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第1章 镜流来到我身边?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章 镜流来到我身边? 前言:轻小说的风格,不是传统网文的写法,第一次写文,如有建议请多指教,会根据建议適当修改,感谢! 正月初七的夜风卷著鞭炮碎屑扫过街角,再喧闹的繁华,隨著年的结束,一切皆会归於平静。 唐七叶踩著满地红纸屑拐进便利店时,玻璃门上的“福”字正被寒风撕下半边。 他缩了缩脖子,羽绒服领口的貉子毛粘著几粒未化的雪籽,后颈被冷风刺得发麻。 手机屏亮起《崩坏:星穹铁道》的活动界面,镜流的限定卡池“月有薄蚀”在夜色里泛著蓝色的冷光——背景里虚擬的仙舟罗浮正飘著与此刻相同的雪。 “700抽,抽个满命应该稳了吧?” 唐七叶要了一份关东煮,在便利店的桌前坐下盯著手机喃喃道,准备把攒了將近一年的星琼全部在镜流卡池用掉。 手机屏幕的蓝光在镜片上晕开涟漪,抽卡动画正播到镜流释放“无罅飞光”的剎那,冰蓝色剑气撕裂虚擬天幕的瞬间—— 自动门“叮咚”弹开的机械声混著风雪呼啸灌入耳膜。 关东煮蒸柜的雾气被衝散,唐七叶抬头时,眼镜片蒙了层白蒙蒙的水汽。 模糊的视野里,一道人影踉蹌撞在热饮柜上,金属货架被撞得哐当乱响,几罐饮料滚落在地。 “……此乃何处?” 低哑的女声混著冬天的寒气扑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肃杀。 唐七叶慌忙摘下眼镜擦拭,视线清晰的一瞬,呼吸骤然停滯,大脑一片空白。 女人半跪在翻倒的关东煮锅旁,蓝黑色衣装浸透了雪水,紧贴出凌厉而匀称的肌肉线条。 左肩胛处的衣料撕裂,暗红色血跡在墨色布料上晕开,像宣纸上不慎滴落的硃砂。 湿漉漉的白髮黏在苍白的脸颊,发梢滴落的水珠顺著脖颈滑进领口。 她右手握著一柄三尺长剑,剑身无光,却在瓷砖地面拖出蜿蜒的、正在融化的霜痕! “靠……这cos,这头髮这血渍也太逼真了吧?道具组下血本了?” 唐七叶的第一反应是荒谬的惊嘆。 这身行头,这白髮,这红瞳……简直是从游戏里直接抠出来的镜流! 连那把剑的形制都分毫不差。 哪个工作室这么牛? 还专门挑下雪天在便利店门口演这一出? 行为艺术? 剑尖毫无徵兆地抵住他喉结的剎那,冰冷的触感和锐利的压迫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闻到了! 铁锈般的浓重血腥味是从她肩头伤口散出的,绝非道具血浆的甜腻。 还有一股清冽的冷松香,像是从剑柄缠绕的旧帛布上沁出,带著一种……古老兵器特有的肃杀感,绝非香水能模擬。 “何人派你窥伺?” 她的声音比游戏语音更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铁,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唐七叶的眼镜滑到鼻尖,心臟狂跳。 cos? 演员? 这眼神、这气势、这真实的血腥味和冰冷刺骨的剑锋……恶作剧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精神病人? 可这身行头…… 他强迫自己冷静,慢慢举起双手,即使穿著羽绒服,寒意还是刺得小臂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手机屏幕还定格在抽卡界面,镜流的立绘在雪夜里幽幽发亮。 “没、没人派我啊……” 他的声音乾涩发紧,努力转动僵硬的脖子示意手机。 “我只是……在抽卡……玩游戏……你看,这个角色……” 屏幕上,镜流那標誌性的冷冽容顏,正与她本人那双此刻充满警惕的眼眸遥遥相对。 镜流的视线扫过手机屏幕,瞳孔似乎因看到“自己”而微微收缩。 她显然认出了画面,但这小盒子里为什么会有自己的影像? 或者说,这类似於玉兆的盒子又是何物? 肩胛处传来的痛感让她有些不適,按说经歷过那么多的战斗她就对受伤早就应该感到麻木了或者不在意,如今为何一到此地后,伤口处的痛感这么强烈。 “抽卡?此物……是何种玉兆?” 她的声音开始压抑著痛楚,疑惑更深,目光警惕地扫过便利店刺目的灯光、琳琅满目的陌生货品、店员惊恐的脸,以及唐七叶身上臃肿的衣物。 一切都太过陌生,与她记忆中冰封的战场或仙舟罗浮的肃杀截然不同。 空气里混杂著关东煮的鲜香、清洁剂的味道和她自身伤口的血腥气,形成一种令人眩晕,却又无比真实的荒诞感。 “玉兆?呃……算是吧……算是一种……娱乐用的?” 唐七叶语无伦次,感觉自己的解释苍白得像纸。 对方的状態糟透了,失血、寒冷、非人的红瞳——游戏里被称为“魔阴身”侵蚀的象徵。 这一切都在疯狂衝击他的认知:这他妈好像……是真的?! 他试探著,极其缓慢地放下一只手,指著她渗血的肩胛: “额……你……你受伤了,很重。这里……这里有东西可以处理伤口。你需要帮助。” 他试图传递善意。 “帮助?” 镜流冷笑一声,牵动伤口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剑尖依旧稳稳指著, “陌生之地,陌生之人,何来善意?汝与那追杀吾等的孽物,有何不同?” 她的话语证实了唐七叶的猜测——她经歷了一场恶战才流落至此。 “追杀?” 唐七叶心猛地一沉。 游戏设定竟成了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那双警惕的红眸,儘量让声音听起来真诚: “我不知道你经歷了什么,也不知道谁在追你,但这里,这个……地方,还有我,对你没有恶意。你看,” 他指著周围。 “只有吃的、用的,你的伤不处理,会……会死的。” 他儘量保持镇定。 镜流的眼神剧烈闪烁了一下,“死”这个字像重锤敲击著她紧绷的神经。 长时间的紧张、失血、穿越时空的衝击,以及这完全无法理解的环境,让她的意志力开始动摇。 剑尖终於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被嚇懵的店员小哥终於回神,探出头声音发颤: “喂!你、你们干什么呢!別在店里打架啊!我报警了啊!” 他手指已经按在了手机屏幕上。 “报警”二字虽陌生,但那店员惊恐的表情和指向通讯设备的动作,让镜流瞬间解读为“召唤强力介入”的信號。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弓弦,握剑的手骤然发力,红瞳中的杀意暴涨,目光如电般射向店员! 剑尖甚至向前递了半分,唐七叶的喉结皮肤传来刺痛! “別別別!小哥!误会!天大的误会!” 唐七叶魂飞魄散,冷汗瞬间湿透后背,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她是我朋友!cosplay!对,就是角色扮演!道具太逼真了!刚才排练摔了一跤,受伤了!嚇到你了真不好意思!” 他急中生智,再次祭出二次元圈的万能藉口,同时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百元钞票塞过去。 “小哥,实在对不住!这点钱你拿著,算赔偿和精神损失费!快!再给我拿些大卷的纱布、碘伏、酒精、医用胶带!还有瓶水!快啊!” 金钱和“cosplay”的解释暂时压倒了店员的恐惧。 他犹豫地接过厚厚一叠钱,又看了看镜流那身怎么看都过於“写实”的装扮和她眼中未散的凌厉,最终还是转身跑去拿急救用品。 趁著这救命间隙,唐七叶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对镜流说: “看到没?这里的人怕你的剑!非常怕!报警就是叫……叫这里的地衡司,麻烦!把它收起来吧!求你了!我发誓只想帮你!你这样子……带著伤,拿著剑,走不出这条街就会被围住!后果不堪设想!” 他指向玻璃门外,一辆巡逻警车恰巧驶过,红蓝警灯的光芒冷酷地扫过店內。 镜流沉默地看著他,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在思考他话语的真偽和此地的危险程度。 她又瞥了一眼店员放在收银台上推过来的急救用品,以及唐七叶眼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焦急和恐惧(虽然还混杂著巨大的震惊)。 肩胛处的这突然地剧痛和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 追杀者的阴影似乎暂时被隔绝在这个玉兆模样的玩意之外,但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和地衡司的威胁同样巨大。 权衡只在瞬间。 她手腕以一个极其精妙的角度一翻,那柄寒气森森的长剑竟神奇地凭空消失於宽大的袖袍之中,仿佛从未存在。 同时,她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单手死死撑住旁边的货架才勉强没有倒下,脸色惨白如金纸,额头冷汗涔涔,呼吸急促而微弱。 “好……好!” 唐七叶大大鬆了口气,感觉腿都有些发软。 他连忙上前,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处,虚扶著她。 “坐下,快坐下,我帮你处理伤口。” 镜流没有抗拒,任由唐七叶將她扶到便利店靠窗的塑料高脚凳上坐下。 她背对著玻璃,身体紧绷,警惕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视著店內每一个角落和门外的动静,像一头受伤后被迫进入陌生巢穴的猛兽。 唐七叶拿起纱布、碘伏、酒精和矿泉水,看著镜流左肩胛处那道狰狞的撕裂伤——边缘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绝非道具所能模擬。 他看著她发痛的模样心头髮紧,拧开矿泉水瓶。 “你现在...很痛吗?以前你对痛很敏感吗?” 他边问出自己的疑惑,边小心地用水冲洗伤口周围的污跡和凝固的血块。 冰冷的水流刺激伤口,镜流的身体瞬间绷成一块铁板,牙关紧咬,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没有回话,硬是纹丝不动,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微微颤抖的肩膀,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唐七叶的心被这非人的忍耐力揪了一下,动作下意识地更加轻柔。 冲洗乾净后,他拿起浸透碘伏的棉球,看著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手有些发颤: “我……我要消毒了……” “动手。” 镜流的声音冷硬沙哑,带著命令的口吻,仿佛在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唐七叶一咬牙,將碘伏按上伤口深处。 “唔——!” 被棉棒按压伤口的剧痛如电流般贯穿全身,镜流浑身猛地一颤,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一倾! 就在这一瞬,一只冰冷的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抓住了唐七叶拿著棉球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唐七叶感觉自己的腕骨都在呻吟,几乎要被捏碎! 他惊恐地抬头,对上了镜流骤然抬起的脸。 那双淡红色的瞳孔,此刻因剧痛而收缩、震颤! 里面翻涌著唐七叶无法完全解读的复杂风暴——深入骨髓的生理痛楚、被触碰的暴怒本能、面对未知的极致茫然……甚至,在那风暴中心,裂开了一道几乎被冰封遗忘的缝隙——一丝属於“人”的、纯粹的脆弱? 这瞬间的失控,远比冰冷的剑锋更具衝击力,彻底粉碎了唐七叶心中最后一丝“这是表演”的侥倖。 这是活生生的、正在承受巨大痛苦的人,一个从游戏里走出来,重伤的镜流! “你……” 唐七叶嚇得魂飞魄散,差点把棉球扔掉。 镜流死死抓著他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急促地喘息著,红瞳如同燃烧的寒冰,死死钉在他脸上,仿佛要將他灵魂深处最细微的念头都焚烧殆尽。 几秒钟后,那骇人的力道才如同退潮般缓缓鬆开。 她猛地別过脸去,紧抿著毫无血色的唇,肩膀细微地颤抖著,声音带著极力压抑的痛楚和一丝……窘迫? “……继续。” 只吐出两个字,沙哑得像是砂砾摩擦。 唐七叶惊魂未定,看著手腕上迅速浮现的指印,又看看镜流竭力维持平静却无法掩饰的脆弱侧影。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游戏里的镜流,曾捨弃七情六慾对抗魔阴身。 此刻的剧痛,不仅作用於身体,更在猛烈撞击她那早已冰封的情感壁垒。 那瞬间的失控,是身体的本能,也是沉寂的情感在极端刺激下被迫甦醒的痛苦徵兆。 他不再犹豫,摒除杂念,动作反而稳了下来。 仔细地用碘伏消毒伤口,然后用大卷的纱布一层层覆盖、加压,再用胶带小心固定。 整个过程,镜流没有再出声,只有身体不时因剧痛而无法抑制地痉挛,额头的冷汗大颗滚落,浸湿了她鬢角凌乱的白髮——唐七叶包扎时,极其近距离地注意到,在她湿漉漉的白髮根部,竟隱隱透出些许新生的…黑色?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又是一震。 这都什么情况啊。 怕疼的镜流,真实的白髮以及那髮根部隱约的黑色,还有这些渗人的伤口。 包扎完毕,唐七叶已是满头大汗,比连续通宵赶稿还累。 他看著镜流苍白如纸、疲惫不堪的侧脸,轻声问:“感觉……好点了吗?” 镜流没有回答,只是极其疲惫地闭了闭眼。 长久的战斗、重伤、穿越带来的巨大消耗,以及刚才处理伤口时撕心裂肺的剧痛和情感衝击,彻底压垮了她摇摇欲坠的精神防线。 她的身体晃了晃,头一歪,竟毫无预兆地朝唐七叶的方向倒了过来! “喂!” 唐七叶手忙脚乱地接住她。 镜流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完全倚靠在他怀里。 那头標誌性的白髮凌乱地散落在他深色的羽绒服上,曾经象徵强大与寂灭的顏色,此刻在便利店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如此脆弱而孤独。 那隱约的髮根处的黑色,更像一个无声的谜团。 店员小哥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她……她这又是怎么了?真晕了?” 他语气里依旧带著惊疑不定。 “低血糖!加上太投入,累晕了!没事没事!” 唐七叶硬著头皮,用尽毕生演技继续圆谎,心臟却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他看著怀里昏迷不醒的镜流,感受著她冰得不正常的体温和肩头纱布下迅速渗出的血跡,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带著沉甸甸的重量砸进脑海: 完了! 这“卡”抽得……抽了个货真价实、浑身是谜、隨时可能引来大麻烦的“祖宗”回家! 不带走她,难道留在这里等警察来盘问? 或者看著她伤势恶化死在街头? 他咬了咬牙,对店员说: “小哥,帮个忙,帮我扶一下,我叫个车……送她回去休息。”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在更大的混乱发生之前! 第2章 怎么解释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章 怎么解释 唐七叶几乎是半背半抱地將镜流弄进了计程车。 在司机师傅那混合著怪异与同情的目光下,一路艰难地抵达了自己位於市北区的新家。 这套小三居室是父母给付的首付,他自己咬著牙还贷的新窝。 自由画师的收入在圈內算得上不错,尤其当他灵感爆发接到几张高价的商稿时,日子甚至能过得颇为滋润。 客厅里专业级的数位屏、散落的高档画具、墙角堆叠的艺术书籍和限量版模型,无声地诉说著主人的职业和不算拮据的生活。 但此刻,这间被他戏称为“灵感仓库”的屋子,空旷感成了唯一的优点。 他小心翼翼地將镜流安置在次臥那张閒置著的床上。 她浑身冰冷得不像活人,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肩头简易包扎的纱布上,刺目的暗红正一点点洇开。 唐七叶不敢怠慢,翻箱倒柜找出最厚的羽绒被给她盖上,又衝到客厅找出家庭医药箱,翻出了些抗生素,用温水化开,试图餵给她。 但镜流牙关紧闭,药水只顺著苍白的唇角流下,濡湿了枕巾。 “唉……” 唐七叶挫败地嘆了口气,只好用棉签一遍遍沾湿她乾裂的嘴唇。 做完这些,他精疲力竭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床上这个如同从屏幕里直接跌入他生活的“不速之客”身上。 窗外城市的微光勾勒著她冷硬的轮廓,一种令人窒息的荒诞感混合著深入骨髓的疲惫,將他彻底淹没。 房间里只剩下镜流微弱的呼吸和窗外偶尔划破夜空的引擎声。 寂静放大了唐七叶脑海中的风暴。 他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强迫自己梳理这彻底顛覆认知的一夜。 他想到在便利店初见时那强烈的“cos”错觉,隨即被冰冷的剑锋、浓重真实的血腥味以及那柄能凭空消失、拖曳霜痕的冰剑击得粉碎。 那绝非道具或表演能达到的效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清晰地回忆起处理伤口时,碘伏触及深可见骨的创面,她身体瞬间绷紧如铁、牙关紧咬却硬生生將痛呼咽下的非人忍耐力,还有那抓住自己手腕时几乎捏碎骨头的恐怖力量——这力量远超人类极限。 更无法忽视的是那双不像是美瞳的淡红色瞳孔以及完全不像是染出来的白髮——游戏中的设定,在现实中成了最惊悚的佐证。 她说话的语气、对这个社会的全然陌生、对报警一词近乎本能的极端警惕……所有的线索都冷酷地指向一个匪夷所思却又无法辩驳的结论: 眼前昏迷的女人,就是《崩坏:星穹铁道》中的那位前罗浮剑首——镜流。 她不知因何缘由,带著一身惨烈的战伤,跨越了次元的壁障,坠落在了他的世界里。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再是初时的震撼或隱秘的玩家式兴奋,而是有些令人喘不过气的恐惧和忧虑。 他必须面对现实的荆棘丛林。 身份黑洞首当其衝。 镜流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存在的证明,她是绝对的黑户。 没有身份证,意味著寸步难行,看病、出行、甚至仅仅是走出这扇门都可能引来盘查,將她和他一起拖入无法解释的深渊。 致命的伤势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便利店那点应急处理杯水车薪。 她需要专业的医疗救治! 然而,送她去医院? 如何解释这明显是利器造成的贯穿伤? 如何解释她那惊世骇俗的白髮红瞳? 医生会怎么想? 护士会怎么看? 报警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一旦警察介入,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一个身份不明、携带“武器”(儘管消失了)、身负重伤的危险人物,足以引来最严密的调查和监控。 对镜流而言,这无异於暴露在未知的巨大风险中。 对他自己,包庇这样的异类,前途尽毁、鋃鐺入狱绝非危言耸听。 她本身的存在就是巨大的风险。 那句“汝与那追杀吾等的孽物,有何不同?”言犹在耳。 如果她醒来后感到威胁,或者被这个光怪陆离世界的某个刺激,比如尖锐的警笛、拥挤的人群、甚至只是一个不善的眼神所触发反应……后果不堪设想。 唐七叶毫不怀疑,自己在她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更让他心惊的是她提到的“追杀者”。 那些东西……会不会循跡而来? 如果镜流的穿越不是孤例,或者引来了什么无法理解的灾祸……唐七叶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正站在火山口边缘。 而且她的说话方式也十分特別,既有文言又有现代口语感。 游戏里有这个设定吗,他努力回想也没想起来,毕竟镜流的剧情在游戏里实在是太少了。 经济的压力也悄然浮上心头。 他靠画画能活得不错,接商稿时收入可观,足以支撑房贷和相对宽裕的个人生活,偶尔还能奢侈一把。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一个人。 如今要负担两个人的开销——尤其是镜流这样的重伤员! 且不说后续可能的巨额医疗费(如果必须冒险求医),光是日常饮食、营养补充、药品消耗(消炎药、抗生素、纱布……这些都不便宜),就是一笔不小的额外支出。 他那点积蓄在房贷和画材成本面前本就不算丰厚,现在更要精打细算。 养活自己绰绰有余,养活一个来歷不明、需求特殊的“重伤员”? 唐七叶仿佛已经看到钱包在哀嚎。 自由职业的收入並不稳定,如果接下来一段时间接不到高价稿……他不敢深想。 他看著镜流毫无血色的脸,即使在昏迷中,那紧蹙的眉头也透著化不开的沉重。 收留她? 这意味著將自己还算舒適、前途尚可的生活彻底拋入一个深不见底、充满致命风险的漩涡。 他只是一个靠画笔吃饭的自由职业者,有什么能力庇护一个来自异世界的、可能带来灾祸的重伤战士? 又有什么资格去承担这背后可能引爆的、足以摧毁他一切的连锁反应? 理智的声音在脑海中疯狂地叫囂。 趁她昏迷,把她“处理”掉! 送到某个派出所门口,或者医院急诊大厅,然后彻底消失。 让庞大的社会机器去消化这个“异常”。 这样,他就能回归平静,房贷照还,稿子照画,生活依旧。 这是最安全、最理智的选择。 但是…… 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肩头那片刺目的殷红上,落在她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落在那头凌乱白髮下悄然探出的、象徵某种未知变化的黑色髮根上。 便利店中她因剧痛而泄露的那一丝脆弱,强撑著说“继续”时那份近乎悲壮的倔强,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这不再是一个纸片人,一个游戏数据。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身受重创、流落异乡、孤立无援的“人”。 一个他曾在虚擬世界中投入过无数情感、星琼和期待的角色。 那种源自玩家身份的责任感,混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同情和……某种奇异的联结感,像坚韧的藤蔓,缠绕著他的心臟,让他无法轻易割捨。 即使他最终决定背负这沉重的十字架,另一个如同天堑般的难题横亘眼前。 如何与镜流沟通? 如何让她理解这荒诞的处境? 怎么向她解释“游戏”、“角色”、“穿越”、“现实世界”这些概念? 她的世界观建立在星神、命途、仙舟、復仇、丰饶孽物的宏大敘事之上。 如何让她接受,她浴血奋战、付出一切的惨烈过往,在“这里”只是供人消遣娱乐的虚擬故事? 这无异於彻底否定她存在的意义,摧毁她的精神支柱! 难道直接说: “镜流,听著,你其实是我玩的一个手机游戏里的角色,现在你穿越到我的世界了”? 唐七叶几乎能预见她的反应。 要么认定他心智失常,要么认为这是某种极其高明的幻术或精神污染,然后……那把消失的剑恐怕会瞬间出现在他脖子上。 必须找到一个她能理解的切入点。 或许……从她昏迷前的最后记忆开始? 从“追杀”说起? 从她感知到的环境剧变说起? 然后小心翼翼地引入“世界不同”的概念? 用她亲眼所见、亲手所触的东西——这个陌生世界的一切——作为无可辩驳的证据? 同时,更重要的是安抚她的情绪,化解她的敌意,让她明白这个陌生的地方暂时能提供庇护,儘管危机四伏,而他唐七叶对她並无恶意。 这简直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尤其对方是一个曾主动冰封情感、警惕心深入骨髓、並且拥有超凡战斗技艺的剑首。 窗外的天空已褪去墨色,泛起灰濛濛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唐七叶的世界,在昨夜那场风雪和便利店的相遇后,已然天翻地覆。 他靠在椅背上,头痛欲裂。 对未知的恐惧、对责任的逃避、一丝隱秘的守护欲、以及对这离奇际遇本身的好奇,在他心中激烈廝杀,难分胜负。 最终,目光落在镜流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样子上,一个念头压倒了其他纷扰。 在她脱离生命危险、恢復意识並能进行有效沟通之前,討论她的去留都是空中楼阁。 当务之急,是保住她的命,稳住她的伤势。 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做出了暂时的行动计划。 镜流的存在,必须成为他一个人的秘密。 父母、朋友、邻居、甚至常联繫的编辑、客户……任何人都不能知道! 这间屋子,就是封锁秘密的堡垒。 天一亮就去最大的药店,採购最好的消炎药、抗生素(祈祷对异世界来客也有效)、足量的医用纱布、消毒液、营养剂。 密切监控她的体温、呼吸和伤口状况。 一旦出现高烧、严重感染或持续渗血不止的跡象……他就必须硬著头皮,去想办法联繫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只收现金不问来歷的“地下医生”。 这是他最不愿走的一步。 趁她还未甦醒,爭分夺秒地整理思路。 回忆游戏里关於仙舟罗浮的所有设定,特別是关於镜流的背景故事、人际关係、重大事件。 这些信息或许能成为建立信任、解释现状的桥樑。 同时准备好证明世界差异的证据——手机里的崩铁游戏、电脑里的高清过场动画、窗外车水马龙的街景、甚至电视里的新闻播报…… 他需要在她醒来时,用她能理解的方式,构建一个关於“现实”的认知框架。 密切注意她的身体变化,屏息等待她甦醒的那一刻。这是所有计划中最关键、也最不可控的变数。 唐七叶起身,走到窗边。 晨曦微光中,城市正缓慢甦醒,车流渐密,行人匆匆,一切都按部就班。 而他的世界,从昨夜那柄冰冷的剑抵住喉咙起,就已驶入了完全未知的轨道。 他回头,望向床上沉睡的、如同定时炸弹般的麻烦源头,声音乾涩地低语: “祖宗……快点好起来吧,醒了……咱们好好谈谈,行吗?” 语气里充满了疲惫、无奈,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即將到来的“跨次元谈判”的紧张与……某种奇异的期待。 收留与否,这个足以改变他一生的决定,最终要取决於床上这位“无罅飞光”醒来后的反应。 在此之前,他只能如履薄冰,在这深渊的边缘,小心翼翼地试探前行。 第3章 剑首大人您好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3章 剑首大人您好 镜流在一种陌生的柔软触感和一股混合著刺鼻消毒水的气味中恢復了意识。 首先感知到的是左肩胛处传来的钝痛,但已经比之前撕裂般的剧痛好了太多。 紧接著,是身体的沉重和虚弱,一种深入骨髓的空乏感,仿佛被抽乾了所有赖以支撑的力量。 不是受伤的虚弱,更像是整个能量核心被硬生生拔除后的系统停摆。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瞬间收缩,努力適应著光线。 映入眼帘的並非是熟悉的场景。 警觉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窜遍全身! 力量呢?! 她几乎是本能地尝试调动体內那足以冻结星河的命途力量。 曾经奔腾如江河的力量涓滴不存! 一丝寒意都凝聚不起! 心臟骤然一沉。 她猛地试图坐起,牵动肩伤让她闷哼一声,但这肉体的虚弱感更让她惊骇! 这具身体……竟然变得如此……脆弱和沉重? 曾经能徒手撕裂丰饶孽物的力量,此刻竟连支撑自己坐起都如此费力? 她不信邪地再次尝试召唤那柄隨她征战千年的曇华剑。 意念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空空如也! 从未有过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淹没了这位曾捨弃七情六慾的战士。 失去力量,对她而言,可以宣告是死亡了。 这陌生的环境,这诡异的虚弱……难道是某种更可怕的维度压制封印? 亦或是追杀者的某种打击她的新手段? “你醒了?!” 一个带著惊喜和极度紧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镜流如同受惊的猛兽,瞬间转头,眼睛死死锁定门口端著水杯的年轻男人——唐七叶。 即使身体虚弱无力,那眼神中的冰冷杀意和千年积累的威压,依旧让唐七叶感到一阵窒息,差点把水杯打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別激动!別激动!” 唐七叶连忙把水杯放在门口的矮柜上,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毫无威胁的姿態,声音急促却儘量保持平稳。 “是我!之前便利店那个!你还记得吗?帮你包扎伤口的!这里是我家,很安全!绝对安全!” 他语无伦次地强调著安全,试图安抚她眼中翻涌的暴风雪。 镜流应该是认出了这个帮她包扎伤口的男人。 但她没有放鬆警惕,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唐七叶的脸,又扫视著整个房间。 一切都陌生得令人心悸。 她试图调动一丝力量感知环境,回应她的依旧是死寂的虚无。 “……吾之灵基……彻底沉寂?” 她的声音沙哑乾涩,带著难以置信的虚弱和排斥,目光死死钉在唐七叶身上。 “此乃何地?汝……究竟何人?” 她更想问的是,这剥夺她力量的存在和眼前之人,是否与那场导致她到此的追杀有关? 唐七叶深吸一口气,知道最关键、最危险的时刻来了。 他保持著双手高举的姿势,慢慢挪动脚步,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在距离床边足够远的地方坐下。 “那个剑首大人您好,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唐七叶,一个……嗯,画画的。” 听到他喊自己剑首,镜流的神色更为凝重。 “汝……识得吾?” 唐七叶先是一愣,镜流为什么会这么说话啊,好怪。 难道是穿越过来时那个联觉信標没有跟著一起吗? 还是说她本来就是这么说的话,只是游戏里把她优化的儘量让大家看得懂。 但她明显又能听得懂自己说的语言,真是太怪了。 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无害,收敛思绪,没去理会镜流的提问,而是开始专注的介绍著。 “这里,是我的家。至於你来的这个地方……它叫地球,是我们这个世界。一个……和你来的地方,在科技层次和存在规则上完全不同的世界。” 镜流的瞳孔再次收缩,眉头紧锁。 唐七叶知道必须用她能理解的语言。 “还记得你在便利店看到的那个玉兆吗?里面……有你的影像?” 他试探著问。 镜流微微頷首,眼神中的警惕更深。 “那个东西,在我们这里叫做手机。和你知道的玉兆类似,但又不同。它里面运行著一个……嗯……怎么说呢。” 唐七叶绞尽脑汁。 “一个用低维数据流和静態/动態图像模擬构建出来的『信息茧房。那个模擬世界,叫星穹铁道。而你在那个信息茧房里的身份设定……就是镜流,仙舟罗浮的前任剑首,传奇剑士,无罅飞光。” 他顿了顿,观察著镜流的反应。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绷紧的下頜线显示她正在极力消化著这些信息。 “我知道这听起来荒谬绝伦,我自己到现在也不敢完全相信。” 唐七叶苦笑著,指了指自己。 “但证据就在眼前,你,活生生的你,带著伤,从那个信息模型……不知为何,实体化的出现在了我们这个世界。就像……就像全息投影被赋予了血肉之躯。” “至於你的力量……” 唐七叶的语气带著歉意和无奈。 “呃……我想,当你实体化到了这个世界,你拥有的那些超凡力量——命途力量以及可能超越常人的体质——似乎都被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彻底排斥或无法兼容了。你现在拥有的,可能只是……一个符合我们这里常人的身体状態。所以你会觉得虚弱,会召唤不出你的剑。” 他小心翼翼地解释著力量的丧失,避免刺激到她。 镜流沉默了。 房间里只剩下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低头,看著自己摊开的、曾经握剑能斩断星辰的手掌,此刻却连握拳都感到一阵乏力。 这具身体……脆弱得如同刚出生的哺乳动物。 活了几千年,经歷过背叛、战爭、魔阴身的侵蚀、捨弃情感的痛苦……她以为自己早已洞悉世间一切荒谬。 然而……这种经歷,即便是她,也是开天闢地头一遭。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她此刻虚弱的身躯。 “追杀者……” 她终於再次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可会循跡而至?” “我不知道。” 唐七叶回答得极其坦诚。 “我这里这个世界……目前看起来,没有仙舟,没有星神,没有你熟悉的孽物。至少表面上没有。” “科技水平也比不上游戏里那样,理论上应该无法支撑你描述的那种追杀者进行跨维度追踪或投放。但……” “但你的到来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所以……我们无法排除任何可能性。这也是为什么,”他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你必须隱藏起来,绝不能暴露你的身份和来歷!” 镜流抬眸,红瞳直视著他,等待下文。 “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规则和秩序。” 唐七叶开始解释这个世界的常识,儘量用她能理解的词汇替代。 “维持秩序的力量,叫警察,就是类似於仙舟的地衡司,但在我们这更普遍,无处不在,还有就是军队。他们拥有强大的火器,嗯,类似威力巨大的化学能推进金属弹丸的远程弓弩或小型炮。虽然在你全盛时期可能不屑一顾,但以你现在的状態……”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他们会把你当成巨大的威胁,或者某种……需要被严密控制研究的异常存在。到时候,最好的结果是被囚禁审问,最坏的……后果难料。而我,作为收留你的人,也难逃干係,下场会很惨。” 他直视著镜流那双深邃的红瞳。 “所以,剑首大人,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这个小人物能活下去,你必须隱藏起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在你力量恢復——如果这个世界的规则允许的话——或者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不要试图召唤你的剑(那在此界是徒劳且危险的),不要展露任何异於常人的地方,不要轻易离开这个房间,更不要和这个世界维持秩序的力量发生衝突。触碰他们的规则,对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唐七叶一口气说完,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在赌,赌这位曾经强大的战士在跌落凡尘后,能够理解並接受这里的规则,能够权衡利弊。 镜流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目光投向窗外。 那些风格迥异的高楼大厦,以及街道上那川流不息不知依靠什么能源驱动的汽车。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佐证著唐七叶的话。 这確实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不像她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 活了几千年,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规则的力量和审时度势的必要性。 在力量尽失、重伤未愈、对这个社会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硬碰硬无异於自寻死路。 眼前这个叫唐七叶的男子,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眼神中只有紧张担忧以及一丝好奇的人,是目前唯一的庇护所和信息来源。 “……吾需时。” 许久,她才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依旧冰冷,但那股凌厉的杀意和暴戾似乎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感。 “养伤?” “对!” 唐七叶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养伤是你现在最紧要的任务!只有伤好了,身体恢復了,才能谈其他。我这里……暂时还算安全。我给你买了些我们这边的衣服,还没送到,还有药。你放心,我没……没碰你,衣服都是按大概尺寸买的,可能不太合身,到时候你先凑合穿,吃的喝的我会准备。” 他內心补充:虽然这些药物对你的伤势可能收效甚微…… 镜流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身体,又落回唐七叶脸上,那审视的目光仿佛要將他里外看透。 最终,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默认了目前的安排。 她没有说谢,也不需要说。 这更像是一种基於当前情势下,暂时棲身於庇护所暂时的休战协议和利益同盟。 她缓缓闭上眼,似乎在积蓄力量,也像是在消化这顛覆认知的一切。 而通过他所拿过来的镜子,那曾经如冰封雪原般的白髮,在髮根处新生的黑色愈发明显,如同悄然蔓延的谜团,无声地诉说著她身体正在发生的、或许是適应环境的某种『退化』或『封存』的未知变化。 唐七叶看著重新闭目养神的镜流,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关,暂时算是……过去了? 他躡手躡脚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靠在门外的墙上,感觉双腿都有些发软。 沟通的鸿沟只是暂时搭上了一块颤巍巍的木板。 如何让她真正適应这个世界? 如何解决身份问题? 那该死的伤什么时候能好? 经济压力……他瞥了一眼手机上刚刚收到的信用卡帐单,一堆女装、药品和营养品的消费记录,嘴角抽搐了一下。 养个从游戏里穿越出来的“祖宗”,真不是一般的贵啊! 他未来的接稿计划,恐怕得排得满满当当了。 而房间里那位罗浮剑首的沉默,更像是一片沉重的乌云,笼罩在他刚刚开始、却已註定不再平静的生活之上。 第4章 何去何从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4章 何去何从 房间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唐七叶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那细微的声响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镜流封闭的心湖里漾开一圈涟漪,隨即被更汹涌的黑暗吞没。 她並未睁眼,只是將感知提升到极致——这具凡躯所能达到的可怜极限。 听觉捕捉著门外唐七叶略显急促的呼吸、他蹣跚靠在墙上衣料摩擦的窸窣、以及他最终走向客厅时,拖鞋踏在地板上沉闷而虚浮的迴响。 每一个声音都清晰得刺耳,又陌生得令人心悸。 这具身体,脆弱得如同初生的琉璃,將外界的信息不加筛选地放大,让她无所適从。 “空荡……彻底的、绝对的虚无……” 这並非形容词,而是冰冷刺骨的现实。 镜流的神念沉入识海——曾经那片浩瀚无垠、奔涌著足以冻结星辰、撕裂星穹的寒冰命途之力的疆域。 如今,那里只剩下死寂的、无边无际的黑暗荒漠。 没有一丝虚数力量的脉动,没有一丝命途的迴响。 她尝试凝聚意念,哪怕只是引动一丝最微弱的寒气,回应她的只有识海深处传来的、源自灵魂本源的枯竭与剧痛,仿佛强行驱动一台早已彻底报废的古老机关。 力量,是她存在的基石,是復仇的利刃,是隔绝魔阴身侵蚀的坚冰屏障,更是“镜流”这个名字在浩瀚星海中响彻千年的唯一凭依。 失去了它,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离了神格的弃物,从云端狠狠坠入凡尘泥淖。 一种名为脆弱的毒液,正顺著她每一寸被剥夺了力量的神经悄然蔓延,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前所未有的恐慌。 这恐慌並非源於对死亡的畏惧,死亡对她而言早已是奢望,而是对“存在”本身意义的彻底崩塌。 失去力量的镜流,还是镜流吗? 她尝试在心中呼唤曇华。 那柄与她心意相通、饮尽仇寇之血、伴隨她走过漫长血与火岁月的伙伴。 回应她的,是比识海更深的死寂。 剑灵的联繫被彻底斩断,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剥离带来的孤寂感,尖锐地刺穿了因主动冰封情感而早已麻木的心湖冰层,带来一阵陌生而尖锐的刺痛——那是属於“失去”的痛楚,一种她以为自己早已忘却的、属於凡尘的情感。 世界的荒谬与身份的顛覆: “故事……图画……幻境……” 唐七叶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反覆凿击著她坚固如磐石的世界观。 仙舟罗浮的千年兴衰、云骑铁骑的浴血荣光、与丰饶孽物不死不休的惨烈战爭、为对抗魔阴身侵蚀而亲手剥离七情六慾的决绝苦痛……这一切,她视为宿命、视为存在意义的一切,在这个孱弱凡人眼中,竟只是供人茶余饭后消遣的戏文?! 荒诞感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的存在意义,她为之付出一切,包括自我,的信念支柱,在对方轻描淡写的解释中,轰然倒塌,变得轻飘飘、毫无重量,如同阳光下转瞬即逝的露珠,如同一个精心编织却无比可笑的谎言! 如果过往皆是虚妄,那她是谁? 镜流这个名字,此刻又承载著什么? 一种比力量丧失更甚的、深入骨髓的虚无感,瞬间將她淹没。 她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无形的命运之手戏弄,拋掷到这个光怪陆离的牢笼。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嘲笑著她过往几千年的认知。 这个名为地球的世界,规则迥异,体系陌生,力量层次低微得可怜,却又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秩序运转著,对她这个入侵者充满了排斥。 陌生,带来的是深入骨髓的警惕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这个名叫唐七叶的凡人…… 镜流在脑海中反覆勾勒、审视。 他的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紧张、担忧,甚至一丝对奇异遭遇的好奇,或者说,是对她外表的某种…兴趣? 这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被物化的不悦。 他的动作笨拙,带著一种刻意的、近乎卑微的谨慎,试图表达无害。 那份因提及警察、军队、火器而流露出源自灵魂深处的忌惮,却又不像偽装。 看来,这个世界的秩序守护者,確实拥有足以震慑凡俗、甚至可能威胁到她的力量。 他提供庇护的这间庇护所、药物、食物……动机是什么? 纯粹的、无知的善意? 对一个从故事里走出来的角色的廉价的同情与好奇? 还是……隱藏著更深的目的? 镜流活了几千年,早已看透人心诡譎。 她绝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这完全陌生、力量尽失、如同砧上鱼肉的境地。 他眼神深处那份对自己的那份兴趣,更让她警惕。 他是否將她视为某种奇异的收藏品? 一个满足其好奇心的玩物? 然而,冰冷的现实摆在眼前。 她重伤在身,力量尽失,对这个世界的规则一无所知,形同废人。 硬闯?无异於自寻死路。 眼前的唐七叶,是她目前唯一的信息来源和庇护所。 接受他的帮助,是她在残酷权衡利弊后,基於生存本能和剑首的理智做出的、屈辱却不得不为的选择。 这绝非信任,更非依赖,而是一种暂时基於共同利益的“合作”。 她必须时刻解析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从中榨取出关於这个世界的真实信息,並评估其潜在的威胁。 他,是这个陌生战场上她需要解读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目標”。 “孽物……是否也越过了『界』?” 这个念头如同附骨之疽,在心底滋生蔓延。 她最后的记忆碎片里,是铺天盖地的孽物围攻,空间法则在剧烈的能量碰撞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然后便是彻底的黑暗……如果那些东西也循著空间震盪的轨跡,甚至循著她残留的气息来到了这个世界……以她如今的状態,连一只最弱小的孽卒都无力抗衡,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强如自己来到这里都失去那份力量,那么那些孽物是否还存在? 但这些都不重要。 她必须儘快恢復,哪怕只是恢復这具身体基本的行动能力和力量。 回去? 回到那个她曾浴血奋战、承载著她所有过往与执念的罗浮? 镜流心中一片冰冷。 力量尽失,归途渺茫,连这个世界的空间法则都如同天书。 前路如同窗外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笼罩在浓重的迷雾之中。 活下去,恢復哪怕一丝自保之力,弄清这一切背后的真相,这是她此刻仅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目標。 那焚烧了千年的復仇之火併未熄灭,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和力量的真空强行压入了意识的最深处,如同冰层下涌动的熔岩,等待著爆发的契机。 左肩胛的钝痛一阵阵传来,提醒著她此刻的虚弱。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拂开黏在颈侧、带来不適感的髮丝。 指尖艰难地移动,触碰到额前湿冷的头髮。 断掉的几根碎发里。 那明显与纯净如雪的白髮格格不入的黑色,让她指尖的动作瞬间僵硬。 黑髮……这是从不属於她的印记,此刻正逐渐覆写著她的存在。 在她获得力量、踏上命途、最终为对抗魔阴身而冰封自我前,白髮就一直是她永恆不变的象徵。 如今,这黑色的重现意味著什么? 是这个世界规则对异界来客的侵蚀与同化? 是力量彻底丧失后,身体不可逆转的、向著“凡人”本质的退化? 还是……某种更深层、更危险的未知变化正在她体內悄然发生? 这不受控制的身体异变,让她感到了比伤痛更深的不安。 这具身体,这个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堡垒,似乎也开始脱离她的意志掌控,走向未知的方向。 这失控感,比任何外在的威胁都更让她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 思绪最终凝练为冰,养伤。 恢復行动力。 这是生存下去、摆脱眼前绝对被动局面的唯一基石。 她强迫自己將翻江倒海的心绪死死压入冰层之下,如同过去千年所做的那样。 只是这一次,冰层之下涌动的暗流,前所未有的汹涌。 她开始缓慢地尝试活动手指关节、手腕,感受著这具陌生躯体的筋腱与骨骼如何联动,体会著肌肉牵动伤口带来的极限痛楚。 痛楚啊,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就已经失去了这种感觉。 她在用意志重新熟悉这具“兵器”,哪怕它如今如此残破不堪。 每一丝微小的掌控感,都是对抗虚无和恐惧的武器。 门外,唐七叶背靠著冰凉坚硬的墙壁,足足缓了五分钟,才感觉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臟稍微落回了原位。 刚才房间里的低气压,比他面对最苛刻的甲方提出第十次顛覆性修改要求时还要恐怖百倍。 那无形的威压和冰冷的审视感,几乎让他窒息。 “呼……暂时……稳住了。” 他无声地大口喘息,抹去额角沁出的冷汗,感觉后背的衣衫都已被浸透。 他躡手躡脚地走到客厅,拿起手机。 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多。 阳光透过客厅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时间不早了,他必须出门採购,尤其是……给那位重伤员补身体的关键食材。 他昨晚几乎没合眼,抱著手机疯狂搜索“重伤后营养补充”、“促进伤口癒合的食物”,综合下来,鸽子汤被推崇备至。 他走到次臥门口,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奔赴战场。 他轻轻敲了敲门,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突兀,又足以让里面的人听见。 “镜流……呃,剑首大人?” 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清晰,不带丝毫慌乱。 里面一片寂静。 这沉默比任何回应都更让人心头髮紧。 唐七叶屏住呼吸,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几秒钟后,一个冰冷、毫无波澜的声音穿透门板:“何事?”如同寒泉滴落。 唐七叶的心定了定,隔著门板快速说道。 “我需要出门一趟,去购买一些必需品,主要是食材和药品。您的伤势需要大量营养补充,我们这边有种传统的滋补方法,用鸽子燉汤,对伤口癒合有很好的效果,我去市场寻找最新鲜的。” 他刻意强调了“最新鲜”三个字,希望能传达一些诚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另外,还需要购置一些新鲜的蔬菜、水果,以及……您可能需要的一些基础生活用品,预计需要离开一到两个小时,额……不对,大概一个时辰左右。” 房间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唐七叶的心又悬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他担心她是否会突然改变主意,禁止他离开,或者提出其他难以即时满足的要求,比如寻找恢復力量的方法等,更担心她独自在房间里会做出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 “嗯。” 终於,一声几乎像是错觉的鼻音传来,算是应允。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叮嘱,只有一种冰冷的、默认的態度。 唐七叶如释重负,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 “好!那我这就去了!我会儘快赶回来!” 他想了想,补充道。 “请您安心休息,儘量……不要移动,以免牵动伤口。水杯里有乾净的温水,就在您床头。药在旁边的柜子上,白色的药瓶是消炎药,具体的服用方法等我回来再详细告知您。我会锁好门,这里很安全。” 他絮絮叨叨地说著,重点只在於休息和安全。 以镜流现在的状態和心性,她根本不可能离开这个房间。 她的骄傲和谨慎,让她只会固守在这张床上,如同受伤的猛兽蛰伏於洞穴深处。 “……速归。” 镜流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隨口一说。 但这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唐七叶心头微微一动。 这並非关心,更像是一种基於当前状態下对效率的要求,甚至可能隱含著一丝对他离开后自身安全环境的不確定。 无论如何,这表明她默许並期待他带回所需之物。 “一定!一定速归!” 唐七叶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仿佛得到了某种许可,“您放心!” 他最后再次確认了次臥的门锁,虽然知道这象徵意义大於实际,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公寓大门,闪身出去,动作迅速而轻巧地將门从外面反锁。 金属锁舌“咔噠”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站在冰冷空旷的楼道里,唐七叶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带著灰尘和冬日特有的乾冷气息。 阳光从楼道尽头的玻璃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楼下隱约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和远处汽车的鸣笛。 这个世界依旧按部就班地运转著,喧囂而真实。 只有他知道,自己身后那扇紧闭的门內,隱藏著一个足以顛覆所有常识的秘密,一个来自冰冷宇宙的、失去神力的命途行者。 他不再犹豫,快步下楼,目標极其明確:直奔本市最大的生鲜批发市场,寻找最鲜活肥美的乳鸽。 然后去信誉最好的连锁药店,补充强效的广谱消炎药、促进组织再生的特效药膏、以及大卷的灭菌纱布和医用胶带。 接著是超市——高蛋白的深海鱼,比如三文鱼或鱈鱼、精瘦的牛肉、富含维生素的新鲜的时令蔬菜,菠菜、西兰花等、色彩诱人的水果、纯牛奶、土鸡蛋……他一边快步走著,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著採购清单,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备忘录上划动著。 每添加一项,他仿佛都能听到自己银行卡余额发出的痛苦呻吟。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微信里的钱包,那数字带来的安全感正在急剧流失。 “一只顶级乳鸽……两斤精肋排……一斤三文鱼……一打鸡蛋……两盒牛奶……进口水果篮……” 他低声念叨著,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小跑起来,朝著人声鼎沸、充满烟火气的市场方向奔去。 他要买到最好的食材,燉出一锅最浓郁滋补的汤,给那个困在异世界、失去力量、白髮正悄然染上凡尘之色、內心挣扎如困兽般激烈的“前剑首”补充元气。 这充满了荒诞、挑战与未知责任的奇异生活,才刚刚在他眼前,沉重地拉开了帷幕。 第5章 满命镜流?不如养活的!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5章 满命镜流?不如养活的! 鸽子汤的香气在小小的次臥里瀰漫,带著药材温润的气息,驱散了些许消毒水的冷硬。 唐七叶端著那只白瓷小碗,碗壁温烫,里面的汤汁被他撇得清亮见底,只浮著几粒饱满的红枣。 他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这才递到镜流唇边。 她微微侧头,动作迟缓。 淡红色的眼瞳里空茫茫的,视线落在对面墙壁上一块浅淡的污渍,仿佛那里藏著宇宙的奥秘。 苍白的唇瓣微启,温热的汤汁流入。 吞咽的动作极其细微,喉间却因乾涩而发出一点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牵扯著肩胛处的伤,让她本就绷紧的下頜线又硬了几分。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迅速被鬢边散乱的白髮吸收。 整个过程,她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像一尊被冰封的玉像,只有那紧抿的唇线泄露著身体深处无声的鏖战。 唐七叶看著她艰难地咽下这口汤,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游戏里金光闪过、角色入手的狂喜,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带著点菸火气的踏实感。 他的厨艺並不行,完全是慌乱中按照短视频的步骤一点点拼凑出来的。 但就在刚才,当他看著自己坎坷熬了几个小时撇净油花的汤,被这个活生生的、会痛会虚弱、连白髮根都倔强地冒出黑色茬口的镜流艰难咽下时,一个念头如同破开乌云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连日来的焦虑和肉疼: “抽满命镜流?星琼砸下去换来的只是一堆冰冷的数据和一张精美的立绘!眼前这个才是货真价实的剑首大人啊!养!必须好好养!” 这念头带著点中二的豪情,却无比清晰坚定。 养个从游戏里蹦出来的祖宗怎么了? 这可是独一份的宇宙级ssr真人体验卡! 比抽卡刺激一万倍,意义也厚重一万倍! 心態的转变如同给疲惫的引擎注入了高標號燃油。 恐惧?压力?隱忧? 瞬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使命感冲得七零八落。 他不再是那个被动捲入、战战兢兢的倒霉蛋,他成了肩负著“异世界剑首康復计划”重任的执行长! 行动力瞬间拉满。 鸽子汤只是起点。 唐七叶化身人形自走烹飪实验台。 清晨,天刚蒙蒙亮,他就一头扎进了人声鼎沸的菜市场。 目標明確,最冰鲜的深海鱈鱼。 他挤在腥气瀰漫的鱼摊前,无视摊主的吆喝,亲自用手指按压鱼身,检查鳃片的色泽,挑剔得让摊主都嘖舌。 钱包在无声哀嚎,但他眼神坚定——为了“祖宗”的营养,这点投入算什么! 厨房也成了他的新战场。 鱈鱼被仔细剔骨,鱼腩部分切得极薄,和嫩豆腐、几片姜一起放入小砂锅,只加一点盐和几滴米酒去腥。 他守著炉火,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火候,不让汤翻滚得太剧烈,力求燉出一锅奶白醇厚、滋味全在汤里的精华。 出锅前,他拿著小勺,一遍遍耐心地撇去浮在表面的任何一点油星,直到汤色清澈如初。 下午换药时,唐七叶的动作比昨日更沉稳熟练。 他提前將崭新的灭菌纱布、镊子、刺激性最小的消毒液、促进表皮生长的药膏在床头柜一字排开,像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准备。 他屏住呼吸,指尖隔著纱布都能感受到她身体在接触冷空气时的瞬间绷紧。 他动作轻缓,如同拂去名画上的尘埃。 当揭开旧纱布,看到伤口边缘那抹刺眼的红肿似乎褪去了一丝,渗出的组织液也明显减少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涌上心头,仿佛攻克了一个技术壁垒。 他甚至开始在一个小本子上做记录。 体温,用电子体温计小心翼翼夹在她未受伤的腋下,每次她都微不可察地蹙眉。 伤口状態的描述,顏色、渗出、红肿范围啊等等。 进食量也精確到勺……枯燥的数据成了他评估饲养成果的重要指標。 房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空气净化器低鸣著,窗帘总是半掩,隔绝了刺眼的光线和可能的窥探。 他进出轻手轻脚,说话也压低了声音,努力將这个小空间打造成一个绝对安静的“疗伤洞府”。 给她换上了支撑性更好的枕头,调整靠垫的角度让她能稍微靠坐时更舒服些。 床边永远放著温水和吸管。 镜流的存在,如同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散发著拒人千里的寒气。 巨大的疼痛是她的牢笼,將她死死钉在这张凡俗的床榻之上。 每一次微小的移动——哪怕是吞咽——都牵扯著伤口,带来一阵让她眼前发黑、几乎窒息的剧痛。 这种极致的无力感,对她这位曾执剑斩裂星辰的剑首而言,是比死亡更深重的屈辱。 千年的孤傲早已融入骨血,让她无法忍受自己如此狼狈、如此依赖一个陌生凡人的施捨。 尊严是她仅存的、摇摇欲坠的堡垒。 沉默是她的盔甲,她绝不主动开口。 乾渴如同火焰灼烧喉咙,也要等到唐七叶试探著问“喝水吗?”,才从紧闭的唇间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嗯”,或是极其轻微地点一下下巴。 疼痛如影隨形,冷汗浸透衣衫,但她紧咬牙关,將所有的呻吟死死锁在喉咙深处,只在偶尔牵动最剧烈的伤处时,泄露出一点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气音。 无视是她的屏障,对於唐七叶小心翼翼的关心(“这样靠著行吗?”“疼得厉害就告诉我?”),她视若无睹,听若罔闻。 那双红瞳要么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某处虚无,要么紧紧闭合,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她的沉默厚重而冰冷,隔绝著外界的试探,也维护著她仅存的自尊。 然而,对於唐七叶笨拙却细致的照顾——餵食、餵水、换药、调整姿势——她並未表现出明显的抗拒。 这是一种基於生存本能、冰冷而理智的默许。 她被动地接收著一切,同时调动著全部残余的感官和千锤百炼的意志力,对唐七叶进行著最严苛的评估。 他指尖的轻微颤抖是紧张还是偽装? 他眼中那份专注是真心关切还是猎奇审视? 送入她口中的每一勺食物,味道是否有异? 这份深入骨髓的警惕,是她千年血火生涯中淬炼出的本能,绝不会因表面的“善意”而鬆懈分毫。 唐七叶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沉默冰层下极其微弱的“不牴触”信號。 他知道,她虽然不言不语,但那封闭的感官之门並未完全锁死。 这几天,除了精心照料她的身体,他开始了一项更重要的任务——尝试构建沟通的桥樑,为她描绘这个陌生世界的轮廓。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紧张结巴。 在餵完汤药后短暂的平静间隙,或是换药结束她闭目养神时,他便用一种平和、近乎自言自语的声调,开始了他的“跨次元文化小课堂”。 暮色透过半掩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唐七叶看著镜流空洞望向天花板的眼神,轻声道: “看到楼下那个会自己移动的、释放废气的铁盒子了吗?我不知道你见没见过类似的,这个在我们这叫汽车,靠烧一种叫汽油的液体或者电力驱动,比仙舟的星槎慢多了……动静也有点大。” 他指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镜流靠在枕头上,脸微微侧向窗外,阳光在她依旧苍白的脸上镀上一层浅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没说话,眼神平静地看著那些移动的汽车,看不出情绪。 “那个高高的、亮著各种顏色光的东西,叫gg牌,” 唐七叶继续,“商家……嗯,就是卖东西的人,花钱在上面展示他们的货物信息,吸引人去买。跟你们仙舟的告示栏差不多,就是花哨多了。” “……嗯,这个应该不用介绍,gg牌游戏里也......啊不对,你们那个世界里也有。” 他顿了顿,“对了,钱在我们这个世界很重要,几乎能买到一切你需要的东西。我就是靠画画赚钱来维持我们俩……呃,主要是你养伤的消耗。” 他適时地暗示了一下经济压力,但语气轻鬆,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镜流的目光似乎在那闪烁的霓虹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唐七叶也不气馁,像对著一个沉默的树洞,继续他的“异世界常识科普”。 从手机的通讯、娱乐、支付功能,类比成可携式的多功能玉兆,讲到网络的信息传递,比最快的信使还快无数倍,再讲到法律的约束力,类似仙舟的十王司律法,但管辖范围更广,触犯的后果更严重。 其实他可以感觉到镜流对这些东西或者说概念都懂,或者是见过类似的,但此刻他们间有著巨大的隔阂,他也需要这些看似囉嗦的解释,来让镜流对他的隔阂放鬆些。 他还刻意避开了过於复杂或可能刺激她的概念,比如核武器、国际政治,只讲生活中最基础、最直观的部分。 “这里的『官府』(政府)力量很强,管理也很细。每个人出生就有个唯一的身份证明,叫『身份证』。没有它,寸步难行。” 他拿出自己的身份证给她看。 “你现在……嗯,暂时没有这个,所以咱们得低调,非常低调。等你好利索了,我们再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他语气认真。 镜流的目光扫过那张小小的卡片,上面有唐七叶的照片和一些看不懂的符號。 她依旧沉默,但唐七叶能感觉到,她听进去了。 至少,她没有像最初那样,用看“可疑孽物”的眼神审视他说的每一个字。 两天的的时间,在唐七叶的精心投餵和絮絮叨叨中悄然流逝。 镜流的伤口癒合速度简直顛覆唐七叶对医学的认知。 虽然灵力尽失,但这具经歷了千锤百炼的身体底子还在。 更神奇的是,即使没有对伤口进行缝合,那些创伤裂口竟然奇蹟的长在了一起。 拆开纱布时,那道曾经狰狞的伤口已经结痂收口,只留下一条暗红色的、微微凸起的疤痕,如同一条盘踞在肩头的蜈蚣。 这天清晨,唐七叶像往常一样端著温水和药片进来,却看到镜流已经自己坐了起来,背对著他,正尝试著將双脚挪到床边的地板上。 她的动作很慢,带著大病初癒的僵硬和谨慎,曾经挺拔如松的背影,此刻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单薄感。 那標誌性的白髮垂落下来,髮根处新长出的黑色部分已经蔓延到了耳际,黑白分明,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 “你……你能下床了?” 唐七叶又惊又喜,连忙放下水杯想上前搀扶。 “不必。” 镜流的声音依旧清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她抬手,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动作有些滯涩。 她尝试著自己站起来,身体晃了晃,左肩的伤处传来一阵牵扯的痛楚,让她眉头微蹙,但她硬是咬著牙,稳稳地站住了。 唐七叶停在原地,看著她像个蹣跚学步的孩子,扶著床沿,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向窗边。 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那么陌生。 曾经踏碎虚空、剑光所向披靡的前罗浮剑首,此刻连在平地上行走都需要全神贯注。 巨大的落差感,让唐七叶看著都替她难受。 镜流终於挪到了落地窗前。 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她身上,將她髮根处的黑色照得更加清晰。 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著光滑的玻璃,目光投向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充满了嘈杂却旺盛的生命力。 这个世界,如此喧囂,如此陌生,如此……真实。 镜流没有回头,也没有接水杯,只是望著窗外,许久,才低低地、仿佛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此界……规则繁复,凡人……皆碌碌。” 她的语气里没有了最初的杀意和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著一丝困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自身处境的迷茫。 唐七叶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看著阳光勾勒出她略显瘦削却依旧挺直的侧影,看著那黑白交织的长髮,心中五味杂陈。 