”王浩闻言大惊。 他本是东玄域一个中等家族的天才子弟。 五年前,为了加入剑宗,他过五关斩六將,经歷了重重考验,才勉强成为一名外门弟子。 现在他年仅二十便已达到先天之境。 眼前这小子,看衣著就是个乡野村夫,除了长得壮实点,根本看不出任何特別之处,凭什么能不经考验便直接加入剑宗? 凭什么? 想到自己为了进入剑宗的艰辛,再对比这小子的“好运”,一股强烈的嫉妒瞬间涌上王浩心头。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 “就你?加入我们剑宗?”他嗤笑一声,指著李胜,“小子,你怕不是脑子不清醒?你看看你这身肌肉,你管这个叫剑修?这是剑宗,天下剑修的圣地!不是你们这些穷小子该来的地方!” 他的声音又尖又响,立刻吸引了广场上不少路过弟子的注意,眾人纷纷围拢过来,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周围投来的讥笑目光,李胜有些发懵。 他从小在山村里长大,乡里乡亲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从未受过这般指著鼻子的侮辱。 王浩见他这副呆样,更是得意,嘲讽道:“一个连剑都没摸过的乡巴佬,也妄想进我们剑宗?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告诉你,想进剑宗,要么有万中无一的天赋,要么惊天动地的实力,你有什么?就凭你那张能吃的嘴吗?” “哈哈哈哈!”周围的弟子爆发出一阵鬨笑。 李胜的脸涨得通红,他想起了临走前,老爹拍著他的肩膀告诉他的话..... 我锤子呢??? 锤子在陆大哥那呢,那没事了。 而且陆大哥走之前千叮嚀万嘱咐,让他不要与人起衝突,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李胜一双铁拳瞬间握紧,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梗著脖子,胸膛剧烈起伏,只能用一双愤怒的眼睛死死瞪著王浩。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挥出拳头时,一个带著怒意的声音穿过人群,及时传来。 “住口!你们在做什么!” 眾人回头,只见陆云飞黑著一张脸,正快步走来。 陆云飞排开眾人,走到李胜身前,將他护在身后,冰冷的目光直视著脸色煞白的王浩。 “王浩,你好大的胆子!”陆云飞的声音不大,却带著筑基期特有的威压,清晰地传遍全场,“宗门之內,公然欺辱我带回来的人,是谁给你的胆子?” 王浩被这股气势压得心头一颤,连忙躬身辩解道:“陆师兄误会了,我……我只是看这位小兄弟来歷不明,想为宗门盘问一二,並无他意。” “盘问?”陆云飞嗤笑一声,环视了一圈看热闹的弟子,朗声道:“我知道诸位都很好奇这孩子的来歷,也罢,我今日便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叫李胜,今年,年仅十三岁!” “夺少???” “十三岁?”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这般年纪就有如此体魄,实属罕见。 陆云飞没有理会眾人的惊讶,继续道:“而且,他从未接触过任何修炼法门。即使如此,在我重伤垂死之际,是他独自一人,灭杀后天境的黑鳞妖虎,才为我爭取了活命的机会!你们捫心自问,在十三岁时,谁有这份胆魄与实力?”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广场上瞬间落针可闻。 一个十三岁、从未修炼过的少年,独斗后天境妖虎? 凡人写的话本都没这么离谱。 可这话从內门弟子陆云飞口中说出,又由不得他们不信。 一时间,眾人看向李胜的目光,从之前的讥笑与不屑,变成了震撼与敬畏。 王浩更是面色一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他眼中的乡巴佬,竟有如此骇人的战绩。 陆云飞的目光如利剑般锁定王浩,冷然道:“王浩,你自詡天才,认为李胜不配?好,我便给你一个机会。五年后的宗门小比上,你与他同台一战,若能胜其半招,我陆云飞,当著全宗之面向你躬身谢罪!此战,你可敢应下?” 强大的威压让王浩额角渗出冷汗,但他心中念头急转:“李胜毫无修为,就算天资绝顶,五年后顶多初入先天。而我已是先天三重,五年后,至少可达先天八重,更何况我清风剑法早已大成?优势在我!!!” 想到此处,王浩信心大增,傲然挺直脊樑,朗声回应:“好!五年之约,我王浩接了!若届时我败了,自会向李胜小兄弟赔礼道歉!” 陆云飞不再理会他,转身面向李胜时,脸上已满是歉意:“铁牛,对不住,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了这等閒气。” 李胜愣愣地看著陆云飞为自己出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俺没事,陆大哥。就是他说话太难听了。” 至於五年之约,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自他记事起,干架就从来没输过..... “没事就好。”陆云飞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走,我们这就去见长老,这种宵小之辈,不必理会。” 说罢,他便领著李胜,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朝著山顶的大殿走去。 第6章 问剑石 山道之上,云雾繚绕,仙鹤啼鸣。 李胜跟在陆云飞身后,一双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 脚下的台阶皆由温润的白玉铺就,道路两旁是鬱鬱葱葱的古松翠柏,其间点缀著不知名的奇异草,散发著沁人心脾的芬芳。 远处,一座座巍峨的山峰耸入云端,峰顶上琼楼玉宇,飞檐斗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仙境。 “陆大哥,这里真好看,比俺们村后面的黑风山好看多了。”李胜由衷地讚嘆道,乡下少年朴素的言语里满是真诚。 陆云飞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自豪的微笑,之前的鬱气也消散了不少。 他放慢脚步,与李胜並行,耐心解释道:“我们剑宗立派万年,乃是东玄域的正道魁首。你脚下这条路,名为『问心路』,寻常人若心有杂念,走不上百步便会心神失守,滚落下去。” 李胜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玉石台阶,又走了几步,挠了挠头:“没啥感觉啊,就觉得这石头挺滑溜的。” 陆云飞哑然失笑,这孩子心思澄澈,纯净如赤子,问心路对他自然形同虚设。 他心中对李胜的喜爱又多了几分,开始主动为他介绍起修炼的基本常识。 “铁牛,之前在路上没来得及跟你细说。这世间的修炼之道,万变不离其宗,皆是吐纳天地灵气,淬链己身。最基础的境界便是后天与先天。你杀的那头黑鳞妖虎,便是后天境的妖兽,力大无穷,皮糙肉厚。而像刚才那个王浩,便是先天境的修士,能够灵气外放,初步御使法器。” 陆云飞眼中闪过一丝傲然,“跨过先天,在体內筑下道基,便为筑基,也就是我现在的境界。到了这个境界,寿元可达两百载。筑基之上,更有金丹、元婴等诸多玄妙境界,那些离你现在还太遥远,你只需知道,修炼之路,一步一登天,需得脚踏实地。” “哦……”李胜点了点头,然后又问出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那是不是境界越高,就越能吃?” 陆云飞脚下一个踉蹌,险些从问心路上摔下去。 他哭笑不得地看著李胜,这孩子的脑迴路果然异於常人。 他无奈地解释道:“理论上……修士达到一定境界可以辟穀,不食五穀,只吸纳天地灵气。但若想吃,自然是比凡人更能吃,因为肉身强大,气血旺盛。” “那感情好!”李胜顿时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无数美食在向他招手,修炼的动力瞬间爆棚。 两人一路说著,很快便抵达了天剑峰峰顶。 一座古朴而庄严的青铜大殿出现在眼前,殿门之上悬掛著一块巨大的牌匾,上书“问剑殿”三个龙飞凤凤舞的烫金大字,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让人心生敬畏。 剑宗每十年招收一批弟子,每一批的前百名才有资格走过问心路,最后来到问剑殿测试资质,通过才能加入剑宗。 陆云飞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变得肃然,低声道:“铁牛,待会儿见到了长老,切记不可无礼。” “俺省得。”李胜用力点头。 踏入大殿,殿內宽敞无比,数十根巨大的石柱支撑著穹顶,光线透过窗格洒落,显得既明亮又肃穆。 大殿正中,一位身穿灰色长袍、鹤髮童顏的老者正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双目微闔,气息悠长。 “弟子陆云飞,拜见徐长老。”陆云飞恭敬地躬身行礼。 那老者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和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先是看了陆云飞一眼,微微頷首,隨即目光便落在了他身后的李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云飞,你伤势已无大碍,很好。”徐长老的声音温和而醇厚,“这位小友,想必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吧?” “正是。”陆云飞侧过身,將李胜完全展露出来,“长老,这位是李胜,若非他出手相救,弟子恐怕早已葬身妖虎之口。” 李胜见状,学著陆云飞的样子,有些笨拙地拱了拱手:“老……老神仙好。” 徐长老被他这称呼逗得一笑,温言道:“小友不必多礼。你救下云飞,便是我剑宗的恩人。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金银財宝,还是灵丹妙药,只要宗门拿得出的,老夫都可做主允你。” 李胜闻言,眼睛一亮,脱口而出:“管饱就行!” 此言一出,连陆云飞都忍不住扶额。 徐长老则是微微一愣,隨即抚须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一个『管饱就行』!心性纯良,是块好材料。云飞,你想让他加入我剑宗?” “是的,长老。”陆云飞郑重道,“李胜他天生神力,未曾修炼便能搏杀后天妖虎,弟子认为他有修炼之资,恳请长老给他一个机会。” 徐长老笑容微敛,沉吟片刻道:“嗯,十三岁便有如此体魄与胆魄,確属难得。不过,我剑宗收徒,向来只看资质,尤其是剑道资质。” 他看向李胜,目光变得郑重:“孩子,我剑宗的规矩不能破,你需要接受资质测试。若你有剑修资质,哪怕只是下品,宗门也会將你收为外门弟子,悉心培养。但……若你没有剑道资质” 徐长老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老夫会赠你黄金万两,保你一生富贵无忧。或者,看你体魄强健,是天生的体修胚子,老夫可以修书一封,將你举荐给体修圣地『撼山宗』。在那里,你的天赋或许能得到更好的发挥。你可愿意?”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报了恩,又不破宗门规矩,尽显名门大派风范。 陆云飞心中有些紧张,他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李胜却没想那么多,他只听懂了要测试,便爽快地答应:“俺愿意!咋测?” “隨我来。”徐长老站起身,带著二人穿过大殿,来到后方一处露天平台上。 平台中央,立著一块一人多高的黑色奇石,石头表面光滑如镜,却又隱隱散发著一股锋锐之气。 “此乃『问剑石』,是我剑宗开山祖师以自身剑意融入悟道石而形成,能精准测出测试者与剑道资质。”徐长老指著黑石介绍道,“你只需將手放上去,凝神静气即可。” “就这么简单?”李胜有些不信。 “就这么简单!” 第7章 问剑石炸了 在陆云飞鼓励的目光下,李胜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伸出那只因为常年打铁而布满老茧的大手,缓缓按在了冰凉的问剑石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问剑石毫无反应。 陆云飞的心瞬间沉了下去,难道……李胜真的没有一丝剑修资质吗? 徐长老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他正要开口安慰几句,异变陡生!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剑鸣,毫无徵兆地从问剑石內部响起! 紧接著,整块黑色的问剑石剧烈地颤抖起来,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裂纹在石面上疯狂蔓延,仿佛有什么即將破石而出! “不好!”徐长老脸色大变,想要上前阻止。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轰!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柱,猛地从问剑石中冲天而起,瞬间洞穿了天剑峰上空的云层,直入九霄! 剎那间,整个剑宗,风云变色! 一道横贯天际,长达万丈的无上剑影,在剑宗上方的苍穹中缓缓浮现。 那剑影古朴无华,却散发著镇压万古,睥睨天下的恐怖剑意! 整个剑宗,无论是在悟剑峰参悟剑痕的弟子,还是在锻剑峰挥汗如雨的铸剑师,亦或是在洞府中闭关苦修的长老,所有人都骇然抬头,望向天空那道神跡般的剑影。 “鏘!鏘!鏘!” 下一刻,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万剑齐鸣! 从外门弟子手中的制式宝剑,到內门弟子引以为傲的灵器飞剑,再到剑冢中镇压的无数古剑、凶剑……,在这一刻仿佛都拥有了生命,挣脱了主人的束缚,脱鞘而出,冲天而起! 无数道剑光匯成一条条璀璨的银河,从剑宗的四面八方升腾,最终,所有飞剑的剑尖,都齐刷刷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天剑峰,问剑殿! 它们悬浮於空,微微颤动,发出的不是爭鸣,而是……朝拜! 万剑来朝! “这……这是何等异象?!”悟剑峰上,一名弟子手中的长剑自行飞走,他目瞪口呆地望著天空,喃喃自语。 长老殿的平台上,徐长老早已呆若木鸡,他死死地盯著被在异象中心的李胜,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云飞更是大脑一片空白,他预想过李胜天赋不错,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震古烁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胜,则是一脸茫然地收回手,看著那块已经化为齏粉的问剑石,苦恼地挠了挠头:“俺……是不是太用力,把它给弄坏了?要不要赔啊......” 就在这时,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自剑宗各处山峰冲天而起,以惊人的速度向著长老殿赶来。 “嗖!嗖!” 两道身影最先抵达,一人身形魁梧,气息如渊,是为传功长老古通; 另一人面容冷峻,杀气凛然,正是执法长老厉无涯。 他们二人一落地,看到眼前的景象,同样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此等异象……万年未有!”古通长老声音乾涩地说道。 厉无涯冰冷的脸上也满是动容,目光如电般射向李胜。 紧接著,更多的流光从天而降,剑宗所有身在宗门內的高层,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亲临现场。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猜测这引发异象的少年究竟是何等妖孽时,一声苍老而悠远的感嘆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呵呵……老夫……终於等到了……”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人的耳中,带著一股言出法隨的无上威严。 “是老祖!”徐长老浑身一震,激动地朝著剑宗禁地的方向望去。 所有长老无不骇然,纷纷躬身行礼。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无尽的欣慰与讚嘆。 “天生剑心通明,万古无一的……剑道圣胎!” 剑道圣胎!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神雷,在所有剑宗高层的耳中轰然炸响! 在场的长老们,无一不是修行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物,心境早已坚如磐石,可此刻,他们的脸上却写满了无法抑制的骇然与狂喜! “剑道圣胎……传说中,唯有在上古时代才出现过的无上体质!”传功长老古通魁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执法长老厉无涯那张万年冰山般的脸上,也罕见地浮现出震惊之色,他死死地盯著李胜,那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充满了炙热。 徐长老更是老泪纵横,语无伦次地喃喃道:“苍天有眼!我剑宗当兴啊!” 陆云飞站在一旁,早已被这接二连三的震撼衝击得有些麻木了。 隨手从山里带回来的这个憨厚铁匠,竟然是万古无一的绝世天才!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巨大的惊喜之中,甚至有些长老已经开始暗自盘算,该如何將这位剑道圣胎收入自己门下时,一声清朗的大笑,伴隨著一股浩瀚如天威的剑压,骤然降临!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天生剑心通明!好一个万古无一的剑道圣胎!” 笑声由远及近,明明还在天边,下一瞬,一道白衣身影便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来人是一位看起来不过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袭简单的白袍纤尘不染,他並未刻意释放气息,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仿佛一柄出鞘的绝世宝剑,让人不敢直视。 “参见宗主!” 看到来人,包括在场的所有长老,全都神色一肃,齐齐躬身行礼。 来者,正是东玄域第一剑修,剑宗之主,萧无极! 萧无极对著眾人微微頷首,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李胜,那眼神中的欣赏与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他缓步走到李胜面前,完全无视了那已经化为一地粉末的问剑石,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李胜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 “好,好啊!天生就是握剑的手!”萧无极讚嘆一声,隨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竟对著还有些发懵的李胜,郑重其事地问道:“少年,我乃剑宗宗主萧无极。现在,我以宗主之名,正式问你,你可愿……拜我为师?”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长老都惊愕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宗主……要亲自收徒? 要知道,萧无极身为一宗之主,早已数百年未曾亲授弟子了! 如今,他竟然为了这个刚刚入门的少年,打破了惯例! 古通长老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宗主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苦笑著摇了摇头。 跟宗主抢徒弟? 他还没这个胆子。 而李胜,则是彻底懵了。 他先是看看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白衣中年人,又扭头看看一脸激动的陆云飞,最后挠了挠头,憨厚地问道:“当了你的徒弟,这大石头是不是就不用赔了?” 这个问题,让原本庄严肃穆的气氛瞬间一滯。 就连萧无极,也愣了一下,隨即,他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畅快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你这小傢伙,真是个活宝!”他笑得前仰后合,眼中的喜爱之色更浓了,“没错!拜我为师,以后整个剑宗,都是你的家!別说一块问剑石,你就是把天剑峰给拆了,也无需你赔!” “来,告诉为师,你,愿意吗?” 第8章 百香楼 “宗主!这不妥吧!” 还没等李胜回答,一道洪亮的声音从眾人身后传来。 眾人回头,只见一名身材高大,气息暴烈的长老越眾而出,正是巨剑峰峰主,李魁天。 李魁天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李胜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是喜欢,嚷嚷道:“宗主,您看这小子这身板!这分明就是天生为我巨剑一脉准备的传人!您已经数百年不收徒了,何必跟我们抢呢?不如將他交给我巨剑峰,保证百年之內,让我剑宗再出一元婴!” “李师弟,休得胡言!”传功长老古通立刻出声呵斥,毕竟“剑道圣胎”的归属权,关乎宗门未来万年气运,岂能如此儿戏。 他对著萧无极一拱手,义正言辞地说道:“宗主,此子乃万古无一的剑道圣胎,其教导之事,必须慎之又慎!依老夫之见,当由我传功堂与各位长老共同制定培养方案,博採眾长,方能不负此等天资!” “古长老此言差矣!”另一位长老反驳道,“圣胎难得,更需名师指引,若是什么都学,反而容易驳杂不纯,依我看,还是应当专精一脉!” 一时间,问剑殿內,竟如同菜市场一般,平日里仙风道骨、威严赫赫的长老们,为了爭夺李胜的教导权,一个个吹鬍子瞪眼,爭得面红耳赤。 “都给本座住口!” 萧无极一声轻喝,声音不大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爭吵。 萧无极环视一周,沉声道:“此事到此为止,本座自有决断。”他先是对陆云飞吩咐道:“你带李胜先回縹緲峰休息。”隨后转向眾长老,威严道:“所有长老,隨本座前往天剑大殿议事!” 话音刚落,萧无极的身影便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天际,眾长老对视一眼,无奈一嘆,也纷纷化作流光跟了上去。 陆云飞看著一脸懵的李胜,苦笑道:“看来暂时没咱们什么事了,我先带你去縹緲峰吧。” …… 天剑大殿內,气氛庄严肃穆。 萧无极高坐於宗主宝座之上,下方两侧,是剑宗权柄最重的十余位核心长老。 “关於李胜之事,本座已有定计。”萧无极目光扫过眾人,沉声说道。 “宗主请讲!”眾长老齐声躬身。 “第一,从今日起,李胜便是我萧无极的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李魁天等人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但宗主金口玉言,他们也不敢再有异议。 萧无极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此事需要保密。对外,李胜只是一个资质平平,由陆云飞引荐入门的普通外门弟子。” “什么?” 这个决定,比刚才宣布收徒还要让眾长老震惊。 古通长老第一个站了出来,急切地问道:“宗主,万万不可啊!剑道圣胎万古无一,理应昭告天下,扬我剑宗神威,为何要如此藏拙?” “糊涂!”萧无极眼神一凛,“古长老,你只看到了圣胎现世的荣光,可曾想过这背后潜藏的危机?”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声音变得凝重起来:“树大招风!我剑宗虽是顶级门派,却也並非天下无敌。假如剑道圣胎的消息传了出去,你们以为,那些魔道妖人会怎么想?”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死寂。 萧无极继续道:“將他推到风口浪尖,不是爱护,而是捧杀!李胜既然拜入我宗,就要为他的性命和道途负责!” “宗主深谋远虑,我等……惭愧!”古通长老满脸羞愧地退了下去。 萧无极神色稍缓,说道:“所以,本座决定,给予李胜五年的成长期。这五年,他將以普通外门弟子的身份,暂居於縹緲峰,由柳师妹和陆云飞代为照看。五年后宗门小比,届时再正式公布其亲传弟子的身份。这五年,既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考验他的品性。一块璞玉,究竟能雕琢成何等模样,还需时间来验证。” “至於今日的异象……”萧无极看向殿外的徐长老,“就对外宣称,是问剑殿的徐明长老闭关多年,一朝悟道,创出了一门惊天动地的剑法,引得万剑共鸣。徐长老,你可愿意担下这份『虚名』?” 徐明长老没想到还有他的事,手指指著自己 “我?” 隨即立刻上前,激动地躬身道:“为宗门计,老朽万死不辞!” 至此,关於剑道圣胎李胜的安排,尘埃落定。 一场足以震动整个东玄域的风波,被萧无极以雷霆手段,悄无声息地化解於无形。 …… 陆云飞带著一脸懵懂的李胜走出天剑大殿,召出仙剑青光一闪,便载著两人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长虹,直奔縹緲峰而去。 李胜加入剑宗此刻已是十拿九稳,本该是新奇又激动,此刻却耷拉著脑袋,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他揉著“咕咕”直叫的肚子,满脸委屈地看向身前的陆云飞:“陆大哥,不是说好了来剑宗管饱吗?咋来半天了,俺一顿饭都还没吃上?” 此言一出,正平稳御剑的陆云飞脸色一滯,猛地一拍脑门,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自己早已筑基,十天半月不进食也无妨,竟把这茬给忘了! 李胜这小子可是个凡人,在村里时一天就恨不得吃八顿,从清晨到现在滴水未进,怕是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师弟,这確实是我不对,是我的疏忽!”陆云飞连忙稳住飞剑,满脸歉然地说道,“走,师兄这就带你去宗门內最好的饭堂百香楼,让你好好吃一顿,吃多少都算我的!” 说罢,他剑锋一转,调转方向,朝著山下疾驰而去。 剑宗內有很多產业,吃喝玩乐、炼丹铸器应有尽有,百香楼位於天剑峰山下坊市处。 此地吃饭是要灵石的,无论是食材还是烹飪手法,都远非宗门的大食堂可比。 百香楼內人声鼎沸,陆云飞轻车熟路,直接领著李胜上了二楼。 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陆云飞招来侍者,要来一份菜单递给李胜,豪气地一挥手:“铁牛,別客气,隨便点!” 李胜接过菜单,顿时眼睛都直了。 只见菜单上琳琅满目,什么“红灵柿炒灵禽蛋”、“金髓灵米饭”、“赤羽雀燉蘑菇”、“小炒三阶牛妖肉”……光是看名字,李胜的口水就顺著嘴角流了下来。 他抹了把口水,伸出手指,在菜单上划拉了几下,点了几个名字最朴素的菜品,比如“清炒灵蔬”、“五穀灵粥”等不值钱的菜。 陆云飞看在眼里,心头一暖。 这铁牛师弟,都饿成这样了,还知道替自己省钱。 他正准备开口,让李胜不必客气,多点两个硬菜,別委屈了肚子。 谁知李胜將菜单往前一推,对著侍者说道:“点的这几个不要!” 侍者一愣,陆云飞也是一怔。 只见李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豪迈地一挥手: “其他的,各来一份!” 第9章 吃成后天高手了? “噗——” 侍者还没反应过来,旁边桌一个正在喝汤的內门弟子,直接一口汤喷了出来。 周围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聚焦在了李胜这张憨厚的脸上。 陆云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侍者手中的菜单差点没拿稳,他结结巴巴地確认道:“这位客官,您是说,菜单上除了您划掉的那几样,剩下的三十多道菜,每样都……都来一份?” 李胜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每样一份。俺饭量大。” 这踏马是饭量大的问题吗? 陆云飞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菜单,脑子里飞速运转。 红灵柿炒灵禽蛋,五块下品灵石。 小炒三阶牛妖肉,十块下品灵石。 赤羽雀燉蘑菇,十五块下品灵石…… 这三十多道菜,加起来少说也得三四百块下品灵石! 这相当於他辛辛苦苦做两三个月的宗门任务才能攒下来的全部身家! 陆云飞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从红到紫,最后绿了。 他想反悔,想拉著李胜立刻就走。 可周围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著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陆云飞在剑宗好歹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刚刚还让人隨便点,现在要是反悔,以后还怎么在宗门里混?” 陆云飞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那已经嚇傻了的侍者,艰难地摆了摆手:“就……就这么上吧。” “好嘞!”侍者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向了后厨,生怕这位脸都绿了的客人反悔。 消息一传到后厨,整个厨房都炸了锅。 “什么?三十七道菜,全要?” “才两个人?疯了吧!哪家的公子哥这么败家?” “管他呢!快!三號桌!今天咱们的赏钱少不了!” 一时间,整个百香楼的后厨,锅铲子都抡出火星子了。 周围的食客们,此刻也议论纷纷。 “那不是縹緲峰陆云飞吗,这是请谁家体修吃饭?” “好傢伙,陆师兄这是发財了?敢这么点菜” “这少年竟然毫无修为波动,定是体修境界深不可测,多吃点也可以理解。” 各种好奇、看热闹的目光,丝毫不加掩饰地投向李胜。 李胜却浑然不觉,他正襟危坐,两眼放光地盯著厨房的方向,喉结不断上下滚动,那副样子,不像是在等饭吃,倒像是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猛兽,在等待猎物。 陆云飞已经没眼去看了,他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可手抖得连茶杯都端不稳,乾脆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一片灰暗。 百香楼的效率很快。 “客官,您的红灵柿炒灵禽蛋来了!” “您的小炒三阶牛妖肉!” 一道道菜餚由数名侍者流水般端上,几乎瞬间就摆满了半张桌子。 每一道菜都散发著诱人的香气和淡淡的灵气波动。 “咕咚。”李胜咽了口唾沫,对陆云飞憨憨一笑:“陆大哥,俺就不客气了!” 说完,不等陆云飞回应,他抄起筷子,对著那盘分量最足的小炒三阶牛妖肉就伸了过去。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李胜的表演开始了。 只见他筷子如风,夹起一块妖牛肉,甚至都没看清他怎么咀嚼的,那块肉就消失在了他的嘴里。 紧接著,第二块,第三块…… 周围的食客本来还想看看他怎么吃下这么多,可看著看著,所有人的嘴巴都慢慢张大了。 太快了! 这哪里是吃饭? 一盘满满当当,足够两个正常修士吃的小炒三阶牛妖肉,在不到十息的时间里,被李胜一个人扫荡得乾乾净净,连盘底的汤汁都被他端起来喝得一滴不剩。 李胜咂咂嘴,意犹未尽地评价道:“这牛肉有嚼劲,就是量少了点。” 旁边一桌的客人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陆云飞的眼角在疯狂抽搐。 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场面,彻底顛覆了百香楼內所有人对吃饭的认知。 李胜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风捲残云,所过之处,盘盘见底。 红灵柿炒灵禽蛋? 三口就没了。 赤羽雀燉蘑菇? 连汤带肉,五息之內解决。 清蒸灵鲤? 他甚至连鱼骨头都嚼碎了咽了下去,发出嘎嘣脆的声响。 侍者们上菜的速度,甚至都跟不上他吃的速度。 往往是第一批菜刚上齐,李胜已经吃完了大半,眼巴巴地等著下一批。 整个百香楼二楼,渐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李胜“呼嚕呼嚕”、“吧唧吧唧”的吃饭声,以及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人们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嘲笑,变成了惊讶,然后是震惊,最后化为了惊恐。 他们看著李胜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头上古饕餮。 “体修的日子都这么苦的吗?” “陆师兄是有什么把柄在此人手中吗?” “看他吃饭好香啊,给我都看饿了。” 空盘子在李胜的桌边越堆越高,很快就垒成了一座小山。 侍者们不得不专门派一个人过来,不停地把空盘子收走。 陆云飞已经麻木了。 他呆滯地看著李胜,大脑一片空白。 灵石、心疼、面子……这些东西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一个时辰后,当最后一道菜的汤盆被李胜端起来一饮而尽,“哐当”一声放在桌上时,这场“盛宴”终於落下了帷幕。 李胜摸著自己微微鼓起的肚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洋溢著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饱了,饱了!多谢陆师兄款待!这是俺这辈子吃过最饱的一顿饭!” 他对面的陆云飞,面如金纸,双目无神,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精气神。 “结……结帐……”陆云飞的声音气若游丝。 掌柜的亲自来了,他手里捧著一个算盘,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微笑,但眼神里对李胜的敬畏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这位客官,一共是四百八十六块下品灵石,给您抹个零头,算四百八十块就好。” “噗通。”陆云飞身子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四百八十块! 比他预想的最坏情况还要多! 他颤抖著手,从储物袋里摸出自己的宗门身份玉牌,那动作,不像是在付钱,倒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滴——” 一声轻响,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陆云飞的心口上。 他数月积攒的宗门贡献点,瞬间减少一半。 剑宗子弟可凭藉宗门贡献点抵扣灵石,並且有折扣。 当玉牌重新回到他手上时,陆云飞只觉得它轻飘飘的,就像他此刻空荡荡的钱包和心灵。 他扶著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陆大哥,你咋了?是没吃饱吗?要不再点一份?”李胜关切地问道。 陆云飞震惊地看了一眼李胜那张憨厚而无辜的脸,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摆了摆手道“我不饿,走吧。”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迴响:“以后打死我,从这跳下去!我也不会请这小子吃饭了!绝对不!” 李胜挠了挠头,不明所以,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身后,留下了一地惊掉的下巴的眾人。 “饭桶”之名,自此,不脛而走。 …… 走在返回縹緲峰的路上,陆云飞依旧沉浸在贡献点被清空的巨大悲痛中。 李胜则因为吃得心满意足,心情大好。 不过,他感觉身体有些异样。 起初只是肚子暖烘烘的,但渐渐地,这股暖流开始在他体內乱窜,像是无数条小蛇,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横衝直撞。 “呃……”李胜的脚步猛地一顿,脸色变得有些奇怪,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陆大哥……俺……俺肚子有点胀……” “胀?”陆云飞回头瞥了他一眼。 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李胜体表的皮肤开始泛红,周身甚至冒起了丝丝白色的热气,仿佛一个刚出笼的包子。 “这……这是……聚气?!要突破了?!” 陆云飞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开什么玩笑? 吃顿饭,吃著吃著就要突破了? 修士修炼,第一步便是引气入体,在丹田內聚集成第一缕真气,踏入后天境。 这一步,不知卡住了多少人。 可现在,李胜这个连修炼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傢伙,居然就靠著吃,要自行聚气突破了? “不对!他的经脉没有引导,灵气乱窜,会爆体而亡的!”陆云飞立刻看出了危险。 就在他准备出手相助时,更加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李胜体內那股狂暴的能量,在衝撞了无数次之后,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猛地朝著他小腹下的丹田位置匯聚而去! 隨即,一股独属於修士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后天境,成了! 李胜身上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和强大之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丹田之中,多了一缕暖暖的气流顺著经脉流淌。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带著一丝茫然和惊奇。 “咦?肚子不胀了,浑身都是力气……陆大哥,俺刚才怎么了?” 陆云飞已经彻底石化了。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吃成后天境了?” 第10章 太初剑体决 后天境界是踏上修炼的第一步,资质一般的人至少要两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在功法和灵药的帮助下完成这一步。 像陆云飞这种资质不凡的天才,当初也用了整整两天时间才突破后天境。 李胜挠了挠头,一脸懵懂:“后天境界?那不是和我一锤锤死的大猫一样吗?” “……” 然而,李胜的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 他感受著丹田里那唯一的一缕真气,困惑地说道:“奇怪,俺感觉身体里还有好多热乎乎的东西,可是它们不动了,就堵在那里,好难受啊……” 陆云飞下意识地探出一丝神识查探,顿时明白了。 李胜是靠著海量的灵气硬生生冲开了丹田玄关,但他根本没有修炼功法,不知道如何运转周天,炼化经脉中残余的能量。 那第一缕真气,就像是无根之萍,而庞大的灵食能量,则成了一颗隨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而且李胜肚子里的食物还没完全消化,能量还在不断堆积中。 这些能量若是得不到正確的引导和炼化,轻则堵塞经脉,让他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神仙难救! “跟我走!”陆云飞脸色剧变,再也顾不上心疼自己那点贡献点了,一把抓住李胜粗壮的手臂,剑元运转,拉著他就往縹緲峰顶飞去。 此事已经超出了他的处理范围,必须立刻稟报师尊! 李胜体內越来越热,皮肤滚烫,感觉自己像个被塞满了火炭的炉子,隨时都要炸开。 陆云飞急得满头大汗,脚下速度又快了三分。 ...... 縹緲峰,乃剑宗七十二峰中最为秀丽雅致的一座,终年仙气繚绕,云雾瀰漫。门下弟子大多身形飘逸,气质出尘。 而此刻,两个身影却破坏了这份寧静。 陆云飞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拖著一个浑身冒白气、皮肤赤红的“大火炉”衝上了峰顶的广场。 此刻縹緲峰的弟子大多都在外做任务,要不就在洞府修炼,一个人也没有。 “师尊!师尊救命啊!”陆云飞的声音带著哭腔,迴荡在空旷的广场上。 话音刚落,一道紫色的流光从天剑峰方向疾驰而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广场中央,现出一名绝色女子。 她青丝如瀑,常著淡紫流云裙,腰悬玉铃,步履间叮噹作响。 眉眼如画,顾盼生辉,明明是一峰之主,看上去年纪却不过二十五六,身上带著一股活泼跳脱的气质,冲淡了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威压。 正是縹緲峰峰主,陆云飞的师尊——柳如烟。 她刚从天剑大殿议事归来,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这副狼狈模样。 “云飞,你这是做什么?李胜这是怎么了?”柳如烟眨了眨美眸,好奇地打量著被陆云飞拖著的李胜,尤其是他身上那股狂暴混乱的灵气波动,让她微微蹙眉。 “师尊!”陆云飞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差点就跪下了,他指著李胜说道:“师尊,宗主命我带李胜回縹緲峰休息,但李胜只是一个凡人,一整天滴水未进,我便带他去百香楼吃了一顿,然后自己突破到后天境了!现在体內能量乱窜,快要控制不住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噗嗤。”柳如烟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如百盛开,“吃顿饭就突破了?云飞,你这故事编得可比你不想练剑找的理由有意思多了。” “是真的啊师尊!”陆云飞都快哭了,“弟子了四百八十块下品灵石,他一个人吃了三十七道菜!吃完就成这样了!”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四百八十块下品灵石的灵食? 那蕴含的灵气何其庞大! 寻常外门弟子吃了,不靠丹药和功法引导,非得被撑爆不可。 而眼前这个少年,竟然只是靠著肉身体魄硬生生扛了下来,还阴差阳错地冲开了丹田玄关,踏入了后天境? 这是何等恐怖的体魄和天赋! 柳如烟內心巨震,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点在李胜的眉心。 一股温和的神识探入李胜体內,瞬间便摸清了状况。 果然如陆云飞所说,李胜经脉中充斥著大量的、未经炼化的能量,如同一匹匹狂暴的野马,横衝直撞,全靠他那强悍得不像话的肉身硬撑著。 “有意思,真有意思。”柳如烟收回手指,看向李胜的眼神充满了惊奇和讚赏。 这哪里是剑道圣胎,分明就是一头人形的上古凶兽幼崽! 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朴秘籍,递给陆云飞:“这是宗主特意为你这位师弟准备的功法——《太初剑体诀》。” 《太初剑体诀》! 这可是宗门十大传承剑诀之一! 传说此功法乃上古剑修所创,剑元与肉身同修,修炼至大成,肉身可比肩体修金身,剑气亦霸道无匹。 只是修炼条件极为苛刻,非天生体魄强大、气血旺盛者不可练,而且在剑道一脉必须有无与伦比的天赋,这两个隨便哪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没那么难找,但合在一起整个剑宗无人能够驾驭。 哪怕是重剑一脉的巨剑峰,这么多年也没找到能够修炼此功法的传人。 没想到宗主竟將此功法传给了李胜! “你现在立刻带他去静室,按照这上面的法门,引导他体內的能量运转周天,尽数炼化。”柳如烟吩咐道。 “是,师尊!”陆云飞郑重领命。 “等等。”柳如烟又叫住了他,她笑嘻嘻地走到李胜面前。 此刻的李胜,因为柳如烟刚刚输入的一缕柔和剑元,暂时压制住了体內的暴动,神智清醒了许多。 他看著眼前这个仙女般漂亮的女子,憨厚的脸庞不禁有些发红。 “小李胜,听说你很能吃呀?”柳如烟伸出手,捏了捏李胜那比寻常人腿还粗的胳膊,触手坚硬如铁,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还行吧。”李胜被她这亲昵的举动弄得浑身不自在,挠著头憨憨地应了一声。 “以后要是把我们縹緲峰后山养的灵兽都吃光了,师叔我可要拿你是问哦。”柳如烟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师叔?”李胜一愣。 陆云飞连忙解释:“这位便是我师尊,縹緲峰峰主柳如烟,按辈分,你该叫她师叔。” “柳……柳师叔好。”李胜瓮声瓮气地喊道。 柳如烟满意地点点头,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那身因为身材魁梧而显得有些紧绷的破旧麻衣上,忍俊不禁地对陆云飞说:“云飞,回头去一趟庶务堂,给你这师弟量身定做几套特大號的弟子服,別丟了我縹緲峰的脸面。” “弟子遵命。” “另外,”柳如烟收敛了些许笑意,正色道,“宗主有令,从今日起,免去你未来五年的所有宗门任务。你唯一的任务,就是作为李胜的护道人和引导者,负责教导他修炼入门,练习剑法,直到五年后宗门小比为止。可有问题?” 陆云飞心中一凛,他明白,这是宗门对李胜的极致看重,也是对自己的信任和考验。 他看了一眼身旁这个憨厚老实,却又处处透著不凡的“师弟”,心情五味杂陈。 “弟子,领命!”他躬身行礼,语气坚定。 柳如烟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去吧,他体內的能量拖不得。记住,引导为主,不可强求,这《太初剑体诀》霸道异常,让他先行感受气感,稳固境界。” “是!” 陆云飞不敢再耽搁,拉著李胜快步走向峰顶的一处修炼静室。 静室之內,灵气充裕。 陆云飞让李胜盘膝坐下,自己则坐在他的身后,双掌贴住他的后心。 “李胜师弟,凝神静气,抱元守一!”陆云飞沉声喝道,“我现在念诵《太初剑体诀》的入门心法,你用心去记,试著感受体內那股热流,想像它们是温顺的溪水!” 李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太初无形,剑体天成……” 隨著陆云飞一字一句地念诵,一股精纯的真气从他掌心渡入李胜体內,开始小心翼翼地梳理那些狂暴的能量。 李胜的“剑心通明”天赋在这一刻发挥了超乎想像的作用。 他虽然不懂功法,不通经脉,但对能量的流动却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陆云飞的真气如何引导,他体內的意识便本能地跟著模仿。 起初,那些灵气能量还十分抗拒,但在陆云飞的真气和《太初剑体诀》心法的双重作用下,渐渐开始变得温顺,一丝丝地被引导向正確的经脉路线。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逐渐取代了之前的胀痛。 李胜能感觉到,那些“热乎乎的东西”不再是乱撞,而是在自己身体里按照一个固定的路线缓缓流淌,每流过一处,他的筋骨、血肉仿佛都得到了滋养,变得更加坚韧有力。 而他丹田內那孤零零的一缕后天真气,也在这股洪流的匯入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起来。 一缕,两缕,三缕…… 静室之外,柳如烟负手而立,美眸中闪烁著异彩,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静室內灵气的变化。 “天生剑心通明,剑体圣胎果然是万古无一的体质。”她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轻声自语。 “只是不知,这小傢伙练剑时,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第11章 后天六重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修炼静室內,陆云飞缓缓收回贴在李胜背后的双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中却透著一股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三天里,他寸步未离,以自身剑元为引,不眠不休地帮助李胜梳理体內那磅礴的能量,並引导其按照《太初剑体诀》的法门运转。 他本以为,这会是一个漫长而艰巨的过程。 毕竟,李胜只是一个刚刚踏入修炼门槛的菜鸟,体內经脉虽坚韧,却未经开拓,引导如此庞大的能量,无异於在羊肠小道上驾驭奔腾的江河。 起初,陆云飞预计,至少要七天时间才能帮李胜將这些能量尽数炼化。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李胜在修炼上展现出了堪称变態的天赋果。 他几乎不需要陆云飞过多引导,仅凭著那野兽般的直觉,就能本能地找到功法最优的能量运转路线。 那些在陆云飞看来狂暴无比的能量,在李胜体內,就像是遇到了主人的忠犬,乖巧得不像话。 第一天,李胜的修为从后天一重飆升至后天三重,丹田內的真气从一缕变成了潺潺溪流。 第二天,后天五重! 丹田內的真气已经匯聚成一个小小的气旋,缓缓转动,每一次旋转,都让他的筋骨皮膜得到一次淬炼。 而现在,第三天结束。 “呼……” 李胜睁开双眼,吐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气箭,这气箭劲力十足,竟在空中发出“嗤”的一声轻响,飞出数丈才缓缓消散。 他感受著丹田內那个比三天前壮大了数十倍的气旋,以及四肢百骸中奔涌不息的浑厚力量,憨厚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陆大哥,俺感觉身体里暖洋洋的,好舒服!力气好像也变大了不少!”李胜挥了挥拳头,带起一阵呼啸的劲风。 陆云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探出一丝神识,在李胜体內一扫而过。 后天六重! 而且根基稳固得不像话,真气凝练精纯,完全不像是刚刚突破的样子! 陆云飞想起了自己当年,身为宗门內有名的天才,从后天一重修炼到六重,足足了大半年的时间! 这还是在有师尊指点、丹药辅助的情况下! 可眼前这个傢伙,吃了顿饭,练了三天功,就走完了自己大半年的路? 这他娘的还有天理吗? 剑道圣胎?明明是“饭桶圣胎”!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荒谬的念头:难道自己以前的修炼方式是错的? 不应该苦修剑法,而是应该去百香楼一天吃三十道菜? “怎么了陆大哥?俺是不是练得太慢了?”李胜看著陆云飞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担忧地问道。 在他看来,自己只是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好像也没干什么。 “……慢?”陆云飞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没……没有,你练得很好,非常好……我们出去吧。” 他现在一刻也不想在这个静室里待了,再待下去,他的道心恐怕都要出现裂痕。 走出静室,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李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像是在炒豆子。 就在这时,一名外门弟子御剑而来,恭敬地將一个大包裹递给陆云飞:“陆师兄,您吩咐给李师弟定做的弟子服已经送到了。” “有劳了。”陆云飞点点头,接过包裹。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套崭新的外门弟子服饰。 与普通的弟子服不同,这几套明显是plus加大版,无论是肩宽还是衣长,都远超常人尺寸,而且用料也更加坚韧,显然是庶务堂的执事特意加固过的。 “李胜,换上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剑宗的正式弟子了,以后称呼我为师兄即可。”陆云飞將衣服递给李胜。 “哦,好的陆师兄。”李胜接过衣服,找了个房间三下五除二地换上。 片刻后,当他再次走出来时,陆云飞眼前一亮。 別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换上了这身洁白如雪的剑宗弟子服,李胜那股子山野村夫的气质顿时被冲淡了不少。 虽然魁梧的身材依旧將道袍撑得鼓鼓囊囊,但配上他那俊朗阳刚的面容,倒也有了几分宗门天骄的模样。 然而,李胜自己却浑身不得劲。 他扯了扯衣领,又动了动胳膊,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师兄,这衣服穿著好彆扭啊,束手束脚的,跟穿了层铁皮似的。”李胜抱怨道,“抡胳膊都不方便,还不如俺以前光著膀子舒服。” 陆云飞额头青筋一跳,强忍著训斥的衝动,耐著性子解释道:“这是宗门的规矩,代表的是我剑宗的脸面!你以后习惯就好了。走,我先带你去你的住处。” 说罢,陆云飞便带著李胜,前往縹緲峰外门弟子居住区的边缘。 峰主特意交代过,李胜的情况特殊,为了不影响其他弟子,便在最外围给他单独安排了一个小院。 院子不大,但五臟俱全,一间主屋,两间厢房,院中还有一口古井和几块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周围栽种著几株翠竹,环境清幽雅致。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陆云飞指著院子说道,“吃穿用度,我安排了杂役弟子每天送过来。你如有什么修炼上的问题,隨时可以来找我,我的洞府刚才带你过来时已经告诉过你。” “谢谢师兄!”李胜高兴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对这个新家很是满意。 安顿好一切后,陆云飞又叮嘱了几句,让他好好巩固境界,先行感受縹緲峰上的剑道气息,过两天来指导他基础剑法,便转身离开了。 陆云飞一走,院子里就只剩下李胜一个人。 他坐在石凳上,感受著体內奔流不息的真气,起初还觉得新奇有趣。 但半个时辰后,他就开始坐不住了。 修炼? 感悟剑道气息? 这些对他来说都太虚无縹緲了。 他是一个铁匠,是一个习惯了用双手和锤子创造价值的人。 让他这么干坐著,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的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痒痒的,空落落的。 他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李胜的目光在院子里逡巡,最后,他的脑海中猛地浮现出一个黝黑、沉重、充满了力量感的身影。 是它! 是俺的大锤! 李胜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这三天光顾著修炼,把自己的吃饭傢伙给忘了! 没有锤子的日子,就像是吃饭没有碗,睡觉没有床,浑身不得劲! 他再也坐不住了,拔腿就往外跑,直奔陆云飞的洞府而去。 “师兄!师兄!” 刚打坐不到一刻钟的陆云飞被这洪亮的嗓门嚇得一个激灵,差点走火入魔。 他黑著脸打开洞府大门,没好气地问道:“又怎么了?!” “师兄,俺的锤子呢?”李胜一脸期待地看著他,眼睛里闪著光。 “锤子?”陆云飞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是指那个八百斤重的大铁锤。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你要锤子做什么?你现在是剑宗弟子,应该专心练剑,而不是去想那些旁门左道!” “可是俺想它了。”李胜的表情变得有些委屈,像个要不到吃的孩子,“俺从小就跟锤子待在一起,一天不摸,心里就空落落的,饭都吃不香!” 陆云飞本想严词拒绝,但看著李胜那副真情流露、仿佛一天不摸锤子就会活不下去的模样,他的心又软了。 他想起师尊柳如烟的话,“引导为主,不可强求”。 或许……强行让他放下锤子,反而会適得其反? “唉……”陆云飞长嘆一声,只觉得自己这个护道人当得心力交瘁。 他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將那个巨大的玄铁锤取了出来。 “咚!” 八百斤重的巨锤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地面都为之微微一震。 “俺的锤子!”李胜看到爱锤,眼睛瞬间亮了,一个箭步衝上去,像抱著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將大锤紧紧抱在怀里,用脸颊亲昵地蹭著冰冷的锤面。 陆云飞看著这一幕,眼角又是一阵狂跳,无力地挥了挥手:“给你给你!但是说好了,不许耽误了剑法修行!还有,別在外面乱抡,影响不好!” “知道啦师兄!你真是个好人!”李胜扛起大锤,兴高采烈地转身就跑,那感觉,比刚刚突破到后天六重还要开心。 陆云飞看著他那龙行虎步的背影,以及肩上那与剑宗飘逸气质格格不入的巨锤,再次发出一声长嘆,“造孽啊!” 回到自己的小院,李胜將院门紧紧关上。 他將八百斤重的玄铁大锤高高举起,感受著那熟悉的质感,一股发自內心的安全感和满足感油然而生。 “老伙计,想死我了!”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內的真气隨心而动,顺著经脉涌入双臂。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瞬间充满了他的全身! “哈!” 李胜大喝一声,腰背发力,手臂肌肉隆起,轮转如风,手中的玄铁大锤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呼呼”的恐怖风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虎虎生风! 酣畅淋漓! 这才是他熟悉的感觉! 在《太初剑体诀》真气的加持下,他感觉手中的大锤仿佛变轻了,每一次挥舞都更加得心应手。 他越抡越快,越抡越兴奋,仿佛又回到了村里的铁匠铺,在火炉前挥汗如雨。 一套自创的《瞎几把乱锤法》被他使得行云流水,沉重的锤影在小小的院落中捲起阵阵狂风,吹得四周的翠竹东倒西歪。 “痛快!” 李胜大吼一声,兴奋到了极点。 他將全身的力量与丹田內六成的真气都灌注到锤中,用尽全力,朝著地面猛地一锤砸下! 他想试试自己现在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轰——!!!” 一声巨响! 李胜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锤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而他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原本平整坚硬的青石板地面,此刻像是被陨石砸中了一般,以锤头落点为中心,“咔嚓”一声,蛛网般的裂缝瞬间蔓延开来! 紧接著,伴隨著一阵“噼里啪啦”的碎裂声,方圆半丈內的青石板轰然炸裂、四散飞溅! 烟尘瀰漫中,一个长达半丈、深达半尺的大坑,赫然出现在院子中央。 “……” 李胜呆呆地看著自己造成的破坏,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锤子,脸上写满了茫然辜。 “完了,陆师兄不会杀了我吧?” 第12章 清风剑法 接下来的两天,李胜过得提心弔胆。 他先是试图把那些碎裂的青石板拼回去,但裂纹如同蛛网,根本无法復原。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碎石块捡出来,又从院子角落挖了些泥土填进去,最后还特意踩得严严实实,自以为天衣无缝。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不敢在院子里抡锤了。 每当手痒难耐时,他就扛著八百斤的大锤在屋里踱步,或是做几个举重动作,过一过乾癮。 那柄玄铁大锤,他走哪儿都扛著,修炼功法也放在身边,睡觉都抱著睡,仿佛那是他的道侣。 他度日如年,掰著手指头,眼巴巴地盼著陆云飞快点来。 终於,在第三天清晨,那道熟悉的身影御剑而来,落在了院门外。 “师兄!”李胜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跑去开门。 陆云飞依然是一身白衣,面色温和,他走进院子,目光习惯性地一扫。 当他的视线落在院子中央那块顏色明显不协调、还带著点湿润痕跡的泥土地上时,他前进的脚步猛地一顿。 儘管李胜已经尽力偽装,但那突兀的泥土补丁,在铺满青石板的雅致小院中,就像是白袍上溅了一大块泥点,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陆云飞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两下。 他都不用猜,就能想像出两天前这里发生了何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將涌到嘴边的训斥咽了回去。 罢了,师尊都说了,要引导,要有耐心。 陆云飞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他选择性地无视了那处,面无表情地对李胜说道:“看你气色不错,境界应该已经彻底稳固了。今日,我便来传你我剑宗的入门剑法。” 李胜见他没追究砸坏院子的事,心里长舒一口气,憨厚地笑道:“全听师兄安排!” 陆云飞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绣著剑纹的储物袋和一块刻著“李胜”二字的白玉令牌,递了过去。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和宗门发放的储物袋,里面有外门弟子的制式长剑一柄,以及几瓶用於修炼的『聚气丹』。你分別第一滴血进行认主” 李胜好奇地接过这两样东西。 他咬破指尖,將一滴血分別滴在令牌和储物袋上。 只见灵光一闪,他瞬间感觉自己和这两样物品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繫。 他心念一动,一柄三尺长,剑身如秋水,剑刃寒光闪闪的长剑便“鏘”的一声出现在他手中。 “好神奇!”李胜瞪大了眼睛,翻来覆去地看著手里的长剑。 这就是传说中的仙家宝贝吗? 陆云飞看著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中的鬱结稍稍缓解了一些,升起了一股身为“前辈高人”的优越感。 他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地说道:“李胜,你既入我剑宗,当知我剑宗以剑立派,以剑闻名於世。剑,乃百兵之君,是君子之器,更是我辈剑修斩妖除魔,问道长生的根本。” “今日我所要教你的,是我剑宗所有弟子的第一门必修剑法——《清风剑法》。” “你莫要小看它只是入门剑法。”陆云飞的语气带著一丝自豪,“此剑法由宗门前辈高人所创,化繁为简,囊括了刺、劈、撩、扫、点、崩、掛等所有基础剑招。一招一式,皆是千锤百炼,直指剑道本源。许多小宗门视若珍宝的镇宗剑诀,恐怕都比不上《清风剑法》。”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更重要的是,只要將《清风剑法》修炼到大成之境,便有机会从中领悟『清风剑意』。所谓剑意,乃是剑修对剑道理解的升华。一旦领悟剑意,你的剑法威力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记住,剑招是骨,剑意是魂!你天赋绝伦,若是能早日领悟剑意,对你未来的修行之路,有莫大好处。” 李胜听得一知半解,但“威力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句他听懂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师兄,俺明白了!俺会好好学的!” “好。”陆云飞满意地点点头,“你看好了,我先演练一遍。” 话音落下,陆云飞的气质陡然一变。 他手中的长剑仿佛活了过来,隨著他手腕的抖动,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他脚步一错,身形飘然而动,手中的长剑隨之而舞。 剑光如水,轻灵而迅捷。 时而如春风拂柳,温柔绵长; 时而如微风过隙,无孔不入; 时而又如狂风骤起,势不可挡。 简单的刺、劈、撩、扫,在他手中使来,却蕴含著一种独特的韵律和意境,仿佛他不是在练剑,而是在与风共舞。 剑锋划破空气,只留下“簌簌”的轻响,不见半分烟火气,却又处处暗藏杀机。 一套《清风剑法》演练完毕,陆云飞收剑而立,身形瀟洒,白衣飘飘,连一丝褶皱都未曾出现。 李胜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 虽然他不懂什么剑法精妙,什么意境悠远,但他那“剑心通明”的天赋,让他本能地將陆云飞演练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髮力技巧、每一缕真气运转的轨跡,都清清楚楚地烙印在了脑海里。 “看明白了吗?”陆云飞问道。 李胜抓了抓后脑勺,老实回答:“好像……明白了。” “那你自己试一遍。” “好嘞!” 李胜深吸一口气,学著陆云飞的样子,摆开了架势。 他回忆著脑海中的画面,一招一式地比划起来。 起手式,“清风徐来”。 陆云飞使来,是剑尖轻点,如蜻蜓点水,飘逸灵动。 而李胜使来,却是“嗡”的一声,手里的长剑被他用上了抡锤的劲道,剑身剧烈震颤,差点脱手飞出! 他手忙脚乱地稳住,才算完成了这个动作。 第二式,“风捲残云”。 陆云飞使来,是剑光化作一片光幕,水泼不进。 李胜使来,却是抡圆了胳膊,將三尺长剑舞得跟风车似的,“呼呼”作响,充满了暴力感,哪里有半分“清风”的影子,分明是“龙捲风过境”! 接下来的剑招,更是惨不忍睹。 本该轻灵的“点”,被他使成了用力的“砸”。 本该飘忽的“撩”,被他使成了蛮横的“撬”。 本该迅捷的“刺”,被他使成了卯足了劲的“捅”。 一套完整的《清风剑法》,被他使得大开大合,虎虎生风,破绽百出。 那感觉,不像是剑修在练剑,倒像是一个屠夫在拆骨头。 陆云飞的脸色,从最初的期待,变成了呆滯,然后是铁青,最后化为一片麻木。 他已经习惯了。 不,他还没习惯! 这简直是在玷污剑法!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痛斥之时,却又硬生生地把话憋了回去。 因为他震惊地发现,虽然李胜的动作丑陋无比,力道也用得一塌糊涂,但每一招的真气运转路线,竟然……竟然和自己演练时別无二致! 甚至在某些细微之处,因为李胜那野兽般的直觉,反而更加契合功法本身! 这个傢伙……只看了一遍,就记住了所有招式和真气法门?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 “师兄,俺练得对吗?”李胜一套剑法使完,收住身形,有些气喘,他感觉用这玩意儿比抡一天大锤还累。 “……”陆云飞沉默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力量用得太大了!剑法讲究『巧』,不是『力』!清风剑法,要轻,要快,要飘逸!你再看一遍!” 他又演练了一次,这次特意放慢了速度,將每一个细节都展示得清清楚楚。 “再来!” 李胜点点头,又练了一遍。 这一次,他刻意收敛了力气,动作虽然依旧有些僵硬,但已经比刚才好了许多,至少没有再带起呼呼的风声了。 “不对!手腕要活!真气要如溪流,而不是山洪!再来!” 李胜又练了第三遍。 这一次,奇蹟发生了。 他手中的长剑仿佛真的化作了一缕清风,招式之间衔接流畅,虽然还谈不上飘逸,但已然有模有样,將《清风剑法》的架子完整且正確地施展了出来。 陆云飞彻底说不出话了。 三遍! 他就从一个连剑都没摸过的门外汉,基本掌握了一套完整的入门剑法! 想当年.....算了不想了,习惯了... 陆云飞感觉经过这几日的磨炼,道心强度大大加强。 他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你自己先练吧,务必在三日內,做到招式圆融,真气隨心而动。” 以这傢伙的天赋,三天时间,应该绰绰有余了。 然而,李胜並没有像他想像中那样,因为得到夸奖而兴高采烈地去练习。 只见他皱著眉头,掂了掂手里的长剑,脸上露出了一丝嫌弃。 “师兄,”李胜一脸认真地问道,“宗门里……有没有更重点的剑啊?” 陆云飞一愣:“什么意思?” 李胜挥舞了两下手中的制式长剑,抱怨道:“这玩意儿轻飘飘的,跟个木棍似的,一点都不趁手!用著不得劲,感觉使不上力气!” 他满脸渴望地看著陆云飞,眼睛里闪烁著期盼的光芒。 “有没有……几百斤重的那种?这玩意儿太娘们了!俺还是喜欢重傢伙,一锤……不对,一剑下去,管他什么妖魔鬼怪,都给他砸成肉饼!” 陆云飞:“……” 他眼前一黑,感觉一股气血直衝天灵盖。 我在这里苦口婆心地教你剑道至理,告诉你剑法要轻灵、要飘逸! 你倒好! 学了三遍,刚刚入门,就嫌剑太轻,要几百斤的? 你当这是什么?门板吗? 还砸成肉饼? 那是剑法该干的事吗? 陆云飞再也忍不住,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造孽啊!!!” 一声悲愤欲绝的吶喊,在縹緲峰的清晨中,久久迴荡。 第13章 大锤加剑法有没有搞头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规律而充实。 李胜骨子里是个极其自律和能吃苦的人,否则也无法在没有修炼法门的情况下,单凭打铁就练出一身堪比后天武者的体魄。 每日天还未亮,当縹緲峰还笼罩在淡淡的晨雾中时,他便会准时起身。 他並不急著练剑,而是先在院中扎稳马步,运转宗主亲传的《太初剑体诀》。 这门功法並非直接提升修为,而是剑气淬炼修士的肉身,为承载更强的剑元打下基础。 对別人而言,《太初剑体诀》晦涩难懂,运转起来痛苦不堪。 但对李胜来说,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享受。 那股气血在经脉中奔腾衝撞的感觉,比他抡一天大锤还要舒坦。 他的肉身强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著,连带著修为也水涨船高。 中午时分,会有杂役弟子將一天的食盒送到小院门口。 縹緲峰的伙食清淡雅致,多是些蕴含灵气的灵米、灵蔬,但在李胜嘴里,吃起来跟嚼草根没什么区別,远不如亲手烤的野猪腿来得香。 好在管饱。 午后,便是他最痛苦的时光——练剑。 他手持那柄三尺青锋,一遍遍地演练著《清风剑法》。 剑法的招式、真气运转法门,他早已烂熟於心。 可无论他怎么练,都感觉不对劲。 那柄长剑在他手中,就像一根没有重量的稻草,使不上劲。 “清风徐来”,他想轻灵,结果力道一收,剑尖晃晃悠悠,像没睡醒。 “风捲残云”,他想迅捷,结果胳膊一抡,剑招变得不伦不类。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习惯了开山劈石的壮汉,被强塞了一根绣针,浑身彆扭,有力无处使。 只有到了夜晚,当万籟俱寂,月上中天时,才是李胜一天中最快活的时刻。 他会將那柄“不趁手”的长剑扔到一边,宝贝似的將他那八百斤的玄铁巨锤扛到屋里。 为了不吵到別人,也为了不让陆云飞再来找麻烦,他不敢在院子里抡,只能在屋里舞动。 “呼——呼——” 沉重的巨锤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时而上举,时而下砸,时而抡圆。 每一块肌肉都被调动起来,每一滴汗水都充满了力量的快感。 那股酣畅淋漓的感觉,让他一天的憋屈都烟消云散。 ......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在这半个月里,李胜的修为在《太初剑体诀》和聚气丹的帮助下,顺利突破到了后天七重。 而那套让他无比彆扭的《清风剑法》,也被他硬生生地磨到了小成之境。 这个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剑宗所有外门弟子羞愧欲死。 《清风剑法》好歹也是直指剑意的上品剑法,想练到小成至少也得数月苦功。 可李胜自己却毫无感觉,他只觉得这剑法练得憋屈,远不如抡锤来得痛快。 ... 这天夜晚,月色如水。 李胜照例在屋中舞动他的大锤,打熬著气力。 汗水浸湿了他的上衣,紧紧贴在古铜色的肌肉上,反射著月光。 他一遍遍地重复著抡、砸、扫、劈这些简单而直接的动作,沉浸在力量的世界里。 脑海中,演练了千百遍的《清风剑法》招式,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 “清风拂柳,讲究的是一股柔韧连绵之意。” “剑法要巧,不是力……”陆师兄的话语在耳边迴响。 “巧?”李胜脑中“清风拂柳”那股连绵不绝的劲力一闪而过。 鬼使神差地,他手腕微微一抖,腰腹发力的方式也隨之改变,將那股蛮力以一种螺旋递进的方式传导了出去。 “嗡——!” 原本只是带著呼啸风声的巨锤,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一声奇异的震鸣! 锤头前方的空气被瞬间压缩,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猛地扩散开来! 屋內的桌椅被这股无形的劲风一衝,发出一连串“咯吱”的声响,齐齐向后平移了半尺! 李胜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一个趔趄。 他瞪大了眼睛,低头看著自己手中的大锤,又看了看被移开的桌椅,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那一锤,他用的力气和平时一样,但威力……至少大了三成! 而且,感觉更顺畅,更省力了! 李胜站在原地,呆呆地回忆著刚才的感觉。 那不是单纯的蛮力,而是一种……一种被引导、被放大了的力量! 而引导这股力量的,正是《清风剑法》的剑理! “锤子,还能用剑法来使?” 一个离经叛道的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李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去他娘的君子之器! 老子的锤子才是大道! 他扛起大锤,重新拉开架势,这一次,他不再是单纯地抡锤,而是主动將《清风剑法》的招式和剑理融入其中。 “清风徐来!” 他低喝一声,手中的巨锤不再是直来直往的猛砸,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锤头看似缓慢,却带著一股粘稠如水的劲力,正是“点”字诀的意境! “风捲残云!” 他双臂抡圆,八百斤的巨锤在他手中化作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旋风! 其中夹杂著“劈、撩、扫”等诸多剑招的变化,威力比他用剑时何止强了十倍!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李胜兴奋地大笑起来,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般,不知疲倦地在屋中演练起来。 他终於明白,宗主和师兄们让他学剑法,不是要他放弃锤子,而是要他用剑法的“理”,来武装自己的锤子! 当然,这纯属他个人美好的误会。 又过了半个月。 縹緲峰的弟子们发现,那座平日里清静无人问津的山腰小院,最近变得格外“热闹”。 每天下午到深夜,院子里都会准时传来“哐!哐!哐!”的巨响,时而沉重如打铁,时而尖锐如破风,间或还夹杂著一个少年中气十足的爆喝声。 这声音破惊得林间的仙鹤整日不得安寧,嚇得负责打理药圃的灵兔一听到声音就钻进地里不敢出来。 一些住在附近的弟子们,更是被吵得无法静心打坐,好几次都想上门理论,但一想到那院子里住的是峰主亲传弟子的救命恩人,只能捏著鼻子忍了。 陆云飞对此一无所知。 他这一个月过得心平气和,道心稳固。 因为他听说,李胜每天都在勤勤恳恳地修炼《清风剑法》,已经小有所成。 “孺子可教也!”陆云飞心中甚慰,“看来那小子终於开窍了,知道剑道才是正途。” 他心情大好,决定去检查一下李胜的练功进度,顺便指点一番,彰显自己师兄的关怀。 他御剑而行,还未靠近李胜的住处,就隱隱听到了那阵阵“哐哐”作响的噪音。 陆云飞眉头一皱,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加快了速度,剑光一闪,直接落在了院门外。 那声音更清晰了! “哐!哐!哐!” 每一声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 陆云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中那不好的预感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一脚踹开院门,破门而入! “李胜!你在干什么!”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三观在瞬间被震得粉碎。 只见院子中央,李胜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坟起,正挥舞著那柄八百斤的玄铁巨锤。 巨锤在他手中虎虎生风,带起的狂风將院中的落叶捲成一道道小龙捲。 但这都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陆云飞在那狂暴无比、大开大合的锤法中,竟然看到了《清风剑法》的影子! 那一记看似简单的横扫,分明蕴含著“风捲残云”的剑势! 那一下诡异的转折,赫然是“柳暗明”的变招! 那一下势大力沉的下砸,更是將“风过无痕”这一式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而且,看那锤法圆融无碍的程度,哪里是“小成”? 分明已经摸到了“大成”的门槛! 用锤子,把一套以“轻灵飘逸”著称的剑法,练到了即將大成的地步? 陆云飞只觉得头痛欲裂,一口气没上来,好不容易稳固的道心差点再次失守。 他指著李胜,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师兄你来啦!”李胜看到他,兴奋地扛著大锤跑了过来,满脸求表扬的神情,“师兄你看!我把清风剑法练到快大成了!这剑法配上锤子,威力果然无穷啊!” 陆云飞:“……” 他看著李胜那天真无邪的笑脸,听著那足以让剑宗歷代祖师气活过来的话语,终於明白,靠自己是没救了。 这件事,必须上报! 他二话不说,转身化作一道仓惶的剑光,直衝縹緲峰顶的峰主大殿。 “师尊救我——!不对,师尊救救剑宗吧!” 片刻之后,縹緲峰峰主柳如烟,在陆云飞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下,被“请”到了李胜的院子外。 柳如烟身著洁白流云裙,青丝如瀑,身姿曼妙,一双美眸顾盼生辉,带著几分慵懒与好奇。 “云飞,当真有你说的那么邪门?”她掩嘴轻笑,“本座倒要看看,是何等奇才,能把我们剑宗的《清风剑法》练成打铁锤法。” 她话音刚落,院內又传来一声爆喝与“哐”的一声巨响。 柳如烟美眸一亮,饶有兴致地推门而入。 她一眼就看到了院中挥汗如雨的李胜,以及他手中那柄与剑宗画风格格不入的巨锤。 她没有像陆云飞那样暴跳如雷,反而站在原地,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以她元婴后期的修为和眼界,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李胜的锤法,招式上確实和《清风剑法》有所差別,粗糙、暴力、毫无美感。 但其核心的真气运转、发力技巧、以及对“风”之意境的理解与运用,竟然完美契合了《清风剑法》的剑理,甚至因为那股一往无前的霸道,更多了几分连创始者都未曾想到的狂野意境!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以锤演剑理,有趣,当真有趣!” 柳如烟非但没有生气,一双美眸中反而异彩连连,闪烁著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光芒。 她看著旁边一脸“师尊快惩治这个逆徒”表情的陆云飞,扑哧一笑,风情万种。 “云飞啊,你还是太年轻,著相了。” 说罢,她衝著院中的李胜招了招手,声音娇媚如铃:“小李胜,別抡锤子了,过来一下。” 李胜闻声停下,看到峰主,憨憨地喊道:“师叔姐姐好。” “咯咯咯……”柳如烟笑得枝乱颤,“人小鬼大,嘴还挺甜,这院子太小,施展不开,也容易扰了其他弟子清修。” 陆云飞一听,顿时大喜,以为师尊要出手禁了李胜的锤子。 “这样吧,”柳如烟玉指轻点,指向縹緲峰后山一处断崖,“看到那片崖坪了吗?以后那里就划给你了。地方够大,也够偏僻。” 她冲李胜眨了眨眼,笑吟吟地说道: “你好生修炼,只要別把山给本座砸塌了就行。” 第14章 逆徒啊! 天剑峰顶,宗主大殿。 柳如烟莲步轻移,化作一道流光,悄然无声地落在了殿前。 她看著眼前这座被凛冽剑意包裹的雄伟建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款款走进殿內,绕过空旷的主殿,熟门熟路地来到后方的宗主清修洞府。 洞府內,一名面容儒雅,身著白色宗主长袍的中年男子正盘膝而坐,面前一座黑白棋盘。 正是剑宗之主,萧无极。 “师兄好雅兴,又在参悟你那招天地棋盘么?”柳如烟的声音如玉铃轻晃,打破了洞府的寧静。 萧无极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中剑光一闪,看到是她,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如烟师妹来了。你这性子,还是这么跳脱,进我的洞府,何时走过正门?” “正门太远,哪有直接飞过来快活。”柳如烟毫不见外地坐到他对面的蒲团上,信手拈起一枚白子,在棋盘上轻轻一放,“师兄,我可是来给你报喜的。” “哦?”萧无极来了兴趣,“莫不是你那宝贝徒弟陆云飞,剑意又精进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非也,非也。”柳如烟摇著玉指,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是你的那位便宜徒弟 ,那个叫李胜的小傢伙。” “李胜?”萧无极眉头一挑,捋了捋长须,追问道:“他怎么了?才过去一个月,他突破先天了?” “那倒没有。”柳如烟掩嘴轻笑,“不过,他把你给他的那本《清风剑法》,在一个月之內,已经练到快要大成的地步了。” “什么?!”萧无极闻言,眼中精光暴涨。 “哈哈哈!好!好啊!”他抚掌大笑,声震洞府,满脸的欣慰与骄傲,“不愧是万古无一的剑道圣胎!此等剑法天赋,比起我当年,也是不遑多让!” 柳如烟闻言,给了他一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当年把《清风剑法》练到小成足足了半年时间,被师尊他老人家一脚踹飞,在床上躺了三天下不了地。” 萧无极的老脸顿时一红,乾咳了两声,摆出一副宗主的威严架子:“往事休提!说正事,你今日来寻我,应该不单单是告诉我这个消息吧?我堂堂一宗之主,可是很忙的。” 看著他故作正经的模样,柳如烟笑意更浓,她缓缓凑近,神秘兮兮地说道:“李胜这一个月,確实把剑法练到了快要大成的境界,但他……不是用剑练的。” 萧无极一愣,下意识地反问道:“剑法不用剑练,那用什么练?难不成用锤子吗?哈哈哈!” 他乐不可支地大笑起来,觉得这个想法荒谬至极。 然而,柳如烟却眨了眨美眸,一脸认真地看著他,缓缓点了点头:“师兄,还真是让你说著了,他就是用锤子练的。” “嘎---!” 萧无极的笑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狂喜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铁青。 他死死盯著柳如烟,一字一顿地確认道:“你……是说,李胜,用锤子练《清风剑法》,一个月就快练到大成了?” 看著柳如烟那无比肯定的表情,一股血气直衝萧无极的天灵盖,他气得面色涨红,浑身发抖,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那坚逾精钢的石桌瞬间化为齏粉! “逆徒啊——!” 一声悲愤的咆哮,响彻了整个天剑峰顶。 洞府外,守护的弟子们闻声,纷纷嚇得一个哆嗦,以为是哪路魔头打上了山门,竟能让宗主如此失態。 许久,萧无极才平復下激盪的心绪,他坐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不行,不能再任由他这般『野蛮生长』下去了!”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对柳如烟沉声道:“师妹,我打算,將《太上无极剑典》的前篇,现在就传给他!” 柳如烟闻言大惊失色,失声道:“师兄你疯了?《太上无极剑典》是我剑宗立派之基,是数万年来屹立於玄黄界不倒的根本!按规矩,不是应该等五年之后,你正式收他为徒时再传授吗?现在就给他,是不是太早了点?” 萧无极踱步到洞口,负手而立,望著翻涌的云海,目光变得深远而凝重。 “时不我待啊。”他沉声说道,“《太上无极剑典》乃我剑宗开派祖师天剑上人所创,其剑理直指剑道本源。凭李胜那妖孽般的天赋,只要让他入了门,我就不信,他还能捨弃这无上大道,跑回去抡他那破锤子!这剑典,自会引导他走向真正的剑修之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沉重:“而且,前两日,万法阁的风老怪和西漠金刚寺的玄悲禿驴,不约而同地给我传信。在他们的宗门势力范围內,都发现了魔道妖人活动的踪跡,而且规模不小。南疆的万妖谷,似乎也有些蠢蠢欲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玄黄界……恐怕要乱了。” 听到这个消息,柳如烟脸上的玩味之色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萧无极继续道:“如今的剑宗,看似强大,实则青黄不接。表面上全靠我们这几个老傢伙撑著场面,新生代弟子中,除了赵乾、冷千雪、陆云飞寥寥几人,大多资质平平,再无惊才绝艷之辈。如今,天降一个剑道圣胎,我们必须要把宗门最好的资源向他倾斜,让他儘快成长起来。待到天下大乱之时,我剑宗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李胜的身份暂不可暴露。你稍后去一趟执法堂,告知厉长老:自今年起,各峰资源用度增拨三成,唯你縹緲峰,可增四成。这多出的一成,全部用以培养李胜。五年之內,不惜代价,务必让他踏入筑基之境!” 柳如烟闻言,眸中精光一闪,恭声应道:“遵命。” 他转过身,看向柳如烟,眼中带著几分无奈:“至於李胜……那天在问剑殿,我问他愿不愿意当我的弟子,那小子还没给我个准话呢。也罢,我便亲自去会会他,看看这个逆徒,究竟要把我剑宗的脸,丟到何等地步!” 说罢,他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了洞府之中。 …… 第15章 太上无极剑典 縹緲峰后山断崖。 这里怪石嶙峋,草木稀疏,脚下便是万丈深渊,终日有烈风呼啸而过。 自从柳如烟將这片崖坪划给李胜后,这里便成了他的专属修炼场。 此刻,李胜正赤著上身,浑身的肌肉虬结賁张,如同一头蛮荒凶兽。 他手中那柄八百斤的玄铁巨锤,正被他舞得虎虎生风,发出阵阵雷鸣般的轰响! “轰!轰!轰!” 每一锤砸下,地面都为之震颤,捲起的气浪將碎石吹得四散飞溅。 他时而一记横扫,锤风如墙,蕴含著“风捲残云”的磅礴气势; 时而一记诡异的转折,锤头划出刁钻的弧线,正是“柳暗明”的精妙变招; 时而一记重逾山岳的下砸,將空气都压迫得发出爆鸣,分明是將“风过无痕”的极致穿透力,用另一种暴力的方式演绎了出来!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种奇妙的融合之中。 剑理,是骨,是魂! 锤法,是形,是肉! 以无上剑理,驾驭至强暴力! 这感觉,比单纯地抡锤子爽快了何止百倍! 就在李胜抡得兴起,准备再来一记他自创的“乱披风锤”时,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渊的威压,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笼罩了整片崖坪。 呼啸的狂风瞬间静止,飞扬的尘土也诡异地停滯在半空。 李胜只觉得肩上仿佛压下了一座无形的大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手中那八百斤的巨锤,在这一刻竟重如万钧! 他骇然抬头,只见一名身著玄色长袍的儒雅中年人,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目光复杂地看著他。 “宗……宗主?”李胜嚇了一跳,连忙扔下锤子,恭恭敬敬地行礼。 萧无极缓缓落下,他看著眼前这片被砸得坑坑洼洼的崖坪,又看了看李胜那因为过度兴奋而满脸通红的憨厚脸庞,以及那身与剑修飘逸气质格格不入的爆炸性肌肉,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有往上冒的趋势。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李胜,你可知罪?” “啊?知罪?”李胜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完全没明白宗主的意思。 他想了想,试探著问道:“宗主,弟子知罪。弟子不该把山崖砸得这么乱,下次我一定注意,把坑都填上。” “……” 萧无极只觉得胸口一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强忍著一巴掌把这逆徒拍进地里去的衝动,指著李胜,痛心疾首地说道:“本座问的是你弃剑用锤,將我剑宗上乘剑法,练成这等粗鄙不堪的打铁锤法,是何道理!” 李胜一听,非但没有害怕,眼睛反而亮了起来。 他兴奋地跑到萧无极面前,满脸都是求表扬的神情:“宗主!我悟了!我终於悟了!原来剑理和锤法是相通的!用剑法里来抡锤子,威力又大,又省力,还特別顺畅!这可比光用剑厉害多啦!” 看著李胜那天真无邪、充满智慧的眼神,萧无极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之言,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 说他错了吗? 可这小子偏偏用这种离经叛道的方式,把一门上品剑法练到了即將大成的地步,这种悟性,说是震古烁今也不为过。 说他对了吗? 他要是敢点头,怕是剑宗的列祖列宗今晚就得从坟里爬出来,把他这个宗主给废了! 萧无极的心情,此刻是真正的痛並快乐著。 他沉默了良久,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 罢了,罢了。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本古朴至极,封皮呈青铜之色的古籍。 古籍上,龙飞凤舞地写著六个大字——《太上无极剑典》。 “此乃我剑宗镇派之宝,《太上无极剑典》的前篇。”萧无极將古籍递给李胜,神情肃穆,“本座现在將它传给你。它並非具体的招式,而是阐述剑道本源的至高法门。你能从中领悟多少,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將“剑道本源”四个字,咬得极重。 他希望,这本真正的无上剑典,能像一盏明灯,將这个已经跑偏到十万八千里外的天才,重新引回正途。 李胜双手接过古籍,只觉得入手沉重,一股苍茫古老而又锋锐无匹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看著封皮上的六个大字,虽然不明白这到底有多厉害,但也知道这绝对是天大的宝贝。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想里面蕴含了何等精妙的剑法,而是…… “宗主,这是不是比《清风剑法》更厉害?要是用它来抡锤子,是不是能把山都砸开?” 萧无极闭上眼睛,感觉心好累。 他懒得再跟这个脑迴路清奇的逆徒多说一句,只是淡淡地问道:“李胜,本座再问你一次,你可愿拜我为师?” 李胜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洪亮地喊道:“弟子李胜,拜见师尊!” 在他朴素的观念里,宗主对他这么好,又是给功法,又是给丹药,还给他找了这么好的地方抡锤子,现在又给了这么厉害的一本书,不拜师简直是天理难容。 看著李胜额头磕出的红印与那双赤诚的眼眸,萧无极心中鬱结稍散,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他微微頷首,语气依旧清冷:“起来吧。从今日起,本座暂收你为记名弟子。但切记,五年之內,不得向任何人泄露你我之间的关係。” 顿了顿,他继续道:“五年后的宗门小比,你若能夺得外门第一,本座便会昭告天下,正式收你为亲传弟子。” “弟子遵命!定不负师尊厚望!”李胜攥紧拳头,重重点头。 萧无极点了点头,道:“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座的亲传弟子。你好生参悟这『太上无极剑典』,三个月后,本座会亲自来检查你的进境。” 话音未落,他已不愿再多留片刻,身形化作一道璀璨剑光,瞬间便消失在天际。 回到洞府的萧无极总觉得忘了点什么事,坐下后突然想起来:“糟了,忘了把李胜的锤子收走了” 但刚回来,现在再让他飞回去,他堂堂一宗之主的威严何在。 “罢了,有剑典在我就不信他还捨不得他的锤子。” 崖坪上,只留下李胜一人,捧著那本《太上无极剑典》,如获至宝。 他的双眼放光,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把自己那八百斤的玄铁巨锤,抡出石破天惊的无上威能! 第16章 天地万物,皆可为剑! 送走了宗主,崖坪上重归寂静,只余下呼啸的山风与李胜那颗因兴奋而“砰砰”狂跳的心臟。 他宝贝似的捧著那本《太上无极剑典》,盘腿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青石上,满怀期待地翻开了第一页。 “剑者,百兵之君,锋锐之极也。其道,无坚不摧,无物不破。天地万物,皆可为剑!” 短短数言,却蕴含著一股睥睨天下、捨我其谁的无上霸气。 寻常剑修见到此句,必然会心神激盪,感悟其中蕴含的锋锐剑意,从而对剑道產生更深层次的理解,明悟以气御物、草木竹石皆可伤敌的至高境界。 然而,在李胜眼中,这段话被他自动翻译成了另一个版本。 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太对了! 一锤子砸下去,什么都得碎,可不是无物不破嘛! 至於最后那句……“天地万物,皆可为剑”! 李胜看到这八个字,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中轰然炸响! “对啊!我咋就这么笨呢!”他一拍大腿,双眼中充满了智慧的光芒,“太对了!天地万物都能当剑使,那我这八百斤的大锤,凭什么不能当剑使?!” 在他朴素的世界观里,这句话就是对他这段时间以来坚持的“剑道”的最高肯定! 连剑宗最厉害的镇派剑典都说了,大锤也可以是剑! 李胜顿时觉得腰杆都挺直了三分,一种前所未有的认同感和归属感油然而生。 师尊果然是懂我的! 他不是想让我放弃锤子,他是想教我怎么用剑的道理,把锤子抡得更厉害! 怀著这种“被理解”的激动心情,他继续往下看。 《太上无极剑典》前篇,並不记载任何具体的剑招,它阐述的是剑道最本源的理。 如何观想剑意,如何凝聚剑元,如何让气息在经脉中流转以达到最快的出剑速度,如何运用步法配合身法,將每一分力量都完美地传达到剑尖之上。 每一个字都蕴含著剑道的无上至理,深奥无比。 李胜看得如痴如醉,他那剑道圣胎的天赋在此时发挥到了极致。 对其他弟子来说晦涩难懂,在他眼中却清晰明了,仿佛一位绝世剑客正在他脑海中亲自演练。 只不过演练用的兵器,被他自动替换成了锤子。 “观想心中之剑,锋锐无匹,斩断一切……” 李胜闭上眼,脑海中浮现一柄顶天立地的巨锤,锤头上铭刻著古老的纹路,散发著粉碎苍穹的恐怖气息。 “引气贯入兵刃,人兵合一,意之所至,气之所达……” 他默默运转心法,体內的真气按照剑典上记载的路线流淌,最终匯聚的目標是他身旁那柄冰冷的玄铁巨锤。 丝丝缕缕的真气,竟真的开始与巨锤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步法隨心,身法如风,剑隨身动,力由地起……” 李胜更是豁然开朗! “原来……原来抡锤子还有这么多讲究!” 李胜兴奋地一跃而起,抓起他的八百斤大宝贝,便在崖坪上开始尝试。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大开大合,而是踩著《清风剑法》里那飘忽不定的步法,庞大的身躯竟展现出一种不协调的灵动。 他的双脚在嶙峋的怪石间辗转腾挪,看似笨重的巨锤,却总能隨著他身体的扭转,划出一道道刁钻而迅猛的轨跡。 “嗨!” 他低喝一声,將《清风剑法》中的“清风徐来”一招使出。 手中的巨锤不再是猛砸,而是在空中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锤风拂过,竟真的带起一阵如同微风般的轻柔气流。 然而,当这股“微风”拂过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岩石时,那岩石却“噗”的一声,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堆细腻的粉末! 外表看似轻柔,內里却蕴含著极致的震盪之力! “成了!真的成了!” 李胜大喜过望,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越练越是起劲。 他將《清风剑法》的三十六式,一招一式地用锤子演绎出来。 “风捲残云”不再是剑气横扫,而是巨锤带著恐怖的呼啸,形成一道毁灭性的风墙! “风过无痕”不再是剑尖的极致穿透,而是锤头凝聚一点的恐怖爆发,將空气都砸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他就这样沉浸在对“锤法”的魔改之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飢饿。 他將《太上无极剑典》的剑理当做总纲,將《清风剑法》的招式当做框架,將自己原本刚猛有余的抡锤经验当做血肉,三者在他那天赋异稟的领悟力下,开始疯狂地融合、蜕变! 一套全新的,只属於李胜的武学,正在悄然诞生。 他给这套新锤法取了个朴实无华的名字——《乱披风锤法》! 日升月落,不知不觉已是三天三夜。 这一日,李胜练得兴起,將整套《乱披风锤法》从头到尾演练了一遍。 当最后一式“狂风骤雨”使出,他手中的巨锤仿佛化作了成百上千道幻影,將他周身三丈之內完全笼罩! “轰隆隆——” 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將整个崖坪的地皮都硬生生颳起了一层! 无数碎石被卷上高空,又被狂乱的锤风绞得粉碎! 在这一刻,李胜福至心灵,脑海中关於《清风剑法》的所有感悟,关於《太上无极剑典》的所有剑理,关於他自己十几年抡锤的所有经验,彻底融为一炉! “嗡——” 他体內的灵气轰然运转,一种通透圆融的感觉传遍四肢百骸。 原本已经达到小成巔峰的《清风剑法》,在这一刻,悍然突破! 大成之境! ...... 大成之境的《清风剑法》,或者说,大成之境的《乱披风锤法》,其威力远超李胜的想像。 崖坪之上,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了满目疮痍的地面。 原本还算平整的青石地面,此刻像是被巨兽犁过一遍,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与深坑,再也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立足之地。 李胜拄著巨锤,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浑身上下汗如雨下,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体內的真气几乎被抽调一空,经脉传来阵阵酸胀感,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兴奋与满足。 “原来……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低头看著自己粗糙的双手,又看了看身旁那柄凶悍的玄铁巨锤,心中豪情万丈。 过去他抡锤,靠的是一身蛮力,是铁匠铺里千锤百炼打熬出的肌肉。 而现在,他学会了用“理”,用《太上无极剑典》里阐述的至高剑理来驾驭这股蛮力。 这是一种质的飞跃! 如果说以前的他是一块只会砸人的顽石,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块被赋予了灵魂,懂得如何將自身重量与硬度发挥到极致的神铁! 短暂的休息过后,一种更为强烈的渴望驱使著他,让他再度沉浸到了对剑典的参悟之中。 第17章 今天谁也別拦著我清理门户!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胜彻底魔怔了。 他將整个縹緲峰后山都当成了自己的修炼场。 饿了,就嗑两粒储物袋里找陆云飞要的辟穀丹; 渴了,就饮几口山间的清泉; 困了,便直接抱著他的宝贝锤子,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沉沉睡去。 其余所有的时间,他都用在了修炼上。 白天,他盘膝而坐,对著《太上无极剑典》苦思冥想,將那些深奥的剑理一个字一个字地嚼碎了,再用自己那套朴素的“锤子理论”重新理解、吸收。 晚上,月华如水,山风呼啸,他便抡起大锤,將白天的感悟一一印证。 他发现剑典总纲里阐述的“力”,远比他以前靠蛮力抡锤要精妙得多。 “以点破面,力贯一线”,他渐渐掌握了將全身力量与八百斤锤重,通过奇特的经脉运转方式,完美凝聚於锤头方寸之间。 起初,他一锤下去,只能砸裂一片岩石,而现在,他能轻描淡写地挥出一锤,在坚硬的玄武岩上,留下一个锤头大小、深不见底的圆洞,洞口光滑如镜,周围甚至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这代表著,他所有的力量都毫无浪费地作用在了一点之上! “借力打力,其势连绵”,他对自创的《乱披风锤法》的理解也愈发深刻。 他学会了利用巨锤每一次挥舞时產生的惯性与反震之力,將其巧妙地转化为下一锤的起手式。 一锤之后紧跟一锤,锤影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一浪高过一浪,威力层层叠加。 到了最后,甚至无需他主动发力,那巨锤便能自行带动他的身体,形成一股毁天灭地的钢铁风暴! 在这种近乎自虐的疯狂修炼中,他的修为也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增长。 某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当他將一套《乱披风锤法·剑理版》酣畅淋漓地施展完毕后,体內真气轰然一震,水到渠成般地衝破了瓶颈。 后天八重! …… 与此同时,天剑峰,宗主大殿。 萧无极处理完一桩宗门要务,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心中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个令人头疼的亲传弟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一个月了,也不知道那逆徒……咳,也不知道胜儿他,有没有被『掰回正道』。” 他放下茶杯,心中升起一丝期待。 那可是《太上无极剑典》啊! 剑宗立派之本,万千剑修梦寐以求的至高宝典! 其中蕴含的无上剑道,足以让任何一个在剑道上有所天赋的人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李胜身负万古无一的剑道圣胎,按理说,他接触到剑典,应该如同乾柴遇上烈火,一发不可收拾才对。 “嗯,想必他现在已经领悟了剑典的精妙,明白了剑道才是真正的堂皇大道,正在为自己当初的幼稚想法而懊悔不已吧。” 萧无极越想越觉得靠谱,脸上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决定亲自去看看。 一来是检查功课,二来嘛,也是想欣赏一下自己徒弟幡然醒悟后,那勤奋练剑的感人场面。 心念一动,萧无极的身影便从大殿中消失,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朝著縹緲峰后山飞去。 他收敛了全身气息,如同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后山一棵古松的枝头,朝著崖坪的方向望去。 当他看清崖坪上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就石化了。 只见李胜正襟危坐,在他面前,那柄凶神恶煞、与剑宗飘逸画风格格不入的玄铁巨锤,正静静地摆放在一块磨得光滑的青石板上。 而那本被他寄予厚望、被歷代宗主视为性命的剑宗至宝——《太上无极剑典》,竟被他工工整整、一丝不苟地……垫在了巨锤之下! 看那模样,仿佛是怕冰冷的石头,凉到了他那“宝贝锤子”的底座。 “噗——” 萧无极只觉得一股气血直衝天灵盖,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从古松上栽下去。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褻瀆! 他浑身都在发抖,不是气的,是给气的! 他甚至能想像到,若是宗门里那帮老顽固看到这一幕,怕不是要当场祭出飞剑,跟他这个宗主拼命! “逆徒!!” 萧无极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跳,体內的化神期威压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地开始逸散。 他正要现身,將这个不肖之徒吊起来打一顿,却见崖坪上的李胜,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憨厚的眸子里,此刻竟闪烁著一种名为“顿悟”的璀璨光芒。 只见李胜缓缓起身,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恭恭敬敬地……將巨锤从剑典上捧了起来。 “嗯?还算有点良心,知道不能这么对待宗门宝典。”萧无极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然而,下一秒,李胜的动作,让他的怒火以几何倍数的方式,轰然爆发! 李胜拿起巨锤后,竟是顺手一脚,將那本《太上无-极剑典》给踢到了一边,仿佛那是什么碍事的垃圾。 “!!!” 萧无极的眼睛瞬间红了。 完了,没救了,这孩子彻底废了,今天谁也別拦著我,我非要清理门户! 就在萧无极的理智即將被怒火彻底吞噬之际,场中的李胜动了。 他没有发出震天的咆哮,也没有做出什么石破天惊的大动作,只是平平无奇地抡起了大锤。 可就是这看似普通的一抡,却让萧无极即將出口的怒吼,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李胜这一锤挥出,其中蕴含的力道、轨跡、身法步法的配合,甚至连带起的风声,都与《太上无极剑典》总纲开篇所阐述的“势”之篇,暗暗相合! 那是一种大巧不工、返璞归真的韵味! 萧无极愣住了,满腔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凝固。 他眼睁睁地看著李胜在场中开始演练。 只见李胜抡起大锤,一套锤法使得风生水起。 时而,他一锤点出,看似轻飘,却將一块人头大小的飞石凌空震成齏粉,这赫然是“以点破面”的精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时而,他一锤横扫,锤风连绵,后一锤的力量完美承接了前一锤的惯性,锤势层层叠加,竟隱隱有风雷之声,这不正是“借力打力,其势连绵”的奥义吗? ! 这套锤法,刚猛时,有拔山扛鼎之威; 灵动时,又如清风拂岗,羚羊掛角。 其中蕴含的道理,赫然便是他亲手传下的《太上无极剑典》中,关於“势”与“破”的无上剑理! 萧无极的怒火,在这一刻,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震惊所彻底取代。 他呆呆地看著崖坪上那个扛著巨锤、挥洒汗水的身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衝击。 一个月的时日,寻常弟子能堪堪入门,领悟一丝剑典皮毛,便已是天纵之才。 而李胜…… 他不仅领悟了,还將其融会贯通,並且……並且举一反三,用到了锤子上! 这是何等恐怖的悟性! 这又是何等……离经叛道的想法! 萧无极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乾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李胜那套將暴力美学与无上剑理完美结合的《乱披风锤法》,在反覆回放。 许久,许久。 当李胜收锤而立,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时,萧无极才从那种灵魂出窍般的震撼中,找回了一丝神智。 他看著那个憨笑著挠了挠后脑勺的徒弟,又看了看被踢到角落里,沾满了灰尘的《太上无极剑典》。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著崖坪上的李胜,嘴里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悲愤、荒谬、震惊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狂喜。 “逆徒……他竟然……他竟然真的把剑典当锤法总纲给练了?还练成了!” 第18章 初显神威 天剑峰宗主大殿內,萧无极一夜未眠。 他脑海中反覆迴荡的,全是昨天在縹緲峰后山看到的那一幕——李胜將剑宗至宝《太上无极剑典》当成了锤法总纲,还偏偏让他给练成了! 这股子又惊又气又喜又怒的复杂情绪,折腾得他这位化神期大修士心神不寧,喝到嘴里的悟道茶都感觉是苦的。 “不行,光在山上闭门造车,终究是纸上谈兵。”萧无极猛地放下茶杯,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理论再通透,感悟再深刻,若不经过实战检验,终究是空中楼阁。 他必须让李胜这条在山上快要待到发霉的“咸鱼”,去见识一下真正的血与火,看看他那套离经叛道的“锤法剑理”,在生死搏杀中到底有几分斤两。 打定主意,萧无极神念一动,一道传音符化作流光飞向了縹緲峰。 片刻后,一道白色的倩影便如蝴蝶般飘进了大殿,来人青丝如瀑,步履生风,腰间玉铃叮噹作响,正是縹緲峰峰主柳如烟。 “宗主师兄,这么急著叫人家来,是不是又被你那个宝贝徒弟给气著了?”柳如烟笑语嫣然,一点也不见外,自顾自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师妹就莫要取笑我了。”萧无极揉著发胀的太阳穴,一脸苦涩,“我那逆徒……哎,不提也罢。今日叫你来,是想给你安排个任务。” “哦?”柳如烟美眸流转,来了兴趣,“什么任务,竟要劳动我这位峰主大驾?” “是关於李胜的。”萧无极沉声道,“我想让他下山歷练一番,你门下的陆云飞为人稳重,剑法扎实,又是李胜的引路之人,我准备让他带著李胜,去一趟宗门与十万大山交界的妖风谷,清剿一批因灵气异动而变得狂暴的妖狼。” 柳如烟一听,差点没把刚喝进嘴的茶喷出来:“宗主师兄,你没开玩笑吧?李胜入宗才几个月?你现在就让他出去送死?” “咳咳,”萧无极老脸一红,“正因如此,才需要云飞看著他。你回去告诉云飞,此行务必让李胜用剑,不准用锤!就当是磨炼他的实战剑法了。” 柳如烟看著萧无极那无奈的表情,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得枝乱颤:“好啦好啦,师兄的命令,师妹哪敢不从。我这就去安排,不过我可提醒你,到时候出了什么乱子,你可別找我哭鼻子。” 说罢,她身形一晃,带著一阵香风消失在了大殿中。 …… 縹緲峰,当陆云飞从师尊柳如烟口中得知这个任务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青,再从青到黑,可谓是精彩纷呈。 “师……师尊,您是说,让我带著入宗不到半年的李胜下山除妖?”陆云飞的声音都在发颤。 “怎么,你不愿意?”柳如烟斜睨著他,故作不悦。 “弟子不敢!”陆云飞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只是……只是弟子怕李胜修为尚浅,万一出了什么闪失,不好向宗主交代。” “这就是宗主的意思。”柳如烟悠悠地拋出一句,成功让陆云飞把剩下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还能说什么? 他什么也说不了。 前段时间因李胜而破碎的道心好不容易重新稳固,现在又给他派了个大活。 好在此任务是外门任务,有他出马完成不难,难的是怎么能让李胜老老实实用剑而不是锤子。 ...... 黑著一张脸,陆云飞找到了还在后山跟宝贝锤子“交流感情”的李胜,將任务原委说了一遍,並千叮嚀万嘱咐,反覆强调了三遍:“李胜!此次下山,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准用你的锤子!你要用我教你的《清风剑法》对敌,磨炼实战,听明白没有?” “放心吧陆师兄!”李胜拍著胸脯,答应得好好的,那憨厚的脸上满是兴奋的光芒,心里却在盘算著,怎么才能找个机会,把新悟出的《乱披风锤法·剑理版》给耍上一耍。 次日清晨,两人御剑而行,离开了山门。 一路上,陆云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时刻警惕著李胜会不会突然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个八百斤的大傢伙。 而李胜则像是出笼的鸟儿,对什么都感到新奇,东瞅瞅西看看,完全没有半点执行任务的紧张感。 数个时辰后,一道墨绿色的森然轮廓横亘於天际。 那山脉无边无际,峰峦如聚拢的兽脊,磅礴而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一头亘古巨兽在沉眠。 陆云飞神色凝重,沉声道:“铁牛,看,那就是十万大山。” “此山脉中妖兽横行,传闻深处更有堪比化神期的大妖蛰伏。我剑宗立派於此,便是为了镇压这万千妖兽,防止它们出来为祸人间。”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著李胜:“虽然此地只是外围,以防万一,此行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著我。若真遇到我都解决不的大妖,记住,別回头,用最快的速度逃回宗门,明白吗?” 李胜迎著那自山脉而来的苍茫罡风,心神为之震撼,他望著陆云飞严肃的侧脸,用力点了点头:“师兄放心,我明白!” 他们终於抵达了任务地点——妖风谷。 还未靠近,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妖气便扑面而来。 两人对视一眼,收敛气息,悄悄摸到一处山崖上方向下望去。 只见山谷之中,狼影绰绰,不下百头体型健硕的青背妖狼,正將五六个衣衫襤褸的外门弟子死死围困在一块巨石之后。 这些妖狼双目赤红,涎水横流,个个都有后天八九重的实力,而在狼群之后,一头体型比同类大上整整一圈的头狼,正用一双冰冷的眸子盯著猎物,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先天五重! “不好,是狂暴化的青背妖狼!”陆云飞面色一凝,“李胜,准备救人!用剑!记住,我们是剑修!” 话音未落,陆云飞大喝一声,身形已如一道白色闪电,仗剑冲入狼群。 他手中的长剑仿佛化作了一阵清风,剑光闪烁,轨跡飘忽不定,每一剑刺出,都精准地划破一头妖狼的咽喉,优雅而高效地收割著生命。 李胜看得热血沸腾,也大吼一声,学著陆云飞的样子拔出了他那柄“轻飘飘”的制式长剑,猛虎下山般冲了上去。 可他用惯了重锤,这轻巧的长剑在他手里实在彆扭。 “吃我一剑!” 李胜对准一头扑来的妖狼,奋力一剑刺出。 他本想学陆云飞那般瀟洒,可力道使得太大,只听“噗嗤”一声,长剑直接將那头妖狼捅了个对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胜想把剑抽出来,可剑身卡在狼骨里,他用力一拽將剑拔出,就在这分神的剎那,另一头妖狼瞅准机会,张开血盆大口,恶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 “咔嚓!” 一声脆响传来,李胜还没感觉到疼,那头偷袭的妖狼却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满嘴的狼牙竟被崩碎了大半,疼得它在地上直打滚。 李胜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两排浅浅的牙印,挠了挠头:“嘿,俺这身子骨还挺结实。” 然而,狼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陆云飞虽然剑法精妙,但在上百头妖狼的围攻下,也不能护得所有人周全。 “李胜!发什么呆!快帮忙!”陆云飞一剑逼退数十头妖狼,急声大喊。 眼看狼群的包围圈越来越小,那几个外门弟子已是真气耗尽,剑都快拿不稳了,李胜终於怒了。 “这破玩意儿太不好使了!” 他大吼一声,竟是直接扔掉了手里那柄好不容易才拔出来的长剑,心念一动,那柄陪伴他日日夜夜、重达八百斤的玄铁巨锤,轰然一声出现在他手中! 巨锤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震。 那一瞬间,整个战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原本狂暴嗜血的妖狼群,像是集体被掐住了脖子,动作齐齐一滯,兽性的直觉让它们从那柄黑黝黝的巨锤上,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將它们碾成齏粉的恐怖威胁。 陆云飞回头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绝望地吼道:“李胜!我让你用剑!!” 而那几个外门弟子,更是目瞪口呆,看著这个突然掏出巨锤的同门师弟,脑子一片空白。 这……这是剑宗的弟子? 你確定不是隔壁撼山宗派来的臥底? 然而,李胜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锤在我手,天下我有!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乱披风锤法》。 “哈!”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风暴,冲入了狼群! 第19章 一锤清场,陆师兄裂开了 “哈!” 一声暴喝,宛如平地惊雷,李胜腰身猛地一拧,丹田內后天八重的真气毫无保留地通过经脉,奔涌至双臂! 那柄重达八百斤的玄铁巨锤,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被瞬间抡起,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时而如狂风扫落叶,一扫就是一大片,被锤风擦著边的妖狼筋断骨折,被锤头砸个正著的,则直接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 时而又如蜻蜓点水,锤头精准地点在一头头妖狼的要害,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每一击都蕴含著穿透性的恐怖力量,將它们的內臟震成一团浆糊。 锤,才是他最忠实的伙伴! “看俺的《乱披风锤法》!” 他大喝一声,整个人如同一尊启动了的钢铁陀螺,以右脚为轴,疯狂地旋转起来! 那柄巨大的玄铁锤隨著他的旋转,划出一道道漆黑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圆弧。 “呼!呼!呼!” 沉重的锤影连成一片,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风暴,將他方圆三丈之內的一切都笼罩了进去! 那些刚刚还凶性大发、悍不畏死的妖狼,在这一刻,兽性的本能终於压过了狂暴的嗜血欲望。 它们感受到了,那道黑色风暴中蕴含的无法抗衡的毁灭性力量! 然而,为时已晚。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妖狼根本来不及剎住脚步,一头撞进了锤影风暴之中。 “嗷!” 只听得一连串“噗嗤”、“噗嗤”的闷响,仿佛熟透的西瓜被重物砸烂。 凡是靠近的妖狼,无论是被那硕大的锤头正面砸中,还是仅仅被那狂暴的锤风扫到,都像是被一列全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 它们的骨骼在瞬间被恐怖的巨力碾成粉末,坚韧的皮毛和血肉被撕裂、搅碎,最终化作一团团瀰漫开来的血雾! 那场面,暴力,血腥,却又充满了另类的、令人心悸的狂野美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云飞和那五个倖存的外门弟子,全都看傻了。 他们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不自觉地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只见那道由一人一锤构成的黑色风暴,在密集的狼群中横衝直撞,如同一台失控的绞肉机。 它所过之处,狼仰马翻,血肉横飞,哀嚎遍野。 原本將他们逼入绝境,让他们感到绝望的狼群,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嗷呜——!” 一声充满愤怒与暴戾的狼嚎响彻山谷。 那头体型硕大的先天五重头狼,看到自己的同族被如此残忍地屠戮,赤红的双目中怒火喷薄! 它不再观望,后腿猛地一蹬,整个身躯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青色妖风,撕开空气,直奔那风暴的中心——李胜! 它要用自己锋利的獠牙,撕碎这个胆敢挑衅它权威的人类! “李胜!小心!” 陆云飞看到头狼那快如闪电的扑击,瞬间从震惊中惊醒,嚇得魂飞魄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深知先天境妖兽的恐怖,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差距,更是速度与肉身强度的全面碾压! 李胜虽强,可他终究只是后天八重,如何抵挡这致命一击? 然而,李胜似乎早有预料。 或者说,他那恐怖的战斗直觉,让他根本无需用眼睛去看。 就在头狼即將扑至身前的剎那,那道疯狂旋转的黑色风暴戛然而止! 所有的动能,所有的气势,都在这一瞬间凝聚於一点。 李胜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停住,双手握锤,將那八百斤的巨锤高高举过头顶,对著扑来的青色妖风,不闪不避,当头砸下! 这一锤,不再是范围攻击的横扫,而是凝聚了全身精气神的一记直劈! 更令人惊骇的是,在那漆黑的锤头表面,隱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锋锐气劲一闪而逝。 那是李胜从《太上无极剑典》中领悟出的“破”字剑理——破甲,破防,破万物! 他,竟真的將剑理融入了锤法之中! 头狼不信邪,它对自己堪比精铁的头骨有著绝对的自信!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谷中炸开。 锤与狼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那头狼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隨即发出一声悽厉到变了调的哀嚎,整个身体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的沙袋,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沿途撞断了数棵合抱大树,最终“砰”地一声嵌入了远处的山壁之中,生死不知。 它的头骨,从外表看竟无一丝伤痕,但其內里,却已被那蕴含著“破”字剑理的穿透性力量,震成了一团浆糊。 一锤,秒杀! 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彻底击溃了剩下妖狼的心理防线。 它们哀嚎一声,夹起尾巴,如潮水般四散奔逃。 “哪里跑!” 陆云飞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一道道凌厉的剑气脱手而出,精准地追上了那些逃跑的巨狼,將残余的妖狼一一斩杀。 前后加起来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上百头妖狼,竟被他们二人清扫得乾乾净净。 整个山谷,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地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狼尸和碎肉,宛如一处修罗屠场。 在这片狼藉的中央,李胜收锤而立。 他將那柄沾满了血肉和脑浆的玄铁巨锤往肩膀上一扛,转过身,看著面色复杂、眼神呆滯的陆云飞,咧开嘴,露出两排在血色映衬下显得格外洁白的牙齿,憨厚一笑: “师兄,还是锤子好使!” “噗——” 陆云飞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气血直衝脑门。 “我是剑宗的罪人啊,我对不起师尊,对不起宗主!!” 陆云飞內心狂吼。 “师兄?师兄你咋了?你脸色咋这么白?”李胜扛著锤子,一脸关切地凑了过来。 “別……別过来!”陆云飞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看著那柄还在滴血的巨锤,心臟一阵抽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此时,那五个外门弟子也终於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们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地走到两人面前,对著陆云飞和李胜深深一躬。 “多谢陆师兄,多谢……这位师兄,救命之恩!”为首的一名弟子声音沙哑,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由衷的感激。 他们是戮仙峰的外门弟子,修为都在先天二重左右。 戮仙峰一脉,走的是杀伐剑道,最重实战,因此他们才接了这妖风谷的任务,想出来磨炼剑道,谁知情报有误,此地的妖狼数量和实力都远远超出了预期,若非陆云飞二人及时赶到,他们今天恐怕都要陨落於此。 道完谢,那名弟子的目光便好奇地落在了李胜和他肩上的巨锤上,试探著问道:“陆师兄,不知这位师兄是哪一峰的高人?恕我等眼拙,为何……为何师兄穿著我剑宗的服饰,用的却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剑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猛人,难不成是铸剑峰的铸剑师? 这画风,跟隔壁撼山宗的体修简直一模一样啊! 陆云飞的脸皮一阵抽搐,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叫李胜,是縹緲峰数月前新收的外门弟子,是你们的师弟。” “什么?!” 五个戮仙峰弟子,包括之前开口的那位,齐齐发出一声惊呼,看向李胜的眼神,瞬间从敬畏变成了见鬼一般的惊悚。 新收的外门弟子? 一个剑修宗门刚入门没多久的师弟,后天八重的修为,抡著八百斤的大锤,一锤秒杀了先天五重的妖狼头领,还顺手清扫了近百头妖狼? 这他娘的是人话吗? 我记得我加入的是剑宗啊? 看著五人那副世界观崩塌的模样,陆云飞的心中,竟是诡异地升起了一丝“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受苦”的平衡感。 第20章 任务堂的传说 …… 一路无话,气氛诡异。 当几人回到剑宗,踏入任务大殿时,那五个戮仙峰弟子便先行告辞,说是要去百草堂疗伤。 临走前,他们对著李胜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眼神复杂至极。 任务大殿內人来人往,大多是外门弟子,也有少数內门弟子行色匆匆。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灵草、丹药和妖兽材料混合的味道。 陆云飞带著李胜来到负责登记任务的柜檯前,將记录著任务详情的玉简递了过去。 柜檯后坐著一名身穿外门执事服饰的弟子,长著一张马脸,眼神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 他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眉头便紧紧地皱了起来。 “陆师兄?”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明显的怀疑之色,“这上面说,清剿妖风谷青面妖狼一百二十三头,其中包括先天五重的头狼一只……就你们两个人完成的?” 这名执事弟子名叫马川,在外门也算小有资歷,最是看不得那些高高在上的內门弟子。 在他看来,这任务捲轴上的记录简直是天方夜谭。 妖风谷的任务掛了几个月了,好几拨外门弟子组队前往,最多的一次也才清剿了七十多头,还人人带伤。 虽然陆云飞是內门弟子,但蚁多咬死象,面对数量如此之多的妖兽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再加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壮汉? 糊弄鬼呢! 肯定是用了什么取巧的法子,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陆云飞此刻心力交瘁,懒得与他废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陆师兄,这可不是小事!”王川见他这副冷淡的態度,心中更是不爽,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任务堂有规定,任务完成情况必须属实,若有虚报,可是要上戒律峰的!” 陆云飞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现在一个外门执事也敢在这里嘰嘰歪歪。 他懒得再解释,直接解下腰间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啪”的一声扔在了柜檯的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狼头都在这里,你自己清点。” 王川被他这一下噎得脸色涨红,冷哼一声:“清点就清点,我倒要看看……” 他將信將疑地解开储物袋的绳子,將袋口朝下,往旁边专门用来清点任务物品的空地上一倒! 下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哗啦啦——”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肉碰撞声,堆积如山的青面妖狼头颅,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储物袋里滚落出来。 一颗,两颗,十颗,一百颗…… 那些狼头大多死状悽惨,有的像是被重物碾过,整个头骨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扁平状; 有的七窍流血,双目圆瞪,充满了临死前的惊恐; 还有的……乾脆就是一滩无法分辨形状的碎肉和骨渣混合物。 最显眼的,是那颗体积最大、眉心处有一撮青色长毛的头狼头颅,它的整个天灵盖都凹陷了下去,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山岳正面砸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著妖兽特有的腥臊味,瞬间席捲了整个任务大殿! 离得近的几个弟子“哇”的一声,当场就捂著嘴乾呕起来。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由一百多颗狼头堆成的小山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骇然与不可置信。 王川,那个马脸执事,距离“尸山”最近,受到的衝击也最大。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煞白,双腿抖得像是筛糠。 他哆哆嗦嗦地指著那堆狼头,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云飞冷冷地看著他,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数量,对吗?” “对……对对……”王川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一个激灵,结结巴巴地回应著,看向陆云飞的眼神瞬间从怀疑变成了敬畏和恐惧。 我的天! 这陆师兄平时看著温文尔雅,没想到竟是如此一个杀神! 一个人干掉了一整个狼群? 这是把妖风谷给屠了吧! 至於旁边那个后天八重的魁梧少年,估计只是跟著去长长见识的,毕竟修为在这放著。 周围的弟子们也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低声议论起来。 “是縹緲峰的陆云飞师兄!太强了!” “一个人……这就是內门天骄的实力吗?恐怖如斯!” “难怪他能成为內门弟子,我服了!” 听著耳边传来的各种讚誉和惊嘆,陆云飞却没有丝毫得意。 他的脸皮反而抽搐得更厉害了。 这份荣耀,他承受不起啊! 他深吸一口气,在眾人敬仰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转过身,抬起手,指向了旁边那个从始至终都在好奇地打量著任务堂墙壁上各种告示,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魁梧身影。 然后,他用一种充满了悲愤与无奈的语气,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大殿: “大部分……都是我师弟乾的。” “什么?!” 如果说刚才狼头山的出现是视觉和嗅觉的衝击,那么陆云飞这句话,就是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了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王川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他机械地转过头,目光呆滯地看著那个憨厚老实的李胜,大脑彻底宕机。 他……他师弟? 那个看起来像个体修的傢伙? 一瞬间,王川的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个念头疯狂闪过,最终匯聚成一个无比清晰、也无比惊悚的画面: 一个肌肉虬结、煞气冲天的猛男,扛著一柄比门板还宽的重剑,在狼群中横衝直撞,每一次挥舞都带起漫天血雨,剑锋所过之处,妖狼如同麦子般倒下。 不! 不对! 马川猛地摇了摇头,这个画面虽然震撼,但与眼前的事实不符!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堆狼头中的几颗上——那几颗头颅的骨骼呈现出诡异的、向內塌陷的粉碎状,这绝不是利刃所能造成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是被无法想像的钝击之力,从外部硬生生砸烂的! “咕咚。” 马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口乾舌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终於明白,陆云飞那张复杂的、混杂著痛苦、无奈、甚至还有一丝认命的表情,到底是因为什么了。 带著这么一个怪物师弟,是个人都会裂开啊! “嘶~” 此时此刻,整个任务大殿的死寂被一阵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所打破,温度都仿佛上升了两度。 所有人的目光在陆云飞和李胜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充满了浓浓的好奇。 “我……我没听错吧?陆师兄说,大部分……是那个师弟乾的?” “那个师弟……我记得他,几个月前刚入门的外门弟子,叫李胜,被宗主特许进入縹緲峰的!” “縹緲峰?!开什么玩笑!縹緲峰的剑法不是以轻灵飘逸著称吗?他这个……这个叫轻灵飘逸?这是山崩地裂吧!” “嘶——你们看他的身材,那肌肉,那骨架,这根本就是天生的体修啊!他怎么会进我们剑宗?还去了縹緲峰?” 一个见多识广的內门弟子压低了声音,眼中精光闪烁,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巨剑峰的李魁天峰主,暗中布下的棋子?我可听说,李峰主对宗主抢走了这个巨剑一脉天才一直耿耿於怀,说不定是偷偷收他做了弟子,好在宗门小比上一鸣惊人,打所有人的脸!” 此言一出,周围眾人恍然大悟,看向李胜的眼神瞬间又变了。 原来如此! 这根本不是什么画风不对的剑修,而是一张隱藏得极深的底牌! 是巨剑峰安插在縹緲峰的“臥底”! 一时间,各种版本的猜测与流言,如同插上了翅膀,开始以任务大殿为中心,向著整个外门疯狂扩散。 第21章 师弟別吃了!我害怕! “陆师兄,李师兄!一共是三千七百贡献点,已经全部录入玉牌!分文不差!两位师兄辛苦了!”马川的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了谦卑而又討好的笑容。 这份態度,与之前那个吹毛求疵、眼高於顶的执事弟子,判若两人。 陆云飞接过玉牌,看也不看就塞给了李胜,拉著他就想走。 这个地方,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哇!三千七百点!”李胜看著玉牌上浮现的数字,眼睛顿时亮了,他兴奋地晃了晃陆云飞的胳膊,“师兄师兄!这么多贡献点,是不是可以去膳食堂换好多好多的烤肉吃了?要那种带骨头的,最大块的!”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 两人刚走出任务大殿没多远,迎面就走来了五个身影。 正是之前在妖风谷被他们救下的戮仙峰弟子。 他们显然已经去百草峰处理过伤势,换上了乾净的衣物,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態已经好了许多。 为首的那名弟子看到李胜和陆云飞,立刻快步上前,对著两人深深一躬。 他身后的四人,也同时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军人般的肃杀之气。 “陆师兄,李师弟!”为首的弟子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两人,声音中充满了真诚的感激,“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叫周通,这几位是我的师弟。今日若非二位及时援手,我等五人,恐怕早已化为狼腹之食。” 他的目光,在李胜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没有鄙夷,没有困惑,只有一种发自內心的、纯粹的武者对强者的敬佩。 “戮仙峰一脉,不信天,不信命,只信手中的剑,和绝对的力量!李师弟你的道,虽然与我等不同,但这份力量,我等心服口服!” 周通的话,掷地有声。 戮仙峰弟子主修杀伐剑道,常年在生死边缘徘徊,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在战场上,能杀死敌人的,就是好道! 管他用的是剑,还是锤! 陆云飞心中那股憋屈的感觉,在听到周通这番话后,竟是诡异地消散了几分。 原来,宗门里还是有“明白人”的。 “举手之劳,周师弟不必客气。”陆云飞頷首回礼。 李胜也憨厚地笑了笑:“没事没事,我爹说了,出门在外,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周通看著李胜那清澈的眼神,心中的敬意更深了。 他与其他四人对视一眼,再次郑重地说道:“言语上的感谢太过苍白。我等五人凑了些贡献点,想请陆师兄和李师弟去百香楼小聚一番,还望二位务必赏光,让我等聊表谢意!” “百香楼?”李胜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看向陆云飞,眼中充满了询问和渴望。 上次去吃还是几个月前。 看著李胜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样,陆云飞一脸怪异的看向周通几人。 “既然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百香楼二楼,故地重游。 那名侍者一见李胜,眼睛“噌”地就亮了,仿佛看到的不是客人,而是一座行走的灵石矿。 他三步並作两步迎上来,脸上的笑容无比热切:“客官,您来了!” 李胜轻车熟路地坐下,菜单看也不看,对著侍者豪迈地一挥手:“老规矩,除了那几个清汤寡水的素菜,其他的,一样来一份,先垫垫肚子!”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周通几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们本是为感谢李胜救命之恩才设宴,心里早有大出血的准备,可……这齣血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周通的眼角疯狂抽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感觉心都在滴血。 侍者却是大喜过望,激动地高声应道:“好嘞!”转身就要去后厨传菜,生怕这几位金主反悔。 “等等。”李胜叫住了他,然后一脸真诚地转向周通,“我要吃的点完了,几位师兄看看,你们想吃点什么?” 周通几人的脸,已经从僵硬转为了铁青。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不饿,师弟你吃好就行,我们看著你吃就饱了!” 李胜挠了挠头,憨厚道:“那好吧,先这么上著,不够我再点。” …… 片刻后,当菜餚如流水般端上,周通等人终於亲眼见证了传说中的“饕餮降世”。 只见李胜化身无底黑洞,风捲残云,筷影翻飞之处,盘碟皆空。 上一道菜的盘子还没放下,下一道菜已经见了底。 那速度,那食量,看得几位戮仙峰弟子目瞪口呆,神情从震惊、麻木,最后化为了深深的恐惧。 一炷香后,当最后一滴汤汁被李胜喝乾,桌边空盘已堆成小山。 李胜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对著前来收拾的侍者喊道:“小二,再按刚才的,重新上一轮!刚才……也就吃了六分饱。” “噗通!” 周通身子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到桌子底下去。 他一把抓住李胜的胳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李师弟,別……別吃了!我害怕!” 第22章 顽石璞玉 周通身后的四名戮仙峰弟子也是面如土色,连连点头,看向李胜的眼神,已经从对强者的敬佩,彻底转变成了对未知恐怖生物的畏惧。 这已经不是能吃不能吃的问题了。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他们眼睁睁看著李胜把一座座由灵谷、妖兽肉、珍奇灵蔬堆砌而成的“小山”吞入腹中,而对方的肚子却只是微微鼓起,仿佛连接著一个异次元空间。 这比亲眼看到他一锤砸烂狼王脑袋带来的衝击力还要大! 前者是物理层面的震撼,后者是世界观层面的顛覆! “啊?”李胜茫然地看著他们,挠了挠头,脸上满是淳朴的困惑,“可是……我真的才六分饱啊。几位师兄是不是觉得我吃得太多了?我爹说过,能吃是福,身体才能长得壮实。” 陆云飞在一旁扶著额头,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的心境在拜入剑宗这么多年里,从未像今天这样,在短短半天之內经歷如此剧烈的大起大落。 他走上前,拍了拍李胜的肩膀,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说道:“师弟,算了吧,师兄们的意思是,他们……的贡献点可能不太够了。” 此言一出,周通几人先是一愣,隨即脸颊涨得通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这……”周通扭捏了半天,最终还是硬著头皮承认,“陆师兄说的是,我等……確实囊中羞涩,让李师弟见笑了。” 他们五个人的贡献点凑在一起,本以为请一顿大餐绰绰有余,谁能想到,李师弟一个人就吃穿了他们全部的家当,甚至……还远远不够。 李胜听到这话,也愣住了。 他看看周通等人窘迫的表情,又看看一旁堆积如山的空盘子,再低头看看自己那似乎永远填不满的肚子,憨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 他终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闯祸了。 “哎呀!”他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对著周通几人连连摆手,“这怎么好意思!我今天消耗太大,一时没收住,吃得太多了!我爹说过,不能占人家便宜!这顿饭全是我吃的,怎么能让你们破费呢?” 说著,他转身就对那名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的侍者喊道:“小二,结帐!” 说著,他便从怀里掏出身份玉牌,里面刚录入一笔巨款。 侍者接过玉牌,在柜檯的法器上一刷,恭敬地递了回来:“客官,一共消费一千二百贡献点,已经扣除了。” 周通等人听到这个数字,心头又是一阵猛跳。 一千二百点! 这都够换一件不错的顶级剑器了! 李胜却毫不在意,他將玉牌塞回怀里,转身对著周通,一脸真诚地说道:“周师兄,我们外门弟子,赚点贡献点不容易。我今天打得痛快,吃得也痛快,这顿饭必须我来!等下次,等我没那么饿的时候,再让师兄们请!” 他的话语朴实无华,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眼神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流。 周通等人呆呆地看著他,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羞愧、感动、敬佩……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们本以为李胜只是个实力强大但头脑简单的“怪物”,却没想到,在这魁梧的身躯之下,竟藏著一颗如此赤诚通透的心。 半晌,周通深吸一口气,对著李胜,再次郑重其事地深深一躬。 “李师弟,你这个朋友,我周通……交定了!”他抬起头,眼神中再无半分尷尬,只剩下真挚的认同与火热的兄弟情义,“以后在宗门,但凡有任何差遣,我周通和这帮兄弟,万死不辞!” “对!万死不辞!”他身后的四名弟子也齐声应和,声音鏗鏘有力。 自此,外门之中,李胜这个名字,在戮仙峰一脉的弟子心中,不再是一个怪胎的代號,而是一位值得用性命去结交的兄弟。 …… 一场“宾主尽欢”的宴席终於散去。 陆云飞带著李胜返回縹緲峰,一路上,他看著身边哼著山野小调、心情愉悦的师弟,心中的感慨如潮水般翻涌。 將李胜送回住处,叮嘱他好好修炼、炼化腹中那海量的灵食能量后,陆云飞便径直朝著峰顶师尊的居所走去。 縹緲峰峰顶,云雾繚绕,仙鹤飞舞,一座雅致的竹楼静静矗立在灵气最浓郁之处。 楼外,一株千年桃树开得正艷,粉色的瓣隨风飘落,如梦似幻。 陆云飞走近时,正看到他的师尊,縹緲峰峰主柳如烟,正与一人在树下对弈。 那人仙风道骨,面容威严中带著一丝儒雅,正是剑宗宗主,萧无极。 “弟子陆云飞,拜见师尊,拜见宗主。”陆云飞恭敬地行礼。 柳如烟拈著一枚白子,头也不抬,声音却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哟,我的好徒儿回来了?看你这满脸纠结的模样,想必这次任务……很是『精彩』吧?” 萧无极也抬起头,深邃的目光落在陆云飞身上,淡淡地说道:“说吧,妖风谷一行,究竟如何?” 陆云飞不敢隱瞒,將此次任务的始末,从遭遇戮仙峰弟子被围,到李胜出手,再到他如何用那柄大锤將整个狼群砸得七零八落,最后连任务大殿的见闻和百香楼的“盛况”,都一五一十地详细稟报了一遍。 他讲得口乾舌燥,心情复杂,而听著的两人,表情则更是精彩。 柳如烟饶有兴致,听到李胜用锤子砸狼时,她那双漂亮的凤眼笑成了月牙,仿佛已经脑补出了那副极具衝击力的画面。 而萧无极,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只是捏著棋子的手指,在陆云飞描述李胜一锤砸烂狼王脑袋时,微微用了一下力。 “咔嚓。” 那枚由上好暖玉製成的黑子,在他指间化为了齏粉。 待陆云飞说完,竹楼外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半晌,柳如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枝乱颤,连棋盘都跟著晃动起来。 “咯咯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縹緲峰一脉,向来以轻灵飘逸闻名,如今出了这么一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弟子,以后別人问起,我就说,我们縹緲峰的剑法,既能如春风拂柳,也能如泰山压顶!宗主师兄,你说是不是?” 她衝著萧无极眨了眨眼,满是促狭的笑意。 萧无极缓缓鬆开手,將指间的玉粉吹散,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虽然此子修炼时间尚短,修为不高,但战力已经赶上了外门弟子的第一梯队。”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山下那片广阔的弟子居所区域,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这么一直让他待在縹緲峰,独自修炼,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也是时候让他出去,和宗门內的弟子们……多交流交流了。” 柳如烟收敛了笑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宗主师兄的意思是……让他去外门?” “嗯。”萧无极頷首,“名义上,他本就是外门弟子。让他去经歷些风雨,见识一下其他的剑道流派,对他有好处。真正的璞玉,需要千雕万琢才能成器。就让我看看,是宗门里那些自詡正统的『利剑』,能將他这块『顽石』雕琢成型,还是他这块『顽石』,能把所有的『利剑』都给……崩断!” 说到最后,萧无极的嘴角,竟是罕见地勾起了一抹复杂难明的弧度,似是无奈,似是头疼,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 第23章 四年后 春去秋来,四年时光悄然而逝。 对於寿元悠长的修士而言,四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於李胜来说,这四年,却是他人生中成长最快的两年。 他的个头又躥高了一大截,身形愈发魁梧壮硕,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铁塔,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常年扛著那柄八百斤的玄铁大锤,让他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线条如同岩石般分明。 在《太初剑体诀》和堪称作弊的剑道圣胎天赋下,他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早已突破后天桎梏,踏入了先天之境,如今,已是先天八重巔峰的修为。 这四年里,他遵从宗主的建议,离开了縹緲峰那清冷的小院,真正融入了外门弟子的生活。 每个月,他都会准时出现在任务大殿,和宗门弟子一同接取任务,下山歷练。 起初,根本没人愿意和他组队。 “快看,是縹緲峰那个长得像体修的师弟!” “离他远点,一个后天境的累赘,听说还是个用锤子的剑修,传出去都丟人!” “就是,听说他一顿饭能吃掉別人半年的俸禄,谁敢跟他组队啊?” 面对这些非议和疏远,李胜也不在意,只是憨厚地笑著。 直到周通带著他的那帮戮仙峰兄弟,主动找到了他。 “李师弟,去不去十万大山除妖?我们刚好差一个!” 有了第一次的合作,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渐渐地,外门的弟子们惊骇地发现一个规律:但凡是和李胜组队出去的任务小队,每一次都是赚得盆满钵满,而且伤亡率低得令人髮指! 有一次,一支十人小队外出猎杀一头先天后期的铁甲地龙,结果遭遇了地龙狂暴,实力直逼筑基期,小队陷入绝境。 就在眾人以为必死无疑之时,李胜扛著大锤从天而降,只用了三锤,就將那头皮糙肉厚、刀剑难伤的铁甲地龙砸成了一滩肉泥。 自那以后,李胜在任务堂的行情,瞬间逆转。 无数外门弟子哭著喊著要加入他的队伍。 “李师弟!带带我!我会暖床……不对,我会寻路!” “胜哥!求个大腿位!我擅长炼丹,后勤全包!” 李胜为人赤诚,热情仗义,从不藏私。 每次任务完成分得的贡献点,总是豪爽地拉著小队所有人去百香楼大吃一顿,高喊著“我请客”。 毕竟对他来说,吃灵食比吃丹药快乐多了,反正效果都差不多。 久而久之,他在外门不但没被孤立,反而收穫了一大帮愿意为他两肋插刀的兄弟朋友,儼然成了外门一个新兴小团体的核心。 与此同时,一个响亮而又矛盾的名號,也传遍了整个剑宗。 ——“剑宗锤王,李铁牛!”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外门出了一个绝世高手,一手剑法理论懂得比谁都多,指点起別人的剑招来头头是道,可真到了生死搏杀的时候,他最信赖的,永远是肩上那柄黑不溜秋的大铁锤。 对於这个称呼,以及李胜在外面搞出的种种“劣跡”,远在天剑峰的萧无极宗主,几乎每个月都要经歷一次从“龙顏大怒”到“无可奈何”再到“哭笑不得”的心路歷程。 “逆徒!他又把『追风剑诀』的身法,用在抡锤上了?!” “岂有此理!他竟然用我剑宗的『庚金剑气』,去给他的破锤子附魔?!” 每当有长老前来告状,萧无极总是气得吹鬍子瞪眼,拍桌子大骂。 可当密报呈上,说李胜又从《太上无极剑典》的某一章节中,领悟出了新的剑道至理,並成功將其……运用到了锤法上,使得他的战力又精进了一大截时,萧宗主便会挥挥手,屏退眾人,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大殿里,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造孽啊!” 看在李胜的剑道修为一日千里的份上,萧无极只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隨他去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李胜这种离经叛道的修炼方式,以及他在外门中越来越大的影响力,终於引起了一些思想传统、恪守门规的长老和內门弟子的注意。 在他们看来,李胜的行为,无疑是在玷污“剑修”这个神圣的名號,是在动摇剑宗万年传承的根本! 一股针对李胜的暗流,正在宗门內部悄然匯聚。 ...... 剑宗山门数十里外,有一座凡人城池,名曰“望仙城”。 城中最繁华的所在,莫过於倚红楼。 此刻,倚红楼三楼的一间雅阁內,檀香裊裊,一个身著华贵锦袍、面容俊美却略显苍白的青年公子,正百无聊赖地用玉箸敲击著面前的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双眸狭长,瞳孔深处隱隱泛著一丝妖异的红芒,正是偽装成富家公子的魔道血河宗少主-血厉。 “咚、咚、咚。” 房门被有节奏地叩响了三声。 “进。”血厉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穿剑宗內门弟子服饰,腰间佩玉,气质温文尔雅的青年快步走入,躬身行礼,正是魔道安插在剑宗的暗子——林修。 “坐。”血厉抬了抬下巴。 “少主面前,属下不敢。”林修恭敬地垂首。 血厉冷笑一声,也不勉强,开门见山地问道:“四年前,剑宗问剑峰那场惊天异象,调查得如何了?” 林修立刻回道:“稟少主,此事宗门內封锁得极严。属下这四年不断旁敲侧击,终於在前不久一次下山任务中,將一位师兄灌醉,才从他口中套出些许口风。据说,那日的异象,是宗门问剑殿的徐明长老闭关多年,厚积薄发,一朝悟道,领悟了一招惊天地、泣鬼神的无上剑法,这才引动了天地共鸣。” “徐明长老?呵呵……”血厉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种伎俩,骗骗你们剑宗那些脑子里只有剑的蠢货还行。我前段时间在宗门圣殿的秘闻孤本中看到一则记载,上古时代,曾有一种万古无一的剑道圣体降世,其觉醒之时的天地异象,与当时的异象十分相似!” 他的眼中陡然精光爆射,死死盯住林修:“你此次回去,给我仔细查!四年前那个时间点前后,宗门內可有新入门的特殊弟子?或是,有哪位弟子的剑道修为,出现了不合常理的突飞猛进!一有消息,立刻用『梟音』传信於此。” 林修心中一凛,连忙应道:“是!属下遵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完,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再次躬身一礼,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雅阁,身形几个闪烁便融入了夜色之中,向著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飞驰,林修的脑中却在飞速运转,消化著少主带来的惊人消息。 “剑道圣体……四年前……” 他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竟然是那个扛著大锤的身影。 “四年前进来的,好像只有李胜那个莽夫……难道是他?”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甚至被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逗笑了。 “呵,怎么可能!李师弟是整个剑宗、乃至整个东玄域唯一一个不用剑的『剑修』,一把锤子抡得虎虎生风,剑道圣体?这名號安在他头上,简直是对『剑道』二字的侮辱,最不可能的就是他了。” 他摇了摇头,排除了这个最离谱的选项。 “那会是谁?等等……陆云飞师兄!他正是两年前从外面带回了李胜,据说他回来之后,心境便有了极大突破,修为一日千里,难道……是他外出时偶得机缘,回宗后觉醒了剑道圣体?” 林修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但又觉得其中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纷乱的思绪让他心烦意乱,他索性不再胡思乱想,眼神一凝,將速度提至极限,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山林之间。 第24章 剑道论法,暗流涌动 问剑峰,外门演武场。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数百名外门弟子却无心修炼,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一个大圈,圈內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与鬨笑。 圈子的中央,一道铁塔般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正是李胜。 “你们看好了,”李胜此刻正口若悬河,唾沫横飞,手里还抓著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粗壮树枝,权当教鞭,“《清风剑诀》第三式『风过无痕』,其精髓不在於快,而在於一个『藏』字!剑势要藏於风中,杀机要隱於无形,你得让你的对手感觉……哎,就像一阵微风拂过,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已经凉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那根粗壮的树枝使得轻灵飘逸,確实有几分剑法大家的气度。 一名新入门的弟子听得如痴如醉,满眼崇拜地问道:“胜哥,这道理我懂,可具体怎么发力呢?我总感觉自己的剑软绵绵的,藏不住劲儿。” “问得好!”李胜一拍大腿,將树枝隨手一扔,反手就將身后那柄硕大无比的玄铁大锤抄了起来,在手里轻鬆地顛了顛。 眾人顿时精神一振,知道“正戏”来了。 “剑理都是相通的!”李胜声如洪钟,將大锤缓缓举起,“你看啊,所谓的『藏』,就是要把全身的力气,从脚底板开始,顺著腰、胯、脊椎,一路传到肩膀、手臂,最后在出招的那一瞬间,『啪』地一下,全部灌注到兵器上!” 他猛地一个旋身,那柄八百斤重的大锤在他手中竟如鸿毛般轻巧,划出一道圆润而饱满的弧线,带起的劲风吹得前排弟子衣衫猎猎作响。 “看到没?在发力之前,这锤子看著人畜无害,可可爱爱的。但当你把所有的力量都『藏』好了,在最后一刻爆发出来……” “呼——!” 锤头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停在刚刚提问那名弟子的鼻尖前三寸之处,带起的狂风吹得他头髮根根倒竖,脸色煞白。 李胜咧嘴一笑,收回大锤,憨厚地拍了拍那弟子的肩膀:“就是这个感觉!把这股抡锤子的劲儿,用在你的剑上,保证一剑下去,管他什么妖魔鬼怪,都得给他串成葫芦!” “哈哈哈哈!” “胜哥威武!” “听胜哥一席话,胜练十年剑啊!” 弟子们爆发出热烈的鬨笑和吹捧。 他们早就习惯了李胜这种独特的“锤法剑理”教学,虽然画风清奇,但话糙理不糙,往往能让他们茅塞顿开。 然而,这份热闹与融洽,却被一声冰冷刺骨的呵斥骤然打断。 “歪门邪道,譁眾取宠!简直是我剑宗之耻!”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一股穿透人心的锋锐,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白衣胜雪、丰神俊朗的青年正负手而来。 他身姿挺拔,面容孤傲,一双眸子宛如出鞘的利剑,冷冷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李胜和他肩上的巨锤上,毫不掩饰其中的鄙夷与厌恶。 在他身后,还跟著几名同样身穿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个个神情倨傲,看著这群人,就像在看一群不入流的螻蚁。 “是……是惊雷峰的王浩师兄!”有人低声惊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王浩,外门弟子中的风云人物,快剑流的天才,两年前因李胜被陆云飞训斥,一直怀恨在心。 这两年,他听闻李胜在外面名气越来越大,甚至被冠以“剑宗锤王”之名,心中的恨意与日俱增,今日终於再也按捺不住。 “王浩!你什么意思?” 周通黑著脸,一步跨出,带著他那帮戮仙峰的兄弟將李胜护在身后,怒目而视:“李师弟这两年为宗门出生入死,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岂容你在此肆意污衊!” “功劳?”王浩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不过是仗著一身蛮力罢了。看看他这副模样,这叫剑修吗?顶多算个铁匠!我剑宗万年清誉,剑修之名神圣不可侵犯,如今却被一个抡锤子的莽夫玷污!剑修的脸,都被他丟尽了!” 他的话语字字诛心,让周通等人气得脸色涨红,却又不知如何反驳。 因为李胜的修炼方式,確实与剑宗的传统格格不入。 李胜本人倒是没觉得被冒犯,他只是疑惑地挠了挠头,看著一脸怒容的王浩,憨厚地问道:“王师兄,我倒是觉得,不管是用剑还是用锤,只要能打败敌人,不就是好方法吗?道理应该是一样的吧?” 这番朴实无华的言论,在王浩听来,却是对他所坚守的“剑道纯粹性”的莫大侮辱。 “住口!”王浩厉声喝道,“你这蠢物,懂什么叫剑道?!剑,是君子,是风骨,是道!岂是你那粗鄙不堪的铁疙瘩所能比擬的?今日我便要让你知道,何为正统!” 话音未落,他便要拔剑动手。 但就在此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都住手!” 眾人回头,只见传功长老古通正板著一张脸,缓缓走来。 他身形瘦削,眼神刻板,浑身散发著一股陈腐而固执的气息。 “拜见古长老!”在场所有弟子,包括王浩在內,都连忙躬身行礼。 早在两年前,古通便是最先知晓李胜身负“剑道圣胎”的寥寥数人之一。 他本欲將剑宗妙法倾囊相授,奈何宗主有令,只得將此子视作寻常外门弟子,不得偏爱。 未曾想一时疏忽,李胜的画风越来越偏。 为此,古通不止一次地叩问宗主,得到的却永远是“顺其自然”四字箴言,把他气得血压都高了不少。 这两年里,他也曾苦口婆心地劝说李胜弃锤从剑,回归正途。 可李胜每次都应承得乾脆,一转身就扛起了他的大锤,徒留古通满心无奈,空余一声长嘆。 但他让李胜回归剑道正途的决心,从未动摇。 古通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刮在李胜身上,冷冷地说道:“李胜,你可知罪?” 李胜一愣:“长老,弟子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古通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指著李胜的鼻子怒斥道,“你身为剑宗弟子,弃剑而不用,终日与这等粗鄙铁器为伍,將我剑宗至高剑法当成锤法来练!此乃第一罪,为『不敬道统』!” “你在外门弟子中传播你那套『锤法剑理』的歪理邪说,蛊惑人心,动摇我剑宗万年传承之根基!此乃第二罪,为『惑乱宗门』!” 古通长老鬚髮皆张,厉声道:“此两桩大罪,你认还是不认?!” 声浪滚滚,带著元婴期修士的威压,压得在场所有外门弟子都喘不过气来。 然而,李胜站在威压中心,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 他皱著眉头,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古长老的话,过了半晌,才闷声闷气地回道:“长老,我不认。我觉得,道,不是只有一条路。只要心是正的,道就是正的。” “好一个『道不是只有一条路』!”古通长老怒极反笑,“好!好!好!既然你执迷不悟,那老夫便给你一个机会,也给全宗弟子一个明辨是非的机会!” 他猛地一甩袖袍,环视全场,声音传遍了整个问剑峰。 “传我令諭!三日之后,於此地举办『剑道论法会』!届时,老夫將亲自主持,並邀请宗主、诸峰峰主及所有內门弟子前来观礼!我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锤剑之道』,究竟是能自圆其说的『大道殊途』,还是不堪一击的『旁门左道』!” “届时,若你能从『剑理』上说服老夫与在场眾人,老夫便亲自向你赔罪!但若你不能……哼!你便要当著全宗之面,废掉你那柄锤子,从此专心修剑,不得再碰任何其他兵器!” 消息一出,满场譁然! 一场针对李胜的“剑道论法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弟子间衝突,而是上升到了整个宗门理念之爭的高度! 王浩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狞笑,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李胜一个乡野村夫,论口才和理论,怎么可能是钻研典籍一生的古通长老的对手? 这次,他死定了! 周通等人则是面色惨白,心中焦急万分。 他们知道李胜能打,可“论法”靠的是嘴皮子和经义,这恰恰是李胜的短板啊! 这则消息如同一阵颶风,在短短半天之內,就席捲了整个剑宗。 外门弟子群情激愤,认为长老们以大欺小; 內门弟子则大多幸灾乐祸,准备去看那个“剑宗之耻”如何被剥皮露骨,体无完肤。 天剑峰上,萧无极听完稟报,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出几滴。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挥了挥手。 “隨他们去吧……” 他仰头望著大殿穹顶,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最终只匯成了一句感嘆。 “造孽啊!” 一股针对李胜的暗流,在这一刻,终於化为滔天巨浪,被彻底摆到了台面之上。 一场新旧理念的激烈交锋,即將在全宗的注视下,轰然上演。 第25章 各方云集 三日时间,弹指即逝。 这三天里,整个剑宗都因为一场即將到来的“剑道论法会”而热闹了起来。 外门弟子奔走相告,內门弟子翘首以盼,就连一些常年闭关的执事、长老,都被这桩奇闻惊动,纷纷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今日,问剑峰广场,天光大亮,人声鼎沸。 数千名剑宗弟子將偌大的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头攒动,议论声匯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人群涇渭分明地分成了两个阵营。 一方是以周通为首,大多是曾受过李胜指点,或与他一同出过任务的外门弟子。 他们人数不多,却个个面带愤懣与忧色,紧紧地挤在一起,构成了一座坚实却孤单的岛屿。 “古长老太欺负人了!李师弟为宗门立下汗马功劳,就因为修炼方式不同,就要被如此批斗?”一名戮仙峰的弟子愤愤不平地低吼。 周通脸色凝重,摇了摇头:“噤声!这里不是我们撒野的地方。我们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让胜哥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而在他们对面,则是以王浩为首,数量庞大得多的另一群弟子。 至於內门弟子,除了陆云飞和寥寥数人是站在李胜这边的,其他大部分都是来看乐子的。 “哼,总算有人要收拾那个莽夫了。扛著个锤子在宗门里招摇过市,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就是!什么『锤法剑理』,简直是狗屁不通!今日有古长老亲自论法,定要將他那层偽装的外皮扒得乾乾净净!” 王浩站在人群最前方,嘴角噙著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享受著周围的吹捧,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等待著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身影出现,准备欣赏他接下来体无完肤的惨状。 紧张对峙的气氛中,人群忽然一阵骚动,自动向两侧分开一条道路。 一道魁梧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李胜。 他面部轮廓犹如刀削斧凿,每一道线条都充满了力量感,显得刚毅而俊朗,魁梧的体型將宗门的道袍穿的和劲装一样,肩上扛著那柄標誌性的玄铁大锤。 他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边走还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仿佛是来赶集一般。 “胜哥!”周通等人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写满了担忧。 “来了?”李胜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他將八百斤的大锤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让周围的地面都微微一颤,“霍,今天来的人可真不少啊。” 周通听得满头黑线,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古长老那是要在全宗面前让你下不来台啊!你……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想啥?”李胜挠了挠头,一脸理所当然,“就实话实说唄。道理不就是那么个道理吗?还能说出来?” 看著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周通等人又是敬佩又是无奈,只能长嘆一声,默默退到他身后。 就在此时,数道强横的气息从天而降。 古通长老那瘦削刻板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场的高台之上。 他面沉如水,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全场,那属於元婴期修士的威压让所有弟子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巨剑峰峰主,李魁天到!” 紧接著,一声洪亮的通报,身材魁梧如熊的李魁天大步流星地走了上来。 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李胜和他那柄大锤上时,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隨即又看向古通,不满地哼了一声:“老古头,搞这么大阵仗,欺负一个后辈小子,不嫌丟人?” “縹緲峰峰主,柳如烟到!”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倩影飘然而至。 柳如烟身姿曼妙,巧笑嫣然,她用手中的软剑“烟霞”轻轻敲了敲李魁天的肩膀,娇笑道:“李师兄,话可不能这么说。古长老也是为了维护我剑宗万年道统,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观礼便是,莫要多言哦。” 她美眸流转,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下方的李胜。 几位重量级人物的到来,让这场论法会的规格瞬间被拔高到了极致。 在內门弟子的人群中,一个温文尔雅的身影悄然佇立,正是林修。 他此番前来,目的与旁人截然不同。 身为玄阴教的暗子,他的核心任务就是找出剑宗隱藏的那位“剑道圣胎”。 在他看来,万古无一的剑道圣胎,必是剑道上惊才绝艷、光芒万丈之人。 因此,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些成名已久的內门天骄身上。 比如不远处,神情孤傲、剑意凌厉的惊雷峰天才赵乾; 又比如站在另一侧,白衣胜雪、气质清冷如仙子的縹緲峰第一人,冷千雪。 这些人,才是他重点观察的目標。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场中的李胜,看到那柄粗鄙的铁锤和李胜憨厚的模样,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粗鄙莽夫,譁眾取宠。”林修在心中冷哼一声,便立刻將他从嫌疑名单中彻底划去。 在他看来,这等离经叛道之徒,简直是对“剑道”二字的玷污,又怎可能是天选的“剑道圣胎”? 这完全是对圣胎的侮辱。 真正的圣胎,此刻一定隱藏在那些剑道天才之中,正用鄙夷的目光,看著这场闹剧。 高台上,古通长老见诸位峰主已经到齐,清了清嗓子,蕴含著灵力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肃静!” “今日,召集尔等来此,只为一事!”古通长老目光如炬,直刺下方的李胜,“我剑宗以剑立派,传承万年,剑道之纯粹,神圣不可侵犯!然,近年来,宗门之內,竟有歪理邪说流传,蛊惑人心,动摇我剑宗根基!” 他的声音越来越严厉,最后几乎是声色俱厉地指向李胜。 “李胜!你身为宗门弟子,天赋卓绝,本应为我宗弟子之楷模!却弃剑从锤,將无上剑典当做粗鄙锤法来练!” “今日,当著全宗之面,老夫便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古通长老向前一步,鬚髮皆张,厉声喝道:“你,上前来!將你那套『锤剑之道』的道理,一五一十,说个清楚明白!若你能以剑理说服老夫与在场诸位,证明你的道途並非旁门左道,老夫便当眾向你赔罪道歉!” “但若你所言,皆是漏洞百出的胡言乱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你便要亲手废掉你那柄铁锤,从此之后,专心修剑,再敢碰触他类兵器,便以叛宗之罪论处!” “你,可敢应战?!” 滚滚声浪,如同惊雷,在问剑峰上空炸响。 数千道目光,或担忧,或怜悯,或幸灾乐祸,或冷漠,在这一刻,尽数聚焦在了那道魁梧的身影之上。 万眾瞩目之下,李胜却只是平静地抬起头,迎著古通长老严厉的目光,憨厚地笑了笑。 他向前踏出一步,將那柄玄铁大锤重重地顿在身前,发出一声震慑人心的巨响。 他中气十足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弟子,有何不敢?” 第26章 我的锤,就是我的剑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真有底气? 短暂的沉寂之后,人群轰然炸开! “疯了!他竟然真的敢应战!” “面对传功长老的道法质询,他哪来的胆子?” “这下有好戏看了,我倒要看看,一个抡锤子的,能说出什么『剑理』来!” 王浩眼中的得意之色愈发浓郁,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不等古通长老再次开口,他便迫不及待地从人群中排眾而出,对著李胜遥遥一指,厉声喝道: “李胜!你少在这里故作镇定!我来问你,何为剑?” 他挺直胸膛,不等李胜回答,便自顾自地高声说道:“剑者,百兵之君也!其形正直,其锋锐利,其意高洁!我剑宗弟子,修的是一往无前的锋锐之气!你再看看你手中那为何物?一坨粗鄙不堪的铁疙瘩,笨重、迟钝、毫无美感可言!你用此等蛮物,谈何剑道?岂不是对我剑宗万年传承的最大羞辱!” 王浩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引来身后大片弟子的齐声附和。 “王师兄说得对!剑是君子,锤是莽夫!” “用锤子练剑法,就像让秀才去屠猪,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面对千夫所指,李胜却没有丝毫动怒。 他只是偏著头,看著慷慨陈词的王浩,眼神里带著一丝纯粹的好奇,仿佛在看一个难以理解的物种。 他憨厚地挠了挠头,这副模样落在眾人眼中,更坐实了他胸无点墨、不知该如何辩驳的窘態。 “完了完了,胜哥这是被问住了……”周通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就连高台上的李魁天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暗骂一声:“这傻小子,倒是还嘴啊!”柳如烟则是掩嘴轻笑,美眸中闪烁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胜要出丑当场之时,他终於开口了,声音依旧中气十足。 “王师兄,”他问道,“你说得都对,可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王浩冷笑一声:“说!我今日便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李胜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指了指王浩腰间的长剑,又指了指自己脚边的玄铁大锤,问道:“王师兄,你用剑,我用锤。你的剑快,一剑封喉;俺的锤慢,一锤砸成肉泥。请问,让敌人死的,是你的剑,还是我的锤?” 这个问题太过简单,甚至有些可笑,王浩不假思索地答道:“自然都是兵器所为!” “那兵器自己会动吗?”李胜又问。 “当然不会!需由人来催动!”王浩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 “这就对了嘛。”李胜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豁然开朗,“既然兵器都不会自己动,那杀敌的就不是兵器,而是催动兵器的『力』,对不对?” 他紧接著问道:“你的剑要用『力』,俺的锤也要用『力』。你练剑法,是为了让你的『力』通过剑更准、更快、更省力地刺出去。俺练锤法,是为了让俺的『力』通过锤子更猛、更沉、更霸道地砸下去。俺们俩,不都是在琢磨怎么用『力』吗?怎么到了你嘴里,你的『力』就高洁,俺的『力』就粗鄙了?” 一连串质朴的反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王浩的心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王浩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一时语塞。 是啊,剥去剑招、剑意、剑道这些华丽的外壳,修炼的本质不就是对自身力量的运用与升华吗? 李胜的话虽然粗鄙,却直指核心,让他根本无法反驳!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憋了半天,王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剑道修炼,除了『力』,更有『势』!剑势如虹,剑势如山!你那笨拙的锤法,空有力而无势,如何能与我精妙的剑法相提並论?” “势?”李胜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这个我懂!我爹教过俺,抡锤子要抡圆了砸,就是为了蓄『势』!势头蓄足了,一锤下去,铁砧都能给你砸裂了!你说的剑势,不就是这个理儿吗?把全身的力气,拧成一股绳,顺著一个方向甩出去,不就是『势』吗?” 说著,他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单手拎起八百斤的大锤,在原地缓缓抡了半圈,带起的劲风颳得前排弟子衣衫猎猎作响。 “你看,俺这一锤的『势』,够不够大?” 王浩被这股劲风逼得倒退一步,脸色煞白,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引以为傲的剑道理论,在李胜这种堪称野蛮的“实用主义”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弟子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从未想过,高深莫测的剑理,竟能被一个莽夫用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进行解构。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偏偏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一直沉默观望的縹緲峰天才冷千雪,那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波澜。 而惊雷峰的赵乾,则是死死地盯著李胜,眉头紧锁,眼神中有一丝迷茫。 高台上,李魁天“噗”的一声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连忙用咳嗽掩饰过去,一张老脸憋得通红,看向李胜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柳如烟更是笑得枝乱颤,传音给李魁天道:“李师兄,你瞧这小傢伙,真是个活宝!把古长老的脸都快气绿了。” 果不其然,古通长老此刻的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场“论法”,竟被李胜用这种近乎“刨祖坟”的方式,把话题带到了沟里! “一派胡言!”古通长老终於忍无可忍,厉声怒喝,“你这是在偷换概念,混淆视听!力与势,天下武学莫不涉及,岂能与我剑宗之『剑』混为一谈!我问你,我宗至高剑典《太上无极剑典》开篇总纲第一句是什么?你念来听听!” 他这是要用祖师爷传下的经典,彻底將李胜钉死在“离经叛道”的耻辱柱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胜身上。 只见李胜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认真地回忆了一下,然后朗声背诵道: “天地万物,皆可为剑!” 这八个字,是剑宗屹立万年的道法基石,是每一个剑宗弟子入门便要背诵的箴言。 古通长老冷哼一声,声色俱厉地质问道:“好!你还记得!那你告诉我,何为『天地万物,皆可为剑』?祖师爷的意思是,剑道修行到至高境界,飞摘叶,草木竹石,皆可蕴含无上剑意,伤人於无形!这是一种境界,一种意境!你那粗鄙的铁锤,与此道有何相干?!” 面对这雷霆般的质问,李胜却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洁白的大牙。 “长老,我觉得,您可能理解错了。” “什么?!”古通长老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 满场弟子更是譁然一片,这小子是疯了吗? 竟敢当眾说传功长老理解错了祖师爷的教诲? 李胜却浑然不觉,他伸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最后拍了拍自己脚边的玄铁大锤,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祖师爷他老人家说,『天地万物』,皆可为剑。俺寻思,天是万物,地是万物,草树木是万物,那我这柄用铁打造的锤子,它算不算『万物』之一?” 全场:“……” 李胜见无人反驳,说得更起劲了:“既然我的锤子也是『万物』之一,那为啥它就不能是剑了?祖师爷他老人家心胸多宽广啊,都说了『万物』了,肯定也包括我的锤子嘛!你们非要把『剑』想成那种细细长长的样子,那不是把祖师爷他老人家的格局给看小了吗?” “所以,我觉得,『天地万物,皆可为剑』,真正的意思应该是——只要能把『力』和『势』完美用出来的东西,管它是剑,是刀,还是锤子,它就是剑道!” “我的锤子,就是我的剑!这就是天地万物,皆可为剑!” 最后八个字,李胜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念。 整个问剑峰广场,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李胜这套惊世骇俗的“歪理”给震得外焦里嫩,脑子一片空白。 “噗……哈哈哈哈哈哈!”高台上,巨剑峰峰主李魁天再也忍不住,拍著大腿放声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说得好!说得他娘的太好了!天地万物,皆可为剑!老子喜欢!” 柳如烟也是笑得前仰后合,看向李胜的目光异彩连连。 而在人群角落里,那个温文尔雅的林修,此刻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他看著场中那个理直气壮的“莽夫”,心中的鄙夷达到了顶点。 “粗鄙!荒谬!简直是对剑道的终极侮辱!剑道圣胎若为此等人,我魔道何愁大事不成?” “你……你……”古通长老指著李胜,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钻研了一辈子剑典,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曲解经典之人! 第27章 我的锤,就是我的剑2 “我的天……我听到了什么?他说长老理解错了?” “他还说……锤子也是剑?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谬论!” “可……可我为什么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弟子们议论纷纷,看向李胜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鄙夷、震惊、困惑、甚至还有一丝隱晦的动摇,交织成一张大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从小接受的剑道教育,在今天被一个憨直少年用最粗暴的方式,从根基上狠狠地刨了一下。 古通长老一张老脸已经由铁青转为酱紫,他指著李胜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气到了极致。 他一生都以传承宗门正统剑理为己任,何曾受过这等当眾顶撞与曲解的奇耻大辱?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竖子!”古通长老气极反笑,声音里带著冰冷的寒意,“既然你对祖师爷的教诲有如此『独到』的见解,那老夫倒要考考你!光说不练假把式,剑理之辩,亦是剑道修行的一部分!” 他猛地一甩袖袍,目光如电,扫向台下內门弟子聚集之处。 “可有人愿上台,与这位李师弟,辩一辩何为『剑意』?” 话音刚落,一名身穿月白长衫,气质出尘的青年弟子越眾而出,对高台遥遥一拜,隨即转身面向李胜,眼神中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縹緲峰外门弟子孙浩然,请李师弟赐教。” 他声音清朗,有一股淡淡的傲气。 “李师弟,你言万物皆可为剑,那我便问你,剑之精髓,在於『意』。我縹緲峰之剑,意在轻灵,如风拂柳,如云卷舒,於无声处取人性命。你那重逾八百斤的铁锤,笨重不堪,大开大合,请问,它的『意』在何处?莫非是莽夫的蛮力之意?” 这番话问得极为刁钻,直接从最核心、最形而上的“剑意”入手,试图將李胜的“锤子理论”彻底钉死在“粗鄙”的標籤上。 柳如烟美眸微转,饶有兴致地看著场中,她也很好奇,这个有趣的小傢伙要如何应对自家弟子的詰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李胜却像是没听出话中的机锋,反而一脸认真地反问:“孙师兄,我还是不太懂你说的『意』。我爹是铁匠,他教我,打铁的时候,心里要想的,就是锤子下去之后,那块铁会变成什么样子。心到、眼到、手到,一锤都不能偏。这一锤子里的念想,算不算你说的『意』?” 孙浩然眉头一皱:“打铁的念想,怎能与我辈修士的剑意相提並-比……”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因为李胜接下来的话,让他如遭雷击。 “我觉得是一样的啊。”李胜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们的『意』,是让剑刺得更巧,我 的『意』,是让锤子砸得更准。你们追求一剑下去,敌人身上多个窟窿;我追求一锤下去,敌人变成不多不少刚刚好的一滩肉泥。咱们心里想的,不都是怎么把手里的傢伙事儿,用得最顺心,达到最想要的结果吗?这不就是『意』吗?”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补充道:“我的锤子,意在『终结』。管你什么里胡哨的,一锤下去,统统终结。这意境,难道不比你们那风啊云的,要直接得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噗……” 这一次,没忍住笑出声的是台下的一名弟子,他赶忙捂住嘴,脸憋得通红。 孙浩然的脸颊瞬间涨红,他引以为傲的“轻灵剑意”,在李胜这套“终结肉泥”的理论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有点……可笑。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言语,都会被对方拉到“打铁”和“砸肉泥”这个简单粗暴的逻辑闭环里,然后被无情碾碎。 “你……你这是歪理!”孙浩然憋了半天,只能拋下这么一句,便羞愤地退了下去。 古通长老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 他冷哼一声,再次开口:“惊雷峰的弟子呢?可有人愿与他辩一辩,何为『剑速』?” “弟子王腾,愿为长老分忧!” 又一名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的弟子跳上台来。 他来自惊雷峰,修的是快剑流,浑身都散发著一股雷厉风行的气息。 “李胜!我惊雷峰剑法,追求极致的速度,剑出如电,瞬息百击!我问你,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你那铁锤,从举起到落下,足够我刺出十七剑!你如何与我论『快』?你的道,在『快』字面前,不堪一击!”王腾声如炸雷,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这个我懂!”李胜眼睛一亮,仿佛遇到了知己。 李胜兴致勃勃地解释道:“王腾师兄,你说的快,是出招的次数多,对吧?俺的快,是解决问题的速度快。你看啊,你刺我十七剑,我也许会受伤,但俺还能动。可只要让你那十七剑的空隙里,给俺抓住机会抡起锤子,那一下,你就没了。请问,是你解决我快,还是我解决你快?” 王腾一窒,厉声道:“强词夺理!实战之中,我根本不会给你抡起锤子的机会!” “是吗?”李胜憨厚一笑,单手將那八百斤的玄铁大锤拎了起来,隨意地在身前划了一个半圆。 呼——! 沉重的锤头带起一股恐怖的恶风,虽然速度不快,但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压,却让站在数丈外的王腾感到一阵窒息,本能地倒退了半步。 “你看,”李胜指著大锤,认真地说,“俺这锤子抡起来是慢,但它带起来的『势』,就像大河决堤。你就像是河里的一根小草,就算你抖得再快,能挡得住洪水吗?俺这一锤下去,封死了你前后左右上上下下所有的空间,你除了硬接,根本躲不开。所以,俺不用追求你那种小范围的快,俺追求的是大范围的、一锤定音的『快』。一锤,战斗就结束了,这难道不是最快的吗?” 王腾脸色煞白,呆立当场。 他所信奉的“唯快不破”,在李胜这“一力降十会”的绝对力量哲学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 他快,是招式的快; 而对方追求的,是结束战斗的快。 两种“快”,境界高下,立判。 连续两名精英弟子败下阵来,而且都败得哑口无言,整个广场的气氛彻底变了。 弟子们看向李胜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笑话,变成了看一个怪物。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粗俗,每一个比喻都离不开打铁和砸人,但偏偏,这些歪理邪说,却又牢牢地扣住了剑道的本质,让他们无法反驳。 縹緲峰的冷千雪,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震撼与迷茫。 她一直以为,剑道是高雅的,是神圣的,可今天,一个莽夫却用最朴素的语言,將剑道的外衣层层剥开,露出了最原始、最核心的骨架——力量的极致运用。 惊雷峰的赵乾,更是双拳紧握,死死地盯著李胜,眼神中的战意在燃烧,但更多的,是一种对自己过往认知的顛覆与怀疑。 “妙啊!当真妙啊!”高台上,柳如烟美眸异彩连连,忍不住抚掌讚嘆。 她看向身旁气得快要冒烟的古通,娇笑道:“古师兄,看来这小傢伙,还真有自己的一套道理呢。你看,连我们縹緲峰和惊雷峰的精英弟子都说不过他呢。” “哼!不过是些譁眾取宠的诡辩之术!”古通长老怒不可遏,他感觉自己的权威正在被这个逆徒一点点蚕食。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亲自下场,用宗门至高剑典,彻底终结这场闹剧。 “李胜!”古通长老的声音蕴含著元婴修士的威压,如洪钟大吕般响彻全场,“你巧舌如簧,曲解经典!老夫最后问你一句,《太上无极剑典》有一句话,『无形无相,无我无剑』!你手持八百斤巨锤,形之固,相之拙,何来无形无相?你心心念念皆是你的锤子,又何来无我无剑?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句话,你该如何用你的『锤子理论』来强辩!”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这是《太上无极剑典》中一句极其高深的论述,讲的是剑道修行的至高心境,是无数长老穷尽一生都在参悟的境界。 用这个来问一个刚入门的弟子,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所有人都认为,李胜这次,必败无疑。 然而,李胜听完后,却露出了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灿烂的笑容。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长老,弟子愚钝,想先问您一个问题。您觉得,这个世界上是先有剑,还是先有杀人的念头?” 古通长老一愣,下意识道:“自然是先有杀人的念头!” “这就对了嘛!”李胜一拍大腿,“最早的时候,咱们老祖宗想干掉一头野猪,身边没刀没剑,隨手抄起一块石头,抡圆了砸过去,把野猪砸死了。这个时候,你说他用的是什么?” “是……石头。”古通长老感觉自己又被带进了沟里。 “对!是石头!”李胜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力量,“那个时候,没有剑,也没有剑法!只有一颗『想把野猪砸死』的心!这颗心,就是最原始的『剑意』!那块石头,就是最原始的『剑』!” “后来,大家发现,用尖一点的石头、长一点的木棍更好使,於是才慢慢有了刀,有了剑,有了各种各样的兵器和招式!” “所以,『无形无相,无我无剑』,根本不是让咱们扔掉兵器,忘了自己!而是让咱们回归本源,找到那颗最开始『想把野猪砸死』的心啊!”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玄铁大锤,声震四野: “我拿著锤子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我用的是锤子』,而是『我要一击毙敌』!这个时候,我手里拿的是锤子,是石头,还是一根草,又有什么区別?!” “心中无锤,手中才有锤!这,就是我的『无我无剑』!” 李胜最后一句话,如同平地起惊雷,狠狠地炸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整个问剑峰,鸦雀无声。 如果说之前的辩论,眾人还觉得是歪理。 那么此刻,听完这番回归本源的论述,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慄。 是啊,剑是什么? 剥去万年传承的华丽外衣,它不就是一块为了更高效杀敌的“石头”吗? 角落里,一直冷眼旁观的林修,脸上的鄙夷与不屑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凝重。 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回归本源……力量至上……这……这番言论,竟然与我魔道弱肉强食的至理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个山野村夫,怎么可能悟出这等道理?!” “难道……” “难道这个抡锤子的憨货,有绝佳的魔道天赋?!” 林修此刻的眼神中充满了智慧。 第28章 辩无可辩,用剑说话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李胜那一句“我的锤子,就是我的剑”,如同一道天雷,劈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识海深处,將他们固有的剑道认知炸得粉碎。 回归本源,直指核心。 这番论述,已经超出了“歪理”的范畴,隱隱触及到了“道”的本质。 高台上,巨剑峰峰主李魁天的狂笑声戛然而止,他怔怔地看著场中那个魁梧的身影,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震撼与深思。 柳如烟脸上的笑意也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这些元婴大修士,穷尽数百年光阴,不就是在试图拨开功法、招式、剑意的层层迷雾,去追寻那最本源的“道”吗? 可今天,一个刚入门、看似憨傻的少年,却用最粗鄙的比方,將这个道理血淋淋地揭示了出来。 “疯子……真是个疯子……”縹緲峰的冷千雪喃喃自语,她那如冰湖般不起波澜的心境,此刻已是波涛汹涌。 她一直追求的剑道之“美”,在李胜这套原始的“实用”理论面前,竟显得有些华而不实。 惊雷峰的赵乾,更是双目圆睁,呼吸急促。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门后是与他所学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通往巔峰的风景。 “你……你……” 古通长老伸出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著,他想怒斥,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言语,在这番直指本源的论述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钻研了一辈子剑典,皓首穷经,却被一个山野小子用“砸野猪”的例子问得哑口无言。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羞辱! 他感觉自己坚守了一生的道统,正在被这个逆徒用一把铁锤,一下下地砸出裂纹。 就在这全场失声,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刻,一个充满恼怒与羞愤的声音,如尖刀般划破了沉寂。 “住口!一派胡言!” 王浩排眾而出,一张英俊的脸庞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双目赤红地死盯著李胜。 “你这满口歪理的莽夫!剑道之正,岂是靠你这般口舌之利就能顛覆的?!”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在论法上,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他引以为傲的剑道理论,被李胜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解构得体无完肤。 这种从根基上被否定的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辩无可辩,那便无需再辩! 王浩猛地一抬手,指向李胜,声音尖锐而怨毒:“李胜!你可还记得五年之约?” “自然记得。” “今日,此地,此时!”王浩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我便要用我手中的剑,来证明,你所谓的『锤子理论』,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你的人,你的锤,你的歪理邪说,都只配被我踩在脚下!” “李胜,可敢与我上台一战!” 这番话,充满了挑衅与羞辱,將个人恩怨与道统之爭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论法会,在这一刻,彻底变了味道。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李胜身上。 王浩现在修为先天大圆满,剑法以快、准、狠著称,实战经验丰富。 而李胜,修为仅先天八重,况且终日与人为善,只在少数人面前展示过真正的实力。 这看起来,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陆云飞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別人不知道,他陆云飞还能不知道吗。 虽然李胜的修为比王浩低了两重,但就凭他那一身怪力和已经摸到剑意门槛的剑道修为,在来两个王浩都不够李胜一锤。 他只希望李胜收著点力,別给王浩砸死了。 李胜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洁白的大牙。 他对著陆云飞的方向,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才转过头,看向状若疯魔的王浩,声音依旧洪亮而沉稳。 “好,来战。” 高台之上,古通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快意,立刻拍板定案:“既然是公平对决,以武论道,老夫允了!所有弟子退后,空出场地!” 他巴不得王浩能將李胜狠狠教训一顿,用最直接的武力,將他那套歪理邪说彻底粉碎,以挽回自己丟失的顏面。 李魁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柳如烟一个眼神制止了。 “李师兄,別急,”柳如烟传音道,“这也是宗主想看到的。这小傢伙的理论再惊世骇俗,终究要看实战。是龙是虫,这一战,便能见分晓。” 李魁天哼了一声,不再言语,但那双虎目却死死锁定场中,周身灵力微动,显然是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问剑峰广场上的弟子们,潮水般向后退去,兴奋地议论著,迅速在中央空出了一片巨大的圆形场地。 论法会,瞬间变成了万眾瞩目的决斗场! 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王浩缓缓走到场地中央,脸上带著狞笑,“鏘”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那是一柄三尺青锋,剑身狭长,寒光凛冽,剑刃上隱有电光流转,正是惊雷峰制式灵器——“惊雷剑”。 剑一出鞘,一股锋锐凌厉的气息便扩散开来,让周围的弟子都感到一阵皮肤刺痛。 王浩手腕一抖,挽了个漂亮的剑,剑尖斜指地面,摆出了惊雷峰剑法的起手式,浑身气势节节攀升,先天十重圆满的修为展露无遗。 “李胜!亮出你的『剑』吧!让我看看,你那坨废铁,如何与我爭锋!”他高声喝道,意气风发。 全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李胜身上。 只见李胜不紧不慢地走到场地另一端,將那柄与他身高相仿的玄铁巨锤,从地上“咚”的一声,拎了起来。 他没有像王浩那样摆出什么架势,只是隨意地將八百斤重的巨锤往肩膀上一扛,那粗大的锤柄被他蒲扇般的大手稳稳握住,黑沉沉的锤头,在阳光下没有一丝反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一边是白衣飘飘,长剑如电,锋芒毕露。 一边是铁塔巨汉,巨锤无锋,厚重如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极具衝击力的视觉对比,让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来吧,”李胜看著王浩,憨厚地说道,“让我瞅瞅,你的剑,快不快。” 王浩的瞳孔猛地一缩,李胜那平淡的语气,在他听来,却是最极致的蔑视! “找死!” 一声怒喝,王浩动了! 没有丝毫试探,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剎那间跨越十丈距离,直扑李胜面门! 手中的惊雷剑,更是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剑尖震颤,发出一阵“滋滋”的破空声,將惊雷峰剑法的“快”字诀,发挥得淋漓尽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下一瞬,李胜那笨拙的身体,便会被这迅若雷霆的一剑,洞穿喉咙! 第29章 以锤为剑,刺字诀! 电光石火之间,王浩的剑已至李胜身前! 那剑尖之上,灵气高度凝聚,竟隱隱有雷光缠绕,发出的“滋滋”声响,並非破空,而是撕裂空气的爆鸣! 惊雷剑法,刺字诀! 此乃惊雷峰剑法中单点杀伤力最强的一招,將全身真气匯於一点,追求极致的穿透与爆发,一击毙敌! 台下眾人,尤其是惊雷峰的弟子,无不骇然色变。 他们太清楚这一剑的恐怖,同阶之中,无人能挡其锋! 高台之上,古通长老的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成了! 这一剑足以让他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彻底戳破他那“锤子即是剑”的荒唐理论!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击,李胜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见他双脚猛地一踏,脚下坚硬的青石板“咔嚓”一声,瞬间龟裂如蛛网! 他那魁梧的身躯微微下沉,竟摆出了一个標准的剑修突刺架势。 隨即,他握著锤柄中段的右手,肌肉如虬龙般坟起,腰腹发力,手臂前送! 那柄重达八百斤,本该大开大合,走刚猛路数的玄铁巨锤,此刻竟被他当成了一柄无锋的重剑,朝著那一道银色闪电,悍然“刺”了出去! “嗡——!” 没有剑刃破空的尖啸,取而代是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能將人灵魂都震出体外的巨大嗡鸣! 空气被锤头前方的圆形平面,粗暴地挤压、引爆,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拳,后发先至,轰向王浩! 刺字诀! 赫然也是惊雷剑法的刺字诀! 只不过,王浩的刺,是针尖对麦芒的刺。 