闷葫芦终於能下地走路了,但她的世界,似乎才刚刚开始崩塌和重建。 而他这个“饲养员”兼“异世界导游”,肩上的担子,似乎更重了。 接下来,需不需要教她用抽水马桶?教她用筷子?教她怎么用热水器洗澡?不知道这些东西仙舟到底有没有,有没有类似的?游戏里也没明確说啊!唐七叶光是想想,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他默默给自己打气,目光落在镜流扶著窗框、指节微微发白的手上。 至少,她愿意站在这里看这个“陌生”的世界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吧? 镜流站在窗前,望著楼下那个规则繁复、凡人碌碌的世界,沉默了很久。 阳光透过玻璃,暖意融融,却驱不散她眼底深处那片沉淀了千年的冰海。 力量尽失的虚弱感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著她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 唐七叶端著那杯已经微凉的水,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孤绝与审视,如同受伤的鹰隼在评估陌生的峭壁是否值得落脚。 “我知道你想回去。” 唐七叶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语气平静而认真。 “回到你熟悉的地方,找回你的力量,我会想办法帮你。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目光落在她挺直的脊背上。 “在找到办法之前,我们必须面对现实。留在这里一天,你就必须像一滴水融入大海那样,融入这个世界。否则,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他走到她身侧,与她一同望向窗外。 “你看那些人,他们生活在这里,遵循著这里的规则。穿著、说话、行为,都有一套约定俗成的样子。如果你显得太『不同』,比如……” 他斟酌著措辞,指了指她垂落肩头的长髮。 “比如你这头特別的白髮,虽然现在很多人也喜欢染各种顏色,包括白色,但天然的、如此纯粹的,加上你的眼睛……还是会引人注目。一旦引人注目,就可能引来探究。探究的结果,就是我之前说过的——被抓起来,当成怪物研究。” 镜流的指尖无意识地捻起一缕垂在胸前的髮丝。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那黑白分明的交界处——从髮根处蔓延开来的、新生的黑色,已经覆盖了耳际,正顽强地向发梢推进。 这变化无声无息,却让她內心掀起波澜。 几千年如冰封雪原般的银白,竟在这异世悄然褪色,长出了属於凡尘的墨色? 这代表著什么? 力量的流失? 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她不愿细想的“凡俗化”? 唐七叶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细微的动作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你的头髮……在变黑。” 他陈述著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这或许……是这个世界规则影响下你身体的一种自然適应?如果你想减少引人注目的风险,等黑色部分再长一些,我可以帮你把剩下的白色染成全黑,或者……剪短?当然,这只是建议。如果你捨不得,或者觉得没必要,也可以戴帽子遮挡。选择权在你。” 他把选择摆在她面前,语气没有强迫。 镜流的手指停留在那缕黑白交织的髮丝上,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新生黑髮的柔韧。 片刻,她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动作几乎难以察觉。 “暂……不必。”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捨弃这相伴数千年的发色,对她而言,似乎比想像中更难。 她选择了保留,但也默认了需要“遮掩”的现状。 “好。” 唐七叶没有强求,立刻转向下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然后是语言。你现在说话的方式……” 他模仿了一下。 “此乃何物?、汝需何为?,在我们这里,说文言就像……穿著古装戏服走在马路上一样扎眼。和我私下这么说没问题,但如果你需要跟外面的人打交道——比如去买东西、问路,甚至只是被邻居搭訕——用这种说话方式,立刻就会让人觉得奇怪,甚至怀疑你精神有问题。” “而且你说文言这事和我曾经对你的理解有一定的出入,这个原因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起码你能听得懂我说话,我也能听懂你说的。” 镜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作为曾经的罗浮剑首,她的语言自有其威仪和韵律,此刻却被评价为“扎眼”和“有问题”。 这无疑是一种冒犯,但理智告诉她,唐七叶说的是事实。 “所以,” 唐七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平板电脑,已经提前下载了离线字典和基础口语教程,点开一个界面。 “你需要学习……嗯,我们这个时代的『官话』?就是日常说话的方式。简单、直接、没有那么多文言词。我可以教你。” 他把平板递过去,屏幕上显示著简单的问候语和日常词汇。 镜流看著那发光的屏幕,又看了看唐七叶。 她没有立刻接过,但目光在那屏幕上停留的时间比看窗外gg牌时久得多。 过了几秒,她才伸出手,指尖带著一丝试探,轻轻触碰了一下屏幕。 屏幕亮光的变化让她指尖微微一顿,隨即又恢復平静。 “……可。” 她只吐出一个字,算是认可了这个学习计划。 声音依旧简洁,但那份抗拒似乎淡了些。 学习,是她擅长的领域。 適应新的语言规则,总比彻底失去力量要好接受得多。 “最后是衣服。” 唐七叶指了指角落里那几个还没拆封的购物袋。 “之前给你买的那些,都是基础款,舒適为主,你也要穿。” 提到衣服,镜流的神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鬆动。 这三天臥床,她被迫换上了唐七叶网购的那些柔软宽鬆的“居家服”。 起初,这种布料的触感和毫无束缚的剪裁让她极度不適,觉得有失威仪,甚至有些……羞耻? 但身体的虚弱和伤口的疼痛让她別无选择。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她不得不承认。 这些衣服……真的很舒服。 柔软的面料贴著皮肤,不会摩擦伤口,宽鬆的剪裁让活动受限的身体也感到轻鬆。 比起她那身浸染血污、冰冷沉重的战袍,这些“凡俗之物”在舒適度上,完胜。 “……尚可。” 她依旧是言简意賅的评价,但语气里少了之前的冰冷和排斥,多了一丝默认的接受。 唐七叶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三点——发色(暂时观察)、语言(开始学习)、衣著(基本接受)——是暴露风险最大的“表层特徵”。能在这三点上达成初步共识,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那就好。” 他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 “你先试著慢慢走走,適应一下。我去把午饭热一下。吃完饭,如果你精神还行,我们可以……嗯,从『你好』、『谢谢』、『再见』开始?” 他指了指平板,语气带著鼓励。 镜流没有回答,只是扶著窗框,尝试著鬆开手,独自站稳。 身体还是有些摇晃,左肩的旧伤隱隱作痛,但比刚下床时稳多了。 她看著窗外阳光下喧囂的世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柔软的家居服,最后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那些陌生的方块字和发音標註上。 沉默了几秒,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默认,更像是一个微小的、主动的回应。 唐七叶心领神会,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 革命的道路依旧漫长,想想还要教她用各种电器、认识钞票、理解交通规则…… 但至少,这位剑首大人终於开始尝试著,笨拙地、带著千年孤傲的倔强,將她的“剑”,对准了名为“现代生活”的另一个战场。 他哼著不成调的歌,打开微波炉。 养真人版的镜流,虽然贵,虽然累,虽然前途未卜……但看著她一点点褪去冰霜,笨拙地触碰这个陌生的世界,这种奇妙的成就感和参与感,好像……还挺带劲的? 第6章 第四日的教学课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6章 第四日的教学课 镜流的恢復很快,仅仅四天的时间,便可以下床走动了。 她能下床缓慢走动的时间,对唐七叶而言,既是解放双手的喜讯,至少餵食餵水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了,也意味著开启新挑战的號角。 她的活动范围严格限定在她所在的次臥之內。 那扇通往外面世界、通往客厅、厨房、乃至卫生间的门,对她而言仿佛一道无形的结界。 她扶著墙,步履缓慢而沉重地在床边到窗前这短短几米距离內来回踱步,像一只初次离巢、谨慎探索陌生洞穴的雪豹。 每一次移动都牵扯著左肩的旧伤,让她眉心微蹙,但她固执地坚持著,將这视为恢復力量和掌控感的必要训练。 窗外的喧囂世界,她只隔著玻璃遥遥审视,目光深邃而复杂,却从未流露出踏出房间的意愿。 伤势限制了她的行动,更带来一个现实而尷尬的问题:卫生。 连续多日臥床,即便唐七叶每天都在为她更换乾净的居家服,细心擦拭脸颊和手臂,但身体的不適感与日俱增。 汗水、药味、以及臥床特有的滯涩感,还有上厕所......都在挑战著她作为剑首的尊严和对洁净的本能要求——以及她对自己落入这种原始维护方式的无奈。 到了下午,唐七叶端著一盆温度適宜的热水走进次臥,盆边搭著崭新的、极其柔软的纯棉毛巾。 镜流正坐在床边,背脊挺得笔直,目光落在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衣料。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淡红色的眸子看向那盆水,又掠过唐七叶的脸,最后落在那条雪白的毛巾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瞭然,隨即被更深的沉默覆盖。 苍白的脸颊似乎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极其浅淡的红晕,瞬间又褪去。 这是她的“几千年”里,几乎没有出现过的模样。 似乎她也还没察觉到。 唐七叶的心也跟著跳快了一拍。 他知道这关必须过,而且必须由他主导,以一种既尊重隱私又能有效教学的方式进行。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儘量放得平稳自然,带著一种处理日常琐事的寻常口吻: “呃,剑首大人,那个……你的伤还没好透,医生……嗯,我们这边的规矩是,伤口结痂但还没完全长牢之前,不能沾水洗澡,怕感染。” 他指了指她左肩的位置。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暂时只能用温水擦拭身体,保持清洁舒適,这样对伤口恢復也有好处。” 他把水盆放在床边一张稳固的矮凳上,拧乾了毛巾,水珠滴落盆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水温我试过了,刚好。毛巾是新的,很软。” 他把拧得半乾的毛巾递向她。 “你自己来,可以吗?从……嗯,脸、脖子、手臂这些方便的地方开始。需要换水或者……呃,擦不到的地方需要帮忙的话,你就叫我,我在门外等著。” 他的目光坦荡,没有任何猥琐之意,只有纯粹的关切和一种“这是必要医疗护理”的认真態度。 他把毛巾递过去后,就立刻转过身,背对著她,走到窗前,目光投向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仿佛被什么风景深深吸引。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镜流看著手中温热的、散发著乾净棉布气息的毛巾,又看了看唐七叶刻意留给她的、宽阔而沉默的背影。 指尖传来的湿润暖意驱散了些许不適感。 她沉默著,没有道谢,也没有拒绝。 只是极其缓慢地、带著一种生疏的谨慎,开始用毛巾擦拭自己的脸颊和脖颈。 动作起初有些僵硬,仿佛在操作一件陌生的武器,但很快就流畅起来。 水声细微,布料摩擦肌肤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唐七叶背对著她,听著身后的动静,心里鬆了口气。 最难为情的第一步算是迈过去了。 他耐心地等著,直到水声停止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头也没回地问。 “好了吗?需要换水吗?” “……嗯。” 身后传来一个极轻的鼻音。 唐七叶这才转身,看到她已將毛巾放回盆里,水色微浊。 他端起盆。 “我去换水,很快。” 步履轻快地走向厨房。 如此反覆几次,每次他都只递上拧好的毛巾,然后自觉转身等待。 镜流也从最初的极度沉默和紧绷,到后来能在他换水间隙,自己尝试著解开宽鬆家居服的上衣扣子,这是唐七叶特意买的方便穿脱的前开扣款式,擦拭锁骨和前胸等部位。 整个过程,两人几乎没有语言交流,只有水声、脚步声和衣物细微的摩擦声,形成一种奇特的默契。 清洁的问题暂时解决后,另一个更基础、更隱私的需求摆在了面前——卫生间。 次臥自带一个独立的卫生间,这对於唐七叶的“秘密基地隱藏”计划简直是天赐良物,大大降低了暴露风险。 在她擦拭完身体后稍晚些,在確认镜流体力尚可,且对房间內的走动適应良好后。 唐七叶站在次臥通往卫生间的那扇门前,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讲解一门高深的內功心法。 “剑首大人,” 他指著那扇磨砂玻璃门。 “这里是『净室』,嗯……就是解决个人需求的地方。” 他儘量用她能理解的词汇开头,脸有点发热,但语气必须一本正经。 他知道,这种最基础的生理需求,恰恰是尊严和隱私的核心,必须处理得极其谨慎和尊重。 他推开门,示意她跟上。 镜流扶著门框,缓慢地挪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马桶、洗手台、淋浴花洒、镜子……这些设施在她审视的目光下显得並不陌生。 类似的东西,镜流的世界自然也有,只是她闭口不提,让唐七叶觉得她应该不了解,也让她想看看眼前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在忽悠自己。 唐七叶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现代生活基础入门之卫生间篇”教学课。 第一课:抽水马桶 他走到马桶边,像个尽职的讲解员。 “我不知道您那边的世界有没有这些东西,所以我一律当没有的方式来给您讲解下。” “这个,叫马桶,是……嗯,排泄秽物用的。” 他儘量说得直接,避免更尷尬的比喻。 “嗯,和旱厕或者夜壶不同,这个用水冲走,非常乾净卫生,也没有异味。” 他掀开马桶盖,指著內部结构。 “你看,这里是水箱,存水的。这里是坐圈,你可以……坐在上面。” 他比划了一下坐下的姿势。 镜流眉头微蹙,看著那个洁白的陶瓷製品,眼神里像是充满了“这玩意儿能坐?”的怀疑。 唐七叶赶紧演示关键步骤。 “用完之后,按这里。” 他指著水箱上的冲水按钮,轻轻一按。 哗啦啦——! 水流猛地衝下,漩涡翻滚,发出巨大的声响! 镜流假装后退半步,身体瞬间绷紧。 她淡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著那翻滚的水流。 唐七叶被她有些剧烈的反应嚇了一跳,连忙解释: “別紧张!別紧张!只是冲水的声音!这是正常现象!你看,东西被衝下去了,很乾净吧?” 他指著恢復平静的水面。 镜流紧绷的身体缓缓放鬆。 “这个按钮按一次就好,水会自动停。” 唐七叶补充道,语气放得更缓。 “还有,用完一定要盖上盖子再冲水,这样……嗯,更卫生,水花不会溅出来。” 他示范了盖盖子的动作。 “记住了?” 他看向她。 镜流的目光从马桶移到冲水按钮,又移回唐七叶脸上,沉默片刻,吐出一个字:“……嗯。” 第二课:门锁与隱私 唐七叶退到门外,指著门內侧的旋钮。 “这里是物理门锁。这样拧一下,”他轻轻拧动,“咔噠”一声轻响。 “门就从里面锁死了,外面无法打开。虽然原始,但在此环境下,是保障个人空间和隱私的有效手段。” 他用力推了推门。 “当你需要处理私事时,务必锁门。这是此界保护隱私的重要方式。” 语气郑重。 镜流看著那个小小的旋钮和紧闭的门板,眼神瞭然。 她伸出手,模仿他的动作,拧动旋钮,感受锁闭和解锁的机械反馈,动作认真。 “很好。开门时拧回即可。记住,锁门是此界规则下保护自己的基础。” 镜流没有回应,但眼神確认。 第三课:洗手台与热水 唐七叶走到洗手台前。 “这里是洗手、洗脸的地方,这两个把手,左边红色是热水,右边蓝色是冷水。” 他先轻轻拧开右边的蓝色冷水龙头。 清凉的水流哗哗淌下。 “冷水。” 他示意。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拧开左边红色標记的龙头。 一开始流出的也是冷水,几秒钟后,水流开始变热,水蒸气裊裊升起。 “热水。” 唐七叶强调。 “注意!热水很烫!刚开始放的时候可能是冷的,但很快就会热起来,一定要小心,用手背或者指尖先试试水温,觉得合適了再用!千万別直接用手去接刚放出来的热水!会烫伤的!” 他的语气变得非常严肃,甚至带著一丝后怕,仿佛预见到了她被烫到的场景。 镜流看著那冒著热气的水流,眼神专注。 她伸出手,没有直接去接,而是將手背凑近水流上方,感受著那蒸腾的热气,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极其快速地触碰了一下水流边缘,又迅速缩回。 动作乾净利落。 “对,就这样,先试探一下。” 唐七叶鬆了口气。 “水温不合適,就慢慢调节这两个把手。拧向红色多,热水就多,更热;拧向蓝色多,冷水就多,温度就低。需要关闭时,拧回中间位置。” 他演示了调节水温的动作。 接著,他拿起旁边的洗手液。 “这个是『胰子』,嗯……洗手用的,能洗得更乾净。按一下这里,出来一点,在手心搓出泡沫,再用水衝掉。” 他示范了一遍洗手流程,泡沫丰富,冲洗后双手清爽。 镜流看著那透明的液体和丰富的泡沫,眼神里这才掠过一丝新奇。 她学著唐七叶的样子,按了一下洗手液泵头,看著那粘稠的液体落在手心,然后有些笨拙地双手合十搓揉。 泡沫渐渐丰富起来,清凉滑腻的触感让她微微挑眉。 她將手伸到水流下,看著泡沫被迅速冲走,露出乾净的手掌。 “乾净。” 她看著自己的手,低声说了一句。 这是她进入卫生间后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虽然只有两个字。 唐七叶笑了。 “对,很乾净,饭前便后都要洗手,这是这里的卫生习惯。” 第四课:淋浴花洒(预习) 唐七叶指了指墙上掛著的银色花洒头。 “那个,是洗澡用的,叫『花洒』。现在你伤口还不能碰水,暂时用不上。等你伤彻底好了,我再教你怎么用。原理和洗手台差不多,也是调节冷热水。不过水流更大,像下雨一样冲在身上。” 他简单描述了一下,没有过多演示,怕水流声又刺激到她。 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看了看。 这样今日的教学课基本完毕了,唐七叶退到卫生间门口,环视了一圈这个小空间,做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好了,大概就这些。马桶冲水、洗手调水温、记得锁门。这些都是为了你自己方便和卫生,非常重要。刚开始可能不习惯,没关係,多试几次就熟练了。有什么不明白的,隨时叫我,我就在外面。” 他顿了顿,看著镜流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明显在消化信息的脸,补充道。 “记住,锁门是你在这里最基础的保障。无论做什么,只要在这个小房间里,记得锁门。这是你的私人空间。” 镜流的目光再次扫过门锁旋钮、马桶、洗手台,最后落在唐七叶脸上。 她的眼神不再像最初那样充满冰冷的审视和敌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探究和评估的平静。 他似乎真的没有別的心思,认真的在教这些他所认为自己不会的东西。 可是,这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这么尽力的帮助自己这个陌生人...... “……知。” 她又只吐出一个字,但分量很重。 唐七叶点点头。 “那你……先熟悉一下?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体贴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卫生间的门,但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方便她需要时呼唤。 他靠在次臥的墙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的教学,比他通宵赶稿还要耗费心神。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解释,都需要在尊重她千年剑首尊严和確保她能理解掌握之间找到微妙的平衡点。 看著她面对冲水声如临大敌的反应,看著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热水,看著她笨拙地搓出第一捧洗手液泡沫……那些瞬间,既让人忍俊不禁,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心酸和怜惜。 卫生间里传来极其轻微的声响,似乎是镜流在尝试拧动水龙头,水流声断断续续,忽大忽小。 过了一会儿,是门锁旋钮“咔噠”拧动的声音,接著又是解锁的声音。 她在练习。 没有提问,只是沉默地、一遍遍地重复著唐七叶教给她的动作。 唐七叶没有进去打扰。 他知道,这位曾经的罗浮剑首,正在用她的方式,高效地学习著在这个规则迥异的世界生存下去的基础技能。 从云端跌落泥沼的剧痛尚未平息,但求生的本能和对环境掌控的渴望,正驱使著她一点一点地,试图在这个光怪陆离的牢笼里,重新建立起属於自己的、哪怕是最微小的秩序。 他看著次臥紧闭的房门,又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那个扶著墙缓慢移动的孤单身影。 短短四天的时间,巨大的荒谬感已经消下去不少了,只是未来的日子都要这么下去吗? 不行,明天必须要和她好好谈谈! 第7章 第五日的约法三章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7章 第五日的约法三章 第五日的清晨,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在次臥的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斑。 空气中还残留著昨夜鸽子汤的淡淡药香,以及一丝消毒水特有的洁净气息。 镜流依旧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脊挺直,如同悬崖边一棵孤峭的雪松。 她身上穿著唐七叶网购来的深灰色棉质家居服,宽大的袖口下露出苍白却不再那么枯瘦的手腕。 那头標誌性的白髮垂落肩头,在晨光下泛著冷银,而髮根处蔓延开来的黑色部分,已如墨跡晕染般爬上了耳廓上方,黑白交织,形成一种奇异又带著宿命感的对比。 她微微侧头,目光投向窗外,楼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河和步履匆匆的凡人,构成一幅与她过往千年截然不同的“红尘画卷”。 她的神情依旧淡漠,但那份初临时的冰冷审视和暴戾杀意,似乎被这五日的静养和观察磨去了一些稜角,沉淀为一种更深邃、更难以捉摸的平静。 唐七叶端著早餐——一碗熬得软糯的白粥,配一小碟清淡的酱瓜和剥好的水煮蛋——轻轻敲了敲敞开的次臥门。 “剑首大人,早。”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试图掩饰內心的紧张。 “吃点东西?” 镜流转过头,淡红色的眸子落在他身上,没什么情绪地微微頷首。 她已能自己进食,虽然动作还有些迟缓僵硬,但那份千年沉淀的优雅仪態在举手投足间不经意地流露。 唐七叶將餐盘放在她旁边的茶几上,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迎上镜流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红瞳。 “剑首大人,”他开口,语气变得异常郑重,“今天……我想占用您一点时间,跟您好好谈一谈。关於……我们的处境,还有未来可能的……方向。” 他斟酌著用词,避免使用“命运”、“结局”这类过於沉重的字眼。 镜流的目光从早餐上移开,完全落在他脸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说:“说。” 唐七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速写本和一支削好的铅笔——这是他吃饭的傢伙,此刻却要用来分析这离奇的命运。 他拉过房间里的另一把椅子,在镜流对面坐下,保持著一个礼貌而不过分亲近的距离。 他翻开本子,新的一页雪白,等待著承载这场关乎两个世界、两种存在的对话。 “首先,”唐七叶用铅笔在纸页中央画了一个小小的星球,標註上“地球”。 “这里是我们的位置,我的世界。” 然后,他在纸页的左上角,画了一个风格迥异的、带著金属质感和星轨线条的图案,旁边写上“仙舟罗浮?”。 “这里,是您来的地方。我们之间,隔著的恐怕不是简单的距离,而是……次元壁障。” 他在两个图案之间画了一道粗重的、断断续续的虚线,表示阻隔。 “您来到这里的原因,我不知道。可能是空间裂缝?是某种强大的能量衝击?还是……別的什么无法理解的力量?” 他摇摇头,笔尖在“原因”旁边重重地点了几个问號。 “这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他抬起头,直视镜流。 “但有一点是確定的:您想回去。回到您熟悉的地方,找回您的力量,继续您……未竟之事。” 他没有直接说“復仇”,但那沉重的两个字仿佛悬在空气中。 镜流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所以,这是我们要面对的第一个可能性: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唐七叶在“仙舟罗浮”图案旁边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標註“目標一:回归”。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的语气变得极其认真,“在您离开之前,我们必须確保几件事。” 他在箭头下方快速列出要点: 隱藏行踪,直到离开:他在这条下划了双横线。 “这是重中之重!在找到方法之前,您必须继续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在这里,绝不能暴露身份和来歷。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引来无法承受的后果,不仅对您,对我也是这样。” 他再次强调了警察、军队和这个社会规则的力量。 恢復基础行动力:他指了指镜流受伤的肩膀。 “您的身体是根本。只有行动自如,才能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包括……寻找归途本身可能带来的风险。” 他暗示回归过程可能並不平静。 了解必要的规则:他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手机轮廓。 “语言、货幣、交通、通讯……这些基础的东西,您必须掌握。否则,就算找到了方法,也可能因为不懂这里的『规矩』而功亏一簣,甚至陷入危险。” 他想起教她用卫生间时的情景,那只是冰山一角。 可能的『钥匙』?他笔尖顿了顿,在“回归”旁边画了个问號和一个模糊的、类似能量核心的图案。 “我们需要留意任何可能与您穿越有关的线索。比如,您最后记忆里那片战场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能量波动或者器物?或者,这个世界是否有什么异常的、无法解释的现象出现?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能放过。” 他看向镜流,希望她能提供哪怕一丝线索。 镜流的目光隨著他的笔尖移动,落在那些简笔画和文字上。 她沉默著,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又似乎在评估其可能性。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带著一丝探究。 “汝……有寻归之法?” 唐七叶苦笑,坦诚地摇头。 “目前……完全没有头绪。这超出了我们这里科学的范畴。我只能说,我会尽一切可能去留意、去查询相关的信息,无论是公开的科研,还是……一些边缘的、无法证实的传说。但这条路,” 他指了指那条虚线。 “希望极其渺茫,甚至可以说……近乎於无。我们必须有心理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笔尖沉重地移向纸页的另一侧。 “那么,我们就要面对第二个,也是……更有可能性的情况。” 唐七叶的声音低沉下来,在纸页右下角画了一个小小的房子图案,標註“地球·家”。 “如果……我们最终无法找到回去的方法。” 他在“仙舟罗浮”和“地球”之间画了一个巨大的叉,斩断了那条虚线。 “这意味著,您將……永久地留在这个世界。” 他说出这句话时,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也敏锐地捕捉到镜流那千年冰封般的面容上,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像是极地寒冰深处被投入一颗石子,虽无裂痕,却搅动了深藏的暗流。 她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冰锥般刺向唐七叶,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抵他话语背后的真实分量。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隱约的车流声和唐七叶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唐七叶迎著她的目光,没有退缩,语气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但我们必须正视它。如果归途断绝,那么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就是唯一的选择。” 他在“地球·家”旁边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標註“目標二:融入与生存”。 “而要做到这一点。” 他快速列出新的要点,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命运在低语: 彻底的身份隱匿:这一条被他用笔反覆圈了几圈。 “『黑户』的身份在这里是绝对不行的。必须想办法解决!这需要极其谨慎的谋划和……一些可能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资源。假身份、户籍……这些是未来必须攻克的难关。没有合法的身份,您將永远被困在这间屋子里,寸步难行,也无法获得任何社会保障。” 他强调了“永远”和“寸步难行”。 深度的『凡人化』:他指了指镜流黑白交织的头髮,又点了点自己的嘴巴。 “语言、行为举止、生活习惯……必须彻底融入。不仅仅是会说『你好』『谢谢』,而是要像一个真正的、在这里出生成长的『普通人』。您现在的样貌(指的白髮和红瞳)是巨大的特徵,未来可能需要考虑染色或佩戴特殊的美瞳进行偽装。任何会引起额外注意的特质,都必须儘可能消除或掩饰。” 他想起她面对冲水马桶时的警惕,那也需要被凡人化的反应取代。 掌握生存技能:他画了简单的货幣符號、工作图標、交通工具。 “您需要理解並学会使用这里的货幣。需要掌握至少一项能养活自己的技能。需要懂得如何在这个世界安全地出行、购物、与这里的人进行最基本的社交。这些,我会一步步教您。” 他知道这將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 理解並遵守『规则』:他画了个代表法律的图標。 “这个世界的法律、道德、社会规范,远比仙舟复杂和细致。触碰它们的代价,可能远超您的想像。敬畏规则,是生存的底线。” 他再次强调,语气不容置疑。 建立……支持网络:他在“家”旁边画了个很小的问號。 “长远来看,完全与世隔绝不可能。但任何接触外界的行为都伴隨著暴露的风险。未来可能需要极其谨慎地、有选择地建立一点点非常有限的、可靠的人际联繫,作为信息或资源的补充。这需要极其严格的筛选和考验。” 他目前完全不敢想这一步。 镜流的目光紧紧锁在那代表“永久留下”的叉號和“融入生存”的要点上。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种沉重的、名为“无期徒刑”的绝望感无声地瀰漫开来。 她曾经以为失去力量是深渊,现在才明白,失去归途,失去存在的根基,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復。 那焚烧了千年的復仇之火,难道就要在这陌生的、规则繁复的凡尘中,无声无息地熄灭? 成为这碌碌眾生中,毫不起眼的一员? 唐七叶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抗拒和冰冷。 他停顿了片刻,给她消化这沉重现实的时间,然后,拋出了他观察和思考后的一些关键信息,试图为这黑暗的未来注入一丝……或许是安慰,或许是更清晰的认知。 “这几天,”唐七叶的笔尖移回纸页中间,画了一个代表“新闻/信息”的符號(一个方框加天线)。 “我一直在密切关注各种新闻渠道——电视、网络、报纸。我留意所有关於异常事件、不明现象、特殊人物的报导。”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带著一种研究者的冷静。 “结果是,一无所获。” 他在新闻/信息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无”字。 “没有关於突然出现穿著奇装异服或拥有特殊能力者的报导;也没有关於大规模空间异常或不明能量爆发的消息;更没有关於……类似丰饶孽物特徵生物出现的目击或灾害记录。” 他语速不快,確保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镜流耳中。 “这意味著什么?” 他自问自答,目光紧紧锁住镜流。 “有两种可能。” “第一,您是唯一的穿越者。” 他在“地球”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孤零零的人形剪影。 “只有您不知因何机缘,越过了次元壁障,落到了这里。其他存在,无论是云骑、星核猎手,还是……孽物,都未能,或者说,没有同时穿越过来。” “第二,有其他『存在』过来了,但隱藏得极深,或者……” 他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指向镜流,眼神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洞察。 “『它们』也和你一样,失去了力量,变得……孱弱不堪,甚至可能直接湮灭在这个世界的规则压制之下。” 他观察著镜流的反应,尤其是提到“孽物”时她眼神的细微变化。 “想想您现在的状態,剑首大人。” 唐七叶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您曾经拥有足以冻结星河斩却星辰的力量,但在踏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便被逐渐剥离、压制,涓滴不剩。只剩下这具……虽然底子不错,但本质上已是常人的躯壳。” 他指了指她依旧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和行动时偶尔流露的僵硬。 “如果连您这样强大的存在都无法保留一丝一毫的超凡之力。” 他拋出一个极具衝击力的推论。 “那么,那些追杀您的孽物,或者其他可能一同捲入的存在,它们的力量难道就能倖免吗?它们在这个世界,很可能同样变得脆弱、普通,甚至可能因为无法適应规则而直接消亡!它们不再是你记忆中那些毁天灭地的灾厄,很可能只是一些……形態怪异、甚至可能奄奄一息的『普通生物』!它们带来的威胁,將直线下降,甚至可能……完全消失!” 这个推论如同一道惊雷,在镜流沉寂的心湖中炸响。 她那千年冰封的面容上,终於出现了明显的裂痕——淡红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如同受惊的兽瞳,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在其中闪烁,隨即又被更深的惊疑和思考所取代。 追杀者……也变成了螻蚁? 这个可能性,顛覆了她对威胁的认知! 唐七叶没有停下,他拋出了另一个更关键、更触及她存在核心的观察。 “还有一件事,剑首大人,”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目光落在了她髮根处那刺目的黑色上,“关於……『魔阴身』。” 镜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魔阴身,这是缠绕了她千年的诅咒,是她捨弃七情六慾也无法根除的顽疾,是她一切痛苦和执念的源头! 这几个字眼,本身就带著血腥和疯狂的气息。 “您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天了。” 唐七叶的语速放得更慢,每一个字都像在冰面上小心行走。 “这五天里,我一直在观察您。不仅是身体的恢復,更重要的是……您的精神状態。” 他直视著那双淡红色的、此刻翻涌著复杂情绪的眼眸。 “没有突然的情绪失控。” “没有陷入疯狂的低语或幻觉。” “没有那种……被侵蚀的、非人的暴戾气息外泄。” “您的眼神,虽然依旧很嚇人,但始终是清明的、理智的。这与我……嗯,在您过去的『故事』里了解到的『魔阴身』发作状態,截然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拋出了那个大胆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震撼的假说: “我怀疑……魔阴身的侵蚀,在我们这个世界,被抑制了,甚至……可能消失了!” “什么?!” 镜流终於失声,虽然只是极其短促、压抑的两个字,却如同冰层碎裂的脆响,打破了长久的沉寂。 她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紊乱,胸口微微起伏,紧盯著唐七叶,仿佛要確认他是否在妄言。 “这只是一个基於观察的猜测!” 唐七叶立刻强调,但语气篤定。 “证据之一,就是您的精神状態,这五天非常稳定。证据之二……” 他的笔尖精准地指向她的髮根。 “就是它!这新长出来的黑髮!” 镜流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碰到额角那柔软的黑色髮丝,动作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在您的『故事』里。” 唐七叶继续解释,试图用她能理解的方式。 “魔阴身的侵蚀,伴隨著力量的增长和情感的冰封,似乎也……锁定了您的某种状態?” “如今,魔阴身的力量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剥离、压制,它对你身体的侵蚀和改造……可能也隨之停止了?或者被逆转了?” 他大胆推测著。 “这新生的黑髮,或许就是您身体在摆脱魔阴身力量后,开始回归某种……更趋於常人化的体现?” 他看著镜流震惊而迷茫的脸,拋出了那个更残酷也更温柔的推论核心: “而回归正常人状態,很可能意味著……您將重新获得我们常人的生老病死规律。” “也就是说,您可能不再拥有仙舟长生种那近乎无穷的寿命。” “这新生的黑髮,或许就是您身体开始遵循这个世界时间规则的第一个、也是最直观的信號!” “魔阴身的消失,代价可能是……常人的寿命。”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车流声、鸟鸣声仿佛都消失了。 镜流的手指还停留在髮根的黑髮上,指尖冰凉。 那双淡红色的眼眸中,翻涌著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震惊、怀疑、荒谬、一丝隱秘的解脱? 还有……更深沉的茫然。 魔阴身……消失了? 代价是……短生种的寿命? 白髮变黑,是走向死亡的倒计时? 这顛覆性的信息,比无法回归更猛烈地衝击著她的存在根基。 她捨弃情感对抗千年的宿敌,竟以这种方式“败退”? 而她获得解脱的代价,竟是曾经视若草芥、转瞬即逝的……凡人百年? 唐七叶看著镜流陷入巨大的精神震盪,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拋出的这些信息,无论哪一个都足以顛覆她的世界。 他安静地等待著,手中的铅笔无意识地在速写本的空白处划动著,留下一些无意义的线条。 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时间在沉默中流淌。 许久,镜流才缓缓放下手,指尖的黑髮滑落。 她抬起眼,目光重新聚焦在唐七叶脸上。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仿佛有万语千言,最终却只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海。 “……知。” 依旧是那个单字,但这一次,却承载了千钧的重量和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她知道了归途的渺茫,知道了留下的艰难,知道了威胁可能的消散,也知道了那缠绕千年的诅咒可能已离她而去,代价是步入凡尘的生老病死。 唐七叶合上速写本,將铅笔收好。 他知道,这场谈话到此为止。 再多的分析,也无法立刻解决这些沉重的问题。 她需要时间去消化,去接受,去重新锚定自己在这个陌生宇宙中的位置。 “您先休息吧,剑首大人。” 他站起身,声音温和了许多。 “饭……快凉了。”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早餐。 镜流没有看早餐,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投向那喧囂而陌生的红尘深处。 阳光照在她黑白交织的发上,一半如雪,一半如夜,仿佛是她此刻命运最真实的写照。 唐七叶轻轻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感觉刚才那场谈话,比他熬十个通宵画画还要累。 分析是给出了,框架是搭好了。 但未来,依旧笼罩在浓重的迷雾之中。 是寻找那近乎不可能的归途? 还是在这凡尘中,为这位失去神力、褪去魔阴、白髮染墨的前剑首,重新筑起一个名为“生活”的堡垒? 他看著手中那本承载了沉重未来的速写本,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又带著莫名责任的弧度。 而晨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从清晰的光斑拉长成倾斜的光带。 房间里瀰漫著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那是唐七叶拋出的关于归途、留下、魔阴身与凡人寿命的巨石投入心湖后,尚未平息的余波。 茶几上,那碗原本冒著热气的白粥早已冷却,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的膜。 酱瓜和水煮蛋也失去了诱人的光泽,孤零零地躺在碟子里,无人问津。 镜流依旧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姿势几乎没有变过,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冰雕。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却又仿佛穿透了那些钢铁丛林和芸芸眾生,投向某个遥远而破碎的过去,或是虚无縹緲的未来。 阳光勾勒著她侧脸的轮廓,一半映著晨光,一半隱在阴影里。 那新生的黑髮在额角鬢边倔强地蔓延,与银白的髮丝纠缠,如同她此刻混乱而沉重的心绪。 唐七叶靠在门边的墙上,没有离开。 他看著那碗彻底凉透的粥,又看看镜流仿佛被抽空了灵魂般的侧影,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无力感攥紧了他的心臟。 她曾是执剑裂星的罗浮剑首,如今却困在这方寸斗室,承受著存在根基崩塌的剧痛。 他刚才那番“理智”的分析,是否过於残忍了?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压垮空气时,镜流忽然转过了头。 她的动作很慢,却带著一种千钧的力道。 淡红色的眼眸不再迷茫,而是恢復了那种穿透性的冰冷,直直地刺向唐七叶。 那目光锐利如昔,却少了之前的纯粹杀意,多了几分深沉的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唐七叶。” 她第一次完整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沙哑乾涩,却异常清晰,打破了长久的死寂。 唐七叶心头一跳,立刻站直了身体: “在!剑首大人,您说。” 镜流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仿佛要剥开皮相,直视他灵魂深处的动机。 她沉默了几秒,每一个呼吸的间隔都让空气更凝重一分。终於,她开口,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多日、如同毒刺般的问题: “汝……为何助吾?”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千钧的份量,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食汝之粟,居汝之室,耗汝之財帛……於汝,有何益?” 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冰冷而直接。 这是基於她千年阅歷对人性的深刻怀疑。 无缘无故的善意? 在这力量尽失、形同废人的境地? 她绝不相信! 这背后,必然藏著目的! 是覬覦?是利用?还是……更不堪的企图? 唐七叶被她问得一愣。这个问题他其实想过,但从未如此直白地被当事人、还是以这种冰冷审视的语气质问出来。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复杂的理由:同情?好奇?身为玩家的责任感?对她处境的感同身受?甚至是一丝隱秘的、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守护欲? 但这些理由,在镜流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虚妄的红瞳注视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不够分量。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最直接、最真实、也最“玩家”的念头衝口而出: “因为……因为您是我最喜欢的角色啊!” 话一出口,唐七叶自己都懵了。 这……这算什么理由?! 太幼稚!太不靠谱了!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果然,镜流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极致的困惑,隨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最喜欢的……角色? 这个词在她听来,充满了物化的轻佻和占有意味。 结合她过往在罗浮的某些遭遇,虽然她捨弃了情感,但记忆仍在,一种极其负面的解读瞬间成型。 “哦?” 她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冷、极淡、近乎嘲讽的弧度。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原来如此。汝之所图……是这具躯壳?” 她微微昂起下巴,即便坐著,那属於剑首的孤高与凛然威仪依然迫人。 但这份威仪之下,却透出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和……一丝被冒犯的深深屈辱。 “纵使灵力尽失,沦为凡躯,吾亦非任人覬覦、予取予求之物!”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家居服柔软的布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那份好不容易因这几日相处而缓和些许的警惕和敌意,瞬间飆升到了顶点! 完了!误会大了! 唐七叶头皮发麻,感觉那把早已消失的曇华剑仿佛又悬在了自己脖子上! 他急得额头冒汗,语无伦次地慌忙摆手解释: “不不不!剑首大人!您误会了!完全误会了!不是那个意思!绝对不是!”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因为紧张,解锁都划错了好几次。 屏幕亮起,他飞快地戳开《崩坏:星穹铁道》的图標,登录帐號,手指因为慌乱而微微颤抖。 “您看!您看这个!” 他几乎是扑到镜流面前,把手机屏幕懟到她眼前,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 “是这个!游戏里的您!『角色』!是这个意思!” 屏幕上,正是《崩坏:星穹铁道》的角色界面。 画面中央,正是那位白髮如雪、红瞳似血、身著玄色劲装、手持冰晶长剑的“无罅飞光”——镜流! 立绘精美绝伦,气势凌厉孤绝,正是她全盛时期的模样! 而在角色头像下方,六个象徵著命途核心的星魂方块,赫然全部点亮! 散发著璀璨的光芒! 旁边还有等级、行跡、光锥、遗器等等信息,无一不显示著这是一个被倾注了无数心血和资源的、顶配的满命镜流! “您看!『镜流』!这是我游戏里的角色!” 唐七叶指著屏幕,声音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激动和……委屈? “我!我攒了一年多的星琼!抽卡抽到快吃土了!才把她抽到满命的!她是我最喜欢的角色!没有之一!” 他语速飞快,试图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在那个『幻境世界』的故事里,您的经歷、您的强大、您的……执著,都让我很受触动!虽然知道那只是数据和故事,但我就是……就是喜欢这个『角色』!” “所以!那天晚上在便利店看到您……活生生的您!带著伤出现在我面前!我怎么可能不管?!”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后怕和不容置疑的真诚。 “看著自己喜欢的『角色』——虽然现在知道您是真人了——看著您受苦,受伤,流落到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还失去了所有力量……我要是袖手旁观,我——!” 他喘了口气,看著镜流依旧冰冷但似乎被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自己”以及他那番急切而混乱的表白弄得有些怔然的侧脸,语气终於缓和下来,带著一种近乎恳求的认真: “我帮您,真的没想要什么回报!更不是……不是您想的那样齷齪!我只是……只是不能看著您在我眼前出事!” “您就安心在这里住下来,好好养伤。身份的问题,生存的问题,我们一起慢慢想办法!车到山前必有路!我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说到做到!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您饿著!” “请您……相信我一次,好吗?” 唐七叶一口气说完,感觉心臟还在砰砰狂跳,后背都汗湿了。 他紧张地盯著镜流,生怕她下一刻就暴起伤人,或者彻底封闭自己。 镜流的目光,从唐七叶涨红的脸,慢慢移回到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那个“自己”,白髮如霜,眼神睥睨,剑气凌霄。 那是她曾经的模样,是她力量的象徵,是她存在的证明。 而在这个陌生凡人的口中,那只是一个被精心“培养”抽卡、升级的“角色”? 一个寄託了他“喜欢”这种凡俗情感的……虚擬造物? 荒谬感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这一次,荒谬之中,似乎掺杂了一些別的东西。 她看著唐七叶眼中那份毫不作偽的急切、委屈、以及近乎笨拙的真诚。 那份为了解释而手舞足蹈的慌乱,那份因为被误解而涨红的脸……这些,似乎不像是偽装出来的。 “喜欢……角色……” 她低声重复著这四个字,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手机屏幕,屏幕上那个“镜流”的影像隨之晃动。 她似乎在努力理解这种基於“虚擬”而產生的情感投射。 这对於捨弃了七情六慾、一生与剑和復仇为伴的她而言,是全然陌生的领域。 长时间的沉默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之前那种绝望的凝固,而是一种复杂的、带著审视和权衡的寂静。 窗外的阳光又偏移了几分,落在镜流交叠於膝上的手上。那双手,曾经握剑能斩断星辰,此刻却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许久,久到唐七叶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镜流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不再冰冷刺骨,而是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带著认命般疲惫的平静,如同风暴过后一片狼藉的海面。 “……吾之力,尽付东流。” 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的自我认知,一字一句,敲打在唐七叶的心上。 “此身……已如废器。” 她用了“废器”这个词,冰冷而残酷地评价著自己失去力量后的状態。 这对於曾经的无罅飞光而言,是比死亡更甚的屈辱宣告。 唐七叶心头一酸,刚想开口安慰,却被镜流抬手制止了。 那动作依旧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仪残余。 “既承汝之庇护,”镜流的目光变得锐利而专注,如同在审视一份契约的条款,“吾等……需立约。” “约法三章?” 唐七叶立刻反应过来,心中反而鬆了一口气。肯提条件,就意味著她初步接受了留下的现实,並试图建立秩序。 “然。” 镜流頷首,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重建规则的决断。 “其一,界域分明,互不侵扰。” 她指向次臥的门,又指向外面。 “此室,为吾之域。非请,汝不得擅入。吾之物品,未允,汝不得擅动。” “汝之居室、工坊亦为汝之域。吾无事,绝不踏入。” “此乃根本,违者……”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淡红色的眼眸中闪过的寒光,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力。 这是她对私人空间和最后尊严的绝对捍卫。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唐七叶立刻点头如捣蒜, “我保证,除非您叫我,或者您在里面有危险,否则我绝不进您房间!我的东西您隨便用……呃,除了画稿和电脑,那是吃饭的傢伙,当然您也不会碰……” 他意识到自己有点语无伦次,赶紧收住。 镜流对他的保证不置可否,继续提出第二条,语气更加冷硬: “其二,男女有別,恪守礼防。”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唐七叶,带著强烈的警示意味。 “更衣、沐浴、休憩……诸般私密之时,务必迴避。非急难险重,不得有肢体逾矩之触。” “言语之间,亦需分寸,不得轻佻浪语,行孟浪之举。” “此界虽风俗……开化,”她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眉头微蹙,“然吾自有吾之尺度,汝需谨记,不得逾越!” 这一条,显然是针对刚才那场关於“覬覦躯壳”的巨大误会。 她在用最明確的条款,划下身体和言语接触的绝对红线。 唐七叶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尷尬又有些委屈,连忙保证。 “剑首大人您放心!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之前是误会!绝对是误会!以后我保证注意分寸!您换衣服洗澡我绝对躲得远远的!说话也一定注意!绝不乱开玩笑!” 他恨不得指天画地自证清白。 镜流看著他窘迫的样子,眼神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她微微頷首,提出了最后一条,也是相对务实的一条: “其三,行止有矩,互通有无。” “汝外出、作息有变,需事先告知於吾,免生无谓之忧。” “吾若有需——如唤汝相助、或需购置何物——亦会明言。” “日常琐事,可……商议而行。” 她似乎不太习惯“商议”这个词,语气略显生硬。 这一条,是在建立最基本的沟通和协作机制,避免信息不畅带来的麻烦或猜疑。 虽然依旧带著距离感,但比起最初的绝对封闭,已是巨大的进步。 “应该的!应该的!” 唐七叶连连点头。 “我出门买菜办事,一定提前跟您说大概多久回来!您有什么需要,隨时叫我,千万別客气!家里的事情,比如吃什么、买什么,咱们都可以商量著来!” 他感觉这三章虽然严格,但都在情理之中,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清晰明確。 “以上三则,”镜流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再次锁定唐七叶,“汝……可有异议?” “没有异议!完全同意!” 唐七叶站直身体,表情前所未有的郑重。 “剑首大人,我唐七叶在此承诺,必定严格遵守这三条约定!尊重您的空间、您的界限、您的意愿!如有违背,您……您拿剑砍我都行!” 他一激动,又把游戏里的梗带出来了,说完才意识到她剑都没了,尷尬地挠了挠头。 镜流似乎並未在意他最后那句口误。 她看著唐七叶郑重的表情,又看了看茶几上那碗彻底凉透的粥,沉默了数息。 那漫长的、仿佛在灵魂深处进行著最后权衡的沉默之后,她终於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地点了一下头。 “……善。” 一个字,尘埃落定。 这声“善”,如同冰层解冻的第一声脆响。 它不仅仅是对“约法三章”的认可,更是在经歷了归途断绝的绝望、存在根基的顛覆、巨大误会的衝击以及力量尽失的屈辱之后,她最终做出的、一个艰难而沉重的决定——暂时接受这凡尘的庇护,在这陌生的规则下,以“废器”之身,重新寻找活下去的方式。 唐七叶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冷汗都快把衣服浸透了。 这场艰难的谈判,终於……暂时达成了共识。 他看著镜流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看那碗凉粥,试探著问。 “那……这粥都凉透了,我拿去给您热热?” 镜流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阳光落在她黑白交织的发上,一半如雪,一半如夜。 许久,她才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不必。此温,即可。” 她伸出手,端起了那碗凉透的白粥。 动作依旧有些僵硬迟缓,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拿起勺子,没有犹豫,舀起一勺已经凝滯的米粥,送入口中。 微凉的、带著米香的粥滑过喉咙,滋味寡淡。但对於一个刚刚在精神上经歷了山崩海啸的人来说,这或许是一种最朴素的、重新连接现实的方式。 唐七叶没有再劝。 他知道,这位前罗浮剑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吞咽下这冰冷而苦涩的现实,也吞咽下那份沉重的、暂时妥协后的平静。 他默默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靠在门外的墙上,他感觉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短短一个上午,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误会、解释、屈辱的宣告、冰冷的约法三章……最后归於那碗凉粥和一声“善”。 养祖宗的道路,果然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惊险和挑战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解释时冒出的冷汗。 不过,无论如何,一个相对稳定的、有基本规则可循的共处模式,终於算是建立起来了。 虽然规矩森严如铁,虽然前路依旧迷茫,但至少,不再是两眼一抹黑地在深渊边缘试探了。 他听著房间里隱约传来的、极其轻微的勺子碰触碗壁的声响,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又带著点莫名成就感的微笑。 至少,她开始吃东西了。 这凉掉的粥,或许就是迈向“凡人生活”的第一步? 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该去想想中午做点什么有营养又符合“约法三章”的饭菜了。 毕竟,养好这位“废器”祖宗的身体,是当前所有计划的基础中的基础!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唐七叶给自己打著气,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 第8章 一周的变化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8章 一周的变化 时间如同指间沙,悄然滑落。 转眼间,镜流踏入这个名为地球的地方,已满七日。 她的伤势好的很快,这强悍的身体恢復能力远超唐七叶的预计。 那场关于归途的风暴沉淀为一种奇特的平静。 次臥的窗依旧半掩,但空气里瀰漫的气息,却悄然发生了改变。 唐七叶靠在客厅沙发上,目光飘向次臥敞开的房门。 门內,镜流正背对著他,站在窗前。 她微微侧著头,专注地听著窗外一只普通鸟儿的鸣叫。 这在城市里再普通不过的景象,却让这位前罗浮剑首凝神静听了许久,淡红色的眸子里带著一丝纯粹的好奇。 看著这一幕,唐七叶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享受这种“养祖宗”的生活了! 虽然经济压力巨大! 但看著这位曾经执剑裂星的强者,如今在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里,笨拙地探索著对她而言略显陌生的规则和器物……这过程本身,就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观察趣味和引导成就感。 镜流“活了”上千年,但那些阅歷在规则迥异的物理法则和生活细节面前,几乎归零。 她像一台被移植到初始作业系统的超级计算机,正在以一种与性能极不匹配的低效方式,重新加载这个名为“地球生活”的基础运行库。 而且,她有著极强的自尊心和行动力。 她不会多问,她的方式是——观察,然后自行尝试。 这直接导致了……操作失误的频发。 “叮——” 厨房里传来微波炉结束工作的提示音。 唐七叶刚想动,却见镜流已出现在厨房门口。 她对这个会发光、嗡嗡响、最后“叮”一声的热辐射装置產生了兴趣。 她学著唐七叶,按下按钮。 “咔噠”一声,炉门弹开。 浓郁的奶香混合热气涌出。 她看著那杯冒著热气的牛奶,怔怔出神。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小心地只用指尖拈住了杯沿。 整个过程带著武者的利落,却又充满了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小心谨慎。 “噗……” 唐七叶实在没忍住,赶紧用速写本挡住脸。 镜流敏锐地捕捉到动静,端著杯子转身,目光精准锁定。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掠过一丝被窥破的尷尬和……一丝羞恼? 她目不斜视地端著牛奶快步走回次臥,留下唐七叶憋笑。 类似情景不断上演。 每一次谨慎地使用那些屋內的工具,每一次略显笨拙操作,都让唐七叶忍俊不禁。 镜流,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那份冰冷的抗拒感在消融。 她会认真听,偶尔轻微地点点头,表示大概明白这些工具的运作逻辑。 唐七叶在照顾镜流之余,工作也步入了正轨。 客厅一角是他的工作区:巨大的数位屏连接著电脑主机。 当灵感迸发专注赶稿时,他沉浸在自己的绘画世界里。 镜流有时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厅门口,倚著门框静静观察。 她对那块发光的琉璃板(数位屏)能理解其显示原理,但对唐七叶用一支“笔”在上面进行手工绘图创作充满了好奇。 起初,她的目光只是落在唐七叶的手和屏幕上。 直到有一天,唐七叶正在绘製银狼的同人贺图。 镜流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淡红色的瞳孔里瞬间掠过一丝极其清晰的……冷冽和不悦! 唐七叶正画得投入,忽然感觉背后有点发凉。 他下意识地回头,正好对上镜流那双没什么温度、甚至带著一丝审视和“果然如此”意味的红眸。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质问:“汝又在画哪个『女人』?” 唐七叶心头一跳,瞬间明白了癥结所在。 他哭笑不得,赶紧解释: “啊!剑首大人,別误会!这不是……呃,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指著屏幕上的银狼。 “这是工作!商稿!有老板花钱让我画的!画的是游戏里的另一个角色,叫『银狼』!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跟之前给你看过的游戏一样!” 他生怕她不信,打开手机里的崩坏游戏,又补充道。 “你看,画风是不是很像?这就是我的工作!靠画这些游戏角色、或者別的设计图,赚钱!不然我们俩吃什么喝什么?那些药啊、吃的啊,可都不便宜!” 镜流听了,眉头依旧微蹙,显然对“画其他女人也能赚钱”这件事感到难以理解。 她沉默了几秒,才带著一种“你在狡辩”的冷淡语气开口: “画影图形,便能换取钱粮?此界……获利之道,未免过於……轻易。” 她显然觉得这钱赚得太“不正经”了。 “哎呀,不是画影图形那么简单!” 唐七叶知道她又理解偏了,耐心解释。 “这是设计!是创作!需要技术的!而且,也不是画了就能卖钱,得有人买才行!” 他试图用她能理解的概念类比。 “这就好比……嗯,你们仙舟有名的工匠打造了一把神兵利器,然后有人慕名而来,花大价钱请他再打造一把,或者仿製一把,对不对?我这画画,本质上也是一种『手艺活』,只不过『打造』的不是兵器,是好看的画。有人喜欢我的『手艺』,愿意花钱让我『打造』他们想要的画,我就有收入了。” 看著镜流依旧半信半疑的眼神,唐七叶祭出了终极武器——网络的力量! “最关键的是,我们有『网络』!” 他拿起手机晃了晃。 “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能连接万里之外、传递信息和图像的『天网』!我画的画,可以通过这个『网络』,瞬间传给远在天边的老板!老板觉得满意,钱就能通过『网络』直接打到我的『钱袋』里!” 他点开支付宝,展示了一下余额。 “你看,钱就是这么来的!根本不用我出门去卖画,在家坐著,通过网络就能完成交易,钱就自动到帐了!方便吧?” 镜流看著唐七叶在玉兆上点来点去,屏幕上就显示出一些看不懂的符號和数字。 她虽然还无法完全理解这个世界里“网络”、“电子支付”这些概念背后的原理,但唐七叶的类比和眼前直观的展示数字,似乎让她勉强接受了这种“足不出户就能赚钱”的奇异现实。 “……嗯。” 她最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收回了那带著审视的目光,不再纠结於他画的是哪个“女人”,也不再质疑这种赚钱方式是否“正经”。 她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哎,剑首大人!” 唐七叶叫住她,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 “对了,还有个事。” 镜流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用眼神询问。 “那个……『剑首大人』的称呼。” 唐七叶挠了挠头,语气自然。 “你看,你都说要融入这里了,我再这么喊,是不是有点太扎眼了?万一哪天有外人来……哦,当然现在不会有外人!我是说,平时在家里,咱们是不是……换个称呼?” 他顿了顿,试探著说: “要不……我就直接叫你名字?『镜流』?” 这个提议看似隨意,实则意义重大。 这意味著从“尊称”到“直呼其名”的转变,象徵著两人关係从“收留者与被收留者”、“凡人与前神祇”,向著更平等、更日常化的“室友”关係迈出了一步。 镜流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唐七叶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评估这个提议背后的含义。 她的眼神深邃,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放弃“剑首大人”的尊號,对她而言,无异於再次確认自己“凡俗化”的现实。 几秒钟的沉默后,就在唐七叶以为她会拒绝或者无视时,镜流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清晰地传入唐七叶耳中: “……可,便如此。” 说完,她便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回了次臥,轻轻带上了房门。 “可,便如此。” 四个字,轻飘飘的,落在唐七叶耳中却如同天籟! 他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成了!直呼其名! 这绝对是关係缓和的里程碑式进展啊! 他美滋滋地坐回电脑前,看著屏幕上画了一半的银狼,感觉灵感都充沛了几分。 养真人版镜流的乐趣,果然妙不可言! 这种参与感和养成的快乐,简直比他抽到其他的满命角色还让人上癮! 第9章 开始写剧本咯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9章 开始写剧本咯 时间悄然滑入镜流降临凡尘的第八日。 那声直呼其名的“镜流”,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正悄然改变著相处的氛围。 镜流依旧清冷寡言,行动间却少了几分初时的紧绷。 唐七叶惊奇地发现,自己竟从中品咂出无穷观察与研究的乐趣! 然而,这些观察乐趣之下,那个真正的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镜流的身份。 她是无根浮萍,是信息黑洞。 这困局不破,她永远无法真正触碰窗外的阳光,更遑论未来。 唐七叶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去找找自己的父母,一起给出出主意。 他的父亲唐成新,是市文化局某处长,虽非显赫,但在体制內工作了几十年,人脉盘根错节,消息灵通得像本地“江湖百晓生”。 而母亲徐蕾,临近退休的语文教师,心思细腻如发,本就对规则和人情有著近乎本能的洞察力。 但是如何向他们开口,成了唐七叶日思夜想的难题。 直接摊牌镜流的存在? 风险堪比自爆。 他需要一个既能借力父亲人脉,又能完美隱匿镜流的安全通道。 难哦,这妮子的身份是真的难搞。 这天下午,唐七叶拿著一个还算崭新的手机盒走进次臥,准备解决他和镜流的通讯难题。 镜流正坐在窗边,手里捧著的並非他之前给的《简明中国歷史》,而是他那个旧平板电脑。 屏幕亮著,上面是一个普通话学习app的界面,正播放著日常对话的场景视频。 更让唐七叶瞳孔地震的是——镜流纤细的指尖正悬在平板自带的笔记app上方,屏幕上赫然是几行娟秀中透著锋锐骨力的繁体字: “市井喧囂,迥异罗浮。器物精巧,然理法未明。” “此身孱弱,剑意空存。前路何方?” “原来你……你认识汉字啊?!” 唐七叶脱口而出,声音因惊喜而拔高。 镜流闻声抬头,淡红的眸子扫过他,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看到是他,那丝不悦又化为平淡。 “我之过往,游遍群星。虽此界字形略异,文法更近白话,然辨识无碍。” 她的声音清冷,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唐七叶! 这简直是天降福音! 省去了从零开始教认字的浩大工程! 乖乖,这是什么设定啊! “太好了!这真是……省老鼻子劲儿了!”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把新手机盒放在小几上。 “本来还担心教起来费劲,这下咱们的通讯问题解决一大半了!” “这个,手机,给你的。” 唐七叶拆开包装,拿出之前替换下来的备用机。 “功能和我那个一样,最重要的就是能隨时联繫我。” 他快速讲解了基础通话功能,演示了拨號接听。 镜流理解得很快,因为对她而言,这不过是更便捷的传音玉兆。 “更常用的是这个,微信。” 唐七叶点开绿色图標。 “能打字聊天,发语音,还能……嗯,看到对方。” 他留意到镜流听到“看到对方”时微蹙的眉,立刻补充。 “我们平时就发消息!哦对了,你有平板,” 他指了指她手边的设备。 “微信也能装平板上,两边信息同步,你用哪个方便都行!” 他拿过平板,熟练地登录自己的微信,然后开始给镜流註册帐號。 “身份信息……先用我的。” 他快速操作,一个空白帐號诞生。 “起个微信名,自己来?” 唐七叶问。 镜流略一沉吟:“流影。” “好!” 唐七叶帮她设置好暱称“流影”,又问道:“头像呢?用我之前画的曇华?” 他想起自己之前给她画过头像。 镜流点头。 唐七叶立刻从手机图库里找到那张冰剑图,设置为微信头像。 一个名为“流影”,头像孤傲冰剑的微信帐號就此诞生。 “现在,加好友!” 唐七叶亮出自己的二维码。 “用手机或者平板扫这个都行。” 镜流选择用平板的后置摄像头。 扫码成功,“滴”的一声。 “点添加!” 唐七叶指挥。 好友申请发出,唐七叶秒通过。 “看!现在我们是微信好友了!” 他发了一条文字消息:“测试!镜流,收到请回復!” 平板上立刻弹出消息提示。 镜流看著那行字,又看看唐七叶,似乎在確认关联性。 “回我试试!” 唐七叶指著输入框。 “你可以打字。不过现在你可能不太熟悉键盘拼音……” 他想起她虽然识字,但对现代输入法肯定是陌生的。 “无妨。” 镜流平静地说,指尖在平板屏幕上轻点输入框,一个虚擬键盘弹出。 她尝试著按了几个拼音键,屏幕上跳出毫不相关的候选字,显然她对此毫无概念。 “呃,有个更简单的!” 唐七叶赶紧点开键盘上的一个小键盘图標,切换到手写输入模式。 屏幕上出现一个田字格书写区域。 “看,像这样,”他拿起平板自带电的容笔,在书写区工整地写了一个“好”字,系统立刻识別並显示在输入框。 “用手写!你认识字,会写字,这样最方便!” 镜流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兴趣。 这方式显然更符合她的习惯。 她接过电容笔,指尖微悬,似乎在感受笔尖与玻璃屏的触感,带著一丝武者对兵器的挑剔。 然后,她落笔,在书写区流畅地写下一个“收”字。 点击发送。 一条来自“流影”的文字消息:“收”。 “对对对!就是这样!太棒了!” 唐七叶不吝讚美。 “发语音也行,按住这个说话试试。” 他示范了语音发送。 镜流也尝试著按住平板的语音键,清晰地说了句:“知晓。”清冷的声线透过电波传来。 看著镜流很快掌握了手写输入和语音发送,並能熟练地在手机和平板间切换查看微信,唐七叶心中大定。 新的沟通桥樑,成功建立! 然后唐七叶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平板和新拿到的手机,说道。 “手机更小巧,外出拿著也方便些,充电和平板差不多,没电了记得充电。” 镜流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玩这手里这块名为“手机”的玉兆,缓缓道出一个“好”。 接下来,就是此行的核心任务了。 唐七叶正了正神色。 “镜流,明天我得回父母家一趟。” 镜流的目光又从手机上移开,落在他脸上。 “一是看看他们。二是,” 唐七叶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郑重。 “最重要的是,去探探路,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解决你的……身份的问题。” “身份”二字,他咬得很轻,但两人都懂其千钧之重。 “不过,这次回去,我不能提你。” 唐七叶语速放慢,透出谨慎。 “我得换个说法。就说是……我一个『朋友』遇到了大麻烦,托我打听打听。” 镜流微微頷首,表示理解隱匿的必要。 “我儘量下午回来。你在家,万事小心。热饭、用电器、躲开扫地『机关兽』,都按之前教的。最重要的是。” 他重重地点了点手机和平板。 “有事,立刻微信我!手写、语音都行!千万別自己处理!” “……嗯。” 镜流低应一声,算是承诺。 “好。” 唐七叶稍微放心,隨即眉头又锁紧。 “现在,我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跟我爸开这个口……” 他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大脑飞速运转。 以“朋友之託”的名义,既要引起父亲的重视,套出有用的信息,又要確保不引火烧身,把镜流暴露出来。 这谎言的编织,需要极高的技巧。 核心谎言架构: 信息源:虚构一个“朋友”(设定为唐七叶的大学同学,关係不错,可信度高)。 “欸?我看直接用王潼的身份就挺好!” 然后就是遇到的困境: 王潼在“做社会调研/田野调查”时,在一个极其偏远、近乎与世隔绝的山村,比如贵州那边或者湖北神农架山区那边发现了一个特殊的“案例”。 核心:有一个年轻的姑娘(年龄与镜流相仿)。 然后就是关键点: 来歷成谜:这个姑娘自述是孤儿,从小被村里一户人家收养,养父母已故,但村里其他人语焉不详,似乎有隱情。 无任何身份证明:没有出生证明,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是彻头彻尾的“黑户”。 村里有没有关於这家人家的记录。 困境:姑娘现在想走出大山,融入社会,但寸步难行。 看病、找工作、甚至坐车都成问题。 王潼想帮她,但完全无从下手。 朋友的託付:王潼知道唐七叶父亲在文化系统工作,接触面广,人脉多,所以托唐七叶回家问问唐爸,像这种情况,在法律和政策框架內,有没有什么可能的途径或门路,能帮这姑娘解决身份问题? 他家里虽然有钱,但如今这个社会,有钱也难解决黑户问题。 哪怕是先弄个临时身份,让她能光明正大的去看病、能找个地方落脚、能开始正常生活? 然后他愿意承担合理的费用。 再就是唐七叶自己的態度:强调自己只是受王潼所託来打听,出於同情和帮忙的心理。 表现出对王潼和那姑娘处境的关切,以及对政策、流程的茫然。 重点突出“黑户”带来的生存困境和人道主义关怀。 之后再就是推敲与润色: 唐七叶在脑中反覆打磨这个剧本。 为什么找唐七叶? 因为他们两个大学时就交好,目前也关係十分要好,而且双方父母都相识,可以说得过去。 为什么找唐爸? 文化局虽然不直接管户籍,但父亲工作性质接触公安、民政、档案甚至一些地方志编纂人员的机会很多,消息灵通,知道“歪路子”的可能性更大。 王潼觉得“文化系统可能了解一些特殊案例的处理方式”。 然后模糊地点:强调“极其偏远”、“信息闭塞”、“记录损毁”,增加查证难度,也符合“黑户”產生的典型环境。 弱化直接关联:唐七叶只是这里的传话者、打听者,与“案例”本身无直接利益纠葛,降低父母对他动机的深究。 激发同情与“能力”认可:利用母亲的善良和父亲“路子广”、“有本事”的心理,引导他们思考解决方案。 最后就是预留退路:如果父亲问得太细,比如具体是哪个村,就说朋友为了保护当事人隱私和调研伦理,暂时不便透露太具体的地点,只说了个大概区域比如某个山脉某个不通车的村子。 “嗯……这样说,应该比直接说『我捡了个人』靠谱多了。” 唐七叶低声自语,但心里依旧打鼓。 父亲那双在体制內练就的火眼金睛,能看穿几层? 他拿起手机,给父母发微信: “爸,妈,明天中午我回家吃饭,有点事想跟爸请教一下,是王潼托我问的,挺棘手的。” 母亲徐蕾秒回:“好呀!想吃什么?妈给你做!小王咋了?別是惹上什么麻烦了吧?(担忧脸)” 父亲唐成新过了一会儿才回:“知道了。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非要跑一趟。”语气里带著点老干部式的“怕麻烦”,但也透著一丝好奇。 唐七叶回復母亲:“妈放心,不是麻烦事,他就是遇到点政策上的难题,想托我问问爸有没有门路了解下。想吃您做的红烧排骨!” 又回復父亲:“电话里说不清,而且朋友这事吧,有点敏感,当面说比较好。” 放下手机,唐七叶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看著次臥紧闭的房门,仿佛能感受到门后那位安静却重若千钧的存在。 为了你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我这“饲养员”兼“情报员”,可是把毕生的编剧才华都押上了啊!祖宗,明天这场“政策諮询”的戏码,咱可千万不能演砸了! 夜色渐浓,唐七叶无心睡眠,坐在客厅沙发上,对著空气一遍遍预演著明天的对话,揣摩著父亲可能拋出的每一个问题,思考著如何圆滑又不失真诚地回答。 愁人啊愁人!这剧本真不好写!! 第10章 哦豁!剧本不太对!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0章 哦豁!剧本不太对! 正月十五这天,元宵佳节。 清晨,城市尚未完全甦醒,但空气中已瀰漫著一丝不同平日的甜暖气息。 新年的红灯笼还没撤去,小区门口又掛起了更多的红灯笼,超市橱窗里堆满了花花绿绿的元宵礼盒。 唐七叶深吸一口气,混杂著冬日清冽与隱约火药味的空气涌入肺腑,提醒著他这个特殊的日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楼宇门,镜流现在应该还在次臥里。 出门前,他又不厌其烦地叮嘱了一遍: “热水別烫著,手机平板都充好电了,有事千万千万微信我!我儘量下午回来。” 门內传来一声极淡的“嗯”,算是回应。 带著几分忐忑和全副编好的剧本,唐七叶踏上了回家的路。 公交车窗外的街景飞快掠过,节日的气氛越来越浓。 市北到即墨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无心欣赏,脑子里一遍遍过著待会儿要说的话,预演著父亲可能拋出的每一个尖锐问题。 不久之后,推开熟悉的家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和温馨的节日气氛瞬间包裹了他。 “儿子回来啦!” 母亲徐蕾繫著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快洗手,排骨马上就好!还有你爸特意去排队的元宵,豆沙和黑芝麻的!” “妈!” 唐七叶换上笑容,心里的紧张感被家的温暖冲淡了些许。 父亲唐成新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本地新闻,闻声转过头,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嗯”了一声:“回来了。” 电视里正播放著元宵灯会的筹备新闻,一片喜庆祥和。 唐七叶洗了手,坐到父亲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又带著点朋友託付的烦恼。 “爸,妈,” 他搓了搓手,决定趁气氛还在饭菜上桌前的空档切入正题。 “就微信里说的那个…王潼托我打听个事儿,挺棘手的,他不好意思直接麻烦您,就托我问问。” 徐蕾端著一盘刚出锅的红烧排骨出来,放在餐桌上,关切地问。 “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唐成新也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看向儿子,眼神里带著审视。 “王潼?他爸不是在省里搞工程的吗?还有他摆不平的事,需要托你来问我?” 坏了,剧本刚开演,就遭遇老刑侦的理性拷问。 唐七叶心里咯噔一下,老爸这切入点就很刁钻。 他赶紧按照剧本解释: “爸,这事儿跟他爸的工程没关係。是他自己,搞社会调研呢,研究生嘛,想弄点有深度的课题。” “哦?调研什么?” 唐成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就是去考察那些特別偏远、信息闭塞的地方,关注边缘人群的生存状態。” 唐七叶儘量让语气显得学术化。 “他跑去了贵州还是湖北那边,具体哪个村子他没细说,怕干扰调研对象,也保护隱私。就在那儿,他发现了一个特別特殊的案例。” “什么案例?” 徐蕾也被吸引了,擦著手坐了下来。 “一个姑娘。” 唐七叶压低了些声音,营造出神秘和同情的氛围。 “大概二十出头吧,看著挺清秀的,但特別可怜。据她自己说,是孤儿,从小被村里一户人家收养,养父母前些年都去世了。现在村里其他人对她家的事也说不清道不明,感觉有隱情。” 他顿了顿,观察著父母的反应。 母亲脸上果然露出了同情:“唉,孤儿啊……真不容易。” 唐成新则没什么表情,只是问:“然后呢?重点是什么?” “重点就是,”唐七叶拋出了核心问题,“这姑娘,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没出生证,没户口本,没身份证!彻头彻尾的『黑户』!王潼说,他在村里也查了,问过村干部,都说找不到任何关於她养父母当年收养她的记录,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似的。” “黑户?” 唐成新眉头立刻皱紧了。 “现在这年头,还有这种事?还是在村里?村干部都说不清楚?” “对啊!” 唐七叶赶紧接上,把“困境”拋出来。 “所以这姑娘现在想走出大山,想融入社会,根本不可能!看病、找工作、坐车,哪一样不需要身份证?寸步难行!王潼看她可怜,想帮她,可完全不知道从哪儿下手。他家里虽然有点钱,但这事儿不是光有钱就能解决的啊!他爸那关係也用不上。” 他看向父亲,眼神恳切。 “爸,您是文化系统的老人了,接触面广,认识的人多,消息也灵通。王潼就想著,您可能听说过类似的案例?或者知道在现有的法律和政策框架下,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可能的门路?哪怕先弄个临时的身份,让她能去看个病,能找个地方落脚打工,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开始生活也好啊!费用什么的,王潼说他愿意承担合理的部分。” 唐七叶说完,感觉手心都有点出汗。 他看向父亲,等待著回应。 母亲徐蕾也看向丈夫,眼神里带著明显的同情和期待。 “老唐,你看那孩子多可怜啊,无依无靠的。小王也是好心,想帮一把。你就帮忙打听打听唄?你认识的人多,说不定真能知道点什么呢?” 唐成新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像审阅一份漏洞百出的报告一样,开始了他的“逻辑风暴”: “我说儿子啊,王潼这事儿,听著悬乎呢。” 他开口就定下了基调。 “第一,『极其偏远、信息闭塞』的村子?现在山区这些年发展很快,村村通公路、通网络,基层治理体系是健全的。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村里生活二十多年,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户籍记录?村干部是干什么吃的?这不合常理!除非……”他顿了顿,眼神更深了,“除非这个村子本身就有问题,或者这个『姑娘』的来歷有大问题!王潼確定她说的都是真的?別是被人贩子拐卖过去藏起来的吧?那性质就变了!” 唐七叶心里一紧,赶紧摇头。 “不不不,王潼观察过,那姑娘眼神很清澈,不像被拐卖的。村里人虽然说不清她家具体怎么回事,但对她本人好像也没太大恶意,就是…有点讳莫如深的感觉。可能年代太久,记录真的丟失了?” 他试图用“记录损毁”来圆。 “记录损毁?” 唐成新嗤笑一声。 “户籍档案是双重管理的,村里有底册,乡镇派出所更有原始档案!除非是解放前那种兵荒马乱,否则建国后,特別是近几十年的户籍档案管理是极其严格的。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出生和收养记录同时『损毁』?可能性微乎其微!真要损毁了,村里和派出所都会有补录或者说明的程序,不可能完全空白!” 他喝了口水,继续追击: “第二,『无任何身份证明』。这本身就极不正常。现在农村合作医疗、义务教育,哪样不需要身份?她这二十多年怎么活过来的?没上过学?没看过病?村里发补助、分田地的时候,她家怎么算的?这些问题,王潼调研的时候问清楚了吗?如果她真的一直生活在村里,这些痕跡是不可能完全抹掉的!” 唐七叶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確实没把细节编到这个程度。 只能含糊地说:“可能…可能王潼调研时间短,有些深层问题还没挖到?他主要是发现她现在的困境,想帮她解决身份问题。” “困境是客观存在,但根源不清,怎么解决?” 唐成新毫不留情。 “第三,王潼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民政部门或者公安户籍科諮询?他们是正管!托你,你再托我?绕这么大圈子?他是不信任官方渠道,还是觉得我这个文化局的老头子能有什么歪门邪道?” 他的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悦和警惕。 唐七叶心里哀嚎,老爸这老刑侦的思维也太縝密了! 他赶紧解释: “爸,您別误会!王潼绝对没有不信任官方的意思!他是觉得这事儿太特殊,直接去问怕被当成皮球踢,或者流程太复杂走不通。他觉得您经验丰富,人脉广,可能知道一些…呃…比较灵活的处理方式?或者至少能指条明路,告诉他该去找哪个具体的部门,重点该怎么说?省得他两眼一抹黑,白跑冤枉路。” 他努力把“歪门邪道”往“寻求有效諮询路径”上引。 “灵活?呵。” 唐成新哼了一声。 “户籍管理是国本!是最严肃的事情之一!哪有什么灵活的空间?你以为是旧社会花钱买个身份啊?现在都是全国联网,层层审核!每一个身份信息的录入、变更、补录,都有极其严格的法定程序和证据要求!” 他掰著手指头给儿子和想像中的王潼普法: “解决黑户问题,正规途径就那么几条:1. 找到原始出生证明或收养证明,去户籍地派出所申请补录。2. 通过dna比对找到亲生父母,由父母所在地申请落户。3. 如果上述都不可能,且能证明长期在某个地方居住生活(需要强有力的旁证,比如邻居、村委会、单位证明等),可以尝试在居住地申请『特批』落户,但这个难度极大,需要市级以上公安机关审批,而且前提是能查清来歷,排除违法犯罪可能!像王潼说的这种,来歷不明、记录全无、旁证模糊的情况,几乎不可能!” “几乎不可能”几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唐七叶头上。 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从父亲这个体制內老江湖嘴里如此斩钉截铁地说出来,还是让他心里发沉。 “老唐!” 徐蕾看儿子脸色不好,又心疼那个“素未谋面”的可怜姑娘,忍不住插话。 “话別说得那么绝对嘛!『几乎不可能』又不是『完全不可能』!这姑娘身世这么可怜,现在又寸步难行,总得想办法帮帮她啊!小王是七叶的好朋友,难得开口托咱们儿子办点事,你就不能上点心,帮忙问问你那些老同事、老朋友?在公安的,在民政的,哪怕在街道办的也行啊!打听打听总没坏处吧?万一有类似情况处理成功的例子呢?就算最后真不行,咱们也尽力了,对小王也有个交代不是?” 徐蕾的话,情理交融,既给了丈夫台阶,也强调了“帮朋友”和“人道关怀”的重要性。 唐成新看著妻子殷切的眼神,又看了看儿子脸上掩饰不住的失落和恳求,沉默了半晌。 新闻里正好在播放元宵节关爱睏难群体的报导。 他重重嘆了口气,脸上严肃的表情终於鬆动了一些。 “……行吧。” 他有些不情愿地开口。 “看在王潼是你好朋友,也是出於好心想帮人的份上,我…帮你问问。但是儿贼欸,你给王潼把话说清楚!” 他竖起手指,强调道: “第一,这事儿难度极大,几乎看不到希望,让他別抱太大期望! 第二,我打听也只限於政策諮询层面,了解正规途径和可能性,绝不会去帮他搞什么违规操作!这个口子不能开! 第三,让王潼自己也去正儿八经地跑跑公安和民政部门,按正规流程提交申请试试!別总想著走捷径!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让他务必搞清楚那个姑娘的真实来歷!这非常重要!別稀里糊涂帮了不该帮的人,把自己搭进去!明白吗?” “明白明白!爸,太感谢了!” 唐七叶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我一定跟王潼说清楚!您肯帮忙问问,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虽然结果渺茫,但父亲鬆口答应“问问”,这已经是剧本能爭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午饭的气氛因为之前的谈话显得有些微妙。 红烧排骨很香,元宵软糯香甜,但唐七叶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心里还惦记著独自在家的镜流。 看了看手机微信,她也没传什么消息。 吃完饭,他帮著母亲收拾完碗筷,看看时间,便说: “爸,妈,那…我就先回去了。手上还有几张商稿的线稿要赶,客户催得紧。” “商稿?” 唐成新一听这个词,刚缓和一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又画那些游戏里的小人儿?” “爸,那叫角色设计,是正经工作!” 唐七叶无奈地辩解。 “正经工作?” 唐成新的声音提高了些。 “整天对著电脑画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能有什么大出息?能当饭吃一辈子?你看看人家王潼,虽然托你办事,但人好歹是正经搞社会调研,以后考研考公都是资本!你呢?美院毕业的高材生,就窝在家里接这种散活?连个正经单位都没有!社保医保怎么办?將来成家立业怎么办?” 父亲的数落像连珠炮一样,带著积压已久的不满和对儿子自由职业的深深不认同。 元宵节的温馨气氛荡然无存。 “爸!” 唐七叶也有些不高兴了。 “我靠画画能养活自己!现在网络时代,自由职业怎么了?收入也不比坐班的低!社保医保我自己在交!这是我的专业,也是我喜欢做的事!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正经的!” “喜欢?喜欢能当饭吃?” 唐成新火气也上来了。 “你这是不稳定!是不务正业!我跟你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眼看父子俩又要吵起来,徐蕾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大过节的吵什么!儿子,你有事就先回去忙吧!路上慢点!老唐,你也少说两句!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活法,只要不违法乱纪,能养活自己,做他喜欢的事有什么不好?现在时代不同了!” 唐七叶憋著一肚子气,也不想再爭辩,闷声说了句: “妈,我走了。爸,王潼的事麻烦您了。” 说完,拿起外套就出了门。 身后还隱约传来父亲不满的嘟囔: “……就是惯的!” 走出家门,冬日下午的阳光有些晃眼。 街道上节日的气氛更浓了,到处张灯结彩,孩子们提著花灯嬉笑跑过。 唐七叶深吸几口冷空气,平復了一下被父亲训斥的鬱闷和对镜流的担忧。 他拿出手机,飞快地给镜流发了条微信: “镜流,我这边结束了,现在回家。家里一切都好吧?没遇到什么事吧?” 消息发出去,他一边往公交站走,一边紧张地盯著手机屏幕。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流影”:“安。”只有一个字,言简意賅,却让唐七叶悬著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 还好,祖宗平安无事。 路过一家老字號点心铺子,门口排著长队,都是买元宵和节日点心的。 香甜的气息飘散开来。唐七叶脚步一顿。元宵节啊…镜流一个人在陌生的世界,肯定不知道这是什么节日,更没尝过这些味道。 他想了想,也排到了队伍后面。 轮到他时,要了一盒传统的黑芝麻元宵,又看到旁边有卖精致的动物造型小汤圆,熊猫、兔子造型的和炸得金黄的奶油炸糕,也各要了一份。 “给家里人带的?过年好啊!” 售货员大姐热情地帮他装盒。 “嗯,过年好。” 唐七叶笑了笑,付了钱。 看著手里精致的点心盒,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不少。虽然父亲那边希望渺茫,但至少,他可以给镜流带去一点属於这个世界的、甜蜜的节日体验。 用钥匙打开家门,公寓里一片安静。 次臥的门关著。 “镜流,我回来了。” 唐七叶一边换鞋一边说。 次臥的门无声地开了。 镜流站在门口,依旧穿著那身深灰色家居服,黑髮又悄然向上蔓延了一小截,黑白交织愈发明显。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唐七叶,落在他手里拎著的、印著喜庆图案的点心盒子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唐七叶晃了晃手里的盒子,脸上露出笑容,试图驱散之前的不快和家中的沉闷: “今天是元宵节,我们这里很重要的一个节日,象徵著团圆。喏,我买了些应景的食物回来,给你尝尝。” 他把点心盒拿到客厅茶几上打开。 白胖滚圆的元宵、憨態可掬的彩色小汤圆、散发著诱人油香的奶油炸糕,展现在镜流面前。 “这个,”唐七叶指著元宵,“叫『元宵』或者『汤圆』,外面是糯米皮,里面是甜的馅料,我买的是黑芝麻的。煮熟了吃,软软糯糯的。” 他又指著小汤圆,“这些是小的,造型比较可爱,味道差不多。这个,”他拿起一块炸糕,“是炸的,外面酥脆,里面是软的,有点奶香味和甜味。” 镜流走近几步,目光带著审视,逐一扫过这些造型各异、散发著陌生甜香的食物。 对於习惯了仙舟清淡饮食和丹药的她来说,这种纯粹的、浓郁的甜腻气息有些陌生。 “怎么…吃?” 她看著那些圆滚滚的生元宵,问道。 “哦,这些要煮熟。” 唐七叶拿起元宵。 “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他走进厨房,烧上一小锅水。 等待水开的时候,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客厅里静静观察点心的镜流,想了想,还是决定简单交代一下父亲那边的结果,但隱去爭吵的部分。 “镜流,身份的事,我跟我爸提了…用之前编的那个朋友託付的故事。” 他组织著语言。 “我爸…嗯,不愧是搞了几十年工作的,一眼就看出很多漏洞,觉得这事几乎不可能。” 他看到镜流的目光从点心转向他,红瞳里没什么波澜,仿佛早有预料。 “不过,”他赶紧补充,“在我妈的劝说下,他还是答应帮忙去打听打听正规的途径和可能性。虽然希望很小,但…总算迈出了一小步。我们还得耐心等等消息。” 他儘量让语气显得乐观一些。 镜流听完,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又回到了茶几上的点心上,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或者说,“身份”的难题暂时比不上眼前这些新奇食物的吸引力。 对她而言,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每一口未曾尝过的滋味,或许都是理解此地、確认自身存在的一种微小方式。 水开了,咕嘟咕嘟冒著泡。 唐七叶把元宵下进锅里,白色的糯米糰子在滚水中沉浮。 “煮一会儿,等它们都浮起来,变得胖乎乎的,就熟了。” 他一边用勺子轻轻搅动,一边对镜流解释。 “待会儿尝尝,这是我们这里『团圆』的味道。” 厨房里瀰漫著水汽和糯米淡淡的清香。 客厅里,镜流安静地坐著,黑白交织的髮丝在从阳台斜射进来的冬日阳光下,泛著奇异的光泽。 窗外隱约传来节日里的喧闹声,而室內,只有开水翻滚的轻响。 一个失去归途的剑客,一个绞尽脑汁的“饲养员”,在这万家团圆的元宵佳节,守著这一锅即將沸腾的、象徵团圆的甜糯食物。 前路依旧迷茫如浓雾,但至少此刻,这一方小小的公寓里,瀰漫著一种奇异的、带著食物香气的平静。 唐七叶看著锅里翻滚的元宵,心想:希望这祖宗会喜欢芝麻馅的。 第11章 看来身份暂时先得放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1章 看来身份暂时先得放 唐七叶专注地盯著,用勺子轻轻搅动,防止它们粘锅。 厨房里瀰漫著糯米特有的、温润而清甜的香气,与水汽氤氳在一起,冲淡了方才从父亲那里带回来的沉重和屋內里惯有的消毒水味。 “浮起来了,熟了。” 唐七叶关了火,小心翼翼地用漏勺將元宵捞起,分装在两个白瓷碗里。 碗底浅浅铺了一层清澈的煮元宵水,防止粘连。 他又將那些造型可爱的彩色小汤圆也煮了,捞出来点缀在元宵旁边,最后把温热的奶油炸糕也摆在碟子里。 “来,尝尝看。” 唐七叶把碗和碟子端到客厅茶几上,递给镜流一个勺子和一双筷子。 “小心烫。” 镜流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碗里那些晶莹白胖的糰子和旁边金黄油亮的炸糕上。 陌生的甜香更加浓郁,混合著淡淡的奶香和油脂的焦香。 她拿起勺子,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唐七叶的动作。 唐七叶吹了吹自己碗里的一个元宵,用勺子轻轻压破一点软糯的外皮,深黑色的芝麻馅立刻像浓稠的墨汁般流淌出来,散发出更加诱人的、带著坚果焦香的甜味。 他小心地舀起半个,吹了又吹,才送入口中。 “嗯…香甜软糯,就是有点烫。” 他满足地眯了眯眼,示意镜流可以吃了。 镜流学著他的样子,用勺子舀起一个完整的元宵。 她显然低估了糯米皮的粘性和內馅的高温。 圆滚滚的元宵在勺子里微微晃动,她试图像唐七叶那样压破一点,动作却显得有些生硬。 刚压开一个小口,滚烫的芝麻馅便不受控制地涌出,滴落在勺子上,甚至溅了一滴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动作瞬间停顿,仿佛那不是一滴糖馅,而是某种腐蚀性的毒液。 淡红色的眸子盯著手背上那一点深色糖渍,带著一丝被冒犯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唐七叶赶紧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快擦擦!烫著没?怪我,忘了提醒你,里面的馅特別烫,得小心点吹凉了吃,或者像我这样先压破一点散热。” 镜流接过纸巾,沉默而迅速地擦掉了手背上的糖渍,动作带著一种处理战场污跡般的利落。 她没说话,但眼神里的那点警惕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评估后的谨慎。 这一次,她更加小心地吹了吹勺子上那个被压破的元宵,耐心等待了片刻,才试探性地將边缘冷却的部分送入口中。 软、糯、粘。 这是糯米皮带给她的第一重衝击,口感陌生而奇特。 紧接著,牙齿轻轻咬破內馅,浓郁到化不开的、带著炒熟芝麻特有焦香的甜味瞬间在口腔中爆炸开来! 那是一种纯粹的、霸道的、与她千年饮食记忆中任何丹药或清淡菜餚都截然不同的滋味。 镜流的动作再次停顿了。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千年不变的淡漠,但唐七叶敏锐地捕捉到她咀嚼的节奏似乎放慢了一瞬,握著勺子的指尖也微微收紧了些。 “……如何?” 唐七叶带著一丝期待和促狭的笑意问道。 镜流咽下口中的食物,抬眼看他,红瞳里映著碗中升腾的淡淡热气,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甚甜。” 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是褒是贬。 唐七叶笑了。 “对吧?元宵节就吃这个,甜甜蜜蜜,团团圆圆。你再尝尝这个小汤圆,皮更薄一点,馅料差不多。还有这个炸糕,外面是酥的,里面是软的。” 镜流依言,又尝试了小汤圆。 小巧可爱的造型似乎並未引起她特別的兴趣,但入口后相似的软糯香甜让她確认了味道。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金黄的炸糕上。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 指尖传来外层酥壳碎裂的轻微触感。她咬下一口。 “咔嚓”一声轻响,是酥脆的外皮。 內里是温热、柔软、带著浓郁奶香和微甜的面芯。 油脂的香气混合著奶香和面香,与元宵的纯粹甜糯又是截然不同的风味。 这一次,她没有停顿太久,只是默默地咀嚼著,然后继续小口地吃著。 动作依旧优雅,但那份专注,让唐七叶觉得,她至少是接受了,甚至可能……並不討厌这种凡俗的节日甜点? 尤其是那炸糕,她似乎多吃了两块。 两人相对无言,安静地吃著碗里的元宵和炸糕。 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暮色,节日的灯火次第亮起,將公寓里也映照得暖融融的。 一种奇异的、带著食物香气的平静在小小的客厅里流淌。 对於镜流而言,这或许是她漫长生命中,第一次如此纯粹地体验一种名为“甜”的滋味,以及一个名为“团圆”的节日所包裹的、陌生而柔软的烟火气。 日子一天天在平静与微小的波澜中滑过。 半个月过去了。 镜流那头標誌性的白髮,如同被墨汁缓慢晕染的画布,黑色的部分顽强地向上蔓延,已悄然爬过了耳廓上方,黑白交织的界限愈发分明,像一道无声的烙印,昭示著她身体深处不可逆转的变化——魔阴身的消退,凡人岁月的齿轮开始转动。 她的伤势也逐渐好了起来。 她依旧寡言,但行动间对屋子內环境的掌控明显增强。 她的大部分时间,依旧在次臥的窗边度过,看著楼下永不停歇的“红尘画卷”,或是用平板电脑学习语言、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唐七叶给她的那部旧手机,也成了她研究的重要对象,她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查看天气和简单的新闻推送。 唐七叶则在赶稿与饲养中忙碌。 关於身份的问题,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底。 父亲那边迟迟没有消息,他也不敢主动去催,生怕適得其反。 就在他几乎以为父亲只是敷衍了事,或者调查结果太过绝望而无法开口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老爹”。 唐七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了一眼次臥紧闭的门,拿著手机快步走到阳台,深吸一口气才接通:“喂,爸?” 电话那头传来唐成新一贯沉稳,但带著一丝疲惫的声音:“儿子啊,是我。” “嗯,爸。您…打听到了?” 唐七叶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著紧张。 “嗯,替你问了几个老关係。” 唐成新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市局那边的老许,民政那边管社会事务的老李,还有以前在档案局的老王,都旁敲侧击地问了问。” 唐七叶屏住呼吸。 “情况,跟我之前跟你分析的差不多。” 唐成新的话像一盆冷水。 “像王潼说的那种情况,完全无根无源,村里、派出所都查不到任何记录,在现行的政策框架下,想办下合法身份,基本是死胡同。正规途径就那几条:找原始证明、找血缘亲属、长期居住地强力旁证申请特批。前两条对那姑娘来说显然不可能。第三条,强力旁证?王潼能提供什么?他一个去做调研的大学生,跟那姑娘非亲非故,他的话能有多大分量?村里其他人態度曖昧,证明效力存疑。老李他们都说,这种案例,除非有极其特殊的原因和更高层面的介入,否则市局那边根本不可能批。” 唐七叶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希望渺茫。 “但是,”唐成新话锋一转,这个“但是”让唐七叶几乎停跳的心臟又猛地搏动了一下,“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缝隙。” “缝隙?” 唐七叶的声音带著急切。 “嗯。” 唐成新似乎在斟酌词句。 “老李私下跟我提了一嘴,说如果……如果实在没办法,又急著想解决最基本的生存问题,比如看病、临时落脚,可以尝试一个非常规的、只能说是权宜之计的办法。但这办法风险不小,而且治標不治本,后续麻烦无穷,他务必提醒我,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走这条路!” “什么办法?” 唐七叶感觉手心都在冒汗。 “找一些偏远乡镇的基层单位,比如村委会、街道办,甚至是一些管理不那么严格的小型民营医院或者厂矿单位。” 唐成新压低了声音。 “通过一些……人情关係,或者花点钱,让对方开一张证明。证明什么呢?证明这个人是他们单位的临时工、或者是在当地长期居住的居民家属、甚至是早年户口登记遗漏的人员。內容模糊一点,但要有公章。” 唐七叶的心跳加速: “这种证明……有用?” “屁用!” 唐成新没好气地说。 “这种证明在正规的户籍迁移、办理身份证上,根本没用!公安系统一查就露馅,是假的!但是——” 他再次强调这个转折。 “在某些特定、非核心的场景下,它能临时顶一下!比如,拿著这种证明,再加上有人的担保,或许能在一些小诊所、或者管理不严的社区医院,给那姑娘掛个號,看个简单的病。或者,拿著这种证明,去找那种不需要严格身份登记、只看重短期劳动力的黑作坊、小饭馆、或者私人看护之类的活计,碰碰运气,让人家临时收留她一段时间,给口饭吃,有个地方睡觉。说白了,就是弄个看著像那么回事的『皮』,糊弄一下最底层的、同样可能不太规范的管理者,爭取一点喘息的时间。仅此而已!” 唐七叶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解决之道,而是一种极其无奈、风险巨大的苟且偷安。 拿著假证明,一旦被较真的人识破,或者遇到检查,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镜流的气质……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混跡於黑作坊的人。 “爸,这……这也太冒险了!” 唐七叶说出了担忧。 “而且那姑娘,王潼说她气质有点特殊,感觉不像普通人,这法子能行吗?万一被人查出来……”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风险很大!治標不治本!后续麻烦无穷!” 唐成新语气严厉地打断他。 “老李也是看在我几十年老脸的份上,才偷偷透露了这么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反覆强调,这绝对违规!一旦出事,开证明的人要倒霉,王潼作为介绍人甚至使用人,也脱不了干係!那姑娘更惨!所以,不到山穷水尽、走投无路,千万別动这个心思!” 他嘆了口气: “儿子,你好好跟王潼说清楚。这事儿,正规途径希望渺茫,歪路子更是火中取栗。让他……唉,让他量力而行吧。实在不行,看看能不能联繫一些社会上的救助组织?虽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但至少比弄虚作假强。我能打听到的,就这些了。” “我明白了,爸。谢谢您,真的。” 唐七叶心情复杂地道谢。 “我会原原本本告诉王潼的。您放心,我们不会乱来的。” 掛了电话,唐七叶靠在冰冷的阳台栏杆上,望著楼下万家灯火,心里五味杂陈。 父亲带来的消息,像一颗包裹著微弱火星的冰冷石头。 正规之路近乎断绝,唯一透出的一点“缝隙”,却是布满荆棘的险路。 他该怎么跟镜流说? 难道告诉她,想暂时像个正常人一样走出这扇门,只能靠偽造身份,去黑诊所看病,去小饭馆打黑工? 这简直是对她千年骄傲的最大侮辱!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难道真的只能把她永远藏在这间公寓里? 直到她的黑髮彻底取代白髮,像一个真正的凡人一样老去、死去?这个念头让他感到窒息。 而且自己也不可能藏她一辈子。 看来身份这事儿得暂时先放放,先从別的地方下手。 带著满腹愁绪回到客厅,唐七叶发现镜流已经吃完了她的那份元宵和炸糕,碗碟洗得乾乾净净,放在沥水架上。 她正站在客厅一角,那里放著他刚拆封不久的一箱画纸——a3大小的素描纸,厚厚一摞,分量不轻。 唐七叶习惯性地想把箱子搬去书房工作区,却见镜流已经弯下腰,双手抓住了纸箱的两侧。 她动作很稳,腰背挺直,带著一种武者发力前的凝定感。 接著,她手臂发力,腰身一拧—— 那箱沉重的画纸竟被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动作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甚至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仿佛那不是一箱死物,而是一柄需要小心持握的长剑。 她步履平稳地走向书房,將纸箱轻轻放在工作檯旁的地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声无息。 唐七叶看得有些愣神。 虽然知道她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这举重若轻的姿態,还是让他再次直观地感受到,这具看似纤细的躯壳里,蕴藏著何等强大的力量和千年沉淀的、近乎本能的协调与控制。 失去命途力量,但刻在骨子里的“剑意”,似乎並未完全消散,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於日常的举手投足间。 “谢谢!” 唐七叶由衷地说。 镜流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回了次臥。 这个小插曲,像一阵清风吹散了唐七叶心头的些许阴霾。 他坐到工作檯前,打开电脑和数位屏。 今天要完成的是一张《崩坏:星穹铁道》的角色同人贺图,主角是那位英姿颯爽的云骑官二代素裳。 他之前已经画好了线稿,铺了大色调,此刻正需要深入刻画素裳挥剑时的动態和气势。 他拿起压感笔,看著屏幕上跃动的线条,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镜流搬纸箱时那乾净利落、充满智慧感的姿態——腰身的拧转,手臂的发力,重心的平稳移动……那种动静之间蕴含的爆发力与控制力,完美契合武者挥剑的瞬间精髓! 灵感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 唐七叶立刻放弃了原本有些程式化的挥剑姿势构思。 他调出素裳的线稿,开始大刀阔斧地修改她的动態。 借鑑著脑海中镜流那惊鸿一瞥的动作神韵:重心下沉,腰身如绷紧的弓弦般拧转蓄力,握剑的手臂並非僵直地挥出,而是带著一种由核心力量驱动的、充满韧性的爆发感! 腿部肌肉的线条也隨著发力而绷紧,整个姿態瞬间充满了力量感和即將喷薄而出的动能! 他越画越兴奋,笔下的素裳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纸片人,而是一位真正在战场上挥洒热血的云骑驍卫! 那种源自真实力量观察的动態美感,远超他之前的任何一张同人图! “太棒了!” 唐七叶忍不住低呼一声,完全沉浸在了创作的激情中。 不知不觉,时间飞逝。 等他终於从那种酣畅淋漓的状態中抽离,感到脖子酸痛、肚子咕咕叫时,才发现窗外已是夜色深沉。 他看了一眼时间,快晚上十点了!晚饭还没吃! 他揉著脖子走出书房,惊讶地发现客厅的灯还亮著。 镜流並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回次臥,而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著她那部旧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唐七叶那天发给她的那条消息: “镜流,我这边结束了,现在回家。家里一切都好吧?没遇到什么事吧?” 以及她回復的那个孤零零的“安”字。 她正用指尖,有些生疏地、却异常专注地,在手机屏幕的虚擬键盘上,一个键一个键地戳著。 屏幕上方,微信的输入框里,正缓慢地、艰难地跳出一个一个的拼音字母:“h…a…o…d…e…” 唐七叶愣住了,隨即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涩。 她是在练习打字? 想尝试用拼音输入法回復他? 是因为看到他教的方法,还是…想更“正常”地融入这里的沟通方式? 镜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手指瞬间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淡红色的眸子看过来,眼神里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侷促,但很快又恢復了惯常的平静。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掩饰,只是默默地把手机屏幕按熄了。 “咳,”唐七叶清了清嗓子,压下心中的波澜,故作轻鬆地说。 “饿了吧?我画画入迷忘了时间。你想吃什么?我点外卖?还是煮点麵条?” 镜流站起身,目光扫过他明显僵硬的脖子,又看了看他带著疲惫却难掩创作兴奋的脸,沉默了几秒,才用那清冷的声线说道: “……隨意。勿要…太晚。” 说完,她便转身,像一尾融入深水的鱼,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次臥,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唐七叶,和茶几上那部屏幕已经暗下去的手机。 那句未打完的“h a o d e”仿佛还悬浮在空气里。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自己的手机。 他点开输入框,手指悬停片刻,最终没有输入新的文字,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身份的问题依旧像沉重的枷锁,父亲带来的“缝隙”布满荆棘。 前路迷茫,希望渺茫。 但此刻,看著次臥紧闭的门,感受著脖颈的酸痛和腹中的飢饿,想著她搬纸箱时的利落身姿,想著她对著手机屏幕笨拙戳键的模样,想著她最后那句带著些许生硬关怀的“勿要太晚”…… 唐七叶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带著暖意的弧度。 养著这样一位“祖宗”的日常,似乎……也並非全是烦恼和绝望? 至少,这灵感突现的画稿,这笨拙的关心,这逐渐蔓延的黑髮,都在无声地诉说著某种缓慢而坚定的改变。 他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体。 先填饱肚子吧。 明天,又是需要绞尽脑汁、为祖宗谋划出路的一天。 第12章 终於要出门啦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2章 终於要出门啦 日历翻过一页又一页,窗外光禿的枝椏悄然冒出新芽,城市褪去冬日的灰霾,染上早春的湿润与生机。 镜流的黑髮,如同某种顽强而沉默的生命力,已悄然覆盖了头顶大部分区域,银白与墨黑在耳际上方形成涇渭分明却又奇异交融的边界线,像一幅未完成的泼墨山水,记录著她身体深处无声的蜕变。 屋內的日常,在平静中流淌出一种奇异的默契。 镜流对现代生活的探索已从闹笑话的阶段,进化到了能独立操作大部分家电、甚至开始用平板瀏览一些经过唐七叶筛选的、关於基础社会常识和自然科学的图文视频。 她依旧寡言,但偶尔在唐七叶被扫地机器人困住或者找不到东西时,会平静地指出方位,精准得像內置了雷达。 那份属於剑首的冷静观察力,正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融入这凡尘烟火。 而唐七叶,则在饲养员和画稿奴的双重身份中连轴转。 就在他感觉钱包快要被镜流日益正常的凡人食量和偶尔添置的衣物和日化品榨乾时,一笔丰厚的稿费如同及时雨般打入了他的帐户。 这笔钱来自他呕心沥血完成的一套《崩坏:星穹铁道》人气角色的系列贺图。 甲方爸爸非常满意,不仅结清了尾款,还额外包了个不小的红包。 看著手机银行app上那串令人心安的余额数字,唐七叶连日赶稿的疲惫一扫而空,一股强烈的、想要庆祝的衝动涌了上来。 他衝到次臥门口——门依旧习惯性地关著——兴奋地敲了敲。 “镜流!镜流!好消息!大单结了,钱到帐了!咱们晚上出去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洋溢著纯粹的喜悦和如释重负。 喊完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位祖宗对外出一直保持著敬而远之的態度,之前几次试探性的提议,比如就在楼下便利店买点东西,都被她一个冷淡的眼神或乾脆的“不”字给挡了回来。 正当他以为这次也会收到同样的冷遇,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著点哪家贵一点的外卖犒劳自己时,次臥的门,竟然“咔噠”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镜流站在门口,依旧是那身深灰色的家居服,身姿笔挺。 她的目光落在唐七叶因兴奋而微微发亮的脸上,淡红色的眸子平静无波,看不出情绪。 就在唐七叶以为她只是开门表示“听到了”时,她却出乎意料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清冷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可。” 一个字,言简意賅,却如同惊雷在唐七叶耳边炸响! “你……你答应了?!” 唐七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出去吃?不是外卖?是去外面的餐厅?” 镜流看著他夸张的反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觉得他大惊小怪,但还是再次確认:“可。” “太好了!!” 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唐七叶,他差点原地蹦起来。 “走走走!我们好好搓一顿!我知道一家新开的融合菜馆,评价超好!食材新鲜,环境也棒!我现在就订包间。” 他兴奋地搓著手,已经开始畅想大快朵颐的场景。 然而,狂喜只持续了几秒,一个冰冷而严峻的现实问题兜头浇下——镜流的身份! 还有她那標誌性的、虽然黑髮渐长但依旧非常显眼的白髮! 兴奋的火焰被瞬间扑灭,取而代之的是高度紧张的谨慎。 他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著一丝凝重。 “等等!镜流,先別急!” 他连忙抬手,做了个阻止的动作,语气也变得异常郑重。 “出去可以,有些地方我要提前和你说好!非常重要!关係到你的安全,也关係到我的安全!” 镜流看著他瞬间变脸,淡红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探究。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唐七叶深吸一口气,像即將部署一场秘密行动的指挥官,开始一条条清晰地列出作战条例嘱咐镜流。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 唐七叶竖起一根手指,目光紧紧锁住镜流。 “出去之后,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记住,是寸步不离!像我的影子一样!绝对!绝对!不能自己乱走!青岛这个城市很大,人很多,一旦走散,后果不堪设想!我找不到你,你也找不到回来的路!明白吗?” 他的语气带著点儿严厉。 镜流看著他眼中那份真实的焦虑,沉默地点了下头。 “第二,”唐七叶竖起第二根手指,“多看,多听,少说话!最好不说话!除非我主动问你,或者遇到极其紧急、危及安全的情况,比如有人要伤害你,否则,儘量不要开口!你的口音、用词,甚至只是说话的语调,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把这里当成一个巨大的、陌生的战场,你的任务是观察和收集信息,而不是参与!有任何疑问,憋著!等回家,安全了,再问我!我保证知无不言!记住,沉默是你最好的偽装!明白吗?” 镜流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將繁华都市视为陌生战场,这个比喻似乎触动了她。 她再次点头,表示理解。 “第三,”唐七叶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更加凝重,“你的头髮!这是最大的特徵!” 他指了指镜流头顶那黑白分明的发色。 “虽然长出了黑髮,但剩下的白髮还是太显眼了!在人群中就像灯塔一样!我们必须把它藏起来!” 他转身冲回自己房间,很快抱出来一堆东西——那是他前几天特意网购回来,为可能的外出做的准备。 “看这个!” 他拿出一顶柔软的、米白色的羊毛针织帽,帽型宽鬆休閒。 “戴上它!能把你大部分头髮都包进去!” 他又拿出一条宽大的、菸灰色羊绒围巾。 “还有这个围巾!把帽檐压下来后,用围巾把脖子和下巴这一圈都围住,把鬢角和后颈可能露出来的发梢也遮住!双重保险!” 他把帽子和围巾递给镜流。 “你先试试看效果。” 镜流接过帽子和围巾,入手是柔软温暖的触感。 她没立刻戴上,而是先仔细看了看这两件陌生的装备,似乎在评估其结构和用途。 然后,她走到次臥的穿衣镜前——这是唐七叶为了方便她整理仪容特意搬进去的。 她先將那顶米白色的针织帽戴在头上。 动作有些生疏,但很稳。 帽子宽鬆,轻易地包裹住了她大部分的头髮,只在前额和鬢角边缘露出一点点新生的黑色髮根。 她对著镜子调整了一下帽檐的角度,確保覆盖得儘可能严实。 接著,她拿起那条宽大的菸灰色羊绒围巾。 她没有像普通人那样隨意地绕在脖子上,先仔细地展开,然后以一种近乎严谨的对称方式,从后颈向前绕过,两端在胸前交叉,再绕到颈后打了一个极其规整、一丝不苟的结。 宽大的围巾不仅完全遮住了她的下巴和脖颈,甚至將耳朵也包裹得严严实实,最后还向上提了提,正好盖住了帽檐下方可能露出的鬢角和后颈髮际线。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形象。 米白的帽子柔和了她的脸部线条,菸灰的围巾包裹出利落的下頜轮廓。 黑白交织的奇异发色被彻底隱藏。 宽大的围巾和帽子掩盖了她过於挺直的脊背可能带来的疏离感。 此刻的她,更像一个气质清冷、有些怕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都市女青年,或者……一个正在休学旅行的、沉默寡言的艺术系学生。 唐七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镜流第一次穿戴这些服饰,就能做到如此……一丝不苟? 甚至带著点禁慾系的严谨美感? 那份属於剑首的仪式感和控制力,似乎转移到了围巾的打结方式上? “完美!” 唐七叶由衷地讚嘆。 “就是这样!这偽装绝了!只要你不开口,没人能看出破绽!” 镜流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又审视了几秒,似乎也对这个全新形象感到些许陌生。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围巾边缘,確认其稳固性,然后才转过身,看向唐七叶,眼神示意,然后呢? “还没完!” 唐七叶精神振奋,又拿出一个纸袋。 “光有帽子围巾还不够,你现在这身衣服是在家穿的,出去的话得换別的衣服。来,换上这个!” 他从纸袋里拿出一整套崭新的女装: 內搭: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燕麦色高领羊绒衫,保暖且遮盖颈部。 外套:一件剪裁简洁利落的h型中长款藏青色羊毛呢大衣,顏色低调沉稳,版型挺括,能有效修饰身形,同时带有一定的学生气或职场新人的感觉。 下装:一条修身的深蓝色牛仔裤,百搭且行动方便。 鞋子:一双崭新的、款式经典的纯白色皮质板鞋,舒適、年轻、常见於学生群体。 “这是我根据你的尺码估摸著买的,应该差不多。你先凑合穿著,下次我教你怎么从网上下单,以后衣服你就自己买。” 唐七叶把衣服递过去。 “去换上吧!记住,你现在扮演的角色是——一个安静、有点怕冷、可能有点內向的现代女大学生。你的行为举止要儘量符合这个设定!走路自然一点,別像在巡视领地!眼神收敛一点,別像要拔剑砍人!放鬆,融入!” 镜流接过衣服,手指拂过羊毛呢大衣光滑挺括的表面和羊绒衫柔软的触感。 她没说什么,拿著衣服转身回了次臥,关上了门。 唐七叶在门外紧张地踱步,心里默念著各种注意事项,同时祈祷衣服合身。 大约十分钟后,次臥的门再次打开。 当镜流重新出现在门口时,唐七叶只觉得眼前一亮! 浅燕麦色的高领羊绒衫温柔地贴合著她的脖颈线条,衬得她露在围巾外的皮肤愈发白皙。 藏青色的羊毛呢大衣剪裁得体,完美地包裹住她的身躯,h型的线条利落而低调,掩盖了她过於锐利的气场,只显出一种沉静的优雅。 深蓝色的牛仔裤勾勒出笔直修长的腿型,脚上的纯白板鞋则注入了一抹年轻的活力。 米白的帽子和菸灰的围巾依旧严密地执行著偽装任务。 整个人焕然一新! 那身千年沉淀的孤高与凛冽,被巧妙地包裹在现代都市的简洁服饰之下。 此刻的她,不再是困於斗室的异世剑首,而是一个气质出眾、打扮得体、只是稍显沉默和疏离的年轻都市女性。 走在街上,或许会让人多看两眼她的气质和搭配,但绝不会联想到任何“异常”。 “太棒了!简直是量身定做!” 唐七叶围著镜流转了一圈,嘖嘖称奇。 “完美融入!镜流同学,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我们美院隔壁戏剧学院的高冷学姐!” 镜流对他的评价没什么反应,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衣服,又抬脚感受了一下板鞋的触感。 这种全新的、被柔软织物包裹束缚的感觉,对她而言依然陌生。她试著走了两步,板鞋柔软的鞋底和略带弹性的触感让她脚步微顿,似乎有些不习惯。 “鞋子还合脚吗?走路感觉怎么样?” 唐七叶关切地问。 镜流又走了几步,似乎在適应这种脚感。 她微微頷首:“尚可。” 声音透过围巾,显得有些沉闷。 “好!装备齐全!” 唐七叶拍拍手,自己也迅速套上一件厚实的黑色羽绒服,背上一个轻便的斜挎包,里面装著手机、钱包、钥匙、充电宝,还有一小包备用纸巾和消毒湿巾——简直是老妈子附体。 他走到镜流面前,进行最后的检查: 帽子:伸手轻轻按了按,確保包裹严实,没有白髮露出。镜流配合地微微低头。 围巾:检查围巾的包裹程度,特別是下巴、颈部和髮际线边缘。镜流之前打的那个一丝不苟的结异常牢固,纹丝不动。 整体著装:確认大衣扣子扣好,裤脚平整,鞋子乾净。 唐七叶直视著镜流的眼睛,压低声音,无比认真地叮嘱。 “记住,眼神!收一收!別那么……有穿透力!看人的时候稍微放空一点,或者看別处,別盯著人看!尤其是遇到警察、保安之类穿制服的人,更要避开视线!自然一点,就当…当他们是路边的树!” 镜流微微垂眸,似乎在调整自己的目光,再抬起时,那份锐利如剑的审视感果然淡化了许多,变成了一种略显疏离的平静。 “很好!” 唐七叶深吸一口气,感觉手心有点冒汗,比他自己第一次约会还紧张。 “记住我们的核心方针:绑定!沉默!偽装!多看多听少问!把这里当成一个巨大的信息收集场!安全第一!有任何风吹草动,感觉不对,立刻拉我袖子!不用说话,拉我就行!我马上带你撤!”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现在时间还早,外面人应该不算太多。我们打车去,避免交通的拥挤和检查。餐厅我已经订好了小包间,相对私密。吃完饭我们就立刻回来!绝不逗留!” 他像即將带队执行高危任务的指挥官,反覆確认著每一个细节。 镜流安静地听著,目光透过帽檐下的阴影,平静地看著他。 那份平静,像深潭的水,掩盖了其下可能存在的暗流与未知的波澜。 她第一次主动踏出这个庇护所,踏入这个全然陌生、规则迥异的“红尘战场”。是好奇?是评估?还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无人知晓。 “都记住了吗?” 唐七叶最后问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镜流看著他,围巾上方露出的淡红色眼眸深邃如昔。 她极其轻微,却无比坚定地点了下头。 “……可。” 依旧是那个字,却承载著截然不同的重量和意义。 唐七叶用力握了握拳,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他走到玄关,拿出钥匙,又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全副武装、仿佛脱胎换骨的镜流。 “那么,”他伸出手,轻轻拧动门锁,“镜流同学,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咔嚓。” 门开了。 