而李胜的刺,却是泰山压顶,陨石撞地的刺! “鏘!!!”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个问剑峰! 那道无坚不摧的银色闪电,与那座厚重如山的黑色铁锤,精准无比地撞在了一起。 惊雷剑的剑尖,凝聚了王浩全身的修为,锋锐无匹,竟真的在那玄铁锤头上,刺入了半寸之深! 可也就到此为止了。 下一瞬,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力,排山倒海般顺著剑身倒卷而回! “咔!” 王浩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迎面撞上,一声脆响,腕骨险些当场折断! 他虎口巨震,鲜血狂喷,手中的惊雷剑再也握持不住。 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击,双脚离地,倒飞出七八丈远,“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广场边缘,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仅仅一锤。 先天十重圆满,惊雷峰外门第一人的王浩,败了? “不可能!” 王浩心中疯狂地咆哮著,他强撑著站起,体內真气一动,那柄插在锤头上的惊雷剑发出一声哀鸣,倒飞回他手中。 他死死地盯著李胜,或者说,是盯著李胜手中的锤子,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那一锤,看似简单粗暴,可其中蕴含的,分明就是“刺字诀”的劲力法门! 这个傢伙,竟然真的將剑理融入了锤法! 而且……那股力量,那股纯粹到不讲道理的力量……这还是人吗? 然而场中那个一锤定音的胜利者,此刻却完全没有看他一眼。 李胜低著头,小心翼翼地捧著自己的大锤,宽厚的手指,心疼地抚摸著锤头上那个半寸深的小孔,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脸上满是肉痛之色。 “哎呀,我的老伙计,给你弄出个疤……” 这柄锤,是他养父李铁柱用最好的玄铁打造而成,陪他锤过铁胚,砸过妖兽,是他最亲密的伙伴。 这么多年,第一次受了这么重的伤。 李胜抬起头,看向王浩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责备。 仿佛在说:你打我可以,但你怎么能弄伤我的锤子? 这一下,王浩彻底愣住了。 他从李胜的眼神里,没有看到胜利的喜悦,没有看到嘲讽,只有对兵器的爱惜与心疼。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番叫囂,那番羞辱,是何等的可笑。 “我……我……”王浩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还打吗?”李胜瓮声瓮气地问道,他將大锤换了个方向,让受伤的那一面朝向自己,似乎是不想让它再受伤害,“你要是还打,我可得小心点,不能再让我的锤子受伤了。” 这句话,听在別人耳中,或许只是憨厚的言语。 但听在王浩耳中,却无异於最响亮的耳光! 小心点? 是怕你的锤子受伤,而不是怕我受伤? 一股无名之火,夹杂著巨大的羞耻感,再次衝上了王浩的头顶。 “打!怎么不打!”他嘶吼道,强行压下体內的伤势,再次提剑而上。 这一次,他学乖了,不再与李胜硬碰。 惊雷剑法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已泄,他转而用上了剑宗的基础剑法——《清风剑法》。 剑法轻灵飘逸,剑光如风,绵延不绝,绕著李胜巨大的身形游走,试图寻找破绽。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再次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面对王浩那如杨柳扶风般的剑势,李胜竟也动了。 他那柄八百斤的巨锤,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 他没有追击,也没有格挡,只是在原地,不紧不慢地挥舞著。 那沉重的锤头,时而如清风拂面,轻柔地盪开王浩刺来的剑尖; 时而如微风迴旋,巧妙地封死王浩所有的进攻路线。 一招一式,竟也是《清风剑法》的路数! 而且,他使得比王浩更流畅,更写意,更得其中三味! 如果说王浩的清风剑法,是“形似”,是学到了招式。 那李胜的清风剑法,就是“神似”,是领悟了“风”的意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他……他用锤子使出了清风剑法?!” “这不可能!清风剑法以轻、巧著称,用八百斤的锤子怎么可能使得出来?!” “可他不仅使出来了,而且……你们看,王浩师兄的剑法,完全被压制了!李胜师兄对清风剑法的理解,竟然比王浩师兄还高深!” 台下的弟子们彻底疯了,议论声如潮水般炸开。 他们亲眼见证了这世界上最离奇的一幕:一个壮汉,扛著一柄能砸碎山头的巨锤,閒庭信步般地,將一套以轻灵飘逸闻名的剑法,使得出神入化。 王浩此刻,已经不是气急败坏,而是心胆俱寒。 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樑小丑,在一位剑法宗师面前,卖弄著自己那点可怜的伎俩。 对方甚至不屑於用力量碾压他,只是用他最引以为傲的剑法,一点点地,將他的尊严彻底粉碎。 “啊啊啊!!” 王浩彻底崩溃了,他状若疯魔,放弃了所有技巧,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一剑快过一剑,疯狂地朝著李胜猛攻。 “有种就別躲!跟我硬碰硬!你这个懦夫!”他声嘶力竭地吼道,试图用言语激怒李胜。 李胜看著他失去理智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本想就这么耗到王浩真气耗尽,给他留点面子。 可既然对方非要自取其辱,那也没办法了。 “好吧。” 李胜轻声说了一句,停下了手中那轻灵的锤法。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將巨锤横举至胸前,然后,对著那漫天剑影,向前一推。 这一推,看似平平无奇,却仿佛抽乾了周围所有的空气。 他身上的气势,也在这一刻陡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是內敛如山,那此刻,便是锋芒毕露,如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 这一招,没有名字。 李胜只是在心疼锤子的情况下,多用了三份力量而已。 “轰——!!!” 一股无形的罡风,以锤头为中心,轰然爆发! 王浩那漫天的剑影,在那股磅礴的剑势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他整个人,连同手中的惊雷剑,仿佛被一座飞来的山峦正面撞中,护体真气应声而碎,胸前的衣衫炸裂开来,整个人再次倒飞而出,这一次,飞得更高,更远! “噗!” 一口鲜血,终於忍不住,在空中狂喷而出,洒下一道悽美的弧线。 王浩重重地摔在地上,这一次,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躺在地上,呆呆地望著天空,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著刚才那一锤。 他败了。 败得体无完肤,败得毫无悬念。 对方从始至终,用的都是剑法。 无论是“刺字诀”的刚猛,还是“清风剑法”的轻灵,亦或是最后那返璞归真的一推,其內蕴的剑理,都比他高出了不知多少个层次。 而最后那一击,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足以將他碾成肉泥的力量,在及身的瞬间,骤然收敛了不少,只是將他推飞了出去。 他手下留情了,而且是留了天大的情面。 想到自己之前的种种挑衅与嘲讽,想到自己多修炼了数年,除了修为略占上风,剑法被李胜虐的体无完肤。 王浩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股巨大的羞愧感,淹没了他所有的骄傲与不甘。 小丑。 原来,自己才是一直上躥下跳的那个小丑。 他挣扎著,用剑支撑著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在全场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他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李胜面前,不顾嘴角的血跡,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输了。” “多谢……手下留情。” 说完,他挺直了腰板,转身,拖著那柄已经失去光彩的惊雷剑,落寞地,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他的那些追隨者,此刻都愣在原地,面面相覷,竟没有一人跟上去。 高台之上,一片寂静。 李魁天张著大嘴,半天没合上,最后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震天的大笑:“好!好小子!哈哈哈!” 柳如烟的美眸中,异彩连连,她轻声传音道:“我们这次都看走眼了啊。这小傢伙,哪里是莽夫,分明是一块璞玉!” 就连脸色最难看的古通长老,此刻也无话可说。 以他的修为,自然看得出,李胜最后那一击,看似威力无穷,实则收放自如,妙到毫巔。 若他真想下杀手,只需力量再吐出半分,王浩此刻就是一具尸体了。 拥有绝对碾压的力量,却不恃强凌弱,偏偏要收敛巨力,仅以对方最擅长的剑法对敌,最后还留有余地…… 古通长老看著台下如一柄出鞘神剑般的李胜,淡淡的嘆了口气。 “看来....是我老了啊。” 第30章 铸剑峰 议论声如山洪般爆发,瞬间席捲了整个广场。 数百名外门弟子,此刻看向高台中央那个依旧在心疼抚摸著自己锤头的魁梧身影,眼神里再无一丝一毫的轻视与嘲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敬畏,甚至还有一丝……狂热! 在这个世界里,实力,永远是贏得尊重最直接的方式。 李胜用无可爭议的实力,向所有人证明了他的道。 “李师弟!你……你太厉害了!” 周通第一个衝上台来,他满脸通红,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他一把抓住李胜的胳膊,兴奋地摇晃著,“走走走!今天我做东,咱们去宗门坊市最好的酒楼,不醉不归!为你庆功!” 一些与李胜相熟的弟子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附和著。 “对对对!必须庆功!胜哥,今天你可得赏脸啊!” “胜哥威武!你那一锤,简直帅炸了!” 然而,面对眾人热情的邀约,李胜却只是一个劲地摇头,他小心翼翼地將大锤抱在怀里,满脸愁容。 “不去了,不去了。”他瓮声瓮气地拒绝道,“我的老伙计受伤了,我得赶紧带它去瞧瞧。” “老伙计?”周通一愣,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那柄漆黑的锤头上,果然有一个清晰的剑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周通顿时哭笑不得:“李师弟,不过是一个小孔,回头找铸剑峰的师兄弟们补一下便是。今日是你扬名立万的大好日子,怎能为了这点小事耽搁?” 在他看来,李胜击败王浩,不仅是为自己正名,更是彻底奠定了自己在剑宗年轻一代中的地位,这等喜事,必须大肆庆祝一番才行。 可李胜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態度坚决:“那不行!对你们来说是小事,对俺来说就是天大的事!而且今天我发现这锤子有些轻了,不是很趁手了,俺寻思著,得给它升升级了。” 八百斤的玄铁巨锤,在別人眼中是不可思议的重型凶器,可在如今的李胜手中,隨著修为的提升和对力量掌控的越发精纯,確实已经有些“轻飘飘”了。 陆云飞在一旁看著李胜那副焦急模样。 他了解自己这个师弟的脾性,一旦认准了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尤其是和他的锤子有关的事。 “好好好,怕了你了。”陆云飞无奈地嘆了口气,对周通说道,“周通师弟,今天就算了吧,下次我做东,我们好好再聚一聚。” 转头又对李胜说道:“走吧,我陪你一起去,刚好我和铸剑峰峰主认识。” 他实在不放心李胜一个人去。 这憨货虽然实力强得离谱,可性子太直,万一在铸剑峰又跟哪个脾气火爆的铸剑师起了衝突,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好嘞!还是陆师兄你懂我!”李胜一听,脸上顿时乐开了,之前的愁容一扫而空。 他扛起大锤,大步流星地就往台下走,那风风火火的架势,仿佛晚去一刻,他那“老伙计”的伤势就要恶化了一般。 陆云飞苦笑著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万眾瞩目的问剑峰。 一路上,所有见到他们的弟子,无不远远地便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口称“李师兄”、“陆师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些目光中蕴含的敬畏,与李胜初入宗门时所遭遇的指指点点,已是天壤之別。 李胜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依旧是那副憨厚的模样,凡是与他打招呼的,他都乐呵呵地挥手回应。 陆云飞跟在后面,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这就是修真界,现实,却也纯粹。 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就能贏得一切。 …… 铸剑峰,剑宗七十二峰中最为“吵闹”的一座山峰。 还未靠近,一股夹杂著硫磺与钢铁气息的灼热空气便扑面而来,紧接著,便是“叮叮噹噹”不绝於耳的密集敲击声。 整座山峰,都被一股强大的禁制阵法笼罩著体范围之內,以免波及其他山峰。 山道两旁,隨处可见堆积如山的矿石、木炭,以及一些锻造失败的废弃兵刃。 空气中,飞舞著细碎的火星,將整座山峰都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对於寻常剑修而言,此地环境恶劣,灵气狂暴,绝非善地。 可对李胜来说,这里却像是回了家一样。 那熟悉的灼热,那悦耳的锤音,那空气中瀰漫的铁屑味,无一不让他感到亲切与舒坦。 “张师兄,又在淬火呢?” “王师弟,你这块百锻钢火候差了点意思啊!” “刘师姐,今天气色不错,又炼出什么宝贝了?” 一踏入铸剑峰的地界,李胜就如同鱼儿回到了水里,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熟稔地和每一个迎面走来的铸剑峰弟子打著招呼。 而那些素来以脾气火爆、不善交际著称的铸剑峰弟子,见到李胜,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热情地回应。 “是铁牛师弟来了啊!” “哈哈哈,铁牛,听说你今天在问剑峰大发神威,把惊雷峰那个姓王的小子给锤趴下了?干得漂亮!” “铁牛哥,我这块玄晶铁怎么都锤不烂,你快来帮我瞅瞅!” 一时间,“铁牛”之声,此起彼伏。 陆云飞跟在后面,看著眼前这和谐得有些诡异的一幕,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 他到现在还记得,几年前李胜第一次偷偷跑到铸剑峰来,结果因为嫌弃人家铸的剑“太轻太软”,差点被一群铸剑师提著锤子追著打出山门。 可谁能想到,几年下来,这个全剑宗唯一不用剑的“异类”,竟成了铸剑峰最受欢迎的人。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李胜那手实打实的打铁硬功夫。 出身铁匠世家的他,对锻造有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同样一块铁胚,经他的手锤炼出来的百锻铁,无论是密度还是韧性,都比铸剑峰那些科班出身的弟子高出至少三成! 久而久之,这群性格直来直去,只认实力的铸剑师们,便彻底被李胜的“锤艺”所折服。 每当遇到技术难题,总喜欢拉著他来参详一二。 而李胜也乐得在此地重温旧业,时不时客串一把铸剑师,宾主尽欢。 “铁牛哥,快来!”一个生得虎背熊腰,满脸炭灰的年轻弟子,见到李胜,眼睛一亮,连忙招手,將他拉到自己的锻铁台前。 “你看我这块陨铁,用师父教的『叠浪锤法』锤了九百多次了,可里面的杂质总是去不乾净,眼看就要废了。”那弟子指著铁砧上一块烧得通红的金属,满脸苦恼。 李胜探头一看,咧嘴一笑:“你这发力不对。叠浪锤法讲究的是力道层层传递,如浪涛叠加,一重胜过一重。你光顾著使蛮力,劲儿都散了,当然不行。” 说著,他不等那弟子反应,便自然而然地从对方手中接过了锻铁锤。 “看好了!” 李胜暴喝一声,握著那柄不过百来斤的锻铁锤,深吸一口气,隨即猛然挥下! “鐺!” 第一锤,平平无奇。 “鐺!鐺!” 第二锤,第三锤,声音骤然变得清亮,连成一线! 紧接著,李胜挥锤的速度越来越快,手中的锻铁锤化作了一片残影,只能看到一团黑影在那块陨铁上疯狂跳动。 而那锤音,也从最初的清脆,逐渐变得沉闷、雄浑,最后竟匯成了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钟般的巨响! “鐺——!!!” 九锤合一! 李胜收锤而立,面不改色,气不喘。 而铁砧上的那块陨铁,体积竟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顏色也从之前的暗红,变成了璀璨的亮银色,通体晶莹,再无一丝杂质。 周围的铸剑峰弟子们,早已看得呆了。 “这……这是『九响归一』!叠浪锤法的最高境界!” “天啊,我入门十年,连三响都做不到,铁牛师弟他……他竟然信手拈来!” 那名求助的弟子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看著那块脱胎换骨的陨铁,又看了看李胜,最后“扑通”一声,竟要跪下。 “铁牛哥,你收我为徒吧!” “哎哎哎,使不得,使不得!”李胜赶忙將他扶起,挠著头憨笑道,“俺就是手熟。 一个万古无一的剑道圣胎,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竟然在铸剑峰,因为一手出神入化的打铁技巧,被人纳头便拜要收为徒…… 这事要是传出去,宗主怕是又要被气得闭关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陆云飞上前打了个圆场,“我们是来找欧冶子峰主的,你们谁知道峰主在哪?” 一名弟子闻言,连忙指了指山峰深处那座最高大,也是最炎热的巨型火山形建筑,崇敬地说道:“峰主他老人家,应该在『地火之心』熔炉那边。你们过去就能听见,整个铸剑峰,只有峰主他老人家的锤声,是那个动静。” 李胜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侧耳倾听。 果然,在无数“叮叮噹噹”的嘈杂锤音中,有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正从山峰核心处,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地传来。 “咚……” “咚……” “咚……” 那声音,不响亮,不刺耳,却仿佛每一下都敲击在人的心臟之上,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韵律,让周围所有的锤音,都在它的面前黯然失色。 仅仅是听著这声音,李胜便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他知道,那是真正属於宗师的锤音。 “多谢师兄指点!” 李胜对著眾人拱了拱手,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扛著他那受了伤的“老伙计”,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咚咚”声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31章 千重铁 越是往山峰深处走,那股灼热的气浪便越发惊人。 空气仿佛被点燃,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滚烫的铁腥味,吸入肺中,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灼烧起来。 山道两侧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被烈火常年炙烤的暗红色,甚至有些地方还在微微冒著青烟。 陆云飞不得不运起护体剑元,这才勉强抵御住这股无孔不入的热浪。 他看著走在前面,仅穿著一身单薄弟子服,却连汗都没出多少的李胜,嘴角又是一阵抽搐。 这傢伙,到底还是不是人? 李胜此刻却浑然不觉,反而像是一条久旱的鱼儿终於回到了水里,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著一股舒坦劲儿。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炙热的空气,脸上露出了无比陶醉的神情。 “还是这个味儿,得劲!” 陆云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他已经彻底放弃了用常理来揣度自己这位师弟。 那“咚……咚……”的锤音,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震撼。 它不再是从远处传来的模糊声响,而是仿佛一尊远古巨人的心跳,直接在两人的神魂深处擂响。 每一声落下,都让陆云飞的气血一阵翻涌,剑元都险些溃散。 他骇然发现,这锤音之中,竟蕴含著一种奇异的道韵,一种厚重、古朴、仿佛能镇压万物的力量法则! 相比於陆云飞的艰难抵抗,李胜却是双眼放光,脚步越来越快。 那锤音对他而言,非但没有半分压迫,反而像是一曲最动听的仙乐,让他全身的肌肉、骨骼,乃至体內的灵力,都隨之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终於,在山道的一个拐角处,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无比的天然火山洞窟,出现在两人面前。 洞窟的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熔炉,连接著地底深处的地脉之火。 赤红色的岩浆在其中翻滚、冒泡,释放出足以融化金铁的可怕高温。 一道道粗大的锁链从洞窟顶部垂下,將一个巨大的、不知用何种金属打造的锻铁台,稳稳地悬吊在熔炉的正上方。 而在那锻铁台上,一道身影正孑然而立。 那是一名老者,身材並不如何高大,甚至有些枯瘦。 他赤著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一条条如虬龙般盘踞的肌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空荡荡的右边袖管,以及那只仅存的、却比常人大出整整一圈的左手。 此刻,那只巨大的左手,正稳稳地握著一柄造型奇古的巨锤。 “咚……” 老者手臂挥动,巨锤落下,不带一丝烟火气,却仿佛引动了整座山峰的力量,重重地砸在铁砧上一块烧得通红的金属胚胎上。 没有火星四溅,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所有的力量,都被完美地灌注到了那块金属之中。 肉眼可见的,一圈圈无形的波纹以落点为中心扩散开来,金属胚胎內部的杂质,就在这奇异的震盪中,被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青烟,蒸发殆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云飞当场就看呆了。 他虽然不懂锻造,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锤之中蕴含的、返璞归真的恐怖力量。 那是对力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这,就是剑宗铸剑峰之主,被誉为“锻圣”的欧冶子! 李胜的呼吸,在这一刻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痴迷地看著欧冶子的每一个动作,眼神中充满了崇敬与狂热。 那不仅仅是锻打,那是道! 是艺术! “李小鬼,看够了没有?” 就在这时,一直背对著他们的欧冶子,头也未回,口中发出了苍老而洪亮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尤其是那一句“李小鬼”,更是让旁边的陆云飞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峰……峰主他老人家,竟然认识李胜? 而且听这口气,他两关係匪浅。 李胜却像是早就习惯了,他嘿嘿一笑,扛著自己的大锤上前几步,大声回应道:“老头!你的叠浪锤法,我亲亲松松就练会啦!” “哦?” 欧冶子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布满了皱纹与风霜的脸。 他的鬍鬚很长,上面沾满了黑色的铁屑,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的目光在李胜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肩上那柄有些悽惨的大锤上,眉头微微一挑。 “练会了?那你今天这副急吼吼的模样跑来我这儿,又是为何?” “老头,我不是来学锻造的,”李胜將大锤“哐当”一声杵在地上,指著锤头上的那个剑孔,满脸心疼地说道,“您看,我这老伙计受伤了!而且……而且它现在对我来说,有点轻了,我想给它重铸一下,让它变得更重,更硬!” 欧冶子闻言,並未立刻回答。 他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午后。 那一天,也是这般酷热。 一个刚刚入门没多久的傻小子,竟然偷偷溜达到了他这铸剑峰来说要打铁。 当时,欧冶子只当是个笑话。 可当他无意中看到那小子抡起铁锤,叮叮噹噹地敲打一块百锻铁时,他被彻底震惊了。 那小子天生神力,对火焰的温度、金属的延展性,有著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更让他这位锻圣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小子每一次挥锤,看似毫无章法,却隱隱暗合了某种剑道的至理! 他竟然能本能地將剑法中“刺”的穿透、“劈”的劲道、“撩”的弧度,完美地融入到了锻打之中! 那不是在打铁,那是在用锤子“练剑”! 一个天生的锻造奇才! 一个敢於將剑理融入锤法的鬼才! 欧冶子当场就动了爱才之心。 他这一生,痴迷於锻造,尤爱重型兵器,奈何剑宗之內,人人以轻灵飘逸为美,重剑流都已是少数,更別提他那压箱底的绝学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眼前这个小子,简直就是上天赐给他最好的衣钵传人! 於是,他破例了。 他將自己钻研了一生的锻造技艺,都倾囊相授。 而李胜也没有让他失望。 这个看似憨傻的小子,在锻造上的天赋,比他在剑道上的天赋还要……不,应该说,两者本就是一体! 他在学习任何与“力量运用”相关的技艺时,都能直指本源,一日千里。 仅仅两年时间,李胜在锻造上的技艺,已经超越了铸剑峰九成的外门弟子! 收回思绪,欧冶子那张古板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伸出那只独臂,招了招手:“拿来我看看。” 李胜赶忙將八百斤的大锤扛了过去。 欧冶子单手接过,那八百斤的重量在他手中,竟仿佛轻如鸿毛。 他仔细端详著锤头上的那个剑孔,手指在上面轻轻一弹。 “嗡——” 锤身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 “王家那小子的奔雷剑气,有点意思,竟然能伤到百炼玄铁,”欧冶子点了点头,隨即又摇了摇头,“不过,这块铁,確实也到极限了。它已经承载不住你如今的力量,再用下去,只会限制你的成长。” “是吧是吧!”李胜一听,激动地连连点头,“老头,您老人家见多识广,快帮我想想法子,给我找块好铁!要最硬的!最重的!” “你这小鬼,就知道最硬最重。” 欧冶子笑骂了一句,將玄铁大锤隨手丟到一旁。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一旁的陆云飞,已经彻底麻木了。 剑宗的“异类”,剑道圣胎,宗主亲传,如今又多了一个身份——锻圣欧冶子衣钵传人……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也罢,”欧冶子终於开口,眼神中带著一丝郑重,“既然你已经走上了这条路,还走出了名堂,为师也不能小气了。” 他转身,走向洞窟深处一个被重重禁制保护起来的石台。 他咬破指尖,以血为引,解开禁制。 光芒散去,一块不过磨盘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天然云纹的金属,静静地躺在石台之上。 那金属看似平平无奇,却散发著一股让人心悸的沉重气息。 它周围的光线,似乎都被其引力所扭曲。 “这是……”李胜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千重铁。” 欧冶子的声音带著一丝自豪与怀念,“百年前,老夫游歷北寒魔渊,於一处天外陨石坑中,侥倖得此神物。它看似不大,实则內有乾坤,其密度之大,世所罕见。这一块,足有三千斤重!” 三千斤! 陆云飞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 “它不仅重,而且韧性、延展性、以及对灵气的传导能力,都是顶级!最重要的是,它有一种特性,可以隨著主人的心意,在一定范围內调整自身的重量。用它来做你的锤胚,最合適不过!” 欧冶子看著李胜,眼神灼灼:“小子,你可敢用它?” “敢!有啥不敢的!” 李胜兴奋得满脸通红,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搓著手,像是在看一位绝世美女,围著那块千重铁转了好几圈,跃跃欲试。 “师父,这……这宝贝,您真的给我了?” “哼,老夫何时说过假话?”欧冶子一摆手,“不过,想要它认主,你得凭自己的本事。去,用我教你的『叠浪锤法』,將它锤炼九九八十一遍,让它彻底记住你的气息。这个过程,老夫不会帮你分毫。” “好嘞!” 李胜大吼一声,兴奋地脱掉上衣,露出一健硕的肌肉。 隨后將 他走到一旁的兵器架,拿起一柄专用於开胚的千斤重锤,深吸一口气,双目之中,战意熊熊! “你老人家就瞧好吧!” 话音落下,他抡起重锤,用上了自己领悟的《太上无极剑典》中的发力技巧,对著那块千重铁,狠狠地砸了下去! “鐺——!!!” 一道巨响,在整个铸剑峰,轰然炸响! 第32章 破军 音波如实质的涟漪般扩散开来,整个铸剑峰都为之轻轻一颤。 山道两侧的岩壁上,被常年烈火炙烤的碎石簌簌落下。 首当其衝的陆云飞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大力迎面撞来,护体剑元瞬间开启。 他骇然地望向场中。 只见李胜保持著挥锤的姿势,全身肌肉如岗岩般块块垒起,每一寸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而他手中的千斤重锤,与那块“千重铁”之间,似乎还残留著一圈肉眼可见的、微微扭曲的空气波纹。 “这……这是什么锤法?”陆云飞喃喃自语,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也是剑宗內门弟子,眼力不凡。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李胜刚才那一锤,力量凝而不散,所有的劲道都精准地灌入了千重铁之中,只有那无法完全约束的余波,才造成了如此惊人的景象。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蛮力,这是对力量的极致掌控! “好小子……” 欧冶子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迸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那只独臂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作为锻圣,他比陆云飞看得更深,更透! 在那一锤落下前的剎那,他分明感知到,李胜体內的灵力运转路线,竟与《太上无极剑典》的总纲法门有七分相似! 那小子,真的把剑宗的至高剑典,当成了抡锤的发力法门! 他不是在用肌肉挥锤,他是在用剑理催动全身的气血与灵力,將整个人当成一柄蓄势待发的“巨剑”,而那千斤重锤,不过是他这柄“剑”的延伸! 这是何等离经叛道的想法! 又是何等匪夷所的悟性! “嗨!” 李胜大吼一声,似乎也沉浸在了这种奇妙的状態之中。 他体內的“剑心通明”天赋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 在他眼中,那块千重铁不再是死物,他能清晰地“看”到其內部的金属结构,感受到其中狂暴而精纯的金石之气。 而《太上无极剑典》的奥义,则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线条,在他脑海中流淌。 如何发力可以最省力,如何落锤可以引发最强的震盪,如何引导地火可以最均匀地淬炼铁胚……一切都变得如同本能般清晰。 “鐺!” 第二锤落下。 这一锤,李胜的身形微微一旋,用上了剑法中的“转”字诀。 千斤重锤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划出一道圆润而刁钻的弧线,精准地砸在了铁胚的侧面。 “嗡——” 千重铁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肉眼可见,一缕黑色的杂质被硬生生从铁胚中震了出来,瞬间被地火的高温汽化。 “鐺!”“鐺!”“鐺!” 李胜彻底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他的每一锤,都蕴含著不同的剑理。 时而大开大合,如剑法中的“劈”字诀,势大力沉,一往无前。 时而轻灵点落,如剑法中的“点”字诀,力道集中於一点,穿透力惊人。 时而连绵不绝,如剑法中的“连”字诀,锤影翻飞,音爆之声不绝於耳,正是欧冶子所传的《叠浪锤法》,却又被他融入了快剑的韵味,变得更加迅猛霸道! 一旁的陆云飞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铁匠在打铁,而是一位剑道宗师在演练一门他从未见过的、以锤为形的无上剑法! 欧冶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他捋著沾满铁屑的鬍鬚,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怪物,真是个怪物……剑宗万年来的剑理,竟然被这小子用锤子给锤明白了……哈哈哈,有趣,有趣至极!” 时间在叮叮噹鐺的锤音中飞速流逝。 李胜完全不知疲倦,他沉浸在锻造与修炼的双重快感之中。 地火洞窟內的高温,对旁人而言是煎熬,对他来说却是最好的淬炼。 那足以融化金铁的热浪,不断炙烤著他的皮肤、肌肉、骨骼,將他体內的杂质一点点逼迫出来。 而他体內,太初剑体诀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每一次挥锤,都是一次对肉身的极限压榨与锤炼。 每一次震盪,都让他的气血变得更加凝练,骨骼变得更加坚韧。 地火的能量,顺著他的毛孔钻入体內,一部分被太初剑体诀吸收,强化肉身; 另一部分,则与他自身的真气融合,在经脉中奔腾呼啸,不断冲刷著修为的壁垒。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李胜落下第七十九锤时,他体內的灵力已经积蓄到了一个顶点。 “就是现在!” 李胜福至心灵,眼中精光一闪。 第八十锤,他没有立刻砸下,而是高高举起,全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洞窟內的火属性能量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化作一道道赤红色的气流,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他那古铜色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浑身上下都蒸腾著滚滚热浪。 “给我破!” 一声怒吼,石破天惊! 第八十锤,轰然落下! “鐺——轰!!!” 这一锤,仿佛引爆了火山! 一股强大无匹的气浪以李胜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身上的弟子服瞬间化为飞灰,露出那身精壮无比、线条分明的肌肉。 一股远超先前的强大气息,从他体內冲天而起! 先天九重! 陆云飞感受到李胜身上那节节攀升的气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打……打个铁,就突破了?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欧冶子也是微微一怔,隨即抚掌大笑:“好!好!好!你小子,走出了一条前无古人的路!” 李胜却没有理会外界的惊扰,他的突破水到渠成,体內的真气在瞬间就稳固了下来。 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最后一步——铭刻符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寻常炼器师,在兵器成型后,会用特製的符文刻刀,小心翼翼地在兵器上铭刻阵法,以增强其威力。 但李胜,却有他自己的方法。 只见他放下千斤重锤,从一旁的兵器架上,拿起了一柄只有拳头大小的淬火小锤。 他左手扶住已经初具雏形的锤胚,右手握著小锤,双目微闭。 《太上无极剑典》中关於能量传导、剑气运转的法门,在他脑海中化作一个个玄奥无比的符文。 “凝!” 他轻喝一声,右手的小锤动了。 “叮叮叮叮……” 一连串急如骤雨般的敲击声响起,快得让人眼繚乱。 他不是在雕刻,而是在用高频的震盪,將自己对剑道的理解,將《太上无极剑典》的道韵,直接“印”入千重铁的內部! 每一记敲击,都精准地落在锤胚的能量节点上。 很快,一道道玄奥而古朴的纹路,开始在狰狞的锤头上浮现。 那不是死板的刻痕,那纹路仿佛在缓缓流淌,带著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意,又有一股镇压山河的厚重之感! “以锤为笔,以道为墨……这小子……”欧冶子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震撼。 李胜此举,已经超出了“器”的范畴,他是在赋予这柄锤子“魂”! 终於,当最后一枚符文落下,整个锤头上的所有纹路在瞬间连成一体,发出阵阵嗡鸣之声! 一股霸道、勇猛、一往无前的气息,从锤身上轰然散发! “成了!” 李胜大喝一声,將滚烫的锤头,猛地插入一旁的淬火寒潭之中。 “嗤啦——!!!!” 巨量的白色蒸汽冲天而起,瞬间瀰漫了整个洞窟,其中还夹杂著金铁交鸣的鏗鏘之音。 当蒸汽散去,一柄全新的巨锤,静静地躺在寒潭之中。 它通体漆黑,造型比之前的玄铁大锤更加狰狞,锤头一端是平面,另一端则是破甲的稜锥。 锤身上,那些天然的云纹与后天铭刻的符文交相辉映,仿佛蕴藏著星辰运转的奥秘。 李胜伸出手,將它从水中缓缓提起。 入手一沉,不轻不重,三千五百斤,刚刚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柄锤子之间,有一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 仿佛它就是自己手臂的延伸,心念一动,力量便能毫无阻碍地传达到锤头的每一个角落。 “好伙计,以后,你就叫『破军』吧!” 李胜扛著新生的“破军”,咧嘴一笑。 阳光从洞窟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上。 那一刻,他憨厚的笑容中,多了一丝如山岳般的沉稳,眼神深处,更藏著一抹足以撕裂一切的锋芒。 第33章 师兄,吃我一锤 欧冶子看著眼前这一人一锤,仿佛看到了一座巍峨山岳与一道无匹锋芒的完美融合。 他眼中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重重地拍了拍李胜的肩膀,那只独臂蕴含的力量,让李胜的肌肉都为之一紧。 “好!好一个『破军』!勇猛无前,破阵杀敌,配你这小子,相得益彰!”欧冶子放声大笑,声如洪钟,“记住,兵器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走的路,前无古人,莫要被任何条条框框束缚住!” 李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不太明白那些大道理,但他能感受到欧冶子前辈话语中的真诚与鼓励。 他郑重地將三千五百斤的破军锤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对著欧冶子深深一躬。 “多谢长老指点,也多谢赐宝!” “哈哈,这可不是老夫赐的,是你自己一锤一锤打出来的!去吧,別在我这满是炭灰的破地方待著了,年轻人,就该出去多捶捶人!”欧冶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神却充满了期许。 “好嘞!”李胜得了允许,兴奋地扛起破军锤,那三千五百斤的重量在他肩上仿佛轻若无物。 他回头衝著还在发愣的陆云飞咧嘴一笑:“陆师兄,我们走!” 陆云飞如梦初醒,机械地跟著李胜走出了地火洞窟。 直到温暖的阳光碟机散了洞窟內的燥热,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挣脱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依旧热浪滚滚的铸剑峰,又看了看身边扛著狰狞巨锤、满脸兴奋的李胜,脑子里依旧一片混乱。 打铁打著打著就突破了? 用《太上无极剑典》的剑理来锻造? 还用锤子当刻刀,將道韵铭刻进兵器里? 这桩桩件件,任何一件说出去,都足以在剑宗掀起轩然大波。 可现在,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就这么活生生地发生在了自己眼前。 “陆师兄,你想什么呢?走快点呀!”李胜的大嗓门打断了陆云飞的思绪。 “啊……哦,来了。”陆云飞苦笑著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他觉得自己自从遇上李胜这个师弟后,这四年来受到的衝击,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两人御剑而行,向著縹緲峰飞去。 一路上,李胜爱不释手地抚摸著肩上的破军锤,时而用手指弹弹锤面,听著那清越悠长的嗡鸣,时而又將锤头凑到眼前,仔细观摩上面玄奥的纹路,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陆云飞看著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一笑。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赤子之心,这份对锤子纯粹到极致的热爱,他才能走出这样一条离经叛道却又强大无比的道路吧。 很快,縹緲峰那云雾繚绕、仙鹤齐鸣的景象便出现在眼前。 李胜的小院依旧安静雅致,坐落在山腰的一片翠竹林中。 刚一落地,李胜便將破军锤“咚”的一声杵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整个小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陆云飞,充满了渴望。 “陆师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嗯?”陆云飞看他这眼神,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切磋一下吧!”李胜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我刚得了新锤子,手痒得厉害!你就陪我试试锤唄!” 果不其然! 陆云飞心中一阵无语。 但他看著李胜那充满期盼的眼神,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实话,他的內心深处,又何尝不好奇呢? 四年前,他从那个偏远的小山村里,带回了这个憨厚的少年。 四年时间,对於修真者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可这个少年,却已经从一个对灵气一无所知的凡人,到现在先天九重,再踏出一步便可化凡为仙,正式步入修真者的行列。 他究竟,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他那所谓的“锤法剑理”,在真正的实战中,威力又当如何? 想到这里,陆云飞心中的战意也被悄然点燃。 作为一名纯粹的剑修,他同样渴望与强者交手。 “好。”陆云飞缓缓点头,右手一翻,一柄青色长剑已然在手,“不过说好了,点到为止。” “嘿嘿,晓得晓得!多谢陆师兄!”李胜见他答应,顿时喜笑顏开,扛起破军锤,大步退到小院的另一角。 两人遥遥相对,场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陆云飞白衣胜雪,长剑斜指,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气质锋锐而飘逸。 一边是剑宗正统的轻灵写意,一边是闻所未闻的暴力美学,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在小小的院落中形成了强烈的视觉衝击。 突然,李胜动了! 没有哨的起手式,也没有惊人的气势爆发。 他只是將三千五百斤的破军锤从肩上挪到了身前,双手紧握,然后对著陆云飞的方向,猛地向前一捅! “师兄,吃我一锤!” 这是剑法中最基础,最平平无奇的一招突刺。 然而,当这一招被李胜用三千五百斤的巨锤使出来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变了样! “呼——!!!” 空气被瞬间撕裂、压缩,发出了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锤头为中心呈锥形炸开,带起的狂暴劲风,瞬间席捲了整个小院,將陆云飞束起的长髮吹得向后狂舞,衣袂猎猎作响! 那不是一柄锤,那是一座迎面撞来的山! 陆云飞瞳孔骤然一缩。 好快! 好猛! 他从未想过,一记简单的“突刺”,竟能蕴含如此恐怖的威势! 但他毕竟是筑基期的內门高手,战斗经验丰富。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他竟不闪不避,手腕一抖,长剑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正是縹緲峰的绝学之一——“引字诀”,讲究以巧破力,四两拨千斤。 他要用最正统的剑法,来卸掉这最蛮横的锤击! “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剑尖精准地点在了破军锤侧面的锤面上。 然而,预想中巨锤被盪开的场面並未出现。 一股难以想像的、仿佛要將天地都碾碎的恐怖巨力,顺著剑身疯狂地传导而来! “不好!托大了!” 陆云飞脸色剧变,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劲力瞬间衝垮了他剑身上的灵力,狠狠地撞在他的护体剑元上。 “砰!”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握剑的右手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传来一阵酸软之感。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看向李胜的眼神,充满了骇然。 这……这还只是热身? 李胜一击得手,並未追击,只是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陆师兄,你没事吧?我还没怎么用力呢!” 陆云飞闻言,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还没用力? 这要是用了全力,自己岂不是要被一锤子砸回娘胎里去? “我没事。”陆云飞深吸一口气,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切磋之心,此刻已然化作了全力以赴的凝重,“李师弟,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体內的灵力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一股属於筑基期修士的强大威压,轰然散开! 他认真了! 动用了自身五成的实力! “唰!” 陆云飞的身影瞬间变得飘忽不定,正是縹緲峰的身法《流云步》。 他整个人化作一缕青烟,围绕著李胜高速游走,手中的长剑则化作漫天剑影,从四面八方罩向李胜周身的要害。 面对如此精妙的剑法,李胜却是不闪不避。 他將破军锤舞成一团巨大的黑色旋风,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圈。 “叮叮噹噹!” 一连串金铁交鸣之声在小院中密集地响起,火星四溅。 陆云飞的每一次攻击,都如同蜻蜓点水,精准而迅疾,却无一例外地被那看似笨重的巨锤挡下。 他越打越心惊。 李胜的防守看似大开大合,实则滴水不漏。 他手中的巨锤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总能以最小的幅度,最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地拦截住自己的剑锋。 这根本不是蛮力,这是基於战斗天赋带来的、对战局的恐怖预判! “陆师兄,该我了!” 防守了数十招后,李胜大喝一声,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他手中的破军锤猛地由守转攻,一记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当头砸下! 陆云飞不敢硬接,脚下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开。 “轰!” 巨锤砸在空处,却將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蛛网状裂缝。 紧接著,李胜招式连绵不绝,乱披风锤法全力施展。 横扫、竖劈、上挑、下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招一式,看似简单粗暴,却暗合剑道至理,大巧不工。 整个小院都被狂暴的锤风笼罩,陆云飞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山崩海啸般的压力,只能凭藉精妙的身法不断闪躲,竟被逼得毫无还手之力! “真是个怪物!”陆云飞心中苦笑不已。 李胜的每一锤,都蕴含著让他心惊肉跳的力量,更可怕的是,那力量中还带著一丝锋锐道韵,极具穿透力。 “不能再拖了!” 久攻不下,陆云飞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猛地一个后撤,与李胜拉开距离,左手掐了一个剑诀,右手长剑竖於胸前。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院中的竹叶停止了摇曳,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股清冷、孤高、锋锐无匹的气息,从陆云飞的身上升腾而起。 那是剑修剑道修为达到一定地步才有可能领悟的——剑意! 李胜的动作也为之一顿,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把绝世宝剑指著,浑身上下的皮肤都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感。 他能清晰地“看”到,陆云飞师兄与他手中的长剑,在这一刻仿佛融为了一体,人即是剑,剑即是人! “师弟,接我这一招,流云十三剑,一剑化云!” 陆云飞轻喝一声,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漫天剑光凭空出现,仿佛一片真正的云海,浩浩荡荡地向著李胜席捲而来。 每一道剑光,都蕴含著那股斩断一切的锋锐剑意! 李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大吼一声,全身肌肉虬结,將破军锤高高举过头顶,所有的力量与精神,都灌注进了这即將挥出的一锤之中! “破!” 一锤挥出,朴实无华,却仿佛凝聚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轰隆!!!” 黑色的锤影与白色的云海轰然相撞! 小院中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强光。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 李胜依旧保持著挥锤的姿势,胸前的衣服上,却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一丝血跡渗出。 而在他对面,陆云飞持剑而立,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显然催动剑意对他消耗也不小。 胜负已分。 李胜收起破军锤,看著胸前的伤口,不仅没有丝毫沮丧,反而咧嘴大笑起来,眼中满是畅快与敬佩。 “陆师兄真强啊!最后一招太厉害了,我挡不住!” 听著这发自內心的讚嘆,陆云飞却只能报以一个复杂的苦笑。 强? 自己加入剑宗十几年,修为已是筑基后期,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和这个才入门修炼了四年的少年切磋,竟然被逼得要动用剑意才能险胜一招。 这种战绩,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会信。 他看著眼前这个扛著巨锤、笑得像个孩子的师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当年……究竟是从山里带回来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第34章 风云渐起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飞逝。 距离剑宗十年一度的外门弟子大比,已然不足一月。 整个剑宗外门的气氛,都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张与炽热。 无论是问剑峰的试剑台,还是各个山头的演武场,隨处可见挥汗如雨、苦练剑法的弟子。 剑宗高层似乎也乐於见到这种景象,特地颁下法令,免去了本月所有外门弟子的宗门任务,让他们可以心无旁騖地全力备战,以期能在大比中崭露头角,博得一个晋升內门的机会。 此刻,问剑峰的一处试剑台角落里,气氛却与周遭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七八名外门弟子围坐在一块巨石旁,正中央的,赫然是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李胜。 他正手舞足蹈地,用最朴素的语言,向眾人解释著自己对於“力”的理解。 “……所以我觉得,不管剑招怎么变,最后不都是要把力气使出去,捅到人身上嘛!那咱们干嘛不想想,怎么让这一下捅得更重、更快、更省力呢?” 这群弟子,都是李胜这几年来结交的朋友。 他们大多出身平凡,天赋平平,在天才云集的外门中並不起眼,却被李胜那份憨厚直爽的性格所吸引,渐渐聚拢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圈子。 听著李胜那套歪理邪说,眾人早已见怪不怪,反而听得津津有味。 一名身材瘦高的弟子王莽挠了挠头,一脸佩服地说道:“胜哥,你这套理论,我回去试了试,虽然还是使不出你那种一锤砸飞人的劲儿,但出剑確实比以前稳当多了,多谢胜哥指点!” “嘿嘿,有用就行!”李胜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眾人又交流了一会儿心得,便各自散开,抓紧时间修炼。 最后,只剩下王莽和另一名皮肤黝黑的弟子张虎还陪在李胜身边。 休息片刻,王莽凑了过来,脸上带著一丝兴奋与期待,低声问道:“胜哥,这次大比,你是不是对第一势在必得啊?我可是把我这个月所有的宗门贡献点都押你贏了!” 李胜闻言一愣,憨厚地摸了摸后脑勺:“第一?我寻思应该不难。” 一旁的张虎闻言,却摇了摇头,神情凝重地插嘴道:“胜哥,你可別大意。这次大比臥虎藏龙,想拿第一,难於登天。我听说,惊雷峰的赵乾和你们縹緲峰的冷千雪,都已经是先天大圆满的实力,距离筑基也只有一步之遥,他们的剑道修为深不可测,被誉为我们这一届外门的『绝代双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巨剑峰的石泰山,天生神力,一把重剑使得出神入化;还有戮仙峰的鬼影,一手快剑专攻要害,据说在外执行任务时,曾独立斩杀过高一阶的魔修。这几个人,个个都是狠茬子,就算是你,胜算估计也就在五五之分。” 李胜听得眼睛一亮,对於战斗的渴望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有些发烫。 但他隨即又感到有些好奇,问道:“你们说的这几个人,除了冷千雪师姐我在縹緲峰远远见过她一面,其余的为什么我在剑宗这几年,都没怎么见过?也从没听人提起过。” “唉,胜哥你有所不知啊。”张虎嘆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羡慕与落寞,“我们剑宗的外门,其实是分两个圈子的。每一届的外门弟子中,那些天赋最顶尖的佼佼者,基本上刚入门没多久,就会被各大峰主甚至长老们內定为亲传或记名弟子,享受著远超我等的资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王莽也接过话头,补充道:“是啊,他们平时根本不和我们一起上大课,也不需要组队做那些繁琐的宗门任务。宗门会给他们单独发布极具挑战性的歷练任务,让他们独自一人去磨炼剑法,在生死之中游走。对他们来说,外门弟子的身份只是一个过渡,这次大比,不过是他们正式拜入师门前的一场匯报演出罢了。” 张虎的语气更加萧索:“而剩下的,才是我们这种,修为平平,剑法又不出眾的弟子。我们只能苦熬年月,指望著在宗门大比中出现奇蹟。可这奇蹟,又哪是那么容易发生的?宗规规定,入门二十年內,若还不能晋升內门,基本上就和真正的仙道无缘了。到时候,要不然就黯然下山,回归凡俗家族继承家业,要不然,就只能留在宗门,当一辈子杂役弟子,仰望他人成仙。” 一番话,说得场中气氛有些沉重。 李胜看著两位朋友眼中的黯然,心中也有些触动。 他虽然是宗主亲传,但这个身份无人知晓。 在朋友们眼中,他也是这挣扎求存的普通弟子中的一员。 他能理解他们心中那份对前途的迷茫与对命运的不甘。 他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瓮声瓮气地说道:“別想那么多!修炼嘛,尽力就行!管他什么天才不天才的,大比的时候,谁敢拦路,看我砸不砸他就完了!” 他这番简单粗暴的话,反而驱散了两人心中的阴霾。 是啊,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也是打出来的! 王莽和张虎相视一笑,重新燃起了斗志。 就在几人准备再次投入修炼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整个问剑峰上空炸响。 “宗主有令!所有外门弟子,立刻停止修炼,一刻钟內,到天剑大殿集合,不得有误!” 声音的主人,正是传功长老古通。 只见他凭虚御风,悬停在广场上空,面容刻板,身形瘦削,眼神锐利地扫过下方数以百计的弟子。 整个问剑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弟子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愕然地抬头望向天空。 天剑大殿? 那可是宗主与核心长老们议事的宗门重地,平日里別说是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就连大部分內门弟子都无权踏入。 如今宗主却突然下令,召集所有外门弟子前往,这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是福是祸?” “难道和大比有关?” “快走快走,別迟到了,古通长老的脾气可不好!”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隨即,数百名外门弟子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化作一道道流光,御剑而起,朝著剑宗主峰——天剑峰的方向急驰而去。 “胜哥,我们也快走吧!”王莽催促道。 “好!”李胜点了点头,將巨大的破军锤往肩上一扛,隨著人流,一同飞向了那座巍峨入云、象徵著剑宗至高权威的宏伟大殿。 他的心中,同样充满了疑惑与好奇。 第35章 惊人奖励 天剑大殿。 这是剑宗权力的核心,亦是无数弟子终其一生都渴望踏足的圣地。 整座大殿由不知名的青黑色巨石垒砌而成,古朴而雄浑,殿內没有过多的华丽装饰,只有一根根擎天巨柱支撑著穹顶,上面雕刻著剑宗歷代先贤斩妖除魔、开宗立派的恢弘史诗。 一股厚重、肃杀、锋锐无匹的气息充斥在每一寸空间,仿佛有万千剑意在此沉睡,外门弟子们无不心神震颤,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 数百名外门弟子,此刻正襟危立於大殿中央,神情紧张而激动地仰望著前方高台。 高台之上,宗主萧无极端坐於中央的宗主宝座,他今日身著一袭白色云纹道袍,面容儒雅,双眸却似蕴含著星辰大海,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在他下方两侧,则分列著各大山峰的峰主与宗门核心长老。 传功长老古通面容刻板,双目微闔; 执法长老厉无涯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縹緲峰峰主柳如烟巧笑嫣然,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下方的小辈们; 而巨剑峰峰主李魁天,则身形高大却不魁梧,不时抓起腰间的酒葫芦灌上一口,眼神却在人群中精准地搜寻著什么。 李胜、周通和张虎三人站在人群中,感受著这股庄严肃穆的气氛,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我的天,这就是天剑大殿……站在这里,我感觉我的剑都快要自己出鞘了!”王莽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震撼。 “別说话,”张虎紧张地提醒道,“台上的每一位,都是跺一跺脚整个东玄域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仔细听著,宗主召集我等,必有大事宣布。” 李胜则没有他们那么多复杂的想法,他只是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他的目光在那些雕刻著战斗场景的石柱上停留了片刻,隨后便落在了高台之上。 当他的视线与巨剑峰峰主李魁天对上时,对方竟朝他咧嘴一笑,还隱晦地扬了扬手中的酒葫芦。 李胜挠了挠头,也回以一个笑容。 就在这时,端坐於首位的宗主萧无极,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弟子。 他的视线在掠过人群时,不可避免地在某处停顿了一下。 没办法,实在是太显眼了。 在普遍身形矫健、气质飘逸的剑修弟子中,李胜那比旁人高出一个头的魁梧身材,以及肩上那柄与整个大殿画风都格格不入的巨大铁锤,简直就像是鹤群里混进了一头壮硕的蛮牛。 饶是以萧无极化神期大修士的心境,看到自己寄予厚望的“万古剑道圣胎”这一身气质,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將內心那股鬱气强行压下,威严而洪亮的声音隨之响起,如同暮鼓晨钟,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诸位弟子。” 大殿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恭敬聆听。 “十年一度的外门大比,將於一个月后正式开启。此乃宗门盛事,亦是你等鱼跃龙门之机。”萧无极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往届大比,旨在检验尔等修行成果,选拔优秀者晋升內门。但今时不同往日,我剑宗,需要更强的天才,更锋利的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的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如剑:“故而,经我与诸位长老商议,决定为此次大比,设下前所未有之重赏!” 所有弟子的心,都隨著这句话提到了嗓子眼。 萧无极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声音鏗鏘有力: “此次大比,凡入前十者,皆可晋升內门,赏中品灵剑一柄,聚气丹百枚!” “哗——” 此言一出,人群中便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往年只有前三才有机会晋升內门,这次竟然直接扩充到了十个名额! 这让许多原本不抱希望的弟子,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萧无极顿了顿,继续说道:“大比前三者,除上述奖励外,另赐上品灵剑一柄,並可入藏典峰二层,任选一门上品剑诀!” “嘶——”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上品灵剑! 上品剑诀! 这已经是许多內门弟子都梦寐以求的资源了! 赵乾、冷千雪这等天之骄子,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的目標,从来都只有前三! 萧无极看著下方弟子们狂热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他拋出了一个真正的重磅炸弹。 “而本次大比的魁首……”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將获得两项殊荣!” “其一,赐尔入『剑冢』一次,时限三日!” “剑冢”二字一出,整个大殿仿佛被投入了一枚炸弹,瞬间沸腾! “什么?!剑冢?我没听错吧!” “天啊!那可是我剑宗的根本圣地!据说里面埋葬著歷代祖师的佩剑,每一柄都蕴含著强大的剑意,是参悟剑意的无上宝地啊!” “往年大比的奖励,最多也就是去剑冢外围,参悟那些逸散出来的微弱剑意,就已经让无数人受益匪浅了。这次竟然是直接入內参悟!这……这待遇,就算是核心真传弟子,数年也难得有一次机会吧!” 张虎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死死攥著拳头,对李胜和王莽说道:“胜哥,你听到了吗?是剑冢!若是能在里面有所感悟,哪怕只是一丝剑意皮毛,都足以让我们未来的剑道之路一片坦途啊!” 李胜虽然对剑意没那么强的执念,但看到朋友和周围人那副疯狂的模样,也明白这“剑冢”定然是了不得的好地方。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更大的震撼还在后面。 萧无极缓缓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他一字一顿地宣布了第二项,也是最令人疯狂的奖励: “其二,赏顶级灵剑一柄……並且,由本座,亲自收为座下亲传弟子!” ! 如果说“剑冢”是炸弹,那这句“宗主亲传”便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劈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把他们震得头晕目眩,大脑一片空白。 顶级灵剑? 那已经可以当一个二流宗门的镇牌之宝了! 可与后面那句话相比,顶级灵剑都显得黯然失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宗主亲传! 这是何等的荣耀! 宗主萧无极,乃是化神期大能,正道联盟的巨擘之一,已经有上百年未曾收徒了! 成为他的弟子,意味著一步登天! 功法、资源、地位、指点……所有的一切,都將是剑宗最顶级的!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天剑大殿彻底被狂热的浪潮所淹没。 所有弟子的眼睛都红了,他们死死地盯著高台上的萧无极,仿佛在看一座行走的无上宝藏。 嫉妒、渴望、野心、疯狂……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大殿內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疯了!宗主竟然要收徒了!” “拼了!这次大比,我就是死在台上,也要爭上一爭!” “赵乾师兄和冷千雪师姐怕是要为了这个名额打得头破血流了!” 李胜听著这番话,心里却泛起了嘀咕:宗主亲传? 我不早就是了吗? 只是没人知道而已。 至於顶级灵剑……还不如一块上好的炼器材料来得实在。 不过,那“剑冢”听起来倒是挺有意思的。 萧无极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之所以拋出如此惊人的奖励,一方面是为了激励弟子,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李胜这个“逆徒”施加最大的压力,逼他走上“正途”。 法旨宣布完毕,萧无极挥了挥手,眾弟子才如梦初醒,带著满腔的激动与震撼,躬身退出了天剑大殿。 消息如风暴般席捲了整个剑宗,不仅仅是外门,就连內门甚至核心真传弟子,都为之震动。 一时间,剑宗上下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修炼狂潮。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李胜,在回到自己的小屋后,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他將那柄从不离身的“破军锤”轻轻放在了院子里,然后独自一人,走向了縹緲峰的后山。 他甚至连平日里最爱去的百香楼都不去了,开始了最后的备战。 百香楼生意一落千丈。 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剑宗外门都陷入了疯狂的內卷之中。 有人闭关苦修,有人疯狂练剑,有人丹药当饭吃。 唯独李胜,他没有再去疯狂地抡锤,没有去挥洒汗水。 他就那么静静地盘坐在后山的一处悬崖坪上,一坐,便是七天七夜。 风,吹拂著他黝黑的面庞; 云,从他魁梧的身影旁流淌而过。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山岩,与天地融为一体。 在他的脑海中,一场无声的演武正在进行。 这几年来,他从《太上无极剑典》中领悟的每一丝剑理,都化作了无数闪亮的光线,在他的识海中交织、穿梭。 这些光线,有的代表著力量的传导,有的代表著速度的极致,有的则代表著无坚不摧的锋锐。 与此同时,他自创的《乱披风锤法》的每一招每一式,也被他拆解成了最基础的动作单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起手、蓄力、转身、砸落……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 “剑,讲究以点破面,力求將所有力量匯於剑尖,求的是极致的穿透。而锤,则是以面破点,用绝对的重量与动能,去进行毁灭性的覆盖打击……” “但本质上,都是『力』的运用。《太上无极剑典》的总纲说,力有千变,其源归一。那么,我能不能用剑理中『力之凝聚』的法门,让锤的每一次砸落,力量不再是分散的面,而是凝聚成一个『点』的面?” “还有身法,剑修的身法飘逸灵动,是为了更好地寻找破绽。我的步法大开大合,是为了更好地蓄力。如果……我將剑的灵动,融入锤的厚重之中,是不是就能在万钧之力爆发的瞬间,拥有鬼魅般的变化?” 一个又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的心中不断涌现、推演、碰撞。 他的心神前所未有的沉静,那份源自“剑心通明”的恐怖悟性,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 不知不觉间,日升月落,七日已过。 当第八日的晨曦刺破云层,洒落在他身上时,李胜那紧闭了七天七夜的眼眸,终於缓缓睁开。 就在眼皮掀起的那一剎那,一抹微不可查,却又锋锐得仿佛能刺破虚空的精光,自他眼底一闪而逝。 那是一股若有若无的意。 它不像传统剑修那般凌厉、飘逸,反而带著一种山岳般的厚重与霸道。 李胜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遥望著天剑峰,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转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大比,快开始了。 第36章 预选赛,开启! 转眼就到了外门大比预选之赛开启的日子。 剑宗外门,试剑峰。 此峰乃是宗门弟子日常切磋、演练剑法之所,峰顶被人以大神通削平,上面设有数十座由青钢岩铺就的巨大擂台。 此刻,峰顶人声鼎沸,数千名外门弟子匯聚於此,每个人的脸上都交织著紧张、兴奋与期待。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肃杀之气,无数弟子腰间的长剑似乎都感受到了这股氛围,发出阵阵轻鸣,剑意冲霄。 外门大比,终於在万眾瞩目下拉开了帷幕。 高台之上,传功长老古通面容肃穆地站立著,他的身后,是各大山峰派来观礼的內门弟子代表。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声音藉助灵力传遍了整个山顶。 “宗门大比,乃检验尔等修行之试金石,更是尔等鲤鱼化龙之天梯!废话不多言,老夫宣布,外门大比预选之赛,正式开始!” “预选之赛,规则有三!” “其一,所有弟子抽籤分组,登临对应擂台!” “其二,此战为十人人混战,时限一炷香,香尽之时,擂台之上仅剩最后一人者,方可晋级!” “其三,比试之中,点到即止,不得下杀手,伤及同门性命!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古通的声音冰冷而威严,尤其在说到最后一句时,一股森然的威压笼罩全场,让所有心怀侥倖的弟子心中一凛。 隨著他话音落下,弟子们开始有序上前抽籤。 李胜跟著人流,隨手抽了一根玉签,上面刻著一个“柒”字。 他扛著那柄巨大的“破军锤”,慢悠悠地走向七號擂台,他那魁梧的身形和肩上的巨锤,在无数身佩长剑的弟子中,形成了一道格格不入却又无比醒目的风景线。 “快看,是那个抡锤的李胜!” “他也来参加大比了?我以为他只会打铁呢!” “嘿,正好,我倒要看看,一个不用剑的『剑修』,怎么在这剑宗立足!”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好奇,有不屑,更多的则是看热闹的心態。 当李胜踏上七號擂台时,同样抽到七號签的其他九十九名弟子,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將他孤立在擂台的一角。 实在是他的体型和武器太有压迫感了。 擂台之上,一名身著惊雷峰服饰,面容孤傲的青年弟子,目光在李胜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人正是惊雷峰在外门弟子中的领军人物之一,许牧。 他早就听闻了李胜的“大名”,对其离经叛道的行为嗤之以鼻,认为这是对剑宗的侮辱。 “诸位师兄弟,”许牧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擂台上每个人的耳中,“我们乃是剑宗弟子,修的是堂堂正正的无上剑道。可某些人,却自甘墮落,以蛮力为荣,简直是我剑宗之耻!” 他的话语极具煽动性,立刻引来了不少人的附和。 “许师兄说得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个铁匠,也配与我等同台竞技?” 许牧满意地看著眾人的反应,继续说道:“依我之见,此等异类,不配玷污这神圣的试剑台。我提议,我等先行联手,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清理出场,再各凭本事,爭夺晋级名额,如何?” 这个提议,瞬间让擂台上原本还互相警惕的弟子们找到了共同的目標。 確实,李胜那巨大的锤子看起来威胁太大了,先把他这个最不確定的因素清除出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好!我同意!” “附议!先清了他!” 一时间,擂台上超过半数的弟子都將不善的目光投向了李胜,缓缓向他包围而来,手中长剑出鞘,剑气吞吐,锋芒毕露。 高台之上,縹緲峰峰主柳如烟掩嘴轻笑,对身旁的李魁天道:“李师兄,你瞧好的那个小傢伙,好像有麻烦了呢。” 巨剑峰峰主李魁天灌了一口酒,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麻烦?柳师妹,你看仔细了,待会儿有麻烦的,恐怕是那群自以为是的小崽子!” 宗主萧无极端坐不动,面无表情,但那微微眯起的双眼,却透露出他內心的关注。 他也想看看,闭关七日之后,这个逆徒究竟有了何等变化。 擂台之上,面对数十人的包围,李胜依旧是一副憨厚的模样,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问道:“各位师兄,比试还没开始呢,你们围著俺干啥?” 许牧嗤笑一声:“对付你这种异端,无需讲什么规矩!上!” 一声令下,数十道身影同时而动! “惊雷剑诀·电光石火!” “清风剑法·风捲残云!” “落叶剑式·秋风扫叶!” 数十道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朝著李胜当头罩下。 剑气激盪,带起阵阵破风声,声势骇人至极。 来参赛的基本都是达到先天圆满境界的弟子,面对这等围攻,换做任何一个弟子,恐怕都已心神失守,瞬间便会被轰下擂台。 然而,李胜却只是静静地站著,甚至连手中的“破军锤”都没有举起。 他那双纯粹的眼眸中,映照著纵横交错的剑光。 破绽,到处都是破绽! 就在剑网即將临身的那一剎那,李胜动了。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脚下猛地一跺。 “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由青钢岩铸就的擂台,竟如同水面般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震盪之力,以他为中心,瞬间席捲开来! 这正是他从太上无极剑典中领悟出的“震”字诀,却被他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通过双脚传导至整个擂台! 那数十名衝杀而来的弟子,只觉得脚下一麻,身形瞬间失去了平衡,前冲的势头顿时一滯。 他们引以为傲的精妙剑招,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致命的偏差与凝滯。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瞬息。 而李胜抓住的,就是这剎那的破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嘿!” 他咧嘴一笑,那柄三千多斤重的“破军锤”终於动了。 自下而上,猛地一挥! 呼——! 锤未至,一股凝实如山岳般的锤风已经悍然压至!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弟子,只觉得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小山迎面撞来,他们胸口如遭重击,闷哼一声,便倒飞了出去,如同被狂风捲起的落叶,直接摔下了擂台。 紧接著,李胜手腕一抖,巨大的锤头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一名弟子的剑脊之上。 “鐺!” 一声脆响,那柄百炼长剑应声而断! 那名弟子虎口迸裂,鲜血狂飆,满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手中的断剑,也被后续的力道带得飞了出去。 李胜脚步不停,魁梧的身躯在人群中辗转腾挪,看似笨拙,每一步却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 他手中的巨锤,时而横扫,时而下砸,时而上挑。 没有一招是多余的,每一次挥动,都带著一种返璞归真的韵味。 砰! 一名弟子被锤柄的末端轻轻一撞,便身不由己地旋转著飞出场外。 嘭! 一名弟子被锤面擦了一下肩膀,整个人便如炮弹般被轰下了擂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的美感。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清理。 始作俑者许牧,此刻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他引以为傲的快剑,在李胜那看似缓慢实则无懈可击的锤法面前,竟连出手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你……你这是什么锤法?!”他色厉內荏地吼道。 李胜已经清理完了其他人,转过身,扛著锤子,一步步向他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许牧的心臟上。 “你怎么骂人呢?”李胜闻言勃然大怒,“我这明明是正宗的剑法!”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破军锤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当头砸下! 许攸瞳孔骤缩,將全身灵力灌注於剑中,仓促间横剑格挡。 “惊雷一线!”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噹啷!” 一声巨响,许攸的长剑直接被砸成了v字形,巨大的力量透过剑身,震得他双臂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隨即李胜轻轻一个横扫。 “啊——” 许牧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化作一道拋物线,直接飞下了台。 整个七號擂台,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炷香的时间,才刚刚燃了不到十分之一。 擂台之上,除了李胜,再无一人站立。 他將巨锤往肩上一扛,挠了挠头,环顾四周,似乎有些无聊。 这一幕,让整个问剑峰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正在其他擂台激战的弟子,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望著那孑然一身、扛著巨锤站在七號擂台中央的身影。 高台之上,柳如烟那迷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传功长老古通的脸色,已经黑得如同锅底,他攥紧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粗鄙!简直……粗鄙不堪!” 而巨剑峰峰主李魁天,则一巴掌拍在身前的玉石桌案上,震得桌上杯盘齐飞,他却浑然不觉,放声狂笑:“好!好『剑法』!痛快!痛快啊!” 宗主萧无极的嘴角,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他看到了,他看得比所有人都清楚。 李胜刚才的每一击,看似是蛮力,实则都蕴含著《太上无极剑典》中的至高剑理! 这个逆徒……竟然真的將剑典的精髓,融入到了锤法之中! 而且招式已经化繁为简,带有一丝独属於他自己的剑道韵味! 一股夹杂著欣慰、震撼、愤怒和哭笑不得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让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就在这时,负责监督七號擂台的执事弟子,才从呆滯中惊醒,他结结巴巴地高声宣布道: “七……七號擂台,预选结束!晋级者……李胜!” 这声音,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引爆了全场。 “我的天!这……这就结束了?” “一个人……清空了一个擂台?” “是我疯了吗,我在他的锤法里看到了大成级別的清风剑法!” 无数道震撼、敬畏、匪夷所思的目光,尽数匯聚在了李胜身上。 他以一种最不“剑宗”的方式,成为了外门大比中,第一个晋级的弟子! 第37章 外门天骄 李胜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只是觉得有些无趣。 本以为能好好打上一场,活动活动筋骨,谁知道这群师兄这么不经打。 他扛著“破军锤”,在执事弟子呆滯的目光中,“咚”的一声跳下擂台,巨大的重量让地面都为之震颤。 他找了个视野开阔的角落,將大锤往地上一放,自己则一屁股坐了上去,津津有味地看起了其他擂台的比赛。 他这一坐,周围的弟子们仿佛遇到了瘟神,下意识地又退开了好几丈,给他空出了一大片无人区。 李胜乐得清静,目光很快便被一號擂台的景象所吸引。 那是一片冰雪的世界。 擂台之上,一名白衣胜雪的女子孑然而立,她身姿高挑,容顏绝美,气质清冷如万载不化的冰山雪莲,让人只敢远观,不敢褻瀆。 正是縹緲峰被誉为外门第一美人的冷千雪。 她的对手尚有七八人,此刻却无一人敢上前。 只因整个擂台的地面,都覆盖上了一层晶莹的寒霜,丝丝缕缕的寒气从她手中的一柄通体晶蓝的长剑上散发出来,將空气都仿佛要冻结。 “縹緲峰,冷千雪,请赐教。”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不带一丝烟火气。 剩下几名弟子相视一眼,猛地一咬牙,同时发起了衝锋。 他们很清楚,再拖下去,光是那股寒气就能让他们真气凝滯,不战而败。 “喝!” 数道剑光同时亮起,从不同方向刺向冷千雪。 然而,面对围攻,冷千雪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她只是轻轻抬起手中那柄名为“冰魄”的灵剑,手腕轻旋,在身前划过一个优美的圆弧。 “冰魄剑法·雪舞倾城!” 剎那间,以她为中心,无数晶莹的冰晶凭空出现,化作漫天飞舞的雪。 每一片雪,都稜角分明,蕴含著极致的锋锐与森寒剑意。 那几名弟子刺出的剑光,一接触到这漫天飞雪,便如同陷入了泥沼,速度骤减,剑身上的灵光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好!我的真气被冻住了!”一名弟子骇然失声。 下一瞬,漫天飞雪陡然加速,化作一场致命的暴风雪,席捲了整个擂台。 “叮叮噹噹!”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那几名弟子只觉得手中长剑传来一股沛然巨力,虎口剧震,长剑脱手。 紧接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將他们包裹,轻轻一推,便將他们尽数送下了擂台。 暴雪散去,擂台之上,只余冷千雪一人持剑而立,白衣飘飘,纤尘不染。 整个过程,如同一场优雅的舞蹈,充满了极致的美感,却又蕴含著让人心悸的杀机。 李胜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讚嘆道:“哇,这位师姐的剑法,真好看!” 他虽然嘴上说著好看,但心中却第一次升起了一股隱隱的压迫感。 那股极致的寒意,让他想起了家乡最寒冷的冬天,若是自己对上她,那一身蛮力恐怕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这和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完全不同。 就在李胜为冷千雪的剑法惊嘆时,另一侧的二號擂台,也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结束了战斗。 “轰隆!” 一声爆鸣,一道耀眼的雷光在擂台上炸开! 只见一名白衣俊朗的青年,手持一柄青色长剑,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奔雷闪电,在擂台上留下一道道残影。 他的剑太快了! 快到擂台上剩下的五六名对手,甚至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只能看到一道道银蛇般的剑光在眼前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有一声惨叫响起,都有一人被击飞出场。 “惊雷剑法·雷光电影!” 青年一声低喝,身形骤然合一,化作一道刺目的电光,瞬间贯穿了最后两名对手的防线。 “鐺!鐺!” 两声脆响,两柄长剑被精准地击飞,那两人也被剑身上附带的雷霆之力电得浑身麻痹,抽搐著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迅猛无匹,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数息的时间。 此人,正是惊雷峰外门第一人,赵乾。 他的胜利,是除李胜之外,结束得最快的一场。 李胜的目光凝重了许多。 如果说冷千雪带给他的是一种属性克制的压迫感,那赵乾带给他的,就是一种纯粹速度上的威胁。 他自忖肉身强横,反应也不慢,可面对这种快到极致的剑法,自己那沉重的“破军锤”能否跟得上,还真是个未知数。 “有点意思,这剑宗里,还是有厉害的傢伙嘛。”李胜咧嘴一笑,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升起了浓浓的战意。 他的目光继续巡视,很快,在五號擂台上,看到了一个让他倍感亲切的身影。 那是一名身材同样魁梧高大的弟子,仅仅比李胜矮了半个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手中提著一柄门板大小的阔剑,剑身无锋,通体漆黑,看起来更像是一块巨大的铁板。 此人乃是巨剑峰的弟子,名为泰山。 他的战斗方式,和李胜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面对敌人的剑法,他根本不躲不闪,直接抡起那柄阔剑,一招“横扫千军”,便將三四名弟子连人带剑拍飞了出去。 “砰!砰!砰!” 擂台上,闷响声不绝於耳,充满了简单粗暴的暴力美学。 其他弟子根本无法近身,凡是靠近他三尺之內,都会被那狂暴的剑风直接掀飞。 “哈哈哈!痛快!”泰山放声大笑,声如洪钟,尽显豪迈之气。 看到李胜在看他,他还抽空对李胜点了点头。 高台之上,巨剑峰峰主李魁天看得抚掌大笑,指著泰山对柳如烟道:“柳师妹,看到没,这才是我巨剑峰的好儿郎!什么里胡哨的,一力破万法,才是王道!” 柳如烟掩嘴轻笑,美眸却瞟向了角落里坐著的李胜,意有所指地说道:“李师兄,我看那个小傢伙,比你的弟子更懂『一力破万法』的精髓哦。” 李魁天闻言,笑声一滯,目光也转向李胜,眼神中充满了欣赏与……一丝丝的嫉妒。 是的,嫉妒宗主萧无极,能收到这么一个天生为巨剑峰而生的宝贝疙瘩。 李胜看著泰山的战斗,也是看得连连点头。 不过在他看来,这泰山的断岳剑法比不过他的乱披风锤法。 “要是让他来学我的乱披风锤法,估计也能抡得有模有样。”李胜心中暗自嘀咕。 除了这几位的高手,三號擂台的一名弟子,更是让李胜感到了一股发自內心的寒意。 那是一名身材高瘦、面容普通的青年,他穿著戮仙峰的服饰,手中握著一柄窄长的血色长剑。 他的擂台上,战斗早已结束。 不是因为他像李胜或赵乾那样快速清场,而是因为……没人敢再上去了。 擂台之上,躺著七八名弟子,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每个人身上都带著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青钢岩地面。 那高瘦青年就静静地站在血泊之中,眼神漠然,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杀气,从他身上瀰漫开来,即便隔著老远,李胜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冰冷。 这不是切磋,这是杀戮。 李胜走到前面,向身边一个看起来消息灵通的弟子打听了一下。 “他?你连他都不知道?”那弟子一脸敬畏地看著三號擂台,“他就是戮仙峰外门第一人,屠万仇!听说他入宗之前,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手上的人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后来被戮仙峰峰主偶然发现,带回了宗门。这傢伙就是个疯子,做的全是猎杀妖兽和邪修的任务,据说死在他手上的生灵,已经上万了!” 李胜闻言,心中一凛。 这屠万仇带给他的压迫感,与冷千雪、赵乾等人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磨礪出来的杀伐之气,每一招每一式,都直指要害,不带丝毫多余的动作。 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对手。 就在此时,九號擂台传来一阵惊呼,將李胜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只见擂台之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浴血奋战。 正是王浩。 此刻的王浩,早已没了当初那份意气风发的骄傲。 他身上的白衣多处破损,沾满了血跡与尘土,一头长髮也有些散乱,看起来颇为狼狈。 他的对手还有三人,三人显然知道他不好对付,选择了联手围攻。 “王浩,你已经受了伤,真气也所剩无几,识相的就自己下去吧!”一名弟子喝道。 王浩没有答话,只是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们,眼神中燃烧著一股不屈的疯狂与狠劲。 自从上次被李胜一锤击败,他的道心几乎破碎。 但巨大的羞辱,也激发了他骨子里的韧性。 这几个月,他如同疯魔了一般,不是在问剑峰的剑痕石壁下枯坐,就是在宗门外的妖兽山脉中生死搏杀。 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只为追求更强的力量,只为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地贏回来! “杀!” 面对三人的围攻,王浩不退反进,竟是选择了一种以伤换伤的惨烈打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硬扛著一人刺向自己肩膀的一剑,任由鲜血飞溅,手中的惊雷剑却化作一道毒蛇,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瞬间洞穿了另一人的护体真气,將其重创。 “疯子!” 剩下两人见状,又惊又怒,攻势更加凌厉。 王浩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彻底捨弃了防御,將所有心神都灌注到了手中的剑上,每一剑都快如雷霆,狠辣无比。 “噗!” 又是一剑穿胸而过,王-浩的后背也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但他手中的剑,也同时將第二名对手送下了擂台。 擂台上,只剩下他和最后一人。 那人看著浑身是血,却气势不减反增的王浩,竟被他那股狠劲惊的露出破绽,被王浩击败。 “九號擂台,胜者,王浩!” 听到执事弟子的宣布,王浩紧绷的身体一松,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单膝跪地,用剑支撑著身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鲜血顺著他的嘴角滴落。 他虽然贏了,却贏得了无比艰难。 李胜看著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个王浩,虽然当初很討厌,但这份心性,確实称得上是一名真正的剑修。 能够从惨败的阴影中走出,並且找到更適合自己的路,他日后的成就,绝不会低。 隨著时间的推移,数十座擂台的战斗都陆续分出了胜负。 最终,一百名晋级弟子脱颖而出。 高台之上,传功长老古通面沉如水地站起身,声音冰冷地宣布了晋级名单,当念到“李胜”二字时,他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充满了不甘。 “预选之赛结束!明日,將在此地,举行正式的外门大比!” “都散了吧!” 古通说完,一甩袖袍,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流光离去,显然是被李胜的表现气得不轻。 弟子们陆续散去,但今天发生在七號擂台的那一幕,却如同风暴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剑宗外门。 “剑宗锤王”李胜,以一种最不讲道理的方式,一锤清场,强势晋级! 这个消息,让无数人为之侧目。 而李胜,则扛著他的大锤,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悠哉悠哉地走回了自己的小院,心中盘算著明日的对手。 冷千雪的冰,赵乾的快,泰山的力量,屠万仇的杀气,还有王浩的狠…… “嘿,这下,总算能打个痛快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战意,在他的胸中,悄然燃烧。 第38章 抽籤 翌日,晨光熹微,剑宗外门已是人声鼎沸。 昨日数十座青石擂台已尽数撤去,只余一座无比巨大的白玉擂台,矗立在问剑峰广场的最中央。 擂台以整块的“镇山玉”雕琢而成,坚不可摧,其上隱有阵法光华流转,显然是为承受更高层次的战斗而设。 擂台四周,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外门弟子、內门弟子,甚至是一些闻讯而来的执事、长老,都將目光聚焦於此,期待著这场外门最顶尖的对决。 广场一角,昨日从预选赛中脱颖而出的十六名胜利者,静静佇立,等待著最终对决的开始。 他们是整个外门数千弟子中的佼佼者,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强大的自信与冲天的战意,形成了一片独特的气场,让周围的弟子不敢轻易靠近。 李胜依旧是那副憨厚模样,那柄巨大的“破军锤”被他隨意地杵在身旁,与周围一眾长剑在佩、白衣飘飘的剑修们显得格格不入。 他好奇地打量著身边的其余十五人,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縹緲峰的冷千雪,一袭白裙胜雪,遗世独立,周身三尺之內仿佛都縈绕著淡淡的寒气,任何炙热的目光触及,都会被那股冰冷的气质冻结。 戮仙峰的屠万仇,抱著他那柄血色长剑,双目紧闭,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塑,却偏偏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令人心神不寧。 巨剑峰的泰山,则拿著一块鹿皮软布,正一丝不苟、满眼爱惜地擦拭著他那门板似的巨剑,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而站在人群边缘的王浩,则显得有些特殊。 他面色略显苍白,显然昨日浴血奋战留下的伤势尚未完全恢復。 他不再像从前那般意气风发,眼神中的骄傲被一种更为深沉的坚韧所取代,整个人如同一柄淬火过度的利剑,锋芒內敛,却也更加危险。 当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李胜时,眼神会变得无比复杂,有不甘,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就在这时,数道流光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广场前方的高台之上。 为首者,正是剑宗宗主,萧无极。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象徵宗主地位的白金道袍,面容威严,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下方的十六名弟子。 当他的视线停留在李胜身上时,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 “诸位弟子,”萧无极的声音洪亮而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是我剑宗外门大比的最终决战。你们十六人,是外门弟子中的翘楚,是宗门的未来与希望。” “我希望你们,在接下来的比试中,能够竭尽全力,赛出风采,向宗门,也向你们自己,展现出我辈剑修的无上风姿!” 他说话之时,语气平稳,但在“剑修”二字上,却刻意加重了读音,仿佛在提醒著什么。 高台上的柳如烟闻言,掩嘴轻笑,悄悄传音给身旁的李魁天:“宗主这是还在为那个小傢伙头疼呢。” 李魁天则咧嘴一笑,传音回道:“头疼才好!说明咱家这宝贝疙瘩,连宗主都觉得是块烫手的璞玉!嘿嘿!” 下方的弟子们,也听出了宗主话语中的深意,无数道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了那个扛著大锤的“异类”。 李胜却毫无所觉,他只觉得宗主说得很有道理,还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脸的赞同。 萧无极看著他那憨厚的模样,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能无奈地一甩袖袍,宣布道:“外门大比,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传功长老古通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地宣布了规则:“台上有玉盒一口,內置特製小剑十六柄,其上分別篆刻有『壹』至『捌』八个数字,两两成对。你们十六人,依次上前抽籤,抽到相同数字者,即为对手。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李胜,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审视与冷漠。 在他看来,李胜昨日的胜利,不过是靠著蛮,今日在真正的剑修强者面前,必然会原形毕露。 冷千雪身形最先飘动,如一片雪般轻盈地落在台上,玉手伸入盒中,取出一柄小剑,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美感。 紧隨其后的是赵乾、屠万仇、泰山等人,他们也各自上前,取走了自己的信物。 李胜看眾人都挑得差不多了,也不著急,不紧不慢地走到玉盒面前。 盒中还剩下最后几柄精致的小剑,每一柄都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由灵玉製成,散发著淡淡的微光。 他也没多看,隨手就拿起了最左边的那一柄。 小剑入手温润,带著一丝凉意。 待到所有人都取剑完毕,古通长老沉声道:“注入真气,显现签號!” 十六人闻言,同时將自身真气渡入手中玉剑。 剎那间,十六道光芒亮起,每一柄小剑的剑身上,都缓缓浮现出一个龙飞凤凤舞的古篆数字。 李胜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真气注入后,一个古朴的“壹”字,清晰地显现在了小剑之上,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壹號么……”李胜挠了挠头,抬眼向周围看去,想看看是哪个“幸运儿”,能第一个和自己活动筋骨。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最终,他的视线,与一道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目光,在空中骤然交匯! 是王浩! 只见王浩死死地攥著手中的玉剑,那剑身上,同样浮现著一个刺眼无比的金色“壹”字! 轰——! 这一瞬间,整个问剑峰广场,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雷,瞬间炸开了锅! “天啊!是王浩!他和李胜抽到了一起!” “圆满了!五年之约圆满了!” “我的老天,这运气也太差了吧?第一轮就遇到了那个怪物!” “差?我看这简直就是宿命的对决!你们忘了论法会上的那一战了吗?” “没错!这下有好戏看了!王浩师兄经过这几个月的苦修,实力大进,昨日更是浴血拼杀,那股狠劲判若两人!说不定真能一雪前耻!” “一雪前耻?我看悬!你没看李胜那傢伙昨天是怎么清场的吗?一锤!就一锤!那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议论声、惊呼声、惋惜声、兴奋声,匯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席捲了整个广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即將再次对决的两人身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的表情也各不相同。 李魁天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哈哈哈!真是天意!” 柳如烟则是美眸中异彩连连,饶有兴致地说道:“这可就有趣了,这一战,怕是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精彩呢。” 古通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快意。 王浩的蜕变,他看在眼里,心中颇为欣赏。 他甚至隱隱期待,这个被逼入绝境的昔日天才,能够爆发出全部的潜力,哪怕不能战胜李胜,只要能逼出他那套“锤法剑理”的破绽,也足以证明他所坚守的传统剑道,才是真正的正途。 宗主萧无极,则是眉头微蹙,轻轻嘆了口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胜那“剑道圣胎”的可怕,王浩……几乎没有胜算。 他只希望,李胜下手能有点分寸,別再把人家的道心给一锤子砸碎了。 万眾瞩目之下,王浩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他死死地盯著李胜,握著玉剑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是他! 又是他! 这个如同梦魘般的身影,这个將他所有骄傲都踩在脚下粉碎的男人,竟然在第一轮就遇上了! 是命运的捉弄,还是上天给他的考验? 一股巨大的压力,混合著屈辱、不甘与恐惧,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但旋即,这股复杂的情绪,就被他这几个月在生死之间磨礪出的狠厉与决绝,狠狠地压了下去! 躲不掉! 那便不躲! 既然宿命让他再次站在这个男人的面前,那便用手中的剑,用这几个月流过的血与汗,来做个了断! 想到这里,王浩眼中的迷茫与恐惧尽数褪去,只剩下如火焰般燃烧的疯狂战意! 而另一边,李胜看到自己的对手是王浩,也是微微一愣,隨即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洁白的大牙。 他想起了昨日王浩那浴血奋战的身影,心中竟生出几分讚许。 他对著王浩的方向,重重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扛起那柄巨大的“破军锤”,“咚”的一声,一步踏上了那广阔的白玉擂台。 沉重的锤头落在坚硬的玉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让整个擂台都为之轻轻一颤。 王浩深吸一口气,同样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上了擂台,站在了李胜的对面。 “第一场,壹號对壹號!惊雷峰王浩,对阵……”执事弟子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该如何介绍李胜的归属,最后只能含糊地说道,“……李胜!” “比试,开始!” 一声令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场宿命的对决,在万眾瞩目之下,拉开了序幕! 第39章 再战王浩 议论声如潮水般席捲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擂台上的两人身上。 王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昨日激战留下的伤势依旧隱隱作痛,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平静与锐利。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只是將目光锁定在不远处那个扛著巨锤的魁梧身影上,那道身影,曾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魘,如今,却也是他破而后立的道心之证。 他对著李胜,郑重地抱拳一礼。 没有挑衅,没有狠话,只有一名剑修对另一名强者的尊重。 李胜咧嘴一笑,也学著他的样子,笨拙地回了一礼。 昨日王浩那股悍不畏死的狠劲,也贏得了他这个憨厚大汉的认可。 “请。” “请。” 简单的两个字后,中央巨擂之上,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咚!” 李胜將破军巨锤往地上一顿,坚硬的镇山玉擂台发出一声闷响。 王浩的瞳孔微微一缩,但他並未像上次那般被这股气势所慑。 他缓缓拔出“惊雷剑”,剑锋斜指,整个人的气息內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了一体。 他变了。 如果说上次的他,是一柄锋芒毕露,恨不得將锐气展露给全世界看的出鞘利剑。 那此刻的他,就是一头潜伏在暗影中的猎豹,收敛了所有爪牙,只为在最关键的时刻,发动那致命的一击。 高台之上,萧无极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不论此战胜负如何,王浩这个弟子,经歷此番挫折,心性已然大成,未来在剑道一途,必能走得更远。 古通长老那张刻板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才是他剑宗弟子该有的风骨,知耻而后勇,百折而不挠。 “比试开始!” 隨著执事长老一声令下,王浩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哨的起手式,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下一瞬,一道冰冷刺骨的剑锋,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李胜的后颈! 快! 太快了! 比起上次论法会,他的速度,起码快了三成不止! 而且,这一剑的角度刁钻狠辣到了极点,不再是堂堂正正的对决,而是充满了生死搏杀的血腥味! “好快!” 台下的赵乾脸色一变,同为惊雷峰弟子,他最清楚王浩这一剑的可怕。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惊雷剑法,而是融入了他在妖兽山脉生死歷练中领悟出的杀伐之道!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剑,李胜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他头也不回,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只是將破军锤向后轻轻一摆。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王浩的剑尖,被那巨大的锤头精准无比地格挡开来。 一股熟悉的,令人绝望的巨力顺著剑身传来,震得王浩手臂发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他这一次早有准备,脚尖在锤面上一借力,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然后退,瞬间拉开了距离。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还不等李胜转身,王浩的身影再次模糊,化作数道电光,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李胜! “惊雷剑法·雷动九天!” 每一道电光,都是一道凌厉的剑气,每一道剑气,都蕴含著他这段时间生死磨礪出的狠辣与决绝。 他彻底放弃了与李胜正面硬撼的想法,而是將自己的速度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如同狼群围猎猛虎,不断地骚扰、试探、寻找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一时间,整个擂台上只见电光闪烁,剑影重重,刺耳的破空声连成一片,將李胜那巨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进去。 台下眾人看得眼繚乱,心惊胆战。 “王浩师兄好强!这身法,这剑速,简直让人看不清!” “李胜师兄好像被压制了!他那锤子太笨重了,根本跟不上王浩师兄的速度!” 就连高台上的几位长老,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柳如烟的美眸中带著一丝担忧:“这小傢伙,好像遇到麻烦了。王浩这套游斗的打法,正好克制他这种重兵器的修士。” 李魁天也是眉头紧锁,瓮声道:“这小子,怎么还不还手?被人当靶子打吗?”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李胜,却依旧稳如泰山。 他站在漫天剑影的中心,闭上了眼睛。 手中的破军锤不再有任何大开大合的动作,而是被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在身前身后,上下左右,进行著小范围的格挡与拨动。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如暴雨般的撞击声响起。 王浩的每一次攻击,无论多么刁钻,多么迅捷,都会被那黑沉沉的锤头,以一种举重若轻的方式,轻描淡写地挡下。 那柄三千多斤的巨锤,在李胜手中,仿佛化作了一面密不透风的铁壁,將所有的攻击都拒之门外。 更让王浩心惊的是,李胜的每一次格挡,都並非单纯的防御。 锤头上附带的震盪之力,一次又一次地顺著他的剑身传来,不断地消耗著他的真气,扰乱著他的节奏。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攻击一个人,而是在衝击一座山。 无论他如何努力,那座山都巍然不动,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王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速度明明已经远超从前,他的剑法明明更加狠辣,可为什么,自己给对方造成的压力,反而还不如上次? 他不知道的是,李胜那近乎变態的战斗天赋,对这种依靠速度的打法,有著近乎天生的克制。 在李胜的感知中,王浩那快如闪电的身法,被分解成了无数个清晰的轨跡。 他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就能提前预判到王浩下一剑会从哪个方向攻来。 “你的剑,確实变快了,也变狠了。” 李胜的声音,平稳地在漫天剑影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但是,还不够。”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胜睁开了双眼! 他那憨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宛如实质的精芒!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 一股磅礴无匹的气势,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如果说之前他是內敛如巨石,那此刻,他就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手中巨锤,自下而上,划过一道简单而霸道的轨跡,猛地向上一撩! 这一招,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速度! “嗡——!” 空气被瞬间抽乾,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一股无形的罡风,以锤头为中心,呈扇形席捲而出! 王浩那漫天的剑影,在那股狂暴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梦幻泡影,瞬间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他整个人更是如遭重击,身在半空,无法借力,被那股罡风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噗!” 一口鲜血喷出,王浩的身形在空中狼狈地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落在擂台边缘,脸色已是一片煞白。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霸道绝伦的一击,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前一刻还看似被动挨打的李胜,仅仅用了一招,便乾净利落地破掉了王浩那令人眼繚乱的攻势!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吗?”台下的泰山,看得双目圆睁,呼吸急促,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冷千雪那清冷的眸子里,也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她自问,若是自己的“雪舞倾城”对上这一锤,恐怕那些冰晶雪,会在接触的瞬间,就被碾为齏粉。 王浩用剑支撑著身体,大口地喘息著,他死死地盯著李胜,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疯狂。 “我……还没有输!” 他嘶吼一声,將体內所剩不多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惊雷剑”之中! “滋啦——!” 刺目的银色雷光,在剑身上疯狂跳跃,整柄剑仿佛化作了一柄由雷霆铸就的审判之矛!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惊雷剑法·天雷引!” 这是他这几个月,在生死之间,九死一生才领悟出的最强一击! 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引动天地间的一丝雷霆之力附於剑上,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雷霆一击! “李胜!接我这一剑!” 王浩的身影与雷光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银色闪电,以一种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气势,再次冲向李胜! 这一剑,已经赌上了他的一切! 他的尊严,他的道,他的未来! 面对这足以威胁到筑基期修士的惊天一击,李胜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凝重。 他將“破军锤”横於胸前,双腿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无比標准的蓄力姿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道,我看到了。” “作为回敬,也让你看看,我的『锤子』,是怎么出『剑』的!”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气势再次一变! 不再是山的厚重,也不是火山的狂暴,而是一种极致的锋锐! 仿佛他整个人,连同他手中的锤子,都化作了一柄能够开天闢地的绝世神剑! 《太上无极剑典》的剑道奥义,在他心中流淌。 他手中的“破军锤”上,没有附著任何灵气,没有华丽的光效,但那黑沉沉的锤头,却仿佛变成了一个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 在王浩化作的雷光即將及身的剎那,李胜动了。 他简简单单地,向前挥出了一锤。 这一锤,不快,不慢,却蕴含著一种玄之又玄的韵律,仿佛与天地的脉动合而为一。 “破!” 李胜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那柄黑色的巨锤,与那道银色的雷光,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能量爆炸的余波。 在两者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隨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道不可一世的银色雷光,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王浩的身影,从雷光中跌出,手中的惊雷剑寸寸断裂,化作漫天碎片。 他本人则双目失神,呆立在原地,胸前的衣衫,不知何时已经化为了飞灰,但皮肤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 李胜的那一锤,精准地击溃了他剑上所有的雷霆与剑气,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这种对力量的控制,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弟子的理解范畴。 王浩呆呆地低头,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依旧保持著挥锤姿势的李胜。 良久,他苦涩地笑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一力破万法』……” “我输了……心服口服。” 说完,他挺直了脊樑,对著李胜,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擂台。 这一次,他的背影不再落寞,反而带著一种解脱与释然。 直到王浩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整个广场,才如同炸开的油锅,爆发出震天的惊呼与议论。 李胜挠了挠头,將破军锤往肩上一扛,在执事弟子敬畏的目光中,走下了擂台。 第40章 巨锤对巨剑 弟子们看向李胜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太强了……强的完全不讲道理!” 高台之上,长老们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古通长老一张老脸黑如锅底,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剑道理论,在李胜那简单粗暴的一锤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縹緲峰主柳如烟则是美眸异彩连连,她轻掩红唇,咯咯娇笑起来:“这小傢伙,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萧师兄,看来我们剑宗的太上无极剑典,被他玩出儿来了。” 铸剑峰主欧冶子大笑,声音洪亮:“好!好啊!什么剑法锤法,能砸碎对手的就是好法!这小子对力量的运用,已经登堂入室了!” 巨剑峰主李魁天更是激动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著李胜,满是欣赏与渴望,衝著萧无极嚷嚷道:“宗主!这小子就是为我们巨剑峰而生的!你別拦著,今天我就要把他抢回我山头去!” 萧无极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是五味杂陈。 他既为李胜展现出的恐怖天赋而欣喜,又为宗门剑道正统被这小子搅得天翻地覆而头疼。 他强行压下李魁天,乾咳一声,故作威严道:“胡闹!成何体统!继续比试!” 李胜下台后,后续的比试紧锣密鼓地进行。 冷千雪依旧是一袭白衣,清冷如月。 她的对手只坚持了三招,便被漫天冰晶剑气逼下了擂台,自始至终,冷千雪的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 赵乾的剑更快了,剑出如电,乾净利落地贏下了比试。 一番龙爭虎斗之后,宗门大比的八强终於新鲜出炉。 李胜、冷千雪、赵乾、屠万仇、泰山赫然在列,剩下的三位,也都是外门弟子中身经百战的佼佼者。 执事长老飞上高台,朗声道:“十六进八比试结束!现在,进行八强抽籤!” 八枚小剑在空中飞舞,八位弟子同时出手,各自摄取了一枚。 李胜抓住小剑,真气一催,上面浮现出一个苍劲的“壹”字。 “又是一???” “李胜,对阵……”执事长老的声音顿了顿,提高了八度,“巨剑峰,泰山!” 这个对阵结果一出,整个广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到了顶点! “天啊!是泰山师兄!巨剑峰的泰山师兄!” “这下有好戏看了!一个是把锤子当剑使的怪胎,一个是把剑当锤子用的猛人!” “这绝对是本届大比最纯粹的力量对决!针尖对麦芒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两个即將走上擂台的身影之上。 李胜依旧是那副憨厚模样,扛著他的破军锤,一步一步走得擂台都在轻颤。 而另一边,一个仅比李胜还要矮了半个头的高大身影,也大步流星地走了上来。 他的肩上,同样扛著一柄武器——一柄没有剑锋,宽如门板的巨型阔剑! 那柄阔剑通体由百锻玄铁铸就,剑身之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砍砸痕跡,长度足有一丈,重量怕是和李胜的破军锤,相差无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此人,正是巨剑峰外门首席弟子,泰山! 他一上台,便將那柄三千斤的阔剑“哐”地一声杵在地上。 他没有看別人,一双虎目灼灼地盯著李胜,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棋逢对手的兴奋与战意。 他声音洪亮,如同洪钟,“李师弟,我注意你很久了!你那锤子,使得不错!很有我们巨剑峰的风采!” 李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叫李胜。你的剑,也很大,很重!” 简单的对话,却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焦灼起来。 这是纯粹的力量与力量之间的相互吸引,是重兵器猛士之间的惺惺相惜。 “来吧!”泰山发出一声低吼,双手握住了阔剑的剑柄,摆出了一个大开大合的起手式,“让我看看,是你的锤子硬,还是我的剑更沉!” “好!” 李胜也不多言,双手紧握破军锤,双腿微微下沉,整个人的重心稳如山岳。 “比试开始!” 执事长老话音刚落,泰山便动了! 他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脚下猛地一踏,坚硬的擂台表面瞬间龟裂开来!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髮狂的巨熊,携带著万钧之势,朝著李胜当头劈下! “开山式!” 没有丝毫技巧,就是最纯粹,最直接的劈斩! 阔剑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爆鸣,那股沉重的压迫感,让台下离得近的弟子甚至感到呼吸困难!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李胜眼中同样战意盎然! 他不闪不避,同样发出一声暴喝,手中的破军锤自下而上,划过一道狂野的弧线,迎著那柄巨剑,狠狠地砸了上去! “鐺——!” 一声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整个剑宗山门內迴荡! 那不是金铁交鸣的清脆,而像是两座铁山轰然对撞的沉闷爆音! 以两人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轰然炸开,席捲了整个擂台! 火星四射!如同黑夜中绽放的绚烂烟! 两人脚下的镇山玉地板,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寸寸碎裂,形成了一个个凹坑! 蹬!蹬!蹬! 李胜和泰山,竟同时被对方那股狂暴的力量,震得连退三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坚硬的擂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平分秋色!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第一次交锋的恐怖场面,震撼得张大了嘴巴。 “这……这还是人吗?这简直是两头人形妖兽在打架啊!” “我的天,光是这股衝击波,就足以將普通的先天境弟子震成重伤了!” 高台之上,李魁天激动地满脸通红,一拳砸在扶手上,大声咆哮:“好!好小子!够劲!这才是我辈修士该有的风范!” 萧无极的眼角也是一阵狂跳,他看著那几乎要被拆掉的擂台,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看撼山宗的比武。 擂台之上,泰山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脸上的兴奋之色更浓了:“痛快!再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再次爆冲而出,手中的阔剑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铁幕! “开山剑法·横扫千军!” 那柄门板似的巨剑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一般,横劈、竖砍、斜撩、上挑,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 剑法大开大合,充满了阳刚与霸道的美感。 李胜怡然不惧,將破军锤舞得虎虎生风。 他没有学过系统的锤法,但他却將《太上无极剑典》中那股“大巧不工,一力降十会”的剑理,完美地融入到了自己的每一次挥击之中。 泰山的剑势虽然凶猛,但李胜总能后发先至,用锤头最坚硬的部位,精准地砸在对方阔剑的力道薄弱之处。 “鐺!鐺!鐺!鐺!”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这已经不是比试,而是最原始、最血性的战斗! 每一锤,每一剑,都蕴含著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 台下的弟子们看得是热血沸腾,心潮澎湃,仿佛自己也置身於那场狂暴的对攻之中。 “太猛了!真的太猛了!”赵乾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原来……力量达到极致,亦是一种剑道……” 冷千雪的眉头也紧紧蹙起,那清冷的眸子中出现了一抹凝重之色。 又是一记惊天动地的对撞! “轰隆!” 两人再次被双双震开。 泰山胸膛剧烈起伏,握著阔剑的双手虎口,已经渗出了丝丝鲜血。 他的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的力量,在整个剑宗年轻一代中,是公认的第一。 可今天,他却遇到了一个比他更恐怖的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么变得?力气怎么会这么大?!”泰山喘著粗气问道。 李胜笑道:“我从小就打铁,力气是大了点。” 泰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隨即,那丝苦笑化为了决绝的战意。 “好!既然如此,那就接我最后一招!” 他將阔剑高高举过头顶,全身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嗡——!” 巨大的阔剑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土黄色的光芒在剑身上亮起,一股厚重如山岳般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巨剑奥义·泰山压顶!” 他双脚猛地跺地,整个人冲天而起,隨后在空中一个翻转,人与剑合为一体,化作一座从天而降的巍峨山峰,朝著李胜轰然砸下! 这一击,匯聚了他全身所有的精气神! 是他的最强一击! 整个擂台空间,仿佛都被这股沉重的气势所凝固!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胜的脸上,也终於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扎根於地,仿佛与大地融为了一体。 他没有將锤子举过头顶去格挡,而是將其横於胸前,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你的剑很重。” 李胜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但我的锤更重!”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向上迎击,而是向前,猛地挥出了一锤! 这一锤,没有惊人的气势,没有华丽的光效,甚至看起来有些平平无奇。 但是,在萧无极、李魁天等顶尖强者的眼中,这一锤却让他们同时脸色剧变! 因为李胜这一锤,將全身所有的力量,完美地凝聚在了锤头那一个点上! 没有丝毫外泄! 没有半分浪费! 这是对力量最极致的掌控! 在泰山化作的山岳即將落下的剎那,那柄黑沉沉的破军锤,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阔剑的剑身之上。 “破!” 一个字,从李胜口中吐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想像中惊天动地的爆炸並未发生。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柄携万钧之势砸下的巨型阔剑,在与小小的锤头接触的那一点上,开始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凹陷。 紧接著,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一股无形的,蕴含著恐怖震盪之力的劲道,顺著剑身疯狂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柄由百炼玄铁铸就,重达一千五百斤的阔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剑尖开始,一圈一圈地……扭曲了起来! 眨眼之间,一柄霸道绝伦的阔剑,就变成了一根扭曲的麻! “噗!” 泰山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出,巨大的身体被那股反震之力狠狠地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擂台的边缘,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全场,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擂台上那个缓缓收回锤子的身影,和那根静静躺在地上,造型奇特的“铁麻”。 良久之后,泰山挣扎著爬了起来,他没有看自己的伤势,而是失魂落魄地走到那柄废掉的阔剑前,伸手摸了摸,脸上满是苦涩。 他抬起头,看向李胜,眼中再无战意,只剩下深深的折服。 “我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他对著李胜,郑重地抱了抱拳,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豪迈与释然。 “打得痛快!李胜师弟,等大比结束了,俺请你喝酒!咱们不醉不归!” 说完,他拖著那根巨大的“铁麻”,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擂台。 李胜看著他的背影,也咧嘴一笑,將破军锤往肩上一扛,大声道:“好!” 第41章 四强出炉 隨著泰山那豪迈爽朗的笑声远去,整个中央广场的死寂,终於被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打破。 紧接著,如同山洪暴发,震耳欲聋的议论声、惊嘆声、譁然声,瞬间席捲了每一个角落! “那……那是什么?一柄百炼玄铁铸就的巨剑……就这么被拧成了麻?”一名弟子揉著自己的眼睛,语气中充满了梦囈般的不真实感。 “妖孽!这李胜绝对是个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幼崽!那可是泰山师兄啊!外门力量第一人竟然在力量上被彻底碾压了!” “你们看清楚了吗?最后那一锤!根本不是硬碰硬!那是一种……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技巧!” 高台之上,巨剑峰主李魁天激动得满脸涨红,再也按捺不住,指著擂台下扛著锤子挠头的李胜,衝著萧无极咆哮道:“宗主!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这才是大道至简!这才是真正的『一力降十会』!这小子天生就该是我巨剑峰的人!你今天必须把他给我!” 萧无极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看著那几乎被拆成废墟的擂台,只觉得一阵心绞痛。 他强忍著捂住胸口的衝动,呵斥道:“李师弟,稍安勿躁!成何体统!” 一旁的縹緲峰主柳如烟轻摇团扇,掩嘴娇笑:“咯咯……李师兄莫急嘛。萧师兄这宝贝徒弟,可是把您巨剑峰的首席弟子连人带剑都给『盘』了,您现在要是把他收过去,岂不是显得巨剑峰无人了?” 李魁天被噎得一滯,吹鬍子瞪眼,却又无法反驳,只能瓮声瓮气地坐下,一双牛眼却依旧死死锁定著李胜,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而传功长老古通,此刻已是面无人色。 他呆呆地看著李胜,嘴唇哆嗦著,原本刻板严厉的脸上,只剩下失魂落魄。 他毕生信奉和传授的剑道至理,在这一刻,仿佛被那蛮不讲理的一锤,砸得支离破碎。 “离经叛道……离经叛道啊……”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迷茫与动摇。 与长老席上的精彩纷呈不同,弟子观战区的一角,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冷千雪依旧一袭白衣,静立如雪山冰莲。 她那双古井无波的清眸中,此刻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別人看到的是力量,是暴力,但她凭藉著远超常人的剑道天赋,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李胜最后一锤中,那一闪而逝的,精纯到极致的剑理! 不是用剑法的“形”,而是用其“意”! 將万千剑理,熔於一炉,最终返璞归真,化为最简单、最纯粹、最有效的一点破面! 这才是最让她感到心悸的地方。 这个扛著锤子的少年,对剑道本质的理解,恐怕已经走上了一条前无古人,甚至可能后无来者的道路。 她藏於袖中的一双玉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腰间的名剑“冰魄”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清越剑鸣。 这个李胜,已经不再是她眼中的“剑宗之耻”,而是一个必须倾尽全力,甚至赌上自己剑道尊严去击败的……绝世大敌! 而在冷千雪不远处,另一个人的反应则显得更加……怪异。 快剑流天才赵乾,脸上早已没了最初的孤傲与不屑。 他双目圆睁,呼吸急促,眼神中交织著震撼、狂热、困惑与痴迷。 在全场还沉浸在暴力美学的衝击中时,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册子和一支炭笔,竟是直接席地而坐,將册子铺在腿上,奋笔疾书起来! 他的神情专注到了极点,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嘴里还念念有词。 “力量模型需要重构!初步预估,李胜的常规力量在万斤上下,但蓄力后可爆发出超越万斤的衝击力,与泰山硬撼而不落下风!” “战斗方式確认:表面为重武器力量压制,核心却是『剑理御力』。最后一击,疑似运用了《太上无极剑典》中『归元』篇的奥义,將全身力量高度凝聚於一点,形成无坚不摧的『破劲』!” “弱点分析……转身速度慢半息的旧数据已作废!他在与泰山对攻中,步法沉稳,重心转换毫无凝滯,显然已將剑典中的身法融入其中。新的弱点……暂无!需要更多数据!” 他写得飞快,炭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一个个数据,一条条分析,一行行猜测,迅速填满了整页纸。 他身边的几名惊雷峰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赵……赵师兄,你这是在做什么?”一人忍不住小声问道。 赵乾头也不抬,双眼放光,语气亢奋地说道:“记录!研究!你们不懂!这个李胜,他不是在抡锤,他是在开创一条全新的大道!他把剑宗最深奥的剑理,用一种我们从未想像过的方式展现了出来!这是瑰宝!是活生生的道法显化!我必须……我必须把它弄明白!” 他的眼神,就像一个饥渴了数年的学者,突然看到了一座堆满上古典籍的宝库! 此刻的李胜,在他眼中已经不是一个粗鄙的莽夫,而是一个行走的“剑道异闻录”,一个充满了无穷奥秘的研究对象! ...... 数个时辰后,冷千雪將对战的弟子冻成冰雕后飘然下台。 执事长老清了清嗓子,压下全场的议论,朗声宣布:“八进四比试,冷千雪胜!至此,本届宗门大比四强已全部產生!” “他们分別是——” “縹緲峰,冷千雪!” “惊雷峰,赵乾!” “戮仙峰,屠万仇!” “以及……,李胜!” 这四人,几乎代表了外门弟子中最顶尖的战力。 “现在,开始半决赛抽籤!” 四枚小剑再次飞上半空。 冷千雪玉指轻弹,一道剑气卷过,一枚小剑落入手中。 赵乾目光一凝,身形微动间,已將另一枚小剑握住。 屠万仇和李胜也各自出手,取下了剩下的小剑。 四人同时催动真气。 李胜手中的小剑上,浮现出一个“壹”字。 “我怀疑我被做局了。” 李胜看著自己抽到的又是一,內心一阵无语。 他抬头看去,只见手持另一个“壹”字的,正是那位来自戮仙峰,浑身散发著淡淡杀气的屠万仇。 而另一边,赵乾和冷千雪手中的小剑,则同时亮起了“贰”字。 抽籤结果,尘埃落定! “半决赛第一场,李胜,对阵屠万仇!” “第二场,冷千雪,对阵赵乾!” 赵乾看著手中的小剑,又看了看对面神色清冷的冷千雪,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李胜的方向,心中竟涌起一丝遗憾。 而另一边,冷千雪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赵乾,便將目光重新落在了李胜的身上。 那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冰魄神剑,仿佛要將李胜从里到外,看得通通透透。 万眾瞩目之下,李胜挠了挠头,將破军巨锤往肩上一扛,迈开大步,再次走向了那已经坑坑洼洼,惨不忍睹的中央巨擂。 新的风暴,已然降临。 第42章 戮仙剑道 演武台上,寂静无声。 唯有山巔的风,呼啸著从擂台中央穿过,捲起两道对峙身影的衣袂。 一边,是李胜。 另一边,是屠万仇。 他与李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身形頎长,面容普通,属於丟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的那种。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人,手中握著一柄同样毫不起眼的铁剑,整个人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仿佛他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兵。 台下的议论声早已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风格迥异的对手身上。 “屠师兄的比赛,总是这么压抑。”有弟子小声嘀咕。 “是啊,你看他之前的对手,哪个不是实力大减,莫名其妙就输了?我看李胜这次也悬了,他的蛮力打法,最怕这种诡异的路数。” 高台之上,宗主萧无极眉头微蹙,眼神凝重。 他身旁的铸剑峰主欧冶子抚著鬍鬚,独眼中精光闪烁。 而传功长老古通则是面色铁青,冷哼一声:“歪门邪道,终究上不得台面。屠万仇虽剑走偏锋,但终究是剑修,看他如何破了那铁匠的蛮力!” 李胜此刻的感受,远比台下观眾来得真切。 他看过屠万仇的比赛,也曾疑惑为何那些实力不俗的师兄会败得那般窝囊。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冰冷刺骨的杀气,正从屠万仇的身上瀰漫开来,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將整个擂台笼罩。 这股杀气並非虚张声势的威压,而是凝练到极致的实质性威胁。 李胜的眼前甚至出现了幻象,脚下的擂台化作了尸山,空气中瀰漫著血海的腥甜,耳边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 心神震慑! 这不仅仅是气势的比拼,这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神魂的攻击! 李胜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都变得缓慢起来,体內灵力的运转也出现了一丝滯涩。 他引以为傲的、源於“剑心通明”的战斗直觉,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变得迟钝而模糊。 他明白了,那些败给屠万仇的弟子,並非实力不济,而是在这尸山血海般的杀气衝击下,心神失守,一身实力能发挥出七八分已是极限,自然处处都是破绽。 不能再等了! 李胜眼神一凝,他知道,再这么对峙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他必须用最直接、最狂暴的方式,打破这片死寂的领域! “喝!” 一声爆喝如平地惊雷,李胜壮硕的身躯猛然下沉,双腿肌肉虬结,脚下的石板瞬间迸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扛在肩上的破军锤顺势一抡,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恐怖风压,整个人如同一头髮怒的洪荒巨兽,向著屠万仇猛衝而去!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屠万仇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双死寂的眸子古井无波。 直到锤风已经颳得他麵皮生疼,他才动了。 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 他只是简单地向左横移了一步,手中铁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斜刺李胜的右侧肋下。 这一剑,平平无奇,却快如闪电,狠辣至极,直指要害! 这便是戮仙剑法,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璀璨的剑光,有的只是最高效、最致命的杀戮! 李胜心中警铃大作,他能感觉到那剑尖上传来的刺骨寒意。 千钧一髮之际,他强行扭转腰身,將原本砸向屠万仇头顶的巨锤,硬生生地横扫过来。 这一招的变化,完全违背了重型兵器的发力原理,若是寻常修士,恐怕早已被巨锤的惯性带得失去平衡。 但李胜不一样,他在《太上无极剑典》中领悟的,是“力”的本质。 他巧妙地运用剑典中的卸力与借力法门,將这数千斤的巨锤舞出了几分长剑的轻灵与飘逸。 “鐺!” 锤面精准地拍在了剑身之上,金铁交鸣之声刺人耳膜。 屠万仇手腕一抖,铁剑如毒蛇吐信,顺著锤面滑开,剑尖再次点向李胜持锤的手腕。 李胜则借著碰撞之力,锤柄一转,巨大的锤头划出一道圆弧,反砸屠万仇的脚踝。 一时间,擂台上人影交错,锤风呼啸,剑影闪烁。 台下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战斗。 李胜的锤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蕴含著崩山裂石的威能,但偏偏在招式转换间,又带著一种剑法独有的灵动与精妙。 时而如狂风骤雨,时而如羚羊掛角,將一柄重锤用出了千变万化的韵味。 而屠万仇的剑法,则是另一个极端。 他的每一剑都简洁到了极致,刺、撩、劈、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他的剑路却阴毒狠辣,招招不离李胜周身要害,配合他那无孔不入的杀气,让李胜始终处於一种极度危险的境地,稍有不慎,便是血溅当场的下场。 擂台上,战斗愈发白热化。 李胜虽然靠著不俗的实力堪堪抵挡住了屠万仇的攻势,但压力却越来越大。 屠万仇的杀气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著他的心神,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丝的僵硬。 “嗤啦!” 一道剑光闪过,李胜的左臂的衣服被剑锋划开一道数寸长的口子,剑锋划过李胜的皮肤,只堪堪留下一道白痕。 台下弟子看到这一幕顿时骚动了起来。 “臥槽,这么硬!” “李胜,你还说你不是体修!” 屠万仇直接懵了。 “这小子是铁做的吗,看来不能留力了”屠万仇身上杀气暴涨。 机会来了! 他毫不犹豫,剑光如电,直刺李胜胸膛! 这一剑,匯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剑未至,那凝如实质的杀气已经让李胜的呼吸为之一窒。 李胜的眼中闪过一抹悍然的决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躲不开了! 那就……不躲了! 反正这一剑下来自己顶多破点皮。 与此同时,他將体內所有真气疯狂灌注於破军锤之中,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突,用尽全身力气,將巨锤高高举过头顶,对著避无可避的屠万仇,以一种玉石俱焚的姿態,轰然砸下! 屠万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受到了头顶那柄巨锤带来的死亡威胁,那股力量足以將他砸成一滩肉泥。 他想收剑回防,但他的剑已经递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了! “噗嗤!” 冰冷的铁剑刺入李胜的右肩,鲜血喷涌而出。 但几乎在同一瞬间,那柄携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的破军锤,也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屠万仇的胸口!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传来,仿佛不是砸在人身上,而是砸在了一面巨鼓之上。 屠万仇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在半空中喷出一道悽厉的血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高台上一道身影如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后心。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灵力渡入体內,瞬间稳住了他即將溃散的生机。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脑袋一歪,直接晕死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擂台上,李胜单膝跪地,巨大的破军锤支撑著他的身体。 他的右肩一个血洞贯穿前后,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嘶,有点疼啊,看来我这肉身还不行,还得练。” 裁判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高声喊道:“胜者——李胜!” 第43章 百草堂 是夜,剑宗百草堂內瀰漫著淡淡的药香。 月光透过窗欞洒落在青石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李胜躺在病床上,右肩的血洞在丹药作用下已经癒合了大半,只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 “嘶——” 他试著活动右臂,肌肉牵动伤口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耳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转头望去,隔壁病床上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形物体正在艰难地挪动。 “屠师兄?”李胜眼睛一亮,“你醒了!” 那团绷带中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屠万仇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李...师弟...” 李胜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动作太大扯到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他三步並作两步来到屠万仇床前,小心翼翼地把人扶起来靠在床头。 “师兄你可嚇死我了。”李胜挠著头,憨厚的脸上写满歉意,“早知道你要硬接那一锤,我就再收三分力了。” 屠万仇闻言苦笑,绷带下的嘴角扯动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他想起昏迷前那一刻,那柄破军锤砸在胸口的恐怖力道,仿佛一座山岳当头压下。 若不是古通长老及时出手,恐怕他现在已经去见阎王了。 “该说谢谢的是我。”屠万仇艰难地抬起缠满绷带的手臂,“若不是师弟最后关头收力,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李胜嘿嘿一笑:“师兄那一剑不也没衝著要害去嘛。大家都是同门,没必要在擂台上分生死。”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屠万仇望著眼前这个铁塔般的少年,怎么也无法將他与剑修二字联繫起来。 但交手时那种剑法的熟练和对剑道的直觉分明就是剑道高手。 “师弟,你的剑道修为...”屠万仇斟酌著词句,“怕是距离领悟剑意只有一步之遥了吧?” 李胜挠头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还差那么一点。”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等我用锤子砸出剑意来,那才叫痛快!” 屠万仇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笑声牵动伤口又变成一阵剧烈的咳嗽。 李胜连忙倒了杯灵茶递过去。 “师弟啊师弟,”屠万仇缓过气来,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彩,“我屠万仇自詡剑走偏锋,没想到你比我还离经叛道。不过...” 他压低声音,“我倒是很期待看到那些老古板们,见到你用锤子砸出剑意时的表情。” “对了,你可知道冷千雪和赵乾二人比试结果如何?”屠万仇问道。 “听其他弟子说,好像是冷师姐胜了,赵师兄好像惜败一招”李胜回想著下午其他弟子聊天时说的话。 正当两人说笑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百草堂的杂役弟子匆匆推门而入,见到醒著的屠万仇明显一怔,隨即对李胜行礼道: “李师兄,縹緲峰柳峰主传话,让您伤愈后立即去见她。” “知道了。”李胜点点头,转身对屠万仇抱拳,“师兄好生休养,等你伤好了咱们再切磋。” 屠万仇挣扎著坐直身子:“师弟且慢。”他神色郑重,“决赛对上冷千雪,务必小心。据说...” 话未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寒意。 百草堂的温度骤然下降,地面甚至结出了一层薄霜。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据说怎样?” 门帘无风自动,一道白色身影飘然而入。 女子一袭白衣胜雪,面容精致如画,却冷若冰霜。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瞳孔竟是罕见的冰蓝色,仿佛万载寒冰雕琢而成。 “冷...冷师姐...”屠万仇的声音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李胜却浑然不觉般咧嘴一笑:“冷师姐也是来看伤的吗?要不要我帮你叫医师?” 冷千雪冰蓝色的眸子扫过李胜,目光在他右肩的伤疤上停留了一瞬:“不必。我只是来取些寒玉膏。”她转向屠万仇,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屠师弟方才想说什么?” 屠万仇绷带下的额头渗出冷汗。 戮仙峰弟子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但面对这位縹緲峰外门大师姐,就连他也感到一阵心悸。 “我是说...冷师姐的冰魄剑法已得七分真传,李师弟决赛时怕是要吃苦头了。” 冷千雪闻言,唇角微微上扬:“屠师弟过誉了。”她转向李胜,“李师弟能以锤代剑,將《太上无极剑典》的奥义融入锤法,才是真正的天才。” 这话说得客气,但李胜敏锐地察觉到她话中的试探之意。 他憨厚地挠挠头:“师姐说笑了,我就是个抡大锤的粗人。” 冷千雪不置可否,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瓶放在桌上:“这是九转还魂丹,对屠师弟的伤势有益。”说完转身欲走,却在门口顿住,“李师弟,决赛见。” 待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门外,百草堂內的温度才渐渐回升。 屠万仇长舒一口气:“这女人越来越可怕了...师弟,你决赛真要小心。” 李胜望著门口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来的却是铸剑峰主欧冶子。 老头儿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独眼中精光四射:“好小子!那一锤漂亮!”他拍著李胜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后者齜牙咧嘴,“老夫早就看戮仙峰那群阴森森的傢伙不顺眼了,你这锤砸得解气!” 屠万仇在一旁尷尬地咳嗽两声。 欧冶子这才注意到他,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小屠啊,別往心里去。你们戮仙峰的剑法確实邪门,不过你小子还算有点血性” 说著,他从腰间解下一个酒葫芦扔给李胜:“喝两口,对你的伤有好处。” 李胜也不客气,仰头灌了一大口。 火辣辣的酒液入喉,顿时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右肩的伤痛立刻减轻了大半。 “好酒!”他双眼一亮。 欧冶子得意地捋著鬍鬚:“那是自然!老夫用七十二种灵药泡的烈火酿,寻常人一口就...”话音未落,就见李胜又灌了两大口,脸色都不带变的。 “好小子!”欧冶子眼睛更亮了,“你这身子骨,不当体修真是可惜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胜抹了抹嘴:“峰主,我听说縹緲峰主找我?您知道是什么事吗?” 欧冶子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这个嘛,你去了就知道了。” 李胜听得一头雾水,还想再问,欧冶子却摆摆手:“时候不早了,老夫还得回去盯著那炉天火玄铁。你小子好好养伤,决赛老夫亲自去给你助威!” 说完,老头儿风风火火地又走了,留下李胜和屠万仇面面相覷。 李胜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发现伤势已经好了七八成。 “师兄,那我先去縹緲峰走一趟。你好好养伤,决赛一定要来,看我怎么拿第一。” 屠万仇失笑:“一定去。记住我的话,让那些所谓的正统剑修好好看看,你的剑道!” 李胜大笑著推门而出。 这个第一,他拿定了! 第44章 决赛前夜,宗主召见 夜色如墨,縹緲峰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月光穿过云雾,洒下一片清辉。 李胜踏上縹緲峰的石阶,肩上还隱隱作痛。 “这老头儿,也不说清楚是什么事。“李胜一边走一边嘀咕。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柳如烟的洞府院外。 院中种著一株古梅,枝干虬结,虽未到期,却自有一股清傲之气。 柳如烟正坐在梅树下的石凳上,手中把玩著一支玉笛。 见到李胜,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哟,我们剑宗的大红人来啦?”她起身迎上前,绕著李胜走了一圈,嘖嘖称奇,“明日的决赛,可要对我们千雪手下留情啊。” 李胜苦笑:“师叔说笑了,冷师姐剑法超群,我还担心自己不是对手呢。” 柳如烟咯咯笑了起来,玉指轻点李胜的额头:“少来这套!你小子一锤就把屠万仇砸进百草堂,这会儿倒学会谦虚了?” 她突然凑近,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千雪那丫头性子倔,明日你下手可得轻点,可不许伤著她。我们縹緲峰可就指望她撑门面呢。” 李胜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师叔,我再怎么说名义上也算是縹緲峰的弟子,你咋不心疼心疼我?” 柳如烟挑眉,眼中笑意更浓,“难不成你还吃醋了?” “好了,不逗你了。跟我来,有人要见你。”她忽然正色道。 她转身走向后院,李胜连忙跟上。 越往里走,雾气越发浓郁,周围的景物都模糊起来,只能依稀看到几条小径蜿蜒通向深处。 最终,他们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这里的气氛与外面截然不同,院中空无一物,只有一地白砂,被月光照得发亮。 一个身影背对他们而立,仰头望著天上的明月。 李胜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背影他再熟悉不过——白色长袍,墨玉发冠,身姿挺拔如松。 正是剑宗宗主萧无极,李胜的便宜师尊。 柳如烟悄悄退到一旁,给李胜使了个眼色,便悄然离去。 李胜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前两年因为李胜老是把《太上无极剑典》当锤法练,萧无极苦劝无果后气的拂袖而去,已经许久没有单独见过面了。 此刻突然在此现身,借柳如烟之口將他喊到此地,让他心里七上八下。 “来了?”萧无极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 李胜恭敬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萧无极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平日里威严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柔和。 他的目光落在李胜身上,“伤怎么样了?”萧无极突然问道。 李胜愣了一下,忙道:“已经无碍了。” 萧无极微微頷首,示意李胜过走近些。 他仔细打量了李胜一番,目光在他肩头的伤处停留片刻。 “屠万仇的剑,带著戮仙峰特有的死气,伤口不易癒合。”萧无极从袖中一个小玉瓶,“这是金疮灵膏,今晚涂抹一次,明日便可痊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胜双手接过,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多谢师尊。” 萧无极摆摆手,转身继续望月。 李胜站在他身侧,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弟子练剑的破空声。 “明日便是决赛了。”萧无极突然开口,“你觉得,你能胜吗?” 李胜思索片刻,老实回答:“冷师姐的冰魄剑法已得真传,弟子没有十足把握。” “哦?”萧无极侧头看他,“你一锤击败屠万仇时,可是霸气得很啊。” 李胜挠头:“那不一样。屠师兄的剑法虽凌厉,但直来直往,我的锤法正好克制。可冷师姐的剑法......”他顿了顿,“像是无孔不入的寒气,让人防不胜防。” 萧无极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看得倒是明白。”他踱步到院子中央,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你可知,为何我剑宗那么多人不看好你?” 李胜想了想:“因为弟子用锤不用剑,墮了剑宗名声?” 萧无极忽然问道:“胜儿,你觉得,什么是剑?”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李胜愣在原地。 他想起柳如烟曾经说过,剑是百兵之君,讲究的是轻灵飘逸; 想起古通长老说过是杀人利器,讲究的是一击必杀; 想起陆云飞说过,剑是君子之器,讲究的是堂堂正正。 但他想起了自己从小抡惯了的铁锤,想起了养父李铁柱说的:“管他什么兵器,能打贏的就是好兵器!” 於是李胜挠了挠头,给出了一个朴素的答案:“能打贏的,就是好剑。” 萧无极闻言,先是怔住,隨即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他沉默地望著李胜,许久没有说话。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发出猎猎声响。 李胜有些不安,以为自己又说错了话。 就在他准备请罪时,萧无极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迴荡,惊起几只宿鸟。 “好一个能打贏的就是好剑!”萧无极止住笑声,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彩,“胜儿啊胜儿,你可知剑宗立宗万年,有多少弟子穷尽一生都在思考什么是剑,却还不如你这一句话来得透彻!” 李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弟子愚钝,胡乱说的......” “不,你说得很对。”萧无极正色道,“剑就是剑,何必赋予它那么多意义?能守护该守护的,击败该击败的,便是好剑。至於形式......”他意味深长地看著李胜,“何必拘泥於形式?” 李胜似懂非懂地点头。 萧无极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决赛,不要有任何顾虑。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的道!”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这不仅仅是你的战斗,更是剑宗万年来从未有过的变革。” 李感受到宗主掌心传来的温度,重重地点头:“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萧无极欣慰地笑了:“去吧,好好休息。明日,我会亲自观战。” 李胜恭敬行礼,转身离去。 走到院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萧无极依然站在月光下,身影挺拔如松,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回去的路上,李胜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宗主的话在他脑中迴荡,他隱隱感觉到,明日的决赛,意义远比他想像的要重大。 ...... 回到住处,李胜取出宗主给的金疮灵膏。 膏体呈琥珀色,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他小心地涂抹在肩伤处,一股清凉感顿时传来,疼痛迅速消退。 他躺在床上,望著屋顶,脑海中不断回放著这几日的比试场景。 屠万仇凌厉的剑法,赵乾迅捷的剑招,还有冷千雪那无处不在的冰魄剑意......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他猛地坐起身来,眼睛越来越亮。 “原来如此......” 他似乎明白明日该如何应对了。 窗外,月光越发皎洁,为整个剑宗银纱。 而在各峰各院,无数人都在期待著明日的决赛。 这一夜,註定有许多人无眠。 李胜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萧无极仍然站在那处院落中,望著天上的明月。 柳如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师兄似乎想通了什么?” 萧无极没有回头,唇角却泛起一丝笑意:“我们都太小看那孩子了。他的道,或许才是剑宗未来的出路。” 柳如烟挑眉:“这么说,您认可他用锤了?” “兵器不过是形式。”萧无极淡淡道,“真正重要的是道心。那孩子的道心,比任何人都要纯净。” 他忽然嘆了口气:“这些年,我们太过拘泥於形式,反而忘记了剑道的本源。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柳如烟若有所思:“所以明日的决赛......” “明日无论胜负,剑宗都將是贏家。”萧无极望向远处李胜住处方向,眼中满是期待,“让我看看,你能带给剑宗怎样的惊喜吧......”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渐渐模糊,唯有那轮明月依然高悬,静静注视著这一切。 而此刻的李胜,已经进入梦乡。 梦中,他手持一柄巨锤,锤头上流转著璀璨的剑光,一锤挥出,天地为之变色。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自信的笑容。 明日,他將让所有人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剑道! 第45章 巔峰对决 晨曦微露,试剑峰上早已人声鼎沸。 往日里用於弟子切磋的试剑广场,今日却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与兴奋的气息,仿佛连风都在为这场决定外门魁首归属的终极对决而屏息。 广场中央,一座崭新的擂台拔地而起,数十丈见方,以千年寒铁铸就,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擂台四周,无数剑修弟子或坐或立,目光灼灼地盯著台上。 高台上,剑宗的长老们几乎全员到齐,宗主萧无极一袭白衣,端坐於正中的白玉石座上。 他身侧,铸剑峰主欧冶子独臂拄著一根玄铁拐杖,独眼中精光四射,不时灌上一口烈火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縹緲峰峰主柳如烟饶有兴致的看向下方的人群。 台下,陆云飞一袭白衣,站在人群最前方。 他特意提前出关,来看看这个被他从小山村带出来的少年,如今成长到了何等地步。 “陆师兄,听闻李胜是由你引入宗门的,不想短短五年间,竟已离外门魁首仅一步之遥,当年我这个岁数,远不及他。” 问话者是同属內门弟子的林修。见陆云飞也前来观赛,眼前一亮,便径直走近前来。 陆云飞心中虽觉意外,却也不便直接请他离开。 “陆师兄认为今日胜负將会如何?”林修含笑问道,目光却不时瞥向擂台之上。 陆云飞沉吟片刻:“冷师妹的冰魄剑法已臻化境,但李师弟...”他顿了顿,“总能给人惊喜。” 另一边,赵乾抱著长剑,眼神炽热地盯著擂台。 自从看过李胜的比赛后,他对这个扛锤的少年產生了极大的兴趣,甚至偷偷记录下李胜的每一招每一式。 王浩和泰山站在稍远的地方,脸色复杂。 他们既希望冷千雪能维护剑道正统,又隱隱期待李胜能再次创造奇蹟。 最引人注目的是擂台东侧,一个被包成粽子的人形物体躺在担架上,只露出两只眼睛——正是重伤未愈的屠万仇。 他不顾医师劝阻,非要亲临现场观战。 扛著担架的是同为戮仙峰的周通一行人,正眉飞色舞得和屠万仇介绍李胜这些年来的光辉事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 “来了来了!”人群中骚动。 只见一道白色身影翩然而至,冷千雪一袭白衣,身负冰魄剑,宛如九天玄女降临凡尘。 她脚尖轻点,如一片雪般飘落在擂台一侧,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却让周围温度骤降几分。 “好精妙的身法!”台下响起一片讚嘆。 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李胜扛著那柄三千来斤的破军巨锤,一步步走上擂台。 “要不是我是看著李师兄在剑宗一路成长至此,我都以为是撼山宗的体修过来踢馆了。”有的年轻弟子忍不住嘀咕。 “闭嘴!”旁边立刻有年长弟子呵斥,“李师兄虽然体格像体修,兵器像体修,性格像体修,食量也像体修,但他绝对是外门中数一数二的剑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见今天的主角均已入场,古通长老御剑升至擂台上空,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 “今日决赛,由冷千雪,对阵...”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李胜。比试规则照旧,不得故意伤人性命,一方认输或跌落擂台即判负。” 他看向台下两人:“可都明白?” 冷千雪微微頷首,李胜咧嘴一笑:“晓得哩!” 古通长老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宣布:“比试开始!” 话音刚落,冷千雪已然出手。 冰魄剑出鞘的剎那,整个擂台瞬间被冰霜覆盖,温度骤降至冰点 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冰封千里!”有弟子惊呼。 这是冰魄剑法的起手式,但由冷千雪施展出来,威力远超常人。 李胜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陷入泥沼之中。 他的动作明显迟缓下来,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果然被克制了。”欧冶子在台上皱眉。 “冰稜镜!” 冷千雪没有给李胜適应的时间,剑势一转,无数冰棱凭空凝结,如暴雨般射向李胜。 李胜大喝一声,巨锤舞动成一道屏障。 锤风呼啸,將射来的冰棱尽数击碎,但每击碎一道冰棱,他的动作就慢上一分——冰屑附著在锤身上,让巨锤越来越重。 “这样下去不行啊。”赵乾握紧了拳头,“李胜的速度本就不占优势,现在更加被动了。” 陆云飞神色凝重:“冷师妹的冰魄剑意已经小成,这冰霜领域会不断削弱对手,时间越久对李师弟越不利。” 台上,李胜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尝试突进,但冰面滑溜异常,他魁梧的身材反而成了负担,好几次险些摔倒。 冷千雪剑法再变,剑尖轻点虚空,一朵朵冰莲在擂台各处绽放。 这些冰莲缓缓旋转,散发出更加凛冽的寒气。 “冰魄剑意!冷师姐动真格的了!”有縹緲峰弟子兴奋道。 台下屠万仇看著擂台上的二人,心里想道:“李师弟,那天想提醒你来著,被冷千雪打断了,这个女人是我剑宗外门弟子中唯一领悟剑意的人,李师弟你自求多福吧。” 李胜的眉发都已结霜,动作越来越迟缓。 巨锤上的冰层越来越厚,仿佛扛著一座冰山。 “认输吧。”冷千雪终於开口,声音清冷如冰,“你的锤法破不了我的剑意。” 李胜哈出一口白气,咧嘴笑道:“师姐的剑意確实厉害,但...” 他突然將巨锤重重砸在冰面上:“谁说破不了的?”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擂台剧烈震动。 附在锤身上的冰层寸寸碎裂,李胜趁机后撤数步,与冷千雪拉开距离。 “他在做什么?”台下观眾不解。 只见李胜將巨锤立在身前,双手握住锤柄,闭上眼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股奇特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是...”高台上,萧无极眼中精光一闪。 欧冶子猛地站起身:“这小子难道...” 冷千雪微微蹙眉,她感觉到擂台上的寒气正在被某种力量排斥。剑诀一引,所有冰莲同时绽放,无数冰剑射向李胜!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李胜猛然睁眼。 他的双眸中仿佛有锤影闪烁,双手握住锤柄,以一种玄奥的轨跡挥舞起来。 “破军剑意!” 第46章 以气驭剑?不,是以意驭锤 巨锤带起道道残影,每一次挥舞都精准地砸在飞来的冰剑上。 更奇特的是,锤头所过之处,冰霜尽消,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瓦解。 “这不可能!”古通长老失声惊呼,“他怎么可能领悟剑意?” 萧无极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臭小子,没想到还憋了个大的。” 李胜此时的锤法看似笨重,实则一招一式蕴含著无物不破的剑意。 每一锤都砸在寒气最薄弱处,以点破面,逐步瓦解著冰霜领域。 冷千雪神色终於凝重起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冰魄剑意正在被一种奇特的力量化解,那种力量既熟悉又陌生——居然也是剑意,却被用在了锤法之中! “师姐小心了!”李胜突然大喝一声,巨锤带著万钧之势砸向地面。 轰! 整个擂台剧烈震动,所有冰莲同时碎裂! 冰霜领域瞬间瓦解! 趁此机会,李胜猛地突进,巨锤直取冷千雪! 这一锤朴实无华,却蕴含著恐怖的力量。 锤未至,凌厉的锤风已经压得冷千雪白衣猎猎作响。 冷千雪临危不乱,冰魄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尖精准地点向锤头。 “冰心一剑!” 这是冰魄剑法將全部剑意凝聚於一剑之中,专破刚猛招式。 剑锤相交的剎那,没有想像中的巨响,反而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锤头上,一道裂痕悄然蔓延。 冷千雪的脸色却突然一变——她感觉到一股奇特的力量顺著剑身传来,那不是纯粹的蛮力,而是一种震盪之力,直接穿透她的护体剑元! “噗!”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 全场譁然! 谁也没想到,率先受伤的竟然是冷千雪! “刚才发生了什么?”有弟子茫然问道。 赵乾眼中精光暴涨:“是剑意!李胜居然也领悟了剑意!” 高台上,长老们面面相覷,古通长老脸色铁青。 冷千雪擦去嘴角血跡,冰蓝色的眼眸中首次燃起战意:“好一个以锤代剑!是我小看你了。” 李胜笑道:“师姐承让了。” 但下一刻,冷千雪的气势陡然一变。 她缓缓升空,白衣无风自动,冰魄剑悬浮在身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能逼我使出这招,你足以自傲了。” 整个试剑峰的温度再次骤降,这一次,连擂台外的观眾都感到刺骨的寒冷。 空中飘起雪,仿佛突然进入了寒冬。 “这是...冰魄剑法的终极变化!”陆云飞失声惊呼,“冷师妹竟然练成了这一招!” 高台上的萧无极神色凝重起来:“胜负在此一举了。” 空中,冷千雪剑诀一变,无数冰晶匯聚,化作一柄巨大的冰剑,剑尖直指李胜。 “极寒审判!” 巨剑缓缓压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 李胜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一剑已经锁定了他的气机,避无可避!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锤柄,脑海中闪过昨夜领悟的奥义。 “剑是剑,锤亦是剑。形可变,理不变...” 他忽然笑了,笑得无比畅快。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將巨锤高高拋起! “他在做什么?放弃了吗?”台下惊呼四起。 但下一刻,李胜双手虚握,仿佛握住一柄无形的剑。 他以指代剑,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跡。 更让人震惊的是,空中那柄巨锤竟然隨著他的动作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以气驭锤?!”欧冶子猛地站起身,独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的?!” 萧无极眼中精光爆射:“不是以气驭锤,是...以剑意驭锤!” 果然,李胜身上散发出的分明是纯正的剑意,只是这剑意与他那柄巨锤完美融合,给人一种错觉仿佛是在驭锤,实则是在驭剑! 空中,巨锤旋转成一个金色的圆轮,与压下的冰剑轰然相撞! 轰! !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整个试剑峰,强烈的衝击波让防护阵法剧烈震盪,几乎破碎。 光芒散去,眾人迫不及待地看向擂台。 只见李胜单膝跪地,巨锤插在身边,锤头上布满裂痕,仿佛隨时都会破碎。 冷千雪飘落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冰魄剑上的光芒暗淡了许多。 平手? 就在眾人猜测之时,李胜突然站起身,一把抓住锤柄。 “师姐,接我最后一锤!” 他整个人与巨锤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冷千雪! 这一锤,没有任何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冷千雪急忙举剑相迎,但就在剑锤即將相交的剎那,李胜突然变招——锤头巧妙一转,绕过冰魄剑,轻轻点在了冷千雪的肩头。 “噗通”一声,冷千雪跌坐在地,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全场寂静无声。 谁都看得出来,李胜最后收了力,否则那一锤足以重伤冷千雪。 古通长老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宣布:“胜者,李胜!” 短暂的寂静后,试剑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赵乾第一个衝上擂台,激动地抓住李胜的手:“李师兄!刚才那招以意驭锤是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我?” 王浩和泰山面面相覷,最终苦笑著摇头。 担架上的屠万仇激动地想坐起来,结果牵动伤口,疼得齜牙咧嘴,但眼中满是兴奋。 高台上,欧冶子哈哈大笑,拍著身旁古通长老的肩膀:“老古啊,看见没?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古通长老脸色铁青,却无言以对。 柳如烟在台上笑的枝乱颤:“这小子看来把我的话听进去了,最后一锤要是抡出来看我以后怎么治他。” 萧无极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李胜身上:“今日起,外门大比榜首为李胜。赏顶级灵剑一柄,灵石千颗,可入剑冢三天,择日举办收徒大典入我门下!” 眾人纷纷投向羡慕的目光。 李胜此时瞪著两个大眼看著萧无极:“宗主,那个...极品灵剑能不能换成铸锤的材料?” 萧无极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无奈摆手:“隨你吧!”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冷千雪缓缓站起身,走到李胜面前,神色复杂地看著他:“你刚才最后为何收手?” 李胜憨笑道:“师姐剑法高超,我只是取巧获胜。真要生死相搏,输的恐怕是我。” 冷千雪凝视他片刻,突然浅浅一笑:“输就是输,贏就是贏。不过...”她话锋一转,“等我筑基之后,定会再找你切磋。” 说完转身离去,白衣飘飘,依旧清冷如雪。 李胜望著她的背影,咧嘴一笑。 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 转头望去,只见陆云飞师兄身旁站著一人,对他微微一笑,笑容温文尔雅,却让李胜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寒意。 “错觉吗?”李胜挠挠头,不再多想。 此刻试剑峰上欢呼震天,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精彩绝伦的比试中。 而李胜正被眾人拋向空中,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今日之后,剑宗锤王之名,將传遍整个东玄域! 第47章 宗门隱秘 天剑大殿內,庄严肃穆。 白玉石柱高耸入顶,上面雕刻著玄奥的图案,在明珠的光辉下若隱若现。 萧无极端坐於大殿中央的玄玉大椅上,一袭白袍纤尘不染,面容威严中带著几分凝重。 各峰长老分坐两侧,神色肃然。 大殿下方,此次外门大比前十的弟子垂手而立。 冷千雪白衣胜雪,身姿挺拔如冰峰寒梅; 赵乾怀中抱剑,神色间难掩激动; 泰山站得笔直,仿佛真是一座小山; 还有几个其他峰的优秀弟子,皆是一脸肃穆。 最引人注目的,却是站在最中间那个肩扛巨锤的魁梧少年和一个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身影。 正是李胜和重伤初愈的屠万仇,在剑宗秘制丹药的治疗下,他总算能勉强站立。 李胜有些彆扭地站著,不是很习惯这种庄严肃穆的场合。 萧无极目光扫过台下眾人,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尔等皆是我剑宗外门之佼佼者,此次大比,本座看到了你们的实力与潜力。” 眾弟子屏息凝神,连最跳脱的李胜都不由自主站直了几分。 “从今日起,你们便正式成为剑宗內门弟子,也算真正步入了玄黄界的修士圈。”萧无极语气渐沉,“往后在外,一言一行皆代表剑宗脸面。只可除魔卫道,不可仗势欺人。” 他话音一顿,目光陡然锐利如剑:“但若有人招惹到你们头上,须得牢记,你们是剑修,更是我剑宗的剑修!” “弟子领命!”十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大殿中激起迴响。 萧无极微微頷首,起身走向后方高台。 眾长老也隨之站起,神色愈发恭敬。 只见宗主小心翼翼地从玉台上请下一柄长剑。 那剑样式古朴,剑鞘上没有任何纹饰,看起来就像一柄最普通的铁剑。 然而当萧无极手持此剑转身时,整座大殿的气氛都为之一变。 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连空气都仿佛凝滯了。 各峰主同时躬身行礼,连最不著调的柳如烟都收敛了所有笑意,恭敬地垂首。 “此乃我剑宗开派祖师天剑上人的佩剑。”萧无极声音庄重,手持古剑向眾人展示,“祖师飞升上界前,將此剑留於宗门,护佑我剑宗歷经数万载而不衰。” 李胜好奇地打量著那柄剑,怎么看都是一柄普普通通的铁剑。 忍不住问道:“宗主,这么厉害的剑有没有名字啊?为什么我感觉此剑毫无灵气,不像一把神兵?” 此话一出,几位长老都皱起了眉头。 古通长老更是狠狠瞪了李胜一眼,显然觉得他太过无礼。 出乎意料的是,萧无极並未动怒,反而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每个见到此剑的人均有此疑问,却只有李胜一人敢当场问出来。既然如此,今日便与你们分说一番此剑来歷,顺便告诉你们我剑宗的歷史。” 他持剑踱步,声音悠远仿佛穿越时空:“上古时期,天下修士本无流派之分,人人均是只靠吸收天地灵气进行修炼。后来天地大劫降临,灵气日渐稀薄,无数惊才绝艷之辈各闢蹊径,开创不同修炼法门,方才有了如今玄黄界百家爭鸣之盛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其中我剑宗祖师独孤清扬,凭一人一剑在大道之爭中所向披靡,一人开创剑修一脉。”萧无极眼中泛起崇敬之色,“在那场大劫中,祖师曾与数位域外强者一战,虽尽斩来犯之敌,本命法宝太上无极剑却也折损。” 殿內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所有人都被带入了那段波澜壮阔的岁月。 李胜听得入神,不自觉握紧了锤柄。 其他弟子也都屏息凝神,仿佛亲眼目睹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此后祖师寻一处山脉枯坐百年,百年后大笑下山。在山下凡人村落,他找了个铁匠,让他打了柄铁剑。” 萧无极语气中带著几分神往,举起手中古剑:“便是此剑。” 眾弟子譁然,难以相信祖师爷的佩剑竟是如此来歷。 “自此之后,玄黄界无人能挡祖师一剑,后来他以那处山脉为基,开宗立派,將剑修大道传承於世。” 萧无极声音陡然高昂,“百年后,祖师觉得此界再无对手,便一剑开天门,划破虚空,直入上界寻找更强的对手去了。” 大殿內落针可闻,每个人脑海中都在想那一剑该是何等的惊艷。 “飞升前,祖师將隨身佩剑留下。当时的掌门也曾问过与李胜相同的问题,此剑何名?”萧无极目光扫过眾人,缓缓道,“祖师大笑三声,答曰:『剑就是剑!』隨即破空而去。” 他轻轻抚过剑身,语气深沉:“故此剑无名,我宗也只叫剑宗。” 这番话让所有弟子心神激盪,仿佛穿越万古亲眼见证了那段传奇。 冷千雪冰眸中闪过异彩,赵乾握剑的手微微发抖,泰山憨厚的脸上满是敬畏。 就连裹成粽子的屠万仇,眼中也流露出嚮往之色。 李胜呆呆地站著,仿佛看到了一道惊才艷艷的身影,站在虚空之中,对他说出“剑就是剑”这四个字。 萧无极见气氛到位了,微微一笑,手中掐诀。 那柄无名古剑缓缓浮起,悬於眾人上方。 看似平凡的铁剑,此刻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现在,你们便对此剑立誓吧。”萧无极声音肃穆。 十名弟子同时躬身,面向古剑立下心魔誓言。 誓言內容大同小异,无非是永不负剑宗、不叛师门、不害同门、持剑卫道等等。 每立一誓,古剑便微微一亮,仿佛在见证这一切。 轮到李顿时,他挠了挠头,洪亮的声音在大殿迴响:“弟子李胜立誓,绝不背叛剑宗,绝不伤害同门!有人欺负同门,我就用锤子揍他!有妖魔害人,我也用锤子揍他!总之...”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总之就是抡圆了砸!” 几位长老嘴角抽搐,古通长老更是气得鬍子发抖。 但悬空的古剑亮了一下,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从剑中飞出没入李胜的巨锤中。 在场眾人无一人发现此异象。 只有萧无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如常。 待所有人立誓完毕,他挥手收回古剑,重新安置於高台之上。 “礼成。”萧无极朗声道,“从现在起,你们便是真正的剑宗弟子了。” 萧无极对各位峰主道:“好了,各峰將自己的人都带回去吧。” “李胜留下!” 第48章 中天神州 弟子们恭敬行礼,在各峰长老的带领下依次退出大殿。 冷千雪经过李胜身边时,冷冷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 其余弟子均是一脸羡慕的看著李胜。 毕竟当时宗主说了,大比第一会被宗主收为亲传弟子。 很快,大殿中只剩下萧无极和李胜二人,以及那柄显眼的巨锤。 “知道为何单独留你下来吗?”萧无极坐回主位,目光如炬。 李胜老实摇头,肩上的巨锤隨之晃动:“不知道,师尊。是因为我立誓立得不好吗?那我重新立一个?” 萧无极嘴角微抽,强压下火气:“是因为你的表现!我堂堂剑宗外门大比,你居然用一柄锤子夺魁!成何体统!” 李胜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也没人跟我说不让用锤子啊...” “还敢顶嘴!”萧无极一拍扶手,嚇得李胜一哆嗦,“你可知剑宗立宗万载,从未有人像你这般荒唐!好好的剑道圣胎,偏要去抡锤子!” 李胜低头摆弄著锤柄,不敢接话。 萧无极站起身,踱步到他面前,语气忽然一转:“不过...你那最后一锤,倒是有点意思。” 李胜猛地抬头,眼中放出光彩:“宗主也觉得锤子好?” “闭嘴!”萧无极瞪他一眼,猛地抬手,指尖几乎要点到李胜鼻尖上,“再敢提锤字,我就把你连同这破铁疙瘩一起扔进锻剑峰的地火里回炉重造!”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復翻涌的气血,目光复杂地打量著眼前这个身材魁梧、眼神却清澈得过分的少年。 “胜儿,你来剑宗,也有五年了吧?” 李胜被这突然转变的话题弄得一愣,老实点头:“回师尊,五年零三个月了。” 大殿內一时寂静,只有明珠柔和的光辉洒落在两人身上,將那柄巨锤的轮廓映照得格外清晰。 萧无极踱步回到玄玉大椅前,却没有坐下,只是负手而立,望著高台上那柄古朴的无名长剑,背影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萧索。 “五年了……”他轻声重复著,语气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胜儿,你身怀万古无一的剑道圣胎,乃我剑宗未来中兴之希望。可这五年来,为师除了传你《太上无极剑典》的筑基篇和《太初剑体决》,並未给你过多资源倾斜,甚至未曾亲自指点你修行……你,心中可曾怪过为师?” 李胜闻言,神色一正。 他挺直了腰板,脸上满是认真:“师尊你別这么说!来剑宗这几年,是我过得最快活的日子!每天都能吃得饱饱的,有使不完的力气打铁……呃,是修炼!还认识了陆师兄、周师弟他们这么多朋友!师尊您传我功法,让我能真正踏上修行路,这份恩情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怪您?” 他挠了挠头,似乎想起什么,语气更加诚恳:“至於资源……我老爹从小就教我,男子汉大丈夫,想要什么就得靠自己的双手!靠別人给的,不算本事!” 看著他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萧无极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笑容。 这五年来,他时不时的暗中关注著这个便宜弟子。 其心性、品格、资质,皆是万中无一。 唯独这对锤子那异乎寻常的执著,实在是让他头痛不已。 “你能如此想,为师甚慰。”萧无极微微頷首 “今日留你下来,其一,是你既已通过大比,正式成为本座亲传,有些关乎宗门乃至整个玄黄界的隱秘,也该让你知晓了。其二……” 他的目光扫过那柄巨锤,语气顿了顿,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待此间事了,我便带你去剑冢。” “剑冢?”李胜眼睛又是一亮,他早听其他人说过,那是剑宗的圣地,內含无数名剑,蕴藏著惊天机缘和无数强大的剑意。 “不错。”萧无极頷首,却没有继续解释剑冢之事,反而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大殿之外,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看到了极其遥远的地方,“胜儿,不知你可曾留意到,我剑宗之內,除了你们这些后天、先天的弟子,以及我们几位元婴期的峰主长老们,中间的金丹期弟子,几乎一个也见不到?” “嗯嗯,我问过陆师兄。”李胜连忙点头,“可陆师兄当时说得含含糊糊的,就说金丹期的师兄师姐们都出去执行重要的宗门任务了,短则数年,长则十数年才能回来,其他的就没多说了。” “他自然不敢多说,此乃宗门铁律,未到筑基圆满,皆不可透露半分,以免动摇弟子道心。”萧无极语气沉凝,“陆云飞所言,也算属实。金丹期的弟子,確实是执行任务去了。但此事,远比一句『执行任务』要复杂和凶险得多,其根源,便要追溯到方才我与你们提及的天地大劫!” 李胜懵了,脑子里一时有些转不过弯。 不是在说金丹期师兄师姐们的去向吗? 怎么又扯到天地大劫上去了? 萧无极並未理会他的困惑,缓缓道:“我玄黄界在上古时期,远非今日可比。那时天地间的灵气,至少是如今的数倍之多!山川大地间,奇珍异兽、天材地宝层出不穷,修炼环境不知比现在好上多少倍。” “然而,盛极必衰。直至某一天,灾劫突降。数个与我们玄黄界体量相当、甚至更为强大的异界,在无尽虚空中发生了难以想像的剧烈碰撞,而这场灾难性的碰撞,其核心交点,恰恰便是我玄黄界的中心——中天神州!” 李胜屏住了呼吸。 “无数形態各异、修炼体系截然不同的异族强者,疯狂涌入此界。”萧无极的声音带著冰冷的杀意,“那一战,持续了数百年!玄黄界眾生凋零,山河破碎,血流成河,无数先贤大能战死沙场,方才堪堪抵住入侵之势。” “但真正的危机並未解除。那些异界强者不仅自身强大,更可怕的是,他们打通了与玄黄界的稳定通道,若不彻底封绝,玄黄界终將被源源不断的异族耗空,最终界源崩毁,万物寂灭!” 萧无极顿了顿,继续道:“值此存亡之际,补天宗一位惊才绝艷、阵道修为冠绝古今的太上长老牵头,联合当时残存的数十位返虚境大能,以毕生修为、神魂乃至性命为代价,布下了一座笼罩整个中天神州的大阵--封天绝地大阵!” “此阵一经发动,竟硬生生將整个中天神州,从玄黄界主体上切割、剥离了出来,使其成为一个独立於玄黄界,却又通过阵法与数个异界通道联结的特殊界域!” 李胜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是何等通天彻地的手段! 他想像不出那该是怎样的景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萧无极顿了顿,语气沉重地继续道:“经此一役,我玄黄界算是暂时保住了,但灵气因大阵隔绝和大战损耗,一落千丈,各种修炼资源也大不如前,修行之路变得愈发艰难。” 他话锋一转:“被切割独立出去的中天神州,因其处於大阵核心,內部环境却大致保持了上古时期的模样,灵气充盈,天材地宝虽歷经大战有所损毁,但底蕴犹存,远胜外界四域!” “故而,中州便成了一处危险与机遇並存的绝地!一方面,它是我们玄黄界修士获取资源、快速提升修为的最大宝库;另一方面,当年入侵的异族及其后裔,仍有不少残存於中州之內,凭藉那些未能完全摧毁的异界通道,时而还有新的异族强者降临。那里,无时无刻不在爆发著战斗,是真正血腥的绞肉场!” 李胜听到这里,终於恍然大悟,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所以,金丹期的师兄师姐们,根本不是去做什么普通任务,他们是去了中州?去那里寻找资源,同时……对抗异族?” “不错!”萧无极目光锐利如剑“元婴及以上修士,因自身能量过於庞大,会被封天绝地大阵的法则强烈排斥,根本无法进入中州。而筑基及以下弟子,实力又不足以在其中生存。因此,进入中州征战、寻宝、歷练的重任,便落在了各宗各派的金丹期弟子肩上!” “他们是我玄黄界未来的脊樑,也是守护家园的最前线战士!在中州,他们將经歷最残酷的廝杀,获取最宝贵的资源,直至修炼至金丹圆满,方可凭藉宗门信物和特殊法阵,暂时离开中州,返回宗门突破元婴。届时,他们不仅自身成为宗门高层战力,更能带回大量珍贵资源,反哺宗门,培养下一代弟子。如此循环,方是我玄黄界能在逆境中延续至今的根本!” 萧无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剑修,攻伐第一,杀力冠绝天下!在中州对抗异族的战场上,更是绝对的主力先锋!而你——”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李胜:“身负剑道圣胎,乃剑修之中万年不遇的绝世体质!你的战场,绝不仅仅在这剑宗之內,更在那中天神州之中!” “所以我决定,待你筑基之后,我要你下山歷练!” 李胜听到此话心头一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锤柄,差点以为师尊终於忍无可忍,要把他这个“剑宗锤王”扫地出门,再也不准他用锤子了。 萧无极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哼一声:“不是赶你出门,是要你走出宗门,去会一会天下英豪,见识不同的修炼流派,博採眾长,磨礪你的剑意!”。 “其二,你心性纯良,这是你的优点,却也可能是你的致命弱点。世间人心险恶,远非宗门之內这般简单。你需要去经歷,去见识世间百態,红尘万丈,以此锤炼你的道心,让你真正明白,手中之器,为何而挥!这比任何闭关苦修都更重要!你,可明白?” 李胜听到不是禁止他用锤,心头大石顿时落地,胸中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和嚮往。 他重重点头,声音洪亮:“弟子明白!” “很好。”萧无极甩袖转身,“走吧,现在便隨我去剑冢。能否在其中得到机缘,一举筑基,就看你的造化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形已如清风般飘向殿外。 李胜连忙扛起巨锤,迈开大步,哐哐哐地紧跟上去。 沉重的脚步声在天剑峰的白玉广场上迴荡,与前方宗主那飘逸出尘的身影,形成了一种异常鲜明却又莫名和谐的对比。 第49章 剑冢 出了大殿后,萧无极袖袍一卷,带著李胜化为一道剑光向剑宗深处飞去。 剑光迅疾如电,却异常平稳。 李胜只觉得眼前景物飞速倒退,耳边风声呼啸,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已落在了一座被朦朧光幕笼罩的山峰前。 双脚刚踏上坚实的地面,一股锋锐无匹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即便隔著阵法光幕,李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无数道强弱不一的剑意正在升腾、碰撞、交织,仿佛有无数柄无形的利剑在空中飞舞。 “到了。”萧无极袖袍一挥,撤去护体剑光,露出身形。 阵法光幕前,有两名身著內门弟子服饰、腰佩长剑的修士早已肃立等候。 见到萧无极,二人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宗主!” 萧无极微微頷首,目光转向一旁正瞪大眼睛打量著光幕的李胜,语气带著几分肃然:“胜儿,此地便是我剑宗圣地,剑冢。” 他手掌一翻,一个白玉小瓶凭空出现,瓶身温润,隱隱有灵光流转。 “此为筑基丹。你的《太初剑体决》突破在即,需要足够强烈的剑意刺激周身窍穴。此地剑意万千,在此突破,胜过你独自苦修半月。进去之后,寻一处与你自身剑意最为相合之地,再服下此丹,静心炼化。三日后,我自会来接你。” 李胜双手接过药瓶,触手微凉,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 他重重一点头,道:“谢谢师尊!弟子明白了!” 说完,他扭头就兴冲冲地朝著那流光溢彩的阵法光幕走去。 两名守冢弟子见状,不敢怠慢,各自翻出一枚古朴的玄铁令牌运转体內剑元。 精纯的剑元注入令牌,顿时激发出一道柔和白光。 两人將令牌对著光幕轻轻一划,那看似浑厚无比的光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悄无声息地融出了一个足够三五人並排通行的缺口。 李胜扛著巨锤,大步流星地踏了进去。 光幕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目送李胜的身影消失在剑冢內部,萧无极身形一晃,便如青烟般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直到宗主的威压彻底远去,门口左侧那名年纪稍轻的弟子才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一脸羡慕地看向光幕方向:“贾师兄,刚才进去那个,就是这届外门大比的那个魁首李胜?嘖嘖,真是走了大运,居然能被宗主收为亲传。看他跟个傻大个一样……” 被称作贾师兄的內门弟子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打断道:“傻大个?倚师弟,你闭关修炼练傻了吧?这届外门大比,我可是从头看到尾。你管能把上千斤的大锤以剑法抡出,还能蕴养出剑意的人叫傻大个?” 倚师弟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啥?剑法?大锤?还有剑意?这几个词是怎么放到一起的?” 贾师兄看著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来来来,反正现在没人,师兄我给你好好讲讲这位剑宗锤王的光辉战绩……” …… 剑冢之內,外面两位守门师兄的议论李胜並没有听到。 不过就算听到,他现在也不会在意。 此刻,他正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与其座山峰,不如说是一片无比广阔的剑之墓地。 天空是灰濛濛的,不见日月,唯有无数道或明或暗、色彩各异的剑光如同游鱼般在空中穿梭飞舞。 地面上,插著密密麻麻、形態各异的剑器,有的完整如新,寒光四射; 有的残破不堪,锈跡斑斑,甚至只剩半截剑身; 更有一些,仅仅是一道凝聚不散的虚幻剑影。 空气中瀰漫著无数种截然不同的剑意。 东南方向,有一股炽热霸道的意蕴升腾,仿佛能焚尽万物,那是离火剑意,比李胜在典籍上看到的描述强烈了百倍。 西方,则是一片冰寒彻骨的区域,森然剑气让那片地面的土壤都覆盖著白霜,正是冰魄剑意,而且其精纯与强大,远超冷千雪所施展的不知多少倍。 还有厚重如山、沉稳无比的厚土剑意; 迅疾狂暴、仿佛能撕裂天空的惊雷剑意; 充满肃杀、让人脊背发凉的杀伐剑意; 诡秘难测、如雾如幻的縹緲剑意…… 更多是他根本无法辨识、却同样强大无比的剑意气息,在这片空间中交织碰撞,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压抑的力场。 寻常修士在此,恐怕连呼吸都会觉得困难。 李胜感觉自己的太初剑体决真气自发地加速运转起来,浑身毛孔舒张,贪婪地吸收著此地浓郁的、蕴含著无数剑道感悟的灵气。 那种感觉,就像是乾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乖乖……这地方……也太棒了!”李胜喃喃自语,口水差点真的流出来。 他想起师尊说的只有三天时间,一股强烈的紧迫感顿时涌上心头。 不能再耽搁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隨即,他握住扛在肩上的破军锤锤柄,將其重重顿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盘膝坐下,双眸紧闭,努力摒除杂念,將心神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自己刚悟出不久的破军剑意,缓缓向外释放。 这股一往无前、侧重於攻坚破锐的剑意,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立刻在这片剑意的海洋中引起了涟漪。 很快,在西北方向,一道同样充满无坚不摧、霸道刚猛气息的剑意猛地变得活跃起来,与他的破军剑意產生了强烈的共鸣,仿佛在遥遥呼应! “找到了!” 李胜大喜过望,猛地睁开双眼,一把抄起地上的巨锤扛在肩上,迈开两条长腿,便朝著西北方向狂奔而去。 剑冢內部空间似乎比从外面看起来还要广阔得多,地势起伏不定,到处是插满残剑的土坡和石林。 李胜也顾不上欣赏沿途那些散发著强大气息的各式剑器,一心只朝著那共鸣传来的方向猛衝。 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剑冢內迴荡,破军锤在他肩头晃动,与那道越来越清晰的霸道剑意相互应和。 约莫跑出了数里地,翻过了两座布满剑痕的小山包,李胜终於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地边缘停了下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平地的中央,插著一柄剑。 