门外,是早春傍晚微凉的空气,是小区里孩童嬉戏的喧闹,是远处街道车水马龙的喧囂,是万家灯火初上的温暖光芒,是扑面而来的、属於凡尘俗世的、鲜活而嘈杂的声浪与气息。 一个崭新的、充满未知的“副本”,正式开启。 唐七叶的心跳,如同擂鼓。 第13章 第一次的外出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3章 第一次的外出 “咔嚓”一声轻响,楼宇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那个熟悉的、安全的庇护所。 扑面而来的,是早春傍晚微凉而湿润的空气,混杂著泥土新芽的气息、远处车辆尾气的淡淡味道、以及小区里不知名花朵的浅淡幽香。 这气息,与次臥窗前隔窗闻到的,截然不同。 它更鲜活,更复杂,更……无所不在。 镜流的脚步在门槛外停顿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帽檐下,那双淡红色的眼眸,瞬间將眼前的景象摄入眼底。 小区里,不再是平板电脑上静止的图片或视频。 穿著鲜艷羽绒服的孩童尖叫著追逐皮球,笑声清脆而富有穿透力。 遛狗的老人慢悠悠地踱步,牵引绳绷得笔直。 下班归来的上班族步履匆匆,脸上带著或疲惫或轻鬆的神情。 一辆快递三轮车“突突”地驶过,后箱堆满了五顏六色的包裹……所有的景象都在动! 声音在空气中碰撞、交织、放大!色彩鲜明得近乎刺眼! 这不再是隔著屏幕的观察,而是全方位的、立体的、带著温度和声响的入侵! 即使她早已通过平板上的图文视频,对“交通”、“穿著”、“人群”有了初步的概念,此刻身临其境的衝击感,依旧如同无形的巨浪,猛烈地冲刷著她千年冰封的感知壁垒。 仙舟罗浮,科技昌明,星槎穿梭,云楼耸峙,其宏伟远超眼前所见。 但那种宏伟是冰冷的、秩序的、带著金属与能量迴响的。 而眼前这个世界,这所谓的“凡尘”,却充满了无序的、嘈杂的、鲜活的、甚至带著点野蛮生长气息的生命力。 这种生命力,不是仙舟长生种那种近乎永恆的清冷,而是短暂、蓬勃、喧囂,如同野火燎原,带著泥土和汗水的味道。 唐七叶敏锐地察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凝滯。 他立刻靠近一步,几乎是贴在她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叮嘱。 “別紧张,跟著我,保持呼吸平稳,像在家里走路一样。记住,多看,多听,別说话,还有就是別盯著任何人看太久。” 镜流没有回应,但身体那微不可察的紧绷感似乎放鬆了一丝。 她微微调整了呼吸,目光从最初的扫描式锐利,逐渐转为一种看似平静、实则高度专注的观察。 她像一滴融入水中的墨,虽然本质不同,却在努力收敛自己的存在感,跟隨著唐七叶的脚步,匯入小区人行道上稀疏的人流。 “我们走路去。” 唐七叶边走边低声解释。 “餐厅离这里不算太远,走路大概二十分钟。打车虽然快,但封闭的车厢空间太小,我怕你不习惯。走路正好,你可以慢慢看,慢慢感受。” 更重要的是,走路能最大程度避免身份核查的风险。 镜流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她的目光扫过脚下平整的水泥路面,又看向路旁修剪整齐的冬青丛和开著粉色小花的早樱树。 这些在仙舟或许会被视为“原始”的造景,此刻却带著一种质朴的、属於这个星球季节更迭的真实美感。 走出小区大门,仿佛跨过了一道无形的结界。 喧囂的声浪瞬间提升了几个量级! 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如同奔腾的钢铁洪流。 各种大小、顏色、形状的车辆发出不同的引擎轰鸣、喇叭声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噪音,匯成一股强大而持续的背景音墙。 人行道上,人流明显密集起来,步履匆匆,摩肩接踵。 镜流的脚步再次微顿。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每一个靠近的行人,又迅速移开,同时用余光锁定著道路两侧和前方,身体下意识地保持著一种隨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的微姿態。 那份属於剑首的战场直觉,即使失去力量,也並未完全消失。 唐七叶立刻感觉到了她气息的变化,连忙低声安抚。 “別担心!人多是正常的!记住我们的约定:跟著我,別乱看,別停下!就当他们是……嗯,就当是游戏里的npc,背景板!只要我们不主动撞人,没人会特意注意我们!” 他带著镜流,沿著人行道內侧,儘量避开人流最密集的中心区域。 很快,他们来到了第一个十字路口。 红灯亮起。 横向的车流如同得到指令般瞬间加速通过,引擎的咆哮声浪扑面而来。 纵向的人行道上,等待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线拦下,聚集在路口。 镜流的目光扫过路口中央那醒目的、不断闪烁变换著顏色的灯柱,以及站在路口一侧,穿著萤光黄绿条纹背心、戴著白手套、不断做出標准手势的交警。 唐七叶用眼神示意信號灯,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很快。 “红绿灯这个东西你应该知道吧,我记得罗浮好像有,应该是差不多的东西!” 他顿了顿,指著交警:“那个穿萤光背心的人,是交通警察,简称交警。他们是维持这种秩序的人。如果看到有人闯红灯,他们会吹哨制止,严重的还会罚款,甚至抓起来!所以,待会儿绿灯亮起,我们跟著人群一起快速通过斑马线——就是地上这些白色条纹的区域,那是专门给行人走的通道,车辆看到行人走在斑马线上,理论上必须减速让行,但也要小心!別指望所有车都会让!” 镜流默默记下了“斑马线”、“交警”这几个关键信息点。 对於“红灯停,绿灯行”的原理,她早已瞭然於心,只是这执行方式显得如此依赖人力,与仙舟的自动化天差地別。 绿灯亮起! “走!” 唐七叶低声道,同时下意识地虚扶了一下镜流的胳膊肘,隨即又想起和镜流的约法三章,又迅速收回手,示意她跟上。 镜流反应极快,步伐稳定地匯入过马路的人潮。 她保持著与唐七叶半步的距离,目光平视前方,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著两侧逼近的车辆是否真的减速、以及交警打出的通行手势。 当双脚稳稳踏上对面的人行道时,她似乎微不可察地呼出了一口气。这看似简单的过马路,在她眼中,无异於穿越一道无形的、规则构筑的关卡,且这规则执行的方式是如此依赖个体的服从与监督。 继续前行。 街道两侧商铺林立,霓虹闪烁,巨大的玻璃橱窗展示著琳琅满目的商品。 镜流的目光掠过那些色彩斑斕的招牌、穿著各异的人、以及橱窗里形態奇特的模特和商品。 信息的洪流持续涌入。 这时,唐七叶的目光扫过街角一根高高的杆子顶端,那里安装著一个球形的、带著黑色玻璃罩的设备。 他立刻抓住这个教学点。 “镜流,看到那个了吗?” 他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 “还有那边那个杆子上的,商场门口那个小一点的……对,这些都是监控摄像头。” 镜流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如同被惊动的猎豹! 监控? 无处不在的监视? 在仙舟,监控是维持治安、追捕星核猎手和孽物的利器,但也伴隨著强大的信息管控。 这种设备出现在这个看似“凡俗”的世界,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身体几乎本能地进入戒备状態,帽檐下的目光如电般扫过四周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唐七叶心头一凛,立刻察觉到了她气场的变化,连忙用更加急促而坚定的声音安抚。 “別紧张!放鬆!放鬆!听我说!” 他几乎是用气音在她耳边强调: “这就是我之前在家里跟你说过的!这个世界虽然没有仙舟那种能量扫描,但到处都是这种电子眼!它们就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天网』!目的就是记录公共区域发生的一切,防止犯罪,寻找线索!它们只记录图像,不会主动攻击人!也不会扫描你的灵力——当然你也没有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记住我之前强调的,只要我们不惹事,不违法,不打架斗殴,不去偷去抢,不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只是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走路、吃饭,那么这些『眼睛』对我们来说就是无害的!它们的存在,反而是我们的安全保障!明白吗?规则保护遵守规则的人!这是你在这个世界生存的第一要务!” 镜流听著唐七叶快速而清晰的解释,感受著他话语中的篤定,紧绷的身体线条才缓缓鬆弛下来。 但那份警惕並未完全消失,只是从外放的锋芒內敛为深藏的戒备。 她不再刻意扫视摄像头的位置,但眼角的余光似乎总在不经意间掠过那些闪烁著微弱红光的黑色眼睛。 仙舟的监控是为了对抗星际级的威胁,而这里的“天网”,则是为了维繫亿万凡人在钢铁丛林中的基本秩序。 目的不同,本质却同样冰冷。 她又默默地將“监控无处不在”、“规则至上”、“不惹事即安全”这几个概念更深地刻入脑海。 路过一家灯火通明的大型超市。 巨大的玻璃门自动开合,人流进进出出,购物车里堆满了各种物品。 “看,那是超市。” 唐七叶適时讲解。 “就是卖各种各样生活用品和食物的地方。很大,东西很多,需要什么自己进去拿,最后到一个地方结帐。结帐,就是用钱买东西的关键步骤。钱,就是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支付宝、微信里的数字,或者现金。” 镜流的目光透过超市巨大的玻璃窗,看著里面一排排高耸的货架,上面堆满了五顏六色、包装各异的商品。 仙舟更多的是通过特定的交易平台或者个人摊位,像这样將如此庞大数量的商品赤裸裸地堆放在一起,任人挑选的场景,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物质极度丰裕带来的衝击。 她看到人们推著金属小车,熟练地取下商品扔进去,脸上带著满足或算计的表情。 这大概就是唐七叶赖以生存的消费? 再往前走,是一家奶茶店。 门口排著长队,大多是年轻的女孩子,手里拿著造型奇特、色彩繽纷的杯子,说说笑笑。 “那是奶茶店,”唐七叶隨口道,“卖一种很甜的饮料,年轻人很喜欢。不过热量很高,不健康。” 镜流扫过那些色彩斑斕的液体和年轻人脸上轻鬆的笑容。 仙舟自然也是有类似的饮品,但她对甜饮料並无太多兴趣,这几天在家吃的元宵已经足够甜了。 路过一个公交站台。 几辆体型庞大的“汽车”停靠下来,车门“嗤”一声打开,人群如同沙丁鱼般涌上挤下。 “那是公交车,公共运输工具。” 唐七叶解释。 “票价很便宜,但人非常多,很挤。我们以后……呃,儘量不坐。” 他想起镜流的身份和可能引发的麻烦,直接否定了这个选项。 镜流看著那拥挤不堪的车厢,再对比仙舟內部高效、有序的公共运输系统,微微蹙了下眉。 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听。 唐七叶如同一个尽职尽责的导游兼解说员,抓住一切机会,將看到的、听到的、能解释的规则和现象,用最简洁、最贴近镜流认知的方式灌输给她。 镜流则像一个沉默而高效的接收器,將所有信息一丝不苟地接收、分析、归档。 她很少回应,只是偶尔在唐七叶解释某个关键点时,会极其轻微地点一下头,表示理解。 二十分钟的路程,对镜流而言,不亚於经歷了一场信息风暴的洗礼。 视觉、听觉、嗅觉被全方位地刺激和重塑。 这个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规则、消费、效率、以及那无处不在却服务於秩序的“天网”,在她心中逐渐勾勒出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复杂的轮廓。 终於,他们在一栋灯火璀璨的商业综合体外停了下来。 巨大的玻璃幕墙映照著城市的霓虹,门口旋转门不停转动,衣著光鲜的人们进进出出。 “到了,就是这里。” 唐七叶指著综合体的入口。 “餐厅在三楼。” 他带著镜流,隨著人流走进旋转门。温暖而混杂著各种香水、食物、皮革气息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们。 明亮得有些晃眼的水晶吊灯,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穿著统一制服、面带微笑的迎宾人员,还有空气中流淌的轻柔背景音乐……这一切,与刚才街头的喧囂又是截然不同的氛围。 这是精心营造的、属於现代消费社会的精致空间。 镜流的目光快速扫过大厅。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依旧紧跟著唐七叶,但帽檐下的红瞳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里的光线更亮,环境更复杂,人也更多样。 她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利剑,虽然锋芒收敛,但感知的触角却延伸到了极致,警惕地评估著每一个经过的人,每一道投来的视线,虽然大部分人都行色匆匆,並未注意他们,以及那些隱藏在角落的、闪烁著红光的“眼睛”。 电梯平稳上升。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和一个拎著公文包的上班族。 镜流站在角落,身体自然地保持著一个既能观察全局又能隨时应对的角度,沉默地看著跳动的楼层数字。 “叮——”三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一股更加浓郁、复杂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走廊两侧是一家家装修风格各异的餐厅。 唐七叶带著镜流,熟门熟路地走向其中一家门面低调、透著暖黄灯光的融合菜馆。 门口穿著黑色制服的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热情笑容:“先生您好,请问有预定吗?” “有,姓唐,手机尾號3331。” 唐七叶报上信息。 “唐先生您好,这边请,您的小包间已经准备好了。” 服务员躬身引路。 唐七叶回头看了一眼镜流,用眼神示意她跟上。 镜流微微頷首,目光平静地掠过服务员,落在他胸前的名牌和制服上,似乎在確认其身份標识。 她步伐沉稳地跟在唐七叶身后,穿过略显嘈杂的大堂区域。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菜餚的香气、酒杯碰撞的轻响、以及人们压低声音的交谈笑语,形成一种独特属於餐厅的声浪背景板。 服务员推开一扇雅致的木门,一个相对安静和私密的小包间呈现在眼前。 柔和的灯光,舒適的卡座,桌上摆放著精致的餐具。 “二位请坐,这是菜单。” 服务员將两本厚重的菜单放在桌上,“需要点菜时按桌上的服务铃即可。” 说完,礼貌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包间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喧囂。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唐七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衬衫都有些微湿。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镜流,对方也正好抬眼看他。 帽子和围巾严密地包裹著她,只露出一双淡红色的眼眸。 那眼眸深处,仿佛还残留著刚才一路行来所吸收的信息洪流,带著一点点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经过风暴洗礼后的锐利。 如同经过磨礪的寒冰,更冷,也更透。 “呼……” 唐七叶瘫在柔软的卡座靠背上,感觉像打了一场硬仗。 “总算到了,感觉怎么样?外面……是不是很吵?很不一样?” 镜流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包间內的布置,落在面前那本印著精美图片的菜单上。 然后,她抬起眼,透过帽檐的阴影,看向唐七叶。 红瞳之中,万千思绪翻涌,最终只化为一个清晰的认知,被她用那清冷而略显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陈述出来: “……此界规则,森严如铁,凡人身躯,亦如囚笼。”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安静的包间里。 这並非抱怨,而是基於一路观察得出的、冰冷的结论。 无处不在的规则——原始的人力指挥交通、监控,脆弱易逝的凡人躯体——拥挤的公交、嘈杂的环境,以及那看似自由、实则被严密网络包裹的生存空间……这一切,都让她更加深刻地理解了唐七叶之前反覆强调的“安全”与“规则”的沉重含义。 唐七叶微微一怔,隨即苦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和镜流各倒了一杯温水。 “是啊,规则森严,身体脆弱。” 他將水杯轻轻推到镜流面前。 “所以,更要学会在规则里跳舞,保护好自己这具囚笼。至少现在,我们能坐在这里,暂时安全地享受一顿美食,就是规则保护我们的证明。来,先喝口水,压压惊。然后,点菜!今晚,咱们只谈美食,不谈规则!” 他拿起菜单,脸上努力挤出轻鬆的笑容。 镜流看著面前冒著热气的茶杯,又看了看唐七叶强装的笑脸,沉默片刻,终於也伸出手,用指尖拈住了温热的杯壁。 服务铃响起,穿著整洁制服的服务员推著餐车进来,开始上菜。 一道道精心烹製的融合菜餚被摆上桌面,瞬间將小小的餐桌点缀得色彩繽纷,香气四溢。 没多久,菜就上齐了。 唐七叶迅速的把门关了上去。 包间的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只留下柔和的灯光、食物的香气和一种微妙紧绷后的鬆弛感。 唐七叶长舒一口气,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看向对面依旧包裹严实的镜流,对方那双淡红色的眼眸在帽檐阴影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还在无声地处理著刚才一路摄入的海量信息。 “好了,这里暂时是安全区了。” 唐七叶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鬆起来,指了指镜流的帽子和围巾。 “现在可以把这些摘了,戴著吃饭不方便,也闷得慌。服务员不会进来了,要服务我们按铃。等走的时候再戴回去就行。” 镜流闻言,目光在唐七叶脸上停顿了一瞬,似乎在確认这个指令的安全性。 然后,她抬手,动作依旧带著一丝仪式感,先解开了颈后那个围巾结。 宽大的菸灰色羊绒围巾被取下,摺叠整齐,放在身旁的卡座上。 接著,她摘下了那顶米白色的针织帽,露出了被压得有些服帖,但黑白交织的发色已清晰可见的头顶。 当偽装彻底卸下,那张清冷孤绝、带著异域感的容顏完全暴露在包间的暖光下时,唐七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嘆了一声。 即使黑髮蔓延,那份属於镜流的独特气质,依旧如同寒潭映月,难以完全掩盖。 好在,这里足够私密。 唐七叶点的菜很杂,他既想多庆祝庆祝,也有想让镜流多尝尝的心態。 镜流看著桌上的这些菜,每一道的摆盘都如同艺术品,色彩搭配和谐,点缀精致。浓郁的香气、丰富的色泽、以及完全陌生的食材组合,瞬间充斥了镜流的感官。 “来来来,別客气!尝尝看!” 唐七叶热情地拿起公筷,先给镜流夹了一块煎得金黄微焦、散发著诱人油脂香气的鹅肝,放在她面前的小碟里。 “这个叫鹅肝,口感很特別,入口即化,配上这个焦糖苹果片,能解腻。” 镜流看著碟子里那块陌生的、散发著浓郁香气的深色食物。 她已经多少年没有好好地吃一顿饭了。 如此直白、丰腴的香气对她而言是陌生的。 她拿起自己的筷子小心地夹起那块鹅肝,学著唐七叶的样子,连带一小片焦糖苹果一起送入口中。 舌尖首先接触到的是鹅肝外层微脆的焦壳,紧接著是內里如同奶油般瞬间化开的、极致肥美丰腴的触感! 那是一种近乎霸道的、充满油脂香气的满足感! 隨后,焦糖苹果片的酸甜和爽脆及时介入,如同清泉般冲淡了那浓郁的脂香,带来一种奇妙的平衡与层次感。 陌生的味道在口腔中交织、爆炸,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感官上的衝击。 镜流咀嚼的动作停顿了,淡红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清晰的惊讶。 她似乎花了点时间,才將这复杂而强烈的味觉体验消化吸收。 她没有说话,只是又默默夹起一小块,再次送入口中。 这一次,她的动作似乎更从容了一些。 唐七叶看著她的反应,心中暗喜,赶紧又给她盛了一小碗黑松露野菌奶油浓汤。 “再试试这个汤!很香!” 镜流接过小碗,用汤匙舀起一勺。 浓稠的奶油汤体包裹著切成小丁的各种菌菇,表面漂浮著几片珍贵的黑松露。 浓郁的菌菇鲜香混合著奶油的丝滑醇厚,再加上黑松露那股独特而霸道的、如同森林与泥土精华般的异香,再次衝击著她的味蕾。 这味道醇厚而温暖,与仙舟那些清冽的汤羹截然不同。 她小口地喝著,动作优雅,但速度並不慢。 接下来是主菜。 低温慢煮的牛小排,肉质呈现出完美的粉红色,纹理分明。 唐七叶教她用刀叉,镜流学得极快,切下一小块,蘸上浓郁的红酒汁送入口中。 牛肉的纤维在舌尖轻易化开,留下的是纯粹的肉香和红酒汁带来的微酸果香,软嫩多汁的口感让她微微扬了扬眉。 而香茅椰浆咖喱烩海鲜则带来了更强烈的异域风情。 浓郁的黄绿色咖喱汁,带著香茅的清新、椰浆的甜美和多种香料的复杂辛香。 大虾q弹,青口鲜嫩,魷鱼爽脆,裹著那浓稠而风味独特的酱汁,是仙舟食谱中从未有过的热烈奔放。 镜流尝试了一口,那复合的香料味道让她略感新奇,但並未排斥,反而又尝了一只虾。 炙烤芦笋的清爽微甜和帕玛森芝士的咸香,恰到好处地调和了主菜的浓郁。 黑松露野菌烩饭更是將菌菇的鲜美和松露的异香与软糯的米饭完美结合,每一口都饱含风味。 唐七叶自己吃得大快朵颐,同时不忘观察镜流。 她吃得不多,每样菜都浅尝輒止,但动作从容,神情专注,显然在认真品味每一种全新的味道。 那份千年沉淀的优雅用餐仪態,在享用这些现代美食时,竟也毫不违和。 她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喜爱或厌恶,但那微微放鬆的眉宇和偶尔在品尝到新奇组合时一闪而过的探究眼神,都让唐七叶觉得这顿饭值了——至少,她没觉得难以下咽,甚至可能……有点兴趣? “怎么样?还合口味吗?” 唐七叶放下刀叉,擦了擦嘴,期待地问。 镜流也放下了餐具。她用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动作一丝不苟。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唐七叶,淡红色的眸子在食物的热气氤氳下似乎少了些往日的冰冷。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给出了一个极其精炼却意味深长的评价: “……滋味繁复,烟火气盛。” 没有说好吃与否,但“繁复”道出了现代融合菜系的精髓,“烟火气盛”则点出了其与仙舟饮食清冷克制风格的本质区別。 这评价,很“镜流”。 唐七叶笑了。 “哈哈,烟火气盛就对了!这就是凡间美食的魅力!要不要再来点甜点?提拉米苏,咖啡和酒味的蛋糕,很特別。” 镜流看了一眼菜单上精致的图片,微微摇头: “足矣。” 这一顿丰盛大餐,对她而言已足够“繁复”。 唐七叶也不勉强,按铃结了帐。 看著帐单上那串数字,他心头小小地肉痛了一下,但想到镜流那难得的“滋味繁复”的评价,又觉得无比值得。 吃完饭后,唐七叶示意镜流重新戴好帽子和围巾。 这一次,镜流的动作熟练了许多,很快又將自己包裹成了那个气质清冷的“女大学生”。 走出餐厅,重新匯入城市夜晚的人流。 夜晚的城市比傍晚更加璀璨。 高楼大厦的霓虹灯流光溢彩,车灯匯成流动的光河,巨大的gg屏播放著动態的画面。 镜流安静地跟在唐七叶身侧,帽檐下的目光依旧在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这光怪陆离的夜景,但比起初出门时的紧绷,显然从容了不少。 路过一家依旧灯火通明、排著队的网红奶茶店时,唐七叶脚步一顿。 看著那些年轻人手里色彩繽纷的饮料,一个促狭的念头冒了出来。 “镜流,要不要试试这个?” 他指著奶茶店的招牌,带著点恶作剧般的笑容。 “奶茶,刚才路上跟你提过的,算是这里的……特色饮品?来都来了,尝尝鲜?” 镜流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立刻微蹙。 那些五顏六色、看起来像化学试剂的液体,以及店门口排队人群的喧闹,让她本能地抗拒。 她乾脆地摇头:“不。” “哎呀,別这么扫兴嘛!” 唐七叶哪能轻易放弃,他深知这位祖宗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换上了循循善诱的语气。 “你看,我们今天出来庆祝,饭也吃了,夜景也看了,就差一个完美的收尾!就一杯!我保证,跟刚才那些菜不一样,是清爽的!你看那个,” 他指著菜单牌上一个看起来相对“朴素”的饮品图片——一杯装著橙黄色液体和大量冰块的透明塑料杯。 “棒打今日橙!听著就解腻!就是新鲜橙子做的,加冰,应该很清爽!我喝那个黑乎乎的美式,提提神。” 他不由分说,拉著镜流的袖子就往队伍后面排。 “排队很快的!你跟著我就行,不用说话!” 镜流被他拉著,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淡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悦,似乎想挣脱。 但看著唐七叶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兴奋脸,再看看周围都是排队等饮料的普通人,她最终只是抿紧了唇,没再反抗,沉默地站在了他身边。 那眼神仿佛在说:幼稚!麻烦! 队伍移动得比想像中快。很快轮到他们。 “一杯棒打今日橙,去冰,少糖。一杯冰美式,不加糖奶。” 唐七叶熟练地点单付款。 拿到饮料,唐七叶把那个装著橙黄色液体、插著粗吸管、杯壁上凝结著水珠的塑料杯塞到镜流手里。 “喏,你的饮料,小心,杯子外面有水,有点冰。” 镜流看著手里这个触感冰凉造型奇怪的杯子,又看了看那根粗大的、色彩鲜艷的塑料吸管。 这小小的杯子,与她刚才在餐厅使用的精致骨瓷餐具形成了鲜明对比。 “喝啊!用这个吸管!” 唐七叶已经迫不及待地插上吸管,猛吸了一大口自己的冰美式,满足地嘆了口气,然后催促镜流。 镜流犹豫了一下,学著唐七叶的样子,將吸管插入杯口的封膜。 她微微低头,淡红色的眼眸透过帽檐的缝隙,看著吸管尖端没入那橙黄色的液体。 然后,她极其谨慎地、带著一种尝试未知药剂般的小心,含住了吸管口,轻轻吸了一口。 瞬间! 冰凉!清爽!酸甜! 大量的新鲜橙子果肉被打成细小的颗粒,混合著清甜的橙汁和碎冰,如同夏日里的一股清泉,带著蓬勃的果香和冰爽的刺激感,猛地冲刷过她的口腔和喉咙! 那是一种极其直接、极其纯粹、毫无矫饰的酸甜冰凉! 与刚才餐厅里那些“滋味繁复”的菜餚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镜流吸吮的动作停顿了。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简单粗暴的味觉衝击感到意外。 那冰凉的触感和鲜活的果味,在饱餐一顿后显得格外舒畅解腻。 她又试探性地吸了一口,这一次,动作明显顺畅自然了许多。冰凉酸甜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初春夜晚行走带来的微热和食物的饱胀感。 唐七叶在一旁看著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从最初的嫌弃、警惕,到尝试后的意外停顿,再到顺畅地吸第二口……他得意地笑了。 “怎么样?没骗你吧?是不是很清爽?『棒打今日橙』,名字是怪了点,但味道实在吧?” 镜流没理他,只是默默地捧著杯子,小口地吸著里面的冰橙汁。 帽檐下露出的下巴线条,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一点点。 这杯小甜水,竟意外地获得了这位前剑首的身体认可。 两人捧著饮料,沿著来时的路,在城市的霓虹灯影下慢慢往回走。 镜流一手捧著奶茶杯,另一只手自然地放在大衣口袋里,步伐平稳地跟在唐七叶身边半步的位置。 她不再像来时那样高度警惕地扫描四周,目光更多是平静地掠过流光溢彩的街景和步履匆匆的行人,仿佛一个沉默的观察者,在夜色中消化著今日所见所闻。 偶尔有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镜流下意识地將围巾向上拉了拉,盖住更多的下巴。 手中那杯棒打今日橙的冰凉触感透过塑料杯壁传递到指尖,与这微凉的夜风形成奇妙的呼应。 回到熟悉的小区楼下,刷卡、进电梯、开门。 当那扇隔绝了外部世界的门在身后“咔噠”一声锁上时,唐七叶才真正感觉悬著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他甩掉鞋子,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呼——安全到家!第一次『副本』通关成功!” 镜流则显得平静得多。 她先走到玄关的穿衣镜前,动作利落地摘掉帽子和围巾,仔细地掛好。 然后脱下大衣,露出里面的高领羊绒衫。 她將喝空了的“棒打鲜橙”塑料杯丟进垃圾桶,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了无数次。 最后,她才换上舒適的拖鞋,走到客厅,在唐七叶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態依旧端正。 唐七叶看著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心中感慨:这位祖宗的学习能力和適应力,真是强悍得可怕!短短一顿饭加一杯奶茶的功夫,她就从对现代包装饮料的嫌弃,进化到了自然丟弃空杯。 他坐起身,给自己和镜流各倒了一杯温水。 温暖的灯光下,屋子里瀰漫著一种安寧的氛围,与外面那个喧囂、规则森严的世界截然不同。 “镜流,”唐七叶捧著水杯,看著对面卸下所有偽装、黑白髮色在灯光下清晰可见的女子,语气变得认真而温和,“今天第一次真正走出去,感觉怎么样?拋开那些规则、监控、人群什么的,就说说……你看到、听到、尝到的这个世界本身?” 这是一个开放性的问题。 唐七叶想知道,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撼、警惕和规则学习之后,她对这个世界本身最真实的印象是什么。 镜流端起水杯,没有立刻喝。她的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似乎在整理思绪。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背景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眼。 淡红色的眸子在灯光下如同浸染了暖意的红宝石,少了些冰寒,多了些深邃的思考。 她的声音依旧是清冷的,但语速比平时稍缓,带著一种沉淀后的清晰: “所见所闻,庞杂无序,远超『幻境』所示。” 她首先肯定了信息的复杂度和真实感远超游戏世界。 “钢铁洪流,人潮汹涌,声光交织,如……混沌之海。” 她用“混沌之海”来形容那个喧囂、拥挤、信息爆炸的外部世界,意象精准而带著一丝疏离感。 “规则如网,密不透风。” 她继续陈述,这是她一路走来最深刻的认知。 “铁骑循轨,天眼悬空,人力徒劳奔走其间。此界秩序,非以力强塑,乃以规细织,束缚其身,亦护其周全。” 她精准地指出了现代文明的核心:规则构建的秩序,既是束缚,也是保护伞。这与仙舟那种依靠绝对力量和强大个体如云骑军、剑首维持的秩序完全不同。 “至於滋味……”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飘向了餐桌的方向,又落回手中的水杯。 “確如所言,烟火气盛。鹅肝之肥腴,松露之异香,咖喱之辛烈……乃至那杯『棒打今日橙』之冰凉生脆,皆与罗浮迥异。此界凡人,所求之味,浓烈、直接、繁复,似要將这短暂一生之欢愉,尽数榨取,凝於唇齿之间。” 这番关於“滋味”的评述,带著一种近乎哲学般的洞察。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现代美食背后所反映的凡人心態——在有限的生命里追求极致、丰富的感官体验。 她说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清水。 那平淡无味的清水,似乎洗去了口腔中残留的所有繁复滋味,也让她眼中的思绪沉淀下来。 唐七叶听得有些入神。 镜流的总结,没有抱怨,没有讚美,只有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观察和精准的提炼。 她像一个观察员,用最简洁的语言,剖析著这个她被迫停留世界的运行逻辑和生命状態。 “混沌之海,规则之网,烟火之味……” 唐七叶低声重复著她的话,笑了笑。 “总结得很精闢啊,剑首大人。那……你觉得这『囚笼』如何?或者说,这短暂一生里追求浓烈滋味的活法,如何?” 这是一个更深层的问题,触及了她对凡尘价值观的看法。 镜流放下水杯,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城市的灯火在她淡红色的瞳孔中投下细碎的光点。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沉静而遥远。 “囚笼,亦是庇护。”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千年沉淀的苍茫。 “隔绝星海之危,泯灭长生之苦。魔阴身蚀骨之痛,於此界规则之下,竟得消弭……此身孱弱,却得喘息之机。” 她承认了这个世界规则对她的保护作用,尤其是压制魔阴身这一点。 “至於凡人欢愉……” 她微微停顿,似乎在回忆那鹅肝的丰腴、那冰橙汁的清爽。 “浓烈短暂,如蜉蝣朝露。然……” 她的目光转回唐七叶,那深邃的红瞳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他的身影,带著一丝难以解读的复杂。 “然,此等不顾一切、榨取生之滋味的……莽勇,倒也……” 她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最终,一个带著些许玩味和微妙认同的词,从她清冷的唇间吐出。 “……有趣。” “有趣?” 唐七叶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曾经执剑裂星、捨弃七情六慾的罗浮剑首,对凡尘的最大感悟,竟是一个带著褒义色彩的“有趣”! 这评价,比他预想的所有答案,都更令人意外,也更……耐人寻味。 他看著镜流在灯光下沉静的侧脸,看著她头顶那黑白分明、如同时间刻痕般的发色,心中那点关於身份困境的沉重阴霾,似乎也被她这声“有趣”冲淡了些许。 但至少,这位被困在“囚笼”里的祖宗,似乎开始觉得这笼子里的生活……有点意思了? 这算不算一个巨大的进步? 第14章 小小的危机到来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4章 小小的危机到来 时间的指针悄然滑过二十个昼夜。 窗外的梧桐新叶已舒展开嫩绿的巴掌,在春风里轻轻摇曳,筛下细碎跳跃的光斑。 屋子里,那份因镜流初临而带来的紧绷与试探,沉淀为一种有些奇异又带著烟火气的日常。 最大的变化,便是来自镜流。 那扇次臥的门,不再是从早到晚紧闭的堡垒。 清晨,当第一缕天光透过窗帘缝隙,镜流便会准时醒来。 她不再像最初那样,整日枯坐於次臥窗边,如同悬崖上一棵孤寂的雪松。 她会在洗漱完毕后,换上唐七叶给她准备的那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唐七叶后来又给她添置的另外两套不同顏色的换洗衣物,但是她还是喜欢这身深灰色的,低调、不起眼。 然后,推开次臥的门,走进客厅。 起初,她只是沉默地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背脊挺直,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客厅只是次臥的延伸。 但几天前,一次小小的革命发生了。 唐七叶发现她对平板电脑上那些图文並茂的常识內容吸收度很高,便试探性地指著客厅墙上那台55寸的液晶电视: “那个,叫电视。能看到更多动態的画面和声音,信息量更大,要不要试试?” 镜流的目光扫过那块巨大的黑色屏幕,没有立刻拒绝,只是带著审视。 唐七叶拿起遥控器,详细地讲解了开关、换台、调音量等基本操作。 他特意调到一个播放早间新闻的频道。 屏幕上,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著国內外要闻,画面切换著城市街景、会议现场、自然风光…… 镜流看著那色彩鲜艷、动態流畅的画面,听著清晰的解说和背景音效,淡红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动態的、实时的、信息密度极高的影像,显然比静態的图文和平板上的小视频更具衝击力,也更接近真实世界的脉动。 “按这个键换台,”唐七叶把遥控器递给她,“你自己试试?” 镜流迟疑了一下,接过那个黑色的塑料方块。 她的指尖在按键上悬停片刻,似乎在回忆唐七叶刚才的演示,然后,谨慎地按下了“频道+”键。 画面瞬间切换,变成了一个热闹的综艺节目,夸张的笑声和喧闹的音乐瞬间充斥客厅。 镜流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惊扰,手指飞快地又按了一下。 这次是动画片,色彩斑斕,童声稚嫩。 再按,是財经分析,图表滚动,术语频出。 再按,是纪录片,深邃的海洋,庞大的鯨群缓缓游弋…… 镜流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被那深邃的蓝色和优雅游弋的巨兽吸引。 她没再换台,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看著屏幕上展现的那个她从未涉足过的神秘世界。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遥控器被她轻轻放在膝盖上。 从那天起,上午的客厅时光,便成了镜流固定的学习时间。 她会自己打开电视,用那依旧略显生疏却精准的动作切换频道。 她似乎对几种节目情有独钟: 新闻频道:无论是严肃的时政新闻,还是社会民生报导,她都看得专注。这能让她最直接地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运行、衝突焦点和凡人百態。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发音,似乎也在潜移默化地纠正著她略显古雅的用词。 纪录片:自然、歷史、科技类纪录片是她的最爱。浩瀚的宇宙、地心的奥秘、生命的演化、古代文明的兴衰……这些宏大的主题和精美的画面,似乎更能触动她千年阅歷下深藏的对世界本质的探究欲。看这类节目时,她神情最为专注,偶尔在听到某个顛覆认知的结论(比如地球的年龄、恐龙灭绝的原因)时,眼中会闪过一丝沉思。 某些文化类节目:介绍传统手工艺、地方风物、甚至美食文化的节目,她也会看。虽然表情依旧淡漠,但唐七叶能感觉到,她是在通过这些窗口,努力理解构成这个“凡尘”的肌理和脉络。 她很少对节目內容发表评论,只是安静地看,像一块高效的海绵,无声地吸收著一切。 但唐七叶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变化。 她身上那种初临时,如同万年寒冰般的疏离感和格格不入,正在被一种缓慢而沉静的“融入感”所替代。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姿態,虽然依旧挺直,却不再像一柄出鞘的利剑,而更像一座沉静的山峦,自然地存在於这个空间里。 偶尔,唐七叶熬夜赶稿起晚了,揉著眼睛走出臥室,会看到镜流已经坐在客厅,电视里正播放著早间新闻,而她手边,放著一杯唐七叶昨晚给她倒的、已经凉透的水。 晨曦透过窗户洒在她半边身子上,黑白交织的髮丝在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晕。 那一刻,一种奇异的、近乎“家”的安寧感,会悄然瀰漫在唐七叶心头。 而与镜流日渐安稳的状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唐七叶日益紧绷的神经和飆升的肾上腺素。 钱包的警报从未解除! 镜流的伤势確实好了很多,肩部的伤口癒合良好,只剩下淡淡的粉痕,行动也基本无碍。 这固然是好事,但也意味著唐七叶不能再以伤员需要营养为藉口给自己点心理安慰了。 现实是赤裸而残酷的,多一张嘴吃饭,而且是胃口和品味都逐渐“正常化”——甚至偶尔会流露出对某些食材的兴趣的嘴;日常的洗漱用品、卫生用品消耗;常备的药品——感冒药、肠胃药、外用药膏;再加上那身“外出偽装装备”和偶尔改善伙食的外出就餐——虽然次数极少……每一项开支都像小刀,精准地削薄著他帐户上那点可怜的余额。 那笔丰厚的稿费,在支付了镜流的“装备”和庆祝大餐后,如同烈日下的水洼,迅速蒸发见底。 压力,化作了唐七叶键盘和数位屏前燃烧的斗志! 他彻底化身画稿奴! 客厅角落成了他的主战场。 巨大的数位屏几乎24小时亮著,压感笔在屏幕上划出的线条带著破空之声。 他像一头嗅到猎物气息的饿狼,疯狂地搜寻著各大约稿平台、同人社团委託、甚至以前合作过的甲方爸爸,主动出击,低声下气(內心os)地询问:“大佬,还有稿子要画吗?我档期空了!质量保证,速度飞快!价格好商量!” 睡眠成了奢侈品。 黑眼圈如同勋章,牢牢掛在他眼下。 速溶的咖啡,成了续命神器。 客厅里经常是这样的景象:上午,镜流安静地看著电视里的宇宙起源或民生新闻;下午到深夜,唐七叶就窝在数位屏前,手指翻飞,眼神专注得近乎偏执,只有压感笔划过屏幕的沙沙声和偶尔因灵感卡壳或甲方奇葩要求发出的烦躁嘆息打破寂静。 “靠!这个甲方是色盲吗?说了要赛博朋克的霓虹紫,他非要改成芭比粉?!” “祖宗!这张人体透视我都改了三遍了!还要怎么精准?拿尺子量吗?!” “催催催!就知道催!画翅膀不要时间啊?当我是印表机吗?!” 这些压抑的低吼时常在客厅响起。 每当这时,看电视的镜流会微微侧过头,淡红色的眸子扫过唐七叶抓狂的背影,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是静静地看几秒,然后又转回电视屏幕。 她的沉默,有时像一种无声的压力,有时又像一种奇异的镇定剂。 而生活的另一个显著变化,体现在餐桌上。 镜流伤势好转,行动自如后,唐七叶做饭的次数直线下降。 不是他懒——好吧,也有一点。 实在是时间成本太高! 而且他做饭的水平实在也不怎么高。 构思、买菜、洗切、烹飪、洗碗……一套流程下来,至少一两个小时。 这对於分秒必爭赶稿赚钱的他来说,太奢侈了! 於是,外卖时代正式降临。 “镜流,中午想吃什么?黄燜鸡米饭?还是那家港式烧腊?” 唐七叶头也不抬地盯著屏幕,手指在手机外卖app上飞快滑动。 “……隨意。” 镜流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 “那就黄燜鸡吧,那家速度快。” 唐七叶迅速下单。 塑料餐盒取代了家里的碗碟。 黄燜鸡浓郁的酱汁,烧腊油亮的脆皮,麻辣烫红彤彤的汤底,各种重油重盐重口味的外卖,成了餐桌上的常客。 方便,快捷,省时省力。 只是吃久了,味蕾难免麻木,胃也时不时提出抗议。 有时唐七叶画得忘了时间,直到肚子咕咕叫才想起点饭。 镜流也从不会主动喊饿,只是当外卖送到,塑胶袋窸窣的声响和食物的香气飘散开来时,她会默默地关掉电视,走到餐桌边坐下等待。 唐七叶偶尔也会在画稿间隙,拖著疲惫的身体去楼下的便利店或快餐店买些简单的食物回来:饭糰、三明治、关东煮,或者打包两份刚出锅的、还冒著热气的炒饭炒麵。 每当这时,他会把食物放在餐桌上,喊一声:“镜流,吃饭了。”然后自己又立刻扎回屏幕前,一边往嘴里塞著食物,一边盯著未完成的线稿。 镜流会自己打开餐盒,安静地进食。 她对外卖似乎没什么特別的偏好,给什么吃什么,动作依旧优雅,只是速度比在家常菜时快了一些。 唐七叶偶尔抬头,会看到她默默地將一次性筷子用得很標准,將餐盒里的食物吃得乾乾净净,连一粒米饭都不剩。 吃完后,她会自己將空餐盒收拾好,丟进垃圾桶,然后擦乾净桌子。 这种沉默的、高效的、不添任何麻烦的进餐方式,让唐七叶在愧疚之余,又感到一丝莫名的酸楚。 她像一个最省心的室友,却又时刻提醒著他肩上那份沉甸甸的、无法言说的责任。 花销如流水,心思却各不同。 这月底临近,唐七叶对著电脑上的记帐软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屏幕上,红色的支出项触目惊心: 餐饮:占比巨大! 日用品:消耗速度远超预期! 药品:小头,但持续。 镜流衣物:一次性投入,但肉痛。 网络费、水电费:固定支出,因两人在家时间增多,电费小涨。 画材更新:生產工具,不能省。 收入栏里,是最近疯狂接稿换来的几笔进帐,数字可观,但填进支出的大坑后,盈余依旧少得可怜,堪堪够撑到下个月初,没有任何抗风险能力。 “唉……” 唐七叶长长地嘆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自由职业就是这样,收入不稳定,开销却像无底洞。 养一个“黑户祖宗”的隱形成本,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他盯著镜流那件掛在衣架上的藏青色羊毛呢大衣,又想起那顿融合菜和那杯“棒打鲜橙”,心里五味杂陈。 值得吗? 他问自己。 似乎没有答案,只有眼前必须支付的帐单和未完成的画稿。 客厅里,电视正播放著一档关於城市打拼者的纪实节目。 镜头对准了一个住在狭小出租屋里、每天打三份工、只为攒钱给老家孩子交学费的父亲。 旁白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镜流安静地看著。 屏幕上,那位父亲疲惫却坚毅的眼神,汗湿的工装,出租屋里堆积的廉价方便麵盒子……这些画面,与她每日所见唐七叶伏案疾书、眼下乌青、烦躁抓狂却又强打精神的状態,以及餐桌上那些千篇一律的塑料餐盒,似乎產生了某种无声的连结。 她虽然依旧沉默,但那双淡红色的眼眸里,不再是纯粹的观察,而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瞭然? 或者说,一种基於千年智慧对现状的洞悉? 她看到唐七叶对著电脑屏幕烦躁抓头的背影。 她听到他深夜压低声音和甲方沟通时强忍的怒气。 她吃著那些味道浓烈却缺乏锅气的外卖。 她看著记帐时他紧锁的眉头。 她或许不懂“通货膨胀”、“经济压力”这些现代词汇,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获取生存资源”对於唐七叶而言,似乎正变得越来越艰难。 而这种艰难,很大程度上源於她的存在——一个消耗资源却无法產出的累赘。 这个认知,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千年沉寂的心湖中,漾开了一圈微小的涟漪。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唐七叶疲惫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深邃依旧,却似乎沉淀了一些新的、复杂的东西。 不再是纯粹的接受庇护,也並非冷漠的置身事外,而是一种……无声的审视与思考。 唐七叶对此毫无察觉。 他正沉浸在又一张复杂线稿的收尾工作中,全神贯注,压感笔在屏幕上划出最后一道流畅的弧线。 客厅里,只有电视纪录片的旁白声,和数位笔划过屏幕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一个在努力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与艰辛,一个在为了两人能在这个世界继续生存下去而拼命燃烧自己。 窗外的梧桐新叶,在春风中轻轻摇曳,生机勃勃。 而窗內,生存的压力与无声的体谅,正在这方小小的空间里,悄然酝酿。 第15章 我玩我自己?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5章 我玩我自己? 日子在无声的忙碌与持续的消耗中流淌。 窗外梧桐的嫩绿已沉淀为更加浓郁的翠色,阳光透过枝叶,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镜流已经来到这里一个月了。 镜流依旧保持著她的晨间仪式,洗漱,更衣,走进客厅,打开电视。 她熟练地切换到纪录片频道,屏幕上正播放著深海探秘。 巨大的抹香鯨在幽蓝中游弋,无声而磅礴。她安静地看著,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沉静。 但今天,她的目光似乎並未完全沉浸在那片深蓝里,眼角的余光,几度扫过客厅角落那个如同长在数位屏前的背影。 唐七叶的状態,肉眼可见地更糟了。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赶稿和睡眠不足,让他眼下的乌青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头髮凌乱地翘著,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正对著屏幕上一张复杂的场景构图较劲,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握著压感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出几分焦躁和疲惫。 旁边放著的半杯速溶咖啡早已凉透。 客厅里只有纪录片的深海音效和压感笔划过屏幕的沙沙声。 忽然,深海鯨鱼的悠长鸣叫被按下了暂停键——是镜流用遥控器暂停了电视。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唐七叶下意识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带著被打断的不耐烦看向沙发方向。 “嗯?怎么了?没信號了?”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 镜流没有回答电视的问题。 她站起身,走到工作檯旁,隔著一点距离停下。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屏幕上未完成的画稿,而是落在了唐七叶的脸上,准確地说是他浓重的黑眼圈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上。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穿透性的审视,將他透支的精力、紧绷的神经、以及那份强撑的焦躁尽收眼底。 沉默在两人之间瀰漫了几秒。 然后,镜流开口了。 “唐七叶,教吾,如何在此界,获取钱。” “……” 唐七叶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熬夜太多出现了幻听。 他眨了眨乾涩的眼睛,看著镜流那张毫无玩笑意味的、认真到近乎严肃的脸。 “你……你说什么?” 他下意识地反问,声音难以置信。 “教吾,获取钱。” 镜流清晰地重复了一遍,目光直视著他。 “所需之法。” 唐七叶的大脑宕机了几秒才重新启动。 巨大的惊讶瞬间冲淡了疲惫和烦躁。他放下压感笔,身体往后靠进椅背,试图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 “钱?你要学赚钱?”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理解。 “为什么突然想要学这个?” “汝之身体,已不堪重负。” 镜流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冰锥般精准地刺破了他强撑的表象。 她的目光扫过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脸色,语气带著千年阅歷沉淀下的冷酷洞察。 “气息紊乱,目赤神疲,心浮气躁。此乃內耗过度,本源亏虚之兆。” 她顿了顿,淡红色的眼眸如同寒潭,清晰地映出唐七叶此刻狼狈的样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若因顾及吾之消耗,致使汝根基受损,甚或……累及性命。”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蕴含著一种冰冷的决绝。 “吾寧择机离去,纵使流落街头,曝尸荒野,亦强过累汝至此!” “曝尸荒野”四个字,如同重锤砸在唐七叶心头! 他猛地坐直身体,瞳孔微缩,看著镜流那张没有任何玩笑成分、只有纯粹陈述事实的冰冷脸庞。 他知道,她不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个她认为理所当然的选择! 她寧愿放弃这难得的庇护和压制魔阴身的可能,也不愿成为拖垮他的负担!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无力感瞬间攫住了唐七叶。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告诉她没那么严重,想说自己能扛住,想说日子是有点紧,但钱还够用…… 但镜流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虚弱的红瞳,和他自己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疲惫警报,都在无声地宣告。 她是对的。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带著浓浓疲惫嘆了口气。 “唉……镜流,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此身居此,消耗钱粮,便是吾事。” 镜流的回答斩钉截铁,逻辑清晰得可怕。 “坐享其成,非吾之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此界道理,吾已知晓。” 她引用了从电视或平板上学来的现代俗语,用在她自己身上,竟有种奇异的反差和说服力。 唐七叶看著她,沉默了。 客厅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镜流就那样站著,身姿挺拔,目光坚定,等待著。 她的姿態无声地宣告。 要么教我赚钱,要么我走。 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唐七叶肩头。 她没身份,想要在这里赚钱谈何容易,但是放走她,自己更不愿。 他烦躁地在有限的椅子里扭动了一下身体,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客厅——电视、平板、手机……当他的视线掠过茶几上那个她经常用来学习常识和看纪录片的平板电脑时,一个近乎荒谬、却又带著一丝可行性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猛地跳了出来! 游戏代练! 对啊! 怎么早没想到! 镜流是谁? 曾经执掌罗浮剑首,身经百战,对战斗、策略、空间感知有著刻入骨髓的本能! 虽然力量尽失,但那份战斗意识和反应速度,绝对远超常人! 而且,她对电子设备的学习能力简直变態! 平板、手机、电视操作几天就上手了! 更重要的是,代练这个活儿…… 不需要身份!只要有个帐號,有网络就行! 在家就能做!安全隱蔽! 初期投入低,只需要游戏帐號和设备,他都有现成的! 能让她接触更年轻化、娱乐化的世界,某种意义上也算融入? 虽然单价不高,但蚊子腿也是肉! 多少能补贴点外卖钱! 关键是能让她“有事做”,心理上觉得在出力! 这简直是……天选打工人(代练)啊! 唐七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烦躁和疲惫仿佛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灵感衝散了不少。 他猛地一拍大腿,拍得自己齜牙咧嘴。 “有了!” 镜流被他突然的动作和声音弄得微微蹙眉,眼神带著询问。 “镜流!你……想不想试试……玩『游戏』?” 唐七叶的语气带著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但很快又觉得“游戏”这个词可能过於轻佻,连忙补充解释。 “呃,不是单纯的玩!是可以通过玩……嗯,操作,来换取『钱』的那种!” 镜流眼中掠过一丝困惑。 “玩……换取钱?” 这个概念对她而言显然有些抽象。 在仙舟,“玩”是奢侈品,与严肃的生存和职责无关。 “对!就是一种特殊的……『幻境试炼』!” 唐七叶努力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同时飞快地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原神》的图標。 “你看,就像这个!还有我之前给你看的那个《崩坏:星穹铁道》!这些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幻境世界』的游戏!” 屏幕上,《原神》的登录界面出现,璃月港的风景如画卷般展开。 “在这个『幻境』里,你需要操控角色,探索世界,解开谜题,击败敌人,完成各种『任务』。” 唐七叶一边快速操作进入游戏,一边指著屏幕解释。 “有些人,他们自己没时间或者……呃,不擅长做这些事,就会花钱请別人帮他们完成这些『任务』,或者帮他们收集『幻境』里的宝物、提升角色的力量。这种帮別人在『幻境』里做事换取钱的行为,就叫『代练』!” 他调出一个自己很久没玩的、等级和装备都一般的帐號,展示给镜流看。 “你看这个角色,力量还很弱。如果我能帮別人把这个角色变得很强,或者帮別人探索完某个危险区域拿到宝藏,別人就会付给我钱!” 镜流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那熟悉的、却以另一种形式呈现的“提瓦特”大陆,操控角色奔跑跳跃战斗的画面……这確实与她认知中“幻境”的概念有所重叠。 她理解了“代练”的核心:通过完成他人指定的虚擬任务,换取现实报酬。 “汝之意是,”她抬起眼,看向唐七叶,红瞳中闪烁著理性的光芒,“吾可习得操控此『幻境』之法,替他人完成其力所不及之事,从而换取钱?” “bingo!完全正確!” 唐七叶打了个响指,兴奋地说。 “你那么聪明,学这个肯定快!而且,你想想,你在里面战斗、探索、解谜,就像在完成一场场虚擬的试炼,这多符合你的专业啊!还能赚钱!一举两得!”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虽然代练辛苦钱少,但至少是个开始! 能解决镜流“无事生產”的心理负担,也能让她接触更广泛的游戏文化,虽然可能没啥用。 最重要的是,安全! “如何?” 唐七叶充满期待地看著镜流,“要不要试试?先从……呃,简单的学起?比如,熟悉操作,找找宝箱?” 镜流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手机屏幕上那个奔跑的角色,又看了看唐七叶脸上那混合著疲惫和希冀的神情。 沉默了几秒,她缓缓地点了下头,吐出一个字: “……可。” 说干就干!唐七叶立刻行动起来。 他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淘汰下来的一个性能尚可的旧手机,又翻出一个尘封的《原神》小號——等级低,资源少,正好用来练手。 他快速地在旧手机上登录帐號,下载更新包。 趁著下载更新的功夫,唐七叶开始给镜流进行“学前培训”。 “首先,基础操作!” 他拿著自己的手机做示范。 “左手拇指控制这个虚擬摇杆,控制角色前后左右移动。右手拇指控制视角转动,就像这样……”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角色在蒙德城广场上转圈奔跑跳跃。 “这是普通攻击键,连续点或者长按有不同的招式。” “这是技能键,每个角色有独特的元素战技和元素爆发,需要消耗这个……元素能量。” “这是衝刺键,快速移动躲避攻击。” “这是跳跃键,可以爬山,有些地方需要跳过去。” “还有这个,”他点开地图,“非常重要!整个世界的布局都在这里,要去哪里,做任务,找宝箱,都要看地图!” 镜流站在他身边,微微倾身,专注地看著他的每一个操作演示。 她的眼神锐利,如同在解析一套全新的剑法图谱。 唐七叶讲得口乾舌燥,她则沉默地吸收著。 更新完毕,旧手机交到了镜流手中。 入手是冰凉的金属和玻璃触感。 她学著唐七叶的样子,双手握住手机,拇指悬在虚擬按键上方。 那姿势,不像在玩游戏,更像在握持一件需要精密操控的武器。 “来,试试!先熟悉移动和视角!” 唐七叶鼓励道。 镜流的手指动了。 左手拇指小心翼翼地推动虚擬摇杆。 屏幕上的角色——一个初始的旅行者猛地向前衝去,然后一头撞在了蒙德城的风神像底座上,卡住不动了。 唐七叶:“……呃,轻点推,摇杆很灵敏的。” 镜流调整了力度,角色开始缓慢地、一步一顿地向前挪动。 同时,她的右手拇指尝试滑动屏幕调整视角。视角猛地一个180度大转弯,角色变成了背对屏幕移动,然后“噗通”一声掉进了广场旁边的喷泉水池里。 唐七叶:“……视角滑动也要轻……” 镜流面无表情,没有丝毫窘迫,仿佛只是在调试一件新装备的灵敏度。 她再次尝试,移动依旧略显僵硬,视角转换也带著生涩的顿挫感,但至少没有再撞墙或掉水里了。 她操控著角色,像操纵一个提线木偶,在广场上缓慢地、略带同手同脚地绕圈行走。 “很好!有进步!” 唐七叶违心地鼓励著,“现在试试攻击!看到那个木桩了吗?点攻击键!” 镜流的目光锁定木桩,右手拇指用力点向攻击键。角色猛地挥出一剑!然后……就停住了。 “连续点!”唐七叶提醒。 镜流连续点按。 角色开始一板一眼地、节奏均匀地挥剑劈砍木桩,动作標准得如同教科书,但毫无激情和变通。 唐七叶看著这僵硬的操作,心里有点打鼓:这……真的能行?让她去代练打深渊螺旋?怕不是要把號主打退游? “咳,战斗技巧需要慢慢练。” 唐七叶赶紧转移目標,“来,我们先学点轻鬆又有用的——找宝箱!” 他拿过平板电脑,打开瀏览器:“看,这是『攻略』。就是別人探索过地图,標记出所有宝箱位置和开启方法的指引。” 他点开一张提瓦特大陆的详细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记著各种宝箱图標。 “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学会看攻略地图,然后在游戏里找到对应的位置,打开宝箱!这是代练最基础也最常接的活儿!” 镜流看著平板屏幕上那复杂的地图標记,眼神专注起来。这更像一份需要解读的“情报”和“地形图”,这让她找回了些许熟悉的感觉。 “看,这里是蒙德城,” 唐七叶指著地图。 “这个红圈標记,表示在风神像后面的平台角落里,有一个普通宝箱。我们现在的角色位置在这里,” 他指著游戏地图上的小箭头,“怎么过去?” 镜流对照著攻略地图和游戏內地图,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操控著角色,按照地图指示的方向,开始移动。 这一次,她的操作明显流畅了一些,虽然视角转换偶尔还会卡顿,但至少能准確地沿著道路前进,爬上低矮的台阶,绕过障碍物。 很快,角色来到了风神像后面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果然,一个木质的普通宝箱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著微光。 “按这个『交互键』!” 唐七叶指著屏幕上的提示。 镜流点按。 宝箱开启,跳出一些摩拉和几件低阶材料。 屏幕上弹出“获得宝箱”的提示。 镜流看著那个提示,又看了看角色物品栏里多出来的东西,淡红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在接触这个“游戏幻境”时,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於“任务完成”的確认感。 “漂亮!”唐七叶適时送上鼓励,“第一个宝箱!成功!摩拉就是游戏里的钱,材料可以强化角色。这就是收穫!” 他没有提这点收穫在现实里连一根棒棒糖都买不到。 “继续?” 镜流抬头看他,语气平淡,但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继续探索的意味。 她似乎找到了某种……逻辑清晰的、目標明確的虚擬“工作”模式? “继续!太棒了!” 唐七叶精神一振,立刻在攻略地图上又指了一个点,“看,下一个!在骑士团总部的屋顶上!需要爬墙!来,我教你爬墙的技巧……” “如果这里找满了就看下地图显示有没有100%,然后再和视频比对下宝箱数量,对的起来就说明完成了!” 客厅里,游戏的背景音乐轻柔地流淌。 镜流低著头,双手捧著旧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或轻或重地点按滑动,操控著那个小小的角色,在虚擬的蒙德城里笨拙却坚定地攀爬、跳跃、寻找著下一个发光的宝箱。 她的神情专注依旧,眉宇间却少了些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沉浸於解决具体“任务”的认真。 唐七叶坐在旁边,一边用平板查著攻略,一边时不时指点两句。 他看著镜流那副如同在研习某种高深武学秘籍般的认真劲头,再看看自己屏幕上那张只画了一半、甲方催命般的场景稿,心里五味杂陈。 下次要是教她玩崩铁的话,她玩游戏里的镜流岂不是“我玩我自己?”?? 第16章 打深渊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6章 打深渊 窗外梧桐的翠色已染上初春的翠绿,阳光透过枝叶,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更为盎然的光斑。 屋子里,一种新的、带著虚擬硝烟味的节奏已然成型。 镜流的学习能力,再次让唐七叶嘆为观止。 距离那场关於“代练求生”的谈话,仅仅过去两天。 两天前,那个操控著旅行者在蒙德城僵硬撞墙、同手同脚走路、开个宝箱都像在执行精密拆弹任务的身影,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此刻,客厅的单人沙发上,镜流正捧著那部旧手机。 屏幕上是《原神》那熟悉的璃月山水。 她的坐姿依旧挺直,但神情专注,双手拇指在屏幕上滑动、点按的动作流畅而精准,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屏幕上,她操控的角色——已经换成了唐七叶帐號里一个练度较高的神里綾华——正穿梭在层岩巨渊复杂的地底矿道中。 她的移动不再迟疑,奔跑、衝刺、跳跃一气呵成,如同在现实世界中演练过千百遍。 视角转换平滑如丝,总能第一时间锁定目標或发现隱藏的路径。 更让唐七叶咋舌的是她的战斗! 当遭遇一群愚人眾先遣队时,镜流的手指在攻击键和技能键上快速点按、切换、长按。 綾华的遁地裹挟著冰光,精准地穿梭在敌人之间。 闪避敌人的攻击? 那简直成了她的本能! 敌人的重锤还未完全落下,她的角色已经以一个极小幅度的侧滑步遁地完美躲开,甚至还能在闪避的间隙反手一刀! 元素战技的释放时机卡得妙到毫巔,元素爆发更是在敌人最密集的时刻轰然炸开! 屏幕上的战斗,不再是之前那种一板一眼的劈砍,而是一场充满节奏感、预判和精准微操的华丽演出! 敌人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在她的刀光剑影中纷纷倒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效率高得惊人,屏幕上不断跳出暴击伤害的数字,看得唐七叶目瞪口呆。 “臥槽……”唐七叶忍不住爆了粗口,凑近屏幕,“你这……你这操作怎么练的?开掛了?” 镜流正好结束了这场遭遇战,角色利落地收起武器。 她抬起眼,淡红色的眸子扫过唐七叶震惊的脸,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观其轨跡,预判其行。攻其破绽,避其锋芒。此为战斗之理,万界皆通。” 她顿了顿,补充道:“此『幻境』之敌,行动轨跡单一,破绽明显,较之孽物,易於应对。” 唐七叶:“……” 得,用千锤百炼的战场本能打游戏人机,降维打击了属於是! 他总算明白什么叫“天赋碾压”了!这学习曲线不是陡峭,是直接垂直起飞了! “厉害!太厉害了!” 唐七叶由衷地竖起大拇指,“你这水平,別说找宝箱了,打深渊都绰绰有余了!” 兴奋之余,唐七叶看著镜流那依旧清冷无波的脸,又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不过,镜流,”他斟酌著开口,语气带著点试探,“你看,你现在游戏玩得这么溜,要是真接到代练的单子,免不了要和號主或者派单的人沟通。比如问清楚要求啊,报个进度啊什么的……” 他观察著镜流的反应:“你这说话方式……嗯,就是『吾』、『汝』、『此乃』这些……虽然很有范儿,但是吧,在咱们这儿的网络环境里,可能会让人觉得有点……奇怪?或者不太好交流?” 镜流闻言,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唐七叶脸上。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理解奇怪和不好交流的具体含义。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著那份独特的古韵,但说出的內容却让唐七叶有些意外: “吾……知晓汝之意。非是不能言此界之语。” 她微微停顿,似乎在组织更贴近的表达。 “只是……千年积习,如影隨形。张口欲言,『吾』字便先於唇齿。非刻意为之,亦非不明其意。改易……需时。” 她的解释很清晰,她懂现代汉语的意思,也能理解,但千年的语言习惯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张嘴就来文言,並非故意端著或者学不会。 改变需要时间,而且不容易。 唐七叶恍然。 原来如此! 就像让一个说了一辈子方言的老人突然改说標准普通话,舌头总会打结。 镜流这情况更极端,是跨越了语言风格和时代的鸿沟。 “我明白了。” 唐七叶点点头,表示理解。 “习惯確实难改。我也不勉强你非要立刻变得跟我们一样满嘴网络用语,至於接单和交流的事全都交给我!不过,” 他语气认真起来。 “如果你想真正融入这里,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交流、甚至……以后可能走出这个门去接触更多的人,语言这关,是绕不过去的。至少,要让人听得懂,交流起来顺畅,对吧?” 他看著镜流那双深邃的红瞳。 “不用著急,慢慢来。平时看电视、看攻略的时候,可以多留意別人是怎么说话的。跟我说话的时候,也可以试著……嗯,把『吾』换成『我』,把『汝』换成『你』,把『此乃』换成『这是』?一点一点改?” 镜流静静地听著。 她明白唐七叶话里的道理。 语言是融入的桥樑,也是身份的掩护。 她沉默片刻,最终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应承了这个长期任务。 “……儘量。” 两个字,算是承诺。 唐七叶知道,这已经是很不容易的让步了。 让一位曾经的罗浮剑首改掉千年语言习惯,难度不亚於让她重新拿起剑。 解决或者说暂时搁置了的语言问题,唐七叶的心思又回到了“代练致富”(偽)的道路上。 既然镜流的操作已经逆天,那代练业务原来设定的肝地图就必须升级! “来,镜流!” 唐七叶拉过平板,点开《原神》深境螺旋的界面。 “咱们进军『深渊』!这才是代练的重头戏!能打深渊,尤其是能快速满星通关的,收费可比找宝箱高多了!” 屏幕上,深境螺旋那阴森诡异的入口旋转著,散发著挑战的气息。 “深渊是什么?” 镜流看著那入口,问道。 “你可以理解为……一个更高难度的、分层的『幻境试炼场』。” 唐七叶解释,“每层都有好几间,每间都有强大的敌人,有时间限制。在规定时间內打完,根据剩余时间给星星。星星够了才能解锁下一层。越往下越难!能打穿深渊並且拿到满星(36颗星)的,都是高手!” 他调出一个深渊12层的攻略视频。 “看,这就是最高难度了。怪物血厚攻高,还有各种噁心的机制。需要搭配合理的队伍,利用元素反应,还要有超强的操作和意识!” 视频里,高手玩家行云流水般的操作,极限闪避,精准的元素爆发衔接,看得人眼花繚乱。 镜流看得很专注。她的目光紧盯著屏幕上角色的每一个动作,敌人的每一次攻击模式,以及那不断变化的元素光芒。 她看得不是热闹,而是在解析战斗的逻辑、敌人的弱点、以及元素力量的运用规则。 “元素反应?” 她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看向唐七叶。 “水与火生『蒸发』,增其伤?雷与火生『超载』,引其爆?此乃……借力打力,以弱胜强之道?” 唐七叶眼睛一亮。 “对!太对了!就是利用不同元素碰撞產生的特殊效果来放大伤害或者控制敌人!这是打深渊的核心!你能理解这个就太好了!” 他立刻兴奋地开始讲解各种主流元素反应:蒸发、融化、感电、超载、冻结、扩散……以及如何利用这些反应打出成吨伤害。 镜流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提出一两个极其关键的问题,直指核心机制。 讲解完毕,唐七叶把自己那个练度尚可的帐號交给镜流。 “来!试试手!先別管满星,打通一层试试!” 镜流接过手机,没有立刻开始。 她先是仔细查看了帐號上拥有的角色和武器,又点开深渊界面,观察了第9层上下半的怪物配置。 她的眼神专注,手指在角色和武器列表间滑动,像是在排兵布阵。 几分钟后,她似乎完成了“战前部署”,选择了四个角色组成一队,点击了“开始挑战”。 战斗瞬间打响! 唐七叶紧张地凑在旁边看。 只见镜流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飞舞,操控的角色走位风骚,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怪物的大范围攻击。 元素战技和爆发的释放时机精准无比,元素反应的触发如同教科书般標准! 她似乎对怪物的攻击前摇有著超乎寻常的直觉,总能提前零点几秒做出闪避动作。 屏幕上,各种元素光芒疯狂闪烁,伤害数字如同瀑布般刷屏! 第一间,轻鬆满星过关! 第二间,依旧满星! 第三间……当最后一只遗蹟守卫轰然倒下时,计时器停止,赫然又是三颗星! 第一层,满星通关!耗时比唐七叶自己打快了將近三分之一! “我……靠……” 唐七叶看著屏幕上金光闪闪的满星標誌,再看看镜流那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侧脸,彻底服气了。 这哪是新手? 这分明是满级大佬炸鱼塘! “厉害!太牛了!” 唐七叶激动地拍手,“就这水平,接深渊代练绝对没问题了!” 他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代练平台的app,找到《原神》深渊代练的页面,指著上面各种报价单给镜流看。 “你看,像咱们刚才打的这种深渊9-12层满星,根据帐號练度不同,一单大概能赚……嗯,30到50块左右!” 唐七叶的语气带著一丝兴奋,毕竟这是镜流“打工”赚来的第一桶金的雏形。 然而,镜流看著手机屏幕上那“30元”、“45元”的报价,淡红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波动。 她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个数字代表的“价值”有些困惑。 她抬起头,看向唐七叶,问了一个极其现实、甚至带著点市侩的问题: “此『单』所得之钱,可购几何?比如……汝常购之外卖?” “呃……” 唐七叶被问得一愣,隨即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这个嘛……像我们平时点的那家黄燜鸡,一份大概是25块左右。一份棒打今日橙,算7块。也就是说,打一单深渊赚的钱,大概……够我们俩吃一顿外卖,或者买四奶茶?” 他儘量说得具体些,好让她理解。 镜流听完,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投入產出比。 操控角色在危险的“深渊幻境”中激战十几分钟甚至半小时——她打得快,但普通玩家帐號未必有这练度,冒著帐號风险,换取的钱只够两人吃一顿……在她看来,这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仅够一餐?” 镜流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嫌弃? “耗时费力,所得甚微。此界……钱粮如此难获?” 唐七叶被她的反应逗乐了,同时也感到一丝心酸。 这位前剑首大人,大概从未为柴米油盐发过愁,对底层劳动人民——包括代练的艰辛毫无概念。 “哎,我的剑首大人啊,” 唐七叶苦笑著解释。 “代练本来就是辛苦钱,赚的是技术活和时间的钱。单价是不高,但积少成多嘛!而且,如果打得快,像你这种水平,一天接个几单,不也能赚个百八十块?够我们吃几顿外卖了!” 他试图描绘一个勤劳致富的蓝图。 镜流显然对这个蓝图並不满意。 她的目光扫过餐桌上昨晚留下的、还没丟掉的黄燜鸡外卖空盒,又想起那些千篇一律的塑料餐盒。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若……不食外卖?” 镜流看向唐七叶,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如汝先前所言,买菜自烹。一单所得之钱,可购多少菜肉米粮?” 唐七叶被她跳跃的思维弄得一愣,下意识回答:“买菜自己做?那肯定便宜多了!比如买一斤五花肉,大概20块;两斤青菜,5块;一斤米,3块;加上油盐酱醋……分摊一下,50块钱的菜,省著点做,够我们俩吃一天甚至一天半都行!”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镜流那双淡红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如同寒夜里骤然点亮的星辰! “如此!” 镜流的声音带著一丝清晰的振奋。 “一单之酬,若用於购粮自烹,可支一日之需!较之仅换一餐外卖,效用倍增!” 她的逻辑链条无比清晰:同样一单赚的钱,点外卖只够吃一顿,买菜做饭却能吃一天!效率提升一倍!这简直是资源利用上的重大发现!完全符合她追求效率最大化的思维模式! 唐七叶看著她眼中那难得一见的、因“精打细算”而焕发的光彩,一时哭笑不得。 这位祖宗,对战斗的理解是超凡的,对省钱的领悟也是天赋异稟啊!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唐七叶挠挠头,给她泼了盆现实的冷水。 “但是……镜流,你会做饭吗?” 镜流眼中的光彩瞬间凝滯。 她微微一愣,隨即摇头: “……不曾。” “那不就得了!” 唐七叶摊手,“我?我就会煮个泡麵,煎个鸡蛋,炒个番茄炒蛋都算超常发挥!指望我天天变著花样做出一日三餐?还要好吃?还要省钱?杀了我吧!而且买菜、洗菜、切菜、做饭、洗碗……这时间成本算进去,我还不如多画两张稿子!” 他想起自己那惨不忍睹的厨艺和懒癌晚期的属性,直接否决了这个看似美好的方案: “所以啊,还是老老实实点外卖,或者你多打几单深渊,我们偶尔出去吃顿好的,比较现实。做饭这事,想想就得了,行不通的。” 镜流听完,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她看著唐七叶脸上那“做饭不如杀我”的抗拒表情,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只会握剑——现在是操控虚擬角色战斗的手,沉默了。 刚刚发现的省钱妙招,瞬间被“执行人缺失”的现实击得粉碎。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旧手机上,《原神》的背景音乐还在轻柔地流淌,屏幕上那个刚刚在深渊中大杀四方的角色,正静静地站在璃月港的码头,望著虚擬的海面。 镜流低下头,看著手机屏幕里那个小小的角色,又抬头看了看唐七叶重新坐回数位屏前、继续与甲方稿子搏斗的疲惫背影。 她那千年冰封的眉宇间,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不甘? 而如何將深渊代练的虚擬收益,高效转化为现实餐桌上的热饭热菜,似乎成了横亘在这位前剑首面前,比打穿深渊更难解的……生活谜题? 第17章 第一次做饭尝试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7章 第一次做饭尝试 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镜流低头看著自己那双骨节分明、曾执剑裂星、如今却在虚擬战场上游刃有余的手,又抬眼望向唐七叶埋首於数位屏前、被线条与色彩包围的疲惫背影。 餐桌上,昨晚那份油腻的黄燜鸡空盒散发出若有似无的余味,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她千年沉寂却因现实困境而重新变得敏感的心上。 “效率倍增…” 她低声重复著自己的发现,那清冷的嗓音里罕见地掺杂了一丝执拗的不甘。 虚擬深渊的满星荣耀在她眼中瞬间失去了光彩,如同蒙尘的琉璃。 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划过,屏幕上璃月港的碧波荡漾,却映不出她心底翻涌的思绪。 效率!这是她生存的本能,亦是衡量一切行动的最高准则。 既然计算表明自烹能极大提升钱的效用,那“不会”便不再是阻碍,而是又一个需要攻克的关卡。 她霍然起身。 动作依旧带著那份属於剑首的利落与决断,惊得旁边画得正投入的唐七叶手一抖,数位笔在屏幕上拉出一道歪斜的长线。 “哎哟!我的稿子!” 唐七叶哀嚎一声,抬头却撞上镜流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仿佛燃烧著某种奇异火焰的红瞳。 “唐七叶。” 镜流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盖过了他哀嚎的尾音,“教吾。” 唐七叶揉著发酸的眼睛,一脸茫然: “啊?教啥?深渊12层下半间那两只遗蹟巨蛇的走位?我刚看你打得比我溜多了…” “非也。” 镜流打断他,目光坚定地越过他,投向厨房的方向——那个被外卖盒和速食包装袋逐渐占领、蒙尘的领地。 “教吾,用此界之炉具灶器。吾欲习烹煮之术。” “噗——!” 唐七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宇宙坍缩的奇闻。 “你…你说啥?做饭?!镜流你认真的?就…就为了省那点钱?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咱俩都不是那块料啊!你看我这双手,天生就是握画笔的,不是拿锅铲的!你那双手,更是用来握剑的!这…这专业不对口啊祖宗!” 他顿了顿,想起更现实的压力,语气更愁苦了。 “而且下个月房贷快到了,我这赶稿子都来不及…” 然而,镜流的神情没有丝毫动摇。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双红瞳里沉淀的不仅是决心,还有一种唐七叶从未见过的、近乎“倔驴”般的固执。 那是一种歷经千年风霜、认定目標便九死不悔的执拗。 “钱粮攸关生存,效率关乎根本。” 镜流一字一顿,逻辑清晰得如同在陈述一条宇宙真理。 “深渊代练,耗时费力,所得微薄。自烹,可倍其效用。『不会』,非不可为,乃需习得。汝既言此界有『小视频』可学诸般技艺,吾亦可习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唐七叶震惊到失语的脸,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 “汝只需教吾辨识炉具灶器,开启关闭之法,及量水控火之要。余者,吾自会研习。此乃最优解,不容置喙。” 唐七叶张著嘴,看著眼前这位白髮红瞳、气质清冷孤绝、此刻却一脸“我要学做饭省钱”的倔强女子,感觉世界观再次被刷新了。 他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跡,却只看到了千年剑首特有的那种“我意已决,神挡杀神”的凛然。 他败下阵来,长长地、认命般地嘆了口气。 好吧,这头倔驴…不,这位倔剑首,她是认真的。 与其让她自己瞎琢磨把厨房点了,或者做出什么黑暗料理毒死两人,不如…稍微引导一下?至少把基础安全教会。 “……行吧行吧,” 唐七叶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像被抽乾了所有反抗的力气。 “怕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我教就教。先说好,我只负责教你认识天然气灶、电饭锅开关,还有怎么看水量火候这些最基础的!至於炒菜放多少盐,怎么顛勺,我可不大懂哈!这个只能靠我们想办法去领悟了!锅烧糊了別找我,盐放多了齁死也別怨我!” 镜流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他的“免责声明”,眼中那执拗的火焰似乎因他的妥协而稍稍平復,转化为一种专注的学习状態。 “可。速行。” 她言简意賅,已经迈步朝厨房走去,仿佛即將踏入一片新的战场。 唐七叶认命地起身跟上,边走边嘀咕。 “真是活久见…教罗浮剑首用天然气灶…这经歷够我吹一辈子了…” 狭小的厨房里,因为长期被外卖统治而显得有些冷清。 下定决心之后,两个人很利落的就把厨房收拾了出来。 镜流站在中央,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电般扫过眼前的“装备”——嵌在台面下的天然气灶、抽油烟机、电饭煲、炒锅、汤锅。 她神情严肃,仿佛在检阅一支全新的军队。 唐七叶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厨具启蒙课: “咳,首先,核心火力输出单位——天然气灶。” 他指著那嵌入台面、带著两个金属灶圈的灶台。 “看到这两个旋钮了吗?左边管左边这个灶眼,右边管右边这个。旋钮上一般有图標,画著小火苗和关的標誌。” 他伸出手,示范性地握住一个旋钮。 “用法很简单,但安全第一!记住口诀:『按下去,向左拧』!”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將旋钮按下,然后逆时针旋转。 几乎是同时,“啪嗒”一声轻响(电子打火的声音),蓝色的火苗“噗”地一声从灶圈的小孔中窜出,稳定地燃烧起来。 “听到点火声,看到火苗没?这就点著了。拧的幅度越大,火越旺。看,火苗分里外圈,里圈是文火,外圈是武火。关的时候,直接向右拧到底,『咔噠』一声,火就灭了。千万记住,用完一定要关死!天然气泄漏很危险!” 他表情夸张地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强调安全。 镜流凑近了些,淡红色的眸子紧盯著旋钮的动作轨跡和跳跃的蓝色火苗。 她伸出手指,悬在另一个未点燃的灶眼旋钮上方,似乎在模擬动作轨跡和力度。 她没有立刻尝试,而是点了点头:“按,左旋,点火。右旋,关闭。控火大小,凭旋钮角度。安全第一,谨记。” 唐七叶鬆了口气,看来理解能力没问题。 “然后是这个,抽油烟机。” 他指了指头顶那个方方正正的机器。 “炒菜煮东西,尤其是油烟大的时候,必须开它!开关一般在这里,”他按了下机器上的一个按钮,抽油烟机立刻发出低沉的嗡鸣,“按一下开,再按一下关。风力大小可以调,看这些按钮。平时不用管,炒菜前记得开就行,不然满屋子油烟味。” 镜流抬头看了看,又低头看看灶台,似乎在理解两者的联动关係。 “油烟起,则开此器。明矣。” “重点来了!” 唐七叶拉开橱柜,抱出一个圆滚滚、带盖子的白色电器——电饭煲。 “你的入门神器,煮饭圣物!电饭煲!有了它,至少饿不死!操作极其简单!” 他將电饭煲內胆取出。 “看,这是內胆,煮饭煮粥全靠它。先放米,” 他指了指旁边米桶。 “米要淘洗。喏,这个叫淘米篮,把米倒进去,放水龙头下面冲水,用手搅和搅和,把灰尘和杂质洗掉,水变清就行,別洗太多次,营养会流失。” 他做了个淘米的动作。 “洗完的米倒回內胆里。然后加水!这是关键!” 唐七叶表情严肃起来。 “水量决定了米饭的软硬成败!有个傻瓜办法,记住『一指节』法则。把食指垂直插进米里,水面刚好没过你食指的第一个指关节,就差不多!水太多变粥,水太少夹生!寧可稍多一点点,也別少了!” 他用自己的手指在空內胆里比划著名。 镜流看得极其认真,眉头微蹙,似乎在记忆这个“一指节”的黄金比例。 “加好水,把內胆外面擦乾,不能有水!然后放回电饭煲里,对准卡槽,用力按下去,听到『咔』一声就到位了。” 唐七叶放好內胆,盖上盖子。 “最后一步,通电!” 他指著电饭煲后面的电源线。 “插头插到插座上。然后按这个,” 他指著面板上最显眼的按钮。 “『煮饭』键!按下去,灯亮了,它就开始工作了。等它自己『嘀嘀嘀』叫,或者这个灯跳到『保温』,饭就好了!期间千万別开盖子看!会跑气,饭不熟!好了之后,拔掉电源或者按取消,等一会儿再开盖,不然蒸汽烫死人!” 他一口气说完,感觉自己像在讲解一件精密仪器的操作规程。 镜流全程沉默,目光隨著他的手指移动,牢牢锁定每一个操作点和注意事项。 “好了,煮饭流程就是这样:淘米-> 入胆-> 一指节水-> 擦乾胆底-> 入煲-> 盖盖-> 通电-> 按煮饭-> 等叫-> 拔电/取消-> 稍候开盖。”唐七叶总结道,“至於炒菜锅、汤锅,用法跟灶眼差不多,就是容器。具体怎么炒菜燉汤,你自己看『小视频』琢磨吧。安全提醒再说一遍:火不离人!锅干了会烧糊起火!油热了不能进水!烫伤很麻烦!用完关火关气关电!记住了吗?” 镜流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眼前的所有器具,最终定格在唐七叶脸上,郑重地点点头。 “流程已悉记。安全要诀,不敢或忘。吾当谨慎行事。” 她的態度让唐七叶稍微放心了些。 这位祖宗虽然倔,但做事极其认真负责,答应的事情必定全力以赴,安全问题上应该不会马虎。 “那…你现在要试试?” 唐七叶试探地问,心里有点打鼓。 镜流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行动。 她走到米桶前,拿起旁边的量杯。唐七叶之前买来从没用过,严格按照他之前提过的“两人份”米量,精准地舀出米,倒入淘米篮。 动作略显生硬,但一丝不苟。 接著,她端著淘米篮走到水槽前。 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而下。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入水流和米粒之中,开始模仿唐七叶之前的动作,轻轻搅动。 水流衝过她的指尖,带著米粒旋转,带出浑浊的白色浆水。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不太適应这种黏腻的触感,但动作没有停。 唐七叶在一旁看得有趣。 只见镜流搅动几下,便端起篮子,倾斜角度,让浑浊的淘米水滤掉,动作精准得如同在倾倒某种危险的药剂。 然后再次接水,搅动,倒掉。 如此反覆三次,直到倒出的水变得清澈透明。 整个过程,她专注得如同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净化仪式。 “水已清。” 她宣告道,將淘洗乾净的米倒入擦乾的內胆中。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唐七叶差点惊掉下巴的动作。 她没有立刻加水,而是將內胆放在灶台上,自己则转身快步走进客厅。 唐七叶好奇地跟过去,只见她拿起那个旧手机——她学习游戏和常识的工具,极其熟练地解锁屏幕,点开了某个短视频app! 唐七叶凑过去一看,好傢伙! 屏幕上赫然是搜索栏,输入的关键词是:“新手煮饭水量控制一指节法”!下面瞬间弹出几十个相关短视频。 这傢伙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了。 镜流点开一个播放量最高的。 视频里一个热情洋溢的主播正举著手指和內胆,详细讲解: “…宝宝们记住啦!伸出你可爱的小食指,垂直插入米中!注意是米麵,不是锅底哦!水面刚好没过第一个指关节这里!看,像这样!这就是黄金水位!软硬適中,粒粒分明!…” 镜流看得极其认真,暂停、回放、对比自己的手指和视频里的画面。 她甚至还点开了评论区,快速扫了几眼,似乎在验证这个方法的普遍性和可靠性! 唐七叶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这位祖宗…学习能力也太逆天了吧?! 从游戏操作到现代常识,再到利用网络资源解决实际问题! 这举一反三、无师自通的本事,简直恐怖如斯!他仿佛看到一位古代剑圣,拿著手机刷著短视频学习生活技能,这画面既荒诞又充满了某种奇异的生命力。 確认无误后,镜流拿著手机回到厨房,对照著视频,伸出自己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食指,极其庄重地、小心翼翼地垂直插入米中。 她的神情专注得如同在进行某种精密测量。 然后,她拿起旁边的凉水壶,开始向內胆里缓缓注水。 水流细而稳,她的眼睛紧紧盯著水面上升的位置和她的指关节。 当水面刚好与她食指的第一个指关节顶端平齐时,她瞬间停止了注水!分毫不差! “一指节,水位已达。” 她平静地宣布,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工程。 唐七叶看著她那精准到毫米的操作,再看看內胆里那堪称教科书般完美的水位线,只剩下由衷的佩服。 “……牛逼。” 接下来,镜流一丝不苟地执行著唐七叶教导和视频里看到的流程:用厨房纸巾仔细擦乾內胆外壁和底部的水珠,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名剑,將內胆稳稳放入电饭煲底座,確认卡扣到位,盖上盖子。 然后,她找到电源线,以研究精密仪器的態度观察了插头和插座的方向,稳稳插入。 最后,她的指尖悬在“煮饭”键上方,停顿了一秒,仿佛在凝聚某种力量,然后坚定地按了下去!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煮饭灯亮起,电饭煲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进入了工作状態。 镜流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电饭煲前,微微歪著头,侧耳倾听著那规律的嗡鸣声,淡红色的眼眸紧紧盯著那亮起的指示灯,仿佛在聆听和观察一个正在孕育生命的新奇造物。 她的神情依旧清冷,但眉宇间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与……期待? 唐七叶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从执掌星槎、剑裂星辰的罗浮剑首,到如今在这方寸厨房里,对照著短视频、用“一指节法”精准测量水量、成功启动电饭煲的生活学徒……这巨大的反差,却因镜流那份融入骨髓的认真和高效,显得无比自然,甚至带著一种奇异的魅力。 “成了!” 唐七叶笑著走过去,拍拍电饭煲。 “接下来就交给它了,大概半小时到四十分钟。等它『嘀嘀嘀』叫唤,或者跳到保温灯,饭就好了。第一次煮饭,能成功把米变成饭,就算胜利!” 镜流点点头,目光依旧没离开电饭煲,仿佛在监控著某个重要实验的进程。 她忽然开口:“此物…甚为便利。控温定时,自成一体,较之仙舟需以灵力调控之火灶,更胜一筹。” 语气里带著一丝对现代科技的客观评价。 唐七叶失笑: “那是!科技改变生活嘛!好了,饭在煮了,我们伟大的镜大厨师,你的第一个烹飪任务完成度99%!剩下的1%就是等。现在,” 他指了指客厅角落那亮著的数位屏和画了一半的稿子,“容小的先去把甲方爸爸的催命符解决掉?不然別说买菜钱,下个月房贷都要压死人了。” 镜流这才將目光从电饭煲上移开,看向唐七叶,微微頷首: “可。吾在此…守候。” 她似乎觉得“守候”这个词有点奇怪,但一时又找不到更贴切的。 说完,她竟真的拉过一张厨房里的小凳子,端端正正地坐在了电饭煲旁边不远处,目光时不时扫过那亮著的指示灯和微微震动的锅体,一副严阵以待、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比如电饭煲爆炸的架势。 唐七叶看著她那副如临大敌却又无比认真的样子,强忍著笑意,摇摇头走回工作檯。 心里却莫名地涌起一股暖流和期待。 也许…有个倔强又学霸的同居人学做饭,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厨房里飘来的,不再是外卖的油腻,而是…新米的清香? 时间在数位笔的沙沙声和电饭煲低沉的嗡鸣声中悄然流逝。 唐七叶沉浸在线稿的世界里,偶尔抬头,总能看到厨房门口,镜流那挺直的背影和专注的侧影。 她像一尊守护宝藏的石像,忠诚地看守著她的第一次烹飪成果。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 “嘀嘀嘀!嘀嘀嘀!” 一阵清脆而急促的提示音打破了屋內的寧静! 唐七叶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厨房里那个静坐的身影如同被按下了开关的猎豹,瞬间弹起! 镜流一个箭步衝到电饭煲前,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她並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直接去掀盖子,而是先迅速扫了一眼面板——保温灯亮了! 然后,她伸出双手,却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停顿了一秒,似乎在回忆唐七叶的叮嘱:“…拔掉电源或者按取消,等一会儿再开盖,不然蒸汽烫死人!” 只见她果断地按下了“取消”键!煮饭灯熄灭。 但她並没有立刻去碰盖子,而是后退半步,目光如炬地盯著那依旧紧闭的锅盖缝隙,仿佛在警惕著即將喷涌而出的无形剑气。 唐七叶也好奇地走了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觉得又好笑又有点感动。 “別紧张,蒸汽不会咬人。” 他笑著安慰道。 “等个三五分钟,让它闷一下,饭会更香。现在可以打开了。” 镜流闻言,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她的动作带著一种拆解精密机关般的谨慎。 指尖轻轻扣住锅盖的提手,停顿,然后缓慢而稳定地向上掀开。 “嗤——” 一股浓郁、纯粹、带著穀物特有甜香的白色蒸汽瞬间喷涌而出,瀰漫了整个厨房! 镜流下意识地微微后仰,淡红色的眼眸在氤氳的蒸汽中瞬间睁大! 蒸汽散去,內胆中,呈现出一片温润如玉、粒粒饱满、散发著诱人光泽和热气的…白米饭! 成功了! 那米饭看起来蓬鬆柔软,颗颗分明,水光恰到好处,没有夹生,也没有变成黏糊的粥! 完美符合“一指节”法则的预期! 唐七叶凑近一看,忍不住讚嘆。 “哇!可以啊镜流!第一次煮饭就这么成功!这品相,比我煮的好多了!” 他毫不吝嗇地竖起大拇指。 镜流没有立刻回应。 她依旧保持著掀盖的姿势,目光紧紧地锁在那锅热气腾腾、散发著生命气息的白米饭上。 氤氳的蒸汽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却让唐七叶清晰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亮光。 那並非欣喜若狂,更像是一种…確认。 確认了“规则”的有效(一指节法则),確认了“工具”的可靠(电饭煲),確认了“行动”的成果(完美的米饭)。 她缓缓放下锅盖,伸出手指,似乎想触碰一下那温热的米粒,但在即將碰到时又停住了。 她只是静静地凝视著,仿佛在审视一件由自己亲手锻造完成、尚带著余温的全新“兵器”。 过了好几秒,她才抬起头,看向唐七叶,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句平静却蕴含著巨大成就感的陈述: “……此界之『火候』,吾已初窥门径。今日,可习炒菜。” 中午饭,两个人吃的是镜流煮的大米饭加上之前剩下的小咸菜。 虽然简单,两人却吃得格外香甜。 初次尝试就有如此成绩,唐七叶和镜流对接下来的“做饭生涯”开始期待了起来。 傍晚,闭眼静休唐七叶是被一阵极其规律、带著某种奇异韵律感的“篤篤篤”声唤醒的。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仿佛有人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打击乐演奏。 他揉著眼睛走出臥室,循声望去,只见厨房里,镜流正背对著他,站在案板前。 霞光透过窗户,勾勒出她专注而挺拔的背影。 她手中握著的,不是剑,而是一把闪著寒光的…菜刀? 案板上,躺著一个洗得乾乾净净、圆滚滚的土豆。 只见镜流左手五指张开,稳稳地压住土豆,指关节微微弓起,形成一个完美的支撑和防护角度——这姿势,唐七叶莫名觉得眼熟,像极了某种剑法中的起手式! 紧接著,镜流的右手动了! 那菜刀在她手中,仿佛化作了一道银色的流光! “篤!篤!篤!篤!篤!” 刀刃落下,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每一刀落下都精准无比,力道均匀,间距分毫不差!那声音不再是零散的敲击,而是一气呵成的、疾风骤雨般的连击! 她下刀的角度、手腕的抖动、手臂的推送,都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流畅感和爆发力,仿佛不是在切菜,而是在演练一套精妙绝伦的刀法! 唐七叶看得目瞪口呆,屏住了呼吸。 他悄悄挪到侧面,想看看那土豆的下场。 只见那圆滚滚的土豆,在镜流那令人眼花繚乱的刀光下,如同被无形的剑气瞬间分解! 一层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土豆片被整齐地剥离下来,堆叠在案板一侧。 接著,她手腕轻轻一转,將堆叠的土豆片推倒,横刀再切! “篤篤篤篤篤……” 又是一阵密集如鼓点的脆响! 当刀光停下时,案板上赫然出现了一堆细如髮丝、均匀得如同机器切出来的土豆丝! 根根分明,粗细一致,在晨光下泛著晶莹的水光! 唐七叶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刀工…神乎其技啊! 不愧是玩剑的祖宗! 这手稳得,这眼力准的…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厨艺界的绝世高手在降维打击! 镜流似乎並未觉得有何特別,她放下菜刀,拿起旁边的青椒,同样以令人窒息的速度和精准度切成细丝。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滯涩,案板上乾乾净净,没有一丝多余的汁水飞溅。 她看著案板上晶莹剔透的土豆丝和翠绿的青椒丝,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手机,点开一个早就搜索好的视频:“新手必学青椒土豆丝家常做法”。 视频开始播放,镜流一边看,一边开始准备配料:拍蒜,切葱花。动作依旧带著那份属於剑客的利落精准。 “咳咳…”唐七叶忍不住出声,掩饰自己的震惊,“刀工…厉害啊!简直大师级!” 镜流头也没抬,专注於视频,淡淡回了一句:“控刀之技,万变不离其宗。此物较之剑,轻且薄,更易驾驭。”仿佛切出如此完美的土豆丝只是基本操作。 准备工作完成,真正的考验开始了——下锅炒。 镜流严格按照视频步骤: 开火:她走到天然气灶前,神情郑重地按下旋钮,左旋,动作標准地点燃灶眼,蓝色的火焰稳稳燃烧。她將火力旋钮调到了中火位置(视频建议)。 热锅倒油:炒锅烧热,倒入適量的油。油温上升,开始微微冒烟。 爆香:镜流沉著地將葱花和蒜末倒入锅中。瞬间,“滋啦——”一声爆响!油花四溅! 镜流虽然早有准备,但身体还是本能地微微后仰,握著锅铲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但她没有慌乱,而是立刻学著视频里的样子,快速用锅铲翻炒起来。 动作略显僵硬,但目標明確。 下土豆丝:葱花蒜末爆出香味,镜流立刻將那一堆细如髮丝的土豆丝倒入锅中!又是一阵更大的“滋啦”声和升腾的白色水汽!她开始用力翻炒,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鏘鏘”的声响,力道十足,像是在挥舞兵器格挡敌人的进攻。 下青椒丝、调味:翻炒片刻,土豆丝稍软,她加入青椒丝。然后,她拿起盐罐,眉头紧锁,回忆著视频里“適量”的模糊概念。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抖了一点进去。又拿起醋瓶,同样谨慎地淋了一点。 翻炒出锅:她继续奋力翻炒,试图让每一根土豆丝都均匀受热、裹上味道。然而,她专注於翻炒的力道和频率,似乎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火力。 视频里的中火,在她那口受热均匀的炒锅和精准的火力控制下,可能恰到好处。但镜流毕竟是第一次掌控真实的炉火,对“中火”的理解似乎偏大了些。锅底的温度在持续加热下不断攀升,而专注於翻炒动作的镜流,並未及时察觉锅底中心位置已经有些过热。 渐渐地,一股淡淡的、不同於食物香气的焦糊味开始在厨房瀰漫开来。 镜流的鼻子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 她立刻低头看向锅中,只见靠近锅底中心位置的土豆丝边缘,已经呈现出一点点不妙的焦黄色! 她瞳孔微缩! 瞬间想起了唐七叶关於“火不离人”、“锅干了会烧糊起火”的安全警告! “火!” 她低喝一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左手闪电般探向灶台的旋钮,猛地向右一拧到底! “咔噠!”火焰瞬间熄灭! 动作快、准、狠!乾净利落! 锅里的余温还在,焦糊味並未完全散去,但最危险的过火状態被及时扼杀了。 镜流看著锅里那一大半晶莹、一小撮边缘带著焦黄的土豆丝,以及翠绿但似乎也被热气闷得有点蔫的青椒丝,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她握著锅铲,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度。 这盘菜,显然与她预期的完美相去甚远。 唐七叶全程围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一个操作失误把厨房点了。 此刻看到她及时关火,才鬆了口气。他凑过去,探头看了看锅里的“战果”。 嗯…卖相確实有点惨烈。 大部分土豆丝还是好的,但底部那点焦黄非常显眼,青椒丝也软趴趴的,整体色泽偏暗沉。 “呃…” 唐七叶看著镜流那明显写著“失败”二字的冷脸,赶紧搜肠刮肚找词安慰。 “这个…第一次嘛!很正常!你看,大部分土豆丝都好好的,刀工还是那么惊艷!焦这点…嗯…就当是『锅气』!焦香酥脆,別具风味!真的!闻著还挺香!” 他努力挤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试图挽救这位剑首大人初入厨坛的脆弱信心。 镜流没说话,只是用锅铲小心地將锅里的青椒土豆丝盛到盘子里。 那一点点焦黄確实很扎眼。 她拿起一双筷子,犹豫了一下,夹起一根没有焦糊的土豆丝,送入口中。 入口是醋的微酸和盐的咸鲜,土豆丝本身爽脆——未被波及的部分的口感还在。 味道…竟然不算太差? 虽然肯定比不上饭店,但至少…能入口? 她又夹起一根边缘微焦的土豆丝。 嗯…焦糊味確实存在,带著一丝苦涩,但似乎…也没有想像中那么灾难性? 甚至有种奇特的焦香? 镜流细细咀嚼著,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她似乎在分析、评判这意外的“风味”。 唐七叶也赶紧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嗯…味道其实还行,家常水平,就是那点糊味有点拉低分数。 “你看!我就说吧!能吃!味道其实挺正的!就是火候稍微…猛了那么一丟丟!下次咱调小点火,绝对完美!” 他赶紧肯定,生怕打击了这位生活学徒的积极性。 镜流放下筷子,目光再次投向那盘带著“瑕疵”的青椒土豆丝,又看了看旁边那锅完美无瑕的白米饭(她刚刚那会儿又煮了一锅新的)。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第一次实战的结果。 失败了吗?有。 那焦糊的痕跡清晰可见。 成功了吗?也有。 大部分完成了,味道尚可,且及时止损。 更重要的是,她亲身体验了“火候”的微妙与难以掌控,这比任何理论都深刻。 “……尚可入口。” 镜流最终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语气平静,但眼中那因焦糊而起的阴霾似乎消散了不少。 她看向唐七叶,眼神恢復了那份熟悉的冷静与探究。 “下次,火减三成,翻炒需更勤,且注意锅底受热。焦糊,乃控火失当、翻搅不及之过。” 她已经开始进行战术復盘了! 將烹飪失误精確地归结为火力过大和翻搅频率不足! 唐七叶看著她那认真分析“战败”原因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脸上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对对对!总结得太到位了!失败乃成功之母嘛!剑首大人,你这学习能力和动手能力,绝对是这个!” 他再次竖起大拇指。 “照这速度,用不了多久,咱就能彻底告別外卖,实现『自烹自由』了!省钱大计,指日可待!” 镜流没理会他的吹捧,只是看著那盘菜和那锅饭,又看了看窗外的晚霞。 她那千年冰封的嘴角,似乎极其、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第18章 菜市场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8章 菜市场 自那盘带著“锅气”的青椒土豆丝之后,这不大的三室一厅內,悄然发生了某种微妙的转变。 镜流身上那种千年沉淀的疏离与沉默,似乎被厨房里那锅成功蒸腾的白米饭和那盘“尚可入口”的炒菜冲淡了不少。 一种清晰的目標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沉寂的心湖中漾开了一圈圈涟漪,並逐渐向外扩散。 她不再仅仅是一个沉默的观察者,被动地接受著唐七叶提供的一切。 她开始主动地、带著一种近乎任务驱动般的执著,去规划和执行她的省钱效率提升计划。 客厅里,电视依旧会播放新闻和纪录片,但镜流的目光不再仅仅停留在那些宏大的宇宙图景或社会变迁上。 她的注意力,开始更多地被穿插在节目间隙的食品gg、甚至偶尔出现的烹飪片段所吸引。 她的平板电脑上,“下厨房”、“豆果美食”等app悄然出现,与《原神》、《崩铁》並列。 搜索记录里,除了“深渊12层下半配队攻略”,更多了“快手家常菜”、“省钱食谱一周不重样”、“如何挑选新鲜蔬菜”…… 这天上午,当唐七叶顶著黑眼圈,准备再次投入与甲方稿件的鏖战时,镜流却罕见地没有坐在电视前,而是走到了他的工作檯旁。 “唐七叶。”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命令式的强硬,多了一丝…商榷? 唐七叶从屏幕前抬起头,疑惑地看著她:“嗯?怎么了?饿了?冰箱里还有点麵包…” 他以为她饿了,毕竟快到午饭时间了。 镜流摇摇头,目光越过他,投向窗外。 “非也,吾欲往…菜市场。” “菜市场?” 唐七叶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哦,买菜是吧?行啊,想吃什么?我手机上看看盒马或者叮咚,直接送上门,省得跑。” 他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就要点开app。 “不。” 镜流打断他,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需亲往『菜市场』。” 唐七叶有些不解:“为啥?网上买多方便,还能比价。” 镜流看著他,红瞳中闪烁著理性的分析光芒: “汝曾言,『菜市场』之价,常低於『网上』。且吾需亲眼辨识食材之『新鲜度』,此乃『小视频』所授之要诀。『盒马』、『叮咚』之图,或失真。” 她顿了顿,补充道,“亲往,亦可更知此界『钱』之价值,与凡人生存之实况。” 唐七叶哑然。 她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菜市场確实便宜些,而且新鲜度能自己把控。 只是…带她去菜市场? 想像一下这位白髮(间杂黑丝)红瞳、气质清冷孤绝的前剑首,挤在充满鱼腥味和吆喝声的菜市场里挑挑拣拣…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呃…菜市场环境可能…有点嘈杂混乱…” 唐七叶试图委婉劝阻。 “无妨。” 镜流神色平静。 “规则森严之马路,喧囂混沌之商场,吾皆已踏足。区区菜市场,何惧之有?吾自有应对之法。” 她的话语中带著一种歷经风雨后的淡然和自信。 唐七叶看著她那副吾意已决,前方纵是龙潭虎穴亦往矣的神情,知道再劝也是徒劳。 他认命地嘆了口气。 “行吧…等我画完手上这几根线,陪你去。” “无需陪同。” 镜流再次语出惊人。 “汝专心赶稿,时间金贵。吾自去即可。只需…钱。” 唐七叶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你自己去?!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认路吗?知道在哪吗?知道怎么跟人交流吗?万一走丟了或者被人坑了怎么办?!” 他瞬间脑补了无数种镜流在菜市场迷路、被大妈围观点评、或者被无良小贩当冤大头宰的画面。 镜流神色不变,语气沉稳,带著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篤定。 “路径已於手机地图上多次演算,食材辨识之法,吾已详阅『小视频』及图文攻略。交流所需短句,『询价』、『称重』、『付钱』、『道谢』,吾已习练。汝不必担忧。” 她顿了顿,红瞳中闪烁著不容置疑的光芒。 “此乃必经之歷练。吾不能总仰赖汝之庇护。” 唐七叶看著她眼中那份属於剑首的坚毅和独立,知道她是认真的,而且理由充分。 但他怎么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去? 那简直是把稀世名剑扔进嘈杂的集市! 两人目光对峙,空气仿佛凝固。 几秒后,唐七叶重重嘆了口气,像是被抽乾了力气,妥协道。 “……好吧,你去,可以。” 他看到镜流眼中微光一闪,立刻补充道: “但是!我必须跟著!我保证不说话,不插手,就当…就当我是你的影子!或者…保鏢!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我在旁边也好照应!这总行了吧?” 镜流微微蹙眉,似乎觉得保鏢这个词有些多余,但看著唐七叶脸上那混合著担忧和坚决的神情,明白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 她沉默片刻,最终頷首。 “可,然,交易之事,须由吾自行完成,汝不可置喙。” “行行行!我保证当哑巴!只看不说!” 唐七叶连忙保证,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钱。” 镜流伸出手,言简意賅。 唐七叶拿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给,两百。想买什么就买,別省…” 话未说完,镜流已接过钱,却並未收起,而是看著唐七叶,目光锐利而认真: “此钱,乃吾向汝所借。” 唐七叶一愣,隨即摆手笑道。 “哎呀,什么借不借的,咱俩还分那么清干嘛?你住这儿,吃这儿,花点钱买菜不是应该的嘛!就当伙食费了,不用还!” “不可!” 镜流断然截住他的话,周身气息瞬间冷硬,带著一种不容褻瀆的原则性。 “寄居於此,已承汝诸多照拂。衣食住行,皆赖於汝,此乃情分。然钱財往来,公私须明!借贷关係,清晰无虞,方是长久相处之道。吾享用食材,岂能白食?此债,必还!” 她直视唐七叶,红瞳中是磐石般的坚持。 “往日添置衣物药品,耗费颇多,此乃吾之亏欠。待吾代练之业步入正轨,所得收入,必优先偿还所有欠款!今日之借贷,是为实践『自烹节流』之策,亦是吾自力之始。帐目明细,吾自会记录。此乃吾之准则,望汝尊重!” 唐七叶被她这番逻辑严密、公私分明、甚至带著点清算意味的宣言逗乐了,眼底却掠过一丝欣赏。 他不再嬉笑,正色道:“好!尊重你的准则!借!帐你记!以后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还给我这债主!” 他变戏法似的从抽屉拿出一个簇新小本子和笔递过去。 “给,债主专用帐本!记得写清楚点,利息按市场最低算你的。” 镜流这才神情稍缓,郑重接过本笔。 “自当如此,公平交易,方为正理。” 她当场翻开本子,在第一页工整写下借款条目和基本原则,然后小心收好,动作庄重如同签署重要契约。 再次踏入喧囂的外面世界,镜流显得比上次出门从容许多。 帽檐压低,围巾遮面,只露出一双冷静观察的红瞳。 唐七叶则像个真正的影子,落后半步,双手插兜,眼神懒散地扫视四周,嘴角却噙著一丝看好戏的兴味。 镜流目標明確,直扑蔬菜区。 在一个土豆摊前驻足。 “土豆…多少…钱一斤?” 声音透过围巾,清晰稳定。 “两块八!刚到的,新鲜!” 摊主热情回应。 镜流不语,拿起一个土豆,指尖划过表皮,掂量分量,动作带著一种行家般的审视。 又移步隔壁摊位,目光锐利地比较品相价格。 唐七叶饶有兴致地看著,心里暗赞:这挑货的眼光,够毒! 最终镜流回到第一摊,挑出几个品相最佳的: “称…这些。” “好嘞!一斤三两!三块六毛四,算你三块六!” 摊主爽快。 镜流点头,掏钱,付帐,接袋,低声道谢:“谢谢。” 流程一气呵成。唐七叶在旁边无声地吹了个口哨。 青椒、小葱、蒜头,如法炮製。 每一次交易,镜流都精准执行“询价->挑拣->称重->付钱->道谢”。 话语不多,气场却足。 她那专注而略带压迫感的眼神,让摊主们不自觉更认真了几分。 唐七叶全程噤声,只在镜流付钱时,眼神掠过钞票,心中快速心算,確认无误,嘴角笑意加深。 肉摊前。 “炒菜…用哪块…肉?” 镜流主动发问,带著学习的態度。 “这块前腿肉好!嫩!” 摊主热情推荐。 镜流没应声,仔细看了看,手指精准地指向旁边一块: “这块…后腿?价?” “后腿十八!姑娘识货!这块靚!” 摊主竖起拇指。 “半斤。” 镜流拍板。 “九块整!” 手起刀落,上秤,递肉。 镜流付钱,接过,掂量了一下肉的份量,感受著交易完成的实感。 又在禽蛋摊买了十个鸡蛋。 走出菜市场,唐七叶才笑嘻嘻地凑近。 “厉害啊,镜流老师!这砍价(虽然没砍)挑货的本事,一看就是行家!稳得很嘛!” 镜流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没理会他的调侃,径直掏出记帐本和笔,就在阳光下,在之前的借款条目下,添上清晰的支出明细。 唐七叶探头瞥了一眼,那字跡工整,条目分明,金额精確到分。 “债主大人明鑑。” 镜流將本子和剩余的钱递给他,语气公事公办。 唐七叶接过,隨手翻了翻那记得一丝不苟的帐本,笑道:“收到!非常专业!看来我这债主当得轻鬆,只等收钱了!走,回家,债主等著品尝合伙人的手艺呢!” 这家里的生活,在“借贷关係”的框架下,却是流淌出一种务实又充满烟火气的和谐韵律。 唐七叶的创作日常: 客厅角落是他的灵感王国。 数位屏亮著,压感笔在指尖灵动飞舞,勾勒出或华丽或清新的角色与场景。 他工作时带著一种沉浸的专注,偶尔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或是对著屏幕露出满意的笑容。 完成一个阶段,他会愜意地伸个懒腰,目光自然而然地飘向厨房——那里飘来的香气,是他最好的中场休息信號。 他不再为生计焦头烂额,精明的他早已规划好自己的收支,镜流的到来最初確实增加了开支,但如今自炊模式开启,成本反而大幅下降。 他乐得享受这份合伙带来的生活品质提升。 镜流的双轨战场——生活实验室amp;amp; 创收预备: 厨房:效率与精研的舞台:这里是她的精密实验室。 案板上,“篤篤篤”的切菜声是精准的打击乐。 菜刀在她手中化作银光,土豆丝细如髮丝,肉片薄如蝉翼,动作流畅迅捷,带著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效率美感。 天然气灶的火候被她驯服,她像一个严谨的科学家,观察油温,控制翻炒节奏,严格参照並优化视频教程。 调味是她的实验课题,小量勺是她的精密仪器,备忘录里记录著每一次的变量与结果——“番茄炒蛋:盐1/2茶匙+糖1/4茶匙- 酸甜平衡,蛋液可再嫩半分”。 她甚至开始研究成本优化,开发边角料菜式(醃萝卜皮)和极致省钱组合(豆芽粉丝煲)。 每次採买归来,记帐本必然更新,条目清晰,是她独立与责任的勋章。 客厅/次臥:虚擬战场与创收蓝图:下午和晚上,她转战虚擬世界。 《原神》中,她的足跡踏遍提瓦特,深渊满星时间不断刷新,研究各种队伍的输出极限和元素反应的艺术,效率高得惊人。 《崩坏:星穹铁道》里,她系统性地拆解游戏机制,理解“命途”、“弱点”、“战技点”。 操控游戏里的“镜流”时,她的神情带著一种奇异的审视和一丝微妙的疏离,仿佛在评估一个平行宇宙中的自己。 她深入研究角色培养、光锥搭配、遗器词条,为未来的代练业务构建坚实的知识库和操作预案。 每一次虚擬世界的探索与征服,都在为她清偿债务和经济独立的目標添砖加瓦。 餐桌上,是两人合伙成果的展示。 晶莹饱满的白米饭,搭配著日益精湛的家常美味:蛋液滑嫩的番茄炒蛋、色泽红亮咸甜適口的红烧鸡翅、火候精准鲜嫩弹牙的清蒸鱼片。 即便偶有实验性失误如拔丝地瓜变焦糖块,唐七叶也会饶有兴致地品尝,给出精准的技术反馈“糖浆熬到小泡转大泡时下地瓜正好”,而镜流则冷静记录教训,下次再战。 当唐七叶结束一段酣畅淋漓的创作,揉著脖子走出客厅,映入眼帘的总是整洁的厨房,餐桌上有时会温著一小碗她试验成功的甜品,次臥门缝透出平板微光,以及那个静静躺在桌上的、象徵著契约精神和独立进程的小帐本时,一种熨帖的满足感和奇妙的“家”的实感便会油然而生。 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一个在虚擬的画卷上挥洒才情,享受创作的纯粹乐趣;一个在现实的烟火与虚擬的战场中践行独立,精研著生活的技艺与生財之道。 帐目算得清清楚楚,情谊却在锅碗瓢盆的碰撞、无声的默契和彼此对“准则”的尊重中,悄然生长,温润如玉。 镜流的代练“创收”之日尚未到来,但唐七叶毫不怀疑,那一天,连同餐桌上那份由她亲手挣来的、完全属於“家”的味道,必將如约而至。 而现在,看著这位曾经的剑首大人,为了几块钱的差价在菜市场里目光如炬,为了火候几分在灶台前凝神屏息,这份充满烟火气的“日常”,本身就足够有趣。 就在唐七叶渐渐开始有些不满足的时候,某人的到来,直接打破了这份平静。 第19章 哦豁,丸辣!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9章 哦豁,丸辣! 日子在锅碗瓢盆的协奏与压感笔的沙沙声中流淌,愜意而充实。 唐七叶彻底沉溺在这种由镜流一手打造的、充满烟火气的精打细算里。 他享受著创作的自由,更享受著餐桌上那份日益精湛、由合伙人亲手烹製的家的味道。 镜流的记帐本成了公寓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记录著柴米油盐的琐碎,也见证著她迈向独立的每一步。 两人间那份基於“借贷”和“准则”的默契,反而滋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 唐七叶刚结束一幅商稿,心情愉悦地瘫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划拉著手机屏幕,琢磨著晚上是怂恿镜流尝试新学的“糖醋排骨”,还是保守点再来个她已炉火纯青的“清蒸鱼”。 厨房里传来规律的“篤篤”声,是镜流在准备晚餐的配菜,声音清脆利落,带著令人安心的节奏感。 就在这时,“咚咚咚!”一阵沉稳有力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午后的寧静。 唐七叶以为是快递,懒洋洋地起身,趿拉著拖鞋走到门边,隨口问道:“谁啊?”同时习惯性地凑近猫眼。 这一看,他浑身的懒散瞬间被炸飞! 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猫眼那头,赫然是他爹——唐成新那张严肃中带著点探究的脸! 唐七叶的心臟猛地一沉,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完了! 他爹怎么来了?! 而且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 自从正月十五那天,他藉口帮那个倒霉的王潼向他爹这个在市文化局有点门路的小领导,旁敲侧击打听“特殊情况办理身份证明的可能性”之后,就再没回过家。 一方面是怕他爹追问细节露馅,另一方面也是沉迷於和镜流这奇特的同居生活里,乐不思蜀。 现在他爹居然直接杀上门了! 家里还有个来歷不明、气质诡异、一头黑白掺杂长发的“女租客”! 慌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唐七叶。 他猛地回头,正对上听到敲门声停下切菜、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的镜流。 她手里还握著那把闪著寒光的菜刀,淡红色的眼眸带著询问看向他。 时间仿佛被拉长。唐七叶用尽毕生的急智,一个箭步衝到厨房门口,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带著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恳求: “镜流!听我说!门外是我爸!亲爹!他完全不知道你在这儿!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你的真实情况!一个字都不能提!明白吗?!” 镜流看著他瞬间煞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惊惶,立刻意识到事態的严重性远超她之前遇到的任何规则挑战。 她把菜刀轻轻放在案板上,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沉静,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待会儿他进来,”唐七叶急促地继续部署,声音压得极低,“你就像个…像个普通租客!就喊一声『叔叔好』,然后就说…就说你要回房间忙点事,直接进次臥,关上门!后面不管发生什么,我没叫你,你千万別出来!一切交给我应付!知道了吗!” 镜流没有任何犹豫,再次点头,眼神示意他放心。 她迅速解下围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深灰色家居服,將额前几缕散落的黑白髮丝捋到耳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只是气质稍显清冷的年轻女子。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带著点不耐烦。 唐七叶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手有些发抖地拧开了门锁。 “爸?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唐七叶侧身让开,声音带著刻意的惊喜,但尾音有点飘。 唐成新背著手走了进来,目光习惯性地先在玄关扫了一圈。 当看到两双明显不同尺码的运动鞋——一双男式,一双明显是女式的,他脚步微顿,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客厅,正好与站在厨房门口、神色平静的镜流目光相接。 空气瞬间凝滯。 唐成新显然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儿子家里会有一个年轻姑娘! 而且…这姑娘的长相气质,实在太过打眼!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尤其那双淡红色的眼睛,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那一头长髮——乌黑之中夹杂著大片刺眼的银白,绝非寻常染髮效果,透著一种说不出的…另类感。 镜流迎著唐成新审视的目光,按照唐七叶的指示,微微頷首,用她那清冷而略显生涩的语调,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叔叔。”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唐成新回过神,也下意识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但眼神里的震惊、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混杂著惊讶、疑惑和隱隱的不悦,震惊丝毫没有减少。 他猛地转向儿子,眼神里的询问几乎要喷出火来:这谁?!你小子搞什么名堂?! 唐七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强装镇定,乾笑一声,赶紧按照剧本说道:“爸,这是我…朋友,柳静流。她…她暂时在我这儿借住几天。静流,这是我爸。” 他介绍得含糊其辞,也隨口给镜流改了名字,也著重强调了“借住几天”。 镜流再次对唐成新微微頷首,然后非常“適时”地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叔叔,你们聊。我回房处理点事。” 说完,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表情,转身径直走向次臥,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砰。” 次臥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客厅里只剩下父子二人,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凝滯和…微妙。 唐成新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唐七叶脸上扫过,又缓缓移开,扫视著整个客厅。 他的视线锐利地扫过: 餐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两个用过的饭碗和筷子。 沙发上隨意搭著的一条明显是女式的菸灰色羊绒围巾。 角落里亮著的数位屏和绘图板。 以及…最显眼的,放在茶几上的那个翻开的小本子——镜流的记帐本! 上面密密麻麻的工整字跡清晰可见,最近的条目还记录著当天的买菜支出! 唐七叶顺著父亲的目光看到那个帐本,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但他不敢动,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感觉父亲的视线像带著温度,灼烧著他的皮肤。 “朋友?借住几天?” 唐成新终於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压抑的、山雨欲来的低沉。 他踱步到沙发前,目光如炬地盯在唐七叶脸上。 “你当你爹是傻子糊弄呢?” 他指著餐桌上的碗筷:“朋友需要天天跟你同桌吃饭?还吃两顿?” 又指了指沙发上的围巾和那个刺眼的帐本:“朋友的东西放这儿这么隨意?还跟你算帐算得这么清楚?连几毛几分都记?这是什么朋友?嗯?” 唐成新的语气越来越沉,带著明显的慍怒和失望:“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交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这姑娘…看著是挺…標致,”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眉头皱得更紧。 “但这头髮…这气质…也太…太特別了点!你们…你们这就住一块儿了?!” 他盯著儿子,眼神里充满了传统父亲对儿子“婚前同居”行为的不认同和痛心疾首。 “我跟你妈是怎么教你的?做人要懂得分寸!懂得自重!也懂得尊重人家姑娘!这还没怎么著呢,就住一起了?像什么话!传出去好听吗?对她负责任了吗?啊?!”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砸得唐七叶头晕目眩,冷汗涔涔。 父亲的重点完全落在了同居女友这件事上! 这比他预想的身份质疑更让他措手不及,但也…似乎有转圜余地? 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顺著这个方向圆下去,同时还得撇清“黑户”嫌疑: “爸!您…您別激动!听我解释!” 唐七叶连忙摆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诚恳又有点无奈。 “她…她真是我朋友!关係…关係是挺好的那种…但真不是您想的那样!她家里…最近有点事,房子在装修还是什么的,暂时没地方落脚,我就让她在我这儿客房过渡几天!真的就是借住!那头髮…她那是天生的!少白头!特別严重那种!至於气质…她学艺术的!搞…搞武术的!就那样儿!眼睛…戴了美瞳!现在搞艺术的不都流行这种嘛!” 他一边解释一边观察父亲脸色,心跳如擂鼓。 “我们…我们很清白的!就是朋友互相帮助!那帐本…那是她人特別较真!非说不能白吃白住,非要跟我算清楚!我拦都拦不住!您看这记的,多清楚!哪像…哪像那啥啊!” 他指著帐本,试图以此作为“清白”的证据。 唐成新死死盯著儿子闪烁的眼神和额角的汗珠,脸色依旧阴沉。 儿子的解释漏洞百出,尤其那头髮和眼睛,怎么看都不像“少白头”和“美瞳”那么简单。 但儿子咬死了是朋友借住,还搬出“艺术气质”和“帐本”作证…而且,如果真是女朋友,儿子似乎也没必要这么慌张地否认? 他心中的疑虑和不满交织,正想再深入逼问细节,他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客厅里令人窒息的僵持。 唐成新眉头紧锁,极其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局里办公室打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接通电话。 “餵?…嗯?…知道了!我马上回去处理!” 语气严肃而急促。 掛断电话,唐成新看向唐七叶的眼神更加复杂,有未消的怒气,有浓重的疑虑,还有一丝“你小子给我等著”的警告意味。 “单位有急事,我得立刻回去。” 唐成新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但更显冰冷,“臭小子。” 他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客厅,最后重重地落在紧闭的次臥门上,仿佛要穿透门板看清里面那个神秘又“特別”的女孩。 然后,他迈步走向门口,脚步沉重。 临出门前,唐成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来,每一个字都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我不管她是『朋友』还是別的什么。给你点时间,好好想想。想想清楚,该怎么跟我,还有你妈,解释清楚这件事!” “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想清楚,你们这样『住』在一起,到底合不合適!