一柄残破不堪的巨剑。 剑身极大,比李胜的破军锤还要宽厚几分,长度更是惊人,即便大半截剑身都已没入坚硬的黑色岩石地面,露出的部分也有一人多高。 但这柄巨剑的剑尖部分却齐根而断,消失不见,断口处光滑得诡异,仿佛是被某种无法想像的力量瞬间劈开。 剑体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哑光黑色,布满了细密的、如同鳞片般的纹路,但那纹路间又夹杂著许多深刻的伤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股从残剑身上散发出的剑意。 是无视一切阻碍、誓要斩断万物的决绝! 它不像其他剑意那般四处张扬,反而紧紧縈绕在残剑周围,凝练得如同实质,將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得微微扭曲。 李胜的破军剑意在这股剑意面前,就像是溪流遇到了大江,虽然本质相近,但雄浑程度却天差地別。 仅仅是站在十丈开外,李胜就感觉皮肤隱隱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 但他非但不觉得难受,反而兴奋得浑身血液都在加速流动。 太初剑体决的运转速度快到了极致,丹田內的真气几乎要沸腾起来。 “就是它了!” 第50章 突破筑基 李胜看著这柄巨剑。 他能感觉到,这柄残剑的剑意,与他的破军剑意,甚至与他喜欢用锤子这种重型兵器砸碎一切障碍的战斗方式,都完美契合! 他不再犹豫,大步走到距离残剑约五丈远的地方——这已经是他目前能承受的剑意压迫的极限。 他再次將破军锤顿在身边,盘膝坐下,小心翼翼地將萧无极给的筑基丹从玉瓶中倒了出来。 龙眼大小的丹药,呈淡金色,表面有氤氳灵气环绕,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 李胜深吸一口气,將丹药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炽热而庞大的洪流,瞬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几乎在药力化开的同时,周围那霸道无比的剑意仿佛受到了刺激,变得狂暴起来,如同无数柄无形的小锤,开始疯狂地锤炼、衝击著他的肉身和经脉! “呃!”李胜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股衝击远比他自己修炼时要猛烈十倍、百倍! 但他咬紧牙关,凭藉著过人的意志力和异常坚韧的体魄,死死守住灵台清明,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著药力和剑意,向著那筑基的瓶颈发起了衝击。 他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一个个微小的漩涡,贪婪地吞噬著精纯的药力和凌厉的剑意。 剧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李胜黝黑的脸庞微微抽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狂暴的剑意正顺著他的毛孔钻入体內,与他服下的筑基丹药力激烈碰撞、交融。 每一次衝击都像是有人拿著铁锤在他经脉里疯狂敲打,要將他整个人拆散重组。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紧紧贴在结实的肌肉上。 但他那双闭著的眼睛里,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就是这种感觉! 这柄残剑的剑意,霸道、刚猛、一往无前,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定做! 它不是在温和地引导,而是在用最粗暴的方式,捶打著他的肉身和经脉,將那些药力硬生生砸进他的四肢百骸,砸进每一个窍穴深处。 他不再试图去安抚这股力量,而是彻底放开了心神,將自己完全交给了这种感觉。 太初剑体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运转,容纳著那横衝直撞的剑意与药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剑冢之內,唯有那无形的剑意呼啸声。 不知过了多久。 李胜体內奔腾的真气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如同雾气般瀰漫的真气,在极致压缩和剑意捶打下,逐渐变得粘稠、凝实。 终於,在丹田最深处,第一缕细若髮丝,却闪烁著淡金色锋芒的能量缓缓凝聚成形。 剑元! 真正的剑修之力! 这一缕剑元的出现,仿佛是一个信號。 李胜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猛地一震,吸力暴涨,化作一个个更加狂暴的漩涡! 轰! 以他盘坐之地为中心,方圆百丈內的灵气被瞬间抽空,疯狂涌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柄残破巨剑周围的剑意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主动地投向李胜! 上空,一个数丈大小的灵气漩涡凭空出现,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精纯的天地灵气和凌厉无匹的剑意被强行拉扯过来,灌入李胜体內。 剑冢入口处,两名值守弟子同时脸色一变,霍然看向西北方向。 “贾师兄!”年纪稍轻的陆师弟惊疑不定地指著那边,“那…那动静!是李胜师弟搞出来的?他在突破筑基?” 贾师兄也是一脸震惊,远远望著那隱约可见的灵气涡流,感受著空气中不寻常的能量波动,咽了口唾沫:“八成是了。可这动静也太大了吧?我当年筑基的时候,顶多也就是引动周身几丈灵气…这都快赶上金丹修士的异象了!宗主亲传,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两人正议论间,那灵气漩涡旋转得更加猛烈,范围甚至还在缓缓扩大。 剑冢內,无数沉寂的剑器开始微微震颤,发出细密的嗡鸣,仿佛在回应著什么。 漩涡中心,李胜此刻正经歷著脱胎换骨般的痛苦与蜕变。 庞大的灵气和剑意涌入,被太初剑体决转化为一缕缕锋锐无匹的淡金色剑元。 这些剑元並未全部匯入丹田,反而有相当一部分,顺著经脉运行一周天后,猛地散入四肢百骸,融入血肉骨骼之中! 每一缕剑元都像是浓缩版的剑气,在他体內每一寸角落进行淬炼! “呃啊——!” 李胜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全身肌肉剧烈痉挛,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仿佛要碎裂开来。 这种痛苦,远胜於之前剑意的外部压迫,这是从最细微处进行的毁灭与重生。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剑宗內没什么人修炼太初剑体决了。 这根本就是自虐! 以他剑体圣胎对剑道的可怕悟性,和堪比体修的肉身。 突破筑基都差点没扛住,更別说其他弟子了! 但他骨子里那股莽劲也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痛?那就痛吧! 他李胜別的不行,就是耐揍! 就是能扛! 李胜更加疯狂地运转功法,主动引导著更多剑元加入这自我锤炼的过程。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被烧红的铁块,被灵气和剑意反覆锻打,杂质被剔除,结构变得更加紧密、更加强韧。 ...... 两天半的时间,就在这非人的折磨中缓缓流逝。 他头顶那庞大的灵气漩涡已经开始缩小,旋转速度也逐渐变慢。 所有的能量都已近乎完全融入他的体內。 丹田之內,剑元如同金色的湖泊,波澜涌动,精纯而磅礴。 四肢百骸中,力量感前所未有的充盈,仿佛轻轻一动就能崩碎山石。 只差最后一步! 將那层看不见、摸不著,却真实存在的境界壁垒,一举衝破! 李胜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 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剑气,从他眼中迸射而出,將前方地面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跡。 “破!” 他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全身积蓄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向著那筑基期的瓶颈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猛烈的衝击!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內碎裂开来,一股精纯、强悍的能量瞬间流遍全身,通达四肢百骸每一个角落! 筑基期! 成了! 强大的力量感冲刷著意识,一种生命层次跃迁的愉悦感让他忍不住想要放声长啸。 然而,还没等他这口气完全松下来,异变陡生! 整个剑冢,所有沉寂的剑器,无论是在地上插著的,还是在半空悬浮的,在这一刻全都发出了剧烈的嗡鸣! 它们疯狂震颤,一道道或强或弱、或凌厉或厚重的剑意,如同受到了帝皇徵召的士兵,从剑冢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 剎那间,万剑齐鸣! 无数道剑意化作肉眼可见的流光,如同百川归海,朝著刚刚突破的李胜所在的位置疯狂匯聚而来! “发生甚么事了?!”门口的陆姓弟子嚇得脸色发白,指著剑冢內部那漫天飞舞的剑意流光,说话都不利索了。 贾师兄也彻底懵了,张大嘴巴看著这异象,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也不道啊!李师弟他才刚突破筑基,这万剑朝宗般的景象…没道理啊!难道是祖师爷看他不用剑偏偏用锤子,气得显灵了?!” “別猜了贾师兄!”陆师弟急得跺脚,“快!快通知宗门!这么多剑意一起衝过去,李师弟才刚突破,万一出点什么差错,我俩可担待不起啊!” 两人手忙脚乱地就要掏出传讯飞剑。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 “不必了。”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剑冢入口上空,一袭白袍,面容俊雅却带著无比凝重的神色,正目光如电地看向剑冢深处万剑之意匯聚的核心。 正是感应到异常动静,第一时间赶来的剑宗宗主,萧无极。 第51章 剑灵 “宗…宗主!”两名弟子连忙躬身行礼,心下稍安,但脸上的惊惶仍未褪去。 萧无极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放在了剑冢深处的异象上,眉头紧紧锁起,低声自语:“独孤祖师,我可是按照你传下来的方法来培养剑体圣胎的,应该是靠谱的吧?” 而此刻,身处风暴中心的李胜,对剑冢的暴动和宗主的降临毫无所觉。 他刚刚突破,体內剑元澎湃汹涌,急需发泄。 巨大的喜悦和那股子蛮劲无处释放,他一低头,就看到了安静躺在身边的破军锤。 想也没想,他大手一伸,將那冰冷的锤柄牢牢握在手中。 沉甸甸的手感传来,体內奔腾的剑元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自发地朝著锤柄涌去。 “哈哈!好!” 李胜畅快大笑,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双眸微闭,感受著剑冢內的无数剑意。 他动了。 没有施展任何哨的招式,就是剑法最基础的点、刺、劈、扫、撩等招式。 但此刻,在他手中施展出来,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味和恐怖威力! 呼呼呼! 沉重的破军锤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却又带著令人心悸的罡风。 每一锤挥出,空气中都爆发出沉闷的音爆声。 《太上无极剑典》的发力、剑元运转、乃至身法步法,完美地施展了出来。 沉重与轻灵,霸道与精妙,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在他手上竟然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他越舞越兴奋,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力量提升、技法融会贯通的快感之中。 周身气血奔腾如龙,剑元呼啸流转,皮肤表面隱隱泛著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就在李胜醉心於这突破后的首次演练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破军锤,正在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锤头表面,在李胜剑元的灌注下,缓缓亮起了一道金光。 匯聚而来的浩瀚剑意,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竟纷纷分出一丝最精纯的本源,如同百鸟归巢,悄无声息地没入那巨大的锤头之中。 锤体內部,隱隱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带著满足和慵懒的嘆息。 这一切发生得无声无息,连它的主人李胜,都未曾立刻察觉。 他只是觉得,手里的锤子似乎多了一丝灵性,更加顺手,更加亲切了。 ...... 这一番酣畅淋漓的演练,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 天空中的剑意皆已经散去,仿佛从来都没来过。 当李胜將最后一丝剑元缓缓收入体內,只觉得通体舒泰,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心满意足地长出一口气,隨手將破军放到一边,一屁股坐在巨剑旁冰凉的空地上,准备好好巩固一下刚刚突破的修为。 体內奔腾的剑元逐渐平復,如同温顺的江河缓缓流淌。 他闭上眼,感受著丹田內充实的剑元,嘴角忍不住咧开一个开心的笑容。 就在他心神彻底放鬆,沉浸在这份满足与平静中时,一个极其突兀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喂!小子!锤子抡的不错嘛!” 那声音奶声奶气,像个稚童,却偏偏要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腔调。 “臥槽!何方妖孽!” 李胜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一蹦三尺高! 他突破后的感知何其敏锐,竟完全没察觉附近有人! 这要是敌人…… 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一双虎眼瞪得溜圆,肌肉紧绷,警惕地四处扫视,粗声喝道:“谁?给我出来!藏头露尾的,算什么好汉!” 空寂的剑冢只有风吹过万千古剑的呜咽声,以及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没有任何回应。 李胜头皮有些发麻,这剑冢里难不成真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小子別找了,你看看你的锤子!”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明显的无奈。 锤子? 李胜猛地低头,看向自己那柄隨手放在地上的破军巨锤。 这一看,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那光禿禿的锤头之上,不知何时,竟然端坐著一个小童! 那小童约莫五六寸高,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金色虚影,翘著个二郎腿,一只手还托著腮帮子,正歪著脑袋,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瞅著他。 “破军?!你…你成精啦!!”李胜脱口而出,震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跟著养父打了十几年铁,锤子会说话这种事,简直顛覆了他的认知。 那小金人虚影闻言,一个趔趄,直接从锤头上栽了下来,啪嘰一下摔在地上。 它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叉著腰,气嘟嘟的看著李胜:“臭小子!你才成精了呢!没大没小!我乃你祖师爷独孤清扬的佩剑,神剑的剑灵!” 祖师爷? 独孤清扬? 神剑剑灵? 一连串的名头砸下来,砸得李胜有点发懵。 他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困惑和不解。 他看看那气鼓鼓的小金人,又看看那柄黑黝黝的锤子,脑子里使劲回想前几天师尊说的关於祖师佩剑的介绍。 “祖师爷的佩剑?”李胜眼里满是怀疑,“你是不是看我傻,我师尊说了,祖师飞升前,有人问他佩剑何名,他只留下一句『剑就是剑』,告诫弟子们要领悟剑道本质是要返璞归真,无需在意外在形式的执著,要回归剑道本身的纯粹性吗?这话我们剑宗上下谁不知道?怎么又成神剑了?” “哈哈哈哈——!” 那剑灵小童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顿时乐的在地上打起滚来,金色的虚影笑得一抖一抖。 “纯粹?返璞归真?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后辈弟子,纯粹是想的太多,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 剑灵小童好不容易止住笑,费力爬到锤头上,盘腿坐起来。 笑眯眯的看著李胜,充满戏謔地说道,“当时的情况我最清楚不过了,那独孤老头一生装逼,最后为了装波大的,用尽了浑身剑元和气力,才勉强一剑劈开界壁。看著是轻轻鬆鬆,实际上,要不是他修为確实高深,当时都快站不稳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最后別人挤过来,七嘴八舌问他剑叫何名,他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有那么多弟子看著呢,强撑著没露出疲態,顺嘴就回了句『剑叫神剑』!估计他当时累的话都说不利索,声音含混,可能还带了点方言,传到你们耳朵里,就成了『剑就是剑』!还参悟了好几百年?笑死我啦!哈哈哈!” 李胜张大了嘴巴,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当头劈中,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脑海中,独孤祖师白衣胜雪,遗世独立,於万眾瞩目下淡然开口,留下蕴含无上剑道至理的真言,然后飘然仙去……那孤高绝傲、光辉伟岸的祖师形象,在这一刻,伴隨著剑灵小童那肆无忌惮的嘲笑声,轰然崩塌,碎得连都不剩。 搞了半天,让剑宗弟子参悟了无数个岁月的至高理念,竟然只是因为祖师爷当时力竭嘴瓢,而后人过度解读的一场巨大乌龙? ...... 第52章 玄龙金 剑冢內。 李胜和剑灵大眼瞪小眼,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尷尬的气息。 沉默半晌,此时李胜仿佛忽然想起什么,盯著剑灵上下打量,问道:“等等!照这么说,你岂不是从独孤祖师那个年代活到了现在?这……这得有几万年了吧?可你怎么才这么点大?” 剑灵显然没料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隨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声音带著几分气急败坏:“你以为我想啊?!独孤那老傢伙都不知道走了多久了!这么多年,没有半分剑元滋养,我没直接消散都算烧了高香了!” “剑元滋养?”李胜闻言大惊,“这怎么可能?我剑宗立派万年,剑修高手层出不穷,歷代宗主更是屹立於剑道巔峰的顶级存在!他们的剑元磅礴浩瀚,难道还不不够养活你吗?” 剑灵嘆了口气,小小的身影在锤头上显得格外落寞。 “唉,若真是隨便什么剑元都能滋养我便好了……”它的声音低沉下去,隨即它抬起头,看著李胜说道,“小子,你可知道,独孤老头他是什么体质?” 李胜一怔,立刻在脑海中飞速搜索。 关於开派祖师独孤剑的事跡,他所有的认知都来自於前几日师尊萧无极在大殿中的简短介绍。 他仔细回想,终究无奈地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没听说过。师尊只说祖师爷一剑开天,创下剑宗基业,至於具体体质没有说过。” 剑灵富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独孤老头的体质和你一样,正是剑体圣胎!” “什么?!!” 李胜整个人从原地跳了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拔高变调:“祖师爷也是剑体圣胎?” 这消息对他来说太过震撼,以至於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短暂的呆滯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莫名的自豪感涌上心头,“我就说嘛!祖师爷他老人家,当年定然是风华绝代、气质超群、横扫同代的绝世人物!” 剑灵顿时无语,猛地从锤头上跳起,化作一道小小的流光,对著李胜的膝盖就踹了过去。 “哎哟!” 別看剑灵个头极小,这一脚却蕴含著一丝精纯的剑气,结结实实,疼得李胜齜牙咧嘴,抱著膝盖直抽冷气。 “你这臭小子!拐著弯夸自己呢是吧!”剑灵气呼呼地悬浮在半空,双手叉腰,奶凶奶凶地训斥道。 李胜揉著微微发红的膝盖,咧著嘴嘀咕:“剑灵前辈,您这身形看著不大,下手……呃,下脚可真不轻啊。” 剑灵哼了一声,情绪渐渐平復,继续道:“哼!当年,你那位独孤祖师,隨意买了一柄凡剑,並为其取名神剑。此后,他便仗著这柄神剑,一路征战,败尽四方强敌。正是在他无敌的剑意和独步天下的剑元经年累月的浸染与孕养下,我才得以从剑中诞生灵智,化为剑灵。” 它顿了顿,继续道:“他离去之时,將我留在了剑宗,让我帮他盯著他的基业。然而,自他走后,我渐渐发觉的力量在逐年减弱,如同无根之水,不断流逝。” 它的小脸上露出几分怀念和伤感:“经歷你们剑宗几代宗主都无能为力。我明白了,估计只有等下一个剑体圣胎出世,才能让我逐渐恢復力量。於是我便在神剑中休眠至今,直到你那天在大殿里对我起誓。” 剑灵说到这里,眼睛亮了起来:“我感应到了你小子剑体圣胎的波动,这才甦醒,出来附到你这锤子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它围绕著破军锤飞了一圈,似乎在欣赏新家:“刚好你在这剑冢之內突破筑基,在你的剑元和这里浓郁的剑意帮助下,我总算汲取到了一些力量,勉强恢復了一丝。这才能出来跟你打个招呼。” 李胜听完,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心中诸多疑团顿时烟消云散。 “原来如此。”他低头看著手中的破军锤。 但他隨即又想起一个问题,忍不住问道:“剑灵前辈,你好歹是个剑灵,现在住锤子里是不是不太合適?” 剑灵听到这话也是忍不住捂住额头。 谁能想到一个剑修宗门的剑体圣胎弟子,用的武器居然是把锤子? 这合理吗? 但它故作大方地摆了摆手:“锤子咋了?刚好比我原来住那地方宽敞多了!我就乐意住锤子里,你是不是不欢迎?” 李胜顿时慌了:“剑灵前辈在破军里想待多久待多久,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刚好可以向前辈请教剑道知识。” 就在这时,李胜神色一变,猛地拍了下脑袋:“不好!师尊只给了我三天时间,现在时间快过去了。剑灵前辈,我们得赶紧走了。” 剑灵闻言,嗖的一下化作一道金光没入锤头。 它的声音从锤头中传出:“小子,走之前记得把地上那柄巨剑带著。” 李顺低头看向那柄插在地上的残破巨剑。 “我没看错的话,那材料应该是玄龙金,也算是不错的炼器材料了。”剑灵的声音带著几分兴奋,“刚好这剑的剑意全部被你耗光了,在这放著也浪费。出去后把它融了,给你这锤子升升级。” 李胜听到这话却犹豫起来:“剑灵前辈,这剑冢內的剑怎么说也是歷代祖师们的佩剑,这样不好吧?” 剑灵奶声奶气的声音顿时气急败坏:“祖师?还能有我祖吗?让你拿你就拿!” “况且,这把剑剑意与你相合,它最好的归宿不是躺在这里等著慢慢腐朽,而是將它重铸,以无上剑道立足玄黄之巔,这才是对你祖师佩剑最大的尊重!” 剑灵此话一出,那柄残破巨剑突然发出阵阵嗡鸣之声,剑身微微震颤,仿佛在附和剑灵说的话。 李胜见状不再犹豫。 他大步走上前去,一手握住剑柄。 触手的瞬间,他感到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剑柄传入掌心,与体內的剑元產生奇妙的共鸣。 “好!”李胜一股豪情壮志油然而生,“那我就让你再战一世!” 他用力一拔,巨剑应声而出。 剑身虽残破,但握在手中却沉甸甸的,透著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 李胜將巨剑扛在肩上,另一手提著重锤,大步向剑冢外走去。 第53章 你能有我懂剑? 剑冢入口处,两名守门弟子正焦急地踱步。 三天期限將至,他们既担心李胜的安危,又怕宗主怪罪。 当看到李胜的身影从剑冢深处走来时,两人同时鬆了口气,但隨即眼睛瞪得滚圆——他们看到李胜不仅扛著那柄標誌性的大锤,肩上还多了一柄巨大的残破重剑! “李、李师弟……”陆姓弟子结结巴巴地开口,“这剑是?” 李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剑冢里的前辈同意我带走的。” 两名弟子面面相覷,他们在剑冢守门多年,从未见过有人从里面带剑出来。 但想到李胜是宗主的亲传弟子,便也不敢多问。 “李师弟,宗主此刻在门口等你。” “多谢二位师兄。”李胜对二人道谢,隨后大步向门外走去。 萧无极正负手立於空中,背对著门口。 听到脚步声,感应到李胜身上传来筑基期的气息,说道:“不错,突破到筑基期了,根基很稳固……” 他满意地点点头,他缓缓转身,目光突然定格在李胜肩上的巨剑,眼睛猛地瞪大:“这是……剑冢里的那柄斩天?你怎么把它带出来了?” 李胜老实回答:“师尊,是剑灵前辈让我带出来的。” “剑灵?”萧无极一愣。 他一个闪身来到李胜面前,“你说的是剑灵前辈现在就已经甦醒了?” 李胜点头,还没来得及解释,锤头上就冒出一道金光,剑灵的小小身影浮现出来,坐在李胜的肩膀上。 “小萧子,这么多年没见,修为倒是长进不少。”剑灵奶声奶气地说道。 每任宗主刚接手宗门时都会將剑灵唤醒,將剑宗如今的情况和天下大势告诉剑灵,此为剑宗歷代宗主口口相传的门规。 数百年前,萧无极刚接手剑宗之时,用秘术將剑灵唤醒过一次。 前几天在大殿,他也是唯一一个感应到剑灵跑到李胜锤子里的人。 只是没想到剑灵亏空了那么多年,竟然甦醒的这么快。 萧无极看到剑灵,身体猛地一震,竟然直接单膝跪地:“剑宗当代宗主萧无极,拜见剑灵前辈!” 这一幕若是被其他弟子看见,怕是会惊掉下巴。 堂堂剑宗宗主,化神期大修士,竟然对一个巴掌大的小人行如此大礼。 剑灵摆摆手:“起来起来,別整这些虚礼。我说小萧子,你们剑宗这些年是不是越来越墨守成规了?连从剑冢带把剑出来都要大惊小怪?” 萧无极起身,苦笑道:“剑灵前辈有所不知,剑冢內的剑都是歷代先辈遗物,蕴含他们的剑意传承。弟子们只有在获得剑意认可时,才能从中感悟,从未有人直接將剑带出来过。” “迂腐!”剑灵毫不客气地打断,“剑是死的,人是活的!剑意总有消耗一空的时候,把这些剑留在剑冢里慢慢腐朽,你问过它们的意见了吗?不如拿出来物尽其用!更何况……” “我可是剑灵!你还能有我懂剑?” 李胜听到这话,心里默默想到:“那確实,我们顶多只是修炼剑道的人,剑灵前辈可是剑成精了,谁能比你懂剑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萧无极一脸尷尬:“剑灵前辈教训的是!” “所以,”剑灵跳到李胜肩上的巨剑,“这柄斩天重剑,剑身由玄龙金打造,最適合重兵器。让它跟著这小子,比在剑冢里生锈强多了!” 萧无极看向那柄巨剑,眼中露出敬畏之色,对李胜说道:“这柄斩天重剑,是巨剑峰第三十五任峰主苏斩天的佩剑。五百年前,苏峰主在北寒魔渊独战三位魔君,最后剑元不支与他们同归於尽,最后只剩下这柄残剑。” 他此刻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向李胜,眉头又皱了起来:“等等,剑灵前辈让你带出此剑,是打算……” 剑灵坐在李胜肩膀上,双手托腮,两只小脚一晃一晃,对著萧无极嘿嘿一笑:“当然是融了重铸,给这小子的大锤升级啊!玄龙金可是难得的炼器材料,加上这小子剑体圣胎的剑元温养,说不定能炼出一柄神锤来!” “造孽...!”萧无极顿时感觉血压一下就上来了,但马上意识到是剑灵的主意,血压又降了下来,“咳咳,剑灵前辈,这是先辈遗物,怎能说融就融……” 剑灵哼了一声:“你说的是哪位先辈?有我先辈吗?我告诉你,这是斩天自己的意愿!刚才它已经认可这小子了,不然你以为我能看著这臭小子把它从剑冢里带出来?” 萧无极看向那柄巨剑,果然感受到斩天重剑和李胜身上的剑意已经融为一体。 他沉默良久,终於长嘆一声:“既然如此,那便依剑灵前辈的意思吧。” ...... 第54章 重铸破军,破天出炉 铸剑峰,天火熔炉深处。 热浪扭曲著空气。 欧冶子看著面前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白的鬍子抖了抖。 他指著地上那截黝黑的的巨剑残骸,声音提高了八度:“剑灵前辈,您確定要把这玄龙金锻造的斩天重剑残骸,融了炼进这小子这柄勉强算顶级灵器的锤子里?” 这一大一小二人正是李胜和神剑剑灵。 李胜肩头,巴掌大小的剑灵正抱著他的衣领打盹,闻言懒洋洋地掀开眼皮:“打铁的,让你融就融,哪来这么多废话。小萧子那边都没意见,你倒心疼起来了?” 欧冶子嘴角抽搐,目光死死盯著那截巨剑残骸。 玄龙金啊! 这等高阶炼器材料,给他足够打造十把顶尖灵剑,现在却要全部融进一柄锤子里。 他扭头瞪向李胜,这小子正两眼放光地盯著熔炉。 “奢侈啊...”欧冶子无声哀嘆,想起宗主萧无极传音给他剑灵的来歷,只得认命地对剑灵躬身行礼:“谨遵前辈法旨。” 直起身时,他冲李胜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臭小子,瞧好了。玄龙金这等材料,以你现在的修为根本处理不了。待会老夫施展百脉锻宝锤法锻造此材料,你可別分神了。” 李胜顿时精神一振,两只大手在身前搓了搓:“老头,你是说你终於愿意教我锻剑锋的高阶锤法百脉锻宝锤法了吗?” “咳咳!” 欧冶子闻言差点被口水呛到,连忙瞥了眼李胜肩头昏昏欲睡的剑灵,板起脸呵斥:“胡说什么!百脉锻宝捶法乃我铸剑峰核心秘传,非本峰弟子不可外传!老夫只是恰巧需要用此法处理玄龙金,可没说要教你!” 李胜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一副我懂的表情,迫不及待地推著欧冶子往熔炉边走:“明白明白,快开始吧老头,我都等不及看新锤子啥样了!” 当年教李胜叠浪锤法,这老头也是这么说的。 欧冶子无奈摇头,走到熔炉前,神色骤然严肃。 他独臂一震,磅礴的灵力注入熔炉,地火轰然升腾,將昏暗的洞府映照得一片通红。 那截斩天重剑残骸被投入烈焰,原本黝黑的色泽居然逐渐转为流动的赤金。 李胜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他此刻清晰感受到,在那熊熊烈焰中,玄龙金內部的结构正在地火煅烧下变得异常活跃,蕴含著难以想像的磅礴能量。 肩头上的剑灵不知何时醒了,小黑豆般的眼睛也认真盯著熔炉,奶声奶气地嘀咕:“嗯...火候差不多了,打铁的,准备接料。” 嗡——! 熔炉发出一声清鸣,赤金色的金属溶液被灵力包裹著飞出,悬浮於锻造台上,散发出灼热的高温。 欧冶子独臂一挥,一柄比他整个人还高的巨型锻锤出现在手中,锤头乌黑,布满了玄奥的符文。 “看好了!”欧冶子低喝一声,身形一动,那柄沉重的巨锤在他手中竟显得举重若轻。 锤起锤落,並非简单的蛮力敲打,而是带著某种独特的韵律,每一锤落下,锤头上的符文便亮起一瞬,敲击声如同沉闷的心跳,富有节奏地迴荡在洞府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鐺! 鐺! 鐺! 李胜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他的“剑心通明”感知下,欧冶子每一锤蕴含的力道都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每一锤的力道富含了数十种锻造的劲力,不断地振盪、渗透、淬炼材料。 百脉锻宝锤法,这名字忽然在他心中有了形象——千百道细微如丝的力道,如同百川归流,沿著特定的“脉络”渗透进材料內部,重塑其结构,激发其潜能。 他看得如痴如醉,下意识地比划著名手指,模擬著那力道的流转。 原来发力可以如此细腻,原来锤炼不仅是塑形,更是赋予材料“生命”的过程。 他想起养父李铁柱常掛在嘴边的那句“抡圆了砸”,此刻有了更深的理解——“砸”是结果,关键在於“抡圆”的过程,是力量的掌控与传递。 欧冶子眼角余光瞥见李胜那副呆愣愣比划的模样,心中暗惊。 这小子...悟性也太恐怖了。 寻常弟子看他锤炼,能看懂三成力道运用就算祖师爷保佑了,这小子似乎直接抓住了“力透百脉”的神髓? 他手上动作不停,锤影翻飞,那团赤金色溶液在密集而富有韵律的敲击下,开始缓缓拉伸、变形,与旁边李胜那柄原本显得有些笨拙的玄铁巨锤逐渐融合。 新的锤胚渐渐成型,体积比原来略大,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与玄黑交织的厚重色泽,锤头隱约可见细密的、如同龙鳞般的天然纹路,一股深沉的力量感內蕴其中。 就在这时,剑灵小黑忽然从李胜肩头飘起,绕著新生的锤胚飞了一圈,伸出小手,指尖逼出一滴璀璨如钻石的灵光,点向锤柄与锤头连接处。 “小子,送你个搭头。”那滴灵光没入,锤身微不可查地轻颤一下,那些龙鳞纹路似乎活了过来,流动著一层微光。 欧冶子瞳孔一缩,认出那是极为精纯的剑意本源,对剑意孕育有莫大好处。 他看向剑灵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这祖师爷的剑灵,对这小子也太好了点。 “最后一步,精血相融!”欧冶子爆喝提醒。 李胜会意,大步上前,咬破舌尖,一口殷红的精血滴喷在尚有余温的锤柄上。 滋啦一声轻响,血液瞬间被吸收殆尽。 剎那间,李胜感到自己与这柄新锤之间產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感应,锤子的重量、平衡、乃至內里磅礴力量,都清晰地反馈到他心中。 轰! 重锤彻底成型剎那,一股无形的气浪以锤子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得欧冶子衣袍猎猎作响,熔炉中的地火都为之摇曳。 锤子安静地躺在锻造台上,锤头大了一圈,表面暗金流光,龙纹隱现,但无之前的粗笨感,反而透出一股古朴、霸道、重钧无匹的威严。 李胜迫不及待地伸手握住锤柄。 顛了顛大约一万斤左右,以他如今的力量,入手微沉,却异常合手,仿佛为他量身定製。 他试著挥舞两下,破空声低沉浑厚,剑元运转圆润自如,远比之前的破军锤顺手十倍! “好锤!”李胜喜形於色,爱不释手地摩挲著锤身,“既然你是融合了前辈的斩天重剑和破军巨锤,我便称你为破天吧!” 欧冶子看著兴奋得像个孩子的李胜,擦了擦额头的汗,没好气地哼道:“臭小子,便宜你了!这新锤单论材质已接近法宝雏形,好好温养,未来不可限量。记住今日观摩之感,对你修行有益。” 李胜重重点头,扛起破天锤,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朝著欧冶子郑重行了一礼:“多谢峰主!” 剑灵打了个哈欠,化为一道流光没入新锤,一道声音从锤头传出:“打铁的,手艺不错嘛,比原来舒服多了...” 第55章 声名渐起 就在李胜拿到新锤破天之时,他夺得外门大比魁首的消息,如同巨石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正迅速向剑宗之外扩散。 ..... 东玄域,望仙城,城南最为鱼龙混杂的倚红楼大堂人声鼎沸。 “哥几个,你们猜怎么著?”一个满脸通红的散修,提著酒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衝著同桌几人嚷嚷。 “剑宗这次外门大比,夺魁的那位,修炼的根本不是剑道!” 同桌的同伴鬨笑起来:“二狗,你喝多了吧?剑宗不修剑,难道炼体不成?” 周围几桌的修士也投来戏謔的目光。 名叫二狗的散修面子掛不住,猛一拍桌子,酒水四溅:“放屁!老子清醒得很!我七舅姥爷的外甥的堂姐的姘头的二哥,就是剑宗惊雷峰的外门弟子!他亲口所说,千真万確!那夺魁的弟子名叫李胜,號称剑宗锤王,用的是一柄数千重的大锤!几锤子就把剑宗的天才给砸飞了!” 大堂里瞬间安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喧譁。 “嚯!没听说过!” “用锤子的剑宗弟子?这什么路数?” “你说的怕不是西漠洲撼山宗的石破天,据我所知,他是用锤子的。” 各种惊诧、怀疑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 剑宗作为东玄域的顶级剑修宗门,虽然地处偏远,但其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这等消息,无疑是最佳的谈资。 大堂的喧囂声中,三楼一间僻静的雅阁內,窗边立著一道身影。 此人一身血色长袍,面容英俊却带著一丝妖异的苍白,一双赤瞳正透过窗格缝隙,冷漠地注视著下方吵闹的人群。 正是血河宗少主,血厉。 楼下关於“锤王李胜”的议论,一字不落地传入他耳中。 他指尖轻轻摩挲著腰间一个古朴的血色葫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弧度。 “剑道圣胎找了这么久,半点线索也没有。”他低声自语,声音阴冷,“倒是冒出个有意思的玩意儿,用锤子的剑宗魁首?多半是个体修,刚好我的血魔大法许久没有精进了!” 他眼中贪婪的光芒闪烁不定。 体修的精血,对他修炼的血魔大道乃是极好的补品。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李胜,无疑是一个值得狩猎的目標。 “既然引起了本少主的兴趣...”血厉舔了舔嘴唇,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野兽,“那就拿你来活动活动筋骨吧。” 他身影缓缓融入雅阁的阴影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 东玄域,万法阁。 几名身著青衫、气质飘逸的年轻弟子正聚在一处亭台水榭间品茗论道。 话题自然离不开近来风头最盛的剑宗“异类”。 “听说了吗?剑宗此届外门魁首,竟以锤为兵,简直是有辱斯文!”一个手持摺扇的弟子摇头晃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另一人嗤笑接口:“何止有辱斯文?明明一个剑修,却去耍那莽夫般的锤子,真是明珠暗投,可笑至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正是此理。”先前那弟子“唰”地合上摺扇,轻点桌面,“我辈修士,感悟天地法则,御使五行妙法,方是堂皇大道。剑修虽走极端,好歹也追求人剑合一,有其精妙意境。可那锤子,除了砸,还能如何?蛮力而已,粗鄙不堪,如何登大雅之堂?” “怕是连灵力运转都粗糙无比,徒惹人笑罢了。”又一人补充道,引来一片附和的轻笑。 他们言辞间充满了法修固有的优越感,对那种纯粹依靠肉身力量的战斗方式,透著骨子里的轻蔑,认定那不过是未开化的蛮力,永远无法与他们引动天地之威的精妙道法相提並论。 而坐在亭台末位的一位身穿青色法衣,相貌平平无奇的青年,此刻却眉头微皱:“用锤子在一群剑修中获得魁首,此人定然不凡,如若遇到必须小心为上!” ...... 西漠洲,体修圣地,撼山宗。 演武场上轰鸣声不绝。 一位身高九尺、虎背熊腰、浑身肌肉虬结如精铁浇筑的雄伟青年,正舞动一对数千斤的擂鼓瓮金锤。 锤风呼啸,气血如狼烟般冲天而起,气势骇人。 他便是撼山宗少主,被誉为“小山神”的石破天。 一套锤法演练完毕,石破天將双锤重重顿在地上,砸出两个深坑。 此时,突然有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石师兄!听说你跑去剑宗参加外门大比,还夺得了魁首?哈哈哈哈哈哈!” “???” 石破天满脸问號的看著一个狂奔过来的小牛犊子般的身影。 看著此人一点没有剎车的意思,就快撞上他时。 石破天瞬间伸手,带著一丝残影,直接一个大逼斗將这个身影拍倒在地。 地上顿时碎石四溅,一个魁梧身躯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只不过头镶在了地里。 石破天怒道“牛师弟,你踏马的是不是假酒喝多了!老子上个月才突破的筑基,肉身刚刚迈入洗髓境,这几天一直搁这巩固修为,啥时候跑到万里之外的剑宗去了???” 头镶在地里的牛师弟,奋力將头从地里拔出,一脸委屈的对石破天说道:“石师兄,不是我说的啊,外面都在传,剑宗此届外门魁首是个用锤子的体修,別人都说是你跑去剑宗夺了个外门魁首,哈哈哈哈哈...” ...... 南疆林海,御兽宗外围。 一名相貌英俊、气质不凡的男子正收敛气息,藏身於一块巨石之后,目光灼灼地望向不远处的温泉——池中有两位仙子正在沐浴。 “温师姐,你听说剑宗本届外门大比的事了吗?”一位肌肤如玉、眼带媚意的女子转头向身旁同样姿容绝世的女子问道。 “剑宗?难道又出了一位惊才绝艷的剑修?” “剑修?我听说这回的外门魁首,居然是个体修,用的灵器还是柄锤子!哈哈哈哈哈……” “噗嗤……” 温师姐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几乎同时,巨石后方也传来一声没憋住的:“哈哈哈——嗝!” “什么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温泉中的二人顿时脸色大变。 一道黑光骤现,猛地轰向男子藏身之处! 巨石应声炸碎,烟尘中现出一只磨盘大小的黑色巨蝎,浑身散发的气息,赫然已达筑基后期! “合欢宗吴阴阳!又是你!”两位仙子一见那男子,顿时怒不可遏。 “二位仙子,真是巧啊,”男子身形一闪,轻飘飘落於数丈外的树梢上,笑吟吟地说道,“不如收了灵宠,我们聊聊风月?” “无耻!”温师姐面染红霞,挥手间已披上一袭绿色宫装跃至岸边。 她掌心一翻,一条赤色小蛇悄无声息地盘绕而上。 “咳,既然仙子不愿閒谈,那吴某就先告辞了。”见占不到便宜,吴阴阳轻笑一声,身化粉光破空遁去。 此时另一位女修也已上岸,低声问道:“师姐,不追吗?” 温师姐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合欢宗圣子,此人身家丰厚,待我另寻时机,必將他吃干抹净!” 而此刻远遁中的吴阴阳,却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他满心还在想著方才听到的消息: “剑宗外门魁首竟是个使锤的体修?哈哈哈哈哈!” 想到妙处,他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 剑宗之內,李胜刚扛著巨锤从锻剑峰下来,打了好几个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鼻子。 “是不是老爹想我了啊!” 第56章 剑体圣胎培养手册 两天半后,縹緲峰,李胜的小院內。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露珠掛在竹叶尖上,將落未落。 静室之中,李胜盘膝而坐,周身剑元缠绕,气息比两日前浑厚了不止一筹,筑基期的境界已然彻底稳固下来。 那柄崭新的破天巨锤就安静地放在他身侧。 巴掌大的剑灵小童,身形依旧半透明,此刻正双手托腮,坐在黝黑的锤头之上。 他闭著眼,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一缕缕源自李胜修炼时无意间逸散出的精纯剑元,如同受到吸引般,丝丝缕缕地匯入他虚幻的身体。 隨著这微乎其微的补充,他那半透明的身形,似乎凝实了那么细微的一点点。 “呼——” 李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如箭,撞在静室的石壁上,划出了一道半寸深的剑痕。 他睁开眼,两道精光一闪而逝,隨即眉头就皱了起来,抬手挠了挠头。 “不对劲啊……”他嘀咕著,脸上带著明显的困惑,“之前感觉这地方的灵气够够的,怎么到了筑基期,就跟漏了底的水瓢似的,修炼了半天,修为涨得跟龟爬一样?” 他內视己身,丹田气海比先天境时扩大了十倍不止,原本充盈的真气化为更精纯的液態剑元,但此刻,这庞大的湖泊却显得空空荡荡,增长的速度微乎其微。 按照这个速度估算,想要修炼到筑基中期,怕是得耗上二十年苦功。 这还是在他是剑道圣胎,资质远超常人的前提下。 若是换做普通资质的弟子,时间恐怕还要翻上一倍。 一想到未来几十年可能都要像这样“龟爬”,李胜就感觉浑身不得劲。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身旁的锤柄,冰凉的触感稍稍平復了一下他有些焦躁的心情。 这时,坐在锤头上的剑灵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虽然他那半透明的身子做这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他飘到李胜面前,悬浮在半空,双手抱胸,老气横秋地说道:“小子,傻眼了吧?是不是觉得修炼速度慢得让人想撞墙?” 李胜抬头,看著这个几万岁的小童,点了点头:“是啊,剑灵前辈,这也太慢了!” 剑灵翻了个白眼:“可到了筑基期,光是苦修可不行嘍!如今天地灵气早就比不上上古时代,想要快速提升修为,讲究的是资源!懂吗?丹药、灵石、天材地宝,哪一样都不能少!” “不过你小子命好,小萧子应该把你从筑基修到结丹的资源都给你准备好了。” 听到这话,李胜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对了!师尊他老人家肯定给我准备好了!堂堂亲传弟子,总不能让徒弟为修炼资源发愁吧?”他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觉得自家师尊果然贴心。 “关你师尊啥事?”小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遐想,小脸上露出一丝不屑,“这是规矩!是独孤老头定下的规矩!” 李胜一愣:“祖师爷定的规矩?” “没错!”剑灵飘到李胜肩膀上坐下,晃荡著两条小腿,“独孤老头虽然人不怎么靠谱,但他对自己这剑体圣胎的体质可是门清,当年独孤老头结合自身成长的经验,好不容易总结出一份《剑体圣胎培养手册》,直接让剑宗宗主代代相传,勒令如有遇到该体质,必须严格按照手册来培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胜听得瞠目结舌,没想到还有这种东西。 剑灵继续道:“那手册里有一条就明文写著:圣胎筑基后,宗门必须倾力供应其从筑基到结丹所需的一切核心资源,绝不可让其因寻觅资源而浪费宝贵光阴。” “这是为啥?”李胜不解,“自己去找资源,不也是一种歷练吗?” “歷练个屁!”剑灵啐了一口,虽然啥也没吐出来,“独孤老头说他当年就吃了这个亏!他筑基之后,无人指点,以为跟以前一样埋头苦修就行,结果大半时间都耗费在到处寻找灵石灵药上,根本没多少空閒专心打磨剑道。等他后来剑道大成,回顾往昔,才捶胸顿足,说若是当年能把找资源的时间都用来磨练剑道,说不定当年对战那些域外强敌时,能把他们从玄黄界砍到他们老家去,哪还用得著苦战,连本命飞剑都打碎了。”剑灵说到这儿,顿了顿,小声补充了一句,“当然啦,我觉得他后面这句纯属是吹牛,给自己脸上贴金。” 李胜却是听得心潮澎湃,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就说嘛,为啥宗门只教我清风剑法和那半套只讲剑理、不教招式的《太上无极剑典》,搞得我还以为是长老们看我用锤子,故意不教我真本事。原来祖师爷早就安排好了,是不想让我分心,专心走我自己的『剑道』!” 他想通了此节,心中那点因为修炼缓慢而產生的焦躁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和对祖师爷深谋远虑的敬佩。 的確,他的路和別的剑修不同,他需要的是在一次次实战中,將剑道融入锤法,走出属於自己的“一锤破万法”之路。 若整天为几块灵石、几瓶丹药奔波,哪还有心思琢磨怎么把锤子抡出来? “哈哈!祖师爷英明!”李胜大笑出声,只觉得浑身舒畅,隨后站起身,大手一伸,將破天巨锤抄起扛在肩上。 沉重的巨锤在他肩上轻若无物。 “行了,別傻乐了。”剑灵从他肩膀上飘起,“你修为也稳固得差不多了,咱们该去找小萧子了,他不是说让你修为稳固后去他洞府找他吗?” “对!找师尊去!”李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手牢牢握著锤柄,迈开大步就往外走。 第57章 萧无极的布置 天剑峰,天剑大殿內,空气凝滯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我不同意!宗主,李胜才刚刚筑基,如今魔道又开始蠢蠢欲动,你这时候让李胜外出歷练,不是把我剑宗的希望往火坑里推吗?” 传功长老古通胸膛剧烈起伏,白的鬍子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萧无极脸上。 萧无极不著痕跡地后仰半分,袖中手指微动,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立在身前。 他脸上掛著尷尬而不失威严的笑,目光扫过殿內眾人。 縹緲峰主柳如烟一袭洁白流云裙,正歪靠在檀木椅中,玉手掩唇,一脸笑意的看著萧无极吃瘪的表情。 巨剑峰李魁天正拉著古通,让他少说两句. 铸剑峰主欧冶子坐在一旁,眉头微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余人或站或坐,神色各异。 “古长老,莫要这么大的火气。”萧无极声音平和,试图稳住场面,“喊你们来,不就是为了商量出一个万全之策吗?” 李魁天赶紧接话:“对啊老古!我也不同意让李胜这么早出去歷练。修为如何暂且不提,此子心性过於纯良憨厚,我怕他出去后被人骗得裤衩都不剩!”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把古通往旁边的紫檀木椅里按,“但宗主既然喊我们来,自然是有他的考量,不妨先听听宗主怎么说。” 古通被按坐下,仍是气哼哼地別过头,不看萧无极。 萧无极递给李魁天一个感激的眼神。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变得深沉锐利,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人。 “古长老,各位峰主,”他的声音沉静下来,“在座的均是我剑宗知晓剑体圣胎隱秘之人。 当年李胜刚入宗之时,各峰峰主也都提出了要大力培养李胜的建议,但我却放任他自行修炼,以至於他用锤子……我也没有强行矫正。” 他顿了顿,观察到几人脸上闪过的不解和细微的抱怨,尤其是古通,嘴角向下撇得更厉害了。 “你们可知,为何?”萧无极拋出了问题。 几乎每个人心底都腹誹不已:难道不是你自己粗心大意,没看好李胜,才让万古无一的剑体圣胎硬生生走歪,成了剑宗锤王? 萧无极將眾人的沉默和微妙表情尽收眼底,自然猜得到他们心中所想。 他指节轻轻叩击著白玉扶手,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打破了沉寂。 “你们都知道,独孤祖师,乃是在李胜出现之前的第一个剑体圣胎。”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言一出,几位峰主的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古通猛地转回头,眼中爆出精光。 萧无极迎著他的目光,缓缓道:“如今培养李胜的方法,正是独孤祖师所传下来的独到法门。” “什么?”古通失声惊呼,猛地从椅子里挺直了背脊,“宗主你是说……你是严格按照祖师爷的法子,故意放任李胜野蛮生长?” 他脸上的怒气被巨大的惊愕取代,“怪不得!怪不得李胜此子虽然不喜用剑,终日扛著大锤胡闹,可一身剑意却精纯无比,原来根子在这里!是祖师爷早有安排!” 他喃喃自语,仿佛一下子找到了所有不合理现象的唯一合理解释,紧皱的眉头瞬间放鬆下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其余主也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彼此交换著眼神,之前的疑虑和不满顷刻间烟消云散,转为一种对祖师爷深谋远虑的敬畏和对宗主钦佩。 萧无极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最开始他只是觉得李胜还是个从山村出来的半大孩子,喜欢舞弄锤子或许是少年心性,想著在剑宗这等剑修圣地,耳濡目染久了,自然就会回归正道。 谁承想那小子对锤子的执著超乎想像,等发现苗头彻底不对时,已经为时已晚。 更离谱的是,他还真用锤子领悟出了剑意! 这上哪说理去?只能说不愧是剑体圣胎。 他哪是遵循祖训,分明是骑虎难下,不敢强行矫正,生怕一个不好毁了这棵独苗,只能硬著头皮將错就错。 不过,看著下方眾人那一副“原来如此”、“宗主深谋远虑”、“我等错怪宗主了”的释然表情,萧无极到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 他顺势端起手边的灵茶,轻轻饮了一口,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细微表情,只透出一股高深莫测的神情。 这让眾人也都更加相信了自己的猜测。 萧无极看时机差不多了,放下茶盏,面容一肃,那股属於化神大修士和一派宗主的威严气息自然流露。 “让李胜外出歷练,其一,是为让他与天下各宗天骄交手,於实战中磨礪剑心,验证自身之道。闭门造车,终难成大器。” “其二,修行路绝非坦途,人心叵测,甚於妖魔。让他早日见识修行界的尔虞我诈、阴谋算计,经歷风雨,方能真正成长。一直將他护佑於宗门羽翼之下,只会养出一个不通人情世故、空有天赋的巨婴。未来我剑宗大梁,如何能交由这样的弟子来挑?” 萧无极的话迴荡在大殿之中。 就连最反对的古通,此刻也只是捻著鬍鬚,沉思不语,显然已被这番话说动了几分。 萧无极目光一转,落在那抹窈窕的白色倩影上。 “柳师妹。” 正无聊拨弄腰间玉铃的柳如烟抬起盈盈笑眼:“宗主师兄,有何吩咐?”声音娇柔婉转,带著天然的嗔意。 “在座的数你遁术最快,我要你近期亲自前往东玄域各大宗门,以我剑宗名义传达一道消息,十年后於万仙城开启玄黄天骄会。” 柳如烟秀眉微挑,红唇嘟起:“又是我?我的宗主大人,您就知道使唤人家去做这最累最奔波的活儿。”她站起身,纤纤玉指假意揉了揉太阳穴,“横跨东玄域,挨家挨户送信,这可真是份苦差呢。” 萧无极感觉额头又开始隱隱作痛,强自镇定道:“事关重大,非柳师妹你不能胜任。稍后我会修书一封,你带给各宗掌门,他们一看便知。” 柳如烟一脸幽怨的看著萧无极:“行吧行吧,谁叫你是宗主呢?这活儿,师妹我接了便是。”她施施然一礼,姿態优雅,仿佛不是去跑腿,而是赴一场盛宴。 萧无极暗暗鬆了口气,赶紧移开视线,生怕这位小师妹再冒出什么惊人之语。 殿內其他人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要么研究地板纹路,要么欣赏殿顶浮雕,全都装作没看见宗主与柳峰主之间那点无形的交锋。 只有李魁天瞪著一双大眼,看看萧无极,又看看巧笑嫣然的柳如烟,打破这微妙的寂静:“宗主,那我呢?有啥任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萧无极立刻投去一个“好兄弟关键时刻靠得住”的眼神,心中默默给他记上一功。 他神色一正,看向李魁天和一直沉默的欧冶子。 “李师弟,欧冶长老。”他沉声道,“我要你们二人联手,根据李胜的体型为他打造一柄顶级巨剑,再怎么说李胜也是我剑宗魁首,总不能一把像样的剑都没有!” 李魁天和欧冶子对视一眼,同时拱手,声如金铁交鸣:“明白!” 最后,萧无极目光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提升,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各位!” “此次由我剑宗牵头组织玄黄天骄会,消息一旦传出,东玄域乃至其他几域的各大宗门,必定会派遣门下弟子来我宗切磋交流,一探虚实。届时,天下目光將匯聚於我剑宗!” “我要各位回去后,立刻著手,狠狠操练门下弟子!尤其是那些有望在天骄会上出战的苗子,往死里练!別到时候丟人现眼!”他冷哼一声,未尽之意让几位峰主后背微微一凉。 “诺!”眾人齐齐躬身拱手,声震殿宇。 第58章 我!李胜!给资源! 会议结束,各位峰主化作各色剑光遁出天剑大殿,分头行事。 天剑大殿很快恢復了往日的寂静。 萧无极独自坐在主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白玉扶手。 他的目光落在殿中唯一还未离去的身影上。 古通长老依旧端坐在紫檀木椅中,白的眉头紧锁,视线穿透殿门,望向远处云海沉浮的群峰。 “古长老可是还有事要商议?”萧无极终於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古通缓缓收回目光,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少有的决然。 他站起身,对著主座郑重一礼:“宗主,圣胎歷练一事关係重大,老夫愿做李胜的护道之人,恳请宗主准许!” 萧无极微微一怔,打量著这位鬚髮皆白,向来刻板的长老。 古通今日有些不同,那双总是透著严厉的眸子里,此刻翻涌著复杂难明的情绪。 “古长老这是何必?”萧无极语气温和,“你不是向来看不惯那小子吗?他整日扛著锤子胡闹,没少惹你生气吧?” 古通长老神情复杂,没有立刻回答萧无极的问题,沉吟片刻,对萧无极说道:“宗主,老夫修为卡在元婴中期已有三百年有余,元婴寿数不过千载,往后就算此生都不与交手,也顶多只能苟活不到百年。”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玄黄界明面上一片祥和,实则暗地里暗潮涌动,外界虽不知李胜是万古无一的剑道圣胎,但其剑宗宗主亲传的身份也足够那些魔崽子们鋌而走险,让他独自下山,老夫实在是放心不下。” 古通脸上露出了一丝追忆之色:“李胜那孩子和老夫一样,都是孤儿。当年你师尊將我从妖兽口中救下,带回剑宗时,我也就他刚入宗时这般年纪。”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又很快攥成拳:“不同的是,我资质平庸,练剑总是不得要领,只能日復一日地苦练,四十岁才勉强筑基,领悟剑意。说是勤能补拙,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古通突然冷笑一声,带著几分自嘲:“宗主说我看不惯那小子?是,我是看不惯!凭什么他有著万古无一的剑道圣胎,却整天摆弄那柄破锤子!” 说到这,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锐利的光芒:“直到你说这都是祖师爷的意思,老夫才恍然大悟,天才有天才的路要走,一味强求只会落得下乘。” 古通看著萧无极,“宗主,剑体圣胎只要成长起来,至少可护佑我剑宗再昌盛数千年,所以我为李胜护道一事,望宗主批准!” 萧无极注视著古通,这位为剑宗奉献一生的长老。 九百余年光阴,未娶妻生子,將所有心血都倾注在为剑宗培养弟子之上。 此刻他笔直地站在殿中,宛如一柄歷经沧桑的古剑。 看著古通长老坚定地眼神,萧无极张了张嘴,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古通长老,本尊准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宗主请讲。” “只有在李胜遇到生死危机时你才能出手,其余之时,无论李胜遇到什么挫折和困难你都不可出手助之!” 古通闻言放声大笑,笑声在殿內迴荡:“宗主,这不用你说,老夫巴不得这臭小子多遇到点挫折,好让他知道天外有天。” 隨后朝著萧无极一拱手,化作一道青色剑光,遁出殿外。 萧无极看著远去的遁光,苦笑了一下,隨后神色一正,朝著遁光郑重回礼。 看著空荡荡的大殿,萧无极身形一闪,便来到大殿外,隨后化作一道剑光,朝著自己的洞府飞去。 ...... 而此刻,萧无极的洞府外,李胜正百无聊赖的抡著破天巨锤,浑身上下剑元流转,剑意纵横。 半空中的萧无极看到此景不由得心中一暖。 自己当时让李胜修为巩固了就来洞府找他,算算时间,这小子应该是修为刚刚巩固就马不停蹄的过来了,甚至还修炼了一会。 “这臭小子倒也算尊师重道!”萧无极心里想道。 剑光落地,萧无极现出身形。 “师尊!”李胜眼睛一亮,当即收起架势。 他胡乱抹了把额头的汗,扛著巨锤三两步就躥到萧无极面前,脸上堆著憨厚的笑容。 萧无极看著弟子兴奋的模样,嘴角不由扬起欣慰的弧度。 他正要开口询问修行进展,却见李胜一把將重锤拄在地上,伸出沾著汗渍的手掌,咧嘴笑道: “我!李胜!给资源!”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萧无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著那只摊开的手掌,又看看弟子理所当然的表情,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 第59章 日后你惹出祸来,你就说你是撼山宗的 天剑峰,萧无极洞府。 李胜一脸乖巧的跪坐在下方,萧无极端坐在椅子上一脸慈祥的看著李胜。 此情此景,任谁过来看到都得讚嘆一声,真是一幅尊师重道的场景。 前提是得忽略掉李胜头顶一个拳头大小的大包。 剑灵趴在萧无极身旁的茶几上笑得直打滚, 萧无极,端坐在主位上,看著下方小山一般的李胜,和顏悦色的开口道:“胜儿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胜头顶的大包,眼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你早说是剑灵前辈让你来就直接找我要资源,何至於……唉。” 李胜一双大眼瞪得溜圆,不可思议的看著萧无极:“师尊!你也没给我机会让我说啊!我这边话还没说完你一拐枣就过来了!”他摸了摸头顶依然隱隱作痛的大包。 “咳咳!”萧无极重重咳嗽两声。“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萧无极迅速转移话题,袖袍一挥,一道柔和灵光托著三样物事,稳稳悬浮在李胜面前。 “你筑基期的资源我確实已经准备好了,你不说我也会给你的,此次叫你来是为了给你交代一些事。” 李胜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眼中的委屈瞬间被好奇和兴奋取代。 只见眼前悬浮的,首先是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灰色储物袋。 其次是一枚婴儿巴掌大小、通体莹白的令牌,令牌中央,一柄小剑图案栩栩如生,散发出凌厉而纯粹的剑意。 最后是一枚淡青色的玉简,表面光滑,隱隱有灵气波动。 萧无极指著三样物品,一一解释道:“这储物袋里,备齐了你筑基期所需的修炼资粮。其中有下品灵石三万块,供你日常销与补充灵力;聚元丹一百瓶,助你精纯和壮大剑元;另有疗伤、回气、解毒等各类常用丹药、灵材若干,以备不时之需。” 李胜听得两眼放光,尤其是听到那三万灵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在外门时,何曾见过如此巨款? “这枚令牌,”萧无极指向那白色剑令,“乃我亲传弟子身份凭证。凭此令,你可自由出入宗门大部分禁地,在外若遇到难处,亦可前往我剑宗分布於玄黄界各处的据点寻求帮助。见到此令,宗门弟子皆会尽力相助。” 李胜郑重地接过令牌,触手温润。 “至於这枚玉简,”萧无极最后指向那青色玉简,“其中铭刻了我玄黄界迄今已知的大部分地理信息。东玄域、西漠州、南疆林海、北寒魔渊,各大宗门势力范围、著名险地、秘境遗蹟、风物特產,乃至一些需要注意的禁忌,均有详细標註。游歷在外,此物当为你指明方向,免你如无头苍蝇般乱撞。” “多谢师尊!”李胜迫不及待地將三样物品抓在手中,一脸激动。 萧无极看著弟子这般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他微微頷首,神色转为肃然:“胜儿,宝物予你,是助你修行,而非让你肆意妄为。此次放你下山歷练,为师有三件任务交代於你。” 李胜立刻收敛笑容,挺直腰板,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其一,”萧无极伸出一根手指,“十年之后,东玄域第一大城万仙城,將举办百年一度的『玄黄天骄会』。此盛会由我正道联盟轮流主办,这一届,恰由我剑宗牵头。届时,玄黄界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无论正道、魔道、妖修,但凡自认是天骄者,皆会云集於此,切磋较量,扬名立万,身为本座亲传,剑宗当代弟子,必须如期前往,不得有误!” 李胜一听“切磋较量”,眼睛瞬间亮的嚇人,不等萧无极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拍著胸脯保证:“师尊您放一百个心!到时候管他什么圣子圣女、天骄妖孽,来一个我锤一个,来两个我锤一双!保证打得他们屁滚尿流,绝对不敢墮了我剑宗的赫赫威名!” 说话间,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擂台上,挥舞巨锤,所向披靡的场景,兴奋得肌肉都绷紧了几分。 萧无极闻言,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感觉太阳穴又开始隱隱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清理门户的衝动,沉声道:“这便涉及到为师要交代你的第二个任务了!” 他盯著李胜,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方才我和你巨剑峰李师叔和锻剑峰的欧冶师叔说了。已请他们二人联手,为你量身打造一柄重剑!” 看到李胜脸色一垮,似乎想要反驳,萧无极立刻抬手制止:“胜儿!听为师说完!为师要求不高,只望你下山之后,但凡以剑宗弟子身份示人,若非生死攸关的紧急关头,你儘量用剑与人爭斗!就算为师求你了,可好?” 李胜跪坐在下方,脸上眉头紧锁,纠结万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储物袋,那里躺著他心爱的破天大锤。 不用锤子,就像吃饭不用筷子一样彆扭。 可是,抬头看到师尊那双充满殷切、甚至带著点恳求意味的眼神,再想到宗门对自己的栽培,他內心挣扎良久,最终还是重重一点头,瓮声瓮气地承诺:“行!师尊,我答应您!只要不是被人打得还不了手,我……我儘量用剑!” 萧无极听到这句保证,虽然知道其中水分不小,但总算看到一线曙光,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缓了缓神色,说出第三个任务:“这第三件事,不急在一时。为师这里有一封书信,需要你代为送往万法阁,亲手交予阁主玄机上人。” 说著,萧无极掌心一翻,一封以灵玉为笺、金线封缄的书信凭空出现。 信封之上,“玄机上人亲启”六个大字龙飞凤舞,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著凝练如实的剑意,寻常修士多看几眼都会感到目眩神迷。 李胜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书信。 信封触手温凉,那凌厉的剑意对他这“剑道圣胎”却毫无影响。 他小心翼翼地將书信收入那个崭新的储物袋中,对著萧无极拱手道:“弟子记住了,定当亲手將书信送达。” 萧无极摆了摆手,神情略显疲惫:“好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欧冶师叔和李师叔那边,锻造重剑还需几日功夫。这几天你便好生准备,宗门內若有未尽之事,也一併处理妥当。” “是,师尊!那弟子就先告退了。”李胜起身,再次行礼。 萧无极点了点头,目光却又转向一旁茶几上看热闹的剑灵,站起身来,极为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剑灵前辈,劣徒年幼识浅,心思单纯,此番下山,世事险恶,还望前辈多多费心,照看一二。” 剑灵这才止住笑声,从茶几上蹦下来,背著小手,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奶声奶气地应承道:“安啦安啦,小萧子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有本剑灵在,保管你这宝贝徒弟吃不了大亏,至少不会被那些里胡哨的魔女、妖女轻易骗了去!” 说完,灵体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李胜腰间的储物袋中。 李胜摸了摸袋子,心里踏实不少,转身便朝著洞府门外走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走到门口萧无极突然將李胜喊住: “胜儿!且慢!” 李胜疑惑回头。 只见萧无极脸上表情复杂,犹豫再三,还是压低声音,快速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充满了未雨绸繆的担忧: “那个……胜儿啊,记住!此番下山,你若是不小心惹出什么不好收拾的祸事来你就说你是撼山宗的弟子!千万!千万莫要提我剑宗的名號!记住了吗?!” 李胜站在原地,眨了眨他那双充满困惑的大眼睛,脑袋上仿佛冒出了一连串巨大的问號。 “???” 第60章 践行宴 三日后,剑宗坊市,百香楼。 此刻正值午时,楼內人声鼎沸,修士络绎不绝,跑堂的小廝端著蕴含灵力的菜餚健步如飞,浓郁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三楼,最为宽敞僻静的“松风”雅间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胜魁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主位,他穿著一身崭新的被其撑的鼓鼓囊囊的內门弟子长袍,与这雅致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柄標誌性的破天巨锤,此刻正倚靠在墙角,幽暗的锤头散发著沉重的气息。 围坐在巨大圆桌旁的,是他在剑宗內为相熟的朋友和外门大比时结交的好友:縹緲峰的陆云飞和冷千雪,戮仙峰的屠万仇、周通,以及巨剑峰的泰山等人。 原本还应有几个相交不错的同门,只因正处於突破筑基的关键时期,闭关未出,未能前来。 此外,还有一个稍显突兀的身影——林修。 他面容温雅,嘴角总是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身著內门弟子的標准白衣,举止得体。 林修与李胜其实並不熟络,自他暗中猜测陆云飞可能是宗门內的“剑道圣胎”后,便有意结交这位縹緲峰的天才弟子,近来与陆云飞关係处得相当不错。 此次得知陆云飞来赴李胜的宴,他想起几日前收到的来自血河宗少主血厉的密信,信中提到让他务必留意李胜的动向。 虽然不解为何少主要关注这个剑修中的异类,但林修不敢怠慢,便寻了个由头,跟著陆云飞一起来了。 李胜虽觉意外,但见是师兄的友人,且看著也有些面熟,便点头应允。 “来来来,別客气,儘管吃!”李胜声若洪钟,热情地招呼著,率先动筷。 他吃饭的方式,再次让初次见识的冷千雪等人目瞪口呆。 只见他风捲残云,动作快得带出残影,满桌蕴含灵气的珍饈美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他面前垒起的空盘子里。 这哪是吃饭,喝水都没这么快的。 冷千雪呆坐在座位上,纤长的手指捏著玉筷。 她出身修仙世家,自幼礼仪周到,何曾见过这般豪放的吃相。 泰山倒是看得两眼放光,嘿嘿直笑,觉得对胃口,只是他体格虽壮,但和李胜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陆云飞以手扶额,一脸无奈,早已见怪不怪。 唯有林修,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鄙夷,面上却依旧保持著温和的笑容。 其余眾人也都见怪不怪,不断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李胜放下筷子,抹了把嘴,神色认真了几分:“各位师兄师姐,今日请大家来,主要是想和大家再聚一下。我准备下山歷练了,往后几年可能见面次数就少了。” 此话一出,雅间內顿时安静下来。 “下山歷练?”陆云飞首先,语气带著关切,“铁牛,你虽天赋异稟,但修为尚在筑基初期,此时下山,是否有些仓促?外界可不比宗门,人心险恶,妖兽横行。” 屠万仇点了点头,他面容冷峻,声音沙哑:“不错,尤其是我们剑宗弟子,锋芒过露,容易招人眼红,需得万事小心。” 周通补充道:“记得备足丹药符籙,特別是疗伤和恢復灵力的。坊市里鱼龙混杂,交易时多长个心眼,谨防被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冷千雪清冷的目光落在李胜身上,淡淡开口:“切磋之事,暂且记下。望你歷练归来,剑道能有所精进。”她虽不认同李胜的修炼方式,但对其天赋和实力,內心已然承认。 李胜听著眾人七嘴八舌的叮嘱,心中暖流涌动,憨笑著连连点头:“多谢各位师兄师姐提醒,俺都记下了!” 一直安静旁观的林修,觉得时机成熟,便端起酒杯,故作关切地凑近问道:“李胜师弟初次下山,想必已有规划?不知这歷练的第一站准备前往何处?说出来听听,说不定在座哪位师兄师姐曾有幸游歷过,还能给你提供些经验,也好让你少走些弯路”他笑容温和,眼神却紧紧锁定李胜,试图捕捉任何细微的信息。 李胜闻言,想都没想,下意识就要张口將他打算先回家看看的计划和盘托出。 就在话语即將脱口而出时,剑灵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小子,闭嘴!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的行程计划,岂能轻易告诉所有人?” 李胜虽性子耿直,却並非愚钝,经剑灵这一点,立刻意识到不妥。 他硬生生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隨即化为惯有的憨厚笑容,挠了挠头道:“这个……嘿嘿,不瞒林修师兄,我这人没啥计划,走到哪儿算哪儿,还没想好第一站去哪呢。反正师尊说了,隨缘而行,说不定路上就能遇到啥机缘。” 林修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掠过一丝阴霾。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头脑简单的傢伙,口风竟然这么紧? 是巧合,还是有所警觉? 他打了个哈哈,掩饰住瞬间的失態:“哈哈,隨缘也好,隨缘也好,说不定別有一番际遇。来,师兄敬你一杯,预祝师弟此行顺利,满载而归!”他將杯中灵酒一饮而尽,心中却暗自思索,看来这李胜,並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还需从长计议。 又閒谈片刻,宴席终散。 李胜与眾人一一告別。 隨后,他扛起墙角的破天巨锤,迈开大步,径直朝著铸剑峰而去。 算算时间,他的新剑应该即將出炉了。 第61章 巨岳 铸剑峰,天火熔炉。 尚未靠近,一股灼人的热浪便扑面而来,空气中瀰漫著硫磺、金属和火焰的味道。 这里是剑宗的根本重地之一,深入地肺,引动地火,用以锻造弟子们的佩剑,以及宗门所需的各类兵器。 李胜刚踏入熔炉外围那巨大的洞穴入口,便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正在激烈爭吵。 “李莽夫!是你懂铸剑还是我懂铸剑?这柄『巨岳』,无论是重量、尺寸、灵材配比,还是內部阵纹的勾勒,都已经达到了最均衡、最完美的状態!增一分则嫌肥,减一分则嫌瘦!你非要再加长一寸,纯属胡闹!”这是铸剑峰主欧冶子气喘吁吁的声音。 “放屁!臭铁匠,是你懂巨剑还是我懂巨剑?我说还能再长一寸,自然有我的道理!你也不看看李胜那小子是个什么体格子!你这『最完美』是针对普通弟子而言,对他?差了这一寸,就是未能尽全功,无法將他的力量彻底爆发出来!你这是在浪费他的天赋!”巨剑峰主李魁天的嗓门更大,震得洞壁嗡嗡作响。 李胜探头望去,只见熔炉中心那片被阵法束缚的炽热地火旁,欧冶子和李魁天两人正围著一柄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剑胚,爭得面红耳赤,吹鬍子瞪眼。 李胜顿感头皮发麻,这两位师叔爭论起来,没个半天消停不了。 刚刚迈出的左脚默默收回,躡手躡脚的慢慢回退。 “站住!” 两声暴喝几乎同时响起。 欧冶子和李魁天瞬间停止了爭吵,目光如电,齐刷刷射向洞口试图溜走的李胜。 下一瞬,两人身影模糊,李胜只觉左右两边光线一暗,已被两位元婴期的大修士一左一右夹在了中间。 “呃…两位师叔好巧啊…”李胜额角见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突然想起我那锤子昨天淋了雨还没擦,得赶紧回去收拾一下,不然该生锈了!” “少来这套!”李魁天大手一把拍在李胜肩膀上,力道之大,让李胜齜了齜牙,“你小子来得正好!这柄剑可是为你打造的,过来看看成色如何” 欧冶子也哼了一声,独臂一挥:“没错,这可是集合了我铸剑峰顶尖技艺,为你这单独打造的巨剑!过来掌掌眼!” 两人不由分说,几乎是架著李胜,几步就跨到了那巨型剑胚面前。 离得近了,李胜才真正看清这柄名为“巨岳”的剑胚。 它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金色,表面却光滑如镜,映照著地火跳跃的光芒。 剑身极宽,足有成年男子肩膀之阔,厚度亦远超寻常长剑,带来一种无与伦比的沉稳与厚重感。 长度更是惊人,虽未开锋,但那粗獷的线条已然展现出一种摧城拔寨的磅礴气势。 剑格处雕刻著简约的山峦纹路,与“巨岳”之名相得益彰。 整柄剑胚静静地,却自然散发出一股迫人的压力,引动四周的灵气微微荡漾。 可以想见,一旦开锋淬火,注入剑元,必將是一柄凶悍绝伦的杀戮重器。 “好剑!”李胜双眼放光,情不自禁地讚嘆出声。 这柄剑胚的质感、气势,虽然不如锤子,但也是符合他的审美,甚至比他想像中还要完美。 欧冶子闻言,顿时眉开眼笑,得意地瞥向李魁天:“怎么样?李莽夫!听见没?当事人都说好了!我就说无需再调整!” 李魁天一脸不甘,凑到李胜面前,急切地问:“师侄,我的好师侄!你再仔细看看,用心去感受!真没觉得这剑……嗯……气势上还差了那么一丝丝?就一点点?要是再长一寸,是不是更能配得上你这一身力气?” 李胜张了张嘴,讚嘆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看一脸期待的欧冶子,又看看目光灼灼的李魁天,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说好吧,得罪李师叔; 说不好吧,得罪欧冶子师叔。 他绞尽脑汁,憋得脸色通红,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要命的局面。 就在这尷尬的时刻,一个稚童的声音从李胜的头顶上方传了出来: “嘖,你们两个小辈,吵吵嚷嚷成何体统?这点小事也值得爭个面红耳赤?” 正是不知何时爬到李胜头顶的剑灵。 欧冶子和李魁天见到剑灵,立刻收敛了爭执之態,行礼:“参见剑灵前辈。” 剑灵虚影摆了摆小手:“免了免了。依我看,这剑胚底子不错。你二人所爭,无非是尺寸能否变化適应。这有何难?欧冶子,你再取一块『流金髓』融入剑胚核心,以『千叠锻法』將其特性激发。如此一来,此剑便拥有了在一定范围內伸缩变化的延展性,大可如门板,小可如常规重剑,岂不完美解决?既保留了李莽夫追求的力量极致,又不损你欧冶子追求的完美比例。” “流金髓?千叠锻法?”欧冶子和李魁天对视一眼,眼中同时爆发出璀璨的精光! 流金髓是罕见的拥有形状记忆和延展特性的灵材,配合千叠锻法处理,的確有可能实现剑灵所说的效果! “妙啊!多谢剑灵前辈指点!”欧冶子大喜过望,对著剑灵深深一揖。 “前辈高见!我这就去库房找流金髓!”李魁天也是雷厉风行,转身就要走。 两人瞬间忘记了李胜的存在,注意力完全被新的锻造思路吸引,又开始热火朝天地討论起细节来。 李胜站在原地,看著瞬间把自己晾在一边、沉浸在技术探討中的两位师叔,张了张嘴,一脸懵圈。 “那个……师叔……”他弱弱地开口,话还没说完,欧冶子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去去去,別在这儿碍事!別影响我们干活!” 李魁天也敷衍道:“师侄你先回去准备下山事宜,等剑快好了自然通知你过来!” 说完,两人竟联手施放出一道和的灵力,不由分说地將李胜“送”出了天火熔炉的范围。 站在熔炉入口外,感受著骤然降低的温度,李胜摸了摸鼻子,看著紧闭的大门,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儿啊……” 第62章 这才是正版的剑体圣胎! 次日,天火熔炉內。 李胜站在熔炉边缘,俊秀的脸上映照著跳动的火光。 他精赤著上身,结实的肌肉线条在地火映照下宛如铜铸,豆大的汗珠顺著脊背滚落,在高温中瞬间蒸腾成白气。 “准备好了吗?”欧冶子独臂握著一柄锻造重锤,神情凝重地看向李胜。 李胜重重点头,目光灼灼地望向悬浮在熔炉中心的巨岳剑胚。 经过一夜的淬炼,剑胚表面流转著一层淡淡的金辉,隱约可见其中仿佛有液体在流动,那正是融入剑胚核心的流金髓。 李魁天站在另一侧,脸上难得露出紧张之色:“小子,待会听我號令,一定要在最恰当的时机注入精血。” 剑灵漂浮在李胜肩头上方,叮嘱道:“记住啦,精血要喷在剑格处的山峦纹路上,那里是整柄剑的灵枢所在。” 欧冶子深吸一口气,独臂猛然挥动。 那柄看似普通的锻造锤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跡,带著呼啸的风声重重砸在剑胚之上。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熔炉內迴荡,火星四溅。 李胜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著欧冶子的每一个动作。 这位铸剑峰主的独臂挥舞如风,每一锤都精准地落在剑胚的关键节点上。 锤起锤落间,剑胚表面的金辉越来越盛,其中的流金髓仿佛活了过来,在剑身內不断游走。 三个时辰过去,欧冶子的额头也沁出细密的汗珠,独臂的动作却丝毫不见迟缓。 反而越来越快,到最后,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锤影笼罩著剑胚。 就在这时,剑胚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整个熔炉內的地火都为之黯然失色。 巨岳剑在空中剧烈震颤,表面的流光如同活物般游走不定。 “就是现在!”欧冶子暴喝一声,独臂青筋暴起,最后一锤带著万钧之力重重落下。 “当——” 剑胚上的金光瞬间內敛,露出深邃的暗金色剑身。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上面的山峦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隱隱有云雾繚绕之感。 “小子,精血!”李魁天急忙喊道。 李胜早已做好准备,闻言立即咬破舌尖,一股精血喷吐而出,精准地洒在剑格处的山峦纹路上。 “嗡——”巨岳剑发出一阵嗡鸣之声。 剑身上的山峦纹路顿时染上一抹血色,隨后又渐渐隱去。 “快注入剑意,直接认主!”欧冶子急促地说道,独臂快速掐动法诀,控制著剑胚缓缓飘向李胜。 李胜不敢怠慢,凝神静气。 “出!”李胜低喝一声,一股精纯无比、带著霸道无匹气势的剑意从他体內汹涌而出,隨后直接涌入巨岳之內。 李魁天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惊:“这小子剑意又浓厚了几分,而且更加凝练了!剑道对他是没有瓶颈吗?” 巨岳剑吸收剑意后,嗡鸣声渐渐平息,剑身流光內敛,显得朴实无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李胜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这柄巨剑之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繫。 李魁天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脸羡慕地看著李胜:“小子,你运气是真好。別的筑基期弟子有一柄顶级灵器都算不错的了,你倒好,直接有两个法宝胚胎。哪怕宗主当年也没这待遇!” 李胜憨厚地笑了笑,大手一抄,直接將巨岳握在手中。 剑柄温热,仿佛还带著地火的余温,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隨手挥舞了几下,巨剑带起呼啸的风声,重量恰到好处,运用起来如臂使指。 “多谢二位师叔为我锻此重宝。”李胜恭恭敬敬地向两人行了一礼。 欧冶子和李魁天此时都看呆了。 只见李胜身材魁梧,剑眉星目,赤著上身,手持暗金巨剑。 身上散发著一股纯正无比的剑意,那剑意霸道刚猛,仿若无坚不摧。 阳光从熔炉顶部的通风孔照射下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宛如战神下凡。 二人心中同时涌起同一个念头:“这才是正版的剑体圣胎啊!” 李魁天咬牙切齿道:“我就说你小子天生就该来我巨剑峰!要不是我打不过萧无极,我就是抢也要把你抢到我这来!” 欧冶子罕见地没有反驳,反而深有同感地点头:“確实,別说你巨剑峰了,我锻剑峰也需要这样的人才。这小子在锻造上的天赋,恐怕不比剑道差多少。” 一向不对付的二人,此刻竟然破天荒地达成一致。 李胜被两位师叔炽热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咽了口口水道:“二位师叔,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行一步,准备下山事宜了...” 李魁天眼睛突然一亮,打断道:“先別急著走,你跟我走一趟!”说著不由分说地拉住李胜的胳膊。 欧冶子先是一愣,隨即仿佛想到什么,嘴角一笑,急忙道:“同去同去!” ...... 天剑峰,宗主洞府內。 萧无极正在进行每日的吐纳修行。 他盘坐在蒲团上,周身剑气繚绕,化作细微的剑形不断吞吐著天地灵气。 良久,他缓缓收功,感受著体內毫无寸进的修为,不禁苦涩一笑。 化神期大修士,每进一步都需要海量的灵气积累。 如今天地灵气日益稀薄,光是维持当前境界都已经十分勉强。 若不是剑宗金丹期弟子们不断从中天神州运送珍稀资源出来,恐怕连维持都成问题。 “唉,大道艰难啊...”萧无极长嘆一声,正准备起身,洞府外突然传来李魁天雷鸣般的吼声: “宗主!宗主!你快出来瞅瞅你这宝贝弟子!” 萧无极被这声暴喝嚇得一个趔趄,差点行岔了气。 好歹自己也是剑宗宗主,平日里哪个弟子长老在他洞府外不是小心翼翼、屏息静气的? 从来没人敢如此喧譁! “李魁天!我看你是不想好了!”萧无极勃然大怒,身形一闪便来到洞府之外,一肚子的火气正要发作,却突然愣在原地,一嘴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的目光被洞府前空地上的景象牢牢吸引。 只见李胜身著剑宗长袍,手持巨岳重剑,正在演练他学的第一套剑法“清风剑法”。 这本是一门轻灵飘逸的剑法,讲究的是如清风拂面、无跡可寻。 但在李胜手中,一柄门板般的巨剑却舞得虎虎生风,偏偏又將清风剑法中的縹緲意境展现得淋漓尽致。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那磅礴的剑势中,霸道又带著一丝飘逸。 阳光照射在暗金色的剑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李魁天在一旁挤眉弄眼地给李胜传音:“师侄,再加把劲!等会你师尊肯定有好处给你!” 李胜闻言,演练得更加卖力了。 巨剑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般灵动飞舞,时而如清风拂柳,时而如狂风吹雪,將一套基础的清风剑法演绎出了全新的境界。 萧无极看得目瞪口呆,眼角竟然有些湿润了。 虽然画风还是略显奇特,但最起码...像个剑修了啊! 比之前那个抡著锤子的形象顺眼太多了! “这才是我剑宗弟子!这才是剑道圣胎该有的样子啊!”萧无极喃喃自语,心中百感交集。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早知道当年就应该让李胜去巨剑峰! 说不定早就培养出一个震惊天下的剑道奇才了! 一套剑法演练完毕,李胜收剑而立,面不红气不喘,向萧无极行礼:“弟子见过师尊。” 萧无极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掩饰失態,走到李胜面前,越看越是满意。 大手一挥,一个小巧的玉盒出现在掌心: “胜儿,这里是五百块中品灵石,拿去。你饭量大,出去后可劲吃,別饿著了。” 李胜顿时愣住了,下意识地接过玉盒,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这也可以? 李魁天和欧冶子在一旁挤眉弄眼,一副“你看我说什么来著”的表情。 萧无极看著李胜呆愣的模样,心情大好,又补充道:“下山歷练之事,可已经安排好了?记得凡事多听师兄师姐们的建议,遇事不要莽撞...” 他絮絮叨叨地嘱咐著,眼神中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之情。 李胜捧著装满灵石的玉盒,看著一反常態的宗主,又瞥了一眼旁边得意洋洋的两位师叔,突然觉得,有时候,当个“正常”的剑修好像也不错? 至少灵石给的是真多啊! 他憨憨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多谢师尊!弟子一定努力修炼,不辜负师尊的期望!” 阳光洒落在少年身上,身负巨剑,白衣胜雪。 这一刻,他看起来真的像极了一名真正的剑修高手。 如果忽略他偷偷掂量灵石重量的小动作的话。 第63章 下山,目標莽村! 剑宗山门,那高达百丈的白玉牌坊巍然耸立。 上面龙飞凤舞的剑宗二字,笔锋如剑气纵横,歷经数万年风雨依旧散发著无坚不摧的锋锐气韵。 李胜呆呆地看著与他来时一般无二的山门,內心百感交集。 不知不觉在剑宗已经生活了五年多了,自己也从十三岁的八尺少年,成长为了一名十八岁的一丈少年。 从一个一顿只能吃二三十斤普通兽肉的普通凡人,成长为了一顿能吃三四十斤灵兽肉的筑基期修士。 “终於可以回家看看老爹了...“李胜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装著给老爹准备的礼物,在宗门兑换的一些凡人用的延年益寿的丹药,和自己打造的一柄凡人也能用的灵器锻造锤。 想到李铁柱见到这锤子时的表情,憨厚的笑容不由自主爬上嘴角。 即將归家的兴奋衝散了离別的愁绪。 在告別师尊后,李胜下山的事宜皆已准备妥当,今天正是他下山的日子,除了少数几人,李胜此次下山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此时脸上的面容变成了一个样貌粗獷的中年男性。 萧无极给他准备的眾多资源中有一上品灵器,名为千幻面具,效果就是可以改头换面,只有高於自己修为一个大境界才能看出端倪。 此刻的样貌正是千幻面具的功效。 李胜標誌性的巨锤也被他暂时收进了储物袋中,取而代之的是身后背的一把一人宽的巨剑,正是巨岳。 此剑被欧冶子长老用秘术掩盖了其本来的气息,露出的只有顶级灵器的气息。 毕竟法宝胚胎出现在一个筑基期的弟子身上的话,无异於怀璧其罪。 李胜恋恋不捨的看了剑宗最后一眼。 “走嘍!“ 李胜掐诀御剑,巨岳应声而出悬浮身前。 他纵身跃上宽大的剑身,金色剑光冲天而起,在云端划出绚丽长虹,逐渐消失在了天边。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御剑远行。 劲风扑面而来,下方山川城池皆成微缩景观,剑宗山门很快变成视野尽头的一个小白点。 这种天地任我遨游的快意,让李胜忍不住放声长啸,啸声如雷贯穿云层。 “小子,收敛点!你这动静,十里外的妖兽都要被惊动了!“剑灵化作一道金光出现在他肩头,“话说咱们这是要去哪?“ 李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贴於额头。 神识沉入其中,玄黄界东玄域的地图徐徐展开。 “剑灵前辈,我家在黑风山脉附近,离我剑宗大约只有五万多里,我准备先回家一趟看看老爹,然后再去南边和南疆林海交界的青嵐国修炼一段时间,地图上写那边妖兽眾多,正好磨炼一下剑道。” 剑灵道:“既然你小子有计划就行,对了,別老是剑灵前辈剑灵前辈喊了,都给我喊老了。” 李胜闻言眼睛一亮,:“那我以后就叫你小金吧,刚好你浑身金灿灿的。”李胜一脸兴奋地脱口而出,看来是早就想这么喊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剑灵闻言嘴角抽了抽:“隨你吧。” 正聊著,剑灵突然一回头,目含深意得看向李胜后方。 李胜好奇的向后看去,只见云海茫茫,偶有飞鸟掠过,並无异常。 疑问道:“小金 ,你瞅啥呢?”小金目光收回,一屁股坐在李胜肩膀上:“没啥,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跟你聊聊独孤老头当年的装逼事跡。” 与此同时,后方十里外的一朵流云中。 古通长老盘膝坐在飞剑上,白鬚髮在风中轻扬。 这位传功长老,此刻眼中满是复杂神色。 他手中掐著隱匿法诀,气息完美融入云层,远远缀在李胜后方。 —————— 剑宗縹緲峰,流云繚绕的庭院內,有两人正在对坐饮茶。 陆云飞一袭白衣胜雪,正擦拭著佩剑“流云“。 剑身映出他俊朗面容,眉宇间却带著淡淡忧色。 “陆师兄。“另外一人正是林修,举起茶杯看向陆云飞,“听说你即將结丹。我之前於黑风山脉深处,发现数颗千年朱果,但苦於有数十头堪比筑基期的三级妖兽和一头堪比筑基期圆满的四级妖兽守护,一直没有得手。” 林修顿了顿,继续道:“不如近期我们喊上李胜师弟,一起去取宝如何?“ “林师弟消息倒是灵通。“陆云飞收剑入鞘,语气平静,“不过这等灵物,为何不找你惊雷峰的同门相助?“ 林修嘆了口气,面露无奈:“师兄也知道,我资质平庸,在惊雷峰並不受待见。近些年来,唯有陆师兄不吝指点。” “而且全剑宗谁不知道你『君子剑』陆云飞的名號,所以我这不是第一个就想到了你吗?“ 他说著取出一枚留影玉简,光影中显现出枝头摇曳的赤红朱果,“那处生长著三颗成熟的朱果,足以助师兄突破金丹境界,师弟我也不贪心,给我留一颗即可。“ 陆云飞凝视玉简中的影像,確实是他急需的结丹辅助灵物。 他卡在筑基圆满已有一年多,这次机缘確实难得。 將前因后果都思索了一遍,感觉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於是对林修说道:“林师弟,我这边没问题,但李师弟他已经下山歷练去了,我也不知其去向何方。” 林修闻言神色一动,但很快又压下去了,道:“既然如此我二人去也绰绰有余了,我是刚好觉得反正李师弟也要下山歷练,和我们一起也算有个照应,既然他不在就算了。” 陆云飞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准备了,出发时直接通知我就行。” “既然如此,三日后山门外匯合。“ 林修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拱手告退。 隨后马不停蹄,快速回到洞府。 走入一间静室內,他立即开启隔绝阵法,隨后取出一枚散发著血腥气息的血色玉符。 林修咬破手指,在玉符上写了几个大字:“李已下山,陆已入网。” 血字渐渐渗入玉符,消失不见。 一刻钟后,符面浮现新的字跡: “以陆为重,准备收网!“ 第64章 望仙城 云海翻涌,罡风猎猎。 一道金色剑光破开云雾,稳稳地飞行在高空之中。 只见一魁梧大汉,肩膀上一个约莫巴掌大小、周身泛著淡淡金光的孩童虚影正盘腿坐著,小手比划,唾沫横飞。 “当年独孤老头就这么踩著魔君的脑袋,说了一句『剑道尽头谁为峰'!”金色小童说得眉飞色舞。 这二人正是李胜和剑灵小金。 李胜听得两眼放光,脸上满是嚮往:“然后呢?祖师爷是不是一剑就把那魔头给斩了?” “斩?那也太便宜他了!”小金撇撇嘴,小手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那魔君嚇得魂飞魄散,连声求饶『您为峰!您为峰!』。可独孤祖师爷是何等人物?眼里容不得沙子,直接並指如剑,凌空一点,说了句『魔崽子,死到临头还敢骂我疯?』下一刻,煌煌剑意如九天银河倾泻,直接將那魔君连肉身带元神,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连点渣都没剩下!” 李胜咂咂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著自己也能有一天可以站在魔君头上,然后一锤子將魔君的头锤碎。 正想得出神,视线不经意间往下一扫,只见云层下方,大地上赫然出现了一座宏伟的城池。 城墙高耸如山岳,连绵不绝,城內亭台楼阁鳞次櫛比,隱约可见人流如织,一股混杂著人间烟火与灵韵之气的特殊氛围,即便在高空也能模糊感知到。 李胜停在半空,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 片刻后,他收起玉简,点了点头:“没错,是这里了。剑宗治下,乾国边境第一大城——望仙城。” 他扭头对肩上的小金说道:“喂,小金,咱们在这云头上也飞了大半天了,要不下去歇歇脚?顺道吃点东西,回復点剑元。”事实上,他丹田內的剑元浑厚无比,再连续飞上三五天也毫无压力。 这番说辞,纯粹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踏足过这般热闹的城池,想起那些凡间酒楼里的烧鸡、燉肉、小笼包等美食,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说白了,就是馋了。 小金看著李胜那副不停咽著口水没出息的样子,稚嫩的小脸上露出十足的嫌弃:“哼,就知道吃!去吧去吧!” 话音刚落,金光一闪,小傢伙便从李胜肩头消失,没入了他腰间的储物袋中。 李胜知道,它肯定是又钻回破天锤去了。 他忍不住好奇,一边寻找合適的降落地点,一边用神识传音问道:“小金,我说你啊,以前我没趁手的剑器,你住在我的破天锤里也就算了。可现在我不是已经有巨岳了吗?那可是正经的法宝胚胎级灵剑,你怎么还赖在我这锤头里不走?” 储物袋里,小金的声音直接迴荡在李胜脑海:“你懂什么!你又不是剑灵,哪里知道我们剑灵的苦楚?一把剑才多大点地方?又细又长,憋屈得要命!翻个身都难!你再看看你那锤头,敦实、宽敞,里面空间大得能打滚,本剑灵在里面翻跟头、练把式都绰绰有余!这么舒服的地方,我干嘛要挪窝?” 李胜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竟无言以对。 遁光悄然下落,在距离望仙城数里外的一处僻树林边缘,李胜稳稳落地。 他先將背后那柄门板似的宽厚巨剑巨岳收起,放入储物袋,隨即运转功法,將周身那凌厉的气息彻底收敛起来。 片刻间,他看上去便与一个身材格外魁梧健壮些的普通人无异。 做完这一切,他才迈开大步,朝著远处那座雄伟城池的城门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望仙城,官道上便越发拥挤。 车马轔轔,行人如织,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等待著入城检查。 李胜身高体壮,在人群中犹如鹤立鸡群,极为显眼。 他老老实实地排在队伍末尾,却发现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与他拉开些许距离,投向他的目光中带著几分敬畏和疏离。 这让李胜有些摸不著头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特地换的粗布短褂和结实的麻布长裤,虽然旧了点,但还算乾净整洁,不明白为何大家要躲著他。 “这位小兄弟,看你这身板,不得了啊!是否也是来望仙城寻求仙缘的?”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李胜身后传来。 李胜回头一看,说话的是排在他后面的一老一少。 老者约莫六十许年纪,头髮白,面容饱经风霜,但腰杆挺得笔直,穿著一身打了不少补丁却浆洗得乾净的灰色布衣,脚上一双草鞋沾满了尘土。 他身旁跟著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男孩,面黄肌瘦,穿著同样朴素的衣服,正怯生生地抓著老者的衣角,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带著几分好奇和畏惧,偷偷打量著李胜这尊“铁塔”。 这二人不像其他人那样刻意避开,反而主动搭话,李胜心中一喜,连忙抱拳,憨厚地笑道:“老丈谬讚了。我叫李月生,就是个打铁的匠人,从小干力气活,所以长得壮实了些。路过此城,带的乾粮吃完了,想进城买点补给。至於老丈说的『不得了』,我可担当不起。” 他报了个化名,继续道:“听老丈的意思,这望仙城是有什么特別之事吗?我看这排队的人里,好多都像是远道而来的。” 老者见李胜態度谦和,毫无凶悍之气,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拱手回礼道:“原来是李铁匠,失敬失敬。老朽张铁,这是我孙子,张一黎。李铁匠你有所不知,你不是本地人,难怪不清楚。这望仙城之所以如此热闹,是因为每隔几年,都会有像剑宗那样的神仙门派,派仙师前来招收弟子哩!” 他指了指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压低了些声音:“这些人啊,十有八九都是衝著仙缘来的。只要能被仙师看中,通过测试,那就能一步登天,成为飞天遁地的仙人咯!所以啊,大家看李铁匠你体魄如此惊人,还以为你也是来撞仙缘的猛士,自然有些敬畏。像李铁匠你这样单纯路过补给的反倒是少数。” 李胜这才恍然大悟。 他当年是被师兄陆云飞直接带回剑宗的,並未经歷过这种大规模的山下遴选弟子的过程,对此確实不太了解。 宗门派遣弟子到各处人口稠密的城镇寻找有资质的苗子,是补充新鲜血液的重要方式之一。 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那个名叫张一黎的小男孩身上,孩子被他一看,立刻像受惊的小兔子,整个人都缩到了张铁老汉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和那双清澈的眼睛。 张铁老汉歉意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孙子的后背,语气中充满了慈爱和期望:“李铁匠莫怪,娃儿怕生。不瞒你说,我们爷孙俩从很远的张家村一路走过来,就是因为前两年,有位能飞天遁地的仙师路过我们村,在我家借宿了一晚。第二天临走时,仙师说我这孙子身具灵根体质,有仙缘,让我们在近期来这望仙城碰碰运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胜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之前听师尊说过,灵根体质天生对灵气有亲和力,可直接从跨过后天,从先天境开始修炼。 但灵根体质数量稀少,而且正常情况下极难看出,除非专门探测。 那路过的修士能看出来,要么是神识敏锐,要么就是与这少年有缘。 “老丈福气不小啊!”李胜哈哈一笑,声音洪亮,引得前排一些人回头张望,他浑不在意,继续友善地说道,“我看这小子眼神清亮,是个机灵孩子,说不定真能被哪家仙宗看上,將来成就不可限量呢!” 张老汉听了这话,脸上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来,连连摆手:“借李铁匠吉言!不敢求什么大成就,只要娃儿能有个前程,踏上仙路,我们老张家就烧高香了!” 三人谈话间,漫长的队伍缓缓前行,终於轮到了他们。 第65章 仙缘客栈 望仙城门口站著几名身著乾国官兵服饰的卫兵,以及一位身著淡青色道袍、神色淡然的年轻修士。 那修士修为约在先天中期左右,显然是一些小宗门在此地维持秩序、初步筛选人才的弟子。 卫兵例行公事地检查行李,询问来歷。 轮到李胜时,他坦然说自己乃是游方铁匠李月生,路经此地。 那年轻修士目光在李胜魁梧得过分的体格上扫过,闪过一丝讶异,但神识粗略探查下,只觉对方气血旺盛远超常人,却无丝毫灵力波动,便以为只是个天赋异稟的凡人武者,並未过多在意,挥挥手便放行了。 张铁老汉和张一黎也没遇到什么麻烦,老汉如实说明了来意,那年轻修士多看了张一黎两眼,似乎也察觉到些许异样,但並未多说什么,记录下信息后也予以放行。 望仙城的街道比李胜想像中还要热闹几分。 青石板铺就的主道足够四辆马车並行,两侧店铺鳞次櫛比,旌旗招展。 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车马碾过石板的軲轆声、人们低语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张一黎紧紧抓著爷爷的衣角,乌溜溜的眼睛却忍不住四处张望,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老人张铁则显得拘谨许多,小心翼翼地避开行人,生怕衝撞了哪位“仙师”。 李胜和张一黎的表现差不了多少,上一次到这么热闹的城池,还是十一二岁时养父李铁柱带他到莽村十里地外的青牛城赶集。 李深吸了一口这熟悉又陌生的烟火气,感觉浑身舒坦。 他转身对同行的张铁祖孙笑道:“张老丈,张小兄弟,既然一同进城,也算有缘。我知道你们要等待仙门遴选,想必盘缠也不宽裕。前面有家看起来不错的客栈,若不嫌弃,我先请二位吃顿便饭如何?也好给我讲讲这望仙城的风土人情。” 张铁老汉本欲推辞,但见李胜態度诚恳,又看看孙子因长途跋涉而显得有些憔悴的小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感激地答应下来:“这……这怎么好意思,让李铁匠破费了。” “相逢即是缘,一顿饭而已,老丈不必客气。”李胜大手一挥,显得豪爽无比。 他心中暗想,先安顿下这祖孙俩,顺便打听些消息,自己再去好好祭一祭五臟庙,岂不美哉? 他魁梧的身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所过之处,行人纷纷侧目让路。 “李铁匠,这...这太破费了。”张铁老汉看著眼前气派的客栈,脚步有些迟疑。 这是一栋三层木楼,飞檐翘角,门楣上悬著黑底金字的匾额——仙缘客栈。 门口站著个小二,正满脸堆笑地迎送客人。 三人刚走近,机灵的小二就迎了上来。 见李胜体格惊人,小二眼中闪过讶异,但很快恢復职业性的笑容:“三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先吃饭,后住店。”李胜说著,目光已经飘向大堂里其他食客桌上的菜餚。 小二会意,引著三人来到靠窗的位置。 等坐定了,张铁老汉才压低声音:“李铁匠,这客栈一看就不便宜,咱们还是...” 话没说完,就被李胜递过来的菜单打断了。 老人瞥见上面一道“灵笋炒肉”就要三两银子,嚇得手一抖。 李胜却已经麻利地点了七八个菜,外加一盆米饭。 要不是怕嚇著祖孙二人,他恨不得把菜单上的菜全来一遍。 等小二走了,他才笑道:“老丈放心,我別的没有,就是饭量大。要是银钱不够,就去城里铁匠铺打短工,肯定饿不著。” 这话让张铁安心不少。 他打量著李胜虬结的臂肌,信了七八分。 等菜的功夫,李胜看似隨意地问道:“老丈刚才说,有仙师看出令孙有灵根?不知是哪派仙师?” 张铁顿时来了精神:“是位穿青袍的仙师,袖口绣著云纹。那日路过我们村,恰逢下雨,就在老汉家借宿了一晚。夜里娃儿发烧,仙师给他服了颗丹药,立马就好了。” 正说著,旁边一桌的谈话声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这次遴选,三大派都来了人。” “何止三大派,据说一些小门派也闻风而动,都想捡漏呢。” “要说还是剑宗大气,直接在城东设了擂台,说是无论出身,能过三关者即可入围。” “得了吧,剑宗要求最严。上届邻城遴选,三千人应试,最后就收了三个。” “要我说还是万法阁实在,直接测灵根,达標就要。” “补天阁也不错啊,擅长炼器炼丹的,在哪都吃香...” 李胜竖著耳朵听,手中的茶碗转来转去。 张铁见他感兴趣,也压低声音继续说:“我们爷孙俩走了半个月才到望仙城,这一路听说,最近几日就是遴选开始的日子。” 正说著,菜餚陆续上桌。 李胜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打听了,抄起筷子就吃。 每道菜就象徵性的吃了两口,但速度极快,一大盆米饭转眼就下去半盆。 张一黎看得目瞪口呆,连害怕都忘了。 这时,客栈门口忽然一阵骚动。衣著华丽的公子哥拥著一个中年修士走进来,掌柜的亲自迎上去:“刘仙师,您怎么亲自来了?” 那被称作刘仙师的修士淡淡点头:“明日遴选就要开始,我来看看今年有哪些好苗子。” 他说著,目光扫过大堂。 当看到李胜这一桌时,眉头微皱,实在是因为李胜的吃相太过引人注目。 掌柜的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连忙解释:“那是刚进城的客人,像是送孩子来参加遴选的。” 刘仙师不置可否,却在经过李胜桌旁时,突然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张一黎身上,仔细打量片刻,忽然开口:“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张铁慌忙起身行礼:“回仙师,小的张铁,这是我孙子张一黎。” 刘仙师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对著张一黎照了照。 镜面泛起微弱的白光,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果然有灵根,虽然品相一般...你们从哪来?” “回仙师,从张家村来,走了半个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仙师点点头,忽然瞥了眼还在埋头吃饭的李胜,语气带著几分施捨:“既然能找到这里,也算你们的机缘。明日直接去城西万象楼,报我刘云生的名字,可免去初试。” 张铁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那刘仙师却不再多言,带著人径直上了二楼。 等他们走了,张铁还激动得手足无措:“月生兄弟,你听到没有?咱们遇到贵人了!” 李胜扒完最后一口饭,抹了抹嘴:“听见了。不过老丈,城东不是也有仙宗招人吗?为啥要去城西?” 张铁压低声音:“李铁匠你有所不知,刚才那位刘仙师,可是万象楼的长老。万象楼虽然比不上三大派,但在咱们这带也是数得著的仙门。能得他青睞,是娃儿的福分啊!” 李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记得师尊说过,有些小宗门会提前招揽有潜力的弟子,以免被大宗门抢走。 看来这万象楼就是如此。 第66章 我的菜呢? 饭后,李胜在仙缘客栈,给张铁爷孙俩要了间宽敞的上房。 临別之际,张一黎快步上前抱住李胜的腿,仰头说道:“月生哥哥,你是个好人!等我將来修成仙人,一定重重报答你!” 李胜闻言哈哈一笑:“那哥哥我可等著你带我享福了。” 隨后,他仔细嘱咐张铁保重身体,又揉了揉张一黎的脑袋,便与二人告別。 暮色渐渐染上屋檐,望仙城主街两旁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街上的人反而比白天更挤了。 李胜一个人沿著长街慢悠悠地走,不知不觉手里就提满了各式零嘴,什么冰葫芦亮、炸丸子、臭豆腐等等。 刚才陪著祖孙俩,他不好意思放开吃,这会儿肚子里空落落的,想放开了好好吃一顿。 可一连走过七八家饭馆,都是平平无奇,毫无特色的饭馆。 他摇摇头,只好先买了点小食填填肚子。 刚拣起一颗丸子要咬,旁边忽然传来娇滴滴的一声: “这位壮士,要不要来我们倚红楼坐坐呀?” 李顺声转头,看见个浓妆艷抹的年轻女子正朝他招手。 她身后赫然立著一座灯火通明的三层朱楼,檐下掛著“倚红楼”三个描金大字,门前还有几个打扮相似的姑娘正笑著招呼过往行人。 他愣了下,脱口问道:“倚红楼?是吃饭的地方吗?” 那女子噗嗤笑出声,眼波流转,声音软得像能掐出水:“是呀~当然是吃饭的地方。我们这儿呀,燕瘦环肥、酸的甜的应有尽有~保管合您口味。”她边说边往李胜身边凑近两步,目光热辣辣的,像要看到人心里去。 李胜一听这形容挺新鲜,居然用“燕瘦环肥”来说菜色,想必是家不寻常的特色酒楼。 他心里好奇,就朝那女子点头:“行,那你带路吧!” 刚踏进朱漆大门,就被一片金灿灿的光晃了眼。 厅里极大,顶上掛著好几盏琉璃灯,照得四处亮如白昼。 中央一座白玉台子上,几个穿轻纱薄裙的少女正翩翩起舞,乐声悠扬里夹杂著满堂喝彩。 四面桌椅间人头攒动,笑闹声不绝於耳。 李胜暗想:生意这么红火,肯定是家名店! 便对引路的女子说:“大厅太吵了,有没有安静点的雅间?” 那女子眼睛一亮,心想这看著憨厚的汉子倒是个阔气,忙笑吟吟引他上二楼:“有有有,公子叫我小红就行,这边请~” 厢房门一开,先撞进眼里的竟是张粉纱帐子的大软床,床前才摆著一张放了茶具的圆桌。 李胜看得一愣,转念又想:这店家想得真周到,吃饱了还能歇一会儿? 便爽快地对那自称小红的女子说:“把你们这儿最拿手的菜都上一份来!” 小红抿嘴一笑,眼风斜斜扫过来:“客官可真急呀~我这就去传菜,您稍等片刻。”说罢退了出去。 李胜独自坐在厢房里,閒著无事便想放出神识探探四周。 谁知神识刚碰到墙壁,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推开。 他不由暗赞:大酒楼果然不一样,连保密性都做得这么妥当! 正嘖嘖称奇时,敲门声轻轻响起,门外是小红的嗓音:“客官,您点的『菜』来啦~” 李胜大喜:“快进来!快进来!可让我好等!” 门一开,却见五六个姑娘鱼贯而入——个个云鬢顏、身披轻纱,有低头含羞的,有媚眼拋笑的,却无一不是美人坯子。 她们轻笑著围上来,香风扑面,语声娇软: “客官~您看先『尝』哪一道呀?” 李胜目瞪口呆,手里半颗丸子啪嗒掉在地上:“我、我的菜呢??” 姑娘们顿时笑成一团,好像他说了极好笑的话。 ...... 而此时他们头顶上方,三楼一间垂著深絳帘子的雅阁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血河宗少主血厉端坐在铺著兽皮的大椅上,面色阴沉。 他面前恭敬站著五名黑衣修士,个个气息沉厚,竟都是筑基期的修为。 “这么说,林修那边已经得手了。”血厉轻转著手中的琉璃杯,目光扫向一名生著三角眼的弟子。 “回少主,密信巳时传到。林修已成功將陆云飞诱出,预计十天后抵达黑风山脉。我们的人可在途中设伏,叫他插翅难飞。” 血厉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好。血一,你带两人即刻动身,先去黑风山脉把『燃血大阵』布好。” “是!”左首一名精悍男子应声出列,迅速点了两人一同退出雅阁。 血厉目光移向剩下二人:“血四、血五暂留此地。等这次仙门遴选结束,挑几个资质好的新人带走——这个据点不必再留了。事情一了,立刻撤回总坛。” 两人齐声领命,行礼后悄然退下。 偌大的雅阁顿时空寂下来。 血厉缓缓踱到窗边,指尖挑开絳帘一角,俯视著楼下街市熙攘的人流。 他眼底忽地掠过一抹血光,低声自语: “等我取得剑体圣胎之血……这圣子之位,还有谁能与我爭?” 缕缕阴冷的笑声从唇间逸出,消散在薰香裊裊的阁楼里。 第67章 厉血 血厉將事情安排完毕,心情大好,走出雅阁。 刚踏出房门,便听得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他顺著雕木梯缓步而下,只见一群女子正被人从包房中赶了出来,个个容失色,云鬢微乱,面上带著委屈之色。 血厉眉头微皱,这些女子都是他精心培养的探子,平日里最擅察言观色,今日怎会如此失態? “你们几人,不好好服侍客人,怎么全从房间里出来了?”血厉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几位女子一见血厉,顿时脸色煞白,慌忙行礼。 为首的名叫红芍的女子颤声道:“少东家,不是我们不服侍,是客人...客人他不要我们服侍。” “哦?”血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说来听听。” 另一个唤作紫苏的姑娘抢著道:“那位客官一进来就说要上菜。我们按规矩进去服侍,他却愣是说我们来错地方了,非要我们出去...” “是啊少东家,”又一个女子接口道,“他还说...还说我们这儿的菜色不对,他要的是能填饱肚子的,不是我们这样的...” 几个姑娘越说越委屈,她们在倚红楼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客人。 血厉闻言,神识往房间里一探。 房间的禁制对他来说形同虚设,很快便感知到里面坐著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正双眼无神的对著桌子发呆。 虽然这大汉用秘术隱藏了修为,但血厉修练的血魔大法,对於气血极为敏感。 此人分明是一个隱藏修为的筑基期体修。 “一个体修来逛青楼,开雅间光吃饭?”血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意思,我倒要看看这是谁家的部將。” 他对几人吩咐道:“你们让后厨准备一桌上好的灵食,等会送到这房间来。去吧。” 几位女子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 血厉整了整衣襟,缓步走向那间包房。 ....... “哈哈哈,小李胜,这几道『菜』你是不满意吗?哈哈哈!”剑灵小金的声音幸灾乐祸地在李胜脑海中响起。 李胜面色涨红:“小金,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知道这是那种地方也不提醒我,害我白白出了个大丑!” “那你也没问我啊,哈哈哈!” “现在怎么办,是溜吗?” “刚才那些女子不是说了这有正常的饭菜吗,吃完再走就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二人爭执间,敲门声突然响起。 “里面的客官,在下倚红楼少东家厉血,可方便进来一敘?”血厉轻轻叩门,声音温和有礼。 李胜一愣,剑灵的声音也在脑海中销声匿跡。 李胜思考了片刻,道:“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身著华贵锦袍、面容俊美的青年公子走了进来。 他约莫二十来岁年纪,面色略显苍白,却自有一番雍容气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孔中隱隱泛著血光,让人不敢直视。 血厉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李胜身上,“听闻客官对本店的菜色不甚满意?” 李胜有些窘迫地挠挠头:“这个....就是和我想菜的不太一样。” 血厉在他对面坐下,从茶桌上拿起茶壶,自顾自地斟了一杯茶:“客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李胜老实点头:“我原以为这是家酒楼...” 血厉闻言,险些笑出声来。 他强忍笑意,正色道:“看来是本店招待不周了。不知道友尊姓大名?来自何门何派?” 李胜眼神顿时一变:“你是何人,怎么看出来我是修士的!” “道友不必紧张,在下是来自千傀宗的修士,所修功法在神识上略有神通,所以才能看出道友是一名筑基期修士。” 血厉丝毫不慌,顺手给李胜也倒了杯茶。 “千傀宗?”李胜不禁想起了萧无极给的地图中关於此宗门的介绍。 此宗是东玄域西边衍国的一个一流宗门,以擅长炼製机关傀儡,靠傀儡御敌作战,在东玄域小有名气。 门下弟子確实都是主修神识,以便多控制傀儡,提升战力。 想到此处,李胜心里不禁放下了些许戒备。 “厉道友,在下李月生,无门无派,一介散修罢了。”李胜说道。 “散修?”血厉眼中闪过一丝不信,但也没有追问,转而道,“我看道友气血旺盛,想必是体修一脉的高手?” 李胜愣了一下,自己说是体修確实也没毛病,连忙点头:“正是,正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几个侍女端著一盘盘灵食走了进来。 这些菜餚儘是些珍禽异兽的肉,灵气充沛,香气扑鼻。 血厉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是本店特製的灵食,李兄弟不妨尝尝?” 李胜看著这些正常的菜,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道了声谢,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 这些灵食入口即化,化作暖流融入四肢百骸,让他感到说不出的舒畅。 血厉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般吃相,难不成真是散修? “李道友此番前来,莫非是想借仙宗遴选之机,拜入哪个大宗门试试运气?“血厉看似不经意地问道,眸底隱隱泛起一丝血色光芒。 “那倒不是,我只是途经此地,顺道过来瞧瞧热闹罢了。“李胜嘴里塞满了吃食,声音含混地答道。 “李兄当真从未想过要拜入宗门?以李兄的修为,便是做个小宗门的长老也绰绰有余。“ 李胜闻言搁下筷子,“入了宗门规矩繁多,哪有现在这般自在?我想去哪便去哪,想修炼就修炼。“ 血厉眼中异色一闪而过,隨即又展露笑顏:“李兄说得有理,倒是厉某著相了。“ 隨即便起身为李胜斟满一杯酒,道:“时候不早,便不打扰李兄用膳了。今日这顿,算我作东。” “那就多谢厉道友了”李胜也起身对其行了一礼。 当血厉走到门口时,回头又道:“若是李兄改了主意,儘管来倚红楼寻我。“ 隨后便离开了雅间。 待血厉离去,李胜长长舒了口气。 不知为何,这自称厉血的修士一进门,便让他如芒在背,仿佛被猛兽盯上一般。 这般不適之感令他只想快点吃完然后赶紧走。 盘算著明日採买些乾粮便离开望仙城,赶往莽村。 他却不知,此刻的血厉正立在酒楼三层窗前,唇边凝著一抹冰冷笑意。 “筑基期的体修...“血厉轻声道,“没想到临行前竟能遇上这般意外之喜。“ 他转向阴影处吩咐:“传令下去,好生盯著那体修。一出城门立即报我。“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应答,隨即归入沉寂。 血厉执起琉璃杯,对著月色轻轻摇晃。 杯中液体猩红似血,隱隱透出腥气。 “李月生?倒是有趣。不管你是真散修还是假散修,你这一身精血我就笑纳了。“他轻笑著一饮而尽。 第68章 筑基期首战 落霞谷的夕阳將整片山谷染成血色时,李胜正踩著巨岳剑慢悠悠地飞行。 剑身宽厚的阴影投在下方山林间,惊起几只飞鸟。 昨日李胜在倚红楼吃完饭,便在城中隨便找了个客栈住了一晚。今天在城里逛了一圈,採买了足够的物资和特產,便出城赶路。 此刻正飞至一处名叫落霞谷的地界。 “这趟总算没白跑。“他拍了拍腰间鼓鼓的储物袋,里面装满了给莽村乡亲们带的美食、布料、玩具,还有几坛上好的烈酒。 想到村长等人见到这些礼物时开心的模样,他不由得也跟著咧嘴笑了。 “小心!“ 剑灵小金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响。 两道血芒毫无徵兆地从下方密林中激射而出,直取李胜咽喉。 李胜瞳孔骤缩,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他右手食指中指併拢,两道剑气破空而出。 剑气与血芒在半空相撞,发出“嗤“的轻响。 血芒溃散,剑气却余势不减,循著来路反扑回去。 “咦?“密林中传来一声惊疑。 李胜单手掐诀稳住身形,巨岳剑横在胸前,缓缓落到山顶。 他眯起眼睛看向前方,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山巔,此刻突兀地出现了两道黑影。 “好小子,竟然还是个剑体双修。“为首的黑袍人阴惻惻地笑著,手中一桿血色小幡轻轻摇晃。 筑基中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 李胜的指节在剑柄上收紧。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攻击我?“他声音沉了下来。 黑袍修士没答话,两人身形一晃,一左一右將李胜夹在中间。 他们的动作快得诡异,黑袍下隱约有血光流转。 “小子,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省的待会多吃苦头。“为首那人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 李胜直接气笑了:“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让我束手就擒!“ 话音刚落,李胜原本站立的位置炸开一个丈许宽的深坑,碎石飞溅。 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师弟小心!“筑基中期的黑袍人厉声喝道。 另一个黑袍修士反应也不慢,双手掐诀间,一道凝实的血色光罩瞬间笼罩全身。 同时两桿血色小幡从袖中飞出,迎风便涨。 眨眼间李胜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手持巨岳剑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对著护体灵光一劈而下。 黑袍修士的瞳孔里,倒映出那柄散发著金光的门板宽的巨剑。 他的护体灵光像纸糊的一样,连一息都没能挡住。 “不——“ 黑袍修士的身体直接被劈成了两扇,血雾喷溅而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两桿血色小幡灵光一暗,缩小成原来的尺寸,在半空中滴溜溜的落到地上。 “什么!“剩下的黑袍人目眥欲裂暴退数十丈。 他死死盯著李胜,脸上的肌肉扭曲著,咬牙说道:“小子!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胜甩了甩剑上的血珠,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我还急著赶路呢。“ 黑袍人不再废话,手中血色小幡猛地一挥。 漫天血珠化作数百根细如牛毛的血针,铺天盖地朝李胜射来。 同时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小幡上,幡面顿时浮现出一张狰狞鬼脸。 “血煞夺魂!“ 鬼脸脱离幡面,迎风便涨,张开血盆大口朝李胜吞来。 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岩石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李胜深吸一口气,巨岳剑横在胸前。 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不同——那鬼脸中蕴含的怨气几乎凝成实质,耳边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 李胜看著这一击,眼神冷了下来。 他双手握剑,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漫不经心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霸道异常、锋锐无匹的剑意。 “破。“ 简单的一个字,巨岳剑却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剑鸣。 一道凝若实质的剑光冲天而起,周围剑气环绕,所过之处,血针纷纷汽化。 剑光去势不减,直接贯穿了那张鬼脸。 “啊——“鬼脸发出悽厉的惨叫,扭曲著消散。 黑袍人脸色大变,转身就要遁走。 李胜哪会给他机会,巨岳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追了上去。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血河宗——“ 剑光闪过,黑袍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巨岳剑將他钉在了崖壁上,剑身没入岩石三尺有余,只留下剑柄还在微微颤动。 李胜走过去,看著黑袍人瞪大的眼睛。 那里面还凝固著难以置信的神色。 “血河宗?“他挠挠头,“魔道宗门怎么跑这来了?“ 伸手拔出巨岳剑,尸体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李胜蹲下身,在黑袍人身上翻了翻,找出一个储物袋和那杆血色小幡。 小幡一入手,他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幡面上用金线绣著诡异的符文,摸上去有种黏腻的触感,像是摸到了什么活物。 “这玩意...“李胜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 他隨手將那杆血色小幡掷在地上,周身剑元澎湃涌动。 並指一点,无数剑气如疾雨般向小幡倾泻而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小幡泛起一丝微弱红光,似作最后一搏,却在剑气贯穿下千疮百孔,发出一声淒鸣,化作星点碎光消散。 李胜挥拳向下猛击,地面顿时崩裂出一个深坑。 他將两具尸身投入其中,大手一挥,土石翻涌间大坑已恢復如初。 李胜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管杀还管埋,我真是个好人。”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夜风卷著血腥味在山谷中迴荡。 第69章 再战 一番激战过后,虽然连斩两人用时不久,但最后那道剑招爆发,耗去李胜近三成剑元。 见天色渐晚,他正准备找一处僻静之地调息休整,顺带清点今日所得战利品,忽闻一阵掌声自远而近传来。 李胜当即横巨岳剑於身前,凝神望去,只见天边一团血云疾坠而下。 李胜看著那道从天而降的血云,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巨岳剑宽厚的剑身横在身前,像一面黝黑的盾牌。 血云散去,露出一名身穿锦袍面色苍白的俊秀男子。 正是昨日才见的倚红楼少东家“厉血”。 此刻,这人脸上哪还有半分昨日的笑意,苍白的面孔像是覆了一层寒霜,唯有一双赤瞳,死死锁定在李胜身上,里面有血光流转。 “李道友,昨日相谈甚欢,今日怎就不告而別了呢?”血厉的声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他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意,“也不叫厉某送送你,这落霞谷荒僻,万一遇上什么麻烦,岂不是厉某的过失?” 李胜没接他的话茬,目光紧紧盯著厉血。 “厉道友,刚才那两人,是你的手下吧?”他声音低沉,带著篤定,“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千傀宗只是个幌子?你根本不是厉血,你是魔道血河宗的人。” 血厉脸上的假笑瞬间收敛,那双赤瞳里的血色更浓了几分。 “不错,在下血河宗血厉。”他坦然承认,指尖轻轻摩挲著腰间一个暗红色的葫芦,“至於怎么找到你的,你以为我的酒是那么好喝的?” 李胜心头一凛,立刻想起昨日厉血临走时给他倒得那杯酒。 他暗自啐了一口,把这教训狠狠记下——在外行走,果然不能隨便吃喝陌生人的东西。 血厉见李胜面色变幻,嗤笑一声,“本以为你只是个筑基初期的体修,派两个同阶高手对付你,十拿九稳。没想到你藏得够深,还是个剑修。”、 他的目光扫过李胜手中门板宽的巨岳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好一柄巨剑,你是剑宗巨剑峰的人?” 李胜见身份已被点破,索性不再遮掩:“不错,你血河宗的爪子,伸得未免太长了,竟敢潜入我剑宗地界,到底有何图谋?” 血厉眼中血光暴涨,没有回答李胜的话,周身开始瀰漫出浓郁的血腥气,“我到现在还没吸过剑宗高手的血,杀了我血河宗的人,就用你这一身精血来偿还吧!” 话音未落,血厉身形一晃,竟化作三道血影,从不同方向朝李胜扑来。 血影模糊,带著刺鼻的腥风,让人难以分辨真假。 李胜深吸一口气,体內剑元流转。 巨岳剑看似笨重,在他手中却灵巧无比,手腕一抖,剑身横扫,带起一股沉重的罡风。 他没有去分辨哪道血影是真,哪道是假,而是以力破巧,一记最简单直接的横扫千军! 呜——! 沉重的破空声响起,罡风夹杂著剑气向前推进。 两道血影如同泡沫般被罡风碾碎,最后一道血影则急速后退,现出血厉的真身。 他脸色更白了一分,显然没料到李胜的应对如此粗暴有效。 “好力气!”血厉冷笑,双手一翻,十指指尖冒出尺长的血色锋芒,尖锐无比,正是血河宗招牌法术——血魔爪!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身形瞬间消失,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红影,绕著李胜疾走,血魔爪带起道道凌厉的血色弧光,专攻李胜周身要害。 李胜將巨岳剑舞得密不透风,宽大的剑身此刻成了最好的防御。 叮的脆响连成一片,血魔爪抓在剑身上,溅起一溜溜火星。 李胜且战且退,脚下步伐沉稳,每一次格挡都势大力沉,震得血厉手腕发麻。 “只会躲在这乌龟壳后面吗?”血厉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猛地抽身后撤,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桿赤红如血的长枪出现在手中。 长枪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枪尖散发著灼热而邪异的气息。 “能死在顶级灵器赤血枪下,也算你的造化!”血厉厉喝一声,人隨枪走,赤血枪化作一道血色流星,直刺李胜心口。 这一枪蕴含了他筑基中期的全部法力,枪未至,那股锐利无匹的杀气已经刺得李胜皮肤生疼。 李胜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这一枪的威胁远超之前的血魔爪。 不能硬接! 战斗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判断。 他左脚猛地向后一踏,踩碎了一块山岩,身体借力向右侧急闪,同时巨岳剑由下向上斜撩,剑锋精准地斩向赤血枪的枪桿! 鏘——!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巨岳剑上传来的巨力让李胜手臂一沉,虎口微微发麻。 而血厉更是不好受,枪身上传来的反震之力古怪之极,不仅沉重,更带著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意,循著枪桿直透经脉,让他气血一阵翻涌。 “该死的剑元!”血厉暗骂一声,剑修的剑元果然麻烦,锋锐难挡。 他枪势一变,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展开精妙枪法,点点血芒如同疾风骤雨,將李胜周身笼罩。 李胜打起十二分精神,將最为熟悉的清风剑法施展开来。 这门剑法意在轻灵,此刻以巨剑使出,每一招都蕴含著力与速的极致,每一剑带著的罡风犹如狂风过境。 砸、崩、劈、扫,简单的招式在他手中却化腐朽为神奇,总能以最简洁有效的方式挡住或破开血厉的枪芒。 一时间,山顶上剑罡枪影纵横交错,两人战得难分难解。 血厉胜在修为高深,功法诡异,身法迅捷; 李胜则强在根基扎实,剑元精纯,力量恐怖,更有极为灵敏的战斗直觉,往往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杀招並找到反击的空隙。 轰鸣声不断响起,金色和血色的灵光交织闪烁。 山顶的岩石被两人交手的余波震得纷纷碎裂,烟尘瀰漫。 久战不下,血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一个筑基初期的剑宗弟子竟如此难缠,尤其是那柄门板一样的巨剑和其中蕴含的古怪剑元,让他有种狗咬刺蝟无处下嘴的憋屈感。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此地虽是荒谷,但毕竟离剑宗势力范围不远,万一引来剑宗高手,麻烦就大了。 “李道友,確实有几分本事,怪不得能杀我两名手下。”血厉虚晃一枪,拉开距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不过,游戏该结束了!” 他单手结了一个诡异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另一只手拍在了腰间的血色葫芦上。 只见那葫芦口血光暴涨,喷涌出粘稠猩红的血液,眨眼间便化作一片方圆数丈的血海,腥臭扑鼻,將血厉的身形淹没其中。 血海翻滚,里面仿佛有无数怨魂在挣扎哀嚎,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能逼我用出血海葫芦,你足以自傲了!”血厉的声音从血海中传出,变得飘忽无比,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第70章 锤破血海 李胜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这片血海中蕴含的污秽邪恶的力量,对修士的灵力和剑元有极强的腐蚀性。 他尝试劈出一道剑气,剑气没入血海,只是让血海翻腾了一下,便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没用的!我这血海乃是用万千生灵精魂祭炼而成,专污法宝灵气,蚀人肉身魂魄!我看你这柄破剑能撑多久!”血厉的声音充满了得意和残忍。 就在这时,血海之中,又飞出一桿小巧的赤色幡旗。 幡旗迎风便长,化作丈许大小,幡面上阴风惨惨,无数扭曲痛苦的鬼脸浮现出来。 “赤魂幡,万鬼噬心!” 血厉一声令下,赤魂幡剧烈抖动,成百上千道模糊的鬼影尖啸著从幡中衝出,张牙舞爪地扑向李胜。 这些鬼影虚实不定,穿透岩石树木,直接攻击人的神魂。 物理攻击难以奏效的血海,加上防不胜防的神魂攻击,让李胜大感头疼。 他挥舞巨岳剑,剑罡扫过,能將一些弱小的鬼影绞碎,但更多的鬼影却穿过剑罡,扑到他身上,撕咬他的神识。 脑海中顿时传来针扎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同时,周围的粘稠血海也在不断挤压他的护体剑元,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剑元消耗的速度骤然加快,照这样下去,恐怕撑不了一炷香的时间。 李胜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他一边竭力维持护体剑元,抵挡血海的侵蚀,一边还要分心运转神识,抵抗鬼影的撕咬。 巨岳剑挥舞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动作也显得有些凝滯。 血海深处,血厉看著左支右絀的狼狈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慢慢將对手逼入绝境,欣赏对方绝望挣扎的过程。 “剑宗天才?呵,不过如此。待我吸乾你的精血,抽了你的魂魄炼入赤魂幡,想必能让我这灵器威力更上一层楼!” 李胜感觉压力越来越大,神识的刺痛和剑元的飞速消耗让他心头沉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李胜双目陡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巨岳,守!”他低喝一声,双手疾速掐动剑诀。 只见原本握於手中的巨岳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骤然飞起,化作一道厚重的剑光屏障,急速环绕李胜周身飞舞,將扑咬上来的鬼影暂时隔绝在外。 剑身带起的罡风虽仍不断被血海侵蚀,但总算为他爭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没有丝毫犹豫,李胜猛地一拍腰间那看似普通的储物袋。 袋口光华一闪,一柄通体呈现暗金色,造型古朴狰狞的巨锤凭空出现! 锤头堪比磨盘,其上铭刻著简约却充满力量感的奇异纹路,锤柄粗壮,刚好被李胜一双大手稳稳握住。 就在破天锤入手的剎那,一股远比之前用巨岳剑时更加狂暴、霸道且锋锐无匹的剑意,如同沉眠的火山轰然爆发,猛地从李胜那魁梧的身躯中冲天而起! 这股剑意充满了力量感与毁灭性,硬生生將周围粘稠腥臭的血海逼退了数尺,连那无数鬼影的尖啸都为之一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胜低头一脸炽热地看向手中这柄暗金色的巨锤,那眼神温柔得如同在看阔別多年的挚友,瓮声瓮气地开口道:“老伙计,想死我了!” 话音未落,他双臂肌肉陡然賁张,青筋如虬龙般凸起,浑厚的剑元如同大江大河般奔涌著灌入破天巨锤之中。 “震!”李胜吐气开声,舌绽春雷,双手持锤,对著周身地面猛然一砸! 这一锤,看似砸向虚空,却蕴含著某种奇特的韵律。 “咚——!” 一声闷响,仿佛敲击在了一面无形的大鼓上,低沉却极具穿透力。 以李胜为中心,方圆十米內的空间猛地一震! 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呈环形骤然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那些张牙舞爪、虚实不定的鬼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烈日曝晒的雪,瞬间消融,化为缕缕青烟。 而那粘稠污秽的血海,更是被这股霸道绝伦的震盪之力直接排开、蒸发,硬生生在李胜周围创造出了一片暂时的真空地带! 血海翻涌,一时间竟无法立刻填补这片空白。 “能逼我用出破天巨锤,你足以自傲了!”李胜淡然地把刚才血厉的话,几乎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 “不可能!!”血厉惊骇欲绝的声音从血海四面八方传来,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身为筑基中期修士,倚仗这血海葫芦和赤魂幡不知虐杀过多少同阶甚至更高阶的正道弟子,从未见过如此破局之法! 那分明是锤子,可其中蕴含的却是精纯至极的剑意! 这种诡异的结合,让他心中瞬间闪过近期常常出现在他耳边的名號。 “李胜!你是剑宗锤王李胜!”血厉的声音带著一丝震惊,他终於將其对上了號。 为何一个筑基初期的剑宗弟子如此难缠,还是剑体双修。 原来他就是剑宗此届號称体修夺魁的锤王李胜。 李胜闻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哦?你也听说过我的故事?” 话音刚落,李胜动了。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发起了进攻! 脚下猛地一踩,地面龟裂,魁梧的身形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相称的迅猛速度,如同一头髮狂的蛮牛,冲向鬼影最密集的区域。 “杂碎,都给爷散开!”李胜大吼一声,破天锤在他手中轻若无物,一个简单的横扫千军! 暗金色的锤头划过一道恐怖的弧线,锤风所及,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 那些扑上来的鬼影,但凡被锤风稍稍擦中,便瞬间溃散,比之前用巨岳剑绞杀的效率高了何止数倍! 一锤扫过,便是清空一大片,赤魂幡中涌出的鬼影再生速度,竟是远远跟不上他消灭的速度! 此刻的李胜,与方才手持巨剑、沉稳防御时判若两人。 他就像一尊彻底甦醒的战神,又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越战越勇,越杀越兴奋。 口中不时发出畅快的低吼,眼神灼亮,每一次挥锤都有一种酣畅淋漓感觉,那是一种將自身力量与意志完美宣泄的快意! “痛快!哈哈哈!”李胜狂笑,锤法展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时而如灵蛇出洞,迅疾点刺,將试图偷袭的鬼影提前震爆; 时而如泰山压顶,猛然下砸,震盪波將地面上的血海都暂时清空,逼得藏身其中的血厉不得不操控血海转移。 血厉此刻的感觉,已不仅仅是震惊,而是逐渐涌起的恐惧和强烈的难受。 那锤头带起的罡风,不仅力量惊人,更夹杂著那股无比霸道的剑意和诡异的震盪之力。 这股力量撞击在血海之上,激起血海剧烈翻滚,每一次碰撞,都像是重锤直接敲击在他的心神之上,让他气血翻腾,操控血海和赤魂幡的神识都受到干扰,难受得几欲吐血。 “怪物!剑宗怎么会出了你这种怪物!”血厉气急败坏地嘶吼,他拼命催动赤魂幡,更多的鬼影如同潮水般涌出,同时血海也开始剧烈收缩,试图集中力量將李胜彻底包裹、吞噬。 然而,手持破天锤的李胜,其防御已非先前可比。 巨岳剑依旧如游龙般环绕,负责格挡和弹开一些漏网之鱼及血海的集中衝击,而破天锤则是纯粹的进攻利器。 攻防之间,竟形成了一种笨拙却高效无比的节奏。 “你的血海,看来也没那么结实!”李胜目光锁定了血海中一处波动异常的区域,那是血厉真身可能藏匿之处。 他双臂肌肉再次膨胀一圈,全身剑元毫无保留地注入破天锤,锤身暗金纹路亮起刺目光芒。 “试试这个!一锤开天门!” 他高高跃起,无视了周身繚绕的鬼影和血浪,破天锤带著一往无前、粉碎一切的可怕气势,对著那处波动中心,悍然砸下! 这一锤的威势,让整片血海都为之沸腾! 血厉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亡魂大冒的惊惧! 锤落! 暗金色的锤头尚未真正触及血海,那凝聚到极致的恐怖力道已然爆发。 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撕裂声。 下方粘稠的血海更是如同被一座无形巨山碾压,瞬间向下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不——!”血厉绝望的嘶吼从血海深处传来,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血海葫芦的心神联繫正在剧烈震颤,那锤风中蕴含的霸道剑意与纯粹的力量,竟隱隱要撕裂这片他祭炼多年的污秽之海! “轰!!!” 锤头砸实,重重轰击在凝聚如浆的血海浪涛之上。 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紧接著,以锤击点为中心,一道混合著暗金光芒与猩红血水的环形衝击波猛地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血海被硬生生蒸发、排开,露出下方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面。 那些汹涌扑来的鬼影,连哀嚎都没发出一声就被这股毁灭性的力量震成了虚无,赤魂幡的光芒陡然黯淡了几分。 血海剧烈翻腾,面积竟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 藏身於深处的血厉更是如遭重击,“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赖以成名的血海,竟在这一锤之下受损不轻! 李胜得势不饶人,身形落地,毫不停歇。 他根本不给血厉喘息重组血海的机会,双脚猛然蹬地,地面炸开裂纹,魁梧身躯如离弦之箭,紧贴著被暂时清空的血海通道,朝著血厉气息传出的方向猛衝而去! “藏头露尾之辈,给老子滚出来!”李胜怒喝,破天锤再次扬起,锁定了血海中一团试图飞速移动的暗红色阴影正是血厉的真身! 李胜抡出巨锤,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撕裂沿途残余的血浪与阴魂,直取目標! 第71章 真实的修行界 血厉猛地吐出一口精血,看著飞来的巨大锤头,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李胜!你不能杀我,你师兄陆.....” 轰! 一声巨响,血厉话还没说完就被破天巨锤砸成了血肉烟。 锤头深深陷入地面,溅起的血沫沾到了李胜的脸上。 他抹了把脸,一脸呆愣地看著锤头下面的一摊肉泥,“你说啥?我刚刚没听清?”。 破天锤头上灵光一闪,一道金色的小人身影一闪而出,坐在李胜的肩膀上对其说道:“小子,人都被你砸的东一块西一块的了,你就別问了,多半又是什么他师傅是谁谁谁,他宗门怎么怎么样,这套路我见得多了。” 李胜挠了挠头,仔细回想刚才血厉说了啥。 “不是,我好像听到他说什么师兄?” 剑灵坐在李胜的肩膀上,晃荡著两条小腿,“可能他的意思是他师兄会帮他报仇的吧。”小金撇了撇嘴,“行了,別想那么多了,这魔崽子看著修为不俗的样子,身上应该带了不少好东西。” 它指了指肉泥中,一个被血染成了红色的储物袋说道。 李胜也不管血厉临死前说了啥了,他走上前,一脸嫌弃地將储物袋从地上捏起来。 手指触碰到那粘稠的血污时,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手中灵光一闪,储物袋变得焕然一新。 他掂量了一下这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的空间比他宗门標配的大上不少,但没有萧无极给他的大,杂七杂八的东西堆了不少,最多的是一种散发著血腥气的暗红色石头,约莫有上百块,还有五百多块下品灵石,几柄灵器,一些瓶瓶罐罐和几枚玉简。 “收穫不错。”李胜咧嘴笑了笑,將储物袋塞进怀里。 连续激战带来的疲惫感此刻才慢慢涌上来,剑元消耗颇大,需要找个地方调息恢復。 他祭出巨岳,站了上去,准备换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清点一下战利品,顺便恢復损耗的剑元。 巨岳剑化作一道厚重的流光,载著他朝著落霞谷外围飞去。 ...... 与此同时,远在北寒魔渊,墮血谷深处。 这里魔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天空永远是压抑的暗红色,空气中飘荡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嶙峋的怪石如同狰狞的鬼怪,隨处可见白骨散落,一条浑浊的血河蜿蜒穿过山谷,河面上不时冒起一个个粘稠的血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血河宗的山门便坐落於此,依附著那条奔流不息的血河而建。 建筑大多由暗红色的巨石垒成,风格粗獷而阴森,不少殿宇的外墙上还镶嵌著不知名生物的惨白头骨。 一处偏僻却守卫森严的大殿內,光线昏暗。 一个面容消瘦、肤色苍白得如同久埋地下的尸体的老者,正盘坐在一个由整块凝血玉雕琢而成的蒲团上打坐修炼。 他周身瀰漫著淡淡的血雾,一呼一吸间,血雾隨之翻涌,气息阴冷而强大。 突然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咔嚓”声,在大殿死一般的寂静中突兀响起。 老者猛地睁开双眼,那是一双完全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浑浊暗红的诡异眼睛。 他苍白如死人一般的脸色骤然一变,枯瘦如同老树皮的手掌急速探出,血色灵光一闪,一个通体赤红的令牌便出现在他掌心。 令牌製作精巧,正面雕刻著狰狞的恶鬼图案,背面则用古魔文书写著“血厉”二字。 此刻,这块原本光滑完整的令牌,正中间赫然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几乎將整个令牌一分为二! 令牌上原本流转的灵光也彻底黯淡下去,变得死气沉沉。 “小十三……” 老者那对浑浊的血眸死死盯著裂开的魂牌,枯瘦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粘稠,杀意瀰漫。 他声音沙哑乾涩,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最近好像是在东玄域那边活动……难道惹到了剑宗的那群疯子还是万法阁那群偽君子?” 他的面色变得极其难看,血厉是他颇为看重的弟子之一,筑基中期的修为,加上赐下的血海葫芦和赤魂幡,就算遇到筑基后期的修士,即便不敌,按理说也有不小的逃命机会。 怎么会如此突然地魂牌碎裂,连一点预警或求救的信息都未能传回? 老者浑浊的血眸中厉色一闪,不再迟疑。 他翻手又取出一张绘製著诡异符文的暗红色符纸,对著符纸低声嘶语,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血风,你十三师弟,在东玄域被人杀了。”老者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你去那边查查,到底是谁干的,用的什么手段。我泣血上人的弟子,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说完,他指尖逼出一滴浓稠的暗红色精血,滴在传音符上。 符纸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化作一道极其黯淡、几乎融入环境阴影中的血光,悄无声息地朝著殿外疾飞而去,转眼消失不见。 大殿內重新恢復了死寂,只剩下几盏人脂长明灯还在安静地燃烧。 ....... 距离落霞谷五里外的一处森林中,李胜面色难看的看向面前的数十具尸体。 这些尸体都有一个显著的特徵,血液都被吸乾了,化为乾尸,皮肤紧贴著骨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双目圆睁,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惊恐与痛苦。 李胜的目光机械地扫过这些乾瘪的尸体,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其中一具最小的尸体上。 那孩子身上粗布衣服还算完整,但同样乾瘪得嚇人,小小的脸庞扭曲著,嘴巴惊恐地张开,仿佛死前经歷了无法想像的恐怖。 是张一黎。 昨天还抱著他的腿,眼睛亮晶晶地说以后要报答他的那个孩子。 李胜呆呆地看著,大脑一片空白。 他无法將眼前这具浑身乾瘪、面露极致惊恐的尸体,和昨天那个怯生生却又透著机灵,会因为一句夸奖而偷偷露出笑容的可爱小童联繫到一起。 但事实就是如此冰冷而残酷地摆在眼前。 一股冰寒刺骨的感觉从脚底猛地窜上天灵盖,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微微颤抖著。 “这就是修行界吗?” 他的目光艰难地从张一黎身上移开,看向其余的尸体。 大多他都不认识,应该是同行的其他求仙者。 但很快,他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在仙缘客栈有过一面之缘的万象楼修士,刘云生。 他同样变成了一具乾尸,华丽的法袍变得黯淡无光,脸上还残留著惊愕与不甘的神情,腰间的储物袋早已不翼而飞。 看来刘云生招到一批弟子后便想直接带回宗门,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血河宗的魔道妖人…… 怪不得血厉最开始不在。 李胜的胸口剧烈起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感堵在那里。 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金光一闪,剑灵小金再次出现在了李胜的肩膀上。 它看著眼前的惨状,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戏謔调侃的稚嫩小脸上,此刻也罕见的没有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而沉重。 它没有看李胜,只是望著前方那片死寂的林地,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与其外表不符的沧桑与淡漠:“小子,看明白了吗?” 李胜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张一黎那小小的尸体,拳头越握越紧。 “修行界就是这样。”小金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弱肉强食,没有足够的实力,就只能任人鱼肉。今天是你把敌人杀了,明天可能就是你被敌人杀。不想落得这般下场,就收起你那点无用的怜悯和天真,赶紧变得更强吧。” 它顿了顿,似乎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金光一闪,重新没入了李胜腰间的储物袋,回到了它那宽敞舒適的破天锤里。 林间只剩下李胜一个人,以及数十具无声诉说著残酷的乾尸。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李胜依旧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张一黎的尸体前。 他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替孩子合上那双圆睁的、充满恐惧的眼睛,手指却在即將触碰到那冰冷皮肤时,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沉默地站起身,走到一旁,开始用巨岳剑一下一下地挖掘坑穴。 一个,两个,三个……他挖了整整三十七个坑穴。 然后,他將一具具冰冷的乾尸小心地抱起,逐一放入坑中,再用泥土轻轻掩埋,堆起一个小小的坟包。 当最后一座新坟立起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李胜站在坟前,身上沾满了泥土,魁梧的身影在微弱的光线下拉得很长。 他望著那三十七座无声的新坟,特別是最小的那座,看了很久很久。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著憨厚和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冲刷过一样,透露出一丝坚毅。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著这片坟塋,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然后,他猛地转身,祭出巨岳剑,化作一道金色剑光,继续朝著莽村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微风吹过这片林地,卷几片枯叶,在那座最小的坟头轻轻打著旋。 朝阳也在此刻升起。 第72章 千年朱果 六日后。 巨岳剑宽厚的剑身破开云层,呼啸的风声在李胜耳边持续作响。 他盘膝坐在剑身上,周身瀰漫著淡金色的剑元,气息比几日前更加凝实。 连续不断的赶路和修炼,让他脸上多了几分风霜和沉稳。 剑灵小金坐在剑尖位置,怀里抱著从血河宗修士那里搜刮来的玉简,双眸紧闭,眉头微皱,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哎......“ 一声长长的嘆息从小金嘴里发出,它抬头看了眼身后入定的李胜,又低头看了看玉简,小脸上写满了无聊。 自从那日亲手埋葬张一黎等人后,李胜整个人沉默了许多。 这六天里,除了必要的休息和进食,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在了赶路上。 后来觉得光赶路太过於浪费时间,於是让剑灵小金帮忙盯著方向,自己则在巨岳剑上修炼, 最后就连吃饭也是快速解决,然后立刻回到剑上继续运转功法。 起初小金还会找话题閒聊几句,但李胜总是简单回应后就陷入沉默。 后来小金也懒得自討没趣,索性把几个血河宗修士的储物袋都翻了出来,开始整理战利品。 储物袋里的东西大多数都透著股令人不適的血腥气息。 几面刻画著狰狞鬼脸的小幡,几柄用白骨打磨的短剑,还有一堆暗红色的血灵石。 这些魔道专属的物件对剑修毫无用处,小金隨手就把它们堆在一边。 倒是几瓶丹药让它多看了两眼。 瓶身上贴著“血魄丹“的標籤,拔开塞子就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这种依靠燃烧精血提升修为的丹药后患无穷,小金撇撇嘴,把它们和其他邪器丟在一起。 有价值的物品並不多。 一桿通体赤红的长枪,正是那日血厉施展的赤血枪,一柄材质上佳的火属性顶级灵器; 几百块普通灵石,算是意外之財; 最后就是几枚玉简。 “又是伤天害理的魔道功法...” 小金放下手中的玉简,扔到一边的杂物堆中。 换了一枚玉简抱在怀中,神识缓缓探入。 片刻后,它那双金色的小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小子!別修炼了!“ 李胜闻言,周身的剑元缓缓收敛,双眸睁开,两道淡金色的剑气在瞳孔中一闪而过。 连续六天不眠不休的修炼,让他的修为更加精进。 “怎么了?发现什么好东西了?“李胜的声音还带著修炼后的沙哑,“难不成有什么天材地宝?“ “天材地宝没有,但是有一块记载天材地宝位置的玉简,看地方就在黑风山脉深处!“ 李胜一脸震惊:“还有这种好事?拿来我看看。” 小金將刚刚怀里抱著的玉简扔向李胜, 李胜伸手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熟悉的山水轮廓立刻映入脑海——这正是他从小长大的黑风山脉。 地图標註得相当精细,连几条只有本地猎人才知道的小路都画了出来。 在山脉深处的一个山谷位置,有个醒目的红色標记。 李胜的神识轻轻触碰標记,一段信息立刻浮现出来。 鬱鬱葱葱的山谷中,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屹立中央。 树冠如华盖,枝叶间掛著数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的果实,表面流转著淡淡的灵光。 “这是朱果树吗?怎么会这么大“李胜收回神识,脸上难掩震惊。 小金双手抱胸,漂浮在半空中,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没见识了吧?普通朱果百年一熟,这棵可是千年朱果树!结出的果子药力是天壤之別。“ 它飞到李胜肩膀上坐下,晃著两条小腿解释道:“千年朱果药性温和,灵力充沛,是炼製固元丹的主药。一颗固元丹能让筑基圆满修士凝结金丹的成功率提升三成以上。“ 李胜倒吸一口凉气。 三成机率,这对卡在筑基期的修士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宝物。 剑宗內门弟子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终生止步筑基,就是因为结丹成功率太低。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留到现在没人採摘?“李胜敏锐地发现问题。 “你以为天材地宝是路边野草隨便摘?“小金白了他一眼,“这种级別的灵药,肯定有伴生灵兽守护。我估计是头筑基圆满的四级妖兽,正守著朱果等它完全成熟,好一口吞下衝击妖丹境。“ 李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玉简中的地图。 黑风山脉,离莽村不远。 地图中的那个山谷位置在黑风山脉深处,老爹从来不让他进入那么深的地方。 “陆师兄卡在筑基后期很久了。“李胜突然说道,“要是能弄到一颗千年朱果......“ 小金歪著头看他:“你想去偷朱果?那可是四级妖兽,相当於筑基大圆满的修士。而且妖兽肉体强横,真打起来比同阶修士难缠多了。“ “我知道。“李胜站起身,魁梧的身影在剑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但总要试试。陆师兄待我不薄,再说了,就算我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 “那就去看看吧。“小金跳回剑尖,“不过说好了,情况不对立刻跑路。四级妖兽可不是闹著玩的。“ 李重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放心,虽然他们都说我傻,但大多数时候我机智的一比!“ 剑元灌注之下,巨岳剑发出一声嗡鸣,速度陡然提升。 剑身划破长空,朝著莽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越靠近家乡,空气中的草木气息就越发熟悉。 李胜深深吸了口气,六天来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 “那边是青牛城,我小的时候老爹带我去赶过集!” 李胜指著远处的一座城池,语气中带著难得的轻快。 小金看著李胜开心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丝弧度。 下方连绵的山脉在视野中逐渐清晰,那些他曾经奔跑狩猎的山林,摸鱼游泳的小溪,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能看到莽村了。“ 第73章 老爹,我回来了! 巨岳剑划破长空,带著尖锐的呼啸声掠过最后一个山头。 李胜站在宽厚的剑身上,罡风將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著下方熟悉的山谷,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五年了。 那片被群山环抱的小村落依旧静静躺在山谷之中,几十间瓦房屋顶上升起裊裊炊烟。 村口那棵老槐树比记忆中更加枝繁叶茂,粗壮的树干需要三人才能合抱。 夕阳洒下金色的光辉,將整个莽村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那就是你长大的地方?”剑灵小金站在李胜的宽厚的肩膀上,好奇地打量著下方的村子,“看起来挺普通的嘛。” 李胜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普通?这里可是出了我这个剑道天才的地方!” 此刻的李胜已经卸下了千幻面具,恢復了原本的容貌。 將修士的衣袍脱下,换上在望仙城买的粗布衣裳。 看著不远处的莽村,李胜掐诀降低了飞行高度。 巨岳剑缓缓下降,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李胜纵身跃下,稳稳落在村口的土路上。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合著泥土、炊烟和熟悉的饭菜香味,让他眼眶微微发热。 “收!”他轻喝一声,巨岳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储物袋中。 十八岁的少年,身高一丈,肌肉賁张,古铜色的皮肤在夕阳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儘管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衫,但那魁梧的身材和自信的步伐,依旧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走到村口,几个正在村口玩耍的孩童好奇地围了上来,瞪大眼睛打量著这个陌生的“巨人”。 “大...大哥哥,你找谁呀?”一个胆大的小男孩仰著头问道。 李胜蹲下身,让自己与孩子们平视,憨厚地笑道:“我找李铁柱,他是我爹。” 孩子们面面相覷,突然有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惊叫起来:“你是铁牛哥哥!铁柱伯伯经常说起你!” 这一声喊叫惊动了村里人。 几个正在劳作的中年汉子放下工具,快步走了过来。 “真是铁牛那小子!”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惊喜地喊道,“五年不见,长得这么壮实了!” “王叔!”李胜认出了来人,正是村里的猎户王大山。 更多村民闻声而来,將李胜团团围住。 这个拍拍他的肩膀,那个捏捏他的胳膊,七嘴八舌地问著他在剑宗的生活。 “听说你去仙门学艺了?” “这身板,比咱们村里最壮的牛还结实!” “你爹今天去后山挖矿了,应该快回来了。” 热情的气氛让李胜心里暖洋洋的。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在望仙城买的果,分给围观的孩子们,顿时引来一片欢呼。 “神仙哥哥真好!”孩子们捧著罕见的果,笑得合不拢嘴。 李胜被这个称呼直接乐了:“別叫我神仙哥哥,还是叫我铁牛哥哥吧。” 就在这热闹的时侯,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村口传来:“吵什么吵?大老远就听到你们嚷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大汉大步走来。 他约莫四十多岁年纪,头髮已经点点白,但腰板挺得笔直,赤裸的上身筋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烫伤的疤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肩上扛著的一柄巨大铁锤,锤头有脸盆那么大,闪烁著金属特有的寒光。 这要是被萧无极看到,恐怕就知道李胜这独特的气质是从哪来的了。 来人正是李胜的养父,莽村唯一的铁匠——李铁柱。 “老爹!”李胜激动地喊道,声音有些哽咽。 李铁柱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李胜,手中的铁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铁牛?”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真是你小子回来了?” 李胜快步上前,张开双臂想要拥抱父亲,却被李铁柱一把推开。 “等等!”李铁柱围著李胜转了两圈,伸手捏了捏他胳膊上硬如钢铁的肌肉,看著比他还高了半个头的李胜,眼中闪过惊讶之色,“好傢伙,仙门里的饭这么养人?你这身板都快赶上老子了!” 围观的村民哄堂大笑。 李胜也不禁莞尔,老爹还是老样子,粗獷直接。 “走走走,回家去!”李铁柱捡起地上的铁锤,一把揽住李胜的肩膀,“让你尝尝老子新酿的烧刀子!” 他转头对围观的村民喊道:“都散了吧!明天我请大家喝酒,庆祝我家铁牛回家!” 在一片祝福声中,李铁柱拉著李胜向村西头走去。 那里有一栋独立的铁匠铺,正是李胜从小长大的家。 院子比记忆中更加整洁,角落里的铁匠炉火已经熄灭,但空气中依然瀰漫著熟悉的煤炭和金属的味道。 各种打铁工具整齐地掛在墙上,一把半成品的镰刀放在砧板上,显然李铁柱今天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坐!”李铁柱指了指院中的石凳,自己则走进屋內,不一会儿就抱著一个酒罈和两个海碗走了出来。 他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顿时瀰漫开来。 琥珀色的酒液倒入碗中,荡漾著诱人的光泽。 “来,先干一碗!”李铁柱举起海碗,与李胜碰了一下,隨即仰头一饮而尽。 李胜也不示弱,一口气喝乾了碗中烈酒。 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让他忍不住哈了口气。 “好酒!”他由衷讚嘆。 李铁柱得意地抹了把嘴:“那是!这酒是你走那年我酿的,就等著你回来喝!” 父子二人相视而笑,五年时光带来的生疏感在这一碗酒中烟消云散。 “跟老子说说,在仙门都学了些啥?”李铁柱又倒上酒,目光中充满期待,“是不是跟陆仙长学会御剑飞行了?就是那种踩著剑在天上嗖嗖飞的本事?” 李胜点点头,心念一动,巨岳剑从储物袋中飞出,悬浮在院子上空。 李铁柱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酒碗差点掉在地上:“好傢伙!真能飞啊!” 他起身围著巨岳剑转了好几圈,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剑身,嘖嘖称奇:“这剑真够大的,比老子的铁锤还沉吧?” “差不多八千来斤吧。”李胜老实回答。 李铁柱倒吸一口凉气,重新打量著自己的儿子:“你小子现在有多大劲?” 李胜憨厚地笑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院角的石磨前。 那石磨直径五尺,厚达一尺,是用来磨粮食的重物,少说也有两千斤重。 在父亲惊讶的目光中,李胜单手抓住石磨边缘,轻鬆地將它扔过了头顶,隨后石磨稳稳地落在了李胜竖起的食指上。 “哐当!”李铁柱手中的酒碗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老天爷...”老铁匠喃喃道,“你小子这是成神仙了?” 李胜轻轻放下石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离神仙还远著呢,就是力气大了点。” 他走到老爹面前,郑重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盒:“老爹,这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礼物。” 李铁柱接过木盒,打开盖子,眼睛顿时直了。 盒中躺著一柄锻造锤,锤头呈现暗金色,上面刻著细密的符文,手柄是用百年铁木精心雕琢而成,握感极佳。 “这是...灵器?”李铁柱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虽然只是个凡人铁匠,但也听说过修仙者使用的法器。 李胜点头:“这是我在剑宗请教锻造高手,特意为您打造的。锤头掺了玄铁精,用起来比普通铁锤顺手,而且打铁几乎不会磨损。” 李铁柱爱不释手地抚摸著锻造锤,眼中闪烁著激动的光芒。 对他这样的铁匠来说,这柄锤子比任何金银財宝都要珍贵。 “好小子,没白养你!”他重重拍了下李胜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普通人恐怕会直接趴下。 夜幕渐渐降临,父子二人在院中生起篝火,李胜讲述著在剑宗的经歷。 当然,他省略了那些危险的战斗和宗门內部的矛盾,只挑些有趣的见闻说给父亲听。 当听到李胜不喜欢用剑,反而继续用锤子当武器时,李铁柱哈哈大笑:“不愧是我儿子!锤子多实在,一剑刺啦一下多没意思,一锤子砸下去才痛快!” 李胜也笑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剑宗,他用锤子被视为离经叛道,只有回到家里,才能感受到这种无条件的支持。 第74章 出发黑风山脉 酒过三巡,李铁柱黝黑的脸上泛著红光,他放下酒碗,粗糙的大手在裤腿上蹭了蹭,目光落在李胜脸上时,那点醉意忽然散了。 他盯著李胜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慢慢拧起来。 “铁牛,”李铁柱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你这次回来……心里头是不是揣著事?” 李胜正要去拿酒罈的手顿在半空。 李铁柱伸手指了指他的眉心:“这儿拧著疙瘩呢。这几年没见,你小子学会藏心事了。遇到什么事了?跟爹说说。” 李胜张了张嘴,话没出口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著碗里晃动的酒液,半晌没吭声。 “咋的?”李铁柱一巴掌石桌上,力道大得让石桌都震了震,“跟你爹还见外?” 李胜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酒液顺著嘴角淌下来,也顾不上擦。 “爹,我有个朋友……没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眼睛盯著空碗:“是个小孩儿,才这么高。”他伸手比划了一下,“特別懂事,他还说以后要报答我。” 隨后李胜將遇到张一黎的事给李铁柱说了一番。 “最后看到他时,让魔道妖人害了。”李胜的声音忽然发哽,“血都给吸乾了……我找到他的时候,就剩皮包骨头……” 他说不下去了,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咯吱作响。 李铁柱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他握著酒碗的手绷得紧紧的,青筋暴起。 听到李胜轻描淡写带过锤杀魔修的事,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问。 “爹就是个打铁的,”良久,李铁柱才开口,声音沙哑,“不知道你们修行界这些打打杀杀。可爹知道,这世道从来就不太平。” 他看著李胜:“你给那孩子报了仇,尽了心,够了。” 李胜眼睛通红,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想明白了,这世上什么都是虚的,只有实力是真的。只要我够强,什么魔道妖人,什么邪门歪道,统统砸个稀巴烂!” 李铁柱沉默地看著他,忽然提起酒罈,给李胜倒酒。 李胜慌忙起身要接,却被老爹一把按住。 “坐著。”李铁柱的声音不容拒绝,“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爹帮不上你什么,就一句话——” 他盯著李胜的眼睛,一字一句:“认准的路,就一直走。哪天累了,倦了,就回来。爹这铁匠铺子別的不说,酒管够,炕头永远给你留著。爹虽然陪不了你一辈子,但再活个几十年还是可以的。” 李胜喉结滚动:“爹,您別说这话。有我在,您长命百岁都是短的,我得让您活几百岁!” 李铁柱愣了下,隨即爆发出洪亮的大笑,震得屋檐下的铁器叮噹作响。 “那不活成老王八了啊?”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力拍著李胜的肩膀,“好小子!有出息!” 李胜也跟著笑起来,胸中那股憋了许久的鬱气,在这笑声中忽然就散了。 ...... 接下来的两天,莽村热闹得像是提前过了大年。 李铁柱自掏腰包摆了两天流水席,八仙桌从莽村祠堂前一路排到老槐树下,饭菜的香气瀰漫在整个村子的上空。 全村老少穿上了过节才捨得拿出的衣衫,孩子们嬉笑著在桌椅间穿梭,老人们眯著眼坐在阳光下,手里捏著烟杆,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李家的灶房从清早就忙得热火朝天,邻里媳妇们自发赶来帮忙,切菜的、烧火的、端盘的,笑声和锅铲声搅成一团,连村口的大黄狗都摇著尾巴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李胜將在望仙城买的布匹、烈酒等特產一一分发给乡亲。 孩子们人手一把桂,一个个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捧著礼物走向每一户时,总被大娘婶子们拉住手念叨:“铁牛啊,当年这么点儿高就满村跑,如今可真出息了!” 最热闹的要数村中央的打穀场。 王大山喝了三碗米酒后非要和李胜比划,围观的人瞬间围成了圈。 只见李胜单手一搭一推,王大山便踉蹌著跌进草垛里,围观的乡亲顿时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几个半大小子趁机起鬨:“大山叔!你这也输的太快了,再来两把唄!”王大山揉著肩膀笑骂:“这小子!当年偷我地瓜时可没这本事!”说著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顺手把酒碗塞进李胜手里。 夕阳西下时,炊烟裊裊升起。 妇人们把烙得金黄的饼子塞满李胜的衣兜,孩子们仍恋恋不捨地跟著他转悠。 老村长拄著拐杖对眾人感嘆:“咱莽村的孩子,走出去不忘根,带回来的不只是东西,更是情分吶!” 祠堂前的灯笼一盏盏亮起,照亮了每个人脸上淳朴的笑容,连晚风都带著米酒的甜香,轻轻拂过这个被温暖笼罩的山村。 夜色渐深时,李胜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清香扑鼻的丹药。 “爹,这是宗门里换的仙丹,对身子好。”他哄著李铁柱服下。 丹药入腹不过片刻,李铁柱白的头髮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不少,整个人精气神都足了,看上去至少年轻了二十岁。 “嘿!”李铁柱对著水缸照了又照,抡起胳膊虎虎生风地打了几拳,“不愧是仙丹,真管用!” 李胜瞧著老爹容光焕发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老爹,你现在要是出了村,保不准有人抢著给您说媒呢!“ 李铁柱老脸一红,笑骂了一句:“你这臭小子!“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李胜站在院子里,最后检查了一遍储物袋。 千年朱果的事他一直惦记著,该出发了。 李铁柱从屋里出来,手里提著个布包:“拿著,刚烙的饼,还热乎著。” 李胜接过饼,揣进怀里,热乎气一直暖到心口。 “爹,我进山一趟,办点事就回。” 李铁柱点点头,没多问,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万事小心。” 李胜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放心吧爹!现在只有我锤別人的份!” 他掐诀召出巨岳剑,大步踏了上去。 宽厚的剑身悬浮在半空,发出低沉的嗡鸣。 李铁柱仰头看著,眼中既有骄傲,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走了!”李胜纵身跃上飞剑,回头朝李铁柱挥了挥手。 巨岳剑化作一道流光,载著他朝黑风山脉深处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李铁柱站在原地,望著儿子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晨光洒在他重新变黑的头髮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第75章 燃血大阵 清晨的黑风山脉,薄雾如纱,繚绕在苍翠的林海之间。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混合著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草木的清香。 李胜脚踏巨岳剑,悬浮在半空,目光扫过下方连绵起伏的山峦,最终落在一处略显开阔的空地上。 “小金你看,”李胜抬手指向那片空地,语气中带著几分怀念,“当年我就是在那儿,一锤子砸死了一只大猫,这才救了陆师兄一命,也是因这机缘才进了剑宗。” 剑灵小金化作一道金光,从储物袋中跃出,轻巧地落在李胜肩头。 它双手抱胸,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开来,片刻后撇了撇嘴:“这附近连个像样的妖兽都没有,最强的也不过二级,你那个陆师兄好歹是筑基圆满的剑修,怎么会这么菜?” 李胜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当时陆师兄在黑风山脉深处遭了魔道埋伏,身受重伤,几乎油尽灯枯,能撑到我赶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希望你这师兄能吃一堑长一智,別再落入魔道崽子的圈套里了。”小金老气横秋地摇了摇头,金色的身影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李胜不再多言,巨岳剑缓缓向前飞行。 越是深入黑风山脉,空气中的威压便越是明显。 寻常鸟兽的鸣叫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蟒蛇般缠绕在树干上,地面堆积的落叶厚达数尺,散发出腐朽的气息。 “小心些,四级妖兽的感知范围可不小。”小金出声提醒,声音中少了几分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凝重。 李胜降落在附近最高的一处山头上,极目远眺。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藤蔓如网,阳光几乎无法穿透厚厚的树冠层。 他取出记载千年朱果位置的玉简,贴在额前仔细比对当前位置。 “穿过前面那片林子,再翻过一座山,应该就能到朱果所在的山谷了。”李胜收起玉简,沉吟片刻,“保险起见,还是不御剑了。” 金光一闪,巨岳剑被收回储物袋,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体乌金的巨锤。 李胜握住锤柄,沉重而熟悉的手感传来,让他安心不少。 “走吧。”李胜將巨锤扛在肩上,身形一晃,如猎豹般窜出,在林间快速穿行。 以李胜现在的肉身,跑起来也不比御剑飞行慢了多少。 每一步踏出都在地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但落地时却又轻如鸿毛,不曾发出半点声响。 这正是对力道掌控几乎达到完美的体现。 ...... 与此同时,千年朱果所在的山谷內。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 几具妖兽的尸骸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伤口处仍在汩汩淌血,显然刚经歷了一场恶斗。 山谷唯一的出口,此刻却被一道薄薄的血色光罩彻底封死,光幕上血光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异能量。 陆云飞站在光罩中央,一袭白袍沾了几点血污,手持流云剑,脸色铁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看著光幕外站著的四个人,目光最终死死钉在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林修。”陆云飞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冷意,“我竟不知,你居然投靠了血河宗。” 光幕外,林修身上还穿著剑宗內门弟子的服饰,脸上却再无往日那般温良恭谦。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誚的冷笑:“陆师兄,话別说得这么难听。良禽择木而棲,血河宗能给我的,剑宗给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三名气息阴冷的黑衣修士,语气带著胜券在握的得意:“陆师兄,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剑体圣胎的事,我血河宗少主已经知道了,虽然你是筑基圆满,但我们这边四个筑基后期,再加上这专门为你准备的燃血大阵,我劝你还是別白费力气了。乖乖束手就擒,少主开恩,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林修嘴上说得轻鬆,心里却暗自打鼓。 “他奶奶的,少主不是说和我们匯合一起动手吗,现在妖兽都杀完了,等会采了朱果就可以走人了。眼下只能用这燃血大阵先困住他,但愿少主能及时赶到,否则……”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继续扬声喊道:“陆师兄,认清现实吧!这燃血大阵能不断侵蚀你的气血和剑元,你撑得越久,下场就越惨!” 陆云飞握剑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面露震惊。 剑体圣胎!他们居然是衝著这个来的!此等机密居然被魔道得知! 幸好铁牛早已下山,不然还真要被这叛徒误打误撞,一网打尽。 必须突围出去,把这个消息传回宗门 陆云飞不再言语,眼神骤然锐利如剑。 跟他废话,只是在试探虚实。 现在清楚了,这就是一个针对剑体圣胎的杀局。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剑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流云剑发出一声清越嗡鸣。 没有丝毫预兆,陆云飞的身影骤然模糊,並非高速移动带来的残影,而是仿佛真正融入了空气中。 下一瞬,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如同拨云见日一般突然出现,直接刺向血色光幕! 这一剑,蕴含了他筑基圆满的全部修为,更带著一股縹緲出尘的锋锐剑意。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林修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转为惊骇:“快!全力催动大阵!拦住他!” 第76章 金翅妖虎 林修身旁三名血河宗魔修反应极快,同时手掐法诀,周身血光大盛,道道血线注入光幕之中。 原本微微波动的光幕骤然凝固,顏色变得深邃如血,表面甚至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的怨魂面孔,发出无声的嘶嚎,邪异的气息暴涨,死死抵住了那道一往无前的剑光。 轰——! 剑光与血幕猛烈撞击发出沉闷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涟漪向四周扩散,捲起地上的沙石草木。 血色光幕剧烈地扭曲震盪,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破碎,但终究还是顽强地撑了下来,將那道剑光死死挡住。 陆云飞的身影在撞击后显现出来,持剑的手臂微微发麻,胸口气血一阵翻涌。 这燃血大阵比想像中更难缠,不仅坚固,竟还能反震力量,甚至有一丝阴冷的气息顺著剑身试图侵蚀他的经脉。 他借力后撤几步,目光沉静地扫过光幕上那些蠕动哀嚎的怨魂虚影,心中明了,此阵绝非短时间內能强行破开。 必须另想办法。 林修见阵法稳住,长长舒了口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抹了把额角,狞笑道:“陆云飞,別白费力气了!这燃血大阵连通地脉,生生不息,耗也能把你耗死在里面!” 陆云飞並未理会他的叫囂,而是缓缓调息,流云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蜂鸣。 他在寻找这个阵法最薄弱的那一个点。 剑意感知之下,万物皆有跡可循。 山谷內暂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对峙。 只有血幕上怨魂无声的嘶嚎,以及林修几人持续注入灵力维持阵法带来的细微能量波动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燃血大阵的效果开始显现。 陆云飞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剑元的流转似乎迟滯了一丝,气血也隱隱有种躁动的跡象。 这样拖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他目光掠过林修那双略带焦躁的眼睛,又扫过另外三名全神贯注维持阵法的血河宗弟子。 忽然,他注意到站在最右侧的那个矮个子修士,其输入阵法的血光似乎比其他两人要微弱一丝,而且频率略有不同,不够融洽。 就是现在! 陆云飞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正面强攻那片最厚重的血幕,而是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侧移数丈,目標直指那名矮个子修士正前方的阵壁区域! 流云剑扬起,剑势陡然一变,剑尖吞吐著寸许长的毫光,所有的力量集中於一点,悄无声息地刺向那看似毫无区別的血色光幕。 “血三小心!他找到弱点了!”林修瞳孔一缩,失声惊呼。 那矮个子修士脸色一变,急忙催动秘法,试图加强自己负责区域的防御。 另外两人也连忙分神支援。 但陆云飞这一剑太快,太刁钻!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凝练的剑尖点在血幕上,那一点的血光剧烈闪烁,然后如同泡沫般破开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虽然孔洞边缘的血光急速蠕动试图修復,但破绽已现! 透过那个小小的孔洞,陆云飞冰冷的目光与那名矮个子修士惊骇的眼神对个正著。 没有丝毫犹豫,陆云飞手腕一抖,第二剑紧隨而至! 这一剑,宛如流云过隙,无跡可寻,却带著刺骨的杀意,精准无比地穿过那个尚未完全闭合的孔洞,直取矮个子修士的咽喉! 那修士亡魂大冒,仓促间只来得及偏头躲闪。 剑光掠过,带起一溜血。 “啊!”矮个子修士捂著被割开一道深可见骨伤口的脖颈踉蹌后退,鲜血从指缝中狂涌而出。 他负责维持的阵法区域顿时一阵紊乱。 阵法光幕一阵剧烈摇晃,顏色都黯淡了几分。 陆云飞眸光一厉。 趁他病,要他命! 他根本不给林修等人重整旗鼓的机会,身形如电,再次疾扑而上。 这一次,他的目標仍然是那名遭受重创的矮个子修士所在的方位。 流云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剑身之上,莹白剑芒暴涨,化作一道奔腾咆哮的剑气长河,以排山倒海之势,悍然冲向前方摇摇欲坠的血色光幕! “挡住他!快!”林修面目扭曲,嘶声咆哮,双手法诀变幻如飞,不惜损耗本命精血,喷出一口血雾融入阵中。 另外两名弟子亦是咬牙强撑,將周身血煞之气催谷到极致。 然而,阵法一道,最忌气机不畅。 矮个子修士重伤濒死,他维繫的那部分阵基已然出现了裂痕,就如同堤坝上的一道缺口,再遇洪水衝击,后果不堪设想。 轰隆隆——! 剑气长河与残缺的血色光幕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山谷轰鸣,地面开裂,狂暴的气浪將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碎石如雨点般激射。 “噗!” 光幕应声破碎,化作漫天飘散的血色光点。 主持阵法的林修三人如遭重锤击胸,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狼狈倒飞而出,气息萎靡下去。 那名矮个子修士更是在阵法反噬之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直接爆成了一团血雾。 血阵既破,邪异气息骤散。 陆云飞脸色掠过一丝苍白,连续两次全力爆发,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剑气长河,几乎抽掉了他近三分之一的剑元。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刀,脚步毫不停滯,身隨剑走,直取距离最近的另一名血河宗弟子。 那弟子刚挣扎著爬起,眼中还残留著惊骇与难以置信,一道冰冷剑光已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他慌忙举起法器格挡,但失了阵法依仗,仓促间如何挡得住陆云飞必杀的一剑? 嗤啦! 剑光闪过,人头飞起,腔中热血喷涌如泉。 “陆云飞!我跟你拼了!”林修眼见陆云飞破阵而出,自知就凭他们几人肯定拦不住陆云飞这个筑基期中的顶级剑修。 心知今天肯定是死路一条,绝望与疯狂交织,竟不再逃跑,反而怒吼著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影,手中多了一柄血色长剑,带著同归於尽的气势,一招惊雷剑法斩向陆云飞。 “你也配用我剑宗的剑法?”陆云飞冷哼一声,流云剑划出一道玄奥弧线,精准无比地点在血色长剑力量最薄弱之处。 叮! 一声脆响,血色长剑应声而断。 林修前冲之势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胸口已被剑气洞穿,留下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 “少主误我!!!....”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带著无尽的不甘和后悔,软软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转眼之间,四名魔修尽数伏诛。 山谷內一片狼藉,血腥气瀰漫。 陆云飞以剑杵地,微微喘息,连番激战,剑元消耗巨大,体內那丝被燃血大阵引动的气血躁动,在一番大战下也隱隱有加剧之势。 他取出一枚回復灵力的丹药服下,正准备稍作调息,再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懈的这一剎那——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毫无徵兆地自山谷上空炸响! 这啸声蕴含著磅礴的妖力,音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震得陆云飞耳膜刺痛,气血翻腾。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高空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一头庞然大物正缓缓降落,双翼展开,遮天蔽日,金色的羽翅在夕阳余暉下反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正是那头原本应该在这的四级妖兽——金翅妖虎! 本来陆云飞和林修来的时候没看到这只四级妖兽还在高兴,杀了几只看守山谷的三级妖兽便准备采了朱果赶紧退走。 谁能想到被林修阴了一道,虽然將几个魔修一网打尽,但还是被妖虎赶了回来。 妖虎体型庞大如小山,落地时却轻盈无声,只在脚下岩石留下浅浅印记。 它那双冰冷无情的琥珀色竖瞳,淡漠地扫过满地狼藉和血河宗修士的尸体,最终牢牢锁定在了山谷中唯一站著的活物——陆云飞身上。 妖力如同潮水般席捲整个山谷,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沉重的威压让陆云飞呼吸一窒,浑身筋肉瞬间绷紧,体內剑元运转都变得艰涩起来。 四级妖兽,堪比筑基圆满修士,陆云飞若是全盛状態自然不虚。 但经歷一番大战,体內剑元不足三成,此刻面对金翅妖虎可以说是插翅难逃。 毕竟这妖虎真有翅膀,遁速非凡。 他握紧了手中的流云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第77章 我还以为能看到我太奶呢 金翅妖虎舔了舔锋利如鉤的爪子,冰冷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陆云飞身上,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陆云飞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能慌……”陆云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剑修,越是在绝境之中,越需要保持绝对的冷静。 为今之计,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几种对策,最终定格在一种险中求胜的剑术——“示敌以弱,诱敌深入,觅其破绽,一击必杀!”这本是用於修士间搏杀的精妙剑理,此刻用来对付这灵智不低的妖虎,或许也能奏效。 打定主意,陆云飞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故意让气息显得更加紊乱,脚步虚浮地后退半步,流云剑上的莹白剑芒也黯淡下去,仿佛已是强弩之末。 他“惊慌”地扫视著四周,寻找著並不存在的退路,將一个力竭伤重、心生惧意的修士形象演绎得惟妙惟肖。 金翅妖虎果然上鉤。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嚕声,似乎对猎物的这种反应很是满意。 它並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迈著优雅而危险的步伐,一步步地向陆云飞逼近。 每靠近一步,那令人窒息的妖力威压就增强一分,带给陆云飞巨大的心理压力。 陆云飞继续“表演”,脸上適时地露出绝望之色,握剑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但他的內心却如同古井无波,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妖虎的动作上,感知著它肌肉的每一次细微颤动,气息的每一分变化。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 十丈、五丈、三丈…… 就是现在! 当金翅妖虎进入三丈范围,这个距离对它而言已是瞬息即至的攻击距离,它似乎认为猎物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它后肢微屈,庞大的身躯即將扑出!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眼中所有的慌乱和绝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锐利精光! 剑意如同火山般爆发,体內残余的剑元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流云剑中! “流云逐月——破!” 一声清叱,陆云飞身形如电,不退反进。 一个滑铲,主动迎向了扑来的妖虎! 流云剑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般的清鸣,剑身光华大放,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匹练,人剑合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金翅妖虎相对柔软的腹部! 这一剑,匯聚了陆云飞此刻全部的力量、剑道的理解,快、准、狠! 剑光过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陆云飞甚至有把握,这一剑若能击中,即便不能立刻击杀这四级妖虎,也必能將其重创! 然而,就在剑尖即將触及妖虎腹部的绒毛之时,异变陡生! 金翅妖虎那冰冷的竖瞳中,竟极其人性化地掠过一丝清晰的嘲弄之意! 它那看似全力扑击的动作,在半空中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態骤然停滯,背后金色的翅膀猛地一扇! 呼——! 狂风骤起,妖虎庞大的身躯藉助这一扇之力,硬生生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轻盈无比的二段跳,间不容髮地避开了陆云飞这志在必得的一剑! 锋利的剑尖几乎是擦著它的皮毛划过,只斩落了几根金色的虎毛。 “什么?!”陆云飞心头巨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畜生……竟然聪明到如此地步! 它早就看穿了自己的示弱之计,方才的一切,不过是配合自己的演出,真正的杀招,藏在后面! 陆云飞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体因为全力一剑刺空而微微前倾,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金翅妖虎显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它发出一声带著残忍快意的低吼,刚刚稳定身形的庞大身躯再次爆发出恐怖的速度,一只闪烁著寒光的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朝著陆云飞拍下! 这一爪若是拍实了,即便是精铁也要被拍成碎片! 危急关头,陆云飞常年苦修的剑道本能救了他一命。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手腕强行一扭,流云剑间不容髮地横挡在身前!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妖虎利爪上蕴含的恐怖力量,如同山洪暴发般顺著剑身传来。 陆云飞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砸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条手臂剧痛欲折,流云剑更是被压得弯曲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形! “噗——!” 臟腑受到剧烈震盪,陆云飞再也忍不住,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块巨大的山岩上。 轰隆! 山岩被撞得裂开数道缝隙。 陆云飞滑落在地,又是一口鲜血咳出,脸色苍白如纸。 他挣扎著想用剑支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流云剑黯淡无光地躺在身边,剑身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体內剑元近乎枯竭,经脉受损,眼前阵阵发黑。 完了…… 陆云飞心中一片冰凉。 金翅妖虎缓缓踱步上前,似乎很享受猎物彻底绝望的过程。 它那双冰冷的竖瞳盯著气息奄奄的陆云飞,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匕首般锋利的獠牙,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死亡的气息如此之近。 陆云飞意识开始模糊,视线也变得朦朧。 此情此景,不禁让他想到了五年前被李胜所救的那一天。 同样也是黑风山脉,同样也是被魔道埋伏,甚至同样面对虎类妖兽。 可惜这次没有扛著大锤的少年,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救他於水火之中了。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李胜粗獷的声音传来,但听不真切,又看到了李胜魁梧的身影,扛著巨锤飞奔而来,一锤將扑过来的金翅妖虎一锤砸飞。 “没想到临死前看到的幻象居然是铁牛,我还以为能看到我太奶呢!” 陆云飞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78章 天神下凡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 李胜扛著破天巨锤,身形如电,狂奔於鬱鬱葱葱的原始森林之间。 每一步踏出,皆能轻易跨越数十丈之遥,脚下岩石崩裂,尘土飞扬 剑灵小金坐在李胜宽厚的肩头上。 “不对劲,小子”忽然,小金眉头紧紧蹙起,“我感应到我们目標山谷方向灵力波动异常剧烈,应该是有人在战斗,观其剑意,似乎还是一位剑修!”” 李胜闻言一愣,猛地剎住脚步,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尊铁塔般定在原地。 放出神识,由於距离太远,只能隱隱感受到有一股剑意在前方山谷之中冲天而起,隱隱约约间,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怎么感觉这剑意这么熟悉呢,好像是陆师兄的飘渺剑意!”李胜摸了摸鼻子,声音里带了一丝不確定。 “陆师兄?就是你刚才说的那小子?”小金脸上带了一丝好奇,“是不是他过去看看不就得了!” “说的也是。” 说完李胜就把破天巨锤往储物袋里一放,扛肩膀上多少会影响他的速度。 祭出巨岳悬浮於身前,纵身一跃,稳稳踩在剑身之上,化作一道剑光就朝著前方山脉极速飞去,山谷的位置就在前方山脉之后。 全力飞行的李胜速度可以说是风驰电掣,数分钟便到达前方山顶。 李胜此时面色极为难看,山顶视野开阔,下方景象一览无余。 谷中一片狼藉,显然刚经歷了一场恶战。 几具身著黑衣的尸体横陈在地,而就在这片战场的中央,一道白衣身影正盘膝而坐,周身气息起伏不定,似乎在努力调息恢復。 正是陆云飞。 此时陆云飞刚把几名魔修杀完,盘膝坐在地上调息。 “果然是陆师兄,没想到他又被魔道暗算了,这真是....” 就在李胜看到陆云飞此刻安然无恙大鬆一口气时,小金焦急的声音在李胜脑海中响起。 “小子,別感慨了,此地正主回来了!” 李胜急忙抬头循著小金示警的方向望去,一只背生双翼的巨虎从上空一跃而下,落到了陆云飞前方。 “不好!陆师兄有危险!” 危急关头,李胜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几乎是在看到妖虎扑下的瞬间便已行动! 破天巨锤再次出现在他手中,体內的剑元轰然运转,灌注全身! 只见他双脚猛地蹬地,伴隨著一声闷响,原地赫然留下一个蛛网般龟裂、烟尘瀰漫的深坑,而他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从山顶消失。 山谷入口处,金翅妖虎瀰漫的妖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开。 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射入山谷,落地瞬间,大地为之震颤,脚下岩石寸寸龟裂。 没想到,刚一闯入山谷就看到金翅妖虎一爪拍飞陆云飞。隨后冲了过去,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畜生!放开我陆师兄!” 李胜想也没想,一声爆喝如同平地惊雷,在山谷中炸响。 看到陆师兄被妖虎拍飞,李胜怒了。 只见他双腿微屈,全身肌肉如同虬龙般猛然賁张隆起,狂暴的力量竟將他下半身的裤腿直接撑得撕裂开来,布条飞舞。 隨后一跃而起,举起破天巨锤就朝著妖虎砸去。 “呜——!” 巨锤被他抡圆,带起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恐怖罡风,带著一股霸道绝伦的浓郁剑意狠狠砸下! 这一锤,蕴含的力量太过恐怖,速度太快! 那金翅妖虎的灵智確实不凡,它立刻察觉到了身后袭来的致命威胁。 那威胁感甚至远远超过了刚才陆云飞那精妙绝伦的一剑! 被这一击砸中足以威胁到它的生命! 它再也顾不得面前那个只剩一口气的人类修士,强烈的求生本能迫使它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咆哮,硬生生止住了冲向陆云飞的身形,庞大的身躯极致扭转,那双金色的巨翼更是瞬间合拢,如同两面巨大的盾牌,护在了身前要害之处,翼羽之上流转起浓郁的妖光! “轰!!!!!!!” 巨锤狠狠砸在了那合拢的金色巨翼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难以想像的巨大撞击声浪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个山谷! 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呈环形疯狂扩散! “嗷呜——!!!” 金翅妖虎发出了一声悽厉痛苦到极点的哀嚎! 那防御力惊人的金色巨翼,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翼骨断裂的咔嚓声令人牙酸地爆响! 妖光瞬间溃散,金色的羽毛混杂著血肉四处飞溅! 它那庞大如小山的身躯,根本无法抵消这狂暴的衝击力,竟被这一锤砸得离地飞起,如同一个隨手拋出的破布口袋,向著侧后方狼狈不堪地翻滚摔去,接连撞塌了数块巨大的岩石,烟尘冲天而起,將其淹没。 李胜看都没看那妖虎的死活,几步就跨到了陆云飞身边。 他看著陆云飞胸口那道恐怖的爪痕、苍白的脸色、微弱的气息,以及旁边那柄几乎碎裂的流云剑,顿时慌了起来。 “陆师兄!陆师兄!你醒醒!”他蹲下身,將破天隨手扔向一旁。 看著倒地不起的陆云飞,不敢隨便动他,只能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见陆云飞毫无反应,李胜急了。 他手忙脚乱地在萧无极给他的储物袋里翻找起来,瓶瓶罐罐碰撞得叮噹响。 手中灵光一闪,出现了数个白玉药瓶。 也顾不得什么剂量和手法,他倒出一把止血灵膏,一把糊在陆云飞胸前的伤口上。 然后又掰开陆云飞的嘴,將好几颗治疗內伤的养元丹囫圇塞了进去。 “师兄你可別死啊!”李胜看著陆云飞依旧昏迷不醒,急得满头是汗。 就在这时,那堆坍塌的巨石猛地炸开! 碎石四射中,金翅妖虎挣扎著站了起来。 它此刻的模样狼狈无比,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威风。 一侧的金翼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翼根处血肉模糊,软软垂下,显然已经折断。 它的嘴角不断溢出血沫,身上华丽的毛髮沾满了尘土和血污,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住李胜,里面充满了暴怒、痛苦。 眼前这个新出现的人类,气息感觉並不如何强大,但却给它带来一丝危险之感。 李胜听到动静,豁然转身,看到那妖虎居然还能站起来,铜铃大眼里顿时燃起熊熊怒火。 “畜生!你死定了!” 第79章 顿悟 李胜取出巨岳剑,插在陆云飞身前,灌注剑元,剑身嗡鸣,淡金色的剑气如同实质的水流般倾泻而出,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將昏迷不醒的陆云飞牢牢护在其中,防止被待会战斗的余波所伤。 光罩表面剑气流转,隔绝了外界一切纷扰。 做完这一切,李胜才直起身,重新握紧了手中的破天巨锤。 乌金的锤头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他看向前方。 金翅妖虎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死死锁定李胜,里面的暴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涌出来。 它低伏下前半身,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吼声。 李胜深吸一口气,山林间浓郁的灵气混著血腥味灌入胸腔。 他握锤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別看刚才一锤就將其砸飞,但那一锤蕴含了李胜全力的一击,几乎抽空了他瞬间爆发的近半剑元。 而妖虎只是仓促间应对,就算这样,妖虎也没有受到重伤,只是折了一只翅膀。 不愧是四级妖兽。 妖虎动了! 它虽折一翼,速度却依旧快得留下残影,庞大的身躯裹挟著腥风直扑而来! 左爪撕裂空气,带起五道凌厉无比的妖力爪芒,直抓李胜面门! 李胜瞳孔微缩,却不退反进,左脚猛地踏前一步,踩得脚下岩石崩裂。 破天巨锤由下至上,撩击而出! 锤爪再次悍然对撞! 轰——! 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周围地面上的碎石尘土被猛地清空一圈。 李胜只觉一股巨力从锤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脚下噔噔噔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坑。 妖虎也被反震之力逼得后退,落地时折断的翅膀牵动伤口,让它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哼。 李胜甩了甩髮麻的手臂,非但没有惧意,眼中反而燃起灼热的战意。 自从他出生以来,同辈之中从未有人在纯粹的力量上让他感到压力,甚至许多修为比他高的人也避其锋芒。 这种实打实的、肌肉骨骼都在吶喊的碰撞,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再来!”他低喝一声,主动抢攻。 巨锤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带著呼啸的风声,当头砸落! 妖虎知道厉害,不敢再硬接,敏捷地侧身避开。 锤头砸落地面,轰隆巨响中,一道裂痕向前蔓延数丈。 一击落空,李胜招式不变,借著砸地的反震之力,腰身一拧,巨锤如同粘在他手上一般,变劈为扫,横抡向妖虎腰腹! 这一变招流畅无比,深得剑法中“圆转如意”的真意,只是载体换成了这柄骇人的巨锤。 妖虎惊怒交加,纵身跃起,险险避开。 锤风擦过它的腹部,带走几缕金色毛髮。 一时间,山谷中轰鸣不断。 一道魁梧的人影与一头庞然妖兽缠斗在一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锤风刚猛无儔,每一次挥动都势大力沉,逼得妖虎不断闪躲腾挪; 妖虎爪牙锋利,妖术诡譎,时而喷吐金色风刃,时而以利爪突袭,寻找著李胜招式间的空隙。 岩石崩碎,树木断折,整个山谷被打得一片狼藉,地面被硬生生刮低了一层。 逸散的剑气和妖力四处衝击,撞在守护陆云飞的光罩上,漾起圈圈涟漪。 李胜越打越是酣畅淋漓。 以往在剑宗,同门师兄弟与他切磋战斗,多是游斗闪避,凭藉精妙剑招与他周旋,鲜少有人敢这样与他硬碰硬。 今日这妖虎,力量强横,肉身坚韧,正是最好的磨刀石。 他心念电转间,在剑宗学过的种种剑诀心法自然流淌心间。 《太上无极剑典》的总纲强调“以无厚入有间,游刃必有余地”,讲求的是精准与效率;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则追求力量的极致运用。 还有縹緲峰的轻灵,惊雷峰的迅疾…… 这些原本涇渭分明的剑理,此刻在他脑海中碰撞、交融。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再仅仅依靠视觉,一丝奇妙的感悟涌上心头。 他手上的破天巨锤的招式也隨之生出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硬碰硬。 锤头起落之间,偶尔会带上一丝奇异的轻盈,仿佛不是千斤重锤,而是一根拈的手指,於不可能处轻轻一点,便能盪开妖虎志在必得的一击; 有时又沉重如承载山岳,移动缓慢,却封死了妖虎所有闪避的空间,逼得它不得不硬接。 刚猛与轻灵,霸道与精妙,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开始在他锤下融合。 神识蔓延开来,周围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妖肌肉的绷紧、妖力的流转、空气中细微的能量波动、甚至远处光罩內陆云飞微弱却平稳的呼吸……都倒映在他心湖之上。 破天巨锤的挥动愈发隨心所欲,举重若轻! 剑灵小金感应到李胜的状態眼睛一亮“这小子居然顿悟了!” 妖虎越打越是心惊胆战。 它明明感觉这个人类的力量並没有突然暴增,可对方的锤法却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每每能从它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逼得它手忙脚乱。 那巨大的锤头时而轻飘飘浑不著力,一接触却爆发出崩山巨力; 时而沉重缓慢,却封死了它所有退路。 更让它不安的是,对方居然闭上了眼睛! 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攫住了它。 再打下去,会死! 妖虎虚晃一爪,猛地向后跃开一段距离。 它眼中凶光闪烁,残存的妖力疯狂向完好的左前爪匯聚,那利爪瞬间蒙上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黄色光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锐利气息! 这是它搏命的一击! 李胜心湖微澜,感受到了那凝聚的恐怖力量。 但他依旧闭著眼,心神沉静,等待著最佳的应对时机。 然而,妖虎凝聚全力的一爪並未挥出,而是猛地向身侧地面一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轰!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尘土漫天飞扬,瞬间遮蔽了视线。 强大的反推力作用下,妖虎庞大的身躯竟藉助这一拍之力,陡然转向,头也不回地朝著山谷深处电射而去! 它根本不是要拼命,它是想逃! 它的目標一直是山谷深处那几株即將成熟的千年朱果! 吃了它们,短时间內便能恢復伤势,甚至实力大进,到时候再回来报仇雪恨! 尘埃未落,李胜紧闭的双眼却猛地睁开。 眼中一片清明,方才那种玄之又玄的感悟状態已然消退。 妖虎的动向在他神识感知中一清二楚。 想跑? 得罪了我李胜还想走? 李胜体內磅礴的剑元毫无保留地涌入破天巨锤。 吐气开声,右手掐了一个简洁有力的剑诀,隨即猛地將破天巨锤朝著妖虎逃窜的方向掷了出去! “看我御剑术!去!” 御剑术是剑宗所有筑基期弟子的必学剑诀,这还是李胜学会后第一次用出。 破天巨锤化作一道乌金流光,速度快得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追妖虎后心! 妖虎感知到身后仿佛有一柄绝世飞剑向他射来,速度极快,威力惊人。 它不得不猛地回头,当它看到追来的並非想像中锋锐无匹的飞剑,而是那个黑乎乎的锤头时,眼中下意识地掠过一丝轻蔑。 蠢货!这锤子若是握在他手里它还需忌惮三分,没了锤子就是没了牙的老虎,现在我还怕个锤子! 它猛地拧身,左爪闪烁著刺目的黄色妖气,狠狠一爪拍向飞来的锤头,打算將其击飞,顺便回头反攻。 爪锤碰撞! 嘭! 一声闷响。 妖虎预想中一爪拍飞锤头的场景並未出现。 它的利爪確实结结实实拍中了锤头,狂暴的力量也將锤头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 果然……不过如此。 妖虎心头一松,正待发力震开锤头。 异变陡生! 那被强行止住的破天巨锤,锤身之上毫无徵兆地猛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白金剑芒! 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霸道剑气,如同刺蝟炸刺般瞬间从锤头上迸发出来! 噗嗤! 距离太近,变起仓促! 妖虎那足以硬抗顶级灵器的坚韧利爪,在这骤然爆发、极度凝聚的锋锐剑气面前,竟被轻易刺破了一个口子! 妖虎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巨大的琥珀色眼珠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怎么可能? 他妖虎一族最看重肉身,在妖力保护下,就是站著不动让顶级灵器对他身上猛攻,都难以破防。 还没等它从这剧变中回过神来,那锤头中的海量剑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般,轰然涌入它体內! “嗷——!”妖虎发出悽厉痛苦的惨嚎,只觉一股霸道绝伦、充满毁灭气息的异种能量在自己经脉血肉中疯狂窜动、切割、破坏! 它本能地疯狂催动妖力想要將其逼出或镇压。 可它的妖力一遇到那白金剑气,竟如同积雪遇上热水,瞬间就被那无比锋锐、霸道绝伦的剑意衝击得溃散开来,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抵抗! 剑气在它体內肆虐,横衝直撞! 远处,李胜维持著剑诀,面色冷峻地看著痛苦挣扎、妖气紊乱的妖虎,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妖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剧烈膨胀了一下! 嗤嗤嗤嗤——! 成百上千道细密的白金剑气,如同绚烂却致命的烟,猛地从妖虎身体內外各个部位爆发出来! 它的皮毛、肌肉、甚至骨骼,在同一时刻被由內而外射出的剑气洞穿! 鲜血如同红色的雾气般从无数个细小的伤口中喷溅而出,將它染成一个可怖的血色筛子。 妖虎那双瞪大的琥珀色瞳孔里,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震惊、茫然和一丝凝固的恐惧。 它庞大的身躯晃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最终向前踉蹌两步,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砸倒在地,震起一片尘土。 气息彻底断绝。 山谷中一时间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剑气光罩稳定的嗡鸣。 李胜缓缓放下手,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肌肉鬆弛下来。 汗水如同开了闸般从毛孔中涌出。 刚刚这最后一锤,几乎將他体內的剑元和体力榨乾。 他走到妖虎巨大的尸体前,拔出嵌在它爪子里的破天巨锤,甩了甩上面的血污,收了起来。 他先走到巨岳剑旁,感应到光罩內陆云飞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已趋於平稳,胸口的伤口在灵药作用下也已止血开始癒合,这才真正放下心。 走入剑气光罩之內。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陆云飞的情况,又给他餵了一颗丹药。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目光投向山谷深处。 那里,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屹立中央。 树冠如华盖,枝叶间掛著数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的果实,表面流转著淡淡的灵光。 正是李胜此行的目的——千年朱果。 第80章 打扫战场 李胜扛著破天锤,大步走向山谷深处的千年朱果树。 战斗过后的山谷显得格外寂静,只有他沉重的脚步声在岩壁间迴荡。 沿途散落著数十具三级妖兽的尸体,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李胜放缓脚步,仔细观察这些妖兽的伤口。 大多数尸体上都留有流云剑特有的细密剑痕,剑气精准地切断了妖兽的要害,正是陆云飞一贯的剑法风格。 “陆师兄当真厉害。“李胜忍不住讚嘆。 以一人之力独战这么多三级妖兽,灭杀了数名魔修,还能与四级妖兽金翅妖虎大战几个回合,这份实力在剑宗筑基期弟子中绝对是顶尖的。 但当他走到几具狼妖尸体前时,眉头却皱了起来。 这些狼妖的伤口处有明显的焦黑痕跡,伤口边缘呈现出雷击特有的蛛网状裂纹,分明是惊雷剑法所致。 “惊雷峰的师兄也来过?“李胜蹲下身仔细查验,发现这些剑痕凌厉无比,至少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难道还有惊雷峰的师兄被魔道所害?“ 一股怒火在李胜心头燃起。 该死的魔道修士,竟敢残害剑宗弟子!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咯咯声响。 越往山谷深处走,空气中的血腥味渐渐被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所取代。 这香气清雅悠远,闻之令人精神一振,连方才激战消耗的剑元都恢復得快了几分。 不多时,李胜终於来到了千年朱果树前。 “不愧是千年朱果树,真大!“李胜仰头望著这棵参天古木,忍不住惊嘆出声。 这棵朱果树需要五六人才能合抱,树冠如华盖般遮天蔽日,粗壮的枝干虬结盘绕,表面覆盖著一层莹润的灵光。 枝叶间掛著三颗拳头大小的果实,通体晶莹如玉,表面流转著淡淡的赤红色光华,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就在李胜看得出神时,肩头突然一沉,一道金光从他背著的破天锤中钻出,化作一个数寸高的金色小人,正是剑灵小金。 小金双手抱肩,站在李胜肩头,仰头打量著树上的朱果:“嗯…这几颗千年朱果估计还差一年左右才能彻底成熟。不过以现在的药性,用来炼丹也是足够了。“ 他转头瞥了眼李胜,继续说道:“那只金翅妖虎应该是准备等它们彻底成熟再吞下,以求突破到五级。现在倒是便宜了你和陆小子。“ 李胜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这几枚朱果还没彻底成熟啊?那炼出来的丹药会不会效果不好? “啪!“小金跳起来在李胜的后脑勺上猛拍一下,没好气地道:“小子!丹药再好也只是起辅助作用的。你陆师兄天资卓越,就算不靠丹药,突破结丹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更別说你这个剑道圣胎了! 有丹药只会加快你们结丹的速度,差这点药性对你们来说无伤大雅。“ 听到小金这么说,李胜才鬆了口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还以为要在这里等上一年才能採摘呢。 “那我这就去摘下来!“李胜说著,双手掐了个剑诀,身上金光一闪,整个人缓缓浮空,向著树冠处的朱果飞去。 他伸出大手就要去拽最近的一颗朱果。 “住手!“小金气得在他肩头直跳脚,“小子,你当这是摘苹果呢?此等灵药若是用手暴力摘下,至少损伤三成药性!“ 李伸出的手一顿,悬在半空,扭头茫然地看著小金:“那咋整?“ 小金被他的憨样逗得哭笑不得:“用剑气!將朱果连同上面的小段枝丫一併切下,然后立刻放入灵玉盒內封存,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减少药性损耗。“ 李胜闻言,神识探入储物袋中翻找。 果然,师尊萧无极给他准备的修炼资源里,就有不少大小不一的灵玉盒,盒身上还刻著保持灵气的符文。 “师尊想得真周到。“李胜憨笑一声,取出三个大小合適的玉盒。 他重新凝神静气,指尖凝聚出一道细如髮丝的金色剑气。 这剑气凝练无比,却在李胜精准的控制下显得格外柔和。 “唰!唰!唰!“ 三道剑气闪过,三颗朱果连同尺许长的枝丫被完整切下,稳稳地落入早已准备好的灵玉盒中。 盒盖合上的瞬间,表面的符文亮起,將朱果的逸散的灵气完全封锁在內。 “不错嘛,小子。“小金难得地称讚了一句,“对这身剑元的掌控越来越精准了。“ 李胜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將三个玉盒收进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他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 方才与金翅妖虎的一场恶战,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和剑元。 此刻放鬆下来,顿时觉得飢肠轆轆。 李胜的目光扫过山谷中遍布的妖兽尸体,突然眼睛一亮:“这些妖兽尸体,把值钱的材料取走后,剩下的放在这里也是浪费,不如...“ 一想到烤妖兽肉那劲道美味的口感,李胜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当年他还是外门弟子的时候,在縹緲峰后山饿急了,偷偷烤了一只二级火狸兽,肉质鲜嫩多汁,回味无穷。 只可惜后来被柳如烟知道了这件事,被她在树上打了三天三夜。 自此以后李胜再也没吃过烤妖兽肉。 说干就干。 李胜立即开始处理这些妖兽尸体。 他先是熟练地取出各种值钱的材料:利爪、皮毛、鳞片、灵骨...这些都是炼製法器、丹药的好材料,可以拿到坊市换取灵石。 隨后,他將这些妖兽最精华部位的肉,用剑气仔细切下。 三级妖兽的肉蕴含丰富的灵气,对修士来说是大补。 但同时也富含妖兽自带的妖气,一般只有被灵厨用特殊手段去掉妖气后才可食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李胜体质特殊,不管妖气还是灵气,进他肚子里就被消化了。 李胜特意挑选了腿肉、里脊等最鲜嫩的部位,整齐地码放起来,单独收进一个储物袋中备用。 就在他处理到一具黑风豹的尸体时,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被陆云飞杀掉的几个魔修。 李胜快步走上前去,其中一道身影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只见林修师兄和三名穿著黑袍的魔修一起倒在血泊中。 林修的尸体上还残存著一丝魔道阵法的气息。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在李胜脑海中串联起来。 “这个叛徒!“李胜只觉一股怒火直衝头顶,“枉陆师兄待他如兄弟,他竟敢勾结魔道,暗害同门!“ 愤怒之下,李胜屈指一弹,数道凌厉的金色剑气呼啸而出,精准地落在林修和几名魔修的尸体上。 “嗤——“ 剑气过处,尸体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几个储物袋跌落在地。 李胜强压著怒火,將那几个储物袋捡起。 他神识粗略一扫,发现里面除了些修炼资源外,还有几枚记录著剑宗情报的玉简。 “等陆师兄醒了,得把这些交给他。“李胜將储物袋收好,心情沉重。 他走回陆云飞身边,检查了下师兄的状况。 陆云飞的呼吸已经平稳许多,胸口的伤口在灵药作用下开始癒合,脸色也恢復了些许红润。 李胜放下心来,决定先解决肚子的问题。 第81章 你不要过来啊!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击著陆云飞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李胜的巨锤从头到脚细细碾过,每一寸骨头都在呻吟,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 五感在缓慢回归。 最先甦醒的是嗅觉。 一股浓郁的、带著焦香的烤肉气味钻入鼻腔,诱人的肉香中似乎还夹杂著某种熟悉的灵气波动。 听觉也隨之恢復。 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偶尔还夹杂著油脂滴落火堆时滋啦的声响。 我……还没死?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投入的一缕微光,让陆云飞混沌的意识骤然清明了几分。 他尝试著动了动手指。 起初只是细微的颤抖,但很快,对身体的掌控感一点点回归。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长时间的昏迷让视线有些模糊,只能隱约看到一片淡金色的光幕笼罩在四周,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將他护在其中。 目光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柄插在身前不远处的巨剑。 剑身宽阔得如同门板,古朴的剑脊上流淌著沉稳的金色光晕,正是此剑散发出的剑气形成了保护他的光幕。 陆云飞一眼便认出,这是李胜那柄名为巨岳的重剑。 视线越过巨剑,光幕之外的情景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正背对著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柄乌金髮亮的巨锤锤头之上。 那巨锤陆云飞再熟悉不过,正是李胜从不离身的破天。 此刻,李胜一手握著一桿暗红色的长枪,长枪之上串著两个比他巨大的烤翅,翅膀表皮被烤得金黄焦脆,油脂不断滴落,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其中一个翅膀的形状极不自然,呈现一种诡异的扭曲姿態,仿佛在生前遭受过难以想像的巨力摧残。 看到这道熟悉的背影,陆云飞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果然不是幻觉……失去意识前,那如同天神下凡般衝破妖虎威压、一锤定乾坤的身影,真的是铁牛师弟。 自己这条命,又一次被这个从小山村里走出来师弟,从鬼门关硬生生抢了回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陆云飞下意识地想开口呼唤。 他试图撑起身体,嘴唇翕动,只感觉自己的嗓子和食道被什么巨物碾过一般,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喉管直衝头顶,疼得他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一股复杂的味道在他口中蔓延开来——那是多种上品疗伤丹药特有的清香甘醇。 他立刻凝神內视,调动起丹田內刚刚恢復些许的剑元。 那缕微弱的剑元如同温凉的溪流,缓缓流过灼痛的咽喉,滋润著受损的经络,不適感这才稍稍缓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云飞咂了咂嘴,仔细品味著口中那复杂无比的味道。 凝元丹的清香、续骨膏的微苦、化瘀散的辛辣……至少五六种珍贵丹药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的独特药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看来自己昏迷时,李胜没少给他餵药。 只是这餵药的手法…… 陆云飞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幸好自己昏迷中还能本能地將这些丹药囫圇吞下,若是噎死在当场,那才真是玄黄界千古未有的笑话。 他忍著周身剧痛,以手撑地,极其缓慢地试图坐起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牵动了全身伤口,尤其是胸前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尖锐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角青筋跳动。 他低头看去,胸前衣袍早已碎裂,一道狰狞无比的爪痕几乎贯穿了他的胸膛。 虽然此刻伤口已被厚厚的、散发著清凉气息的药膏覆盖,血也止住了,但那药膏涂抹得极其豪放狂野,东一坨西一块,毫不均匀,甚至还能看到几个模糊的、沾著泥灰的手指印。 这敷药的手法粗暴得令人髮指,虽然止住了伤势,但没减轻多少痛苦,反而因为药力胡乱渗透刺激著伤处,让痛楚更加鲜明了几分。 不用想,这定是李胜的杰作。 陆云飞甚至可以想像出当时的画面:李胜看到他重伤,急得满头大汗,粗壮的手指挖起一大坨药膏,可能还沾了点地上的泥土,然后就往他伤口上猛地一糊了事…… 他无奈地摇摇头,目光再次投向光幕外。 李胜依旧坐在破天锤上,庞大的身躯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投下巨大的、微微晃动的阴影。 他一边转动著长枪上的烤翅,让它们受热均匀,一边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皱巴巴的纸包里捏出些粉末,均匀地撒在滋滋冒油的烤肉上。 那似乎是……辣椒麵? 陆云飞有些愕然。 这师弟,出来歷练斩妖除魔,储物袋里居然还备著这等凡俗调味料? 算算时间,从他被妖虎偷袭,到此刻醒来,怕是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看李胜这架势,这几日怕是就在这山谷里,一边守著他,一边修炼,顺便把这满谷的妖兽,都给烤著吃了个遍? 目光扫过山谷,果然看到不少妖兽残骸,值钱的爪牙皮毛材料已被取下,剩下的骨架散落四处。 所以这烤翅,竟是来自那头险些要他命的四级妖兽金翅妖虎? 李胜此时正歪著头,看著枪尖上硕大的烤翅,小声嘀咕著什么。 山谷寂静,陆云飞运起仅存的些许剑元聚於双耳,隱约捕捉到断断续续的自语声。 “小金说陆师兄应该就这两天就醒了,等最后这点烤肉吃完,就吃点辟穀丹顶一顶吧...” 声音憨厚,带著点对烤肉的不舍和对辟穀丹的嫌弃。 就在这时,李胜似乎终於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李胜那双铜铃大眼瞬间亮了起来,脸上迸发出毫不掩饰的狂喜,猛地站起身,洪亮如钟的嗓门炸响在山谷之中: “陆师兄!你终於醒啦!”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浪,震得陆云飞耳膜嗡嗡作响,本就虚弱的精神一阵恍惚,差点眼前一黑又晕死过去。 只见李胜隨手就將那串著珍贵四级妖兽翅膀的长枪往地上一扔,迈开大步就朝著光罩走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身形本就魁梧至极,此刻迎著跳跃的篝火走来,庞大的身影被火光在身后无限拉长、扭曲,如同从远古走来的洪荒巨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沾著油渍和菸灰的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下,竟显得有几分狰狞。 陆云飞眼睁睁看著那座小山快速逼近,阴影將自己完全笼罩。 看著对方那沾著油污和辣椒末、堪比蒲扇的大手朝著自己伸来,他喉咙里那刚被剑元滋润过的伤口又开始隱隱作痛,全身的伤口也在疯狂预警。 强烈的求生欲让陆云飞瞳孔收缩,內心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吶喊: “你不要过来啊!!!” 第82章 分赃 李胜和陆云飞相对而坐,中间是一堆已然熄灭的篝火灰烬。 “这么说,”李胜打破了沉默,“林修暗中投靠了血河宗,而我前段时间灭杀的那个名叫血厉的血河宗魔修,就是林修口中的少主。”他停顿了一下,一对虎眸里闪过一丝冷冽,“血河宗的真正目標,是我剑体圣胎的精血,只不过他们以为陆师兄是剑体圣胎,所以以千年朱果为引,故意將你诱到此地来。” 他抬起头,直视著陆云飞那双有些虚弱的眼睛:“所以他们才不惜以这千年朱果为诱饵,利用林修这个內应,精心布下这个局,故意將你诱到此地,想要擒拿或击杀,夺取他们以为的圣胎精血。” 陆云飞闻言,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与后怕交织的笑意。 他回想起之前林修种种看似巧合的打听与接近,此刻都有了答案。 若非李胜这个变数,误打误撞提前解决了部分后手,又以雷霆手段击杀了金翅妖虎,自己今日恐怕真要栽在这黑风山脉之中了。 “铁牛,”陆云飞的声音凝重起来,“我剑宗拥有剑体圣胎之事,看来已被魔道知晓。虽然他们目前找错了人,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往后你在外歷练,绝非儿戏,一定得多加小心,谨言慎行,千万不要轻易暴露你的真实天赋和体质。”他看著李胜,眼神里充满了关切与担忧,“你这性子……唉,总之,遇事多思量,莫要逞强。” 李胜重重点了点头,般的大手拍得胸膛砰砰响:“师兄你放心,我记下了!我又不傻,知道轻重。” 说罢,李胜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瞬间阴转晴,变得兴奋起来。 他哗啦一下从腰间解下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又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三个散发著淡淡灵气、表面刻满符文的灵玉盒。 他將这些东西一股脑儿放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咧嘴笑道:“陆师兄,仗打完了,咱们把东西分分!你看,这三颗是千年朱果,还有从那只大老虎和那些魔修身上搜刮来的,你看看有啥能用得上的!” 陆云飞看著李胜那一脸“快来分赃”的神情,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心中的沉重和担忧被这憨態冲淡了几分。 他摇了摇头,温声道:“铁牛,这些东西,大部分你都自己收好。你如今已筑基成功,正要打磨剑元,锤炼肉身,为凝结金丹做准备。在外歷练,不像在宗门之內隨时都有补给,丹药、灵石、炼器材料都需自行筹措,处处都要用灵石。这些资源对你正有用处。” 萧无极给李胜资源一事,也只有寥寥数人知晓,陆云飞显然不在其中。 陆云飞目光扫过那三个灵玉盒,继续道:“这千年朱果,於我而言,一颗足矣。经此一战,我於生死之间有所感悟,已然隱隱触摸到了金丹期的瓶颈。待我回到宗门,將伤势彻底养好,便打算申请前往中天神州,寻一处秘境闭关,衝击金丹大道。”说到此处,陆云飞眼中也不禁流露出期待之色。 中天神州,乃是玄黄界真正的中心和舞台,灵气充盈,天材地宝无数,更是各方天骄匯聚、机缘与危险並存之地。 唯有达到金丹期,才算真正有了在那里立足、追寻大道的资格。 李胜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大喜过望,猛地一拍大腿:“呀!陆师兄你快突破金丹了啊!太好了!”但高兴劲儿还没过,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浓眉又揪在了一起,声音也低了几分,“那岂不是说,师兄你很快就要去中州了?听说那地方进去以后很难出来,以后是不是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你了?” 他那魁梧的身材配上此刻略带失落的表情,显得颇有几分反差之感。 陆云飞见他这般情状,心中感动,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李胜结实的臂膀,安抚道:“我们修行之人,岁月漫长,最不缺的就是时间。金丹寿五百,元婴寿千载,往后日子长著呢。等你顺利突破结丹,稳固境界之后,自然也能来中州寻我。况且,以你的资质……”陆云飞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李胜一眼,“我想,这一天绝不会太远。说不定到时候,师兄还要仰仗你呢。” 李胜听了,挠了挠头,心想確实也是这个道理。 只要自己努力修炼,儘快突破到金丹期,不就能去找陆师兄了? 他性子乐观,这点愁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当即又重新高兴起来:“师兄说得对!我一定加紧修炼,早点去中州找你!” 於是,他便不再纠结,依陆云飞之言,將大部分战利品收起,只將一个装著千年朱果的灵玉盒郑重地递给陆云飞:“师兄,这个给你!祝你早日金丹大成!” 接著,他又將林修和那几名血河宗魔修的储物袋推到陆云飞面前:“师兄,这些魔修的东西,你带回宗门去,交给宗主或者执法长老,里面肯定有血河宗算计咱们剑宗的证据,让宗门早有防备。” 陆云飞接过朱果和储物袋,点了点头。 这些证据確实至关重要,关係到宗门安危,由他带回最为妥当。 他看著李胜將那枚珍贵的朱果和其他价值不菲的材料乱塞进自己的储物袋,又是一阵无奈,少不得又叮嘱了几句如何分类存放、如何辨识宝物价值之类的常识。 李胜听得似懂非懂,但仍是认真记下。 分赃完毕,接下来的问题便是陆云飞的伤势和去向。 陆云飞重伤未愈,此地虽已清扫,但难保不会有其他妖兽或被战斗动静吸引来的修士,绝非久留之地。 李胜一拍胸脯,大包大揽道:“师兄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我先给你找个安全地方养伤!” 说完便將陆云飞背起,隨后祭出巨岳,朝著黑风山脉外围飞去。 一个时辰后,在黑风山脉边缘一处背靠悬崖、面临溪流的隱蔽之地,李胜选中了一块巨大的岩壁。 “就这儿了!”他放下陆云飞,鼓盪周身磅礴的剑元,將其附著於巨岳之上,如同最原始的开山工具一般,对著岩壁猛劈猛凿。 “轰!轰!轰!” 碎石纷飞,烟尘瀰漫。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个简陋却足够深邃、足以容纳数人的临时洞府便已成型。 李胜又仔细地將洞內修整平整,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张巨大兽皮铺在地上,做成简单的床铺,这才小心翼翼地將陆云飞扶进去躺好。 “师兄,你且在这里安心养伤,我给你布置一下。”李胜说著,又跑了出去。 他將之前斩杀的那些三级妖兽,以及那头四级金翅妖虎吃剩的硕大骨骼取出,用破天锤哐哐几下砸成碎片,然后像播种一样,將这些蕴含著残留妖气和强大气血波动的骨渣,细细密密地撒在洞府周围方圆数十丈的范围內。 他一边撒,一边得意地对洞內的陆云飞解释道:“师兄,这黑风山脉本来就没几头厉害妖兽,这些骨头渣子,尤其是那只大老虎的,气味凶得很,寻常野兽和小妖闻到味儿就得绕道走,保证没人敢来打扰你清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云飞在洞內听著那哐哐的砸骨头声和李胜的解释,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以他如今的状態,有这层防护,確实安全许多。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李胜才鬆了口气。 他站在洞府门口,像一尊铁塔般守护了片刻,確认周围再无任何异常气息。 “师兄,”李胜转过身,对著洞內瓮声瓮气地道,“那我就先回趟家,看看我爹。等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 陆云飞撑起身子,靠在岩壁上,看著洞口逆光中那道魁梧的身影,心中暖流涌动。 他郑重地点点头:“铁牛,路上小心。” 李胜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不再犹豫,转身大步离去。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密林深处。 洞府內,陆云飞缓缓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剑元,滋养伤体。 第83章 离別 一个月的光阴悄然流逝。 陆云飞缓缓睁开双眼,一抹精纯的白色剑光自眼底深处敛去。 他感受著体內奔腾流转的剑元,身上的伤此刻已癒合得七七八八,只余下一些细微的暗伤,回剑宗再修养一番即可。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是该回去了,去和铁牛告个別吧。”他轻声自语,隨即化作一道凌厉的白色剑光,向著莽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剑光迅捷,不过半个时辰工夫,那片被群山环抱的小村落便映入眼帘。 陆云飞按下剑光,缓步落在莽村村口那棵老槐树下。 “快看!又一位仙师!”一个正在玩耍的孩童率先发现了他,指著天空惊呼。 很快,村民们都围拢过来,脸上带著淳朴的好奇与敬畏。 当他们看清来人的面容时,议论声更加热烈起来。 “咦?这不是……陆仙师吗?”一位头髮白的老者眯著眼睛仔细打量,忽然激动地拍腿,“是你!几年前就是你带铁牛去仙门的!” “陆仙师!您是来找铁牛的吧?”一个挎著菜篮的大婶热情地指路,“铁牛娃儿现在可懂事了,正在村后头帮王大娘割麦子呢!” “陆仙师风采更胜往昔啊!”另一位老者抚著鬍鬚笑道,“老夫带您过去吧!” 面对村民们七嘴八舌的热情问候,陆云飞那平日略显清冷的面容上也柔和了许多,他微笑著向眾人一一頷首致意:“多谢各位乡亲,有劳老丈了。” 在那位老者的引领下,陆云飞信步走向村后。 尚未走近,一片辽阔的金色海洋便扑面而来。 数亩麦田已然成熟,饱满的麦穗压弯了腰,在夏末微风的吹拂下形成层层叠叠的波浪,沙沙作响,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穀物香气。 田地里,村民们正忙碌著,镰刀挥舞间,成捆的麦子被放倒,汗水与欢笑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和谐的丰收画卷。 陆云飞的目光掠过忙碌的人群,很快便锁定了田埂中央那个最为显眼的身影。 李胜魁梧的身躯正弯著腰,手持一柄普通的铁镰刀,动作略显生疏却异常专注地割著麦子。 他古铜色的皮肤在烈日下泛著油亮的光泽,结实虬结的肌肉隨著动作起伏。 他没有动用丝毫仙家手段,完全像一个最普通的农家少年,用最朴素的方式收割著麦子。 看著这充满了烟火气的和谐一幕,陆云飞怔住了,隨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发自內心的温暖笑容。 这画面,比任何仙家妙景都更让他觉得舒心。 仿佛心有所感,正在田里的李胜猛地直起身,回头望来。 四目相对。 李胜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 他利索地將手边刚割下的一捆麦子垛好,对旁边一位慈眉善目的大娘说道:“王大娘,麦子差不多割完啦!我师兄来找我了,我先过去!” 王大娘直起腰,用汗巾擦了擦额角,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了起来:“去吧去吧!好孩子,这几天可真多亏了你这娃儿,不然俺这老腰可真扛不住嘞!剩下的这点零碎活儿,俺自己慢慢收拾就行!” “哎!”李胜应了一声,隨即整个人便化作一道的金色流光,瞬间掠过麦田,稳稳落在陆云飞面前。 “陆师兄!你的伤好啦?”他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白牙,眼神明亮,带著毫不掩饰的关切。 他那魁梧的身躯上还沾著不少麦壳和灰尘。 陆云飞看著他这副模样,笑道:“好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回宗门静养些时日便无大碍。这次来,是特地来向你告別的。” “告別?”李胜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浓眉一挑,隨即不由分说,一把拉住陆云飞的胳膊,那巨大的力量让已是筑基圆满的陆云飞都生不出反抗的念头,“那更不能马上走了!师兄你大老远来一趟,今晚必须到我家,让我爹好好整几个菜,咱们不醉不归!明天再走!” 陆云飞哭笑不得,只得任由这个力气大得不像话的师弟半拉半拽地拖著往村里走,沿途又引来村民们一阵善意的鬨笑。 不多时,那熟悉的、带著烟火气的铁匠铺便出现在眼前。 “老爹!老爹!快看看我带谁回来了!”李胜人还没到,他那大嗓门就已经震得屋檐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鐺——” 铺子里那极有节奏感的打铁声戛然而止,隨即传来李铁柱那粗獷又带著几分恼火的吼声:“你个臭小子!吼那么大声作甚!老子这柄刚打好型的柴刀,手一抖给你嚇得砸歪了!” 话音未落,一个魁梧的身影从昏暗的铺子里迈了出来。 李铁柱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滚淌著汗珠,混合著煤灰和铁屑,在阳光下闪著微光。 他手里还拎著一柄散发淡淡灵光的锻造锤,看到门口的两人,尤其是看到陆云飞时,他那张被炉火熏得黝黑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隨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陆云飞上前一步,笑著拱手,行了个平辈礼:“李老哥,数年不见,您这身子骨是越发硬朗了!” “陆仙师!真是您啊!”李铁柱眼睛放光,声音洪亮,隨手將铁锤靠在墙边,“哎呀呀,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来了就別想著马上走!铁牛!还愣著干嘛,关门!” 李胜嘿嘿一笑,反应极快,一把將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陆云飞拉进屋內,回身“砰”地一声就把那两扇厚实的木门给閂上了。 屋內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只有炉火的余烬散发著暗红的光。 陆云飞看著这架势,再看看眼前这对热情得过分的父子,额角不禁滑下一滴冷汗,心里莫名地生出一种误入了什么黑店山贼窝的错觉。 很快,院子里的小木桌上就摆上了几大盆实实在在的硬菜——一整只烤得焦香流油的山鸡、一大碗燉得烂熟的獐子肉、几碟清爽的醃菜,还有一大坛自家酿的浑浊烈酒。 李铁柱端起粗瓷海碗,郑重地向陆云飞敬酒:“陆仙师,这第一碗,我必须敬您!多谢您当年带铁牛上山,给了他前程,更多谢您在山上对他的照顾!这傻小子脑子直,肯定没少给您惹麻烦!我代他谢谢您!”说罢,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尽显豪迈。 陆云飞连忙端起碗:“李老哥言重了。铁牛天性纯良,资质更是……万中无一,何来麻烦之说。”他运转剑元,悄然化去酒力,也是痛快地干了一碗。 这凡俗的烈酒虽不及灵酒醇厚,却別有一股灼热坦荡的劲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胜也在一旁凑热闹,一边大口撕咬著肉块,一边端起碗:“师兄,我也敬你!”说完也是咚咚咚喝乾。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院子里气氛越发酣热。 李铁柱频频劝酒,诉说著感激; 李胜吃得满嘴流油,不时插科打諢。 陆云飞看著,心中暖意融融,这种凡俗间的真挚情谊,在清冷的修仙界是极为难得的。 值得一提的是,李胜因为体质特殊,寻常食物难以果腹,只见他偷偷从怀里摸出几颗辟穀丹,用手捏成粉末,像撒盐一样均匀地洒在面前的獐子肉上,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大口吃起来。 陆云飞:“……”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努力维持著表情。 这般別开生面的“佐料”,恐怕是辟穀丹被研究出以来头一遭。 ......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 休息了一晚,陆云飞神清气爽,体內剑元愈发圆融。 他辞別之意已决。 李铁柱和李胜將他送到村口。 “陆仙长,一路保重!”李铁柱用力拍了拍陆云飞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师兄,回宗门好好养伤!等我歷练完了,就去中州找你!”李胜咧嘴笑著,用力挥手。 陆云飞郑重点头,不再多言,化作一道纯净犀利的白色剑光,冲天而起,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送別了师兄,村口只剩下李胜和李铁柱父子二人。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笼罩著安静的村落。 李胜脸上的笑容慢慢沉淀下来,他转头看向身旁沉默的父亲。 李铁柱的目光依旧望著陆云飞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爹,”李胜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打破了寧静,“我也是时候出发,继续歷练了。” 第84章 拔锤相助 云端之上,李胜御剑飞行,劲风扑面。 和老爹告別后,留下了些灵丹,李胜便继续了自己的歷练之路。 他按照玉简地图指示的方向,朝著南疆林海与东玄域交界的青嵐国疾驰而去。 “小子,飞慢点!”剑灵小金化作一道金光出现在他肩头,奶声奶气地抱怨,“你这速度,是要去投胎吗?” 李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在家里待了一个月了,有点兴奋。” 他稍稍放慢速度,巨岳剑宽大的剑身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之中。 下方山川河流迅速后退,偶尔能看见一些城镇村落,如同棋盘上的棋子般散布在大地上。 “按照这个速度,大约数日就能到达青嵐国边境。”李胜估算著路程,“小金,你说这一路上会不会遇到什么好玩的事?” 剑灵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这是游山玩水吗?修仙界处处危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跳出几个不长眼的...” 话音未落,下方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和妖兽的咆哮。 李胜神色一凛,立刻收敛气息,御剑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悄悄靠近。 穿过一片云层,下方的景象映入眼帘。 只见一处山谷中,三男两女五名修士正陷入苦战,对手是七八头通体赤红、头生独角的狼形妖兽。 “是烈火妖狼!”小金低声道,“这种妖兽通常是群居,领头的应该是一头狼。” 李胜凝神望去,果然看见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蹲坐著一头体型比其他妖狼大上一圈的狼王,它並没有参与战斗,而是冷眼旁观,似乎在等待时机。 那五名修士修为最高的是一名筑基中期的青年,手持一柄长剑,剑法凌厉,剑气纵横,但明显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其余四人都是筑基初期,其中一名绿衣少女似乎受了伤,动作有些迟缓。 “师兄,怎么办?这些畜生越来越多了!”一名年纪较小的少年焦急地喊道,手中法诀连连打出,却只能勉强抵挡妖狼的扑击。 为首的青衫男子一剑逼退一头妖狼,沉声道:“结阵!坚持住!我已经发出求救信號,附近应该有同道能看到!” 但他们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阵法在妖狼的猛攻下摇摇欲坠。 李胜看那几人险象环生,附近也没有其他的修士。 正好许久没战斗,手感觉有点痒。 “小金,咱们去救人!”李胜低声道,隨即从巨岳剑上一跃而下,巨岳化为一抹流光没入储物袋。 他没有动用巨岳,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破天巨锤。 巨锤在手,李胜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从刚才那个看起来憨厚的青年,瞬间化作一尊战神。 “喂!需要帮忙吗?”李胜洪亮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正在苦战的五人闻言一愣,抬头看见一个魁梧的身影扛著巨锤从天而降,都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那青衫男子见来人散发气息似乎只是个筑基初期,急忙喊道:“道友小心!这些是烈火妖狼,极其凶残!” 李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没事,我就喜欢凶残的。”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如同炮弹般射向狼群。 “轰!” 巨锤带著恐怖的力量砸下,一头正要扑向绿衣少女的妖狼直接被砸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眼看是活不成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双方都愣住了。 那蹲在巨石上的狼王见状,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纵身扑向李胜。 “来得好!”李胜不闪不避,巨锤抡圆了迎面砸去。 狼王似乎察觉到这一锤的恐怖,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身形,险险避开锤击,利爪带著炽热的火焰抓向李胜的面门。 李胜反应极快,巨锤一转,用锤柄格挡住这一爪,火星四溅。 “有点意思。”李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妖狼力气还可以。 “看来光靠肉身还是差了点意思。”李胜心中想道。 李胜救人是一方面,同时也是想试一下自己光凭肉身能战到什么程度。 他不再保留,太初剑体诀运转,体內剑元奔腾流转,虽然没有用剑,但剑意的凌厉已经融入每一招每一式。 巨锤在他手中仿佛没有了重量,舞动如风,每一次砸落都带著破空之声。 剩下的妖狼见状,纷纷扑了上来。 李胜毫不畏惧,巨锤横扫,直接將两头妖狼砸飞出去。 反手一锤,又將另一头妖狼的头颅砸得粉碎。 那五名修士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苦战许久都无法解决的妖狼,在这个突然出现的魁梧青年手下竟然如同土鸡瓦狗。 不过片刻功夫,除了狼王之外的所有妖狼都已经倒在地上,非死即伤。 狼王眼见不敌,眼中闪过畏惧之色,低吼一声,转身就想逃走。 “想跑?”李胜冷哼一声,巨锤脱手飞出,带著恐怖的力量砸向狼王。 狼王感知到危险,拼命向前一跃,但还是被锤风扫中后腿,发出一声惨嚎,踉蹌著继续逃窜。 李胜正要追击,那青衫男子急忙喊道:“道友且慢!穷寇莫追!这荒土山脉深处危险重重,单独追击恐遭不测!” 李胜闻言停下脚步,觉得有理,便招手收回巨锤。 他走到五人面前,憨厚地笑了笑:“你们没事吧?” 那五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上前行礼道谢。 “多谢道友出手相救!在下青阳国林家子弟林风,”青衫男子自我介绍道,隨后指向那名绿衣少女,“这是我妹妹林雨,受伤了行动不便。” 他又指向另外三人:“这是赵明、孙武和周倩,这些都是我的师弟师妹。我们都是青阳国青云剑宗的弟子,这次是出来歷练的,没想到遇到了烈火妖狼群。” 李胜挠挠头,对几人还了一礼 :“路见不平,拔锤相助,不用客气。在下李月生,是名散修。” “散修?”五人闻言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谁家散修筑基初期,能追著七八头同阶妖兽打,还游刃有余? 但毕竟是救命恩人,几人虽然不信也没有追问了。 第85章 同行 “李道友大恩,林风没齿难忘。”林风再次郑重行礼,他身为青云剑宗这一行人的领队,又是青阳国林家子弟,礼数周到,“若非道友出手,我等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粒散发著清凉气息的丹药,分给受伤的妹妹林雨和其他消耗过大的师弟师妹。 这丹药灵气充沛,成色上佳,绝非寻常散修或小门派所能拥有,这青云剑宗看来確实有些底蕴。 林雨服下丹药后,苍白的脸色恢復了一丝红润,她好奇地打量著李胜,特別是他隨手杵在地上的那柄乌金巨锤,忍不住轻声问道:“李大哥,你……你是体修吗?你的力气好大。” 此言一出,其他几人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李胜那狂暴的战斗方式,怎么看都像是专精肉身的体修高手。 李胜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含糊道,从小就力气大,习惯了用锤子。 这个解释倒也说得通,一些天赋异稟的体修確实在筑基期就能拥有堪比妖兽的体魄。 林风虽然仍觉得有些不对劲,比如李胜出手时那股隱含的凌厉之意,但也不好再追问。 眾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战场,將妖狼身上有价值的材料,如狼牙、狼皮等取下。 林风坚持將这批材料中最为珍贵的部分和那对最锋利的狼爪分给李胜:“李道友,此战你出力最多,这些理应归你。” 李胜推辞不过,便收下了。 他对於这些材料並不太在意,毕竟自己储物袋里还有十几头三级妖兽的材料。 “李道友接下来欲往何处?”林风一边协助师弟师妹包扎伤口,一边看似隨意地问道。 李胜按照之前想好的说辞回答:“四处游歷,磨礪自身。听说前方的青嵐国与南疆林海交界,打算去看看。” “青嵐国?”林风眼睛一亮,“那可真是巧了!我们是青阳国人士,青嵐国距我宗不过百里。我等此行歷练已近尾声,正准备返回宗门。若是李道友不嫌弃,不妨与我等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李胜心中一动,他正愁对青嵐国乃至东玄域南部的情况了解不多,有这几个当地宗门弟子做嚮导,再好不过。 他脸上露出憨直的笑容:“那敢情好!我正愁人生地不熟呢,就怕打扰了几位。” “李道友哪里话,你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林风笑道,隨即安排起来,“赵明,孙武,警戒。周师妹,你照顾一下林雨。我们稍作休整,一炷香后出发。” 眾人应诺。 李胜也乐得清閒,找了个乾净的石头坐下,將破天锤横在膝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默默运转太初剑体诀,恢復刚才消耗的剑元,同时耳听八方,留意著这几人的交谈。 只见那名叫赵明的少年凑到林风身边,压低声音道:“林师兄,这位李道友当真只是散修?我看他那柄锤子,恐怕不是凡品,挥舞起来毫无滯涩,只怕是件顶级法器。” 林风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李胜膝上的巨锤,眼神深邃:“莫要多问,更莫要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此人深浅不知,但绝非恶类,对我等有恩。再者,你忘了宗门长辈的告诫了?修仙界奇人异士眾多,有些前辈高人就喜欢偽装成低阶修士游戏人间。即便他真的只是筑基初期,能拥有如此实力和重宝,背后岂会没有依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赵明闻言,神色一凛,连忙称是。 另一边的周倩则在轻声安慰林雨:“小雨別怕,伤口还疼吗?回到宗门就好了。” 林雨摇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李胜,小声道:“师姐,我发现这位李大哥战斗的时候,眼神特別亮,就好像……好像能看穿一切似的。” 他们的对话虽轻,但如何瞒得过灵觉敏锐的李胜。 他心中暗笑,看来剑心通明带来的特质,即使刻意收敛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林风此子倒是稳重,不愧是领队。 休整完毕,一行人便上路了。 为了照顾伤员,他们並未御剑飞行,而是选择步行。 林风显然对这片名为“荒土山脉”的地域颇为熟悉,选择了相对安全的路径。 沿途,李胜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性格优势,主动挑起话头,向林风打听起青阳国和周边的情况。 林风见李胜感兴趣,也乐得介绍:“我们青阳国位於东玄域东南部,国力在东玄域诸多国家中算是中等。国內除了我们青云剑宗,还有青阳皇室和一些修真家族。青嵐国与我们接壤,两国关係还算和睦,青嵐城是边境第一大城,颇为热闹。” “那你们青云剑宗的人怎么跑这荒郊野岭来了?”李胜顺势问道。 提到这个,林风脸上露出一丝嚮往和感慨之色:“那是因为数月前,一道消息传遍了整个东玄域,十年之后,將由剑宗牵头,在万仙城举办『玄黄天骄会』!” “玄黄天骄会?”李胜恰到好处地露出好奇之色。他自然知道此事,只是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 “正是!”林风语气带著激动,“这可是整个玄黄界筑基修士的盛事!据说,届时所有参赛的筑基期修士,都有机会进入一个专门开启的小型秘境,那秘境中机缘无数,只要能获得名次,不论是对自身修为,还是对所属宗门,都有天大的好处!” 旁边的赵明忍不住插嘴:“可不是嘛!听说上次天骄会魁首,得到了一枚九转金丹,直接从筑基后期突破到了金丹期!” 孙武也补充道:“而且还能扬名立万,所在的宗门也能获得大量资源和声望。所以消息一出,各大宗门的筑基期弟子基本都坐不住了,纷纷外出歷练,提升实力,为十年后的盛会做准备。” 林风笑了笑,接过话头,语气却现实了许多:“我们青云剑宗只是个中等宗门,不敢奢望能在天骄会上取得多好的名次。但能参与这等盛事,本身就是难得的歷练。届时秘境开启,就算拿不到名次,能在里面多获得一些灵草、矿石或者其他机缘,对个人和宗门也是极好的。所以我们此行出来,也是为了磨礪剑法,增长见闻。” 李胜闻言,恍然大悟般点头:“原来如此。” 他拍了拍背后的巨锤:“听起来很热闹,可惜我就是个散修,怕是没资格参加这等盛会。” 林风宽慰道:“李道友不必妄自菲薄,以你的实力,或许能遇到其他机缘。修行路长,未必一定要通过天骄会扬名。” 一行人边走边聊,关係拉近了不少。 李胜直爽的性格很容易给人留下好感,而他对东玄域修真界常识的缺乏,也更让林风等人相信他是一名久居山野、初次入世的散修,戒心又降低了几分。 数日后,一行人终於走出了荒土山脉的边缘。 远处,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在平原尽头若隱若现,城墙高耸,隱隱有灵光闪动,正是青阳国主城,青阳城。 “前面是青阳城。”林风指著远方说道,“我们需在此稍作休整,採购些物资,然后再御剑返回青云剑宗。李道友若是暂无明確去处,可愿与我等一同入城?青阳城颇大,初来乍到容易迷路。” 李胜眺望那座雄伟的城池,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阵阵灵气波动,显然有大型阵法守护。 他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好!那就叨扰林兄了。” 第86章 青阳城 青阳城的轮廓在平原上越来越清晰。 高达十余丈的城墙由巨大的青黑色岩石垒砌而成,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在阳光下流淌著淡淡的灵光。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矗立著一座箭塔,塔顶隱约可见巡逻修士的身影。 巨大的城门敞开著,分为左右两道,左侧供凡人商旅通行,右侧则是修士专用,不时有驾驭法器或乘坐灵兽的修士进出,带起阵阵灵风。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磅礴气势和浓郁的灵气。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明显比荒郊野外高出不少,虽然远不如剑宗山门,但也足以让低阶修士在此定居。 城门口站著两排披甲执锐的卫兵,个个气息沉稳,竟然都是先天后期的修士。 为首的小队长更是筑基初期修为,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进出的人群。 看到林风这一行人风尘僕僕地从荒土山脉方向走来,特別是注意到他们身上青云剑宗的服饰和不少人带伤的状態,那名小队长主动迎了上来。 “诸位道友从何处来?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他的目光尤其在李胜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显然是对这个体型魁梧的陌生修士多了几分警惕。 林风上前一步,从容地亮出一枚刻有云纹和短剑的玉牌:“青云剑宗內门弟子林风,带师弟师妹外出歷练归来。途中確与一群烈火妖狼遭遇,幸得这位李月生道友相助,方才脱险。” 看到青云剑宗的令牌,小队长的神色顿时缓和不少,但还是例行公事地问道:“原来是林道友。不知这位李道友是……” 李胜憨厚地笑了笑,主动接口:“散修李月生,一直在乾国黑风山脉深处独自修行,最近才出来溜达溜达。” 林风適时补充:“李道友於我等有恩,我邀请他一同入城稍作休整。” 確认了身份无误,小队长不再阻拦,侧身让开通道:“既然是青云剑宗的朋友,请进吧。近期各地都不太平,入城后还请遵守青阳城的规矩。” 通过高大的门洞时,李胜抬头看了眼头顶。 门洞內壁同样刻满了阵法符文,一股隱晦而强大的能量波动蕴含其中。 一进入城內,喧囂声浪扑面而来。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纵横交错,足以容纳六辆马车並行。 售卖法器、丹药、符籙、灵材的店铺比比皆是,还有不少摆摊的散修直接在地上铺块布就开始叫卖。 空气中混杂著各种气味——刚出炉的灵食包子散发的香气、丹药坊飘出的淡淡药味、炼器铺传来的金属灼烧气息,以及川流不息的人群带来的汗味和尘土气。 这是李胜见到的第一个以修士为主的城池。 “青阳城分为外城和內城。”林风一边引路,一边为李胜介绍,尽显地主之谊,“外城主要是商业区和居民区,鱼龙混杂。內城则是青阳皇室、各大修仙家族和重要机构的所在地,守卫森严。” 几个青云剑宗的年轻弟子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但依然对街边的热闹景象充满兴趣,尤其是那些售卖女性饰物和漂亮法衣的店铺,引得周倩和林雨频频侧目。 李胜看似隨意地观察著四周,实则將周围环境尽收眼底。 他注意到不少修士都在暗中打量他们这一行人,有几道目光尤其隱晦,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后便迅速移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们先去回春堂给师弟师妹们处理一下伤势,然后找家客栈落脚。”林风规划著名行程,“李道友若是没有急事,不妨与我们同行?青阳城我比较熟悉,可以为你介绍几家信誉不错的商铺。”他记得李胜在途中打听过哪里能买卖妖兽材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胜正需要有人引导,对林风说道:“那便多谢林兄了。” 一行人沿著主街前行,林风不时指著一些標誌性建筑为李胜讲解:“那是多宝阁,连锁商会,背景很深,货物齐全但价格偏高,那是醉仙楼,招牌灵酒醉清风很有名,那边是散修势力星辰阁,不少散修在那里接任务赚取资源…” 正当他们经过一个岔路口时,对面突然走来一群衣著华丽的年轻修士。 为首之人一身锦袍,腰佩长剑,神色倨傲,身边跟著几个跟班模样的修士。 两拨人在路口相遇,对方明显也注意到了林风等人的青云剑宗服饰。 那锦袍青年目光扫过队伍,在看到林雨和周倩时眼睛亮了一下,特別是在林雨清秀却略带苍白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轻浮的笑意。 “哟,这不是青云剑宗的几位吗?怎么如此狼狈?”锦袍青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都能听到,“看来这次的歷练收穫不小啊,都掛彩了。” 林风眉头微皱,上前半步將师弟师妹护在身后,语气平静:“原来是王公子。歷练途中难免遇到些波折,不劳掛心。” 被称为王公子的青年嗤笑一声,目光转向李胜,上下打量著他那身朴素的散修服饰和魁梧的体型,语气中的嘲讽更加明显:“青云剑宗现在真是越来越不行了,出门歷练还需要请个野路子的体修当保鏢?还是说你们连个像样的体修同门都找不到了?”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发出鬨笑声。 ? 李胜面色不变,神识已经缠绕上储物袋內的破天巨锤,心念一动便可取出。 林风身边的几个年轻弟子已经面露怒色,手都按在了剑柄上,却被林风用眼神制止。 “王伦,注意你的言辞。”林风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位李道友是我们的朋友,並非什么保鏢。若是无事,还请让路!” 王伦却得寸进尺,故意向前一步,几乎与林风面对面:“怎么?说实话还不爱听了?你们青云剑宗不就是靠著我们王家的矿脉才能维持到现在吗?连几个筑基期的弟子都护不全,真是丟尽剑修的脸。” 这话一出,连林风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李胜注意到周围已经有不少路人放慢脚步,等著看好戏。 一些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 “是王家的三少爷和王家附属家族的几个修士…” “对面是青云剑宗的人?看起来確实挺惨的…” “王家最近不是刚发现了一条新的灵石矿脉吗?势头正盛呢…” “青云剑宗这几年確实势微了,连个金丹后期的长老都没有…” 李胜眼神微动。 信息很零碎,但已经足够他拼凑出一些背景:王家是本地大家族,似乎掌控著矿脉资源,与青云剑宗有关係但显然不和睦,而青云剑宗目前的处境似乎不太妙。 第87章 邀约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阵清脆的铃鐺声由远及近。 一架由两只通体雪白的灵鹿牵引的华美车輦缓缓驶来,车身上刻著青阳皇室的徽记。 车輦在附近停下,帘幕掀开,一名身著宫装、气质高雅的少女探出头来,声音清越:“城內主街,禁止喧譁斗殴。王伦,林风,你们都是青阳国有头有脸的年轻才俊,在此爭执,成何体统?” 见到这名少女,王伦囂张的气焰顿时收敛不少,勉强行了一礼:“原来是三公主殿下。只是与林道友打个招呼,並无他意。” 林风也行礼道:“惊扰公主车驾,恕罪。” 三公主目光扫过场中,在林风等人带伤的状態和李胜这个生面孔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王伦身上:“既然无事,就散了吧。王伦,你父亲前日还向我父皇称讚你近来修为精进,莫要辜负长辈期望。” 这话看似夸奖,实则暗含告诫。 王伦脸色变了变,最终拱手道:“多谢公主提醒,在下告辞。”说罢狠狠瞪了林风一眼,带著跟班悻悻离去。 三公主这才对林风微微点头:“林道友若有需要,可去皇室医馆诊治,我会吩咐下去给予方便。” 林风恭敬道:“多谢公主好意,不过我们已经准备去回春堂了,不敢劳烦。” 三公主不再多言,帘幕放下,车輦缓缓启动离去。 待皇室车驾远去,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逐渐散去。 林风鬆了口气,转身对李胜歉然道:“让李道友见笑了。刚才那是王家的三少爷王伦,王家是青阳国最大的修仙家族之一,掌控著国內近三成的矿脉,与我们青云剑宗素有嫌隙。” 李胜摆摆手表示不在意,隨口问道:“看来贵宗近来处境不太容易?” 林风苦笑一声,压低声音:“不瞒李道友,自从老宗主为突破元婴,去中州已经近百年渺无音讯,宗门已有五十年未有金丹后期修士坐镇,只剩一名金丹初期的长老坐镇。王家近年来却人才辈出,据说家族中有两位长老都已突破金丹初期,自然对我们青云剑宗越发轻视。加上他们掌控著灵石矿脉,在资源供给上时常刁难…”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说得太多了,转开话题:“这些琐事就不打扰李道友了。前面就是回春堂,我们先去处理伤势。” 李胜点头,不再多问,心中却已瞭然。 看来不是所有的金丹期修士都会选择去中州拼一把,让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 有些修士突破金丹期便留在家族之中,护佑家族培养弟子。 这青阳国的水比想像中要深,各方势力明爭暗斗,青云剑宗的处境確实微妙。 在回春堂,医师为受伤的弟子们仔细处理了伤口,敷上特製的药膏。 李胜也趁机购买了一些补充气血的丹药,虽然他修炼太初剑体诀后恢復力极强,但备些丹药总是有备无患。 从回春堂出来后,林风带著眾人来到一家名为客云来的客栈。 客栈环境清雅,后面还有独立的院落出租,適合修士居住。 “我们要一个安静的小院。”林风对掌柜说道,递过去几块灵石,“住两晚。” 掌柜是位看起来精明的中年修士,接过灵石后笑容满面:“好嘞!甲字三號院刚好空著,清净又宽敞,包您满意。”说著递过来一枚控制院落禁制的玉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在眾人准备进入后院时,客栈大堂角落里站起来三个人,径直向他们走来。 这三人都穿著深灰色的劲装,腰间佩刀,气息凌厉,明显是经常在外行走的实战派修士。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中年汉子,筑基后期修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这位道友请留步。”疤脸汉子的目光落在李胜身上,语气还算客气,但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在下黑山佣兵团副团长赵莽。看道友这一身气血非凡,想必是位体修高手?我们团最近接了个任务,需要一位强力的体修朋友帮忙,报酬丰厚,不知道友可有兴趣谈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李胜身上。 林风微微皱眉,显然对这个突然的邀约有所警惕。 李胜皱了皱眉头,婉拒道:“多谢道友看重,不过我暂时没有接任务的打算,只是初来乍到,想先在青阳城逛逛。” 赵莽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坚持道:“道友不妨再考虑考虑?我们这次的任务目標是一头即將產崽的四阶玄铁犀,其犀角是炼製土系法器的上佳材料。任务地点就在城外数百里的飞龙谷,来回不超过三天。报酬方面,除了固定的灵石外,玄铁犀的其他材料也可以商量。” 玄铁犀? 李胜心中一动。 之前听剑宗师兄们说过,这种妖兽的皮甲极其坚韧,是锻造防具的极品材料,而它的血液和骨骼对锤炼肉身也大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玄铁犀通常棲息在金属矿脉丰富的区域。 他面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个…我確实刚来青阳城,还有许多事情要办。况且…”他看了看林风等人,“我已经答应和林道友他们同行了。” 赵莽的目光这才转向林风,打量了一下他们青云剑宗的服饰,语气淡了些:“原来是青云剑宗的朋友。不过据我所知,贵宗弟子应该很快就要返回宗门了吧?不会耽误李道友太多时间。” 林风平静回应:“李道友是我们的客人,去留自然由他自己决定。” 李胜故作思考状,实则快速权衡著利弊。 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多谢赵道友好意,但我还是想先熟悉一下青阳城的环境。若是后面还有机会,再合作不迟。” 见李胜態度坚决,赵莽不再强求,拱手道:“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了。若是道友改变主意,可来星辰阁找我们黑山佣兵团。”说罢带著两名手下转身离去。 待三人走远,林风才低声道:“黑山佣兵团在青阳城一带口碑还算不错,但佣兵任务风险难料,李道友谨慎些是对的。” 李胜点头,心中却另有计较。 他並非不愿意接任务,只是刚入城就有人主动找上门来,未免太过巧合。 在摸清青阳城的局势前,他更倾向於保持低调。 第88章 暗中窥探 眾人来到租下的小院,院子不大但很整洁,有几间独立的客房,还设有一个简单的防护阵法。 安排妥当后,林风对李胜道:“李道友,我们先休整一下。晚些时候你若想去坊市逛逛,我可以为你带路。” 李胜笑道:“林兄你们先疗伤休息,我自己出去转转就好,不必麻烦。” 林风想了想,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李胜:“这里面是青阳城的地图和一些主要店铺的介绍,李道友或许用得上。城內大体安全,但也要注意財物,尤其在南区的自由市场,鱼龙混杂,切勿露白。” 李胜接过玉简,道谢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却没有立即休息,而是站在窗边,目光望向远处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 青阳城比他想像中更加复杂。 宗门与家族的明爭暗斗,佣兵团的突然邀约,还有那些暗处打量他的目光,这一切都暗示著这座城市的表面平静下暗流涌动。 “有点意思。”李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在这里,体修的身份反而成为了一种掩护,没人能想到他竟然是剑宗的弟子。 虽然之前在剑宗外门大比夺魁,眾人知道剑宗出了一个体修怪胎,但全天下体修如此之多,谁能知道李胜就是那个魁首。 那些暗中的目光,或许將他视为一个略有实力的体修散修。 他回想起刚才黑山佣兵团的邀约。 飞龙谷,如果没记错,那附近似乎有一处王家的矿场? 他决定稍后去城南的自由市场转转,或许能听到一些有趣的消息。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普通的黑色劲装穿上,照了照水镜,看著自己现在化为的黑脸莽汉有无异常。將剑意收敛到最深处,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寻常的体修。 做完这一切,他推开房门,步入了青阳城喧囂的街道中。 街道上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修士间的寒暄声不绝於耳。 李胜看似隨意地走著,实则耳听八方,將周围零碎的对话尽收耳中。 “王家新发现的那条矿脉听说品质极高…” “三天后多宝阁有拍卖会,压轴的是件法宝残片…” “飞龙谷最近不太平,有好几支狩猎队都没回来…” “青云剑宗这次怕是要在资源分配上吃大亏了…” 信息碎片不断匯聚,李胜默默记下其中有价值的部分。 他特別注意到,不少人都在谈论王家新发现的矿脉和飞龙谷的异常情况。 隨著他向南行走,街道逐渐变得拥挤杂乱,两旁出现了更多摆地摊的散修。 这里就是林风提到的南区自由市场了。 市场上的商品五八门,从各种妖兽材料、矿物原石到残缺法器、不明用途的古物,应有尽有。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著各种奇怪的气味。 李胜在一个卖矿物的摊位前停下脚步,看似隨意地翻看著那些未经提炼的矿石原石。 “道友眼光不错,这些都是从西山矿坑新挖出来的上好铁精矿,都是炼器的好材料。”摊主热情地推销著,“王家矿场出来的,品质有保证!” 李胜拿起一块沉甸甸的暗色矿石,在手中掂了掂:“西山矿坑?不是听说王家新矿脉在飞龙谷那边吗?” 摊主愣了一下,乾笑两声:“道友消息灵通啊!不过飞龙谷那边最近不太平,矿场还没完全建起来呢。这些还是从老矿坑出来的。” 李胜点点头,不再多问,放下矿石,继续向前逛去。 他在市场中慢慢转悠,偶尔停下来看看商品,更多时候是在倾听周围的谈话。 渐渐地,他拼凑出了一些信息:王家確实在飞龙谷发现了数条高品质的新矿脉,甚至有一条含量不菲的灵石矿,但开採工作屡遭阻碍,不仅有妖兽袭扰,还有一些不明身份的修士暗中破坏。 甚至有传言说,那里似乎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正当李胜思考著这些信息时,他突然感到背后传来一道格外隱晦的探查目光。 这道目光与之前那些好奇或警惕的注视不同,带著一种刻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窥探意味。 李胜没有立即回头,而是假装被旁边摊位上的什么东西吸引,自然地侧身弯腰,藉助这一动作的掩护,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过身后。 人群中,一个戴著斗笠的身影迅速转身,混入人流消失不见。 李胜直起身,面色如常,心中却警铃大作。 那人的隱匿技巧相当高明,若非他灵觉远超同阶修士,恐怕根本无法察觉被跟踪。 是衝著他来的? 还是巧合? 李胜沉吟片刻,决定改变计划。 他不再在市场停留,而是转身向北区走去,那里是更加繁华的商业区,人多眼杂,更容易摆脱跟踪。 他加快脚步,在人群中灵活地穿行,时而突然拐进岔路,时而在店铺前假装驻足观看。 几个迂迴后,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终於消失了。 李胜鬆了口气,但心中的警惕並未放鬆。 他在北区逛了一会儿,购买了一些各种口味的辟穀丹和生活用品,然后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食肆,点了几个招牌菜和一壶灵酒,独自坐在角落里慢慢享用。 菜餚味道不错,灵酒入口温和,后劲却足。 虽然这点只够塞牙缝,但毕竟人生地不熟的,李胜也不敢放开了吃。 表面上李胜正在和普通修士一般正在吃饭饮酒,內地里李胜正在和剑灵小金悄悄沟通。 “小金,你说飞龙谷那边修士失踪一事和王家有没有关係。” 小金沉默了片刻,隨后声音在李胜脑海中响起:“从现有的消息判断,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飞龙谷那边出了连金丹期都解决不了的困境,二是此事本就是王家一手操作的,只不过做事没做乾净,风声放了出来。” 李胜思考了一番,什么都想不出来,索性不想了,快速將面前的饭菜一扫而空,隨后大步迈出酒楼。 “算了,就算有事与我何干,回去和林风他们会合,去青云剑宗转一圈,然后继续前往青嵐国历练。” 李胜心中如此想到,隨后准备回客云来客栈修炼。 第89章 又是飞龙谷 回到客云来客栈的甲字三號院,李胜反手关上房门,激活了房间自带的简易隔音禁制。 外界的喧囂被彻底隔绝。 李胜收敛思绪,摒弃杂念,运转起《太初剑体诀》。 一丝丝精纯的天地灵气引动,透过周身毛孔匯入经脉,在功法的淬炼下,一部分化为细微剑气,持续淬炼著他的肉身; 另一部分则沉入丹田,缓缓积蓄著剑元 。 这一修炼,便是整整两天两夜。 期间,林风曾来叩门邀请他用餐,见他沉浸在深度修炼中,便没有打扰,只是吩咐客栈伙计莫要惊扰。 直到第三天晌午,李胜才从深沉的入定中醒来,双眸睁开,精光一闪而逝,周身气血充盈,灵力饱满。 筑基初期的修为也隱隱有所精进,向著中期又迈进了一小步。 他刚收功不久,院外便传来了林风温和的声音:“李道友,可曾出关?若不嫌弃,我等在醉仙楼备了些薄酒小菜,聊表谢意,也为道友接风洗尘。” 李胜推开房门,见到林风已换上一身乾净的青云剑宗服饰,腰间玉剑佩温润流光,袖口的云纹刺绣更显精致。 他身后的周倩、林雨等几名弟子伤势也大抵痊癒,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林兄客气了,恭敬不如从命。”李胜笑著应下,他正好也想藉此机会多了解一下青阳国附近的风土人情。 醉仙楼位於青阳城內城与外城交界处的繁华地段,楼高五层,雕樑画栋,气派不凡。 林风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要了三楼一间临街的雅间。 窗外车水马龙,楼內丝竹悦耳,灵食香气四溢。 落座后,林风主动为李胜斟满一杯招牌灵酒醉清风。 酒液呈淡青色,香气清冽,入口绵柔,回味甘醇,確非凡品。 几杯灵酒下肚,席间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林风言语得体,不仅介绍了青阳国的一些风土人情,也看似无意地透露了不少青云剑宗的信息,诸如宗门与皇室、王家等势力的微妙关係等等。 李胜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倾听,偶尔插言询问几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正当林风提到青阳国年轻一辈修士时,隔壁雅间一阵陡然拔高的议论声,透过並不算隔音的墙壁传了过来。 “飞龙谷!就城外几百里那个飞龙谷!”一个带著几分酒意的大嗓门嚷道。 “飞龙谷?那不是王家新发现矿脉的地方吗?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好几波人去那边做任务都没回来。”另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接话。 “何止不太平!我星辰阁的一位兄弟前日刚从那边回来,说是亲眼所见,谷地深处时有灵光冲天而起,绝非普通矿脉霞光!依我看,怕是有重宝出世,或是某处古修遗蹟现世的徵兆!”大嗓门的声音充满了兴奋与诱惑力。 “此话当真?灵光冲天?莫非是……秘境开启?” “十有八九!而且那灵光出现的位置,似乎不在王家实际控制的矿场范围內,是在更深的地方!消息还没完全传开,动作快的话,说不定还能捞到头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嘖嘖,若是真的,那可是一场天大的机缘啊……” 隔壁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似是怕被人听了去,但先前那几句话,已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李胜等人所在的雅间里漾开了涟漪。 林风身边那几名年轻弟子,如周倩、林雨等人,眼神灼灼地看向林风,跃跃欲试之情溢於言表。 即便是性格沉稳的林风,在听到“古修遗蹟”、“天大的机缘”这些字眼时,捻动酒杯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下意识地轻轻捻了捻手指,显然內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对於资源日渐拮据、急需寻找修炼资源的青云剑宗弟子而言,这样的机缘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李胜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端起酒杯,凑到唇边,却没有喝,双眼微眯。 飞龙谷? 又是飞龙谷! 黑山佣兵团邀约的目標是那里的四阶玄铁犀,王家在那里有新矿脉且事故频发,现在又冒出“重宝出世”、“古修遗府”的传言? 这一切的焦点,似乎都诡异地集中在了那个地方。 巧合太多,就显得不那么巧合了。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王伦前几日在街上的刻意挑衅,是否意在试探青云剑宗这批弟子的实力和状態? 黑山佣兵团的邀约,是真缺人手,还是另有所图,想將他这个体修引入局中? 如今这酒楼中恰好听到的机缘消息,是有人故意放出的饵,还是確有其事? “小金,你怎么看?这机缘来得太过於巧合了。” 小金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事出反常必有妖。王家在飞龙谷经营矿脉,若真有重宝,他们岂会容外人染指?要么是宝物凶险,王家想借刀杀人或找人探路;要么,这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小子,去看看可以,但还是谨慎为上。” 李胜內心深以为然。 他想到了师父和宗门长辈的告诫,修仙界人心险恶,越是诱人的机缘背后,往往隱藏著越致命的杀机。 就在这时,林风似乎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李胜:“李道友,方才所言,你也听到了。飞龙谷若真有此等机缘,不知道友有何打算?我等师兄弟,確有意前往一探。道友实力高强,若愿同行,彼此间也能有个照应,所得之物,可按出力多寡公平分配。” 几名青云剑宗弟子也纷纷投来期待的目光。 经过荒土山脉共抗狼群一战,他们对李胜的实力极为信服,若有这位深不可测的体修同行,安全係数无疑会大增。 李胜放下酒杯,脸上露出迟疑之色,缓缓道:“林兄,不瞒你说,这机缘听著確实让人心动。我虽然刚出山不久,但也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飞龙谷那边,之前就听说不太平,现在又冒出宝贝,这事,是不是有点太巧了?我心里有点不踏实啊。” 林风闻言,神色也凝重了几分,他轻轻抚摸著腰间的青玉剑佩,沉吟道:“道友所虑,不无道理。林某也觉得此事颇有蹊蹺。不过此事已经传到酒楼之中,说明青阳城不说人尽皆知,也是大部分修士都知晓了,此等机缘若確有其事,对我等而言实属难得。或许,我们可以先去看看情况,小心探查。况且以我等实力,即便事情有异,脱身而出也不难,总好过错失良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胜心中暗道:“这林风,倒是个明白人,根据这几日的观察,此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奸恶之辈。” 於是他点了点头:“林兄说得在理。若只是前去探查一番,见机行事,倒也无妨。” 一方面,他本来就是出来歷练的,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真有什么危险,在青阳国这等小地方,全身而退应该不难; 另一方面,他对飞龙谷也確实產生了一丝兴趣。 当然,所有的行动前提,都是將警惕提到最高,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第90章 密谋 青阳城內城,皇宫深处。 一间偏僻的侧殿內,烛火摇曳,映照著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殿內布置奢华,地上铺著厚厚的灵兽皮毛织就的地毯,四角摆放著青铜香炉,裊裊升起的青烟散发著寧神静气的檀香。 围坐在一张千年紫檀木圆桌旁的,是三名身著皇室常服、气息深沉的中年男子,以及两位穿著王家特有兽纹锦袍的老者。 皇室这边,以一位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人为首,他是青阳皇室的实权亲王,阳亲王; 其身后两位则是皇室供奉长老,皆有结丹中期修为。 王家这边,则是两位结丹初期的长老,一位面色红润,指节粗大,似是擅长炼体之术,另一位则气息阴柔,眼神闪烁,透著精明。 殿內布置了隔音禁制,柔和的光幕笼罩四周,將內外彻底隔绝。 阳亲王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打破沉默:“消息,应该都顺利散播出去了吧?” 那面色红润的王家长老王镇山哼了一声,声如洪钟:“放心,找的是星辰阁那群散修,根据我们在飞龙谷做的手脚,由不得那些整日想著机缘造化的散修们不信。现在飞龙谷有古修遗府即將现世,灵光冲天的消息,恐怕已在城南城北的茶楼酒肆里传遍了。” 另一位气息阴柔的王家长老王远图声音沙哑,接口道:“只是…亲王殿下,此举是否太过冒险?如此大张旗鼓,引诱修士前往,虽大多是些无根无萍的散修,但数量一多,难保不会惊动三大宗门。若他们派人前来查探…” 阳亲王抬手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远图长老多虑了。三大宗门?他们目光所及,至少也是中州那种大地方的风云变幻,或是与其他大域宗门的明爭暗斗。区区青阳国,一个边陲小国境內疑似有古修遗蹟现世,在他们看来,恐怕连鸡肋都算不上,最多派个筑基弟子过来象徵性地问问,不会真放在心上。况且,消息真真假假,我们咬定是谣言,他们又能如何?难道还会为了几百个散修的性命,大动干戈来搜查我青阳皇室和王家不成?”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贪婪与炽热:“再者说,与那秘境中的可能存在的传承和宝藏相比,这点风险,值得冒!” 提到秘境,王镇山和王远图的眼神也都变得火热起来,但隨即又被一丝忧虑取代。 王镇山压低了声音:“王爷,那处秘境外的守护大阵,当真有把握破开?我们两家的金丹修士联手试过数次,那大阵虽歷经数万年,威能百不存一,但依旧稳固异常,绝非我等能强行破除。若这次聚集了数百筑基修士的精血元神,催动那『血元破禁阵』,还无法成功…” “必然可以!”阳亲王语气斩钉截铁,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皇室古籍记载明確,此阵乃上古秘传,邪异霸道,以修士精血元神为燃料,凝聚破禁血刃,威力无穷。根据推算,若有三百名筑基修士全身精血元神作为祭品,凝聚一击,其威力足以媲美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全力出手!那秘境大阵再强,也不可能挡得住!” 他目光扫过王家长老,声音愈发低沉:“而且,不是还有意外之喜么?黑山佣兵团那边回报,新入城的青云剑宗那帮人里,似乎有一位修为不俗的体修存在。体修气血之旺盛,远非同阶修士可比,若能將他引入谷中,作为主祭品…破阵的把握,至少能再添一成!” 王远图眼中精光一闪:“哦?竟有此事?如此说来,青云剑宗那几个小子返回青阳城,还带著一个陌生体修,倒是意外之喜了。看来连老天都在帮我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阳亲王冷笑道:“是不是老天帮忙尚未可知,但计划必须万无一失。飞龙谷那边,都布置妥当了?” 王镇山点头,脸上横肉抖动,露出一丝狞笑:“王爷放心,谷內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我们以维护矿场安全、清剿妖兽为名,暗中布下了多重困阵和幻阵,一旦那些被贪婪冲昏头脑的鱼儿涌进去,就別想再出来。各处关键节点,都有我们两家的心腹子弟埋伏,只待人数到位,时机一到,立刻启动大阵,收割祭品!” “很好。”阳亲王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又嘱咐道,“记住,动作要快,要狠!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也不能放跑一人。事后,將所有痕跡推给兽潮或是古遗蹟残留的致命禁制。那些散修死无对证,三大宗门即便稍有疑虑,没有实证,也只会不了了之。” “这是自然。”两位王家长老齐声应道。 殿內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五人眼中都闪烁著兴奋、贪婪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残忍。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数百修士在绝望中化作磅礴的血色能量,轰击在那尘封数万年的秘境光幕之上,看到光幕破碎后,露出的上古宗门的无尽宝藏和失传传承。 然而,在这看似齐心协力的表象之下,却又各自暗怀鬼胎。 阳亲王垂眸,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划动,心中冷笑:“王家…哼,若非暂时需要你们的力量和那处矿脉洞府的线索,这等机缘,岂容你们分一杯羹?待秘境开启,里面的东西,谁主沉浮,还未可知…” 王远图则与王镇山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皇室狼子野心,想拿我王家当枪使,独占大头?做梦!那处秘境入口毕竟是我王家最先发现,具体位置和內部情况,我们知晓的远比皇室多…待到阵法破开,谁才能真正笑到最后,犹未可知。” 巨大的利益面前,短暂的联盟脆弱得不堪一击。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阳亲王最后沉声道,“三日后,本王会亲自前往飞龙谷外围坐镇。两位长老,你们也需一同前往,主持大阵。此次谋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 密谋已定,五人脸上皆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儘是冰冷与算计。 烛光將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晃动,如同潜藏在黑暗中的鬼魅。 第91章 迷雾 醉仙楼的雅间內,灵酒的余香尚未散去,但眾人的心思早已飞到了数百里外的飞龙谷。 林风沉吟片刻,对李胜道:“李道友,既然决定前往飞龙谷,我们还需做些准备。飞龙谷地势复杂,妖兽横行,更可能有未知的危险。“ 李胜点头:“林兄说的是。不知这飞龙谷具体有何特殊之处?“ 林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灵力注入后,一道光幕显现出来,上面勾勒出飞龙谷的地形图。 “飞龙谷位於青阳城西北方向四百里处,因谷中曾有蛟龙化龙的传说而得名。谷內地形复杂,遍布密林、沼泽和洞穴,常年被雾气笼罩。“林风指著光幕上的几处標记,“这里是王家新发现的矿脉区域,而传言中灵光出现的位置,似乎在更深的谷地。“ 周倩补充道:“据说飞龙谷深处有四阶妖兽出没,甚至可能有五阶妖兽的存在。“ 李胜仔细查看地图,將关键地形记在心中。 眾人商议后,决定分头准备,次日清晨出发。 李胜回到客云来客栈,將此行可能用到的物品在储物袋中整理了一番。 隨后盘膝坐在床上將这几日的信息和自己的言行举止细细復盘一遍,思索著有无疏忽之处。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眾人准时在门口集合。 林风等人换上了便於行动的劲装,每人身上都多了几件新准备的法器。 周倩腰间掛著一串铃鐺,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林雨背后多了一面盾牌,上面刻著复杂的符文。 李胜依旧是一身黑色劲装,背后的破天巨锤用布包裹著,显得朴实无华。 他注意到林风等人的装备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看来对这次行动颇为重视。 出城后,林风祭出一件飞舟法器:“从此处到飞龙谷,御器飞行只需两个时辰。我这御风舟只需灵石便可催动,可最大程度保证我们的实力,我们在谷外十里处降落,步行进入,以免打草惊蛇。“ 眾人一一乘上御风舟,李胜看著悬浮在身前的飞舟法器心中微微一动。 “此类法器只需灵石便可催动,用来赶路是再好不过,找机会我也得去整一个,到时候让小金帮忙看路,我就可以全身心的修炼了。” 李胜想著,隨后大步踏上飞舟。 在李胜踏上飞舟之时,飞舟猛地一沉,林风脸色一白,急忙加大了飞舟吸取灵力的功率,这才渐渐稳定下来。 林风诧异的看向李胜背后的破天巨锤:“李兄,你这法器分量怕是不轻,比我想像中的还要重的多!” 李胜靦腆一笑:“毕竟体修嘛,没什么好法器,只能在分量上下点功夫了。” 林修闻言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催动法诀,飞舟上的符文渐渐明亮了起来。 毕竟此行不是去游山玩水,眾人均將拿手法器直接带在身边以防万一,林风倒是也没说出让李胜把锤子收回储物袋的蠢话。 飞舟升空,向著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林风一行人离去之时,城门口出现了两名身穿散修服饰的筑基期修士。 其中一人赫然正是那黑山佣兵团副团长赵莽。 “看来青云剑宗这几人也听到消息,准备去飞龙谷寻求机缘去了。” “这正好省事,省的为我们还得找机会把那体修绑到飞龙谷去,毕竟我东玄域走体修一道的修士终究是少数,发现这一个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 李站在舟首,俯瞰著下方迅速后退的山川河流。 一路上也能看到数波修士,或个人或团体也在往飞龙谷方向飞去。 看来都是得到消息,想去分一杯羹的修士。 越是接近飞龙谷,越是能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息从谷地方向传来。 两个时辰后,飞舟在一片密林外降落。 眾人收起法器,林风取出一张符籙捏碎,一道淡淡的灵光笼罩眾人:“这是敛息符,能隱藏我们的气息。进入谷地后,大家儘量保持安静。“ 飞龙谷的入口处是一个狭窄的峡谷,两侧峭壁高耸,怪石嶙峋。 谷中瀰漫著淡淡的雾气,能见度不高,空气中带著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跟紧我,注意警戒。“林风低声道,手握剑柄,率先走入峡谷。 李胜跟在队伍后面,神识悄然展开,警惕地感知著周围的动静。 谷中异常安静,连鸟兽的鸣叫声都很少听到,这种寂静反而让人不安。 前行约莫一炷香时间,雾气渐渐浓重起来。 周围的景物变得模糊,只能看到数丈內的范围。 “小心,这雾气有些古怪。“林风提醒道,“似乎能干扰神识。“ 李胜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的神识在雾气中受到极大限制,只能探查到周围数十丈左右的范围。 这对於筑基修士来说极不寻常。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眾人立即停下脚步,屏息凝神。 林风做了个手势,周倩和林雨立即左右散开,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 雾气中,隱约可见几道黑影在移动。 伴隨著粗重的呼吸声,一股腥臭的气味隨风飘来。 “是铁臂猿,小心!“林风低喝一声,长剑已然出鞘。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猛地从雾中扑出。 这是三头体型硕大的妖猿,毛色灰黑,獠牙外露,眼中泛著凶光,一双长臂站起身来也能够到地面。 “结剑阵!“林风喝道。 青云剑宗弟子立即变换位置,剑光闪动间,一个简单的三才剑阵已然成型。 剑光交织成网,將一头铁臂猿困在其中。 李胜没有立即出手,而是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这些铁臂猿只是三阶妖兽,按理说不该出现在飞龙谷外围。 更奇怪的是,这些妖兽的眼睛泛著异常的红光,显得格外狂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另外两头铁臂猿绕过剑阵,直扑李胜而来。 李胜不闪不避,待妖狼扑到近前,才猛地侧身,直接一拳砸向一头妖猿的腰部。 “砰!“ 一声闷响,妖猿惨叫一声,躯体瞬间对摺,头甚至能亲到自己的屁股。 另一头妖猿趁机扑向李胜后背,一双铁拳带著黑色妖气重重砸下。 李胜仿佛背后长眼,瞬间回身,双拳紧握硬生生迎上妖猿铁拳。 “咔嚓!” 只见妖猿双臂应声扭曲成诡异弧度,如断线风箏般倒飞了出去。 李胜运转剑元,將剑元浓缩在拳面之上,对著妖猿隔空挥出一拳。 金色拳影破空而至,妖猿头颅轰然炸裂,碎骨残渣四溅。 如果仔细看的话,飞出去的残骸上布满了凌厉剑气切割的纵横痕跡。 这时,剑阵中的那头铁臂猿也被林风等人解决。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眾人的神色却更加凝重。 “这些铁臂猿不对劲。“周倩检查著妖猿尸体,“它们好像被什么控制了,眼神疯狂,完全不怕死。“ 林风点头:“而且三阶妖兽不该出现在这里。飞龙谷外围向来最多只有二阶妖兽出没。“ 李胜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 他在妖猿的颈部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印记,像是某种符文,正散发著微弱的邪气。 “这是什么?“林风也注意到了这个印记。 “像是某种法术的標记。“李胜皱眉道,“看来飞龙谷確实出了变故。“ 眾人继续前行,越发小心谨慎。 一路上,他们还发现了几处战斗的痕跡。 破碎的法器、乾涸的血跡、妖兽的残骸,显示不久前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看来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进来了。“林风面色凝重。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打斗声和妖兽的咆哮声,中间夹杂著人类的呼喝。 “过去看看,小心隱蔽。“林风示意道。 第92章 困仙阵 眾人悄声前进,躲在一处岩壁后向外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三名修士正在与一群狂暴的妖狼搏斗。 这些修士衣著杂乱,似乎都是青阳国的散修,此刻正陷入苦战。 地上已经躺著几具尸体,有人的,也有妖兽。 “是星辰阁的修士。“林风低声道,“看他们的修为,应该是各个佣兵小队的队长。“ 李胜仔细观察,发现这些修士虽然处境危险,但配合默契,功法各有不同。 其中一名中年修士修为最高,已达筑基中期,手持一柄长刀,刀法凌厉,每次出手都能重创一头妖狼。 “要帮忙吗?“周倩问道。 林风犹豫了一下:“再观察一下,看看有无其他隱藏的妖兽。“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雾中突然射出一道黑光,直取那名筑基中期修士的后心。 速度之快,令人猝不及防。 “小心!“李胜大喝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掷出重锤。 重锤带著呼啸声飞出,精准地撞上那道黑光。 “鐺!“ 重锤与黑光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那道黑光被砸得偏离方向,深深嵌入一旁的岩壁,竟是一支通体乌黑、刻满诡异符文的箭矢。 “什么人!“那名筑基中期的中年修士惊出一身冷汗,急忙转身戒备。 李胜伸手一招,破天巨锤呼啸著飞回手中。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浓雾深处,浑身肌肉紧绷。 方才那一箭来得太过刁钻,若非他灵觉远超常人,根本来不及阻拦。 林风等人也纷纷亮出法器,从岩壁后走出结成战阵严阵以待。 “多谢道友相助!“那中年修士朝著岩壁方向拱手,“在下星辰阁赵坤,不知是哪路朋友?“ 林风正要答话,李胜却抬手制止。 他神识铺开,捕捉到雾气中一丝几不可闻的衣袂拂动声。 “小心,不止一人。“李胜压低声音,“左前方三十丈,右后方二十丈,都有埋伏。“ 果然,他话音未落,浓雾中又射出数道黑光,这次竟是分袭在场所有人! “结阵!“林风大喝一声,青云剑宗弟子瞬间变换方位,剑光交织成网,將射来的箭矢尽数挡下。 赵坤那边却没那么轻鬆。 一名筑基初期的年轻修士闪避不及,被箭矢射穿大腿,惨叫著倒地。 “卑鄙小人,藏头露尾!“赵坤怒吼一声,长刀挥出数道刀气,斩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浓雾被劈开一道缺口,隱约露出几个黑衣人的身影。 那些人身法诡异,一击不中立即后退,重新隱入雾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胜目光一凝。 这些黑衣人的隱匿手法,与之前在青阳城南区市场跟踪他的人如出一辙。 “是王家的暗卫。“林风突然咬牙低声道,“我数年前与他们打过交道,那气息我不会认错。“ 就在这时,原本围攻赵坤等人的妖狼突然调转方向,疯狂地扑向李胜一行人。 这些妖兽的眼睛泛著不正常的血红。 李胜想起之前在妖猿身上看到的诡异印记,心中警铃大作。 他运转剑元,重锤横扫,將三头扑来的妖狼砸飞出去。 但更多的妖兽从雾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赵坤带著手下且战且退,与李胜等人匯合一处,“诸位道友,不如我们先合力突围?“ 林风看向李胜,见他微微点头,便道:“好!我们往东南方向退,那边地势较高,雾气较薄。“ 眾人合力衝杀,且战且走。 李胜一马当先,巨锤所过之处,妖兽非死即伤。 但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这些妖兽仿佛被人刻意驱赶,始终將他们往某个方向逼迫。 “小金,能感应到这些妖兽被控制的源头吗?“李胜在心中问道。 剑灵沉默片刻,回道:“有一股很隱晦的精神波动从谷地深处传来,但具体位置难以確定。不过这手法倒是让我想起上古时期南疆一带的一种控兽秘术,不知道是否有关联。“ 李胜一愣:“南疆一带,那离这也不远,难道说此事还有南疆势力的插手?” 突然,前方雾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原本疯狂进攻的妖兽如同听到命令般,齐齐停下动作,缓缓退入浓雾中消失不见。 战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浓重的血腥味。 “怎么回事?“周倩警惕地环顾四周,“它们怎么突然退了?“ 赵坤擦了擦刀上的血跡,面色凝重:“看来我们被人当猴耍了,这些妖兽根本就是被人控制的。“ 李胜走到岩壁前,拔出那支黑色箭矢。 箭杆触手冰凉,上面的符文隱隱散发著一股古怪的气息。 “王家的邪风箭!“林风上前將箭接过,脸色难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赵坤冷笑道:“还能干什么?飞龙谷突然传出有古修遗蹟的消息,王家又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分明是要把前来寻宝的修士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个山谷都为之震动。 一道耀眼的灵光从谷地深处冲天而起,將浓雾都染成了七彩之色。 “是遗蹟!遗蹟真的现世了!“一名星辰阁的瘦高修士激动地喊道。 赵坤却脸色大变:“不好!这是诱饵!大家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话未说完,地面突然裂开数道缝隙,一个巨大的绿色符文从地下浮现,將眾人笼罩其中。 道道绿光如锁链般缠绕而上,所有人觉得浑身灵力运转滯涩,仿佛陷入泥沼。 “是困阵!“林风惊呼,试图御剑飞起,却被绿光牢牢压制在地面。 李胜冷哼一声,剑元在体內疯狂运转。 一股磅礴巨力从体內迸发,將缠向他的绿光寸寸崩碎。 但这阵法似乎专门针对修士的灵力,饶是他剑元精纯,也感到压力巨大。 “没用的,这是困仙阵。“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雾中传来,“越是运转灵力,束缚就越紧。“ 雾气散去,露出十几道身影。 为首之人一身锦袍,腰佩长剑,神色倨傲,正是入城时遇到的王家三少爷王伦。 他身后跟著的黑衣人个个气息彪悍,最低也是筑基初期修为。 第93章 破阵,金丹期! “王伦!“林风咬牙道,“你们王家究竟想干什么?难道不怕三大宗门追查吗?“ 王伦哈哈大笑:“追查?等血元破禁阵启动,你们都会成为开启秘境的祭品,死无对证,谁又能追查到王家头上?“ 李胜心中一震。 “血元破禁阵!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阵法。” 经歷过血河宗一事后,李胜下意识的觉得名字里带血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祭品?“赵坤怒吼,“你们竟敢用活人修士做祭品!“ “能为开启上古秘境贡献一份力量,是你们的荣幸。“王伦阴笑道,目光突然落在李胜身上,“尤其是这位体修道友,气血如此旺盛,绝对是上好的主祭品。“ 话音刚落,黑衣人中走出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正是黑山佣兵团的赵莽。 他狞笑著看向李胜:“小子,没想到吧?你在青阳城露面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我们的猎物了。“ 李胜面色平静,心中已经开始骂娘了。 “赵莽是吧,等我出来找到机会,不把你屎锤出来,算你拉的乾净!” 李胜丝毫不担心出不去,小金在此阵法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將破阵之法传音於李胜。 他暗中传音给林风:“林兄,待会我破开阵法时,你带人往东南方向突围,那边阵法有个薄弱点。“ 林风微微一愣,隨即不动声色地点头。 “李道友,我劝你別白费力气了。“王伦似乎看出李胜的打算,“这困仙阵虽然不是什么上古大阵,但就算困住一名结丹修士也是绰绰有余。“ 隨即看向人群中的林雨和周倩,嘴角勾起一抹轻浮的笑意:“二位仙子,何必跟这几个將死之人一起呢?不如跟著我一起探討双修大道,我保你二人无事,甚至还能分你们一些机缘。” 林雨和周倩听闻此话面色微红,怒目看向王伦:“呸,无耻小人,你做梦!” 王伦闻言嘆了口气,缓缓道:“既然二位仙子不愿意就算了,那你们就一起等著做祭品吧。” 李胜看著王伦胸有成竹的样子,冷哼一声:“是吗?我看那可未必。“ 他突然將重锤往地上一顿,整个山谷都为之一震。 霸道且磅礴的剑意不再压制,如火山般爆发开来。 浑身剑元也彻底运转了起来,金光几乎照亮了整个山谷。 李胜屈指一弹,几道粗大的金色剑气飞出,直接刺向阵法中流转绿色符文中的几道,符文在剑气的衝击下开始寸寸龟裂。 “什么?“王伦大惊失色,“这不是体修的气血罡气,这是...剑元!你是剑修!“ 趁著他分神的瞬间,李胜大喝一声:“就是现在!“ 破天巨锤携带著无匹的剑意横扫而出,直接將绿色阵法砸开一个缺口。 林风等人震惊之余,却也没有错过这难能可贵的机会,剑光闪动间,已经衝出阵法范围。 “想跑?“王伦怒极反笑,“启动第二层阵法!“ 王伦身后的数名黑衣修士,手中各持阵旗。 一个更大的红色光幕缓缓升起,將整个山谷笼罩其中。 林风等人也被阵法拦下,面色难看至极。 然而李胜却不退反进,重锤直取王伦面门:“谁说我要跑了?“ 锤风凌厉,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王伦没想到李胜如此悍勇,仓促间祭出一面青色盾牌抵挡。 “轰!“ 盾牌应声而碎,王伦被余波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惊骇地发现,这个看似体修的剑修,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所有人一起上!活捉这个小子,其他人生死不论!“王伦怒吼道。 数十名黑衣人一拥而上,各种法术、法器铺天盖地般砸向李胜。 李胜却丝毫不惧,重锤舞得密不透风。 更惊人的是,他每一锤挥出都带著凌厉的剑气,寻常法器触之即碎。 有几个筑基初期的黑衣人想要近身,却被无形的剑气割得遍体鳞伤。 “剑意!他居然领悟了剑意!“一个见识广博的黑衣人惊叫道。 王伦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长老特別叮嘱要活捉这个体修,他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筑基初期体修,便主动將此活揽下,没曾想此人居然是传说中的剑体双修! 不知为何,此人的战斗手法仿佛不久前在哪里听说过一般。 就在这时,山谷深处再次传来巨响。 这次的动静比之前更大,整个飞龙谷都开始剧烈震动。 那道七彩灵光愈发耀眼,隱约可见一座古老宫殿的虚影在光柱中沉浮。 “计划提前了!“王伦又惊又喜,也顾不得李胜了,“快!全力摆阵,將他们一网打尽!“ 趁著王家眾人分心之际,李胜眼中精光一闪。 “小金,找到弱点了吗?“ “放心小子,这困仙阵顶多就两层变化,现在第二层的弱点我已经找到了。“ 当小金將阵法弱点告诉李胜后,李胜直接將全部剑元灌注破天巨锤。 锤身亮起刺目的金光,上面的暗纹仿佛活过来一般流动起来。 “破!“ 李胜身形一闪便来到阵法边缘,对著其中一处符文一锤砸下,剑气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红色光幕剧烈抖动,最终轰然破碎。 “不可能!“王伦目瞪口呆,“这可是能困住结丹修士的阵法!“ 林风等人大喜,纷纷遁向阵法缺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胜也不再恋战,一锤挥出数十道金色剑气逼退追击的眾人,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数十丈外:“今日之赐,来日必报!“ 王伦想要追赶,但秘境开启在即,只得咬牙放弃:“算你走运!所有人听令,回秘境入口,赶紧將一路上收的祭品送过去!“ ...... 李胜衝出重围,很快与林风等人匯合。 眾人不敢停留,一直逃出十多里才停下脚步。 “李兄,刚才多谢了。“林风一脸复杂的看向李胜,“若不是你,我们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其余眾人也都道了谢,林雨更是一脸崇拜的看著李胜。 李胜摆摆手,目光依然凝重地望著飞龙谷深处的那道灵光。 那里的灵光隱约染上了一层血色。 “我们必须儘快离开此地。“李胜沉声道,“王家布下这等惊天杀局,绝不会允许任何知情者活著离开。“ 眾人都意识到事態的严重性。 若真让王家的阴谋得逞,恐怕整个青阳国都要变天了。 “几位小友这是要去哪,可要老夫送你们一程?” 就在几人准备撤离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眾人骤然一惊,齐齐抬头。 只见半空中静静立著一位面白无须、身著蟒袍的中年人,气度雍容,威仪凛然。 李胜等人脸色顿时一变。 林风心头一沉,失声道:“结丹初期,阳亲王!” 第94章 捆仙锁 阳亲王凌空而立,蟒袍在风中纹丝不动,结丹期的威压却如实质般笼罩而下,压得眾人呼吸骤紧。 他目光扫过地面如临大敌的几人,最后落在林风身上,嘴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原来是林师侄,不在青云剑宗好生修行,跑来这飞龙谷蹚浑水,可是不智之举啊。”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风脸色发白,强撑著拱手行礼:“晚辈见过阳亲王。我等只是途经此地,无意冒犯,这便离去。” “离去?”阳亲王轻笑一声,眼神却骤然转冷,“怕是由不得你们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两道强横的气息急速逼近,正是皇室那两位结丹中期的供奉长老,一左一右封死了所有退路。 三人形成的合围之势,让李胜等人彻底陷入绝境。 李胜握紧了手中的破天锤,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体內剑元疯狂运转,破天剑意蓄势待发,但他心知肚明,面对三位结丹修士,其中两位还是中期,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筑基与结丹,看似只差一个大境界,实则鸿沟天堑,灵力质量与总量都有著本质区別。 林风、赵坤等人更是面如死灰,在结丹威压下,连祭出法器都显得无比艰难。 就在李胜几乎要不顾一切催动剑意拼命一搏时,一道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小子,先別衝动,依我看此事还有转机。” 是小金! 李胜心中一凛,瞬间压下几乎沸腾的战意。 剑灵存活岁月悠长,见识广博,它既然这般说,定然有其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奔腾的剑元缓缓平復,外放的金光也迅速內敛。 阳亲王见下方几人虽惊惧却並无过激反应,尤其那个看似魁梧衝动的体修竟也按捺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化为冷笑。 算他们识相! 他並未立刻动手,反而目光转向飞龙谷深处那冲天而起灵光之柱,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王家好胆,竟想撇开皇室独吞?他们怎么敢的?” 一位面色阴鷙的供奉沉声道:“王爷,此地不宜久留,需儘快处置这几人,前往秘境入口主持大局。王家狼子野心,恐生变故。” 另一位供奉也附和道:“王爷,尤其是这林风,乃是青云剑宗內门弟子,身份敏感,不如就此格杀,以绝后患?” 阳亲王瞥了一眼面色惨白的林风,阴狠一笑:“杀了?现在杀了用於血祭,效果比活著差远了。时间紧迫,去哪里再找足够的筑基修士?自然是能活捉就活捉。区区青云剑宗,又能奈我何?带走!” 他不再多言,袖袍一拂,一道乌光射出,瞬间化为数条遍布符文的黑色绳索,如毒蛇般窜向李胜五人。 “捆仙索!”林风惊呼,试图挣扎,但那绳索速度极快,且蕴含著结丹修士的灵力,根本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眨眼间,五人便被捆得结结实实,周身灵力如同被冻结,丝毫无法调动。 那阴鷙供奉见状,上前一步,指尖灵光闪烁,迅速在几人身上连点数下,將几人灵力锁住,彻底锁死了他们最后的反抗可能。 他大手一挥,捆仙索自动延长,將五人如同串葫芦般连成一串,漂浮在半空,跟在阳亲王和两位供奉身后,朝著飞龙谷最深处疾驰而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山林急速倒退。 越往深处,空气中的灵气越发紊乱,隱隱夹杂著一丝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沿途看到好几处明显的战斗痕跡,以及一些来不及收拾的残破法器衣物,显然已有倒霉蛋被王家抓去了 。 “我想起来了!”小金的声音再次传入脑海,带著一丝凝重,“这血元破禁阵是上古魔道阵法,歹毒无比,以大量修士精血元神为燃料,凝聚破禁血刃,专破各种坚固禁制。看来他们图谋不小,这秘境守护阵法恐怕极难破解。” “用活人血祭?”李胜心头一震,一股怒火升腾。 他想起血河宗的作为,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行径,令他极度厌恶。 “莫慌,”小金语气平淡,“刚刚听这皇室所说,王家出尔反尔,此行必然会有波折,到时候见机行事。” “我先传你一道敛息秘术,等会找机会用剑元將体內禁制破开,然后用此秘术偽装一下” 一段玄奥的法诀涌入李胜识海,隨后默默参悟这敛息秘术。 数个时辰后,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已深入飞龙谷腹地,一处巨大的山谷盆地呈现眼前。 盆地中央,一道粗壮的七彩灵光冲天而起。 光柱之下,隱约可见一个扭曲不稳的秘境入口漩涡,但其外笼罩著一层厚实无比、流转著古老符文的透明光幕,看著就坚固无比。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盆地中的景象! 一个巨大无比、由鲜血勾勒、复杂无比的邪异阵法铺设在地面上,几乎覆盖了半个盆地。 阵法之中,密密麻麻禁錮著近百名修士! 有的已然化作乾尸,双目圆睁,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有的尚存一息,却面容扭曲,发出无声的哀嚎,他们的精血与元神正被脚下的大阵丝丝缕缕地抽离,匯入阵法之中,不断增强其威力。 浓烈的血腥味和绝望气息几乎凝成实质,让人窒息。 阵法边缘,还有数十名黑衣修士看守,看其服饰,正是王家之人。 而半空之中,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方是王家的两位长老王镇山、王远图,以及数名筑基后期的王家子弟,他们身后悬浮著一面巨大的血色阵旗,主导著下方血阵的运转。 另一方,则是刚刚赶到的阳亲王三人。 “阳亲王,你来得可真及时啊!”王镇山声如洪钟,看著阳亲王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隨后快速消失不见。 王远图则皮笑肉不笑地拱手:“王爷勿怪,实在是秘境波动加剧,守护阵法自行吸收天地灵气有所增强,若不提前发动,恐生变故。我等正准备通知王爷。” 阳亲王面色阴沉得可怕,悬浮在半空,冷冷地看著王家眾人:“通知?本王看你们是想吃独食吧!別忘了,没有皇室提供的上古阵图,你们连这血元破禁阵都摆不出来!” “王爷此言差矣,”王远图阴惻惻地道,“阵图固然重要,但若无我王家发现的这处秘境入口,一切也是空谈。王爷既然带来了几个祭品,便送入阵內吧,以免夜长梦多。” 他看似客气,实则语气强硬,隱隱有逼迫之意。 双方人马气息隱隱交锋,气氛剑拔弩张。 阳亲王眼神闪烁,心中怒极。 他冷哼一声,袖袍猛地一挥! 一股巨力袭来,李胜、林风等人如同陨石般被狠狠拋向下方的血色大阵。 第95章 南疆御兽宗 “不——!”林雨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下一刻,几人重重砸落在冰冷粘稠的阵纹之中。 李胜心头警兆狂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下方阵中传来的恐怖吸力,以及那近百名修士临死前绝望的哀嚎化作的无形怨念,几乎要侵蚀他的神识。 林风、赵坤等人面色惨白如纸,眼中已是一片死灰,显然认定了此番在劫难逃。 “就是现在!”脑海中小金的声音骤然响起,冷静而急促。 李胜不再犹豫,心念一动,蛰伏在丹田深处的精纯剑元骤然爆发! 那阳亲王手下供奉所下的禁制,在锋锐无匹、品质极高的剑元衝击下,如同残雪遇沸水,瞬间土崩瓦解。 灵力恢復运转的剎那,他毫不犹豫地运转起小金方才传授的敛息秘术。 一股晦涩的波动掠过周身,他外放的气息迅速收敛、改变,最终变得与脚下那些奄奄一息的祭品修士一般无二,甚至刻意模擬出一丝生机被强行抽离的萎靡之感。 他顺势放鬆身体,任由捆仙索束缚著,“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冰冷坚硬、布满血纹的阵基石板上,溅起些许碎石。 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旁,眼角余光迅速扫过四周。 近处,几具刚失去生机不久的乾尸瞪大了空洞的双眼,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恐惧。 稍远些,尚有十几名修士在痛苦挣扎,他们的精血与缕缕红白交织的雾气,从七窍中溢出,匯入地面流淌的血色光华中,使得整个大阵的光芒又浓郁了一分。 浓烈的血腥气和灵魂破碎的腐朽味道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李胜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怒火,传音给小金:“小金,你靠不靠谱?別到时候我真被这鬼阵法给炼化了!” 识海中,剑灵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著点看热闹的意味:“放心吧小子,信我就对了。这血元破禁阵虽然歹毒,但显然还没到火力全开的时候。祭品不足,阵法威力有限,抽乾你还需不少时间。况且,好戏就快开场了。” 李胜闻言一愣,不再多言,將全部心神集中於阵外。 此刻,半空中的气氛已经紧张到极点。 阳亲王蟒袍无风自动,结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下方血阵中的修士们更加痛苦不堪。 他死死盯著王镇山和王远图,声音冰冷带著一丝杀意:“王镇山,你把计划提前这么久,现在祭品比预计的还差七成!血元破禁阵一旦激活,最多只能维持一日,你们最好告诉我,你们已经有计划了!”他眼中杀机爆闪:“要不然你们王家修士,就当接下来的祭品吧!” 面对阳亲王的滔天怒火,王镇山却是不紧不慢,甚至脸上还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阳亲王何必动怒?本来祭品是不够的,但剩下的王爷刚刚不是亲自送过来了吗?” 阳亲王闻言一愣,隨即勃然大怒:“你是说青云剑宗那几人和那个体修小子?虽然这几人修为尚可,但怎么抵得了两百名筑基修士!你是出门之前喝假酒了吗?” 王远图在一旁阴惻惻地接口道:“谁说阳亲王只带了这几个筑基期的小子了?不是还有三名结丹期吗?”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王镇山和王远图几乎同时出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王镇山怒吼一声,周身气血暴涨,原本就魁梧的身躯再次膨胀一圈,皮肤泛起古铜色的光泽,正是体修修炼到“铜身”境界的標誌! 他一步踏出,虚空震盪,砂锅大的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爆鸣声,直轰向阳亲王身旁那位面色阴鷙的皇室供奉! 这一拳,势大力沉,仿佛虚空都在震颤! 与此同时,王远图则是身形诡异地一晃,化作数道残影,手中多出一面漆黑如墨的幡旗。 他口中念念有词,幡旗舞动间,无数狰狞的鬼影呼啸而出,发出刺耳的尖啸,扑向另一位皇室供奉! 这正是王家擅长的魂道秘术——百魂幡! 虽然炼製手法残忍,但威力极大,尤其擅长污人法器、蚀人神魂! “哈哈哈哈!”阳亲王愣神之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荒谬和杀意,“好!好一个王家!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本王看你们两个结丹初期是活腻了!既然你们找死,本王便成全你们!两位长老,拿下他们!就用他们的金丹,来弥补祭品的不足!” “狂妄!”那位面色阴鷙的皇室供奉早已按捺不住,身为结丹中期修士,何时受过如此羞辱? 大战瞬间爆发! 五位结丹修士在空中激烈交锋,灵光爆闪,气浪翻腾,恐怖的威压让下方血阵中的修士们瑟瑟发抖,就连那些王家看守的筑基子弟也都面色发白,纷纷后退。 阳亲王作为皇室亲王,修炼的自然是顶级功法。 他双手掐诀,周身燃起金色的火焰,火焰凝聚成一只巨大的三足金乌,发出震耳欲聋的啼鸣,带著焚尽万物的高温扑向王镇山! 这是皇室绝学——金乌焚天诀! 那位被王镇山突袭的阴鷙供奉,反应也是极快。 面对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他不敢硬接,身形急速后退的同时,张口吐出一面青铜小盾。 小盾迎风便长,瞬间化为门板大小,上面符文流转,散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晕。 轰! 王镇山的拳头狠狠砸在青铜巨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巨盾剧烈震颤,黄光乱闪,竟然被砸得向后倒飞,连带后面的阴鷙供奉也是气血翻涌,脸色一白,眼中闪过骇然之色。 另一边,面对百魂释放出的无数厉鬼,另一位皇室供奉冷哼一声,显得颇为镇定。 他显然擅长对付这种魂体邪物。 只见他並指如剑,一点眉心,一枚晶莹剔透的玉如意从头顶升起,散发出柔和却纯净的白光。 白光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厉鬼如同冰雪遇到骄阳,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上冒出滋滋的黑烟,纷纷溃散消失! 阳亲王见状,心中稍定,攻势更加凌厉。 金乌飞舞,火焰滔天,將王远图逼得连连后退,那面百魂幡上的黑光都黯淡了几分。 然而,王镇山和王远图虽然落入下风,却丝毫没有慌乱之色。 王镇山咆哮连连,双拳如同两柄巨锤,疯狂砸击,完全不顾自身防御,打得那阴鷙供奉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王远图则是身形飘忽,不断释放出各种阴毒法术干扰对手,虽然无法突破净魂玉如意的防御,却也牵制了那名供奉大量的精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王爷!他们是在拖延时间!必有后手!”操纵净魂玉如意的供奉高声提醒,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阳亲王也察觉到了异常,王家这两人明知不敌,却死战不退,太反常了! 他眼中厉色一闪,决定不再保留。 “金乌裂空!”他大喝一声,空中那巨大的金乌猛然收缩,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细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射向王远图! 这一击,蕴含了他八成的功力,誓要先將一人重创! 王远图脸色剧变,感受到那金色细线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他疯狂催动百魂幡,无数鬼影层层叠叠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急退! 嗤嗤嗤! 金色细线势如破竹,轻易洞穿了层层鬼影,速度丝毫不减,直指王远图眉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苗道友!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王镇山猛地发出一声震天大吼,声浪滚滚,传遍四方! 王远图也尖声叫道:“苗道友!还请出手!” 话音刚落,下方人群中,一名毫不起眼的灰衣老者缓缓抬起头。 他一直混在王家修士之中,气息隱藏得极好,此刻突然爆发,一股远超结丹中期的强大威压冲天而起! “嘶嘶!”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的嘶鸣声,两条色彩斑斕、水桶粗细的巨蟒从他袖中疾射而出! 这两条巨蟒头顶已有微微鼓起,似有角欲生,身上散发出的妖力波动,竟然丝毫不弱於结丹初期的修士! 其中一条通体赤红、鳞片如同火焰的巨蟒,张口喷出一股灼热的毒焰,精准地撞在那道金色细线上! 轰! 毒炎与金乌火线猛烈碰撞,发出剧烈的爆炸,光芒刺目,能量涟漪四散衝击! 另一条通体碧蓝、周身缠绕著寒气的巨蟒,则是尾巴一甩,带起一道冰冷的旋风,卷向那面色阴鷙的皇室供奉,逼得他不得不放弃对王镇山的压制,转而防御。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阳亲王三人大惊失色! “结丹后期!还有两条结丹期妖宠!”阳亲王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他死死盯著那名缓缓升空的灰衣老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灰衣老者轻鬆地飞到王家长老身边,两条巨大的飞蛇盘旋在他左右,冰冷的蛇瞳锁定著阳亲王三人,散发出致命的威胁。 苗渊对著脸色铁青的阳亲王微微一拱手,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沙哑地说道:“在下南疆御兽宗,苗渊。受王家道友所託,前来助拳。王爷,看在同属结丹修士的份上,若是你等自愿入阵作为主祭品,老夫可以做主,给你们一个痛快。” 第96章 惊变 他说话的语气平淡,內容却残忍至极,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阳亲王双目赤红:“南疆御兽宗!你们竟敢插手我青阳国內务!难道不怕引起东玄域和南疆的大战吗?!” “大战?”苗渊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王爷说笑了。你们青阳皇室和王家在此用如此歹毒阵法血祭修士,若是传扬出去,恐怕第一个容不下你们的,就是东玄域正道联盟吧?苗某今日在此替天行道,谁又能说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血阵中那些绝望的修士,最后落在阳亲王三人身上,语气转冷:“况且,只要你们都死了,又有谁知道是我御兽宗动的手呢?” 话音落下,两条结丹期的飞蛇发出威胁的嘶鸣,强大的妖力与苗渊结丹后期的灵压合为一体,如同泰山压顶般向阳亲王三人笼罩而去! 王家两名长老也默默飞到了苗渊身后。 而下方血阵中,一直暗中观察的李胜,心臟也是猛地一跳。 南疆御兽宗!结丹后期!两条结丹妖宠! 这突如其来的强援,彻底打破了平衡。 阳亲王三人,危矣!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体內剑元默默流转。 眼前的局面,已经超出了最初的预料。 一旦阳亲王三人落败,下一个,恐怕就轮到他们这些“祭品”了! “小金,我们得早点找机脱身了!”李胜再次传音,语气凝重。 “慌什么!”小金的声音依旧淡定,“等会你就知道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急了。现在你就好好看著,这种级別的战斗,对你以后有好处。” 李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盯住空中那几道散发著恐怖气息的身影。 空中,阳亲王知道今日已无法善了,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和疯狂。 “好好好!好一个南疆御兽宗!好一个王家!今日,本王就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他狂吼一声,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洒在身前。 那精血並未落下,而是悬浮空中,散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 “皇兄!助我!”他朝著青阳城的方向发出一声长啸,隨即双手疯狂掐诀,那口精血迅速燃烧起来,化作一道复杂的血色符文! “皇室秘传的血遁燃魂术!他想要拼命!”苗渊脸色微变,收起了轻视之心,厉喝道,“阻止他!” 两条结丹飞蛇嘶鸣著扑了上去,王镇山和王远图也同时施展最强攻击! 另一位皇室供奉也怒吼著,不顾一切地催动净魂玉如意,白光暴涨,试图为阳亲王爭取时间。 最后那位阴鷙供奉,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竟突然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向谷外逃去! 他竟然临阵脱逃了! 苗疆看著逃遁的那名供奉,冷笑一声:“想逃?你以为你有这个机会?” 阴鷙供奉眼看即將遁出谷外,暗中以神识探查,发现居然无人追赶,心中顿时狂喜,立即催动更多灵力,將遁速再提三分。 可就在这一瞬,耳畔猛地响起破空之音。 “什么?!”供奉惊呼一声,下一霎后脑剧痛袭来,视野一黑,整个人便从半空中直坠而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谷中眾人目睹此景,神色骤变——只见一条寸许长短、生有两对薄翼的漆黑蜈蚣,正悬停在那供奉尸身之上,其眉心处赫然多出一个狰狞血洞。 蜈蚣身形一晃,闪现在数丈之外,遁术之诡异,令人心寒。 “废物!”阳亲王怒骂一声,却已顾不上他。 那血色符文剧烈燃烧,毁灭性的能量波动让整个山谷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阳亲王面目狰狞,眼中儘是疯狂之色,他不惜燃烧精血与部分魂魄,也要施展这同归於尽的禁术! 苗渊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没想到对方如此决绝。 那两条结丹飞蛇感应到主人的杀意,嘶鸣著喷吐出毒雾与风刃,王镇山与王远图也全力催动法宝,一道巨大的山岳虚影和一片锐利的金光同时轰向阳亲王! 另一位皇室供奉怒吼一声,將净魂玉如意的威能催发到极致,柔和却坚韧的白光死死护在阳亲王身前,试图抵挡这必杀的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灰色的毫不起眼的剑气,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场地中间,后发先至地点在了那狂暴的血色符文之上。 那足以重创甚至灭杀结丹后期修士的血色符文,就像是被针刺破的气泡,直接消散在虚空之中。 狂暴的能量瞬间平息,扭曲的空间恢復正常。 阳亲王噗地喷出一口鲜血,秘法被强行中断的反噬让他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著,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又是数道细微如髮丝、几乎肉眼难辨的剑气凭空浮现。 这些剑气细丝灵动如游鱼,快得超出了神识捕捉的极限。 唰! 苗渊只觉得周身一紧,体內磅礴的灵力瞬间被彻底禁錮,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被几根近乎透明的剑气细丝捆得结结实实,那细丝看似脆弱,实则坚不可摧。 另一边的王镇山和王远图更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同样的剑气细丝捆成了粽子,脸上还保持著惊愕的表情。 “嘶——!” 那两条结丹期的飞蛇妖兽本能地感到致命威胁,嘶鸣著想要挣扎反击或是逃窜。 然而,它们刚刚扭动身躯,缠绕在它们身上的剑气细丝便轻轻一颤。 两条实力强横的结丹妖宠,坚韧堪比法宝的鳞甲身躯,就如同豆腐一般,被那纤细的剑气丝线平滑地切成了十几段,哗啦啦地从空中坠落,腥臭的血液內臟洒了一地。 苗渊眼睁睁看著自己苦心培育多年的灵蛇瞬间毙命,眼角剧烈抽搐,心头滴血,却连一丝愤怒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因为他清晰地感知到,那束缚他的剑气丝线上传来的森然剑意! 元婴期! 而且是攻伐第一的剑修中的元婴期!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那不知何时出现在战场中央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白袍的老者,头髮白,面容古板严肃,身形瘦削,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虚空之中。 第97章 峰迴路转 古通长老破开秘境入口的阵法后,双目微闭,一股强大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向那散发著柔和波动的光晕漩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谷內寂静无声,只有微风吹过山谷的呜咽声和眾人紧张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著古通长老,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这位剑宗元婴强者在秘境中发现了什么? 是天材地宝? 是上古传承? 还是什么惊世的秘密? 一刻钟后,古通长老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竟然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诧异之色,隨即皱起眉头,陷入沉思,脸上表情变幻不定,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古长老发现什么了?”李胜心里嘀咕,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位刻板严肃的长老脸上,看到如此丰富的表情变化。 不只是他,在场所有修士都看出了古通长老的异常,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前辈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肯定是了,能让元婴大能都动容的,绝对不是凡物!” “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机会分一杯羹...”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古通长老突然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西方的天际。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齐刷刷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西方的天空灰濛濛一片,除了繚绕的雾气,什么也没有。 “在看什么?”李胜眯起眼睛,运足目力,可依然什么也没发现。 他正准备传音询问小金,却听见小金懒洋洋地道:“別问了,有三个结丹后期的正在快速接近,速度不慢,应该是青阳皇室的人。” 果然,小金话音刚落,天边就出现了三个小黑点,並以惊人的速度变大,化作三道顏色各异的遁光,气势汹汹地疾驰而来,人未至,一声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整个山谷上空: “谁敢算计我皇室中人!” 声浪滚滚,震得一些修为较弱的筑基修士气血翻腾,脸色发白。 遁光散去,露出三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穿明黄龙袍,头戴玉冠,面容威严,周身散发著强大的灵力波动,赫然是结丹后期的修为。 他正是青阳国当代皇帝——阳顶天。 他左侧是一位身穿青袍的老者,面色红润,眼神锐利; 右侧则是一位宫装美妇,手持一柄羽扇,神態雍容。 这二人也都是结丹后期的高手。 阳顶天目光如电,扫向下方的山谷,当看到那个被破开的秘境入口时,脸上露出一丝诧异,显然对此事並不知情。 他接到阳亲王发出的紧急求救信號,便立刻带著皇室最强的两位供奉火速赶来,本以为是有强敌入侵,没想到却看到了一个秘境入口。 阳顶天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脸色苍白、气息虚弱的筑基修士,正准备开口询问有没有人看到阳亲王,他身边的那位黑袍老者却突然脸色大变,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带著惊恐和颤抖: “陛..陛下!下方有..有剑宗的元婴长老!” 阳顶天闻言,脸色瞬间煞白,猛地转头看向那个一直被他忽略的白袍老者。 刚才他来势汹汹,神识粗略一扫,发现场內都是筑基修士,便没有仔细探查,万万没想到,这里居然隱藏著一位剑宗的元婴期大能! 阳顶天的心臟狂跳起来,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到底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居然惹得剑宗元婴长老亲自出面? 想到这里,阳顶天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涩,哪里还有刚才的滔天气焰,连忙收敛所有气息,带著两名同样战战兢兢的供奉,降落到古通长老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恭迎剑宗长老驾临青阳国!在下青阳国国主阳顶天,不知长老在此,多有冒犯,还望长老恕罪!” 古通长老冷冷地看著面前诚惶诚恐的三人,哼了一声,声音如同寒冰:“你们青阳国,好大的胆子!” 阳顶天三人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不敢!请长老明示!”阳顶天硬著头皮道。 古通长老面无表情,將阳亲王和王家如何密谋,如何布置血元破禁阵,企图血祭近百筑基修士来开启秘境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隨著古通的敘述,阳顶天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冷汗浸透了背后的衣袍,心中將他那个已经灰飞烟灭的弟弟骂了千万遍。 这个蠢货! 居然敢做出这种天怒人怨、人神共愤的事情! 这不是把整个青阳皇室往火坑里推吗? 阳顶天此刻恨不得把阳亲王从地府里拉出来再杀一遍。 “前辈明鑑!此事晚辈確实毫不知情!”阳顶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充满了惶恐和委屈,“晚辈虽非圣主明君,但也深知此等伤天害理之事乃修行界大忌,绝不敢为之!都是阳亲王和王家狼子野心,胆大包天!晚辈御下不严,甘受前辈任何惩罚!” 他身后的两名供奉也连忙跪倒,连声请罪。 古通长老淡漠的目光在阳顶天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偽。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稍缓:“起来吧。青阳国阳顶天,老夫略有耳闻,量你也没这个胆子。” 阳顶天闻言,心中稍稍一松,连忙叩谢:“多谢前辈明察!”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古通长老继续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阳亲王终究是你皇室之人,王家也是你青阳国之臣。他们犯下如此大罪,你皇室难辞其咎。” 阳顶天的心又提了起来,屏息凝神地听著。 “罚你青阳国,十年之內,派遣两名结丹修士前往中天神州服役百年。期间,需斩杀十名同阶异族修士,方可赎清罪责。你可有异议?”古通长老的声音不容置疑。 “中州?百年?斩杀十名同阶异族?” 阳顶天和两名供奉听到这个惩罚,脸上顿时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中州那个地方,他们身为结丹后期,自然是去过的。 那里是玄黄界与域外异族交战的最前线,是各大域天骄妖孽爭锋的舞台,机缘无数,但也危险重重,堪称绞肉场。 对他们这种在青阳国养尊处优的普通结丹修士来说,去那里服役百年,还要斩杀十名同阶异族,简直是九死一生的惩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异族修士手段诡譎,同阶之战,人族修士往往胜少败多。 但事已至此,他们哪敢说半个不字? 能保住性命,已经是剑宗长老法外开恩了。 “晚辈...谨遵前辈法旨!绝无异议!”阳顶天咬著牙,艰难地应下此事,心里已经把死去的阳亲王和王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古通长老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话锋一转,指向那个秘境入口:“此处秘境,乃是在你青阳国境內发现。我剑宗行事,向来公允,不会仗势欺人,强取豪夺。” 阳顶天三人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古通。 “此秘境经老夫探查,乃是一处上古大宗用於培养弟子的试炼之所,內设诸多考验,但也留有相应的机缘。其內法则特殊,只允许筑基期修士进入,且每次开启,最多可持续一月之久。” 古通长老继续说道:“现老夫將其开启,一月之內,尔等青阳国修士,以及下方这些倖存的修士,皆可入內寻找机缘。一月之后,老夫会亲自將此秘境收走,送往剑宗,物尽其用。你,可有异议?” 峰迴路转! 阳顶天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以为这次要大出血,甚至可能伤及国本,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一个完整的、可供筑基期修士试炼的上古秘境! 哪怕只能开启一个月,对青阳国来说也是天大的机缘! 足以培养出不少优秀后辈了! “没有异议!绝对没有异议!多谢前辈恩典!前辈公允,晚辈佩服!”阳顶天激动得连忙躬身行礼,脸上的愁苦一扫而空,只剩下狂喜和感激。 他身后的两名供奉也是喜形於色,连连道谢。 “既无异议,那便回去准备吧。秘境入口將维持开启状態一月,过期不候。”古通长老挥了挥手,语气恢復了淡漠。 “是是是!晚辈这就回去,立刻遴选国內优秀筑基子弟前来!晚辈告退!”阳顶天三人再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小心翼翼地后退一段距离,才化作三道遁光,迫不及待地朝著青阳城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生怕古通长老反悔似的。 等到皇室三人离开,下方山谷中,压抑了许久的狂喜和喧囂终於彻底爆发出来! “听到了吗?我们也能进去!” “上古秘境!天啊!这是何等机缘!” “古长老万岁!剑宗万岁!” “从今天起,剑宗就是我心中的玄黄界第一宗门!太公道了!” “多谢前辈恩典!” 劫后余生,又逢天大机缘,所有倖存下来的筑基修士都激动得难以自持,纷纷朝著空中的古通长老躬身拜谢,声音震天响,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林风、赵坤等人也是满脸兴奋,红光满面。 “太好了!林师兄!我们因祸得福了!”周倩激动地抓著林风的手臂。 林风虽然还算镇定,但眼中的喜色也掩藏不住,点头道:“確实是大机缘!此番若能有所收穫,说不定你我都有望结丹!” 就连李胜,也忍不住挠了挠头,看著空中那道瘦削的身影,心里泛起了嘀咕:“怪事...以前怎么没发现古长老这么好说话?” 一个有些自恋的念头冒了出来:“...难不成是因为我在这儿?怕我以后说他小气,所以特意表现得大方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不可能不可能,古长老看见我就头疼,怎么会因为我...” 他甩了甩头,决定不再胡思乱想,反正这是好事。 他的目光也热切地投向了那个秘境入口,对於这上古宗门的试炼之地,充满了好奇。 “上古大宗用来培养弟子的秘境,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体修秘术或者上好的材料...”李胜舔了舔嘴唇,跃跃欲试。 这几天装体修给他装上癮了,如果知道李胜此刻心中所想,估计古通长老清理门户的心都有了。 空中的古通长老,接受著下方的朝拜,面色依旧古板平淡,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某个扛著巨锤的魁梧身影,额角青筋难以察觉地微微一跳,隨即又归於平静。 他袖袍一挥,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秘境入口已开,可持续一月。尔等自行决定进入时机。秘境之內,生死各安天命,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在空中盘膝坐下,双目微闭,如同老僧入定,不再理会外界之事。 而下方的修士们,则开始兴奋地商议起来,不少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入那片漩涡,去探索那未知的上古秘境了。 第98章 问道宗 不一会,一个胆子大的散修便飞到秘境入口处,对著盘坐在半空中的古通长老行了一礼,便大步迈入漩涡之中。 一阵空间波动,那名修士瞬间消失在漩涡之中。 看到那名散修身影消失后,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立刻激起了层层涟漪。 “有人进去了!” “看来真的没事!” “机缘不等人,冲啊!” 有了带头的榜样,原本还有些犹豫不决的修士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 一时间,破空之声不绝於耳,一道道顏色各异的遁光爭先恐后地射向半空中的光晕漩涡。 每一位修士在踏入漩涡前,都会停下身形,朝著盘膝闭目的古通长老深深一揖,脸上带著恭敬与感激,然后才迈入那未知的空间。 入口处的空间不断荡漾起水波般的纹路,將一道道身影吞噬、传送走。 场面虽然热闹,却井然有序,无人敢在一位元婴大能面前放肆喧譁。 一直在原地调息观望的林风、赵坤、周倩等人,见到此情此景,也纷纷站了起来。 林风脸上露出果决之色,对身旁的李胜一拱手,沉声道:“李兄,时不我待。古长老给了青阳国一个月的时间,等阳顶天將消息传开,青阳国各方势力的筑基修士必定蜂拥而至。到那时,秘境內的竞爭不知要激烈多少倍,机缘爭夺也將更加惨烈。” 一旁的林雨也轻声附和,眼中带著一丝期待:“是啊,李大哥。我们早些进去,不仅能抢占先机,彼此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李胜闻言,从地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响。 他將立在身旁的破天巨锤拿起,隨手扛在肩膀上,对著眾人一点头:“有道理,机缘这东西,手快有,手慢无。那走吧!” 见李胜同意,林风等人脸上都露出喜色。 李胜实力深不可测,有他同行,安全係数无疑大增。 一行人不再耽搁,各自施展手段,化作数道遁光,飞向半空中的秘境入口。 飞到那散发著柔和光晕的巨大漩涡前,林风、赵坤等人神情肃穆,再次向著空中的古通长老恭敬行礼。 李胜也有样学样,扛著大锤,躬身行礼。 就在他弯腰的剎那,一个严肃而熟悉的声音,清晰地钻入他的耳中:“李胜!” 李胜动作微不可查地一顿。 “此处秘境乃上古宗门试炼之地,法则限制,只容筑基期修士进入。你虽天赋异稟,战力远超同阶,但切不可因此而生出骄狂之心,小覷天下修士。玄黄界广袤无垠,奇功异术层出不穷,看似弱小的对手,或许便怀有致命杀手鐧。秘境之內,万事皆需谨慎,以保全自身为要!记住,活著,才有无限可能。” 这声音一如既往的刻板严厉,甚至带著几分习惯性的呵斥味道,但那话语深处蕴含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却让李胜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心中一暖。 这位平日里看他百般不顺眼,动不动就想把他掰回正道的传功长老,在这种时候,终究还是心繫著他的安危。没有回头,也没有传音回应,只是借著躬身行礼的姿势,对著半空中那道瘦削的身影咧嘴一笑,同时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个动作幅度极小,除了古通长老,无人察觉。 行礼完毕,李胜不再犹豫,与林风等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隨即一同迈步,踏入了那光晕流转的秘境入口。 刚一接触那光晕,李胜便感到一股强大却温和的吸力传来,眼前骤然一,一阵强烈至极的天旋地转之感瞬间淹没了他。 好在这种感觉並未持续太久,仿佛只是过了短短一瞬,又仿佛是过了漫长的一个时辰,那股眩晕感骤然消失。 李胜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景象,已然完全不同。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宽阔的白玉平台之上。 平台约莫十丈见方,地面光滑如镜,刻印著复杂而玄奥的符文。 丝丝缕缕微弱的空间波动,正从这些符文上缓缓消散。 最让李胜心惊的是此地的灵气浓度。 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便感到一股精纯至极、远超外界数倍的浓郁灵气涌入四肢百骸,浑身的毛孔都仿佛舒张开来,体內的太初剑体决甚至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了一丝。 粗略此地的灵气浓郁程度,至少是外界的五倍以上! 若是在此地长久修炼,速度必然一日千里。 “好傢伙,这上古宗门的手笔真是不凡,光是这秘境的灵气环境,就是一场不小的造化了。”李胜心中暗赞。 他迅速环顾四周。 脚下是白玉平台,抬头望去,天空灰濛濛的一片,不见日月星辰,唯有远处…… 李胜的目光瞬间被远方的情景牢牢吸引。 数十里之外,一片巍峨壮观的宫殿群静静地矗立在天地之间。 那些宫殿样式古朴,飞檐斗拱,似乎经歷了无数岁月的洗礼,散发著苍茫远古的气息。 而在宫殿群的最中央,矗立著一座尤为显眼的巨塔。 塔身古朴,不知由何种材料建成,通体散发著柔和的、白蒙蒙的光辉,如同一根擎天玉柱,支撑著这方小世界的天空。 最神奇的是,在那巨塔的塔顶,悬浮著一颗巨大的光球。 那光球如同一个人造的小太阳,散发出温和而稳定的光芒,照亮了这方没有日月的秘境世界,使得这里虽然光线不算强烈,却也能清晰视物。 “看来试炼之地就在那里了。”李胜心中明悟。 他立刻將自身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散开去,仔细探查周身数百丈的范围。 然而,探查的结果却让他有些意外。 除了脚下平台和远方宫殿群所在的区域,四周那些灰濛濛的虚无之地,他的神识穿透,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阻隔。 而在他神识可及的范围內,灵气虽然浓郁得惊人,但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草树木的生机,也感受不到任何鸟兽虫蚁的气息,更別提什么守护妖兽了。 整个空间,除了精纯的灵气和古老的建筑,似乎再无他物,安静得有些诡异。 “果然不愧是试炼之地,乾净得过分,连个练手的野怪都没有。”李胜暗自嘀咕了一句,收回了神识。 不过也对,这秘境不知过了多少万年了,就算有也都死差不多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管怎么样,先到中央区域去看看。”李胜打定主意。 为了节省时间和体力,他决定御器飞行。 心念一动,那柄门板般的巨岳便出现在身前,悬浮离地一尺。 李胜大步踏上巨剑,体內剑元缓缓注入其中。 “起!” 巨岳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载著李胜那魁梧的身躯,化作一道金色剑光,贴著地面数丈的高度,朝著远方的宫殿群疾驰而去。 之所以不敢飞太高,是出於对此地未知环境的谨慎。 飞行途中,李胜注意到,从秘境的不同方向,也陆续升起了各色遁光,目標明確地朝著中央宫殿群匯聚而去。 显然,被隨机传送到秘境各处的修士们,在初步適应环境后,都做出了和他一样的选择。 机缘面前,没有人会愿意落后。 他驾驭著巨岳剑,速度不快不慢,保持著足够的警惕,一边飞行,一边仔细感受著周围的环境。 脚下的地面是坚硬的灰色岩石,寸草不生,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宫殿群脚下。 整个秘境世界,除了那座塔顶的光球是唯一光源,再无其他光彩,显得单调而压抑。 然而,就在李胜飞临距离那片巍峨宫殿群大约还有五百米远的时候,异变陡生! 一股无法形容的庞然巨力,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 这股力量並非针对他个人,而是笼罩了前方整个宫殿群所在的区域。 李胜只感觉身体猛地一沉,脚下的巨岳剑,剑光瞬间溃散,仿佛变成了一块凡铁,带著他猛地向地面坠落下去! “嗯?禁空禁制!” 李胜反应极快,在那股巨力临身的瞬间,便已明白过来。 他並不惊慌,腰部发力,在空中强行调整姿態,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伴隨著“咚”的一声闷响,双足稳稳地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而失去剑元支撑的巨岳剑,则“哐当”一声掉落在他的脚边。 李胜弯腰將巨岳剑拾起,將其收回储物袋中。 他抬头望向前方近在咫尺的宫殿群,又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果然没这么简单。飞进去,看来是行不通了。” 他环顾四周,只见不远处,也接连有遁光如同下饺子般坠落下来,一道道身影略显狼狈地落地,显然都遭遇了同样的禁空禁制。 有人骂骂咧咧,有人面露凝重,但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炽热地投向了前方那片寂静无声的古老宫殿。 一条宽阔的白玉大道,从李胜脚下一直延伸向宫殿群的正门。 大道两旁,矗立著一尊尊造型古拙的石雕,似是某种瑞兽,又似是披甲卫士,默默守护著这条通往核心的道路。 正前方,宫殿群入口处,是一座高达十丈的宏伟牌楼,牌楼匾额之上,以古老玄奥的文字鐫刻著三个气势磅礴的大字。 李胜眯著眼睛,仔细辨认。 那种文字並非当今玄黄界通用文字,更加古老复杂,但奇怪的是,当他集中精神望去时,那三个字的含义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心间。 “问道宗”。 一股宏大、肃穆的气息,迎面扑来。 望著那三个仿佛蕴含著无尽道韵的大字,李胜深吸了一口此地浓郁的灵气,將肩上的破天锤握紧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居然是问道宗的秘境!”小金惊诧的声音突然在李胜脑海中响起。 第99章 授令殿 “小金,你知道这个宗门?”李胜在心中问道。 “何止知道!”小金的语气中带著几分追忆与感慨,“问道宗,乃是上古时期玄黄界最顶尖的宗门之一,在你祖师爷还没出生时就已经是玄黄界第一宗门了,其鼎盛时期,威名远超现在的剑宗。据说其总部设在中天神州之內,东南西北四大州均有分部,门人弟子遍布天下,是真正意义上的巨无霸宗门。” 李胜心中一震。 玄黄界第一宗门! 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势力? 剑宗虽然强大,但在东玄域也不敢称第一宗门,更別说玄黄界第一了。 “那它为何会消失?”李胜追问,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怎么会湮灭在歷史长河中,甚至连名字都没有传承下来? 小金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悲凉:“数万年前,玄黄界与异界碰撞,域外异族大举入侵玄黄界,来势汹汹,手段诡譎莫测,各大势力猝不及防,损失惨重。问道宗身为当时玄黄界领袖之一,毅然倾全宗之力迎战,硬生生扛住了数界异族的联军,为玄黄界爭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最终,问道宗上下,从宗主到普通弟子,几乎全员战死,宗门传承断绝,山门崩毁,其辉煌也就此慢慢消失在了歷史长河之中。” “正是因为有问道宗的爭取的时间,后面玄黄界的修士才得以想出方法將整个中州以大阵隔绝出来,才没有导致整个玄黄界落入异族的魔爪。” 全员战死! 李胜倒吸一口凉气,心中肃然起敬。 他能想像那是何等惨烈而又壮阔的景象,一个宗门为了守护整个世界,慨然赴死,这是何等的魄力与担当! 与之相比,如今玄黄界各大势力间的恩怨纠葛,显得如此渺小。 “没想到,青阳国境內竟然还保留著一处问道宗的试炼之地,看来此地是问道宗在东玄域培养弟子的秘境之一。”小金推测道,“小子,你运气不错,但也务必小心。问道宗既然是顶尖大宗,其试炼绝非等閒,纵然是为了培养弟子,也必然艰险重重。” 李胜郑重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破天锤。 他从不畏惧挑战,相反,越是艰难,越能激发他的斗志。 就在这时,侧后方传来几声熟悉的呼唤。 “李兄!” “李大哥!” 李胜转头望去,只见林风、周倩等青云剑宗一行人正快步走来。 他们显然也是刚从禁空区域外步行而来,脸上带著一丝喜色。 双方匯合,林风率先开口,语气中带著庆幸:“李兄,果然又遇到了。这秘境似乎將我们这些同时同地进入的人,传送到了相距不远的区域。” 李胜笑了笑:“林兄看来收穫不小?”他注意到林风眼神精光外露,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了几分,显然在这灵气浓郁之地稍作调息便受益匪浅。 林风点头:“此地灵气之精纯浓郁,实属罕见,方才行走间运转功法,竟觉瓶颈有所鬆动,此行就算光在此地修行一个月都算是一桩不小的机缘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几分好奇,“李兄先到一步,可有何发现?” 他自然也看到了那“问道宗”的牌楼,只是对其来歷一无所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胜略一沉吟,並未立刻说出小金告知的那些惊世骇俗的歷史秘辛:“我也刚到这不久,只知此地是一处名为『问道宗』的上古宗门所留的试炼之地,前方那些宫殿恐怕各有玄机。”他抬手指了指远处那座最为高耸、散发著朦朧白光的巨塔,“所有人的最终目標,恐怕都是那里。”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那擎天巨塔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和吸引力。 “走吧,在这里站著里面的机缘是不会主动出来找我们的。”李胜带头,大步向入口处走去。 林风等人也快步跟上,一行人踏上白玉大道,谨慎前行。 一路上也有其他修士,看到李胜一行人后,一脸警惕的看向他们,主动拉开了距离。 大道两旁的石雕默默矗立,歷经万载岁月,表面已有些风化,但依旧能看出其形制古朴,雕工精湛,有的似狮似虎,有的则完全认不出是何种瑞兽,更有的宛如披甲持戈的卫士,虽然毫无生命气息,却自有一股肃穆威严之感,让人不敢轻视。 大道尽头,牌楼之后,是一片极为开阔的青石广场。 广场对面,便是连绵起伏的宫殿群。 离他们最近的一座宫殿,规模稍小,匾额上同样是一种古老文字。 和门口问道宗的牌匾一样,看一眼字的含义自然就浮现在脑海:“『授令殿』,看来是登记身份的地方。先去这里应该没错。” 李胜心中瞭然,便对林风等人道:“我们去这座授令殿看看。” 林风等人自然没有异议,眾人走向授令殿。 殿门並未关闭,只是虚掩著,看来已经有动作快的修士来过。 推开不知何种灵木材质的大门,一股淡淡的灵木清香传来。 殿內空间颇大,却显得有些空旷。 只有最里面设著一个长长的玉石柜檯,柜檯后方的墙壁上,有著无数个小格子,大部分都空著,只有少数几个格子隱约能看到里面有物品存放,但都被一层柔和的光罩保护著。 柜檯后面,並非活人,而是一具具造型精巧的傀儡! 这些傀儡人形,材质似木似石,表面铭刻著复杂的符文,此刻眼眸黯淡,一动不动地站在柜檯后,如同雕塑。 粗略一看,竟有十具之多。 “机关傀儡?”林风低呼一声。 同时,柜檯后最中央的一具傀儡,眼眶中猛地亮起两团赤红色的光芒。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全场。 那被激活的傀儡,发出僵硬而低沉、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用的是一种和现如今玄黄界的通用语言差不多的古老语言,虽然拗口,眾人勉强能明白其意: “检测到未知访客,非本宗弟子。” “根据核心规则第七十三条,启动临时接待程序。” “请於殿內自行获取空白身份玉牌,注入自身灵力及神魂印记,完成初步登记备案,方可拥有临时权限,开启基础功能。” “警告:不得试图攻击守护傀儡,不得试图强行破禁获取资源,违者將视同入侵,予以抹杀。” 第100章 秘境各殿 话音落下,那傀儡眼中的红光渐渐黯淡下去,恢復了死寂。 同时,柜檯面上,一阵微光闪过,出现了十枚巴掌大小、材质莹白、未经雕琢的玉牌。 眾人面面相覷,既感到新奇,又鬆了一口气。 看来这秘境確实留有规则,只要遵守,便能顺利获取权限。 “看来这就是第一步了。”林风走上前,小心翼翼拿起一枚空白玉牌,仔细检查无误后,率先依言注入自身灵力和一丝神魂印记。 只见那玉牌微光一闪,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灵纹,正面出现了“林风”二字,背面则是一片空白。 有了示范,其他人也纷纷上前领取玉牌,完成登记。 李胜也拿起一枚,注入剑元和一丝神魂印记,將自己的化名印刻在其中。 玉牌亮起,“李月生”三个字浮现在牌面上。 所有玉牌製作完成瞬间,那具傀儡眼中再次亮起光芒,这次是柔和的白色。 中央傀儡再次开口:“临时权限已授予。凭此玉牌,可自由出入各殿宇,完成试炼赚取『功绩点』。” “功绩点可用於兑换基础资源,或积累至一百点,获取一次进入『试炼塔』闯关资格。” “功绩点和可兑换资源名单可在玉牌中自行查询。” “试炼塔排名与奖励,於试炼塔前玉碑自行查询。” “最终解释权归问道宗所有。” 说完,傀儡眼中光芒彻底熄灭。 至此,这问道宗秘境试炼的初步规则,终於向这群数万年后的访客,揭开了神秘面纱的一角。 眾人將神识注入玉牌,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像浮现在脑海之中,正是各种丹药、材料、法器、功法的兑换列表及其所需的功绩点。 “天啊!是天玄果!这种早已绝跡的灵药,竟然出现在这里,只需50功绩点就能换得一枚!“ “这么多的顶尖功法,居然只要100功绩点就能换取一门!“ “连顶尖法器也仅仅200功绩点就能入手一件!“ 眾人看著那琳琅满目却又需要功绩点兑换的资源,心头不禁涌起一抹火热。 李胜看著这些资源內心並没有太大波动,毕竟他现在並不缺资源,他现在只对刚才傀儡所说的试炼塔產生了一些兴趣。 “光在这里看著也换不来功绩点,不如我们先出去,熟悉一下环境,看看这试炼究竟如何进行。”李胜扛起破天锤,对眾人说道。 “李兄所言极是。”林风立刻附和。 一行人走出授令殿,重新回到那片开阔的青石广场。 举目四望,只见这片宫殿群规模宏大,殿宇楼阁鳞次櫛比,虽大多寂静无声,却自有一股磅礴气势。 他们决定先沿著外围区域探查。 最近的一座大殿,匾额上写著“锻体堂”三个古字。 殿门敞开,隱约能听到传来呼喝之声及金石交鸣之音。 他们靠近一看,只见大殿內部空间被分割成数个独立的区域,每个区域都被一层淡淡的光幕笼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有些光幕顏色深邃,看不清內部情况,显然已有人在其內挑战。 “看来这就是获取功绩点的地方之一了。看名字应该是体修的试炼之地,看来李兄此行定有收穫!”林风观察片刻后说道。 继续前行,下一座大殿名为“妙法堂”。 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空气中瀰漫的各种属性的灵气波动,时而炽热,时而冰寒,时而雷霆隱现。 殿內同样被分割成诸多试炼区域,有修士正在其中施展各种法术,对抗著不断涌现的符文攻击或元素生灵,场面绚丽却暗藏杀机。 接著,他们又经过了“炼丹堂”,浓郁的药香即便隔著老远也能闻到,里面似乎涉及灵草辨识、炼丹等试炼; “神兵堂”內则传来叮叮噹噹的锻打声和灵力灌注的嗡鸣,应是炼器之所; “蕴灵堂”周围灵气波动最为剧烈,似乎是专供打坐修炼、突破瓶颈之地…… 每一座大殿都功能明確,不断有修士进出,有人面带喜色,显然是有所收穫; 也有人灰头土脸,甚至身上带伤,显然是试炼失败。 李胜一边走,一边默默感受著这些大殿散发出的不同气息,心中对这问道宗的底蕴有了更深的认知。 將一个宗门的培养体系如此清晰、具象地融入秘境之中,让弟子在各方面的能力都能得到锤炼和提升,这等手段,確实不凡。 一个时辰后,绕了一大圈,他们来到了这片宫殿群最核心的区域。 那是一座无比巨大的广场。 广场地面由一种深色的晶石铺就,光滑如镜。 而广场的中央,赫然矗立著那座他们在秘境入口处就看到的擎天巨塔! 近距离观看,更觉其雄伟磅礴。 塔身不知由何种材料铸成,非金非玉,呈现一种古朴的灰白色,上面铭刻著无数难以理解的玄奥纹路,丝丝缕缕的白色光辉从中散发出来,带著一丝淡淡的威压。 塔顶那颗巨大的光球静静悬浮,洒下柔和的光芒,將整处秘境照的亮如白昼。 巨塔的入口是一扇高约三丈的拱门,门內光晕流转,看不清具体情形。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矗立在塔门前的一方巨型玉碑! 玉碑高约五丈,宽亦有三丈,通体剔透,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此时,玉碑周围已然聚集了数十名修士,所有人都仰著头,全神贯注地看著玉碑,或面露惊嘆,或神色凝重,或窃窃私语。 李胜等人互相对视一眼,也快步走了过去。 靠近玉碑,便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神魂波动自玉碑上散发开来。 无需他人解释,李胜便学著其他修士的样子,將一缕神识探向玉碑。 神识接触玉碑的瞬间,大量信息便涌入脑海。 首先明晰的便是试练塔的规则:缴纳一百功绩点,方可进入试练塔闯关。 塔內自成空间,每一层皆有不同考验,或战力,或心志,或悟性,层层递进,难度极大。 闯关层数越高,获得的功绩点奖励也越丰厚,若能躋身排名前列,更有额外重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旦挑战失败,便会被传送出塔。 紧接著,便是玉碑主体上显示的內容。 最上方是“试炼榜”三个遒劲大字。 其下,则是一个个散发著淡淡光芒的姓名和其后標註的数字,从上到下,正好一百个名额! 【试炼榜】 【第一名:暂无】 【第二名:暂无】 …… 榜单上一个名字都没有,看来暂时没人获得一百积分。 “一百功绩点才能挑战一次么……”李胜瞥了一眼自己玉牌上显示的数字——零。 看来,得先去找个地方,赚点“门票钱”了。 第101章 锻体堂的试炼 “看来,大家都还在这外围打转,没人攒够进去的资格。”身旁传来林风的声音,他同样凝视著玉碑,眉头微蹙,“一百点,我们暂时还没参与试炼,不知这一百点是高还是低。” 周倩指著玉碑下方的一行小字,念道:“获取功绩点需通过各功能大殿试炼,每日各项试炼仅可获取一次积分,以当日最佳成绩为准……也就是说,想靠薅羊毛快速攒够一百点,是不可能的。” 李胜点了点头,问道宗的规则设计得颇为严谨,显然是为了筛选出真正有实力和潜力的弟子,而非投机取巧之辈。 “走吧,光看著榜单也不会凭空掉下功绩点。”李胜目光扫过广场周围那些功能各异的殿宇,“先去试试这里试炼的水准。” 林风等人自然没有异议。 眾人简单商议了一下,决定根据各自所长,分头行动,以求最大效率地获取初始积分。 林风与周倩这对师兄妹,身为青云剑宗弟子,剑法乃是根本,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直接前往“演武殿”。 那大殿名称直白,显然是考验实战技艺之地,正合他们心意。 林雨性情温和,不善实战,但对炼丹之术颇有研究,便决定去“炼丹堂”碰碰运气。 队伍中另一名稍显沉默的弟子,名为赵铁,据说是炼器世家出身,於炼器一道有些心得,便將目標定在了“神兵堂”。 “李兄,你打算先去何处?”林风临行前问道。 李胜咧嘴一笑,拍了拍扛在肩头的破天锤:“我先去那『锻体堂』瞧瞧。毕竟我可是体修,总得见识见识这上古宗门的体修试炼是个什么样子。” 林风看著还在嘴硬说自己是体修的李胜,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当初眾人被王伦用阵法困住,李胜破阵时那一身的磅礴剑意,让他这个正儿八经的剑修看了都自愧不如。 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刚好不久前听说剑宗似乎出了个姓李的用锤子的剑修,夺得了外门魁首。 又刚好剑宗的元婴长老閒著没事干,来这边陲小国溜达,一不小心救了他们一群人。 现在你还跟我说你是体修?我林风是不是看著像傻子! 看著李胜那真诚且坚定的眼神,林风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將此事说破,拱手道:“那好,李兄多加小心。我等试炼完毕,便回这塔前广场匯合,互相交流些情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没问题。”李胜爽快应下。 双方约定好后,便在广场分开,各自朝著选定的殿宇行去。 李胜扛著大锤,步伐沉稳地走向“锻体堂”。 这座大殿距离授令殿不远,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巨石垒成,风格粗獷厚重,尚未靠近,便能隱隱感觉到一股沉凝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整座大殿的重量都压在了人的心头上。 殿门极为宽阔,足够数人並行。 李迈步而入,殿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空间比外面看上去更加开阔,穹顶高悬,光线却並不昏暗,四周墙壁上镶嵌著某种能自行发光的晶石,投下冷冽的光芒。 大殿內部果然如之前远远瞥见的那般,被一道道顏色各异的光幕分割成了数个独立的区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刚踏入殿內,门口一侧,一具与授令殿內形制相似,但体型更为高大的石质傀儡眼中便亮起红光,发出僵硬的古语:“来者登记。” 李胜依言取出那枚刻著“李月生”的身份玉牌,在傀儡指定的位置晃了一下。 玉牌微光一闪,登记完成。 “锻体堂试炼,分三项。”傀儡眼中红光闪烁,毫无情绪波动地开始介绍规则,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其一,万钧登天台。考验肉身承受极限与意志力。攀登十阶,获十点功绩;二十阶二十点;三十阶四十点;四十阶八十点。四十阶后,每多攀一阶,奖励十点。五十阶后,每阶二十点,若能登顶第一百阶,踏入登天台,可获额外获得一千点,並得我宗锻体堂內门弟子凭证。” “其二,冰火炼体池。考验肉身耐性与恢復力。池中坚持十息,十点;二十息,二十点;三十息,四十点;四十息后,每多坚持一息,奖励十点。若能坚持一百息,可获一千点,並得內门弟子凭证。” “其三,战傀台。考验实战搏杀与抗压能力。与筑基圆满境战傀交手,坚持十息,十点;二十息,二十点;三十息,四十点;四十息后,每多坚持一息,奖励十点,一百息封顶。若能战胜战傀,可获一千点,並得內门弟子凭证。” “三项试炼,每日每项仅可挑战一次,积分以单次最佳成绩为准,不可累计。试炼过程中,严禁在规则范围外使用灵力、法器,违者剥夺资格,严惩不贷。汝,选择何项?” 傀儡介绍完毕,眼中的红光聚焦在李胜身上,等待他的选择。 李胜静静地听完,心中快速盘算。 战傀台直接战斗,看似最適合他,但筑基圆满的战傀,不动用灵力法器单凭肉身,他並无必胜把握,毕竟修为差距摆在那里,万一受了伤影响后面的试炼更是得不偿失,暂时先不选。 冰火炼体池,听起来就是纯粹的受苦,下次一定。 而万钧登天台,攀登阶梯,听起来更像是对肉身基础素质和意志的直接考验。 “我选万钧登天台。”李胜做出了决定。 他也很好奇,自己的肉身现在到底到了何等地步。 “选择確认。万钧登天台试炼区域为左转第三道光门,如若坚持不住,在身份牌中注入灵力,可传送回第一阶下,出试炼场地或登顶算作试炼结束。” “祝阁下力可擎天!”傀儡眼中红光熄灭,恢復了死寂。 “这铁疙瘩还会说漂亮话呢,不愧是上古玄黄界第一大宗!”李胜心中想道。 第102章 万钧登天台 李胜手持身份玉牌,走向万钧登天台区域的光幕。 玉牌触及光幕,光幕泛起涟漪,出现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仿佛进入了另一处空间,光幕之后,是一处平台,前方数十丈有一块巨石,上面写“万钧登天台”五个大字。 巨石旁有一条向上延伸的宽阔石阶。 石阶看上去古朴无华,由某种漆黑巨石砌成,每一级都高达一尺,宽约数丈,足以容纳多人並行。 石阶一路向上,深入一片朦朧的光晕之中,隱约只能看到百阶左右的位置,似乎有一个平台。 此刻,石阶上已有七八名修士正在艰难攀爬。 这些人大多身材壮硕,显然是功法偏向体修或有炼体底子。 但他们的状態却各异,有人刚踏上十几阶便已大汗淋漓,步履蹣跚; 有人在三十阶附近咬牙坚持,每次抬腿都仿佛重若千钧; 最前方一人,也才堪堪爬到三十阶出头,身形晃动,面色涨红,似乎隨时都可能被压垮。 李胜的出现引来了一些目光。 他这魁梧体型和那柄夸张的大锤,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几个在低阶喘息的修士眼中露出惊讶之色,显然认出了这个不久前还在跟他们一起“坐牢”的体修。 “哼,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这登天台的重力禁制,一阶一重天,体型越大压力越大,你这大体格子估计顶多爬到十层。”一个刚爬到二十阶,瘫坐在地上喘著粗气的光头大汉,瞥了李胜一眼,低声嗤笑道。 这光头大汉在血元破禁阵中一直昏迷,直到古通长老將他们救出才醒过来,並不知道李胜是一名体修。 在他看来李胜就是个有一把蛮力的散修,来锻体堂碰碰运气。 別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 李胜恍若未闻,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將破天锤收入储物袋中,在这种重力环境下,还扛著锤子显然是一种弱智之举。 他目光平静地走向第一级台阶,右脚踏了上去。 脚掌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大力骤然降临! 仿佛瞬间穿上了数百斤重的铁衣,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都感受到了明显的压力。 空气似乎也变得粘稠起来,呼吸略感沉闷。 “有点意思。”李胜嘴角微翘。 这点重力对他而言,他十三岁的时候估计都能扛得住。 他没有停顿,左脚踏上第二阶。 压力倍增! 如果说第一阶是穿上铁衣,那第二阶就像是又裹上了一层湿透的被,沉重而束缚。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十阶转眼即过。 身份玉牌微热,李月生三个字下面显示出一行小字:功绩点10。 那光头大汉瞪大了眼睛,嗤笑声戛然而止,看著李胜如履平地般,一步一阶,速度丝毫不减地向他走来。 快到他所在的第二十阶时,李胜甚至还跑了两步,眨眼就来到了他所在的阶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胜低头看了这个光头大汉一眼,咧嘴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微笑。 光头大汉瘫在地上面色铁青,双眼透露出一丝惊恐,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让自己嘴贱,这下是真踢到铁板了。 没有管这个光头大汉怎么想的,李胜继续向上走去。 李胜的步伐稳健而有力,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魁梧的身躯在逐渐增强的重力下,依然挺得笔直。 李胜脚步不停。 二十阶后,压力已经变得相当可观,仿佛周身被无形的巨石挤压。 他胸口微微起伏,但眼神依旧明亮。 三十阶! 重力再次陡增! 到了这里,石阶上的人数锐减,只有一人还在李胜前方两阶艰难挪动。 李胜终於感觉到了一些压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腿部肌肉开始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粗重了几分。 但他魁梧的身影,依旧稳定地向上攀登。 玉牌信息:功绩点40。 下方那些早已放弃或正在低阶休息的修士,此刻已是鸦雀无声,个个面露骇然。 他们亲眼看著这个魁梧巨汉,以一种近乎匀速的方式,轻鬆超越了大多数苦苦挣扎的人。 “这就是体修吗,果然不同凡响!”第十层一个散修一脸崇拜的看向最上方的魁梧身影。 “四十阶了!他……他怎么好像还没到极限?”第三十二层仅在李胜之下的修士忍不住惊呼。 “哼,有点蛮力的体修而已,也就是在此占据地利的地方才能有点优势,若是在外面,我堂堂剑修一剑就捅死他!”第五层就已经大汗淋漓的一名嘴修一脸不屑。 ...... 第四十阶,功绩点150。 这里的重力已然恐怖,空气沉重得如同水银,连呼吸都需耗费不少力气。 李胜踏上第四十阶,身形终於微微一顿。 强大的重力压迫著他的五臟六腑,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奔流加速,筋骨齐鸣,隱隱有低沉的风雷之声在体內迴荡。 他没有急於继续,而是稍稍停留,適应了一下这惊人的压力。 休息了片刻,李胜目光投向第四十一阶。 按照规则,从此之后,每上一阶,都有10点功绩点! 他低吼一声,力量爆发,右脚猛地踏上了第四十一阶! “轰!” 仿佛有一座大山压顶而下,李胜浑身剧震,膝盖微微弯曲了一下,但隨即又猛地挺直! 玉牌传来获取10点的信息。 四十二阶! 四十三阶! 四十四阶! 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一步都需调动全身力量,踩得石阶闷响。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顺著肌肉轮廓流淌下来。 下方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仅凭肉身,竟能走到这一步? 四十五阶! 四十六阶! ……四十九阶! 当李胜踏上第四十九阶时,他的身体已经绷紧如弓,每一次呼吸都如同风箱鼓动,额头上青筋跳动。 下方的修士几乎停止呼吸,看著他抬腿迈向第五十阶,按照规则,若能踏上五十阶,功绩点將达到惊人的250点! “给我起!” 李胜一声暴喝,声如惊雷,在这片空间內炸响! 他全身力量凝於一点,腰腹发力,右腿悍然踏上了第五十阶! “咚!” 整个石阶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李胜站在第五十阶上,身躯微微摇晃,但最终牢牢站稳! 玉牌温热:功绩点250! 下方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五十阶! 这可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成绩! 至今为止,他们第一批进入秘境的人,这锻体堂的万钧登天台,恐怕还没人达到过这个高度! 李胜没有理会下方的骚动,他站在五十阶上,抬头望向更高处。 重力依旧在不断增强,前方的路依然漫长。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烧起更为炽烈的斗志。 这纯粹肉身与重力抗衡的感觉,虽然极度疲惫,却让他有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感。 “才五十阶而已……远远不够!” 他调整了呼吸,略微恢復了一下体力,向著第五十一阶,以及那云雾繚绕的更高处,坚定地攀登而去。 他的身影在不断增强的重力场中,显得愈发高大,如同一尊逆流而上的巨灵神。 第103章 交换情报 试炼秘境,锻体堂,万钧登天台。 李胜站在第五十五阶的石阶上,浑身的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重力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在他的肩头,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汗水顺著额角滑落,滴在石阶上瞬间就被无形的压力碾碎。 他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微微颤抖,这是肉身达到极限的徵兆。 “到此为止了么...“李胜不甘地望向更高处,云雾繚绕的登天台若隱若现,仿佛在嘲笑著他的无力。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从怀中取出身份玉牌。 剑元注入的瞬间,玉牌泛起温润的白光,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 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全身,下一刻,他已经站在了写著“万钧登天台“的巨石前。 环顾四周,试炼场地已经空无一人。 其他修士显然早已到达极限,提前退出。 李胜握紧拳头,目光灼灼地凝视著高处的云雾。 “一个月时间,至少要衝到七十阶。“他暗自立下目標,恢復些许体力后,將破天锤取出重新扛在肩上,转身向出口走去。 锻体堂大殿门口,三名筑基后期的散修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其中一名络腮鬍大汉鼻青脸肿,正愤愤不平地抱怨著: “那战傀台的试炼简直离谱!要我对战一个两丈高的大力魔猿傀儡。我堂堂筑基后期修士,修炼的厚土决虽然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体修功法,在肉身上也有几分神通,结果硬接了一拳,好悬没把我屎给打出来!拼尽全力才坚持到了三十息,赶紧传送回来了!“ 另一名身穿紫色劲装的精壮中年感同身受地点头:“我去的冰火炼体池也好不到哪去。我修炼的赤焰功本身就不惧水火,结果在池子里待了五息就受不了了!“ 最后一名短髮修士嘆了口气:“万钧登天台虽然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台阶上重力层层叠加,我本身就天生神力,修炼的长春决在恢復体力上自认不比正宗体修差,可爬到三十层就撑不住了。倒是见到个体修,虽然才筑基初期修为,但在四十层前跟没受到重力一般,汗都不带出的,我出来前他已经爬到第五十层了,不知道最终能到多少层。“ “也没多少层,就爬到五十五层就不行了。“李胜憨厚的声音从三人身后传来。 三名散修大惊失色,猛地转身戒备。 看著大殿內那肩扛巨锤的魁梧身影,神色各异。 短髮修士低声道:“就是他,那个体修!“ 络腮鬍大汉快速收敛惊容,拱手道:“道友不必见怪,我等三人约好各参加一个试炼,互相交流情报。既然已经交流完毕,这就告辞了。“ 不等李胜回应,三人便急匆匆离去。 李胜挠了挠头:“跑这么快?我还想问问其他试炼的情况呢。“ “你想多了。“剑灵小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些人明显是旧相识,才会共享情报。而且他们修炼的功法都在肉身方面有所侧重,明显是准备在这锻体堂多获得点功绩点,把情报给其他人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確实,在这秘境之中,每个人都在为功绩点奔波,谁会把辛苦得来的情报轻易示人?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 林风等人应该已经完成试炼,找他们交换情报才是正理。 就在李胜和小金交谈时,刚才那三名散修已经走远。 见周围无人,短髮修士悄声说道:“大哥,那傻大个肯定在登天台赚了不少积分。虽然肉身强横,但毕竟只是筑基初期,我们不如...“短髮修士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络腮鬍大汉冷哼道:“老三你还是这么衝动,这秘境规矩如此之多,谁知道有没有禁止私斗的禁令?时间还长,总会有人忍不住做这个出头鸟。我们静观其变。“ 精壮中年附和道:“大哥说得对,当务之急是摸清所有试炼的规则。“ ...... 塔前广场上,林风和周倩已经完成试炼在此等候。 见到李胜走来,林风第一个迎上来:“李兄,锻体堂的试炼难吗?成绩如何?“ 李胜取出玉牌,上面赫然显示著“三百五十点“的字样。 这是他在第锻体堂获得的全部功绩点。 林风倒吸一口凉气:“三百多点?这怎么可能!我和周师妹在演武殿苦战一个时辰,加一起也才一百点。“ 周倩忍不住追问:“李兄到底通过了什么试炼?我们能去参加吗?“ 李胜將万钧登天台的情况给眾人简单介绍了一下。 眾人面面相覷,听到筑基后期修士也只能爬到三十多层时,林风苦笑道:“李兄不愧是...体修。“ 二人顿时熄了去锻体堂参加试炼的想法。 李胜摆摆手,转移话题:“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林风整理了下思绪,开始详细介绍:“演武殿的试炼说来也简单,就是个单纯的考验战力的阵法,名为百战幻阵。首先会检测你的修为,然后幻阵会生成同阶的修士幻影。刚开始只会出现一个同阶幻影,斩杀后奖励十点功绩点,然后就是两个,奖励二十点,三个四十点,四个八十点,以此类推。最多十个,同时战胜十个阶幻影可获得一千点功绩点,並且获得问道宗演武堂內门弟子资格。我只斩杀了四个,同时对战五个便不是对手了。” 周倩补充道:“这幻影使用的功法千奇百怪,我勉强战胜两个便不是对手。同时战胜十个同阶修士才能进入內门,看来这问道宗当年的实力深不可测。“ 林雨和赵铁还没回来,看来还在试炼之中。 眾人交换完情报,都对问道宗的试炼有了更深的了解。 林风总结道:“每个大殿的试炼都各有侧重,要想快速获得功绩点,必须选择最適合自己的路线。“ 周倩突然指著玉碑惊呼:“快看!有人已经进入试炼塔了!“ 只见玉碑最上方,一行金色的字跡格外醒目:“第一名:南宫羽,第二层。“ “这么快?“林风眉头紧皱,“看来我们必须加快进度了。“ 李胜脸上露出一丝好奇:“不知这试练塔中是什么光景。“ 第104章 聚灵阵 塔前广场上,关於南宫羽率先踏入试炼塔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眾多修士议论纷纷,神色间充满了惊讶和羡慕。 “这才第一天,竟然就攒够了一百点功绩点?” “看来我等也需加紧脚步,否则机缘真要被人捷足先登了。” “李兄,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林风压下心中的焦虑,转向李胜问道。 李胜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肌肉传来的些微酸胀感,咧嘴一笑:“折腾了一天,骨头都快散架了。我打算去找个地方好好调息一番,將状態恢復至巔峰,然后看看这试练塔怎么个事。” 林风闻言,点了点头:“李兄所言甚是。贸然进入试炼塔確非明智之举。我与周师妹也消耗不小,需恢復灵力。”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只是这秘境中,似乎並无免费的打坐之处。方才我留意到,广场边缘那些休息的房屋,似乎需要消耗功绩点方能开启。” 周倩也补充道:“而且价格不菲,开启一次需十点功绩点。对於尚未获得多少积分的修士而言,堪称奢侈。”他们二人在演武殿合力才挣得一百点,自然要精打细算。 李胜看了眼自己身份玉牌上显示的“三百五十”字样,心中有了计较。 功绩点固然珍贵,但若因此导致状態不佳,在后续更危险的试炼中吃亏,甚至受伤,那才是因小失大。 “来都来了,不去体验一下不是可惜了。”李胜语气轻鬆,“你们现在如何安排?” 林风略一沉吟,与周倩眼神交流后,拱手道:“我们决定暂且在这广场边缘寻一僻静处打坐调息,虽效果可能不如静室,但也能恢復七八分。此外,也好在此等待林雨和赵铁回来。” 李胜理解他们的选择,毕竟不是谁都像他一样手头宽裕。 他点了点头:“也好,那便就此別过。待我休整完毕,再回来与诸位匯合。” “李兄慢走。”林风与周倩齐声道。 告別二人,李胜扛著破天锤,迈著沉稳的步伐,穿过略显嘈杂的广场,向著巨塔后方那片相对安静的房屋区。 正如林风所言,巨塔后方分布著数百座样式统一的石屋,每座石屋门前都有一个凹槽,显然是用於识別身份玉牌。 大多数石屋都黯淡无光,石门紧闭,只有寥寥两三座石屋表面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阵法光晕,显示其內已有主人。 “甲柒、甲捌、甲玖……”李胜目光扫过石门上方的编號,最终隨意选择了一座编號为“甲壹拾肆”的石屋。 此处位置相对僻静,远离主干道,不易被打扰。 他取出身份玉牌,將其嵌入石门旁的凹槽中。 玉牌微光一闪,上面显示的数字立刻从“三百五十”变成了“三百四十”。 与此同时,石门悄无声息地向內滑开,露出了门后的景象。 迈步而入,石门在身后自动闭合。 剎那间,外界的喧囂与杂乱仿佛被彻底隔绝,一股令人心安的静謐感笼罩全身。 房屋外的阵法亮起,似乎有隔音、防护等多重功效。 李胜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间价值“十点功绩点”的临时居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石屋內部比从外面看要宽敞不少,约有方圆五六丈大小。 屋顶镶嵌著数颗拳头大小的月光石,散发著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將屋內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清新,带著一丝淡淡的檀香,令人心神寧静。 屋內陈设简洁,却功能齐全。 进门是一间小小的会客厅,摆放著一套石质桌椅,桌上有一套古朴的茶具。 左侧是一间静室,门虚掩著,能看到里面仅有一个蒲团置於中央。 右侧则是一处小型的练武场,地面由的黑石铺就,墙壁上刻画著加固阵法,足以承受筑基期修士的日常演练。 “嘖嘖,十点功绩点一天,这环境倒也算物有所值。”李胜嘖嘖称奇,將这间临时住所里外检查了一遍,確认並无任何隱患后,才彻底放鬆下来。 他將破天锤放在练武场角落,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隨后走进了静室。 静室之內,果然除了中央那个灰扑扑的蒲团外,別无他物。 四壁光滑,没有任何装饰,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外界的干扰。 李胜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 蒲团触感温润,坐上去的瞬间,便觉一股清凉之意从尾椎升起,直透天灵盖,令他略感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这蒲团似乎也有凝神静气之效。”李胜心中暗赞,上古大宗的手笔果然不凡。 他刚坐下,准备运转功法,却感到怀中的身份玉牌再次传来一丝温热。 取出玉牌,只见上面浮现出一行字: “检测到处於修炼静室,可开启『聚灵阵』。每个时辰消耗十点功绩点。是否开启?” “聚灵阵?”李胜眼睛一亮,“每个时辰十点?这价格可真不便宜,但既然是上古宗门的聚灵阵,效果定然非凡。” 他今日连破五十五阶万钧登天台,深感自身修为仍是短板,毕竟他的太初剑体诀是剑体双修的功法,修为越高,肉身越强。 若能在灵气浓郁之处修炼,必能事半功倍。 稍作权衡,他便做出了决定:“开启!” 意念一动,身份玉牌上数字再次跳动,变成了“三百三十”。 嗡—— 几乎在绩点扣除的瞬间,静室四周墙壁上那些看似装饰的纹路骤然亮起白光。 空气中响起一声低不可闻的嗡鸣,紧接著,李胜便感觉到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瞬间充斥了整个静室! 灵气的浓度瞬间提升了两三倍。 “好浓郁的灵气!本来秘境中灵气就比外界要高得多,现在开启聚灵阵在此地修炼一个时辰,恐怕足以媲美外界苦修数日!”李胜心中狂喜,这十点功绩点得太值了! 若天天能在此等环境下修炼,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的修为再上一层楼,甚至触摸到筑基中期的门槛! 他不敢有丝毫浪费,立刻收敛所有杂念,摒弃外界干扰,全力运转起功法。 精纯的灵气入体,被迅速炼化,一部分融入四肢百骸,滋养著因承受重力而有些许细微损伤的肌肉筋膜,另一部分则匯入丹田气海,转化为精纯的剑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李胜完全沉浸在了这种修为飞速提升的快感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李胜从深层次的入定中缓缓醒来。 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沉静。 仔细感应自身状態,不仅白日消耗的体力、精神尽数恢復,修为更是有明显的精进,丹田內的剑元浑厚了不少,肉身强度似乎也有了些许提升。 “真是一处宝地啊!”李胜满意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他推开静室的门,走到外面的小练武场。 心念一动,破天锤出现在手中。 他隨意挥舞了几下,锤风呼啸,沉重的大锤在他手中举重若轻。 “在此处修炼,事半功倍。看来,以后每日试炼结束后,都必须回来此地潜修。”李胜暗自下定决心。 他功绩点赚来就是用来提升实力的,这聚灵静室,將是他在秘境中快速成长的重要保障。 他瞥了一眼身份玉牌,还剩三百二十点。 今日收穫颇丰,但消耗也不小。 开启房屋十点,聚灵阵用了两个时辰,扣了二十点。 “得想办法赚取更多功绩点了。”李胜摸了摸下巴,“明日先去试练塔看看情况,然后在去其他大殿多赚点功绩点,最起码要赚够维持在此修炼的消耗。” 第105章 试练塔首战 李胜站在巨塔前,目光扫过玉碑。 最顶端的金色字跡已然发生了变化: “第一名:南宫羽,第十层。” “第二名:马文,第九层;” “第三名:段易水,第六层;” “第四名:……” 短短几个时辰,排名榜上已然多了七八个名字,攀登的层数也各不相同。 那位名为南宫羽的修士,不愧是第一个进入试练塔的修士,一骑绝尘,第一个闯到了第十层。 “果然能进入此地的,都没有庸手。”李胜心中暗道。 他环顾四周,广场上约有二三十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或紧张地盯著玉碑,或目光闪烁地打量著其他竞爭者。 他並未发现林风、周倩等人的身影,想来他们应该去寻找林雨他们或者继续试炼去了。 本来李胜还准备將石屋中有聚灵阵的消息告诉他们呢,只能等下次了。 不再耽搁,李胜深吸一口气,迈著沉稳的步伐,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巨塔的入口。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巨塔散发出的苍茫古老气息,以及一种无形的威压。 入口处並无守卫,只有一个看似普通的石质凹槽,形状与身份玉牌吻合。 李胜取出玉牌,將其嵌入凹槽之中。 玉牌微微震动,表面灵光一闪,上面显示的数字立刻从“三百二十”跳变成了“二百二十”。 整整一百点功绩点被扣除。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自塔內传来,眼前景物瞬间模糊、扭曲。 下一瞬,失重感传来,待他重新稳住身形,双脚触及坚实地面时,已然置身於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的空间。 这是一个极其空旷的大厅,方圆约有数十丈,高大穹顶上镶嵌著不知名的发光宝石,投下清冷的光辉,將整个大厅照得纤毫毕现。 大厅內异常简洁,除了中央位置站立著一个约一人高的青铜傀儡,以及傀儡身后数丈外的一个简易传送阵外,再无他物。 四周墙壁光滑如镜,铭刻著无数细密繁复的符文,隱隱有能量流转,隔绝了一切外界声响,使得大厅內落针可闻,充满了一种令人屏息的寂静。 李胜的闯入,打破了大厅的沉寂。 那具原本如同死物般的青铜傀儡,双眼骤然亮起两团幽蓝色的光芒,发出“咔咔”的轻响,头颅转向李胜的方向。 一道柔和的光幕自其眼中射出,缓缓扫过李胜全身。 片刻后,一个略带金属摩擦感的声音响起,迴荡在大厅之中: “检测到临时身份修士,姓名:李月生。修为:筑基初期。权限確认……可解锁试练塔基础功能——『伏妖塔』爬塔模式。” “规则如下:” “一、传送阵可进入试炼空间,每层空间独立,內含妖兽幻影或傀儡守卫,將其击败即为通过该层。” “二、每成功通过一层,可获得十点试练塔积分,每十层会有额外积分,隨后每层积分翻倍。每次试炼获得的积分仅限於本次使用,离开试练塔后积分將会自动清空。” “三、每十层设有一处安全休息区域,在休息层內可休息一个时辰,可利用当前累积的积分兑换资源、恢復灵力或激活小型聚灵阵。亦可选择终止试炼,携带兑换物品离开。” “四、攀登层数越高,遭遇的对手越强,但通关奖励亦愈发丰厚。突破特定层数,有可能获得隱藏奖励或触发特殊权限。” “五、每天只可挑战一次试练塔,试炼过程中,若自觉不敌,或有性命之危,可大声喊出『退出』二字,即可被立即传送出试练塔,当前所有积分清零。” “规则宣读完毕,请踏入前方传送阵,试炼將即刻开始。祝阁下……武运昌隆!” 青铜傀儡眼中的蓝光微微闪烁,说完规则后,便恢復了静止状態,唯有那双蓝眼依旧注视著李胜。 李胜仔细聆听著每一条规则,心中飞快盘算:“这积分获取方式倒是清晰,关键在於每十层才有一个补给点,这意味著连续作战的能力至关重要。而且积分不能带出,只能在塔內使用,显然是为了鼓励修士儘可能地向更高层衝击。”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態,真元充沛,肉身力量勃发,破天巨锤紧握在手,熟悉的沉重感带来无尽的安全感。 对於战斗,他从未畏惧。 “不管这塔里有什么妖魔鬼怪,一锤砸过去便是!”李胜豪气顿生,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走向大厅中央的传送阵。 就在他踏上传送阵的瞬间,阵法纹路骤然亮起柔和的白光,空间之力开始波动。 然而,就在李胜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时,那具本应恢復沉寂的青铜傀儡,眼中蓝光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一个极其轻微、近乎自语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在大厅中悄然迴荡: “真是个……有趣的小子,明明根基是再纯正不过的剑修路数,偏偏气血旺盛如烘炉,肉身强度竟堪比同阶专精炼体的体修……看其骨龄,不过二十上下,此等资质,放在当年恐怕也不比我『问道宗』本部的那些天之骄子差多少了……” 声音顿了顿,似乎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带著一丝惋惜和悵然。 “只可惜……,唉……” 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之后,傀儡眼中的蓝光彻底平復,重新变回那冰冷机械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大厅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 光芒散去,脚踏实地。 李胜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里不再是空旷的大厅,而是一片怪石嶙峋、瀰漫著淡淡灰色雾气的荒芜山谷。 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看不到日月星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夹杂著硫磺和血腥味的腐朽气息,令人作呕。 “这就是试练塔第一层?”李胜握紧了破天锤,神识向外扩散开来,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环境极为逼真,若非提前知晓这是试炼空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被传送到了某个真实的绝地。 “伏妖塔……看来这里的对手,以妖兽居多。” 念头刚起,前方数十丈外的一座巨石后面,便传来一声低沉而充满暴虐气息的嘶吼。 “吼——!” 灰色雾气翻涌,一道庞大的身影猛地窜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壮牛的妖狼,通体毛髮呈灰黑色,一双狼眼猩红如血,齜出的獠牙闪烁著寒光,涎水顺著嘴角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滋滋的白烟。 它四肢著地,肌肉賁张,散发出相当於筑基初期修士的妖力波动,死死锁定了李胜这个闯入者。 “幽影狼?气息倒是模擬得十足。”李胜一眼便认出了这种以速度和凶残著称的三阶妖兽。 面对化作一道灰色闪电扑杀而来的幽影狼,李胜不闪不避,腰胯发力,手臂肌肉瞬间虬结,手中的破天锤带著一股恶风,一锤横扫而出!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山谷中迴荡。 锤头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幽影狼最为坚硬的狼头之上。 那幽影狼幻影甚至连哀嚎都没能发出,整个头颅便如同西瓜般爆裂开来,隨即庞大的身躯瞬间变得虚幻,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之中。 从妖狼出现到被一锤秒杀,瞬息之间。 李胜保持著挥锤的姿势,感受著锤柄传来的轻微反震力,挑了挑眉:“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吧。”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想法,前方雾气再次翻涌,这一次,竟是同时走出了三头一模一样、眼中闪烁著凶光的幽影狼! “数量增加了?”李胜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这才有点意思!” 他低喝一声,主动发起了衝锋! 魁梧的身形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捷,脚步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如同战鼓擂响。 面对呈品字形扑来的三头妖狼,李胜將破天锤舞动起来! 巨锤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旋风。 或砸、或扫、或撩、或撞!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这些相当於筑基初期的妖狼幻影,根本无法近他的身,只要被锤风稍稍波及,便是筋断骨折,隨即溃散成光点的下场。 “嘭!嘭!嘭!” 接连三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 三头幽影狼先后步了第一头的后尘,化为虚无。 整个过程,李胜甚至连一丝剑元都没动用,纯粹以强横的肉身力量,结束了这场短暂的交锋。 当最后一头妖狼幻影消散后,荒芜山谷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紧接著,一道柔和的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住李胜。 同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第一层,通过。获得积分:十点。” “是否即刻前往第二层?” 李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第106章 第三十层 李胜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一片荒凉的戈壁之中。 四周黄沙漫天,放眼望去,儘是枯黄的杂草和嶙峋的怪石,远处隱约传来阵阵狼嚎。 “这里就是试练塔第二层?”李胜握紧破天锤,警惕地环视四周。 话音刚落,前方沙地突然炸开,六头通体土黄的巨蝎嘶吼著扑来。 这些巨蝎双目赤红,尾针粗大,是李胜不认识的品种,。 “来得正好!” 李胜不退反进,破天锤带著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 他依旧没有动用剑元,纯粹以肉身力量应对。 巨锤所过之处,巨蝎哀嚎著倒飞出去,身躯在半空中便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还是太弱了。”