想清楚了,回家一趟!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听见没有?” “砰!” 大门被唐成新用力带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唐七叶浑身一哆嗦。 客厅里瞬间恢復了安静,只剩下唐七叶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臟狂跳的“咚咚”声。 他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后背重重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脸色惨白,冷汗已经浸湿了t恤。 暂时…糊弄过去了? 父亲似乎被“同居女友”这个焦点转移了大部分注意力,没立刻深究镜流的来歷和当初黑户的问题。 但老爹最后那番话,还有那审视的眼神…显然没信他的“朋友借住”说辞! 他抬起头,目光带著惊魂未定的茫然和深深的忧虑,望向次臥紧闭的门。 门內,镜流是否也听到了这关於“女朋友”、“同居”、“负责任”的激烈质问? 她会怎么想? 平静温馨的“合伙”生活,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现实的铁壁,带著父权的审视和传统观念的拷问,狠狠地撞了进来。 唐七叶知道,父亲这关,远未过去。 而镜流的存在,这个他小心翼翼守护的秘密,以一种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暴露了。 之前的他过於自信和大意了,以为会將镜流藏得很好。 只是没想到仅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露馅了。 接下来的“解释”,该如何编织?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只剩下沉重的压力和茫然无措的恐慌。 哦豁,完咯!! 沉重的关门声仿佛还在耳边迴荡,冰冷的墙壁贴著唐七叶汗湿的后背。 他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喘著气,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著肋骨,带来阵阵钝痛。 客厅里死寂一片,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中显得格外刺耳。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形成的光斑此刻却显得冰冷而讽刺。 完了…彻底露馅了。 老爹那句“回家说清楚”和那洞穿一切的眼神,比直接掀桌子更让他胆寒。 他不仅要想办法解释镜流的存在,还得应付“女朋友”这个他亲手挖的大坑!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著他的神经。 他该怎么办? 怎么跟爹妈解释? 实话实说? 说镜流是游戏里穿越出来的剑首? 白髮红瞳是因为天生的? 自己怕不是当场就要被送进精神病院,镜流更是会被当成什么实验品抓走! 继续撒谎? 编造一个更完美的身份? 漏洞只会越来越多! 巨大的压力和茫然无措的恐慌几乎要將他淹没。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带著惊惶和求助,望向那扇紧闭的次臥门。 门內,同样一片寂静。 镜流背靠著门板,淡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客厅里的对话,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朋友…借住几天…” “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婚前同居…不像话!负责任了吗?!” “回家说清楚!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她沉寂的心湖。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唐七叶那一刻的慌乱与恐惧,也听到了唐成新话语中的震惊、愤怒、不认同,以及对儿子行为的深深质疑。 尤其是“负责任”三个字,带著沉甸甸的道德分量。 她並非不懂人情世故。 她明白唐七叶的谎言是为了保护她,也明白唐成新的愤怒源於对儿子的关切和对规则的维护。 她更清楚,自己的存在,这个无法解释的黑户,是这场风暴的核心,是唐七叶所有麻烦的根源。 一种强烈的“负担感”和“牵连感”前所未有地攫住了她。 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承担,却从未想过会如此深刻地牵连到收留她、帮助她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似乎也无法冷却心头的纷乱。 她不能躲在这里。唐七叶需要她,或者说,他们需要共同面对这个由她引来的麻烦。 “咔噠。” 次臥的门被轻轻打开。 唐七叶猛地抬头,看到镜流站在门口。 她依旧穿著那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黑白交织的长髮隨意垂落,神情是惯常的清冷,但那双红瞳深处,却涌动著一丝复杂的、唐七叶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是歉意,又像是沉重的思虑。 “唐七叶。” 镜流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唐七叶挣扎著想站起来,腿却还有些发软,只能靠著墙,声音乾涩: “镜流…你…你都听到了?” 镜流微微頷首,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 “令尊…所言,吾尽闻之。其怒意与疑竇,皆因吾而起。”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有一词…吾不甚明了。” 唐七叶一愣:“什…什么词?” 镜流直视著他,清晰地吐出三个字:“女朋友。” 唐七叶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万万没想到镜流会直接问这个! 尷尬、窘迫瞬间冲淡了些许恐慌,他眼神飘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呃…女…女朋友啊…这个…这个就是…” “此称谓,於汝父口中,似有特定之含义,且与『同居』、『责任』紧密相连。” 镜流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探討一个学术问题,“其具体所指为何?吾与此称谓,又有何关联,竟致令尊震怒至此?” “这…这个…” 唐七叶感觉舌头都打结了,脸烫得能煎鸡蛋。 让他对著这位气质清冷如霜雪的前剑首解释什么是“女朋友”,简直比让他画一百张甲方要求的图还难! 他支支吾吾,眼神乱瞟。 “就…就是…关係很亲密的…异性朋友…彼此喜欢…然后…然后会一起生活…互相关心…呃…可能…可能会有一些…身体接触…”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脸更是红得要滴血。 镜流静静地听著,淡红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清晰的困惑。 当听到“一起生活”、“身体接触”时,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彼此喜欢…亲密无间…共同生活…” 她低声重复著关键信息,眼神变得深邃,仿佛在脑海中构建某种模型。 然后,她抬眼看著唐七叶,语气带著一丝探究: “依此界定,吾等如今之状態——同处一室,共食共居,虽无…『彼此喜欢』之情愫,亦无…『身体接触』之事实,然在令尊乃至此界常人眼中,已近乎『女朋友』之表象,故引发其强烈质疑与『责任』之詰问?” 唐七叶尷尬地猛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样!所以我爹根本不信我们是普通朋友!” 镜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客厅里只剩下唐七叶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 唐七叶紧张地看著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过了足足有一两分钟,镜流才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红瞳中,之前的困惑和涟漪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冰封般的冷静与决断。 “吾明白了。” 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令尊之逻辑,虽源於误解,然基於此界之常理,其推断…不无道理。男女共居一室,同食同寢,若非血缘至亲,则唯有『伴侣』之关係,方可解释。” 她直视著唐七叶,眼神锐利:“谎言,需以更大之谎言掩盖,终將崩塌,反噬更烈。然,吾之真相,於此界,断不可言。汝父所执著者,乃吾等『关係』之定性。为求生存,为汝解困,为爭取吾独立所需之时间…”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做出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吾等或可…顺势而为,假意承认此『女朋友』之身份。” 唐七叶的心猛地一跳,虽然隱约猜到,但亲耳听到镜流如此冷静地说出“假扮女朋友”,还是让他震惊不已。 “但!” 镜流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千年剑首般的凛冽与不可侵犯。 “此乃权宜之计,仅为掩护之虚名!吾等必须约法三章,界限分明,以保清白无虞!” 她竖起三根手指,目光如炬地盯著唐七叶,每一个字都如同金铁交鸣: “其一,名分仅限对外!於此室之內,一切照旧,吾等仅为互助之合伙人!不得因此虚名而生任何非分之想或逾矩之举!” “其二,身体接触,严格禁止!任何形式之触碰,若非必要,皆不可为!界限必须清晰!” “其三,此关係仅为应对汝父母及外界探查之工具!待吾获得独立生存之能力,即刻解除!不得拖延纠缠!” 三条规则,清晰、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如同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唐七叶看著镜流那副如同在订立生死契约般的严肃神情,听著那斩钉截铁的三条禁令,心中五味杂陈。 有庆幸找到了出路,有对镜流决断力的佩服,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仿佛那“女朋友”的虚名之下,被冰冷的规则彻底封死了任何其他的可能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郑重地点头。 “好!镜流!我答应你!约法三章,清清白白!这只是演戏,只是为了应付我爹妈,爭取时间!我绝不会越界!”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眼神坦荡。 镜流看著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坦荡的眼神,沉默了几秒。 最终,她也缓缓抬起手,却没有去握唐七叶的手,而是伸出食指,指尖轻轻点在他的掌心,如同一个郑重的印信。 “契约成立。”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然。 “然,此策若要成功,尚需速成。” “速成?” 唐七叶收回手,掌心还残留著那一点冰凉的触感,不解。 “速成此界『女友』应有之常识、礼仪,乃至…” 镜流微微蹙眉,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词有些难以启齿。 “…称呼习惯。若见汝父母,吾连『叔叔』、『阿姨』都难以自然唤出,或举止怪异,此谎言,顷刻即破。” 唐七叶恍然大悟! 对啊! 镜流现在说话还是“吾”、“汝”,行为举止带著千年沉淀的孤高和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让她喊“叔叔”都带著一股上朝稟报的肃杀感! 这要是真带到爹妈面前,不用三句话,铁定露馅! “对对对!太对了!” 唐七叶一拍脑门,感觉找到了新的努力方向。 “得特训!必须特训!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现代生活与社交礼仪速成班』导师!首要任务,改称呼!”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重新燃起了斗志,清了清嗓子:“首先!改掉『吾』、『汝』!跟我念:『我』——” “我。” 镜流尝试著,声音依旧清冷,但吐字清晰。 “『你』——” “你。” “『我们』——” “我们。” “『他』——” “他。” “『她』——” “她。” “『爸』——” “……” 镜流微微一顿,这个字似乎格外沉重。 “爸!” 唐七叶加重语气,示范著。 “爸…” 镜流低声跟读,眉头紧锁,仿佛在適应一个极其陌生的音节。 “『妈』——” “妈…” 客厅里,响起了奇异的“復读”声。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专注。阳光重新洒在两人身上,刚才的恐慌和沉重似乎暂时被这略显荒诞又无比务实的“特训”冲淡了些许。 唐七叶看著镜流那认真模仿发音、努力適应著“爸妈”称呼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风暴並未过去,甚至可能才刚刚开始。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这位来自异世的剑首,为了共同的“生存”与“独立”,正在努力融入这个世界的规则,甚至不惜扮演一个带著冰冷契约的“女朋友”。 前路依然荆棘密布,契约的条款如同冰冷的锁链。 但两人並肩,似乎也多了一份面对未知的勇气。 只是,当镜流终於能流畅地喊出“爸妈”的时候,这场带著“约法三章”的戏,又该如何演下去? 唐七叶不敢深想,眼下,先过了老爹这关再说! 第20章 第一次大考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0章 第一次大考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小家里的气氛微妙地紧绷著。 镜流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沉浸式学习状態。 上午,厨房不再是唯一的战场。 客厅里迴荡著她清冷而略显刻板的跟读声: “我…今天…天气…不错。” “你…吃…早饭…了吗?” “我们…晚上…吃…什么?” 她像一台精密的复读机,一丝不苟地模仿著唐七叶示范的语调、停顿和日常短句。 那份属於剑首的专注力被完全调动起来,攻克著现代口语这座新的堡垒。 虽然听起来依旧缺乏情感起伏,带著点背书般的生硬,但至少“吾”、“汝”已基本绝跡,基础的交流句式日渐流畅。 下午和晚上,她则化身游戏高玩,在原神和崩铁的世界里征战。 深渊满星的时间记录不断被刷新,对角色机制和配队的理解日益精深。 唐七叶偶尔瞥一眼她的屏幕,那行云流水、预判精准的操作,让他这个老玩家都自愧不如。 他知道,镜流这是在为独立创收积蓄力量,也是在用行动践行他们的契约。 这天早上,镜流照例在进行口语练习。 唐七叶穿戴整齐,背了个包,走到她面前。 “镜流,”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著点奔赴战场的决然,“我今天回家一趟。” 镜流的练习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淡红色的眼眸看向他,没有询问,只有沉静的等待。 她知道,他说的这个“家”是他父母的家。 她知道,该来的总要来。 “回去…先试探一下。” 唐七叶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鬆,“看看我爹妈那边现在是什么风向,顺便…把咱们商量好的说辞,先给我妈透透风。我妈…比较好说话。” 他苦笑了一下,“对了,在他们面前,你是『柳静流』,记住了?” 镜流微微頷首,只说了两个字:“小心。” “放心!” 唐七叶故作轻鬆地摆摆手。 “就是回去吃顿饭,应付一下,你在家继续练著,还有…嗯,深渊加油!多打点摩拉!” 他开了个玩笑,试图缓解气氛,但镜流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对了,”唐七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递给镜流看,“这张照片,我待会儿可能要给我妈看。” 照片是之前镜流在厨房专注切菜时,唐七叶觉得那刀工太过震撼,偷偷抓拍的侧影。 照片里,她微低著头,黑白长发束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侧脸和脖颈,神情专注,手持菜刀的动作带著一种奇异的美感与力量感。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柔和了那份清冷,平添了几分烟火气中的静謐。 照片的焦点很自然地落在她切菜的动作和案板上的食材上。 镜流看著照片里的自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不太习惯被拍照,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我走了。有事…电话联繫。” 唐七叶收起手机,背上包,推门而出。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轻鬆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从青岛市北区到即墨区的路程不算远不算近。 唐七叶坐在公交车上,望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脑子里反覆演练著待会儿的说辞。 老爹那张严肃的脸和那句“回家说清楚”在脑海中盘旋,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终於到了父母家楼下。 唐七叶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好表情,才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母亲徐蕾。 她繫著围裙,手上还沾著麵粉,看到儿子,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呦,儿子?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快进来快进来!” 她一边说一边侧身让儿子进门,目光还往儿子身后瞟了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妈,想你了唄,就回来看看。” 唐七叶换上笑脸,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父亲唐成新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头也没抬,只是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但那严肃的气场瞬间瀰漫开来。 唐七叶心里一紧,面上却笑嘻嘻地凑过去:“爸,看报呢?” 唐成新这才放下报纸,锐利的目光在儿子脸上扫了一圈,开门见山:“一个人回来的?那个…小柳呢?” 他刻意在小柳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徐蕾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上手上的麵粉,快步走过来,急切地问:“小柳?儿子,是…是上次你爸说的那个在你家住的…姑娘?你女朋友?”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喜和期待,和唐成新的严肃形成了鲜明对比。 唐七叶被母亲这直白的女朋友问得脸一热,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硬著头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啊…是…是啊,是我女朋友。妈,她叫静流,柳静流。” “哎呀!静流,这名字真好听!” 徐蕾高兴得拍了一下儿子的胳膊,脸上笑开了花。 “女朋友?!” 而唐成新却是突然声音拔高。 “上次问你还不承认!藏家里多久了?!怎么认识的?” “认识……有段时间了,”唐七叶含糊其辞,“朋友聚会上认识的。” 他拋出准备好的说辞,心跳如擂鼓。 徐蕾本就高兴,这时候眼睛更亮了。 “哎哟!真是女朋友啊?快跟妈说说!姑娘多大了?家是哪儿的?做什么工作的?人怎么样?有照片吗?快给妈看看!”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 唐七叶被问得有点招架不住,偷偷瞄了一眼父亲。 唐成新虽然没再说话,但眼神如同探照灯,紧紧锁定著他。 “妈,您別急,一个个问嘛。” 唐七叶拉著母亲在沙发上坐下,开始背台词。 “她…比我大一点(嗯,大概大几千岁吧)。家…家是淄博博山那边挺远的一个小地方,说了您可能也不知道。” 他含糊其辞地带过籍贯。 “工作嘛…” 唐七叶这次学精了,决定模糊化处理。 “她…比较自由,接点零活,现在在做游戏代练,以前好像学过点…嗯…强身健体的东西,但主要还是靠自己。人挺聪明的,学什么都快。” 他避开了需要具体身份支撑的职业设定。 “代练?哦哦,就是帮人打游戏是吧?现在年轻人干这个的挺多,能赚钱就好!” 徐蕾表示理解,注意力很快被更感兴趣的东西吸引。 “快给妈看看照片!” 唐七叶看著兴奋的老妈,赶紧掏出手机,翻出那张偷拍的厨房侧影,递到母亲面前。 “喏,就这张…偷拍的,她不太喜欢拍照。” 徐蕾接过手机,凑近了仔细看。 照片里,镜流专注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沉静,那份清冷中透出的专注感非常吸引人,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手持菜刀、案板上堆著切得极其精细的食材的场景。 “哎呀…这姑娘…” 徐蕾的目光立刻被照片中的厨房场景吸引了,她指著照片,惊喜地脱口而出:“她还会做饭呢?这刀工…看著就利索!切得真细啊!”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儿子。 “儿子,这是…在你们家厨房?她经常做饭?” 唐七叶心中暗喜,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立刻顺著母亲的话,大力夸讚。 “是啊,妈!!她手艺可好了!而且还是自己尝试学的,现在特別会做饭!” 他著重强调。 “买菜、做饭、收拾屋子,样样都行!关键还特別会精打细算,买菜都货比三家,记帐清清楚楚,特別知道省钱过日子!比我强多了!” 他把镜流顾家、会省钱的优点推到前台。 “哎呀!真的啊?!” 徐蕾的惊喜简直要溢出来了,她用力拍了一下儿子的手背。 “儿子啊!你这可是捡到宝了!模样好,还这么会持家、会过日子!现在愿意下厨房、知道节省的年轻姑娘可太少了!你看这照片里,多认真!一看就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你可要好好对人家!听见没?” “嗯嗯!我知道!妈!” 唐七叶连连应声,心里大大鬆了口气。 老妈果然被会做饭、顾家、省钱这些实实在在的优点征服了。 “哼!” 一直插不上话的唐成新突然冷哼一声,把报纸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客厅里欢快的气氛瞬间凝滯。 唐成新锐利的目光扫过儿子,又看了看妻子手里爱不释手的手机照片,眉头紧锁:“自由职业?家是南方小地方?头髮…” 他注意到了照片里那显眼的黑白长发。 唐七叶心里一紧,但早有准备,立刻抢在父亲深问前解释。 “哦,头髮啊!之前染的银白色,觉得酷嘛!后来呢,又想留回黑色了,但又捨不得剪,也觉得现在这样黑白相间挺特別的,就让她慢慢长,等黑头髮长出来。妈,您说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他学贼了,把问题拋给母亲。 “好看!真挺好看的!像特意挑染的艺术效果,特別配小柳!” 徐蕾立刻接话,完全站在儿子这边,她不满地瞪了丈夫一眼。 “老唐,你別老盯著细枝末节!你看人小柳多好!会做饭、顾家、知道节省,这才是正经!儿子能找到这样的,是他的福气!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唐成新被妻子懟得一时语塞,他指著照片,试图抓住重点。 “游戏代练?接零活?具体做什么?背景这么模糊?还有那眼神…上次在家,那感觉可不像个普通姑娘…” 他还是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哪里都不靠谱。 “爸!” 唐七叶赶紧打断,“静流她人真的很好!就是性格比较独立,有点慢热,不熟的人可能觉得有点…冷。但熟悉了就好了!至於工作,现在很多年轻人都这样,灵活就业嘛!您看她能把家打理好,把小日子过明白,这不比什么都强?” 他再次把话题拉回镜流的生活能力这个安全区。 “就是!” 徐蕾立刻声援,火力全开。 “老唐!你儿子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他能找个这么会持家、会做饭、知道节省的姑娘,你就偷著乐吧!还挑三拣四!我看你是更年期!小柳多好啊!在家能掌勺,在外能独立,知道量入为出,这姑娘打著灯笼都难找!比你儿子强一百倍!下次带回来,你不准嚇著人家!” 徐蕾一番连珠炮似的维护,句句不离会做饭、顾家、会省钱这些硬核优点,说得唐成新哑口无言。 他看著妻子对小柳讚不绝口、满心欢喜的样子,再看看儿子一脸捡到宝的表情,最终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別过脸去,拿起报纸重新挡在面前,闷声道:“行行行!你们娘俩一个鼻孔出气!我说不过你们!反正…哼!下次带回来!我亲自看看!” 这算是勉强接受了“下次一定”的说法,但疑虑显然还在。 唐七叶暗自长舒一口气。 老妈的神助攻太关键了! 策略成功! 这样第一次大考就算成功了!! “好了好了,儿子你难得回来,別听你爸的!” 徐蕾拉著儿子起身。 “饭快好了,今天妈做了你爱吃的油燜大虾和红烧排骨!快去洗手!对了,” 她像是想起什么,风风火火地往厨房走。 “正好你来了,妈给你装点东西带回去!特意给小柳也带一份!她不是会做饭嘛,让她也尝尝妈的手艺!” 饭桌上,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 徐蕾不停地给儿子夹菜,问东问西,话题基本都围绕著“小柳”——喜欢吃什么口味?海鲜吃得惯吗?下次来想尝尝什么青岛特色?言语间充满了对这位会做饭、会持家、知道节省的姑娘的喜爱和认同。 唐七叶一边应付著母亲热情的盘问,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父亲沉默吃饭的脸色,这顿饭吃得是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好不容易吃完饭,唐七叶赶紧起身。 “爸,妈,我得回去了。晚上还有点稿子要赶。” “这么急啊?” 徐蕾有些失望,但也没强留。 “行吧,工作要紧。等等,妈给你装的东西!” 她快步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就拎出来两个沉甸甸的大袋子。 “喏,拿著!” 徐蕾把袋子塞到儿子手里,特意强调。 “这一袋是妈刚包的鮁鱼饺子,还有自己炸的肉脂渣!这一袋是些水果,苹果橘子,还有你爸朋友送的高粱飴!都带回去!特意给小柳也带一份!让她也尝尝咱们青岛的味道!尤其是这鮁鱼饺子,告诉她阿姨包的,让她尝尝!” 徐蕾的语气里带著对儿子女朋友的亲近和期待。 袋子沉甸甸的,装满了母亲的心意。 唐七叶心里一暖,又有些酸涩:“谢谢妈!太多了!静流她…肯定喜欢!” “喜欢就好!下次带小柳过来,妈也好跟她交流交流厨艺!” 徐蕾笑著拍拍儿子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期待。 唐成新在一旁看著,哼了一声,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小子,东西可以带,事儿还没完! “知道了妈!谢谢爸!” 唐七叶不敢久留,拎著两个大袋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爸,妈,我走了!你们保重身体!”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母亲殷切的目光和父亲沉甸甸的审视。 唐七叶拎著沉甸甸的、承载著母亲对镜流高度评价的袋子,站在楼道里,长长地、疲惫地吁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 母亲这关不仅过了,甚至对镜流喜爱有加。 父亲那边虽然依然怀疑。 但好在有徐蕾这层护盾,暂时危机解除。 第一次大考不仅圆满,还十分顺利! 至於和镜流假扮男女朋友,好像也还不错? 唐七叶这么想著,踏上回自己家的路。 第21章 第一次赚钱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1章 第一次赚钱 门锁“咔噠”一声轻响,唐七叶几乎是拖著两条沉甸甸的腿和更沉甸甸的袋子挤进了家门。 客厅里,镜流正端坐在餐桌前,平板亮著,屏幕上赫然是某个深渊攻略视频的暂停画面。 听到声响,她立刻抬起头,淡红色的眼眸精准地锁定在他身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你”字的发音已相当自然流畅,只是尾调微微下沉,透出询问的意味。 目光隨即落在他手里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上。 “呼…累死我了!” 唐七叶夸张地长舒一口气,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把袋子小心地放在餐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喏,我妈给的,特意…给你的。” 他著重强调了最后三个字,脸上带著一种劫后余生又夹杂著点小得意的复杂表情。 镜流的视线在袋子和唐七叶之间扫了个来回,眉头微蹙。 “特意…给我?” 她似乎不太理解这种“特意”。 “是啊!” 唐七叶一边活动著发酸的胳膊,一边拉开椅子坐下,迫不及待地开始匯报战况。 “你是不知道,我妈看了你那张切菜的照片,眼睛都亮了!一个劲儿夸你刀工好,会做饭,知道省钱,说我是捡到宝了!” 他模仿著母亲的语气,惟妙惟肖,试图冲淡镜流眼中的那点清冷。 镜流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只是放在平板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蜷缩了一下。 “然后呢,我爸嘛…” 唐七叶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点无奈。 “还是那副老样子,怀疑这怀疑那,问东问西,不过都被我妈给懟回去了!我妈现在可是你的忠实拥躉!战斗力爆表!” 他想起母亲火力全开维护“小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不,一听说你会做饭,更开心了,特意让我带了这些回来,说让你也尝尝她的手艺。” 他打开其中一个袋子,浓郁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看,这是鮁鱼饺子,我们青岛的特色!我妈包的,一绝!还有这个,炸的肉脂渣,香得很!哦,还有水果和高粱飴。” 他又打开另一个袋子,展示著里面的苹果橘子和几包老式糖果。 镜流的目光被那盒白白胖胖的饺子吸引了。 她凑近了些,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捕捉那陌生的、带著海洋气息的鲜香。 “鮁鱼…饺子?” 她重复著这个组合词,眼神里流露出纯粹的好奇,如同第一次见到新奇玩具的孩子。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饺子,指尖感受著麵皮的微凉和弹性,仔细端详著那精巧的褶子。 “此物…如何食用?” “煮著吃!” 唐七叶立刻来了精神,像是找到了展示的舞台。 “等著,我去烧水!很快就好!保证让你尝尝什么叫家的味道!”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水壶烧水的嗡鸣声。 唐七叶一边等水开,一边忍不住回头继续刚才的话题。 “总之,镜流,我爸妈那边暂时算是稳住了!目前来说,我妈对你印象特別好,我爸那边…有我妈挡著,问题不大。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些,“我爸说了,下次要『亲自看看』。所以,我们这段时间还得加把劲,你得把『柳静流』演得更像一点,特別是出门在外的时候,言行举止都得注意。语言上你已经进步很大了,但有时候那种…嗯…『生人勿近』的气场还是有点强,得再收敛自然点。” 镜流站在厨房门口,听著他的叮嘱,微微頷首:“明白。我会继续练习,適应…『柳静流』的身份。” 她顿了顿,补充道,“令堂…阿姨的心意,我领受了。” “这就对了!” 唐七叶很高兴她记住了对母亲的称呼。 水开了,他麻利地下饺子,看著一个个“小白胖子”在翻滚的水花中沉浮。 “等会儿尝尝你就知道了,我妈这饺子,外麵馆子都吃不到这味儿!” 不多时,两盘热气腾腾、晶莹饱满的鮁鱼饺子端上了桌。 唐七叶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蘸了点醋,吹了吹就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脸上却满是幸福。 “嗯!就是这个味儿!鲜!” 镜流学著他的样子,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动作略显生硬但很稳。 她没有立刻蘸醋,而是先凑近闻了闻,才小心地咬开一个小口。 瞬间,混合著新鲜鮁鱼肉、韭菜和浓郁汤汁的鲜美滋味在舌尖绽放。 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红瞳,在蒸汽氤氳中,极其明显地亮了一下! 如同寒夜中骤然划过的星芒。 她细细咀嚼著,动作优雅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重要的味觉分析。 咽下后,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味,然后抬眼看向唐七叶,非常肯定地说:“很好吃。鲜甜,不腥,汁水丰盈。” 这是她表达美食时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是吧!” 唐七叶得意地又塞了一个。 镜流点点头,又夹起一个,这次蘸了点醋,再次品尝。 吃完后,她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剩下的饺子上,带著一种研究者的认真:“此物…『鮁鱼饺子』,如何製作?尤其是…『馅』的调配。” 她显然对“馅”这个核心环节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啊?这个啊…” 唐七叶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包饺子我会,揉面擀皮都没问题。但这鮁鱼馅…我还真不会调。我妈那是她的秘方,我光知道吃,没仔细学过。” 他摊摊手。 “这鮁鱼要去骨去皮,剁成茸,还得加肥肉膘增加油润,韭菜要切得细,比例、调味、打水的多少都有讲究,差一点就不是那个味儿了。我妈那手,是几十年练出来的。” 镜流听完,並没有失望,反而眼中燃起了熟悉的、属於“攻克目標”的火焰。 “明白了。核心难点在於馅料的精细处理和调味平衡。” 她立刻拿起旁边的平板,极其熟练地解锁,点开搜索栏,手指飞快地输入:“正宗青岛鮁鱼饺子馅料配方详细步骤”。 瞬间,密密麻麻的图文和视频教程涌现在屏幕上。 她点开一个播放量最高的视频,开始专注地观看,一边看,一边还点开备忘录,准备记录关键步骤和要点。 唐七叶看著她这副如临大敌、准备攻克鮁鱼饺子馅这座高峰的架势,哭笑不得。 “喂喂,镜流,不用这么急吧?咱先吃著,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学嘛!想吃的话,下次让我妈多包点带回来也行啊!” 镜流头也没抬,目光紧锁屏幕,手指在备忘录上快速滑动。 “不,『想吃』,並非最优解。『会做』,方能掌握主动,降低成本,且不受制於人。” 她逻辑清晰。 “既然此物美味,且为令堂…阿姨认可之技能,习得有益。先以其他简单馅料练习基础手法,待时机成熟,再攻克此鮁鱼馅。” 她已经开始制定学习计划了。 “行行行,你说了算!” 唐七叶彻底服了这位学习狂魔兼效率大师。 “不过,眼下有件更重要、更能体现你价值,可以提上日程了!” 镜流终於从屏幕前抬起头,红瞳带著询问看向他:“何事?” 唐七叶神秘一笑,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app,递到镜流面前:“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名为“海鲜市场”的app界面,上面有一个醒目的版块——“代练/求代练”。 里面充斥著各种帖子:“求深渊满星代打,12层下半死活过不去,价格好商量!”、“专业代肝,锄大地、活动、深渊,效率高信誉好!”、“接全角色深渊代练,包满星,价格详谈!” 镜流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標题和价格信息,眼中那研究馅料时的专注光芒瞬间被另一种更锐利、更熟悉的光芒取代——那是属於战士评估战场价值的眼神。 “你是说…”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吾…我可以,以此换取钱?” “没错!” 唐七叶打了个响指,兴奋地说,“以你的操作水平和对游戏机制的理解,打深渊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你看这价格,” 他指著一条求深渊12层满星的帖子,“这种难度,市场价一般30到50块一单!你打一单可能就十几二十分钟?这效率,比你研究鮁鱼馅可高多了!而且,这是你凭自己本事就能立刻开始赚钱的途径!不用等適应期结束!” “效率…收益…” 镜流低声重复著这两个词,红瞳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她立刻拿过唐七叶的手机,仔细瀏览著那些代练帖子的具体要求、价格区间和交易方式。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大脑如同精密的计算机,飞速分析著投入產出比和潜在风险。 “风险如何控制?如何確保…钱到手?” “这个你放心!” 唐七叶胸有成竹。 “平台有担保交易,对方先付钱,你打完截图给他確认,或者他自己上號確认,他再確认收货,钱就到帐了。信誉好的话,回头客很多!而且,我们可以先接几个小单试试水,积累信誉。帐號安全问题也不用担心,对方提供帐號密码,我们上號打完就下,不改动任何设置。我都研究过了!” 镜流认真地听著,消化著这些“此界”的交易规则。 她再次看向那些代练帖,尤其是那些写著“深渊12层下半死活过不去”的求助,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带著一种属於顶级掠食者的绝对自信。 “此等…难度,於我,確实…轻而易举。” “那必须的!” 唐七叶趁热打铁。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我来帮你筛选靠谱的订单,负责沟通和交易流程,你只管负责打!打下来的钱,扣除平台手续费,剩下的都是你的!” 他著重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可!” 镜流没有任何犹豫,果断应下。 她放下平板,將“鮁鱼馅研究计划”暂时搁置,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从生活学徒切换回了那个掌控战局的罗浮剑首。 “现在…可有合適之单?” 她的眼神锐利,充满了对“实战”的渴望。 “哈哈,別急別急!” 唐七叶被她这雷厉风行的样子逗乐了。 “我这就帮你找!先找个要求明確、价格合適的!” 他拿回手机,迅速在“代练/求代练”板块筛选起来。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帖子:“求深渊12层下半满星代打!角色练度不错(附图),就是手残打不过,要求带星核截图,价格40r(需要视频直播),能接的速来!” “这个怎么样?” 唐七叶把帖子给镜流看。 “要求明確,价格中等,走平台担保安全。对方练度看起来也还行,应该不难打,就是要求直播。” 镜流扫了一眼对方贴出的角色box截图和深渊怪物配置,几乎瞬间就在脑中完成了配队和打法推演,红瞳中闪过一丝瞭然。 但对刚刚唐七叶所说的“直播”一次有所疑惑,问道:“直播是何物?” 唐七叶思考了下,回答道:“就是你在打游戏的过程中,开个额外的软体,他能同步看到,我们不开摄像头也不说话,就让他看游戏画面就行,你觉得怎么样,这个號能打吗?” “可。此配置,最优解为:克洛琳德、芙寧娜、雷电將军、纳西妲。利用克洛琳德的快速出伤和纳西妲的掛草,速杀第一波遗蹟重机;第二波双遗蹟重蛇,芙寧娜增益,雷电將军爆发强杀其一,剩余不足为虑。几分钟內可解决。” 她的分析冷静、精准,如同在布置一场小型战役。 唐七叶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能竖起大拇指:“专业!那就接这个了!我来沟通。” 唐七叶立刻在帖子下回覆:“专业深渊代,可接,包满星带截图,效率高,走直播。” 並附上了自己的联繫方式。 很快,对方就发来了私信。 接下来的沟通很顺利。 唐七叶负责与对方確认帐號信息、登录方式、打的时候如何观看直播等细节,並引导对方在海鲜市场平台上创建了担保订单,支付了40元定金(平台託管)。 对方显然也是个爽快人,很快就把帐號密码发了过来。 “搞定!帐號密码拿到了!” 唐七叶把手机递给镜流。 “我把直播打开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镜流老师!” 镜流接过手机,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接过的不是別人的游戏帐號,而是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 她熟练地输入帐號密码,登录了对方的《原神》。 唐七叶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准备欣赏大神操作。 只见镜流进入游戏后,没有一丝犹豫,直奔深渊深渊12层下半。 她先快速瀏览了一遍对方的角色库和武器、圣遗物配置,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精准地挑选出自己刚才分析的那四个角色:游戏里的克洛琳德、芙寧娜、雷电將军、纳西妲。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调整圣遗物、確认武器、查看技能等级,一气呵成,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开始了。”镜流淡淡地说了一句,指尖点下了【开始挑战】。 战斗瞬间打响! 唐七叶屏住呼吸,紧盯著屏幕。 只见镜流操控的游戏角色如同拥有了灵魂! 纳西妲的元素战技总是在最精准的时机释放,让克洛琳德获得爆发启动;芙寧娜的大招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让自己的角色获得增益buff;而雷电將军的战技和爆发释放得恰到好处,確保队伍能量安全。 而最令人嘆为观止的,是她操控的克洛琳德! 那柄銃枪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走位飘忽如鬼魅,总是在怪物的攻击死角出现;技能衔接行云流水,【夜巡】状態下的克洛琳德配合纳西妲的印记,【驰猎】后爆发的【贯夜】,每一次释放都精准地打在怪物的身上,伤害数字如同喷泉般疯狂跳动! 她对能量、冷切时间精確到令人髮指,每一次爆发都卡在怪物行动的关键节点! 第一波两只遗蹟重机,在元素属性的反应和克洛琳德恐怖的爆发下,不到一分钟就化作了机械残骸! 第二波,两条巨大的遗蹟重蛇登场,压迫感十足! 镜流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手指在屏幕上划出道道残影。 她操控克洛琳德和纳西妲迅速破掉巨蛇身上的防御加成,芙寧娜瞬间开大! 进入高强度增益状態的雷电將军,如同死神降临,【梦想一心】的一刀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精准地倾泻在一条巨蛇身上! 恐怖的伤害瞬间將其血条蒸发大半! 紧接著补上几个普攻和战技,第一条巨蛇哀嚎著倒下! 剩下的那条巨蛇,在失去了同伴和防御加成后,如同待宰的羔羊。 镜流甚至没有再用大招,只是操控著队伍有条不紊地输出、走位躲避技能,不到三十秒,最后一条巨蛇也轰然倒地! 战斗结束! 用时:2分48秒! 满星达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操作,没有一滴血是白流的,精准、高效、冷酷! 如同一位绝世剑客在表演一场完美的剑舞! 唐七叶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虽然知道镜流很强,但亲眼目睹她在手机屏幕上復刻这种级別的操作,带来的震撼是难以言喻的。 镜流则显得异常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她乾净利落地退出了对方的帐號。 “完成了。” 她把手机递给唐七叶。 “告知对方,验收。” 唐七叶回过神来,激动地接过手机:“牛逼!太牛逼了!镜流!你就是神!”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夸讚,一边赶紧在平台上和对方交流。 对方显然刚刚在直播里全都看到了,尤其是那惊人的2分48秒通关时间,发来了一连串的感嘆號:“臥槽!!!大佬牛逼!!!!真·两分多钟!!!太强了!!!感谢感谢!!!” 对方立刻在海鲜市场平台上確认了订单完成。 几乎同时,唐七叶的手机收到了平台通知: 【您的订单已完成,代练费用40元已扣除手续费(0.24元)结算至您的帐户余额,请查收。】 “钱到帐了!” 唐七叶兴奋地把手机屏幕展示给镜流看,“39块多!纯利润!镜流,恭喜你,你赚到了来地球后的第一桶金!” 镜流看著屏幕上那个清晰的数字“39.76”,淡红色的眼眸中,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了一圈圈清晰的涟漪。 那涟漪里,有任务完成的平静,有对效率的认可,但更深处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自我价值实现”和“经济独立曙光”的踏实感。 这感觉,远比在仙舟挥剑裂星时更加具体、更加…属於“柳静流”。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径直走向客厅的茶几。 她拿起那个熟悉的记帐本和笔,翻到最新的空白页,神情庄重地写下: 2025年4月3日 收入项: 游戏代练(深渊12层下半满星)+ 39.76元 备註:首单,效率符合预期。 写完后,她將记帐本放回原处,动作带著一种完成神圣仪式的肃穆。 唐七叶看著她这一系列动作,心中感慨万千。 从那个连天然气灶都要学习的异世来客,到如今能凭藉自己的“剑术”在现实世界赚取第一份收入,镜流的適应能力和行动力,简直恐怖如斯。 “感觉怎么样?” 唐七叶笑著问。 镜流转过身,看向他,眼神明亮而坚定。 “感觉…很好。此路,可行。” 她顿了顿,补充道,“效率与收益,匹配。可再接。” “没问题!” 唐七叶立刻拍胸脯。 “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多找几个单子!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头號创收主力了!” 镜流微微頷首,目光重新投向亮著的平板,但这次,屏幕上不再是烹飪教程,而是被她重新点开的深渊攻略视频。 只是这一次,她看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学习,而是带著一种审视市场和评估自身价值的锐利。 厨房里,那盒没吃完的鮁鱼饺子还在散发著余温的香气。 而客厅里,新的战场已然开闢。 锅碗瓢盆的协奏曲中,悄然加入了指尖划过屏幕的沙沙声,以及那代表著独立与希望的、记帐本上工整的数字。 唐七叶看著镜流专注的侧影,看著她耳畔那黑白交织的髮丝在屏幕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微光,看著她红瞳中跳动的、属於“柳静流”的鲜活光彩,一种奇异的暖流悄然瀰漫心间。 而镜流那逐渐长出的黑髮,仿佛也预示著,她在这个世界扎下的根,正越来越深。 第22章 发烧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2章 发烧 代练事业如火如荼地展开了几天。 镜流凭藉她那令人髮指的操作效率和几乎零失误的完美战绩,在唐七叶筛选的小圈子里迅速打响了口碑。 订单从最初的试探性一两单,逐渐多了起来。 唐七叶负责沟通、接单、走平台流程,镜流则化身无情的深渊收割机,指尖在屏幕上翻飞,將一个个困扰玩家的深渊层数化作结算界面的满星截图和帐户里跳动的数字。 看著镜流那专注投入、高效刷单的样子,唐七叶在欣喜之余,也隱隱有些担忧。 这天傍晚,镜流刚乾净利落地完成了一个“包本期深渊全满星”的订单,用时不到半小时,帐户里又多了120块——扣除平台费。 她放下手机,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套日常训练。 “镜流,”唐七叶递给她一杯刚倒的温水,斟酌著开口,“打得真漂亮!效率没得说!不过…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说。” 镜流接过水杯,指尖感受著杯壁的温热,抬眸看他:“何事?” “你看啊,”唐七叶在她对面坐下,打开手机上的海鲜市场app,指著“代练/求代练”板块,“这深渊代练,確实来钱快,尤其是对你来说,简直像捡钱一样。但是呢,它有它的局限性。” 镜流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最大的问题就是,”唐七叶点著那些帖子,“单子多的时候,主要集中在深渊刚更新的那几天,尤其是更新后的头一两天,打不过去的人最多,求代练的帖子也最多。但是呢,这深渊一个月才重置一次。虽然有『深境螺旋』和『幻想真境剧诗』两种模式轮替,但每种模式也是间隔两周左右才更新一次。也就是说,真正能接到大量高价单子的『黄金期』,一个月可能就那么几天到一周。过了那个时间点,单子数量会锐减,而且价格也会下来,因为能自己打的都打完了,剩下的要么是实在打不过的硬骨头,要么就是预算不高的。” 他顿了顿,看著镜流依旧平静的脸色,继续说:“换句话说,这收入…它不稳定。可能这个月运气好,黄金期多接几单,能赚个几百上千。但下个月,如果更新那几天正好有事,或者单子竞爭激烈没抢到好的,收入可能就很少了。没法像一份固定工作那样,每个月都有稳定的进帐。” 唐七叶说完,有点忐忑地看著镜流,担心她会因为收入预期降低而失望。 毕竟,这刚找到的赚钱路子,似乎前景没那么广阔。 然而,镜流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只是微微頷首,神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唐七叶说的不是什么坏消息,而是一个客观存在的自然规律。 “吾…我…知晓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豁达。 “此乃此界规则,如同节气轮转,非人力可强求。”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子坚韧的务实。 “无妨。有单时,尽力而为,赚取钱粮。无单时,亦有事可做——研习烹煮之术,精进此界常识,亦或…钻研游戏更深之机制,以备下次之需。” 她顿了顿,眼神转回唐七叶,带著一种近乎朴素的生存智慧。 “首要之务,是挣出…我自己的饭钱。若有余力,再思其他。贪多求快,反易失足。稳扎稳打,方为长久之计。” 这番话,从一个曾经执掌星槎、剑裂星辰的仙舟剑首口中说出,带著一种奇异的反差和强大的说服力。 唐七叶愣住了,隨即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敬佩。 从那天起,镜流她…真的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追求绝对效率、不懂变通的“剑首”,而是一个真正理解了现实生存法则、懂得在规则內寻求最优解、並且心態如此平和的“柳静流”。 “镜流…你…” 唐七叶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由衷地感嘆。 “你这心態…真是太好了!通透!比我看得开多了!行,就按你说的!咱们有单就接,没单就学习生活,稳扎稳打!” 镜流微微頷首,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抹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唐七叶心里漾开一圈涟漪。 她拿起平板,没有继续看游戏攻略,而是点开了收藏的某个“家常小炒火候技巧详解”视频,再次沉浸到她的生活学习中去。 时间悄然滑过,镜流来到这个现实世界,已近三个月。 这三个月,唐七叶几乎是全程紧绷著一根弦。 从最初的震惊、慌乱、小心翼翼地藏匿,到后来手把手教她適应生活,再到假扮情侣应对父母的突击检查…每一关都像走钢丝,耗费了他巨大的心力。 如今,看到镜流不仅生活上越来越独立自主——尤其是那日益精进的厨艺彻底征服了他的胃,心態上也愈发成熟平和,甚至开闢了属於自己的创收渠道,那份沉甸甸的负担感终於开始减轻。 更让他悬著的心暂时放下的,是父母那边。 自从上次回家“匯报”后,母亲徐蕾时不时会打电话过来,话题总是围绕著“小柳”——“小柳最近好吗?”、“天冷了提醒她多穿点”、“她喜欢吃什么?妈给你们寄点过去!”言语间充满了真切的关心和喜爱。 父亲唐成新虽然没再直接过问,但听母亲的转述,似乎也没再揪著不放,只是偶尔会哼一句“下次带回来看看”。 这种暂时的平静,对唐七叶来说,无异於久旱逢甘霖。 紧绷的弦一旦鬆弛下来,累积的疲惫和压力便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反噬。 或许是连日熬夜赶稿透支了身体,或许是那晚为了庆祝镜流代练首月收入破千——虽然大部分是黄金期挣的,他兴奋地多喝了两罐冰啤酒,又吹了点夜风。 总之,在镜流到来后的第九十二天清晨,唐七叶没能像往常一样准时从床上爬起来。 他感觉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喉咙乾涩发紧,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著刺痛。 全身的骨头缝里都透著酸软无力,一阵阵发冷的感觉从骨头里透出来,即使裹紧了被子也无济於事。 他迷迷糊糊地想抬手摸摸额头,却感觉手臂重得抬不起来。 “呃…咳咳…” 一阵抑制不住的咳嗽从喉咙深处涌出,带著胸腔的震动,让他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客厅里,镜流早已起床。 她刚完成清晨固定的吐纳静坐——坚持认为这对调节这具新身体的气机有益,正准备去厨房准备早餐。 听到主臥传来的压抑咳嗽声和不同寻常的动静,她脚步一顿,淡红色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 她走到主臥门口,没有贸然进去,而是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唐七叶?可起身了?” 声音平静,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门內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咳嗽,然后是唐七叶有气无力、带著浓重鼻音的回答: “…镜流…我…我好像…起不来了…有点难受…” 镜流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房间里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只见唐七叶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有些发白乾裂。 他眉头紧锁,眼睛半睁著,眼神涣散无光,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粗重许多。 镜流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扫过他的状態。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碰触,而是沉声问道:“何处不適?具体症状?” “头…头疼得要炸了…浑身发冷…骨头酸…喉咙疼…咳咳…” 唐七叶断断续续地说著,每说几个字就忍不住咳嗽,声音嘶哑得厉害。 镜流立刻站起身,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让唐七叶不適地眯起了眼。但镜流需要光线来判断。 她重新回到床边,这次,她微微俯身,靠近了些,那双淡红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著唐七叶的脸颊和额头。 她的指尖在离他额头还有几厘米的地方虚虚停住,似乎在感受他呼出的灼热气息。 “体温…异常升高。” 她做出了初步判断,语气肯定。 隨即,她转身快步走出臥室。 唐七叶昏昏沉沉地躺著,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难受得想哭。 他听到外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然后是水流声、翻找塑胶袋的声音。 不一会儿,镜流回来了。 她手里拿著一个电子体温计(之前给她演示过使用方法)、一盒感冒药(上面贴著唐七叶之前写的“感冒发烧用”標籤)、一杯温水和一条用冷水浸湿后拧得半乾的毛巾。 “测体温。” 镜流言简意賅,將体温计的感应端熟练地塞进唐七叶有些抗拒的腋下,並帮他夹紧手臂。 她的动作依旧带著那份属於剑客的利落精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既確保夹稳,又不会弄疼他。 冰凉的触感让唐七叶打了个哆嗦,但隨即是腋下传来的奇异安心感。 等待测温的几十秒,镜流也没閒著。 她拿起那盒药,极其认真地阅读著说明书,逐字逐句,眉头微蹙,仿佛在研究什么高深的剑谱。 看完后,她按照说明,抠出两粒胶囊放在瓶盖里。 然后,她拿起那条湿毛巾,动作略显生疏地、小心翼翼地摺叠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敷在了唐七叶滚烫的额头上。 冰凉湿润的触感瞬间缓解了额头的灼痛,唐七叶忍不住舒服地喟嘆一声,混沌的意识似乎也清醒了一点点。 他微微睁开眼,看到镜流近在咫尺的脸。她微微低著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如同在擦拭一柄绝世名剑,小心翼翼地调整著毛巾的位置,確保它能覆盖住最热的区域。 窗外的阳光勾勒著她精致的侧脸轮廓,那黑白交织的长髮垂落一缕在颊边,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病痛的折磨依旧,但额头上那抹带著笨拙却无比认真的冰凉,像一股清泉,缓缓流进他焦灼的心底。 “嘀嘀嘀!” 体温计发出提示音。 镜流立刻取下体温计,凑到眼前查看。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让她眉头蹙得更紧:“38.9度。” 她放下体温计,拿起药瓶盖和温水杯:“服药。说明书所示,一次两粒。” 她將药和水杯递到唐七叶嘴边,动作依旧保持著一点距离,但眼神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 唐七叶挣扎著想自己起来,但浑身酸软无力。 镜流见状,犹豫了不到半秒,似乎是在评估“餵药”是否属於“必要触碰”的范畴。 最终,她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唐七叶的后颈,將他稍微扶起一些,另一只手將药片送入他口中,紧接著將水杯凑到他唇边。 她的动作流畅,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却又在触碰他皮肤时,指尖带著一种近乎刻意的轻柔和短暂。 那微凉的指尖划过他滚烫的颈侧皮肤,带来一阵微小的战慄。 “喝。” 镜流的声音带著命令的口吻。 唐七叶就著她的手,费力地吞咽下药片,又喝了几大口水,才重新被放回枕头上。 镜流立刻拿起那条被他体温捂得有些温热的毛巾,起身去卫生间,用冷水重新浸透、拧乾,再次敷在他额头上。 冰凉的感觉重新覆盖上来。 做完这一切,镜流並没有离开。 她拉过书桌前的椅子,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床边,如同一个忠诚的守卫。 她的目光落在唐七叶因为发烧而显得格外脆弱的脸上,红瞳深处不再是千年不化的寒冰,而是涌动著一丝清晰的担忧和一种…奇异的责任感。 “闭目,休憩。” 她的声音放低了些,带著一种安抚的意味。 “吾…我会在此。”她没有说“守著”,但意思不言而喻。 唐七叶烧得迷迷糊糊,意识像飘浮在云端。 额头上那持续更换的冰凉毛巾,如同定海神针,稍稍压制著那要將人焚烧殆尽的火焰。 他半睁著眼,视线朦朧中,看到镜流坐在椅子上的侧影。 她坐姿挺拔如松,双手放在膝上,目光低垂,似乎在冥想,又似乎在时刻关注著他的动静。 那黑白交织的长髮垂落肩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仙舟之上、执剑守护一方的冰冷剑首,此刻却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沉默而坚定地守护在他这个小小的病榻前。 药效渐渐上来,昏沉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他仿佛听到镜流起身去换毛巾的细微声响,以及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呼吸声掩盖的嘆息。 “…脆弱。” 那嘆息里,似乎带著一丝困惑,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的怜惜。 唐七叶彻底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噩梦与现实交织。 他梦到自己被巨大的绝灭大君幻朧追逐,浑身灼热无力;又梦到父亲严厉的质问如同雷霆落下;最后,梦境定格在一片冰冷而柔和的月光下,一柄寒冰巨剑静静地悬浮著,散发著令人安心的寒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在轻轻触碰他的手臂。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室內光线已经变成了温暖的橘黄色,显然已是黄昏。 镜流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她手里端著一个碗,碗里盛著半碗熬得浓稠、散发著米香的白粥,旁边还放著一小碟切得极其细碎的酱黄瓜丝——那是她之前试验成功的“省钱小菜”之一。 “醒了?” 镜流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似乎比之前柔和了一点点。 “体温略有下降,38.1度。需进食。” 她將碗和勺子递过来。 唐七叶挣扎著想坐起来,但浑身依旧酸软。 镜流见状,再次伸出手,稳稳地托住他的后背,將他扶坐起来,並在他的腰后塞了一个靠枕。 她的动作比之前餵药时更自然了些,但触碰依旧短暂而克制。 唐七叶靠在床头,看著镜流用勺子舀起一小勺温热的米粥,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他唇边。 她的动作依旧带著一丝生疏的僵硬,眼神专注地盯著勺子和他的嘴唇,仿佛在执行一项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精密任务。 “我…我自己来…” 唐七叶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嘶哑。 镜流没说话,只是固执地举著勺子,红瞳静静地看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说:病人,服从安排。 唐七叶败下阵来,只好张开嘴。 温热的、带著米粒特有清甜香气的粥滑入口中,顺著乾涩疼痛的喉咙流下,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熨帖感。 镜流餵得很慢,很仔细,確保每一口都温度適宜,不会烫到他。 偶尔有米汤沾到他的嘴角,她会立刻拿起旁边准备好的乾净纸巾,动作略显笨拙却又无比认真地替他擦拭乾净。 一碗粥,就在这种沉默而专注的投餵中见了底。 唐七叶感觉空荡荡的胃里有了暖意,精神也好了一些。 “还要吗?” 镜流问。 唐七叶摇摇头:“够了…谢谢。” 镜流將空碗放到一边,又拿起体温计:“再测。” 体温显示37.8度,確实降了一些。 镜流似乎鬆了口气,虽然脸上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她拿起药:“按时服药。” 这次,唐七叶自己接过了药和水杯吃了下去。 看著镜流收拾碗勺、准备去厨房清洗的背影,唐七叶靠在床头,心中五味杂陈。 高烧带来的混沌感还未完全褪去,但一种更深沉、更温暖的情绪,如同那碗温热的米粥,正缓缓地浸润著他疲惫的身心。 这位来自异世的剑首,为了守护一个“契约”,为了偿还一份“债务”,此刻正以一种她可能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方式,笨拙地、认真地、甚至打破了某些她自己设定的界限(比如必要的触碰),履行著“柳静流”的职责。 冰冷的约法三章,在这瀰漫著药味和米香的病榻前,似乎被悄然撬开了一丝缝隙。 而缝隙里透出的光,带著人间烟火的温度,温暖得让人想落泪。 