李胜摇了摇头。 这些幻化出的妖兽徒有其表,远不如真正的筑基期妖兽难缠。 光柱落下。 第三层、第四层...... 隨著层数增加,妖兽的数量和实力都在稳步提升。 到了第九层,李面对的是二十只筑基初期的铁背苍牛。 这些妖兽不仅配合默契,皮毛也坚韧了不少,寻常筑基初期修士恐怕要费一番手脚。 但对李胜来说,依旧不够看。 破天锤舞得密不透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所有苍牛尽诛。 紧接著就到第十层了,按照规则第十层打完便可简单修整一番。 李胜睁眼,已经身处一片岩浆翻滚的地下洞穴。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空气中瀰漫著硫磺的气息。 一头身长三丈的巨蜥从岩浆中缓缓爬出,赤红的鳞片上流淌著炽热的岩浆,一双竖瞳死死锁定李胜。 “熔岩巨蜥,筑基中期,这才有点意思。” 李胜终於认真起来。 筑基中期的妖兽,光凭肉身已经有点吃力了。 “吼!” 熔岩巨蜥率先发动攻击,粗壮的尾巴带著万钧之力横扫而来。 李胜身形一闪避开这一击,反手一锤砸在巨蜥背部。 “鐺!” 金石交击之声响起,锤头传来的反震力让李胜手臂微微发麻。 这鳞甲类的妖兽防御果然强悍! 几次交手后,李胜发现了巨蜥的弱点:腹部鳞片较薄,而且移动不是灵活。 顿时李胜有了一个好主意。 他故意卖个破绽,引诱巨蜥向他扑来,隨即一个滑铲到其腹下,然后猛地起身將巨蜥扛起,往地上狠狠一砸。 巨蜥也没想到这人类路子这么野,没反应过来就被掀翻在地。 李胜抓住机会,將破天锤对著巨蜥的腹部就是抡圆了砸! “轰!” 这一次,锤头直接砸入巨蜥腹中。 巨蜥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直接化作灵光消散。 李胜擦了擦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一战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单凭肉身和锤法,足以抗衡筑基中期的妖兽。 “第十层通过,获得积分十点,额外奖励一百点积分,目前积分两百点。” 熟悉的光柱闪过,传送至休息层后,李胜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是一处宽敞的大厅,四周墙壁上布满灵光闪闪的符文。 中央矗立著一块巨大的玉碑,上面罗列著可兑换的物品: “下品灵石:1积分/100颗” “凝元丹:50积分/枚” “淬体灵液:80积分/瓶” “玄铁精:100积分/斤” ...... 更让他心动的是后方的高级兑换区: “地阶下品功法《金身诀》:1000积分” “上品灵器'流光剑':1000积分” “问道宗內门弟子资格:5000积分” “这问道宗好大的手笔!”李胜暗自咂舌。 他目前拥有两百点积分,思考了一会,决定暂时不兑换东西,兑换的起的他不需要,他需要的兑换不起。 费十点积分,李胜在休息层的聚灵阵中调息了半个时辰。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剑元和气血之力,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继续挑战。 十一层到二十层,对手变成了各种筑基中期的妖兽。 李胜没有逞能,將一身剑道修为毫无保留地施展开来。 在剑元和剑意的加持下,筑基中期的妖兽虚影也就一锤的事。 李胜越战越勇,一路横推到了第二十层。 在第二十层后的休息大厅简单休整了一番,隨后继续挑战。 二十层以后的妖兽虽然仍是在筑基中期境界,实力却比前面楼层中的妖兽强出许多,它们或是身怀特殊血脉,或是天赋异稟,皆非寻常妖兽可比。 一路苦战到达第三十层,守关的是一条相当於筑基后期的大地暴熊。 这一战极为艰苦,前面几层几乎將李胜的剑元消耗大半,体力也不足五成。 而暴熊不仅力大无穷、防御惊人,一身土行法术更是出神入化。 李胜苦战良久,最后不得不动用当初绝杀金翅妖虎的那一招压缩剑元的御剑术,方才险胜。 当他浑身是伤地出现在第三十层休息大厅时。 李胜思考了一番,到第三十层都已经拼尽全力了,到第四十层更是不现实。 不如现將手头积分用了,出去潜修一段时间,回来再战! 看了看手里的2190点积分,李胜思考了一会,看著又多出不少兑换物品的高级兑换区,选了一个2000点积分的天阶身法《八荒游龙身》。 此次试炼他发现自己在战斗中,身法上有不少短板,於是选了这个擅长闪避与贴身缠斗的能力高级身法。 休息大厅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李胜將聚灵阵开启,將伤势恢復了一下,剩余的积分兑换成了灵石,主打一个一点都不浪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时辰一到,李胜选择退出试练塔。 ...... 试练塔外,广场玉碑上的排名再次引起骚动。 “快看!那个李月生衝到第三十层了!” “这李月生是何人?青阳国没听说过这號人物啊!” “难道这试练塔没我们想像的那么难?” 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李胜的身影出现在塔门口。 他衣衫破损,身上带著斑斑血跡,但眼神却格外明亮。 眾人一脸敬畏的看向这个魁梧的身影。 玉碑上,他的排名赫然跃升至第一位:“第一名:李月生,第三十层。” 林风等人此刻也来到了广场上,见李胜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李兄,你......”林风看著李胜的狼狈模样,一脸震惊。 李胜咧嘴一笑:“无妨,一点皮外伤。这试练塔有点意思,过几日我再来挑战。” 他看了眼玉碑,上面的名字目前只多了他一人。 但李胜知道,真正的竞爭才刚刚开始。 第107章 规则漏洞 李胜环顾四周,看著那些或明或暗投射过来的热切目光,眉头微皱。 他对著林风等人沉声道:“此处不是谈话之地,我们换个僻静地方详谈。” 眾人自然没有异议。 在林风的带领下,一行人迅速离开了试练塔前喧闹的广场,绕过几处大殿,最终在一处偏僻的石亭旁停下。 这里视野相对开阔,且周围空无一人,算是暂时避开了大多数修士的耳目。 林风单手一扬,指间数道灵光射出,没入四周地面。 一道淡青色的光幕悄然升起,將眾人笼罩在內。 “好了,简易的隔音阵已成,短时间內应无人打扰。”林风鬆了口气,脸色隨即变得凝重起来,看向李胜,急忙说道:“李兄,在你独自去修炼和闯那试练塔的这几个时辰里,我们已经成功和林雨师妹、赵铁师弟匯合了。大家都没事,算是万幸。现在有两条紧要的情报,必须立刻与你同步。” 李胜笑了笑:“正好我这也有几条情报,林兄你先说吧”。 林风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第一件事,关乎此处秘境的资源兑换。我们发现,此处秘境中,灵石、法器、功法典籍等资源似乎尚可正常兑换,但丹药、灵草这一类资源恐怕指望不上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惋惜和一丝无奈:“林雨师妹之前参加了炼丹堂参加试炼。据她所说炼丹堂的试炼是炼製一枚古方丹药,提供的那些保存在灵玉盒中的灵草、灵液,虽然看起来品相完好,但因为年代实在太过久远,在时光的流逝下,其內蕴含的灵力与药性早已流失殆尽,根本无法用於炼丹。我们得知此消息后,为了確认,特意耗费了十点功绩点,兑换了一枚最基础的『凝气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林风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小玉瓶,倒出一枚色泽暗淡、毫无灵光波动的丹药。 “李兄你看,果真如此,药性尽失,与废丹无异。所以,提醒李兄,若打算在此处兑换修炼资源,切记不要在丹药、灵草这类物品上浪费宝贵的功绩点了。” 李胜接过那枚丹药,指尖微微用力,丹药便化作粉末簌簌落下,確实没有丝毫灵性残留。 他沉吟片刻,暗道侥倖。 还好自己离开剑宗时,师尊赐下的丹药储备颇为充足,短时间內倒不必为此类资源发愁。 他抬眼看向林风等人,只见他们脸上都难掩失望与焦虑之色。 对於他们而言,丹药、灵草这类资源是他们此行的主要目標,此条情报无疑给他们此次秘境之行的预期蒙上了一层阴影。 “原来如此,多谢林兄提醒,此事我记下了。”李胜將玉瓶递还,语气平稳,“那第二件事是?” 林风继续道:“第二件事,则关乎此处秘境的规则漏洞。” “规则漏洞?”李胜来了兴趣,粗黑的眉毛一挑。 “是的。”林风点点头,目光扫过一旁有些不好意思的赵铁,“赵铁师弟之前去了锻器堂参加试炼。试炼的要求是使用提供的材料一件制式法器,完成后交由守卫傀儡评分,根据成品品质给予功绩点。不过赵师弟他……嗯,技艺生疏了些,打造出的法器未能达到获取功绩点的最低標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赵铁黝黑的脸膛泛起红色,挠了挠头,道:“那材料都挺不错的,丟了可惜,反正那傀儡也没说要收回失败品,我也是试试运气,谁知那看守的青铜傀儡真的没有阻拦!” 林风接过话头,神色严肃:“关键在於此!按照常理,试炼场所提供的材料乃至成品,都应归主持试炼的势力所有,参与者岂能隨意带走?但此处的傀儡,似乎只严格执行『评分』这一核心指令,对於试炼者后续的行为,只要不涉及破坏规则或攻击,它们便默许了。这显然是因为上古时期,有『问道宗』的执法弟子在场维持秩序,许多细节规则由人手监察执行。而如今,问道宗早已湮灭在歷史长河中,只剩这些依照固定程式运转的傀儡,很多规则自然就出现了可乘之隙。” 李胜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大喜道:“竟有此事!这么说来,不一定要完全严格按照各试炼殿堂明面上给出的死板规则来行事,只要摸清这些傀儡的行为逻辑,其中的操作性便大了许多!” “正是如此。”林风等人齐齐点头。 周倩补充道:“不过也需万分小心,这些傀儡毕竟拥有不俗的力量,若触及其核心禁令,后果难料。我们目前发现的,也仅限於这种『非核心』环节的疏漏。” 李胜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兴奋,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若真如此,这问道宗虽危机四伏,却也充满了机遇。 他看向林风等人,发现他们都眼巴巴地望著自己,显然是在期待他这边的情报。 李胜哑然失笑,隨后將自己在试练塔中获得的情报和石屋中存在聚灵阵的消息告诉给了眾人。 ...... 就在李胜与林风等人深入交换情报,商討后续行动方案之时,秘境之中一条荒废的巷道,两侧是高耸的、刻满模糊符文的石墙,地面上散落著碎石。 一名身著青灰色道袍、面容略显苍白的修士,被两名相貌有著六七分相似、眼神凶悍的汉子一前一后堵在了中间。 那名被围住的修士,修为在筑基中期,此刻面色难看至极,额头渗出冷汗,一手紧握著一柄流光黯淡的长剑,另一只手护著腰间的储物袋。 他强自镇定,对著前方那名脸上带著一道刀疤的汉子厉声道:“钱嘉!你们钱氏双凶竟敢在此处秘境中行凶抢夺?就不怕触犯此地问道宗遗留的规则,被秘境之力惩戒吗?” “哈哈哈!”那名叫钱嘉的汉子,修为已达筑基中期,闻言发出一阵囂张的狂笑,眼中满是戏謔,“规则?狗屁的规则!小子,你莫非还指望那些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的问道宗前辈跳出来主持公道不成?” 第108章 黄雀在后 钱嘉心中著实有些自得。 不久前,他们兄弟二人在一处偏殿外,撞见一个刚用功绩点兑换了数千下品灵石的筑基中期修士。 那傢伙得意忘形,不小心露了財。 二人顿时就手痒了,毕竟他们资质一般,在此处秘境参加试炼很难获得功绩点,於是准备干一票就走。 原本还担心这上古秘境会有什么可怕的禁制惩罚,谁知乾净利落地將那人击杀,夺了储物袋后,周遭风平浪静。 这一发现让钱氏双凶欣喜若狂! 这秘境,对他们这等惯於弱肉强食的修士而言,简直是一片无法无天的乐土! 既然没有了规则的束缚,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於是,二人便乾脆在此地干起了杀人越货的老本行,这陈姓修士,就是他们选定的第二个目標。 钱嘉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定陈姓修士的储物袋,冷笑道:“陈道友,识相的就自己乖乖把储物袋交出来,或许大爷我心情好,还能饶你一条狗命。若不然……”他手中一把鬼头大刀泛起黄色灵光,意思不言而喻。 身后的另一凶徒是个身材矮壮沉默寡言的汉子,正是钱嘉的弟弟钱裕,同样有著筑基中期修为,他不耐烦地催促道:“大哥,跟他废什么话!速战速决,免得节外生枝!” 感受到前后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意,陈姓修士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求饶恐怕无用,这钱氏双凶是铁了心要杀人夺宝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隨即化为狠厉,咬牙道:“想要我的东西,就拿命来换!”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陡然爆发出刺目白光,身形一扭,竟是率先向修为稍逊半筹、堵在后方的矮壮修士发动了突袭! 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生机! “找死!”钱裕狞笑一声,不闪不避,一柄厚重的开山斧悍然劈出,带起悽厉的破空之声。 而前方的钱嘉,反应更是迅疾,鬼头大刀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直取陈姓修士的后心! 剎那间,狭小的巷道內,灵光爆闪,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响起,伴隨著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血腥味迅速瀰漫开来…… “大哥,咱们这次要发达了啊!”钱裕擦拭著开山斧上的血跡,兴奋道。 钱嘉將储物袋揣入怀中,冷笑道:“只要我们兄弟联手,专挑这些落单的肥羊下手,何愁修炼资源?” 他心中盘算著,照此下去,或许根本不用去那些危险的试炼大殿拼死拼活,就能攒够衝击筑基后期甚至金丹大道的资源。 然而,就在钱氏兄弟志得意满,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標之时,三股强横的灵压毫无徵兆地从巷道口碾压而来!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恰好堵死了他们唯一的退路。 李胜如果在这肯定能认出这三人,正是之前在锻体堂大殿前交换情报的三名筑基后期散修---络腮鬍大汉、精壮中年以及短髮修士。 三人呈品字形站立,气息连成一片,显然配合已久,默契十足。 他们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陈姓修士尚未僵硬的尸体,最后定格在钱氏兄弟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兴奋。 钱嘉和钱裕脸色瞬间煞白,心跳几乎骤停。 三名筑基后期! 他们兄弟二人虽然也是筑基中期,平日里凭藉狠辣和配合,对付同阶修士甚至落单的筑基后期也有一拼之力。 但同时面对三名修为稳压他们一头、且明显有备而来的筑基后期修士,胜算渺茫! 冷汗瞬间浸透了钱嘉的后背。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道:“诸位道友,这是何意?我等兄弟二人与此人乃是私人恩怨,已然了结。若三位道友对此地感兴趣,我们这就离开,绝不打扰。” 说罢,他拉了拉钱裕的衣袖,示意缓缓向后移动,试图寻找脱身的机会。 “私人恩怨?”络腮鬍大汉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钱嘉,钱裕,你们钱氏双凶的名头,在这青阳国周边散修圈子里可不算陌生。杀人越货,什么时候成了解决私人恩怨了?” 精壮中年,冷冷接口:“废话少说。把你们身上所有的储物袋,包括刚刚到手那个,还有你们的身份玉牌,全部交出来。或许,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短髮修士,被称为“老三”的汉子,脾气最为暴躁,手中已然多了一对寒光闪闪的鸳鸯鉞,不耐地喝道:“大哥,二哥,跟他们囉嗦什么?直接宰了,东西自然都是我们的!这秘境里,拳头大就是规矩!” 钱嘉顿时懵了,此情此景有点眼熟,仿佛刚才发生过一般。 只不过双方身份互转了。 钱裕眼中凶光一闪,传音给钱嘉:“大哥,拼了!他们虽然后期,但我们兄弟的合击之术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找机会突围!” 钱嘉咬了咬牙,知道已无转圜余地。 他脸上偽装出的谦卑瞬间消失,露出一丝狰狞:“好好好!想要我们兄弟的命,就看你们有没有这副好牙口!” ...... 短短片刻之后,方才还在杀人夺宝、气焰囂张的钱氏双凶,便已成了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巷道內,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短髮老三快步上前,利索地將钱氏兄弟和陈姓修士的储物袋以及身份玉牌全部收起,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大哥,二哥,这下发財了!没想到这秘境中居然真的不禁廝杀!” 精壮中年擦拭著软剑上的血跡,冷静地道:“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打斗动静不小,恐怕会引来其他人。儘快清点收穫,离开这里。” 络腮鬍大汉点了点头,警惕地望向巷道外:“老三说得对,我们是黄雀,但也得防著还有猎人在后。这秘境,比我们想像的更危险,也更有机遇!” 三人迅速搜刮乾净,对视一眼,身影一晃,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道深处,只留下三具尸体。 第109章 神兵堂 告別林风等人后,李胜独自一人朝著神兵堂的方向走去。 儘管赵铁声称此地的规则可能存在可钻的漏洞,但秉持著眼见为实的原则,李胜决定亲自前来一试,刚好也有段时间没打铁了,手痒得很。 一路上,他敏锐地察觉到秘境中的修士明显多了起来。 原本略显冷清的街道上,不时有修士走过,或三五成群,或形单影只,个个行色匆匆,目標明確地奔向各处大殿。 “看来青阳国皇帝动作不慢,不过一天,消息已经彻底传开了。”李胜心中暗道,脸上却没有任何担忧之色。 来的人再多也都是筑基期修士,以他现在的实力自然不惧分毫 他步伐极大,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魁梧的身躯便向前滑行数丈,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引得一些路过的修士纷纷侧目。 他现在的步法正是在试练塔中兑换的《八荒游龙身》的基础步法,虽然还没有正式入门,但李胜也初步掌握了。 感受到他身上那股隱隱散发出的彪悍气息和那柄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巨锤,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地让开道路,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对周围各异的目光,李胜浑不在意。 隨著距离神兵堂越来越近,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混合著金属灼烧、灵火淬炼以及各种矿石原坯的特殊气味,愈发浓郁起来。 这味道,对於在铁匠铺长大的李胜而言,简直是世上最醉人的芬芳。 自从外出歷练,他已经很久没有摸过锻造锤,没有听过那叮噹作响的打铁声了。 很快,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出现在视野尽头。 殿宇通体由某种暗沉的玄色金属铸成,屋檐翘角,线条硬朗,透著一股沉凝厚重的力量感。 殿门上方,悬掛著一块巨大的匾额,以古朴刚劲的笔法鐫刻著三个大字——神兵堂。 尚未靠近,那“叮叮噹噹”富有节奏的锻打声便愈发清晰,如同战鼓般敲击在心弦上。 空气中瀰漫的铁与火的气息,更是让李胜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到家了!”他深吸一口气,满脸陶醉,恨不得立刻衝进去,抡起锤子痛痛快快地干上一场。 就在他大步流星走向殿门时,一名红髮修士恰好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修士修为在筑基中期,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喜色,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一抬头看到门口如同铁塔般的李胜,尤其是那柄骇人的巨锤,顿时嚇了一跳,连忙將脸上的喜色收敛,换上一副谨慎的表情,对著李胜微微点了点头,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胜挠了挠头,看著红髮散修远去的背影,心里嘀咕:“这傢伙,高兴成那样,怕是收穫不小。要么是顺利通过了试炼,拿到了功绩点,要么就跟赵铁一样,发现了漏洞,捞到了好处。” 想到这里,李胜心中也生出了几分紧迫感。 秘境里的好处就那么多,去晚了说不定汤都喝不上了。 他不再犹豫,迈开大步,轰然踏入了神兵堂大殿。 一进大殿,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与外界想像的酷热难当不同,这股热力中正平和,均匀地分布在整个空间,让人感觉浑身暖洋洋的,极为舒畅。 大殿內部空间极其广阔,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上数倍,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拓展的阵法。 放眼望去,大殿內部被划分成数十个独立的锻造隔间,每个隔间都由半透明的光幕隔绝,隱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身影和闪烁的炉火。 连绵不绝的锻打声、灵力灌注法器时的嗡鸣声、还有熔炉中火焰燃烧的呼呼声,交织成一曲属於锻造师的热血乐章。 正当他四处打量时,一名通体漆黑、身高近丈的金属傀儡,无声无息地滑行到他面前。 这傀儡造型古朴,身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关节处衔接精密,双眼闪烁著淡淡的红光,散发著强悍的灵力波动。 “来者登记。”傀儡发出毫无感情波动的机械声音。 李胜轻车熟路地从怀中摸出那枚刻著“李月生”的身份玉牌,递了过去。 傀儡眼中射出一道红光,扫描过玉牌,登记信息。 隨后,它用平板的声音宣读规则: “神兵堂试炼內容:锻剑。” “试炼者进入指定隔间后,可获得三份標准材料,用於锻造问道宗入门弟子制式法器『紫云剑』,標准品质为中品法器。 “时限:三个时辰。” “合格標准:成功锻造出三柄標准紫云剑。奖励:一百功绩点。” “优秀標准:成功锻造出两柄上品紫云剑。奖励:五百功绩点。” “卓越標准:成功锻造出一柄顶级紫。奖励:一千功绩点。” “材料仅限三份,失败不补。试炼期间,不得使用自带材料,不得干扰他人。是否接受试炼?” 这规则確实简单直接,就是最基础的法器锻造考核。 不过,相比於锻体堂等地方,这里並没有提及“內门弟子凭证”之类的额外奖励,看来神兵堂的主要功能是为问道宗筛选具备炼器天赋的后勤人才。 “接了!”李胜急忙点头。 主要是为了赚取功绩点和看看是否真的有规则漏洞,绝对不是自己手痒难耐。 “试炼者李月生,接取神兵堂试炼。隨我来。”傀儡转身,引领李胜走向一个空閒的锻造隔间。 进入隔间,光幕隨即合拢,將內外隔绝。 隔间內部设施齐全:一座刻著火焰符文的精良锻炉,一座用於淬灵的水池,铁砧、刻刀、大小型號的锻造锤一应俱全,而且品质都相当不错。 在房间中央的石台上,整齐地摆放著三份闪闪发光的材料和一块玉简。 材料是三块拳头大小、泛著紫色云纹的“紫云铁精”,一小瓶用於引导灵力的“星辰砂”,以及几样辅助材料。 玉简中则是紫云剑的炼製方法和上面刻录的符文。 李胜先是仔细检查了一遍工具和材料,满意地点点头。 这问道宗不愧是上古大宗,提供的都是上好的货色,尤其是这紫云铁精,纯度极高,杂质很少,大大降低了锻造难度。 隨后將神识探入玉简之中,简单过了一遍,李胜心里便有了数。 他没有急著生火,而是先拿起那块紫云铁精,在手中掂量了几下,又摩挲其表面的纹路,闭上眼睛,似乎在与这块金属进行无声的交流。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老爹告诉他,一个好的铁匠,首先要懂他的材料。 此理论得到了剑宗欧冶子长老的大力讚赏。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隨即,他抓起那柄比他平时用的锻造锤稍小一號、但分量依旧不轻的標准锻造锤,在手中挽了个锤,適应了一下手感。 “虽然轻了点,凑合用吧。” 第110章 全部带走! 李胜走到锻炉前,鼓动体內浑厚的剑元,猛地注入炉中。 “轰!” 锻炉上的火焰符文被彻底激活,赤中带金的火焰腾起,散发出灼热的高温。 李胜熟练地调整著火力,將那块紫云铁精夹起,放入火焰中最適宜的区域进行加热。 他的动作看似大开大合,实则精准无比,对火候的掌控妙到毫巔。 不多时,紫云铁精便被烧得通红透亮,却没有一丝熔化的跡象,正是锻打的最佳时机。 “嘿!” 李胜低喝一声,手臂肌肉賁张,浑身力量节节贯通,最终匯聚於手腕。 他抡起锻造锤,带起一道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通红的铁坯上! “鐺——!” 一声清脆响亮、远超其他隔间的撞击声猛然响起,甚至盖过了大殿內其他的嘈杂声响。 火星四溅,那块坚硬的紫云铁精在李胜这蕴含著恐怖力量的一锤之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扁平了下去! 一锤,两锤,三锤…… 李胜完全沉浸在了锻打的节奏之中。 他的动作不是简单的重复,而是蕴含了一种独特的韵律。 每一次锤击落下,角度、力度都恰到好处,不仅將铁坯锻打成所需的剑胚形状,更深层次地,是在用自身的力量和灵力,震盪、梳理著材料结构,驱逐微不可察的杂质,引导著星辰砂均匀渗透。 若是此刻欧冶子在此肯定会乐的合不拢嘴。 因为李胜此刻施展的,正是在锻剑峰跟他学习的叠浪锤法! 此锤法讲究的是力道如波浪般层层叠加,连绵不绝,化作一锤重过一锤的锻打之力。 李胜此时展现的水准分明已经將叠浪锤法的劲力研究透了。 紫色的剑胚在锤下不断延展、成形,表面渐渐浮现出如同波浪般的天然纹路,灵光隱现。 李胜打得兴起,浑身热气蒸腾,额头见汗,却畅快无比。 什么剑心圣胎,什么无上剑道,哪有这抡锤子来得实在! 时间在李忘我的锻打中飞速流逝。 不到一个时辰,第一柄紫云剑已然成型。 李胜趁著剑身还未冷却变硬,飞快的在剑身上刻下符文。 锻器的最难之处就在於此,符文要保证连贯不断,还不能破坏剑胚本身的结构,这对锻器师的手法和反应都有极高的要求。 短短半炷香的功夫,李胜就將符文刻录完毕。 李胜抹了把汗隨后看向剑胚,这上古时期的锻器符文他也是第一次见,一次性將此符文刻录完毕也是耗费了大量心神。 剑身修长,紫气氤氳,表面的符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散发著中品法器顶峰的灵力波动。 李胜將剑胚夹起投入淬灵池中。 “嗤——” 白雾升腾,剑身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第一柄剑成了,时间还剩两个时辰。 他没有停歇,立刻开始锻造第二柄。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速度更快,手法也更加纯熟。 他甚至开始尝试调整叠浪锤法的节奏和力度,试图衝击更高的品质。 仅仅半个时辰,第二柄紫云剑出炉。 剑光更加凝练,符纹清晰灵动,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上品法器的层次! 李胜拿起这柄剑,仔细端详了片刻,摇了摇头,似乎还不太满意。 他將这柄上品紫云剑隨意放在一旁,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份材料。 “还有时间,试试看能不能搞把顶级的出来。” 李胜此时癮上来了,浑然忘却了顺走一份材料来试探漏洞的打算。 他休息半刻钟,调匀呼吸,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然后,他再次生火,加热最后那块紫云铁精。 这一次,他放缓了锻造的速度。 锤起锤落间,不仅蕴含了“太上无极剑典”的剑理,更隱隱將自己的剑意注入其中。 锻造锤仿佛成了一柄绝世神剑,每一次敲击,都如同在给剑胚注入灵魂。 剑胚的形状、厚度、灵力的流转路径,都在他精准的控制下趋於完美。 当最后一道淬火工序完成,李胜將第三柄紫云剑从池中取出时,整个隔间似乎都亮了一下。 剑身长约三尺三寸,通体流淌著纯净的紫色光华,如同晚霞中最绚丽的一抹。 剑身內部,仿佛有星云在缓缓旋转,深邃而神秘。 一股远超上品法器的锋锐之气和霸道灵压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顶级紫云剑! 李胜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对自己这次的成果颇为满意。 三个时辰的时限只过了两个半时辰,他便已经完成了全部锻造,並且成果远超卓越標准。 他拿起三柄紫云剑,对著身份牌注入剑元,隔间的光幕打开了一个口子,走了出去。 那名漆黑的傀儡早已等在门口, “请將锻造完成的紫云剑放入剑匣。”傀儡手中拿著一个空的剑匣,等待李胜將剑放进去。 李胜將剑放了进去,剑匣关闭,傀儡將剑匣吞入腹中,眼中红光一闪。 “检测完成。” “试炼者李月生,锻造成果:紫云剑,中品一柄,上品一柄,顶级一柄。” “综合评定:超越卓越標准。” “奖励功绩点:一千点。已发放至身份玉牌。” 傀儡机械地宣布结果,隨即补充道:“试炼结束,试炼者可自行离开。” 李胜闻言,心中一动,想起了林风他们发现的规则漏洞。 他试探著发出疑问:“我材料没用完,剩的这些材料我能不能带走?” 傀儡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处理这个超出常规的问题,头上甚至飘出了一丝青烟。 片刻后,它回答:“试炼隔间內的一切,除最终成品需经评定外,其余物品,试炼期间可由试炼者使用。试炼结束后,未损坏之工具需放归原处。废弃材料可自行处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果然有漏洞! 李胜心中大喜。 这傀儡的逻辑核心果然是“评定成品”和“维持试炼运转”,对於试炼过程中的材料损耗、甚至一些无关紧要的物品归属,只要不影响核心规则,它並不会严格干涉。 他刚才锻造时,刻意节省,三份材料都留下了不少边角料,尤其是品质最好的紫云铁精边角料,可是好东西。 他回到刚才的锻造间,毫不客气地將那些有价值的边角料收入自己的储物袋。 看著剩下的物品,李胜挠了挠头,隨后双眼一亮。 掏出破天锤將一套锻造器具包括锻造炉都砸了一个小口,但是都不影响使用。 “反正傀儡说的是未损坏之工具需放归原处,现在这不是都损坏了吗,那我带走也很正常吧!” 第111章 上古大宗就是讲究! 神兵堂外,李胜神清气爽地走出大殿。 这一趟不仅赚了一千功绩点,储物袋更是比来时明显鼓胀了许多,里面装著的正是他从试炼隔间里靠著钻漏洞得来的战利品:锻炉、铁砧、刻刀、大小型號的锻造锤,但凡是能带走的傢伙什,都被他一股脑儿打包塞进了储物袋。 正如他所料,將每样工具都砸出个小缺口后,再理直气壮地塞进储物袋带出来,那守卫傀儡只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眼中红光闪烁不定,头顶甚至飘起几缕若有若无的青烟,却终究没有出手阻拦。 “果然,只要不触及核心规则,这些傀儡就不会干涉。”李胜掂了掂沉甸甸的储物袋,嘴角咧开一个满意的笑容。 那个用於淬灵的水池由於储物袋空间实在有限,只好留在原地,李胜为此心痛良久。 算了一下现在的时辰,距离约定与林风等人匯合的时间尚早。 李胜略一思忖,便决定再去锻体堂转转。 今天不去万钧登天台了,去战傀台和冰火炼体池试试水,看看那里是否也有类似的漏洞可钻。 打定主意,他扛起破天锤,迈开大步,施展起《八荒游龙身》基础步法,朝著锻体堂的方向疾行而去。 ...... 就在李胜魁梧的身影消失在神兵堂外街道拐角处不久,一名身著黑色劲装的修士,大步流星地来到了神兵堂门口。 此人上身虎背熊腰,尤其一双手掌,厚实宽大,布满老茧,比常人大了足足一圈。 他抬头望著“神兵堂”三个古朴大字,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这处秘境之中,竟还设有专门的锻器试炼!听第一批进来的道友说,此地试炼在锻造技艺上要求颇为严苛,不过,以我锻宝门真传弟子段坤的手段,炼製上品法器还不是手到擒来?哈哈,合该此地成为我段某人大展拳脚、狂刷功绩点的宝地!” 这名为段坤的修士,修为在筑基中期,对自身的炼器技艺极为自负。 他意气风发,昂首挺胸踏入大殿,在那漆黑傀儡处顺利完成登记,满怀期待地跟著引路傀儡,走向一处被半透明光幕隔绝的锻造隔间。 一路上,他脑中还在不停回想著宗门內秘传的几种高深锻造手法,盘算著要一鸣惊人。 光幕开启,段坤自信满满地一步踏入。 然后,他愣住了。 只见隔间之內,除了中央一座水池波光粼粼的散发光芒,四周空空如也! 预想中的锻炉呢?铁砧呢?材料呢?锻造锤呢? 段坤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他探头出去,看著其他锻造间內其他几名修士正在热火朝天的打著铁。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秘境內吗?”段坤茫然四顾,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布置……难不成是澡堂子?” 段坤沉思了一番,一个荒谬却又似乎十分合理的念头涌上心头:“莫非这上古宗门『问道宗』对锻器之道虔诚至此?锻造神兵之前,需得先沐浴焚香,澄净身心,然后所需的工具和材料才会自动显现?”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段坤觉得自己悟了! 心中顿时对那早已湮灭在歷史长河中的问道宗生出了几分敬仰之情:“不愧是上古大宗,规矩就是讲究!相比之下,我锻宝门倒是显得有些功利和急躁了。惭愧,惭愧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肃然起敬,当即收敛心神,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缘。 於是,他走到水池边盘膝坐下,眼观鼻,鼻观心,试图让自己进入那种物我两忘的虔诚状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半个时辰后,段坤猛然睁开双眼,精光四射! 经过这番“心灵洗礼”,他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状態前所未有的圆融通达,甚至连困扰他许久的某个锻造瓶颈,此刻都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定能超常发挥,一举锻造出顶级法器! “天助我也!”段坤心中狂喜,不再犹豫。 他怀著无比庄严且虔诚的心情,开始宽衣解带。 很快,一名赤条条、肌肉虬结的彪形大汉,带著朝圣般的神情,坐在池子边缘,试探著將一只脚,缓缓探入那冰冷刺骨的淬灵水池中。 “嘶——”冰冷的池水刺激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为了神圣的锻器试炼,他咬牙坚持,將整个身体慢慢沉了下去。 “啊~~~~”段坤整个身体没入池水中,发出一丝痛快的呻吟,只留个脑袋在外面,嘴里还念念有词:“问道宗前辈,晚辈段坤,今日在此沐浴身心,定不负此番机缘……” …… 与此同时,神兵堂另一处锻造隔间的光幕波动,一名修士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 他浑身冒著黑烟,脸上被熏得乌黑,手里捧著三块形状不规则、勉强能看出是剑形的铁片,灵力波动微乎其微,连下品法器都勉强。 这瘦高修士哭笑不得,喃喃自语:“唉,这功绩点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这紫云剑的锻造之法,看似简单,实则对火候、力道、符文刻画要求极高,也不知有没有人能真正通过这变態试炼……” 他一边嘆气,一边下意识地四下张望,目光扫过一个个被光幕笼罩的隔间。 大部分隔间都没人,只有寥寥几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和跳动的炉火。 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其中一个隔间时,动作猛地僵住,一双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透过那半透明的光幕,他清晰地看到,一名赤身裸体的大汉,正闭目盘坐在冰冷的淬灵水池中,表情肃穆,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瘦高修士足足愣了三息,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充满敬佩的字: “牛逼!” …… 李胜並不知道他的所做所为给神兵堂中的修士造成了多大的震撼。 此时李胜被三名筑基后期修士品字型的围在了中间,其中一名络腮鬍大汉一脸怪异的看向李胜,淡淡道:“小子,又见面了!” 第112章 你竟然是剑修? 李胜走出神兵堂后,凭藉八荒游龙身的步法,速度极快,此身法虽然修炼时间尚短,但他已经隱隱摸到入门的门槛了。 再穿过前方一片相对荒废的石林,就能抵达锻体堂所在的区域。 这片石林曾是某处附属建筑群,在岁月的侵蚀下如今早已坍塌,只留下无数高低错落的石柱和残墙,形成一片复杂的迷宫地带,显得格外僻静。 然而,就在他即將穿出石林,踏上通往锻体堂的主路时,三道强横的灵压毫无徵兆地从三个方向升起,如同三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封死了他所有的去路!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石柱后、残墙顶现身,呈品字形,將他牢牢围在了中间。 李胜脚步一顿,破天锤已然从肩上滑落,握在手中,眼神锐利地扫过三人。 这三人,他认得! 正是之前在锻体堂大殿前,互相交换情报后便匆匆离去的那三名筑基后期散修——络腮鬍大汉、精壮中年以及那个脾气暴躁的短髮修士! 来者不善啊! “小子,又见面了!” 为首的络腮鬍大汉,脸上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表情,目光扫过李胜那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又落在他那柄显眼的破天锤上,嘿嘿一笑,用那沙哑的嗓音继续道: “昨日听说你在锻体堂获得了不少功绩点啊,今天又是从神兵堂方向过来,看来又有收穫啊。” 那精壮中年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如同毒蛇般锁定李胜,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寒光闪闪的分水刺。 脾气最爆的短髮老三则直接多了,一双鸳鸯鉞已然在手,狞笑道:“大哥,跟他废什么话!筑基初期的体修小崽子,仗著有把子力气就敢独自乱闯,合该栽在咱们兄弟手里!小子,识相的就乖乖把储物袋和身份玉牌交出来,我们留你一条全尸!” 李胜看这三人有恃无恐的样子,心中暗道:“看来这秘境之中,多半是没有什么禁止互相残杀的规则。” 他单手握住破天锤的锤柄,浑身剑元蓄势待发。 “三位道友,”李胜的声音在这片荒废的石林中迴荡,“你们就不怕如此行事,触发秘境的规则吗?” 络腮鬍大汉见李胜並未惊慌失措,反而显得异常镇定,心中微微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被筑基后期对初期的绝对修为优势所带来的自信压下。 他冷笑道:“何必明知故问?此处秘境除了那几个破傀儡在的大殿,哪还有什么规则。秘境寻宝,各凭本事。不过,这本事可不单单指试炼通关,也包括能从別人手里拿到多少!看你也是个明白人,是自己交出来,还是让我们从你的尸体上拿?” 李胜环视四周,这三人的站位极其老辣,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角度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 “想要我的东西?”李胜缓缓抬起头,歪嘴一笑,“那得看看你们的骨头够不够硬,禁不禁得起我这锤子砸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话音未落,他浑身气息陡然暴涨! 筑基初期的剑元波动如同潮水般涌动,虽然境界远低於对方,但那股锋锐之感竟让围住他的三名筑基后期修士同时感到皮肤一阵刺痛! “吃我一锤!” 不再废话,李胜先发制人! 他脚下猛地一跺,地面龟裂,施展出《八荒游龙身》的步法,身形並非直来直去,而是带著一种玄妙的弧度,如同游龙摆尾,瞬间脱离了三人气势锁定最紧密的中心点,目標直指左侧那名手持分水刺的精壮中年! 同时,破天锤带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如同陨星天降,朝著精壮中年的头顶悍然砸落! “好胆!” “小心!” 络腮鬍大汉和短髮老三同时厉喝,他们没想到李胜面对三名后期围攻,不仅不逃,反而敢率先动手,而且速度如此之快,力量如此之猛! 精壮中年更是瞳孔骤缩,那锤头未至,一股令人窒息的罡风已然压得他呼吸不畅。 他不敢怠慢,筑基后期的灵力全力爆发,一对分水刺交叉上架,刺尖爆发出湛蓝色的灵光,形成一道坚韧的水幕防御,企图架住这开山裂石的一锤! “鐺——!!!!!” 一声远超寻常金铁交鸣的巨爆轰然炸响! 巨锤与水幕猛烈撞击的衝击波呈环形炸开,將周遭的石柱残垣震得簌簌发抖,碎石如雨点般纷落! 精壮中年只觉得一股蛮横霸道且锋锐异常的古怪劲力沿著分水刺狂涌而来,那感觉不像是格挡了一柄巨锤,更像是被一座飞速移动长满利刃的小山结结实实地撞上! 他引以为傲的水幕灵罩只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交叉的分水刺被砸得狠狠向后反弹,重重撞在自己的胸膛上。 “噗——!” 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出,精壮中年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了两根半人高的石柱,才狼狈不堪地摔落在尘埃里,脸色瞬间煞白,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內伤。 一锤之威,恐怖如斯! 络腮鬍大汉和短髮老三脸上的戏謔与狞笑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原以为这筑基初期的小子只是仗著兵器沉重,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力量竟如此恐怖,而且那股锋锐之感似乎是剑修的手段,连筑基后期修士的防御都能一击而破! “敢砸我老二!”络腮鬍大汉惊怒交加。 “妈的!找死!”短髮老三更是目眥欲裂,鸳鸯鉞一摆,身形如电,从侧后方直扑李胜,双鉞划过诡异的弧线,一式“双剪梅”,直取李胜的颈侧与腰肋,灵光吞吐,狠辣异常! 与此同时,络腮鬍大汉也反应过来,知道遇到了硬茬子,必须全力出手。 他怒吼一声,一柄厚重的鬼头刀出现在手中,刀身缠绕著土黄色的灵光,带著开山裂石之势,从正面悍然劈向李胜的头颅! 刀风呼啸,竟隱隱带起风雷之声,显然是一门威力刚猛的刀法。 面对前后夹击,李胜眼中非但没有惧色,那股狂野的战意反而愈发炽烈。 他刚刚一锤砸飞精壮中年,正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看似空门大开。 但就在鸳鸯鉞与鬼头刀即將临体的剎那,李胜动了! 脚下步伐玄妙一扭,身形如同泥鰍般滑不留手,又如游龙摆尾,间不容髮地从那致命的夹击中闪出。 正是八荒游龙身,在危机时刻,李胜对於此身法的领悟更深了一层,赫然已经入门。 鸳鸯鉞擦著他的衣角掠过,鬼头刀更是只劈中了他留下的一道残影! “怎么可能!”短髮老三一击落空,心中大骇,对方的身法实在太诡异了! 李胜避开攻击,身形尚未站稳,络腮鬍大汉经验老辣,刀势不收反涨,变劈为扫,拦腰横斩,刀光如匹练,封死了李胜左右的闪避空间。 短髮老三也迅速变招,鸳鸯鉞直插李胜后心。 “真当我是个体修吗?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剑体双修!” 李胜冷哼一声,握住破天锤的手腕猛地一抖,那沉重的巨锤竟被他以巧劲带动,如风车般呼啸旋转,盪开缠斗上来的短髮老三的双鉞,发出“叮噹”脆响,火星四溅。 同时,他空著的左手並指如剑,丹田內精纯的剑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咆哮! 一股霸气至极、仿佛能斩断世间万物的锋锐之意冲天而起! “剑意?!你竟然是剑修?!”络腮鬍大汉感受到这股令人灵魂战慄的锋锐,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荒谬感。 第113章 剑锤双绝 一个手持巨锤、身高一丈、肉身如同洪荒猛兽,你跟我说你是剑修? 但那股冲天而起的锋锐剑意做不得假! 李胜左手剑指併拢,精纯的剑元奔腾流转,一股霸道凛然的剑意锁定络腮鬍大汉。 “不能让他施展剑修手段!”大汉暗道。 眾所周知剑修在所有修仙流派中號称攻伐无双,这小子光是体修手段就如此难缠,更別说剑修手段了。 “老二,缠住他!”络腮鬍大汉战斗经验丰富,虽然震惊但丝毫不乱,厉声喝道。 同时,他手中鬼头刀黄光大盛,土石虚影在刀身凝聚,一式“重岳斩”蓄势待发,力求正面压制。 那被李胜一锤砸飞的精壮中年挣扎著从碎石中爬起,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惊怒。 听到大哥呼喊,他强提灵力,一对分水刺再次泛起蓝光,身形晃动,如同鬼魅般绕向李胜侧翼,刺尖直指李胜粗壮的左臂! 水属性灵力阴柔刁钻,最擅破气袭脉。 而脾气火爆的短髮老三,怒吼一声,鸳鸯鉞舞动如风,带起道道寒光,从另一侧猛攻李胜下盘,招式狠辣,意图打断李胜的剑势凝聚。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深知剑修的攻击力恐怖,绝不能让李胜从容施展剑诀! 面对三方夹击,李胜丝毫不慌,甚至还有些兴奋。 “来得正好!” 李胜手腕一翻,重锤横挥而出,轻鬆架开了分水刺与鸳鸯鉞的夹击。 络腮大汉眼见李胜胸前空门大开,心头大喜,蓄势许久的鬼头刀趁势迎面劈下! 李胜唇角微扬,等的就是此刻!他借锤势转了半圈,左手在储物袋上一抹,一柄门板宽的暗金巨剑顿时出现在手中,正是巨岳。 早已蓄势的剑元灌注剑身,巨岳带著无坚不摧的剑气径直迎向鬼头刀锋! 剑气与刀罡悍然相撞,看著雄厚的刀罡被剑气直接湮灭。 “不好!”大汉脸色剧变,將鬼头刀收回横刀格挡,虽勉强抵住剑气,整个人却被震得倒飞数丈。 此刻李胜右锤左剑,身形巍然立於战局中央,宛如战神临世。 三人目睹此景,心底不由泛起一丝寒意。 “兄弟们別慌!这小子再强也不过筑基初期,我就不信他灵力能撑多久!咱们耗也耗死他!”大汉强压惊惶,朝同伴高声喊道。 “耗死我?” 李胜闻言咧嘴一笑,如果在刚进入秘境时就遇到这种情况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被他们耗死,但经过试练塔的磨炼,他的战斗技艺比之前高超了数重,而且还补全了身法上的短板,到现在剑元还剩五成有余,灭掉他们三人应该不成问题。 他右手单握破天锤,锤头沉重地拖在地面,划出一道浅沟; 左手持握暗金巨剑,剑尖斜指苍穹。 一锤一剑,一重一轻,两种截然不同的兵器在他手中,非但没有显得臃肿笨拙,反而透出一种奇异的和谐与压迫感。 “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话音未落,李胜主动发起了攻击。 目標直指刚刚发声、试图稳定军心的络腮鬍大汉。 刚入门的八荒游龙身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便冲至大汉面前。 “狂妄!”络腮鬍大汉到底是经验丰富的筑基后期修士,鬼头刀从下而下捲起土黄色的厚重刀罡迎向李胜。 然而,李胜那门板宽的剑身上迸发出的剑气却凝练如实质,带著一股劈山断岳的霸道意志。 “鏗——!” 刀罡与剑气二次碰撞,结果却与之前毫无二致! 土黄色的刀罡如同脆弱的琉璃,在与暗金色剑气接触的瞬间便寸寸碎裂! 巨岳剑去势不减,直接砍在了鬼头刀的刀身之上! 一股远超络腮鬍大汉想像的巨力顺著刀柄传来,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力量劈得踉蹌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体內气血翻几乎要再次吐血。 他心中的骇然已达到顶点。 这踏马真的是筑基初期? 哪个筑基初期的剑意能霸道凌厉到这种程度? 就在李胜一剑劈退络腮鬍大汉的同一时间,那名脾气暴躁的短髮老三抓住机会,身形如电,悄无声息地潜至李胜身后,一双鸳鸯鉞闪烁著幽蓝的寒光,直取李胜的后脑与脊椎! 角度刁钻,速度奇快,正是他擅长的偷袭绝技——“背刺双杀”! 眼看鸳鸯鉞就要触及李胜的身体,李胜仿佛背后长眼一般,甚至没有回头。 破天锤如同拥有生命一般,隨著他手腕极其细微的一个抖动,沉重的锤头以一种诡异的灵巧,宛如巨龙的摆尾,精准无比地扫向身后的偷袭者! “不好!”短髮老三万万没想到李胜在全力应对正面强敌时,对身后的防御竟也如此敏锐迅捷! 那锤头未至,恐怖的罡风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想要变招已然不及! “嘭——!!!” 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巨响! 破天锤结结实实地扫中了短髮老三的胸腹之间!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完整的一声,整个人就如同一只被全力抽射的皮球,炮弹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 他连续撞塌了数堵残破的石墙,最终被埋在一片碎石瓦砾之下,没了声息,显然是凶多吉少。 电光火石之间,三名筑基后期修士,一伤,一濒死! 只剩下为首的络腮鬍大汉,他刚刚稳住身形,就看到老三被一锤砸飞的惨状,瞳孔骤缩,心胆俱寒。 他终於明白,自己三人这次是彻头彻尾地踢到了铁板! 眼前这个筑基初期的傢伙,根本就是个怪物! 逃! 必须逃! 什么储物袋,什么功绩点,在性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络腮鬍大汉再无半点战意,体內灵力疯狂运转,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著石林深处亡命飞遁! “现在想走?晚了!”李胜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 將巨岳祭出,左手呈剑指猛地向前一点!巨岳剑发出一声深沉如龙吟的剑鸣,隨后激射而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形成一道清晰的真空轨跡,地面上的碎石被逸散的锋锐气息直接碾成齏粉! 正在拼命逃跑的络腮鬍大汉,感受到了身后那股足以致命的恐怖剑压,魂飞魄散! 他拼命扭动身体,试图闪避,同时將鬼头刀向后甩出,希望能阻挡片刻。 “噗嗤——!” 巨剑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仓促祭出的鬼头刀,刀身瞬间灵光暗淡,断成两截! 剑气去势丝毫不减,直接从络腮鬍大汉的后心贯入,前胸穿出! 大汉飞奔的身影陡然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生命力隨著喷涌的鲜血和破碎的內臟快速流逝。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最终眼神涣散,重重倒地,气绝身亡。 隨后李胜將给了那名精壮修士一锤,送他们三人团聚。 至此,三名筑基后期的不知名劫匪,全军覆没。 石林之中,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微风穿过石柱缝隙发出的呜咽声,以及空气中瀰漫的浓鬱血腥味。 李胜召回巨岳,將其收回储物袋。 他微微喘息了几下,连续动用强力招式,尤其是最后那一记御剑术,对他的剑元消耗確实不小。 这场战斗,是他第一次同时用出破天和巨岳两把法宝胚胎,虽然消耗確实有点恐怖,但威力著实惊人。 他走到三具尸体旁,將他们的储物袋和身份玉牌收起。 果然,这三个傢伙的身家颇丰,加起来竟有近五百多功绩点,还有灵石法器若干,看来没少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除了这些战利品,最有价值的还是得知秘境中不禁止相互廝杀的消息。 “看来秘境中短暂的和平即將结束,隨著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这种事情只会只多不少!看来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要好好规划一下修炼和试炼的时间了!”李胜心中暗道。 他快速清理了一下战场,將打斗的痕跡儘可能抹去。 做完这一切,他思索了一番,现在的状態不宜继续参加试炼,不如先回石屋中修整一番,顺便看能不能在广场上遇到林风等人,將消息同步给他们。 不再耽搁,他身形一动,再次施展八荒游龙身,消失在石林深处,朝著试练塔广场急速掠去。 只是他未曾察觉,在远处一座极高的残破石塔顶端,一道模糊的嫵媚身影悄然独立,將方才石林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轻轻舔了舔红唇,眼波流转间,充满了兴趣。 “这就是剑宗的那名锤王吗……果然有意思,没想到竟然出现在了这里!这般实力,这般手段,可比那些其他的正道天才有趣多了。”身影低声自语,隨即如同幻影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林重归寂静,只有地上的血跡和破损的痕跡,默默诉说著方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生死搏杀。 第114章 洛璃 就在李胜刚衝出石林边缘,眼前视野骤然开阔,远处试练塔的轮廓依稀可见时,几道熟悉的身影恰好映入眼帘。 “李兄!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林风一马当先,脸上带著明显的惊喜和关切,快步迎了上来。 他身后跟著赵铁、周倩以及林雨,几人神色间都带著一丝焦急和警惕。 李胜看到林风等人,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们会出现在此地。 他停下脚步,疑惑道:“林兄,你们怎么在这里?” 林风见到李胜安然无恙,明显鬆了口气,解释道:“我们听闻神兵堂和锻体堂中间的小路上,有三名筑基后期的修士正在杀人夺宝。是一名擅长敛息术的道友亲眼所见,消息已经在广场上传开了。想起李兄你之前说要来神兵堂这边看看,我等担心你遭遇这三人,便立刻赶过来接应。”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地继续道:“那位道友描述了那三人的样貌,一名络腮鬍大汉、一名精壮中年、一名短髮修士。我们一听便知是『臥牛山三煞』。这三人常年盘踞在青嵐国与青阳国交界的臥牛山一带,专干杀人越货的勾当,心狠手辣,配合默契。我青云剑宗曾组织过几次清剿,都被他们狡猾逃脱。没想到他们竟混进了这处秘境。这三人修为深厚,李兄你没有碰到他们,真是万幸!” 李胜听完,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暖意。 修仙之路漫漫,多的是尔虞我诈,能遇到真心相待的朋友实属不易。 林风等人明知对手是三名凶名在外的筑基后期修士,依旧前来相助,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不过,关於臥牛山三煞已被自己锤死之事,李胜並未告诉他们。 倒不是信不过林风几人,而是此事牵扯到自己有斩杀三名筑基后期修士的真实战力,还是低调些为好。 他对眾人郑重地一拱手,诚恳道:“多谢诸位道友掛怀,李某感激不尽。我並未遇到那三人。不过,在试炼中,我倒確实听说这秘境之中似乎並不禁止修士间的互相廝杀。”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严肃了几分:“隨著进入秘境的修士越来越多,类似杀人夺宝的事情恐怕只会更多,看来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要更加小心才是。” 眾人闻言,脸色都是一凛。 林风点头道:“李兄所言极是。看来这秘境比想像中更为险恶。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回广场再从长计议。如今广场上匯聚的修士最多,鱼龙混杂,消息也最灵通,相对而言更安全一些。” 大家都点头赞同,经歷了方才的担忧和听闻李胜带来的消息,都觉得暂时先返回人多的地方更为稳妥。 就在眾人转身,准备朝著试练塔广场方向离去时,一道娇柔婉转、撩人心弦的声音,突兀地从眾人身后不远处传来: “不知各位道友可否行个方便,带上小女子一同前行?这秘境之中危机四伏,独自行走实在令人心惊胆战,若能结伴而行,互相有个照应,自是再好不过了。” “什么人!” 李胜等人瞬间大惊失色,几乎是本能地迅速转身,各自灵力暗涌,法器已然握在手中,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方向。 他们进入这片区域后,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神识更是外放探查周围,竟然丝毫没有察觉附近还隱藏著其他人! 只见从眾人身后约数十丈远的一处残破石墙后,走出一道女修身影。 她身穿一袭淡紫色的宫装,身段婀娜曼妙,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一双桃眼水波盈盈,流转间仿佛蕴含著无限风情,红唇娇艷欲滴,微微上扬的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嫵媚笑意。 她修为看起来並不高,仅有筑基初期的样子,但那份浑然天成的媚態,却让她在断壁残垣的荒凉背景中,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她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眾人。 林风和赵铁二人,被她那眼波一扫,只觉得心头一盪,剎那间竟有些目眩神迷,呆呆地看著那女子,连握紧法器的手都不自觉地鬆了几分。 他们平日里在宗门也算见惯了美貌女修,但如眼前女子这般媚骨天成、一顰一笑皆能牵动人心者,却是生平仅见。 “哼!”周倩和林雨见道二人的丑態,几乎同时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周倩更是气得直接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了师兄林风的小腿上,林雨也有样学样,踢了赵铁一脚。 “哎哟!” 两人吃痛,这才猛然惊醒,脸上瞬间涨得通红,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態,连忙尷尬地移开目光,不敢再直视那紫衣女子,心中却是骇然,明白此女定然修炼了某种高深的魅惑之术。 那名为洛璃的女子,將林风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对自己修炼的《化春诀》极具信心,这套功法自带魅惑之效,寻常异性修士初次见面,极少能完全抵挡。 她目光轻移,掠过气鼓鼓的周倩和林雨,最终,落在了此行真正的目標身上——那个肩扛巨锤,身材魁梧,正挠著头的李胜。 此时李胜一脸懵逼,不知道为什么周倩和林雨要踢他们师兄。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疑惑。 洛璃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依旧维持著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对著眾人盈盈一礼,声音愈发娇柔:“小女子洛璃,乃一介散修,方才听到了诸位所说之事,见诸位道友气度不凡,故冒昧现身,恳请同行。” 她这番话看似对眾人所说,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著李胜。 见李胜依旧只是挠头,没有任何反应,洛璃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诧异。 难道是自己的《化春诀》对此人无效? 不信邪的她,暗中悄然运转心法,將一丝更精纯的媚术之力,如同无形的丝线般,悄然缠绕向李胜。 这股媚力无形无质,却足以让同阶修士意乱神迷。 第115章 玄奼灵体 静,死一般的寂静。 李胜看了看身旁面红耳赤、眼神躲闪的林风和赵铁,又看了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周倩、林雨,最后看著用一双水波瀲灩的明眸一眨不眨地凝视著自己的洛璃,他终於忍不住了。 “洛道友,你瞅啥?李某脸上有东西?” ? 洛璃脸上的嫵媚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她脑海中预演了无数种开场白,想像过对方或惊艷、或警惕、或贪婪、或虚偽的种种神情,却唯独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句堪称煞风景到了极点的反问。 老娘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身段放这么低求著和你结伴同行,你就给我整这个? 一股强烈的不服输的劲头从洛璃心底涌起。 她不信邪,体內的灵力悄然运转,將她苦修多年的《化春决》催动到了极致。 李胜见她还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瞪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自己,顿时火气也有点上来了,他皱了皱眉头,將自己的眼睛睁大瞪了回去,甚至都不带眨眼的。 李胜一边瞪著洛璃一边继续说道:“这位洛道友,我们素不相识,萍水相逢。此地是上古秘境,机缘与危险並存,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谁心里打著什么算盘?所以,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我看我们还是各走各的阳关道,这样比较稳妥。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 洛璃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引以为傲的容貌,她无往不利的媚术,在这一刻仿佛成了笑话。 从小到大,就是平日里不经意间的一个眼神,都能让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宗门天骄为之神魂顛倒,何曾受过如此直白的拒绝? 而且还是在她刻意加强了媚术影响之后! 对方非但没有被迷住,反而一本正经地跟她讲起了“人心隔肚皮”的道理? 看著李胜那双清澈、坦荡,甚至带著点不服的眼睛,洛璃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產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怀疑。 她精心准备的种种说辞和后续计划,在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莽夫面前,仿佛一拳打在了空处,有种说不出的憋闷感。 此时周倩也反应过来,顺著李胜的话说道:“洛道友,我们几人本就相识,所以在这秘境之中相伴而行,你还是趁早找別人组队吧。” 林雨也气鼓鼓地挺了挺胸,用力点了点头:“没错!现在秘境刚开启没多久,姑娘你现在找其他人还来得及!” 林风也从最初的惊艷和尷尬中逐渐回过神来,他不敢再与洛璃对视,只能將目光投向地面,对著她一拱手,声音沉稳地说道:“洛道友,我师妹和李道友说的对,我们暂时没有找其他人组队的意愿,道友还是趁早离去吧。” 洛璃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心態,心中暗道:“有意思,看来寻常的色诱之术对他完全无效,反而会引起他的反感。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换一种方式,用实实在在的利益来打动他了!”” 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有了新的对策。 洛璃脸上的僵硬与错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更加动人,却少了魅惑、多了几分真诚与无奈的笑容。 她对著眾人盈盈一礼,姿態放得极低,缓缓开口道:“诸位道友误会了,小女子绝无他意。想必诸位也看得出来,我並非什么背景深厚之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弱,继续说道:“小女子洛璃,乃是青嵐国镇妖城的一名散修。之所以如此急切地想寻找队伍庇护,实乃情非得已。因为我天生身怀一种特殊的体质——玄奼灵体。独自一人在这危急四伏的秘境之中还是过於危险,因为我的体质原因,修炼的都是一些敛息逃跑的秘术,本身並没有什么战力。方才不小心听到了诸位道友的对话,觉得诸位都不是什么凶恶之人,小女子这才敢现身,当然小女子自然不会空著手加入你们,我虽来时尚短,但在秘境之中发现了两条规则漏洞,如果诸位同意让我加入你们,我便將这两条规则漏洞双手奉上。” “玄奼灵体!” “两条规则漏洞!” 两声截然不同的惊呼同时从李胜的队伍中发出。 前者来自於林风等青云剑宗之人。他们显然对这种传说中的体质有所耳闻,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震惊与恍然大悟的神色。 而后面那声,则是李胜发出的。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中只有对规则漏洞的渴望。 周倩的敌意消减了几分,看著洛璃问道:“洛道友,你所说的玄奼灵体,可是传闻中那种天生媚骨,灵韵內蕴,对修炼了双修採补之法的魔修有著致命吸引力的体质?” 洛璃闻言,神色一黯,轻轻点了点头:“正是。” 此言一出,林风等人心中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 他们瞬间明白了为何自己刚才会如此失態,並非是他们定力不够,而是对方的体质天赋实在太过强大。 与此同时,林雨和周倩二女心中的敌意也化作了一丝同情。 玄奼灵体,说来好听,却是一道催命符。 拥有此体质的女修,除非是出身於顶级宗门或是有绝世强者庇护,否则下场大多悽惨,不是被邪修魔头抓去当做提升修为的炉鼎,就是在无休止的追杀与逃亡中香消玉殞。 眼前这位洛道友,气息虽然嫵媚,但灵力澄澈纯净,並无半分污秽之气,显然是一路摸爬滚打,凭藉著超乎常人的小心谨慎,才侥倖修炼到了如今的筑基初期。 就在青云剑宗几人內心动摇,开始思考接纳此人是否可行之时,一个大嗓门突然从旁传了出来: “我管你这个那个!你先把那两条规则漏洞说出来听听!说得好,咱们就考虑考虑。说得不好,或者敢耍样,我怀疑你就是別有用心,想混进我们队伍里图谋不轨!”说话之人正是李胜。 林风和赵铁二人惊为天人地看著李胜,內心充满了敬畏。 他们自问,面对如此绝色佳人的示弱,自己是万万做不到如此“铁石心肠”的。 林雨和周倩也目瞪口呆,张著小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想到李胜这么直白。 而李胜本人,此刻还在为自己的机智而沾沾自喜。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先白嫖情报!听听这个姓洛的发现的规则漏洞到底有没有价值,价值大不大。如果真的有用,再来考虑要不要让她入队的问题。至於她说的什么体质,那是她的事,跟自己有什么关係? 我真是个小天才! 洛璃脸上的笑容差点没能维持住,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光洁的额角有青筋在微微跳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傻大个的心是铁做的吗? 我一个孤苦伶仃的筑基初期女修,想要加入你们这个由五名筑基期修士组成的强力队伍,正常人都会觉得是我在寻求庇护。 你倒好,反过来怀疑我一个弱女子对你们图谋不轨? 我图你什么? 图你长得壮? 图你锤子比別人的大? 最令洛璃生气的是还真被李胜怀疑对了。 洛璃一双蕴含著怒火的美目死死地瞪著李胜,而李胜也毫不示弱,理直气壮地回瞪过去,眼神里仿佛在说“你快说啊,不说就是心虚”。 僵持片刻,洛璃终究是泄了气。 她知道,跟这种脑迴路清奇的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只能顺著他的话来。 她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沉声道:“好!这位李道友,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就先说一条。你们听完之后,如果觉得有价值,再决定是否接纳我。若是不愿意,那这一条,就当是我送给诸位的见面礼了。” 顿了顿,她清了清嗓子,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那就是,这座秘境之內的大部分试炼大殿,是只认令牌不认人的!也就是说,只要你手上的身份令牌足够多,理论上你一个人就能在一天之內,参加十次甚至更多的试炼!最后,只需要將所有令牌上获得的功绩点,转移到自己的令牌上即可!” 话音落下,石破天惊! 林风等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们只知道身份令牌可以转移功绩点,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能利用別人的身份令牌,重复参加已经完成的试炼! 第116章 此女子定然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这条消息的分量太重了,对於一个刚刚开启不久,所有人都在摸索规则的秘境而言,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一瞬间,林风等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如此重要的情报,她竟然愿意拿出来作为加入队伍的“投名状”,这足以证明她的诚意。 眾人顿时都相信了洛璃的说辞,毕竟没有人会拿这种堪称无价之宝的消息来开玩笑。 消息说完,洛璃便闭口不言,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静静地看著眾人,显然是在等待他们的最终决定。 李胜的队伍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在激烈地交流。 林风作为名义上的领队,与周倩、林雨等人用眼神简单商討了一番,很快便达成了共识。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洛璃一抱拳:“洛道友,你这个消息对我们至关重要。我林风代表青云剑宗的同门,同意你的加入。”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们也有一个前提。在秘境中,你我既是同伴,便需坦诚相待。只要洛道友不做任何危害我们安危之事,或是在这期间有背叛之举,我们便会信守承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尽全力保护你的安全。你看如何?” 洛璃闻言,脸上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的明媚笑容,那瞬间的风情让林风和赵铁刚刚平復下去的心跳又差点乱了节奏。 她盈盈一礼,柔声道:“这是自然,既为队友,当同舟共济。小女子以心魔起誓,绝不背叛诸位道友。” 只有李胜,依旧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一脸怀疑地上下打量著洛璃,显然还是没有彻底相信这个浑身上下都透著“麻烦”二字的女人。 眼见事情谈妥,气氛缓和下来,林风提议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试练塔广场,寻一处石屋作为临时根据地,再详细商討接下来的试炼事宜。” 眾人皆无异议,就在大家准备动身之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 “对了,”李胜突然扭头,直勾勾地盯著洛璃,“不是说有两条规则漏洞吗?还有一条是啥?” 洛璃:“……” 她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又僵住了。 你这个人……就不能等会儿再说吗? 大家现在都是一个队伍的自己人了,就差把酒言欢了,你急什么? 有什么话不能等回到安全的地方再慢慢聊? 看著洛璃不说话,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自己,李胜的急性子又上来了,他眉头一皱,不满地嚷嚷道:“姓洛的,你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就说了一条来吊我们胃口?怎么娘们唧唧的,一点都不痛快!” “你!!!” 洛璃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定力和心境,会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內,因为一个莽夫,连续破防三次! 她感觉自己的牙根都在发痒,恨不得从储物袋里摸出点什么东西把眼前这个憨货的嘴给堵上。 但迎著李胜那“你再不说我可就要动手了”的耿直眼神,以及旁边几位同伴好奇中带著点尷尬的目光,洛璃知道,今天不说清楚是过不去了。 她咬著银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既然李兄……如此说了,那小女子便说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整理了一下思绪,拋出了第二条更具爆炸性的信息。 “这条漏洞,是我无意中在『妙法堂』试炼时发现的。妙法堂的试炼,会根据修士自身的功法属性,提供一门相应的术法,只要能在规定时间內將其修炼至入门,便能获得功绩点。” “但根据我的发现,这妙法堂似乎因为太长时间没有修士维护,其中存在的术法库是有限的!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先进去参加一次试炼,不求成功,只为將那门术法记下。出来之后,在石屋或者其他安全地方,將术法修炼到足以瞬间通过试含的程度,再用另一块身份令牌进去参加试炼!如此一来,便能以最快的速度刷取功绩点!甚至,如果时间充裕,我们可以將妙法堂里所有我们能触发的术法全都记下来,逐一修炼,逐一刷分!” 话音刚落,眾人更是大惊失色,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风更是身法一动,站在一处石墙之上,確认四周確实没有任何其他修士的气息后,才飘然落下。 他快步走到洛璃面前,神情无比郑重地对著她深深一揖,声音中充满了敬意与感激:“洛道友!你这两个消息,在这秘境之中,可以说是无价之宝!我林风虽不是什么顶级大宗的弟子,但承诺过的事,必然会做到!我以青云剑宗內门弟子的身份向你保证,只要洛道友在这秘境中一日,我青云剑宗的队伍,便护你周全一日!” 话音刚落,周倩、赵铁、林雨三人也反应过来,齐齐上前,郑重地对洛璃一拱手,齐声道:“我等必护道友周全!” 她们此刻心中对洛璃的那点敌意和戒备,早已被这巨大的利益和对方的诚意冲刷得一乾二净 。 李胜此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態度似乎有点过分了,他尷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那个……洛道友,不好意思啊,我这人说话直。在这秘境之中,有啥事你就言语一声,只要我李月生能帮得上的,绝对没二话!” 看著眼前这一幕,看著林风等人真挚的眼神,以及那个莽夫的窘迫模样,洛璃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暖流。 不知为何,她的內心深处,竟然真的產生了一丝久违的感动。 自从踏入修仙界,她所见所闻,皆是尔虞我诈,所经歷的,皆是覬覦与追杀。 这种被人郑重承诺保护,被当做真正“队友”的感觉,对她而言,实在太过陌生,也太过珍贵。 她眼眶微微一热,连忙低下头,对著眾人再次行了一礼,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诚:“那就……多谢诸位了!” …… 隨后,眾人不再耽搁,迅速动身返回试练塔广场。 此时的广场,人数已经比他们第一日来时多了数倍不止,显然,秘境开启的消息正在迅速扩散,不断有附近的筑基期修士得到消息后正火速赶来。 广场之上人声鼎沸,甚至有不少嗅觉敏锐的修士,已经围绕著广场边缘摆起了地摊,贩卖各种丹药、法器、符籙乃至情报,儼然形成了一个小型的临时坊市。 李胜一行人没有在广场上浪费太多时间,径直穿过人群,来到了广场后方那片石屋群。 此刻,数百座石屋大部分都已亮起了淡淡的阵法光芒,显然已经有了主人。 眾人不敢耽搁,很快便找到了几处相邻的空置石屋,各自刷了功绩点开启了禁制,一人一间,暂时安顿下来。 大家相约半个时辰后,在林风的石屋中集合,共同商討接下来的详细计划。 李胜走入自己的石屋,隨著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他脸上那副轻鬆的神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凝重。 他將那柄巨大的破天锤往身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眼神锐利如鹰,沉声道:“不对劲,这姓洛的,很不对劲!” 话音刚落,锤头上金光一闪,一个巴掌大的金色小人凭空出现,一屁股坐在宽厚的锤面上,两条小短腿一晃一晃的,双手托著腮,饶有兴致地看著李胜。 正是剑灵小金。 小金心中暗自点头:“哦?难不成这臭小子终於开窍了?看出了那个女娃子的根脚並非什么散修,而是合欢宗妖女?看来这段时间的下山歷练,確实对他有很大的帮助嘛!” 想到这里,小金脸上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故作高深地看著李胜,鼓励道:“说说吧,怎么个不对劲法?” 李胜双眼微眯,脸上满是认真分析的凝重神情,他压低了声音,道: “这女子刚出现的时候还好,可后来,她有好几次盯著我看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劲了。就在她盯著我的时候,我隱隱感觉到,我浑身的气血运转速度,竟然比平时快了足足三分!而且丹田深处,还有一种奇怪的战意在蠢蠢欲动!”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著什么重要的线索,继续说道:“此前,我只有一次这种感觉!就是在山下歷练时,路过问仙城在倚红楼吃饭,当时楼里那些枝招展的姑娘们围过来时,我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我刚刚想了一路,才终於想明白!”李胜一拍大腿,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得出了结论,“当时倚红楼包厢外正是血河宗血厉,所以我的剑体圣胎才会感觉有危险!现在这姓洛的定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她的修为或者修炼的功法极其强大,所以我的体质才会同样感受到威胁,气血加速运转,进入了临战状態!” “没错!一定是这样!”李胜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真相,神情愈发篤定,“看来这秘境之中果然是臥虎藏龙,我先前还是小瞧了天下英雄。后面我得更加小心提防这个姓洛的才是!” 小金:“……” 他坐在锤头上,嘴巴张了张,又闭上,然后又张开,两只金色的小眼睛瞪得溜圆,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个正为自己的神机妙算而沾沾自喜的憨货。 我…… 你…… 不是…… 小金只觉得一股气血直衝天灵盖,差点没当场从锤头上栽下去。 战意? 临战状態? 那他娘的是你这个没开过荤的雏儿,被人家合欢宗的顶级媚术勾起了一丝最原始的欲望,身体的本能反应! 小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李胜解释这件事。 毕竟李胜从小到大,不是在村子里只知道闷头乾饭打铁,就是在剑宗里只知道闭关修炼干架,到现在为止,也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方面的知识。 在他的世界里,能让他气血翻涌、心跳加速的,除了美食,就只有强大的对手了! “唉……”小金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感觉心好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这么想,倒也……没什么问题。” 反正都是提高警惕,结果上没差。 至於这其中的原理…… 小金头也不回地一下钻进了锤子里,决定回去睡大觉,眼不见心不烦。 这种破事,还是等回去让你那个便宜师尊头疼去吧! 不过,小金似乎忘了,剑宗宗主萧无极,活了好几百岁,到现在也还是光棍一个……这件事,怕是没人能教得了他了。 第117章 筹备 半个时辰后,李胜准时推开了自己的石屋大门,此时之前大战消耗的剑元和体力已经基本恢復。 他收敛心神,迈步走向不远处林风的石屋。 当他抵达时,其余五人早已到齐。 林风的石屋与他自己的並无二致,进门是一间小小的会客厅,摆放著一套石质桌椅。 此刻,眾人正围著石桌而坐。 见到李胜进来,林风立刻起身相迎,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李兄,你来了,快请坐。” 李胜点点头,大马金刀地找了个石凳坐下,將破天锤往身边一靠,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待他坐定,林风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地环视眾人,开口道:“诸位,方才洛道友提供的两条规则漏洞,其价值之大,想必大家心中都有数。这对於我们而言,是天大的机缘。如何利用好这个优势,將是我们接下来能否在这秘境中满载而归的关键。”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洛璃身上,郑重地一拱手。 洛璃连忙回了一礼,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柔声道:“林道友客气了,如今我们是同伴,这些情报自然应当共享。小女子实力低微,能为大家出些主意,也是分內之事。”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现了自己的价值,又姿態谦卑,让周倩和林雨二女心中好感大增,连连点头。 林风讚许地点了点头,继续道:“我仔细思索了一下,针对这两条情报,我有一个初步的计划,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 “第一,关於『只认令牌不认人』。这意味著,身份令牌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珍贵的资源。我们队伍有六个人,但理论上,只要令牌足够多,我们就能获得六十人甚至六百人的试炼机会。所以,收集令牌,將是我们的首要任务之一。” “第二,关於妙法堂的漏洞。这个漏洞的利用价值更大,也更需要配合。我们可以双管齐下。一部分人负责在广场上收集情报,同时想办法收购其他修士手中已经没有功绩点、准备丟弃的身份令牌。另一部分人,则直接前往妙法堂,不求一次成功,只为將里面的术法儘可能多地记下来。等我们摸清了其中的术法库,再集合所有人的智慧和力量,將这些术法一一修炼入门,然后就可以用收集来的令牌,开始大规模地刷取功绩点!” 林风的思路清晰,条理分明,將两条漏洞的利用方式完美地结合了起来,眾人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异彩连连。 尤其是赵铁,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仿佛看到了海量的功绩点正在向自己招手。 “林师兄此计甚妙!”周倩第一个出声赞同,“这样分工合作,效率最高!” 林风微微一笑,看向眾人:“那么,关於人员分配……” 他话音未落,洛璃便主动开口了。 “林道友,诸位,”她站起身,对著眾人盈盈一礼,“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我的体质特殊,修为又只是筑基初期,正面爭斗的能力实在有限。去妙法堂参悟术法,恐怕会拖累大家的进度。” 她顿了顿,美眸流转,声音诚恳地继续说道:“不过,小女子常年以散修身份在外行走,与三教九流打交道还算有些心得。不如就由我负责去广场上打探消息和收购令牌吧。广场上人多嘴杂,消息最是灵通,或许还能打探到其他有用的情报。而且,由我一个『实力低微』的女修出面,想必也不会引起太多人的警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番话一出,林风等人都是眼睛一亮。 他们刚才还在为如何安置洛璃而有些犯愁。 让她跟著去妙法堂,確实如她所说,战力不足,万一遇到危险反而需要分心保护; 可若让她无所事事地待在石屋,又显得太过生分。 现在她主动请缨,揽下了这个看似轻鬆却至关重要的任务,无疑是最好的安排。 这不仅需要过人的交际手腕,更需要洞察人心的敏锐。 由她这位玄奼灵体出面,利用自身优势与那些心思各异的修士周旋,说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且广场之上,目前可以说是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如此一来她的安危也不必过於担心。 “洛道友此言有理!”林风当即拍板,“那此事便拜託你了。不过凡事小心,若有不对,立刻退回石屋,安全第一。” “小女子省得。”洛璃嫣然一笑,重新坐下。 李胜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著,心中对这个女人的警惕又提高了一层。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 她总能恰到好处地展示自己的价值,同时又將自己置於最安全、最能发挥自身优势的位置上。 这种对局势的精准判断和对人心的把握,绝非一个普通的筑基初期散修所能拥有。 “绝对是高手!”李胜心中愈发篤定。 这时,林风的目光转向李胜:“李兄,你看……” 不等他说完,李胜便摆了摆手,沉声道:“你们的计划很好,但有一点我必须提醒大家。”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现在秘境里並不太平,已经有人开始杀人夺宝了,所以,除了洛道友单独在广场行动需多加小心外,你们去妙法堂,也绝对不能分开行动!必须时刻保持至少两人同行,互相照应,万万不可大意!”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让原本有些兴奋的眾人都心头一凛,纷纷严肃地点了点头。 看到眾人將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李胜才缓和了语气,继续道:“至於我,就不跟你们去妙法堂了。” “哦?”林风有些意外,“李兄有何打算?” 李胜咧嘴一笑,拍了拍身旁的破天锤,眼中战意升腾:“我一个体修,对那些术法没兴趣。我的道,在於一力降十会!这秘境里有那么多试炼殿,我想去那些高难度的试炼里闯一闯,这样在其他大殿说不定也能多获取几条有用的信息。这样对我们彼此都好,效率更高。” 眾人闻言,皆是默然。 他们知道李胜战力超群,远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 而且,以他的实力,单独行动的安全性,恐怕比他们整个队伍加起来还要高。 林风思忖片刻,便点头同意了:“好,既然李兄已有决断,我们也不强求。不过,凡事量力而行,切莫逞强。” “放心。”李胜自信一笑。 隨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我们既然打算在此地常驻,这几间石屋就不能断了。我看了一下,开启禁制后,每日都需要扣除十点功绩点来维持。我建议,大家每天都回来此地碰头,交换情报,並將石屋续上,这里就是我们在这秘境里的固定据点。” 这个提议再次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马上秘境之中人只会越来越多。 有一个安全的落脚点是再好不过。 李胜说著,直接拿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对著林风的令牌轻轻一划。 “嗡”的一声轻响,林风的令牌上光芒一闪。 “李兄,你这是……”林风愕然地看著自己的令牌,只见上面的功绩点数字,疯狂跳动,从原本的几十点,瞬间飆升到了五百多点。 “我转了五百点功绩点给你。”李胜收回令牌,浑不在意地说道,“你们收购令牌、购买情报都需要启动资金。没有你们,我连这些规则漏洞都不知道,我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这些就当是团队的公用经费,等你们刷够了功绩点再还我便是。” 他话说得直白,却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豪气。 林风手握著令牌,只觉得沉甸甸的。 五百功绩点! 在目前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他张了张嘴,感谢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觉得太过苍白。 他深深地看了李胜一眼,郑重道:“李兄高义!我林风记下了!” 洛璃的美眸中也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她看著李胜的侧脸,心中暗道:“看似莽撞,实则粗中有细,出手更是阔绰大方……这个李胜,比宗门情报里描述的,要有意思得多。” 眼见团队的雏形已经建立,士气也空前高涨,林风適时地站了出来,做了最后的总结:“好了,既然计划已定,资金也有了,那我们就即刻开始行动。最后再强调一遍,万事以安全为上,我们在这里的优势是情报,是领先於其他所有人的认知。所以,行事务必低调,切不可过分张扬,引人怀疑。这秘境里的修士都不是傻子,一旦我们的秘密暴露,必將成为眾矢之的!” “明白!”眾人齐声应道。 隨后,大家约定好,每日傍晚时分,无论收穫如何,都必须返回石屋据点集合,交换一天的情报,並將自己的行程同步,如遇到危险便就近找寻同伴帮助。 计议已定,眾人不再耽搁,纷纷起身。 李胜扛著巨锤走出石屋,思索待会去向何地。 “李道友似乎对赚取功绩点並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看来道友定是大宗弟子,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一道悦耳的声音从李胜身后传来。 李胜回头一看,正是洛璃。 看著洛璃盯著自己,李胜隱隱感觉气血又开始加快了。 “李某是何来歷无需向你解释,洛道友还是照顾好自己吧!”李胜冷冷的丟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洛璃看著李胜大步离去的背影,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心中恶狠狠道:“姓李的,老娘是长得很丑吗?想跟你多说两句话怎么这么费劲!” 李胜走在前面,心中暗道:“这个姓洛的,还想套我李胜的话,要是给我发现你心怀不轨,高低给你来上一锤子!” 第118章 战傀台 与眾人分別,李胜並未在广场上过多停留。 他扛著破天锤,径直朝著之前去过的锻体堂大步走去。 方才在石屋中,他虽言语间豪气干云,说要去闯荡那些高难度试炼,为团队搜集情报,但这並非全部的实话。 对他而言,这不仅仅是为了团队,更是为了自身的修行之道。 不多时,锻体堂的大殿再次映入眼帘。 与上次前来相比,殿內的人依旧稀少,三三两两的修士或是在各试炼区域光门前观望,或是刚刚结束试炼,垂头丧气地走出。 显然,这锻体堂的试炼,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都非易事。 李胜熟门熟路地来到殿门口那具高大的傀儡前。 “来者登记。”傀儡眼中红光亮起。 李胜没有取出自己“李月生”的身份玉牌,而是隨便从储物袋中取出枚刻有“钱嘉”二字的令牌递了过去。 这是他之前从被他锤死的修士身上得来的战利品之一,正好用在此处。 玉牌微光一闪,登记顺利完成。 “锻体堂试炼,分三项:万钧登天台、冰火炼体池、战傀台。汝,选择何项?”傀儡毫无情绪地问道。 “战傀台。”李胜毫不犹豫地回答。 “选择確认。战傀台试炼区域为右转第一道光门。试炼过程中,严禁在规则范围外使用灵力、法器,违者剥夺资格。”傀儡眼中红光熄灭。 李胜收好令牌,按照指引,走向那道闪烁著赤色光芒的光门。 穿过光门的瞬间,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空间,地面铺著坚硬的黑曜石板。 空间內,十座巨大的擂台均匀分布,每一座都有数十丈方圆,由某种不知名的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阵法纹路。 此刻这些擂台全部空著,显然是没人参加此项高难度的试练。 李胜的目光,则被擂台一侧的景象所吸引。 在每一座擂台的角落,都设有一个丈许高的平台。 平台上,赫然端坐著一尊三丈高的巨猿傀儡。 这傀儡通体由玄铁铸成,肌肉线条虬结賁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双目紧闭,仿佛在沉睡。 一道道灵光从平台底部升起,缓缓注入巨猿傀儡的体內,显然是在为其补充能量。 “这就是战傀吗。”李胜喃喃自语,眼中燃起了熊熊战意。 他將沉重的破天锤从肩上卸下,郑重地收入储物袋中。 锻体堂的规则是“严禁在规则范围外使用灵力、法器”,破天锤本身就是一件强大的法器,自然在禁用之列。 李胜挑选了最角落一座空置的擂台,深吸一口气,迈步而上。 当他的双脚踏上擂台的剎那,脚下的阵法纹路骤然亮起,一道透明的光幕自擂台边缘升起,將整座擂台笼罩其中,隔绝了內外。 与此同时,角落平台上那尊巨猿傀儡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两点猩红的光芒在眼眶中亮起,宛如两盏血色的灯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吼!” 一声充满暴戾气息的咆哮声响起,巨猿傀儡从平台上一跃而下,“轰隆”一声巨响,沉重地落在擂台中央,整个擂台都为之剧烈一震。 一股磅礴如山岳的灵压,瞬间锁定了李胜。 筑基圆满! 李胜双拳紧握,筋骨齐鸣,浑身气血被这股压力激发得沸腾起来。 他没有丝毫退缩,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主动朝著巨猿傀儡冲了过去! 巨猿傀儡眼中红光爆闪,面对衝来的李胜,它只是简单地抬起那比人头还大的铁拳一拳捣出! 拳风呼啸,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刺耳的尖啸! 李胜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一拳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远非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可比。 但他並未闪避,体內的气血之力奔涌至右拳,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他要试试,这战傀的力量究竟有多强! “砰!” 一大一小两个拳头在半空中轰然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噔!噔!噔! 李胜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对方拳上传来,整条右臂瞬间发麻,气血翻腾,身形不受控制地接连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反观那巨猿傀儡,却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稳如泰山。 “好强的力量!”李胜甩了甩髮麻的右臂,心中骇然。 纯粹的力量,这巨猿傀儡至少比他强了一倍! 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不等他喘息,巨猿傀儡已经再度欺身而上,磨盘般的大手带起恶风,朝著他当头拍下! 李胜眼神一凝,脚下步法陡然一变。 八荒游龙身! 他的身形瞬间变得飘忽不定,宛如一条在惊涛骇浪中穿梭的游龙,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泰山压顶般的一掌。 巨掌拍在擂台之上,发出“轰”的巨响,整个光罩都为之震颤。 一击落空,巨猿傀儡的攻击却並未停歇。 它的战斗逻辑似乎极为简单直接,那就是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將敌人彻底碾碎! 一时间,擂台之上拳影掌风呼啸,巨猿傀儡的每一次攻击都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而李胜则將八荒游龙身法施展到了极致,在狭小的空间內辗转腾挪,时而如灵蛇摆尾,时而如苍龙探爪,不断地闪避、游走,寻找著反击的机会。 十息……二十息…… 转眼间,三十息过去。 李胜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巨猿傀儡的攻击仿佛永无止境,不知疲倦,每一击都压迫感十足。 而他,在如此高强度的闪避与对抗中,体力的消耗极大,浑身的肌肉都开始微微颤抖。 “不行,再这样下去,根本坚持不了多久!”李胜心中警铃大作。 他必须找到破局之法! 就在这时,巨猿傀儡又是一记横扫千军,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扫来。 李胜奋力向后一跃,险险避开,但身形却因力竭而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直。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瞬息! 巨猿傀儡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破绽,庞大的身躯以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前冲一步,铁拳直捣李胜胸口! 这一拳,快、准、狠! 已然封死了李胜所有闪避的路线! 生死关头,李胜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一股凌厉无匹的气息从他体內勃然而发! “规则说,严禁使用灵力、法器……可没说不让用剑意!” 电光火石之间,李胜心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剑意,乃是剑修意志与剑道的凝聚,严格来说,並不在被禁用的范畴之內! 他不再犹豫,猛地並指如剑,將那股无坚不摧的霸道剑意尽数灌注於食指与中指之上! 剎那间,他的双指仿佛化作了一柄绝世神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面对巨猿傀儡轰来的铁拳,李胜不退反进,拧腰侧身,指剑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狠狠刺向巨猿傀儡支撑身体的膝盖关节之处! 鐺! 一声金铁交击之声,李胜蕴含著剑意的指尖,刺在了玄铁铸就的关节之上。 那无坚不摧的剑意瞬间爆发,顺著指尖传入其中,疯狂破坏著內部的结构!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括断裂声响起,巨猿傀儡的膝盖猛地一弯,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了平衡。 然而,这战傀的战斗本能强得可怕。 即便身受重创,它砸向李胜的拳头也未曾停歇,只是轨跡稍稍偏移。 李胜心中一惊,感觉这一拳已然躲不开了。 硬接的话,就算不死也必定重伤,得不偿失! “退出!” 他当机立断,在心中默念,同时向身份令牌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灵力。 嗡的一声,一道白光將他笼罩,下一刻,他便被传送回了擂台之下。 几乎就在他消失的瞬间,巨猿傀儡的铁拳擦著他最后的位置轰然砸下,狂暴的拳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呼……呼……”李胜站在台下,大口地喘著粗气,方才那一幕当真是惊险万分。 他抬头看向擂台,只见光幕散去,那巨猿傀儡眼中的红光也隨之黯淡下来。 它缓缓站直身体,但那条被李胜击中的左腿,却明显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行动之间一瘸一拐,极为僵硬。 隨后,在李胜惊奇的目光中,这瘸腿的巨猿傀儡一瘸一拐地跳回了角落的充能平台之上,重新坐下,闭上了双眼,接受著灵光的补充。 李胜静静地看著,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这平台只可以补充灵力,没有维修功能? 他死死地盯著那巨猿傀儡受损的膝盖,那里的损伤清晰可见,並没有隨著充能而有任何修復的跡象! 李胜的心臟猛地一跳,一个绝妙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立刻吞下两粒恢復体力的丹药,盘膝坐下,默默调息。 数分钟后,消耗的体力尽数恢復,他再次睁开了双眼,眸中精光四射。 他走出试炼空间,来到锻体堂大殿,环顾四周,发现大殿中暂时无人。 他再次走到登记傀儡前,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了一个身份令牌。 “我要挑战战傀台!”他压低声音说道。 石质傀儡眼中红光亮起,机械地扫描了一下令牌:“试炼者,钱裕,请前往战傀台区域参加试炼。” 李胜嘴角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拿著“钱裕”的令牌,大步流星地返回了刚才挑战过的那座擂台前。 他再次踏上擂台,光幕升起。 角落里,那尊巨猿傀儡的能量似乎已经补充完毕,猩红的双目再度睁开。 它站起身,从平台上一跃而下。 然而这一次,它落地之时,左腿明显不敢用力,身形一个踉蹌,一瘸一拐地走向擂台中央。 李胜看著这个行动不便的傀儡, 脸上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119章 眾矢之的 数个时辰后,战傀台,十號擂台之上。 此刻,李胜正背负双手,閒庭信步般地绕著那尊巨猿傀儡打转,神情轻鬆得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而那尊曾经威风凛凛、气势磅礴的巨猿傀儡,如今的模样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它的两条玄铁巨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彻底失去了支撑能力,只能无力地拖在身后,在坚硬的金属擂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它的行动,完全依赖於两条粗壮的巨臂在地面上交替拖拽著残破的身躯,每挪动一步,都显得笨拙而艰难。 那双本该闪烁著猩红杀意的电子眼中,左边的一只已经彻底黯淡下去,漆黑的眼眶中央,赫然是一个被指头硬生生戳出来的窟窿,残留的能量火在其中“滋滋”作响,仿佛无声的哀嚎。 “吼……” 巨猿傀儡发出了一声低沉而虚弱的咆哮,仅剩的右眼红光闪烁,死死锁定著李胜。 它挥舞起右臂,带著一股悲壮之意,朝著李胜的方向猛地砸下。 然而,这一击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与初见时那开山裂石般的威势相去甚远。 李胜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八荒游龙身法自然而然地施展开来,身形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只是轻轻一晃,便轻鬆写意地避开了这看似凶猛的一击。 “轰!” 铁拳砸在空处,整个擂台都为之震颤,但对李胜却没能造成丝毫威胁。 这已经是李胜第六次挑战这尊傀儡了。 在前五次挑战中,他利用规则的漏洞,以不同的身份令牌进入,每一次都找准机会將剑意打入傀儡內部,专门攻击这傀儡最脆弱的关节和能量线路。 他从不恋战,每次都在傀儡的攻击下坚持到体力消耗过半,便果断利用令牌传送出去,稍作休整,吞服丹药恢復体力后,待傀儡充能完毕,便换个马甲捲土重来。 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一点一点地消磨著猎物的力量与反抗能力。 现在的巨猿傀儡的攻击模式早已被李胜摸得一清二楚,残破的身躯更是让它的动作破绽百出。 李胜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將时间拖延下去。 毕竟规则写明了,坚持的时间越长,获得的功绩点越多。 他如同猫戏老鼠一般,在擂台上不断游走,时而轻飘飘地一指点在巨猿傀儡的手臂关节,引得它发出一阵“咔咔”的异响; 时而又绕到其身后,对著那已经变形的腿部不轻不重地踹上一脚,欣赏著它艰难转身的笨拙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巨猿傀儡在参加试炼。 时间一息一息地流逝。 当李胜心中默数到第一百息时,他知道,是时候结束这场耗时良久的“试炼”了。 这一次,他用的是自己“李月生”的身份令牌。 之前从那些倒霉蛋身上搜刮来的令牌,都已经在前几次挑战中用过了。 用自己的令牌完成这最后一击,也算是名正言顺。 “大傢伙,陪我玩了这么久,也该让你好好休息休息了。”李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奔腾的气血之力和霸道无匹的剑意灌注於右拳之上,筋骨齐鸣间,一股锋锐的劲力隱藏在沙包大的拳头之中。 巨猿傀儡仅存的独眼捕捉到了李胜的动作,它发出一声最后的怒吼,同样挥动铁拳,迎了上来。 李胜一个闪身便绕过了巨猿的铁拳。 “砰!” 李胜那蕴含著剑意的拳头,精准地轰击在了巨猿傀儡的头颅之上。 无坚不摧的剑意如同一根无形的钢针,瞬间透过了坚硬的玄铁外壳,疯狂地涌入傀儡的头部核心,疯狂破坏著內部精密的结构与能量中枢! “咔嚓……” 一连串机括断裂的声音从巨猿傀儡体內传出,它高举的铁拳僵在了半空,仅亮著的那只猩红独眼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光芒迅速黯淡,彻底熄灭。 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擂台上,发出一声巨响。 它抽搐了几下,嘴里冒出了一股青烟,隨后便彻底静止不动,变成了一堆冰冷的金属。 几乎在傀儡倒地的瞬间,擂台周围的阵法突然消失。 一道宏大无比的机械声音,响彻了整个锻体堂的每一个角落: “检测到战傀台十號擂台的试炼者,成功战胜战傀!奖励一千点功绩点,並获得问道宗锻体堂內门弟子凭证!” 这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光门与禁制,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正在锻体堂內进行试炼的修士耳中。 “不好!” 正站在擂台中央,准备享受胜利喜悦的李胜,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他万万没想到,战胜这战傀之后,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这要放在上古时期问道宗还在的时候,此举无疑可以激励其他弟子燃起斗志。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里是危机四伏的秘境,所有进来的修士都是竞爭对手,甚至是敌人! 此举只会让他成为眾矢之的! 李胜心中暗骂一声,想也不想地纵身一跃,跳下擂台,拔腿就准备朝著试炼空间的出口狂奔。 他现在只想儘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找个地方隱藏起来。 然而,刚跳下擂台跑出两步,他的脚步却猛地一顿。 李胜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目光再次落在了擂台之上那具已经报废的傀儡残骸上。 就这么丟在这里,岂不是太浪费了? 富贵险中求! 他猛地一转身,再次一个箭步跳回了擂台之上。 他站在巨猿傀儡的残骸旁,大手一挥,傀儡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没入了他腰间的储物袋中。 此时傀儡没了能源,自然也无法反抗。 李胜感受著储物袋又鼓了一分,脸上顿时乐开了。 “哈哈哈!还真行!” 发了一笔横財的李胜,再不迟疑,迅速跳下擂台,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试炼空间的出口。 ……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与此同时,锻体堂內的其他两个试炼区域,已然炸开了锅。 万钧登天台。 一名虎背熊腰,浑身肌肉虬结,长相颇为粗獷的壮汉,正咬紧牙关,在三十五层到三十六层阶梯的路上艰难跋涉。 这里的重力已然恐怖到了极点,每抬起一步,都仿佛扛著一座小山,浑身的骨骼都在“嘎吱”作响,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瞬间就被强大的压力蒸发成白汽。 眼看著,他的脚尖就要踏上第三十六层阶梯的边缘! 只要成功踏上去,他就能获得更多的功绩点! 就在这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那宏大的机械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耳边炸响。 “检测到战傀台十號擂台的试炼者,成功战胜战傀……” “臥槽!哪里来的猛人!” 这名壮汉本就心神紧绷到了极致,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直接让他心神巨震,体內高速运转的气血之力瞬间一滯。 高手过招,失之毫釐谬以千里。 在这万钧重压之下,任何一丝一毫的失误都是致命的。 他那即將踏上台阶的脚,一个没踩稳,脚下一滑,整个人的重心顿时失控。 在登天台那恐怖的重力加持下,他魁梧的身躯以一个极其標准的姿势,在台阶上劈了个叉。 更要命的是,他两腿之间的要害部位,不偏不倚地,正好压在了第三十六层台阶那坚硬无比的稜角之上。 咔嚓! “嗷——!!!” 一声悽厉无比,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惨嚎,响彻了整个万钧登天台的试炼空间。 那壮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眼暴突,痛苦的泪水夺眶而出。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他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意志。 他当机立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灵力疯狂注入身份令牌之中。 嗡! 一道白光闪过,壮汉的身影瞬间从台阶上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了第一阶台阶之下的安全区域。 他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襠部,蜷缩著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嘴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已然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来。 周围,其他几位同样在攀登登天台的修士,也纷纷被那道声音所惊动,陆续传送了下来。 他们看著跪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壮汉,纷纷觉得胯下一寒,给了他一个“兄弟保重”的眼神,隨后便毫不犹豫地掠过他,快步退出了试玩空间。 同情归同情,但眼下,显然是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通过了战傀台的试炼这件事更为重要! 类似的一幕,也同样发生在另一边的冰火炼体池中。 一时间,无论是万钧登天台,还是冰火炼体池,所有正在试炼的修士,全都像炸了窝的蚂蜂,纷纷结束试炼,朝著锻体堂的大殿匯聚而去。 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震惊与好奇。 光靠肉身战胜筑基圆满的战傀? 开什么玩笑! 究竟是哪个变態,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李胜刚刚走出战傀台试炼区域的光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发现其他两道试炼空间光门处人影攒动,似乎即將有人走出。 李胜心念一动,用千幻面具瞬间改变了一个造型,化为一个豹头环眼的黑脸大汉。 隨后將外套扯下收入储物袋中,露出他魁梧强壮的上半身,然后取出巨岳扛在肩上,毕竟巨锤形象太过明显,巨岳在秘境中还没有活人见过。 做完这一切,锻体堂中参加试炼的人都出现在了大殿之中。 一瞬间,数道混杂著惊疑、好奇、嫉妒甚至贪婪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整个锻体堂大殿,剎那间鸦雀无声。 第120章 你们是在威胁我撼山宗李锤天吗? 锻体堂中试炼的人共有八人,除了那名“以卵击石”的修士,其余七人均已到达大殿之中。 他们一现身,目光便锁定了战傀台试炼光门方向的魁梧身影 那是一个豹头环眼,面色黝黑的巨汉。 他赤裸著魁梧的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下,一块块肌肉如同磐石般坟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光是站在那里,便散发著一股彪悍且危险的原始气息。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肩上扛著的那柄武器。 那与其说是一把剑,不如说是一块巨大的门板。 剑身宽阔厚重,暗金色泽,透著一股力量感。 然而,当眾人下意识地放出神识,想要探查这巨汉的深浅时,却齐齐愣住了。 “筑基初期!” 一名身形高大的修士失声惊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难道不是此人?”另一人眉头紧锁,低声自语。 战傀台的巨猿傀儡,可是货真价实的筑基圆满境界。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如何能战而胜之? 这中间的差距,如隔天堑! 眾人顿时议论纷纷,声音虽刻意压低,但在寂静的大殿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放眼天下,除了那些战力超群的剑修可越数个小境界战斗,我从未听说过体修也能有此等实力!”一名身著道袍的修士断然摇头。 他身旁一人闻言,看了李胜一眼,撇嘴道:“万一人家就是剑修呢?” “你当我傻?”那修士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著李胜的模样,毫不客气地讥讽道,“谁家剑修长这样?不是说扛把剑当武器就是剑修了,而且你看那把剑,我说它是门板都不为过!” “严兄说得有理。”旁边立刻有人附和,“此人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取巧手段,才侥倖通过了试炼!否则绝无可能!” ??? 听著这群人当著自己的面肆无忌惮地议论,李胜心中一阵无语。 我长这样怎么就不能是剑修了? 有种你把这话,当著剑宗巨剑峰峰主李魁天的面再说一次! 不过,眼下这情况,他们的误会反倒对自己有利。 李胜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冷冷地扫视著眾人,將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 就在此时,一名站在眾人前列,气质儒雅的长髮绿袍修士排眾而出。 他是这群人中修为最高之人,已达到筑基后期,先是制止了眾人的议论,隨后对著李胜遥遥一拱手,客气地问道:“这位道友,敢问方才锻体堂中通报的,战胜战傀之人,可是阁下?” 他的语气虽然谦和,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审视。 李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显得格外凶悍。 他將肩上的巨岳剑猛地往地上一杵! “咚!” 一声闷响,坚硬的暗金色石板地面竟被砸出一个浅坑,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开去。 “不错,正是在下!” 眾人见状,皆是大惊! 没想到此人竟然就这么承认了,而且態度如此囂张,丝毫不慌,似乎根本没把他们这七名同阶甚至高阶修士放在眼里。 一时间,眾人心中警铃大作。 难不成,此人有什么强大的底牌? 又或者,他隱藏了真实修为,其实是一名扮猪吃虎的怪物? 各种念头在他们心中闪过,原本一些蠢蠢欲动的心思,顿时收敛了不少。 这时,又有一名身材矮壮,眼神精明的修士站了出来,脸上堆著笑说道:“这位道友当真实力超群,想来不是我青阳国这等小地方的修士。不知道友是如何通过那般变態的试炼,可否不吝赐教,让我等也开开眼界?”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人跟著起鬨。 一名面色凶狠的刀疤脸修士,眼神不善地盯著李胜,语气中充满了威胁,“我可不信你一个筑基初期能凭真本事打贏筑基圆满的战傀!小子,识相的就快点將取巧的方法交出来,否则,我让你今天出不了这个门!”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其余几人虽然没有说话,但都隱隱將李胜围在了中间,眼神不善,显然是默认了刀疤脸的威胁。 面对眾人的威逼利诱,李胜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冰冷。 他缓缓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了那个叫囂得最凶的刀疤脸身上。 “哦?” 他忽然冷笑一声,將体內的剑元与剑意收敛,《太初剑体决》疯狂运转,一股远超筑基初期的磅礴气血之力,如同甦醒的洪荒巨兽,轰然爆发!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席捲而去,吹得眾人衣袍猎猎作响。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变得沉重如铅,一股可怕的威压降临在每个人心头,让他们呼吸都为之一滯! “你们,是在威胁我撼山宗李锤天吗?”李胜缓缓开口,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撼山宗!!” “西漠州那个天下第一体修圣地,撼山宗?” “嘶……好强的气血波动!这真的是筑基初期?” “原来是撼山宗的高徒,难怪……难怪有如此实力!这就是正宗体修吗?果然比我们这些只修炼了些许粗浅炼体功法的散修强太多了!” 眾人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气血威压,脸色纷纷大变,对李胜的话也信了三分。 撼山宗,那可是与剑宗、万法阁齐名的顶级势力,门下弟子个个都是肉身强横、战力非凡的怪物,越级挑战对他们而言,或许並非不可能! 就在场中气氛凝重到极点,一触即发之际,异变突生! 大殿门口那具高大的石质傀儡,双眼猛地亮起刺目的红光,一股冰冷无情的意志锁定了在场的所有人。 “锻体堂內,禁止爭斗!”傀儡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违者,逐出大殿,永久丧失试炼资格!” 话音落下,傀儡眼中的红光缓缓暗去,再次恢復了死寂。 李胜闻言心中大喜,这真是天助我也! 而其余眾人则是面色再变,一些人蠢蠢欲动的心思,这下被彻底浇灭了。 在这问道宗的秘境里,被剥夺试炼资格,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李胜见状,哈哈一笑,散去了身上的气血威压,大殿內沉重的气氛顿时一松。 他对著眾人说道:“行了,都別想什么歪心思了。想知道我怎么通过战傀台试炼的,也可以。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伸出五根粗壮的手指,咧嘴道:“拿功绩点来换。只要五百功绩点,我就將消息卖给你们。” “五百点?!你怎么不去抢!”那名矮壮修士立刻跳脚道,一脸肉痛。 “就是啊,道友,这也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李胜听他们嫌贵,顿时一瞪眼,不满道:“贵?只要五百点,就能换一个稳稳通过试炼的机会!通过试炼可是能直接获得一千点功绩,外加一块內门弟子凭证!有多大的好处,不用我多说了吧?孰轻孰重,你们自己掂量!” 此言一出,眾人顿时心动了。 確实,用五百点去博一千点和一个听起来就珍贵无比的內门弟子身份,这笔买卖,怎么算都血赚不亏! 眾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很快便达成了共识。 那名绿袍修士站出来,对著李胜一拱手道:“好!李道友快人快语,这笔交易我们做了!我们七人,这就凑五百点给你。” 说罢,他便开始组织眾人凑点数。 虽然有些人依旧面露不舍,但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还是咬著牙將自己的功绩点划了过去。 很快,五百点功绩点凑齐,通过身份玉牌,悉数转入了李胜的令牌之中。 看著玉牌上多出来的五百点功绩,李胜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藏私,爽快地说道:“方法很简单,那战傀虽然厉害,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受损之后,不会自行修復!” 他说自己次进入试炼,不断消磨傀儡,最终將其击败的方法,简单扼要地讲述了一遍。 不过只说参加了两次试炼,並没有告诉眾人试炼时认令牌不认人的消息。 眾人听完,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脸上纷纷露出狂喜之色! “原来如此!我怎么就没想到!” “高啊!实在是高!利用规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多谢李道友指点!” 几个性子急的修士,道了声谢后,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冲向了战傀台的试炼光门,准备亲身实践一番。 李胜对著还留在原地的绿袍修士等人一拱手,笑道:“消息已经告诉你们了,在下还有要事,就此別过!” 说罢,他扛巨岳,大步流星地朝著锻体堂的大殿之外走去。 绿袍修士看著李胜离去的背影,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人群中,那名刀疤脸修士和另外两名眼神阴鷙的修士,则悄然互相对视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阴惻惻的冷笑。 他们没有急著去挑战战傀,而是悄悄跟在了李胜身后,一同走出了锻体堂的大门。 第121章 钓鱼执法 李胜扛著巨岳,快步走出锻体堂的大门。 然而,他刚离开锻体堂还没走多远,脚步便微不可察地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身后有三道鬼祟的身影跟了出来。 神识一扫而过,三人的修为便一览无余——皆是筑基中期。 “嘖,才三个?”李胜心中暗道可惜,“早知道刚才就不冒充什么撼山宗的弟子了,不然说不定能多钓几条鱼出来。”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 心中计议已定,李胜脸上的神色瞬间被一抹恰到好处的惊慌所取代。 他仿佛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瞥了一眼,隨即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用平时大概六成的速度,朝著一处人跡罕至的偏僻方向狂奔而去。 他身后不远处,三道身影从阴影中显现出来,看到李胜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顿时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跟上!”为首的刀疤脸修士低喝一声,三人立刻运起身法化作三道流光,紧追不捨。 “张兄,”一名身形高瘦的修士一边追,一边传音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谨慎,“这小子跑得这么快,是不是发现我们了?別是什么陷阱吧?” 旁边另一名三角眼的修士闻言,瞪了他一眼,不屑地传音道:“废话!他刚才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讹了我们足足五百功绩点,现在不跑才是傻子!这不正说明他心虚吗?” 那名刀疤脸修士,则发出一阵“桀桀”怪笑,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跑?跑就对了!这恰恰说明他真的只是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没什么依仗! 至於陷阱?就凭他?別忘了,撼山宗远在不知多少万里外的西漠州,就算他真是撼山宗的弟子,等宗门找来,我们早就远走高飞了!只要我们灭了他,谁知道是我们干的?干完这一票,咱们兄弟在这秘境之中又能多获得点机缘,出去后又能快活好一阵子!” “张兄说的是!” “桀桀桀……这小子,真是我们的福星啊!” 三人相视一笑,他们灵力一提,速度又快了几分,死死地吊在李胜身后。 李胜一路狂奔,神识始终锁定著后方的三人,將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冷笑连连。 前面不远处,一片石林逐渐映入眼帘。 正是当初他灭杀臥牛山三煞的那处地方。 “就这吧,老地方了!”李胜心中暗道。 他脚下的速度骤然放慢,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脚步也显得有些踉蹌,一副灵力不济、体力耗尽的模样。 “哈哈哈,他不行了!” “这体修果然是外强中乾,中看不中用!” 身后紧追不捨的三人见到此幕,顿时大喜过望。 他们灵力猛地一提,速度暴涨,瞬间便衝到了近前,呈品字形將李胜团团围住。 “小子,你怎么不跑了?果然是筑基初期,这就灵力不足了吗?”三角眼修士一脸讥讽地看著李胜,猫戏老鼠般地说道。 “小子,识相的就把储物袋和身份令牌都交出来,爷爷们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可以考虑留你个全尸!”高瘦修士手持长枪,枪尖遥遥指著李胜,神情倨傲。 那刀疤脸大汉更是环顾了一下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桀桀笑道:“李道友,你倒是给自己选了个好地方作埋骨之地啊!不错,不错!” 李胜看著这三个沾沾自喜,以为已经吃定了自己的劫修,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他嘆了口气,一脸真诚地看著三人:“我说三位,你们劫修这个行当,怎么翻来覆去都是这套说辞,一点创新都没有!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 三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这小子,死到临头了,不跪地求饶,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贫嘴? “找死!”刀疤脸大汉脸色一沉,被李胜这番话激得怒火中烧,他感觉自己的专业性受到了侮辱。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给我上,宰了他!” 隨著刀疤脸一声令下,三人再不废话,各自催动法器,从三个方向同时向李胜猛扑而来! 高瘦修士长枪如龙,枪出带起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李胜心口; 三角眼修士则祭出一面铜镜法器,射出一道灰光,意图束缚李胜的行动; 而那刀疤脸大汉,更是取出一柄黑色大刀,刀身上黑气繚绕,当头劈下! 三名筑基中期修士的合力一击,声势骇人,寻常筑基初期修士在此等攻势下,恐怕连一息都撑不住。 然而,李胜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甚至连他的破天锤都懒得取出来。 他只是將肩上扛著的巨岳剑,缓缓从肩膀上取下,隨手一挥。 “清风剑法。” 他口中轻声自语,一式平平无奇的“清风拂面”,自巨岳那宽阔厚重的剑身之上施展出来,却带起了一股截然不同的韵味。 一道近乎凝为实质的暗金色剑气,如同弯月般一扫而出,剑气之中,一股无坚不摧、霸道凌厉的剑意疯狂涌动! 明明是至柔至轻的剑招,此刻却展现出了斩天裂地般的恐怖威势! 冲在最前面的高瘦修士,眼见那道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金色剑气袭来,瞳孔骤然一缩。 他来不及多想,將全身灵力灌注於手中长枪之上,猛地一横,试图挡住这诡异的一剑。 然而,他引以为傲的上品法器长枪,在那道蕴含著剑意的金色剑气面前,脆弱得如同凡铁。 “咔嚓!” 一声脆响,长枪应声而断! 剑气去势不减,轻而易举地划过他的护体灵罩。 “噗嗤!” 高瘦修士只觉得腰间一凉,低头看去,便见自己的上半身正与下半身缓缓分离,鲜血与內臟喷涌而出。 他眼中带著骇然与不可思议之色,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生机便已断绝。 一剑,秒杀! 这血腥而震撼的一幕,让另外两名刚刚冲至半途的修士魂都快嚇飞了! 那可是筑基中期的同伴! 竟然连对方隨意的一剑都没能挡住? 这哪里是什么待宰的肥羊,这分明是一头披著羊皮的老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两人心中同时涌起一个念头——逃! 没有任何犹豫和交流,两人以一种惊人的默契,不约而同地转身,以比刚才衝过来时快了足足一倍的速度,向著两个不同的方向亡命奔逃! “现在想跑?晚了!” 李胜咧嘴一笑。 他手腕一抖,巨岳剑在空中划过两道玄奥的轨跡。 咻!咻! 两道丈许长的金色剑气,撕裂空气,分別追向亡命奔逃的两人。 那刀疤脸修士感受到身后那股足以致命的锋锐气息,嚇得目眥欲裂,肝胆俱碎。 他一边疯狂压榨体內的灵力,一边悽厉地嘶吼出最后的遗言: “你根本不是撼山宗的体修!你是剑亻——” “修”字尚未出口,那道金色剑气便已追上了他,视若无物地戳破了他的护体灵罩,如同切豆腐般,將他的头颅齐颈斩下! 飞起的头颅上,那双瞪大的眼睛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另一边的三角眼修士,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没能喊出来,便被另一道剑气从后心穿过,当场毙命,尸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前扑出数丈,才重重地摔在地上。 转瞬之间,三名气势汹汹的筑基中期劫修,便成了三具冰冷的尸体。 石林之中,再次恢復了寧静,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 “那刀疤脸临死之前是不是骂我贱人来著???”李胜顿时有点气急败坏。 储物袋中破天锤里的小金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道:“你这小子的脑迴路跟你祖师爷有的一拼,难道说剑体圣胎脑子都不太好使?” 小金陷入沉思.... 李胜甩了甩巨岳剑身上並不存在的血跡,走到三具尸体旁,熟练地將三个储物袋取了出来。 神识往储物袋中一探,发现都是一堆破烂,这三个人连个顶级法器都没有。 “就这还好意思学人家当劫修?”李胜不屑的撇了撇嘴。 不过他也不是为了法器丹药,李胜將三人储物袋中的身份令牌都掏了出来,一共有四枚令牌,看来已经有一个倒霉蛋死在了他们手里。 “怪不得这么急著追出来,原来是已经开过张,尝到甜头了。”李胜瞭然地嘀咕了一句。 他看了看天色,估摸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將战利品和巨岳剑悉数收入储物袋,李胜再次用千幻面具恢復了自己“李月生”的样貌,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黑色劲装。 隨后取出破天扛在肩上。 临走之前李胜跑到刀疤脸修士的尸体处,狠狠吐了两口痰。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石林之中,向著中央广场处的石屋据点奔去。 第122章 锻体堂內门弟子凭证 一炷香的功夫,李胜便已回到了中央广场后方的石屋群。 他目光扫过,发现林风等人所在的几间石屋阵法光芒依旧,但外围的禁制並未亮起,显然他们还未返回。 或许是仍在某处试炼,又或许是结伴去探索其他区域了。 李胜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走向自己那间石屋。 隨著身份令牌在石门凹槽处轻轻一刷,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又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將外界所有的喧囂与窥探尽数隔绝。 回到熟悉的静室,李胜將肩上沉重的破天锤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他盘膝而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消耗功绩点开启聚灵阵,缓缓吸收著浓郁的灵气来滋养肉身。 隨后將那枚刻有“李月生”三字的身份令牌掏出。 之前在锻体堂通过了战傀台的试炼后,由於走得急,还没来得及了解內门弟子凭证是什么东西。 只感觉当时令牌在怀中微微一热,看来凭证就出现在了身份令牌之中。 令牌温润如玉,正面依旧是“李月生”的名字以及两千多点功绩点。 他翻过令牌,只见原本光洁一片的令牌背面左下角,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约莫指甲盖大小的图案。 那是一个简约的拳头的图案,线条古朴,遒劲有力,寥寥几笔,却勾勒出一种顶天立地、力破万钧的霸道意蕴。 单是看著这个標誌,李胜就仿佛能感受到一股勇猛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是问道宗锻体堂的內门弟子凭证?一个拳头標誌?有啥用呢?”李胜翻来覆去地看著,一脸的茫然和不解。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身前的破天锤上金光一闪,一个巴掌大的金色小人凭空出现,一屁股坐在宽厚的锤头上,两条小短腿悠閒地晃荡著。 正是剑灵小金。 他双手托著下巴,奶声奶气地道:“小子,发什么呆呢?让本剑灵瞧瞧。” 说著,他身形一晃,便跳到了李胜的肩膀上,探头看向那枚令牌。 当看到那个拳头標誌时,小金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与追忆。 “原来如此,竟然是『问道宗』的体脉凭证。”小金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故作高深地说道,“小子,这锻体堂的內门弟子凭证,应该是在上古时期问道宗还在的时候,用来筛选实力足够、且专精炼体的修士,招揽其加入宗门体修一脉的信物。 可惜如今这问道宗连个活人都没,显然你是没机会加入他们了。” 李胜闻言,刚刚升起的一丝好奇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大失所望地喃喃道:“啊?那我费那么老大劲才通过那个破试炼,岂不是就获得了这么个没啥用的东西?” “啪!” 小金听了这话跳起来给了李胜后脑勺一巴掌,怒斥道:“臭小子,你能不能动动你的小脑袋瓜子?成为不了问道宗弟子就没用了?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你闯试练塔时,那傀儡怎么说的了?” 李胜被这一巴掌打得有点懵,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努力回忆著当时的情景。 “我想想……好像说的是……检测到临时身份修士,可解锁试练塔基础功能伏妖塔爬塔模式!” 李胜说著说著,原本迷茫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他右手握拳,狠狠往左手手心一砸,发出一声闷响! “对啊!我怎么把这秘境里最显眼的试练塔给忘了!”他脸上满是兴奋,“临时身份只能解锁基础功能,那我现在多了个『问道宗』的內门弟子凭证,岂不是代表我的身份权限更高了?是不是可以解锁更多的功能!” 想到这里,李胜只觉得心里像是有猫抓一样,再也坐不住了。 “走!去看看!”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抓起破天锤就准备衝出静室。 “哎哟!” 一声惨叫,坐在他肩膀上的小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时没稳住身形,直接被甩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拋物线,一头栽在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小金晕头转向地从地上爬起来,怒瞪著已经衝到门口的李胜,气得浑身金光乱颤。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李胜面前,跳起来就照著李胜的膝盖狠狠踹了一脚。 “臭小子!什么时候能改改你那毛毛躁躁的毛病!想一出是一出!” “我……我不是故意的……”李胜看著气鼓鼓的小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 小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破天锤的锤头之內:“算了,本剑灵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这憨货计较!下次做事之前过过脑子,不要那么急!” “嘿嘿。”李胜憨笑一声,將破天锤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走到石门前,一把將大门推开。 然而,就在石门开启的瞬间,李胜脸上的兴奋神情却猛地一滯。 只见一道靚丽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他石屋的阵法光幕之外,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微微抬起,似乎正准备掐诀传音。 不是別人,正是洛璃。 洛璃显然也没料到石门会突然打开,她微微一怔,隨即那双动人心魄的眼中便泛起一丝惊喜,绝美的脸颊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李兄,我俩可真是心有灵犀呢。我看到道友石屋的阵法亮起,猜想你已经回来了,正准备传音邀你出来一敘,你就自己出来了。” 此时的洛璃,与初见时那媚骨天成的妖嬈模样截然不同。 她换下了一身引人遐思的紫色宫装,穿上了一套素雅的月淡黄色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著几朵含苞待放的莲,隨著晚风轻轻摇曳。 一头青丝如瀑,简单地用一根碧玉簪子挽起,几缕调皮的髮丝垂在脸颊旁,更添了几分清丽脱俗。 她未施粉黛,肌肤却依旧白皙通透,宛如上好的羊脂美玉。 那双曾勾魂夺魄的桃眼,此刻清澈如水,盈盈一笑间,少了魅惑,多了几分少女的纯真与娇俏。 整个人站在那里,宛如一朵於月下初绽的清水芙蓉,清雅绝伦,不染纤尘,美得不可方物。 正常男修若是见到此情此景,怕是早已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第123章 会合 李胜看著门口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洛璃,一双大眼瞪得溜圆,半天没说出话来。 洛璃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升起一丝窃喜与傲然。 “果然,天底下哪有不好色的男人?之前那般对我,只是不喜欢妖艷的款式罢了。哼,任你是什么剑宗天骄,不也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只要找对了路子,终究逃不出老娘的手掌心!” 她心中得意地想著,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被李胜那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些“害羞”,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嫣红,微微低下头,更显得楚楚动人。 就在洛璃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思下一步该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色”,將这个憨货拿捏得死死的时候,李胜充满了困惑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这片刻的静謐。 “我说,洛道友,你別告诉我,你今天辛辛苦苦在外面跑了一天,啥正事没干,就换了这么一身行头?” 他一边说,还一边用审视的目光將洛璃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十分嫌弃地摇了摇头。 “而且你这身行头也不咋地啊,裙摆又长又拖沓,万一我们遇到敌人,你这一身长裙,跑都不好跑,岂不是拖累大家?” “……” 洛璃脸上的那一抹娇羞瞬间凝固。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不可思议与怒火。 额角处,一根青筋不受控制地轻轻跳动了一下。 藏在宽大袖袍里的那双玉手早已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传来阵阵刺痛,才让她勉强维持住了脸上的表情没有彻底崩裂。。 一嘴的脏话差点就脱口而出,硬生生被她以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她心中在疯狂地咆哮:“这姓李的怕不是个瞎子吧!老娘精心打扮成这样,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让你这个傻大个能对我放下戒心! 你不领情也就罢了,居然还嫌弃?跑不快?拖后腿?我拖你个大头鬼!他是不是不喜欢女的?对!一定是这样!” 洛璃在心中给李胜打上了一个离谱的標籤。 表面上,她深吸一口气,硬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却依旧努力维持著那份柔弱与无辜。 “李兄……误会了,我这也是为了能更好地融入那些散修之中,方便打探情报,並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她这几声“李兄”说得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重音, “况且,不是有李兄你们在吗?有诸位道友庇护,小女子又能遇到什么危险呢?” 李胜闻言,却是一脸怀疑地看著她,心中暗道:“哼,装!你接著装!这姓洛的明明就是实力高深莫测,所以才敢穿得如此隨意,无所谓穿什么都有把握战胜秘境中的所有对手! 我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让我气血翻涌的威胁感,比之前更內敛,也更危险了!看来我的剑道圣胎体质对她的战意越来越重了! 迟早要和这姓洛的做过一场,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来路!” 就在李胜和洛璃大眼瞪小眼,一个心中狂骂,一个暗自警惕,气氛僵持在石屋门口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李兄,洛道友,你们已经回来了啊!那正好,我们一起到在下的石屋中,交换一下今天各自的收穫吧。” 李胜和洛璃同时循声望去,只见林风、周倩、林雨和赵铁四人正联袂走来。 四人脸上都洋溢著喜色,脚步轻快,显然在妙法堂中获得了不菲的收穫。 待四人走近,看清了洛璃此时的装扮,顿时齐齐一愣,眼中均是浮现出一抹惊艷之色。 尤其是林风和赵铁,两人只是看了一眼,便迅速低下头去,一副不敢多看的窘迫模样。 看到这一幕,洛璃心中大感宽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来不是我的问题,肯定是这姓李的有毛病!”她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人生第一次在一个异性修士身上受到的挫败感, 但还好,总算其他人还是正常的。 就在洛璃暗自鬆气之时,李胜的声音再次响起。 “行了,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別在门口杵著了。赶紧交换情报,我等会儿还有要事要办。” 说罢,他率先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林风的石屋走去。 眾人相视一眼,也连忙跟上。 洛璃落在最后,看著李胜那魁梧的背影,恨恨地跺了跺脚。 …… 片刻后,林风的石屋之內。 六人围著石桌坐定,气氛比之前融洽了许多。 林风作为名义上的队长,脸上带著兴奋的神色率先开口:“诸位,洛道友提供的关於妙法堂的情报,实在是价值连城!今日我与周师妹她们一同前往,按照计划,第一轮只是进去记下了几门术法。那些术法虽然品阶不高,但都颇为精妙。 我们出来后,在石屋中合力参悟,如今已经將其中两门修炼至入门!只要再给我们半日功夫,便能將其彻底掌握,届时就可以用收购来的令牌,开始正式刷取功绩点了!” 赵铁在一旁摩拳擦掌,激动地补充道:“是啊!到时候功绩点还不是哗哗地来!这感觉,太爽了!” 周倩和林雨也是连连点头,看向洛璃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这领先一步的感觉,让她们对未来的秘境之行充满了信心。 林风说完,目光转向洛璃,客气地问道:“洛道友,你那边情况如何?” 洛璃闻言,收敛心神,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五枚黯淡无光的身份令牌,轻轻放在石桌上。 “幸不辱命。”她柔声说道,“今日我在广场上转了一天,如今广场上的修士越来越多,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临时坊市。我一边打探消息,一边留意那些有多余身份令牌的修士。费了不到一百功绩点,便成功收购到了这五枚令牌。” 眾人听得连连点头,林风更是讚嘆道:“洛道友辛苦了,这些情报对我们同样重要。有了这些令牌,我们的计划就能立刻启动了!” 说完,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胜:“李兄,你今日可有什么发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胜身上。 李胜將自己在锻体堂的经歷简略地说了一遍。 “这么说,李兄你一个人就闯过了那什么战傀台?”赵铁听得目瞪口呆,满脸的不可思议。 “內门弟子凭证……”林风指节轻敲桌面,若有所思,“我记得,妙法堂与演武堂的试炼,似乎也能得到此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侥倖,纯属侥倖。” “那李兄可否知晓,这凭证究竟有何妙用?”洛璃的声音清脆悦耳,一双明眸好奇的看著李胜。 眾人目光瞬间匯聚而来,李胜却挠了挠头,略带歉意地笑道:“这个我暂时也不確定,等我验证一下再告诉你们。” 林风目光扫过眾人,当机立断:“锻体堂与演武堂的试炼难度不低,暂且不作考虑。当务之急,是先拿下妙法堂的试炼。” 话音刚落,林风翻手取出数枚灵光莹莹的玉简,分別递给李胜与洛璃:“这里面是我们记下的几门妙法堂术法,二位可先行参悟。” 他又转向赵铁等人,沉声道:“我们亦要儘快將术法融会贯通,功绩点与內门凭证,势在必得。” 洛璃接过玉简,起身行了一礼:“既如此,小女子便不客气了,这就告辞回去修炼。” 赵铁几人也纷纷抱拳告辞,各自返回石屋。 转瞬间,石屋內便只余林风与李胜二人。 林风看著李胜没走,便知晓他有事要说,主动开口:“李兄留步,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李胜將玉简收入储物袋,神色变得凝重:“我准备再去闯一趟试练塔,林兄你万事小心。”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尤其是那个姓洛的,此女我总觉得不简单,你多留个心眼。” 第124章 锻体悟道塔 与林风告別后,李胜没有丝毫耽搁,扛著破天锤,大步流星地朝著中央广场的方向走去。 当他再次踏足中央广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原本还算空旷的广场,此刻已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数百名修士三五成群,或席地而坐,摆开一方布幔,上面零散地放著几样丹药、玉简、法器等修炼资源;或高声叫卖,交换著彼此所需的信息与资源; 亦有气息强横之辈,冷眼旁观,目光如电,审视著每一个潜在的对手或猎物。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灵力波动与嘈杂的人声,喧囂鼎沸,与初入秘境时的景象截然不同。 李胜魁梧的身形与肩上那柄极具压迫感的巨锤,一出现在广场边缘,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然而,大多数人只是瞥了一眼他筑基初期的修为,便兴致缺缺地移开了视线。 李胜对此毫不在意,他径直穿过喧闹的人群,目標明確地走向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试练塔。 塔前的巨大玉碑旁,依旧是人流最密集之处。 无数修士对著那份不断变化的排名指指点点,或羡慕,或嫉妒,或不甘。 “风无痕!此人是谁?竟然后来居上,衝到了第二十九层!当真恐怖!” “嘖嘖,距离第一名的李月生,也只差一层了。看来这榜首之位,很快就要易主了啊。” “那李月生也不知是何方神圣,创下记录后便再无动静,莫不是一次闯塔便耗尽了潜力?” 议论声中,李胜走到了玉碑之下。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最顶端的金色字跡。 第一名,依旧是他的化名。 “第一名:李月生,第三十层。” 但紧隨其后的第二名,那个原本属於南宫羽的位置,此刻已被一个崭新的名字所取代。 “第二名:风无痕,第二十九层。” 看到这个名字和层数,李胜的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 別人或许不清楚,但他自己却是再明白不过。 试练塔第二十一层到第三十层,面对的守关妖兽实力会发生质的飞跃,难度呈几何倍数增长。 他当初若非凭藉著远超同阶的强横肉身与犀利的剑元相互配合,底牌尽出,也绝不可能闯到第三十层。 这个名为风无痕的修士,竟能以一人之力杀到第二十九层,其实力之强,恐怕已经超出了寻常筑基后期修士的范畴。 “看来这秘境之中果然是臥虎藏龙。”李胜心中暗道。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会周围的议论,径直走向试练塔的入口。 他的举动,再次引起了周围修士的注意。 “快看,那大个子要去闯塔了!” “嚯,这体格子看著是挺唬人,可修为才筑基初期,我猜他最多闯到第十层,就得灰溜溜地出来。”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撇了撇嘴,语气中满是不屑。 “不对……你们看他的身形,还有那柄锤子……我好像有点印象……”人群中,一个先前就在此地围观的修士突然瞪大了眼睛,指著李胜的背影,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是他!就是他!他就是那个排名第一的李月生!我记得清清楚楚,他前日闯塔成功后,就是这副模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此言一出,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什么?!他就是李月生?” “不可能吧!榜首强者,怎么可能才筑基初期的修为?” “我的天,若真是他,那此人的真实战力该有多么恐怖?筑基初期闯到第三十层,我筑基中期才闯到第十三层!” 一时间,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胜的背影之上,充满了震惊、怀疑与不可思议。 对於身后的轩然大波,李胜充耳不闻。 他神色平静地走到塔前,取出身份令牌,嵌入那石质凹槽之中。 “嗡——” 令牌光芒一闪,上面的功绩点瞬间扣除一百点。 熟悉的吸力传来,眼前光影变幻,待到视线再次清晰,他已然回到了那座空旷、寂静的初始大厅。 大厅中央,那具青铜傀儡依旧静静矗立。 在李胜出现的瞬间,傀儡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骤然亮起,机械地转动头颅,將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柔和的光幕再次射出,缓缓扫过李胜全身。 这一次,扫描的时间似乎比上次要长上一些。 片刻后,那略带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但话语的內容,却让李胜的心臟猛地一跳。 “检测到临时身份修士,姓名:李月生。修为:筑基初期。权限確认……” 傀儡的声音顿了顿,眼中的蓝光闪烁频率陡然加快。 “……已获得问道宗锻体堂內门弟子凭证。权限提升,可解锁试练塔高阶功能——『锻体悟道塔』。” “基础功能『伏妖塔』爬塔模式 “解锁『锻体悟道塔』功能,需一次性消耗一千点功绩点。解锁后,后续进入无需再消耗功绩点。请选择。” 李胜闻言,双眼骤然一亮,心中狂喜! 果然如此! 小金的猜测完全正確! 这內门弟子凭证,正是开启试练塔更高权限的钥匙! 锻体悟道塔! 这显然是一处专门为体修准备的试炼之地,对他而言,其价值远非“伏妖塔”可比! 一千点功绩点虽然不少,但与一个能够系统性提升体修实力的机会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我选择,解锁『锻体悟道塔』!”李胜毫不犹豫,沉声喝道。 “选择確认。扣除功绩点一千点。『锻体悟道塔』功能已为阁下永久开启。” 青铜傀儡的声音落下,李胜令牌中的功绩点数字飞速跳动,从两千多点锐减到了一千出头。 紧接著,傀儡开始宣读新功能的规则: “『锻体悟道塔』规则如下:” “一、此塔共八十一层,每一层皆蕴含一道『问道宗』体修一脉的修炼秘术或法门烙印。” “二、进入每层后,试炼者需在规定时限內,参悟並当场將该层秘术修炼至指定要求。成功,则自动传送至下一层;失败,则被传送出塔。” “三、每次闯塔將从上次失败的层数继续开始,无需从头挑战,已通过的层数无法重复进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四、每成功通过十层,將根据试炼者的综合表现,获得一份特殊奖励。奖励可能是功法、战技、炼体灵物。” “五、试炼过程中,若自觉无法完成,可隨时默念『退出』,即可安全离开。当前层数进度將被保存。” “规则宣读完毕。请踏入前方传送阵,试炼將即刻开始。祝阁下……大道可期!” 李胜仔细地將每一条规则记在心中,胸膛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与期待。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试炼! 一直以来,他的体修之路都靠著自己摸索和那股蛮劲,不成系统。 而现在,一个上古大宗的完整体修传承体系,正以试炼的方式,一层一层地展现在他面前! 这不仅仅是试炼,更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李胜紧紧握住破天锤的锤柄,眼中爆发出一抹精光。 他不再有任何迟疑,迈著坚定而有力的步伐,毅然踏上了中央的传送阵。 白光亮起,將他魁梧的身影吞没。 大厅中央,那具青铜傀儡眼中蓝光依旧闪烁。 第125章 升龙桩 白光褪去时,李胜出现在了第一层试炼空间之中。 预想中练功静室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脚下鬆软湿润的泥土触感,空气中混杂著青草与落叶的清新气息。 他睁开眼,不由得微微一怔。 眼前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原始密林。 参天古木的枝叶遮天蔽日,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清脆的鸟鸣在林间迴荡,远处甚至能听到溪水潺潺的声响。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灵气,吸入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 “这里就是锻体悟道塔的第一层?”李胜好奇地环顾四周,伸手触摸身边一株不知名的大树,粗糙的树皮触感无比真实。 他又弯腰捏起一株野,瓣娇嫩,露水冰凉。 这等以假乱真的手段,远比寻常幻阵要高明得多。 他正感嘆著,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从前方传来,如同闷雷滚过,连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李胜神色一凝,扛起破天锤,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大步走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一条银练般的瀑布,从数百丈高的悬崖峭壁上垂天而下,水流汹涌,势不可挡。 巨大的水流狠狠砸在下方的深潭之中,激起漫天水雾,声势骇人。 而就在那瀑布正下方,一道身影牢牢地钉在那里,任由万钧水流冲刷著他古铜色的脊背。 那是一名赤裸著上半身的精壮少年,肌肉线条分明,宛如铁水浇筑而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双腿微屈,双臂环抱於胸前,摆出一个看似简单,却又蕴含著某种玄奥韵味的桩功。 任凭瀑布如何衝击,他的身形都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李胜看得眼皮一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瀑布中蕴含的恐怖力道,换做寻常筑基修士,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冲得筋骨断裂。 而这少年却能硬抗,足见其肉身之强悍。 就在李胜想走近一些,仔细观摩那套桩功时,他身前三尺之外的地面上,一个圆形的阵法光圈凭空浮现,柔和的光芒將他拦住。 紧接著,一道苍老但充满了野性的声音,在虚空之中响起: “新来的小子,进入阵法,给你一个时辰,若能领悟我的『升龙桩』,便放你过关,前往下一层!” 话音落下,便彻底沉寂下去,再无声息。 李胜愣了愣,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前辈?” 空旷的山谷间只有瀑布的轰鸣作为回应。 看来只是问道宗大能留下的一道神念烙印。 李胜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那道光圈之中。 踏入阵法的瞬间,他眼前骤然一黑,所有的声音和光线都被剥离。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剎那,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与重压从头顶猛然袭来!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他耳边炸响。 他下意识地想要抵抗,却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这具身体。 他“变成”了那个瀑布下的精壮少年。 他的意识被强行塞进了这具陌生的躯体里,只能以第一视角,被动地感受著一切。 万钧水流如同巨锤,一刻不停地捶打著他的头颅、脊背、肩膀。 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地颤抖、哀鸣,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那是一种纯粹的、蛮横的、要將他彻底碾碎的恐怖力量。 就在李胜的意识快要被这股衝击力撕裂时,一股奇异的气血运转法门,开始在“他”的体內自行流转。 气血如铅汞,沉重而粘稠。 它们从双脚涌泉穴开始,沿著特定的经脉路线,缓缓上行,如同一条甦醒的大龙,將脊椎骨一节一节地串联起来。 每当气血流过一处,那里的肌肉和骨骼便会瞬间绷紧,压力被巧妙地引导、分散,最终深深扎入脚下的大地。 整个身体仿佛与脚下山岩融为一体,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整体。 这,就是“升龙桩”的精髓。 李胜的意识完全沉浸在这种奇妙的体验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丝气血的流向,每一次肌肉的收缩,以及力量在体內传导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这种灌顶式的传承,远比任何功法玉简上的文字描述都要来得深刻、直观。胜再次眼前一黑,意识瞬间被抽离。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阵法光圈之中,毫髮无损。 但刚才那被瀑布衝击的真实痛感,以及气血运转的玄奥感觉,却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上古宗门的传承手段,果然深不可测!”李胜心中震撼不已。 这时,他眼前的阵法光圈上,浮现出一个由光线组成的沙漏,沙子正在缓缓下落,旁边標註著“一个时辰”的倒计时。 时间紧迫,李胜立刻收敛心神,在阵法中央摆开了架势。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身体下沉。 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虚抱成圆。 隨著他开始模仿记忆中的动作,体內那磅礴的气血,也隨之按照刚刚体验过的那条玄奥路线开始运转。 起初还有些生涩,动作与气血的配合不够圆融。 但他毕竟从小肉身就远超常人,加上这些年来太初剑体决的修炼,让他的肉身根基雄浑无比。 仅仅几次尝试之后,他的动作便越来越標准,越来越流畅。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 李胜猛地双眼一睁,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一股雄浑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散开! 他成功地將“升龙桩”完整地演练了一遍,体內奔腾的气血,在此刻多了一丝沉凝与厚重。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肉身力量的掌控,似乎提升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台阶。 “这桩功,应该是专门用来打熬根基的法门。”李胜感受著体內的变化,喃喃自语,“可以让体修的气血更加凝练,根基更加稳固。” 他微微皱眉,心中闪过一丝念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自己的根基早已牢固无比,这“升龙桩”虽妙,但对自己而言,似乎也只是锦上添,作用不大? 难道这锻体悟道塔的第一层,就只是这种程度吗? 就在他心生疑惑之际,他下意识地保持著“升龙桩”的姿態,体內气血依旧按照那独特的法门缓缓流淌。 忽然,他心中一动。 他试著將全身的力量匯聚於右拳,然后猛地向前一扭腰,一送胯! 在以往,他出拳靠的是腰腹肌肉的瞬间爆发,力量刚猛,大开大合。 而此刻,在“升龙桩”的状態下,他这一动,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力道从脚底板生出,顺著小腿、大腿,拧腰、转脊,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巨龙猛然抬头,力量层层传递叠加,最终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他的右臂之上! 李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明白了! “升龙桩”的真正价值,根本不只是打熬根基! 它更是一种高效的力量运用法门! 將自己全身的力量,百分之百地整合起来,拧成一股绳,从任何一个点爆发出去! 之前学习的大多都是剑法,从来没有学习过如此纯粹的只靠肉身的功法。 这要是用在抡锤上…… 李胜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好东西!这绝对是好东西!”李胜兴奋得满脸通红,之前的些许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上古宗门的深深敬畏。 仅仅是第一层的入门桩功,就是此等秘术。 那后面的八十层,又该是何等光景? 就在他心潮澎湃之际,脚下的阵法光圈骤然大亮,一道白光便將李胜的身影彻底吞没,消失在了原地。 第126章 上古体修传承 第二层的试炼空间依旧是一片山林,只是比第一层,空气中多了一丝危险的野性气息。 他没走几步,前方林间空地上传来的低沉咆哮与沉重的撞击声便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拨开身前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李胜瞳孔一缩。 空地中央,第一层试炼中见过的那个精壮少年,此刻正用他那不算特別魁梧的肩膀,死死抵著一头身高超过一丈、浑身鬃毛如钢针倒竖的巨熊。 一人一熊正在角力。 巨熊每一次前冲,都带著万钧之力,地面被它粗壮的熊掌踩出一个个浅坑,周遭的树木都在簌簌发抖。 可那少年,双腿如同老树盘根,深深扎在泥土里,任凭巨熊如何发力,他都寸步不退。 就在这时,少年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吼,他全身的皮肤瞬间涨红,一条条青筋如同虬龙般从肌肉下賁张而起,周身的气血之力肉眼可见地沸腾了起来! 一股比之前狂暴一倍有余的力量,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吼!” 少年一声暴喝,竟硬生生將那头巨熊顶得连连后退,最后更是一个发力,將那庞然大物掀翻在地,砸得尘土飞扬。 身前三尺之外的地面上,依旧是一个圆形的阵法光圈凭空浮现。 果然,那道苍老的声音適时响起:“进入阵法,两个时辰內,领悟『搬山术』。” 李胜毫不迟疑,一步踏入阵法。 熟悉的意识剥离感传来,下一瞬,他便成了那个与巨熊角力的少年。 狂暴的力量感瞬间充斥了全身,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力量並非凭空而来。 一股秘法在他的控制下运转,体內的气血像是被投入了烈火的乾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奔涌,压榨出每一分潜藏在肌肉与骨骼深处的力量。 整个身体仿佛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充满了毁灭性的能量。 这便是搬山术! 一种在短时间內,通过秘法鼓动气血,將自身力量强行提升一倍的霸道战技! 当意识回归本体,李胜站在阵法中,眼中精光爆闪。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开始模仿刚才的体验,调动体內的气血。 以他雄浑的肉身根基,修炼这等纯粹激发力量的法门,简直是如鱼得水。 不过半个时辰,他便已彻底掌握了“搬山术”的运转法门。 他能感觉到,一旦施展此术,自己挥动破天锤的力量,將达到一个全新的、更加恐怖的层次。 试炼通过,白光闪烁,他被传送到了第三层。 接下来的几层试炼,李胜仿佛进入了一座体修的圣殿,如饥似渴地吸收著一切。 第三层,是在一座巨大的熔炉边,他学会了以气血淬炼体表,增加防御的“金身诀”。 第四层,是在惊涛骇浪之中,他领悟了能大幅增加奔袭速度的“踏浪术”。 …… 每一层的试炼,都是一种截然不同但又无比实用的高阶体修战技。 这些秘术,任何一种放到外界,都足以作为三流体修宗门的镇门之宝。 而在这里,却只是问道宗锻体一脉的基础传承。 李胜彻底沉浸其中,甚至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发现,自己的剑心通明天赋,在参悟体修战技的过程中同样效果惊人。 它能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洞悉这些战技的气血运转核心,並举一反三,与自身所学相互印证。 原本规定需要数个时辰才能完成的试炼,他往往只用不到一半的时间就能轻鬆通过。 不知不觉间,当又一道白光散去,他已经站在了第十层的试炼空间。 这里的场景与之前截然不同。 没有山林,没有巨浪,只有一方空旷至极的巨大平台。 平台中央,一块百丈高的巨石之上,那名熟悉的精壮少年,正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一套拳法。 他的拳法,时而大开大合,气势凶悍,仿佛猛虎出林,带著裂石穿云的威势; 时而又灵动迅捷,身法飘忽,如同灵猿嬉戏,於方寸之间闪转腾挪。 最让李胜感到震撼的是,隨著少年拳法的施展,他周身那雄浑的气血之力,竟在体外凝聚成各种灵兽的虚影! 虎、豹、猿、鹤、熊…… 一拳挥出,猛虎咆哮,一脚踢出,仙鹤亮翅。 那已经不单单是拳法,更像是一种演化万兽神髓的无上法门! “进入阵法,十二个时辰,领悟『万兽拳』。” 苍老的声音带著一丝肃穆。 李胜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第十层的试炼,將是真正的考验。 当他的意识再次沉入那具熟悉的躯体,一股前所未有的复杂信息洪流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这套“万兽拳”,每一招每一式,都对应著一种妖兽的搏杀本能与神韵。 想要將其练成,就必须先在心中“化身”万兽。 时间在飞速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李胜在阵法中一次次地尝试,起初,他打出的拳法空有其形,却无其神。 他能模仿出猛虎扑食的动作,却打不出那股百兽之王的凶威。 他眉头紧锁,这套拳法的精妙与复杂,远超他的想像。 “不对……不单单是模仿。” 六个时辰过去,李胜浑身已被汗水浸透,他盘膝坐在阵法中,双目紧闭,脑海中不断回放著那少年演武的画面。 “剑有剑意,拳有拳意。这万兽拳的『意』,便是那些灵兽的神髓……我需要抓住的,是那种感觉!” 他猛地睁开眼,放弃了对招式细节的刻意模仿,转而將全部心神沉浸在对“猛虎”的观想之中。 他想起了自己锤死的好几只老虎,那种睥睨一切、凶威滔天的气势。 最起码死之前是这样的。 他缓缓站起身,再次摆开架势,一拳挥出! “吼!” 一声並非由他喉咙发出,而是由气血激盪空气產生的虎啸声,骤然在平台之上炸响! 一头完全由气血之力组成的赤色猛虎虚影,在他拳锋之前一扑而出,张牙舞爪,带著无匹的凶煞之气,狠狠撞在远处的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成了! 李胜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 “创造此拳法之人,定然是天纵之才!既能平时修炼壮大气血,又能演化万兽杀敌斗法!” 一旦找到了窍门,接下来的修炼便水到渠成。 第八个时辰,当李胜最后一式“灵猿献果”打出,身形轻灵地一个翻转落地,他周身的气血之力已然圆融如意,再无半分滯涩。 万兽拳,已然小成! 就在此时,脚下的阵法白光一闪,周遭的景象瞬间变幻。 李胜发现自己被传送到了一片寧静的山林之中。 前方不远处,有一座简朴的草庐。 一名身材异常强壮的老者,正盘膝坐在草庐之前。 李胜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感觉心神剧震。 在那一剎那,老者的身形仿佛无限拔高,变得顶天立地,宛如一尊撑起整片天穹的上古神魔。 那股源自肉身最深处的恐怖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回过神,再看去时,老者依旧是那副寻常模样,静静盘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李胜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中骇然。 他迈开大步,朝著草庐走去。 离得越近,他越发觉得这老者的面容有些眼熟。 忽然,他脑中一道灵光闪过,这老者的五官轮廓,赫然便是之前试炼中,他所附身的那名精壮少年的老年模样! 李胜心中大惊,脚步不由得一顿。 就在这时,那老者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饱经沧桑,却又蕴含著无尽力量与战意的眸子。 他看著李胜,脸上露出一丝讚许的笑容,声音洪亮如钟: “小子,能突破第十层,说明你在体修一脉悟性还行,有追求体修极境的资格了。” 老者缓缓站起身,李胜这才发现,这老者的身形竟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骨架宽大,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不动如山的厚重感。 “这门《万古不灭身》的筑基篇,现在就传给你了。好好修炼,往后,定然不能弱了我问道宗锻体一脉的声势!” 话音未落,老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李胜面前。 李胜甚至没能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一根布满老茧、却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手指,已经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耀著金色光芒的人体经络图、玄奥无比的修炼法诀、以及一股万古不朽、肉身不灭的强悍意志,在他的识海中轰然炸开。 《万古不灭身》! 仅仅是名字,就透著一股镇压万古的无上霸气! 待到信息洪流平息,李胜缓缓睁开眼,眼中充满了震撼。 他对著老者所在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深鞠一躬,沉声道:“多谢前辈传法!” 然而,那老者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原地,依旧是那副盘膝而坐的姿態,双目紧闭,再无半分声息。 李胜心中瞭然,这老者,多半只是一道遵循著某种古老指令行事的残念罢了。 他站直身体,感受著脑海中那部堪称无价之宝的顶级体修功法,心中澎湃不已。 这次秘境之行,光是得到这部功法的筑基篇,便已是不虚此行! 他看了一眼通往第十一层的传送光门,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压下了继续闯关的念头。 刚刚得到的《万古不灭身》玄奥无比,远非之前那些战技可比,需要静下心来好生参悟。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退出。” 李胜在心中默念。 熟悉的吸力传来,他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最终彻底消失在了这片传承空间之中。 第127章 双榜第一 李胜走出试炼塔。 塔外,中央广场的热闹气氛猛地一滯,隨即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 无数双眼睛,带著好奇、审视、惊讶,齐刷刷地朝他看过来。 “那就是李月生?” “我的天,他竟然拿到內门弟子凭证了!” “他才筑基初期啊……恐怖如斯!” “李道友,在下蔡姬,不知道友可否来我石屋一敘?” 人群中,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他眉头一皱,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定是玉碑上更新了他的成绩。 七嘴八舌的问话,带著各自的目的,如潮水般將他围拢。 李胜身形魁梧,站在人群中央,却像是被困在了狭窄的笼子里。 他目光一凝,体內气血翻涌,一股强大的威压自他周身散发开来。 围拢的修士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惊疑之色。 “好强的气势……这哪里是筑基初期能有的!” “不愧是双榜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人群让开了一条缝隙。 李胜没理会他们,迈开步子,径直走向广场中央的玉碑。 所过之处,修士们纷纷向两侧退让,像是潮水分开,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玉碑前,他抬头看去。 之前排名的旁边,果然多出了一列金光闪烁的大字——“內门榜”。 第一名:李月生,第十层。 “果然如此。”李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此时,一个娇媚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李兄!快隨我来!” 李胜侧头望去,只见一名相貌普通、身材略显丰腴的中年女修,正对他挤眉弄眼,接著便转身,朝著广场边缘的石屋区走去。 李胜会心一笑,他没有直接追上去,而是运转“八荒游龙身”,魁梧的身躯在人群中如同一条滑溜的游鱼,眨眼间便从眾人缝隙中穿过,消失在广场的喧囂之中。 身后,一道道目光聚焦在他离去的方向。 有忌惮,有欣赏,也有纯粹的好奇。 人群中,两名身穿青色道袍的修士也望著李胜远去的背影。 其中一名英俊的年轻道士,眉宇间露出一抹讚嘆之色。 “没想到我东玄域,竟有此等体修天骄。”他语气悠然,似是在自言自语,“不知会不会参加数年后的玄黄天骄会。” 他身旁,另一名略为年长的道士,脸上却带著一丝不屑。 “风师兄,此等体修莽夫,在我法修面前不过是会动的靶子,何必对其过多关注?” 年轻道士,也就是风师兄,淡淡地扫了那人一眼。 “赵师弟,三千大道,各有玄妙,没有说哪一门大道最强,只有更强的修士。你可別看不起体修。”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意味深长。 “你別忘了,前段时间与我万法阁齐名的剑宗,听说他们此次外门大比的魁首,就是一名体修。虽然传闻可能略有夸张,但在全是剑修疯子的门派里,能闯出此等名號,也足以看出体修一脉,並不是你说的那么不堪。” 赵师弟脸色一变,连忙低头拱手:“师兄教训的是。” 在万法阁,以实力论资排辈,年轻的教训年长的,那是常有的事情。 风师兄的实力和地位,足以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 李胜跟著女修的身影,很快来到了他自己的石屋前。 女修站在石屋门口,见李胜出现,脸上露出一丝轻鬆的笑意。 “李兄,你可算来了。”她朝他眨了眨眼。 李胜推开石门,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石门在身后无声关闭,阵法光芒亮起,將外界的声音隔绝在外。 “洛道友,你这打扮……”李胜咧嘴一笑,脸上带著调侃,“確实出乎李某的意料。” 洛璃白了他一眼,周身灵光一闪,身形一阵变幻。 她身上的“中年女修”偽装如同烟雾般散去,露出了她本来的嫵媚妖嬈。 月淡黄色的长裙,碧玉簪子挽著的青丝,让她整个人显得清丽脱俗。 “李兄,你现在在秘境里这么出名,我怕我独自一人找你,被不怀好意的修士绑架,来威胁道友你就不好了。”洛璃话语娇柔,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李胜哈哈一笑,声音洪亮:“洛道友放心,要是真有此事,李某事后定会为你报仇!” “……” 洛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大哥,不救一下的吗? 她嘴角微微抽搐,心里泛起一股无力感。 不过,她也逐渐適应了李胜这种与眾不同的脑迴路。 就在她准备继续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石屋外的阵法突然传来一阵波动。 李胜神识往外一探,挑了挑眉。 是林风他们。 他打开阵法,將眾人迎了进来。 林风、周倩、林雨和赵铁四人走进石屋,一看到李胜,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李兄!恭喜恭喜!双榜第一,当真是惊才绝艷!”林风率先拱手道贺,眼中带著由衷的讚嘆。 赵铁也跟著嘿嘿一笑:“是啊李兄!我们刚才在玉碑前都看到了,你那名字,亮得简直晃眼睛!” 周倩和林雨也纷纷出声恭贺。 李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落座。 “都坐下吧,你们可有什么收穫?” 林风等人坐下后,林风开口道:“这么短的时间,妙法堂的几门术法还没完全掌握,再有一日估计就能开始刷分了。” 说著,林风看向李胜,眼中带著一丝好奇:“李兄,內门弟子进入试练塔,可有什么说法?” 李胜也没藏著掖著,將內门弟子凭证的作用,以及试练塔、悟道塔的区別,简单地告诉了眾人。 “这凭证,能解锁试练塔的更高权限。越早开启,对你们越有利。” 听到李胜的解释,林风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们只知道试炼塔是机缘之地,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玄机! “原来如此!”林风眼神发亮,激动地搓了搓手,“多谢李兄告知!我们这就回去,爭取早日获得凭证!” 李胜看著兴奋的眾人,缓缓开口道:“我准备闭关一段时间。”李胜顿了顿,“这段时间,你们注意安全。洛道友,你也要多加小心。” 林风等人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 李胜在悟道塔中,恐怕获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大机缘! 一股火热在他们心中燃烧起来。 “李兄放心,我们省得了!”林风郑重抱拳。 眾人匆匆告別,各自返回石屋。 洛璃落在最后,她临走时,给了李胜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才转身离开。 石屋內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李胜一人。 他看著空无一人的大厅,嘴角微微上扬。 “是时候了。” 他大步走向静室,心中对於《万古不灭身》的参悟,已经迫不及待。 第128章 万古不灭身 石门缓缓闭合,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噠”声。 静室內,光线略显昏暗,只有几颗镶嵌在墙壁凹槽里的月光石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李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走到静室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没有急著开始参悟功法,而是先闭上眼睛,將心神沉静下来,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当心境彻底平復,他將神识完全沉入自己的识海之中。 在那里,一部由无数金色古字组成的功法,正静静地悬浮著,散发著一股顶天立地的霸道气息。 万古不灭身! 他集中精神,开始仔细研读这部功法的筑基篇。 与之前在试炼空间中那种灌顶式的传承不同,此刻他可以静下心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去理解其中的真意。 “万古不灭,肉身成圣……欲修此法,需有大毅力,大无畏,置之死地而后生……” “肉身根基不足者,强行修炼,必爆体而亡,神魂无存。” 开篇的寥寥数语,便透著一股惨烈与决绝。 这门功法的核心理念,简单粗暴到了极致——破坏与重铸。 它认为肉身乃是承载一切力量的宝筏,但寻常的修炼方法,如药浴、打熬,都只是在宝筏上修修补补,无法从根本上改变其材质。 而万古不灭身,则是要將这宝筏彻底敲碎,再用更坚固的材料,按照更完美的图纸,重新拼接、锻造! 这个过程,便是通过不断地承受外界的强大压迫,让肉身的筋、骨、皮、膜乃至更深层次的结构,在一次次的崩坏与修復中,变得愈发强韧。 最终达到万古不灭的境界。 功法里还“贴心”地列举了几个修炼宝地:比如万丈瀑布之下,藉助水流衝击之力; 比如深海万米之处,利用水压碾磨肉身; 再比如九天罡风之中,以风刃割裂皮肉…… 甚至可以引地火、天雷淬体。 看到这里,李胜心中顿时瞭然。 原来锻体悟道塔的前十层,根本就是为了筛选出肉身天赋足够强大,能够承受这种自虐式修炼的弟子。 若是换个根基稍差的修士,恐怕连第一层的升龙桩都站不稳,更別提后面的修炼了。 功法继续向后介绍,如果没有这些得天独厚的修炼环境,亦有变通之法。 那便是邀请同门师兄弟,不断地攻击自己,以他们的攻击来模擬外界的压迫。 “以剑修锋锐无匹的剑气为上上之选,体修纯粹的力道次之,法修之流……其术法华而不实,徒有声势,於淬体一道,收效甚微,不堪大用。” 在这段话的末尾,甚至还有一行小字,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法修之流,身娇体弱,其术法华而不实,纵使千万道,亦不如,体修一指、剑修一剑。待汝此功小成,筑基境內,法修皆如土鸡瓦狗,一指可戳杀之。” “噗……” 李胜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这位创造功法的前辈,到底是对法修有多大的怨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字里行间都透著一股“体修天下第一,剑修还行,法修都是垃圾”的浓烈情绪。 不过,他喜欢! 这种纯粹到极致,崇尚绝对力量的感觉,简直太对他的胃口了! 他摇了摇头,將这点杂念甩开,继续往下看。 他发现,这筑基篇只是一个打基础的入门篇章,总共只分了三层。 按照功法里的描述,他目前的肉身强度,大概也就相当於第一层圆满、勉强摸到第二层门槛的水准。 而若是能將筑基篇的第三层修炼成功,单凭肉身之力,便足以硬撼寻常的法宝,同阶之中,几近无敌。 硬撼法宝! 李胜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是什么概念? 意味著他可以顶著別人的法宝,衝到对方面前,然后……抡起锤子! 这是何等恐怖的体魄? 要知道,他那柄破天锤,如今也还只是个法宝胚胎。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將整部筑基篇的法门在脑海中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气血搬运的细节,每一处灵力运转的窍门,都牢牢记在心里。 可就在他准备开始尝试修炼第一层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猛地划过他的脑海。 等等! 剑修的剑气……攻击自身? 李胜的呼吸猛地一滯,他想到了自己修炼的那部由师尊萧无极亲自赐下的功法——太初剑体诀! 这部功法,不就是通过运转剑元,从身体內部摧毁经脉血肉,再以剑元温养,达到剑体同修的效果吗? 虽然它號称剑体双修,但核心还是在“剑”上,修炼的主要是那一口锋锐无匹的剑元,所谓的炼体更像是一个附带的效果,效率並不算高。 其原理,便是以修出的剑元,小心翼翼地冲刷、淬炼经脉与肉身,这个过程更像是“孕养”和“滋润”,不断地摧毁肉身非常细微的结构,然后再修復,效率极其缓慢。 更像是在打磨一件瓷器。 而这部《万古不灭身》,却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为了强大肉身而生! 炼体的效率,比《太初剑体诀》强了何止数倍! 一个是从內部用剑元进行破坏与滋养。 一个是从外部引导力量进行破坏与重塑。 一个主剑,一个主体。 那如果……把它们两个结合起来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是野草般在他心里疯狂滋长,再也无法遏制! 万古不灭身说了,如果没有地利,最好的修炼方式,就是让一个信得过的剑修来攻击自己。 这不是巧了吗? 我李·剑宗宗主亲传·剑体圣胎·胜,刚好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剑修! 而且我修炼的太初剑体诀,本身就带有淬炼肉身的效果! 我完全可以用太初剑体诀的法门,用自己的剑元去主动“攻击”自己的身体,模擬出被万千剑气切割的场景! 然后再立刻运转万古不灭身的法门,去修復、去重铸! 我打我,我奶我? 一个完美的修炼闭环,就这么形成了! “哈哈哈!” 李胜再也忍不住,在空无一人的静室里,咧开嘴,发出了低沉而压抑不住的笑声。 他的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朵根,黝黑的脸庞因为极致的兴奋而涨得通红。 赚大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条通天大道! 他一直苦恼於自己的修炼方式,到底是该专精於剑,还是专精於锤,或是专精於体。 现在,他找到了答案。 小孩子才做选择,他全都要! 以太初剑体诀凝练最霸道的剑元,以万古不灭身铸就最强悍的肉身! 剑为矛,体为盾! 当剑元与气血合二为一,当无上剑理与极致力量融为一体…… 到那时,他挥出的每一锤,都將蕴含著剑气,而他斩出的每一剑,也都將带著万钧之力! 谁说剑修,就必须用剑? 谁说体修,就不能是剑修? 李胜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整个人的气势都在这一刻轰然暴涨!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嗡——” 隨著他掐动法诀,静室四壁的聚灵阵瞬间被激活,肉眼可见的灵气开始向著他汹涌而来,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气旋。 李胜深吸一口气,双目一闭,心神沉入丹田。 他首先运转起了太初剑体诀。 丹田气海之中,那一缕缕带著淡淡金色的剑元,在他的控制下开始发生变化。 它们不再温顺,而是变得极具攻击性,锋锐的气息透体而出。 紧接著,他心念一动。 “开始!” 一缕最精纯的剑元,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没有丝毫留情,狠狠地刺向了他丹田附近的一条经脉! “嘶——!”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从他小腹处轰然炸开,沿著神经传遍全身! 李胜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牙关下意识地咬紧。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用一把烧红的刀子,硬生生地在他身体里切割! 但他没有停。 在剑元破坏经脉的同一时间,他立刻分出另一半心神,全力运转起万古不灭身的法门! 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从他周身的气血深处被唤醒。 那股力量雄浑、厚重,充满了磅礴的生机。 它像是一股温暖的洪流,精准地包裹住那段被剑元撕裂的经脉,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对其进行修復与重铸。 原本破碎的经脉壁垒,在气血之力的滋养下,不仅迅速癒合,而且变得比之前更加宽阔、更加坚韧! 如果说,之前的经脉只是一条乡间土路。 那么现在,被破坏再重铸之后,它就变成了一条用青石板铺就的大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毁灭性的剧痛与强大的快感,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同时在他的体內上演。 李胜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著,皮肤表面渗出一层又一层混杂著杂质的血汗。 但他紧咬的牙关之间,却溢出了压抑不住的、畅快淋漓的笑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快地变强! “我成了!” 第129章 破关!筑基中期!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新生的循环中失去了意义。 静室之內,李胜赤裸著上身,盘膝而坐。 他魁梧的身躯不再像之前那般剧烈颤抖,而是以一种微小却恆定的频率轻轻震动著。 汗水刚从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渗出,便被体表散发出的惊人热量蒸腾成一缕缕白汽,在他周身繚绕不散。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种自残般的修炼之中。 先运转《太初剑体诀》,將丹田內那一缕缕凝练无比的剑元化作世间最锋利的刀,从內而外,一寸寸地切割自己的经脉,撕裂自己的血肉。 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足以让心志最坚定的修士惨叫出声,甚至痛到昏厥。 可每当剧痛达到顶峰,他便会立刻切换法门,运转《万古不灭身》。 雄浑的气血之力便会如温顺的洪流,自四肢百骸深处涌出,精准地包裹住那些被剑元破坏的组织。 一股酥麻滚烫的暖意迅速取代剧痛,破损的经脉与血肉,在气血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重铸。 每一次重铸,都比之前更坚韧、更宽阔。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在这种近乎疯狂的修炼模式下,李胜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身体变强的声音——那是筋骨在拉伸,是血肉在淬炼,是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一天,两天…… 第五天。 当李胜再一次完成一个修炼循环时,他身体的震动骤然停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股圆融无碍、坚不可摧的感觉从肉身深处传来。 《万古不灭身》第一层,成了。 这门功法的第一层,对於肉身根基的要求极高,而李胜那得天独厚的体魄,完美契合了它的要求。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瓶颈,顺利得不可思议。 更让他惊喜的是,两门功法同修,非但没有拖慢《太初剑体诀》的进度,反而因为肉身的不断增强,经脉愈发坚韧,能够容纳和运转的剑元也隨之增多,修炼效率竟隱隱提升了一筹。 体內的剑元在稳步增长,已经悄然触碰到了筑基初期的顶峰,那层通往中期的无形壁垒,若隱若现。 “不够……还不够!” 李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狠劲。 他没有丝毫停歇,心一横,再次闭上双眼,继续投入到那痛並快乐著的修炼之中。 时间一天天流逝。 静室外,秘境中的人来来往往,为了机缘爭斗不休。 静室內,李胜的世界只剩下剑元的切割与气血的重铸。 又过了二十日。 这一天,当李胜引导著剑元完成最后一条主经脉的淬炼时,丹田气海猛地一震。 那原本已经满溢的金色剑元,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瞬间奔涌而出,冲向那道阻碍了他许久的境界壁垒。 一切都显得那么水到渠成。 壁垒如同被洪水冲刷的沙堤,无声无息地便宣告瓦解。 一股庞大的灵气,通过聚灵阵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经过《太初剑体诀》的转化,尽数化为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金色剑元,填满了扩张后的丹田气海。 筑基中期! 几乎在同一时间,隨著磅礴的剑元冲刷过四肢百骸,他那经过无数次淬炼的肉身也仿佛突破了某个极限。 《万古不灭身》第二层,水到渠成! 李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力量,在这一刻直接翻了一倍! 但他知道,这种坐火箭般的提升也到此为止了。 他强大的肉身根基,只能让他毫无阻碍地將这门功法修至第二层。 想要突破第三层,就需要真正水磨工夫的积累与打熬了。 “呼——” 李胜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绵长的白气。 那白气如同一道利箭,激射而出,撞在数米外的石壁上,竟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响。 他从蒲团上站起身,浑身上下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筋骨爆鸣声,如同炒豆子一般密集。 一个多月的闭关,並没有让他本就魁梧的身形变得更加庞大,反而微微缩减了一圈。 但那並非是变弱,而是肌肉中的所有杂质都被排出,变得更加精炼、密度更高。 在墙壁上月光石的柔和光辉下,他古铜色的皮肤表面,甚至隱隱泛著一层坚硬的金属光泽。 李胜咧嘴一笑,隨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柄长剑。 正是从某个倒霉蛋身上缴获的战利品,一柄顶级法器赤焰剑。 他没有催动任何剑元与气血,用那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握住了赤焰剑锋锐的剑刃。 而后,缓缓用力。 “咯吱……咯吱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石室中响起。 赤焰剑的剑身剧烈地颤抖著,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李胜手臂上的肌肉块块賁张,如同一条条盘踞的虬龙,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给我——断!” 他低喝一声,手腕猛地一拧! “鏘!” 一声清脆的哀鸣,那柄足以让无数筑基修士眼红的顶级法器,竟被他硬生生地用蛮力拧成了一团麻! 李胜隨手將这团废铁丟在地上,抬起自己的手掌。 只见掌心之上,除了几道浅浅的白印,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虽然这赤焰剑没有修士的灵力催动,但顶级法器的材质摆在那里,其坚固与锋锐程度远非普通法器可比。 “嘿……嘿嘿……” 李胜看著自己的手掌,嘴巴越咧越大,憨厚的脸庞上满是纯粹的喜悦,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朵根后面。 他估计,以自己现在的肉身强度,除非是真正的法宝,否则寻常的顶级法器已经很难伤到他了。 若是再配合上“搬山术”与“金身诀”,那防御力…… 李胜心满意足地活动了一下筋骨,这才想起时间的流逝。 “闭关了快一个月,也不知林风那几个傢伙现在怎么样了。” 他心里盘算著,距离秘境关闭,恐怕也剩下没几天了。 必须抓紧时间。 “锻体悟道塔……” 李胜的眼中闪过一抹火热。 《万古不灭身》的后续功法,他势在必得! 第130章 围困 在李胜闭关的二十多天里,秘境中一天比一天热闹。 起初,大家还都专注於探索各大殿堂,参加试炼,赚取功绩点。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秘境的残酷逐渐显露。 先是有一名修士,耗尽了自己全部身家换取功绩点,在授令堂兑换了一颗號称能增加结丹机率的“破障丹”。 可当他满心欢喜地拿到手后,才发现丹药早已因年代久远而灵气散尽,成了一颗毫无用处的废丹。 那修士当场道心崩溃,彻底疯了,脱光了衣服就衝进神兵堂,嗷嗷叫著说里面有澡堂子。 眾人这才发现秘境中能兑换的资源是有限的。 又有人无意间发现能用別人的身份令牌参加试炼,而且还被许多修士看到了。 这个发现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秘境的规则漏洞,彻底暴露在贪婪的人性面前。 一时间,秘境之內,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人人自危。 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下,独行侠的生存空间被无限压缩,抱团取暖成了唯一的选择。 於是,一个个或大或小,或鬆散或紧密的帮派势力,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其中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公认有三个。 其一,是以青阳国皇室三太子阳日晶为首的“皇室帮”。 阳日晶凭藉其皇室身份,招揽了大量青阳国修士及附庸家族子弟,人数最多,浩浩荡荡足有一百余人,行事霸道,无人敢惹。 其二,是以万法阁內门弟子风无痕为首的“万法帮”。 这一支势力人数最少,仅有十余人。 但风无痕的实力却是在秘境中当之无愧的第一! 在李胜闭关的这段时间,他早已后来居上,以闯过试练塔第五十层、悟道塔第三十层的恐怖成绩,雄踞双榜榜首,威名赫赫。 加上万法阁在东玄域的超然地位,即便他们只有十余人,也无人敢去招惹这群一心扑在试炼上的猛人。 最后一个,便是以青云剑宗內门弟子林风为首的“青云帮”。 林风本身实力在秘境中並不出眾,但他为人谦和,善於结交,加上后续又匯合了不少青云剑宗的同门弟子,总人数也有三十余人。 而青云剑宗的弟子均会一门威力极大的合击剑阵——青云剑阵。 此阵一出,剑气纵横,可轻易灭杀寻常筑基后期修士,倒也在这混乱的秘境中牢牢站稳了脚跟。 原本三方势力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 可就在数天前,皇室帮与青云帮之间,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火拼。 起因,正是那身份牌的规则漏洞。 有人联想起秘境开启前期,林风那一群人四处打探情报、疯狂换取身份牌的怪异举动,立刻猜到他们定是早就发现了这个秘密。 此人为了討好阳日晶,便將这个猜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他。 阳日晶本就覬覦青云剑宗眾人手中的功绩点,听闻此事,贪婪之心顿时压过了理智。 他直接带领麾下修士,对林风等人发起了突袭,想要逼问出他们所知的全部秘密。 然而,他终究是小覷了剑宗弟子的实力。 林风等人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却临危不乱,迅速结成青云剑阵。 一场大战下来,青云帮以死伤十人的代价,硬生生斩杀了皇室帮三十余人,连阳日晶本人都受了轻伤。 阳日晶又惊又怒,却也对那剑阵心生忌惮。 而林风等人虽然惨胜,却也元气大伤,无力再战,只得退守石屋之中,开启阵法防御,谁也奈何不了谁。 …… 此刻,林风等人所在的石屋之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名身著皇室明黄衣袍、面容倨傲的高大青年,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大椅之上,冷眼看著前方。 他便是青阳国三太子,阳日晶。 在他身前,数十名皇室帮的修士正轮番上阵,不断地用法术、法器,疯狂轰击著那座笼罩著石屋的阵法光幕。 “轰!轰!轰!” 阵法光幕被击打得涟漪阵阵,光芒忽明忽暗,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阳日晶看著此景,眼中露出一抹得意的喜色。 他轻轻抬起左手,正在进攻的那群修士顿时停了下来。 这些人个个面色苍白,气息萎靡,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度。 “换一队人上。”阳日晶淡淡地开口,语气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身后,立刻又走出了一队精神饱满的修士,將那群灵力耗尽之人替换下来,继续对著阵法光幕展开新一轮的猛攻。 石屋之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风和剩下的二十余名青云剑宗弟子个个脸色难看,神情凝重。 “砰!” 性子最急的赵铁猛地一拳砸在石桌上,怒吼道:“师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如跟他们拼了!我青云剑宗的弟子,就没有怕死的孬种!” “对!跟他们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其余眾人顿时群情激奋,纷纷附和。 小小的石屋內嘈杂声四起,吵得林风头痛欲裂。 “都別吵了!”林风猛地大喝一声,声音中蕴含的威严让石屋瞬间安静了下来。 眾人齐刷刷地看向他,只见林风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石屋的阵法最多还能撑半个时辰。硬拼是下下之策,我们人少,他们人多,会被活活耗死。”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师弟师妹的脸,沉声道:“等会儿阵破之时,所有人听我號令,结青云剑阵,不求杀敌,只求將皇室帮的包围撕开一个口子。一旦衝出去,立刻四散奔逃,各自隱藏到散修之中去。” “秘境关闭已经不剩两天了,”林风的语气带著一丝决绝,“只要我们能藏好这两天,待秘境关闭,我们就安全了!” 眾人闻言,虽然心有不甘,却也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隨即,林风顿了顿,將目光转向人群中一道倩影,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洛道友,实在不好意思,將你也牵扯了进来。等会阵法被破,我青云剑宗的弟子会全力拦住敌人,以洛道友你精妙的敛息换形之法,趁乱逃出包围,保住性命应该不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貌美女子,正是偽装过后的洛璃。 她闻言,对著林风微微一笑,笑容不见丝毫慌乱:“林道友不必如此。小女子若不是一直跟著道友几人,在这秘令中也不会有如此多的收穫。眼下既遇危难,自当同舟共济。小女子虽战力不足,但一些自保的小手段还是不错的。” 洛璃顿了顿,美眸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幽幽嘆了口气:“可惜……李兄闭关至今,杳无音讯。若是他在此地,以他的实力,说不定……我们还有转机。” 听到“李兄”二字,林风猛地一愣,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扛著巨锤的魁梧身影。 “是啊……若是李兄在的话……” 想到李胜的真实身份,林风的心中不由自主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但隨即,这火苗又被现实的冷水浇灭。 