第23章 ???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3章 ??? 唐七叶这场病来得凶猛,去得却不算快。 连续两天的高烧低烧反覆,將他折腾得够呛。 然而,在这病痛的折磨中,他却品尝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带著药味的暖意。 镜流的照顾,严格遵循著她自己理解的“必要”和“效率”原则,却在不经意间,將那份属於“柳静流”的笨拙与认真,刻进了唐七叶的心底。 清晨的白粥配小菜,中午的清淡汤麵,傍晚的蔬菜肉末粥…严格按照“病號餐”標准执行,食材处理得精细无比,味道清淡却透著用心。 每一次餵食,她都全神贯注,勺子举得平稳,吹气的动作从最初的僵硬到后来的自然,目光始终专注地落在勺子和他的嘴唇之间,確保每一口都温度適宜。 那条浸满冷水的毛巾,成了对抗高烧的利器。 她更换的频率精准得如同钟錶,只要摸到毛巾微温——她通过指尖悬空感受温度变化来判断,立刻起身去卫生间重新浸冷、拧乾、敷上。 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话语。 药盒和说明书放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 闹钟一响,她便会准时出现,递上药片和温水,监督他服下,眼神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 房间定时通风,她会在唐七叶裹紧被子时,精准地选择他相对舒服的间隙开窗换气。 换下的毛巾、用过的纸巾,会被她迅速清理掉,保持病榻周围的整洁。 除了这些必要的照顾,她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待在客厅。 或是研究新的食谱,或是继续她的深渊代练事业——只是接单量明显减少,確保有足够时间照应,或是戴著耳机学习更复杂的现代社交礼仪视频。 然而,唐七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当他因咳嗽剧烈而蜷缩起来时,她会放下手中的平板,目光无声地投过来,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稍长,红瞳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於“忧虑”的情绪。 当他半夜口渴醒来,迷迷糊糊地哼唧,她会立刻出现在门口,默不作声地递上温水。 有一次,他昏沉中无意识地抓住她换毛巾的手腕,那滚烫的掌心贴著她微凉的皮肤。 镜流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抽离,而是停顿了足足两三秒,才用一种近乎刻意的缓慢速度,轻轻將自己的手腕从他无力的钳制中抽出。 那短暂肌肤相贴带来的冰凉触感,和他指尖残留的灼热,形成奇异的对比,让唐七叶混沌的意识都清醒了一瞬。 这些细微的、超越了“契约义务”和“效率最优解”的举动,像一颗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在唐七叶虚弱疲惫的身体里,漾开一圈圈名为“悸动”的涟漪。 他靠在床头,看著镜流在客厅暖黄灯光下专注学习的侧影,看著她耳畔那黑白髮丝隨著她微微点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看著她偶尔蹙眉思考时抿起的唇线…一个荒谬又无比真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如果她真的是我女朋友…就好了。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清冷却专注的样子,她笨拙却认真的照顾,她那隱藏在千年孤寂下的坚韧与务实,甚至她那带著点倔驴般固执的准则…都让他觉得无比珍贵,无比…心动。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更深的恐慌和自嘲狠狠压了下去。 唐七叶,你疯了吗? 他在心里狠狠骂自己。 她是谁? 她是罗浮剑首镜流! 是曾经一剑裂星的恐怖存在! 虽然现在灵力尽失,但那身剑法还在,收拾你十个都绰绰有余! 別忘了约法三章!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假扮女友只是为了应付我爸妈和给她爭取时间! 是权宜之计! 是交易! 她对你照顾,是出於责任,是还债,是她的准则! 绝不是…绝不是那种感情! 你对她有非分之想? 万一被她察觉…她会怎么看你? 会不会觉得你褻瀆了她,违背了契约? 她会不会…直接走掉? 或者… 唐七叶脑海中闪过镜流手持菜刀时那冷冽的刀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或者给你来一套“照澈万川”让你在床上多躺几个月? 患得患失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著他。 他既贪恋著这份病中难得的、带著镜流气息的温柔,又恐惧著这份温柔背后的冰冷契约和可能带来的毁灭性后果。 他像个在悬崖边跳舞的小丑,既想靠近那朵绝美的冰莲,又怕被其寒气冻伤,或是失足坠入深渊。 这份隱秘的煎熬,甚至比他身体上的病痛更让他难受。 第三天清晨,唐七叶的体温终於稳定在了37度左右,虽然人还虚弱无力,咳嗽也没好利索,但总算摆脱了高烧的折磨,精神也好了不少。 镜流像往常一样,测完体温,看著他喝完粥和药,便站在床边,开始匯报今天的“行动计划”,语气如同在部署一场小型战役。 “体温37.1度,趋於稳定,咳嗽症状减轻,药物按说明继续服用。今日需补充蛋白质与维生素,午餐计划:清蒸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空空如也的冰箱——为了给他做病號餐,存货消耗殆尽,继续说道:“食材告罄。需前往菜市场採购。” 她拿起纸笔,在小本本上写下: 新鲜鱈鱼一块,西兰花两颗,番茄三个,鸡蛋一盒,辅料若干。 唐七叶一听,下意识地就想挣扎著坐起来。 “我…我陪你去!” 他脱口而出。 这三个多月,无论是出於保护、引导还是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陪伴欲,只要镜流出门採购,他几乎从未缺席。 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一种…默契。 镜流却伸出手,虚虚按在他肩头——依旧保持著不触碰的距离,阻止了他的动作。 她的眼神平静而坚定。 “不可。你…你病体未愈,需静养。外出奔波,易受风寒,病情反覆,得不偿失。” “可是…” 唐七叶急了。 “菜市场人多嘈杂,你一个人…” “无妨。” 镜流打断他,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路径已熟稔,交易流程已掌握,辨识食材之法亦无问题。此等小事,吾…我独自处理即可。你安心在家休憩。” 她特意强调了独自二字,仿佛在宣告某种独立的完成。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购物袋和那个记录著採购清单的小本子,动作乾脆利落。 “我去了,约一小时返回。若有不適,电话联繫。” 说完,她不再给唐七叶反驳的机会,转身,像一阵带著寒意的风,径直离开了臥室。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唐七叶有点懵懵的,这妮子学自己!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唐七叶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隱约的车流声。 他靠在床头,望著紧闭的房门,心里空落落的。 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和…莫名的担忧涌了上来。 担心她独自面对陌生的环境? 担心她被人坑? 还是…担心她不需要自己了? 而此刻,走出家门的镜流,脚步依旧带著那份属於剑首的沉稳与利落。 她压低帽檐,围巾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冷静观察的红瞳,匯入清晨略显清冷的街道人流。 路径確实早已刻入脑海。 她目不斜视,步伐节奏恆定,很快便抵达了熟悉的菜市场入口。 喧囂的市声扑面而来——小贩的吆喝、討价还价的爭执、活鱼的拍打声、鸡鸭的鸣叫…各种声音和气味的混合,构成了这个烟火人间最鲜活的背景。 她目標明確,直奔水產区。 “鱈鱼,怎么卖?” 她的声音透过围巾,清晰稳定,发音標准了许多。 “四十一斤!刚到的,新鲜!” 鱼贩热情回应。 镜流仔细看了看鱼眼和腮的顏色,又用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鱼身——动作带著行家的精准,点点头:“称这块。” 她挑了一块大小適中、品相最佳的。 付钱,接过袋子,低声道谢:“谢谢。” 流程顺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接著是蔬菜区。 跟著本子上写好的採购明细,挑选西兰花、番茄,询问价格,称重,付钱…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效率极高。 她的眼神锐利,动作乾脆,气场无形中让摊主们更加认真了几分。 没有人能看出这个气质清冷的姑娘是第一次独自完成採购。 然而,就在她买完清单上最后一样东西——一盒鸡蛋,准备转身离开时,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如同细微的电流,毫无徵兆地窜过她的心口。 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她站在略显拥挤的过道里,周围是喧闹的人群和琳琅满目的货摊。 手里拎著沉甸甸的、满载食材的袋子。 任务完成,效率完美。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感觉…哪里不对? 她的目光扫过旁边一个卖调味料的摊位。 摊主是个热情的大妈,正唾沫横飞地向一位中年主妇推销著自家做的辣椒酱。 那位主妇身边,跟著一个提著购物袋、一脸无奈又带著纵容笑意的男人。 男人不时插句话,和大妈砍砍价,又低声和妻子交流著什么。 镜流的视线在那对夫妇身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目光习惯性地投向自己身侧后方——那个本该有人站著的位置。 空无一人。 只有拥挤的人流匆匆而过。 一瞬间,一种清晰的空落落感,毫无防备地攫住了她。 仿佛身边缺失了一个重要的…参照物? 一个…会在这个摊位前咋咋呼呼评价辣椒酱太贵、在那个蔬菜摊前试图教她怎么挑更新鲜的番茄、在付钱时总会下意识掏出手机准备扫码、在她完成一次成功的交易后会无声地竖起大拇指的身影… 那个身影,叫唐七叶。 这个认知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沉寂千年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陌生的涟漪。 那涟漪不是任务完成后的满足,不是效率达成的愉悦,而是一种…少了点什么的,细微的、带著点凉意的空缺感。 她微微蹙起眉,试图分析这种陌生的情绪来源。 是因为不习惯独自应对? 不,交易本身毫无难度。 是因为环境嘈杂? 不,她早已適应。那…是因为担心?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个安静的小房子里。 他现在…怎么样了? 体温真的稳定了吗?会不会又烧起来? 药…按时吃了吗? 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无聊? 会不会…需要什么? 水杯…是不是放在他够得著的地方? 一连串关於唐七叶现状的念头,如同不受控制的藤蔓,瞬间缠绕了她的思绪。 这种纯粹的、对另一个个体处境的担忧,对她而言,是极其陌生的体验。 在仙舟,她只考虑任务、责任、守护的疆域。 个人的病痛与脆弱,从未进入过她的考量范畴。 这份陌生的担忧感,比菜市场的喧囂更让她心神不寧。 它打破了高效採购后的平静,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她猛地收回视线,不再看那对夫妇,也不再试图寻找那个並不存在的身影。 她拎紧手中的袋子,像是要抓住什么实体来对抗这种虚无的空落和莫名的担忧,脚步比来时更快了几分,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路过市场门口一个卖小零食的摊位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一盒包装朴素的冰糖山楂糕。 脚步再次停顿。 她记得…唐七叶病中胃口不好,曾无意识地嘟囔过一句“嘴巴发苦,想吃点酸的”。 当时她並未在意,只专注於提供清单上的必要食物。 此刻,看著那盒红艷艷的山楂糕,那个带著点委屈的嘟囔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镜流几乎没有犹豫,走上前。 “这个…怎么卖?” “十块一盒,纯手工的,开胃消食!” “要一盒。” 她付了钱,接过那盒小小的、不在採购清单上的山楂糕,小心地放进购物袋的最上层。 做完这个额外的动作,她心中那份因空落落和担忧而產生的焦躁,似乎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丝丝。 仿佛这个小小的、计划外的举动,填补了某种空缺,也传递了某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关切。 她不再停留,加快脚步,穿过熙攘的街道。 黑白交织的长髮在晨风中轻轻扬起,她的背影依旧挺拔清冷,但步伐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归心似箭。 她要回去。 回到那个有他在的地方。 確认他是否安好。 把这盒计划外的、带著酸甜滋味的山楂糕,递到那个病懨懨的傢伙面前。 而此刻,屋子里的唐七叶,正心不在焉地划拉著手机,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著门外的每一点动静。 当钥匙插入锁孔的轻微“咔噠”声终於响起时,他那颗悬著的心,才重重地落了回去。 隨之升起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安心与期待的暖流。 第24章 改变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4章 改变 钥匙插入锁孔的“咔噠”声,如同解除警报的信號,瞬间驱散了唐七叶心中那点莫名的担忧和空落。 他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坐直了些,儘管腰背还有些酸软,目光灼灼地投向玄关。 门开了。 镜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拎著沉甸甸的购物袋,帽檐下露出的红瞳迅速扫过客厅,精准地锁定在主臥里靠在床头的他身上。 那目光带著一种无声的审视,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確认著他的状態。 “回来了?” 唐七叶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的视线黏在她身上,试图从她平静无波的表情下解读出什么——独自出行的感受?有没有遇到麻烦? 镜流微微頷首,声音依旧清冷,但似乎比出门前放鬆了一点点:“嗯。” 她反手关上门,换鞋的动作利落乾脆。 她没有立刻走向厨房,而是拎著袋子径直走到了床边,將袋子放在唐七叶视线可及的地板上。 “食材已购齐。” 她简单地匯报,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唐七叶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弯下腰,从购物袋的最上层,拿出一个用透明塑料盒装著的、红艷艷的糕点。 那糕点切成整齐的小方块,表面裹著一层晶莹的糖霜,正是他在市场门口瞥见过的冰糖山楂糕。 “此物,”镜流將盒子递到唐七叶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途经摊位,见其色泽鲜艷,有开胃之效。你…你病中曾言口中发苦,或可一试。” 唐七叶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盒近在咫尺、散发著酸甜气息的山楂糕,又猛地抬头看向镜流。 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眼神平静地看著他,仿佛递过来的不是一份计划外的、带著关怀意味的小零食,而是一件普通的战利品。 可唐七叶的心,却像被投入滚水的山楂糕,瞬间翻腾起来,又酸又甜,热得发烫! 她听到了! 她竟然听到了他病中迷迷糊糊、连自己都快忘了的那句抱怨! 而且…她不仅记住了,还特意买了回来! 这完全超出了必要照顾和效率最优解的范畴! 这分明是…是把他隨口的一句话放在了心上! 是…一种细心的关注! “镜流…额…” 唐七叶的声音有些发哽,他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接过那盒小小的、却重若千钧的山楂糕。 冰凉的塑料盒壁贴著他微烫的掌心,那鲜艷的红色刺得他眼睛发酸。 “谢谢…”他低声说。 声音里带著浓重的情感,几乎要控制不住。 镜流似乎没注意到他情绪的波动,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完成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小事。 她转身提起地上的购物袋:“我去处理食材,准备午餐。你…可再休息片刻。” 说完,便拎著袋子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熟悉的流水声、切菜的“篤篤”声。 唐七叶捧著那盒山楂糕,靠在床头,久久无法平静。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盒盖,目光却穿透房门,落在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上。 她的背影依旧挺拔,动作依旧精准高效,切鱈鱼片薄厚均匀,处理西兰花乾净利落。 可唐七叶看著看著,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清冷的轮廓,仿佛被厨房的烟火气镀上了一层柔光。 那黑白交织的长髮隨著她偶尔侧头的动作轻轻晃动,不再是千年寒冰的象徵,而是…一种让他心头髮烫的风景。 她心里…是有我的吧?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烧毁了之前的种种顾虑和恐慌。 不然她怎么会记得我隨口说的话? 怎么会买这个回来? 狂喜如同气泡,咕嘟咕嘟地从心底冒上来,让他苍白的脸上都染上了一层激动的红晕。 他甚至开始幻想,那冰冷的约法三章,是否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这日常的烟火、被这场病中的守护、被这盒小小的山楂糕…悄然融化? 然而,这狂喜只持续了片刻,就被更深的患得患失狠狠拽了下来。 唐七叶,你又在自作多情什么? 心底那个冷静又刻薄的声音立刻响起。 別忘了她的准则! 她买这个,也许只是单纯地认为开胃有助於病人恢復,是效率最优解的一部分! 也许她只是觉得欠你人情太多,想用这种方式稍微补偿一下? 她可是镜流! 是曾经无情无欲的剑首! 她对你照顾是责任,买山楂糕是逻辑推理下的最优选择! 绝不是…绝不是你想的那种感情! 你对她有非分之想? 要是被她知道,觉得你褻瀆了契约,玷污了她的准则… 脑海中再次浮现镜流手持菜刀时那冷冽的锋芒,唐七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她会不会觉得你是个得寸进尺的小人,直接收拾东西走人? 或者… 他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下去。 刚刚还滚烫的心,瞬间又掉进了冰窟窿里。 巨大的落差让他难受得想嘆气。 他就像一个守著稀世珍宝的乞丐,既渴望靠近那璀璨的光芒,又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它蒙尘碎裂。 靠近怕失去,远离又不甘,这种煎熬比发烧更折磨人。 他烦躁地打开山楂糕的盒子,捏起一块塞进嘴里。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山楂的果酸刺激著味蕾,糖霜的甜意在后面温柔地包裹上来。 这味道,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又酸又甜,还带著点涩。 午餐时分,镜流將精心烹製的清蒸鱈鱼、翠绿的蒜蓉西兰花和色泽诱人的番茄蛋花汤端上了床边的摺叠小桌。 鱈鱼肉质雪白细嫩,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仅用薑丝和一点点蒸鱼豉油调味,最大程度保留了鲜味,极其適合病后虚弱的胃口。 西兰花清脆爽口,蒜香浓郁而不冲。 蛋花汤酸香开胃,蛋花打得如同云絮般均匀漂亮。 唐七叶吃得心不在焉。 美食当前,他的心思却全在对面安静吃饭的镜流身上。 他一边机械地咀嚼著鲜美的鱼肉,一边偷偷观察她。 她吃饭的姿態依旧带著那份刻入骨髓的优雅和一丝疏离感,细嚼慢咽,目不斜视。 可唐七叶总觉得,她今天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是错觉吗? 她的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点点? 那总是微抿的唇角,在喝汤的时候,是不是…放鬆了那么一丝丝? “味道…如何?” 镜流忽然抬起头,淡红色的眼眸看向他,开口问道。 她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询问一道菜的火候。 “啊?哦!好吃!特別好吃!” 唐七叶嚇了一跳,连忙收回偷瞄的视线,像被抓包的小学生,脸有点发热,赶紧扒拉了两口饭掩饰。 “这鱈鱼蒸得真嫩!西兰花也脆!汤也好喝!” 他搜肠刮肚地夸讚。 镜流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微微頷首,没再说话,继续安静地吃饭。 但唐七叶注意到,在她低头夹菜时,那浓密的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嘴角的线条…好像真的比平时柔和了那么零点几毫米? 是他的心理作用,还是…? 一顿饭在唐七叶的胡思乱想和偷瞄中结束。 镜流利落地收拾好碗筷,又监督他吃了药。 “体温正常,精神尚可。” 镜流站在床边,如同主治医师般做出评估。 “然,病去如抽丝。午后仍需静养,不可劳神。”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唐七叶放在床头柜上的数位屏和压感笔。 “稿债…暂且搁置。” 唐七叶心里其实痒痒的,躺了几天,积压的稿子让他有点焦虑。 但看著镜流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只能乖乖点头:“…好,听你的。” 镜流似乎满意於他的服从,转身离开了臥室。 唐七叶靠在床头,百无聊赖。 没有工作分散注意力,那些纷乱的念头又如同潮水般涌来,將他淹没。 他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划拉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捕捉著客厅里传来的任何一点细微声响——平板播放视频的低语、指尖划过屏幕的沙沙声、偶尔起身倒水的脚步声… 他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既渴望看到那个身影,又害怕面对她可能毫无变化的冰冷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的声音似乎消失了。 唐七叶竖起耳朵,一片寂静。 她…在做什么? 休息? 还是又去研究什么新菜谱了? 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和那点莫名的渴望,唐七叶挣扎著,儘量不发出声音地下了床。 他扶著墙,脚步虚浮地挪到臥室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朝客厅望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他看到镜流並没有坐在她常坐的沙发上。 她坐在了…他工作檯前的那把椅子上! 她微微侧著身,背对著臥室的方向,低著头,正专注地看著他摊开在桌面上的…画稿! 那並非什么商稿,而是唐七叶病倒前,在某个被镜流故事触动心弦的深夜,凭著一股衝动和想像,偷偷绘製的云上五驍同人图。 画面上: 镜流站在c位,一头如霜似雪的白髮,一双清冽如寒潭的红瞳! 然而,画中的她,气质却与如今截然不同! 长发並非如今这般夹杂著新生的黑丝,而是纯粹无瑕的银白,高高束起,意气风发。 她身姿挺拔如出鞘利剑,穿著一身简洁干练的劲装,嘴角噙著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充满自信与锐气的笑意! 那双红瞳,不再是如今沉淀了千年孤寂与冰封的深潭,而是明亮如初升寒星,锐利逼人,望向远方时,充满了属於那个时代天骄的锋芒、对未来的无限期许以及与挚友並肩的纯粹热忱。 白珩坐在她身侧稍靠后的位置,一只手臂隨意地搭在镜流肩头,笑容明媚张扬,如同最炽热的阳光。 另一只手里把玩著一个精巧的机关造物,眼神灵动狡黠,充满了活力与好奇。 景元站在镜流另一侧,少年模样,金瞳明亮,笑容灿烂中带著一丝未褪的稚气和显而易见的憧憬。 他微微侧身,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敬仰和亲近,落在镜流身上。 肩头还停著一只小小的、毛茸茸的团雀。 饮月君丹枫立於景元身后稍远些,身姿頎长,气质清冷出尘,额生龙角,碧眸深邃。 他双手抱臂,神情淡然,目光似乎落在远方,又似乎穿透了时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孤高与疏离。 应星则坐在画面边缘的一块巨石上,姿態带著匠人特有的沉稳与一丝不羈。 他低头专注地擦拭著手中一柄寒光闪闪的剑胚,侧脸轮廓刚毅,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整个世界都凝聚在他手中的造物之上。 背景是仙舟罗浮某个云雾繚绕的山巔平台,远处可见星槎海港的点点流光。 整幅画线条流畅,色彩明快,將五人迥异的气质完美融合,充满了少年意气和並肩作战的豪情。 画中那白髮红瞳、神采飞扬的镜流,与此刻坐在画前、气质孤高清冷、发间已悄然掺杂黑丝的镜流本人,形成了穿越漫长时光、令人心悸的强烈对比。 镜流看得很专注。 她没有触碰画稿,只是微微倾身,淡红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扫过画稿上那个白髮红瞳的“自己”。 她的目光在那自信飞扬的嘴角、明亮锐利的红瞳、挺拔昂扬的姿態上停留得格外久。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著,但那节奏不再是思考的韵律,而是一种近乎凝滯的、带著困惑的轻点。 阳光落在她的肩头和如今黑白交织的长髮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看得那么认真,仿佛在审视一个失落的幻影。 她的背脊依旧挺直,但唐七叶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肩膀似乎比平时绷得更紧了些,脖颈的线条也微微僵硬。 那专注的姿態下,潜藏著一股巨大的、无声的惊涛骇浪。 唐七叶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起来。 她在看他的画! 而且是…画著她过去的画! 那个同样白髮红瞳却截然不同的自己! 她会怎么想? 会觉得被冒犯? 觉得他擅自美化或揣测? 还是…会被那熟悉又陌生的形象刺痛? 他从未想过这幅心血来潮的画稿会以这种方式被她发现。 这不再是简单的兴趣,而是直接將她推到了自己过去的幻影面前! 这种突如其来的对照,让他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和懊悔。 就在这时,镜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侧过头! 唐七叶嚇得立刻缩回了脑袋,心臟差点跳出嗓子眼! 他靠在门后的墙壁上,大口喘著气,脸颊滚烫,手心全是冷汗。 完了!被发现了! 那眼神…会是怎样的冰冷和愤怒? 他正心乱如麻,几乎能想像出镜流质问的眼神。 然而,客厅里传来的声音,却並非预想中的斥责。 镜流的声音响起,依旧平静,但那平静如同冰封湖面下的暗流,带著一种极其陌生的、近乎恍惚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尘封的记忆深处艰难地挖掘出来: “唐七叶。” “你笔下的…这个我…” “…仿佛…还…尽在眼前…”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確认著什么,又像是在与画中人对视。 接著,那声音里透出一种更深的、令人心头髮紧的困惑与疏离: “…可是…” “为何…又觉得…画中的这个我…如此陌生?” “她眼里的光…她嘴角的笑…她周身的气息…” “那…真的是…我吗?” 她的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穿越了漫长时光、面对一个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自己”时,所產生的巨大迷茫和…深沉的疲惫。 那困惑如此巨大,仿佛她正在凝视的不是一幅画,而是一面映照出另一个灵魂的镜子,镜子里的影像拥有她的一切特徵,却承载著她再也无法理解的炽热与飞扬。 唐七叶靠在门后,听著镜流那带著巨大迷茫和疏离感的低语,感受著胸腔里那颗因恐慌而狂跳、又因她话语中那份沉重的困惑而揪紧的心臟,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被抓包的窘迫,有触及她最深伤疤的懊悔,但更深处的,是一种被那巨大迷茫所击中的、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悲凉。 阳光从客厅流淌进来,暖洋洋地照在他的脚背上。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属於镜流的气息,还有那尚未散尽的、山楂糕的酸甜余韵。 然而,此刻这份暖意和甜味,却被客厅里那无声瀰漫开来的、跨越千年的冰冷迷雾彻底冻结了。 那迷雾中站著的,是一个看著自己过往幻影、却再也找不到归途的孤寂灵魂。 那颗刚刚被熨帖的心,再次沉甸甸地坠入无底的深渊。 冰冷的契约边界依旧存在,而那道被他无意间撬开的、通往她尘封过往的门缝里,透出的並非温暖的记忆之光,而是令人窒息的、名为“遗忘”与“割裂”的永恆寒霜。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了。 第25章 买衣服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5章 买衣服 镜流那句带著巨大迷茫和疏离感的低语,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屋內激盪起久久不散的涟漪。 那天,唐七叶最终没有勇气走出臥室,更没有找到任何合適的言语去回应她那灵魂拷问般的困惑。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蜷缩在门后,直到听见镜流起身离开工作檯、走向厨房的脚步声,才敢悄悄溜回床上,一颗心七上八下。 接下来的半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镜流依旧按时准备餐食,监督吃药,更换额头的毛巾,履行著她合伙人和债主的责任。 但她的沉默比往日更深,那双淡红色的眼眸里,沉淀了更多难以言说的东西。 而她仿佛又回到了刚来这里时的状態。 她不再坐在客厅显眼的位置,而是更多的像以前一样待在次臥,或者站在厨房的窗边,望著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出神,黑白交织的长髮垂落,背影孤寂得像一座隔世的雪山。 唐七叶也不敢轻易搭话,只能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他一向自詡能言善道,插科打諢化解尷尬是他的强项,可面对镜流这种跨越千年的、触及灵魂核心的困惑和割裂感,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半句安慰或劝解。 任何轻飘飘的话语,在那沉重的迷茫面前,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时间,成了唯一的解药。 又过去了一天一夜。 清晨的阳光再次洒满客厅。 镜流如常准备好清淡的早餐。 唐七叶的体温早已恢復正常,咳嗽也只剩零星几声,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餐桌上,两人沉默地吃著东西,那份因画稿而起的凝重似乎被时间悄然稀释了一些,虽然並未完全消散,但至少不再像昨天那样令人窒息。 “咳…” 唐七叶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声音带著大病初癒的微哑。 “感觉…好多了,再养两天就能彻底活蹦乱跳了。多亏了你。” 他看向镜流,眼神带著真诚的感激。 镜流微微頷首,咽下口中的食物。 “职责所在。” 她的回答依旧简洁,但语气似乎比昨天缓和了些许,不再那么紧绷。 唐七叶鬆了口气,感觉空气终於能正常流动了。 他想起一件事,放下勺子,看著镜流身上那套穿了近三个月的深灰色加绒运动服——那是镜流刚来时,他在网上买的应急衣物,厚重、保暖,但款式老旧,顏色沉闷,在这个天气开始明显回暖的初春时节,已经显得格格不入。 “那个…镜流,”他斟酌著开口,“你看,天气暖和起来了,你这身衣服…穿著会不会有点热了?而且,也穿了挺久了。” 镜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眼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点了点头:“確然。此衣厚重,已不適时宜。” “那…”唐七叶试探著问,“要不要…添置几件新衣服?正好你最近也赚了点钱。” 他指的是镜流代练攒下的那几百块“私房钱”。 镜流没有立刻回答。 她放下筷子,淡红色的眼眸看向唐七叶,似乎在思考。 她没有问买什么样的,也没有说你帮我挑,而是直接提出了一个方案: “可。然,无需再从『网上』下单。” 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我…我想去商场。” “商场?” 唐七叶一愣,隨即笑了出来。 “你想去实体店买?” 镜流点点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嗯。网图或有偏差。实物…眼见为实,触手可及,更合…效率。” 她似乎把眼见为实也纳入了她的效率准则。 唐七叶看著镜流那副认真盘算的样子,心头一软,也涌起一阵莫名的期待。 带镜流去逛商场? 这画面想想就很有趣! 他立刻拍板:“好!没问题!正好我也闷坏了,就当出去透透气!而且…” 他眼睛一亮,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庆祝我大病初癒,咱们中午就在商场吃顿好的!我请客!就当…感谢你这几天的『救命之恩』!” 镜流听到吃顿好的,红瞳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但脸上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站在了青岛最大购物中心之一万象城的入口。 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著耀眼的阳光,人流如织,各种品牌的音乐和促销广播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声浪。 镜流站在门口,看著眼前这比仙舟最繁忙的星槎港口还要喧囂嘈杂的巨型“堡垒”,帽檐下的红瞳微微眯起,带著一种本能的审视和警惕。 她下意识地將围巾又往上拉了拉,確保严严实实地遮住口鼻和颈部,宽大的帽檐投下的阴影也几乎完全遮住了她的额头和髮际线,只隱约露出帽檐下那双过於显眼的红瞳和一小截冷白的下巴。 “走吧,跟著我,別走丟了。” 唐七叶自然地走在她身侧稍靠前一点的位置,像个人形导航仪。 他注意到镜流紧绷的肩线和几乎完全隱藏在帽檐围巾下的脸,低声安抚:“別紧张,就当…逛一个超大的集市。多看,多听,少说话,跟著我就行。帽子…戴好。” 他最后的话语带著提醒的意味。 镜流微微頷首,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入口处的楼层导览图,仿佛在分析战场地图。 她很快锁定了目標:“女装…在三楼。” 她的学习能力確实惊人,早已记住了商场的布局信息。 “对,三楼!” 唐七叶笑著带她走向扶梯。 乘坐扶梯时,镜流站得笔直,双手微微握拳放在身侧,身体重心下沉,宽大的帽檐几乎遮住了她全部的侧脸。 周围人群的拥挤和嘈杂让她眉头微蹙——儘管在帽子下看不见,但並未流露出明显的慌乱。 唐七叶不著痕跡地用自己的身体帮她隔开了一点拥挤的空间,同时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確保没人能看清帽檐下的异样。 三楼女装区,琳琅满目的店铺和五光十色的橱窗瞬间涌入视野。 镜流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过,掠过那些设计繁复、色彩鲜艷的衣裙时,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实用和效率低下的评判。 她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家以简约、通勤风格为主的女装店门口。 橱窗里的模特穿著剪裁利落的衬衫、垂感极佳的阔腿裤和设计简洁的风衣,色调以米白、浅灰、藏蓝和卡其为主。 “此处…尚可。” 镜流言简意賅地评价道,迈步走了进去。 店內灯光柔和,音乐舒缓。 导购小姐看到两人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两位想看看什么?给女朋友选衣服吗?” “女朋友”三个字让唐七叶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看向镜流。 镜流似乎毫无反应,目光已经锁定在掛架上几件纯色的基础款t恤和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薄款风衣上。 她微微低著头,帽檐的阴影很好地掩盖了她的表情。 “我们自己看看。” 唐七叶赶紧对导购说道,生怕节外生枝。 导购会意地笑了笑,退开几步,但依旧保持著关注。 镜流走到掛架前,伸出指尖,极其谨慎地触碰了一下一件纯白色棉质t恤的面料。 她的动作带著一种研究精密材料的认真,感受著棉花的柔软度和织物的纹理。 接著,她又拿起旁边一件浅灰色的v领针织衫,仔细看了看针脚的细密程度。 “此物…材质尚可,结构简洁,便於活动。” 她低声对唐七叶评价道,像是在做一份採购报告。 唐七叶忍著笑:“嗯,基础款,百搭。要不…试试?” 镜流点点头,目光扫向试衣间的位置。 导购立刻会意,上前询问尺码。 镜流报出了自己的尺码——这三个月里她对这里的尺码体系也已掌握。 导购贴心地帮她挑选了几件不同款式的基础款上衣、一条米白色九分直筒西装裤和那件深灰色风衣。 抱著衣服走向试衣间时,镜流再次展现了她惊人的学习能力。 她观察了一下前面顾客的操作,便极其自然地拉开帘子走了进去,动作流畅,没有丝毫迟疑或笨拙。 唐七叶坐在试衣间外的休息凳上等待。 他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镜流会试穿成什么样子,更担心她对这个社会服饰的接受度。 同时,他也保持著警惕,目光时不时扫过试衣间的门帘,確保镜流不会因为忘记而贸然掀开帘子。 几分钟后,试衣间的帘子被小心地拉开了一条缝,仅够镜流探出半个身子。 唐七叶抬头看去。 镜流换上了一套简单的搭配。 纯白色的基础款圆领t恤打底,外面罩著那件浅灰色的v领薄针织衫,下身是那条米白色的九分直筒西装裤。 脚上还是她那双普通的白色运动鞋。 她的头髮? 依旧被那顶宽大的帽子严严实实地遮著! 帽檐的阴影下,只露出她线条优美的下巴和那双沉静的红瞳。 饶是如此,这身装扮的效果依旧出奇的好! 那件浅灰色针织衫的v领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她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线条,柔和的灰色与她冷白的肤色相得益彰。 米白色的直筒裤垂坠感极佳,完美勾勒出她笔直修长的腿部线条,裤脚处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纯白的t恤內搭则增添了清爽感。 简洁利落的线条与她本身清冷挺拔的气质完美契合,形成了一种极具衝击力的、超越时代的独特美感。 那份疏离感仍在,却奇异地融入了当下的环境。 “如何?” 镜流的声音透过她依旧戴著的围巾传出,有些闷闷的。 她微微侧身,看向试衣间內嵌的全身镜,又转向唐七叶,平静地询问。 她似乎也在適应镜中这个穿著“此界”服饰的自己。 唐七叶张了张嘴,惊艷於她即使遮掩得如此严实,依旧能展现出的独特气质。 他由衷地说:“…太合適了!镜流,这身…特別適合你!简洁又大气!” 他甚至忘了用柳静流的假名。 导购小姐也在一旁由衷地讚嘆:“哇!美女,你穿这套真的很有范儿!气质太特別了!这身材比例…简直完美!” 她看不到镜流的全貌,但仅凭露出的脖颈线条和身姿,就足以感受到那份独特。 镜流对导购的讚美没什么反应,只是对著镜子又仔细看了看,似乎对束在帽子里的头髮有些不舒服——但她绝不会在外面取下帽子。 她又拿起那件深灰色的薄款风衣套上。 风衣的剪裁流畅,长度及膝,双排扣设计带著一丝復古的英伦气息。 镜流穿上后,微微收拢了一下衣襟,整个人瞬间又添了几分颯爽与干练,宽大的风衣也进一步遮掩了她的身形特徵。 “此衣…可御微寒,亦不妨碍行动。” 她评价道,显然很满意风衣的实用性。 “买!” 唐七叶立刻拍板。 “都买!还有里面的t恤和裤子!” 他看著镜流穿著这身衣服的样子,简直觉得之前的运动服是种犯罪。 镜流点点头,没有反对。 她迅速退回试衣间內,拉好帘子,换回自己的旧衣服。 导购小姐在外面帮忙整理要买的衣服。 结帐时,镜流坚持要用自己代练赚的钱支付。 她拿出手机,极其熟练地调出支付码,动作比唐七叶还麻利。 导购扫完码,看著屏幕上显示的支付成功,笑著將几个精美的购物袋递给唐七叶:“先生,您女朋友的衣服。” 唐七叶装作面无表情的样子接过装著衣服的袋子,感觉像是接过了什么神圣的宝物一样。 他看向镜流,镜流已经重新拉高了围巾,宽大的帽檐依旧將她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红瞳。 她微微頷首,对导购说了声:“谢谢。” 然后转身率先朝店外走去。 唐七叶赶紧跟上。 两人並肩走在依旧热闹的商场里,手里提著象徵著镜流融入现实的新衣。 唐七叶的心依旧在怦怦跳,导购那句女朋友在他脑海里反覆盘旋。 他偷偷侧目,看著身边包裹得如同特工、步伐沉稳的镜流。 那身旧的运动服被她换下,塞进了购物袋里。 此刻的她,外表依旧包裹在旧衣和偽装下,但唐七叶知道,袋子里装著的是一个全新的、属於柳静流的可能,一个正在这个时代努力扎根、甚至…可能对他產生了微妙反应的镜流。 第26章 新生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6章 新生 买完衣服,手里提著的购物袋,两人走出那家简约风格的女装店。 商场的喧囂声浪重新包裹上来,明亮的灯光下,镜流依旧將自己裹在宽大的帽子和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红瞳,步履沉稳地走在唐七叶身侧。 唐七叶正琢磨著该提议去哪家餐厅庆祝,镜流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停在了一个相对人流较少的通道转角处,旁边是一个巨大的绿植盆栽。 她微微侧过身,面向唐七叶,帽檐下的红瞳抬起,目光穿透人群的喧囂,异常清晰地落在他脸上。 “唐七叶。” 她的声音透过围巾,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郑重的意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嗯?怎么了?” 唐七叶立刻回神。 镜流打断了他可能的猜测,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带我去把头髮染黑吧。” “……” 唐七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提著的购物袋都差点滑落。 商场里所有的喧囂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以及镜流那平静话语在脑海中反覆迴荡的余音。 染黑…头髮? 她主动提出…要把那標誌性的、象徵著她过去与现在的、如今黑白交织的长髮…彻底染黑? 这个要求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决绝,完全超出了唐七叶的预料,甚至比当初她说要学做饭、要去菜市场更让他震惊!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乾涩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 “染…染黑?为…为什么?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黑髮也长出来不少了…” 他试图理解,试图找出一个合乎逻辑的理由。 “你的白髮…真的很好看!很特別!很有…气质!染黑太可惜了!而且染髮剂味道很刺鼻,对头髮也不好…” 他列举著理由,目光紧紧锁住镜流帽檐下的红瞳,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动摇。 他不想看到那头独特的、如同月光与暗夜交织的长髮被完全覆盖。 那不仅仅是头髮,那是她的一部分,是她区別於芸芸眾生的印记,是他初见时便刻入心底的震撼。 镜流的红瞳平静地看著他,那眼神深处,仿佛有千年冰雪在无声消融,又仿佛有新的坚冰在凝结。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抬手,隔著厚厚的帽子,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额前的位置。 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她长久以来被帽子束缚的不適感,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困扰。 “此发…”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汇描述这困扰了她许久的问题。 “黑白掺杂,形態…不定。遮掩需帽,行动…受限,徒增烦扰。” 她的理由听起来很效率——染黑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偽装问题,摆脱帽子的束缚,行动更自由。 但唐七叶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下更深沉的东西。 他想起了那个午后,她站在自己那幅云上五驍画作前,看著画中那个同样白髮红瞳却神采飞扬的“自己”时,发出的那句带著巨大迷茫的低语。 “…画中的这个我…如此陌生” 染黑头髮,仅仅是为了行动方便吗? 还是…一种对过去的割裂? 一种对那个“陌生”自我的彻底告別? 一种想要抹去所有与“镜流”相关的、显眼的痕跡,彻底融入“柳静流”这个身份的决绝? 这个认知让唐七叶的心猛地一揪,泛起一阵尖锐的疼。 他看著眼前这个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承载了太多沉重过往的红瞳的女子,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了上来。 “可是…” 唐七叶的声音有些发紧,还想再爭取一下。 “慢慢等黑髮长出来不行吗?或者…只染一部分?把新长的黑髮部分和衔接处处理一下,让过渡更自然些?这样至少能保留一部分白色,也不那么显眼…” 他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试图保留她身上那份独特的印记。 镜流静静地听著,帽檐下的表情看不真切。等唐七叶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如同磐石: “无需折中,染黑,彻底,此乃最优解。” 她顿了顿,红瞳直视著唐七叶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担忧和不赞同,语气带著一种近乎宣告的决绝: “吾…我已决定,以此身,於此界立足。柳静流…当有柳静流的模样。” “此发…原色即为异数,留之无益,徒增变数。染黑,方合常理,亦…更易融入。” “柳静流当有柳静流的模样” …… “留之无益,徒增变数” …… 这些话像冰冷的针,刺在唐七叶的心上。 她不是在寻求意见,而是在宣告一个决定。 一个为了彻底扎根现实,为了斩断与过去那令人困惑的联繫而做出的近乎仪式般的决定。 不是为了扮演好柳静流,而是作为柳静流的决定。 她的意志坚定如铁,不容置疑。 唐七叶看著她那双写满决断的红瞳,所有劝阻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明白,他无法改变她的决定。 任何进一步的阻拦,都只会徒增困扰,甚至可能被视为对她选择的质疑,对她准则的褻瀆。 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商场喧囂的背景音重新涌入耳中。 他看著镜流帽檐下那坚毅的眼神,看著她为了融入这个新世界所展现出的近乎残酷的决心,心中翻涌的情绪最终沉淀为一种沉甸甸的理解与…尊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肩膀微微垮了下来,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带著苦涩的笑容。 他不再试图说服,而是选择了退让,选择了尊重她对自己身体和未来的掌控权。 “…好。”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清晰,带著一种郑重的意味。 “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商场明亮的通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关切。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知道这层楼就有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理髮店。现在…就去?染髮时间可能比较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 镜流听到他肯定的答覆,尤其是尊重你的选择这几个字时,帽檐下的红瞳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那层坚冰般的决绝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鬆动了一丝。 她微微頷首,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任务达成般的释然,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鬆? “可。无需耽搁,现在即可。” 那家理髮店位於万象城三楼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装修风格现代简约,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忙碌的景象和五顏六色的头髮。 镜流站在门口,看著里面那些造型各异的髮型师和顾客,红瞳里再次闪过一丝本能的警惕。 空气中飘散出的染髮剂、定型水和洗髮水的混合气味,对她敏锐的嗅觉来说是一种不小的挑战。 “別紧张,”唐七叶低声安抚,率先推开了门,“跟著我就行。”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立刻有穿著时尚的助理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两位是剪髮还是…?” “染髮。” 唐七叶替镜流回答,同时不著痕跡地將她护在身侧稍后的位置,挡住了大部分好奇投来的目光。 “好的!请这边坐,稍等,马上有髮型师来接待!” 助理將他们引到等候区的沙发。 很快,一位看起来经验丰富、髮型干练的女髮型师走了过来,笑容亲切:“您好,我是lily,是您二位要染髮吗?” 她的目光在唐七叶和包裹严实的镜流之间扫过。 “是她。” 唐七叶指了指镜流。 “想…把头髮染成纯黑色。” “好的!” lily热情地看向镜流。 “美女想染黑是吧?没问题!纯黑色我们有很多种色板,有自然黑的,也有带一点冷调或暖调的…您可以把帽子和围巾先取下,我帮您看看发质和底色,好推荐最適合您的顏色和產品。” 她说著,很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帮镜流取下帽子。 镜流的身体瞬间绷紧! 如同受惊的猎豹,几乎是本能地微微后撤半步,避开了髮型师伸过来的手! 帽檐下的红瞳骤然锐利起来,带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戒备! 气氛瞬间凝固! 髮型师lily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有些尷尬和不知所措。 “咳!” 唐七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镜流身前,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lily老师!我…我女朋友她有点怕生,不太习惯陌生人碰她头髮。我…我来帮她取帽子,然后您再看,行吗?”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向髮型师传递著请理解的恳求信息。 lily愣了一下,隨即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好表情,理解地点点头:“哦哦,好的好的!没问题!您请便!” 她退开一步,表示理解。 唐七叶鬆了口气,这才转过身,面向镜流。 他微微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著安抚的意味低语:“镜流,放鬆点,別紧张。是我,我帮你把帽子拿下来,让髮型师看看头髮,好吗?就看一下,很快。” 镜流紧绷的身体在听到他声音后,似乎微微放鬆了一丝。 帽檐下,那双锐利的红瞳看向他,里面的戒备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信任? 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唐七叶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缓慢地,替她取下了那顶戴了许久的宽大帽子。 瞬间,那头如同被月光与暗夜同时亲吻过的长髮——新生的乌黑髮根与大部分如霜似雪的银白交织缠绕,如同流淌的星河与凝固的寒冰共同编织的奇异瀑布,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披散在镜流清瘦的肩头和背后!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当这头极具衝击力的长髮在明亮的理髮店灯光下完全展露时,唐七叶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而站在一旁的髮型师lily,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哇!天哪!” lily忍不住惊呼出声,目光死死锁住镜流的头髮,充满了惊艷和不可思议。 “美女…你这头髮…这发色…太…太独特了!太美了!像…像艺术品一样!这…这是天生的吗?” 她从业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自然又如此具有视觉衝击力的发色对比! 镜流对於lily的惊呼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似乎不太习惯被这样近距离地注视和评价她的头髮。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將头髮拢到前面,却被唐七叶轻轻按住了手腕,一个短暂而克制的触碰。 “不是,之前染著玩的,现在想染回去。” 唐七叶代替镜流回答,同时用眼神示意lily冷静。 “所以…老师,你看染纯黑色的话,需要怎么处理?这白髮部分能完全覆盖住吗?” lily这才从惊艷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收敛表情,恢復了专业態度。 她保持著礼貌的距离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些,用手指极其轻柔地挑起镜流的一缕长发,仔细观察发质和两种顏色的过渡情况。 “发质非常好!柔顺有光泽,之前染得这白髮部分也很健康,没有乾枯。” lily专业地评价道。 “染纯黑覆盖白髮是没问题的,我们的染膏品质很好。不过,美女这白加黑的头髮实在太好看了,全染黑…真的有点可惜啊。” 她语气里带著由衷的惋惜,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如同造物主杰作般的黑白长发。 镜流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平静地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看著镜中那头被髮型师挑起的长髮。 她的目光在黑白交织的髮丝上停留了几秒,红瞳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最终归於一片沉静的冰湖。 “染黑。” 她再次清晰地吐出两个字,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確认一个早已决定的命令。 lily见她如此坚决,也不再劝说,点点头。 “好的,明白了。那我们就选最经典的自然纯黑色,好吗?效果会非常显气质!我这就去准备產品和工具。” 她转身去准备。 唐七叶陪著镜流坐在洗髮区的椅子上。 镜流微微低著头,虽然还是不习惯別人触碰她的头髮,但这种选择下,还是任由lily的助理动作轻柔地帮她打湿头髮。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她的长髮,洗髮水泡沫包裹著黑白交织的髮丝。 镜流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她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似乎在努力適应这种陌生的、被他人侍弄的感觉。 唐七叶就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默默地陪著她,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 染髮的流程开始了。 lily亲自操作,动作专业而轻柔。 她先仔细地將镜流新长出的黑髮部分用染膏保护起来,然后才开始调配染黑髮膏,均匀地涂抹在那大片银白的髮丝上。 浓烈的染髮剂气味瀰漫开来,有些刺鼻。 镜流端坐在镜子前,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她看著镜中的自己:脖颈被围上了一次性围布,大片银白的髮丝被深紫色的染膏覆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红瞳,平静地注视著镜子里那个正在被改造的自己。 唐七叶坐在她身后的休息区,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看著那曾经如霜似雪、象徵著罗浮剑首的骄傲与过往的银髮,一点点被深色的染膏吞噬、覆盖,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闷地疼。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染髮,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別,一场她亲手执行的、对过去的某种切割。 时间在染髮剂的气味和理髮店轻柔的背景音乐中缓缓流逝。 镜流始终保持著那个端坐的姿態,一动不动,仿佛在进行一场漫长的冥想。 唐七叶的思绪也飘得很远。 他想起了那个在厨房里笨拙切菜的她,那个在菜市场精准挑货的她,那个在游戏里大杀四方的她,那个在他病榻前沉默守护的她…还有那个在画作前迷茫低语的她…无数个片段交织在一起,最终定格在眼前这个为了“柳静流”而亲手染黑头髮的、孤绝又坚韧的身影上。 不知过了多久,lily终於宣布:“好了!时间到了,美女,我们去冲洗吧!” 冲洗,吹乾…镜流全程配合,沉默依旧。 当lily拿著吹风机,將镜流最后一缕湿发吹乾、梳理柔顺,並解开她身上的围布时,整个理髮店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镜流缓缓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依旧有著那双標誌性的、清冽如寒潭的红瞳,依旧有著那精致却冷清的眉眼轮廓。 但… 那一头如星河倾泻、冰霜凝结般的奇异长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纯粹、浓密、如同最深沉夜幕般的乌黑长髮。 那黑髮如绸缎般光滑柔顺,垂落在肩头背后,衬得她本就冷白的肤色更加剔透,红瞳愈发显得幽深神秘。 镜流静静地看著镜中的柳静流。 陌生。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陌生感席捲了她。 镜子里那个黑髮红瞳的女子,拥有著她的五官,她的眼睛,她的身体…却像是一个披著她皮囊的、完全陌生的灵魂。 那浓重的黑色,仿佛一道厚厚的帷幕,彻底隔绝了她与自己“曾经”的某种微弱联繫,將她牢牢地钉在了“现在”这个时空点上。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有些迟疑地、轻轻触碰了一下垂落在胸前的黑髮。 触感依旧柔顺,但顏色带来的视觉衝击是如此巨大,让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那冰冷的、属於染髮剂的触感和气味还残留著,提醒著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哇!太美了!” lily在一旁由衷地讚嘆,眼中满是惊艷。 “美女,这纯黑色真的太適合你了!比刚才还要显气质!又冷又御!简直像小说里走出来的女主!这发色一换,感觉整个人气场都变了!” 镜流对lily的讚美置若罔闻。 她只是定定地看著镜子,红瞳深处翻涌著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有完成任务的平静,有摆脱束缚的释然,但更深处的,是一种巨大的、如同置身於无边旷野般的…迷失感。 唐七叶也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 他看著镜中那个黑髮如瀑、红瞳幽深的女子,心臟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 美,確实美得惊心动魄。 黑髮將她本就冷冽的气质衬托得更加神秘、深邃,如同暗夜中的寒星,带著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可是… 那独一无二的、属於“镜流”的印记,消失了。 那个在便利店里初见时,白髮红瞳、如同冰雪精灵般闯入他生命的女子,仿佛隨著那头银髮的消失,也一同被埋葬在了这浓重的黑色之下。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难以言喻的酸涩瞬间淹没了唐七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得厉害。 最终,他只是看著镜中那个陌生的、黑髮的镜流,声音乾涩地、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懊悔和心疼,低低地说了一句: “…还是…白髮好看。”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镜流沉寂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无声的涟漪。 镜流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镜中的黑髮女子,那双沉静的红瞳,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那浓密的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如同被微风拂过的蝶翼。 第27章 吹风机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7章 吹风机 她没有回应唐七叶的低语,仿佛那句话只是背景音里无关紧要的杂音。 lily热情地帮镜流做了最后的整理,对著镜中黑髮红瞳、气质更加神秘冷冽的女子讚嘆不已。 “太完美了!美女!这黑髮衬得你皮肤更白,气质更好了!!简直像换了个人!” 镜流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礼貌地道了谢。 轮到结帐。 镜流拿出手机,动作乾脆利落地点开支付软体,调出付款码。 她神情平静,仿佛这只是完成交易流程的最后一步。 “滴滴——” 扫码枪发出提示音。 紧接著,收银台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刺眼的提示框:【余额不足,支付失败】。 镜流操作手机的动作瞬间有点懵住了! 