李兄已经闭关二十多天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石屋內陷入一片死寂之时。 “轰咔——!”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笼罩著石屋的光幕,表面猛地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来。 屋外的阳日晶见状,猛地从大椅上站起,脸上露出狂喜的狞笑:“给我加把劲!破了这龟壳!” 他的话还未说完。 “嘭!!” 一声巨响,阵法光幕终於支撑不住,彻底爆碎开来,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不好了!阵法被破了!!”一名弟子惊恐地大叫起来。 林风脸色煞白,当机立断地怒吼道:“结阵!准备突围!” 第131章 你们是来迎接我出关的吗? “结阵!准备突围!” 林风几乎是嘶吼著下达了命令。 他双目赤红,沙哑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位青云剑宗弟子的心头。 绝望和恐惧,在阵法光幕破碎的那一刻,如同潮水般淹没了眾人。 但在林风这一声怒吼之下,求生的本能与剑修骨子里的傲气,瞬间压倒了一切负面情绪。 “噌!噌!噌!” 长剑出鞘之声连成一片,清越如龙吟。 剩下的二十余名弟子没有丝毫犹豫,身形闪动间,已经按照平日里演练了千百遍的方位站定。 每个人的脚步都精准得如同丈量过一般,剑尖斜指,剑元通过脚下玄奥的步法,迅速勾连在一起。 一道道青色的剑气从他们体內喷薄而出,彼此交织、融合,转瞬间便化作一个巨大的青色剑轮,將所有人护在中央。 剑轮缓缓旋转,锋锐无匹的剑气向外扩散,逼得最前排的皇室帮修士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便是青云剑阵,攻守兼备,威力无穷。 然而石屋外,皇室帮十名修士身上光华流转,一座巨大的阵法已然成型,將林风等人牢牢困於其中。 阵外,阳日晶脸上带著一丝得意的冷笑。 几日前被剑阵所伤的耻辱,他可没忘。 此次他吸取教训,不惜耗费大量功绩点兑换了这套专为困敌消耗而设的阵法,並交由手下修士演练了数日。 “不好!”青云帮眾人面色一变,想衝出阵法包围却根本冲不出去。 无数道法术灵光自阵外呼啸而至,如连绵不绝地轰击在林风等人的剑阵之上。 皇室帮这群人目的明確——就是要活活耗尽他们的灵力! 一炷香的功夫,结成剑阵的弟子们个个面色苍白,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维持剑阵对剑元的消耗,是海量的。 以他们此刻的状態,这座剑阵最多只能再支撑一炷香的时间。 阳日晶看著那不断尝试突围的剑阵,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讥誚。 “困兽之斗,不自量力。” 他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般隨意,“继续耗,別停。我倒要看看,他们这群强弩之末,还能撑多久。” 他身后的修士们得到命令,再次如同饿狼般扑了上去。 “轰!轰!轰隆隆!” 五顏六色的法术光华,夹杂著各式法器的轰鸣,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青云剑阵之上。 剑阵光轮剧烈地震颤著,每一次撞击,都让阵內的弟子们身体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怎么办!这么下去我们根本撑不了多久!”一名筑基中期的青云剑宗弟子满头大汗,看向主阵的林风,眼中满是焦急。 林风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剑阵消耗剑元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对方根本不与他们硬拼,就是用车轮战,用人数优势活活耗死他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悔恨与无力感。 我林风,是青云剑宗的罪人! 不仅將门內这么多师兄弟带入了绝境,还连累了洛道友这些无辜之人…… 他的目光扫过被剑阵保护在最核心的几道身影。 洛璃和那几名被她拉拢来的散修,此刻都安静地站著,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洛璃暗自嘆了口气,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聊。 “真没意思,本想好好会会那个姓李的。 结果那傢伙一闭关就是二十多天,到现在都毫无动静。 怕不是走火入魔死在里面了。 眼下这局面,林风他们显然是撑不住了。 看来,我也是时候该溜了。” 就在她盘算著脱身时机的时候,林风决绝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各位师兄弟,诸位道友!我林风稍后会施展一门秘法,强行撕开一道口子。到时候,你们不要管我,立刻四散逃命,能活一个是一个!” “林师兄!” 站在林风身旁的周倩脸色剧变,“你是要施展那招同归於尽的禁术吗?那样一来,你就必死无疑了!” “我死之后,青云剑宗的师弟们,就交给你了。” 林风的语气异常平静,仿佛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已经看淡了生死。 话音未落,他毅然退至剑阵中央,双手猛地掐出一个繁复的法诀。 一股狂暴而灼热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皮肤之下,仿佛有岩浆在流动。 “不好!” 阵外的阳日晶瞳孔骤然一缩,他感受到了那股气息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厉声大喝:“別让他施展秘术,所有人,加大攻击力度,给我轰碎他!” 阳日晶自己也猛地掏出一把金光闪闪的摺扇,朝著青云剑阵狠狠一扇! “呼——!” 一道汹涌的赤色火浪凭空出现,如同一条咆哮的火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剑阵。 火龙撞在剑轮之上,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青色的剑气被烧得飞速消融。 剑阵內的温度骤然升高,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熔炉之中,灵力消耗的速度瞬间加倍。 青云剑阵的光芒,在这一刻黯淡到了极点,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绝望,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危急时刻—— “轰隆!!!” 一声巨响,骤然从眾人身后传来! 所有人,无论是正在拼命的青云剑宗弟子,还是正在猛攻的皇室帮修士,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停滯了一瞬,骇然回头。 只见不远处,那座二十多天来毫无动静的石屋,那扇紧闭的石门,此刻竟轰然向外爆开! 无数碎石夹杂著恐怖的劲风,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如同蝗虫过境,逼得外围的修士们狼狈不堪地撑起护罩抵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股令人窒息的可怕气息,如同甦醒的远古凶兽,从那洞开的门內席捲而出,瞬间笼罩了全场! 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许多修为稍弱的修士甚至感觉呼吸困难,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混乱的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漆黑的洞口。 在那漫天烟尘之中,一道魁梧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来人身形健壮,古铜色的皮肤在光芒下泛著一层淡淡的宝光。 他肩上扛著一柄与他身形极为相称的暗金色巨锤,锤头硕大,布满了古朴的纹路,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厚重感。 他走出石屋,抬眼看了看不远处黑压压的一大群人,面露一丝尷尬之色。 “那个...不好意思啊,刚突破没怎么控制住力量,没想到这石门这么脆!” 李胜也没想到此时外面有这么多人。 “这是来迎接我出关的吗?”李胜心里犯著嘀咕。 第132章 你信不信我一锤子能把你屎给锤出来 李胜走出石屋,看到了被围在中间、个个带伤、狼狈不堪的林风等人,眉头微微皱起。 他手持破天锤,缓步向前,目光平静地扫过阳日晶等人。 皇室帮的眾人被李胜的目光一扫,竟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悸,攻击的势头也彻底停了下来。 李胜虽然闭关了二十多天,但脑子不傻。 他只扫了一眼,便大概明白了眼前的局势。 被困在中央的周倩等人,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绝望的脸上顿时爆发出狂喜之色。 “李道友!李道友你出关了!快救救我们!”周倩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阳日晶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李胜,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一个筑基中期的体修而已,就算肉身强悍些,又能如何? “你就是那个消失了二十多天的李月生?”他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这里没你的事,现在滚,本太子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他自信满满。 自己这边足有五十多號人,其中筑基后期都不在少数。 而他本人更是筑基后期顶峰的修为。 碾死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体修,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 李胜听完,满头的问號。 他停下脚步,將巨大的破天锤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李胜掏了掏耳朵,歪著头看向阳日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踏马谁啊?口气这么大? 你信不信,我一锤子能把你屎给锤出来?”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青云剑宗的弟子们目瞪口呆,隨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阳日晶的脸,则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为青阳国三太子,身份何等尊贵,何曾受过这等粗鄙不堪的羞辱! “找死!” 滔天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他猛地一指李胜:“给我上!把他给我剁成肉酱!” 他身旁早就憋著一股火的十名修士,立刻狞笑著祭出法器,化作十道流光,从不同方向朝著李胜猛扑过去! 看著扑面而来的攻击,李胜不惊反喜。 太好了! 刚突破万古不灭体第二重,正愁没人给我试试锤子呢!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岔开,腰背一沉,右臂肌肉瞬间坟起,如同一条条虬龙盘踞其上。 他甚至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剑元,纯粹是以肉身的力量,將那沉重无比的破天锤,轻描淡写地向前横扫而出! 这一锤,朴实无华,简单直接。 然而,当锤头挥出的那一剎那,前方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尖锐爆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锤头为中心,呈扇形猛地扩散开来! 最先衝上来的那五名修士,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便被这道气浪迎面撞上。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护体灵光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紧接著,他们的法器、身体,都在这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巨力之下,“嘭”的一声,凌空炸成了漫天血雾! 神魂俱灭! 一锤之下,五名筑基修士,当场毙命! 阳日晶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与惊恐。 他急忙止住前冲的身形,拼命向后退去。 李胜朝著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在阳日晶看来,比魔鬼还要可怕。 八荒游龙身! 李胜脚下猛地一踏,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在阳日晶身前数丈之处! “快!快拦住他!”阳日晶嚇得魂飞魄散,悽厉地大叫起来。 他身边的护卫们反应过来,顿时將各种法器、符籙、法术,不要钱似的朝著李胜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然而,李胜却连抵挡的动作都懒得做。 他只是挺起胸膛,任由那些攻击落在自己身上。 “叮叮噹噹!砰砰砰!” 一连串金铁交击的密集声响爆开。 那些足以开碑裂石的攻击,打在李胜身上,却连他的一根汗毛都没能伤到,甚至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不可能!” 阳日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妖怪? 他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將手中的金色摺扇向前挥出。 “烈焰焚天!” 一股狂暴的赤色烈焰从扇中喷涌而出,瞬间將李胜的身形彻底淹没。 看到李胜被烈焰吞噬,阳日晶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不愧是体修莽夫!跟个傻子一样,站著不动让我打!烧死你!”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 “呼!” 一道暗金色的巨大黑影,带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猛地从那熊熊烈焰之中飞了出来! 巨锤带起的罡风,將沿途的几名修士直接吹得东倒西歪,人仰马翻! 阳日晶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太快了!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在仓促之间,將一面护心宝镜祭在身前,激发出一道厚实的防御光罩。 下一瞬,巨锤已至。 “咔嚓!” 那足以抵挡数名筑基后期修士攻击的防御光罩,在破天锤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鸡蛋壳,一触即碎。 “嘭!” 巨锤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阳日晶的胸口。 阳日晶的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箏,高高地拋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道绚烂的血箭,最后重重地摔在百丈之外的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直接重伤濒死。 一时间,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喧囂,所有廝杀,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皇室帮剩下的数十名修士,呆呆地看著那个从烈焰中缓步走出、毫髮无伤的魁梧身影,又看了看远处生死不知的阳日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敢置信。 青云剑宗的弟子们,也同样陷入了呆滯。 林风张著嘴,忘了自己还准备施展禁术。 而被眾人护在中央的洛璃,那双美眸中此刻异彩连连,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李胜隨手一招,將飞回来的破天锤重新扛在肩上。 他环视四周,看著那些噤若寒蝉的皇室帮修士,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还有谁?” 第133章 十万灵石 残余的烈焰在李胜魁梧的身躯上跳动著,缓缓熄灭,只留下一缕缕青烟。 他那古铜色的皮肤在火焰的映衬下散发著金属般的光泽。 一丈的魁梧身形,手持巨锤,立於尸骸与血雾之间,如同一尊从上古战场走出的神魔。 死寂的战场被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 “三……三太子……没气了!” 一个离阳日晶尸身最近的皇室帮修士,声音颤抖,面色苍白。 这一声喊,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恐惧。 “跑!快跑啊!” “是妖怪!这傢伙是妖怪!” 剩下的几十名皇室帮修士如同见了鬼一般,再也顾不上什么围剿,一个个將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朝著四面八方狼狈逃窜,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李胜扛著破天锤,连多看他们一眼的兴趣都欠缺。 一群土鸡瓦狗,杀了都嫌脏了自己的锤子。 他迈开步子,无视了周围那些青云剑宗弟子敬畏、感激、混杂著一丝恐惧的复杂目光,径直走到了百丈之外。 阳日晶的尸身躺在那里,双目圆睁,眼中还凝固著一丝惊恐。 李胜面无表情地弯下腰,伸手在他腰间一抹,一个绣著金龙纹的储物袋便到了手中。 先前闭关,为了將万古不灭体推到第二重,师尊萧无极给他准备的那些天材地宝,几乎被他消耗了七七八八。 那本是足够他一路无忧修炼到筑基顶峰的资源,可这体修功法,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现在,他確实穷得叮噹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看向不远处那群劫后余生的人。 “李……李道友……” “我们得救了!我们不用死了!” 短暂的呆滯过后,狂喜瞬间淹没了所有青云剑宗弟子。 林风在周倩的搀扶下,强撑著站直了身体。 强行中断秘术的反噬,让他的五臟六腑都如同火烧一般,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但他顾不上这些,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兴奋与激动,对著李胜遥遥一拱手,声音因虚弱而有些沙哑,却字字鏗鏘: “李兄!你又救了我等一命!此等大恩,我青云剑宗上下,没齿难忘!” 话音落下,他身后所有还能站立的青云剑宗弟子,全都齐刷刷地对著李胜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林兄客气了。”李胜咧嘴一笑,几步就走到了跟前,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声,重重拍在了林风的肩膀上,“都哥们!別整这些虚的。况且之前林兄不也帮过我么。” 林风本就身受重伤,被李胜这看似隨意的一拍,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肩膀传来,瞬间贯穿全身。 他眼前一黑,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早已仙逝的青云剑宗老掌门,正站在奈何桥上,慈祥地对著他招手…… “呃……” 李胜看著身体一晃、差点直接厥过去的林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露出一丝尷尬。 坏了,刚突破,对力量的掌控还是不太行。 好在林风根基扎实,只是晃悠了一下,硬是把那口逆血给咽了回去,缓过劲来。 他一张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后苦笑著看向李胜,有气无力地说道:“李……李兄,下次……咱能说话还是別动手了……” 周围的青云剑宗弟子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都红了。 隨后,林风迅速恢復了领袖风范,指挥著眾人將那些受伤的同门都安顿进周围的石屋疗伤,並嘱咐他们不要乱跑,静待秘境结束。 做完这一切,他才带著周倩赵铁等人,以及一直站在人群后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李胜的洛璃,邀请李胜一同进了一间新的石屋。 石屋大厅內,眾人林风喝下一颗疗伤丹药,气息稍稳,便苦笑著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李胜听得连连点头,当听到林风说起他们靠著那个漏洞,刷取了海量的功绩点时,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身体都不自觉地前倾了几分。 “你说夺少???”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石屋嗡嗡作响。 看著李胜那一副財迷心窍、两眼放光的模样,林风压抑许久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忍不住笑出了声:“我们青云帮所有人加起来,获取的功绩点,折算成灵石的话,大概有二十万左右。” “嘶——” 李胜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万! 这可是一笔巨款了! 林风继续说道:“李兄你也知道,这秘境中的灵丹灵药,因为年代久远,大多都已失去了药效。所以我等商议过后,便將绝大部分功绩点都兑换成了灵石。不过……这么大一笔灵石,对我宗门而言也是一笔至关重要的资源,我不能擅自全部分掉。”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无比郑重,取出了一个储物袋,双手递向李胜。 “我身为青云帮的首领,决定取出十万灵石,赠予李兄,以报答道友的救命之恩!若无李兄,我等早已是冢中枯骨。些许身外之物,不成敬意,还望李兄不要嫌少!” 十万灵石! 李胜的嘴巴瞬间咧到了耳后根。 他一把接过储物袋,入手沉甸甸的,神识一扫,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灵石山,差点闪瞎他的眼。 “不少!不少!一点都不少!”李胜笑得合不拢嘴,“林兄,你这十万灵石可真是雪中送炭,太及时了!我刚好缺灵石用,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洛璃,看得直翻白眼。 这莽夫怎么跟没见过灵石一样。 剑宗好歹也是东玄域三大顶级宗门之一,不至於连十万灵石都掏不出来吧? 洛璃哪里知道,萧无极不是不给李胜灵石,而是直接给了价值十多万的资源。 直接给灵石让李胜自己去坊市採买,不仅容易被奸商坑骗,买到质次价高的东西,还白白浪费了宝贵的修炼时间。 林风见李胜收下灵石,心中一块大石也落了地。 他最怕的就是李胜这种高人看不上这点东西。 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李兄收下便好。接下来,我等准备就在这石屋中安心疗伤,等待秘境关闭了。不知李兄有何打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李胜將储物袋收好,“时间还早,我准备再去这秘境试炼一番,然后再闯一次试炼塔看看。” 他看著林风气息萎靡,显然伤得不轻,便直接站起身,对著林风一拱手:“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各位疗伤了。林兄,各位,告辞!” 林风、周倩等人也连忙起身还礼。 就在李胜转身准备离开之际,一道清脆悦耳,带著几分慵懒和娇媚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那小女子也不打扰各位疗伤了。” 李胜回头,只见洛璃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一双水波流转的桃眼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李兄,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如何?” 第134章 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散修 李胜与洛璃一前一后走出石屋。 洛璃那双水波流转的桃眼,就没从李胜那魁梧的背影上挪开过。 李胜故意加快了脚步,可那道视线如影隨形。 走出一段路,他终於受不了了,猛地停步转身。 “洛道友,你老盯著李某作甚?”他眉头微皱,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这秘境马上就要结束了,道友不去別处再寻些机缘?” 洛璃一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枝乱颤。 那笑声清脆悦耳,却让李胜心里更加发毛。 “李兄,小女子只是感慨。”她莲步轻移,走到李胜面前,仰头看著他,美眸中波光瀲灩,“道友不过筑基中期,实力便已如此骇人。依小女子看,便是那剑宗、万法阁等大宗的顶级天骄,在同境界下,怕也未必是李兄的对手。” 听了洛璃的话,李胜心中直翻白眼。 怎么就没有了? 我剑宗天下第一! 看不起谁呢! 他心里腹誹,脸上却不动声色,憨厚地挠了挠头:“洛道友谬讚了。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散修,力气大了点而已,可不敢跟剑宗那等大宗的弟子相提並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我等会儿准备去锻体堂再试炼一番,洛道友要一起吗?” 这话里赶人的意思,傻子都听得出来。 洛璃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 好一个平平无奇的散修! 好一个力气大了点而已! 我是看起来像傻子吗? 她心中念头急转,却发现面对这个油盐不进的怪胎,自己那些无往不利的手段,竟是没有半点效果。 好在她也差不多习惯了,这也只是最后再尝试一次而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换做合欢宗那些擅长阳刚魅术的师兄在此,说不定比自己强些。” 洛璃心中嘆了口气,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毫无意义。 “锻体堂小女子就不去了。”洛璃对著李胜盈盈一拱手,贝齿轻咬下唇,眼神里带著一丝幽怨,“我还是去试炼塔再碰碰运气吧。李兄,告辞!”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给李胜一个摇曳生姿的背影。 李胜总觉得,她最后看自己的那一眼怪怪的。 “这姓洛的,多半是对我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他甩了甩头,將这念头拋之脑后。 不管了,先去锻体堂! …… 李胜扛著大锤,大步流星地走向锻体堂。 与秘境刚开启时的冷清不同,此刻的锻体堂內外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显然,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修士意识到了这上古宗门试炼的好处。 殿內传来阵阵沉闷的撞击声和压抑的嘶吼声,充满了阳刚与力量的气息。 李胜熟门熟路地走到登记傀儡处,用身份玉牌晃了一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选择何项?”傀儡僵硬的古语响起。 “万钧登天台。” 他这次的目標很明確。 先前与阳日晶一战,虽然凭藉肉身强横碾压了对方,但李胜也察觉到了问题。 突破到万古不灭体第二重后,力量暴涨,可对这股力量的精细掌控却下降了。 更是一巴掌差点把林风拍得魂归故里。 这万钧登天台,正好是磨炼肉身掌控力的绝佳之地。 光幕涟漪般散开,李胜迈步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那条石阶上,此刻竟有四十余名修士正在攀爬。 大部分人都在三四十阶苦苦挣扎,一个个汗流浹背,面目狰狞,每抬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最显眼的,是位於第六十阶上的一个身影。 那是个光头壮汉,上身赤裸,浑身肌肉虬结,如同一块块磐石。 奔腾的气血之力几乎肉眼可见,在他周身形成淡淡的红芒,一看就是个根正苗红的体修。 李胜看著这个熟悉的地方,咧嘴一笑,將破天锤收好,活动了一下筋骨,直接朝著台阶上冲了上去。 他没有一步一步往上爬,而是向上狂奔!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试炼空间內迴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哪来的傻大个?”一个在二十阶上休息的修士看到李胜的动作,嗤笑出声。 “新人吧?这是没参加过登天台的试炼?看他等会儿能衝到第几层。” “道友,当心!登天台一阶压力比一阶重,你这样猛衝,气血之力消耗太快,爬不了多少层的!”一个在三十阶身形矮壮的修士,看到李胜衝上来,还好心地大声提醒了一句。 周围响起一片议论声,有嘲笑,有好奇,也有善意的提醒。 然而,当李胜以丝毫不见减弱的速度,从他们身边一晃而过时,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那个善意提醒李胜的矮壮修士,眼睁睁看著那道魁梧的身影几个呼吸间就衝到了自己所在的第三十阶。 李胜在第三十层停了一下,对矮壮修士露出了个善意的笑容。 然而矮壮修士看到的却是,一个如同洪荒猛兽一般的男人,飞一般的冲向对自己来说压力巨大阶梯,跑到自己面前,咧嘴一笑。 这……这是在嘲讽我吗? 矮壮修士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腿一软,心神失守,再也扛不住台阶上的重压,身形一晃,直接被传送了出去。 李胜看著突然消失的矮壮修士,困惑地挠了挠头。 这就撑不住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呢。 他没多想,继续向上衝去。 速度依然不减! 四十阶! 四十五阶! 转眼间,他就衝到了第五十阶。 到了这里,他才终於感觉到了一些像样的压力,奔跑的动作不得不停下,改为一步一步地向上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此刻,他的前方,只剩下三名修士在苦苦支撑。 这三人回头看著身后不远处的李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最是清楚,五十层之后的压力有多么恐怖,每上一阶都得拼尽全力。 可这个新来的傢伙,看上去脸不红气不喘,仿佛这万钧登天台,对他来说跟假的一样。 “这傢伙……发现登天台的漏洞了?”其中一人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李胜没理会其他人的想法。 五十阶后的压力,正好用来打磨他对力量的掌控。 他放缓了速度,每一步落下,都仔细感受著重力对全身肌肉、骨骼的压迫,调整著气血的运转,让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一步,又一步。 他走得不快,但异常沉稳。 很快,他便来到了第六十阶,与那名光头壮汉並肩而立。 他对著壮汉善意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准备继续向上。 光头壮汉此刻已经完全懵了。 他死死地盯著李胜,神识疯狂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没错啊,就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波动! 气血之力虽然雄浑,但也没到这种离谱的程度啊! 没道理啊! 一股强烈的不甘与好胜心涌上心头。 他在这里卡了半天,怎么能被一个后来者如此轻鬆地超越! “吼!” 光头壮汉低吼一声,全身肌肉暴起,气血沸腾,强行迈出一条腿,踏向第六十一阶!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这一阶的压力。 脚掌落下的瞬间,一股远超预期的恐怖重力轰然压下,他那强壮的身躯猛地一震,护体的气血红芒瞬间被压得溃散,双腿一软,在一声不甘的怒吼中,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李胜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无语。 这人怎么回事? 跟自己较什么劲啊。 他摇了摇头,不再理会,继续向上攀登。 六十一阶。 七十阶。 七十五阶。 当李胜的身影稳稳地站在第八十阶上时,下方石阶上所有还留在试炼空间內的修士,已经彻底陷入了死寂。 他们仰著头,望著那个在重压下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眼神中只剩下敬畏与仰望。 那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了。 第135章 再闯锻体悟道塔 第九十阶。 李胜的魁梧身躯之上,仿佛压著一座无形的山岳。 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需耗尽全力,將沉重的气息压入肺腑,再艰难地挤出。 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瞬就要被这恐怖的重压碾成粉末。 皮肤之下,青筋如虬龙般暴起,隨著心臟的每一次搏动而剧烈跳动,奔腾的气血甚至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血色蒸汽,蒸腾而上。 下方石阶上的修士们,早已停止了议论。 他们一个个仰著头,目光匯聚在那道挺拔如山的身影上,眼神里除了震撼,再无他物。 九十阶,这已经是一个他们连想像都觉得费力的数字。 “这傢伙……是怪物吗?”有人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我感觉在那上面,我连一息都撑不住,会被直接压成肉泥。” 李胜对下方的动静充耳不闻。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与这股无匹重力的对抗之中。 这股压力,不再是单纯的负重,而是一种无孔不入的碾磨之力,渗透进他的每一寸肌肉纤维,每一丝骨髓深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暴涨后略显粗獷的力量,正在这股外力的逼迫下,被不断地压缩、提纯,然后重新整合。 之前那种一拳挥出,力量有些许失控的感觉,正在飞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还不够。” 李胜双眸之中,燃起一团烈火。 他低吼一声,声音沉闷如雷,右脚抬起,仿佛拖拽著整片大地,重重地踏上了第九十一阶! “轰!” 一股比之前更为狂暴的力量轰然压下。 李胜的身形猛地一矮,膝盖弯曲到了一个危险的弧度,脚下的石阶都为之微微一震。 但他终究是撑住了! 他咬紧牙关,腰背发力,如一头甦醒的洪荒巨兽,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挺直了脊樑。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顺著他坚毅的面部轮廓滴落,在炙热的血气蒸腾下,瞬间化为白雾。 第九十二阶。 第九十三阶。 当李胜踏上第九十五阶时,他的视野已经开始出现短暂的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臟狂暴的擂鼓声和粗重的喘息。 全身的肌肉都在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身体承受能力达到极限的本能反应。 每往上挪动一寸,都像是在刀山火海中跋涉。 但他眼中的火焰,却烧得愈发炽烈。 就是这种感觉! 在极限的边缘,才能逼出最深的潜能!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肉身的掌控,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精进著。 万古不灭身在此刻运转到了极致。 九十六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九十九阶! 李胜站在第九十九阶上,浑身浴血。 那不是伤口,而是强大的压力將毛细血管挤爆,渗出的鲜血。 他整个人看上去,如同一尊从血池中走出的修罗。 他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下方,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著那道血色的身影。 只差一步,便是登顶! 秘境开启至今,从未有人触及过的高度! 李胜抬起头,望向那最后一级台阶。 那百阶之上,是一个三丈见方的平台,平平无奇,却仿佛隔著一道天堑。 他能感觉到,只要踏上去,便会是另一片天地。 “给我……起!” 一声沙哑到极致的咆哮,从李胜的喉咙深处挤出。 他將体內最后一丝气血之力尽数榨乾,灌注於右腿之上。 那条腿,以前所未有的缓慢速度抬起,跨过了那仿佛咫尺天涯的距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在下方所有人紧张到窒息的目光中,李胜的右脚,终於落在了第一百阶的平台之上。 “咚!” 一声闷响,仿佛天帝擂鼓。 也就在他脚掌落下的瞬间,那股恐怖重力,骤然消失了。 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巨大的惯性反差,让李胜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栽倒。 他猛地稳住身形,站在平台上,感受著这突如其来的轻鬆。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脱感伴隨著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同时涌上心头。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握拳。 李胜能清晰地感觉到,拳头之內,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筋络,都完美地拧成了一股绳,力量內敛到了极致,仿佛一个即將喷发的火山,沉静却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威能。 混元一体,入微掌控! 此刻,他对肉身的理解和运用,已然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身份玉牌传来一阵温热,上面的功绩点疯狂跳动。 台下,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哗。 “登顶了!他真的登顶了!”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万钧登天台,有人登顶了!” “这人是谁?哪个宗门的体修?太可怕了!” 李胜没有理会下方的喧囂。 他盘膝坐下,默默运转功法,恢復著几乎耗尽的体能。 片刻之后,他感觉体力恢復了些许,便直接站起身,心念一动,选择了传送。 白光一闪,他的身影消失在平台之上。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登天台的入口处。 锻体堂內,原本还在各自区域试炼的修士,早已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將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看到李胜出现,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那目光中,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李胜面无表情,无视了这些目光,在眾人自动分开的道路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锻体堂。 隨后八荒游龙身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奔秘境中央广场的试练塔而去。 肉身刚刚突破,状態正值巔峰,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 他很想知道,自己现在再去闯那锻体悟道塔,能走到第几层? 更重要的是,能否得到《万古不灭身》的后续功法! 转眼之间,中央广场已在眼前。 试炼塔周围人山人海,入口处光华闪烁,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出来的人,有的面露喜色,显然收穫不菲; 有的则垂头丧气,满脸懊恼。 李胜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径直穿过人群,走进了试练塔的大门。 光芒一闪,外界的喧囂瞬间被隔绝。 试炼塔的大厅空旷而安静,与外面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看来,每个人进入后都会被分配到独立的空间,互不干扰。 李胜的目光扫过眼前浮现的几个选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锻体悟道塔”。 拿到后续功法,是他当前最优先的目標。 隨著他的选择,脚下亮起一座繁复的传送阵。 光芒將他吞噬,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阵法之中。 失重感一闪而逝。 当李胜再次脚踏实地时,一道冰冷机械的声音在空间內响起: “检测到挑战者已通过第十层,根据规则,本次挑战將从第十一层开始。” 第136章 战意 光芒散尽,李胜已置身於一处幽暗的峡谷之中。 此地便是第十一层。 有了万钧登天台上那一番极限锤炼,他对肉身的掌控已臻入微之境。 此刻再来参悟这些体修法门,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再无半分晦涩。 之前需要数个时辰才能领悟的战技,如今往往只需一炷香的功夫,便能洞悉其气血运转的全部核心。 第十一层,他学会了將气血之力凝聚於一点,瞬间爆发的“碎星刺”。 第十二层,他掌握了能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恢復能力的“枯木逢春诀”。 …… 李胜势如破竹,一路高歌猛进。 曾经横亘在前的关隘,如今不过是脚下坦途。 这种酣畅淋漓的进步感,让他几乎沉迷其中。 当他踏入第二十层的空间时,周遭的场景骤然一变。 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芜戈壁,狂风卷著黄沙,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平台中央,那熟悉的精壮少年虚影,正对著远处一座千丈石山,遥遥伸出一指。 下一瞬,他指尖前方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濛色气劲,无声无息地洞穿虚空。 远处那座巍峨的石山山巔,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 “进入阵法,六个时辰,领悟『大荒指』。” 李胜瞳孔骤缩,心神剧震。 这一指的威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过往对体修的认知。 体修大多都是近战居多,但这一招明显是远程战技。 其穿透力与凝聚度,甚至比他隨意挥出的剑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踏入阵法。 三个时辰后,李胜站在戈壁之上,同样对著远处一座石山,缓缓点出一指。 一道灰濛的气劲离指而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风沙之中。 远方的石山,山巔应声而碎。 虽然威力远不如那少年虚影,但这一门顶级的体修战技,已然被他初步掌握。 这弥补了他体修的手段中,远程攻击的短板。 闯塔继续。 当李胜的身影出现在第三十层的奖励空间时,距离他再次进入试炼塔,不多不少,正好过去了一天。 依旧是那片寧静的山林,那座简朴的草庐,以及那位盘膝而坐的精壮老者。 老者睁开眼,讚许地看了李胜一眼,没有多余的废话,一指点出。 一股比上次更为庞大的信息洪流涌入李胜的识海。 《万古不灭身》——结丹篇! 功法到手! 李胜心中大定。 算算时间,秘境关闭只剩下两天左右,他索性打定主意,剩下的时间能闯多少就是多少。 半日之后,第四十层。 李胜眉头紧锁,盘膝坐在一面光滑的石壁前,面露难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片空间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试炼內容,只有眼前这面石壁。 石壁上,刻著一幅简陋至极的图案。 那图案的线条歪歪扭扭,仿佛是三岁稚童隨手的涂鸦之作,勉强能看出是一个人形,摆著一个极其彆扭古怪的姿势。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引导与提示。 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半个时辰,依旧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试过模仿图案上的姿势。 除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傻子外,什么也感觉不到。 这到底是要考验什么? 他下意识地想呼唤小金,问问这见多识广的剑灵是否知道些什么。 然而,无论他如何呼唤,都是一片沉寂,仿佛与小金之间的联繫被一层无形的隔膜彻底切断。 被屏蔽了? 李胜心中一凛。 看来此地的考验,只能靠他自己。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缓缓流逝的沙漏,所剩时间已不足半个时辰。 再这么干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李胜深吸一口气,索性闭上双眼,不再去看那古怪的图案,转而开始运转“太初剑体诀”。 既然想不通,不如修炼一番,平復一下焦躁的心境,说不定灵光一闪,就悟了。 磅礴的剑元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一遍遍地冲刷著肉身。 他那经过万钧登天台锤炼,变得愈发凝练的肉身,此刻如同一块无瑕的美玉,在剑元的温养下,散发出淡淡的宝光。 隱藏在肉身最深处的霸道剑意,也隨著功法的运转,不自觉地逸散了出来一丝。 就在这一丝锋锐无比的剑意出现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面原本没有任何反应的石壁图案,突然发出了一阵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红芒! 这红芒仿佛受到了挑衅的凶兽,倔强地与李胜散发出的剑意对峙著,互不相让。 李胜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 有反应了! 他立刻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道红芒。 当神识接触到红芒的剎那,李胜只感觉一股强烈、纯粹、仿佛要战尽诸天的昂扬战意,轰然冲入他的脑海! 这也是一种“意”的力量! 与他锋锐、凌厉的剑意截然不同,这股“意”充满了狂放、不屈与滔天的战意! 李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惊奇地发现,这股战意其实已经微弱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似乎再过数年,就会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若非自己的剑意將其刺激引动,恐怕他根本无法察觉。 机缘! 李胜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缓缓收敛了自身的剑意,將全部心神沉浸到了对这股微弱战意的参悟之中。 隨著他的参悟,那股纯粹的战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开始引动他体內的气血。 浑身气血不受控制地沸腾、奔涌起来! 李胜没有抗拒这种感觉,顺著这股衝动,直接从地上站起,在这片空旷的空间中,演练起了他在锻体悟道塔中所学的所有体修战技。 “搬山术!” 他一声低吼,全身肌肉賁张,力量瞬间暴涨五成有余。 “金身诀!” 皮肤之上,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万兽拳!” 一拳挥出,气血激盪,隱有虎啸之声传出! 隨著一套套战技的不断演练,他对那股微弱战意的领悟也越来越深。 他仿佛看到了一尊顶天立地的身影,在与漫天神魔搏杀,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怒吼,都蕴含著永不言败的意志。 渐渐地,一团红色的雾气,在他的脑海中慢慢生成、凝聚。 那是一股完全属於他自己的,纯粹的战意! 眼看沙漏中的最后一粒沙子即將落下。 李胜猛地停下所有动作,双目开闔间,一股与石壁图案一脉相承的狂暴战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嗡——” 石壁光芒大放,判定通过。 白光闪过,李胜的身影出现在第五十层的奖励空间。 依旧是那熟悉的草庐,以及那名精壮老者。 老者看著李胜,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豪迈笑容,放声大笑: “好小子!没想到,你竟能从老夫精心所画的『战神图』中,领悟出战意!不错!你有资格修炼我这门『战天秘术』了!” 李胜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勉强只能看出个人形的涂鸦,居然还是精心所画的? 敢问大师的画技师承何派啊? 就在李胜心中还在吐槽之时,老者的身影毫无徵兆地消失在原地。 李胜心中警铃大作,可即便他的实力已经提升了数倍,依旧连对方的残影都无法捕捉。 下一刻,老者已然出现在他身前,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轰! 一股难以想像的庞大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瞬间冲入他的识海,掀起万丈狂澜。 第137章 战天秘术 李胜盘膝坐在原地,双目紧闭。 足足一炷香后,他才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带著一丝震撼。 战天秘术。 这名字听起来霸道绝伦,充满了无上杀伐之气,可当李胜粗略地將其过了一遍后,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一门用来直接战斗的功法。 这门秘术的核心,就是他刚刚领悟的战意,將战意以秘术催动,从而对所有体修战技进行全方位的增幅。 战意越强,增幅的效果就越恐怖。 他掌握的体修战技越多,这门秘术能发挥出的潜力就越大。 “原来如此……”李胜喃喃自语。 难怪那位老者说,自己领悟了战意,才有资格修炼。 这门秘术的根基,便是“意”的运用。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再次沉下心神,开始尝试修炼这门秘术的入门之法。 时间在枯坐中缓缓流逝。 数个时辰过去,李胜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越是领悟,越是感觉这门“战天秘术”深不可测。 別说修炼了,这几个时辰下来,他感觉自己连真正的门槛都还没摸到。 秘境关闭在即,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这秘术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参透的,只能等出去之后再慢慢研究。 打定主意,他不再纠结,起身走向通往下一层的传送阵。 白光闪过,第五十一层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依旧是那熟悉的空旷空间,以及一面光滑的石壁。 石壁上,也同样刻著一个抽象到令人髮指的小人图案。 看来五十层后都是和战意有关的试炼。 李胜心中一动,立刻学著上次的方法,闭上双眼,缓缓释放出自己刚刚领悟的那一丝战意,试图与石壁上的图案產生共鸣。 然而,这一次,无论他如何努力,那石壁都毫无反应,就如同一块再普通不过的顽石。 他走上前去,用手触摸著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心中瞭然。 图案中的那股“意”,已经彻底消散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之中了。 “看来,这锻体悟道塔,我的机缘便到此为止了。” 李胜心中没有太多遗憾,此行收穫之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对著石壁方向遥遥一拜,算是对那位不知名的前辈表达敬意,隨后心念一动,选择了传送出塔。 …… “嗡——” 试练塔外,李胜魁梧的身影出现在眾人面前。 外界的喧囂与人声瞬间涌入耳中。 然而,他没有丝毫停留。 刚刚出塔,李胜便发动身法,化作一道残影,又一头冲回了试练塔的入口! 从出来到进去,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仿佛只是一次短暂的闪现。 广场边缘,一名刚刚结束试炼,正准备喘口气的修士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地对自己同伴问道:“师兄,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大黑影闪了一下,好像出来了,又好像进去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的同伴正盯著玉碑上的排名发呆,闻言头也不回地道:“你看眼了吧?哪有什么黑影,赶紧准备一下,我们也去闯伏妖塔,听说这里面还能换灵石!” …… 试练塔,独立空间內。 李胜直接选择了伏妖塔的闯塔模式。 光芒闪烁,场景变换。 熟悉而又陌生的妖兽气息扑面而来。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李胜彻底化身为一尊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 他一路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当他踏上第七十层的空间时,迎接他的是十头形態各异,气息异常强大的妖兽。 每一头的实力,都达到了筑基后期的顶峰,甚至身上还隱隱散发著某些上古异兽的血脉气息,狰狞的眼眸中,闪烁著远超同阶妖兽的灵智与凶残。 “吼!” 震天的咆哮声中,十头妖兽从十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发动了攻击。 一时间,整个空间內元素狂暴,杀机四溢。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筑基期修士头皮发麻的围攻,李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来得好!” 一股狂暴的战意,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红色气场,將所有扑面而来的威压尽数排开。 他左手紧握著破天巨锤,右手掐了个剑诀。 “嗡!” 一柄巨剑凭空出现在他身侧,剑身之上,锋锐无匹的剑意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霸道气息。 体修的防御与力量,剑修的凌厉与杀伐,在这一刻,被他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身侧的巨剑仿佛有了生命,化作一道流光,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拦截住了从侧翼袭来的两头妖兽。 而李胜本人,则將手中的破天锤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黑色风暴! 整个第七十层的空间內,轰鸣声不绝於耳。 片刻之后,抓住一个机会,他硬扛了双头风鹏的一记风刃,任凭那锋利的攻击在自己的肉身之上留下一道白痕,手中的破天锤却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砸在了地行龙蜥的下顎! “嘭!” 沉闷的巨响中,地行龙蜥那坚硬的头颅应声碎裂。 一击得手,李胜毫不恋战,身形一转,巨剑回防,將偷袭而来的妖兽逼退。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的天平开始缓缓向他倾斜。 当最后一头妖兽的头颅,被他一锤砸得稀烂后,整个空间终於恢復了平静。 李胜拄著巨锤,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浑身上下热气蒸腾,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衫。 光芒闪过,他被传送到了七十层后的休息层。 他看都没看那琳琅满目的兑换列表,毫不犹豫地將此次闯塔获得的所有积分,一股脑地全部兑换成了灵石。 他很清楚,如今整个秘境中,恐怕也只有这试练塔,还能如此稳定地提供灵石资源了。 看著储物袋中又多出了好几万的灵石,李胜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试练塔外,中央广场的玉碑前。 “快看!又变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匯聚到了玉碑的最顶端。 那原本沉寂了二十多天的名字,此刻正散发著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並且在两个榜单上,都牢牢占据了榜首的位置。 人群,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个李月生沉寂了二十多天,我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没想到一出山就夺回了双榜第一!这太可怕了!” “何止是可怕!我可听说了,就在不久前,皇室帮那个不可一世的阳日晶,刚出关就被这个李月生在外面碰上,一锤子就给砸死了!听说连个全尸都没留下,死相老惨了!” “我也听说了!不过这李月生不是才筑基中期吗?难道他一直在扮猪吃虎?” 广场之上,修士们对著玉碑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而在喧闹的人群远处,一名身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正静静地负手而立。 他面容俊朗,气质出尘,与周围的嘈杂格格不入。 他望著玉碑上那个金光闪闪的名字。 那双如同春风般和煦的眼眸深处,一缕若有若无的战意,悄然闪过。 第138章 风无痕 李胜感觉体內的剑元已经彻底平復,奔腾的气血也重归沉静。 在试练塔中连续数个时辰的高强度廝杀,不仅让他將新得的体修战技彻底融会贯通,更是將新领悟的战意磨礪得愈发凝实。 再闯下去,意义不大了。 他算了算时间,距离秘境关闭只剩下一天左右,正好可以回到石屋,好好钻研那门深奥无比的战天秘术。 心念一动,他选择了退出。 …… “嗡——” 试练塔外,隨著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李胜那魁梧的身影凭空出现。 “快看!是李月生!他出来了!” “那就是李月生?嘶……光看著这身板就感觉猛得不像话!” 一个眼尖的修士最先喊出声,瞬间,广场上成百上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听说这个李月生从秘境刚开就来了,沉寂了二十多天,一出来就夺回了双榜第一,看来是获得了什么不得了的机缘!”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看到他肩上扛著的那柄大锤了吗?你掂量掂量,自己能扛得住几下?” 面对这些混杂著敬畏、好奇与嫉妒的目光,李胜丝毫没有理会。 他只是习惯性地將破天锤往肩上顛了顛,辨认了一下方向,便迈开步子,径直朝著自己石屋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回去研究秘术。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青色身影毫无徵兆地闪现,如同瞬移一般,直接出现在了他前方十丈之外,挡住了他的去路。 周围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那不是万法阁的风无痕吗?” “之前的双榜第一!他和李月生的排名就差了几层而已!” “风无痕找李月生干什么?难不成要动手?” “打起来!打起来!”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鬨声此起彼伏。 李胜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他抬头看向前方那人,只见对方一身青色道袍,面容俊朗,气质出尘,脸上掛著一抹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 这就是万法阁的风无痕? 听著周围修士的议论,李胜心中已然明了对方的身份,他將破天锤从肩上取下,锤头轻轻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风道友,”李胜的声音沉稳有力,“你我素不相识,拦我去路,所为何事?” 风无痕看著李胜,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对著李胜行了一个標准的道揖。 “李道友,风某並无恶意。”他的声音清朗温润,让人心生好感,“想必道友也听说了,数年之后,我东玄域將举办玄黄天骄会的消息吧?” 李胜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道是听说过,那又如何?” 风无痕继续道:“此次天骄会,匯集我玄黄界四方天骄,乃是万载难逢的盛事。以道友的实力,定然也会参加。 风某不才,想在此地与道友切磋一番,互相交流一下,如何?” “秘境中高手如云,为何偏偏找我?”李胜反问,眼神中带著一丝疑惑。 风无痕淡淡一笑:“不瞒道友,我东玄域向来法修昌盛,剑修横行,但真正走体修一道,且能走到道友这般高度的,却是凤毛麟角。风某至今,还未曾与真正的顶尖体修高手交过手。此次有幸遇到道友,自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李胜心念急转。 万法阁…… 这不正是师尊让自己下山后,要去送信的宗门吗? 而且听师尊和宗內长老们的意思,万法阁与剑宗的关係向来不错,算是正道联盟中最坚实的盟友之一。 这风无痕身为万法阁弟子,敢在这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发起挑战,言辞恳切,姿態坦荡,看来也不是什么阴险小人。 正好! 自己也想试试,如今的自己对上东玄域最顶尖的法修天骄,究竟有几分胜算。 一念至此,李胜心中已有了定数。 他看著风无痕,沉声点头:“好,我答应你。” 见李胜应下,风无痕脸上的笑意更盛:“为表诚意,切磋的地点由道友来定。” 李胜略一思索,便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去处。 那片位於锻体堂和神兵堂之间的废弃石林,地方够大,也够偏僻,正好適合他们放开手脚。 “我知道一处切磋的好地方,跟我来。” 说罢,李胜扛起破天锤,转身便朝著石林方向大步走去。 风无痕微微一笑,身形飘逸地跟了上去。 围观的数百名修士没想到还有热闹看,哪里还肯散去,呼啦啦一大片,全都兴高采烈地跟在了两人身后。 两大顶尖高手的对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场面,错过了怕是要后悔一辈子! …… 片刻之后,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石林中央的空地。 数百名闻讯而来的修士將石林外围堵得水泄不通,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哎,你说他们俩谁能贏?” “那还用问?肯定是风无痕啊!別看那李月生在试练塔排名高,但法修天生就克制体修,只要不被近身,体修就是个活靶子!这一战,风无痕贏定了!” “胡说八道!”人群中,一个光头壮汉瓮声瓮气地反驳道,“法修那小身板,跟纸糊的似的,被体修近了身,一招都接不了!我看李月生的贏面才大!” 那名被反驳的黄衣修士显然是个法修,当即瞪了光头壮汉一眼:“粗鄙体修,懂什么?只要注意好身法,拉开距离,你们体修连我们的衣角都摸不到!” “你!!!”光头壮汉勃然大怒,“多说无益!敢不敢跟我比划比划!” “来就来,我还能怕了你这个莽夫不成?”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竟真的在人群外围找了处空地,叮叮噹噹地动起手来。 周围的人都看懵了,不是,到底是谁跟谁切磋啊? 场中的李胜和风无痕却没有理会外界的骚乱。 此时,风无痕嘴唇微动,一道细微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李胜耳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道友,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等会儿切磋,你儘管放手施为,不必留手。再怎么说,我也是筑基后期,比你高一个小境界,不要怕伤到我!” 李胜闻言,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难不成……这道士知道我是剑宗的李胜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隱藏的这么好居然还被发现了?”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最终化为一股强大的战意。 既然身份被识破了,那这一战,就绝不能输! 这已经不是他李月生的个人荣辱,而是代表著剑宗的脸面! 他深吸一口气,朝著风无痕重重地点了点头,原本还算平和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看到李胜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风无痕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內心更是得意至极。 “李道友啊李道友,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撼山宗的李锤天! 虽然当初在锻体堂你只暴露过一次身份,但又怎能瞒得过我风无痕的眼睛? 除了背靠西漠州的撼山宗,我东玄域哪还能冒出这么强的筑基期体修? 反正我万法阁没有,总不能是那群只知道玩剑的剑宗吧? 呵呵。” 此次与你切磋,正好摸清楚你们撼山宗的战斗路数。 等到了玄黄天骄会时,我的胜算起码还能再长三分! 想到这里,风无痕看著李胜那张凝重的脸,露出了一个充满智慧的笑容。 第139章 战! 场中,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数百名修士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目光灼灼地锁定在石林中央那两道身影上。 李胜握著破天锤的手掌不自觉地紧了紧,掌心渗出细微的汗。 对面的风无痕就那么隨意地站著,青色道袍无风自动,嘴角依旧掛著那抹温和的笑意。 他浑身上下,似乎处处都是破绽,可是在李胜的感知中,对方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如潮水般席捲而来,让他浑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绷紧了。 这是一种纯粹由境界和对天地法则的理解所形成的势。 李胜很清楚,对方根本没把自己当成同阶修士看待。 那看似温和的笑容背后,是一种源自顶尖宗门天骄的绝对自信,或者说是……傲慢。 既然身份已经被“识破”,那这一战,就没有任何退路。 他不能墮了剑宗的威名! 输了,便是丟了剑宗的脸! 这个念头在李胜心中一闪而过,他那双原本还算平静的眸子,瞬间燃起了熊熊战意。 呼—— 一阵微风不知从何而起,轻轻拂过场地,扬起一片灰尘。 就是现在! 李胜双目精光一闪,脚下猛地发力。 咔嚓! 他脚下的坚硬石板如同蛛网般瞬间碎裂,无数裂痕向四周蔓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魁梧的身躯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八荒游龙身法在此刻被他运转到了极致! 前一瞬还在原地,下一瞬,他已经跨越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风无痕头顶,手中的破天锤携著万钧之势,当头砸下! 风无痕眼中的温和笑意终於收敛,目光微微一凝,闪过一丝讚许。 “好快的速度。” 他轻声自语,声音清晰地传入李胜耳中,“但我,更快!” 轰隆!!! 破天锤狠狠地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大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深坑赫然出现,狂暴的衝击波捲起漫天烟尘,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外围的修士们被这股气浪冲得东倒西歪,脸上写满了骇然。 砸中了? 李胜眉头一皱,不对! 破天锤上传来的反馈空空荡荡,没有丝毫砸中实体的感觉。 一股尖锐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几乎是本能,李胜腰身一扭,手臂肌肉瞬间坟起,硬生生止住了巨锤下砸的趋势,转而横扫向身后。 然而,还是慢了一丝。 “嗤啦——” 一道淡青色的风刃,薄如蝉翼,快若闪电,悄无声息地划过李胜的后背。 他身上的黑色劲装,如同被刀刃划过,瞬间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下面古铜色的肌肤。 风刃与肉身碰撞,竟发出“鏘”的一声脆响,仿佛斩在了金铁之上! 火星四溅! 李胜只感觉后背微微一麻,一股风之灵力试图钻入体內,却被他强横的气血之力瞬间震散。 他猛地回头,只见风无痕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数十丈之外,正一脸惊异地看著他。 好快! 李胜心中大惊。 从对方躲闪到反击,整个过程快到他几乎反应不过来,若是换做寻常筑基修士,恐怕已经被这一记风刃拦腰斩断! 而在远处,风无痕心中的震惊,比李胜更甚! 好强的肉身!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虽然刚刚只是他隨手凝聚的一道风刃,但其中蕴含著他领悟的一丝风之真意,锋锐无比,寻常上品法器挨上这一下,也得被一斩两断! 可斩在对方的肉身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撼山宗的炼体功法,竟然霸道到了如此地步?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震撼。 短暂的对峙后,李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伸手抓住破损的上衣,用力一扯! 撕拉! 本就破烂的衣衫应声而碎,被他隨手扔在地上,露出了那身如精钢浇筑,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精壮上身。 一道道流畅的肌肉线条下,仿佛蛰伏著一头远古凶兽。 “风道友好手段,”李胜將破天锤重重往地上一顿,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颤,“接下来,李某要认真了!” 风无痕收起心中的惊讶,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温和,对著李胜遥遥一拱手。 “李道友有何手段,儘管使出来便是,风某接著。” 话音刚落,李胜的身上,猛地升腾起一股无形却狂暴的气焰! 一层淡淡的红色雾气,以他为中心瀰漫开来,一股霸道、一往无前的战之意境,冲天而起!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此而变得粘稠和灼热! 石林外的围观修士们,只感觉一股强烈的凶煞之气扑面而来,让他们呼吸一滯,心神摇曳,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从上古战场中走出的杀神! “这是……意的力量!” “天吶!一个筑基中期的体修,竟然领悟了意境!” 人群中,有见识的修士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而场中的风无痕,感受最为真切。 在那股战意笼罩之下,他感觉周围的风似乎都变得迟滯起来,一股强大的精神压迫,让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来抵挡。 “有意思。”风无痕轻声自语,眼中的斗志,同样燃烧了起来。 下一刻,李胜的身影再次消失! 轰!轰!轰! 他时而一拳捣出,凝练的气血之力化作猛虎,將数丈高的石柱轰成漫天碎屑; 时而一脚跺地,大地开裂,一道道地刺朝著风无痕的方向蔓延; 时而抡起巨锤,带起一片黑色的死亡风暴,所过之处,万物皆被碾碎! 各种他新掌握的体修战技信手拈来! 而风无痕,则將法修的灵动与飘逸,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他脚踏清风,身形在数十根石柱之间辗转腾挪,快得只留下一道道青色残影。 面对李胜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他总能以最小的代价,最精妙的身法,在毫釐之间从容避开。 “风缚术!” 他单手掐诀,数十道由风组成的青色锁链凭空出现,从四面八方缠向李胜。 李胜看也不看,口中发出一声暴喝,周身气血猛地一震,那淡红色的战意气场向外扩张,直接將那些风之锁链尽数崩碎! “风刃乱舞!” 风无痕手指轻点,上百道青蒙蒙的风刃,如同蝗虫过境,铺天盖地地斩向李胜。 李胜不闪不避,將破天巨锤舞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光罩,將所有风刃尽数挡下,发出“叮叮噹噹”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轰隆隆…… 整片废弃的石林,彻底遭了殃。 在两人的战斗余波下,一根根巨大的石柱不断倒塌、碎裂,大地被砸出一个个深坑,被风刃切割出一道道深邃的沟壑。 烟尘冲天,气浪滚滚,场面骇人到了极点。 围观的数百名修士,早已被这可怕的战斗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一个个下意识地又向后退出了数百丈远,生怕被波及。 几个站在最前排的修士,甚至已经撑开了自己的防御法器,来抵挡那四处飞溅的碎石和狂暴的能量余波。 “这……这真是筑基期的修士能打出来的场面?”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地说道,“我感觉……我感觉我上去,无论是对上哪一个,一招都接不下来!” 他身旁的一名女修,同样是满脸的骇然,不住地点头:“太强了!风无痕这么强,我倒是可以理解,毕竟人家是万法阁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有万法阁的资源和传承。可……可这个李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啊!他不过是筑基中期的修为,竟然能以纯粹的肉身之力,和领悟了风之真意的风无痕,战至如此地步!这简直……不合常理!” “我东玄域,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一號猛人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看向场中那道魁梧身影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与不可思议。 这场惊世骇俗的对决,已经彻底顛覆了他们对筑基期的认知。 第140章 你就是剑宗李胜! 激战已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 这片石林,此刻已然化作一片狼藉的废墟。 碎石与深坑遍布,地面像是被巨兽反覆犁过一般,再也找不到一寸完好的地方。 李胜喘著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站在废墟的边缘,浑身升腾著淡淡的红色气血狼烟,汗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肌肉上,瞬间蒸发。 在他古铜色的强壮上身,赫然多出了数道深浅不一的血痕。 伤口並不深,以他强悍的肉身恢復力,本该瞬息癒合。 可此刻,这些伤口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住了一般,非但没有癒合的跡象,反而有一丝丝极其微弱却风之意境残留其中,如跗骨之蛆,不断生成细小的风刃,试图钻入他的血肉深处。 若非他以自身凝练的战之意境死死抵住,恐怕伤势早已恶化。 李胜抬眼望向百丈之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凝重。 这个风无痕……真的很强! 不愧是能与剑宗齐名的万法阁弟子。 这是他下山以来,遇到的最强的筑基期修士,没有之一。 而在废墟的另一头,风无痕依旧静静地站著,身姿挺拔如松。 他那一身青色道袍,除了下摆沾染了些许尘土,略显凌乱之外,整个人看起来依旧风姿绰约,气定神閒。 他脸上甚至还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温和笑意,仿佛刚才那场激战,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隨性的演练。 然而,在他平静的外表下,內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好一个撼山宗的体修! 风无痕心中暗自惊嘆。 明明只是筑基中期的修为,竟然能逼得自己动用八成的实力! 这肉身,这力量,这速度,还有那股霸道绝伦的战之意境……简直如同一只洪荒猛兽! 若是等他修炼到筑基后期,自己还有胜算吗? 风无痕第一次对自己的实力產生了些微的动摇。 不过……好在,也到此为止了。 经过这半个时辰的交手,他自认已经彻底摸清了对方的路数。 等回到宗门,潜心钻研一番,下次玄黄天骄会上再见,定能轻鬆取胜。 想到这里,风无痕心中的那一丝动摇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强烈的自信。 他朝著李胜的方向,朗声一笑,行了一个標准的道揖。 “李道友,此番切磋,风某收穫颇丰,受益匪浅。” 他的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道友以筑基中期之身,能与我战至如此地步,当真了得!培养出道友这般天骄的宗门,不愧是我玄黄界的顶级大宗!” 在他看来,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主动开口结束了切磋,给了对方一个体面的台阶下,又毫不吝嗇地表达了对“撼山宗”的敬意,里子面子全都照顾到了。 风无痕甚至在心里为自己的智慧和风度点了个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然而,这番话落入李胜的耳中,却完全变了味。 李胜先是一愣。 他这是在夸我剑宗? 不对! 他看著风无痕脸上那抹“温和”的笑容,一股无名之火“噌”地一下从心底窜了上来,直衝天灵盖。 这姓风的什么意思?! 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这话分明是在嘲笑我剑宗弟子,居然要靠体修的手段才能和他打个平手! 他是在说我剑宗不如他万法阁吗? 不就是借你的手,试试我新学的体修战技吗? 没动用剑修的手段,你还真以为我只会这点东西了? 这姓风的,看上去人模狗样的,心眼怎么这么小! 还在这里阴阳怪气! 一瞬间,师尊的教诲、在剑宗生活修炼的点点滴滴,全都涌上心头。 他李胜的个人荣辱是小,剑宗的脸面是大! 今日若不把场子找回来,他还有何面目回去见师尊! 想到这里,李胜胸中的怒气反而平復了下去。 他对著风无痕,同样一拱手,声音沉稳,却带著一股决绝。 “风道友,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李某的出身,李某还只以体修手段与你切磋,確实是在下的不是。”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著风无痕。 “接下来,李某便以全部手段,再向阁下討教几招。望道友……不吝赐教!” 风无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 撼山宗不就是体修宗门吗? 他用体修手段和我打,有什么不对的? 我说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啊? 怎么听上去,这位李道友对我好像有什么天大的误会? 他还有什么手段? 就在风无痕脑中闪过无数个问號,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股霸道无比的剑意从李胜身上冲天而起! 仿佛能斩断世间万物,撕裂苍穹! 嗡—— 一道惊天剑鸣响彻云霄! 一柄造型古朴、剑身宽厚的巨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李胜的左手之中! 与此同时,他赤裸的上身,一道道金色的剑气凭空浮现,如同一条条游龙,环绕周身盘旋不休。 那股冲天而起的强悍剑意,甚至在他头顶之上,凝聚成了一柄数丈长的金色巨剑虚影,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原本还附著在他伤口处,不断侵蚀他血肉的那一丝丝风之意境,在这股霸道无匹的剑意面前,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被瞬间碾碎得一乾二净! 失去了意境的阻碍,李胜那变態的肉身恢復力立刻开始发挥作用。 只见他身上的数道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蠕动、癒合,转眼间便消失不见,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左手巨剑,右手巨锤。 金色剑气繚绕,红色血焰升腾。 此刻的李胜,宛如一尊从上古神话中走出的巨灵战神,威势滔天! 数百丈之外,那数百名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修士,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下巴頦几乎要掉到地上去。 整个场面滑稽到了极点,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死一般的寂静中,不知是谁,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一句感嘆。 “臥……槽……” 这句话,仿佛一个开关。 瞬间,臥槽之声此起彼伏,响成了一片! “那……那是什么?!剑意!好恐怖的剑意!” “李月生……他他他……他还是个剑修?!” “我的天!这怎么可能!剑体双修?!而且……而且还都强到了这种离谱的程度!这股剑意,恐怕就连剑宗最顶尖的筑基期核心弟子,也不过如此吧!” “剑宗?!” 一个消息灵通的修士,听到“剑宗”二字,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他猛地一拍大腿,失声惊呼: “我想起来了!你们记不记得前段时间传出来的小道消息!说剑宗这一届的外门大比出了个妖孽!以体修的手段,夺下了外门魁首!那个人好像就叫……” ...... “李胜!” 一声完全变了调的惊呼,从风无痕的口中迸发而出,带著无尽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你就是剑宗的……李胜!” 第141章 神仙打架 “风道友不是知道李某的身份吗?“李胜的声音如同闷雷滚动,“我不装了,我就是剑宗李胜!“ 风无痕內心掀起惊涛骇浪,只觉满嘴苦涩。 “我知道的身份也不是这个啊!”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被他误认为撼山宗体修的李锤天,其真实身份竟是剑宗的剑修李胜!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数百丈外那尊铁塔般的身影——身高丈余,筋肉虬结,左手巨剑,右手巨锤。 “就这形象,哪怕你跟我说你是妖兽我都能更信一点!” 但那股冲霄而起的凌厉剑意,做不得半分假。 到了嘴边的解释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事已至此,任何辩解都只会显得他万法阁怯了剑宗威名。 更何况,区区一个筑基中期,哪怕还有剑修手段,又能逆天到何种地步? 风无痕强挤出一丝笑容:“李道友,看来你已明白风某的良苦用心。不错,我早就想领教剑宗的高招了,来吧!” 李胜闻言,同样露出了一个核善的笑容,一字一顿地回应道:“如—你—所—愿!” 数百丈外,围观的修士们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剑宗的?他不是体修吗?“ “臥槽,这剑意!“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李胜充耳不闻,他能感受到对方体內正在疯狂凝聚的风灵力。 不能让他再蓄势下去了! 李胜冷哼一声。 “起!“ 巨岳应声而动,带著刺耳的破空声斜斩而出。 青石地面上留下一道深达三尺的剑痕,剑气激盪之处,空气扭曲。 “轰!“ 三十丈外的一根石柱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风无痕的身影一闪即逝,下一刻已然出现在半空,双手掐诀如穿蝴蝶。 “玄风九印·二式!“ 天穹骤然阴沉下来,九道青色龙捲风凭空而生,彼此纠缠著向李胜绞杀而来。 每一道风柱都裹挟著足以撕裂金铁的风刃。 李胜不退反进,双手紧握巨锤破天,迎著风暴大步向前。 他身上金光大盛,如同一副金色的鳞甲。 金身术! “轰!轰!轰!“ 他每一锤砸下,都有一道风柱应声炸裂。 狂暴的风灵力四散飞溅,在李胜身上割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却在转瞬间就被剑气绞碎湮灭。 第五锤落下时,李胜忽然感觉脚下一空——地面不知何时已化作流沙! 风无痕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左侧三丈处,指尖轻弹。 “风蚀·绞!“ 地面上流动的沙石瞬间凝固成千万根尖锐的地刺,每一根地刺上都缠绕著细微却致命的风刃! “喝!“ 李胜不闪不避,双臂肌肉猛然鼓起,巨锤带著惊人的惯性狠狠砸向地面。 “轰——“ 以锤击点为中心,一道金色的衝击波呈环形扩散。 地刺纷纷碎裂,连带著方圆十丈內的地面都被这股巨力震得反向翻卷而起! “嗖!“ 一抹寒光悄无声息地穿过烟尘,直奔风无痕后心而去——那是被李胜暗中操控的巨岳! 风无痕却如同脑后长了眼睛,身形突兀地向右横移三步,间不容髮地避开了这一剑。 他双手在胸前结印,口中轻吐:“风牢。“ “呼!“ 李胜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化作一个无形的囚笼。 狂暴的风压將他死死困在原地,连抬一下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风无痕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剑宗的天才...“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併拢如刀,“也不过如此。“ 他的手刀缓缓斩下。 “镇!“ 空气中的风压骤然增强了十倍! 李胜脚下的地面下陷三尺,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围观的人群中已有胆小的修士捂住了眼睛,不忍看到接下来血肉横飞的场景。 然而—— “砰!“ 一声闷响突然打断了风无痕的攻击节奏。 他惊愕地低头,原本在李胜手里的巨锤,带著剑意向他飞驰而来! “剑宗的天才...“李胜的声音从风牢中传出,带著些许戏謔,“可从来没说过只用剑。“ 巨锤突然加速! “轰!“ 风无痕仓促间下的三层风盾应声而碎,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击飞数十丈,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远处,李胜双臂一张。 “破!“ 金色剑气从他体內爆发,瞬间衝破了风牢的束缚。 他召回飞出的破天锤,大步走向风无痕落地的方向,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这才刚开始呢,风道友。“ 风无痕从废墟中站起身,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擦了擦唇角的血跡,眼中的轻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 “有趣。“他將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李道友,小心了!“ 话音未落,一道龙吟般的呼啸声响彻云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风龙幡迎风而展,化作一条三十丈长的青色风龙,盘旋在风无痕头顶。 与此同时,李胜也將巨岳召回手中。 左手剑,右手锤,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狂暴的力量开始在他体內交融。 剑气与血气交织缠绕,金色与红色光芒互相渗透,最终在他身后凝聚成一柄半剑半锤的巨大虚影! 那一刻,天地似乎都为之一静。 “錚——“ “吼——“ 剑鸣与龙吟同时响起! 李胜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撞向风无痕。 而那条风龙也咆哮著俯衝而下,两者在半空轰然相撞! “轰隆隆!!!“ 一朵小型蘑菇云在碰撞点升腾而起,强烈的衝击波將方圆百丈內的所有碎石尽数碾成齏粉! 远处的修士们惊呼著后退,不少人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 烟尘中,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李胜的左肩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著胳膊滴落。 而他手中的巨剑巨岳,则撕开了风龙的一只翅膀。 风无痕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右臂衣袖彻底碎裂,手臂上布满细密的血痕,风龙幡的光芒明显暗淡了几分。 两人隔著三十丈距离对视,眼神同样犀利。 “不愧是剑宗的怪物”风无痕轻咳一声,左手飞快地结著复杂的法印,“可惜...“ 李胜眯起眼睛,忽然感觉不妙——他发现地上的影子在...蠕动! “噬影风刃!“ 千百道薄如蝉翼的风刃从李胜的影子中暴射而出! 这是风无痕压箱底的绝招,能借对手影子为媒介发出致命一击。 “叮叮叮叮——“ 危急关头,李胜將双器交叉於胸前,同时將万古不灭身催发到极致。 风刃与金铁交击的火在他周身绽放,如同一场绚烂的烟火表演。 “给我——破!“ 一声暴喝中,李胜竟然將左手的巨剑猛地掷出! 巨岳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瞬息间刺穿风龙的头颅,余势不减地冲向风无痕! 风无痕面色大变,仓促间在身前布下九重风盾。 “噗噗噗...“ 巨剑一连洞穿八层风盾,最终在第九层前力竭停。 “抓到你了。“ 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风无痕浑身汗毛倒竖——李胜竟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身后! 右手的破天锤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下! 千钧一髮之际,风无痕整个人化作一缕清风消散在原地。 锤劲余波將地面砸出一个直径五丈的大坑,碎石如同暴雨般四溅。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时,都已气喘吁吁。 风无痕的道冠不知何时碎裂,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 李胜也好不到哪去,身上的伤口多达十几处,但他眼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热。 “再来?“ “求之不得。“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半空中接连爆开数十团能量风暴! 围观的修士们已经看呆了。 他们甚至捕捉不到两人的具体动作,只能听到连绵不绝的爆鸣声,感受到一波强过一波的能量余波。 “这是筑基期?“ “有时候筑基期和筑基期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我觉得差距没这么小.......“ 第142章 平手 风暴渐渐平息,漫天烟尘缓缓沉降。 战场中心,如同被无形的巨兽啃噬过,留下眾多坑坑洼洼的痕跡,一片石林已经尽数摧毁。 战场两端,两道身影遥遥相对,气息都已不復先前的鼎盛。 李胜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体內的剑元已经所剩无几。 气血之力也消耗了七七八八,肌肉深处传来阵阵酸麻的抗议,仿佛隨时都会罢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细密如网,纵横交错。 虽然变態的恢復力正在起作用,伤口蠕动著缓缓癒合,但那种力量被抽空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 再抬头看向百丈外的风无痕。 那个一直保持著风度翩翩的道士,此刻也狼狈到了极点。 头顶的道冠早已不知所踪,一头乌黑的长髮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沾满了尘土。 那一身標誌性的青色道袍,此刻已经变成了破布条,被风一吹,猎猎作响,露出下面两条毛腿。 他拄著那杆光芒黯淡的风龙幡,身形微微摇晃,脸色苍白得像纸,但腰杆却依旧挺得笔直。 两人就这么对峙著,谁也没有再先动手。 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远处围观人群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李胜心里清楚,这场架,打不下去了。 自己的底牌,基本上已经亮了个乾净。 剑体双修的力量结合,確实爆发出了远超筑基中期的战力,可对方就像一块滑不溜手的泥鰍,总能用各种诡异的风系道法卸掉自己大部分力道。 尤其是最后那记从影子里钻出来的风刃,简直防不胜防。 若不是自己反应快,把武器护在身前並且运用防御战技,现在恐怕已经受了重伤。 手段尽出,却还是没能拿下他。 而风无痕,虽然看著狼狈,李胜能感觉到,他体內的灵力波动虽然不稳,但余量绝对比自己的剑元要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打下去,输的八成是自己。 “玛德!境界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李胜在心里骂了一句,却並没有多少不甘。 这傢伙,是真强。 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他咧了咧嘴,紧绷的肌肉陡然一松。 噹啷! 沉重的破天锤被他隨意地往地上一顿,砸起一圈尘土。 紧接著,他心念一动,插在远处地面上的巨剑巨岳发出一声嗡鸣,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他身边,被他稳稳抓住,同样拄在了地上。 做完这一切,李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朝著风无痕的方向朗声喊道:“风兄,不打了不打了!”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力竭之人。 “李某服了,这局,算我输!” 他这话说的乾脆利落,没有半点不情愿。 虽然心里还是觉得这姓风的小心眼,但自己可不是小心眼的人。 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承认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了,自己才筑基中期,等到了后期,非得再找这傢伙干一架,把今天的场子找回来不可! 李胜这边坦坦荡荡,可他这声认输,落到风无痕的耳朵里,却不亚於天籟之音。 风无痕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天知道跟这个怪物打了这么久,他有多难受。 这个李胜,简直就不是人! 那巨锤和巨剑,每一次挥舞都带著一股能开山断岳的恐怖力量。 强大的剑意更是无物不破。 用锤子射剑气他更是闻所未闻。 自己引以为傲的风系道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些精妙的变化和控制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他只能像个猴子一样上躥下跳,在巨锤和巨剑的夹缝中求生存。 別看他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实际上五臟六腑早已被震出了內伤。 特別是先前硬接的那一锤,哪怕有三层风盾缓衝,五臟六腑还是被震伤。 那股霸道剑意,甚至衝进了他的经脉。 那剑意就如附骨之蛆,不断破坏著他的经脉,若不是他拼命运转风之意境,將那股剑意死死包裹住,恐怕早就落败了。 反观李胜基本都是些皮外伤,这才没一会工夫,浅一些的伤口都已经结痂了! 这恢復能力,怕是妖兽都比不上! 风无痕早就萌生了退意,可面子上下不来。 自己堂堂万法阁圣子之一,筑基后期的修为,被一个筑基中期的剑宗弟子打伤,这已经够丟人的了。 要是自己先开口求和,那传出去,他风无痕的脸还要不要了? 所以他只能硬撑著,摆出一副“我还有余力”的架势。 此刻听到李胜主动认输,风无痕心中那块大石轰然落地,紧绷的神经一松,一股腥甜的血液猛地涌上喉头。 他眼神一凛,不动声色地將这口血又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缓缓直起身子,脸上挤出一个淡然的笑容,对著李胜遥遥一拱手。 “李兄,以筑基中期与我战至如此,不愧是剑宗的高徒,风某佩服!” 他的声音依旧清朗,只是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你我谁也奈何不了谁,不如就算个平手吧。毕竟,风某还占著境界的便宜,胜之不武。” 李胜没想到风无痕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还以为这傢伙会顺著台阶就下,得意洋洋地宣布自己胜利了呢。 看来,是自己误会他了? 李胜挠了挠头,心中对风无痕大生好感。 他哈哈一笑,將巨岳收回储物袋,扛起破天锤搭在肩上,大步流星地朝风无痕走去。 “姓风的,没想到你也没那么小心眼嘛!行,这朋友我交了!” 风无痕看著大步走来的李胜,感受著那股扑面而来的旺盛气血,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怪物……这就恢復过来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李兄,此地不是说话之所,不若……去我那石屋一敘,你我好好交流一番?” “好啊!正好打饿了,有吃的没?”李胜眼前一亮,毫不客气地问道。 风无痕:“……” 两人结伴而行,朝著石林外走去。 那些远远围观的修士们,早已退到了数百丈之外。 此刻看到这两人走来,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敬畏,有恐惧,有震撼,还有一丝丝的狂热。 今日这一战,註定要传遍整个东玄域。 剑宗李胜,这个名字,恐怕会成为所有在场修士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李胜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他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著风无痕那杆已经恢復成巴掌大小的风龙幡。 而风无痕则是一路上都在整理自己的仪容。 他先是取出一件新的青色道袍换上,然后又施了个净尘术,將身上的污垢血跡尽数除去,最后还用法力將散乱的头髮重新束好。 等走到石屋前,他又恢復了初见时那副风姿卓越、纤尘不染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与他毫无关係。 李胜看得嘖嘖称奇,心里嘀咕了一句:真能装。 ...... 风无痕的石屋在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 他掏出身份令牌扫了一下。隨后推门而入,石屋中有七八个万法阁弟子,或在打坐或在交流。 见到风无痕进来,他们立刻起身行礼。 “师兄,你回来了。” 其中一个眼尖的弟子,看到风无痕身后跟著的李胜,又察觉到风无痕气息有些不稳,不由得关切地问道:“师兄,你这是……与人切磋了?” “秘境中居然还有让风师兄值得出手的对手?” “风师兄衣服都没乱,肯定是贏了吧!” 李胜一脸怪异地看著风无痕。 风无痕没有回答师弟们的话,轻咳了一声,掩饰住一丝尷尬,隨即侧过身,將李胜介绍给自己的师弟们。 他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诸位师弟,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李道友,你们定然听过他的大名。他就是剑宗本届外门魁首,李胜!” 石屋內的空气瞬间一滯。 几个万法阁弟子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钉在了李胜身上,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剑宗李胜? 那个传闻中用体修手段打遍剑宗外门无敌手的怪物? 这气质確实不像剑修。 “此番切磋,李道友和我不相上下,我也是受益匪浅。” 风无痕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感慨。 “我敢说,同样是筑基期,哪怕你们到了筑基后期也没一人是李兄的对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话一出,无异於平地惊雷! 几个万法阁弟子看向李胜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们对自己师兄的实力再清楚不过了,那是在整个东玄域年轻一辈中都排得上號的顶尖天才! 能得到师兄如此高的评价,这个李胜,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震惊过后,是发自內心的敬意。 毕竟修仙界,强者为尊,而且剑宗和他万法阁世代交好。 “见过李道友!”几人齐齐对著李胜一拱手,態度恭敬。 “呃,客气,客气了。”李胜被这阵仗搞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回了一礼。 这副模样,与刚才那个威猛如战神的形象判若两人,看得风无痕一愣,没想到李胜还有这样一面。 第143章 风无痕的请求 李胜与风无痕相对而坐,石屋客厅內一时间静謐无声。 先前在此的几位万法阁弟子已被风无痕挥手屏退,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风无痕率先打破了沉默。 “李兄,”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朗,“实不相瞒,风某此前在秘境中听闻,来了一位撼山宗的体修,名为李锤天。风某对此消息颇为留意,寻觅此人良久,直至道友出关再闯试练塔,展露惊天实力,我才恍然,原来我以为的那位『李锤天』,竟然就是以『李月生』之名行走的李兄。所以先前並不知道李兄的真实身份是剑宗李胜。” 李胜闻言先是一怔,隨即想起之前在锻体堂试炼时,確实冒充过一次撼山宗弟子的身份。 他不由得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憨厚一笑:“原来风兄是误以为我的真实身份是撼山宗的弟子啊。我还以为你先前那番言语是故意挤兑我呢!这么说来,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顿了顿,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语气带著几分自嘲,“不过风兄你看我这模样,也难怪你会认错。但是!我可是个正儿八经的剑修!” “至於体修嘛……嘿嘿,纯粹是个人爱好,应该还比不上专精体修一道的撼山宗弟子。” 风无痕听著这话,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扫过李胜那即便坐著也如铁塔般的身形,以及肌肤下隱隱流转的金属光泽。 他心中暗道:就你这身堪比顶级法器的肉身强度,撼山宗筑基期弟子里能达到这般境地的,恐怕也不过五指之数,你管这叫兴趣爱好? 这要是让撼山宗的人听了去,怕不是要气得当场吐血三升。 然而,当他回想起战斗中李胜那冲霄而起、凌厉无匹的剑意,到了嘴边的吐槽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仔细想来,李胜所言似乎也没错? 他的剑道修为,確实远比其肉身力量更为纯粹可怕,那剑之意境的领悟层次,明显超出了其战之意境一截。 念及此处,风无痕看向李胜的目光不由得变得极其复杂怪异,心中更是翻起惊涛骇浪:寻常修士能在筑基期领悟一种意境,便已是万中无一的天才,足以被宗门重点培养。 眼前这个怪物,竟然同时掌握了两种截然不同、甚至隱隱有些衝突的意境!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天赋和悟性? 李胜被风无痕那变幻不定、时而震惊时而感慨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见他半晌不语,只当他是伤势发作或是心中仍有芥蒂,便主动开口: “风兄,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我看你支开同门,想必是有要事相商?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风无痕则是长呼了一口气,从李胜方才的惊人语句中回过神来,恢復了往日里温和的笑容:“李兄果然快人快语。既然如此,我也不再赘言,便开门见山了。” 他略微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贵宗不久前已向玄黄界宣告,將於十年后举办玄黄天骄会。届时,整个修仙界,东玄域、西漠州、南疆林海甚至北寒魔渊,凡筑基期的顶尖天骄,恐怕都会匯聚於万仙城。 此乃百年难得一遇的盛事,风某不才,身为万法阁筑基期十大圣子之一,届时必然要代表宗门前往赴会,与天下英杰一较高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万法阁圣子?!”李胜听到这个词,眼睛猛地一亮,內心更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忍不住咧嘴笑道,“嗨!我说呢!原来风兄你是万法阁的圣子!怪不得如此厉害!我刚才还嘀咕,万法阁隨便一个筑基后期都这么生猛的话,那也太嚇人了。既然是圣子,那我今天输得一点都不亏!” 他自然清楚,在玄黄界的顶级大宗门中,“圣子”、“圣女”称號意味著什么——那几乎是同代弟子中战力巔峰的代名词,是宗门未来支柱的候选者。 每一个都是妖孽般的存在。 唯有剑宗例外,剑宗没有什么圣子圣女的说法,对弟子培养的策略向来是放养,李胜在剑宗这么久,除了陆云飞基本就没见过几个筑基期的师兄,基本都是在外歷练。 所以剑宗虽然弟子相比其他大宗来说人数最少,但各个都是剑修中的佼佼者,所以就没设什么圣子圣女的称號。 就在李胜思绪有些飘远,风无痕的声音再次將他拉回现实:“我万法阁弟子,十之八九皆为法修,平日修行多专注於感悟天地元素,凝练道法真印。 与其他流派,剑修还好说,我们两宗相交甚好,时不时还能有切磋交流的机会,但是体修我东玄域实在是稀少无比,而且大多实力平庸,与体修高手切磋的机会实在不多。” 李胜顿时瞭然:“所以风兄以为我是撼山宗的体修高手,与我切磋是为了增加对战体修的经验?” 风无痕点了点头:“不错,我等此次来到此处秘境,也是奉师门之命,带师弟们外出歷练,一路游歷至此,恰好听闻此地有秘境出世。” 李胜挠了挠头:“那我们差不多,我也是一路歷练到这里,刚好赶上秘境出世。” 风无痕闻言,脸上笑意更浓,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既然如此,风某有个不情之请。待此番秘境之事了结,若李兄暂无其他要紧安排,不如你我结伴同行一段时日? 你我所修之道迥异,正可互相印证所学。先前切磋我感觉道友似乎並没和法修高手对战的经验,而风某修炼至今,和剑修体修战斗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这一路之上,你我既可交流修炼心得,亦可隨时切磋较量,共同精进。不知李兄意下如何?” 说完,风无痕目光灼灼地看向李胜,等待著他的回应。 他这番话说得诚恳,也確实是他部分真实想法。 当然,更深层的原因,是近距离观察这位剑宗的天骄,摸清其底细,为十年后的天骄会做准备。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李胜听完,摸著下巴琢磨起来。 跟风无痕同行? 这傢伙说的確实也有道理,自己確实没怎么和法修高手过过招,一路上遇到的同阶修士可以说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而且万法阁好歹是名门正派,跟剑宗关係好像也还行,同行一段时间应该没啥问题。 正好师尊给他的任务之一便是去万法阁送信。 第144章 秘境终焉 李胜应下了风无痕的请求,约定好出秘境三日后在青阳城匯合。 风无痕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似乎又真诚了几分,亲自將李胜送到石屋门口,还颇为客气地拱手道:“那便一言为定,风某在青阳城静候李兄大驾。” “好说,好说。”李胜扛著破天锤,大大咧咧地一摆手,转身便走。 风无痕一直送到门口,那副依依不捨的模样,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是送別多年的挚友。 刚出石屋,李胜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刚想再说句客气话。 “李兄慢走!” 风无痕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还没等李胜转过身,那厚重的石门就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轰”地一声合上了。 关门的速度之快,差点撞到李胜的鼻子。 李胜站在门外,看著严丝合缝的石门,嘴角抽了抽。 而石屋之內,风无痕背靠著厚重的石门,原本温和的笑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他哆嗦著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碧绿色的丹药,看也不看就塞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他这才长长地吁了口气,快步走进静室,盘膝坐下,一刻也不敢耽搁地开始运功疗伤。 ...... 石屋外,李胜还没走出几步,突然一拍脑门,直接傻眼了。 他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自己的那间石屋……门被他自己出关的时候,因为没控制好暴涨的力量,给干碎了。 现在去哪?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风无痕的石屋。 现在掉头回去找他? 算了算了,刚刚看那傢伙的架势应该是急著疗伤。 要是自己这时候再回去敲门,估计风无痕能当场走火入魔给自己看。 李胜直接將这个选项从脑子里划掉。 那去找林风他们? 李胜又想起了林风那间石屋里挤得满满当当的青云剑宗弟子。 现在过去,怕是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还不如在外面溜达自在。 这个选项,也被排除了。 思来想去,李胜扛著大锤,站在原地琢磨了半天,最后眼睛一亮。 反正现在秘境还没到关闭的时候,閒著也是閒著。 不如……把之前没来得及挑战的那些试炼,都去参与一下? 来都来了,不把这问道宗秘境好好逛一圈,岂不是太亏了! 心念至此,李胜找准了演武堂的方向,迈开大步,雄赳纠气昂昂地走了过去。 ……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李胜就像一个刚进秘境的新人,在问道宗的各大试炼场所间横衝直撞。 这一天下来,他已基本將秘境中所有能参加的试炼都犁了一遍。 眼看还没到秘境关闭的时间,他索性又溜达回了锻体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万钧登天台上,只有李胜那小山一般魁梧的身躯,正静静地盘膝坐在第九十层的石阶之上。 难以想像的恐怖重力,如同一个无形的巨型磨盘,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著他的身体。 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高频地微微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坚逾精钢的骨骼,更是发出细密如炒豆般的“噼啪”声。 汗水刚一渗出皮肤,就被恐怖的压力瞬间蒸发成裊裊白气,將他笼罩其中。 这里,是他经过反覆测试后,找到的最適合自己当前肉身强度的最佳修炼位置。 此处的压力足够庞大,既能对他强悍无匹的肉身造成持续不断的极限压迫,从而修炼《万古不灭身》,又能让他勉强维持灵台的一丝清明,不至於影响到《太初剑体决》的运转。 丝丝缕缕精纯至极、肉眼可见的天地灵气,被他鯨吞而来,形成一个环绕著他的小型灵气旋涡。 这些灵气被吸入体內,经过《太初剑体决》的霸道炼化,一部分被转化为锋锐无匹、带著毁灭气息的剑元,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而另一部分更为精纯的能量,则被引导著融入四肢百骸,滋养著他那如同无底洞般饥渴的肉身。 就在李胜完全沉浸在这种痛並快乐著的极致修炼状態中时,一道略带慵懒,却又奶声奶气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小子,別修炼了,秘境快关闭了!” 这声音一出现,李胜浑身一震,脸上涌起巨大的惊喜。 “小金!你醒了啊!” 之前,由於这问道宗秘境中的灵气浓度实在太高,李胜修炼时逸散出的剑元也比外界多得多。 剑灵小金这段时间大口吞吃著精纯的剑元,攒够了一大波能量后,便陷入了沉睡消化,直到昨天才悠悠转醒。 “我感应到了,这处秘境的空间之力正在波动,马上就要关闭排斥外来者了。”小金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 “什么意思?”李胜有些不解。 然而,它的话还没说完—— “轰隆隆——!” 整个万钧登天台,不,是整个秘境世界,都开始剧烈地摇晃震动起来! 李胜只觉得脚下的石阶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排斥之力,眼前一,整个人瞬间被传送到了锻体堂外的广场上。 他骇然抬头。 只见那灰濛濛的天空,此刻如同破碎的镜面,出现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巨大黑色裂痕。 空间乱流形成的罡风从裂缝中倒灌而入,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 远方那座作为秘境光源的巨塔,塔顶的光球明暗不定,剧烈闪烁,似乎隨时都会熄灭。 一股苍凉、古老的毁灭气息,笼罩了这方天地。 “好傢伙,秘境结束这么大动静的吗?” “我怎么感觉这里要毁灭了!” “上古大宗路子就是野啊!” 就在所有修士都陷入惊慌失措之际,一道威严而宏大的声音,响彻了秘境的每一个角落。 “秘境试炼,至此终焉!” 是古通长老的声音! “所有修士,立刻停止一切行动,速至入口平台集合!不得有误!” 声音如同滚滚天雷,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安抚了眾人慌乱的心。 第145章 我是剑宗的罪人! 秘境宫殿群外,古通长老悬立於空,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死死盯著前方不断扭曲、明灭不定的空间,强大的神识早已铺天盖地般笼罩过去,清晰地感知到这方小世界內部法则的紊乱与崩坏。 “该死!”古通长老暗骂一声,额角青筋微微凸起。 他终究是低估了岁月侵蚀的力量。 这处上古秘境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其核心阵法早已濒临极限,自己先前將其强行开启,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加速了它的崩溃。 若任由其自行崩塌,里面那数百名筑基期修士,恐怕没有一人能活著出来。 想到这里,古通再不犹豫。 他双手在胸前急速掐诀,一道道玄奥繁复的法印自指尖流淌而出,融入虚空。 “定!” 一声低喝,他体內磅礴的剑元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强行將这片即將破碎的空间笼罩、稳固住。 做完这一切,他並指如剑,对著那剧烈波动的虚空猛然一划! “开!” 空间被撕裂,一个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漩涡状出口,缓缓成型。 …… 秘境之內,天崩地裂。 当古通长老那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时,李胜正处在宫殿群的外围区域,距离新出现的空间出口最近。 他没有丝毫迟疑,在地面崩裂的巨响中,魁梧的身躯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逆著崩塌的气流冲天而起。 刚一脱离宫殿群笼罩的禁空范围,他心念一动,门板似的巨岳剑瞬间出现在脚下。 剑元注入,巨岳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如流星追月般,径直射向来时那座白玉平台。 稳稳落在平台上,李胜没有半点耽搁,立刻將体內剑元灌入脚下复杂的符文之中。 嗡——! 空间波动骤然泛起,包裹住他的身形。 一阵短暂的眩晕过后,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熟悉的山谷,熟悉的微风,只是空气中瀰漫的灵气浓度,与秘境中相比,简直稀薄得令人髮指。 李胜的身影,是第一个出现在飞龙谷中的。 几乎在他现身的瞬间,山谷半空中数十道或强或弱的神识,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群,齐刷刷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李胜眉头微皱,抬头望去。 只见数十名气息深沉的修士悬浮於半空,个个身穿华服,气度不凡,修为无一例外,皆是金丹期。 他们正以一种审视、探究的目光打量著自己,那目光中蕴含的压力,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心神失守,两股战战。 看到只有李胜一人出来,有几个性子急的,已经按捺不住了。 嗖!嗖!嗖! 三道遁光一闪而至,成品字形將李胜围在中间,三个气息皆在金丹中期的中年修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神情倨傲。 “小子!”为首的锦袍修士开口,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在秘境中,可曾见过我徒儿南宫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还有我侄儿马文?”另一名蓝袍修士紧跟著追问,眼神锐利如刀。 李胜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得一愣,他抬起头,默默打量著面前这几名金丹修士。 他们的气势確实惊人,金丹期的灵力威压如同实质,在周身形成力场,压得空气都有些凝滯。 但不知为何,李胜心中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 好像……也不是不能打。 甚至,他有种强烈的衝动,想把破天锤掏出来,挨个给他们来上一下,试试自己如今的斤两。 这几名金丹修士见李胜呆立原地,不言不语,只当他是被嚇傻了,脸上纷纷露出不耐与轻蔑之色。 那锦袍修士冷哼一声,神念一动,属於金丹中期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朝著李胜当头压下! 他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顏色看看,让他明白什么叫尊卑有序。 然而,预想中李胜脸色煞白、跪地求饶的场面並未出现。 只见那魁梧青年站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甚至还无聊地撇了撇嘴。 就这? 还没万钧登天台第九十层的压力大呢。 锦袍修士脸色一僵,他身旁两人也是面露错愕。 怎么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竖子!安敢如此无礼!” 锦袍修士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顿时勃然大怒。 他体內灵力轰然运转,周身气流激盪,一只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大手瞬间成型,眼看就要对著李胜拍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仿佛蕴含著无尽寒意的冷哼,毫无徵兆地在山谷中响起。 “哼!”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那三名金丹修士的心头! 三人脸色瞬间煞白,体內翻涌的灵力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 凝聚的灵力大手也“嘭”的一声溃散开来。 他们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一直被他们刻意忽略的白袍老者,眼神中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该死! 怎么把剑宗这个煞星给忘了! 还好没真动手,要不然估计他们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三人背心瞬间被冷汗浸透,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 他们恶狠狠地瞪了李胜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模样刻在心里,隨即化作三道流光,灰溜溜地逃回了原来的位置,再不敢造次。 古通长老缓缓收回目光,看都未看那几个被嚇破了胆的金丹修士。 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落在了李胜的身上,一寸一寸地仔细探查著。 这一探,古通长老那张万年不变的石板脸,彻底绷不住了。 他的心在滴血。 那是什么? 那如同烘炉般旺盛、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气血之力! 那是什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潜藏在肌肉筋骨深处,蛮横霸道、坚不可摧的战之意境! 古通长老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绝望的悔恨。 完了。 全完了! 他眼前一阵发黑,差点从半空中栽下去。 我,古通,是剑宗的罪人啊! 剑宗万古无一的剑道圣胎,当世最完美的剑道璞玉,竟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彻彻底底地接受了体修的传承! 我愧对宗主! 愧对剑宗的列祖列宗啊! 古通长老在心中疯狂地咆哮。 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手贱! 为什么要讲什么狗屁的大宗风范! 早知道这秘境里有体修传承,就该直接將整个秘境打包收走,不让任何人进入其中,哪还会有这么多事! 本来这个小怪物就不怎么喜欢剑道,一天到晚就知道抡他那个破锤子,但好歹剑意还算精纯,勉强还能算是个剑修。 现在可好! 不仅得了体修的传承,肉身强度暴涨,甚至还领悟了只有体修一脉的天才才能触及的战之意境! 这……这还哪有半点剑修的样子? 现在他说自己是剑修估计都没人信! 一想到宗主萧无极那充满信任和期许的眼神,古通长老的心就如同被万千钢针攒刺,痛得无法呼吸。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某一天,李胜手持破天锤,浑身气血如龙,一锤將对手砸成肉泥,然后对著天下人宣布:“我,李胜,剑宗亲传,今天就要用锤子证道!” 那画面…… 古通长老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他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清泪差点就要流下。 我古通,罪该万死! 就在古通长老沉浸在无尽的悔恨与自责中,道心都差点因此出现裂痕时,他身后的空间漩涡再次泛起波澜。 一道道身影,接二连三地从秘境中被传送出来,出现在飞龙谷之中。 第146章 这怎么好意思呢 空间漩涡的波动愈发剧烈。 一道道身影接二连三地出现在飞龙谷,大多都灰头土脸,衣衫破碎,脸上却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秘境最后的天崩地裂,显然將所有人都嚇得不轻。 隨著飞龙谷中出现的修士越来越多,山谷半空中那些等候已久的金丹期修士们,也纷纷飞下,接引自家的子侄后辈。 说来也怪,原本最先进去的那批散修,此刻却几乎没剩下多少。 零零散散出来的几个,一看到秘境外如此多的大势力修士,脸色都是一变,二话不说便祭出法器,匆匆忙忙地朝著远处逃离,临走时,还不忘对著半空中的古通长老遥遥行了个大礼,以示感谢。 飞龙谷外,一些一直在此观望的修士见到此幕,眼神各异,都动了些心思。 不少人相视一眼,悄无声息地化作遁光,朝著那群离去的散修方向追了下去。 李胜对此视若无睹,他在飞龙谷內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寻了块半人高的巨石,一屁股坐了上去,扛著破天锤,准备安心等待林风和风无痕他们出来。 看著那些明显不怀好意的修士,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果不是古通长老还在这儿镇著,恐怕从秘境里出来的每一个人,都得成了待宰的鱼肉。” “修仙界向来如此,弱肉强食,实力为尊。”小金略带感慨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机缘这东西,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得安稳的。没有足够的实力守护,天大的机缘也只会是催命的毒药。” 李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越来越多从秘境中出来的修士,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他这边,不少人还对著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快看,就是他!拿锤子的那个!” “听说他是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 “没错,当时在秘境內我亲眼看到他和万法阁风无痕战了个平手!” “嘶——剑宗亲传恐怖如斯!。” 议论声虽小,却清晰地传入李胜耳中。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应该是暴露了。 不过他也没怎么在意,自家元婴长老就在天上看著,谅谁也没这个胆子来动他。 他正有些不耐烦,开始怀疑林风他们是不是在秘境里出了什么事,耽搁了这么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就在此时,三道流光从半空中落下,径直飞到了他的面前。 来者正是先前用金丹期的威压来逼问他的那三名金丹期修士。 只是此刻,他们脸上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倨傲与不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諂媚的笑容,甚至还带著几分肉眼可见的紧张。 “李胜小友,鄙人青阳马家,马飞。”为首的锦袍修士抢先开口,脸上堆著笑,拱手道,“先前实在是过於关切自家子侄的安危,言语间多有冒犯,並非是刻意针对小友,还望小友海涵。” “在下玄月谷掌门胡长宇。”另一名蓝袍修士也连忙接话,“我也是出於关心门下弟子,见小友第一个出来,才心急过来问询一二,绝无半点恶意。” 最后那个先前最为倨傲的金丹期修士,憋了半天来了一句:“俺也一样!” 李胜看著这三张前后变化巨大的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帮傢伙显然是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又见古通长老在此,怕自己秋后算帐,这才跑来放低姿態。 他眼珠子一转,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只见李胜缓缓嘆了口气,从巨石上站起身,对著三名金丹修士竟是先行了一礼。 三人见状大惊失色,慌忙躬身回礼,口中连道“不敢当”。 “诸位前辈不必如此。”李胜缓缓开口,语气诚恳,“修仙界达者为先,三位前辈修为远胜晚辈,这礼数是应有的。更何况,诸位前辈只是关心自家弟子,心情急切,晚辈完全可以理解。” 听到这话,马飞三人心中顿时一松。 看看,什么叫大宗门风范! 这位李小友年纪轻轻,却如此通情达理,看来是自己等人多虑了。 一时间,各种讚美之词不要钱似的从他们嘴里冒了出来,直夸李胜少年英才,前途无量。 “但是!” 李胜话锋猛地一转,声音也沉了下去。 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李胜面露痛色地继续说道:“三位前辈毕竟是金丹大能,先前的威压著实厉害!晚辈只是区区一个筑基中期,实在是扛不住三位前辈的威压,已然是受了不轻的內伤啊!” 说完,他便闭上了嘴,直愣愣地看著面前的三人。 而那三名金丹修士,听到这话,嘴角齐齐抽搐了一下,心里同时冒出了无数句骂娘的话。 你管你那一身跟蛮龙似的恐怖气血叫受了內伤? 这是碰瓷吧? 这绝对是在碰瓷! 刚才用威压压你的时候,看你那样子,別说受伤了,眼瞅著就想掏出锤子跟我们干一架了! 你现在跟我们说你受了內伤? 三人心中疯狂吐槽,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他们心里清楚,先前当著人家剑宗元婴长老的面,欺负人家的亲传弟子,这事確实是自己这边不占理。 今天若是不出点血,让这位小爷满意了,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得罪一个剑宗天骄,那后果……他们不敢想。 李胜看著这三人面色变幻,就是没人开口接话,心里也是有些恼火。 这仨是木头吗? 这么明显的暗示都听不出来? 非得我把话挑明了? 他心念一转,决定再加一把火,继续用一种略带一丝痛苦的语气说道:“当然,晚辈也不是那种仗势欺人之人,绝不会拿我玄黄界第一剑修门派剑宗宗主、天下第一化神期剑修的亲传弟子这个身份来压你们,只是真心建议各位前辈,往后行事,切莫如此衝动!” 说完,他还猛烈咳嗽了几声,想装作伤势发作的样子,顺便逼出一口血来增加点说服力。 结果他如今的肉身何其强悍,气血稳固如山,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愣是一滴血都没逼出来,最后只乾巴巴地往地上吐了口口水。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李胜的面色瞬间僵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半空中,一直默默关注著此事的古通长老,额角的青筋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他此刻很想一剑將这个剑宗逆徒劈死,然后立刻划开一道空间裂缝躲进去。 太丟人了! 剑宗的脸都被这小子给丟尽了! 而地面上那三名金丹修士,听完李胜那一大长串的头衔,冷汗都嚇出来了。 好傢伙! 你管这叫不拿身份压我们? 你这都快把剑宗宗主的名讳直接报出来了! 但三人好歹也是修炼多年的老油条,见过的大风大浪不少,瞬间就领会了李胜的真正意图。 那马家金丹马飞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立刻重新堆起笑容,一拍储物袋,极为肉痛地说道:“李胜小友说的是!先前確实是我等考虑不周,让你受惊了。这样,我这里有两万灵石,不成敬意,就当是给小友买些灵药疗伤,你看可否?” “胡某也出两万灵石!” “俺也一样!” 三人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內心正在滴血。 两万灵石,对他们这种小家族、小宗门的金丹修士而言,几乎是三分之一的身家了。 但为了不让李胜怀恨在心,日后报復,此刻也只能忍痛割肉,钱消灾。 李胜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但他嘴上却连忙摆手,一脸为难地说道:“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几位前辈太客气了,这万万使不得……” 看著李胜嘴上说著不要,手却已经伸了出来,准备接储物袋的样子,三人不由得嘴角又是一阵抽搐。 他们不再多言,各自取出一个储物袋,乾脆利落地交到李胜手上。 隨后,三人又客套了几句场面话,便一刻也不想多待,转身化作遁光飞走了。 再跟这小子待下去,他们怕自己的道心会不稳。 李胜掂了掂手中三个沉甸甸的储物袋,神识一扫,確认了里面的灵石数量,顿时喜上眉梢,美滋滋地揣进了怀里。 六万灵石,就这么轻鬆到手了! 半空中,古通长老缓缓闭上了眼睛,面色铁青,额角的青筋有力地跳动著。 第147章 艰难抉择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飞龙谷內的修士走了一批又一批,喧闹的人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几支队伍还在原地等候,不时焦躁地望向那仍在波动的空间漩涡。 转眼,半个时辰过去了。 李胜靠坐著的那块巨石都被他体温捂热了,可林风和风无痕等人,却始终不见踪影。 他脸上的轻鬆愜意早已消失不见,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不对劲。 以林风的稳重和风无痕的实力,就算在秘境里捲入什么麻烦,也不至於这么久都脱不了身。 除非……他们遇到了根本无法脱身的困境。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李胜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从巨石上站起,魁梧的身形带著一股压迫感,让附近几个还在观望的修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李胜化作一道金色剑光,径直朝著半空中那道始终如山岳般沉稳的白袍身影飞去。 他停在古通长老身前十丈处,收敛起浑身的气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古长老。” 古通长老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李胜身上时,额角青筋微微一跳,声音听不出喜怒:“何事?” “古长老,弟子还有数名好友被困在秘境中,迟迟未出,其中还有一人是万法阁的圣子。”李胜的声音沉稳有力,“不知长老可知,他们现在身在何处?” 古通长老闻言,神色愈发凝重。 “李胜,你说的这些人,此刻被困在了秘境中央的广场。” 李胜心中猛地一沉。 “不过你暂时无需担心。”古通长老接著说道,“那秘境中的试练塔,在无数岁月的滋养下,诞生了一丝灵性。在秘境逐渐崩毁时,它將你那些朋友尽数护在了塔內,他们眼下並无性命之忧。” 听到暂时安全,李胜刚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但新的疑问立刻涌了上来:“那他们要如何才能出来?” 古通长老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试练塔是构成此秘境的核心,即便空间崩毁,也无法將其毁灭,最多是將其捲入无尽的空间乱流之中。 老夫准备待秘境彻底崩塌的一瞬间,以我的太虚剑意,强行將其从乱流的边缘接引出来。” 李胜看著古通长老脸上的一丝难色,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古长老,此法……有几成把握?” “不足一成。” 古含长老的声音很轻。 “但万法阁的玄机老怪,当年於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的弟子,就这么命丧於此。” 不足一成! 这个概率,几乎等同於宣判了死刑。 李胜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急切地追问:“古长老,当真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有。”古通长老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却又瞬间將他打入谷底,“除非,此时能有一名对空间之道有所领悟的金丹期修士,亲自进入其中,才有可能將其完整带出。但……” 他摇了摇头,眼中儘是苦涩:“先不说在金丹期就能领悟空间之道的修士何等凤毛麟角,单是这秘境只准筑基期进入的规则,就断绝了这条路。任何超过筑基期的修士强行闯入,只会让那本就脆弱的空间法则瞬间彻底引爆。所以眼下,只能靠老夫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胜闻言,彻底沉默了。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风无痕那张总是掛著温和笑容的脸,还有林风那稳重的身影。 一个是不打不相识,约定好三日后再见结伴同行的朋友。 另一批,是在秘境中互通消息,一同探索的伙伴。 这些人,现在有超过九成的可能,会永远消失在冰冷的空间乱流里。 而自己,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著,什么都做不了。 山谷中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那空间漩涡还在发出不祥的嗡鸣。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一个十足傲气的声音,从李胜的锤头中响起。 “空间之道?我会啊!” 是小金! 李胜浑身一震,大喜道:“小金,你会空间之道?!” “那当然!”锤头里,小金的声音透著一股得意,“你家祖师独孤老头,当年所悟的寰宇剑意,其核心便是融入了空间之道!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能以不到渡劫的修为,一剑斩开天门,强行飞升上界?我身为他老人家的本命剑灵,耳濡目染之下,多少也懂得一点皮毛。” “那太好了!”李胜的呼吸都急促起来,“小金,那你能不能將试练塔带出来!” “可以是可以。”小金答得乾脆,“但前提是,得进到那秘境里去才行。而且我现在只是灵体,一切行动都得依靠你的剑元才能维持,所以,只有我们两个一起进去才行……” “不可!” 小金的话还没说完,一旁古通长老那蕴含著怒意的低喝声便传来。 他死死地盯著李胜,眼神锐利如剑:“你休要动这个念头!那处秘境现在有多危险,老夫比谁都清楚!里面空间裂缝遍布,各种上古禁制在崩塌中被尽数引爆,別说你一个区区筑基中期,就是金丹中期的修士进去,都未必能保全自身!” “老夫的太虚剑意,虽不如祖师的寰宇剑意那般霸道,但也算摸到了一丝空间之道的门槛。等秘境崩塌,拼尽全力带出试练塔,也並非全无可能!” 古通长老的话语斩钉截铁,既是在警告李胜,也是在说服自己。 李胜听著二人的话,一颗心在冰水与火焰之间反覆煎熬。 他不是圣人。 让他为了两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去冒九死一生的风险,他做不到。 可现在,明明有一个希望更大的方法摆在眼前,如果自己因为畏惧而选择袖手旁观,导致他们最终陨落……这份愧疚,恐怕会成为日后修行路上的心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小金问道:“小金,你跟我说实话。如果我们进去,带出试练塔的机率,到底有多大?” 小金沉默了数息,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將试练塔完好无损地带出来,只有五成机率。但是,保著你我二人平安进出,我有八成把握!去,还是不去,你自己选。” 李胜的心臟猛地一跳。 “李胜!你不能进去!”古通长老见他神色变幻,已然猜到了几分,语气也急了,“你身负剑道圣胎,是我剑宗万载不遇的希望!万一你在里面有个三长两短,老夫如何向宗主交代,如何向剑宗的列祖列宗交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边是长老的严令与宗门的未来。 一边是朋友的性命与自己的道心。 李胜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无数个念头在激烈地碰撞、廝杀。 他紧紧地攥著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半生那么长。 李胜紧绷的身体,忽然鬆弛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绽开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第148章 再入秘境 “古长老,我想通了,我要进去。”李胜坚定地说道。 古通长老面色猛地一变,瘦削的身躯因怒意而微微颤抖,正要开口呵斥。 李胜却没给他机会,继续说道:“我李胜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是在有能力的前提下,眼睁睁看著朋友去死,於我道心不合。今日如若不去,念头便不通达。” “更何况,我李胜身为剑宗亲传,也是个堂堂正正的剑修。今日若因畏惧而退,定会剑心蒙尘,日后再想磨礪,难如登天。 望长老成全!” 话音落下的瞬间,山谷內一片死寂。 古通长老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可每一个字都堵在喉咙里。 剑心蒙尘…… 他承认自己是堂堂正正的剑修…… 他看著眼前这个向来不让他省心的弟子,心中居然升起了一丝欣慰。 虽然他抡锤子、气血如蛮龙、得了上古体修传承、领悟战之意境....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关乎道心与生死的抉择面前,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剑修的身份! 古通长老心中感慨万千,最终化为了一声无奈而复杂的嘆息:“唉……罢了。那秘境空间已是风中残烛,老夫强行稳固,最多也只能再维持一个时辰。你要去,就快去吧!” 李胜看著古通长老终於鬆口,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他对著古通长老重重一抱拳:“长老放心!如若事不可为,我定然会优先保全自身周全!” “小古你就放心吧。”小金的声音从破天锤头中悠悠传来,清晰地响彻在两人耳边,“这傻小子有我看著呢,让他在这个境界亲眼见识一下空间崩毁的过程,对日后领悟空间之道也不是什么坏事。” 听到这个声音,古通长老神色一正。 他对著李胜手中的破天巨锤,恭敬道:“如此,便劳烦剑灵前辈了。” 李胜见状,不再耽搁,对著古通长老再次行礼后,转身便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那不断扭曲、散发著毁灭气息的空间漩涡之中。 漩涡如同水面般荡漾了一下,瞬间將他的身影吞没。 山谷內,再次恢復了平静。 剩余还在飞龙谷的修士看著李胜转头又飞进秘境之中顿感诧异。 “那剑宗李胜怎么又飞进去了?” “他不怕死吗?” “难道说是去救人的?” 由於剑宗元婴长老在上面,刚才二人的对话他们並不知晓內容。 古通长老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凝望著那处空间通道,许久未动。 其实,他本来是打死也不打算放李胜进去的。 按照剑灵所言,李胜此行只有八成的把握能安全出来。 对於古通而言,別说八成,就算是九成九,那剩下的一丝风险,他也不愿让李胜去冒。 李胜一个人的分量,比秘境中其他所有人的分量加在一起,还要重得多。 然而,就在他准备强行出手將李胜禁錮的瞬间,剑灵小金的声音却直接在他神识中响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让他去,本剑灵有十成把握保他周全。之所以只说八成,只是想看看这小子到底会怎么选。” 正是这句话,让古通长老压下了出手的衝动。 於是,便有了后面那场艰难地抉择。 结果,李胜的选择让他感到满意。 这小子虽然一天到晚锤子不离手,但骨子里终究没有忘本,还记得自己是个剑修。 可满意之余,一丝纠结与担忧又涌上心头。 为了才认识不久的朋友,就能不惜以身犯险。 这份重情重义是好事,可若是將来被人利用了这份心性,那可就麻烦了。 不过,这股担忧很快便被他自己掐灭了。 也罢,这小子身边好歹有一个不知见识过多少阴谋诡计的剑灵前辈傍身,寻常宵小之辈想骗他,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况且他如今才二十岁出头,正是年轻气盛、快意恩仇的年纪。 等再过些年,经歷得多了,心性自然会沉淀下来。 想到这里,古通长老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古井不波的状態,再次全力维持起那方即將破碎的小世界。 …… 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李胜一头扎入空间漩涡的同时,秘境的中央核心,试练塔內,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风无痕、林风,以及他们各自的同门,数十人此刻正被困在一处宽阔却封闭的石厅之中。 风无痕那身一尘不染的青色道袍上,此刻也沾染了几处灰尘,平日里总是掛著温和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与无奈。 他看了一眼身侧同样狼狈、甚至身上还带著几道伤痕的林风,苦笑道:“林道友,这么说来,你们並非被此地的上古禁制所困,而是被传送到这座塔里的?” 林风的脸色很是难看,闻言更是涌起一股怒意,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不错。我们先前击杀了皇室帮的首领阳日晶,之后便一直据守石屋不出。直到秘境发生巨变,天崩地裂,我等才不得不出来寻觅生路。” 他攥了攥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继续道:“结果那群皇室帮的余孽,竟趁乱在我等石屋外布下了困杀阵法!我等一时不察,被困在其中。 那群杂碎想借阵法之力將我等绞杀,结果他们自己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尽数撕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我等在阵法之中,反而侥倖逃过一劫。” “就在我们即將破开阵法逃离之时,一股无法抗拒的传送之力便將我们挪移到了这里。” 风无痕听完,也是一阵长长的嘆息:“看来,整个秘境中,就只有我们这两拨倒霉蛋被传送进来等死了。其他人,要么是及时逃了出去,要么……就是已经死在了这场变故之中。” 他们万法阁一行人,纯粹就是运气不好。 在秘境崩塌之初,他们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朝著出口衝去。 可就在快要逃出宫殿群范围时,旁边一座大殿被狂暴的空间之力压成齏粉,其中蕴含的一道上古封禁被瞬间引爆。 那禁制威力之强,竟將他们数十人硬生生困在原地,任凭风无痕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撼动分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在他以为今日要命丧於此,已经准备动用师门赐下的保命底牌时,同样一股传送之力,將他们也送到了这座试练塔之內。 石厅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被困在这座塔里,与被埋葬在空间乱流中,或许只是时间早晚的区別。 “唉……”风无痕再次嘆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悵然,“看来,三日后与李兄的那场约定,风某要毁约了。” 他也没想到,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自己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竟然是那个扛著巨锤、身形魁梧如山的身影。 第149章 刚刚是不是有人在敲门? 当李胜的身影被空间漩涡吞噬的瞬间,一股天旋地转的强烈撕扯感再次袭来,比之第一次进入秘境时要狂暴数倍。 饶是以他如今强悍的肉身,也感到一阵气血翻涌。 好在这感觉並未持续多久,脚下便传来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李胜稳住身形,猛地睁开双眼,饶是心中早有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瞳孔微微一缩。 天空不再是灰濛濛的一片,而是布满了蛛网般狰狞的黑色裂痕,如同一个被打碎后又被胡乱拼凑起来的瓷器。 狂暴的空间乱流在那些裂缝中肆虐,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呼啸。 脚下的大地同样支离破碎,原本井然有序的宫殿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混乱景象。 东一块广场,西一截断壁,南一片石墙,北一座残殿,所有的一切都被打碎重组,胡乱地镶嵌在这片濒临毁灭的空间之中。 唯一不变的,是远处那座擎天巨塔,它依旧佇立在秘境的最中心,塔顶的光球忽明忽暗,成了这片末日景象中唯一的光源。 李胜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一块断裂的巨大牌匾斜插在地面上,看上去十分眼熟。 上面龙飞凤舞的“锻体堂”三个古字,如今也碎了一角,显得格外淒凉。 他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就在这时,剑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嚯,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景象了!” 剑灵小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李胜的肩膀上,它晃悠著两条虚幻的小短腿,看著面前的崩坏景象,语气里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透著一丝怀念与兴奋。 李胜好奇地问道:“小金,你以前遇到过类似的事?” “这才哪到哪。”小金的语气里充满了过来人的沧桑感,“当年我和独孤老头,一人一剑,斩碎过的世界碎片不知道有多少。这种小场面,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它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严肃:“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即將毁灭的小型空间,对於修士而言,是领悟空间之道的顶级宝地。你小子可得抓住机会,这一路上好好参悟,用心去感受那些空间裂缝的生灭,说不定能领悟一丝空间意境。这对你的剑意,有极大的裨益!” 李胜听了小金的话,心中一动。 方才一直听小金和古长老在说空间之道,没想到现在居然有机会可以参悟此等顶级大道。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静心参悟的时候。 风无痕和林风他们还在塔里等著自己去救呢。 李胜压下心中的好奇与渴望,目光坚定地望向远处那座时明时暗的巨塔,沉声道:“救人要紧!” 说罢,他体內剑元一催,整个人化作一道凝练的金色剑光,贴著支离破碎的地面,朝著巨塔的方向疾驰而去。 秘境的空间正处於极不稳定的状態,前一刻还看似平坦的地面,下一刻就可能毫无徵兆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 这些裂缝小的不过数尺,大的却能横贯百丈,其中漆黑一片,散发著能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然而,每当李胜即將一头撞上危险时,小金那清脆的声音便会恰到好处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左前方三丈,有空间断层,绕开!” “前面那块浮空的石头后面有空间乱流,从它下面过!” “臭小子!速度放慢点,感受那道裂缝闭合的韵律,从它消失的轨跡穿过去!” 在小金精准无比的指引下,李胜的身形在混乱的空间中辗转腾挪,时而如游鱼般灵动,时而如鬼魅般飘忽,一次次与致命的危险擦肩而过。 在这种极限的压力下,李胜发现,自己原本就已精进不少的《八荒游龙身》,竟在不知不觉中突破到了大成境界! 他的身法不再拘泥於招式,而是多了一丝隨心所欲的圆融之感,仿佛与这片混乱的空间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除了空间裂缝,秘境的崩毁还引爆了无数隱藏的上古禁制。 这些禁制一环套著一环,有的能引动地火,有的能召唤雷霆,有的则能製造幻象,层出不穷,诡异无比。 若是换做其他修士,恐怕早已手忙脚乱,寸步难行。 但李胜却是一路横推。 每当有禁制发动,不等小金提醒,他便已凭藉敏锐的直觉感知到危险。 根本不给禁制完全展开的机会,他手中的破天锤便已裹挟著霸道无匹的剑意,简单直接地一锤砸下! 任你千般变化,万般玄妙,我自一力破之! “轰!”“轰!”“轰!” 沉闷的巨响不断在破碎的世界中迴荡,李胜的身影如同一尊势不可挡的战神,在毁灭的景象中硬生生开闢出一条前进的道路。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李胜终於有惊无险地来到了试练塔的近前。 眼前的景象比远处看时更加触目惊心。 原本宽阔平整的中央广场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只有巨塔所在的那一块区域还勉强保持著完整。 塔顶那颗巨大的光球闪烁得更加剧烈,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李胜抬头仰望著这座插入天穹的雄伟巨塔,陷入了沉思。 “这玩意儿这么大,我该怎么带出去呢?” …… 与此同时,试练塔內,大厅之中。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十余名万法阁与青云剑宗的弟子散落在各处,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他们已经被困在这里不知多久了,整个大厅的每一寸角落,每一块石砖,都已经被他们摸索了不下百遍,却连一丝一毫能够逃出去的线索都没有找到。 这里就像一个坚固的牢笼,隔绝了一切。 最初的慌乱过后,便是漫长的死寂。 终於,有弟子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一个年轻的青云剑宗弟子抱著头,蹲在角落里,发出低低的啜泣声,很快,这压抑的哭声便传染开来,几个女弟子也跟著红了眼眶。 有人则像是疯了一般,不断用法术轰击著坚不可摧的墙壁,直到灵力耗尽,才颓然地瘫倒在地,眼神空洞。 更多的人则是选择盘膝坐下,闭目等死,脸上带著认命的麻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风无痕和林风站在石厅中央,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为了缓解这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也为了让自己不去想那最坏的结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这么说,风兄在秘境中,竟和李兄交过手了?”林风看著风无痕正在摆弄的大厅里那具登记傀儡,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风无痕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手指在那傀儡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划过,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 “是啊,”他嘆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本以为他是撼山宗体修,谁能想到,他居然就是剑宗那个大名鼎鼎的李胜!” “哈哈哈……”林风闻言,竟是笑出了声,“李兄在肉身上的造诣,確实异於常人,说他是体修,倒也不为过。” 他走到那扇紧闭的巨大石门前,將自己的身份令牌贴了上去,试探性地注入灵力。 石门毫无反应。 林风自嘲地摇了摇头,收回令牌,继续道:“其实,李兄之前以李月生的身份与我同行时,我便已经猜出他就是剑宗李胜了。毕竟……谁家正经体修,能有那般精纯霸道的剑意!” 他说完,无奈地摊了摊手,正准备转身离开石门。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清晰而沉稳的敲门声,毫无徵兆地从厚重的石门上传来! 声音不大,在这死寂的石厅中,却不亚於一道惊雷!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哭泣声戛然而止,发疯般的攻击停歇,连那些闭目等死的人,都猛地睁开了双眼。 整个石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那扇纹丝不动的石门上,脸上写满了震惊、骇然与不敢置信。 幻觉? 这是所有人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风无痕反应最快,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林风身边,他死死地盯著那扇石门,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侧过头,看向同样一脸呆滯的林风,声音乾涩,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林道友……方才,我似乎听到……有人在敲门?” 第150章 空间之道 李胜仰头望著这座在末日景象中屹立不倒的擎天巨塔,眉头紧紧皱起。 风无痕他们就在里面,可这大门紧闭,神识也无法穿透,该怎么进去? 他走到那扇古朴厚重的石门前,掏出了写著李月生的身份玉牌,贴在门上一个凹槽里。 玉牌毫无反应,石门纹丝不动。 果然行不通。 “古长老说,是试练塔诞生了一丝灵性,主动將风兄他们护在了里面。既然有灵,那应该就能沟通吧?”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大门恭敬地一拱手:“晚辈李胜,前来寻友,还请塔內前辈行个方便!” 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迴荡,除了空间乱流发出的阵阵呼啸,没有任何回应。 李胜等了片刻,见还是没动静,不禁有些烦躁起来。 时间紧迫,可没工夫在这儿耗著。 “邪了门了。” 他挠了挠头,目光最终落回到了自己手中的破天巨锤上。 既然讲道理行不通…… 那就试试物理的法子。 李胜深吸一口气,抡起破天锤,並未动用剑元,只凭纯粹的肉身力量,对著那扇紧闭的石门,试探性地砸了三下。 三声沉闷的巨响传开,塔身微微一震,无数玄奥的符文在门上一闪而逝,轻易便化解了锤上传来的力道。 “嘿,还挺硬!” 李胜来了兴致,正准备再来一下狠的。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虚弱,仿佛风中残烛般的声音,悠悠地从塔內传了出来,直接响彻在他的脑海。 “小友……別砸了,別砸了……老夫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你这么折腾……” 话音未落,只见塔顶那颗本就忽明忽暗的巨大光球光芒一盛,一道佝僂著身子的老者虚影,从中缓缓飘落下来。 那虚影身形摇晃,几近透明,仿佛下一阵风吹过,便会彻底消散。 李-胜心中一喜,知道正主来了,连忙收起锤子,恭敬地拱手行礼:“想必前辈就是塔灵前辈吧!晚辈有几位朋友被困塔中,一位道士,还有几位剑修,不知晚辈现在要如何才能將他们救出?” 剑灵小金也从李胜的肩头上飞了起来。 它一改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对著那老者虚影,行了一个颇为正式的晚辈礼。 “塔灵前辈,你这试练塔本体,有空间之力护身,不知能否將本体缩小?如此一来,我们也方便將前辈带出这片险境。” 被称为塔灵的老者虚影缓缓飘落至李胜面前,浑浊的目光先是在小金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又看向李胜,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感慨之色。 “两位小友,有心了。”他长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就在方才,为了应对这方空间的崩毁,老夫已將这数万年来积攒的所有灵力,都用来护持塔身不被空间乱流撕碎。 本想將秘境中所有修士尽数传送出去,奈何力不从心,最终也只来得及將离得最近的,还活著的几十名修士转移到我本体之內,护他们一时周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虚幻的身体又黯淡了几分:“事到如今,老夫已是油尽灯枯,再无余力施展大小变化之术了。本想著赌一把,看秘境外那位元婴期的小友,能否在秘境彻底崩毁的瞬间,出手將老夫捞出去,不过……这其中的机会,实在是渺茫得很。” 说到这里,老者眼中又透出一丝欣慰的亮光,看著李胜:“不过,老夫万万没想到,此世间竟还有你这般重情重义的修士,甘愿冒著身陨道消的风险,重返此等绝地。 老夫能感应到,这位同为器灵的小友似乎也精通空间之道,若你我二者合力,或可一试,將老夫本体缩小至数寸大小,带出此地。”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沉了下去:“只不过……老夫观这位器灵小友似乎本源不足,尚未恢復巔峰。强行施为之后,你我二人恐怕都將陷入沉睡。到那时,仅凭李胜小友一人,想带著沉重的塔身,从这混乱的空间中杀出去,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李胜听塔灵竟能准確地叫出自己的名字,不由得大吃一惊:“前辈,您知道晚辈的名字?” 塔灵淡淡一笑,笑容中带著一丝追忆:“小友,从你第一次进入试练塔试炼之时,老夫便注意到你了。剑意精纯霸道,肉身一道的根基也扎实得可怕。若是放在我问道宗的巔峰时期,小友这般万中无一的奇才,定会被宗门长老们抢著收入內门,悉心培养!” 他顿了顿,继续道:“方才,也是通过塔中那几位小友的交谈,老夫才最终確认了你的姓名。” 塔灵的眼神忽然变得黯然:“可惜啊……这么多年过去了,秘境內所有弟子倾巢而出后,便再也没有一个人回来……老夫便知道,问道宗恐怕是……唉……” 片刻的伤感后,塔灵的神色重新变得坚定,他郑重地看著李胜和小金:“你们既然在此地获得了我问道宗的传承,那也算是我问道宗的弟子!我问道宗道统未绝,后继有人!如此,老夫亦无憾了!” 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事不宜迟!待会儿,老夫会用尽最后的力量,將塔內的修士全部放出来。隨后,老夫便引爆塔內本源,为你们稳固住一条从这里通往出口的通道!你们……立刻出去,不要回头!” “等等!” 就在这气氛无比悲壮的时刻,剑灵小金却突然出声制止了塔灵,它那稚童般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狡黠。 “塔灵前辈,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小金飞到塔灵面前,绕著他转了一圈,才继续道:“虽然我確实不在巔峰,光靠我们俩的確有些勉强。但是……如果再加上这小子呢?” 说著,它虚幻的小手猛地指向旁边,一脸肃穆的李胜。 “我?”李胜瞬间呆住了,他伸出粗壮的手指,难以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他?”塔灵老者也懵了,浑浊的目光中充满了困惑。 “不错!”剑灵小金双手叉腰,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前辈有所不知,这小子虽然不是我的主人,但他修炼的功法本源,却与我的主人同宗同源。 只要他能领悟哪怕一丝丝的空间之道,我便能藉助他的本源之力作为桥樑,合我们三人之力,將前辈的本体安然缩小!这样一来,虽然事后我们都会虚弱一阵,但至少能保住根本,不至於陷入沉睡!” 塔灵闻言,神情顿时剧烈地波动起来,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渴望:“话虽如此……可空间之道乃是天地间最顶级的法则之一,哪怕是金丹期修士终其一生,想要领悟一丝皮毛都难如登天,更何况他这个……小小的筑基中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前辈,你可別小看这小子。”剑灵小金一脸认真地说道,“別看他傻不拉几的、像个莽夫一样,但他的悟性有多变態,想必前辈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这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李胜听著小金的话,心里一阵嘀咕。 塔灵心念电转,小金的话瞬间点醒了他。 是啊! 这小子的悟性……简直堪称妖孽! 当初在锻体悟道塔第四十层,那面石壁上残留的战意,已微弱到几乎要消散的程度。 可这小子硬是在短短半个时辰內,从中领悟出了属於自己的战之意境! 此等悟性,確实匪夷所思! 而眼下,这方世界正在崩毁,到处都是肆虐的空间乱流,每一道裂缝的生灭,都蕴含著最本源的空间法则韵律。 对於修士而言,这里简直就是领悟空间之道的无上圣地! 赌一把! 心念至此,塔灵不再有丝毫犹豫。 能活著,谁又愿意陨落? 他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李胜,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去参悟空间之道!老夫会竭尽全力,为你护法!不要求你能领悟多少,只要能触摸到空间意境的门槛,便足够了!” “如若半个时辰后,小友还未功成……”塔灵的语气沉重下来,“那便是天意如此,老夫命里该有此劫。到那时,就依老夫先前所言,你们儘快逃命去吧!” 李胜看著眼前这位为了宗门传承、为了后辈生死,甘愿牺牲自己的塔灵前辈,心中涌起一股由衷的敬意。 他不再有任何迟疑,对著塔灵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前辈放心,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说罢,他不再耽搁分秒,直接在那座雄伟的巨塔门口,盘膝而坐。 双目闭合的瞬间,外界的一切喧囂似乎都离他远去。 他的心神,缓缓地沉入身前那片光怪陆离、混乱狂暴的空间乱流之中,静静地参悟起来。 第151章 我成了! 试炼塔,大厅之內。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一直以来只是负责登记,毫无生气的傀儡身上。 傀儡的双眼,那两颗原本黯淡无光的晶石,此刻正闪烁著柔和的光芒。 先前塔外的对话清晰的从这具傀儡的口中转播了出来。 从李胜的到来,到塔灵老者解释自身的困境,到油尽灯枯、无力缩小的绝望,再到准备引爆本源、为眾人开闢生路的悲壮抉择…… 大厅內的气氛,隨著对话的进行,如同一块被反覆浸入冰水与烈火的精铁,在极度的悲喜之间来回翻转。 风无痕心头涌起一股暖流,眼眶瞬间湿润。 他万万没有料到,那位与自己萍水相逢、不打不相识的剑宗李胜,竟会为他甘冒奇险,捨命相救。 林风等人更是百感交集,热泪盈眶。 这已是李胜第三次將他们从绝境中拉回,此等恩情,重於泰山。 能在这人心叵测的修仙界结识此等义薄云天之士,实乃三生有幸。 其余弟子亦是激动万分,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羡慕。 深陷绝望之际,竟有人愿以身犯险前来搭救,纵然自己只是顺带获救,也远胜於此地坐以待毙。 大厅內一时间议论纷纷,先前笼罩在眾人心头的绝望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炽热的希望。 “李兄,你一定要成功啊!塔灵前辈和我们所有人的性命,都繫於你一人之身了!” “放心!李兄乃剑宗奇才,定能勘破空间玄奥,救我等脱困!” “此等大恩,无以为报!从今往后,李胜便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当听到塔灵准备牺牲自己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敬意,自心底油然而生。 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是万法阁弟子还是青云剑宗弟子,都自发地朝著那具傀儡,深深地行了一礼。 这无关宗门,无关身份,只为向前辈那份守护传承、捨生取义的伟大情怀,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空间之道……”风无痕喃喃自语,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那可是传说中直指天地本源的至高法则之一,我万法阁典籍中曾有记载,上古时期有大能者,一念之间,便可横渡虚空,破碎世界……想在半个时辰內触摸到门槛,这……这怎么可能?” 他虽是万法阁圣子,天资卓绝,可也正因如此,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的难度有多么离谱。 “李兄他……”林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鼓舞士气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又化作了一声苦笑,“我们……只能选择相信他了。” 是啊,除了相信,他们还能做什么? 眾人不约而同地围坐在那具已经沉寂的傀儡周围,仿佛这样,就能离塔外的李胜更近一些。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 塔外。 李胜的心神,已完全沉浸在了眼前那片破碎而又绚丽的世界之中。 在他的感知里,外界的一切都已消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有了塔灵,没有了小金,甚至没有了他自己的身体。 他的意识仿佛化作了一粒微尘,漂浮在这片由无数空间碎片、狂暴乱流构筑成的混沌海洋里。 每一道空间裂缝的诞生,都像是一曲宏大乐章的开篇,充满了原始而野蛮的创造之力。 而它们的每一次湮灭,又像是乐章的终结,带著一种归於虚无的死寂与悽美。 生与灭,创造与毁灭。 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韵律,在这里以最直观、最狂暴的方式,赤裸裸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空间之道,浩瀚如烟海,玄奥似天书。 他就像一个站在宝库门口的乞丐,能看到里面琳琅满目的珍宝,却怎么也找不到打开大门的那把钥匙。 他拼命地想要抓住些什么,可那些法则的韵律就像指间的流沙,越是想握紧,流逝得就越快。 焦躁在他的心底疯狂滋生。 “不对,不对……” “这种感觉不对……” 他越是想去理解,越是想去分析,眼前的景象就越是混乱,脑海中的思绪就越是纷杂。 ...... “剑灵小友,你说……他能在半个时辰內,领悟一丝空间意境吗?”塔灵那虚幻的身影在剧烈地晃动,他每维持一息对李胜的护持,所剩灵力的消耗就加剧一分。 小金其实心里也没底,但它不能表现出来,它必须给塔灵,也给自己信心。 他將两只虚幻的小手抱在胸前,恭敬道:“塔灵前辈,请相信这个小子。我虽然没前辈活得久,但也算见识过不少所谓的天才,能跟这小子比悟性的,屈指可数。” 塔灵沉默了。 確实。 自他诞生灵智以来,见过的天骄奇才不计其数。 可像李胜这般,在筑基期便能同时领悟两种意境,且肉身与剑道修为都达到如此骇人地步的,也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若是放在问道宗的上古巔峰时期,这等资质,做个备选圣子都绰绰有余了。 时间在无声地流逝。 半个时辰,只剩下最后一炷香的功夫了。 塔顶的光球,已经黯淡到了极致,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塔內,原本还抱著一丝希望的眾人,此刻也大多低下了头。 “看来……还是不行吗……”风无痕嘆息一声,调整好状態,准备待会的逃命。 塔外,李胜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越是想抓住那一丝灵光,就越是焦急,越是焦急,就越是什么都感悟不到,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李胜啊李胜,你可是万古无一的剑道圣胎! 和当年那个一剑劈开天门的独孤祖师,是一样的体质! 祖师爷当年能行,你也一定行!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什么完整的大道,仅仅是……一丝丝,一缕缕的空间意境就够了! 冷静! 必须冷静下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强迫自己放空心神,不再去主动追寻,不再去刻意分析,只是作为一个最纯粹的“观察者”,去静静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 半个时辰,即將走到尽头。 塔灵看著李胜依旧紧锁的眉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不舍,最终化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 终究,还是太为难这个孩子了。 也是,他如今才二十岁出头,尚未达到自身潜力的巔峰,强求他在半个时辰內领悟空间之道,无异於缘木求鱼。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本体,那座陪伴了他无数岁月的雄伟巨塔,眼神中充满了留恋。 但很快,这丝留恋便被坚毅所取代。 “等会儿,还是按照我刚才说的法子来吧。”他对身边的小金说道,声音里带著一种看淡生死的平静。 剑灵小金也沉默了,两只虚幻的小拳头捏得紧紧的。 看来,终究还是自己把这小子想得太神了。 然而没人注意的是,远处,一片足有房屋大小的残破空间碎片,在乱流的推动下,与一道正在急速扩张的空间风暴,轰然撞在了一起! “轰——!” 没有声音。 那是一场无声的湮灭。 两者碰撞的中心点,空间急剧地向內塌陷,形成了一个极小的、漆黑的点。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空间之力,从那一个“点”中猛然爆发开来! 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一切碎片、乱流,尽数被抚平、同化,最终归於虚无! 李胜的双眸,在那一瞬间猛地睁开! 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倒映著那场生灭的极致景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就是这个! 就是这种感觉!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抓住了什么,那是一条无形的线,连接著这片混乱空间中所有法则的脉络! 他福至心灵,不再有丝毫犹豫,將全部心神尽数融入到那一丝稍纵即逝的灵光之中! 原来如此! 李胜的眼睛越来越亮,一缕淡淡的空间意境,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在他的体內缓缓滋生! 半个时辰,到了。 塔灵眼神坚定,淡淡道:“剑灵小友,將李胜喊醒吧。接下来,我將引爆本源,为你们稳固住回归的通道。” 他的声音无比郑重。 “出去后,我希望你们不要忘了,自今日起,你们也算是我问道宗的门人!” 剑灵小金神色一正,对著塔灵虚幻的身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塔中,风无痕、林风以及所有弟子,也通过那短暂恢復光亮的傀儡,听到了塔灵最后的嘱託,他们强忍著泪水,对著傀儡,对著这位素未谋面的前辈,齐齐拜下。 “恭送前辈!” 就在塔灵准备將塔內眾人释放出来,燃儘自己最后光辉的瞬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道近乎癲狂,充满了无尽喜悦与张扬的笑声,毫无徵兆地从李胜的身上爆发开来,响彻了这片即將毁灭的天地! “哈哈……哈哈哈哈!” 李胜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他仰天长啸,声音中气十足,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畅快! “空间之道,不过如此!” 他双臂一张,一股微弱的空间意境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我成了!” 第152章 你小子劲大,扛著走吧 听到李胜的话,正准备燃烧本源的塔灵和一旁已经捏紧拳头的小金,动作齐齐一僵。 一老一少两个器灵猛地回首,望向那个刚刚从地上跳起来,正仰天大笑的魁梧身影。 只见李胜此时已然站起身,双臂张开,身上透露出了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真实的意境波动。 那波动玄之又玄,仿佛能与周遭破碎的空间產生共鸣,让附近的乱流都为之平息了一瞬。 塔灵那近乎透明的虚影剧烈地晃动起来,浑浊的双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剑灵小金更是直接瞪圆了眼睛。 二人最是熟悉不过! “空间意境!” 异口同声的惊呼,打破了这片废墟的死寂。 本来二人已经彻底不抱希望,谁能想到,李胜居然真的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將那扇空间之道的大门,给推出了一道缝隙! “臭小子!我就知道你能成!”剑灵小金一个闪身衝到李胜面前,绕著他飞了一圈,语气里的兴奋和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塔灵老者此时也是一脸震撼,虚幻的身体因激动而不断闪烁:“后生可畏……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李胜迅速从领悟出空间意境的狂喜中脱离了出来。 他能感觉到,这丝意境还很稚嫩,像是刚破土的嫩芽,但他此刻却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无处不在的空间之力,建立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联繫。 他看向塔灵和小金,神色一正:“时间不多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塔灵和小金闻言,也瞬间收敛了情绪。 小金的身形一晃,稳稳落在李胜的肩膀上,声音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接下来,我会以寰宇剑意,引领你刚领悟的空间意境,带动你浑身剑元。然后,將这股力量匯入塔灵前辈的灵体之內,以前辈本体的空间之道为主导,將这试练塔缩小至能带走的程度!” 塔灵老者点了点头,虚幻的脸上满是郑重:“不错。李胜小友,接下来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要放开心神,不抗拒自己的空间意境被引动即可。其他的,交给我!” “没问题!那我们就开始吧!”李胜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战意昂扬。 …… 与此同时,试炼塔內。 通过那具傀儡断断续续的转播,塔內眾人也听到了李胜那一声石破天惊的“我成了!”。 死寂的大厅,瞬间像是倒了水的油锅,彻底沸腾了! “成功了!李兄他成功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可以的!” “我们有救了!我们真的有救了!” 无数弟子喜极而泣,互相拥抱著,宣泄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风无痕站在人群中,脸上同样是难以抑制的喜色,但在这狂喜之余,他的內心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空间意境…… 那可是空间之道啊! 他自己身为万法阁圣子,主修风系道法,深知想要领悟一丝天地本源的意境有多么困难。 他也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观摩宗门典籍,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之后,才勉强触摸到了“风之真意”的门槛。 可李胜呢? 他才多大? 筑基中期! 就在这片即將毁灭的小世界里,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领悟了比风之意境不知高出多少个层次的空间意境! 这傢伙还是人吗? 风无痕苦笑著摇了摇头,心中那点身为圣子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走了所有的绝望与不安,只剩下对那个塔外男人的由衷钦佩。 “李兄……风某欠你一条命。” …… 塔外。 剑灵小金深吸一口气,双眸紧闭。 下一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大剑意,从它那小小的身体里轰然升起! 那剑意苍茫、古老、浩瀚,仿佛蕴含著星辰生灭、宇宙轮转的无上至理。 剑意一出,周围肆虐的空间乱流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在这股意境面前温顺得如同绵羊。 李胜刚刚领悟的那一丝空间意境,在这股仿佛能包容寰宇的剑意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与皓月的区別,根本生不起一丝一毫的抵抗之意。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那缕微弱的空间意境,被这股强大无匹的寰宇剑意包裹、引动,然后缓缓地、一丝丝地融入了他丹田气海中那奔腾不休的金色剑元之中。 “嗡——” 李胜的身体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他丹田內的每一缕剑元,在这一刻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银边,带上了一丝玄奥的空间属性。 紧接著,他体內的剑元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入小金半透明的身影之中。 小金接受这股庞大的能量补充后,瞬间凝实了几分,整个灵体的气息也节节攀升。 它不再犹豫,小手猛地向前一指。 “去!” 一股凝练到极致、蕴含著空间之力的金色剑元,如同一道匹练,顺著它的指尖,精准无比地射向塔灵老者的本体——那座雄伟的试练塔! 塔灵老者此刻也早已准备就绪,他双手飞速掐动著繁复的法诀。 那道金色剑元接触到塔身的瞬间,其中蕴含的空间之力仿佛找到了归宿,直接融入了进去。 隨后,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咔……咔咔…… 那座不知屹立了多少万年的擎天巨塔,竟然开始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响,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塔身表面流转不定。 原本巨大无比的塔身,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地缩小! 百丈、五十丈、十丈……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那座原本需要仰望的巨塔,就已经缩小到了一丈上下,静静地矗立在原地。 而塔灵老者的身影,此刻已经黯淡得只剩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轮廓。 “好了……现在……已经到极限了……” 他虚弱的声音带著一丝欣慰,对著李胜和小金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 “后面的路……就靠二位小友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话音落下,他那最后一道虚影,便化作点点流光,彻底融入了试炼塔之中,再无声息。 “噗通。” 李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大汗淋漓,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丹田內空空如也,连一丝剑元都压榨不出来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恢復剑元的顶级丹药,看也不看,一股脑地全都倒进了嘴里,囫圇吞了下去。 药力化开,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流淌,他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他抬头看著那座变得只有一人多高的小塔,喘著粗气问道:“小金,这试练塔缩这么小,风兄他们……不会在里面被挤死吧?” 剑灵小金此时的状態也不比他好多少,整个身体都变回了半透明状,显然也是元气大伤。 它晃晃悠悠地飞到李胜头顶,有气无力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塔里之人被空间之力庇护,暂时没事。不过……你要是再磨嘰一会儿,可就有事了!” 说完,小金再也支撑不住,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李胜储物袋中的破天锤里。 “呃……” 李胜尷尬地挠了挠头,从地上一跃而起,大步走向那座已经缩小至和他差不多高的试练塔前。 就在他准备伸手將塔收进储物袋时,小金虚弱的声音悠悠传来: “对了,忘了告诉你。这试炼塔蕴含空间之力,你是放不进任何储物法宝的。 你小子劲大,扛著走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李胜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看面前这座虽然缩小了无数倍,但依旧看起来就沉重无比的试练塔,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扛著走?? 第153章 逃! 轰隆隆—— 就在李胜迟疑的这一瞬间,脚下的大地猛地一沉,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在他身前不远处凭空出现,將本就支离破碎的废墟撕扯得更加狰狞。 天空中,那些灰色的空间裂缝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匯聚得愈发密集,整个世界崩塌的速度,明显又快了一丝。 没时间犹豫了! 李胜心一横,牙一咬。 扛就扛! 此刻李胜的肉身状態正值巔峰,一身气血之力几乎没有损耗。 他大步走到那座一人多高的试炼塔前,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他没有立刻去抱,而是先弯下腰,双手贴在塔身冰凉坚硬的石面上,感受著它的分量。 一股沉凝如山岳的气息顺著掌心传来,仿佛连接著大地深处。 “万古不灭身!” 他心中低喝一声,体內的气血之力瞬间被调动起来,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甦醒。 皮肤之下,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虬结的肌肉块块坟起,一条条青筋如同小蛇般在他粗壮的双臂上蜿蜒攀爬。 “起!” 伴隨著一声怒吼,李胜双臂猛然发力,腰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强弓! 那座看起来沉重无比的石塔,在他的力量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竟真的被他从地面上硬生生抱了起来! “嗯?” 塔身离地的瞬间,李胜自己都愣住了。 虽然沉重,但……確实没想像中那么夸张。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將石塔稳稳地扛在了宽厚的肩膀上。 仔细一掂量,估摸著也就三十余万斤的样子。 这个重量对他而言,虽有负担,但远不到无法承受的地步。 “原来是这样……” 李胜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这试练塔本身蕴含著空间之力,在塔灵的操控下,它缩小的不仅仅是体积,连同其本身的重量,也被空间法则一併压缩、扭曲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这样的话……等我以后在空间之道有所精进,是不是也能把我的破天锤变大变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某个画面:自己与人对敌,一柄看似平平无奇的大锤砸过去,就在快要砸中对方脑门的一剎那,那锤头“嗡”地一下,变得跟座房子一样大! “嘿……嘿嘿嘿……” 想到那副美妙的场景,李胜扛著一座塔,站在这片即將毁灭的世界里,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幕若是被外人看到,定会以为他疯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李胜迅速收敛心神,辨认了一下方向。 他双腿微微弯曲,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骤然集中的庞大力量,轰然炸开一个深坑! 下一刻,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朝著出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砰!”“砰!”“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剧烈震颤。 远远看去,那画面诡异到了极点——就像是一座长了腿的人形铁塔,正扛著另一座灰扑扑的石塔,在这片末日废墟中上演著一场亡命的赛跑。 八荒游龙身的身法被他催动到了极致,魁梧的身躯却展现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灵活性。 更重要的是,那丝初生的空间意境,此刻正发挥著难以想像的妙用。 许多游离在虚空中的空间裂缝和细小的空间碎片,肉眼难辨,神识也难以察觉,可在他那独特的空间感知中,却像是黑夜里的烛火一样醒目。 他总能在撞上去的前一刻,提前做出预判,侧身避开,或是一个灵巧的变向绕路而行。 储物袋中,破天锤內的剑灵小金默默地感应著外界的一切。 它本已做好了隨时出声提醒的准备,可看著李胜一次又一次精准地规避了那些空间陷阱,它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震惊的神色越来越浓。 “嘖嘖嘖……这个怪物……这天赋,恐怕比当年的独孤老头,还要强上三分!” 小金心里嘀咕著,除了一些比较隱蔽和复杂的空间裂缝他会出言提醒,其他的任由李胜自己发挥。 秘境出口,那团不断旋转的空间漩涡越来越近。 十里……八里…… 就在李胜离出口只剩下最后五里路时,异变陡生! 先前试炼塔所在的中心位置,那片空间的崩塌骤然加剧。 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道口子,一个漆黑到极致的点,凭空出现。 那“点”出现的瞬间,没有任何声音,却让李胜浑身的汗毛猛地倒竖起来!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下一刻,那个黑点急速扩张,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空洞。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从那黑洞之中轰然爆发! 周遭的一切,无论是地面、废墟,还是肆虐的空间乱流,都在接触到那股吸力的瞬间被无声地拉扯、扭曲,最终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流,被吞噬得一乾二净。 “李胜!快逃!是空间黑洞!” 剑灵小金那带著一丝惊恐的尖锐声音,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根本不用它提醒! 李胜也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股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可怕力量,正在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向自己这边蔓延而来! 那速度,比他现在狂奔的速度,起码快了一倍! 跑! 李胜的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將体內奔腾的气血之力彻底引爆! “轰!” 一股浓郁的血色雾气,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的速度,在这一瞬间陡然暴涨了五成有余! 可即便如此,身后那股吞噬天地的力量,依旧在飞速拉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拉扯力已经作用在了自己和肩头的石塔上,让他的每一步都变得无比艰难。 不行! 这样下去,绝对会被追上! 李胜眼看著前方那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空间漩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的精神高度集中。 “走你!!!” 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双臂肌肉再次鼓胀到极限,扛在肩上的试练塔被他猛地举过头顶。 他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將前冲的势头硬生生转化为一股向上的托举之力! 搬山诀! “走!” 那座重达三十余万斤的石塔,被他当成了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那近在咫尺的空间漩涡,奋力投了出去! 石塔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精准无比地没入了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投掷的动作,李胜前冲的速度被无可避免地耽搁了那致命的一瞬。 就是这一瞬! 身后那空间黑洞的吞噬之力,如同无形的魔爪,已经触碰到了他的脚后跟! 一股要將他撕成粉碎的恐怖拉扯力,瞬间传遍全身! 完了! 李胜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小小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肩膀上。 剑灵小金! 它一改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凝重。 它看著身后那片正在急速逼近的虚无,小手併拢,呈剑指状,对著那股吞噬天地的恐怖力量,隔空一挥。 “斩!” 隨著这“斩”字落下,那股仿佛能包容寰宇、开闢鸿蒙的浩瀚剑意,再一次降临! 一道肉眼无法看见,却又真实存在的无形剑意,横亘在了李胜与那空间黑洞之间,硬生生地將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抵挡住了那不足一息的瞬间! 隨后小金化为一道流光,没入储物袋中陷入沉睡。 就是现在! 李胜求生的本能被激发到了极致,他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体內仅存的一丝剑元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一头扎进了前方的空间漩涡之中!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剎那—— 那道无形的寰宇剑意轰然破碎。 势不可挡的漆黑虚无,瞬间將那团白色的空间漩涡彻底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这片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秘境空间,就此归於永恆的死寂。 第154章 什么玩意飞出来了! 秘境外,飞龙谷。 原本喧闹的山谷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寥寥数名金丹期的修士和部分从秘境中出来的弟子,依旧悬停在半空,神色各异地注视著那团不断扭曲、明灭不定的空间旋涡。 他们或是宗门长辈,或是家族老祖,门下的后辈弟子至今未归,让他们无法就此离去。 其中,一名身形富態、穿著锦斕袈裟的胖大和尚显得尤为烦躁。 他本是西漠州金刚寺的一位长老,此次带了自己最心爱的小徒弟歷练至此,哪曾想会遇到这等变故。 他绕著那空间漩涡飞来飞去,肥硕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口中更是念念有词:“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可千万別出事啊……我那徒儿虽然憨了点,但一身横练功夫已得老衲三分真传,没那么容易死的……” 又等了片刻,见漩涡依旧毫无动静,他终於是按捺不住了。 “不行,等不下去了!” 他一咬牙,停在漩涡不远处,眼中精光一闪。 一缕凝练的神识,如同一根无形的细针,小心翼翼地朝著那漩涡的边缘探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神识触碰到漩涡的剎那,一股沛然莫御的空间撕扯之力猛然爆发! “唔!” 胖和尚闷哼一声,面色瞬间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当机立断,壮士断腕般斩断了与那缕神识的联繫,饶是如此,神魂依旧受到震盪,一阵头晕目眩。 “阿弥他娘的陀佛!”胖和尚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也顾不上什么佛门戒律了,揉著发痛的太阳穴,满脸晦气,“不仅徒弟生死不知,还白白折损了老子一丝神念,还能再倒霉一点吗!”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抱怨,那一直稳定波动的空间漩涡,骤然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隨即猛地向外扩张! “快看!有动静了!” 一名眼尖的修士立刻高喊出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那胖和尚更是精神一振,刚刚还萎靡不振的神情一扫而空,脸上涌现出狂喜之色,直接衝到了最前面,激动地嚷嚷道:“难道是佛祖被贫僧的师徒之情感动了?是我那宝贝徒儿要出来了吗?” 眾目睽睽之下,一道灰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那剧烈波动的漩涡中心激射而出! 那灰影看起来不过一丈来高,像是一座小巧的石塔模型。 胖和尚离得最近,想也不想,口诵佛號,一只肥厚的手掌便迎了上去,掌心金光大盛,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掌印,想要將那石塔拦下。 可那金色掌印刚刚接触到石塔,便被一触即溃,化作漫天光点。 “什么!” 胖和尚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瞳孔猛地一缩。 那石塔来势不减分毫,依旧笔直地朝著他的面门撞来! 此刻,他已经能感受到那石塔上蕴含的、仿佛能压塌山岳的恐怖重量,那股迎面而来的劲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方兄莫慌,我来助你!”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声爆喝从旁边传来。 一名身材高大、鬚髮皆呈土黄色的道士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厚土之墙!” 轰隆! 地面剧烈震动,一道厚达数丈的土黄色石墙拔地而起。 “砰!” 一声巨响,石屑纷飞。 那小型石塔直接被石墙击飞到空中。 黄袍修士面色骤变,口中发出一声闷哼,显然是吃了暗亏。 刚刚那將石塔打至半空的一击看似轻鬆,实则石柱刚刚碰到石塔时,石墙的顶端便被碾碎,好在黄袍修士反应快,急忙加大法力输出,这才將石塔击飞。 胖和尚心有余悸地从嘆了口气,对著那黄袍修士一拱手:“多谢黄兄出手相助,此番恩情,贫僧记下了。” 虽然胖修士也有其他手段能躲过石塔,但有人出手相助自然要感谢一番。 黄袍修士摆了摆手,苦笑道:“方道友客气了,你我相交多年,何须如此。只是……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竟如此沉重!” “哈哈,黄兄说的是,是方某见外了!”胖和尚打了个哈哈,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 不止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仿佛有一片巨大的乌云,遮住了天空。 “二位道友,快跑!”身后突然传来几声大喊。 胖和尚和黄袍修士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只见周围其他几名金丹修士,此刻都已化作遁光,逃到了百丈之外,正一脸惊骇地看著他们头顶。 天上有什么? 二人心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缓缓地抬起头。 一看之下,两人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只见他们头顶那片天空,不知何时,竟被一座通天彻地的灰色巨塔给彻底填满了! 那座塔,正是刚刚那座一丈高的小塔放大后的模样,此刻正带著毁天灭地般的威势,朝著他们当头压下! 塔身还未落下,那股恐怖的压力已经將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了刺耳的爆鸣! “臥槽!” 一佛一道两个出家修士,此刻异口同声地爆出了这句充满了凡俗气息的粗口。 下一刻,一金一黄两道流光,撕裂空气,向著远处亡命飞遁。 轰——隆——! 巨塔落地,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整座飞龙谷,都如同发生了一场大地震,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夹杂著漫天烟尘,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待到烟尘稍散,眾人定睛看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座巨塔的边缘,距离胖和尚与黄袍修士现在的位置,仅仅只差了不到三寸。 两人此刻正瘫坐在不远处,一脸煞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毫不怀疑,若是刚刚再慢上那么一分,此刻就算不死,也绝对要被压成重伤。 “这……这是……” “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法宝?” 周围的修士顿时都围了过来,看著眼前这座宏伟、古朴,散发著苍茫气息的巨塔,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人群中,几个先前侥倖从秘境中逃出来的筑基期弟子,在看清巨塔的模样后,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试练塔!这不是秘境核心区域的那座试练塔吗?它……它怎么会跑出来了?!”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尤其是在场的那几位金丹期修士,听到“秘境核心”四个字,眼中顿时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 一件能从空间崩塌中完整脱离的法宝,其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就在几人各怀鬼胎,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时,又有人指著半空中的漩涡,惊声尖叫起来。 “快看!秘境里……又有东西要出来了!” 眾人心头一紧,立刻齐刷刷地抬头望去。 果然,那空间漩涡再次出现了熟悉的剧烈波动。 “什么玩意儿又飞出来了?” “怎么……好像又是一座塔?” “你瞎啊!那明明是个人!” 在一片嘈杂的议论声中,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如同被踹出来的皮球,从漩涡中翻滚著飞了出来,“噗通”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那人,正是李胜。 他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觉浑身一阵轻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一抬头,便看到不远处那座恢復了本来大小的试练塔,以及周围一圈,数十道正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死死盯著他的目光。 李胜:“……” 就在这万眾瞩目的诡异寂静中,一直悬浮於九天之上、宛如雕塑般的古通长老,终於动了。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在看到李胜安全脱困的瞬间,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轻鬆。 隨即,那丝轻鬆便被无尽的冰冷所取代。 他冷哼一声,屈指一弹。 咻! 数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剑气,划破长空,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仍在不断旋转的空间漩涡之中。 原本就不稳定的空间漩涡,在被剑气刺中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剧烈地起伏、闪烁,忽大忽小,仿佛隨时都会彻底爆炸开来。 古通长老面无表情,双手在胸前捏了个玄奥的法印,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如铁的字。 “灭。” 一字出,天地寂。 只见那疯狂变换的空间漩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所有的光芒与波动都在一瞬间向內坍缩,最终化作一个比针尖还小的黑点,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那处连接著另一个空间的通道,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第155章 秘境事了 飞龙谷內,烟尘未散。 那道刚才还吞噬天地的空间旋涡,此刻已经在古通长老的一指之下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原本就在谷內焦急等待的数十名修士,眼见秘境入口彻底消失,一个个像是炸了锅的蚂蚁。 “没了?秘境入口没了?!” “那我师弟呢?我师弟还在里面没出来啊!” “这……这就是空间崩塌吗?那里面的人岂不是……” 紧接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胜身上。 还没等李胜把气喘匀,几道遁光就急吼吼地衝到了他面前。 最先到的正是那刚才差点被塔砸中的胖和尚,他一身锦斕袈裟歪歪扭扭,满脸横肉都在哆嗦,一把就要来抓李胜的胳膊:“小友!李胜小友!你从里面出来,可见过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徒儿?就是个挺圆润的小胖子!” “道友!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崩了?” “里面还有活口吗?啊?说话啊!” 几张嘴同时在李胜耳边狂轰滥炸,唾沫星子横飞。 李胜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张了张嘴:“那个……诸位前辈,能不能一个一个……” “都闭嘴。” 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瞬间浇灭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围在李胜身边的修士们身形一僵,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 只见古通长老踩著虚空步步走来。 他那件白色长袍在风中微微鼓盪,双眼扫过眾人时,刚才还咋咋呼呼的金丹修士们,一个个都缩了缩脖子,噤若寒蝉。 古通长老走到人群中央,目光在那座古朴的巨塔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淡淡开口:“此处秘境气数已尽,空间本源耗空,已然湮灭於虚空乱流之中。” “不过,”古通长老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秘境崩毁前,还有部分倖存的修士,此刻都在这座塔內。” 此言一出,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瞬间沸腾,那些面露悲色的修士眼中猛地迸发出希冀的光芒。 “在塔里?真的在塔里?” “太好了!还有希望!还有希望!” 眾人虽然激动,但碍於古通长老的威势,谁也不敢再往前凑,只是伸长了脖子,死死盯著那座严丝合缝的石塔。 古通长老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他缓步走到李胜身前。 李胜此时已经站了起来,虽然狼狈,但身躯依旧挺拔如松。 他看著走到面前的长老,心里多少有点打鼓。 刚才自己先將塔扔出,可以说是拿自己的命在赌,按照古长老那严厉的性子,怕是少不了一顿训斥。 他正准备低头认错,顺便再表个態下次一定注意。 古通长老却停下了脚步。 那张常年板著的脸上,肌肉僵硬地扯动了几下,嘴角极其勉强地向上勾起一个笑容。 虽然看起来比哭还难看,甚至有点渗人,但这確確实实是李胜拜入剑宗以来,第一次见到古长老笑。 接著,一只乾枯却有力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李胜宽厚的肩膀上。 “干得不错。” 李胜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古长老那张“和顏悦色”的脸,一时间竟有些受宠若惊。 这可是古通长老啊! 他竟然夸人了? 李胜只愣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嘴角猛地咧开,露出两排洁白的大牙,显得格外灿烂:“都是弟子应该做的!” 古通长老深深地看了李胜一眼,那眼神中带著一丝深意。 李胜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明白过来。 自己在秘境最后关头领悟的那一丝空间意境,绝对没逃过古长老的眼睛。 古通长老收回手,不再多言。 他转身走向那座巨大的试练塔,身上那股原本收敛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退后。” 他轻喝一声,周围的修士连忙向后飞退数百丈,生怕被波及。 只见古通长老单手按在粗糙的塔身上,双眸微闭。 嗡—— 一股玄奥晦涩的波动,以他的手掌为中心,瞬间荡漾开来。 站在不远处的李胜,感受得最为真切。 他瞳孔微微一缩,好强大的空间意境!这就是太虚剑意吗? 隨著古通长老那浩瀚如海的元婴期剑元注入,原本灰扑扑的塔身开始轻微震颤。 塔身上那些已经黯淡的古老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开!” 古通长老低喝一声,手掌猛地一震。 轰隆隆—— 那扇紧闭的厚重石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滑开。 紧接著,便是数十道身影滚了出来。 “哎哟!” “別挤!谁踩我脸了!” “我的腰……我的老腰啊!” 这群倖存的修士从塔门里摔了出来,叠罗汉似的堆在了一起。 李胜瞪大了眼睛,在那堆人里飞快地搜索著熟悉的身影。 很快,他就看到了。 风无痕那的青色道袍此时皱得跟咸菜乾一样,头髮披散,正极其狼狈地从一个人堆下面往外爬。 林风也好不到哪去,平日里那种世家公子的稳重荡然无存,正扶著塔门大口喘气,脸色煞白。 赵铁周倩几人也在人群之中。 李胜心中大石终於落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眉头微挑。 不过没看到洛璃那个令他也有些看不透的女修,李胜觉得她应该改变身形早就逃出秘境了。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夸张的嚎叫打破了现场的尷尬。 “乖徒儿!师傅在这!” 只见那胖和尚眼尖,一眼就瞅见了一个被压在最底下的圆润身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小胖子正是他在塔外念叨了半天的徒弟。 胖和尚大喜过望,一身肥肉乱颤,化作一道金光就扑了过去,一把將那还迷迷糊糊的小胖子从人堆里薅了出来,狠狠地搂进怀里。 “我的好徒儿啊!嚇死为师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为师以后找谁试药……不是,找谁传衣钵啊!” 那小胖子本来就面色苍白,眼神涣散,被胖和尚这一身肥肉猛地一挤,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叫一声师父。 “师父!我……呕——!!!” 一声惊天动地的呕吐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只见那小胖子脖子一梗,哇的一声,直接在胖和尚怀里吐了出来。 胖和尚整个人都呆住了,低头看著自己那件视若珍宝的锦斕袈裟上那一滩不可名状之物,嘴角疯狂抽搐。 而这一声“呕”,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 这群刚从塔里出来的修士,在秘境崩塌时被装在塔里,然后被李胜扛著一路狂奔,又是急停又是变向,最后还被当成標枪扔过空间通道。 原本大家都在强忍著,此刻被这一声带头的一激…… “呕——” “不行了……呕——”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响彻飞龙谷。 哪怕是那些修为高深、没有吐出来的修士,此刻也是一个个扶著膝盖,面色发青,摇摇欲坠。 就连风无痕这种最注重形象的万法阁圣子,此时也是一手捂著嘴,喉结上下滚动,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东西给咽了回去。 他深吸几口气,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颤颤巍巍地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迈著虚浮的步子,一步三晃地走到李胜面前。 “李……李兄……” 风无痕对著李胜深深一揖,这一礼行得极为郑重,几近九十度。 “此番多谢李兄相救,若无李兄力挽狂澜,我等今日怕是都要葬身在那空间乱流之中。这份恩情,我风无痕……呕……欠你一条命!” 说到最后,他差点没绷住,赶紧又捂住了嘴。 隨著他这一拜,林风、赵铁,以及周围那几十名稍微缓过劲来的修士,不管认识不认识的,全都强撑著身子,对著李胜齐齐行了一礼。 “多谢李道友救命之恩!” 声浪匯聚,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李胜这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头。 “风兄,林兄,诸位道友,不用这么客气!”他摆了摆手,一脸正气凛然,“我剑宗乃正道宗门,自然行正道之事!” 说到这,他看著风无痕那惨白的脸色,忍不住好奇问道:“不过风兄,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风无痕听到这话,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抬起头,幽怨地看了李胜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座巨大的石塔。 “李兄啊……”风无痕虚弱地说道“你扛著塔一路跑出来的,我们在塔里跟被顛勺顛的菜一样, 你要在里面你也这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胜闻言,顿时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咳咳……那个,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顾上那么多……” 周围眾人听著两人的对话,想笑又不敢笑,生怕一笑又要吐出来。 就在这时,古通长老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眾人的寒暄。 “秘境事了,无关人等,速速离去。” 那股淡淡的威压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 眾修士知道,这是剑宗要处理后续事宜了,尤其是这座从秘境中带出的试练塔,关係重大,不是他们这些外人能覬覦的。 “多谢古长老!” “晚辈告辞!” 各宗长辈纷纷带著自家弟子,化作一道道遁光冲天而起。 临走前,那些被救弟子的宗门长辈,无不朝著古通和李胜的方向遥遥拱手,神色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经此一役,剑宗李胜之名,恐怕不日便要传遍整个东玄域了。 不仅是因为他是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更因为他以筑基期修为,从崩塌的空间中扛塔救人,这份实力与气魄,足以让老一辈动容。 片刻功夫,喧闹的飞龙谷便冷清了下来。 只剩下数名修士还未离开。 第156章 我去色诱李胜? 飞龙谷內的喧囂隨著各宗人马的离去,终於渐渐平息下来。 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山谷,此刻显得空旷了不少。 只剩下几道身影还立在原地,没急著走。 剩下的这波人,除了剑宗的古通长老和李胜,也就是青云剑宗的一行人,还有万法阁一行人了。 青云剑宗的一位中年儒生快步上前,这人正是林风的长辈,也是青云剑宗此次前来接引后辈的金丹长老林苍啸。 他先是看了一眼李胜,眼中闪过一丝惊嘆,隨即整了整衣冠,对著古通长老郑重地行了一礼,腰弯得很深。 “古长老,今日若非贵宗高徒力挽狂澜,我青云剑宗这几个不成器的后辈,怕是要折在那空间乱流里了。” “往后剑宗若有用得著我青云剑宗的地方,儘管开口。林某虽然人微言轻,但在青阳国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是能说得上话的。日后,青云剑宗愿唯剑宗马首是瞻。” 这话分量可不轻,等於直接表態要当附属宗门了。 古通长老那张古板的脸,稍微缓和了一些,微微頷首:“林道友客气了,同为正道,理应守望相助。” 两边长辈在寒暄,小辈们也没閒著。 林风领著赵铁、周倩几人围在李胜身边。 林风拍了拍李胜那硬得跟铁块似的胳膊,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笑意:“李兄,我林风又欠了你一命。有机会来我青云剑宗,我定要请你喝最好的『醉仙酿』!” “好说好说!”李胜咧嘴一笑。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林风一行人,场中就剩下风无痕等万法阁弟子了。 这位万法阁的圣子,现在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狼狈了。 只见他手指掐了个净尘诀,青色道袍上沾染的尘土瞬间荡涤一空,原本乱糟糟的头髮也被一根玉簪重新束好。 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他又变回了那个风度翩翩的英俊道士。 风无痕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古通长老面前,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晚辈风无痕,拜见古通前辈。” 古通看著他,点了点头:“你师尊玄机上人近来可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家师一切安好,常念叨百年前在中州与古师叔联手对敌的往事,叮嘱晚辈若遇剑宗前辈,务必执弟子礼。”风无痕应对得体,礼数周全,“今日这份恩情,万法阁记下了。” 古通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既然是你玄机老道的弟子,老夫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带你的人回去吧。” 风无痕应了一声,隨后转过身,衝著李胜拱了拱手:“李兄,我万法阁还有不少弟子在附近,我得去与他们匯合。咱们之前的约定不变,三日后,青阳城,咱们不见不散!” 说完,他也不再囉嗦,脚下一踏,一团清风托著他腾空而起,带著那几个还没完全缓过劲来的师弟,化作流光远去。 李胜看著风无痕远去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切,明明人是我扛出来的,怎么到头来感谢起古长老来了?这小白脸,就会挑好听的说。” 他心里暗自嘀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当然,这话他也就在肚子里转转,当著古通的面,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说出来。 隨著风无痕离开,飞龙谷彻底安静下来。 风卷过碎石,发出呜呜的声响。 古通长老没说话,只是背著手,盯著那座矗立在谷中的巨大试练塔,像是在沉思什么。 他不说话,李胜也不敢吭声,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 过了好一会儿,古通长老突然抬起右手,隨手一挥。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瞬间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隔音法罩,將两人笼罩其中,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探查。 李胜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站直了身子。 坏了,人都走了,该不会是要算帐了吧? 正当李胜胡思乱想的时候,古通转过身,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他。 “李胜。” “弟子在!”李胜大声应道,浑身肌肉紧绷。 “你在秘境最后关头,领悟了一丝空间意境,对吧?” 古通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李胜愣了一下,没想到长老问的是这个。 他挠了挠头,老实巴交地点头:“回长老,弟子確实在秘境中领悟了一丝空间意境。” 听到李胜亲口承认,古通长老神色变得复杂至极。 他看著眼前这个像体修多过像剑修的弟子,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筑基期领悟空间意境? 这是何等恐怖的悟性? “李胜,你可知在筑基境界便能领悟空间意境,意味著什么?”古通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重了几分。 李胜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弟子不知。意味著……以后逃跑能快点?” 古通被噎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 逃跑? 这等震古烁今的天赋,你居然只想著逃跑? 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多了一丝感慨:“这意味著,你已经躋身玄黄界真正的顶级天骄行列了!” “原本,宗门上下都以为你只是天生剑体圣胎,在剑道上精进神速我还能理解,没想到在秘境中短短一个月,不仅在体修一道上有所建树,更是领悟了空间之道。” 说到这,古通停下脚步,深深地看著李胜:“我才明白,宗主当年的选择是对的。像你这种天骄,不能以寻常的方法来培养。把你关在山上练死剑,那是暴殄天物。你的路,註定要你自己一个人走,谁也教不了你。” 古通长老顿了顿,像是下了一个极大的决心:“往后,你愿意用锤就用锤,愿意用剑就用剑吧!” 李胜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敢置信:“古长老,您……您不反对我用锤子了?也不骂我不务正业了?” 古通长老一想到李胜扛著巨锤的模样,额头上的青筋还是忍不住跳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骂人的衝动强行压了下去。 “反正你是我剑宗的弟子,不管手里拿的是锤子还是剑,別忘了你剑修的身份就行!”古通没好气地说道,“只要你別给我剑宗丟人,老夫就当没看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嘿嘿嘿!” 李胜乐了,他把胸脯拍得邦邦响:“放心吧古长老!谁敢说我不是剑修,我就一锤子砸到他承认!我这锤子,那可是包含了无上剑理的” 看著李胜那副憨样,古通突然又开始后悔了。 “行了,少在这贫嘴。”古通懒得再理他,转身走到那座巨大的试练塔前。 李胜赶紧闭嘴,好奇地凑了过去:“长老,这塔咋办?这么大个傢伙,咱们怎么带回去?反正我是扛不动了。” 古通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见他双手掐诀,指尖流转著玄奥的银色光芒,口中念念有词。 嗡—— 那座高达数百丈、重若山岳的试练塔,突然震颤了一下。 紧接著,在李胜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庞大的塔身开始飞速缩小。 十丈……五丈……一丈…… 眨眼之间,那座刚才还压迫感十足的巨塔,竟然变成了一座只有数寸高的精致小塔,滴溜溜地旋转著,最后稳稳地落在了古通长老的掌心之中。 而原本巨塔所在的地方,只留下一个被压出来的深坑,诉说著它刚才那恐怖的真实尺寸和分量。 “臥……臥槽……” 李胜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 …… 与此同时,飞龙谷外数百里。 一男一女两名修士静静的站在一处山峰之上。 女修身著淡紫宫装,身段婀娜曼妙,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一双桃眼水波盈盈,流转间仿佛蕴含著无限风情,红唇娇艷欲滴,微微上扬的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嫵媚笑意。正是李胜出秘境后便失去行踪的洛璃; 那名男修也是个男的。 此刻,洛璃正注视著飞龙谷,看著试练塔消失。 “看来剑宗那个元婴长老已经把试练塔收了,待会应该就会离开。” 洛璃收回目光,语气有些清冷,全然没了在李胜面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修,眉头微蹙。 “吴师兄,这个剑宗李胜……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洛璃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挫败感。 那名为吴师兄的男修则是一脸奇怪:“洛师妹,你可是我合欢宗的圣女,还有连你都拿不下的男修?” 洛璃想到秘境中李胜对她的態度,咬了咬银牙:“这个姓李的多半是有龙阳之好!要不然也不至於在秘境里正眼都不愿意瞧我一眼!” “啥?龙阳之好?”吴师兄闻言差点没站稳摔下山。 “绝对是!”洛璃斩钉截铁,“除了这个,解释不通他对我的媚术毫无反应!这说明他对女人根本就不感兴趣!” 她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上下打量著吴师兄,看得吴师兄心里直发毛。 “师兄,咱们合欢宗在东玄域的布置至关重要,这李胜身为剑宗核心弟子。既然我对付不了他,师兄出马定然手到擒来!” 吴师兄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洛璃:“师妹!你的意思是让我堂堂合欢宗圣子吴阴阳去色诱一个男修???你认真的?” 洛璃疑惑的看向吴阴阳:“那不然呢?” 吴阴阳听到此话面色涨红:“我吴阴阳在南疆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知是多少年轻女修的梦中情人,你让我去色诱一名男修?这要是传出去师兄我以后还怎么混!” 洛璃冷笑一声,双手抱胸,一脸鄙夷地看著他:“脸?吴师兄,你跟我谈脸?” “你说的有头有脸,是指前段时间在御兽宗偷看人家仙子洗澡,被人家发现后追杀了八百里,最后被人家师门长辈像撵狗一样赶出南疆的事吗?” 吴阴阳的气势瞬间矮了一截,眼神飘忽:“那是……那是误会!我在那是为了观察灵兽生態……” “哦?观察生態?”洛璃不紧不慢地继续补刀,“那前年在天水阁,你假扮富家公子去骗人家刚入门的小师妹,结果被人家大师姐当场拆穿,差点被扒光了吊在山门前示眾的事,也是为了体验生活?” 吴阴阳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羞愤交加:“师妹!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咱们好歹是同门……” “正因为是同门,我才没把你那些光辉事跡编成册子发给宗门里的师弟师妹们看。”洛璃威胁之意溢於言表,“等我回宗门后,要是嘴巴一滑,把你那些丑事分五章十八个回合,绘声绘色地给大伙儿说说……你说,咱们宗主他老人家会不会觉得你丟了合欢宗的人,把你扔进万蛇窟去反省反省?” 吴阴阳浑身打了个哆嗦。 万蛇窟……那可是个生不如死的地方。 他看著洛璃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知道这女人是认真的。 合欢宗的女人,果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沉默了半晌,吴阴阳突然面色一正:“师妹,咱们来討论一下……该如何接近这个剑宗李胜吧。” 第157章 醉仙楼 古通长老並没有多作停留。 他手掌一翻,一枚泛著温润光泽的玉简便轻飘飘地落到了李胜怀里。 “拿著。”古通言简意賅,“这是老夫早年游歷虚空时,对空间之道的一些感悟隨笔,算不得什么高深法门,你自己没事琢磨琢磨。” 李胜慌忙伸手接住,触手温凉,质地细腻得像是一块羊脂膏。 不知为何,李胜总感觉里面蕴含著一丝强大的剑意。 但再细细感应,那股锋锐之意又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篇篇晦涩难懂的文字在识海中浮沉。 “错觉?难道是因为这东西在古长老身边待久了,被剑意醃入味了?” 李胜挠了挠头,把玉简往怀里一揣,也没多想。 “行了,你继续歷练吧。” 古通长老也不废话,右手托著那座缩小成巴掌大的试练塔,周身银光乍起。 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银线,直接切开了天际的云层,眨眼间便消失在苍穹尽头。 飞龙谷內,顿时只剩下李胜孤零零的一个人。 风卷过山谷,带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他脚边打著转。 李胜站在原地,仰头看了看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肚子適时地发出了一声抗议的闷响。 “风无痕那小子说三天后去青阳城匯合……”李胜摸了摸下巴,“先去青阳城等著,顺便祭奠一下我的五臟庙。” 打定主意,李胜反手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 金光一闪,巨岳凭空浮现。 他脚尖一点,身形如炮弹般跃上剑身,化作一道金色剑光,朝著青阳城的方向呼啸而去。 半个时辰后。 青阳城外十里的一处密林中,一道金光没入其中。 李胜收起巨岳剑,警惕地用神识扫视了一圈四周。 確认方圆五里內连只野兔子都没有后,他才鬆了一口气,靠在一棵合抱粗的老槐树下。 “太显眼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如同铁塔般的身躯。 一丈多高的个头,胳膊比寻常人的大腿还粗,走在路上跟个移动的小山似的,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的名声估计已经传开了。 到时候別说吃饭了,估计走到哪都有一群人围观。 “得换个马甲。” 李胜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掌心多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正是之前用来偽装身份的千幻面具。 面具覆上脸庞,一阵水波般的灵力流转。 原本稜角分明、略显粗獷的五官开始蠕动、调整,片刻后,变成了一张清秀俊朗、人畜无害的少年脸庞。 接著李胜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轰鸣,运转起在试练塔中学到的一门偏门体修战技——《缩骨换形决》。 这门功法对战斗力提升几乎为零,但在改变体型方面却有著奇效。 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疼。 “咔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从李胜胸腔內传出。 紧接著,便是密集的“噼里啪啦”声,如同炒豆子一般在他全身各处关节炸响。 李胜眉头紧锁,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气血之力的挤压下强行收缩、移位,原本如岩石般的肌肉群也在不断压缩、拉伸。 “嘶——” 李胜倒吸一口凉气,咬著牙硬撑。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种剧痛才渐渐消退。 此时再看,树下那个铁塔般的巨汉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一米九左右、身形修长匀称的白衣青年。 虽然一米九在凡人里也算得上高大,但在动輒两米往上的体修堆里,这就属於“娇小玲瓏”了。 李胜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除了有点紧绷外,並不影响行动。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身上那件此时显得松松垮垮、像个麻袋一样的黑色劲装,三两下扒了下来,塞进储物袋。 隨后,他取出一件之前採买的白色长袍换上。 腰束玉带,再配上那张清秀的脸,活脱脱一个出门游歷的世家公子哥。 “完美。” 李胜对著林间的小溪照了照,满意地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 哪怕是陆云飞此刻站在面前,估计也认不出这是那个扛著大锤砸人的李胜。 …… 青阳城,夜幕初垂,华灯初上。 作为方圆千里內最大的修真者城池,青阳城的夜晚比白天还要热闹几分。 宽阔的街道两侧悬掛著各色阵法灯笼,將青石板路照得亮如白昼。 沿街的商铺大门敞开,丹药香、脂粉香、酒肉香混杂在一起,编织出一张诱人的红尘大网。 李胜背著手,迈著六亲不认的八字步混在人群中,心情格外舒畅。 这种大隱隱於市的感觉,让他有一种掌控全局的错觉。 “哎,你听说了吗?飞龙谷那边出大事了!” 前方两个身穿灰色道袍的散修正在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但以李胜的耳力,听得清清楚楚。 李胜耳朵一动,脚下的步子稍微慢了半拍,不动声色地凑近了一些。 “废话,现在满城都在传,谁不知道?”另一人唾沫横飞,神情激动,“听说是剑宗那位叫李胜的高徒,凭藉一己之力,硬生生把崩塌的空间给撑住了!” “撑住空间?你这消息落伍了!”先开口那人一脸鄙夷,“我表哥的二大爷的邻居就在现场!他说那是李胜单手托著一座万丈高的巨塔,如同天神下凡,从空间乱流里杀出来的!” 李胜听得眉飞色舞,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万丈高? 嗯,虽然略有夸张,但这哥们有眼光! “真的假的?筑基期能有这么大能耐?”旁边一个路人插嘴质疑。 “那还能有假?你是没见,当时那场面,嘖嘖嘖……听说那李胜身高三丈,腰围也是三丈,长著三头六臂,光是吼一声就能震死金丹期的妖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胜脚下一个踉蹌,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个狗吃屎。 三丈? 还有腰围也是三丈? 那是人吗? 那是个球吧! 他没好气地瞪了那个造谣的傢伙一眼,心里暗骂:老子风流倜儻英俊瀟洒,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怪物了? 但这小小的插曲並没有影响李胜的好心情。 一路上,无论是街边卖符籙的小贩,还是茶楼里嗑瓜子的閒汉,嘴里念叨的十句有八句离不开“李胜”这两个字。 有的夸他义薄云天,为了救同道不惜以身犯险; 有的赞他实力恐怖,乃是东玄域千年难遇的绝世天才; 当然,也有不少像刚才那样把他妖魔化的离谱传言。 李胜就这么背著手,脸上掛著那种“深藏功与名”的神秘微笑,在这一条不过数里长的主街上,硬生生晃悠了一个多时辰。 每当走到有人谈论他的地方,他就必定要停下脚步,假装看风景,实则竖著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要是听到有人夸得特別好听,他还会微笑著冲人家点点头,搞得那路人一头雾水,心说这俊俏公子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 直到他突然闻到了一阵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饭菜香气。 “咕嚕嚕—!!” 一声如同闷雷般的巨响,毫无徵兆地从李胜腹中传出。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嘈杂人声。 原本热闹的街道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方圆十几米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个白衣飘飘的俊俏公子身上,眼神中充满了错愕和震惊。 “这……这是饿了?” “好傢伙,这动静,我还以为哪家修士在练狮子吼呢。” 李胜那张刚用千幻面具捏出来的俊脸上,瞬间腾起两朵红云,哪怕隔著面具都觉得臊得慌。 体修气血旺盛,食量本就远超常人,加上他在秘境里连番大战,辟穀丹早就消耗一空。 刚才光顾著爽了,这一放鬆下来,五臟庙立马就开始造反。 他乾咳一声,强装镇定地对著周围拱了拱手:“诸位继续,在下……咳,练功出了点岔子,腹中有些雷音,见笑,见笑。”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鬨笑。 旁边一个卖灵果的大婶看不过去了,笑著指了指前面:“这位公子,看你也是外地来的吧?前面左拐过两条街,就是醉仙楼。那可是咱们青阳城最好的酒楼,尤其是那道『红烧赤炎猪』,分量足,味道好,最適合……咳,练功出岔子的人补补身子。” 李胜如蒙大赦,对著大婶感激地一抱拳:“多谢大婶指点!在下这就去……去平復一下雷音!” 说完,他也不敢再装逼了,脚下生风,运起身法便朝著大婶指的方向飞奔而去,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和街上一群笑得前仰后合的路人。 穿过几条巷子,一股浓郁霸道的香气便钻进了李胜的鼻子里。 那是上等灵兽肉经过烈火烹製后特有的油脂香,混合著陈年灵酒的醇厚,仅仅是闻上一口,李胜嘴里的口水就开始疯狂分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抬头望去,一座气势恢宏的三层楼阁矗立在街道尽头。 飞檐斗拱,雕樑画栋,巨大的牌匾上书写著“醉仙楼”三个烫金大字,笔力苍劲,隱隱透著一股瀟洒之意。 楼门口车水马龙,进出的皆是衣著光鲜的修士,偶尔还能看到几个气息深沉的筑基后期高手。 李胜咽了口唾沫,摸了摸乾瘪的肚皮,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股热浪夹杂著鼎沸的人声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里摆了几十张桌子,几乎座无虚席,推杯换盏之声不绝於耳。 一个眼尖的店小二看著李胜气度不凡,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职业的笑容,手中的白毛巾熟练地往肩上一搭。 “哟,这位公子爷,您里面请!看著面生,是头一回来咱们醉仙楼吧?” 店小二只有先天九层的修为,但眼力见儿极好,一眼就看出李胜身上那件法袍虽然款式简单,但料子却是上等的冰蚕丝,绝对是个不差钱的主。 李胜点了点头,目光快速扫过大厅,眉头微微皱了皱。 太吵,而且桌子太小。 他虽然把身体缩小了,但胃口可没缩小。 “还有位置吗?”李胜问道。 “有有有!”店小二连忙引路,“二楼还有几个雅座,临窗,风景好,公子您几位?” 李胜停下脚步,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一位。” “好嘞,一位公子,那给您安排个靠窗的小桌……” “不用小桌。”李胜直接打断了他,目光落在大厅正中央那张足以容纳十二人的巨大圆桌上。 那是给大型聚会准备的主桌,此时正空著。 他指了指那张桌子,语气平静而坚定:“就那个,给我安排那张最大的。” 店小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李胜一眼,以为自己听岔了。 “公子,那……那是给聚会用的大桌,光是定金就要一百块下品灵石。您一个人,坐那儿是不是太……” “太什么?” 李胜眉头一挑,隨手在储物袋上一抹。 “哗啦”一声。 十块中品灵石直接被他拍在了柜檯上,灵气四溢,闪得周围几桌食客眼睛都直了。 一块中品灵石等於一百块下品灵石。 这一出手就是一千块下品灵石,別说吃顿饭,就是把这桌子买下来都够了。 店小二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腰杆子立马弯下去九十度,声音都变得諂媚了几分:“太……太有气派了!公子您这就是大场面人!快请快请!小的这就给您擦桌子!” 李胜哼了一声,迈步走到那张巨大的圆桌旁,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周围的食客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一个清秀少年,孤零零地坐在一张能躺下三个人的大圆桌边,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这谁家的公子哥?这么摆谱?” “嘘,看人家出手就是中品灵石,肯定是哪个世家的嫡系,別多嘴。” 李胜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现在眼里只有一样东西——菜单。 店小二捧著玉简菜单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您看您想点点儿什么?咱们这儿招牌的有……” “不用介绍了。” 李胜看都没看玉简一眼,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除了素菜,其他的每样给我来一份。” 店小二刚拿起的笔差点掉在地上,结结巴巴地问道:“每……每样一份?公子,咱们这儿荤菜可有三十多种,而且分量都……” “你是怕我给不起钱?”李胜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著一丝凶兽般的压迫感。 “不不不!小的这就去报菜!”店小二被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冷,哪还敢废话,连滚带爬地往后厨跑去。 “等会!”李胜的声音又突然响起。 店小二颤颤巍巍的回头:“客官还有何吩咐?” “你这荤菜確实太多了,素菜也全都上一份吧!” ??? 第158章 生意 转眼到了第二日上午。 往日这个时辰,醉仙楼的大堂里顶多也就是几个喝早茶的閒散修士。 可今日,这醉仙楼却是一反常態。 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人头把大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就连街道对面的屋檐上,都蹲著几个看热闹的修士,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嚯!这得是第十轮了吧?” 人群中,一个身穿灰布长衫的修士咂了咂嘴。 “我看是第十一轮了。”旁边一人纠正道,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从昨晚我不小心路过看到现在,那位爷的嘴就没停过。整整一晚上啊!便是那以食量著称的『吞天蛤』,此时怕是也得撑破肚皮了吧?” “关键是他肚子也不大啊!” 先前说话那人指著楼內,一脸见鬼的表情,“你们看,那肚子平得跟没吃饭似的,吃下去的东西都去哪儿了?难不成他那肚子里藏了个储物袋?” 眾人的目光顺著那手指的方向看去。 大堂正中央,那张足以容纳十二人的红木圆桌旁,李胜正气定神閒地坐在桌边。 他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色锦袍,与周围那一堆堆油光鋥亮的空盘子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只见他伸出一双修长白皙般的手,优雅地抓起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炭烤赤羽鸡。 那赤羽鸡表皮烤得焦黄酥脆,还滋滋冒著热油,散发著一股令人迷醉的异香。 李胜张嘴,动作看似慢条斯理,实则快如闪电。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整只鸡被他塞进嘴里,腮帮子仅仅鼓动了两下,喉结一滚。 咕嘟。 没了。 他手腕一翻,將只剩下几根主骨的鸡架轻轻放在桌上。 “嘶——” 门口围观的人群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吃相……怎么看著这么得劲呢?”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咽了口唾沫,捂著自己咕咕叫的肚子,“老子早上吃了两粒辟穀丹,怎么看他吃个鸡,我又觉得饿得发慌?” “同感,同感啊!道友,你说这赤羽鸡真有那么香吗?” 此时的李胜,对外面的议论声充耳不闻。 他现在的感觉很奇妙。 那只赤羽鸡一下肚,蕴含在其中的火系灵气瞬间炸开,化作滚滚热流冲向四肢百骸。 体內《万古不灭身》正在疯狂运转。 那些食物化作的精气,如同水滴进海绵,瞬间就被李胜强悍的肉身吸收殆尽。 “舒坦。” 李胜心中暗嘆一声。 隨著这一晚上的进补,原本因为换形缩骨而產生的酸痛感终於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实感。 “小二!” 李胜站起身来,声音清朗,“这也差不多了,那道『赤焰灵乳猪』怎么还没上来?我都等了半盏茶的功夫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半盏茶…… 听到这话,刚从后厨跑出来的一个店小二脚下一软,差点跪地上。 您老人家是嘴里长了磨盘吗? ...... 此时的后厨,早已是一片鸡飞狗跳。 灶台里的火烧得通红,三名光著膀子的大厨挥汗如雨,手里的锅铲子都要抡出火星子了。 “那小子还没走吗?!” 中间那位掌勺的大厨一边顛勺,一边绝望地嘶吼,“这已经是第十一轮了吧!咱店里这周储备的赤羽鸡都被他吃绝种了!” “別说了王大厨!”刚进来的店小二带著哭腔,把手里的托盘往案板上一放,“前堂催菜呢,说是灵乳猪怎么还没上。客人说了,要是再不上,他就要吃桌子了!” 最左边负责切墩的厨子把菜刀往砧板上狠狠一剁,两眼通红:“老子不干了!这一晚上切的肉比我这辈子切的都多!今天王胖子要是不给我们涨工钱,我现在就解围裙走人!” “对!加钱!必须加钱!” 后厨怨声载道,前堂却是另一番景象。 醉仙楼的老板王富贵,一个体型圆润、满面红光的筑基后期修士,正站在柜檯后面。 他那一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正精光四射地盯著李胜,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都快冒烟了。 “掌柜的,这……这食材真不够了啊。”帐房先生擦著头上的冷汗,低声说道,“再去其他酒楼调货,成本可就高了。” “你懂个屁!” 王富贵低声骂了一句,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你看门口那些人,再看看大堂里!” 帐房先生一愣,抬头看去。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大堂,此刻竟然陆陆续续坐满了七八成。 这些新进来的客人,一个个眼神都往李胜那边飘,嘴里喊著:“小二,给我也来一只那个赤羽鸡!就要那种烤得滋滋冒油的!” “还有那个清蒸碧波鱼,给那白衣公子上的那道,我也要一份!” “快点上菜!看饿了!” 王富贵嘿嘿一笑,指了指那些客人:“看见没?这就叫活招牌!那小子吃得越香,咱们生意就越好。这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有人替咱们免费吆喝,亏那点食材算什么?” 说完,他理了理身上那件绸缎长袍,堆起一脸生意人特有的和气笑容,从柜檯后走了出来。 “诸位客官,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王富贵一边拱手,一边大声说道,“今日小店生意火爆,后厨有些忙不过来。王某已经派人去加急採购上好的灵材了,保证让大家吃得满意!” 安抚完眾人,他脚步轻快地走到那几个对著李胜流口水的修士桌前,压低声音:“几位道友,想吃那几道招牌菜?没问题,王某这就吩咐后厨给几位加塞先做!不过嘛,这价格……” “王老板儘管上!不差那几块灵石!”那修士大手一挥,眼珠子还是盯著李胜手里的乳猪,“快点,我看那位道友吃得太香了,受不了了!” “得嘞!” 王富贵乐得眼睛都没了,转头衝著路过的小二使了个眼色:“去,把咱们珍藏的那几坛『醉仙酿』拿出来,给这几位爷满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安排好了一切,王富贵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朝著大堂中央那张最为瞩目的圆桌走去。 此时,李胜刚刚解决掉最后一只赤焰灵乳猪。 仅仅用了三口。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感受自己已经九分饱了。 “差不多了。” 李胜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心中暗道:“再吃下去,若是真撑到了,运转《缩骨换形决》就会有阻滯感,万一当眾变回原形,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站起身,那修长的身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小二,结帐!” 这一声中气十足,瞬间传遍了整个大堂。 那个负责这桌的小二听到这话,眼泪差点当场飆出来。 终於……终於吃完了吗? 他这双腿跑堂跑得都要断了啊! “客官!您……” 小二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胖乎乎的手给拨到了旁边。 王富贵笑眯眯地站在李胜面前,双手抱拳,微微躬身:“这位公子,鄙人乃是这就醉仙楼的掌柜,王富贵。” 李胜眉头微挑,打量了一眼这个胖子。 “怎么?王掌柜的,是怕我付不起帐?”李胜隨手就要去摸储物袋。 “哎!公子误会了!误会了!” 王富贵急忙按住李胜的手臂,脸上的肥肉笑得乱颤,“公子气宇轩昂,出手便是中品灵石,王某怎会怀疑公子的財力?王某这醉仙楼开了上百年,哪怕是金丹期的前辈,王某也接待过不少,但像公子这般……咳,这般豪爽且吃相如此令人赏心悦目的,还是头一遭。” 李胜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王掌柜有话直说。” 王富贵搓了搓手,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还在盯著这边的食客,压低了声音:“不知公子要在青阳城盘桓几日?” “大概三天。”李胜隨口答道。 “三天好啊!三天足够了!” 王富贵往前凑了一步,面露笑容:“公子,王某想和您谈一笔生意。” “生意?”李胜来了兴趣,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我一个来吃饭的,能和你做什么生意?” “这生意简单得很。” 王富贵指了指离大门最近的一张桌子,那是整个大堂最显眼的位置,进进出出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 “这三天,只要公子每天晚上戌时来我这醉仙楼,点上一大桌子菜。我不收公子一分钱灵石,酒水管够,菜品任选!” 李胜愣了一下,还有这种好事? 但他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天上不会掉馅饼。 “条件呢?”李胜问道。 “爽快!”王富贵竖起大拇指,“我就这一个要求:公子一定要坐在那个离大门最近的位置吃。而且……最好吃得慢一点,吃得像刚才那么香,那么投入。” 李胜一听,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口。 看了看门口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又看了看现在店里吃饭的人几乎都看向自己,心中顿时瞭然。 “这会不会有点丟人啊,不对,我现在顶的又不是我李胜脸,有啥好丟人的,不吃白不吃! 再说了,吃个饭被人看两眼又不掉块肉,还能白嫖大餐,这买卖划算啊!” 李胜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比王富贵还响。 只见李胜嘴角微微上扬,对著王富贵一拱手,朗声道:“既然王掌柜如此盛情,那在下却之不恭了。在下李云飞,这三天,便叨扰了!” 第159章 师妹,我这副装扮真能有用吗? “既然生意谈妥了。那李某便先告辞了,今晚戌时,不见不散。”李胜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哎,李公子且慢。” 王富贵身体极其灵活地横移一步,挡在了李胜身前,手里不知何时冒出来一把算盘。 “公子,这生意是生意,饭钱是饭钱。咱们说的是未来三天的免单,但这顿……嘿嘿,您懂的。” 李胜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草率了。 刚才光顾著想白嫖,把这茬给忘了。 “多少?”李胜面不改色,手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承蒙惠顾。”王富贵那双绿豆眼在算盘上一扫,手指飞快拨动,“赤羽鸡一百零八只,赤焰灵乳猪十一只,清蒸碧波鱼……再加上这十坛百年的醉仙酿。总共是一万零五百下品灵石!” “夺少??” 这要是被师尊知道自己光吃饭吃了一万灵石,不得直接给他来上一剑! 见李胜半晌没动静,王富贵这等人精哪能看不出端倪。 他眼珠子一转,十分豪气地大手一挥:“不过既然李公子如今是咱们醉仙楼的合作伙伴,那自然不能按市价算。这一万的零头我也给您抹了,再打个九折!公子只需付九千灵石即可!” 九千。 李胜眼皮跳了跳。 虽然还是肉疼,但好歹省了一千多。 他也不是赖帐的人,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点出九千块下品灵石,堆在桌上。 “痛快!” 王富贵一把將灵石扫入储物袋中,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至少三分,“公子初来乍到,不知可有落脚之处?” 李胜摇了摇头:“正打算去找。” “巧了!”王富贵一拍大腿,指著窗外紧挨著醉仙楼的一座雅致阁楼,“旁边那家『仙客来』客栈,也是鄙人的產业。若是公子不嫌弃,我这就让人给您留一间天字號上房,环境清幽,阵法齐全,绝对没人打扰。” 李胜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客栈確实气派,离这儿也就几步路,吃饭倒是方便。 “多少钱一晚?”李胜警惕地问道。 王富贵嘴角抽了抽,心说这公子哥看著一身贵气,怎么抠抠搜搜的。 “若是旁人,那得五百灵石一晚。既是李公子,那便给个友情价,二百灵石!” “成交。” 李胜答应得乾脆利落。 …… 一刻钟后。 仙客来,天字一號房。 李胜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隨手开启了房间內的隔绝阵法。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並未立刻休息,而是闭目內视。 体內,那原本平静的气血此刻翻滚涌动。 先前吃下去的那些海量灵食,经过《万古不灭身》的转化,此刻正化作最为精纯的血肉精气,疯狂地滋养著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若是有人能透过皮肉看到他的骨骼,便会发现那原本如白玉般的骨骼上,正隱隱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半个时辰后,李胜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似有一道精芒闪过。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 空气在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 “虽然这顿饭了九千灵石,但这效果……”李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灵食中的能量温和且厚重,更容易被肉身完全吸收,不像吞服丹药还有丹毒残留。” “这么算起来,这九千灵石得不亏。” 李胜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更何况,接下来的三天还能白嫖三顿。虽然只能点一桌……嘿,王胖子,这可是你求著我吃的。” 此时,醉仙楼柜檯后。 王富贵正哼著小曲儿,手指飞快地拨弄著算盘,脸上泛著红光。 “掌柜的,咱们贴了三桌酒席,这可是好几千灵石啊,真能赚回来?”帐房先生还是有些心疼。 “王某是生意人,又不是傻子!”王富贵指了指依旧人声鼎沸的大堂,“李公子坐就坐镇了一晚,咱们光是赤羽鸡就卖出去两百多只!客流量更是平时的十倍!这一天至少赚了往常半个月的灵石!” “况且近期飞龙谷秘境刚刚结束,正是人多的时候。这三天够我们赚个盆满钵满了!” 王富贵眯著眼,望向窗外,摸了摸下巴上的肥肉,嘆息道:“只可惜,我观此人虽然看似隨和,但骨子里透著股让人捉摸不透的锐气,绝非池中之物。这青阳城,怕是留不住他这尊大佛啊……” …… 青阳城外数十里,一座破败不堪的山神庙孤零零地立在乱林之中。 庙里的神像早已塌了一半,蛛网密布。 “洛……洛师妹,一定要这样吗?” 一个带著几分颤抖和绝望的声音在空旷的庙宇中响起。 只见地上坐著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男子。 正是合欢宗吴阴阳。 此刻,他正一脸生无可恋地仰著头。 在他面前,洛璃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堆绿绿的瓶瓶罐罐,那双美眸中,此刻满是兴奋的光芒,像是得到了什么新玩具。 “闭嘴,別乱动!画歪了唯你是问!” 洛璃娇叱一声,手里的一支狼毫笔蘸著某种黑乎乎的药膏,在吴阴阳的脸上涂涂抹抹,继续道:“师兄,你这就不懂了,咱们这是为了大局牺牲。” 吴阴阳带著哭腔,“为了大局也不一定非得牺牲色相啊。” “哪来那么多废话!” 洛璃翻了个白眼,手里动作不停,“我有几位川国蜀山派的闺中密友,之前听她们所说,现在的年轻俊杰早就看腻了那些娇滴滴的仙子,反倒是那种粗獷中带著一丝温柔,野性中藏著一点娇羞的类型,最是抢手!” ? 吴阴阳表示深深的怀疑。 “我还能骗你不成?好了,大功告成!” 洛璃將手中的笔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粉尘,满意地端详著自己的“杰作”,发出一声讚嘆, “完美!简直是艺术品!” 吴阴阳颤颤巍巍地掐了个法诀,一面水镜凭空浮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当看清镜子里那个人的瞬间,吴阴阳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镜中人,原本阴柔的瓜子脸此刻硬生生变成了圆脸,而且下巴上多了一圈浓密的络腮鬍,根根倒竖。 但这扮相偏偏还穿著一身紫色的骚包长袍,这种极具衝击力的视觉反差,让吴阴阳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师妹……”吴阴阳指著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发虚,“这……这也太彆扭了吧,这副装扮真能有用吗?” “你懂什么!这叫阳刚之美!” 洛璃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眼神却有些飘忽,“再说了,吴师兄你的《迷魂术》不是已经修炼出了迷魂意境吗?只要那姓李的看你一眼,心神失守,定然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桀桀桀……” 听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看著洛璃那张此刻有些阴森的俏脸,吴阴阳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哪是为了宗门啊。 那李胜多半是在秘境里把这位小姑奶奶得罪狠了,这分明是在公报私仇! “这女人太可怕了……”吴阴阳在心里默默流泪,“以后行事定然要小心,决不能得罪她,否则把柄在她手上多了,我这辈子都完了!” 虽然心里万马奔腾,但吴阴阳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洛璃却根本没在意他的情绪,隨手拋过来一个小玉瓶,淡淡道:“那姓李的身上有我下的『万里香』,虽然他似乎用了什么方法遮掩了气息,但在百里之內,是逃不过我的寻香术的。这是引路蜂,跟著它就能找到他。” 吴阴阳接过玉瓶,拔开塞子,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蜜蜂嗡嗡飞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径直朝著青阳城的方向飞去。 “行了,去吧。” 洛璃站起身,恢復了那种慵懒嫵媚的姿態,“那姓李的应该就在青阳城里。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吴阴阳一咬牙,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散去水镜,大步走出了山神庙,那背影看著竟有几分萧瑟与悲壮。 “李胜啊李胜,虽然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讎,但为了我的清白……只能委屈你了!” 第160章 这位道友好生面熟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青阳城的坊市喧囂刚起。 吴阴阳站在“仙客来”客栈的招牌下,那一袭紫色的长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摸摸脸颊,手指刚触到那硬邦邦的假胡茬,又像触电般缩了回来。 袖口里,那只装著引路蜂的小玉瓶正有节奏地撞击著他的手腕。 “嗡……嗡……” 细微的震动顺著手臂经络传导上来,每一次震颤都指向前方客栈。 “李胜应该就在里面。” 吴阴阳深吸了一口气,內心无比抗拒。 他堂堂合欢宗圣子,如今竟沦落到要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接近一个男人,这要是让南疆那帮老对手知道了,怕是大牙都要笑掉。 他迈过门槛,步子迈得极大,故意走出一种虎虎生风的气势。 见有客人进门,一名眼尖的小二立刻迎了上来,抹布往肩上一搭,满脸堆笑:“哟,客官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吴阴阳没说话,只是微微昂起下巴,那满脸络腮鬍隨著他的动作抖了抖。 他感应著袖中引路蜂的震动频率。 那小东西在靠近天字一號房变得格外躁动,显然目標就在那个方位。 “天字一號房,有人住吗?”吴阴阳粗著嗓子问道。 小二愣了一下,隨即赔笑道:“哎哟,真不凑巧,天字一號房就在一个时辰前刚被一位公子定下了。您看……” “那就天字二號。” 吴阴阳大手一挥,直接从袖中摸出一块中品灵石,“啪”地一声拍在柜檯上。 “不用找了,洛某喜欢清静,没事別来烦我。” 那小二一脸无语的看著吴阴阳:“客官,天字房起步五百下品灵石,您看这.....” 吴阴阳瞪大眼睛,心中暗骂一声:“这么贵,怕不是黑店!” 但他毕竟是带著任务来的,於是又掏出了四块中品灵石拍在柜檯上。 店小二忙不叠地抓起灵石:“好嘞!天字二號房来客一位!客官您楼上请,小的这就给您沏壶好茶!” 看著这满脸鬍子的圆脸修士大摇大摆地上楼,小二心里暗自嘀咕:长得不咋样,穿得倒是挺骚包。 …… 天字一號房內。 李胜盘坐在床榻上,缓缓收功。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翻身下床。 屋內的空间虽然宽敞,但待久了也闷得慌。 李胜走到窗边,推开窗欞一角,外面的叫卖声瞬间涌了进来。 “得趁著这几天把手里的东西处理一下。” 李胜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 这次秘境之行,他手里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可不少。 那些打劫他的倒霉蛋们虽然身家不富裕,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十几个储物袋凑在一起,里面的法器、符籙等资源堆成了一座小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师尊给的资源早就见底了,秘境里获得的十几万灵石虽然不少,但也禁不住这么造。”李胜想起刚才那一顿饭就干掉了將近十分之一的存款,心里还是隱隱作痛。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房门下楼。 李胜走到柜檯前,隨口向小二打听道:“小二哥,若是想出手一批……嗯,稍微有点杂的货物,再去採买些高阶丹药,城里哪家铺子最公道?” 小二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他虽然不知道这位爷口中的“有点杂”是有多杂,但看李胜这气度,显然是个大主顾。 “公子若是图省事儿,那必然是去万宝楼啊!”小二指著门外东南方向,“那是补天阁名下的產业。您也知道,补天阁那是咱们东玄域最有钱的宗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信誉』二字。不管是买东西还是卖东西,价格公道,而且嘴严,从来不过问东西的来路。” 补天阁? 李胜挑了挑眉。 补天阁李胜在剑宗听不少师兄们说过,这个宗门虽然和剑宗万法阁並列为三大宗门,但並不是靠战力打出来的,而是靠生意做出来的。 里面的弟子无一不精通修仙百艺之一,炼丹、铸器、阵法、画符....皆是玄黄界一流,门下大大小小商铺也是数不胜数。 听到青阳城这等偏僻小城居然也有补天阁名下的產业,李胜决定就去这里了。 “行,谢了。” 李胜拋过去一块下品灵石作为赏钱,抬脚跨出了客栈大门。 就在他前脚刚走没多久,二楼天字二號房的门便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吴阴阳缩在门缝后,手里捏著引路蜂,直到確认李胜已经走远,这才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 “踏马的,屁股还没坐热呢……” 吴阴阳心里暗骂一声,却不敢怠慢。 他把那身惹眼的紫色长袍紧了紧,又理了理脸上的鬍子,確定没有破绽后,快步跟了上去。 …… 青阳城的坊市,比昨天夜里还要热闹几分。 道路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贩,大多是些先天境或筑基初期的散修,面前铺著一块兽皮,上面摆放著一些杂七杂八的货物。 “瞧一瞧看一看嘞!刚出土的百年火灵芝,只要五百灵石!” “祖传的护身符籙,关键时刻能挡筑基修士全力一击,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李胜走在人群中,目光在两侧的摊位上隨意扫视。 他虽然目的是万宝楼,但来都来了,不如好好逛一逛。 万一运气好捡个漏呢? 虽然这种概率比出门被雷劈还低,但並不妨碍他凑个热闹。 走著走著,李胜在一个角落的小摊前停下了脚步。 这摊位位置偏僻,摊主是个贼眉鼠眼的老头,修为约莫在先天九重。 他面前只摆著寥寥几样东西:几块残破的瓦片,两根不知名的枯骨,还有正中间一块黑漆漆、布满锈跡的铁疙瘩。 “这位公子,好眼力啊!” 见李胜停下,那老头眼珠子一转,立刻口沫横飞地凑了上来,“您別看这地方偏,我这儿可都是真宝贝!尤其是这块玄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头指著那块黑铁疙瘩,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这可是老朽前些日子拼了半条命,从一处上古修士的洞府外围带出来的。据说是上古神铁『星辰钢』的残片,用来打造极品法器那是再好不过了!” 李胜听的一愣一愣的。 他蹲下身,伸手在那块“神铁”上摸了摸。 入手冰凉,表面粗糙。 但他稍微用力捏了一下,指尖下的触感却有些发软。 这哪是什么星辰钢。 分明就是一块普通的玄铁,在某种特殊的腐蚀药水里泡了不知道多久,做旧做出来的样子。 李胜心里好笑,自己居然差点就信了。 他好歹也是铁匠出身,又在锻剑峰练就了一身不俗的铸器手段,这种低劣的造假手段,也就骗骗刚出茅庐的愣头青。 “上古神铁?”李胜似笑非笑地看著老头,“老板,你这神铁上面的味儿还没散乾净呢,是不是刚从药水里捞出来?” 那老头脸色一僵,没想到碰上了个行家。 但他显然是个老油条,面不改色地打了个哈哈:“公子说笑了,这是岁月的味道……买卖不成仁义在嘛,您再看看別的?” 李胜摇了摇头,也没拆穿到底,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直起腰的那一瞬间,后背的汗毛突然微微竖起。 那种感觉很微妙,不像是杀气,倒像是一种……让人浑身不自在的窥视感。 有人在盯著自己。 李胜没有立刻回头,而是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这青阳城虽说有规矩,禁止私斗。 但毕竟是偏僻小城,杀人夺宝的事儿在阴暗角落里从没断过。 “难道是之前在醉仙楼露財被人盯上了?” 他假装看另一个摊位上的玉简,眼角的余光却借著旁边一家店铺光滑的铜柱反射,向后瞥去。 身后十丈远的地方,站著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非常奇怪的人。 那人身形不算高大,却穿著一身极为骚包的紫色长袍。 可偏偏这人的脸上,长著一圈浓密的络腮鬍子,根根倒竖,配上那张略显圆润的脸盘子,怎么看怎么违和。 此刻,这修士正死死地盯著自己,眼神里闪烁著某种诡异的光芒。 “筑基中期……不对,像是刻意压制了。” 李胜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 此人修为不弱,但那个眼神……怎么看著不像是要打劫,反而有点怪异? 李胜转过身,目光直接锁定了那紫袍大汉。 四目相对。 此时的吴阴阳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引路蜂在袖子里震得快把他的手腕都震麻了。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面白如玉、身形修长的年轻公子哥,就是洛璃口中的那个身高一丈,臂上能跑马,拳上能站人的李胜。 “好高明的换形手段!可惜堂堂剑宗亲传,怎么偏偏好那一口……”吴阴阳心里一阵恶寒,但此时已经被李胜发现,他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笑……要笑得有魅力,要展现出男性的阳刚与温柔並存……” 吴阴阳脑海里迴荡著洛璃的教导,努力调动面部肌肉。 於是,在李胜的视角里,对面这个紫袍络腮鬍大汉,突然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那原本应该豪迈的笑容,因为脸部肌肉过於僵硬,加上那个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的“媚眼”,组合成了一个足以让小儿止啼的恐怖表情。 李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特么是个变態吧? ! 还没等李胜开口询问,对面的吴阴阳已经迈著一种奇怪的步子走了过来。 那步伐既想走出虎步生风的感觉,又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扭捏。 那紫色的衣摆隨著他的走动,在夜风中划出一道道妖嬈的弧线。 周围原本还在叫卖的小贩和路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目光惊恐地在这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吴阴阳走到李胜面前三步处站定。 只见那紫袍大汉深情款款地注视著李胜,抬起一只手,想要去搭李胜的肩膀,却在李胜冰冷的目光下僵在半空,最后顺势极其生硬地捋了一下自己的鬍子。 “咳咳……” 吴阴阳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刻意压低的嗓音,缓缓吐出了那句他每次勾搭別人的经典开场白: “这位道友,我看你好生面熟,莫不是曾经在哪有过一面之缘?” 李胜看著那双拼命眨动的眼睛,只觉得这画面的衝击力比面对十头四阶妖兽还要大。 他沉默了半晌,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装著破天锤的储物袋,十分诚恳地问道: “这位……道友,你若是眼疾犯了,前面左转直走三百步便是回春堂,不必在此硬撑!” 第161章 万宝楼 吴阴阳脸上的神情一僵。 “咳咳!道友真会说笑。” 吴阴阳不退反进,反而再次向前迈出一步。 “在下並非眼疾,而是实话。” 吴阴阳压低了嗓音,“在下洛刚,乃是一介散修。方才见道友背影伟岸,气度不凡,不知为何,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 李胜只觉得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已经开始排队跳舞了。 “洛道友。”李胜后退半步,保持著安全距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世间相像之人何其多,或许是你认错了。在下还有要事,就不奉陪了。” 说完,李胜根本不想再多做纠缠,转身就走。 这种脑子看起来不太正常,修为却又不弱的怪人,离得越远越好。 万一是什么邪修练功练岔气了,沾上了也是麻烦。 “哎!道友且慢!” 吴阴阳哪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脚下一动,竟然如影隨形地跟了上来,硬是和李胜並肩而行。 “看道友前进的方向,这是要去万宝楼吧?” 吴阴阳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完全无视了李胜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表情,豪迈地拍了拍胸脯,“正好!我也要去万宝楼置办些物件,既然同路,那便一起走! 这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毕竟这青阳城鱼龙混杂,道友孤身一人,若是遇上歹人怎么办?” 李胜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歹人? 我看就你最像“歹人”! 李胜心中的警惕值瞬间拉满! “隨你便。” 李胜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脚下步伐加快。 自己隱藏身份,修为也不突出,也不知为何会被人盯上。 他倒要看看,这怪人到底想干什么。 先让他跟著自己,若是真敢图谋不轨,那就別怪自己找个没人的巷子,让他尝尝什么叫“以理服人”。 …… 万宝楼位於青阳城坊市最核心的地段。 这是一座高达五层的宏伟楼阁,通体由白玉堆砌而成,在阳光下散发著莹润的光泽。 楼外布有高阶防御阵法,隱隱有流光转动,显然是出自大师之手。 门口站著两排身穿锦衣的侍从,一个个修为都在先天圆满,差一步就到筑基的样子,脸上掛著训练有素的微笑。 李胜刚走到门口,那股子財大气粗的感觉就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万宝楼!” 侍从们齐声问好,声音洪亮而不刺耳。 李胜点了点头,正要迈步进去,旁边却突然伸出一只手,十分“霸气”地挡在了他面前。 “让开!” 吴阴阳一声暴喝,嚇得门口那几个侍从一哆嗦。 只见这位紫袍修士昂首挺胸,进门扫视了一圈,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把下品灵石,看也不看,直接往那几个侍从怀里一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把你们这儿的掌柜叫出来!若是怠慢了,小心我拆了你们这楼!” 侍从们捧著灵石,面面相覷,心说这哪来的暴发户土包子? 万宝楼开遍东玄域,什么样的强者没见过? 敢在万宝楼说拆楼的,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但本著“顾客就是上帝,除非他是穷鬼”的原则,侍从还是恭敬地引著两人进了大厅。 李胜站在一旁,看著吴阴阳这番做派,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吴阴阳內心则是颇为自得,曾经他就是靠这招不知引诱了多少无知少女。 “道友,请!” 吴阴阳做完这一切,转过头来对著李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露出一抹自认为优雅的笑容,下巴上的鬍子跟著一抖一抖的。 “道友你看,出门在外,有些小鬼难缠,该硬气时就要硬气!” 李胜深吸一口气,强忍著把他脸按在地上摩擦的衝动,没有理他,快步走进了大厅。 万宝楼內部极为宽敞,穹顶上镶嵌著无数夜明珠,將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一楼大厅主要是售卖一些中高阶的法器、丹药和符籙,人流如织。 “不知二位客官想要看些什么?” 一名身穿青色长衫的管事迎了上来。 此人眼光毒辣,虽然吴阴阳看著浮夸,但他一眼就看出此人修为不俗。 而旁边那位白衣公子虽然气息內敛,但步履沉稳,隱隱透著一股锐气,显然也不是凡俗之辈。 “我要卖一批杂货。” 李胜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出货?”管事微微一愣,隨即笑道,“不知公子要出何物?若是寻常物件,一楼柜檯即可办理。若是珍稀之物……” “数量不少。”李胜淡淡道,“找个清净点的地方。” 管事看著李胜那淡定的神色,心中一动。 往往这种出货还要求清净的,手里都有点见不得光的好东西。 “既然如此,二位请隨我上二楼雅间。” 三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相比一楼的喧囂,二楼显然清幽了许多。 雅间內布置得古色古香,还有专门的侍女奉上灵茶。 吴阴阳一屁股坐在李胜旁边的太师椅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里暗自盘算: “第一步接近李胜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需要增进和他的感情,待时机成熟,给他种上迷魂意境的种子就完事了!” 这边吴阴阳还在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时,那边李胜已经动手了。 “哗啦——” 一声脆响。 李胜一挥手,十几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出,瞬间就在雅间宽大的紫檀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管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吴阴阳端著茶盏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只见那桌子上,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各种东西。 各种灵草、丹药、炼器材料十分杂乱,还有许多或损毁或完整的法器。 有断成两截的飞剑,有被暴力砸碎的盾牌,有染著乾涸血跡的法袍,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法器碎片…… 最离谱的是,这些东西上面的灵力波动极其驳杂,既有正道宗门的法器,也有魔道修士常用的阴损灵宝,甚至还夹杂著几件妖族的骨质兵器。 而且这些东西看品质都还可以,都是筑基期修士才能用的上的东西! 整个雅间里瞬间充斥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第162章 修仙界还是太复杂了 万宝楼管事咽了口唾沫,再次看向李胜时,眼神中多了一丝敬畏。 这是杀了多少人啊? 而且看这些法器的破损程度,大部分都是被某种钝器硬生生砸烂的,还有少数是被利器一斩而断。 难道说眼前这位看似清秀的白衣公子,实际上是个手段极其残暴的狠人! “咳……” 吴阴阳也被这场面震了一下,差点被茶水呛到。 “好傢伙!师妹还真没夸大,下手这么黑?” 他看著那面被砸得像个锅盖一样的精铁盾牌,仿佛看到了当时战斗的惨烈场景。 这根本就是打著剑修幌子的人形凶兽! “洛师妹啊洛师妹,我怎么感觉你在坑我?这种人看起来只会对锤子有好感吧!”吴阴阳心中哀嚎,但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演。 “那个……道友果然……果然好手段!” 吴阴阳放下茶盏,乾巴巴地夸讚道,“这些物件虽然破损,但材质皆属上乘,想必……想必是道友游歷天下,行侠仗义所得吧?” 李胜斜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只是看著管事:“这些东西,能不能收?” 管事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收!自然是收的!只不过这些东西破损严重,只能当做回炉的材料来算,价格上……” “你开个价,合適就行。”李胜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管事上前,拿出一块鉴宝盘,开始熟练地清点、估价。 约莫过了两盏茶的功夫。 “公子,清点完毕。虽然大多是残次品,但其中几件顶级法器品质不错。一共作价……三万五千灵石。” 三万五? 李胜眉头微皱。 这比他预期的要少了一些。 毕竟昨晚一顿饭就吃了一万,这点钱还不够塞牙缝的。 就在李胜犹豫要不要討价还价的时候,旁边的吴阴阳突然一拍桌子。 啪! 这一声巨响把管事和李胜都嚇了一跳。 只见吴阴阳猛地站起身,指著管事怒目圆睁: “三万五?你打发叫子呢!” “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对我这兄弟意味著什么?这每一件法器背后,都是他辛勤汗水的结晶!是他拿命拼出来的荣耀!” 吴阴阳大义凛然。 “五万!少一块灵石都不行!若是你们万宝楼给不起这个价,这生意我们不做了!” 管事一脸懵逼。 李胜也一脸懵逼。 这货……是有病吧? 管事看著吴阴阳那副架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万宝楼虽然不怕闹事,但也没必要为了这一万多灵石得罪两个不明底细的筑基修士。 其实五万买下这堆东西也还是有的赚的,只不过利润就少了许多了。 “这……罢了罢了!”管事苦笑一声,“既然这位道友是第一次来我万宝楼做生意,那张某就当替我万宝楼交个朋友了。五万便五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胜眨了眨眼。 这就成了? 平白多了一万五千灵石? 他看著那道紫袍身影。 “看在你给我多赚了一万多灵石的份上,等你动手我饶你不死!”李胜心中想道。 交易完成,李胜收起装满灵石的储物袋,心情好了不少。 “多谢。” 李胜对著吴阴阳拱了拱手,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但总算没那么拒人於千里之外了。 吴阴阳见状,心中狂喜! “成了!” 他趁热打铁,豪爽地一挥手:“哎!都哥们,客气什么!我看道友方才似乎还要买东西?今日这万宝楼里,你看上什么儘管挑!就当洛某送你的见面礼了!”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豪气干云,仿佛整个万宝楼都被他承包了。 李胜挑了挑眉。 送我? 白嫖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既然在醉仙楼能白嫖,在这儿为什么不行? 反正这人看起来人傻钱多,不要白不要。 “既然洛道友如此盛情……”李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在下就不客气了。张管事,我要买丹药。” “不知公子要买何种丹药?”管事眼睛一亮,看来有大生意。 “炼体、聚气、疗伤、回元丹药。”李胜说道,“品阶越高越好。” 管事眼睛一转:“巧了!本店刚到了一批『龙虎锻骨丹』,乃是出自补天阁丹道大师之手,药性猛烈,可以说是炼体顶级丹药。一颗只要八百灵石!” “至於其他丹药,由於本店品种太多,这枚玉简里有本店所有丹药的清单,请道友过目。” 其实龙虎锻骨丹已经压在万宝楼里五六年了,一直卖不出去。 管事听到李胜要炼体丹药时,心中乐开了,说完便掏出一枚玉简递给李胜。 李胜接过玉简,心神沉浸其中,不一会就选了一批。 “张管事,我选的这几种丹药给我各来十瓶,龙虎锻骨丹也给我来十瓶!” “好嘞”张管事掏出个白玉算盘,手指化为虚影,“一共八万一千灵石!,道友给八万就成!” 吴阴阳听到八万灵石嘴角一抽,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 李胜看到他神色不对,知道这笔灵石確实不少,估计他也拿不出来,於是直接把刚到手的五万灵石原封不动的递给张管事。 隨后转头看向吴阴阳,眼神清澈。 看到李胜已经出了五万,吴阴阳心中一松,大手一挥,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点出三万灵石堆在桌上。 “剩下的三万我出了!” 张管事一脸喜色的將灵石接过,清点了一下,数量无误。 隨后飞速从储物袋中取出刚才李胜所选的丹药,放进一个空储物袋中递给李胜。 李胜接过储物袋直接揣进怀里,咧嘴一笑:“洛道友,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我和道友一见如故,区区三万灵石算什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吴阴阳故作大方的拍了拍胸脯,但实际心在滴血。 心中暗道“我看你把丹药收起来的速度,可不像是不好意思的样子啊!” “对了,道友如何称呼?到现在洛某还没有问过道友名讳。” 张管事此时在一旁喝茶,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 “搞了半天你俩不认识啊!我还以为你俩有什么过命的交情嘞,这姓洛的怕不是个傻子?” 李胜也是一愣,“洛道友,在下李云飞。” 吴阴阳走到李胜面前,伸出手,想要拍拍李胜的肩膀,但看到李胜逐渐握紧的拳头,又怂怂地收了回来,转而捋了捋鬍子。 “原来是李道友,听名字就感到亲切,这样吧,我观你年岁较小,不如你我二人兄弟相称如何?” 吴阴阳说完一脸期待的看向李胜。 李胜感受著怀中的丹药,又看了看那个一脸络腮鬍、眼神怪异的吴阴阳。 他沉默了片刻,心中想道:“这姓洛的到底有何图谋?不过既然占了他的便宜,此时也不好翻脸不认人,不如顺水推舟,看他接下来有何操作,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榨点油水出来!” 李胜咧嘴一笑,朝著吴阴阳拱了拱手。“那李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洛大哥!” “哈哈哈,贤弟果然痛快!” 隨后二人勾肩搭背的地走出了万宝楼,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张管事看著二人离去的背影,嘴角抽搐了一下。 “修仙界还是太复杂了,还是做生意简单!” ......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贤弟啊,你看这天色已晚,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喝一杯?”吴阴阳觉得自己还可以再进一步,然后就可以用迷魂意境將其控住了。 李胜刚得了八万灵石的资源,心情大好,而且他本来就要去醉仙楼履行合约。 “没问题!”李胜爽快答应,“正好我知道一家酒楼,味道极佳,就在前面不远。” “哦?贤弟推荐的,那定然是好的。”吴阴阳心中窃喜,吃饭喝酒,那是增进感情的最佳场所啊! 只要灌醉了他,到时候……嘿嘿嘿。 二人各怀鬼胎,朝著醉仙楼走去。 刚到醉仙楼门口,那黑压压的人群就把吴阴阳嚇了一跳。 “这……这是干什么?有人打架?”吴阴阳诧异道。 李胜直接拨开人群,回头衝著吴阴阳神秘一笑:“不,他们是来看我吃饭的。” 吴阴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那个胖乎乎的王富贵掌柜像个肉球一样滚了出来,一脸諂媚地衝著李胜大喊: “李公子!您可算来了!今天咱们特意加了一道『百鸟朝凤』,就等您开席了!” 第163章 这场面我是真没见过 “这就是昨晚一人吃十轮大餐的狠人吗,穿的这么骚气!” “不是那个络腮鬍,是旁边那个公子哥!” “我昨晚在这看了一晚,这公子哥不仅能吃,而且吃的贼香!看他吃饭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眾人看到李胜来了,见识过昨晚李胜壮举之人急忙和旁边的人讲解。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李胜负手而行,神色淡然。 他此时那张清秀脸庞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配合那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怎么看都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家公子。 “那是谁?”有人指著李胜身旁小声嘀咕,“不是说昨晚就一个人吗?” “不知道啊,你看那人这身打扮......真是別致。” 听著周围的议论声,吴阴阳汗都冒出来了。 “这就是你说的吃饭?”吴阴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怀疑,“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元婴老祖出关讲道呢。” 李胜目不斜视,嘴角微动,“都是小场面。” 就在此时,王富贵好奇的声音传来:“李公子,这位道友是……?” 当初谈好的条件是一个人吃,现在突然多带个人,那画风不就偏了吗? 再说了,多张嘴,那成本可就上去了。 “哦,王掌柜不必多虑。这位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大哥,洛刚。”李胜一本正经地介绍,“洛大哥最近正好在青阳城活动,刚好晚上还没吃饭,我便带他来一同尝尝。” 王富贵脸上露出难色,搓著手道:“李公子,这……咱们先前可是说好了,是您一人的专场。您这带了朋友,这食材的消耗……” “啪!” 话没说完,一袋沉甸甸的灵石被拍在了王富贵那个浑圆的肚皮上,弹了一下,又被王富贵手忙脚乱地接住。 吴阴阳冷哼一声:“王掌柜是吧?我是李贤弟的大哥,自然不会让他难做。这里是一千下品灵石,抵我的饭钱,够不够?” 王富贵神识一扫,那袋子里灵气充盈,確实是一千灵石无疑。 那张苦瓜脸瞬间就变得一脸訕笑,变脸速度堪比翻书。 “够!太够了!”王富贵把灵石往怀里一揣,“洛道友一看就是大气豪迈之人!不仅修为高深,这气度更是让人折服!二位快请,快请!” 周围的看客们也是一阵骚动。 “嚯!这紫袍大鬍子也是个有钱的主啊!” 吴阴阳听著周围的议论,嘴角隱蔽地抽搐了一下。 他堂堂合欢宗圣子,平日里挥金如土那是常態,但今天这钱得怎么这么憋屈呢? 刚一跨进门槛,吴阴阳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好傢伙,这是什么阵仗?” 大堂里早已座无虚席,但这並不是重点。 重点是所有人的坐姿——他们虽然坐在自己的桌子前,但身子全都半侧著,脸齐刷刷地朝向门口那个最大、最显眼的圆桌。 “这群人……没见过人吃饭吗?”吴阴阳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是马戏团的猴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胜大马金刀地坐下,衝著吴阴阳扬了扬下巴:“坐啊洛大哥,別客气,咱们只管吃就是了。” 他心里暗爽,还好脸上戴著千幻面具,要是顶著真容,这会儿估计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现在嘛……反正丟人的是“李云飞”,关我李胜什么事? “上菜嘞——!!” 隨著小二一声长长的吆喝,后厨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队穿著整齐的小二鱼贯而出,每个人手里都端著一个巨大的托盘。 一股浓郁至极的香气瞬间席捲了整个大堂。 “第一道主菜——百鸟朝凤!!” 巨大的圆桌上,瞬间被拼成凤凰展翅图案的盘子占满。 所谓的“百鸟”,竟是一百零八只烤得焦黄酥脆、还滋滋冒油的赤羽鸡! 那一百零八只鸡堆放得整整齐齐,每一只都散发著诱人的光泽,油脂顺著饱满的鸡肉纹理缓缓滑落,滴在盘子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吴阴阳看著眼前这堆积如山的肉食,眼睛都有点直了。 修士到了筑基期,大多已经辟穀,偶尔吃些灵食也多是为了尝鲜或者是补充特定的灵力,像这种纯粹的肉食堆砌,他这辈子也没见过几次。 “这就是……你说的小场面?”吴阴阳嘴角抽动。 他吴阴阳身为合欢宗圣子,和许多仙子在各地的酒楼吃过的饭数不胜数,见识过的大场面也算是不少了。 但今天这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李胜没有废话。 他优雅地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有力的手腕。 “洛大哥,来都来了,就別端著了。” 说话间,李胜的手已经动了。 那动作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他伸手抓过一只赤羽鸡,既没有狼吞虎咽的粗鲁,也没有细嚼慢咽的矫情。 只见他手指灵活地一挑、一撕。 “咔嚓。” 整条鸡腿直接扯下。 他张嘴,將那鸡腿送入口中。 腮帮子只是微微鼓动了两下,那肉便仿佛融化了一般消失不见,抽出来只剩一根光溜溜的腿骨。 紧接著是鸡翅、鸡胸…… 一只足有四五斤重的赤羽鸡,在他手里就像是一块糕点,不到十息的时间,桌上就只剩下了一副乾乾净净的骨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可以说带有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吴阴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甚至没看清李胜是怎么吐骨头的! “这是人?”吴阴阳心中骇然。 他能感觉到,李胜身上並没有剧烈的灵力波动,完全是靠肉身的力量在消化这些食物。 隨著李胜面前的骨架越堆越高,那股浓郁的肉香也越来越重。 看著李胜吃得如此投入,如此享受,那每一口咬下去爆出的汁水,每一声咀嚼带来的脆响,都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击在吴阴阳的神经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咕嚕——” 一声不合时宜的闷响从他腹中传出。 吴阴阳老脸一红。 他明明已经辟穀多年,觉得凡俗食物满是杂质,可此刻,那股许久没有过的飢饿感竟然再次出现。 “不管了!反正丟脸丟的也『洛刚』的脸,关我吴阴阳什么事!” 吴阴阳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学著李胜的样子,伸手抓过一只赤羽鸡。 一口咬下。 “真香!” 吴阴阳眼睛一亮,手下的动作也快了起来。 虽然比不上李胜那种无底洞般的吞噬速度,但也是一口一大块,吃得满嘴流油。 “老板!我受不了了!” 旁边桌的一个壮汉猛地一拍桌子,眼珠子通红地盯著李胜他们这桌,“给我也上两只赤羽鸡!要快!我也要那种烤得焦黄的!” “我也要!我们要五只!” “小二!加菜!再来一坛醉仙酿!” 大堂里瞬间炸了锅。 门外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人,此刻闻著香味,听著里面大快朵颐的声音,一个个再也绷不住了。 “这赤羽鸡真有这么神?” “不行,我得进去尝尝,哪怕站著吃也行!” 人群蜂拥而入。 王富贵站在柜檯后面,看著那不断上涨的流水,高兴得嘴都合不拢,算盘珠子都要被他拨出火星子来了。 “高!实在是高啊!” 一旁的帐房先生由衷地感嘆,“掌柜的,您这步棋走得太绝了!” 第164章 紫金菊花海 接下来的两日,青阳城里多了一对奇怪的组合。 一个白衣胜雪、清秀俊朗的公子哥,身边总是跟著一个穿著紫色骚包长袍、满脸络腮鬍的修士。 两人白天就在城里四处閒逛。 吴阴阳不愧是合欢宗的圣子,为了博取李胜的信任,那是真的下了血本。 他把自己多年泡妞了解到的奇闻趣事讲得天乱坠。 李胜在这两天也是长了不少见识。 “贤弟,你有所不知。” 此时,两人正走在一条卖法器的古街上,吴阴阳摇著一把摺扇,指著远处侃侃而谈,“你看那块玉佩,虽然灵气黯淡,但这雕工却是南疆那边的『鏤空雕』。在南疆,这种玉佩通常是女子送给情郎的定情信物,而且里面往往会藏著一只同心蛊……” 李胜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玩味:“洛大哥对南疆之事,似乎很是精通啊?” 吴阴阳心头一跳。 他连忙打了个哈哈,掩饰道:“害!这不是早些年去那边修炼过一段时间嘛。南疆那地方,遍地都是妖兽和毒瘴,民风很是彪悍!我在那边不习惯,这才回的东玄域。” 李胜点了点头,没有拆穿,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两日相处下来,他越发確定这个“洛刚”来路不正。 这人嘴里说出来的很多见闻,大半都围绕著南疆那边的几个大宗。 李胜心中暗自盘算,“我也没得罪过南疆那边的势力啊?这人费尽心机接近我,图什么?难道是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 不过李胜也乐得装傻。 这两天有这个冤大头跟著,买东西有人付帐,还能听故事解闷,关键是到了晚上,还有人陪著一起在醉仙楼丟人。 吴阴阳这两天也是过得极为分裂。 一方面,他要时刻警惕不让自己露馅; 另一方面,他是真被李胜带跑偏了。 那醉仙楼的饭菜,他是越吃越上癮。 第一天他还觉得是被那气氛烘托的,到了第二天晚上,还没到饭点,他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看著李胜吃饭,仿佛有一种魔力,能把食慾放大十倍。 这两天光是赤羽鸡,吴阴阳自己就干掉了十几只,甚至感觉自己的气血都比以前旺盛了不少。 据说方圆千里的赤羽鸡都快绝种了,几乎全被醉仙楼收购了。 “这姓李的有毒。”吴阴阳摸著自己圆润了一圈的肚皮,心中暗骂。 隨后二人从,一家名为“锻宝阁”的店铺出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吴阴阳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经过这两天的“朝夕相处”,虽然李胜这人话不多,但对他的態度明显亲近了不少。 是时候收网了。 吴阴阳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四周,装作不经意地说道:“贤弟啊,这两日咱们在这城里转得也差不多了,不如出城逛逛如何?” 李胜挑眉:“哦?那洛大哥有什么好去处?” 吴阴阳心中一喜,脸上却露出一副淡定的神色,捋著鬍子说道:“我听说,这青阳城往西百里处,有一片紫金菊海。眼下正是深秋,那紫金菊开得漫山遍野,金紫相间,在夕阳下更是美不胜收,最適合煮酒论道。” “终於要图穷匕见了吗?”李胜暗道。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听起来似乎是个好地方。”李胜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见底,“既然洛大哥有此雅兴,那小弟自然奉陪。” 吴阴阳见李胜答应得如此痛快,心中狂笑不止。 “果然入套了!看来我吴阴阳的魅力已经到了男女通吃的地步了,不愧是我!” “李胜啊李胜,了我那么多灵石,今天就让你连本带利地吐出来!到时候中了我的迷魂意境,还不是任我摆布?” 他袖子里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走!贤弟,咱们这就出发!” 吴阴阳迫不及待地拉起李胜的袖子,朝著城西门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 出了城门,吴阴阳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一道流光飞出,迎风便涨。 眨眼间,一艘通体由百年铁木打造,雕樑画栋、极尽奢华的飞舟便悬停在了半空。 那飞舟两侧还镶嵌著几颗硕大的避风珠,隱隱散发著宝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贤弟,请!”吴阴阳故作瀟洒地一摆衣袖,率先跃上飞舟,站在船头回首笑道。 李胜心中暗笑,但面上却露出一丝艷羡之色,讚嘆道:“洛大哥好大的手笔,这飞舟怕是得值不少灵石吧?”说罢,他也脚尖一点,身形如大雁般轻盈落在甲板之上。 “嗨,身外之物罢了。”吴阴阳摆了摆手,心中却是极为受用,隨即法诀一掐,飞舟顿时化作一道长虹,朝著西方疾驰而去。 一盏茶的功夫,很快李胜便感觉眼前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视线尽头,大地仿佛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锦缎。 那是一片似乎无边无际的海,在夕阳的余暉下,紫色的瓣与金色的蕊交织在一起,泛起层层叠叠的光浪,隨著微风轻轻起伏,仿佛连空气都被染成了梦幻般的紫金色。 饶是李胜一路防备,此刻也不禁被这天地间的大美之景所震撼,脱口而出:“好一处海!” 吴阴阳哈哈一笑:“贤弟,为兄没骗你吧,此地可以说是青阳国地界难得的奇观了!” 此地是吴阴阳刚进城的时候找人打听的,根据他多年勾搭仙子的经验,在风景好的地方下手成功率能高上不少。 飞舟缓缓减速,降低了高度。 隨著距离拉近,李胜却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海之中,亭台楼阁若隱若现,不少身穿各色宗门服饰或散修打扮的修士穿梭其间。 但问题是——这些修士,几乎全是成双成对的一男一女! 有的並在间漫步,有的在亭中抚琴弄簫,甚至还有大胆些的,直接在丛深处设下隔音结界,只留下两道依偎的背影。 李胜站在船头,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突突跳了两下。 这地方怎么看著不像什么正经地方??? 第165章 李兄,如果我说这都是误会...你信吗? 此时,下方也有不少修士注意到了头顶这艘奢华的飞舟。 当他们抬头看清船头站著的竟然是两个大男人时,原本羡慕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嘖嘖,快看上面,那两个男修……” “世风日下啊,没想到如此奢华的飞舟主人,竟有...” “嘘!小声点,那络腮鬍看著就像是个霸道的,旁边那白衣公子生得那般俊俏,怕不是被……” 虽隔著有些距离,但李胜肉身何其强大,感官也无比敏锐,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如苍蝇般往耳朵里钻。 他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握著船栏的手都不自觉加重了几分力道,坚硬的百年铁木上顿时多了几道指印。 吴阴阳却仿佛聋了一般,对周围异样的目光视若无睹,反而一脸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指著远处一处僻静的小山坡道:“贤弟莫要在意俗人的眼光。修仙之人,当隨心所欲!你看那边,地势极高,背靠青山,前临海,且四周无人打扰,正是我们兄弟二人把酒言欢的绝佳之地!” 说罢,也不等李胜拒绝,直接操控飞舟朝著那处无人的山坳落去。 李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现在就掏出破天锤的衝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忍住,为了搞清楚这廝到底想干什么,我忍。” 飞舟落地,吴阴阳收起法器,行云流水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套白玉桌椅,摆放在坡顶之上。 紧接著,他又一挥手,桌上便多出了四五个泥封的酒罈,坛口尚未拍开,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便已溢了出来。 “这味道!难道是號称『一杯倒』的百年忘忧露?”李胜挑了挑眉,这酒他只听说过,没想到他这便宜大哥身上竟然带了这么多。 “正是!”吴阴阳豪爽地拍开泥封,给两人面前的玉杯斟满,酒液呈琥珀色,晶莹剔透。 他端起酒杯,对著夕阳,颇为风雅地说道:“贤弟,如此良辰美景,若是用灵力化解酒气,那便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了。不如今日你我二人不用灵力抵挡酒气,只求个微醺之境,畅谈天地,岂不美哉?” 李胜闻言,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芒。 不用灵力化解酒气? 若是寻常修士,喝这百年忘忧露不动用灵力,怕是三杯下肚就要人事不省。 这“洛刚”果然没安好心,这是想把自己灌醉了套话,还是另有所图? 但李胜面上却是一副知己难求的感动模样,重重点头:“洛大哥所言极是!人生得意须尽欢,今日小弟便捨命陪君子!” “好!痛快!干!” 两人举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胜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火辣中带著回甘,化作一股热流直衝丹田。 然而,就在酒液进入腹中的瞬间,李胜体內那雄厚的剑元悄然涌动,化为无数细密的剑网,將那团酒液死死包裹在其中,滴水不漏,根本不让其挥发半分。 表面上,李胜却是咂了咂嘴,脸上迅速浮现出一抹红晕。 “好酒!果然……够劲!”李胜大著舌头赞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吴阴阳见状,心中大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接下来,两人推杯换盏,你来我往。 吴阴阳並没有什么小动作,是真的在喝酒,但他体质特殊,千杯不醉。 而李胜则是全靠演技,喝得越多,眼神越“飘”,身体也开始摇摇晃晃,甚至几次都要趴到桌子底下去。 酒过三巡,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紫色的余暉。 吴阴阳看著面前陷入醉意的李胜,心中冷笑连连。 “李胜啊李胜,任你战力超群,天赋异稟,终究还是太年轻,江湖经验太浅。这忘忧露中本就蕴含著一丝迷神草的药力,再加上我不动声色的引导,哪怕是筑基圆满也该神智不清了。” 他觉得时机已经完全成熟。 吴阴阳缓缓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直直地看向李胜:“贤弟啊……” 李胜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手刚刚端起酒杯,醉眼惺忪地看著他:“洛……洛大哥,怎……怎么了?” “你我二人虽相识不久,却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吴阴阳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如今这世道险恶,知己难求。不如日后你我二人趁此良辰美景,义结金兰,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何?” 话音刚落,吴阴阳突然伸出一只手,紧紧握住李胜拿起酒杯的手。 李胜一惊,双眼直接对上了吴阴阳不知何时变成粉色的眼眸,一时间陷入呆滯。 他眼中的粉色光芒流转,化作丝丝缕缕的诡异波纹。 吴阴阳看到李胜陷入呆滯,心中狂喜。 感受到对方似乎根本没有抵抗,眼神也彻底变得空洞无神,吴阴阳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发出一阵尖锐而得意的狂笑。 “哈哈哈哈!成了!终於成了!” “李胜啊李胜,任你是剑宗宗主萧无极的亲传弟子又如何?在我的『迷魂意境』之下,还不是要乖乖变成我的提线木偶!” 吴阴阳死死抓著李胜的手,眼中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为了钓你这条大鱼,本圣子可是下了血本!陪吃陪喝,还要牺牲色相!不过这一切都值了!只要控制了你,就等於控制了未来的剑宗!届时这整个东玄域,谁还能挡我?” 他越说越兴奋。 “贤弟莫急,为兄这就给你种下迷魂印。” 话音未落,异变突起。 只见原本面色呆滯的李胜,脸上突然一会红一会紫! “嘎嘣——嘎嘣——”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突兀地响起,如同炒豆子一般密集。 吴阴阳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错愕地抬起头,却看到了令他此生难忘的一幕。 李胜原本清秀挺拔的身躯,此刻竟像是充了气的皮囊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原本宽鬆飘逸的白衣瞬间被撑得紧绷,勾勒出下方那一块块如同岗岩般隆起的恐怖肌肉线条。 “嘶啦!” 衣帛崩裂之声响起,那是李胜身上的衣衫承受不住那骤然肌肉,直接炸裂开来。 一股仿佛来自洪荒凶兽般的恐怖气血之力,如同火山喷发一般,轰然席捲了整片紫金菊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四周一片娇艷的紫金菊在这股狂暴衝击下,瞬间化作飞灰! “这……这是什么妖怪?!” 吴阴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面前多了座山。 那个原本清秀俊朗的少年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站起来足有一丈多高、宛如铁塔一般的恐怖巨汉! 原本握住李胜的手,此时拼尽全力张开,竟然只能勉强握住李胜的一根食指和一根中指! “牺牲色相????” 李胜的声音仿佛从深渊中传出。 吴阴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那两根被自己“握住”的手指轻轻一动,自己的手骨就会直接粉碎。 这是剑修??? 这肉身你说他是撼山宗宗主亲传我都信了! 洛师妹误我! 吴阴阳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颤抖: “那个……李……李兄,如果我说刚才那些都是我喝多了说的胡话,这一切都是误会……你信吗?” 第166章 迷魂意境 “误会?” 李胜闻言手掌缓缓用力。 咔……咔嚓…… 吴阴阳感觉自己的手骨正在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额头上的冷汗往下淌。 他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他的迷魂意境乃是合欢宗秘传,哪怕是心志坚定的筑基后期修士,在被他近距离意境侵蚀,也得当场跪下喊主人。 可眼前这怪物…… 不仅肉身强得离谱,连神魂都稳如磐石? ...... 方才李胜变身时爆发出的气血衝击波,直接將山坡周围的紫金菊全部震成了齏粉,漫天瓣雨纷纷扬扬,自然惊动了那些正在前月下的修士们。 “臥槽!那是什么玩意儿?!” 有人指著山坡顶上那个巍峨的身影,声音都变了调。 “妖怪!绝对是妖怪!” “不对啊,那气息……好像是个人?” “等等,我记得那大鬍子不是跟一个白袍公子哥来的吗,怎么不见了?”。 远处眾人的议论並没有影响到李胜和吴阴阳二人。 只见李胜森然一笑:“我早就看出来你不对劲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剑宗李胜的? 还有你现在这副尊容,你好意思说你牺牲了美色?哪怕你是个女的我都不说啥了!” 吴阴阳看到诡计败露,反而放平了心態:“贤弟不愧是剑宗高徒,居然轻易地破解了我的迷魂意境。” 李胜闻言心中升起一丝忌惮,方才对上吴阴阳的双眸便瞬间,感受到一股独特的意境侵入他的识海。 要不是他剑意和战意两种意境同时预警,恐怕还真著了他的道。 “谁是你贤弟!少废话,既然你不肯说,就別怪李某剑下无情了!”李胜冷声喝道。 吴阴阳暗道不好,他那只被李胜捏住的手掌猛地变得滑腻无比,仿佛瞬间化作了一条没有骨头的泥鰍。 就在李胜手指即將合拢捏碎他手骨的剎那,吴阴阳的手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缩了回去。 紧接著,他张口一吐。 “呼——” 一股浓郁至极的粉红色雾气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瞬间將方圆十丈的空间彻底吞没。 这雾气闻之令人头晕目眩,四肢酥软。 吴阴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李胜眉头微皱,神识外放,却发现只能探出周身数丈之远,仿佛陷入了一团浆糊之中。 “想跑?” 李胜冷哼一声,右手往腰间储物袋上一抹。 嗡! 空气猛地一沉。 一柄通体漆黑、布满暗金色纹路、锤头足有水缸大小的巨锤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破天锤。 李胜单手拎著那重达万钧的破天锤,手腕极其灵活地挽了个剑? “清风剑法——风捲残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胜低喝一声,手中巨锤猛地横扫而出。 呼轰——! 一股狂暴无比的颶风,以李胜为中心,骤然爆发。 那原本粘稠厚重的粉色雾气,在这股带著剑气的狂风面前瞬间被撕裂、绞碎,然后被那一锤带起的恐怖风压一扫而空! 山坡之上,豁然开朗。 百丈开外。 正驾驭著遁光疯狂逃窜的吴阴阳,听到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得他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飞出来。 只见那原本应该困住对方至少半盏茶功夫的桃瘴,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巨汉保持著挥锤的姿势,那柄大得夸张的巨锤上,还残留著一丝丝未散的剑意。 “这踏马是清风剑法?!” 吴阴阳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一个调。 他先前也在其他剑宗弟子身上领教过清风剑法,一眼就认出了这一招 可是…… 谁家清风剑法是用锤子使出来的啊? 这特么合理吗? 虽然吴阴阳早已在洛璃口中和传闻中得知李胜善用大锤使剑法,但亲眼看到还是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李胜恢復视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百丈外想逃跑的吴阴阳: “洛兄,咱俩的事还没完呢,怎么这就想走了?” 他单脚在地面重重一踏。 轰! 原本就已经不堪重负的山坡彻底崩塌,无数碎石激射而出。 李胜的身影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 他在空中的姿態却极为舒展,庞大的身躯竟似游龙般灵活,在空中连踏三步,每一步都在空气中踩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八荒游龙身! “好快的身法!” 吴阴阳脸色难看至极。 他看著极速逼近的李胜,再看看对方那杀气腾腾的眼神,知道今天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李胜人在半空,手中破天锤並未挥出,而是左手剑指一点。 嗤嗤嗤! 数道金色的剑气从他指尖迸发而出,呈品字形封死了吴阴阳所有的退路。 吴阴阳不敢硬接,手腕一翻,一把土黄色的小伞出现在手中。 这小伞伞面不知是用什么妖兽的皮製成,上面绘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 “收!” 吴阴阳一掐法诀,小伞瞬间张开,急速旋转。 一股黄蒙蒙的光晕洒下,那几道凌厉的剑气撞在光晕上,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没得无影无踪。 “法宝胚胎?”李胜眉头一挑,身形不停,反手就將破天锤举过头顶。 “我看你能收多少!” 李胜双臂肌肉隆起,那粗壮的血管如虬龙般在皮肤下蠕动。 他没有再用什么哨的剑法,就是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一记——力劈华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锤未至,那恐怖的风压已经將下方的海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吴阴阳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强烈的死亡危机笼罩全身。 这要是被砸实了,別说他这把“混元伞”,就是他这个人也得变成一张肉饼。 “你真当本圣子是泥捏的不成!” 吴阴阳也是被打出了火气。 好歹他也是筑基后期的天骄,被一个筑基中期追得像条狗一样,传出去还要不要混了? 他不再逃跑,猛地顿住身形,双手如穿蝴蝶般结印。 那一双原本正常的眼眸,瞬间完全变成了诡异的粉红色。 甚至连他周身原本散乱的灵力波动,也在这一刻变得虚幻、迷离起来。 “镜水月!” 隨著他的一声低喝,李胜面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那原本即將在锤下粉身碎骨的吴阴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吴阴阳。 这些身影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李胜的视野,每一个都散发著强烈的情绪波动,试图强行挤入李胜的识海,干扰他的判断,瓦解他的战意。 这就是迷魂意境的恐怖之处。 只要你心中有一丝破绽,有一丝欲望,就会被无限放大,最终沉沦其中,任人宰割。 第167章 这破任务谁爱做谁做! 李胜挥锤的动作微微一顿。 吴阴阳看到他陷入幻境,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哪怕你剑体双修,神魂终究是弱点!这世上就没有没弱点的人!” 他手中扣住三枚细如牛毛、通体赤红的飞针。 这是他压箱底的法器——红线子母针! 虽然只是顶级法器,但专破护体之法,一旦入体,便会顺著血脉游走,直攻心脉,歹毒无比。 “去!” 吴阴阳手腕一抖,三枚飞针无声无息地射出,在迷魂意境的掩护下,如同毒蛇的毒牙,直奔李胜眉心、咽喉、心臟三处要害。 然而就在飞针即將触体的一瞬间。 李胜那原本有些迷茫的双眼,突然恢復了清明。 在那无数幻象试图侵入他识海的瞬间,李胜识海深处,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被触怒了。 一股是锋锐无匹、寧折不弯的剑意。 一股是霸道狂野、战天斗地的战意。 这两股意境就像是领地被侵犯的雄狮,瞬间咆哮著冲了出来,將那些粉红色的迷魂意境撕得粉碎! 然而那三枚飞针遁速极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李胜仓促间只得运转剑元护住周身,並同时施展战技金身术,铁塔般的肉身瞬间浮现一抹金属之色。 叮!叮!叮! 三声清脆悦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那足以洞穿极品防御法器的红线子母针,在突破护体剑元后,扎在李胜的眉心、咽喉和胸口上,溅起了三朵细小的火。 然后……弹飞了。 李胜低头看了看胸口。 那里,多了一个白点,甚至连皮都没破。 “就这?”李胜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什么?!!” 躲在暗处的吴阴阳看到这一幕,心態彻底崩了。 这特么是人皮吗? 就算是四阶妖兽的皮也没这么硬吧! 红线子母针可是掺了深海寒铁精母炼製的啊! 居然连防都破不了? 吴阴阳一咬牙,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双手掐诀,再次使出镜水月。 看到眼前的幻境再次浮现,李胜有些不耐烦了。 “给我碎!” 李胜双手握锤,体內的剑元和气血之力不再保留,疯狂灌入破天锤中。 嗡——! 破天锤上亮起一金光,直接对著面前的虚空,狠狠一锤砸下! 一力降十会! 管你有千般变化,万种幻象,我自一锤破之! 轰隆隆—— 这一锤砸下,仿佛连空气都被压缩成了实体,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呈扇形向前方横扫而去。 咔嚓! 那些漫天飞舞的幻象,在这恐怖的纯粹力量面前,如同泡沫般纷纷炸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层笼罩著战场的粉色意境,被这一锤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噗!” 幻境被破,与之心神相连的吴阴阳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的身影从半空中跌落出来,此时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瀟洒? 原本骚包的紫袍被劲气撕得破破烂烂,那一脸络腮鬍子也掉了一半,露出下面惨白的半张脸,看著滑稽无比。 此时的他,看著李胜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不玩了!这破任务谁爱做谁做!” 吴阴阳心中哀嚎。 眼看著李胜提著锤子就要衝过来,吴阴阳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他再次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精血。 那精血在空中並未散去,而是瞬间化作一团血雾,迅速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 “迷魂幻阵,开!” 嗡! 李胜眼前的景象再次一变。 无数血色的鬼影从地下爬出,带著悽厉的嚎叫扑向李胜。 这一招是消耗本源精血施展的保命底牌,足以困住一般的金丹初期修士。 “再见了您嘞!” 趁著李胜被血影纠缠的瞬间,吴阴阳直接祭出一张血色符籙拍在腿上,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速度暴涨数倍,瞬间遁出数百丈开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天际。 李胜站在原地,看著周围那些张牙舞爪扑上来的血色鬼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破天剑意,斩!” 他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那剑意纯粹、浩大,如同初升的朝阳,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那些血色鬼影还没碰到李胜的衣角,就在这股剑意下消融殆尽。 眼前的血色炼狱如同潮水般退去。 原本美丽的紫金海此时一片狼藉。 吴阴阳早已不见了踪影,地上残留的血跡告诉李胜,他此时估计並不好受。 李胜没有去追。 穷寇莫追是一方面,主要是对方那个最后爆发出的逃命速度,確实有点东西,追上去太费劲。 他將破天锤扛在肩上。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件新的长袍披上,走到那滩血跡旁,用脚尖踢了踢地上掉落的那半截假鬍子。 “跑得倒是挺快。” 李胜撇了撇嘴,转身看向远处那片被他糟蹋得不成样子的紫金菊海。 “算了。” 李胜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在你了那么多灵石请客的份上,这次就饶你一条狗命。” “不过……” 李胜眉头微皱,看著吴阴阳逃走的方向,若有所思。 “迷魂意境,精通幻术,甚至还知道我剑宗的情况。” “这种行事风格。” “难道是南疆合欢宗?” 李胜脑海中闪过那个宗门的名字,又想起了在秘境里遇到的那个叫洛璃的女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洛刚……洛璃……” “呵。”李胜轻笑一声。“有点意思。” “既然你们这么想玩,那李某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李胜转身,在那群依旧处於呆滯状態的围观修士敬畏的目光中,大步朝著青阳城的方向走去。 大战了一场,刚好肚子饿了,现在回去还能赶上最后一顿免费的饭。 第168章 风无痕到来 青阳城的夜色比往常都要喧囂几分。 李胜大步流星地走在主干道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缩骨换形决》。 先前在那片紫金海里,动静闹得太大。 当时由於过於气愤直接暴露真身,那片海也有不少修士,估计有人已经认出来他是李胜了,索性直接不偽装了。 既然已经暴露,再藏头露尾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青石板路面都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响。 原本拥挤的街道,在他走来的瞬间,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刀劈开。 路上的行人只觉得头顶光线一暗,抬头望去,便看见一座移动的小山正压迫而来。 那如同岩石般隆起的肌肉块,隨著步伐微微颤动。 “那是……什么东西?” “妖兽进城了?!” “这道身影,好像和传言中的.....” 周围的修士嚇得脸色煞白,用或惊恐、或好奇的眼神打量著这个庞然大物。 李胜对此视若无睹,甚至有些习以为常。 他摸了摸开始叫唤的肚皮,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醉仙楼外,此时已是人声鼎沸。 自从李胜在那儿连吃了两晚,这醉仙楼的生意就火得一塌糊涂。 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修士和慕名而来的食客,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大堂里那张空著的主桌上瞧。 “王掌柜的,这都什么时辰了?” 一个摇著摺扇的青年修士不满地嚷嚷道,“那位李公子今天怎么还没到?我还等著看他表演三口一只灵乳猪呢!” “就是啊!我家那小崽子不吃饭,我特意带他来看看,寻思著受受薰陶,怎么主角还缺席了?” 王富贵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不断地用手帕擦著脸,那双精明的小眼睛不停地往街道尽头瞟。 “各位爷,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王富贵脸上堆著笑,心里却也在打鼓。 “李公子只是临时在青阳城盘桓三天,今日或许是有要事耽搁了,估计稍后便回。各位不妨先进楼找个座儿,喝口茶润润嗓子?” 听他这么说,人群中传出一阵失望的嘆息声。 “散了散了,估计是不来了。” “哎,这赤羽鸡要是没了那位李公子的表演,那就是失去了灵魂!” 有人摇著头,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就在那人转身的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珠子一点点瞪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只见人群后方,一个巨大的阴影正缓缓覆盖过来。 李胜那接近一丈高的身躯矗立在灯火阑珊处,宛如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魔神。 “臥……臥槽!有妖怪!”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人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魂都给喊回来了。 眾人循声望去,原本喧闹的醉仙楼门口,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李胜脚步一顿,尷尬地挠了挠头。 他这两天吃的多,本就不俗的块头又隱隱高大了一分,乍一看確实嚇人。 “那个……借过?” 他这一挠头不要紧,胳膊上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肌肉块瞬间隆起,视觉衝击力简直爆炸。 “好傢伙,谁家铁塔成精了!” “这肉身!我顶多硬抗一拳!” 就在人群即將炸锅的时候,一道带著略微颤抖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等……等等!” 人群中,一个身穿灰袍的年轻修士哆哆嗦嗦地站了出来。 他手里还紧紧攥著一幅捲轴,此时正死死地盯著李胜。 “你是……剑宗李胜?!” 这四个字一出,就像是一道惊雷劈进了人群里。 那年轻修士激动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捲轴展开,上面画著一个身高万丈、三头六臂、一手持锤,一手托塔的巨灵神像。 忽略三头六臂,画中的巨灵神简直和李胜一模一样。 “我师兄就是被李胜从秘境中救出来的,回家后画了一幅巨灵神供在家里,说这就是救命恩人的法相!” “虽然这图画夸张了点,但这气势,这身板……绝对错不了!” “真的是李胜?!” “那个力挽狂澜,单手托举擎天巨塔的狠人?” 眾人的眼神变了。 在这一瞬间转化为了浓浓的敬畏和好奇。 李胜看著那幅把他画得跟妖怪似的画像,嘴角抽搐了两下。 神特么三头六臂!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被认出来了,他也就索性大方承认。 李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对著眾人抱了抱拳。 “在下李胜,惊扰诸位了,李某也是来吃饭的。” 这一笑,虽然看著还是有点凶,但那种压迫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宽阔的通道,直通醉仙楼大门。 王富贵此时愣在原地。 他作为一个生意人,消息最是灵通,自然听过剑宗李胜的名头。 此时王富贵內心忐忑至极,不知道李胜来此吃饭到底是好是坏。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那道熟悉又陌生的揶揄声在他头顶炸响。 “王掌柜,发什么呆呢?不认识我了?” 王富贵浑身一震。 这声音……这语气…… 他猛地抬起头,看著李胜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你……你是……李云飞李公子?!” 王富贵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都劈了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胜低下头,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笑道:“不错。之前有事在身,不便暴露身份。如今事情解决了,便以真身示人。” 说著,他指了指大堂里那张空著的主桌:“咱可是说好了请我吃三顿的,我在你家才白吃了两顿,今天是最后一顿,王掌柜该不会因为我变了个样,就不认帐了吧?” 王富贵愣了足足三息。 紧接著,一股狂喜涌上心头,让他那张圆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李胜就是李云飞! 那个最近风头最盛、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剑宗天骄,就是在他店里连吃三天、给他醉仙楼当活招牌的神秘食客! 这是什么? 这是泼天的富贵啊! “欢迎!当然欢迎!”王富贵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直接从台阶上蹦了下来,“李道友能大驾光临,那是我醉仙楼的荣幸!快请!快里面请!” 围观的眾人听到这话,也是一个个目瞪口呆。 “好傢伙!原来那个很能吃的俊俏公子就是李胜!” “怪不得!我就说嘛,正常筑基修士哪有那个饭量,原来是体修大能!” “剑宗的体修大能....传言是一点没夸大啊!” “这可是真正的天骄!走走走,进去占个座,说不定还能跟李胜混个脸熟!” 一时间,原本还在犹豫的人群瞬间沸腾了,如潮水般朝著醉仙楼涌去。 王富贵见状,心中一急。 这要是让这帮人衝进去扰了李胜的兴致,那他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他连忙转身,张开双臂拦在门口,脸上掛著歉意:“诸位!诸位!实在不好意思!今日店里有贵客,暂不接待……” “王掌柜。” 李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打断了王富贵的话。 他此时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那张主桌旁。 李胜看著门口那群眼巴巴的散修,摆了摆手:“不必如此。大家都是来吃饭的,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你就当我还是那个李云飞,照常做生意便是。” 王富贵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动。 他在这青阳城开店几十年,见过的宗门弟子不知凡几。 哪怕是个中等宗门的內门弟子,到了这儿也是鼻孔朝天,稍有不顺便要掀桌子。 要不是王富贵自己也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要不然根本无法在青阳城立足。 可这位剑宗的亲传,名震东玄域的天骄,却是如此隨和。 “传言果然没错!李道友……仁义!” 王富贵深吸一口气,由衷地拱手一礼。 隨后,他侧过身子,对著门外高喊一声:“诸位里面请!今日所有酒水菜品,一律八折!” “好!” “王掌柜大气!” “不愧是剑宗弟子,这气度就是不一样!” 眾人蜂拥而入,各种恭维的话不要钱似的撒了出来。 但即便大堂里坐满了人,大家也都极有默契地没有去打扰李胜,只是在点菜的时候,都会特意看一眼李胜桌上的菜色,然后跟风点上一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胜面前很快就堆满了如山的盘子。 他也不客气,抓起一只烧鸡就往嘴里塞。 就在他吃得正欢的时候,一道清朗如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穿透了嘈杂的人声,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李兄好雅兴,躲在这里大快朵颐,也不叫上风某?” 李胜动作一顿,抬头看去,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风兄,你来了!” 只见门口处,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正缓步走来。 他面如冠玉,髮髻高束,手里拿著一把摺扇,步履间似有清风相隨。 来人正是万法阁圣子,风无痕。 只是此时风无痕看到李胜面前那堆油腻腻的骨头时,嘴角还是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走过来脚步也下意识地慢了一分。 第169章 师妹,你可害苦我了! 李胜见风无痕走得慢,还以为他不好意思。 “风兄,来坐这边!” 他身形一动,庞大的身躯瞬间拉出一道残影。 风无痕只觉得眼前一黑,李胜的身影就到了跟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就带著一股浓郁的烧鸡味,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啪! 一声脆响。 风无痕感觉肩膀一沉,那只油手不仅拍了上来,还顺势在那昂贵的天蚕丝织就的青色道袍上蹭了蹭。 “別客气,大家都是兄弟!” 李胜豪爽地大笑,手上发力,硬生生按著这位万法阁圣子坐到了那张椅子上。 风无痕僵硬地低头,看著自己左肩上那个清晰无比的油手印,额角的青筋疯狂跳动。 冷静。 风无痕,你要冷静。 这是你的救命恩人。 虽然他粗鲁、不讲卫生、吃相难看,但他是个好人。 风无痕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给自己来个净尘术的衝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李兄太客气了。” 李胜完全没注意到风无痕那扭曲的微表情。 他又一屁股坐回位子上,顺手抄起一只刚刚出炉的赤羽鸡。 咔嚓。 他张嘴就是一大口,半只鸡直接消失,连骨头都被嚼得嘎嘣作响。 周围食客眼睛一亮,也纷纷抱著一只赤羽鸡啃了起来。 这下对味了! “风兄,按约定你不是明天才来青阳城吗?咋今天就到了?”李胜一边嚼著鸡,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风无痕端起面前王富贵刚刚上的灵茶喝了一口,平復心绪道:“本来確实是明日才到。但在来的路上,听闻李兄於城外紫金海与人大战一场,动静颇大。” “那人能在李兄手底下逃脱,手段诡譎。风某心生好奇,筑基期中,能接李兄几锤还不死的屈指可数。打听到李兄进城直奔醉仙楼,我便也跟著过来了。” “別提那个无耻之徒!” 李胜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手里的鸡都不香了。 他將剩下的半只鸡狠狠拍在盘子里,一脸晦气:“那傢伙虽然看著不是个好人,但实力確实有点东西。尤其是那一手幻术,玩得是真溜。” 李胜回忆道:“他领悟的那个意境,叫什么……迷魂意境?听著就不是正经路子。我都差点著了道。” “迷魂意境?” 风无痕放下茶杯,眉头微蹙,手指下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以情绪入道,乱人心智,这不像是东玄域宗门的路数。” “確实。”李胜点了点头,又拿起一壶酒灌了一口,“那傢伙还会一招粉色瘴气,据我推断,那人大概率是南疆那边的。” “南疆……桃瘴……迷魂……”风无痕眼神一凝,脱口而出:“合欢宗?” “八九不离十。”李胜冷笑一声,“而且我先前在秘境中认识一个叫洛璃的女修,之前就感觉这姓洛的不对劲,现在看来应该也是南疆那边的。” 正说著,醉仙楼的老板王富贵满头大汗地带著一排伙计走了过来。 此时的王富贵,那张胖脸上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他没想到这桌上又来了一尊真神。 万法阁圣子啊! 这可是和剑宗不相上下的庞然大物。 “二位爷!这是本店珍藏的百灵酿,还有这道『龙凤呈祥』,是用二阶后期妖兽赤尾蛇和灵羽鸡燉煮了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才好的,大补!” 王富贵亲自端著一个巨大的紫砂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中央。 盖子一揭,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伴隨著肉香瞬间炸开,整个大堂的食客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李胜眼睛一亮,也不客气,拿起大勺子就往自己碗里舀。 “来,风兄,今天先不聊那些不愉快的事了。来都来了,不如尝尝王掌柜家的美食!” 李胜也顺便给风无痕盛了一碗。 “风兄,我知道咱们这个境界都已经辟穀了,但咱们修仙也不能完全摈弃七情六慾,这该吃还得吃,要不然就算最后修到长生了,那活著也没劲啊!” 风无痕看著碗里色泽金黄的肉汤,又看了看李胜那大快朵颐的模样。 或许是那香味实在太诱人,又或许是被李胜这种毫无做作的真实感所感染,风无痕那颗一直紧绷著维持“圣子形象”的心,莫名地鬆动了一下。 “李兄言之有理。” 风无痕笑著摇了摇头,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入口鲜香,灵气温润。 “嗯……味道確实不错。” …… 就在醉仙楼內推杯换盏、气氛热烈之时。 青阳国与青嵐国交界之处,夜色深沉如墨。 落凤山脉,这里山势险峻,常年云雾繚绕,人跡罕见。 一道黯淡的血色流光跌跌撞撞地从天际划过,最后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一头扎进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山洞之中。 “咳咳……” 吴阴阳此刻早已没了那副先前的模样。 原本华丽的紫袍变成了几条破布掛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那是强行催动精血逃遁后的反噬。 他头髮披散,那张引以为傲的小白脸惨白如纸,嘴角还掛著乾涸的血跡。 他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一张传音符。 手指有些不听使唤,试了好几次才將灵力注入其中。 “开……开门……” 声音嘶哑难听。 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岩壁之中。 几息之后,原本坚硬的岩壁表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隨后缓缓向两侧蠕动分开,露出了后面別有洞天的宽阔石室。 几名身穿淡黄色宫装、身姿婀娜的女修听到动静快步走了出来。 当她们看清趴在地上的那个人影时,容失色。 “吴师兄?!” “天吶!怎么伤成这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她们眼里,吴阴阳可是筑基后期的大高手,平时总是摇著摺扇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何曾如此狼狈过? 两名女修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起吴阴阳,只觉得他体內气息紊乱到了极点,灵力几乎枯竭。 “带我去见……洛璃……”吴阴阳有气无力地说道。 “是,师兄快这边请,洛师姐正在静室。” 穿过几条蜿蜒的石廊,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香。 一间布置得极尽奢华的石室內,轻纱曼舞,夜明珠的光芒柔和而不刺眼。 洛璃盘坐在一张白玉床上,周身的灵气缓缓收敛入体。 她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眸仿佛藏著一汪春水,只需一眼便能让人沉溺其中。 感应到门外那紊乱虚弱的气息,她黛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进来。” 石门打开,吴阴阳被两名女修扶著走了进来,隨后女修识趣地退下,关上了石门。 洛璃看著瘫软在长椅上的吴阴阳,目光在他那破烂的衣衫和苍白的脸上一扫而过,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哎呦喂,这不是咱们合欢宗吴大圣子吗?几天不见这么拉了,连师尊给的血遁符都用了!” 吴阴阳此时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他抓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著壶嘴灌了一大口,这才感觉那火烧火燎的喉咙好受了些。 隨后苦笑一声,把茶壶重重一放,一脸悲愤地看著洛璃。 “师妹,你可害苦我了!” 吴阴阳一脸后怕,“那剑宗李胜根本就不是人!我不仅用了迷魂意境,连『镜水月』和压箱底的『红线子母针』都使出来了。” “结果呢?”洛璃身子微微前倾,眼神愈发好奇。 “结果?”吴阴阳深吸一口气,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结果我的迷魂之术仅仅让李胜恍惚了数息,就被两股更加恐怖的意境给撕碎了!一股是十分精纯剑意,另一股好像是体修中的战之意境!” “而且……”吴阴阳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那红线子母针,扎在他身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直接被弹飞了!师妹,那可是掺了深海寒铁精母的法宝胚胎啊!你说他是不是披著人皮的洪荒异种?” 洛璃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缠绕著垂落的髮丝,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肉身堪比法宝,神魂稳如磐石,还拥有双重意境……” 她低声呢喃,语气中不仅没有畏惧,反而透著一股见到稀世珍宝般的兴奋,“这么说来,我先前居然猜错了,他恼羞成怒对你动手,说明还是不好这口的,性取向应该还是正常的!” 吴阴阳看著洛璃那副表情,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师妹,收起你那点心思吧。”吴阴阳摆了摆手,一脸颓废,“反正我是不想再招惹那个猛人了。这次为了逃命,消耗了三成精血,没个一年半载是补不回来的。” 他挣扎著站起身,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丹药服下,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 “本来我和御兽宗的那位温仙子还有场约会呢,看来是去不成了。” 吴阴阳嘆了口气,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袍,准备去静室闭关疗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洛璃。 “洛师妹,听师兄一句劝。咱们才筑基期,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先提升实力,早日结丹去往中州。那里,才是我们该大显身手的地方。” 洛璃闻言,脸上的媚意稍敛,难得正色地点了点头:“师兄的话,师妹记下了。不过……” 她转头看向青阳城的方向,舌尖轻轻舔过红润的嘴唇。 “我还是想再会会那个李胜,十年后应该就是玄黄天骄会了,到时他身为剑宗弟子肯定会参加!” 吴阴阳看著她那副模样,翻了个白眼。 “隨你便吧,到时候別哭著回来找我就行。” 说完,他摆了摆手,拖著伤痕累累的身躯,一瘸一拐地消失在石廊深处。 第170章 血风 次日,青阳城门口。 李胜手里抓著两个比人脸还大的肉包子,一口一个,含混不清地嚼著:“这青阳城的肉包子確实差点意思,麵皮太厚,肉馅也不够紧实,还是得吃妖兽肉才带劲。” 站在他身旁的风无痕嘴角微微抽搐,手中的摺扇“啪”地一声合上,又无奈地打开,轻轻扇动著,试图驱散飘过来的肉味。 心中暗自吐槽:“昨晚吃了一桌菜,今早还能吃得下早饭?你怕不是有饕餮血统!” 今日的风无痕依旧是一袭纤尘不染的青色道袍,腰悬玉佩,髮髻梳得一丝不苟。 “李兄,”风无痕嘆了口气,看著李胜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又顺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油渍,强忍著给对方扔个净尘术的衝动,“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有什么歷练的好去处吗?” 李胜打了个嗝,淡淡道“我打算去东玄域和南疆交界的青嵐国历练一番。听说那里风景秀丽,还有许多可口……不,可爱的小妖兽!” 风无痕无语的摇了摇头,心中为妖兽们默哀了一会。 若是寻常修士去那边,多半是为了寻找灵草矿脉,或是猎杀妖兽换取修炼资源。 但这位……满足口腹之慾怕是排在前面。 风无痕轻咳一声,“那边確实是个磨礪实战的好地方,不过那里鱼龙混杂,除了妖兽,还有不少魔道修士出没,李兄倒是好兴致。” 他顿了顿,顺势问道:“我记得李兄先前说有事要去我万法阁一趟,不如我先带你去我万法阁走一趟?” “万法阁……” 李胜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思索之色。 “我师尊他老人家说去万法阁的事不急。万法阁地处东玄域中部,离这儿还得往回走。我这刚出宗歷练没多久,现在就往回走,岂不是白出来了?”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指了指南方:“不如先和我去青嵐国那边走一圈,歷练个两年再回来跟你去万法阁。” 风无痕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便听李兄的,风某都行。” 李胜大笑一声,大手重重拍在风无痕的肩膀上。 “走!” 隨后二人便化作一金一青两道流光飞向南方。 ...... 半日后。 青阳城依旧还是那副热热闹闹的样子,並没有因李胜二人的离开改变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青阳城外的一处山坡上。 烟尘散去,一个高大的身影显露出来。 来人身穿一袭红色的长袍,面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 此人正是血河宗真传弟子,也是有著“血屠子”之称的血风。 “咳咳……” 血风挥了挥手,驱散面前的尘土,一脸晦气地骂道:“他娘的,飞了这么久,飞得老子浑身难受。”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碎裂的魂牌,那是他师弟血厉的。 “泣血老鬼也是,啥破事都使唤我。好歹我也是个圣子,这都多少年了,连俸禄都没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血风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城门口走去。 他步子迈得很大,每一步落下,周围的草木都似乎枯萎了几分。 “为了找那个宰了血厉那傻小子的罪魁祸首,老子几乎横穿了整个东玄域!修炼的时间都没有,这笔帐,回去必须得找泣血老鬼好好算算!” 他回想起先前在血厉残尸上发现的痕跡。 从坑里刨出来的那一滩肉泥,明显是被某种重型钝器硬生生砸死的,而且还残存著一丝锋锐之气,十分古怪。 倒是和最近名声鹊起的那个什么『剑宗锤王』李胜的名號对上了。 一个剑修,不用剑反而用锤子,这剑宗也是真墮落了,什么奇葩都收。 於是一路打听,终於在青阳国得到了李胜的消息,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他走到城门口,守城的卫兵刚想上前盘查,却被血风那冰冷的眼神一扫,顿时如坠冰窖,双腿打颤,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个红衣怪人摇摇晃晃地进了城。 青阳城內,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莫过於酒楼茶馆。 血风並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径直去了几家最大的酒楼,稍稍释放了一点筑基圆满的威压,又扔了几块下品灵石,那些店小二便竹筒倒豆子般把最近发生的大事全都说了出来。 半个时辰后。 血风阴沉著脸从一家酒楼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周围的人流自动在他身边分开,仿佛遇到了一块礁石。 “这下有些棘手了。” 血风抬头望天,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没想到那李胜和万法阁的风无痕混到一起了。” 他在原地来回踱步。 “他娘的,一个李胜我都没把握,现在还多了个万法阁的圣子。这要是直接去,怕不是去送死?” 他虽然想给师弟报仇,顺便在师尊面前露个脸,但前提是得保住自己的小命。 魔道中人,自私自利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什么同门情谊,在生死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不行,得摇人。” 血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刚才在酒楼里听到的另一个消息。 “听说李胜昨日在城外紫金海和人大战了一场……满地粉色瘴气,还有致幻的效果……” 血风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粉色瘴气……幻术……这不是南疆合欢宗的手段吗?” 作为同属魔道阵营的血河宗,虽然平日里跟合欢宗也没少互相捅刀子,但在面对正道修士,尤其是剑宗这种死对头时,那绝对是能够瞬间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关係”的。 “刚好我之前和合欢宗吴阴阳关係还不错,知道他们在这附近有个据点。”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的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如果能和合欢宗联手,將剑宗李胜和万法阁风无痕一网打尽的话,积攒的功勋就足够我兑换血神丹突破结丹了,还能顺便完成泣血老鬼的任务!” “我真是个天才!” 血风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脆响,引得路过的行人们纷纷侧目。 只见这个身穿红衣、面色苍白的高大修士,此刻正站在城门口,对著天空一脸傻笑。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嘘!小声点,这人可是筑基圆满的高手!別惹祸上身!” “修为这么高,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路人们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古怪。 血风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此刻满脑子都是结丹后的风光场景。 片刻后。 赤红色的流光冲天而起,朝著落凤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71章 听兄弟一句劝,別去找李胜的麻烦 第二天,落凤山脉深处的一处无名山谷。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破空而来,在半空中猛地剎住,隨后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烟尘散去,血风一脸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 他抬头看著眼前这个黑漆漆、只有半人高的山洞口,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这地方……” 血风皱著眉头,用脚尖踢了踢那一丛枯黄的杂草,感受著周围稀薄得可怜的灵气,忍不住骂道:“他娘的,吴阴阳那个死娘炮之前怕不是忽悠我的。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看也不像能当合欢宗据点的样子。” 他围著洞口转了两圈,越看越觉得自己被骗了。 “他娘的,魔道与魔道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亏老子当年还了大把灵石,请他去云雨楼快活!” 血风骂骂咧咧地正准备离去之时,幽深的山洞內部,突然传来一阵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迴荡。 “血兄,这话可就不厚道了。 当年云雨楼一行,吴某虽然確实没掏灵石,但后来不也是帮你对付剑宗那个叫陆云飞的修士了吗?这买卖,算起来你可不亏。”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血风紧绷的肌肉稍微鬆弛了一些。 还好,最基本的信任还是有的。 但这口气还是咽不下去。 他双手叉腰,衝著黑漆漆的洞口吼道:“他娘的,死娘炮你別在这给老子瞎扯淡!明明是我们两个一起帮玄阴教那个病鬼阴九元,又不是你单独帮老子的!而且咱们那么多人联手都被那个陆云飞给跑了,甚至还死了不少玄阴教的筑基弟子,你还有脸在那提这事儿?” “行了行了,血兄这暴脾气,几年不见是一点没改。” 隨著话音落下,那个不起眼的洞口深处突然亮起一阵青色光芒。 紧接著,洞口的石壁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原本那个狭小逼仄的狗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敞明亮的石阶甬道。 一个身著紫色长袍的修士正站在甬道尽头,双手拢在袖子里,似笑非笑地看著血风。 正是吴阴阳。 只不过此时的他,脸上看不出半点之前重伤的模样,面色红润,气息平稳,那一身紫袍更是崭新得发亮,上面还绣著繁复的金丝暗纹,骚包到了极点。 也不知是合欢宗的疗伤圣药確实神奇,还是这傢伙用了什么秘术强行把伤势给压下去了。 “血兄,请吧。”吴阴阳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掛著招牌式的假笑,“还有,別老给別人起外號,人家玄阴教的阴九元道友可不像吴某这么好说话。你要是当著他的面这么喊,小心他给你下两斤尸毒。” 血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嘴里嘟囔著:“少拿那个病鬼嚇唬老子,他要是敢来,老子正好缺个炼製血尸的材料。” 两人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了一处宽敞的会客厅。 这里的布置倒是和外面的荒凉截然不同,地上铺著厚厚的白玉石板,墙上镶嵌著拳头大的夜明珠,照得整个大厅亮如白昼。 几张雕工精美的沉香木桌椅摆放在中央,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腻香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血风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顺手抓起桌上的灵果啃了一口,汁水四溅。 “说正事。” 血风三两口吞下灵果,抹了抹嘴,眼神变得阴狠起来,“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个大事要跟你合作。” 吴阴阳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並没有急著接话,而是上下打量了血风一番,这才幽幽开口:“无事不登三宝殿。血兄怕不是惹上了什么硬茬子,来找我当挡箭牌的吧?”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要你个死娘炮当挡箭牌了?” 血风把手里的果核往地上一摔,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我是来送你一场富贵的。前段时间,你们合欢宗的人和剑宗那个叫李胜的战了一场,你知道吧?” 听到“李胜”这两个字,吴阴阳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 他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用袖子擦了擦手,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哦?血兄这是……有想法?” 血风没听出吴阴阳话里的深意,恶狠狠地说道,“那小子杀了我不成器的师弟血厉!不仅如此,他现在还跟万法阁那个风无痕混到了一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眼中闪烁著贪婪的红光,越说越兴奋:“只要咱们两家联手,设下埋伏,宰了那两个傢伙。李胜和风无痕的储物袋归你,我只要他们的人头回去交差,顺便把李胜那小子的尸体炼成血尸!怎么样?够不够意思?” 吴阴阳听完,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他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血风,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血兄,听兄弟一句劝。趁早哪凉快哪待著去,別去找那个李胜的麻烦。” “什么意思?”血风一愣,隨即眉头倒竖,“你怕了?”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吴阴阳嘆了口气,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天被那一锤支配的恐惧。 他揉了揉还有些隱隱作痛的胸口,苦笑道:“那李胜……根本就不是人。他的肉身,连我掺了深海寒铁精母的法宝胚胎都破不了防。而且剑意更是霸道无比。別说咱们两个,就是再来一个筑基圆满,能不能拿下他都在两说之间。更別说还有一个万法阁圣子风无痕了” “你就吹吧!” 血风一脸不信,嗤笑道:“吴阴阳,你是不是这几年在女人肚皮上趴久了,胆子都趴没了?我都打听过了,那李胜充其量也就是个筑基中期,实力再高顶多和我等差不多,还能翻了天不成?你那红线子母针是不是太久没保养,生锈了?” “你!”吴阴阳气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血风就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 自己要是再劝下去,不仅討不到好,反而还要被他嘲笑。 “行行行,你厉害,你是血河宗圣子,你头铁。” 吴阴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站起身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玉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既然血兄这么有自信,那吴某就不拦著你发財了。但这趟浑水,我是绝对不会再去蹚第二次的。” 他指了指那个玉瓶,语气生硬地说道:“这里面装著的是引路蜂。那李胜身上有我宗的『万里香』,这引路蜂能带你找到大概位置。吴某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至於怎么杀,那是你的事,別带上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完,他根本不给血风说话的机会,直接挥手送客:“来人,送血公子出去!” 两名身著黄衣的女修低著头走了进来,对著血风做了个请的手势。 血风看著桌上的玉瓶,又看了看已经转身背对著他的吴阴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好你个吴阴阳!” 血风一把抓起玉瓶,冷哼一声:“算老子瞎了眼,找你这没卵蛋的傢伙合作!等老子宰了那两个傢伙,拿著他们的人头回来,看你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说完,他大袖一挥,带著一身怒气,大步走出了会客厅。 等到血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甬道尽头,吴阴阳才转过身来,看著空荡荡的门口,脸上露出一丝嘲弄。 “蠢货。” 第172章 噬髓冰蚕 山洞外,阳光有些刺眼。 血风站在乱石堆里,越想越气。 “呸!什么东西!” 他回头衝著山洞狠狠啐了一口,骂道:“他娘的!不就是怕了吗?找那么多藉口!什么肉身强横、剑意无双,老子就不信这个邪!老子的血河大法专门污人肉身法宝,再硬的骨头泡在血河里也得给他泡成软的!” 就在血风满腹牢骚,准备召集人马去寻李胜晦气的时候。 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突然毫无徵兆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血兄,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呢?” 那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听得人骨头都有些酥麻。 血风猛地一惊,浑身灵力瞬间爆发,警惕地看向四周:“谁?!给老子滚出来!” 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这要是对方偷袭,自己恐怕不死也得受重伤。 “咯咯咯……血兄还是这么不懂风情,嚇坏了奴家可怎么好?” 隨著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山洞口那几棵歪脖子树旁,空气微微扭曲。 一个身著淡紫色纱裙的绝美女子缓缓显出身形。 她赤著一双雪白的足,脚踝上繫著两个金铃,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张脸更是媚態天成,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正是洛璃。 血风看到来人,瞳孔微微一缩,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 “我当是谁,原来是洛道友。” 血风上下打量著洛璃,嘖嘖称奇:“几年不见,洛道友这敛息之术是越发精进了,连我刚才都没发现你的踪跡。怎么?吴阴阳那死娘炮不肯帮忙,不好意思出来送我,让你专程出来送送血某的?” 洛璃掩嘴轻笑:“我吴师兄那是被打怕了,不敢再寻李胜的麻烦,但小女子胆子可不小。” “哦?” 血风眉头一挑,来了兴趣,“这么说,洛道友想跟我合作?” “自然。” 洛璃莲步轻移,走到距离血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一股幽香飘了过来。 她轻嘆了一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委屈:“实不相瞒,小妹前些日子也在那李胜手里吃了不小的亏。此人不仅毁了我的任务,还……还出言羞辱於我。此仇不报,小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哈哈哈哈!好!” 洛璃:??? 血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尷尬一笑道:“哪个,洛道友,血某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洛道友是个痛快人!不像吴阴阳那个怂包!” “不过……洛道友,既然是合作,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光凭你这一张嘴,师兄我可不敢和你合作,毕竟道友你当年坑的魔道修士可是不少。” 魔道之间,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信任。 更何况眼前这个妖女,曾经靠著媚术游走在数个魔道天骄之间,將他们的资源骗了大半还全身而退,声名早在魔道圈子里传开了。 洛璃似乎早就料到了血风会有此一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也不恼,只是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理了理鬢角的髮丝,慢悠悠地说道:“血师兄担心的无非是那李胜战力强横,再加上一个万法阁的圣子风无痕,光靠你血河宗未必能建全功。但我近期寻得一物,专克李胜这等肉身强横之人,届时只需对付风无痕一人即可。” 说著,她手腕一翻,掌心中多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小木盒。 木盒打开,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周围的草叶上竟然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只见那盒中躺著一只通体透明、只有小指甲盖大小的蚕虫,身体里仿佛流淌著银色的水银。 “这是……”血风瞳孔猛地一缩,失声叫道,“噬髓冰蚕?!” “血兄好眼力。” 洛璃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这是我前两天在这落凤山脉深处偶然所得。此物无视护体罡气,最喜吞噬骨髓精血。只要那李胜被这东西钻进体內,哪怕他是肉身再强,也会在半个时辰內无法动用一丝气血之力。” 她盖上盒子,將那股令人心悸的寒气隔绝,然后看著血风,笑意盈盈:“若是加上血兄的血河大法困住他,再以此物偷袭……师兄觉得,胜算几何?” 血风死死盯著那个木盒,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可是好东西啊,堪称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顶级蛊虫! 要是能把这玩意儿弄到手…… 他心中贪念大起,但表面上却是哈哈大笑:“有此神物,何愁大事不成!洛师妹,你说吧,咱们怎么干?” 洛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脸上却是笑得更加灿烂:“很简单。根据引路蜂的动静来看,他们现在应该是在前往青嵐国的路上,落魂谷是必经之路。那里地势狭窄,阴气极重,正是布置血河大阵的绝佳之地。我们只需……” 两人站在荒凉的山谷前,低声密谋著。 血风越听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李胜跪地求饶、自己结丹有望的美好未来。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洛璃在低头的一瞬间,嘴角那抹嘲讽的笑容。 “师兄说的果然没错,这血风就是个蠢货,这么轻易就上套了。” 洛璃心中暗自冷笑。 她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杀人。 李胜强悍的肉身和领悟两种意境的顶级天赋……简直是完美的双修鼎炉,若是能將其生擒,带回宗门好好调教,对她的修行大有裨益。 至於风无痕,万法阁圣子的身份確实棘手,但若是操作得当,也不是不能利用。 而眼前这个血风…… 不过是一个炮灰罢了。 等到两败俱伤之时,她不仅要收割李胜,还要这血风连同那血河宗的传承,一併收入囊中!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 血风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一脸豪气地说道:“事成之后,李胜的尸体归我,那风无痕的储物袋归你。至於这噬髓冰蚕……” “自然还是归小妹所有。”洛璃打断了他的话,眼中波光流转,“血兄该不会连小妹这点防身之物都要抢吧?” “哈哈哈,哪能呢!血某是那种人吗?”血风打了个哈哈,掩饰住眼中的贪婪。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就请血兄先行一步,去落魂谷布阵。小妹隨后就到。 还有,希望血兄不要將我加入的事告诉其他人,我怕知道的人多了容易生出变故!”洛璃微微欠身。 “好!此事血某记下了,我这就去召集人手,咱们落魂谷见!” 血风不再废话,商定好联络方式后,他也怕迟则生变,当即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朝著南方疾驰而去。 看著血风离去的背影,洛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她將那装著噬髓冰蚕的盒子收进灵兽袋。 “李胜啊李胜……” 洛璃转过身,望著青嵐国的方向,喃喃自语。 “媚术对你无用,你也不好男修这一口,看来...只能用强的了!” 风吹过山谷,捲起几片枯叶。 山洞深处,吴阴阳透过水镜看著外面发生的一切,无奈的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女人真是太可怕了。血风怕是要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可惜以后又少了一个请我喝酒的傻子了!” 他嘆了口气,舒服地往椅背上一靠。 “还是躺平好啊。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 第173章 看谁飞得快 落凤山脉数百里外,一处不知名的碎石滩上。 这里本该是一片乱石嶙峋的荒地,此刻却像是被什么巨兽来回犁了几遍。 方圆百米之內,不仅没有一块完整的石头,地面更是遍布著深深的沟壑。 空气中,淡青色的风灵力与金色的剑气在虚空中纠缠、碰撞。 一块还算平整的青石板上,李胜毫无形象地翘著二郎腿坐著,手里抓著一只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灵果,“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溅。 坐在他对面的风无痕眼皮跳了跳,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寸。 “阿嚏——!” 毫无徵兆地,李胜猛地打了个喷嚏。 这一声动静极大,震得身下的青石板都嗡嗡作响,甚至有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他鼻孔喷出,將面前几丈外的一堆碎石子直接吹飞。 风无痕握著摺扇的手一僵,看著那几点飞溅出来的晶莹液滴,一道淡青色的光罩將其挡住,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李兄这是感冒了?以你这般堪比神兽的体魄,著实罕见。” 李胜揉了揉鼻子,隨手在衣衫上抹了一把,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从三岁后就没感过冒了,多半是我那师尊在剑宗想我了。” 风无痕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先前二人在此地又切磋了一番,当然都是点到即止。 李胜几口將灵果啃完,隨手把果核拋向远处,砸碎了一块岩石。 他反手拍了拍屁股底下坐著的那个硕大无比的黑色巨锤,眉头微微皱起。 “方才的切磋,我发现个问题。”李胜指尖划过锤面上繁复的纹路, “我这破天锤,轻了。” 风无痕目光落在那个磨盘般的巨锤上,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玩意儿少说也有一万斤重,正常筑基期体修顶多用的就是这个重量的法器,结果这货嫌轻? 风无痕收起摺扇,目光中多了几分认真,“李兄天生神力,隨著修为精进,力量自然水涨船高。寻常法器確实难以跟上李兄的成长的速度。” 李胜嘆了口气,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髮:“是啊,总感觉轻飘飘的不得劲,挥起来没有那种趁手的感觉。刚才要是锤子再重个一万斤,风兄你那道风墙怕是挡不住。” 风无痕眼角一跳,心中暗骂一声怪物,面上却维持著云淡风轻:“若是想提升法器品质,李兄何不考虑去补天阁一趟?” “补天阁?”李胜动作一顿,抬起头来。 “正是。”风无痕点了点头,侃侃而谈,“补天阁乃是玄黄界炼器一道的顶级宗门。宗门內更是有能炼製出灵宝的存在。补天阁不仅拥有天下最顶尖的炼器师,更坐拥无数珍稀矿脉与异火。只要李兄出得起灵石,莫说是给这巨锤增重,便是想要融入些庚金之精、星辰陨铁,升级成真正的法宝也不在话下。” 李胜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有道理!” 之前就听说补天阁的锻器之术堪称玄黄之最,而且財力雄厚,只要有灵石,什么珍贵的炼器材料都能买到。 补天阁位於东玄域的西南角,刚好可以从青嵐国那边歷练完成后,去万法阁时顺路去补天阁看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且李胜对补天阁的炼器之术也是十分感兴趣,他在剑宗跟隨锻剑峰主欧冶子长老学习了许久,一手炼器之术也是十分不俗,但也是卡在瓶颈许久了。 两人隨后又交流了几句修炼心得。 日头渐渐偏西,原本燥热的空气带上了一丝凉意。 此时风无痕仿佛想起了什么,看著李胜说道:“对了李兄,先前切磋之时,我的风之意境似乎感应到了你身上似乎有一股奇怪的气息。” “嗯?什么气息?” 风无痕眉头微蹙,回忆著先前切磋时的感觉,“若非风之意境最善探查细微波动,恐怕我也难以察觉。这股气息不似李兄所修功法,偏阴柔,像是某种……標记。” 李胜一惊,“多谢风兄提醒!” 隨后直接盘膝坐在地上。 他双目紧闭,神识一寸寸扫过自己的肉身、经脉、甚至是衣物髮肤。 第一遍,一无所获。 李胜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相信风无痕不会无的放矢。 “有点意思,藏得挺深啊。” 李胜心中冷笑,太初剑体诀疯狂运转,丹田內的液態剑元轰然沸腾。 紧接著,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从他体內迸发而出! 这一次,他不再是单纯的神识扫描,而是將那股无坚不摧的剑意融入神识之中,如同刮骨疗毒一般,对自己进行全方位的“清洗”。 “给老子滚出来!” 李胜心中低喝一声。 终於,在后背左侧肩胛骨的一处极其隱蔽的穴窍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一团只有针尖大小的淡红色气团,如同跗骨之蛆般紧紧吸附在他的血肉之中,没有丝毫灵力波动,若不仔细探查,根本无法发现。 “找到了。” 李胜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体內剑元瞬间化作一道金色洪流,毫不留情地朝著那团淡红色气团碾压过去。 那气团在霸道的剑元绞杀下,瞬间灰飞烟灭。 隨著那股气息消散,李胜只觉得后背一阵轻鬆,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他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看来是我之前在秘境里大意了,不知道是在哪沾染上的这鬼东西。” 看到李胜將那股气息解决,风无痕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冠:“既然隱患已除,李兄,我们儘早赶路吧。此地距离青嵐国约莫还有三日路程,早日抵达,我们也好早日开始歷练。” 李胜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上感应了片刻,隨后指了指东南方向:“行,那就全速前进。我看地图上显示,这中间正好有一处名为『落魂谷』的地界,距离此地大约一日多的路程。那里地势特殊,灵气也还算充裕,我们先一口气飞到那儿,修整一番,再直奔青嵐国。” 落魂谷。 风无痕微微頷首,对此並无异议。 对他而言,在哪休息都一样,只要乾净就行。 “那就依李兄所言。” 风无痕刚准备驾驭遁光,却见李胜嘴角突然露出一抹坏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鏘——!”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声骤然响彻云霄。 只见李胜单手掐诀,原本在储物袋里的那柄巨剑“巨岳”猛地飞出,迎风暴涨,眨眼间就化作了一块门板大小的金色巨剑,悬浮在离地三尺之处。 李胜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落在巨剑之上,那巨剑竟只是微微一沉,隨即稳稳托住了他魁梧的身躯。 “风兄!” 李胜站在巨剑前端,双手抱胸,衣袍猎猎作响,回头衝著风无痕挑了挑眉:“光赶路多没劲,咱们来比比?” 风无痕一愣,手中摺扇停在半空:“比什么?” “就比谁先到落魂谷!” 话音未落,李胜脚下剑光大盛。 李胜连人带剑化作一道粗大的金色剑光,瞬间消失在原地,朝著天边飞去。 只留下一句猖狂的大笑声在碎石滩上空迴荡: “风兄,李某先行一步,输了的请吃饭!” 漫天烟尘中,风无痕站在原地,看著天边那道如同陨石横空般的金色剑光,那张俊逸的脸上先是错愕,隨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都筑基期的修士了,还比这种赛,真幼稚!” 风无痕合上摺扇,双眸之中陡然亮起一抹战意。 一股无形的风之意境从他身上升起,他的衣袍无风自动,整个人仿佛化为一股清风。 “李兄啊李兄。” 风无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至极的笑容:“比战力,如今的风某或许確实要逊你半分。但若是要比遁术……” “同阶之內,我风无痕还从未见过谁的背影!” 下一瞬。 风无痕的身影就在原地凭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快到极致的青色遁光,朝著已经快消失在天边的金色剑光追了过去。 第174章 埋伏 高空之上,罡风凛冽。 一道金色剑光撕裂云层,所过之处,云海翻腾,留下一条长长的白色轨跡。 李胜站在巨剑之上,任由狂风扑面,心中却是畅快无比。 “嘿,风无痕那小子估计这会儿还在后面吃灰呢。” 李胜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空空荡荡,只有漫无边际的云海。 他心中正得意,忽然,眼角余光瞥见左侧的云层有些异样。 一缕“清风”竟然在他身旁缓缓凝聚成型。 一袭青袍,双手负后,神態悠閒。 不是风无痕又是谁? 只见风无痕明明飞行的速度快得惊人,但他髮髻上的髮丝却只是微微拂动,仿佛是在自家后园散步一般愜意。 他转过头,看著满脸愕然的李胜,微微一笑,声音清晰地传入李胜耳中: “李兄,你这遁术虽然动静不小,只是这速度就有点差强人意了。” 李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臥槽!这么快!” 李胜不信邪地一咬牙,体內筑基中期的剑元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脚下的“巨岳”之中。 “再来!” 巨剑嗡鸣,金光瞬间暴涨,速度再次激增,如同瞬移般向前窜出一大截。 风无痕见状,眼中的笑意更浓。 他双手掐诀,身形再次化作清风,轻描淡写地追了上去。 “李兄,风某就先行一步了,这顿饭你是请定了!哈哈哈!” 风无痕轻而易举的超过李胜,回头朝著李胜传音道。 隨后遁光一闪,眨眼就朝著远方飞去,不一会就领先了数里之远。 只剩下李胜瞪大双眼,不甘的看著风无痕远去的遁光。 “淦,亏大了!看来得找机会寻一门高阶剑遁之术了!” ...... 落魂谷內。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凿,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叶味。 血风站在一处突出的岩石平台上,脚下是一片死寂的深谷。 他手里攥著那个白玉瓶子,苍白的脸上显露出一丝怒容。 “动啊!给老子动一下!” 血风死死盯著瓶中的引路蜂。 那几只原本活力十足、能追踪万里的灵虫,此刻却像是霜打的茄子,蜷缩在瓶底,翅膀耷拉著。 任凭他怎么晃动瓶身,也就是懒洋洋地动弹两下腿,根本指不出任何方向。 “咔嚓。” 一声脆响,那质地上乘的白玉瓶在他掌心化作齏粉。 几只引路蜂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滩虫尸。 “他娘的!” 血风一把扬掉手中的粉末,破口大骂:“我就知道吴阴阳那个死娘炮不靠谱!什么引路蜂,全他娘是放屁!这才多久,就感应不到李胜的位置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原来就在刚才,吴阴阳给血厉指引李胜方位的引路蜂突然失去了作用。 本来还能预估李胜到达的时间,现在两眼一摸瞎了,只能赌李胜不改变行程,还走这条路了。 “根据最后一次传来的位置,那两人要是正常赶路,到这也还得有一整天的路程……” 血风烦躁地抓了抓头髮,眼神阴鷙地扫向谷底。 在昏暗的光线下,五名身穿黑袍的筑基期修士正在忙碌。 他们在乱石与杂草间穿梭,將一面面画满了诡异符文的血色小旗插入地脉节点。 这五人是血河宗安插在青阳国境內的暗子,平日里偽装成散修或者小家族供奉,这次为了围杀李胜,血风动用了他在宗门內的最高权限,才把这些人全部调了过来。 但看著他们“慢吞吞”的动作,血风心里的邪火就压不住地往上窜。 “废物!都是废物!” 血风衝著下方咆哮道,声音裹挟著筑基后期的雄浑灵力,震得两侧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他娘的,都没吃饭吗?动作给老子快点!这血河大阵要是今日子时之前布不完,不用等李胜来,老子先要把你们几个填进阵眼里当养料!” 下方正在布阵的一名黑袍修士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阵盘掉在地上。 他惊恐地抬头看了一眼上方那个如同煞神般的红色身影,连忙低头,手上的动作瞬间快了一倍。 其余四人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血河宗,“血屠子”的名號是用尸山血海堆起来的。 他说把你填阵眼,那绝对不是开玩笑。 看著下方几人忙活起来,血风冷哼一声,眼中的凶光这才稍稍收敛。 “李胜……风无痕……”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神中透出一股嗜血之意,“只要这大阵一成,再加上那噬髓冰蚕,我看你们怎么死!” …… 半日后。 当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暉被吞没在山脊之后,整个山谷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一缕清风悄然飘落到落魂谷不远处。 风中,隱约有一道几乎透明的人影若隱若现。 正是风无痕。 万法阁的《御风真诀》被他催动到了化境,整个人仿佛已经彻底融入了这天地间的气流之中,即便是有神识扫过,也只会觉得是一阵普通的山风。 “呼……” 风无痕心中暗爽。 “李兄啊李兄,虽然你肉身无双,但这赶路的本事,终究还是差了火候。” 他神识铺展开来,后方百里之內,毫无动静。 “看来这一局,是我贏了。” 就在风无痕洋洋自得之时,那原本舒展的眉头却猛地一皱。 “不对,谷中有人在布阵?” 原来风无痕刚刚將神识散出,没发现李胜的身影后,下意识的用神识对周边的环境过了一遍。 发现落魂谷中居然有几名筑基期修士在布阵法,看气息似乎不是正道中人。 风无痕心头一跳,整个人化作一缕微风,贴著岩壁的阴影悬停了下来。 感受著两名修士身穿传来的淡淡魔气,风无痕心中警铃大作。 果然是魔道中人! 这里可是前往青嵐国的必经之路,怎么会有魔道修士在此设伏? 出于谨慎,他没有立刻惊动对方,而是悄无声息地飘到了那两人的头顶上方数十丈处,依附在一根横出的枯枝上。 隨著距离拉近,断断续续的对话声顺著风声钻进了他的耳朵。 “……张师兄,这都已经埋了四十八桿阵旗了,怎么还没完啊?” 说话的是个瘦猴一样的修士,一边挥动著手中的铁铲挖坑,一边苦著脸抱怨。 “你说这血风大人是不是吃饱了撑得?放著好好的宗门不待,非要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埋伏人。还是埋伏剑宗和万法阁的弟子!这要是失手了,咱们这些人还能有活路?” 旁边那个被称为张师兄的修士身材稍微壮实些,手里正捧著一面阵旗小心翼翼地往坑里放。 闻言,他浑身一哆嗦,猛地抬头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喝道: “孙师弟!你不要命了啊!” 张师兄一脸惊恐,声音压得极低,“血风大人的名號也是你能隨便议论的?要是让他知道你在背后嚼舌根,信不信把你扒皮抽筋,炼成血尸傀儡!” 听到“血尸傀儡”四个字,那个孙师弟手里的铲子明显抖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 但他似乎是平日里积怨已久,硬著脖子哼了一声,只是音量明显小了下去:“怕什么……他又听不见。再说了,咱们在他眼里算个屁的人啊?” 孙师弟啐了一口唾沫,狠狠地铲了一铲子土,“在血河宗,只有被赐下『血』姓的內门精英才算是人。像咱们这种资质不行、靠著血祭之法强行筑基的外姓弟子,那就是耗材!脏活累活全是咱们干,好处一点捞不著。这次要是真惹怒了剑宗和万法阁,那血风实力超群,还能拍拍屁股跑了,倒霉的不还是咱们这些垫背的?” 张师兄嘆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谁让咱们命贱呢?赶紧把这『锁灵桩』埋好,要是误了时辰,不用正道那帮人动手,血风大人现在就能捏死咱们。”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埋头苦干。 然而,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一双眼睛已经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风无痕依附在枯枝上,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血风?血河宗那个號称『血屠子』的疯子?” 风无痕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作为万法阁的圣子,他对魔道各派的核心人物自然了如指掌。 这个血风,乃是血河宗这一代最凶残的几人之一,一身血河大法诡异莫测,最擅长污人法宝,腐蚀肉身,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原来是在这等著我们呢……” 风无痕目光闪烁,瞬间想通了关节。 血河宗这是要在这里把他们一网打尽啊。 如果只是这几个筑基初期的杂鱼,他隨手一道风刃就能切了。 但加上一个血风,再配合这明显已经快布置完成的阵法…… 情况不妙。 风无痕下意识地看向来时的方向。 想起李胜那遁术的巨大动静,估计隔著几里地就能被人发现。 “不行,不能让他过来。” 风无痕当机立断。 现在出手,虽然能杀了这两个布阵的弟子,但势必会惊动坐镇的血风。 一旦被拖住,等到李胜那个愣头青一头扎进来,两人就都被动了。 “现在敌明我暗,先去找李兄匯合。” 风无痕冷冷地看了一眼下方那两个还在埋头苦干的背影,將阵旗的位置牢牢记在心里。 隨后,那缕依附在枯枝上的清风微微一颤,无声无息地向著谷口方向退去。 出了落魂谷数里外,风无痕不再掩饰身形,浑身青光大盛。 夜空中,只留下一道被撕裂的气流,久久不散。 第175章 將计就计 落魂谷以北五十里,高空之上。 风无痕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了前方那道撞碎云层的巨大金色剑光。 那剑光显眼至极,还好先到落魂谷的不是李胜。 风无痕深吸一口气,袖袍一挥,周身青光大盛,速度竟再次拔高一截,迎头拦了上去。 “李兄!留步!” 那道金色剑光猛地一顿。 李胜脚踏门板似的巨岳剑,身形隨著急停晃了晃,待看清来人是风无痕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哈哈!风兄!” 李胜咧著大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颇有些得意忘形:“看来你的遁速也不过如此,我这就追上你了。” “李兄……”风无痕深吸一口气,神色严肃,“我有要事告知。” 李胜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也是一愣。 “发生甚么事了?”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风无痕扫视了一圈四周,隨后身形下坠,落入下方一片茂密的针叶林中。 李胜二话不说,驾驭巨剑紧隨其后。 两人在一棵古松下站定,风无痕隨手布下一个隔音结界,这才將自己在落魂谷的所见所闻全盘托出。 听完风无痕的讲述,李胜抱著粗壮的手臂,眉头微微皱起,似乎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风无痕见状,心中稍安。 看来李胜虽然平日里看著粗枝大叶,但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这么说来.....” 听到李胜说话,风无痕神色一正,想听听他有什么想法,是战还是绕过去。 “原来风兄是已经到落魂谷又返了回来啊,我还以为是我赶了上来呢!”李胜一脸惋惜道。 风无痕闻言差点没站稳,一头栽到地下。 只见他稳住身形,嘴角微微抽搐,苦笑道:“李兄啊,这是重点吗?现在有一群魔道修士在落魂谷埋伏我俩,你关注的居然是谁飞得快?” 李胜挠了挠头,看著风无痕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嘿嘿一笑:“这不是想著可以少请一顿饭吗...” 没等风无痕回话,李胜神色一正,继续道“血河宗……又是这群阴魂不散的臭虫。” “我刚出宗门那会儿,就锤死过一个叫血厉的血河宗魔修,看来我和这血河宗八字犯冲,居然在这又遇到了!还对你我二人图谋不轨!” 风无痕见他终於正经起来,这才鬆了口气,手中摺扇轻摇:“血风此人比那血厉强出不止一筹。李兄若是想战,我们需得从长计议;若是避其锋芒,此时绕路还来得及。” “我避他锋芒???” 李胜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我俩一个剑宗亲传,一个万法阁圣子,这要是传出去说我俩怕了几个魔道修士,以后我俩在正道还怎么混?” 风无痕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那李兄的意思是……” 李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眼珠子转了转。 片刻后,他猛地睁大眼睛,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唉!我有一个主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著,李胜那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搂住了风无痕的肩膀,弯下腰,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风无痕耳边。 “风兄,既然他们想埋伏咱们,不如咱们就给他来个『將计就计』。” 风无痕只觉得肩膀上一沉,仿佛压了一座小山,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不动声色地运转灵力,想要把肩膀上那只爪子震开,却发现纹丝不动。 “……李兄请讲,能不能先把手拿开?”风无痕咬牙切齿地说道。 李胜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语气中带著几分兴奋:“那个叫血风的既然费尽心思布下阵法,说明什么?说明他没把握正面对付咱们两个人联手!” 风无痕忍著想把这货踹飞的衝动,思索片刻,不得不承认:“的確,若是他有绝对的自信,大可直接出手截杀,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其二嘛……”李胜嘿嘿一笑,“他布阵是为了等咱们俩一起钻进去。但他肯定没想到,咱们俩因为比赛,比正常遁速快了一倍不止,这会儿估计他那阵法刚布好没多久。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你已经发现了他!” 风无痕眉头一挑,似乎猜到了李胜的想法:“李兄的意思是,利用这个信息差?” “聪明!” 李胜打了个响指,“风兄你刚才不是记住了那几个阵旗的位置吗?那咱们就这么办……” 他压低声音,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我两先在此地恢復灵力,等半日后,按照正常速度我两应该是刚到落魂谷,然后我装作剑元不支飞进去找地方调息。那血风看到只有我一个人,定然不会开启阵法。” “他肯定会想,风无痕不在,李胜区区一个筑基中期,他堂堂『血屠子』亲自动手还不是手到擒来?” 李胜继续道“到时候我就和他正面硬刚,吸引他的全部注意力。而风兄你……” 他拍了拍风无痕的肩膀,“你就利用你的隱匿之术,悄悄潜入。趁著我和他打得火热,你去把那几个埋阵旗的魔道修士给收拾了,再把阵旗给拔了! 这样一来就算这血风一人也能主持阵法,也定然威力大减,並且阵法也多了个破绽。” 风无痕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好一招釜底抽薪! 若是血风真的托大不开阵法,那他就有足够的时间破坏大阵根基。 等到血风发现不敌李胜,想要开启阵法助战时,却发现大阵已经出现破绽。 “此计甚妙。”风无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只是李兄,那血风毕竟是成名已久的魔道凶徒,手段狠辣。万一你也不敌……” 李胜咧嘴一笑,“要是真的打不过,不是还有风兄你吗?你要是看我落入下风,就直接动手,除去魔修和阵旗,届时那血风和我大战一场,实力肯定也不在巔峰,到时候有风兄的遁术加上我的大锤,必定將其留在这落魂谷里!” 风无痕听得一愣一愣的,看著眼前这个看一丈高的少年,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这傢伙,看著憨厚老实,一肚子坏水啊! 以后跟他打交道,绝对不能被他那副莽撞的外表给骗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 第176章 血河宗没救了 半日后,天蒙蒙亮,落魂谷中。 血风等人隱匿身形,各就各位,他们全神贯注的关注著落魂谷的入口及高空。 先前被风无痕发现的孙姓修士和他的张师兄此时正遁在地下,身旁正是他俩昨晚埋的阵旗。 “张师兄,你说李胜他们会不会不从这边走啊,都等了这么久了,也该飞到了。” 身材瘦小的孙姓修士缩著脖子,脸上写满了苦涩。 张师兄闻言嘆了口气:“再等等吧,血风大人都不著急,你小子还急上了!”。 落魂谷中央,偽装成一块巨石的血风心中已经快急炸了:“他娘的,李胜和风无痕怕不是换路了,以这两人的修为,应该早就到了才对!都怪死娘炮不靠谱!” 他在心里破口大骂。 维持这“枯石敛息术”整整一夜,哪怕他是筑基圆满的修士,身体也有些不舒服。 为了布置这座“小修罗血河大阵”,他可是把这几年积攒的老底都掏出来了不少,要是扑了个空,这亏可就吃大了。 就在他骂骂咧咧之时,一道暗淡的金色剑光出现在了落魂谷外,飞向谷內。 有人来了! 埋伏在谷底各处的血河宗修士们,精神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孙姓修士更是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阵旗,掌心里全是冷汗。 只见谷口的云雾被粗暴地撞开。 一道暗淡的金色剑光摇摇晃晃地飞了进来。 只见一柄门板大小的巨剑,上面站著一个身形魁梧的少年。 少年此时的状態看起来並不好,似乎消耗极大的样子。 “这体型,这样貌” 血风死死盯著那个身影,心中狂喜。 “没错了,这就是剑宗李胜!!” 李胜驾驭著巨剑在谷中盘旋了一圈,似乎是在寻找落脚点。 最终,他选中了一块相对平整、长满青苔的空地。 “咚!” 李胜从剑上跳下来,脚下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他骂骂咧咧地扶住巨剑,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丹药,扔入口中。 “呼……” 他长吐一口浊气,双手结印,直接闭目调息起来。 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显得格外刺耳。 此时,不管是孙姓修士还是其他埋伏者,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块灰色岩石。 动手吗? 人都坐这儿了,这就是个活靶子啊! 然而,那块岩石却毫无动静。 血风在忍。 他那双隱藏在岩石纹理下的眼睛,正警惕地扫视著李胜身后的天空和四周的峭壁。 “只有李胜一个?” “风无痕呢?” 难道跟在后面还没过来? 他那只藏在袖子里的左手,悄悄掐了一个法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道极其隱晦的灵力波动,顺著地底的血线传遍了整个山谷。 “暂时先按兵不动。” 这是给所有手下的命令。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日头渐渐升高,谷底的雾气散去大半。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一直盘膝打坐的李胜,突然动了。 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紧接著,他站起身,一边拍打著屁股上的灰尘,一边扯著嗓子,用一种大得离谱的声音抱怨起来: “哎呀——!!!” 这一声大吼,中气十足,在空荡荡的山谷里来回迴荡,把旁边树上刚落下的一只乌鸦都给嚇飞了。 “这风无痕也太不是个东西了!说好了陪我一起歷练,结果遇到点小麻烦,自己脚底抹油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胜叉著腰,对著空气指指点点: “还万法阁圣子呢?我看就是个怂包!把老子一个人丟在这荒郊野岭,孤苦伶仃,也不怕老子被魔道那群傢伙给宰了?” 他一边骂,一边还十分刻意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 “趁现在剑元恢復了三成,虽然战力不在巔峰状態,但赶路勉强够了,我得赶紧去青嵐国了! 唉,也就是这会儿没遇到什么厉害的魔修,要不然凭我现在这状態,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说完,他还重重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一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淒凉模样。 …… 距离李胜不到五十丈的一处峭壁阴影里。 一缕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微风,此刻正剧烈地颤抖著。 风无痕依附在岩壁上,一脸无语的看著李胜在下方那堪称惊天地泣鬼神的拙劣表演。 “李兄啊……” 风无痕在心里疯狂咆哮,“你能不能敬业一点?你自言自语也就罢了,但你声音这么大,这是怕別人听不见吗?这么一来,只有傻子才会信!” “这要是能把人骗出来,我风无痕当场就把这把摺扇给吃了!” 就在风无痕已经做好了强行出手的准备,打算替李胜收拾这尷尬的残局时。 一道猖狂至极的笑声突然在谷底炸响。 “哈哈哈哈哈哈!” “李胜啊李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嘭! 谷中那块不起眼的灰色岩石,毫无徵兆地炸裂开来。 碎石飞溅中,一道猩红的身影冲天而起,隨后重重地落在李胜面前数十丈处。 来人正是血风。 此时的他,双手叉腰,脸上笑的十分忘形。。 “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风无痕那小子居然不在,你的剑元也只剩了三成,真是天助我也!!” …… 峭壁之上,微风凝固。 风无痕看的目瞪口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也行? 这么拙劣的演技,这么明显的破绽…… “不是,还真有傻子啊……” 风无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而在落魂谷另一侧的高崖之上。 一块凸起的岩石旁,一抹淡紫色的倩影正倚靠在那里。 正是洛璃。 此时她扶著额头一脸无语的看著下方,轻轻嘆了口气: “这人居然能当上血河宗圣子……” “血河宗没救了!” 第177章 战血风 李胜看见面前突然多出来的筑基圆满修士,瞬间將巨剑拿在手中,浑身剑元流转,隨后露出了一个十分刻意的惊讶。 他瞪大双眼,原本红润的脸色,都在一瞬间变得煞白——虽然这是他悄悄逆转气血弄出来的效果。 “什么人?!” 李胜死死握住剑柄,剑尖指著血风,色厉內荏地吼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血风看著眼前这只“待宰的羔羊”,心中的快意无比。 这就是剑宗的天才? 这就是杀了师弟血厉的狠人? 看来传言多半是夸大其词。 “我是谁?” 血风狞笑一声,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戏謔,“李胜,你杀我师弟血厉的时候,可没这么胆小啊。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李胜闻言挠了挠头:“血厉?那是谁?” 他歪著脑袋装作想了半天,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位道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这一路走来,锤……咳,砍死的魔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也不记得杀过一个筑基中期名叫血厉的血河宗魔修啊!” 空气突然安静了。 血风脸上那原本狰狞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一种被轻视、被羞辱的怒火,轰的一下衝上了天灵盖。 他师弟血厉好歹也是筑基中期的好手,在这小子嘴里,竟然成了路边记不住名字的阿猫阿狗? “你找死!” 血风身上血芒暴涨,一股浓郁的血腥气瞬间瀰漫开来。 “哎哎哎!別动手!” 李胜见状,又是大叫一声,连忙摆手:“是我杀的那又怎样!我警告你啊,別乱来!我好兄弟万法阁圣子风无痕就在后面,他撒泡尿的功夫就到了!你要是敢动我,他绝对饶不了你!” 血风听到“风无痕”三个字,冷笑一声: “风无痕?” 他一步步逼近李胜,手中红光凝聚,一柄造型夸张、通体血红的巨型战斧缓缓浮现,“你別装了,那风无痕明明半路跑了,现在你一人孤苦伶仃,哪来的帮手?” 李胜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他咬著牙,狠狠地啐了一口:“可恶!居然被你发现了!” 这一连串的对话,声音极大,在空旷的落魂谷里迴荡不休。 …… 风无痕此刻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一个敢演,一个敢信。 尤其是那个血风,好歹也是筑基大圆满的魔道凶人,脑子里装的都是啥? 槽点太多,让他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两人是在仙家对话吗?怎么感觉这两人加一起凑不出一个脑子?” ...... 而在地底深处。 孙、张两名魔修此时正缩在土层里,听著上面的动静,面面相覷。 “张师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瘦小的孙姓魔修声音带著哭腔,传音道,“我怎么觉得……咱们这圣子不太聪明的样子?那李胜明显是装的啊,这都看不出来?” 张师兄也是一脸生无可恋,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嘆气道:“別废话了。咱们现在的命都在人家手里攥著。我就盼著血风大人能赶紧把那小子宰了,不然夜长梦多。” “你说咱们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孙师弟弱弱地问了一句。 “你想死別拉上我!”张师兄嚇得浑身一哆嗦,“体內的血禁你忘了?血风只要心念一动,咱俩立马化成脓血!” “早知道当年加入玄阴教就好了,我觉得玄阴教的圣子应该比血风大人聪明一点....” ....... 而远在高处悬崖上的洛璃,此时有种拔腿就跑的衝动。 “老娘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就是跟血风这个蠢货合作。” 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但来都来了,还是留了下来静观其变。 …… 场中,李胜似乎演上癮了。 见血风逼近,还想再说点什么。 “少他娘的废话!” 血风爆喝一声,如同惊雷炸响,“老子今天要把你连皮带骨练成血尸,来为我师弟偿命!”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 只见他手中那柄血色巨斧猛地挥出,一道长达三丈的猩红斧芒瞬间撕裂空气,带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刺耳的鬼哭狼嚎声,朝著李胜当头劈下。 这一斧,势大力沉,且蕴含著极为阴毒的腐蚀之力。 斧芒所过之处,清晨空气中的水汽都瞬间被蒸发。 李胜见状,脸上的惊恐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略带惋惜的神色。 “唉,著什么急啊,我还没演过癮呢!”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但身体的反应却快得惊人。 面对这足以劈开小山的恐怖一击,李胜不退反进。 他双脚猛地一跺地面,原本就高大的身躯又膨胀了一份,就像是一座瞬间拔地而起的高山。 “既然你想玩硬的,那爷爷就陪你玩玩!” 李胜不再压抑体內的力量。 他双手握住巨剑“巨岳”的剑柄,剑元和气血之力同时运转。 “开!” 李胜低吼一声,巨剑挥出,一道粗大的金色剑气瞬直接迎上猩红斧芒。 剑气和斧芒相交,二者同时湮灭在半空之中。 然而血风挥动巨斧来势不减,向著李胜劈来。 李胜由下而上挥动巨岳,带著呼啸的剑气,直接迎上了血风的巨斧。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在落魂谷底轰然炸响。 巨大的声浪夹杂著灵力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周围的乱石瞬间被震碎,地面如同蛛网般寸寸龟裂,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中,两道身影同时后退。 血风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手中的血斧差点脱手而出。 他连退五六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这才勉强卸去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前方。 “不可能!” 虽然先前吴阴阳告诉他,李胜是少有的剑体双修,比一般筑基后期修士还要强不少,但也没想到居然强到这种地步! 而另一边,李胜也退了五六步。 他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巨岳”。 只见巨剑宽厚的剑身上,被巨斧劈中的地方,竟然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印痕,周围还缠绕著丝丝缕缕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血色魔气,正在试图腐蚀剑身。 “嘖,好阴毒的功法。” 李胜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这巨岳虽然用的不多,但他对其也是十分喜爱的。 於是手腕一翻,巨岳瞬间消失不见。 “不愧是筑基大圆满,有点意思。 看来得动真格的了……” 李胜见猎心喜,好久没有和同阶能和他硬碰硬的全力一战了。 血风见状,还以为李胜法器受损不敢再用,顿时大喜过望: “哈哈哈哈!怎么?连法器都拿不住了?给我死来!” 他得势不饶人,再次挥动血斧,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旋风,朝著李胜衝杀过来。 然而,就在他衝到李胜面前不到三丈的时候。 李胜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不知道爷爷的外號叫剑宗锤王吗?” 话音未落,李胜右手虚空一握。 嗡! 空气猛地一沉,一柄巨锤突兀地出现在了李胜的手中。 看著衝过来的血风,李胜眼中精光爆射。 “给爷趴下!” 呜——轰! 巨锤挥动,空气被硬生生挤压爆开,发出悽厉的爆鸣声。 血风原本还在衝刺,突然感觉眼前一黑,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天塌了一样。 他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 “这是……” 看著那柄巨锤,血风脑海中突然响起师弟血厉的惨状…… “我就知道是你乾的!!!” 血风发出一声怒吼,原本劈向李胜的一斧不得不强行变招,横在身前格挡。 下一瞬。 巨锤狠狠地砸在了血斧之上。 血风整个人以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倒飞而出。 身体重重地撞在后方的岩壁上,直接將坚硬的岩壁砸出了一个巨坑,碎石滚落,將他大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 “爽!” 李胜单手提著巨锤,看著远处镶嵌在墙里的血风,舒服地扭了扭脖子,发出两声脆响。 第178章 血魔法相 烟尘滚滚,碎石簌簌落下。 那面被砸出深坑的岩壁陡然震颤。 “轰!” 一声巨响,整面岩壁彻底炸开,乱石如炮弹般向四周激射。 一道血影从中窜出,略显狼狈地落在一块凸起的巨岩之上。 正是血风。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最初那猖狂的派头。 身上那件血色长袍破破烂烂,眼中多了几分凝重与忌惮。 “好好好!”血风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眼神阴鷙地盯著不远处的李胜,声音沙哑, “吴阴阳那个死娘炮虽然平日里满嘴鬼话,但这次居然没夸大其词。 不愧是剑宗的高徒,这下我更留你不得了!” 李胜单手拎著那柄破天巨锤,隨手挽了个剑,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他看著血风,另一只手极其欠揍地勾了勾手指,咧嘴一笑: “来!” “狂妄!” 血风眼中杀意暴涨。 “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血风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再次冲向李胜。 这次他不再硬碰硬,手中血斧挥舞得密不透风,无数道阴毒刁钻的血色斧芒如同暴雨般罩向李胜周身要害。 “来得好!” 李胜大笑一声,浑身肌肉紧绷,太初剑体诀与万古不灭身同时运转。 以锤代剑,一套基础剑法使出。 击、刺,点、崩、砸! 每一锤都势大力沉,每一锤都精准无比地轰击在斧芒最薄弱的节点上。 “鐺鐺鐺鐺!”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落魂谷,灵光四溅。 李胜越打越兴奋。 那种每一次挥锤都能感受到力量贯穿全身让他痛快至极。 反观血风,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该死!这小子是怪物吗?” 血风越打越心惊。 他一个筑基圆满,竟然奈何不了一个筑基中期? 甚至……隱隱落了下风?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血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再一次两兵相交,借著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血风没有像之前那样强行稳住身形反击,而是顺势向后飘退,足足退出了三十丈开外。 李胜正砸得起劲,见状把巨锤往地上一杵,轰的一声砸出一个土坑,有些意犹未尽地喊道:“跑什么?刚才不是挺能耐吗?再来!” 血风没有理会李胜的嘲讽。 他站在远处,阴惻惻地盯著李胜,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腥红色的储物袋,上面还绘满了扭曲的黑色符文。 隨后他將袋口朝下一抖。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落地声响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十具高大的身影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待尘土散去,露出了这些身影的真容。 那是十具身披血甲的乾尸,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乾瘪的肌肉如同老树盘根般虬结,双眼空洞,只燃烧著两团幽绿的鬼火。 每一具乾尸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都达到了筑基后期! 这是血河宗的秘传手段——血尸傀儡。 每一具都需要耗费大量珍稀材料,经年累月地祭炼,是血风压箱底的手段之一。 “去,撕了他。” 血风手指一点李胜,声音冰冷。 十具血尸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身形如电,瞬间化作十道腥风扑向李胜。 李胜看著这群衝过来的怪物,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嗤笑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绝世神通,原来是摇人啊?哦不对,是摇尸体。” 他摇了摇头,满脸不屑:“血风,你想用数量堆死我?就凭这几块烂肉,怕是不够格。”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血风此时並没有和血尸一起攻上来,反而盘膝坐下,身上亮起一抹古怪的红光。 李胜也发现了这一幕,直觉告诉他血风要施展什么大威力的秘法。 此时血尸已经快扑到李胜身上了,李胜眉头一皱。 李胜右手持锤,左手猛地掐了一个剑诀。 “起!” 一道金光陡然从他腰间的储物袋中飞出。 正是先前被收起来的巨剑——巨岳。 巨岳一出,並未被李胜握在手中,而是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在空中划过一道粗暴的直线,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径直朝著冲在最前面的一具血尸刺去。 御剑术! “吼!” 那具血尸虽然没有痛觉,但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浑身血芒大盛,试图硬抗这一击。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哨都是徒劳。 “噗嗤!” 一声闷响。 巨岳毫无阻碍地切开了血尸坚硬如铁的双臂,紧接著从它胸膛贯穿而过,巨大的动能带著它的上半身向后飞去,直接將其一分为二。 一击秒杀! 但这还没完。 斩断一具血尸后,巨岳去势不减,在空中一个旋转,剑锋横扫,直接將旁边另一具试图偷袭的血尸脑袋削了下来。 与此同时,剩下的八具血尸已经衝到了李胜面前。 腥臭扑鼻,利爪如鉤。 “来得好!” 李胜脚下一踏,身形如同游龙一般变得诡异莫测起来。 正是八荒游龙身。 他在血尸群中穿梭,径直朝著血风飞驰而去。 然而一具血尸拦住了李胜的去路,挥爪抓向他的咽喉,李胜只是微微侧头,那利爪便贴著他的耳朵擦过。 紧接著,李胜反手就是一锤。 “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破天巨锤结结实实地砸在那具血尸的胸口。 那具血尸直接被砸得倒飞出去,还在半空中,它的身体內部突然亮起无数道刺眼的金光。 那是李胜灌注在锤身中的剑气! “轰!” 血尸在空中轰然炸开,变成了一朵绚烂的血肉烟。 此时血风此刻正盘膝坐在三十丈外,双目紧闭,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古怪的印记。 他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身上更是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血光。 李胜眼神一凛,控制巨岳拦住剩下的血尸。 他脚掌猛地跺地,地面瞬间崩裂,整个人藉助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如同离弦之箭,带著呼啸的风雷之声,直扑血风而去! 三十丈的距离,对於此时的李胜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十丈 五丈! 三丈! 李胜甚至已经看清了血风额头上那一根根暴起的青筋,手中的破天巨锤高高举起,带著万钧之力,当头砸下! “给爷死!” 就在巨锤距离血风头顶不足三尺之时。 一直紧闭双眼的血风,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李胜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此时血风的双眼已经没有了瞳孔与眼白之分,整个眼睛都变成了暗红色,显得诡异至极。 血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喉咙里发出一种不似人声的低吼,缓缓吐出四个字: “血、魔、大、法!” “嗡——!!!”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浪,以血风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之强,竟然硬生生將李胜这一锤给顶住了! 李胜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翻滚而去,在空中连翻了七八个跟头,才勉强落地,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原本血风所在的位置,此时已经被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血雾所笼罩。 紧接著,一只巨大的、长满红色鳞片的手掌从血雾中探出,一把按在旁边的岩石上,稍微用力,坚硬的岩石便如豆腐般粉碎。 隨后,一个庞然大物缓缓站了起来。 那是一尊足有十丈高的血色巨人! 它长著三颗狰狞的头颅和六条粗壮的手臂,身上缠绕著无数冤魂厉鬼的虚影,发出悽厉的哀嚎。 而在那巨人半透明的心臟位置,血风正盘膝而坐,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狂热,仿佛高居神座的神明俯瞰著螻蚁。 “哈哈哈……” 血风的声音经过法相的放大,变得宏大而沉闷,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嗡嗡作响。 “李胜,你確实很强,强得超出了我的预料。我承认,以正常的手段,我奈何不了你。” 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六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渺小的李胜。 “但这招血魔大法,乃是我宗无上秘术。我练成之后,曾以此术生生撕碎过一名结丹初期的修士!” “能死在这招之下,也算是你的荣幸了!” 话音落下,血魔法相的六只手臂高高举起。 那只手中,原本虚幻的血气迅速凝实,眨眼间凝聚成了一柄长达十丈的血色巨斧。 这巨斧比刚才血风手里那把大了不知多少倍,斧刃上流淌著岩浆般的血纹,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死吧!” 血风一声暴喝。 血色巨斧撕裂空气,带著天塌地陷般的威势,朝著李胜当头斩下! 这一击,避无可避。 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这一斧锁定了,空气变得粘稠无比。 远处,藏在暗处的风无痕手中摺扇猛地合拢,刚想出手相助。 悬崖上的洛璃也坐直了身子。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李胜,並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战意沸腾。 “荣幸?去你娘的荣幸!” 李胜仰天长啸,並没有选择躲避。 他將手中巨锤一横,双手死死握住锤柄,体內的剑元与气血之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轮金色的小太阳。 “来!” 面对那足以劈开山岳的巨斧,李胜不退反进,双腿微曲,然后猛地弹起,像是一颗逆流而上的金色炮弹,挥动巨锤,狠狠地迎了上去! 一大一小。 一红一金。 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咚————!!!” 这一声巨响,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整个落魂谷仿佛发生了一场地震,大地剧烈颤抖,无数碎石从峭壁上滚落。 恐怖的衝击波横扫四方,將方圆数十丈內的草木土石尽数化为齏粉。 烟尘中,一道身影如流星般倒飞而出。 李胜重重地砸在地上,然后又向后滑行了数十丈,直到后背撞上一块巨石才停了下来。 “噗!” 他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双臂上的衣袖尽数炸裂,露出精壮的小臂,此刻正在微微颤抖,虎口处更是鲜血淋漓。 而那尊巨大的血魔法相,也被这恐怖的一击震得向后退了两大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那柄血色巨斧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纹。 心臟处的血风脸色一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挡住了? 这小子居然正面硬抗了法相一击而不死? 乱石堆中。 李胜隨手抹去嘴角的血跡,低头看了一眼还在颤抖的双手,眼中的兴奋之色越来越浓。 “嘶……真够劲啊!”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咔吧声。 “这才是我嚮往的战斗啊!” 李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白牙。 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轻鸣。 巨岳刚刚斩碎了最后一只血尸,正悬浮在半空,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剑身正在剧烈地震颤,发出一阵阵清越的剑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胜左手一招。 “剑来!” 巨岳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的手中。 左手巨剑,右手巨锤。 一金一黑,交相辉映。 他看著那个高大的血色巨人,缓缓抬起手中的兵器。 “你们也兴奋了吗?”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动点真格的吧!” 第179章 他娘的!我那么大的阵法呢? 峭壁之上,风无痕所化的一缕清风关注著落魂谷的战场。 看著李胜那一手巨剑一手巨锤的魁梧身影,仿佛又回到了在秘境中第一次和李胜切磋的那天。 风无痕感觉身上又隱隱作痛了起来。 “怎么感觉李兄的实力又有所精进,是不是我最近懈怠了?” ...... 下方谷底。 李胜锤剑相合,再次被血魔法相一斧劈退,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而血魔法相也被李胜击退七八步,此时二人相距数十丈远。 “果然大就是强!” 李胜眼中精光一闪。 隨后仰天长啸,那啸声如同龙吟虎啸,震得四周碎石乱颤。 一股强大的气血之力如同狼烟般从李胜魁梧的身躯中冲天而起。 “咚!咚!咚!” 李胜的心臟剧烈跳动,声音大得如同战鼓擂动。 “金身术!” 他那一身古铜色的皮肤迅速泛起一层坚不可摧的金属光泽。 “搬山术!” 原本就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竟然在骨骼的爆鸣声中再次拔高了一截,一块块肌肉如同岗岩般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意境之力!” 李胜眼中燃烧著疯狂的战意。 他心念一动,识海深处,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境轰然爆发。 一股是霸道锋锐、无坚不摧的剑意。 一股是战天斗地、至死方休的战之意境。 这两股意境在半空中与那冲天而起的气血之力疯狂交织。 “以气血之力为骨肉,以战之意境为魂魄,以无上剑意为兵刃! 气血法相!凝!” 李胜一声暴喝。 只见他身后那漫天气血之力瞬间凝聚,隨后猛地膨胀开来。 一尊足有八丈高的、由气血之力组成的魁梧法相拔地而起! 那法相的模样与李胜一般无二,面容粗獷坚毅,浑身肌肉虬结,宛如神金浇筑。 它身披战甲,左手持一柄由金色剑气凝聚而成的巨剑,右手握一柄由金红二色交织的巨锤。 而李胜的本体,此刻正盘膝悬浮在这尊气血法相的丹田位置,双目如电,冷冷地注视著前方。 这一套操作说来话长,实则不过短短数息。 对面的血风还没从刚才一斧劈飞李胜的快感中回过神来,就感觉眼前一,面前多了一个大號李胜。 他愕然看向前方。 看著面前这尊虽然比自己血魔法相稍矮一头,但凝实程度和压迫感却犹有过之的庞然大物,血风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法相?!这怎么可能!” 血风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不可能,你以筑基中期领悟两种意境就算了,怎么会法相凝聚之法!还凝聚的真么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是魔修,靠著吞噬血肉精华和无数怨魂,才勉强修成这血魔法相。 李胜凭什么? 位於气血法相丹田处的李胜,缓缓睁开眼,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巨大的法相也隨之咧嘴,露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声音如雷鸣般滚滚传出: “怎么,只准你魔修会法相之术,我剑修不配吗?” 李胜活动了一下脖子,法相隨之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巨响。 “再说了...” 巨大的法相微微前倾,嘲讽道:“法相很难吗?难道不是有手就行?” 血风气得浑身发抖,面孔扭曲到了极点。 你这造型你好意思说自己是剑修??? 李胜的气血法相凝聚之法,正是在问道宗秘境试炼塔中的上古体修传承中获得的。 他早在秘境中就领悟了法门,只是苦於体內气血储备不足,一直无法施展。 恰好先前在青阳城狂吃了三天的灵食,补充了海量的气血之力储存在肉身之中,这才堪堪可以施展出这气血法相秘术。 只不过传承中只有战之意境凝聚的气血法相,经过李胜的改动,將自身的剑意也融入其中,让此法相威力又强了三分。 “他娘的,气死我了!” 三头六臂的血魔法相发出一声咆哮,六只手臂同时挥舞,血色巨斧带起漫天血雨,朝著李胜扑杀而来。 “来得好!” 李胜大笑一声,操控著气血法相不退反进。 法相左手的金色巨剑横扫而出,带起一道长达数十丈的金色剑气,仿佛要將这落魂谷一分为二。 右手的暗红巨锤紧隨其后,携带著万钧之力,如同陨石坠地般轰然砸落。 “轰隆隆——!!!” 两尊庞然大物在狭窄的山谷中狠狠撞在一起。 血风仗著血魔真意诡异莫测,六条手臂如同毒蛇般刁钻,每一次攻击都附带著强烈的腐蚀之力,试图消融李胜的气血法相。 “滋滋滋……” 暗红色的血毒落在气血法相上,冒起阵阵青烟。 血风见状大喜:“哈哈!李胜,你的气血之力再强,也挡不住我这血魔真意的污秽血毒!只要片刻过后,你的法相就会溃散!”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李胜的气血法相身上金光一闪,那些原本还在腐蚀肌肤的血毒,瞬间就被剑气削下,瞬间消失不见。 被腐蚀出的坑洞,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內,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癒合!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恢復力?!”血风眼皮狂跳。 李胜坐在法相之中,感受著体內万古不灭身疯狂运转带来的澎湃生机,心中冷笑。 跟我比消耗?万古不灭身最擅长的就是恢復! 最不怕的就是这种消耗手段! “就这点能耐?那该换我了!” 李胜操控法相,左手巨剑猛地一挑,剑意刺入,直接削断了血魔法相的一条手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那断臂还没落地之前,右手的巨锤已经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了血魔法相的一颗头颅上。 “砰!” 那颗狰狞的头颅就像是个烂西瓜一样直接炸开。 血风发出一声惨叫,法相受损,他也遭到了反噬,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局势,瞬间逆转! …… 高空之上。 风无痕看著下方那一面倒的“殴打”,眼皮子猛地跳动了两下。 “这恢復力……简直不讲道理。” 他看著李胜那尊气血法相,心中暗自盘算:“李兄先前和我切磋居然还放水了?看来以后跟李兄切磋,绝对不能打消耗战。要么一击必杀,要么……转头就跑。” 下方的战斗胜负已分,那血风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看李兄现在已经稳占上风,我也该干活了。” 风无痕目光骤然变得冷冽起来。 “风语术,听风。” 他闭上双眼,神识隨著周围流动的气流迅速扩散。 落魂谷的地形图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那些原本隱藏在乱石堆、灌木丛、岩壁夹缝中的微弱气息,此刻在他耳中清晰可闻。 “一、二、三、四、五……” 风无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共五只老鼠,藏得倒是挺严实。” 下一刻,他的身形凭空消失。 谷底西北角,一处乱石堆后。 一名瘦高魔修此时正缩著脑袋,浑身哆嗦地看著远处那两尊巨人的大战。 “太……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他的后颈。 凉颼颼的,很舒服。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谁?” 並没有人回答他。 只是那阵微风在掠过他咽喉的瞬间,突然变得锋利无比。 “嗤。” 一声轻响。 孙师弟眼中的惊恐还没来得及扩散,视线就开始天旋地转。 直到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一具无头的尸体正软软倒下。 “下辈子......我一定不要加入血河宗……” 风无痕的身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没有沾染一滴鲜血。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手中把玩著三面刚拔出来的阵旗,身形再次化作清风,飘向下一个目標。 半炷香之后。 当风无痕重新回到高空时,手中已经多了一大把血跡斑斑的阵旗。 他低头看著下方还在苦苦支撑的血风,轻轻摇了摇头,眼中带著一丝怜悯。 “我都有点同情血风了.....” …… 场中正在大战的血风,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变成光杆司令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战场中央。 “轰!” 又是一次剧烈的碰撞。 血风的血魔法相此时已经悽惨无比。 原本的三头六臂,现在只剩下一头二臂了,身上的血色鳞甲更是破碎不堪,露出里面翻涌的黑气。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血风披头散髮,嘴角全是血沫,眼中满是癲狂与不甘。 他引以为傲的法相,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再这么打下去,不出二十息,他的法相就会彻底崩碎! “不行!不能再保留了!” 血风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他猛地操控残破的法相,拼著硬挨李胜一剑,借力向后暴退百丈,直接飞到了落魂谷的上空。 “李胜!这是你逼我的!” 血风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著李胜,脸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猖狂狞笑,“本来这大阵是给你和风无痕两个人准备的,既然那风无痕不在,那就让你一个人来享受这顿大餐!” 李胜此时也停了下来。 巨大的气血法相,歪著头看著天上的血风,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哦?你还有招?使出来让我看看。”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 血风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了一面足有人高的巨型主阵旗。 这阵旗通体由不知名的兽皮缝製而成,上面用鲜血绘製著一条奔腾的血河,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宗血河大阵的威力!” 血风双手握住旗杆,体內残存的灵力疯狂灌注其中,对著下方的落魂谷猛地一挥。 “你们几个別藏了!起阵!给我炼了他!” 这一声暴喝,气势十足,迴荡在整个山谷之中。 一息。 两息。 五息。 山谷中静悄悄的。 除了风吹过岩石发出的呜呜声,没有任何动静。 原本应该响应阵法的那五个方位,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血风高举著阵旗的动作僵在了半空,脸上的狞笑一点点凝固,最后变成了一种茫然。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乌鸦从他头顶嘎嘎飞过。 令人窒息的尷尬。 血风不敢置信地再次挥动了一下手中的主旗,输入了更多的灵力,歇斯底里地吼道: “起阵!给老子起!” 依旧是一片死寂。 这一刻,血风感觉自己体內的血压瞬间飆升到了顶点,脑瓜子嗡嗡作响,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涨红。 “他娘的!我那么大的阵法呢???” 第180章 自爆 “血圣子,別来无恙啊!” 一道温文尔雅的声音,突兀地在血风身后响起。 这声音不大,可听在血风耳中,却刺耳至极。 他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炸起,脊背发凉,猛地回头看去。 半空中,风无痕一身青色道袍纤尘不染,手中摺扇轻摇,正一脸戏謔地看著他。 “风无痕!” 血风咬牙切齿,“居然是你!这一切……都是你们的计谋!” 他此时若是再反应不过来,那就真的是个傻子了。 什么孤身一人,什么误入此地,全都是做戏!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风无痕轻轻合上摺扇,嘴角微笑,眼神却冰冷如刀,“也是靠血圣子配合,我们这小计谋才能这么完美地发挥出来。” 话音刚落,风无痕眼神一凝,手中摺扇猛地向前一点。 “去。” 数十道半透明的青色风刃瞬间在空气中成型,封死了血风所有的退路。 每一道风刃都蕴含著极致的风之真意,足以切金断玉。 与此同时,下方的李胜也抓住机会。 他盘膝坐在气血法相之中,手指连弹,数道金色剑气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紧接著,他心念一动,悬浮在身侧的巨岳再次化作金色流光,带著轰鸣声直奔空中的血风而去。 血风看著这铺天盖地的攻击,原本苍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血河宗圣子,居然沦落到如此境地! “好好好!” 血风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厉色,“今天算我认栽!风无痕,李胜,你们两个给我等著!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们抽髓炼魂!” 面对袭来的风刃与剑气,血风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操控著残破不堪的血魔法相,猛地张开双臂,就像是敞开怀抱迎接死亡一般。 “轰!轰!轰!” 无数攻击毫无哨地轰击在法相之上。 本就摇摇欲坠的血魔法相,瞬间变得千疮百孔,露出里面翻滚的黑气。 然而,血风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狰狞,那一双猩红的眼眸中,透著一股决绝之色。 他看著衝过来的李胜和风无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爆!” 这个字一出口,风无痕原本淡然的脸色瞬间大变。 “不好!这疯子要自爆法相!” 法相自爆,不仅会损失大量修为,更会伤及神魂根本。 除非到了绝境,否则没哪个修士愿意干这种蠢事。 但这血风显然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风无痕反应极快,整个人瞬间化作一缕清风,眨眼间便出现在李胜那尊气血法相的肩膀之上。 “起!” 他双手飞快掐诀,一桿青色小幡出现在他身前,青光大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六道巨大的青色风墙凭空拔起,屹立在两人身前。 每一道风墙都由狂暴的颶风压缩而成,旋转不休,防御力惊人。 李胜也不敢怠慢,他低吼一声,操控气血法相將手中的巨剑和巨锤交叉横在身前。 同时,体內庞大的气血之力和剑元毫无保留地涌出,在法相体表凝聚成一道金红二色的护体光罩,將整个气血法相牢牢护在其中。 就在这一切堪堪完成的瞬间。 那尊残破的血魔法相,终於到了极限。 它体內仿佛有一轮血色太阳炸开,刺目的血芒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光线。 “轰隆————!!!” 一声巨响,在落魂谷上空炸裂。 这一刻,天地失声。 那尊十丈高的法相瞬间崩解,化作一股毁天灭地的血色风暴,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態席捲开来。 恐怖的衝击波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下方的落魂谷更是在瞬间遭了殃,无数巨石化为齏粉,地面被层层刮去。 “咔嚓!” 最外围的那道风墙,仅仅接触的一瞬间便宣告破碎,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风无痕面色凝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双手飞快变换法诀,拼命维持著剩下的风墙。 但这爆炸的威力实在太恐怖了,血色风暴中不仅蕴含著强大的衝击力,更带著那股腐蚀性极强的血魔真意。 剩余五道风墙仅仅撑住了数息,便全部崩碎。 此时,那血色风暴已经带著剩余的余威,狠狠地撞击在了李胜的护体光罩之上。 “滋滋滋……” 刺耳的腐蚀声令人牙酸。 护体光罩瞬间剧烈颤抖起来,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破碎。 李胜坐在法相之中,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透过法相传导而来,震得他胸口气血翻涌。 “臥槽,这威力有点猛啊!” 李胜看著光罩外那如同海啸般翻涌的血色能量,眼神一凝。 光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那股阴毒的血气正试图钻进来。 “不行,目標太大,受力面太广,扛不住!” 李胜脑中灵光一闪,当机立断。 “散!” 他一声令下,那尊庞大的气血法相瞬间崩解,化作一股股精纯至极的气血之力。 李胜没有將这股力量收回体內,而是操控著它们全部融入到了那层护体光罩之中。 隨著法相消失,原本巨大的护体光罩迅速缩小、凝实。 从原本的十丈大小,瞬间收缩到了两丈,刚好將李胜和风无痕罩护在里面。 这一招极其有效。 隨著体积缩小,光罩的防御力倍数增加,再加上那庞大的气血之力补充,此刻护体光罩变得坚不可摧。 在那滔天的血色风暴中,这小小的光罩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块顽石,巍然不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风暴持续肆虐。 而在爆炸的最中心处。 一道极其暗淡的血色遁光,却悄无声息地从爆炸的余波中钻了出来。 那遁光之中,血风的身影若隱若现。 此刻的他悽惨无比,原本筑基圆满的气息直接跌落到了筑基中期,面色惨白如纸,七窍都在流血。 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血色淹没的落魂谷,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那可是他耗费数年心血才凝聚出的法相啊! “这下,你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血风咳出一口鲜血,眼神怨毒,“可惜了我那法相……不过没关係,只要我能逃回宗门,再寻个机会血祭一座城池,依然能重新凝聚回来!到时候,我要你们百倍偿还!” 说完,他不敢再做停留,强提一口气,化作一道血线,朝著远方天际疯狂遁去。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功夫。 那肆虐的血色风暴终於开始减弱。 突然。 錚! 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猛地从风暴中心劈出。 这一剑势如破竹,直接將那残余的血色风暴一分为二。 紧接著,一道巨大的青色龙捲风拔地而起,將周围残留的血气和烟尘一扫而空。 李胜和风无痕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这片狼藉的大地上。 此时的落魂谷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幽深的山谷被夷为平地,四周的岩壁都被削去了一层,地面上是一个直径五百丈的巨坑,坑底还在冒著丝丝黑烟。 只有李胜脚下的那一小块土地还算完整,像是一座孤岛屹立在废墟之中。 李胜撤去护体光罩,看著周围这仿佛末日般的景象,脸色有些难看。 “风兄,没感应到血风那小子的气息,怕是被他趁乱给逃了。 早知道我就该硬扛一下,先给他一锤子再说!” 风无痕此时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道袍,闻言却是微微一笑,带著一丝从容。 他双目微闭,並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感应著什么。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李兄放心, 他逃不掉!” 第181章 你就安心的去吧 落魂谷往南三百里,长空如洗,万里无云。 一道淡紫色的遁光正在半空中快速穿梭。 遁光之中,洛璃原本精致的髮髻此刻有些凌乱,几缕髮丝贴在满是细汗的额头上。 她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那张平日里嫵媚动人的脸蛋上,此刻写满了气急败坏。 “该死的血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洛璃一边催动脚下的飞梭,一边在心里把血风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亏老娘还觉得他有希望拿下李胜和风无痕,结果就是个傻子,被李胜和风无痕当臭狗一样玩耍!” 想起方才在远处窥探到的那一幕,洛璃至今还有些心有余悸。 原本她在悬崖上准备找机会出手,结果没想到李胜战力如此之高。 一人就將成名已久的血河宗圣子血风压著打。 在看到风无痕出现破除血河大阵时,洛璃没有丝毫犹豫的將血风卖了,转头就走,一路逃至这里。 “不行,再快点,万一血风也往这边逃跑就坏了!” 就在她心中盘算著逃跑路线时,两道灵力波动突然从身后极远处传来。 洛璃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天边尽头,一道暗淡的血色的遁光正地朝这边飞来,速度虽然极快,但光芒忽明忽暗,显然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而在那红光之后不过两三里的位置,一道粗大的青色遁光如长虹贯日,气势惊人。 青光之中,隱约可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正是风无痕和李胜。 “该死!这都能撞上?” 洛璃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倒霉。 怎么这血风偏偏就选了跟自己一样的路? 洛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手中法诀变换,想要施展幻术隱匿身形。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暗红色的遁光似乎也感应到了前方有人,速度竟是猛地又提了几分。 血风此时的状態悽惨到了极点。 为了从那场爆炸中逃生,他不仅自爆了法相,更是燃烧了体內近三成的精血施展血遁术。 此刻他体內的经脉如同火烧一般剧痛,丹田里的灵力更是枯竭。 “前面的道友!只要帮我挡住身后二人,我血河宗必有重谢!” 血风嘶哑的声音通过神识传了过来,带著浓浓的焦急。 然而並没有回话传来。 待离得近了些,他便认出了遁光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娘的!洛璃?!” 血风先是一愣,隨即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好啊! 这贱人! 说好了一起埋伏,结果情况不对跑得比兔子还快!把自己一个人丟在那儿面对那两个煞星。 “洛璃!你个背信弃义的贱人!” 血风在心里咆哮,恨不得衝上去把这女人撕成碎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下一秒,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身后越来越近的那道青色遁光,心中的怒火瞬间被求生欲浇灭。 不能翻脸。 现在绝对不能翻脸。 靠自己肯定是跑不了了,如果洛璃愿意帮他的话还有一份生机。 想到这里,血风强行压下心中的怨毒,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再次传音道: “洛圣女!別跑啊!是我,血风!” 洛璃听到传音,非但没停,反而把飞梭催动得更快了。 血风见状,心中暗骂,只能再次吐出一口精血融入遁光,遁速一下快了三分,瞬间拉近了与洛璃的距离。 “洛圣女!你也不想让身后那两个煞星知道我们是一伙的吧?” 血风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威胁,“你若是现在跑了,我死之前绝对会把你供出来,届时你以为你跑得过风无痕?” 洛璃的身形微微一顿。 血风见有戏,赶忙趁热打铁:“我也不是让你去跟他们拼命,只要你出手帮我稍微阻拦半炷香……不,三十息!只要三十息!我自有秘法脱身!到时候,今日你临阵脱逃之事,我血风发誓绝不追究,此前的承诺也依然有效!” 前方,那道淡紫色的遁光终於停了下来。 …… 数里外。 风无痕操控著风遁术,整个人仿佛融入了气流之中,神色从容。 而李胜则被他用一股柔风托著,站在旁边。 “风兄,你这遁术是真不错,又快又稳,比我御剑舒服多了。” “这风遁术是我修行最久的秘术,自然有所神通” 风无痕也有些自得。 突然李胜目光微凝,看向前方突然出现的第二道遁光,“前面似乎有情况,难道是同伙?” 风无痕淡淡道:“不好说,也有可能是路过的倒霉修士。” “不管怎么说,先追上去吧” 隨后风无痕双手掐诀,遁速也快了三分。 …… 洛璃悬停在半空,转身看向疾驰而来的血风。 她那一身紫色的纱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原本惊慌失措的表情,此刻已经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靨。 “血道友这是哪里话。” 洛璃掩嘴轻笑,声音酥软入骨,“小女子方才只是被你们大战的余波嚇到了。你也知道,人家只是个弱女子,哪里见过那种毁天灭地的阵仗?一时慌了神才先行一步,可不是要有意拋下道友。” 看著血风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洛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这蠢货,居然还敢威胁我? 血风此时已经衝到了洛璃面前百丈处,听到这话,心里虽然一万个不信,但脸上却是大喜过望。 “我就知道洛圣女深明大义!” 血风喘著粗气,身上那层护体血芒已经稀薄得快要消散了,“只要圣女肯出手相助,这份恩情,血某没齿难忘!” “好说好说。” 洛璃轻轻理了理鬢角的髮丝,目光越过血风,看了一眼远处那道气势汹汹的青色遁光,嘆了口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小女子也是没想到他们堂堂正道居然用如此下作的伎俩!不过血道友放心,同为魔道小女子自然不会放任正道逞凶,你就安心的去吧!” 血风闻言顿时狂喜,绝处逢生的兴奋之情瞬间充斥心中,原本的不快顿时一扫而空: “那就多谢洛圣女了,血某他日必有重谢!” 洛璃看著轻易就相信了她的血风暗自嘆了口气: “血风啊血风,你傻成这样,我都快不忍心对你下手了。” 隨后玉手一翻。 一个精致的黑色木盒出现在掌心。 血风看到那木盒,眼皮猛地一跳,隨即心中狂喜。 那是装有噬髓冰蚕的盒子! “看来洛圣女是想先以噬髓冰蚕牵制住李胜,然后再与风无痕周旋。 这样一来这噬髓冰蚕只能当一次性蛊虫来用了,用完就废了,没想到洛道友为了我愿意用此重宝!” 血风內心甚至生出了一丝感动。 “洛圣女,快!用冰蚕拦住他们!”血风急切地催促道,身体也不自觉地向洛璃靠近。 洛璃看著越来越近的血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血道友莫急,若是离得太远,准头可不好把控。你且过来些,我也好借你的血气掩护,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 “好!” 血风此时脑子里全是逃出生天的念头,哪里还会多想? 况且在他看来,洛璃现在和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没理由害他。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洛璃猛地揭开了木盒的盖子。 “什……” 血风瞳孔骤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炸裂。 但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道银光如同闪电般从盒中激射而出。 笔直地射向了近在咫尺的血风! “洛璃!你干什么?!” 血风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下意识地催动护体血芒。 “嗤!”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银光视若无物地穿透了那层淡红色的光幕,直接钻入了血风的小腹丹田处。 这蛊虫要是他全盛时期自然不惧,但现在油尽灯枯,修为也降到了筑基中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现在已成必死之局。 “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响彻云霄。 血风的身形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起来。 只见他的皮肤下,似乎有一条小蛇在疯狂游走,所过之处,原本就枯竭的气血更是瞬间被吞噬一空。 仅仅两息的时间。 血风那原本高大的身躯,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肉眼可见地乾瘪了下去。 “洛……洛璃……” 血风此时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眼中满是怨毒和不可置信,“你……你这个……”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怎么了?” 洛璃轻笑一声,手腕一抖,袖口中飞出一条长达三丈的红色綾带。 红綾如灵蛇出洞,瞬间將乾瘪的血风死死缠绕,把他体內最后一点挣扎的灵力也彻底封死。 洛璃莲步轻移,走到血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血河宗圣子。 “血道友,你也別怪我。” “要怪就怪你太蠢了。你真以为我会为了你,去跟那两个怪物拼命?” “拿著你的命,换我一次脱身的机会,这笔买卖,很划算。” “我……做鬼……也……”血风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败的喘息声,眼神渐渐涣散。 洛璃冷笑一声,没等血风说完,张口吐出一道寒芒。 那是一柄只有寸许长的秀气飞刀,通体碧绿,散发著幽幽冷光。 噗! 飞刀精准无误地刺入血风的眉心,直接搅碎了他的识海。 血风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怨毒之色彻底凝固,隨即迅速灰暗下去。 一代血河宗圣子,就此陨落。 死得憋屈,死得窝囊。 洛璃动作极快,素手一招,將那只吃饱喝足、重新飞回来的噬髓冰蚕收回盒中,隨后熟练地一把扯下血风腰间的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到身后那两道强大的气息已经逼近到了百丈之內。 洛璃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狠辣瞬间消失不见。 她转过身,面对著疾驰而来的李胜和风无痕,脸上露出了一副受了惊嚇却又强作镇定的表情。 青光散去。 李胜和风无痕的身影显露出来。 两人看著悬浮在半空中那具已经乾瘪得不成人形的尸体,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楚楚可怜的洛璃,不由得同时停下了身形。 第182章 就算你不是同伙我也要锤你 “二位道友,好久不见啊!” 洛璃捋了捋耳边略显凌乱的髮丝,转身看向李胜和风无痕,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之色和恰到好处的惊讶。 那双桃眼微微弯起,似有水波流转,即便是在这荒山野岭、刚杀完人的血腥现场,依然透著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 风无痕身形一顿,悬停在距离洛璃三十丈开外的地方。 他手中摺扇轻摇,原本温润如玉的脸上闪过一丝极短的恍惚,但下一瞬便恢復了清明。 “洛道友,真巧。” 风无痕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扫过那具乾瘪如柴的尸体,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秘境一別,没想到竟在如此偏僻之地相遇。”风无痕眼神中多了一丝慎重,“洛道友这手段,倒是让风某大开眼界。” 洛璃似乎没听出风无痕话里的戒备,反而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风道友说笑了,小女子这也是被逼无奈啊。” 而站在风无痕身边的李胜就直接多了。 他扛巨锤,往前跨了一步:“姓洛的!你少在那儿装模作样!你说,你和那血风是不是一伙的?要不然怎么这么巧,这孙子不想著往別处钻,偏偏一头扎到你这儿来了?” 洛璃呼吸一滯,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她真的很想维持住那副楚楚可怜的人设,但李胜这一嗓子差点把她气出內伤。 人家风无痕虽然怀疑,好歹还要个面子,维持著表面客套。 这莽夫倒好,上来就是“姓洛的”,连句“道友”都省了,甚至血风在他嘴里还有个全名,到了自己这就成了“姓洛的”。 这差別待遇也太明显了! 洛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翻白眼的衝动。 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今天要是解释不清楚,她就得动用压箱底的保命之物了。 她抬起头,那双眸子里迅速泛起一层水雾。 “二位道友误会我了。”洛璃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小女子自秘境出来后,本来是一心想要早日赶回南疆的。可你们也知道,我不过是个柔弱女子,势单力薄,身上又没带多少护身宝物,这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心怀不轨的劫修盯上。” 说到这,她还特意擦了擦眼角,似乎心有余悸:“还好小女子精通敛息之术,东躲西藏,好不容易在这不知名的山脉里躲到了今天,本以为已经安全……” 风无痕手中摺扇摇得慢了几分,似乎在思考这话的可信度。 洛璃见状,立马加大了火力,语气变得激愤起来:“谁曾想,刚才那个红袍魔修一路发了疯似的追过来!他还传音威胁我,说若是不帮他拦住二位道友,就要引爆元神跟我同归於尽!小女子都已经处处小心了,结果刚躲过豺狼,又来了饿虎!” 她挺直了脊背,大义凛然道: “小女子虽然不算什么正道修士,但也绝非助紂为虐之辈!我想著,与其被这魔头胁迫,不如拼死一搏將其拦住!就算真的不幸身死,后面追来的二位道友也定然会为我报仇雪恨的!” 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是声情並茂,既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又顺带捧了一下李胜和风无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洛璃轻轻嘆了口气,指著地上的尸体道:“於是我趁他不备,动用了压箱底的保命蛊虫。也没想到这红袍修士看著凶狠,实则外强中乾,护体罡气一触即溃。我也是侥倖才將其灭杀,若非运气好,现在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我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完,她两手一摊,闭上眼睛,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二位道友,洛璃所说句句属实。如果二位还是不信,那便动手吧!將小女子灭杀在此地便是,小女子绝不反抗,只能说……我命该如此!” 山林间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几声鸟鸣偶尔传来。 风无痕手中的摺扇彻底停了下来。 他看著洛璃那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洛道友言重了。”风无痕沉吟片刻,语气缓和了几分,“如果真是误会,那我等自然不会……” 然而还没等风无痕说完,李胜急躁的声音就传来了: “风兄,你跟她废什么话啊。” 李胜根本不给风无痕反应的时间,粗壮的臂膀猛地膨胀了一圈。 猛的一挥,巨锤直接朝著洛璃掷去。 这一锤,李胜根本没留手。 恐怖的力量挤压著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声。 “就算你不是同伙,额也要捶你!” 洛璃原本觉得自己所说可以说是天衣无缝,而且修为最高的风无痕明显是放下了戒心,自认为可以逃过这一劫。 结果转眼就看到一个硕大的锤头突然在眼前放大。 “李胜!!你个疯子!!” 洛璃发出一声尖叫,声音都变调了。 看著那个在她瞳孔中极速放大的硕大锤头,她只觉得一股死亡的寒意直衝天灵盖。 这一锤要是砸实了,就算是座铁山也得被砸成饼!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她连施展遁术的时间都没有。 生死关头,洛璃再也顾不上什么了,手腕猛地一翻,一张散发著浓郁空间波动的银色符籙出现在指尖。 这是一张高阶小挪移符,是她了巨大代价才换来的保命底牌。 “给我碎!” 洛璃心都在滴血,却毫不犹豫地一把捏碎了符籙。 “嗡——” 一股奇异的空间涟漪瞬间盪开,將洛璃的身影包裹其中。 就在破天锤即將触碰到她的那一刻,洛璃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打破一般,瞬间扭曲、消失。 巨锤狠狠砸在了空处。 狂暴的力量无处宣泄,直接轰击在了前方的空气上。 李胜大手一招,破天巨锤原路飞回他的手里。 懊悔道:“嘖,跑得真快!我就知道这个姓洛的不对劲!” 他转过头,看向目瞪口呆的风无痕,理直气壮地说道:“风兄你看,我就说吧!要是心里没鬼,她跑什么?肯定有问题!” 风无痕嘴角抽动得更厉害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看著气呼呼的李胜,又看了看刚才洛璃消失的地方,只觉得脑仁有点疼。 …… 数十里外,一处密林上空。 原本平静的空间突然像水面一样剧烈扭曲起来。 紧接著,一道狼狈至极的身影从虚空中被吐了出来,就像是个破麻袋一样直直地往下掉。 洛璃原本精致的髮髻早就散了,紫色的纱裙也被巨锤带起的罡风割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 眼看著就要摔在地上,洛璃强提一口气,身上紫光一闪,总算是在落地前稳住了身形,踉蹌著飘落在满是枯叶的地面上。 刚一落地,她根本顾不上疗伤,双手飞快结印,將敛息术运转到了极致。 隨后,她又从袖中甩出几杆阵旗,分別插在四周的树干上。 “嗡……”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升起,將方圆十丈的空间笼罩。 光幕表面灵光一闪,迅速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从外面看去,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灌木丛,根本看不出里面藏著个人。 做完这一切,洛璃突然面色一阵潮红,张嘴吐出一口鲜血,软软地瘫坐在地上。 “该死的……太可怕了……” 她捂著胸口,那里正传来阵阵剧痛。 虽然李胜那一锤並没有直接砸中她,但那股恐怖的罡风和剑气依然狠狠地扫了她一下。 此刻她体內的经脉乱成了一团麻,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样难受。 洛璃回想起那个在眼前不断放大的锤头,还有李胜那张狰狞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要不是她反应快直接將保命用的高阶符籙用了,她恐怕就能直接去见血风了。 现在血风估计还没投胎,在下面还能做个伴。 “师兄你说得对,还是得先提升实力,早日去更大的舞台,这东玄域是一天我都待不下去了!” 第183章 五年,天元城 “李兄,你就不怕万一这个洛道友真是无辜之人?” 风无痕收起摺扇,在掌心轻轻敲打,看著旁边气得腮帮子鼓起的李胜,嘴角掛著一丝戏謔的笑意。 李胜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风无痕一眼:“哼,无辜?这个姓洛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从在秘境里我就察觉到不对劲,她那眼神,虽然藏得深,但总在往我身上瞟,那种感觉就像是……像是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猎物!”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比喻有损自己威严,又咬牙切齿地补充道:“而且她的实力绝对不简单。我每次面对她都隱隱有一股战意,能勾起我战意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弱女子?况且,先前在青阳城外和我大战的那个合欢宗魔修,多半和她是一伙的。” 风无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著下方空荡荡的山林:“原来如此。可惜最后关头还是被她跑了。那张高阶小挪移符价值连城,即便是我万法阁也不多见,没想到她出手如此阔绰。” “跑?” 李胜冷笑一声“小挪移符,说白了不就是空间之力的运用吗?风兄难道忘了我的本事了?” 风无痕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张原本风轻云淡的脸上满是嫉妒,指著李胜: “靠,你小子不说我都忘了!你在秘境里领悟了空间意境!” “快看看她往哪个方向逃了!” 李胜没有理会风无痕的酸言酸语。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周围的风似乎停了。 一缕微弱但深奥无比的波动从李胜魁梧的身躯上瀰漫开来。 片刻后,李胜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一道银芒闪过,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喜色,大手一挥: “风兄,这边!我看她往哪跑!” …… 一炷香后。 一处茂密的树林上空。 李胜悬停在树冠之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手里提著破天巨锤,不信邪地在周围转了三圈,神识如犁庭扫穴般將方圆数十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对啊……” 李胜挠了挠头,“那空间波动最后明明就在这里消失的。怎么会一点痕跡都没有?” 就在李胜对著空气怀疑人生时,一道清风拂过。 风无痕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这位万法阁的圣子此刻也没了平日里的从容,显然也是一番苦寻无果。 他对李胜无奈地摇了摇头:“李兄,我用了『听风术』探查了百里范围,连只兔子的动静都听到了,就是没有那洛璃的踪跡。她要么是有顶级的隱匿阵法,要么就是手里还有其他的保命底牌。” “这娘们儿属泥鰍的吧!” 李胜气不打一处来,手中破天巨锤猛地向下一挥。 轰! 几道凌厉至极的剑气从锤头上激射而出,下方那片鬱鬱葱葱的树林瞬间像是被无形的巨犁耕过,数十棵参天古木拦腰截断,木屑纷飞。 发泄了一通后,李胜把巨锤往肩膀上一扛,瓮声瓮气道:“算那姓洛的命大!这次就先放过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风兄,既然事已至此,我们也没必要在这里耗著了,继续歷练吧!我就不信下次见面还能让她跑了!” 说完,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犀利的剑光,带著撕裂空气的爆鸣声疾驰而去。 风无痕看著下方狼藉的树林,苦笑著摇了摇头,隨后身上青光涌动,化作一道飘逸的青色遁光,紧紧跟在李胜身后。 …… 两人离开整整一天后。 这片被李胜摧残过的密林角落,一处看似普通的灌木丛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 光影扭曲间,那层完美的偽装缓缓褪去。 洛璃面色苍白地瘫坐在枯叶堆里,身上的紫色纱裙满是褶皱。 看著不远处李胜剑气留下的痕跡,不禁有些心有余悸。 “东玄域太危险了,我要回南疆闭关,不到筑基圆满绝不出关!” 经歷了这件事,洛璃知道靠媚术终究只是无根浮萍。 遇到像李胜这样不吃媚术的狠人自己基本就废了,只有境界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她挣扎著站起身,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飞到半空,看著下方那几道触目惊心的剑痕。 那剑痕虽是用锤子挥出来的,却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锋锐之意。 洛璃深深地看了几眼,仿佛要將这剑意,连同那个扛著锤子的身影,死死刻进脑海里。 隨后,她手中法诀一掐,整个人化作一道极淡的紫色流光,贴著树梢向天边飞掠而去。 ……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五年,可以让一个八尺稚童长成一丈少年。 也可以让一个没有丝毫修为的凡人,成长为筑基期修士。 但对於筑基期的修士而言,五年,不过是一次稍微长点的闭关,又或者是一次歷练。 东玄域,元武国,天元城。 作为补天阁势力范围內最大的修仙者城池,天元城的繁华远超常人想像。 巨大的护城大阵笼罩著方圆千里的城池,天空中流光溢彩,无数飞舟、法器穿梭如织。 宽阔的街道两旁,琼楼玉宇鳞次櫛比,叫卖声、谈笑声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直衝云霄。 这里,是修士的天堂,也是销金的窟窿。 此刻,天元城最北边的朱雀大街上。 两个气质迥异的青年正並肩而行,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左边一人,身穿一袭青色道袍,身材修长,面容俊秀,手持一把白玉摺扇,走起路来步履轻盈,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右边那人则是一白袍公子哥。 此人身高足有九尺,剑眉星目,每一步落下都极稳。 体型虽不算特別高大魁梧,但走起路来给人一种一座小山在移动的错觉。 这二人,正是改头换面、歷练五年归来的风无痕和李胜。 经过五年的沉淀,风无痕身上的气息愈发深不可测,隱隱有一股圆融之意,显然距离金丹大道只差临门一脚。 而李胜的修为也已打磨到了筑基中期巔峰,只差一层窗户纸就能捅破后期的大门。 “风有痕兄!” 李胜一边走,一边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东张西望,那一双大眼珠子在街道两旁的酒楼招牌上扫来扫去,喉结上下滚动。 “这天元城不愧是补天阁罩著的地盘!嘖嘖,这气派,比我见过的所有城池都要繁华!南疆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更是没法比!” 李胜说著,咽了口口水,“哎,风兄,你知道这城里哪家酒楼灵食最好吃吗?” 风无痕——也是此刻化名“风有痕”的青袍道士,闻言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停下脚步,把摺扇一合,用一种看饭桶的眼神看著李胜: “李败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你才刚刚吃了一整头四阶圆满的狂血犀吧?连骨头渣子都被你嚼碎了咽下去,这才过了多久?你又饿了?” “咳咳……” 李胜——也就是现在的“李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风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万古不灭身最近卡在瓶颈上了,那个……消耗是大了点。” 李胜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理直气壮地辩解道,“再说了,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万一吃少了,以后长不高了怎么办?你看我最近是不是都瘦了?” 风无痕眼角狂跳。 长不高? 你还要怎么长? 再长就得把天捅个窟窿了! 你现在也就是改变身形了,要是现出原型你看天元城执法队会不会把你当妖魔收了! 但他看著李胜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到了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 毕竟这五年来,若非李胜这变態的肉身挡在前面,好几次险境他们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吃饭的事先不急。” 风无痕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先带你去见一个人。只要见到了他,別说一顿饭,就算你想把这天元城的酒楼吃个遍,也有人买单。” 李胜闻言,眼睛瞬间亮起,一把抓住风无痕的肩膀,激动道:“真的?谁这么冤大……哦不,谁这么豪爽?” 风无痕不动声色地抖开李胜那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道袍,淡淡一笑,吐出一个名字: “补天阁当代圣子,王金宝!” 第184章 补天阁 补天阁和正常的宗门不一样,並不是单纯的几座山脉,几栋建筑,反而像是一座城池。 佇立在李胜和风无痕面前的,是一座完全由白玉和金精堆砌而成的巨型牌楼。 牌楼上方,“补天阁”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在牌楼之后,是一座依託著整条灵脉建立起来的庞大商业区。 没错,就是商业区。 天空中,各色飞舟如同过江之鯽,既有那种长达百丈、满载货物的重型商船,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缓缓降落; 也有轻灵小巧、显然是某些大族子弟私人座驾的奢华飞輦,拖著长长的尾焰呼啸而过。 地面上更是人头攒动。 身穿各色宗门服饰的修士进进出出,有的面带喜色,手里捧著刚得手的法宝锦盒; 有的愁眉苦脸,显然是囊中羞涩,没能求得心仪的丹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异的混合味道,那是高阶丹药的清香、锻造法器的金铁气,以及……最纯粹的灵石的香气。 李胜昂著头,嘴巴微张。 “风兄,这居然是个宗门??” 风无痕此时已经恢復了原本的身形样貌,看著李胜目瞪口呆的模样笑道: “李兄,別说你了,我第一次来比你也好不到哪去。 不过也不必在意,补天阁擅长修仙百艺,生意做遍整个玄黄界 ,自然比我等一心苦修的宗门看著气派些。” 李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走吧。”风无痕整理了一下衣袍,带著李胜向里走去。 两人並没有像周围那些普通修士一样,老老实实地去排那条长得看不到头的队伍。 风无痕脚步一转,径直带著李胜走向了侧门。 那里站著一名身穿淡金色长袍的青年修士。 这人面容白净,神色虽然不像剑宗弟子那样冷峻,但眉宇间透著一股精明强干。 看到风无痕和李胜这两个气场不俗的修士走过来,那执法弟子的眼神瞬间变了。 职业性的假笑几乎是瞬间就掛在了脸上,腰背也微微弯曲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二位道友请留步。” 执法弟子上前一步,行了一礼,“此处是贵宾通道。不知二位是来我宗洽谈大宗生意,还是有高阶炼器、炼丹的需求? 若是有大宗生意,请移步左侧善財殿,届时会有专门的师兄与二位对接;若是炼丹炼器,还请前往仙缘楼发布需求和报酬。” 李胜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一套词说得也太顺溜了,比起剑宗那个只会喊“来者何人,报上名来”的守门师弟,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果然专业! 而风无痕闻言则是淡淡一笑,朝执法修士拱了拱手,道: “这位道友,我二人既不是来做生意也不是来炼丹炼器的,麻烦通报一下贵宗王金宝圣子,就说风无痕携挚友来访!” 说完手掌轻轻一翻。 一枚精致无比的白色玉佩出现在他掌心。 玉佩中央,雕刻著一个苍劲有力的“金”字。 在那玉佩出现的瞬间,一股只有顶级法器才具备的独特灵韵缓缓散开。 李胜眼皮一跳。 好傢伙,一个用来证明身份的小牌子,居然还是一件顶级法器! 那执法弟子看到这枚玉佩双眼猛地睁大,慎重的接过玉佩。 神识探查一番后,將玉佩还给风无痕,笑容多了几分真诚: “原来是圣子的至交好友!二位道友这边请,还请去贵宾楼稍候,我这就去通报圣子!” 隨后那名执法弟子將风无痕和李胜引到一处极为精致的阁楼,一进门就朝著迎宾的美貌女修道: “这二位是圣子好友,將二位带往听涛阁,以地阶规格好好招待!” 说完,他朝著李胜二人深深一揖,隨后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遁光,火急火燎地朝著宗门深处飞去,显然是去通报那位在补天阁地位超然的圣子了。 李胜看著那远去的遁光,忍不住咂了咂嘴:“风兄,这面子够大的啊。那个什么王金宝,他在补天阁说话这么好使?” 风无痕一边跟著那名俏丽女修往里走,一边笑道:“他在补天阁,地位堪比元婴长老,你说好不好使?” …… 听涛阁位於补天阁外围核心区域的一处浮岛上。 这里远离了下方的喧囂,四周云雾繚绕,几只白鹤在云端悠閒地梳理羽毛。 李胜一脚踏进待客厅时,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脚下铺的是產自深海的暖玉,踩上去温润生暖; 墙上掛的是名家手绘的山水图,每一幅都蕴含著微弱的道韵; 就连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香炉,里面燃的都是上品的安神香,吸一口便让人神清气爽,灵台空明。 “还傢伙!这也太会享受了吧!这就是地阶招待规格吗?那天阶规格不得起飞啊!” 李胜和风无痕在椅子上坐下。 那名带路的女修恭敬地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一队身穿彩衣的先天境的女修鱼贯而入。 她们手中端著精致的玉盘,盘中盛放著各色灵果和灵茶。 放下东西后,这些女修並未离开,而是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包厢外的迴廊上候著。 李胜看的瞠目结舌,咂了咂嘴,伸手拿了个灵果啃了起来,讚嘆道: “不愧是补天阁,就是阔气,这服务也太到位了!” 风无痕则是笑而不语,淡淡的喝了口灵茶。 李胜的眼睛突然一亮:“居然是青莲果!这么大一颗恐怕要十颗灵石吧!” 看著李胜兴奋的目光,风无痕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炷香的时间,李胜已经吃了十盘灵果,喝了五壶灵茶。 风无痕不禁有些头大,感觉刚才送灵果的侍女看他们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了。 就在李胜正准备消灭第十一盘青莲果时,一阵极其豪放的大笑声突然从门外传来。 “哈哈哈哈哈! 风兄!五六年没见,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呢?” 李胜此时嘴里塞著两个青莲果,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听到这话动作一愣。 “好傢伙,这就是王金宝吗?这小嘴可真吉祥!” 第185章 豪气冲天王金宝 伴隨著那一连串爽朗大笑声,包厢那两扇刻著繁复阵纹的紫檀木门被猛地推开。 风无痕显然早习惯了这动静,脸上不见半点讶异,也不生气,只慢条斯理地將手中茶盏搁下,隨即展顏一笑,站起身来。 李胜见状,连忙將嘴里还没嚼烂的青莲果核一口吞下,也跟著站了起来,顺手在衣袍上蹭了蹭指尖沾染的果汁。 门口走进一人。 这人看著也就二十出头,生得白白净净,脸颊微圆,带著几分討喜的婴儿肥,一双眼睛虽不大,却透著股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亮光。 他身穿一件金色锦袍,腰间掛著七八个不知装了什么的锦囊,走起路来叮噹作响。 浑身上下宝光冲天,身上看的到的物件就没有低於顶级法器的。 最扎眼的,还要数他那双手。 十根手指头,竟是戴满了戒指。 赤金的、碧玉的、紫晶的……每一枚都散发著只有高阶储物法宝才有的晦涩波动。 若是把这双手剁下来拿到黑市去卖,怕是能直接买下一个中型修仙家族。 “金宝兄,多年不见,你就不能盼我点好?”风无痕笑著打趣道,隨即侧身一步,指向身旁的李胜,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你虽然没有见过,但想必你也有所耳闻,他就是剑宗宗主亲传----李胜。” 李胜朝著王金宝咧嘴一笑,拱手道:“王道友,在下剑宗李胜!” 听到“李胜”二字,王金宝那双小眼睛猛地一亮,脚下步子都快了几分,三两步跨到李胜面前,十分自来熟地一把抓起李胜的大手,用力晃了晃。 “哎呀!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剑宗『锤王』!久仰大名,真是久仰大名!” 王金宝满脸堆笑,语气热络得仿佛两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早就听说李兄义薄云天,为救好友深入险地,单手拖塔出秘境,今日一见,果然是……呃?” 话说到一半,王金宝的声音突然卡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李胜,脸上露出一丝好奇。 此时的李胜维持著缩骨换形决的状態,身高九尺,虽在常人中已算魁梧,但对於传闻中的李胜来说还是差得多了。 “李兄,”王金宝眨了眨眼,有些纳闷道,“外界传闻你身高腰围皆有丈许,如上古巨灵神降世,我看这传闻果然是以讹传讹。李兄这身板虽说结实了些,但也还属於『人』的范畴嘛,哪有那么夸张?” 李胜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风无痕在一旁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隨即无奈地摇摇头:“金宝兄,这……罢了。李兄,金宝兄是自己人,这地方又有隔绝探查的阵法,你就露出本来样貌吧!这一路憋著也不难受?” 李胜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顏开。 “哈哈,王兄莫怪!”他衝著王金宝一抱拳,“传闻虽略有夸大,但李某原本体型確实有些异於常人,为了赶路方便才遮掩一二。既然王兄是风兄的至交,那李某也不藏著掖著了!说实话,確实憋屈得慌!” 话音刚落,李胜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陡然紧绷。 噼里啪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声从他体內密集传出。 王金宝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他的视线一点点上移,原本平视的目光逐渐变成了仰视。 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笼罩了下来,將包厢顶上那颗夜明珠的光辉都遮去了一半。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个原本还算“正常”的白袍公子哥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足有一丈三,胳膊比王金宝大腿还要粗上两圈的庞然大物。 原本宽敞的太师椅,此刻在他身后显得像个儿童玩具。 李胜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隨后长舒一口气,瓮声瓮气道:“舒坦!” 王金宝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张大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他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李……李兄?你们剑宗的伙食……这么好的吗?” 风无痕在一旁笑得摺扇都快拿不稳了,解释道:“金宝兄有所不知,李兄剑体双修,体修走的乃是古体修路子,再加上……咳,平日里胃口確实好了些,这才长成这般模样。” 李胜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身躯,也是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带起一阵风声。 原本他的体型並没有这么夸张,只有区区一丈高。 这五年在南疆,为了將《万古不灭身》推至第二层顶峰,他几乎把所见的高阶妖兽吃了个遍。 气血充盈之下,肉身也跟著野蛮生长。 这才有了现在一丈三的可怕体型。 不过根据传承记载,待突破至第三层,肉身便会进行一次换血洗髓。 届时肉身会进一步压缩精炼,体型应该就不会如此夸张。 王金宝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补天阁圣子,短暂的震惊过后,很快便恢復了镇定,甚至眼中还闪过一丝精光。 体修他见过不少,但能在筑基期就把肉身打磨到这种程度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更別说李胜还是剑体双修,身为剑宗宗主亲传,剑修一道定也不凡! “厉害!当真是天赋异稟!”王金宝给李胜倒了杯茶,脸上的笑容比方才更真诚了几分,“我就喜欢结交李兄这样的豪杰!来,喝茶!” 三人重新落座,气氛比刚进门时热络了不少。 聊了约莫一个时辰,从东玄域的局势聊到南疆的风土人情。 王金宝虽看著富態,但言谈间见识极广,对各地物產、秘闻如数家珍,让李胜大开眼界。 茶过三巡。 王金宝端起那杯价值不菲的百草灵茶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道:“风兄,李兄,你二人刚歷练归来,不回宗门,反而第一时间跑来我这补天阁,应当不只是为了找我敘旧吧?” 他是生意人,最讲究效率,也最懂得察言观色。 李胜闻言,也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金宝兄痛快!”李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实不相瞒,李某这次来,是想请金宝兄帮忙升级一下兵器。这几年修为上来了,手里的法器渐渐有些不顺手,轻了点,也不够硬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风无痕在一旁適时补充道:“金宝兄,这小子这五年在南疆可是发了笔横財,既然请你亲自出手,用料儘管往最好的堆,若是炼坏了算他的。” 王金宝哈哈大笑,胸脯拍得啪啪响:“多大点事儿!我还以为什么难处呢。炼器本就是我的老本行,况且最近我刚参悟了一道上古器纹,正愁没有好胚子练手。李兄既然信得过我,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 说著,他眼神灼灼地看向李胜,正准备询问具体是何种兵器、有何要求时—— 咕嚕嚕——! ! 一阵如同闷雷滚动的声音突兀地在包厢內炸响。 王金宝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四处张望:“什么动静?难不成有敌袭?” 风无痕嘴角抽了抽,默默把脸別向一边,手中的摺扇尷尬地挡住了半张脸。 只见李胜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那宽阔如墙的肚皮,那雷鸣声正是从他肚子里传出来的。 “那个……炼器的事儿先不急。”李胜挠了挠头,眼神有些发飘,“金宝兄,这天元城中哪家酒楼味道最好?分量最足?实不相瞒,李某这赶了一天的路,肚子確实有点空了。” 王金宝愣了足足三息,才反应过来。 他看著李胜那有些尷尬的神情,猛地一拍大腿,一脸歉意道:“哎呀!瞧我这脑子!光顾著说话,竟然忘了给二位道友接风洗尘!我的错,我的错!” 说著,他豪气干云地一挥手,指上的戒指闪过一片宝光:“走!今天我做东!咱们去天元城最好的『仙膳楼』,不醉不归!” 李胜一听这话,腾地一下站起身,一把搂住王金宝的肩膀。 这一搂,直接把王金宝半边身子都给压歪了。 “那怎么好意思呢!”李胜嘴上客气,脚下却已经诚实地往外迈了,“既然金宝兄盛情难却,那咱们这就走吧!” 看著两人勾肩搭背往外走的背影,风无痕慢悠悠地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古怪至极的笑意。 他轻咳一声,跟了上去,幽幽道:“金宝兄,作为朋友,我可得提前提醒你一句。咱们李兄这饭量……可著实不小。待会儿结帐的时候,你可別心疼啊。” 正被李胜拽著往外走的王金宝闻言,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且地看著风无痕,声音都拔高了三个调门: “风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说我修为不行,也可以说我实力不强!但你要是说我王金宝付不起一顿饭钱,那就是在侮辱我的人格!侮辱我补天阁圣子的尊严!” 王金宝伸出戴满戒指的手,指著脚下的地界,唾沫横飞:“我王金宝名下商行数十家,日进斗金!这天元城里,就没有我请不起的客!別说李兄一个人吃,就是再来十个李兄,我王金宝若是皱一下眉头,以后名字倒过来写!” 看著王金宝那一脸豪气冲天、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李胜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手上力道更重了几分: “好兄弟!啥也別说了,以后若是有人敢欺负你,报我李胜的名字,我一锤子把他脑浆子都锤出来!” 风无痕看著这一幕,露出了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容。 “既如此……”风无痕轻声道,“那便让王兄破费了。” 第186章 什么叫酒楼里没食材了? 一个时辰后。 天元城中心,麒麟街。 即使是夜幕降临,这里依旧亮如白昼。 街道两旁悬掛著无数以鮫人油为燃料的长明灯,將整条宽达百丈的青石路照得纤毫毕现。 李胜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抬头看著眼前这座恢弘的建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是一座高达三十三层的巨型楼阁,通体由百年的红杉灵木搭建,飞檐斗拱,气势磅礴。 每一层的檐角都掛著紫金铃鐺,在晚风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那声音似乎带有某种静心凝神的阵法效果,让人一听便觉得心中杂念顿消,只剩下最原始的食慾。 巨大的牌匾上,书写著“仙膳楼”三个紫金大字。 “怎么样,李兄?这地方还入得法眼吧?” 王金宝摇著一把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金丝摺扇,满脸红光地站在一旁。 此时的李胜,已经重新运转了缩骨换形诀。 那一丈三的恐怖身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之前那个身长九尺、面容俊朗的白袍公子哥形象。 毕竟,顶著那样一副如同上古凶兽般的肉身在闹市区行走,实在太过招摇,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刚才在补天阁准备出门时,他就差点把两个路过的炼气期女弟子嚇哭。 “气派!確实气派!”李胜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光是这门口溢出来的灵气浓度,都快赶上我们剑宗的外门修炼室了。” “那是自然!”王金宝得意地挑了挑眉,“这仙膳楼的地下,可是压著一条三阶上品的灵脉分支。在这里吃饭,每一口吸进去的不仅是饭香,更是灵气!” 说著,王金宝大袖一挥,带著两人大步流星地朝大门走去。 一楼大厅极其宽敞,足以容纳上千人同时进餐。 数百张桌子座无虚席,但是每一桌都有一套独立的阵法掩盖。 里面的人影和谈话声皆传不出来,即使是大厅,隱蔽性也不比包厢差多少。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香气。 李胜嗅了嗅鼻子,肚子又不爭气地发出了一声闷响。 “几位客官,大厅满了,若是排队还得等约莫半个时辰……” 一名气质不凡的店小二迎了上来,虽然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笑容,但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不必了,我等不在大厅用餐!” 王金宝看都没看那大厅一眼,脚步未停,径直朝著大厅正中央走去。 那里,並没有桌椅,而是竖立著几根巨大的水晶圆柱。 每根圆柱內部都有光华流转,数个雕刻著繁复纹的白玉圆盘在其中上下浮动,如同没有重量一般,將人托举著送往不同的楼层。 “那是『升仙台』,依託浮空阵法运作。”风无痕在李胜耳边轻声解释道,显然看出了李胜眼中的好奇,“每一层对应的身份不同,这大厅外围的圆盘只能去二至十层。” 三人很快来到了大厅最中央、也是最为豪华的一处圆盘前。 这里与其他地方不同,周围甚至设有一圈淡淡的隔绝禁制,一名有著筑基中期修为、气质儒雅的中年管事正负手而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看到三人走近,那管事眼神微微一凝,隨即换上一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三位道友,此处升仙台直通顶层贵宾阁,需持有本楼特製令牌方可……” 话音未落。 咻——! 一道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 王金宝隨手一扔,动作隨意。 那管事反应极快,伸手稳稳接住。 摊开手掌一看,那是一枚通体赤金的令牌,上面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吞金兽,背面则印著一个古朴的“补”字。 管事的瞳孔猛地一缩,態度顿时又恭敬了几分。 “原来是补天阁的贵客!恕在下眼拙!” 管事双手捧著令牌,恭敬地递还给王金宝,“这枚令牌乃是咱们老板、也就是贵宗陈长老亲自发放的顶级贵宾令,持有此令,可直入顶层『摘星阁』,享最高规格礼遇!” 王金宝隨手接过令牌,往腰间一掛,“那就开阵吧。” “是!是!三位道友请!” 管事连忙打出一道法诀,面前的禁制光幕如水波般散开。 三人踏上那足有三丈宽的白玉圆盘。 隨著一阵轻微的嗡鸣声,脚下的阵纹亮起柔和的光芒,圆盘平稳而迅速地向上升起。 李胜低头看著脚下飞速变小的景象,忍不住嘖嘖称奇:“金宝兄,你这面子够硬啊。那陈长老又是何方神圣?” “哦,那是我补天阁负责外交商务的一位元婴师叔,陈飞凡。”王金宝倚著栏杆,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仙膳楼就是他的產业,当年我以筑基初期修为,第一次独自打造出顶级法器时,他送了我这枚令牌。 只不过王某自从加入补天阁以来极少出宗,这也是第一到这来。” 所谓的顶级贵宾令,在別人眼里是身份的象徵,在他眼里,不过是长辈送他的一个小玩具罢了。 …… 仙膳楼顶层,摘星阁。 当圆盘停稳,三人走出升仙台时,李胜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这一层与下面截然不同。 整个顶层没有墙壁,四周皆是由整块透明的“空冥晶”打磨而成,既能阻挡高空的罡风,又不妨碍视线。 此时正值华灯初上,透过晶壁向外望去,整个天元城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远处的街道如同一条条流淌的金河,纵横交错; 更远处的修仙家族府邸中,隱约可见灵光闪烁。 脚下是红尘万丈,头顶是星河璀璨。 “好地方!”李胜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那是自然,不然怎么配得上给李兄接风?” 王金宝大笑一声,引著两人在一张由千年沉香木雕琢而成的圆桌旁落座。 桌上的餐具更是讲究。 碗是羊脂白玉碗,筷是紫竹凝神筷,就连盛酒的酒壶,都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三人刚一落座,各自面前的桌面上便亮起了一道柔和的灵力光幕。 光幕上,一行行图文並茂的菜名浮现而出,每一个图案都栩栩如生,甚至能隱约看到热气腾腾的效果。 “来,李兄,看看想吃什么,千万別客气!”王金宝豪气地说道。 李胜搓了搓手,满怀期待地將视线投向光幕。 第一页。 【清蒸赤鳞鱼】——取自无尽海深处三阶妖兽赤鳞鱼最为鲜嫩的腹肉,辅以灵乳清蒸,入口即化,大补气血。 李胜咽了口唾沫,视线微微右移,看向价格。 【五百灵石/份】 李胜的手抖了一下。 五百灵石? 这一盘鱼就顶得上之前醉仙楼十道菜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往下滑。 李胜越看心越凉,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哪是吃饭啊? 这分明是在吃钱灵石! 看了半天,最便宜的灵蔬也要一百灵石一盘! 想想自己的食量,李胜顿时陷入了犹豫。 “那个……金宝兄。” 李胜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尷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这里……是不是稍微有点贵了?要不咱换一家?我觉得路边那家『王二麻子烧烤』闻著也挺香的。” 正准备给自己点一壶“百酿”的王金宝闻言,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看著李胜,那眼神仿佛受了什么莫大的侮辱。 “李兄!你这是看不起我?” 王金宝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我刚才怎么说的?我王金宝请客,从来不看价格!別说这一顿饭,你就是把这仙膳楼吃空,我也眉头都不皱一下!” “咱们兄弟一见如故,谈灵石?俗!太俗了!” “今天你必须放开了吃!吃到撑!吃得少了,就是不给我面子!就是看不起我补天阁!” 一番话掷地有声,在空旷的摘星阁內迴荡。 李胜被这一顿抢白说得哑口无言,心中那点不好意思也隨之消散。 既然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再扭捏,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好!既然金宝兄如此豪爽,那兄弟我就却之不恭了!”李胜抱拳道。 “真是相见恨晚啊!既然如此,我定然不能让金宝兄弟觉得我看不起他!”他心中暗道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王金宝看李胜不再纠结,咧嘴一笑,也打开菜单准备点两个美食。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风无痕突然伸出一只手,按住了王金宝正准备点菜的手腕。 “金宝兄,你先別忙著点。”风无痕淡淡道。 王金宝愣了一下,有些狐疑地看著风无痕:“风兄,怎么了?” 风无痕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淡淡道,“点菜这件事,李兄从来不会让人失望。不管你想吃什么,李兄都会点上的。我相信你若是现在点了,待会儿怕是没地方放。” “没地方放?”王金宝看了看这张足以坐下二十人的巨大圆桌,一头雾水,“这桌子还能放不下?” 风无痕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朝著李胜方向一指。 王金宝不明所以,朝著手指方向看去。 只见李胜的右手化作了一道残影,在那灵力光幕上飞速跳动。 噠噠噠噠噠噠噠——! 手指敲击光幕的声音密集得如同一场暴雨。 就算是主修快剑流的剑修,手速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这一页,全要。” “这页,除了这个绿色的草不要,其他都要。” “这页……翻页真是太麻烦了!” 李胜眉头微皱,直接转头看向守在旁边、早已看傻了眼的侍女。 “姑娘,別愣著。” 李胜指了指光幕上那厚厚的一叠分类,“从『飞禽走兽』类开始,到『深海游鱼』类,再到『滋补药膳』类。每一页的菜,每样先给我来……嗯,五份吧。” 侍女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问道:“五……五份?客官,您是说一共五份,还是每样五份?” “每样五份。” 李胜认真地纠正道,隨即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米饭有吗?那种富含灵气的灵米,先给我来两桶。要那种洗澡的大木桶,別拿小碗糊弄我。” 死一般的寂静。 王金宝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光幕上疯狂跳动的“已点菜品”数量,那个数字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飆升。 一百道……两百道……三百道…… “李……李兄?” 王金宝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乾,“这么多……咱们吃得完吗?不是说我心疼灵石,但这浪费粮食也是有损功德的……” “浪费?” 李胜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奇怪地看著他,“怎么会浪费?这才刚够垫个底啊。我这还没变身呢,现在的胃口只有平时的一半。” 说著,他又在那光幕上戳了几下。 “行了,先就这样吧。不够再加。” 李胜长舒一口气,一脸期待地靠在椅背上,“多谢金宝兄款待!” 风无痕在一旁放下茶杯,看著王金宝那副震撼的模样,心中无比满足,淡淡道: “金宝兄放心吧,这才哪到哪,根据我的经验,现在只是刚开始而已!” …… 三个时辰后。 月上中天。 两名身穿锦袍的筑基后期修士,说说笑笑地走到了仙膳楼的门口。 其中一人指著酒楼,唾沫横飞地吹嘘道:“张兄,不是我吹!这仙膳楼的『红烧金甲猪』乃是一绝!那肉质,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里面蕴含的火系灵力更是精纯无比!今日兄弟我刚成交一笔大单子,现在不差钱,咱们一定要吃个痛快!” 另一人连连点头,眼神中满是期待:“早就听闻赵兄对美食颇有研究,今日定要好好尝尝!” 两人满怀期待地走进大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愣住了。 宽敞的一楼大厅內,所有桌子都空著,没有一个食客。 空气中依旧瀰漫著饭菜的香气,但却透著一股诡异的冷清。 只有那个之前迎客的店小二,正瘫坐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手里拿著一张传音符,神情呆滯,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人生的大起大落。 “小二!小二!” 那个姓赵的修士喊了两声,有些不悦道,“怎么回事?生意不做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店小二被这声音惊得浑身一哆嗦,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看了看两人,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二位客官……实在对不住。” “今日……咱们仙膳楼,打烊了。” “打烊?我在天元城待了十几年,从来没听说过仙膳楼打过烊!”赵姓修士大怒,“难道怕我给不起灵石吗?” “不是……真不是。” 店小二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指了指空荡荡的后厨方向,声音里带著一丝哭腔: “主要是……没食材了。” “没食材了?”两人一脸见鬼的表情,“你们仙膳楼好歹也是天元城最大的酒楼,怎么可能没食材了?” 店小二深吸一口气,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今天咱们楼里来了几位贵宾,其中有一位.....呃....比较能吃!” “他……他把咱们库存半个月的所有食材……全吃光了。” “连做配菜的灵……都没放过。” “就连后院养的那两只看门的灵鹤……刚才都被大厨拔了毛燉了端上去了……” 两名修士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听著这荒诞的解释,面面相覷。 第187章 你们等我一会,我突破一下! 天元城,仙膳楼,摘星阁。 夜色深沉,星河低垂。 整个摘星阁的大门敞开,数十名身穿统一服饰的跑堂伙计排成了一条长龙。 他们像凡俗界码头搬运货物的苦力一般,机械地传递著空盘子。 这群人均是一脸震惊的盯向包厢最中央那如同巨灵神一般的身影,时不时传来咽口水的声音。 哗啦。 又是几个盘子被摞在门口那半人高的瓷器堆上。 伙计们的脸色发白,眼神发直,脚底板都在打飘。 他们在这仙膳楼干了不少年头,见过能吃的,见过带妖宠来吃的,也见过不少食量惊人的体修。 但像今天这般如同无底洞一样的吃法,也算是前无古人了,估计也很难后有来者。 阁楼正中央。 一个如铁塔般的身影坐在一堆高高摞起的空盘子中间。 王金宝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原本红润富態的脸庞此刻竟显出几分苍白。 他的一只手搭在桌沿上,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端起那壶不知续了多少次的百酿,往嘴里送了一口。 酒液入喉,却压不住心里的惊涛骇浪。 “这……这是第几轮了?”王金宝眼神有些发散,喃喃自语。 旁边,风无痕倒是显得愜意许多。 他手里捏著一双紫竹筷,也不急著吃,就那么一脸笑意地盯著李胜。 每当新的一轮菜品端上来,趁著李胜还没来得及动手的空档,他便如微风拂柳般探出筷子,飞快地夹走两块最嫩的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看著李胜的吃相,风无痕只觉得嘴里的珍饈似乎都更香了几分。 “別数了,金宝兄。” 风无痕咽下口中的鹿肉,慢条斯理地说道,“反正这里的食材也用完了,几轮都无所谓了。” 王金宝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接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咚! 一个足有磨盘大小的青铜巨鼎被两名有著筑基中期修为的壮汉合力抬了上来,重重地放在桌子中央,震得那些空盘子一阵乱响。 鼎盖掀开,滚滚热气伴隨著浓郁到化不开的香气冲天而起。 里面是一整只被燉得酥烂的三阶上品灵鹤,汤汁呈现出诱人的乳白色,上面漂浮著十几株年份在百年以上的血参。 “好东西!” 一直埋头苦干的李胜终於抬起头。 他双眼放光。 也不见他用什么餐具,那一双蒲扇般的大手直接伸出,扣住了滚烫的鼎耳。 “起!” 李胜低喝一声,那重达数千斤、且滚烫无比的巨鼎被他轻描淡写地举了起来。 没有丝毫犹豫,他仰起脖子,张开大口。 咕咚——咕咚—— 如同长鯨吸水。 那滚烫的汤汁连带著里面的血参,顺著他的喉咙奔涌而下。 紧接著,最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只完整的灵鹤滑落到鼎口。 李胜眉头都没皱一下,嘴巴微张,一道淡金色的锐利剑气在他口中一闪而逝。 唰唰唰! 那坚韧程度堪比金铁的三阶妖兽骨骼,连同皮肉,瞬间被这股藏在唇齿间的剑气绞成了整齐的碎块。 根本不需要咀嚼。 李胜脖子一仰,连肉带骨头,全倒进了肚子里。 “嗝——” 一声悠长且响亮的饱嗝声,在寂静的摘星阁內迴荡。 这要是被远在剑宗的萧无极看到,自己的宝贝徒弟竟然拿剑气来干这个,怕是当场就要气得清理门户。 当——! 空鼎被重重砸在桌面上。 李胜伸出那只还沾著油光的大手,愜意地拍了拍自己那已经鼓起来的肚皮,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满足感。 “痛快!” 李胜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了王金宝放在桌上的双手。 王金宝哆嗦了一下,只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一只烧红的铁钳给夹住了,一股灼热的气血之力扑面而来。 “金宝兄!真是多谢款待!” 李胜满面红光,眼中满是真诚,“实不相瞒,自从我下山这几年来,李某就没吃过这么爽的一顿饭!这也就是店家说没食材了,要是还有,我觉得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王金宝听著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还能吃? 这可是仙膳楼半个月的库存啊! 王金宝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反手拍了拍李胜的手背,声音乾涩:“李兄……果然非同凡响。不管怎么说,吃饱了就行。” “害,也没完全饱。” 李胜咂了咂嘴,有些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大鼎,“也就七分饱吧。不过我老爹曾经教导过,晚上吃饭不宜过量,容易积食,七分饱刚刚好,养生!” 噗通。 阁楼角落里,刚刚抬鼎的两个修士,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剩下的几个伙计也是腿脚发软,互相搀扶著,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王金宝倒吸一口冷气,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快有些不稳了。 七分饱?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行了,李兄。” 风无痕放下茶杯,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替王金宝解围,“金宝兄今日为了请这一顿,可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咱们也別在这乾耗著了,不是说要炼器吗?正事要紧。” 一听到“炼器”二字,王金宝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对对对!正事要紧!” 王金宝语速飞快,“李兄,我那炼器室里火脉正好,咱们现在就去,早点把你那两件法宝胚胎给升级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哪怕多点极品材料,王金宝也不想在这仙膳楼多待一刻了。 太嚇人了。 他怕再待下去,李胜兴致一来,把他这身百八十斤的肉也给当下酒菜吃了。 “也好。” 李胜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那一瞬间,他体內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轰鸣声。 那是海量的精气在体內疯狂衝撞的声音。 仙膳楼的食材本就蕴含极高灵气,再加上那些大补的血参、灵食,此刻全部堆积在李胜的肉身之中,化作滚滚热流,如同决堤的江水一般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三人朝著升仙台走去。 王金宝和风无痕走在前面,脚步匆匆。 刚走到升仙台边缘,王金宝正准备打出法诀开启阵法,突然感觉身后有些不对劲。 李胜怎么好像没跟过来? 两人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李胜站在距离他们十步开外的地方,整个人定在那里,如同一尊烧红的铁像。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赤红色,甚至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白色蒸汽。 那一头黑髮无风自动,狂乱飞舞。 咚!咚!咚! 那不是脚步声,而是从李胜胸腔里传出来的心跳声。 每一次跳动,都震得周围的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李兄?”风无痕眉头一皱,“你这是怎么了?” 只见李胜此时面色怪异,浑身上下灵气四射,气血冲天。 朝二人喊道:“你们等我一会,我突破一下,马上就来!” 第188章 筑基后期 轰——! 一股狂暴至极的能量波动,终於再也压制不住,以李胜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轰然炸开。 这不仅仅是气血之力,其中竟然还夹杂著凌厉无匹的剑气! 咔嚓!咔嚓! 脚下那块价值连城的空冥晶地板,瞬间崩裂出无数道如蜘蛛网般的裂纹,就连四周坚固的晶壁上也出现了深深的划痕。 王金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手里死死攥著摺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臥槽!赵长老怕是要杀了我!”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李胜体內的《万古不灭身》与《太初剑体诀》原本都已抵达瓶颈,此刻竟然在海量精气的刺激下,同时自行运转。 那些堆积在体內的仙膳楼半个月库存,此刻化作了最纯粹的燃料,疯狂灌注进他的四肢百骸与丹田气海。 他的身躯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的骨骼爆响声中,李胜的身形如同充气一般疯狂暴涨。 一丈三……一丈四……一丈五! 转眼间,李胜的头顶几乎要顶破摘星阁的天板。 但他並未停止,周身毛孔中喷薄出的赤红血气中,竟然凝聚成了一柄柄细小的血色飞剑,围绕著他疯狂旋转,切割著周围的一切空气与尘埃。 “这……这是剑体双修的共鸣?” 风无痕脸色骤变,手中摺扇猛地展开,一道青色的风墙凭空出现,挡在了他和王金宝身前,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在藉助肉身突破的契机,强行冲关剑道境界!” 处於风暴中心的李胜,此刻正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痛苦与快感。 “给我……破!” 李胜心中怒吼,双目圆睁,左眼赤红如血,右眼金光如剑。 体內的血液如同奔腾的大河,每一次冲刷血管壁,都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万古不灭身》第三层——换血洗髓! 《太初剑体诀》——剑骨初成! 压缩! 再压缩! 李胜那万古无一的“剑道圣胎”天赋开始显现作用,浑身剑元死死锁住体內那股想要向外扩张的狂暴力量,强行將其往骨髓深处挤压。 原本膨胀到极致的肌肉,开始在剑气和气血之力的淬炼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紧绷。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块绝世好铁,正在被天地为炉、气血为锤,疯狂锻造! 隨著身体的压缩,李胜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筑基中期巔峰…… 瓶颈仿佛纸糊一般,在一声轰鸣中被彻底衝破! 轰! 一股比普通筑基后期强上数倍的恐怖威压,瞬间席捲全场。 周围那些漂浮的桌椅碎片、崩裂的地板碎屑,在这股威压下瞬间化为齏粉!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阁楼內的异象终於缓缓平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盘坐在中央的那个巨大身影,此刻已经缩小了一整圈,变到了九尺左右。 虽然依旧魁梧得像铁塔一般,但那种臃肿感完全消失了。 此时的李胜,赤裸的上身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古铜色的皮肤下隱隱有剑芒流动,整个人坐在那里,既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山,又像是一把藏於鞘中的绝世凶剑。 矛盾,却又完美融合。 他缓缓睁开双眼。 两道实质般的精芒从眼中射出,竟在空气中打出了两声脆响,將前方的空气直接刺穿。 李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用力一握。 錚! 掌心之中,竟发出一声金铁颤鸣。 “呼……” 他长吐一口浊气,这一口气箭足足喷出三丈远,凝而不散,宛如实质的剑气。 “筑基后期……成了!” 李胜感受著体內那奔涌不息的力量,嘴角咧到了耳根。 不仅《万古不灭身》突破到了第三层,《太初剑体诀》也迈入了大成阶段,如今的他,恐怕单凭肉身撞击,就能把寻常的极品法器撞个粉碎! 李胜从地上站起来,浑身骨骼发出一阵悦耳的律动。 他转过身,看向缩在角落里的两人,挠了挠头,笑容灿烂无比: “不好意思啊,动静稍微大了点。” “这下彻底消化了,舒服!” 王金宝从风墙后探出头,看著满目疮痍的摘星阁,嘴角疯狂抽搐。 这哪里是动静稍微大点? 这简直是拆家啊! 这地板、这晶壁、这家具……修缮费用起码得好几万灵石! 他捂著胸口,感觉心都在滴血。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李胜身上,感受到对方那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时,眼中的肉痛之色逐渐转变成了深深的震撼与佩服。 “我的乖乖……” 王金宝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吃顿饭就把自己吃突破了,而且还是剑体双修同时突破……李兄,真乃神人也!” 哪怕是赔上这摘星阁的装修费,能交好这样一个潜力无限的怪物,这笔买卖……值! 太值了! 想到这里,王金宝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脸上的痛苦压了下去,换上一副由衷讚嘆的表情,竖起大拇指: “李兄!牛!我是真服了!” “这般突破声势,我王金宝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这几万灵石的装修费,得值!” 李胜闻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哎!那怎么行!咱们是兄弟,亲兄弟明算帐!这装修钱……算我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声音小了几分:“那个……能不能先欠著?或者用妖兽材料来抵?” 风无痕在一旁收起摺扇,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李兄,金宝兄堂堂补天阁圣子,还在乎这点小钱?” 风无痕打趣道,“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再不走,这楼怕是真要塌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三人踩著满地的碎渣,朝著升仙台走去。 就在三人即將踏上升仙台,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 突然。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瞬间锁定了三人。 紧接著,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带著几分戏謔与威严的声音,在整个摘星阁內迴荡炸响: “好小子,吃光了老夫的库存不说,这是还要把老夫的仙膳楼给拆了吗?” 李胜脚步一顿,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王金宝则是脸色一僵,缩了缩脖子,苦著脸低声道: “完了……是我补天阁的赵长老……这老头最是抠门而且小心眼,咱今天怕是走不了了……” 第189章 赵长老 在王金宝身侧,空间泛起一阵如水波般的涟漪。 没有任何徵兆,一个身穿灰扑扑道袍、身材瘦小的老头凭空出现。 他头髮白,乱糟糟地挽了个道髻,腰间掛著个袖珍炼丹炉,一双眼睛虽然不大,却透著一股精明与锐利。 老头刚一现身,反手对著王金宝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啪! “臭小子!没大没小的,在背后编排谁呢?” 赵长老吹鬍子瞪眼,指著抱著脑袋不敢吭声的王金宝骂道,“还说老夫小心眼!上一个说我小心眼的,坟头草都有百年药性了!” 王金宝疼得呲牙咧嘴,却只能赔著笑脸,一边揉著后脑勺一边弓著腰:“赵师叔教训得是!弟子知错了!” “少跟老夫扯这些没用的。” 赵长老冷哼一声,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在场中扫视了一圈。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风无痕身上。 此时的风无痕早已收起了之前的隨性,恭恭敬敬地执晚辈礼,身姿挺拔,青袍隨风微动,即便是在这满地狼藉中,依旧保持著那份独有的风度。 “万法阁的风小子?” 赵长老眯了眯眼,“嗯,这股子精纯的风之意境,跟你那师尊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师尊那老东西身体还硬朗吧?” 风无痕嘴角微微一抽,笑容却依旧如沐春风:“家师身体安好,前些年还念叨著想找赵长老切磋棋艺,可惜前辈当时已经闭关了。” “切磋棋艺?那是想来骗老夫的丹药吧!”赵长老撇了撇嘴,显然对这所谓的“切磋”嗤之以鼻。 隨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了场中央那个最为醒目的身影上。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赵长老为中心,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 这並非杀意,而是一种审视与试探。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仿佛灌入了铅水。 脚下的碎石瓦砾开始微微颤动,发出细密的摩擦声。 王金宝脸色一白,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风无痕也是眉头紧锁,周身青色灵光自动护体,抵抗著这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处於风暴中心的李胜,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咔咔咔。 李胜挺直了脊背,浑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他没有运转任何灵力抵抗,单纯凭藉那强横的肉身,硬生生扛住了元婴期强者的气势压迫。 李胜丝毫不慌,咧嘴一笑,仿佛没有收到丝毫威压一般,向赵长老恭敬行了一礼。 “见过赵前辈。” 李胜抱拳,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咦?” 赵长老发出一声轻咦,眼中的隨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饰不住的惊讶。 他缓缓收起气势,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无踪。 “好小子。” 赵长老背著手,围著李胜转了两圈,那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刚出炉的绝世法宝,嘴里嘖嘖称奇,“刚才老夫那一缕威压,就算是寻常筑基圆满的修士也得趴下,你这娃娃竟然只凭藉肉身就扛住了?甚至连气血都没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说著,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李胜那如同精铁浇筑的手臂肌肉上弹了一下。 当! 指尖触碰皮肤,竟然发出了金石撞击的声响。 “硬!真他娘的硬!” 赵长老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这肉身打磨得,简直比顶级法器还要结实!现在的年轻人,能吃这种苦的可不多了。” 李胜被这老头那热切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尷尬地挠了挠头:“前辈谬讚了,晚辈就是皮糙肉厚了点,抗揍。” “抗揍也是本事!” 赵长老点了点头,隨后话锋一转,脸色一板,指著周围那惨不忍睹的景象,语气变得咄咄逼人:“不过,咱们一码归一码。你小子肉身好是一回事,把我这仙膳楼吃空了、还拆成了这副德行,又是另一回事!” 老头伸出手,那枯瘦的手指飞快地拨动著,仿佛在虚空中拨弄著算盘珠子。 “空冥晶地板,毁了三百二十一块,折合灵石一万八千。” “千年红杉木横樑,断了两根,八千灵石。” “那张沉香木的桌子,三百年的老物件了,算你五千。” “还有那只三阶上品的灵鹤,那是老夫养来看门的,你竟然连骨头都给嚼了!那等品相能是食材吗?起码得算一万二!” 赵长老越算越来劲,语速快得像爆豆子一样,最后手掌一摊,伸到了李胜鼻子底下: “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损耗,……老夫给你抹个零头,一共五万四千一百二十三块灵石,就收你五万五!拿来吧!” 李胜看著伸到面前的那只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五万四千一百二十三块灵石,抹个零头抹成了五万五?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那里面灵石早已在歷练中消耗一空。 別说五万灵石,就是五百灵石他现在都要凑一凑。 一种名为“贫穷”的窘迫感,瞬间击穿了他那堪比法宝的脸皮。 “这个……前辈。” 李胜搓著手,脸色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事儿……的確是晚辈做得不地道。在此地突破,还差点把楼给拆了,怎么说都是我不对。但是……这手头確实有点紧……”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隨身带够钱,这种被人堵著要债的感觉,比跟十几头妖兽干一架还难受。 “没钱?” 赵长老眉毛一挑,上下打量著李胜,突然大手一挥,脸上露出了一副大度的表情,“算了算了!看在你小子这肉身確实难得的份上,老夫也不为难你,先欠著吧。你这走的是上古体修的路子吧?气血如龙,万法不侵,现在玄黄界能把体修练到这个份上的娃娃,简直是凤毛麟角。” 赵长老一副篤定的语气,摸著鬍鬚问道:“你是哪家的弟子?是那个全是肌肉蛮子的撼山宗?还是那群只知道打架的武神楼?” 在他看来,能有这种食量和肉身强度的,除了这两家顶尖的体修的宗门,別无分號。 王金宝在一旁看著赵长老自信的模样,脸都憋红了,掐著大腿让自己没有笑出声。 李胜也是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声,再次拱手道:“前辈误会了,晚辈並非体修宗门出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哦?”赵长老有些意外,“那是何门何派?” 李胜挺直腰杆,眼神变得格外认真,一字一顿地说道:“晚辈是剑宗弟子。主修剑道。至於这体修嘛……纯粹是个人兴趣爱好,练著玩玩的。” “什……什么?剑宗弟子?” 赵长老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老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著李胜那如同岗岩般隆起的肌肉,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你管这叫兴趣爱好?你要是练著玩玩都能练成这样,那撼山宗那帮老傢伙还要不要脸了?一头撞死在墙上算了!” 他倒是也没怀疑李胜剑宗的身份,毕竟在东玄域还没人敢冒充剑宗弟子。 “噗嗤——” 旁边的王金宝终於没忍住,发出一声漏气般的怪笑。 感觉到赵长老杀人般的目光扫过来,王金宝赶紧咳嗽两声,正色道:“咳咳!那个……赵师叔,您刚出关可能不太清楚。这位李胜兄弟,確实是剑宗的。而且……” 王金宝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显摆:“他可是剑宗宗主萧无极、萧前辈收的亲传弟子!在外头更是有著『剑宗锤王』的美誉,那是实打实的剑体双修,战力超群!”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赵长老原本还要发作的神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萧……萧无极的亲传弟子?” 赵长老眨巴了两下眼睛,嘴里喃喃自语,“那个剑疯子?他不是號称非绝世剑道天骄不收吗?怎么收了个……呃,绝世体修天骄?” 自己不就闭关了七八年吗?怎么刚出关,这世道变得老夫都看不懂了? 他的思绪似乎飘回了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年轻,刚突破元婴期,仗著有浑身是宝,不知天高地厚地去挑衅当时才元婴后期萧无极。 结果被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仅用一根树枝,就把他身上的法宝全给切碎了,还顺带把他掛在树上晾了三天。 那绝对是他修行生涯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赵长老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看向李胜的眼神中,除了之前的欣赏,更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忌惮。 当然,不是忌惮李胜,是忌惮李胜背后的师尊。 要是让萧无极知道,自己为了几块破地板,难为他的宝贝徒弟…… 赵长老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下一刻,老头脸上的表情如同川剧变脸一般,瞬间春暖开。 啪! 一只枯瘦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李胜那宽厚的肩膀上。 “哈哈哈!好小子!好!真好!” 赵长老大笑起来,“没想到老夫居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既然是萧大掌门的弟子,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什么地板不地板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那六万灵石的装修费,老夫做主,免了!就当是老夫送给世侄突破的一份见面礼!” 李胜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一愣的。 怎么就变六万了?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对著赵长老一拱手: “多谢赵前辈!前辈大气!晚辈定当铭记於心,回宗后定会向家师转达前辈的关照之情!”李胜连忙行礼,语气诚挚。 听到“回宗向家师转达”这几个字,赵长老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旁边的王金宝看得目瞪口呆。 他可是深知这赵师叔的脾气,那是掉进钱眼里的主儿,平日里炼废一炉丹药都要心疼半天,今天这可是五万多灵石啊! 说免就免了? 剑宗的名头这么好用的吗? 王金宝眼珠子一转,连忙上前两步,搓著手一脸諂媚道:“师叔,弟子此次也是为了宴请万法阁和剑宗两位高足,您看今天这饭钱....”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突然捲起一阵狂风。 原本站在那里的赵长老,身影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那个……老夫突然想起来,洞府里还有一炉『九转开灵丹』忘关火了!” 呼—— 一阵风吹过,赵长老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句带著几分回音的话语,在空旷漏风的摘星阁內迴荡: “金宝!这段时间给老夫好好招待万法阁和剑宗的贵客!別丟了咱们补天阁的脸面!李胜世侄,若是在补天阁有什么事是王金宝这小子解决不了的,直接来天丹殿找老夫!” 摘星阁內,三人面面相覷。 风无痕轻轻摇了摇头,手中摺扇“唰”地一声合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来,令师萧宗主的大名,在赵长老这里,比几万灵石还要管用得多啊。” 李胜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没想到师尊的面子这么大。看来这次回去,得多给师尊带两坛好酒了。” “行了,別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王金宝露出一丝可惜之色,大手一挥:“既然赵师叔都发话了,那这地儿咱们也不用收拾了。走走走!赶紧换个地儿!” “去哪?”李胜问道,刚突破完,他现在浑身精力充沛得没处发泄。 王金宝嘿嘿一笑: “当然是去办正事!我还从来没炼过锤形法器呢?” 王金宝上下打量著李胜那依然魁梧的身形,语气中透著一股子狂热: “这次,我要用最好的材料,给李兄打造一把真正配得上这身力量的绝世凶器!保证让你那一锤下去,就算是金丹期的乌龟壳也能给它砸个稀巴烂!” 李胜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手掌虚握了两下,虽然此时锤子被收进了储物袋,但他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种重锤在手的沉甸甸触感。 “那还等什么?” 李胜大步流星地朝升仙台走去,每一步落下,都震得残破的地板一阵颤抖。 “走!搞锤子去!” 第190章 更重更硬更大 出了摘星阁,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 风无痕轻摇摺扇,站在门口顿住了脚。 “金宝兄,李兄。”风无痕合上摺扇,轻轻敲了敲掌心,“风某对炼器一窍不通,去了也是在那乾瞪眼,还得劳烦金宝兄分心招待。正好我刚才那一顿吃得有些撑,打算去这天元城的『听雨轩』坐坐,就不陪二位一起去了。” 王金宝翻了个白眼,他知道这风无痕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洁癖。但也没拆穿他:“行行行,风大圣子慢走。等我帮李兄的法器炼好,我们再去寻你。” “走了。”风无痕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风,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中。 李胜看著风无痕消失的方向,挠了挠头:“风兄这身法是真快,我都还没来得及问他听雨轩有没有夜宵呢。” 王金宝嘴角一抽,赶紧拽住李胜的胳膊:“李兄,咱还是先干正事吧。你要是饿了,回头我让人往炼器室送点辟穀丹,那玩意儿管饱。” ...... 王金宝带李胜直接回到了补天阁,朝著专门炼器的地火殿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补天阁弟子越来越多。 这些弟子大多行色匆匆,有的灰头土脸,有的容光焕发,但只要一见到王金宝,无一不是立刻停下脚步,神色肃穆地躬身行礼。 “见过圣子!” “王师兄安好!” 李胜跟在王金宝身后,看著这一幕,心里不禁有些嘀咕。 这小子没想到在宗门里威望竟然这么高。 王金宝此时也收起了面对李胜时的那股子隨意,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淡淡笑意,对那些行礼的弟子微微頷首,步履稳健,气场十足。 不多时,一座巍峨的赤红色大殿映入眼帘。 这大殿依山而建,通体由耐火的赤铜岩砌成。 殿门上方,“地火殿”三个大字笔走龙蛇,隱隱透著一股刚猛的火意。 大殿外,一名身穿补天阁內门服饰、修为在筑基中期的弟子正百无聊赖地守著。 他时不时地朝里张望一眼,手里拿著一块留影石把玩。 待看到王金宝和李胜的身影走近,这弟子的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迎了上来。 “见过圣子!见过李道友!” 那弟子对著二人深深一拱手,脸上堆满了笑,“在下马麟龙,乃是今日地火殿的值守。赵长老先前特意吩咐过,若是二位来此炼器,无需排队,可直接去天字號炼器室。” 李胜闻言一愣,脚下的步子都慢了半拍。 “知道自己来此炼器的只有风兄金宝兄和我,这赵长老不过初次见面,竟然就猜到我来此是为炼器而来,眼光果然毒辣!” 李胜在心里给赵长老竖了个大拇指。 旁边的王金宝眼睛也亮了,他转头看向李胜,语气中带著几分羡慕:“李兄,还是你面子大啊!这天字號炼器室,那可是直接连通著地底主火脉的核心,火力猛且纯,还有阵法大师布置的聚灵阵和稳固阵。哪怕是我这个圣子,想用一次都得提前跟长老们申请,数年也才能轮到一回!” 李胜咧嘴一笑,心中顿时对赵长老大生好感:“赵长老真是太客气了,回宗后李某定要和师尊萧无极好好夸夸赵长老!” 隨后二人行至地火殿前,马麟龙极有眼色,抢先一步推开大门,恭声道:“二位若有吩咐,只需一道传音符,马某在外隨时恭候!” 王金宝微微頷首,带头走了进去。 李胜则是咧嘴一笑,经过马麟龙身侧时,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待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殿深处,马麟龙脸上堆砌的笑容瞬间扭曲,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捂著肩膀颤声道:“好……好大的手劲……” …… 天火殿深处,天字號炼器室。 这里的空间极大,足有半个演武场大小。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流转著淡淡的蓝光,將那股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隔绝在一定范围內。 房间正中央,是一口巨大的八卦熔炉,下方连接著深不见底的地火脉眼。 紫红色的地火如同呼吸一般,在炉底吞吐不定,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好地方!”李胜讚嘆一声。 他感觉到这里的火灵气浓郁得嚇人,比当初在铸剑峰欧冶子长老的炼器室还要强上几分。 “那是自然。”王金宝走到一旁的案台前,熟练地检查著各种炼器工具,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这里的地火乃是『九阳地心火』的一丝分支,用来锻造上品法宝都绰绰有余。” 检查完毕,王金宝转过身,搓了搓手,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来吧,李兄,把你的大宝贝亮出来,让我开开眼!” 李胜点了点头,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 咚! 呛——! 隨著两声巨响,一柄布满战痕的巨锤和一柄中间弯曲近乎折断的巨剑,重重地砸在了特製的锻造台上。 那锻造台通体由万年寒铁打造,坚硬无比,此刻却也被砸得微微一颤。 正是破天锤与巨岳剑。 这两件兵器跟隨李胜在南疆征战五年,痛饮了无数妖兽和魔修的鲜血。 此时的破天锤,原本暗金色的锤头变得有些斑驳,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坑洼,那是与高阶妖兽硬碰硬留下的勋章。 原本隱现的龙纹,也被一层厚厚的血煞之气覆盖,显得更加狰狞。 而那柄巨岳剑更惨,剑刃上崩开了好几个缺口,剑身也有了轻微的扭曲,显然是承受了它这个品阶不该承受的力量。 王金宝凑上前去,先是围著那一锤一剑转了两圈,又伸出手,在那粗糙的锤柄和剑身上细细抚摸,时而屈指轻弹,侧耳倾听那迴响。 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嘴里还发出“嘖嘖”的声音。 “怎么样?”李胜有些紧张地问道。 这感觉就像是带著自家受了伤的孩子去看大夫。 王金宝直起身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指著那柄破天锤,看了一眼李胜,语气有些复杂:“李兄,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锤子里融入了玄龙金?而且分量还不少?” “没错。”李胜点头。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王金宝突然痛心疾首地拍著大腿,指著锤头上的一处凹痕,“这么好的玄龙金,竟然是用最原始的『百脉锻宝』手法硬砸进去的?这种手法虽然能保证坚固,但完全锁死了材料本身的灵性变化!这就像是用一块上好的灵玉去垫桌角,虽然稳当,但是浪费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又指了指巨岳剑:“还有这柄剑,流金髓虽然融合得不错,但因为缺乏后续的温养和阵法疏导,导致力量淤积在剑脊。你现在用起来是不是觉得有时候力道传导有一瞬间的凝滯?” 李胜愣住了,隨即连连点头:“神了!金宝兄,你真神了!我先前確实感觉这剑祭出杀敌时,有时候会有那么一丝卡顿,我还以为是我剑法练得不到家。” 王金宝冷哼一声,一股专业人士的傲气瞬间就上来了:“什么剑法不到家?这就是炼製手法太粗糙!我不用问都知道,这肯定是你们剑宗那位欧冶子长老的手笔。他们那一炼器流派,讲究的是『高端的炼器材料,只需要最简单的锻造手法』,完全不讲究什么內部结构和灵力迴路的美感!” 李胜听得一愣一愣的。 在他心里,欧冶子师叔已经是炼器的顶尖高手了,没想到在王金宝嘴里,竟然成了“力大砖飞”的粗人。 不过仔细想想,欧冶子师叔那独臂抡大锤的架势,確实挺……狂野的。 “那……还能救吗?”李胜虚心地问道。 “什么叫能救吗?到了我王金宝手里,那就是脱胎换骨!”王金宝自信满满地一挥衣袖,“李兄,你说吧,这次升级,你有什么具体的需求?是想要增加属性攻击?还是想要鐫刻什么特殊的阵法?比如雷霆、寒冰或者破甲?” 李胜摸著下巴,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属性攻击? 里胡哨的,不適合他。 阵法? 太复杂了,容易坏。 他回想起自己在南疆的战斗经歷,不管是面对皮糙肉厚的大妖,还是手段诡异的魔修,最管用的永远是那绝对的力量。 李胜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王金宝,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坚定地说道: “金宝兄,我不懂什么灵力迴路,也不要什么哨的功能。我的要求就三个。” “更重、更硬、更大!”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王金宝听著这三个要求,嘴角疯狂抽搐,那双小眼睛眨巴了好几下。 这要求,听著怎么就那么不正经呢? 第191章 地磁沉金 王金宝听完李胜那三个简单粗暴的要求后,並没有立刻接话。 他背著手,在炼器台前踱起了步子,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那双原本不大的眼睛此刻更是眯成了一道缝。 更重,更硬,更大。 这听起来简单的要求,但在王金宝这样的炼器行家耳中,却是一道难题。 要承载极致的重量,材料的韧性就得跟上; 要足够坚硬,往往就会失去灵性传导的流畅度; 至於更大,那更是对炼器师提炼材料纯度、把控整体结构的巨大考验。 李胜也没催他。 他看王金宝陷入沉思,也不敢出声打扰。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王金宝突然脚步一顿,眼睛里猛地迸射出一道精光,猛地一拍大腿:“有了!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李胜此时正在一旁百无聊赖,用牙咬著炼器室內的顶级锻造锤,试一试如今的牙口。 听到王金宝的话,眼睛一亮,隨手將那柄小锻锤扔到一旁。 只见那玄铁精母打造的锤头上,赫然印著两排清晰可见的深深牙印。 “金宝兄,怎么说?” 李胜身形一晃,带起一阵劲风,瞬间闪现到王金宝身侧,满脸期待地搓著手:“想到用什么材料了?” 王金宝理了理被吹乱的髮髻,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压低声音道:“李兄,针对你的要求,我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炼器材料——地磁沉金!” “地磁沉金?”李胜眨了眨眼,没听说过。 “没错!” 王金宝神色激动,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这材料极其罕见!只有在地脉极深之处的地磁矿脉核心,经过地脉之气长年累月的重压,將整座矿脉的精华压缩、融合,最后只剩下那么一小块,才能形成这地磁沉金。” 说到专业领域,王金宝整个人都在发光,语速飞快:“它最大的特性,就是重!重得离谱!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有千斤之重!而且因为它常年受地磁洗礼,天生自带『元磁力场』,对五行法术有极强的排斥和粉碎效果。在上古时期,这都是那些元婴期老怪炼製翻天印、镇山岳这类重型镇压法宝的主材料!” “我去……” 李胜听得两眼放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重得离谱? 自带力场? 粉碎五行法术? 这简直就是为他的破天锤量身定做的材料啊! 李胜一把搂住王金宝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王金宝呲牙咧嘴:“金宝兄!就这个什么沉金了!” 王金宝苦笑了一下,挣脱李胜的大手,道:“李兄,你先別急著激动。这地磁沉金,我补天阁的宝库里確实有那么一大块,足足有磨盘大小!虽然在宝库內放了数千年,但此材料珍稀至极,我虽然身为补天阁圣子,这个级別的材料我还是没资格动用的!” 李胜闻言顿时急了:“別呀,金宝兄!我感觉这个材料就是为我的破天锤而生的!你说个价,不论多少灵石我都要了!虽然我没灵石,但我师尊肯定有!” 看著李胜那副急切的模样,王金宝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李兄,別急呀。” 王金宝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李胜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我虽然没资格直接调动,但这並不代表其他人也没资格啊。” 李胜一愣:“金宝兄,你的意思是……” “没错,赵长老先前不是说,在补天阁里有什么事我解决不了,就去天丹殿找他吗,他堂堂一个元婴期长老,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等会咱们就用传音符联繫门口的马麟龙,让他以赵长老的名义把材料送过来!” 李胜有些迟疑:“这样不好吧,这材料如此珍贵,让赵长老知道了不会为难你吧?” 王金宝看著李胜那担忧的眼神,心中一暖,隨即豪气顿生。 他猛地一挥衣袖,道:“李兄,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两家宗门本就亲如一家,更何况我和李兄一见如故!若是为了一块死物还要斤斤计较,那还修什么仙?求什么道?” 王金宝挺起胸膛,拍得胸脯啪啪作响:“如果赵长老真的怪罪下来,我王某一人承担便是!大不了就是被关几年禁闭,抄几百遍门规,为了兄弟手中的神兵出世,这点苦算什么!” 李胜看著王金宝那视死如归的模样,心中感动得一塌糊涂。 “金宝兄!”李胜一把抓住王金宝的手,“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要是以后有人敢得罪你,一定要跟我说!你看我锤不锤他就完了!” “好兄弟!”王金宝也紧紧回握住李胜的手。 看著李胜感动的模样,王金宝心中得意无比:“这地磁沉金在宝库中不知道吃灰几千年了,根本没人会用如此笨重的材料炼製法宝,而此材料又如此珍贵,这么多年也没人拿它练手,刚好藉此机会把这材料给用了,我还没用过这么好的材料炼器呢!” 至於赵长老那边他更是一点都不担心,要是被赵长老知道他用这么一块鸡肋的材料换了剑宗的一份人情,只会觉得赚大了。 既然决定了方案,王金宝便不再磨嘰,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张泛著淡金色的传音符。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 “马师弟,速去金石阁,取丙字號库房最深处的那块『地磁沉金』来。” 说完,手指一弹,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穿透禁制飞出殿外。 做完这一切,王金宝冲李胜挤了挤眼:“搞定!接下来咱们就坐等材料上门。” 一炷香的时间,对普通人来说不过是喝盏茶的功夫,但对此刻心急火燎的李胜而言,却好似过了一年。 就在李胜翘首以盼之际,炼器室厚重的石门终於传来“轰隆隆”的开启声。 马麟龙那气喘吁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此刻他的额头上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巴掌大小、灰扑扑的储物袋,那姿势,仿佛手里捧著的不是死物,而是一座小山。 “圣……圣子,东西送到了。” 第192章 一百三十钧! 王金宝连忙迎上去,从马麟龙手中接过那个储物袋。 入手的一瞬间,王金宝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沉,身子竟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好在他早有准备,体內灵力瞬间运转,这才稳住了身形。 “辛苦了,马师弟。”王金宝隨手拋过去一瓶丹药,“拿去恢復灵力,顺便当是个辛苦费。” 马麟龙接过丹药,大喜过望,连忙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石门。 待閒马麟龙离开,李胜立刻凑了上来,双眼放光地盯著王金宝手中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储物袋。 此时细看才发现,这储物袋与寻常那种绣著云纹的储物袋不同,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繁复至极的银色符文。 那些符文此时正在微微闪烁,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细微嗡鸣声,仿佛不堪重负。 “这就是那地磁沉金?”李胜好奇地伸出手,想要戳一戳那袋子。 “別动!” 王金宝嚇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李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袋子外面刻画的是『须弥减重阵』和『空间加固符』,整整叠了三十六层!即便如此,也只能勉强承载这块地磁沉金的重量。若是换了普通的储物袋,这玩意儿放进去的一瞬间,就会因为质量太大直接將储物袋压废!” 李胜听得咋舌:“这么夸张?那我更得见识见识了!” 王金宝深吸一口气,走到由整块黑玄金打造的锻造台前。 这锻造台坚硬无比,哪怕是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也难留痕跡。 “李兄,退后点,我要把它放出来了。注意运转灵力护体,这东西自带的元磁力场比较邪门!” 王金宝神色凝重,手中法决变换,在那储物袋上连点了数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隨著他一声低喝:“开!” 储物袋口猛地张开,一道乌光仿佛陨石坠落般从中滑落。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炼器室內炸开。 整座依山而建的大殿仿佛都隨著这声巨响颤抖了一下,炼器室地面上铭刻的防御阵法瞬间光芒大作,隨后又在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压灭! 那块所谓的“地磁沉金”,重重地砸在了黑玄金锻造台上。 只见那坚硬无比的黑玄金台面,直接被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细密的裂纹以此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蔓延。 如果不是王金宝提前开启了炼器室的大阵托住了台基,恐怕这一下能直接把台子砸穿。 尘埃落定。 李胜定睛看去。 那是一块大约磨盘大小的不规则金属,通体呈现出一种暗哑黑色,散发著淡淡的幽光。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面对巍峨高山的压迫感。 更为奇异的是,在这块金属周围三尺之內,空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状,那是视线被强大的元磁力场干扰所致。 炼器室內原本散落在一旁的几柄飞剑,此刻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似乎想要挣脱束缚,向著那块黑疙瘩飞去,却又被某种斥力死死挡在三尺之外,悬浮在半空不断打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宝贝!” 李胜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大步上前,无视了王金宝“小心力场”的提醒,直接踏入了那地磁沉金三尺范围內。 嗡! 一股无形的巨力瞬间作用在李胜身上,仿佛有四面八方的重锤同时向他挤压而来。 李胜身上那件白色长袍瞬间紧贴在肌肉上,猎猎作响。 但他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有点意思!” 这股重压不禁让他想起问道宗秘境內的万钧登天台,不过只有大约四十层左右的水平。 李胜嘿嘿一笑,不紧不慢的走到了锻造台前。 隨后,他伸出那双大手,猛地抓住了地磁沉金的两侧边缘。 “起!” 李胜低吼一声,手臂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盘踞的虬龙,恐怖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体內万古不灭身和太初剑体诀同时运转,一层淡淡的金光浮现在他的皮肤表面。 咯吱……咯吱…… 那块让王金宝如临大敌、让马麟龙举步维艰的地磁沉金,在李胜的怪力之下,竟然缓缓离开了台面! 虽然只抬起了一寸,但已经让王金宝惊掉下巴。 这可不是普通的重物,这是经过地脉之气数万年压缩的地磁沉金,且不说其本身的重量,光是那时刻干扰灵力运转的元磁力场,就足以让普通筑基修士手脚酸软,提不起半分力气。 “好!够劲!够沉!” 李胜几乎用上了全力,才堪堪將这块地磁沉金抬起了寸许。 他脸憋得通红,却发出畅快淋漓的大笑,“哈哈哈,金宝兄,这次算我李胜欠你个人情!” 王金宝看著李胜放下地磁沉金,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感嘆道:“李兄,这块矿石足足有一百三十钧重,你居然光凭肉身就抬起来了!果真是神力啊!” 李胜一愣,一钧就是一万斤,这么说这一块矿石足有一百三十万斤重! “好傢伙,居然如此之重!还好我来之前修为有所突破,要不然也拿它没办法!”李胜挠了挠头,继续道:“不过这重量正合我意!这样一来,我一段时间內都不用再考虑锤子不够重的问题了!” “李兄满意就好!”王金宝大笑一声,“既如此,那咱们就准备开始吧!” 第193章 烫死我了! 地火殿深处,天字號炼器室。 四周墙壁上铭刻的数百道防御阵法此刻全数运转,泛起层层叠叠的幽蓝光幕。 李胜盘坐在一方寒玉蒲团上,目光死死盯著正中央那座庞然大物。 那是一座足有三丈高的八卦熔炉。 通体赤红,仿佛是由最精纯的火玉雕琢而成,炉身上雕刻著繁复至极的阵法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如同流淌著金色的岩浆般的光芒。 熔炉底部直通地底深处的九阳地心火脉,九个狰狞的龙头喷口正贪婪地抽取著下方的火力,经过炉內阵法的层层转化,最终化作一团璀璨斑斕的五彩灵焰。 这灵焰在炉膛內疯狂翻涌,周围的空间被烧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 那块地磁沉金此时正悬浮在熔炉之中,被五彩灵焰包裹在其中。 但神奇的是,五彩灵焰的恐怖高温竟被完美地锁死在了八卦熔炉之內。 “乖乖……”李胜咋了咋舌,“金宝兄,这炉子有点东西啊。这火看著比我剑宗锻剑峰的地火还要猛上数倍,而且这热量控制得是一点不外泄,这简直是所有炼器师的梦中情炉啊!” 王金宝正站在八卦熔炉前,双手飞快地调试著阵法节点。 听到李胜的夸讚,这位补天阁圣子直起腰,那张稍显富態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得之色。 “那是自然!”王金宝伸手拍了拍熔炉那温热的外壁,发出一声清脆的金石之音,“李兄,这可是我补天阁的镇阁之宝——浑天熔炉的仿製品!” “浑天熔炉?”李胜眉毛一挑,虽然没听过,但名字听著就霸气。 “传说上古时期,浑天熔炉能熔炼天地万物,甚至可以重铸星辰的神物。”王金宝眼中闪过一丝嚮往,语气变得有些唏嘘, “虽然眼前这尊只是仿製品,没有原版那种逆天的大神通,但也足以熔炼当今修仙界九成以上的顶级灵材了!再加上阵法长老邢云霄师叔亲自布下的『五色聚火阵』,能將地脉火力的威能凭空增幅五成,最关键的是……” 王金宝指了指炉內那团五彩灵焰:“它能让火力全方位无死角地覆盖灵材,保证每一寸受热都绝对均匀。要知道,炼製法器,最忌讳的就是受热不均导致的內应力不稳,容易炸炉。” 李胜听得一愣一愣的,目光在那尊八卦熔炉上打转:“好傢伙,仿製品都这么离谱了?那原版要是还在,那不得起飞啊?” 提到浑天熔炉,王金宝原本高昂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了几分。 他嘆了口气,苦笑道:“早在数万年前的那场天地大劫中,浑天熔炉便遗失在了中州。这数万年来,我补天阁中无数惊才绝艷的前辈前往中州寻找,结果要么是一无所获,要么是……”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狠狠地往炉底的一处凹槽里塞了几颗火灵石。 “我补天阁的镇宗之宝,恐怕早就被不知道哪个异族强者,或者是隱世不出的老怪物收入囊中了吧。” 炼器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地火喷吐的呼啸声。 李胜看著王金宝那张写满不甘的圆脸,心里有些触动。 他想了想,突然站起身,走到王金宝身边,那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王金宝肩膀上。 “金宝兄。”李胜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篤定,“等李某结丹后定然会去那中州闯一闯。到时候我帮你留意著,要是发现了浑天熔炉的线索,定然为金宝兄取回!” 王金宝抬起头,他看著李胜那双清澈坦荡的眼睛。 “好!”王金宝深吸一口气,隨即重重点头,“李兄,就冲你这句话,今日若不把你这柄神锤炼成,我王金宝三个字倒过来写!”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面向八卦熔炉。 “起!” 王金宝一声低喝,双手如同穿蝴蝶般掐诀,一道道灵力打入熔炉底部的阵法节点。 轰——! 炉內的五彩灵焰瞬间暴涨,火舌如同有灵性一般,化作九条火龙,死死缠绕住中央那块顽固的地磁沉金。 然而,地磁沉金作为顶级灵材,又岂是那么容易被驯服的? 只见那漆黑的金属表面,那一层看不见的元磁力场骤然爆发,像是一层无形的护盾,硬生生地將足以融金化铁的五彩灵焰撑开在半寸之外。 任凭火龙如何咆哮撕咬,那核心处的黑疙瘩依旧冷硬如初,发出一阵阵嗡鸣声。 “给我压!” 王金宝额头青筋暴起,右手一翻,指尖多了一把赤红色的粉末。 那是“流火砂”,能极大提升火焰的穿透力。 他將粉末撒入入火口,炉內五彩灵焰瞬间翻滚升腾。 噼里啪啦—— 一阵爆豆般的脆响从炉內传出,那是元磁力场与极致高温碰撞產生的声音。 李胜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半个时辰过去了。 原本丝毫没有变化的地磁沉金猛地一颤,逐渐有了融化的跡象。 李胜一喜,终於开始有变化了! 王金宝见到此幕,直接盘膝坐下,一股炽热的意境从他体內散发出来,融入熔炉內的五色灵焰之中。 瞬间五色灵焰仿佛有了灵性一般,对著地磁沉金几个薄弱节点加大火力。 整块材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融化了起来。 李胜看到此幕心中顿时一惊,没想到王金宝的炎之意境如此之强,已经可以控制明显比他高出数个境界的灵焰了。 看来这位补天阁圣子不仅炼器一流,战力恐怕也是不俗! 李胜顿时觉得有些手痒。 又过了一个时辰。 八卦熔炉內,那块磨盘大小的地磁沉金终於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悬浮在半空、宛如紫红色小太阳般的金属液团。 它在火焰中缓缓蠕动,散发著沉重至极的压迫感,连周围的火焰都被它的重力牵引,呈现出向內坍塌的趋势。 王金宝此刻已是面如金纸,满头大汗如雨下,显然体內的灵力和神识都已消耗到了极限。 但他那双眯缝眼中,光芒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就在金属液最为纯净、流动性达到巔峰的那一瞬间—— 王金宝猛地睁大双眼,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兄!就是现在!” 李胜在一旁就等王金宝这句话了,根据他的锻器经验,现在是塑形的最好时机。 几乎在王金宝话刚说出口的瞬间,李胜想也没想的將破天和巨岳扔了进去。 王金宝看著李胜扔入法器的时机如此完美,不由得有些惊讶。 两件法器撕裂空气,带著悽厉的风声,精准无比地冲入了那团五彩灵焰之中。 王金宝眼中精光爆闪,手中法诀一变,炉內那团紫红色的地磁沉金液直接分出一大一小两团,分別包裹住破天和巨岳。 巨锤和巨剑瞬间就有了软化的跡象。 站在炉边的李胜正准备欣赏这激动人心的一幕,期待著神兵出世。 突然,一道闪电般的念头划过他的脑海。 等等。 破天锤? 那锤子里好像…… 李胜原本兴奋得通红的脸庞,唰的一下变得煞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臥槽!不好...” “嗡——!!!” 一声剑鸣声,陡然从八卦熔炉內部爆发开来。 紧接著,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剑光,竟然无视了八卦熔炉的禁制封锁,无视了地磁沉金的恐怖重压,硬生生地从那团即將合拢的金属液中激射而出! “臥槽!烫死老子了!!!” 那剑光在半空中一个急剎车,化作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金光闪闪的小人。 它悬在半空,两只小手拼命地拍打著屁股上的火星,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满了震惊、愤怒以及难以置信。 “李胜你个臭小子!早知道不如让你在秘境中被空间裂缝给吞了!!!” 第194章 老子乐意! “小金!你醒了啊!” 李胜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涌现出狂喜,紧接著又迅速转化为浓浓的心虚。 他看著悬浮在面前那个仅有数寸大小、浑身金光流转的小人,那小人儿正双手叉腰,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鸡蛋,一双金灿灿的眼睛里喷著怒火,死死瞪著他。 旁边的王金宝此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鹅蛋,手中原本正要掐出的法诀僵在半空,两只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器……器灵!” 王金宝指著那个金色小人,声音都走了调,破音喊道:“李兄!你的破天锤里居然蕴养出了器灵?!” 身为补天阁圣子,王金宝见过的宝贝不知凡几。 但器灵这种东西,那是经过结丹以上修士,常年累月蕴养的法宝才有一丝机缘凝练而出。 李胜这锤子,虽说用料不错,但本质上就是个结实点的法宝胚胎,连下品法宝都算不上。 一个筑基期修士的法宝胚胎里,居然蹦出来一个灵性如此完整、甚至能化形开口说话的器灵? 剑灵小金听到王金宝的惊呼,脑袋猛地转过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剑灵吗?” 小金的声音听起来稚嫩如童子,却透著一股子老气横秋的沧桑感。 “小子,看你这身行头和控火的手法,是补天阁的炼器师吧?你见过谁家筑基期就能自己蕴养出器灵的?怕不是炼器把脑子炼傻了!” 王金宝被剑灵呛得直翻白眼,却又不敢反驳。 这器灵身上的威压虽然不强,但那股顶级的灵性,让他这个常年和法宝打交道的炼器师本能地感到敬畏。 李胜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一脸尷尬地对王金宝解释道:“金宝兄,別见怪。这是我剑宗一位前辈的佩剑剑灵,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暂时寄宿在我的破天锤里。先前为了救李某,他耗尽了力量一直沉睡至今,李某刚才一时兴奋,把这茬给忘了……”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闪过。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在炼器室內迴荡。 小金直接飞到了李胜的天灵盖上,抡起那只金色的小拳头,对著李胜那颗硬邦邦的脑袋就是狠狠一下。 “你个臭小子!还知道当年是老子救的你啊!” 小金骑在李胜脖子上,一只手揪著李胜的耳朵,另一只手指著那滚烫的八卦熔炉,唾沫星子横飞,“老子容易吗?啊?好不容易等你小子突破筑基后期,老子才勉强汲取够了剑元即將甦醒。结果刚睁眼,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大火炉子里!!” 李胜皮糙肉厚,这一拳对他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但他还是配合地捂著脑袋,缩著脖子,不敢说话。 “那个……小金,我这不是刚才一激动一时没想起来嘛。”李胜小声嘀咕道, “而且我刚把锤子扔进去就想起来了,正准备伸手去捞呢,你就出来了……” “伸手去捞?” 小金气极反笑,对著李胜的后脑勺又是“当”的一下, “你小子是不是虎!这炉子里的温度是你这肉身能承受的了的吗!你就不能用神识把锤子召回来吗?再怎么说你也是个剑修,怎么一到关键时刻脑子里就只剩下肌肉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胜被训得跟孙子一样,耷拉著脑袋,一声不敢吭。 王金宝站在一旁,看著这诡异又滑稽的一幕,原本紧张的情绪消散了不少。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眼神在李胜和那个暴躁的小金人之间来回打转。 这李兄,果然深藏不露。 住在锤子里的剑灵? 王金宝轻咳一声,拱手道:“那个……剑灵前辈,晚辈王金宝,確实是补天阁弟子。王某有个问题实在是不吐不快,不知当讲不当讲!” 小金髮泄了一通,气也消了大半。 他从李胜头顶飞下来,大咧咧地坐在李胜宽厚的肩膀上,翘起二郎腿,斜睨了王金宝一眼。 “有屁快放。” 王金宝也不恼,反而凑近了几步,那一双充满求知慾的眼睛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前辈既然是剑灵,乃是剑之精魂所化,理应依附於剑器之上,以锋锐之气滋养己身。” 王金宝指了指已经融化在炉中的巨岳剑和破天锤,语气极其诚恳,“为何前辈放著好好的剑不住,非要附身在一柄……呃,如此粗獷的锤子之中呢?这在契合度上,完全说不通啊!” 这也是王金宝作为炼器师最无法理解的地方。 剑灵小金嘴角抽搐了几下。 你就问这个? 隨后,他扬起下巴,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囂张的神情。 “老子乐意!” 王金宝张了张嘴,千言万语被这四个字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 他看著小金那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最后只能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讚嘆一声:“前辈……真是性情中灵!” “行了,別废话了。” 小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指著八卦熔炉道,“赶紧塑形吧,別误了时机!” “前辈放心!” 谈到专业领域,王金宝的神色瞬间一肃。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那些旁枝末节。 双手猛地掐诀,八卦熔炉中原本因为变故而稍显停滯的炼器大阵再次轰鸣运转。 “起!” 隨著王金宝一声低喝,他双手法诀如车轮般变换。 八卦熔炉內,那团由地磁沉金化作的紫红色金属液,与破天锤、巨岳剑融化后的精华,开始在五彩灵焰的裹挟下缓缓靠近。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 地磁沉金霸道无比,自带的元磁力场排斥一切异种金铁。 “李兄,借你的一滴精血!”王金宝头也不回地吼道。 李胜二话不说,指尖一弹,一滴金红色的精血激射而出,瞬间穿透火焰,没入那团翻滚的金属液中。 与此同时,王金宝双目圆睁,一股独特的意境从他体內爆发而出。 这一次,不再是炽热的火之意境,而是一种仿佛包含了无数金属气息的意境。 李胜瞳孔微微一缩。 金石意境! 这补天阁圣子,竟然同修火、金两种意境,而且都达到了极深的造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难怪能在那天才云集的补天阁稳坐圣子之位。 在金之意境的引导下,炉內的金属液仿佛有了生命。 王金宝的神识如同无数双无形的大手,强势地插入那团狂暴的能量中心。 他剔除杂质,理顺灵力纹路,將地磁沉金那狂暴的元磁之力一点点梳理、压缩,强行按进了破天锤和巨岳剑的胚胎之中。 “滋啦——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不断从炉內传出,那是材料在进行最深层次的融合。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王金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上的汗珠刚一渗出就被他用灵力蒸发。 他时不时地抓起一把回灵丹,像吃炒豆子一样塞进嘴里。 李胜站在一旁,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了王金宝。 他能感觉到,那炉子里的东西,正在发生质的飞跃。 那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悸动,仿佛那是他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当最后一丝杂质被五彩灵焰焚烧殆尽。 王金宝双手猛地向下一压,口中暴喝:“凝!” 轰! 八卦熔炉內的灵焰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速流转的寒气阵法。 在极热与极冷的瞬间交替下,两件兵器的形態彻底稳固下来。 只见那八卦熔炉之中,两件崭新的兵器静静悬浮。 破天锤已经大变样。 原本暗金色的锤头此刻变成了深邃的漆黑之色,体积比之前足足大了一圈。 但若是细看,便会发现那漆黑的表面仿佛在吞噬周围的光线,给人一种沉重到窒息的压迫感。 而那柄巨岳剑,此时宽阔得像是一扇门板,剑脊隆起如山脉。 同样通体漆黑,隱隱透著一丝暗金色的流光。 王金宝看著炉中的作品,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蒲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第一步完成了……” 他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抓起手边的灵茶灌了一大口,这才转头看向李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李兄,塑形阶段已经完美结束。这两件傢伙,现在光是本身的重量,恐怕就要让寻常筑基修士望而却步。尤其是那地磁沉金的特性被完全激发,哪怕不动用灵力,光凭这重量砸下去,根基稍微差点金丹初期修士的护体灵光也得碎!” 李胜看著那悬浮的一锤一剑,眼中的喜爱之色怎么也藏不住。 “不过……” 王金宝喘匀了气,从地上站起,脸色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他看著李胜,沉声道: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时刻——铭刻器纹!” 第195章 中品法宝 天字號炼器室內。 三日时间,对於修仙者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但对於此刻屋內的几位来说,却好似熬过了漫长的数年。 李胜双手抱胸,像座铁塔般矗立在八卦熔炉旁。 剑灵小金正坐在他的肩膀上,这会儿也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死死盯住熔炉中央。 那里,一锤一剑正悬浮在半空。 经过三天三夜的煅烧与铭刻,原本粗糙的法宝胚胎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们表面不再是单一的金属色泽,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王金宝站在熔炉正前方,原本圆润富態的脸颊此刻竟以此前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了下去,眼窝深陷,布满血丝,身上的补天阁道袍早已被汗水浸透。 “最后一道……” 王金宝声音嘶哑,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控制著熔炉內一柄法宝级刻刀,缓缓点向那柄巨锤的锤面。 空气仿佛凝固。 李胜屏住呼吸,生怕干扰了王金宝。 隨著最后一道器纹刻下,一道晦涩的波动瞬间盪开。 王金宝双手掐诀,將刻刀收回,隨后將熔炉內保温的残余地火关闭。 嗡——! 熔炉中,一锤一剑仿佛从沉睡中甦醒的凶兽,猛地一颤,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嗡鸣。 “呼……” 王金宝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张瘦了一圈的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李兄……幸不辱命!” 话音刚落,一股独属於法宝的强横气息,毫无保留地从熔炉中席捲而出。 这股气息厚重、霸道,仅仅是自然散发的波动,就將周围残留的火灵气硬生生挤压到了墙角。 坐在李胜肩膀上的小金眼睛猛地一亮,他那张小嘴微微张开,一脸欣赏的看著瘫在地上的王金宝,点了点头:“你小子能在筑基期就炼製出中品法宝,就算放在天才辈出上古时期,你也算是个难得一见的炼器奇才了!。” 此时的李胜,仿佛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声音。 他的瞳孔中,只剩下了那一锤一剑两道身影。 虽然尚未真正上手,但他体內的气血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呼唤,让他指尖微微发烫。 李胜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双臂展开,对著熔炉方向暴喝一声。 “来!” 咻——!咻——! 两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那一锤一剑瞬间化作流光,稳稳地撞入了李胜张开的双手之中。 砰! 入手的瞬间,李胜的身形猛地往下一沉。 脚下的坚硬地板瞬间崩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出数尺。 “好傢伙!” 李胜双臂肌肉瞬间暴起,將那宽大的衣袖撑得鼓鼓囊囊,脖颈上的青筋如虬龙般蜿蜒跳动。 左手巨剑,剑脊厚重得像是一座微缩的山岳; 右手巨锤,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够沉!这破天锤怕是有八十钧重,巨岳剑也有三十钧!” 一百一十钧! 也就是整整一百一十万斤的重量! 这哪里是两件兵器,分明就是李胜左右手各拎著一座小山! 王金宝追求品质,去除了许多不够精纯的材料,否则还能更重。 李胜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万古不灭身和太初剑体诀自行运转,淡淡的金光覆盖全身。 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硬生生將这一锤一剑交叉举至面前。 “哈哈哈!好剑!好锤!” 李胜忍不住仰天大笑,声如洪钟,“金宝兄,你果然是炼器一道的顶级天才!这分量,这手感,简直绝了!” 地上的王金宝此时终於缓过一口气,他撑著地面勉强站起,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回气丹塞进嘴里,看著李胜那副天神下凡般的模样,也是一脸兴奋。 “哈哈哈,我这也算是沾了李兄的光,要不然我也用不上这么珍稀的材料炼器, 不过这確实是我练过的品质最好的法宝!经此一役,我的炼器术也更上一层,假以时日,炼製顶级法宝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著,王金宝指了指李胜手中的法宝,正色道:“李兄,这地磁沉金毕竟太过沉重,虽然我刻画了『须弥减重』的纹路,但如今战斗形態下,重量全开,你得抓紧时间认主!只有认主之后,法宝与你心神相通,种种玄妙才能真正展现出来。” 李胜闻言收敛了笑意,点了点头。 他心念一动,体內剑元极速运转,吐出两团指甲盖大小、泛著淡金色的精血。 “去!” 两团精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那一锤一剑之上。 滋滋—— 精血触碰到法宝表面的瞬间,迅速被吸收殆尽。 下一刻,二者同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嗡!嗡! 一锤一剑发出兴奋的颤鸣,挣脱了李胜的双手,像是两个欢快的孩子,围绕著李胜的身体急速盘旋飞舞。 一直蹲在李胜肩膀上看戏的小金,眼睛一亮。 化作一道金色剑光,看都没看那柄巨岳剑一眼,直接一头扎进了破天锤那硕大的锤头之中。 隨后一道满意的声音从破天锤中传出:“法宝就是住著舒服!” 一旁的王金宝看得目瞪口呆,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好像知道剑灵住在锤子里的真正原因了。 李胜伸出手,两件法宝乖巧地落回掌心。 这一次,那种沉重感消失了大半,虽然分量依旧不轻,但对於李胜来说,已经到了如臂使指的地步。 他隨意挥动了一下。 左手的巨岳剑轻灵无比,剑锋划过空气,竟然没有带起丝毫风声,仿佛融入了风中; 而右手的破天锤则截然不同,仅仅是轻轻一晃,周围的空气就发出一阵低沉的爆鸣,那是纯粹的力量对空间的挤压。 “咦?” 李胜眉头微挑,立刻察觉到了二者的巨大差异。 见李胜发现了其中的门道,王金宝原本疲惫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得意之色。 他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侃侃而谈:“李兄,针对你的作战风格,我在炼製时做了特殊的区分。” 王金宝走到李胜面前,指著巨岳道:“这巨岳剑虽重,但我主要铭刻了『风行』、『破障』以及『锐金』三组器纹。通过阵法抵消了地磁沉金的部分元磁阻力,使其在保留重剑势大力沉的威力的同时,兼具了御剑杀敌时的灵巧与速度!” 隨后,他又指向那柄破天巨锤,眼中精光闪烁:“至於这破天锤……作为李兄的主战兵器,我就没搞那些里胡哨的减手段。我反其道而行之,在里面加刻了三层『重力增幅』和『坚固』!” “这锤子一旦砸出去,不仅本身八十钧的重量会爆发,其自带的元磁力场还会瞬间禁錮敌人周身的灵力流动,再加上『坚固』纹路的加持,哪怕是对面拿上品法宝硬抗,这一锤子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王金宝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李胜听著王金宝的解说,低头看著手中这一对凶悍绝伦的兵器,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握紧了手中的锤柄和剑柄,感受著那股源源不断传来的力量感,心里痒得就像有几百只蚂蚁在爬。 “金宝兄。” 李胜打断了王金宝的长篇大论,脸上掛著一抹憨厚而热情的笑容。 “你说这么多我也无法体会这两个法宝的玄妙之处。不如这样,你我切磋一番,这样这两个法宝如何我心中自然就有数了!你看如何!” 王金宝闻言一脸惊恐的看向李胜,侃侃而谈的声音戛然而止:“嘎???” 第196章 切磋 一日之后,补天阁演武场。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演武场周围已被嘈杂的人声填满。 平日里大多都在地火室闭关炼器、要么就是在丹房守著炉子的补天阁弟子们,今日竟是倾巢而出,將那巨大的擂台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曹灵师妹,听说圣子今日要和剑宗锤王李胜在此地切磋,是不是真的?” 演武场外围,一名样貌清秀的补天阁內门弟子一边踮著脚尖往里看,一边侧头问身边的女修。 那名为曹灵的女修一脸兴奋之色,她压低声音,道:“孙师弟,这还能有假?此事乃是天丹殿陈师叔的弟子、那个號称『万事通』的马麟龙马师兄亲口告知的!今日这演武场的加急使用权,就是马师兄亲自去执事堂预约的,据说就是咱们圣子的意思!” “嘶——”孙师弟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的期待更盛,“圣子上次出手还是七八年前吧?我记得当时有三名筑基后期修士,觉得咱们补天阁只精通炼丹炼器,战力稀鬆平常,想踩著圣子的名头扬名立万......” “可不是嘛!”旁边一名满脸胡茬的师兄插过话头,唾沫横飞地比划著名,“那时候我在场!嘖嘖,圣子爷那叫一个阔气,站在原地动都没动,隨手一挥,七八件顶级法器跟不要钱似的砸出去。那三个傢伙还没近身,就被那一堆钟、塔、印给埋了!筑基中期同时压著三个后期打,那场面,我现在都忘不了。” “从那天以后,圣子就再也没在公开场合出过手,一直在钻研炼器之道。没想到今日能看到圣子和剑宗天骄切磋,咱们这回算是能大饱眼福了!”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 只见远处的一条青石小径上,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正缓步走来。 走在左侧的魁梧少年,正是李胜。 那九尺的魁梧身躯即使穿著宽鬆的白袍,也撑得衣料紧绷,每一步落下,周围的地面似乎都跟著微微一颤。 而走在他身侧的王金宝,经过一日的休整,他精气神已恢復至巔峰。 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紫金滚边流云袍,腰间掛著三枚极品灵玉佩,脸上掛著一自信的微笑。 “来了来了!圣子来了!” “那个大块头就是剑宗李胜?好傢伙,这身板……他是吃什么长大的?” “听说他剑锤双绝,连万法阁的风无痕都在他手里没討著好!” 听著周围如潮水般的议论声,王金宝觉得他现在腿肚子有点抽筋。 “该死,怎么来了这么多人?不是让马麟龙低调行事吗?” 回想起昨日在炼器室內,他当时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切磋。 兴许是太久没和人交手了,他身为补天阁圣子,也想看看自己和真正的天骄战力差距有多大。 现在的他,肠子都快悔青了。 那可是八十钧重的破天锤!再加上地磁沉金的元磁力场! 自己炼出来的玩意儿有多变態,他这个炼製者最清楚不过。 本想和李胜简单切磋一下,没想到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回去就把马麟龙一年的俸禄扣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金宝兄,今天这阵仗不小啊!”李胜看著周围热情的补天阁弟子,愣了一下,隨即转头冲王金宝咧嘴一笑。 “看来大家都对咱们这场切磋很期待。” 王金宝嘴角一抽,强行压下想转身逃跑的衝动。 他深吸一口气,必须得端住! 这可是自家主场,几千双眼睛看著呢,要是还没打就怂了,以后这圣子的脸往哪搁? “咳……李兄说笑了。” 王金宝乾笑一声,声音儘量保持平稳,“多半是马师弟帮我等预约演武场时消息传了出去。既然大家都这么热情,咱们也不能让他们失望。时辰不早了,先上擂台吧!” 说完,他脚尖一点地,身形如一只紫色大鸟般腾空而起,姿態优雅地落在擂台左侧,引得周围女弟子一阵尖叫。 李胜挠了挠头,也没用什么身法,只是双腿微曲,隨后猛地一蹬。 轰! 他的身体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咚”的一声砸落在擂台另一侧。 烟尘散去,李胜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著爆发出一阵惊呼。 “那就是剑宗宗主亲传李胜吗?好恐怖的肉身力量!” 就在台下议论纷纷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一道浑厚的威压从天而降,原本嘈杂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一名身穿暗金色执事袍的中年男子缓缓落下,正是补天阁负责演武场的结丹期执事,梁玄。 梁玄目光如电,扫视全场,隨后手中拋出一枚令牌。 嗡——! 一道半透明的防御光幕將整个擂台严严实实地扣在其中。 这防御阵法的强度,足以承受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做完这一切,梁玄转身看向场中二人,神色恭敬,拱手道:“圣子,李道友。今日切磋由我梁玄作为裁判。本次切磋点到为止,二位皆是我东玄域天骄,切莫伤了和气,更不要伤了根基。” 王金宝点了点头。 李胜则是抱拳回礼,一脸诚恳:“前辈放心,我和金宝兄只是一时兴起,演练一番金宝兄为李某锻造的新法宝,没有爭个高下的意思!” 梁玄闻言鬆了口气:“既如此,那我宣布,切磋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演武场內的气氛陡然一变。 李胜右手虚握,储物袋光芒一闪。 一柄通体漆黑、散发著幽幽暗光的巨锤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巨锤出现的瞬间,李胜脚下的特製玄武岩地板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细密的裂纹以此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这是没有彻底掌控重量的体现,李胜注入剑元,將破天锤的重量控制在了五十钧,这个重量对他现在来说最为趁手。 更为惊人的是,隨著李胜体內太初剑体诀运转,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竟从那笨重的巨锤上冲天而起! 那剑意凛冽、霸道。 围观眾人只觉得眼前一,仿佛李胜手中握著的不是一柄锤子,而是一柄足以开天闢地的擎天巨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这是剑意?用锤子释放剑意?” 台下不少弟子看得目瞪口呆,这完全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而对面的王金宝更是声势惊人。 十道顏色各异的流光瞬间从他的储物戒中飞出。 一面玄龟重盾护在胸前,两把赤火飞剑盘旋左右,一方青木大印悬於头顶,还有捆仙绳、定风珠、迷魂铃等各式法宝,瞬间在他周身布下了一层铜墙铁壁般的防御网。 宝光四射,都快晃瞎了观战眾人的眼! 李胜见状,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战意,讚嘆道:“好强的神识控制力!竟然能同时精准操控十件法宝,而且攻防一体,毫无破绽!金宝兄果然深藏不露!”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试试这新破天锤威力!” 李胜大笑一声,浑身肌肉如岩石般鼓起,金色剑元疯狂灌入破天锤中。 锤身上的重力纹路和元磁纹路瞬间被点亮,一股肉眼可见的波纹以锤头为中心,荡漾开来。 就在李胜准备衝出去的剎那。 一道微弱的传音声在他耳边响起: “李兄,刚才外面人多,没好意思跟你讲!待会捶我的时候麻烦小点力,给我留点面子!!!” 正在蓄力的李胜身形猛地一僵,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而在半空中神识覆盖全场、时刻准备救人的梁玄,嘴角也是猛地一抽。 第197章 以一敌二 演武场上,气浪翻滚。 轰!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王金宝身形暴退数十丈,脚下的踏云靴在坚硬的玄武岩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白痕,直到撞上边缘的防御光幕才堪堪停住。 他胸膛剧烈起伏,那身价值不菲的紫金滚边流云袍此刻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他大口喘著粗气,甚至顾不上擦汗,右手飞快地往嘴里塞了一把极品回气丹,像嚼豆子一样囫圇吞下。 “变態……简直是变態……” 王金宝咬牙切齿,双手十指疯狂掐诀。 隨著他的动作,悬浮在空中的十件法宝发出嗡嗡颤鸣,分出两道赤色流光刺向李胜。 李胜单手拎著那柄硕大无比的破天锤,好整以暇地站在擂台中央。 他连步子都没挪动几分,脸上掛著意犹未尽的笑容。 “金宝兄,你这就不行了?还有没有法宝?多来几个!” 李胜手持巨锤,轻而易举的挑飞刺过来的赤火飞剑。 隨后一道足有水缸粗细的金色剑气,从那漆黑如墨的锤头中喷薄而出,朝著王金宝激射而去! 听到李胜的话,王金宝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寻常筑基修士顶多同时控制三四件法宝就不得了,他王金宝一人就控制十件法宝,这李胜居然还嫌少? 而且同时控制十柄法宝对筑基期而言还是消耗太大,要不是嗑了不少恢復灵力的丹药,估计此时已经被李胜榨乾了。 ..... “臥槽!好强的剑气!” “那是剑气?你管那叫剑气?!” 擂台下的补天阁弟子们瞬间炸了锅,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谁家剑气是用锤子砸出来的? 看著飞来的剑气,王金宝神色一紧,身边的防御法宝瞬间將他护在后面,数层防御光罩激发而出, 身前的玄龟重盾瞬间暴涨三倍,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墙; 那方青木大印也呼啸著落下,死死镇守在盾牌之后; 更有三道防御符籙被他瞬间捏碎,化作三层五彩光罩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轰隆隆——! 金色的剑气狠狠撞击在第一层玄龟重盾上。 仅仅支撑了一息。 紧接著是青木大印、防御光罩…… 那道剑气势如破竹,层层击穿王金宝引以为傲的防御。 直到最后一层光罩,剑气中的能量终於耗尽,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滴答。 一滴冷汗顺著王金宝的鼻尖滑落,砸在地上。 他此时面露苦笑,回想起和李胜交手的这一个时辰。 虽然本就料到不是他的对手,但没想到居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离谱的是李胜根本没有防御,或者说他那肉身就是最强的防御。 他的靠著数量眾多的法宝,先前也击中过几次李胜。 当时看李胜没有激发护体灵罩,梁玄甚至从半空中飞下准备救人,结果李胜伸手一指,射出一道看似不起眼的灰色气劲,直接將梁玄逼退,隨后那破山锥法宝结结实实的击到了李胜的肉身之上。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看上去气势非凡的破山锥只在李胜身上发出一阵金铁交击之声,隨后就被李胜隨手一锤击飞出数十丈远。 这一下子,直接將所有观战的眾人都给干沉默了。 现在看上去打的有来有回,纯粹是李胜为了照顾他这个补天阁圣子的面子。 而且看李胜游刃有余的样子,明显是放海了。 此时,演武场上空。 “嘖嘖嘖,这小子……” 一名身穿淡金色长袍、气质儒雅的中年元婴修士摇了摇头,脸上带著几分古怪的笑意,“老赵,你確定这是萧无极那傢伙教出来的徒弟?怎么一股子……莽气?” 旁边,一名身穿灰扑扑道袍、身材瘦小的老头翻了个白眼,正是那天丹殿的赵长老。 另一侧,一名容貌绝美的宫装美妇掩嘴轻笑,接话道:“王师兄有此一问倒也正常。此子肉身惊人,怎么看都是个体修,但细看不难发现他的剑道造诣更是顶尖。 那一手剑法借巨锤施展,威力不减反增,且剑意纯粹凛冽。也不知道萧宗主是怎么教出来的!” 王天成闻言,不禁苦涩一笑,頷首道:“邢师妹所言极是。也不知金宝那臭小子怎么想的,竟答应和这种怪物切磋,这不是自討苦吃吗?怪不得萧无极急著召开玄黄天骄会,有这小子在,剑宗还怎么输?” 赵长老此时盯著李胜手里的破天锤,讚嘆道:“金宝这孩子,虽然斗法上差了点,但这炼器术確实长进不少。那锤子里的器纹环环相扣,虽然手法还显稚嫩,但思路极其清奇。王师弟,哪怕你当年筑基期也锻造不出中品法宝吧?” 王天成闻言得意一笑:“那是自然,也不看看他是谁儿子!不过话说回来,李胜这小傢伙的肉身確实惊人。刚才金宝那枚『破山锥』可是结结实实扎在他胸口上的,结果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正说著,王天成突然眉梢一挑,目光投向演武场外。 “嗯?那是……” 其余二人也隨之看去,赵长老愣了一下,隨即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嚯,这下有乐子看了。” 演武场外,一缕清风突兀地从演武场入口处刮来。 一道身穿青色道袍的英俊道士凭空显露。 周围的人嚇了一跳,不知道这人从哪冒出来的。 “这人有点眼熟啊.....” “是他!万法阁圣子!” 来人正是风无痕,看著擂台中交手的二人,笑道: “金宝兄,李兄,这就不够意思了。”他声音不大,清晰地传遍全场, “说好的炼完器来寻风某,结果你两个在这切磋,也不派个人通知下风某!”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李胜挥锤的动作顿时一停,一脸惊喜的看向擂台外。 “哈哈哈!风兄!你来得正好!”李胜大笑一声,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刚好让风兄也体验一下金宝兄为李某炼製的新法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地上的王金宝听到这话,差点哭出声来。 救星来了! 王金宝蹭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衝著风无痕喊道:“风兄,你这可误会我了!我是想找你来著,但架不住李兄手痒,只好我先陪他过两招了,不过现在你来了,就一起吧!” 风无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的战意。 “既然二位盛情相邀,那风某就却之不恭了!” 风无痕脚尖一点虚空,飞到半空中,对著梁玄行了一礼:“前辈,麻烦放我进来。” 梁玄此时面露难色,眉头微皱。 突然他神色一愣,隱晦地向天上看了一眼,隨后乾脆利落的將阵法打开了一个口子: “风道友 ,请吧。” 风无痕点了点头,化为一道清风瞬间来到了擂台一角。 此时李胜、王金宝、风无痕三人各站擂台一角,呈三足鼎立之势。 李胜咧嘴一笑,拧了拧脖子。 “剑来!” 左手一伸,一道漆黑的流光从储物袋中飞出,重重地落在他左手掌心。 剑身宽阔如门板,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反光。 正是巨岳。 虽说是三人一同切磋,但眾人心里都清楚,实际上是风无痕和王金宝二人联手对战李胜。 李胜也不由得认真了起来,毕竟这五年来进步的可不止他自己。 他双手缓缓抬起,左手巨剑,右手重锤,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摆出了一个如同捕食猛虎般的姿態。 “风兄,金宝兄,小心了。” 第198章 无敌之姿 演武场內的空气沉重得让人呼吸困难。 三人的气势在半空中无形碰撞,激起的细碎气旋卷得地面尘土飞扬。 李胜站在那儿,就像一块亘古不变的礁石。 左手那柄漆黑如墨的门板巨剑斜指地面,右手提著那柄大得夸张的破天巨锤,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度违和却又充满暴力的美感。 三人的战意在这一瞬达到了临界点。 擂台中一缕轻风拂过。 风无痕的身影率先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李胜头顶三丈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青色摺扇。 摺扇向下一扇,数百道青色灵光浮现,那是凝聚到极致的风刃。 “万象风杀!” 与此同时,王金宝也动了。 他十指翻飞如莲绽放,原本悬浮在身侧的迷魂铃“叮铃铃”作响,一股肉眼可见的银色音波直衝李胜脑门。 “来得好!” 李胜浑身剑元涌动,左手的巨岳剑脱手而出。 剑身上骤然亮起几道繁复的灵纹。 那是王金宝铭刻的“风行”与“破障”! 嗡——! 这柄原本应该笨重无比的巨剑,带著数百道金色剑气,化作一道黑金二色的闪电,竟然后发先至,直接迎上了数百道风刃! 风无痕原本正在施法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漫天青色风刃还未落下,就被这巨岳周身缠绕的金色剑气粗暴地撞碎。 巨岳剑在半空中绕了个诡异的弧线,径直朝著风无痕刺去。 “这踏马的是巨岳?!”风无痕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太熟悉李胜了,以往切磋时,这巨岳剑直来直去,哪有这般灵动? 隨后风无痕化作一道青色遁光,避开了巨岳的锋芒。 就在巨岳剑纠缠住风无痕的瞬间,李胜眉头一皱,剑意倾泻而出。 银色音波仿佛被无形巨刃直接从中间劈开。 隨后右脚猛地一跺。 轰! 那条刚缠上他脚踝的捆仙绳被这一脚震得灵光溃散,哀鸣一声缩了回去。 紧接著,李胜的魁梧的身影如同一条游龙,拖著那柄恐怖的破天锤,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残影,直扑王金宝! “臥槽!” 王金宝看著那在他瞳孔中极速放大的锤头,想都不想,手中瞬间捏碎了五张三阶极品防御符籙。 土黄色的光罩层层叠叠,如同蛋壳般將他包裹。 “元磁力场,开!” 李胜暴喝一声,剑元疯狂灌入破天锤。 锤头上的纹路瞬间大亮,一股无形的磁场以锤头为中心骤然爆发。 王金宝只觉得身体一沉,仿佛背上突然压了一座大山,原本灵活的手指瞬间变得僵硬无比,连调动法力的速度都慢了三成。 “给老子开!” 破天锤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在那层层叠叠的光罩之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砰——咔嚓! 五层足以抵挡筑基后期全力一击的光罩,在破天锤下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王金宝面色一变,双手掐诀,脚下踏云靴光芒闪动,身形一闪直接来到数十丈外。 轰隆! 锤头落地。 整个擂台剧烈摇晃,防御阵法光幕疯狂闪烁。 落点处,坚硬的玄武岩地面直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达半丈的巨坑,碎石如同劲弩般向四周激射,打在防御罩上噼啪作响。 灰头土脸爬起来的王金宝看到这一幕打了个冷颤,但手上动作却不敢停,又是数件法宝不要钱似的砸了出来。 风无痕此时趁著李胜无法全力操控巨岳的时机,青光一闪躲开了巨岳的追击。 “玄风九印·绝息斩!” 他整个人似乎化作了一缕清风,瞬间摆脱了巨岳剑的纠缠,身形拉出数十道残影,从四面八方冲向李胜。 每一道残影都斩出一道凌厉的巨大风刃,瞬间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风刃网,將李胜的所有退路封死。 与此同时,王金宝也抓住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阵起!四象锁灵!” 四面阵旗从他手中飞出,精准地落在李胜四周,一道半透明的牢笼凭空浮现,再次限制了李胜的行动。 这一刻,李胜似乎陷入了绝境。 擂台下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就连半空中的梁玄都微微握紧了拳头,隨时准备出手救人。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李胜却笑了。 “好!这才有点意思!” 李胜双目圆睁,瞳孔中金芒炸裂。 “太初剑诀·盪八荒!” 他以锤代剑,猛地横扫而出。 这看似笨拙的一记横扫,却蕴含著令人心悸的剑道真意。 轰! 以李胜为中心,一道暗金色的环形衝击波轰然爆发。 那些风刃,在这股蛮横的力量面前,就像是暴风雨中的蜘蛛网,瞬间支离破碎。 而那刚刚成型的四象锁灵阵,更是连一息都没撑住,四面阵旗直接炸裂成齏粉。 “噗!” 心神相连之下,王金宝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而风无痕的真身也被这股恐怖的衝击波从风中逼了出来。 他面色惨白,手中的摺扇灵光黯淡,整个人被震飞数十丈。 然而,战斗並没有结束。 就在风无痕落地的瞬间,他只觉得后背一凉。 那柄被他“摆脱”的巨岳剑,不知何时已经悬停在了他的咽喉前半寸处。 剑尖吞吐著森寒的剑芒,却纹丝不动。 而在擂台的另一侧。 李胜保持著挥锤的姿势,那巨大的破天锤头,正悬停在王金宝的鼻尖上方。 只要再往下哪怕一寸,这位补天阁的圣子就会变成一摊肉泥。 强烈的劲风吹得王金宝麵皮抖动,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死一般的寂静。 几千人的演武场,此刻竟然听不到一丝声音,只有阵法光幕因为承受了过大衝击而发出的轻微嗡鸣。 半空中的梁玄,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真正的死亡威胁。 那一锤的威力,哪怕是他这个结丹初期,若是硬接,恐怕不死也得重伤。 李胜缓缓收回手臂,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他隨手將破天锤往肩上一扛,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 远处悬停在风无痕喉咙前的巨岳剑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化作流光飞回,被他稳稳抓住,反手收回储物袋。 “呼……” 李胜长出了一口气,那张刚才还杀气腾腾的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憨厚的笑容。 他伸出一只大手,递到瘫在地上的王金宝面前。 “金宝兄,没事吧?这新傢伙太沉,手感还没完全適应,见谅见谅。” 王金宝看著眼前这只蒲扇般的大手,又看了看李胜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眼角疯狂抽搐。 这叫有点用力? 他苦笑著抓住李胜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脸生无可恋:“李兄,王某服了!” 那边,风无痕也缓过劲来,整理了一下道袍。 他缓步走来,看著李胜,由衷地讚嘆道:“李兄,看来金宝兄为你打造的法宝趁手至极啊,以往切磋时好歹还能跟你多过两招,现在居然连你一招都接不住!” 李胜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风兄客气了,我这確实是占了法宝的便宜,而且你的实力我是最清楚不过的,真要动真格的,那还有的打!” 王金宝在一旁听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搞了半天你俩还没动真格的?合著就我一个几乎底牌尽出,还被打得这么惨? 此时,半空中的梁玄终於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撤去了摇摇欲坠的防御大阵,朗声宣布: “切磋结束!” 哗——! 直到此刻,压抑已久的人群才彻底爆发。 惊呼声、叫好声、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捲全场。 “太猛了!那一锤子简直帅炸了!” “这就是天骄吗?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而在云端之上,那三位元婴大佬此刻也是神色各异。 王天成看著下方,微微点头:“输给这种怪物,金宝和风无痕也不算丟人。” 陈长老看著意气风发的李胜,咽了口口水,喃喃道:“无敌之姿!” 第199章 金宝赠宝 天元城,朱雀大街。 作为东玄域首屈一指的商贸大城,这里从未有过冷清的时候。 沿街叫卖声、討价还价声匯成一股热浪,直往人耳朵里钻。 而在路边一处生意极好的茶摊旁,几十號修士正围成一圈,个个伸长了脖子,听中间那名身穿锦袍的筑基修士唾沫横飞。 “……话说那日补天阁演武场,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锦袍修士一只脚踩在长凳上,手中摺扇“啪”地一合,指著补天阁的方向,眼珠子瞪得溜圆。 “诸位道友有所不知,那李胜虽在外宣称为剑宗弟子,实则是上古巨魔转世! 据说他因寻不到趁手兵器,在补天阁狂性大发,身形暴涨至三丈高,青面獠牙,一口气吞了三百斤精铁矿石!” 嘶!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嚯!真的假的?” “千真万確!”锦袍修士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为了镇压这头人形凶兽,补天阁圣子王金宝祭出了数百件法宝,结果被李胜一锤锤飞,生死不知。” “连万法阁的风无痕圣子都不得不出手相助,在那补天阁大战了三天三夜!” “最后还是补天阁一位元婴期的长老看不下去,翻手一掌,才將那李胜镇压在了演武场下!” ...... 数十丈外,一名身材高大的白袍公子哥,正攥著串葫芦,神情呆滯地听著不远处那群修士的高谈阔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在他身侧,另外两名同伴正死命抿著嘴角,显然是憋笑憋得辛苦。 这三人正是李胜、风无痕与王金宝。 此时距离三人切磋已过了一个月。 这段日子里,王金宝尽地主之谊,领著二人在天元城大小酒楼一路胡吃海塞。 在天元城的酒楼圈子中,硬是留下了个“饕餮”的传说。 然而这都不算什么,最离谱的是,当初三人切磋的消息不知被何人走漏。 如今整个天元城竟已是满城风雨,无人不知。 刚开始都还好,只是传出李胜来补天阁找王金宝炼器,隨后切磋,战力不俗。 结果传著传著就越来越离谱,直到现在这个面目全非的版本。 “他娘的,要是让老子知道这消息是谁传出来的,高低得给他来上一锤!” 李胜愤愤不平,气的他胃口都小了许多。 他张开大口將整串葫芦横著擼进嘴里,脑袋猛地一甩,便只剩根光禿禿的竹籤。 隨即他拳头一攥,竹籤瞬间化作飞灰从指缝间落下。 一旁的风无痕轻摇摺扇,笑道:“李兄消消气,不就让人说几句吗,你看我都不生气,哈哈哈哈哈!” 王金宝闻言,却是一脸苦涩地嘆道:“风兄你是不生气,你好歹是和李胜大战三天三夜的那个,可为何所有的传闻里,我都是被李兄一锤砸飞?好歹我也是正经过了几招的啊!” “哈哈哈哈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半个时辰后,天元城外十里长亭。 这里地势开阔,古道两旁杨柳依依。 远离了城市的喧囂,空气中多了几分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李胜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王金宝,抱拳道:“金宝兄,送君千里终须一別。这段时间多谢款待,李某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多好东西!” 风无痕摇著摺扇,站在一旁笑道:“金宝兄,距离玄黄天骄会也没剩多少时间了。风某也该回万法阁闭关一阵,消化这五年的歷练所得。” 王金宝看著眼前这两人,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身为补天阁圣子,他身边从来不缺阿諛奉承之辈,也不缺想从他这儿捞好处的人。 但像李胜这样心思纯粹、风无痕这样磊落洒脱的人,却是凤毛麟角。 “既然二位去意已决,那王某就不强留了。” 王金宝淡淡一笑,右手上一枚储物戒光芒一闪。 嗡—— 一道淡金色的流光飞出,迎风便涨。 眨眼间,一艘长约三丈、通体流线型的飞舟悬浮在眾人面前。 这飞舟並未像王金宝以往的风格那样镶金嵌玉、极尽奢华,反而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的暗金色泽。 舟身刻满了细密的阵纹,船头更是设计成了一个破浪的锐角,隱隱散发著一股撕裂空气的锋锐之意。 “这是……”李胜愣了一下。 “破空舟。” 王金宝走上前,伸手拍了拍船身,发出沉闷厚实的声响, “先前听闻李兄御剑飞行时,总是消耗剑元过甚。此舟是王某閒暇时练手之作,虽只是下品法宝,防御力一般,但胜在速度极快。” 他说著,从袖中掏出一枚控制玉符,隨手拋向李胜,“只需嵌入中品灵石便可自行驱动,速度堪比金丹初期修士全力飞遁。 李兄此去路途遥远,还要去万法阁办事,有个代步的工具,总比你自己御剑飞要强。” 李胜下意识接住玉符,看著眼前这艘飞舟,手掌微微发烫。 他虽然看似粗獷,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閒暇练手之作? 骗鬼呢! 这飞舟上的阵纹繁复精密,明显是出自大师之手,而且材料隱隱透著一股庚金之气,绝对是为了配合他剑修的身份特意挑选的。 “金宝兄,这……”李胜皱起眉头,把玉符往前一递,正准备拒绝。 这是他的原则。 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早已把王金宝当成了朋友。 朋友相交,贵在交心,总占人便宜,这事儿他李胜干不出来。 然而李胜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风无痕就笑骂道: “好你个王金宝!” 风无痕“唰”地一下合上摺扇,一步跨到两人中间,一脸愤愤不平地指著那艘破空舟, “李兄揍了你一顿,你就给他个法宝,风某再怎么说也是帮你一起对付李兄,怎么不给我一个, 信不信等我找个机会也揍你一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胜一愣,到嘴边的拒绝话语被打断,只能呆呆地看著风无痕。 王金宝斜眼瞥了瞥风无痕,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瞬间便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切,风兄,你急个什么劲?” 王金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大手一挥,“咱俩相交多年,我还能忘了你?你那杆破幡早就该换了,拿去拿去!” 说著,一桿青色的小幡从储物袋中飞出,直奔风无痕面门而去。 那小幡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便仿佛活过来一般,隱隱有龙吟之声从幡面上传出。 幡面上绣著一条栩栩如生的青色风龙,龙目圆睁,仿佛隨时会破幡而出。 “风龙幡?!” 风无痕一把抓住幡杆,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他原本只是想插科打諢帮李胜解围,没想到王金宝真拿出个好东西。 “算你识货。” 王金宝扬起下巴,脸上露出几分属於顶尖炼器师的傲气, “这可不是市面上那种大路货。这杆风龙幡,是我用了五阶妖兽『裂风蛟』的龙筋做幡杆,龙皮做幡面,里面还封印了一道精魄。如今已是中品法宝级別,比你原来那杆半成品强了不知多少倍。” 风无痕爱不释手地摩挲著幡面,感受著其中澎湃的风属性灵力,抬头看向王金宝,眼中少了几分戏謔,多了几分郑重:“金宝兄,这次风某可是欠了你个大人情。” “少来这套。”王金宝摆摆手,“等你以后名扬天下了,別忘了跟人提一句这宝贝是我王金宝炼的就行。” 风无痕哈哈一笑,乾脆利落地將风龙幡收入储物袋,隨后转头看向还拿著玉符发愣的李胜。 此时,一道细微如蚊訥的声音钻入李胜耳中,正是风无痕的传音: “李兄,收下吧,至於原因我待会告诉你。” 李胜闻言点了点头。 他不是迂腐之人,既然风无痕都这么说了,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 “好!” 李胜深吸一口气,將玉符郑重收入怀中,隨后对著王金宝抱拳一礼,咧嘴一笑:“金宝兄,那李某也不客气了!!” 看著二人都收起了送出的法宝,王金宝满意的笑了笑。 风无痕笑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此別过。李兄,咱们先去万法阁,正好路上试试金宝兄新炼製的风龙幡!” 李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求之不得!正好先前切磋咱俩都还没动真格的,这下好好练练!” “告辞!” “告辞!” 下一刻,两道遁光冲天而起。 一道青色遁光轻灵飘逸,如风隨形; 另一道则是驾驭著淡金色飞舟,虽是法宝代步,却也带著一股横衝直撞的霸道气势。 王金宝站在长亭外,负手而立,直到那两道光芒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这才收回目光。 “回去吧。” 他低语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遁光,直奔补天阁而去。 …… 补天阁,补天殿。 大殿內云雾繚绕,正中央悬掛著一幅巨大的“炼天补地”图。 补天阁掌门王天成端坐在大椅上,手里捧著一卷古籍,却久久未翻一页。 “我回来了!” 王金宝大步迈入殿內,也不行礼,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的灵果就啃。 王天成放下书卷,看著自家这个平日里看似不著调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送走了?” “嗯,送走了。”王金宝嚼著灵果,含糊应道,“东西也送了,他们都收了。” 王天成笑了笑:“好好好,金宝,我观这李胜年岁不大、战力超群,更是有一颗赤子之心;那风无痕也是天资卓越、恩怨分明,与这等天骄交好对你以后有百利而无一害。” 王金宝翻了个白眼,淡淡道:“知道了知道了,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我可没你那么多肠子,我纯粹是觉得这两人够意思,处的来,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两人我服!。” 王天成看著对他这个元婴期掌门毫无尊敬之意的圣子,也不生气。 指著王金宝,笑骂道:“你这臭小子,平日里看著懒散,这看人的眼光倒是隨我!你说得对,修行界尔虞我诈,能遇到几个可以交心的好友,那是天大的福分。”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望著远处云捲云舒的天空,目光深邃。 “玄黄天骄会即將开启,大世之爭已露端倪。金宝,你能与这等天骄交好,对我补天阁,对你自己,都有百利而无一害。 去吧,別落下了修炼,下次见面,別又被人揍得鼻青脸肿。” 王金宝闻言,回想起那魁梧的身影,嘴角抽了抽,嘟囔道:“下次,下次我一定多炼几个极品防御法宝,至少能多扛两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