虽然帽子已摘,但她习惯性地微微低头,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红瞳里,极其罕见地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和…窘迫! 她之前买衣服已经花掉了代练攒下的大部分钱,染髮的费用显然超出了她剩余的“私房钱”预算。 金钱这东西,来之不易,去之容易!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在这种公开场合遭遇如此尷尬的局面。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lily脸上的职业笑容也顿住了,有些尷尬地看著镜流。 就在镜流手指微动,似乎想再次尝试或者查看余额时,一只手机已经更快地伸到了扫码枪前。 “刷我的。” 唐七叶的声音响起,平静自然,带著不容置疑的乾脆。 他脸上带著轻鬆的笑容,仿佛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滴”的一声,支付成功。 “好了!” 唐七叶收回手机,对lily笑笑,仿佛刚才的窘迫从未发生。 镜流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她抬起头,红瞳看向唐七叶,眼神复杂。 那里面没有了窘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锋利的决断。 她没有说谢谢,只是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清晰。 “此债…我记下了,必还。” 她再次强调了记帐的准则,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坚定。 这次小小的財务危机,如同淬火的冷水,非但没有浇灭她的决心,反而让她对独立和赚钱的信念更加磐石般不可动摇。 旁边的lily听到这略显奇怪的用话语句和这番债务宣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她看看一脸郑重的镜流,又看看神色如常、仿佛习以为常的唐七叶,职业性的微笑里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好奇? 这对情侣…相处模式真特別? “走吧。” 唐七叶拎起装著镜流旧帽子和围巾的袋子,仿佛刚才只是付了一杯咖啡钱般轻鬆。 两人走出理髮店,商场里明亮的灯光和喧闹的人声再次扑面而来。 镜流下意识地抬手,习惯性地想要去压一压帽檐,却摸了个空。 她的动作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一种奇异的、带著点微凉的空落感掠过心头。 但隨即,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如同卸下了沉重的枷锁,从肩颈处悄然蔓延开来。 没有帽子了。 不需要了。 她微微仰起头,动作幅度很小,却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尝试性的舒展。 商场顶部高悬的、如同人造太阳般明亮的射灯灯光,毫无遮挡地落在她光洁的额头和那头浓密如墨的崭新黑髮上。 髮丝在灯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脖颈处也再无围巾的束缚,清爽的空气直接拂过她冷白的皮肤。 自由。 行动的自由,视线的自由,呼吸的自由。 然而,没有了帽檐的遮挡,她那张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的脸和那双极具异域风情的红瞳,在明亮的光线下,瞬间吸引了周围更多的目光! 好奇的、惊艷的、探究的视线纷纷投射过来。 镜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份刚刚升起的轻鬆感被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取代。 她本能地想要重新建立某种屏障。 就在这时,唐七叶像是变魔术般,飞快地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全新的、未拆封的独立包装口罩! “戴上这个。” 他的声音很低,动作却无比自然流畅,迅速撕开包装,將柔软的黑色口罩递到镜流面前,同时身体不著痕跡地侧移半步,挡住了大部分投来的视线。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这么漂亮,当然会有人一直注意著你。何况现在流感季还没完全过去,商场人多,预防一下也好。” 他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眼神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关切和提醒——提醒她,即使卸下了帽子,必要的遮掩依然需要。 镜流看著递到面前的口罩,红瞳中闪过一丝瞭然。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接过,动作利落地戴好。 柔软的口罩布料贴合著她挺直的鼻樑和精致的下頜,只露出那双沉静的红瞳和光洁的额头。 瞬间,那份因容貌过於突出而带来的“高光”被巧妙地柔化了,虽然红瞳依旧引人注目,但整体的“显眼度”大大降低,让她感觉自在了许多。 她看向唐七叶,红瞳里带著一丝询问:好了? 唐七叶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样挺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嘱咐道。 “眼睛…儘量別和陌生人对视太久,自然点就好。” 他传授著降低存在感的经验。 镜流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口罩的遮挡给了她一种新的安全感,让她能更从容地面对这个喧囂的环境。 那份属於剑首的清冷疏离感,在口罩的加持下,似乎更加內敛而神秘。 “轻鬆。” 她再次清晰地吐出两个字,语气带著任务完成后的篤定。 “行动无碍,效率也…有所提升。” 这一次,她的话语里多了几分踏实。 唐七叶看著被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红瞳和光洁额头的镜流,看著她眉宇间那几乎看不见的、因摆脱束缚而带来的细微舒展,心头那份沉甸甸的尊重和理解,终究压过了对白髮消失的遗憾。 “那就好。走吧,庆祝你…新生?” 他顿了顿。 “也庆祝我病好,我们去吃大餐!我知道这楼上有一家评价超好的鸡公煲,香辣入味,绝对下饭!怎么样?” “鸡公煲?” 镜流重复著这个陌生的名词,口罩上方露出的红瞳里闪过一丝探究。 “可。味道…当以好为准。” 她再次搬出了她的效率准则——食物,好吃是硬道理。 那家名为“渝八两”的鸡公煲店位於商场五楼美食区。 还没走到门口,一股混合著浓郁酱香、辛辣气息和鸡肉鲜味的霸道香气就钻入了鼻腔。 正是饭点,店门口已经排起了小队,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 镜流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红瞳里掠过一丝对密集人群的本能警惕,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 没有了帽子的遮挡,她需要更直接地面对外界的目光。 她微微挺直了背脊,下頜微收,那份属於剑首的清冷疏离感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气场,让周围嘈杂的环境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几个排队的年轻人好奇地打量了她几眼,触及那平静无波却极具穿透力的红瞳时,都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唐七叶熟门熟路地去取了號,回来站在镜流身边,低声说:“人有点多,得等一会儿。” 镜流点点头,目光却越过排队的人群,投向店內。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热气腾腾的景象:一口口砂锅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地沸腾著,深褐色的浓郁汤汁包裹著大块的鸡肉、吸饱了汤汁的配菜,食客们吃得满面红光,酣畅淋漓。那热烈而满足的氛围,与她惯常的清冷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却奇异地吸引著她的视线。 “此物…烹煮方式,似乎…效率颇高。” 镜流看著店员快速地將配菜倒入滚烫的砂锅,瞬间激发出更浓郁的香气,低声评价道。 唐七叶失笑:“效率?哈哈,算是吧!一锅出,又快又好吃!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等了约二十分钟,终於轮到他们。 两人被引到一张靠墙的小桌坐下。 服务员递上菜单,唐七叶驾轻就熟地点了一个中份的香辣鸡公煲,加了土豆、腐竹、宽粉、金针菇等几样经典配菜,又点了两碗米饭。 很快,一口热气腾腾、散发著致命香气的黑色砂锅被端上了桌。 深褐色的酱汁在锅中翻滚沸腾,大块油亮的鸡肉若隱若现,吸饱了汤汁的土豆片和腐竹在边缘欢快地冒著泡,翠绿的香菜和鲜红的辣椒段点缀其上,视觉和嗅觉的双重衝击力瞬间拉满。 镜流看著眼前这锅沸腾的“战场”,红瞳微微睁大,鼻翼不自觉地翕动了几下。 那浓郁的、带著酱香、辛辣和微微回甜的复合香气,霸道地侵占著她的感官,与她之前接触过的任何食物香气都截然不同。 “来,尝尝!” 唐七叶拿起勺子,先给她碗里舀了一大块鸡肉和几块吸饱了汤汁的土豆。 “小心烫!” 镜流拿起筷子,动作依旧带著那份优雅的克制。 她夹起那块裹满酱汁的鸡肉,凑近吹了吹,然后小心地送入口中。 瞬间! 浓郁的酱香在舌尖炸开! 鸡肉燉得软烂入味,酱汁的咸鲜中带著恰到好处的甜,紧接著,一股温润却极具穿透力的辣意如同燎原之火,从舌尖蔓延至整个口腔,带来一阵令人愉悦的灼热感! 那辣意並不粗暴,而是带著花椒和多种香料交织出的复杂层次,让人忍不住吸气,却又欲罢不能! 镜流的眼睛,再次极其明显地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纯粹的对味觉刺激的惊艷和满足! “味道…如何?” 唐七叶期待地问,他自己已经迫不及待地扒拉了一大口沾满汤汁的米饭。 镜流细细咀嚼著,感受著味蕾上那场激烈的交响乐。 她咽下食物,红瞳看向沸腾的砂锅,语气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讚嘆的肯定:“甚好!味厚、香浓、层次丰盈。辣度…恰到好处,激发食慾。”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个极其重要的评价。 “此物…性价比…当属上乘。” 显然,她已经从香味、分量和价格上评估出了这锅鸡公煲的“效率”之高。 唐七叶乐了。 “对吧!好吃又实惠!快,配米饭!绝了!” 接下来的时间,镜流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她不再像平时吃饭那样细嚼慢咽、仪態完美,而是被这锅热辣鲜香的美味彻底征服。 她学著唐七叶的样子,將浓郁的汤汁浇在雪白的米饭上,拌匀,然后大口扒饭。 筷子精准而迅速地夹起鸡肉、土豆、吸饱了汤汁变得软糯的宽粉…动作虽快,却依旧带著那份属於剑客的利落精准。 她的鼻尖微微沁出了细小的汗珠,白皙的脸颊也因为辣意和热气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红瞳里,此刻却跳跃著被美食点燃的、生动而满足的光芒。 唐七叶看著她难得一见的、近乎“饕餮”的吃相,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成就感和难以言喻的温暖。 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推荐的美食被重要的人如此喜爱更让人开心的了。 尤其是镜流,这个曾经可能只靠能量合剂维生的剑首,此刻却像个普通人一样,被一锅烟火气的鸡公煲辣得吸气、吃得酣畅淋漓,这种反差带来的满足感,简直无以復加。 一锅鸡公煲,两碗米饭,被两人消灭得乾乾净净。 镜流放下筷子,满足地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还带著一丝辣味的灼热。 她看著砂锅里仅剩的一点浓稠汤汁,红瞳里闪烁著一种熟悉的光芒——那是她研究新菜谱时才会出现的、充满探究欲和征服欲的光芒。 “此物…” 她指著砂锅,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欲习之,回家…復刻。” 唐七叶正喝著解辣的酸梅汤,闻言差点呛到。 他看著镜流眼中那熟悉的“倔驴”光芒,哭笑不得。 “復刻?鸡公煲?这个…好像有点难度吧?调料挺复杂的…” “无妨。” 镜流打断他,逻辑清晰。 “有『小视频』可学。所需香料、酱料,皆可购得。步骤…无非炒制、燉煮。我…我能掌握。” 她已经开始在脑中规划採购清单和学习路径了。 看著镜流那副“此锅必拿下”的架势,唐七叶只能笑著投降。 “行行行!柳大厨威武!回去就研究!我全力支持!正好我也想经常吃到!” 他心里已经开始期待镜流版的家常鸡公煲了。 吃饱喝足,两人拎著大包小包,其中包括新衣服、染髮后卸下的帽子围巾、以及打包的一点鸡公煲汤汁——镜流坚持要带回去研究,踏著暮色回到了家中。 熟悉的环境让镜流彻底放鬆下来。 她將购物袋放在客厅角落,第一时间走进浴室。 今天在外面待了大半天,还染了头髮,她迫切地需要一次彻底的清洁。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也带走了头髮上最后残留的染髮剂气味和商场沾染的喧囂尘埃。 镜流站在花洒下,闭著眼睛,任由水流滑过她新生的黑髮。 指尖穿过浓密的髮丝,触感柔顺依旧,但视觉上那纯粹的黑色,依旧让她感到一丝挥之不去的陌生。 她甩了甩头,试图將这莫名的情绪甩开。 染黑是她的选择,是为了效率,为了融入,无需后悔。 洗完澡,镜流换上一身乾净的深色家居服,用一条吸水的大毛巾包裹著湿漉漉的黑髮走了出来。 水珠顺著发梢滴落,在她肩头的布料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唐七叶正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她出来,习惯性地提醒:“头髮擦乾点,別著凉了。” 以前镜流洗完澡,都是用毛巾反覆擦拭,然后等头髮自然干。 对她而言,这种原始的乾燥方式如同呼吸般自然,无需藉助外力——在她看来,仙舟的科技远超此界,吹风机这种依靠电能製造热风的小玩意儿,实在低级得有些可笑。 镜流“嗯”了一声,走到客厅中央,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坐下用毛巾仔细擦拭。 她停下了脚步,手里捏著毛巾的一角,微微歪著头,似乎在感受著湿发披在肩上的重量和凉意。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被水汽氤氳得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柔和的红瞳看向唐七叶,问出了一个让唐七叶意想不到的问题: “唐七叶,” “理髮店中,那名为『吹风机』之物,” “其用法…如何?” “家中…可有此物?” 她的语气带著纯粹的求知慾,但唐七叶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与新奇? 他想起在理髮店,当lily用那台在她眼中堪称原始粗糙的机器,喷出温暖的气流包裹她的湿发时,镜流虽然身体略显僵硬,但似乎…微微闭上了眼睛? 那紧绷的肩线在持续不断的暖风吹拂下,竟有片刻难以察觉的鬆弛? 一种极其陌生却…难以否认的舒適感,如同细小的电流,穿透了她千年冰封的感官壁垒。 唐七叶愣了一下,放下手机,坐直身体。 “吹风机?用法很简单啊,插上电,按开关,调温度和风速,对著头髮吹就行。热风乾得快,冷风定型…不过咱家没有那玩意儿。” 他摊了摊手。 “我一个大老爷们,头髮短,擦两下就干了,嫌麻烦,从来没买过。那东西…在你眼里不就是个会吹热风的简陋铁疙瘩嘛,估计连你们那儿给星槎除冰的喷枪都比不上。” 他半开玩笑地说,点破了吹风机在镜流认知中的低级定位。 镜流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但唐七叶后半句话又让她无法反驳。 她捏著毛巾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湿漉漉的黑髮有几缕黏在了她光洁的颈侧,带来一丝凉意。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著什么,然后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带著一丝罕见的、近乎犹豫的坦诚: “然…此物虽…粗陋,” “其製造之暖风…作用於髮肤之上,” “感觉…颇为…” 她似乎在努力寻找一个准確的词,来描述这种与她认知不符的、来自“低级造物”的体验。 “…奇异?且…效率確然…甚高。” 她最终用了“奇异”这个词,没有直接说“舒適”,但那份对效率的肯定却无比清晰。 这已经是这位前剑首所能表达出的、对一件低级工具的最高程度认可了。 唐七叶心中一动,看著镜流微湿的黑髮披散著,几缕髮丝贴在白皙的颈侧。 再联想到她今天主动染髮、卸下偽装、被鸡公煲辣得脸颊微红、以及此刻对这“低级”吹风机產生的“奇异”感受…这个曾经视凡尘俗物如无物的剑首,似乎正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向著柳静流这个身份沉下去,並且…开始坦然地接受甚至欣赏起这个“低级”世界带来的、最基础的便利和舒適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责任感涌上心头。 “觉得效率高是吧?觉得那暖风…嗯…挺『奇异』的是吧?” 唐七叶立刻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爽朗又带著点促狭的笑容。 “那还等什么?买!必须买!再『低级』的好东西也是好东西!” 他动作麻利地掏出手机,一边解锁一边说:“现在下单,明天就能送到!我看看…买个功率大点的,带恆温护髮功能的,吹得快还不伤头髮!嗯…这款不错,销量高评价好,还有负离子护髮…虽然你可能觉得负离子也是低级玩意儿,但有总比没有强!就它了!”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购买,输入地址,付款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唐七叶把手机屏幕转向镜流,指著那个造型流畅的白色铁疙瘩图片:“喏,搞定了!明天下午,这个『低级』但能让你头髮干得快的『奇异』小玩意儿,就能送到家了!” 镜流看著屏幕上那个在她眼中结构简单、原理粗浅的电器图片,又看了看唐七叶脸上那毫不作偽的、带著点小得意的笑容,红瞳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名为“安心”或“满意”的情绪。 她微微頷首,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语气里,似乎少了几分对“低级”的评判,多了一丝对即將拥有这份“奇异”效率的期待。 然后,她便转身走到窗边的椅子旁坐下,拿起那条大毛巾,开始像往常一样,仔细地、一丝不苟地擦拭著她那头浓密的黑髮。 动作依旧带著那份属於她的认真和效率,但唐七叶却觉得,她此刻的背影,似乎比之前少了几分孤绝,多了一丝…等待的耐心? 仿佛在等待著明天,那个“低级”的吹风机,將带给她另一种“奇异”的体验。 窗外,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將房间映照得光影斑驳。 唐七叶靠在沙发背上,看著镜流在光影中擦拭头髮的侧影,看著那头在夜色中泛著湿漉漉光泽的崭新黑髮,心中一片温软。 从余额不足的窘迫到口罩下的从容,从对“低级”吹风机的“奇异”感受到即將拥有它的期待,镜流每一步都走得笨拙却无比坚定。 冰冷的契约条款,早已被这充满烟火气的琐碎日常悄然融化。 一种更加深厚、更加难以言喻的羈绊,如同窗外流淌的夜色,无声地浸润著这个小小的空间,也浸润著两颗在试探中逐渐靠近的心。 明天,当那“低级”的暖风吹拂过她新生的黑髮时,又会带来怎样的“奇异”感受呢? 唐七叶心中充满了温柔的期待。 第28章 见家长?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8章 见家长? 次日午后,门铃声准时响起。 唐七叶签收了快递,是一个不大的纸箱。 他拿著盒子走到正在客厅研究鸡公煲復刻视频的镜流面前,脸上带著笑意。 “喏,你的效率神器到了。” 唐七叶將纸箱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故意用了她喜欢的词。 镜流立刻放下平板,红瞳聚焦在纸箱上。 她动作利落地拆开包装,取出了里面那台造型流畅的白色吹风机。 她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入手有些分量,塑料外壳触感光滑。 她仔细端详著这个结构在她眼中堪称简陋的造物——一个握柄,一个出风口,几个简单的按钮。 这与仙舟精密的能量调控设备相比,简直如同孩童的玩具。 然而,理髮店里那“奇异”的舒適感记忆犹新。 “此物…便是吹风机?” 镜流问道,指尖拂过开关按钮。 “对,就是它。” 唐七叶点头,指著按钮讲解。 “这是开关,按一下开,再按一下关。这两个是风速调节,一般用中档或高档。这两个是温度,热风乾得快,冷风用来定型或者夏天凉快。用的时候,插上电,对著头髮吹就行,別离太近,也別对著一个地方吹太久,烫。” 他讲解得很详细。 镜流听得认真,微微頷首,表示明白了。 她將吹风机放在自己手边的茶几上,动作带著一种“此物归我所有”的郑重。 “多谢。此物…我会善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那台白色吹风机安静地躺在镜流触手可及的地方,唐七叶心里莫名地升起一种满足感。 仿佛这台小小的机器,成了连接她与这个平凡世界的又一个新纽带。 他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些。 “对了,镜流,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镜流抬起头,红瞳看向他,带著询问。 “你看,你现在的说话基本没问题了,『吾』、『汝』也改得差不多了,头髮也…嗯,是黑色的了。” 唐七叶斟酌著措辞。 “上次我回家,跟我爸妈说好了,下次带小柳回去给他们看看。这又过去一小段时间了,如果拖得太久,他们那边…怕是又要起疑心,念叨个不停。” 他想起母亲徐蕾在电话里那殷切的期盼,还有父亲唐成新那隱含压力的沉默。 镜流静静地听著,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评估一个任务计划。 “所以…” 唐七叶试探著问。 “明天…你能跟我回一趟即墨老家吗?露个脸,吃顿饭,让他们安心?” 他补充道,“你放心,就是吃顿饭,应付一下。我妈…也挺喜欢你的,上次看了你切菜的照片,讚不绝口。到时候,你…可以帮她在厨房打打下手,她肯定高兴坏了。” 镜流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並评估其必要性和可行性。 最终,她点了点头,言简意賅。 “可,此乃计划之延续,亦…合情合理。” 她將这次见家长视为了维持柳静流身份,避免更大麻烦的必要步骤。 “太好了!” 唐七叶鬆了口气,隨即又正色道,“不过,有些细节,我们得再对对口供,免得穿帮。” 於是两人开始了严谨的“信息核对”: 首先是职业。 “自由职业,接一些…设计类的零活,也可以跟我画画沾点边,还有游戏代练(这个是真的)。具体別说太细,含糊点就行。” “然后就是籍贯,就是老家在哪儿。这样我们就说家是山东淄博的,离青岛不远,不容易露馅。具体哪个区县…如果他们细问,就说个大概,比如沂源,具体街道什么的就不用说了,留点模糊空间。” “然后就是我们如何认识的,这个需要咬死,细节別编,就说朋友聚会上认识的,之前我也和我爸妈提过了。” “称呼的话,见到我爸妈喊『叔叔』、『阿姨』就行!就是自然点!別像上次那样跟匯报似的。” “儘量自然点,少说话,多微笑,额…虽然这对你有点难…儘量吧。我妈要是拉著你聊天,你就听著,嗯嗯啊啊应几声。我爸要是问什么,回答简洁点。” “还有就是我妈如果去做饭的话,你就去帮帮她!这个很重要!我妈就吃这套!她不让你帮忙,你也儘量去,择菜啊洗菜啊都行,动作利索点就行,不用紧张,跟你平时做一样。她要是夸你,你就谦虚点说『跟阿姨学的』或者『应该的』。” 镜流听得极其认真,眼神专注,如同在聆听最高级別的作战指令。 她甚至拿出那个记帐本来当做临时充当备忘录,在上面飞快地记下了几个关键词,淄博、设计代练、朋友聚会、叔叔阿姨、帮厨。 那副严阵以待的样子,让唐七叶觉得又好笑又有点心疼。 “差不多就这些了。” 唐七叶总结道。 “放轻鬆点,就当…去完成一个日常任务,其他的有我呢。” 镜流合上本子,郑重地点点头。 “明白,信息已悉记,行为准则谨记。” “那行,”唐七叶看看时间,“趁著天还早,我们去楼下市场买点水果带回去,空手上门也不太好。” 镜流对此表示赞同。 “礼数周全,合乎情理。可。” 傍晚时分,两人从市场回来,手里多了一袋新鲜饱满的烟臺苹果和一盒红艷欲滴的草莓,是唐七叶特意挑的,知道母亲徐蕾爱吃。 镜流在挑选水果时,再次展现了她的“效率”眼光——苹果要表皮光滑无磕碰,色泽均匀;草莓要蒂头鲜绿,颗粒饱满,无挤压伤。 摊主都被她那精准的挑拣手法和清冷的气场震住了,价格都没敢多报。 夜幕降临。 镜流如同往常一样,在固定的时间走进浴室洗漱。 温热的水流再次包裹全身,洗去一天的尘埃和隱约升起的、对明日“任务”的些许紧绷感。 她站在花洒下,水流滑过她浓密的黑髮,看著镜中那个完全陌生的黑髮红瞳女子,她深吸一口气,將心中那点因“陌生”带来的涟漪压下。 明天,她將是“柳静流”。 洗完澡,镜流换上乾净的深色家居服,用大毛巾包裹著湿漉漉的黑髮走出来。 水珠顺著发梢滴落。她走到客厅,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台白色的吹风机上。 是时候试试这个效率神器了。 她拿起吹风机,走到墙边的插座旁。 努力回忆著唐七叶的讲解,她找到插孔,將插头稳稳地插了进去。 然后,她握住吹风机手柄,拇指悬在开关按钮上方,似乎在凝聚某种力量,然后坚定地按了下去! “嗡——” 一阵低沉而有力的气流声瞬间响起! 强劲的风流从出风口喷涌而出! 镜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气流惊得身体微微一僵! 她下意识地將出风口对准自己垂在胸前的湿发。 “呼——” 她默认开了热风,温热而强劲的气流瞬间包裹住湿漉的发束! 髮丝在强风下飞舞飘扬,水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带走! 镜流感受著暖流拂过头皮和髮丝的感觉。 確实…很奇异! 比她想像中更强劲的风力,更集中的热量。 这“低级”造物的效率,远超她的预期! 她尝试著移动吹风机,让暖风覆盖更多的区域。 动作略显生硬,强劲的气流常常把头髮吹得糊在脸上,或者偏离目標区域,让她不得不手忙脚乱地用手去拨开。 唐七叶在一旁看著,差点笑出声。 这位在游戏里能打出神级操作的剑首大人,此刻却被一台小小的吹风机弄得有点狼狈。 只见镜流微微蹙著眉,一手拿著嗡嗡作响的机器,一手徒劳地试图梳理被吹得乱飞的头髮,表情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那副跟吹风机搏斗的样子,充满了反差萌。 “噗…” 唐七叶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镜流立刻停下动作,红瞳带著一丝羞恼和询问看向他。 “咳…” 唐七叶赶紧收敛笑容,指了指她被吹风机带得乱飞的几缕髮丝。 “那个…你这样吹,效率是挺高,就是…有点费头髮,也费脸。” 他强忍著笑意。 “这玩意儿吧,得配合著梳子用,边吹边梳,才能既干得快,又不会吹成鸡窝。而且…你后面自己也不好吹。” 镜流看了看手里嗡嗡作响的效率神器,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略显凌乱的髮丝,眉头蹙得更紧了。 似乎在评估自己搞定和寻求帮助哪个效率更高、结果更好。 唐七叶看出了她的纠结,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用一种极其自然、带著点技术指导意味的语气说道: “这样吧,看在你明天要帮我应付『大场面』的份上,唐师傅今天就免费服务一次,给你演示一下吹风机的正確用法?顺便…帮你把后面吹乾?你自己確实不太好弄后面。” 他特意强调了技术指导和后面不好操作这两个实用理由,完全避开了触碰的敏感点。 镜流看著他,红瞳中闪过一丝犹豫。 让唐七叶帮她吹头髮? 这显然超出了她平时自己动手的范畴,也…似乎靠近了“约法三章”的边缘。 但看著镜子里自己后颈处依旧湿漉漉、难以触及的髮根,再想想明天要以最佳状態出现的任务,效率至上的天平瞬间倾斜。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微微侧过身,將手中的吹风机递向唐七叶,同时言简意賅地给出了一个台阶。 “可。你…你演示…正確用法,后面…確需协助。” 成了! 唐七叶心中暗喜,面上却装作一本正经。 “得令!看好了啊,柳静流同学!” 他接过吹风机,示意镜流坐到窗边的椅子上。 镜流依言坐下,背对著他,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如同等待受训的士兵。 唐七叶插上电源,重新打开吹风机,先调到了中档风速和中等温度。 他站在镜流身后,左手拿起梳妆檯上的一把宽齿梳,右手持著吹风机,动作轻柔地挑起镜流后颈处的一缕湿发。 温热的暖风伴隨著梳齿,轻柔地穿过浓密的黑髮。 唐七叶的动作很小心,保持著距离,让暖风均匀地扫过髮根和髮丝,梳子则顺势將纠缠的髮丝梳顺,引导著风的方向。 他避开了直接触碰她的头皮和脖颈,只通过梳子和暖风作为媒介。 “看,这样边梳边吹,头髮不会乱飞,干得也均匀,还不伤头髮。” 唐七叶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温度不能太高,风速看发量,你这头髮又多又厚,中高档就行…” 镜流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背脊挺得如同钢板。 但隨著那持续不断的、温暖而柔和的气流一阵阵地拂过她的头皮、后颈和髮丝,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適感,如同温热的潮水,缓缓將她包裹。 暖… 好暖… 暖的舒服… 这种由外而內的、持续稳定的暖意,是她千年生命中极少体验到的感觉。 仙舟的灵力护体可以隔绝严寒酷暑,却无法带来这种细腻的、如同被阳光亲吻般的抚慰。 这“低级”造物带来的暖风,穿透了她冰冷的躯壳,直接熨贴在感官上,带来一种近乎本能的放鬆。 她紧绷的肩线,在暖风一遍遍的吹拂下,终於…难以察觉地鬆弛了下来。 挺直的背脊也微微靠向了椅背。 她甚至…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向著暖风吹来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头,如同贪恋暖阳的小兽。 唐七叶专注地吹著,感受著指尖梳过黑髮时那如绸缎般的顺滑触感,鼻尖縈绕著洗髮水淡淡的清香和她身上特有的清冷气息。 看著镜流那逐渐放鬆的姿態,他心中充满了温柔的成就感。 暖风机嗡嗡的低鸣成了房间里唯一的背景音,气氛静謐而温馨。 “感觉…怎么样?” 唐七叶轻声问道,声音带著笑意。 “这『低级』玩意的吹出来的『奇异』暖风,舒服吧?” 镜流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极轻的、如同嘆息般的回应: “…嗯。” 那声音里,带著一种被暖意融化的慵懒和…满足。 唐七叶嘴角的笑意加深。 看著镜流难得一见的放鬆模样,一个带著点促狭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一边继续轻柔地吹著她耳后的髮丝,一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著点戏謔地问道: “哎,镜流,” “明天…就要跟我回家『见家长』了,” “紧不紧张啊?” 话音刚落! 原本沉浸在暖意中、姿態放鬆的镜流,身体瞬间重新绷紧! 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猛地转过头! 那双刚刚还带著慵懒暖意的红瞳,此刻如同被点燃的寒星,锐利地射向唐七叶! 羞恼、窘迫、还有一丝被戳破心事的慍怒,在那双眼睛里交织! 下一秒! 唐七叶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 “啪!” 一个带著风声和巨大“杀意”的抱枕,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吹风机都差点脱手! “唔!” 唐七叶被砸得眼冒金星,捂著脸后退两步,吹风机也嚇得关了。 镜流已经迅速转回身,只留给他一个散发著冰冷怒气和通红耳根的背影。 她一把抢过唐七叶另一只手里拿著的梳子,声音冷得能掉冰渣: “闭嘴!吹你的!” “再敢妄言…此枕…便是汝…啊…你之下场!” 唐七叶揉著被砸得生疼的鼻子,看著镜流那绷得紧紧的、仿佛冒著寒气的背影,欲哭无泪。 完了,得意忘形,踩雷了! 他再也不敢废话,老老实实、小心翼翼地重新打开吹风机,调到最低档暖风,像伺候祖宗一样,继续给这位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剑首大人吹头髮。 只是这一次,暖风机嗡嗡的声音里,似乎还夹杂著某人无声的哀嚎和镜流那依旧未能平復的、剧烈的心跳声。 窗外夜色深沉,而房间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旖旎,瞬间被一个抱枕拍回了原点。 第29章 见家长!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9章 见家长!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客厅地板上投下一条金色的光带。 镜流已经穿戴整齐,是前几日刚置办的那身简约的通勤装——白色t恤打底,浅灰色v领针织衫,米白色直筒西装裤,外面罩著那件深灰色风衣。 只是今天,那头如墨的黑髮柔顺地披散在肩后,不再需要任何帽子遮掩,只有鼻樑上架著一副唐七叶不知何时准备好的、能有效过滤部分刺眼阳光的深色墨镜,以及一个崭新的黑色鸭舌帽和独立包装的黑色口罩,安静地躺在玄关柜上。 “喏,最后一道保险。” 唐七叶拿起帽子和口罩递给她。 “车上和路上戴著,进了门再摘,头髮虽然染黑了,但你这张脸…杀伤力还是有点大,低调点好。” 他半开玩笑地说,眼神里却带著认真。 镜流没有异议,动作利落地戴上黑色鸭舌帽,压低帽檐,再戴上黑色口罩。 瞬间,那个气质清冷的“柳静流”再次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墨镜边缘。 两人提著昨天买好的苹果和草莓,踏上了前往即墨的城际公交。 一路上,镜流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帽檐压得很低,墨镜遮住了眼睛,只有偶尔侧头看向窗外飞驰的风景时,才能从她微微抿起的唇角感受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唐七叶坐在她身边,时不时低声说几句閒话,试图缓解气氛,但镜流大多只是“嗯”一声作为回应。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即墨。 熟悉的街景让唐七叶的心也跟著踏实了一些。 他带著镜流,熟门熟路地拐进一个老式小区,停在一栋单元楼下。 “到了。” 唐七叶深吸一口气,看向镜流,低声嘱咐。 “自然点,记住,要叫阿姨。” 镜流微微頷首,帽檐下的墨镜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但唐七叶能感觉到她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更加沉凝。 “叮咚——” 唐七叶按响了门铃。 铃声落下一段时间,带著一丝懒散,许久之后门才打开。 当看清门外来人时,徐蕾的脸瞬间洋溢起来,声音里也充满了惊喜。 “哎呦!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越过唐七叶,然后期待似地落在他身后那个戴著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还架著墨镜的高挑身影上。 “妈!” 唐七叶笑著应声,侧身让开。 “这是静流,柳静流。” 镜流上前一步,按照排练好的,摘下黑色鸭舌帽,又抬手,动作略显缓慢却坚定地,摘下了墨镜和口罩。 瞬间,一张毫无遮挡的、精致得如同冰雪雕琢的脸庞,和那双沉静如寒潭、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侷促的淡红色眼眸,清晰地展现在徐蕾面前! 徐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惊艷! 太惊艷了! 眼前的姑娘,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尤其是那双红瞳,虽然顏色罕见,但在她清冷沉静的气质衬托下,非但不显怪异,反而增添了一种神秘而独特的魅力。 最让她震惊的是那头如瀑的浓密黑髮! 纯粹、柔顺,与她冷白的肤色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衝击! 照片里的小柳已经够好看了,但真人…这衝击力也太强了! 完全超出了她的想像! “阿…阿姨好。” 镜流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刻意放缓的语调,清晰地吐出排练了无数次的称呼。 “哎!哎!好好好!” 徐蕾这才猛地回过神,脸上瞬间绽放出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小柳是吧?哎呀!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她一边热情地招呼著,一边忍不住上下打量著镜流,嘴里嘖嘖称讚。 “哎呦!这真人比照片上还俊!这头髮…染黑了?真好看!又黑又亮!比之前那挑染的更好看!更有气质了!快进来坐!” 她热情地拉著镜流的手腕——镜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强忍著没有抽回,把人往屋里带。 唐七叶赶紧提著水果跟进去,心里大大鬆了口气——母亲这反应,满分! 客厅里,並没有看到唐成新的身影。 “妈,我爸呢?” 唐七叶放下水果问道。 “你爸啊,单位临时有事,出差去了!昨天半夜接到的通知,走得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徐蕾一边给镜流倒水,一边解释道,语气里带著点遗憾,但更多的是对眼前“准儿媳”的欢喜。 “没事!他上次去你们那也算见过一次小柳了,不过就是黑头髮的没见过,哈哈!等他回来,下次再补上!” 她显然对丈夫的缺席毫不在意,注意力全在镜流身上。 徐蕾拉著镜流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旁边,越看越喜欢。 “小柳啊,別拘束,就当自己家!我家这臭小子,没欺负你吧?在家懒不懒?家务活是不是都推给你干了?” 镜流端正地坐著,双手放在膝盖上,听著徐蕾连珠炮似的问题,红瞳里闪过一丝茫然,但还是按照昨晚对好的“口供”,言简意賅地回答:“他…还好。家务…分工合作。” 她牢记唐七叶少说话的嘱咐,回答得极其简洁。 “分工合作?我看啊,肯定是你干得多!” 徐蕾一副“我还不了解我儿子”的表情,笑著拍了一下旁边唐七叶的胳膊。 “这臭小子,从小就不爱做家务!小柳啊,以后他要是敢偷懒,你就告诉阿姨,阿姨收拾他!” 唐七叶在一旁齜牙咧嘴,赶紧转移话题:“妈!您这查户口呢!静流第一次来,您別嚇著人家!” “对对对!看我,一高兴就忘了!” 徐蕾笑著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小柳啊,阿姨就是太高兴了!你別介意啊!对了,听说,你家是淄博的?” 来了!核心问题之一! 镜流的心微微提了一下,但面上依旧平静,按照昨晚背好的答案回答:“嗯,淄博博山区。”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了预留的模糊空间。 “小时候…搬过家,具体街道…记不太清了。” 语气自然,没有刻意迴避。 “哦哦,博山啊!好地方!离咱们青岛也不远!” 徐蕾果然没有深究具体地址,只是感慨道。 “口音听著也不像外地的,挺好挺好!那你现在…就和他住市北那边?工作…是做设计的?还打打游戏?” 她记得儿子提过一嘴。 “嗯。” 镜流再次点头。“接点设计零活…还有…游戏代练。” 她將“代练”两个字说得比较含糊。 “自由职业好!灵活!” 徐蕾表示理解。 “游戏代练?是不是就是帮人打游戏?现在年轻人干这个挺多的!能赚钱就好!比这臭小子天天对著电脑画画强,好歹你还能动动手指头活动活动!” 她显然对游戏代练的理解很接地气,也毫不介意。 镜流听著徐蕾这充满烟火气的解读,红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新奇? 她微微頷首,没再说话。 徐蕾见镜流话不多,但態度大方得体,心里更是满意。 她的话题很快又转回了儿子身上,絮絮叨叨地问著唐七叶在市北的生活起居,有没有按时吃饭,熬夜画稿到几点,开销大不大…言语间充满了母亲的关切。 镜流安静地听著,偶尔在徐蕾目光扫过来时,配合地点点头。 当徐蕾再次问起唐七叶有没有欺负她时,镜流抬眸,红瞳平静地看了唐七叶一眼——那眼神让唐七叶心头一跳,然后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他敢?” “噗嗤!” 徐蕾先是一愣,隨即被这简洁有力又带著点冷幽默的回答逗得哈哈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好!好!小柳你太厉害了,哈哈!对!谅他也不敢!” 唐七叶在一旁捂脸哀嚎。 “妈!您到底站哪边的啊!还有静流,你…你这是污衊!” 镜流看著唐七叶吃瘪的样子和徐蕾开怀的笑容,口罩下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无人察觉。 客厅里充满了轻鬆愉快的氛围。 聊著聊著,墙上的掛钟指向了十一点。 徐蕾一拍大腿。 “哎呦!光顾著说话了!都这个点了!小柳你坐会儿,阿姨这就做饭去!今天让你尝尝阿姨的手艺!” “阿姨,我…帮忙吧。” 镜流立刻站起身,按照计划开口。 同时,她看向唐七叶,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该进厨房了。 唐七叶立刻接收到信號,连忙说:“对对对!妈,让静流给您打打下手!她刀工可好了!您不是一直想见识见识吗?” 徐蕾一听,眼睛更亮了。 “哎呀!真的啊?那敢情好!小柳快来!正好让阿姨看看!” 她热情地拉著镜流的手就往厨房走。 这次镜流虽然身体还是有些僵硬,但没再抗拒,顺从地跟了进去。 厨房里,徐蕾系上围裙,开始麻利地准备食材。 她一边从冰箱里拿出排骨、五花肉、蔬菜,一边对镜流说:“小柳啊,你帮我择点芹菜,再把土豆皮削了,切成滚刀块就行,待会儿咱们做红烧排骨和醋溜土豆丝!” “好。” 镜流应下,走到水槽边,拿起芹菜。 她的动作依旧带著那份属於她的精准和效率。 择菜的动作快而利落,芹菜杆上的老筋被乾净地撕下,嫩叶被小心地保留。 削土豆皮更是行云流水,菜刀在她手中如同有了生命,薄薄的土豆皮一圈圈落下,露出光洁的土豆肉,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案板上几乎没有多余的碎屑。 徐蕾在一旁看著,眼睛都直了! 那刀工,简直比电视里的大厨还漂亮! “哎呦我的天!小柳你这手…也太巧了吧!” 徐蕾由衷地讚嘆。 “这土豆削得,又快又好!比我强多了!” 镜流没说话,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讚美。 接著,她拿起土豆,放到案板上。 手腕轻转,菜刀化作一道银光! “篤篤篤篤篤…” 密集如鼓点般的脆响瞬间响起! 刀刃落下,速度快得带出残影,力道均匀,间距分毫不差! 那圆滚滚的土豆,在令人眼花繚乱的刀光下,如同被无形的剑气瞬间分解! 一层层薄片被整齐剥离,接著堆叠推倒,横刀再切! “篤篤篤篤篤…” 又是一阵疾风骤雨! 当刀光停下时,案板上赫然出现了一堆细如髮丝、均匀得如同机器切出来的土豆丝! 根根分明,粗细一致! 徐蕾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神乎其技的刀工! “神了!真是神了!” 徐蕾激动地拍手。 “小柳啊!你这刀工…简直是艺术!太厉害了!” 镜流放下刀,看著案板上晶莹剔透的土豆丝,神情平静:“熟能生巧。” 她只给了四个字的解释。 有了镜流这“人形切菜机”的加入,备菜效率高得惊人。 徐蕾乐得合不拢嘴,一边炒菜一边跟镜流聊天,气氛融洽。 红烧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香气,浓郁的酱香瀰漫了整个厨房。 徐蕾掀开锅盖,用勺子舀起一点汤汁尝了尝,满意地点点头:“嗯,差不多了,收个汁就好。” 镜流站在一旁,目光专注地看著锅里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排骨,鼻翼微微翕动。 那复合的香气层次分明,远超她之前復刻的任何一道菜。 “阿姨,”镜流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罕见的、纯粹的求知慾,“此…这菜…香气浓郁,色泽诱人。火候…与调味,似有独到之处。我…我能否跟…您学习?” 她竟然主动提出了想学! 而且语气非常诚恳! 徐蕾愣了一下,隨即大喜过望! 能被这么厉害的“准儿媳”请教厨艺,简直是莫大的认可! “哎呀!当然可以啊!这有什么不能学的!” 徐蕾热情地拉过镜流,指著锅里的排骨。 “你看啊,这红烧排骨,关键就在炒糖色和燉的火候!糖色炒好了,顏色才红亮好看,还不发苦!燉的时候,水要一次加足,小火慢燉,肉才烂乎入味!还有这酱油、料酒、香料的比例…” 徐蕾兴致勃勃地讲解起来,镜流听得极其认真,红瞳紧盯著锅里的变化,不时微微点头,那专注的样子,比研究深渊攻略时还要投入。 很快,四菜一汤上桌。 徐蕾的红烧排骨、醋溜土豆丝、清炒时蔬,还有镜流做的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外加一个紫菜蛋花汤。 几个人围坐餐桌旁。 “来!小柳,快尝尝阿姨做的排骨!” 徐蕾热情地给镜流夹了一大块。 镜流夹起排骨,送入口中。 浓郁的酱香瞬间在口腔瀰漫开来! 排骨燉得极其软烂,轻轻一抿就脱骨,咸鲜中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甜,糖色的焦香完美融入,香料的味道若有似无地衬托著肉香,层次丰富,回味悠长! 这味道…远胜她在网上学到的任何版本! 也比她自己做的任何一道菜都要…好吃! 一种纯粹的、对美食的讚嘆在她眼中亮起。 她又尝了一口醋溜土豆丝。 酸味明亮爽利,带著一丝微辣,土豆丝脆嫩爽口,火候恰到好处! 镜流细细品味著,放下筷子,看向徐蕾,红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真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阿姨…厨艺真精湛。” “这排骨…滋味醇厚,火候精妙,远胜…我之所学。” “这土豆丝…酸辣爽脆,亦…极佳。” 她顿了顿,非常坦率地给出了自己的评判: “我做的…不如阿姨。” “哎呀!这孩子!太会说话了!” 徐蕾被夸得心花怒放,脸都笑成了一朵花。 “哪有那么好!就是家常做法!你喜欢吃,以后常来,阿姨给你做!” 她看著镜流那真诚的眼神和坦率的评价,心里对这个“准儿媳”的喜爱简直要溢出来了,也没去在乎镜流说话时的那些散装口语。 唐七叶在一旁看著母亲乐不可支的样子,再看看镜流那副认真品评美食、甚至甘拜下风的模样,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成就感和难以言喻的温暖。 这顿见家长的饭,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和温馨。 镜流安静地吃著饭,感受著口中那远超自己手艺的家常美味,心中那份对柳静流身份的认同感,似乎也隨著这烟火气的温暖,变得更加真实而具体。 —— 夕阳的余暉將归途的公交车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镜流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新染的黑髮柔顺地披在肩头,几缕髮丝被车窗缝隙透进来的微风吹拂著。 她微微侧著头,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逐渐被城市轮廓取代的田野和村落,红瞳沉静,似乎在回味著什么。 唐七叶坐在她旁边,手里还提著那个装著母亲非要塞给他们的、自家醃的咸菜和酱牛肉的袋子。 他偷瞄著镜流的侧脸,看著她眉宇间那几乎看不见的、比出发时明显鬆弛了许多的线条,心里像被暖阳晒过一样熨帖。 “累了吧?” 唐七叶轻声问。 镜流转过头,红瞳看向他,微微摇头:“尚可。”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紧绷。 “令堂…啊,阿姨,很热情。” “是吧!看得出来,我妈很喜欢你!” 唐七叶忍不住笑起来,语气带著欢快。 “你看她那眼神,就跟捡到宝似的!还有,你夸她厨艺好,说她做的排骨比你强的时候,她那个高兴劲儿,嘖嘖,我长这么大都没见她那么乐过!” 镜流回想起徐蕾开怀大笑、满脸放光的样子,口罩下的唇角似乎又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她坦诚地说道:“非是虚言。阿姨之厨艺,確在我之上。火候之精妙,调味之平衡,非…短期可及。” 她对徐蕾的厨艺是真心佩服。 “哈哈,那肯定了!毕竟我妈那可是做了几十年的手艺呀!” 唐七叶乐了,隨即又压低声音,带著点促狭,“不过,你今天表现真是绝了!尤其是那句『他敢?』,哈哈!把我妈逗得前仰后合!还有厨房里那刀工,把我妈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我爸没在真是亏大了!” 镜流听著他的调侃,红瞳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在说基本操作。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才缓缓开口,开始进行她习惯性的任务復盘: “今日…『见家长』的行动,基本传达,未遇深究,符合预期。” 唐七叶听著她这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復盘”,心里却觉得无比踏实。 这就是镜流,无论內心经歷了什么波澜,最终都会用最理性的方式去总结和確认。 他笑著点头:“总结到位!不过就是说话还得再习惯习惯!白话还是差一点点,不过镜流老师,我给你打满分!” 镜流看了他一眼,没接这个玩笑话。 她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流逝的景色,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似乎经过深思熟虑的语气,低声道: “然…” “『演戏』…至此,是否…可告一段落?” 唐七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告一段落? 她什么意思? 是要结束“假扮女友”的关係吗?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唐七叶。 他猛地转头看向镜流,声音都有些变调:“告…告一段落?镜流你…你是说…?” 镜流感受到他骤然的紧张,红瞳转过来,带著一丝不解看著他突然失態的反应,解释道:“我意…非终止契约。乃指…『见家长』此一特定『任务』,既已顺利完成,且效果…超出预期。后续…若无新的『家长探查』需求,我等…或可回归…常態合伙人模式?无需再刻意强调或扮演女朋友的身份?” 她的话语逻辑清晰,只是在陈述一种任务完成后的状態调整,並没有说要结束关係本身。 她看著唐七叶依旧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慌乱,眉头微蹙: “你…为何如此紧张?此调整…不合情理?或…有未虑及之风险?” 唐七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反应过度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原来她只是说“见家长”这个具体任务结束了,不是要终止整个“假扮”关係! “没…没什么风险!合情合理!非常合理!” 唐七叶赶紧摆手,努力平復心跳,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我就是…就是被你突然这么一说,有点没反应过来!对对对!『见家长』任务圆满完成!以后不用刻意提了!就…就跟以前一样,该怎么处还怎么处!” 他刻意强调了“跟以前一样”,仿佛这样就能维持住某种现状。 镜流看著他明显鬆了口气的样子,红瞳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似乎不太理解他刚才为何那般惊慌。 但她並未深究,只是微微頷首:“明白,回归常態即可。” 话题似乎告一段落,车厢內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嗡鸣和窗外的风声。 镜流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看著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越来越近。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又低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 “阿姨…阿姨今日所言,我…持家?此词…何解?” 唐七叶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母亲在厨房拉著镜流夸她“会持家”的场景。 他想了想,解释道:“『持家』啊…大概就是说,会过日子,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知道节省,会做饭,能把生活安排得好好的…嗯,大概就这意思吧。” 他儘量用镜流能理解的“效率”和“资源管理”的角度去解释。 镜流听完,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消化这个评价。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所做之事,仅为提升效率,优化资源,確保生存与发展之基础。『持家』…此讚誉,我…恐名不副实。” 她的语气带著一种近乎刻板的诚实和清醒。 在她看来,精打细算是为了省钱独立,学做饭是为了效率和健康,整理房间是基本秩序要求, 这些都与“持家”这个词所蕴含的温情脉脉、贤惠能干的传统意象相去甚远。 她认为自己只是在执行一套生存逻辑,而非具备了某种值得夸耀的“品德”或“能力”。 唐七叶看著她那副认真剖析自己“不配”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怜惜。 他忍不住放柔了声音: “镜流,你现在就是太较真了些。在我妈眼里,能把日子过好,就是会持家。你看你,买菜知道比价,记帐清清楚楚,做饭越来越好吃,屋子收拾得乾净利索,这不就是会持家吗?这跟你用什么方法达到的没关係!结果好,就是好!我妈夸得一点没错!”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而且…我觉得,你把我们的日子…安排得挺好的。”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镜流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她转过头,红瞳看向唐七叶,那里面不再是千年寒冰的沉静,而是带著一丝清晰的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我们…的日子?” 她低声重复著这个词组,仿佛在咀嚼一个全新的、带著温度的概念。 唐七叶被她看得有些脸热,赶紧別开视线,乾咳一声:“咳…那个…快到了!回去后早点休息!我明天…还想吃到你研究的鸡公煲復刻呢!” 镜流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夜色中,城市的灯火在她那双沉静的红瞳里投下细碎的光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冰封的湖面下,悄然融化、流动。 同一时间,即墨的唐家父母家中。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出差归来的疲惫。 唐成新推门进屋,就看到妻子徐蕾正窝在沙发里,捧著著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当时偷拍的镜流在厨房的侧影,脸上带著一种傻呵呵的、心满意足的笑容,眼神放空,显然沉浸在某种巨大的喜悦里,连他进门都没立刻发现。 “傻乐什么呢?” 唐成新放下公文包,一边换鞋一边问道,声音里带著风尘僕僕的沙哑。 “哎呦!老公!你回来啦!” 徐蕾这才回过神,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马上就迎了上来。 “怎么样?累坏了吧?吃饭没?” “在高铁上对付了一口。” 唐成新揉了揉眉心,走到沙发坐下,看著妻子那喜气洋洋的样子,眉头微皱。 “什么事这么高兴?捡到钱了?” “比捡到钱还高兴!” 徐蕾挨著他坐下,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儿子今天带著小柳回来了!就今天下午!” 她献宝似的把手机递过去。 “你看这姑娘,真人比照片还俊十倍!” 唐成新瞥了一眼屏幕,照片上那个黑髮红瞳、气质清冷的女子確实让人惊艷。 隨后却是嘴里嘟囔道:“哦?还真带回来了啊,人怎么样?” 上次儿子含糊其辞,他一直心存疑虑。 “怎么样?太好了!” 徐蕾一拍大腿,眼睛亮得惊人。 “你是没见著!那姑娘,长得…嘖嘖,真跟画里走出来似的!皮肤白得发光,眼睛是有点特別,红红的,但配著她那气质,一点都不怪,反而特別好看!最关键是那头头髮!染得乌黑乌黑的,又浓又密,衬得人特別精神,特有气质!比照片里还好看十倍!”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 唐成新一想到她和儿子不清不楚地住在一起,一股无名火就往上窜。 他没接过徐蕾手机,黑著脸,声音硬邦邦的:“头髮倒是染黑了,上次我去市北撞见,不还是黑白掺著像个小混混吗?” 他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挑剔和质疑。 徐蕾一听丈夫这阴阳怪气的腔调,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不满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小混混?人家姑娘那是为了来见我们显得尊重、体面,特意去染成全黑的!多好看!多有气质!这叫礼貌!你懂不懂?” 她特意强调了“尊重”和“体面”,试图堵住丈夫的嘴。 唐成新听著妻子的反驳,虽然不满,但也確实承认那姑娘样貌確实出眾。 他隨后追问道:“那你觉得她怎么样,谈吐呢?性格呢?” “人也好!” 徐蕾立刻回答。 “话虽然不多,但是特別有礼貌,一进门就叫阿姨!安安静静的,一点不浮躁!你是没看见她那刀工呦!”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镜流在厨房里那神乎其技的切土豆丝场面。 “…那叫一个快!那叫一个匀!比电视里的大厨还厉害!而且人家一点不骄傲,还特別谦虚,说我做的排骨比她做的好吃多了!这孩子,真实在!心性也好!” 徐蕾滔滔不绝,把镜流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吃完饭还主动帮我收拾洗碗!那动作,利索得很!一看就是个踏实过日子的!老公啊,这回你儿子可真是捡到宝了!小柳这孩子,又漂亮,又懂事,又能干,还知道心疼人!我是越看越喜欢!太满意了!” 唐成新听著妻子连珠炮似的讚美,眉头却越皱越紧。 “哼,还不是胡闹!” 唐成新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的怒火和身为父亲的威严。 “你说说这叫什么话!哦,谈恋爱就能住一起了?这还没结婚成家呢!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好听吗?你说这对他们俩负责任了吗?啊?!” 徐蕾被丈夫突如其来的怒火嚇了一跳,但隨即也不甘示弱,柳眉倒竖:“唐成新!你吼什么吼!都什么年代了?你那套老掉牙的观念早该扔了!现在同居的小情侣满大街都是!人家把日子过好就行了,你管那么多干嘛?我看你就是看不得儿子好!” “我怎么看不得他好?!” 唐成新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我就是为他好!也为人家姑娘好!这不明不白地住在一起,算怎么回事?万一以后…万一以后不成呢?对谁的名声好?” “什么名声不名声的!” 徐蕾嗤之以鼻。 “我看小柳那孩子,心性稳得很,不是那种隨便的姑娘!儿子也收心了,知道好好过日子了!你没看人家小柳把家里打理得多好?会省钱,会做饭,知道心疼人!这样的姑娘,打著灯笼都难找!我告诉你,你別给我摆你那个老封建的臭架子!你要是敢给我搅和了,我跟你没完!” 她越说越气,指著唐成新:“你要是实在不放心,行!过几天,等你有空了,咱俩一起去趟市北看看唄!亲眼看看他们俩是怎么过日子的!看看小柳是不是像我说的那么好!看看你儿子是不是被人家照顾得好好的!让你这老顽固开开眼!” 唐成新被妻子连珠炮似的反驳和威胁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著妻子那副护犊子又对小柳深信不疑的样子,知道再爭下去也是徒劳。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別过脸去,不再说话,但那紧锁的眉头和眼中的疑虑与不认同,却丝毫没有减少。 客厅里,温馨的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夫妻俩无声的对峙和观念碰撞的硝烟。 而远在市北的小屋子里,刚刚结束“任务”的镜流和心有余悸的唐七叶,对即將到来的、来自父亲的“实地考察”,还一无所知。 回到市北的家,夜已深沉。 镜流一进门,便径直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洗去一天的舟车劳顿和隱约的疲惫。 她站在花洒下,指尖穿过浓密的黑髮,水流带走了最后一丝染髮剂的残留气味。 看著镜中那个完全融入夜色般的黑髮女子,她深吸一口气,將即墨之行带来的那点陌生的暖意和困惑暂时压下。 洗完澡,她换好家居服,用毛巾包裹著湿发走出来。 客厅里,唐七叶正瘫在沙发上,一副累瘫了的样子。 镜流走到茶几旁,目光落在那台白色的吹风机上。 她拿起来,插上电源,打开开关。 “嗡——” 强劲的气流声再次响起。 她再次尝试著自己吹了几下,强劲的气流依旧容易把髮丝吹乱。 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使用啊! 她停下动作,红瞳看向沙发上的唐七叶,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 唐七叶接收到信號,自觉地挑眉,挣扎著爬起来,装模作样的说道:“唉,还是我来吧。看在镜流老师今天任务完成度sss+的份上,唐师傅再服务一次。” 他特意强调了“服务”和“任务”,避开了敏感词。 镜流没说话,默默地走到窗边的椅子坐下,背对著他,姿態放鬆了许多,不再像第一次那么僵硬。 温热的暖风再次拂过髮丝,梳子轻柔地引导著方向。 舒適感如同温润的潮水,再次將镜流包裹。 她微微闭上眼睛,感受著这份来自低级造物的奇异抚慰。 唐七叶一边小心地吹著,一边看著镜流那难得放鬆的侧影,心头一片温软。即墨之行的种种在脑海中回放:母亲的开怀大笑,镜流在厨房的专注,那句“他不敢”的绝杀,还有车上那句让他心惊肉跳的“演戏告一段落” … 他忍不住再次確认。 “哎,镜流?” “嗯?” 镜流闭著眼,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 “就是车上说的…回归常態…” 唐七叶斟酌著措辞。 “意思就是…咱们还跟以前一样,合伙关係不变,对吧?只是不用特意提女朋友这茬了?” 他问得小心翼翼。 镜流没有立刻回答。 暖风吹拂著她的后颈,带来一阵舒適的酥麻感。过了几秒,她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这一声“嗯”,如同天籟,让唐七叶悬著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他嘴角忍不住上扬,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 吹风机嗡嗡作响,暖流在髮丝间流淌。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闪烁,映照著房间里这静謐而温馨的一幕。 两颗心在暖风的吹拂下,似乎靠得更近了些,虽然前路可能还有来自父亲的审视,但至少此刻,这份在“演戏”与“真实”间悄然滋生的暖意,是如此真切而令人留恋。 第30章 一段平静的日常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30章 一段平静的日常 自从那日从即墨回来后,日子如同窗外梧桐的叶影,在春日的愈发明媚光晕里缓缓流淌。 沉静而安稳,带著一种被烟火气浸透的、令人心安的节奏。 客厅里,唐七叶的画板从角落里转移到支在靠近阳台的位置,上午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將他专注的侧影镀上一层金边。 笔触在数位板上沙沙作响,线条流畅地勾勒出委託稿件的人物轮廓。 偶尔卡壳时,他会抬起头,视线习惯性地飘向厨房的方向——那里才是这个小小空间里最鲜活的心臟。 厨房里,镜流正背对著他忙碌。 清晨的阳光同样慷慨地洒在她身上,那头浓密如墨的长髮在脑后松松挽起,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 她身上繫著一条深蓝色的围裙,是上次在唐七叶父母家中看著唐母徐蕾在厨房围著围裙的打扮后,回家后特意去超市买的。 理由是耐脏,性价比高。 此刻,她正利落地处理著午餐的食材。 “篤篤篤篤篤…” 密集而富有韵律的切菜声是厨房里的主旋律。 无论是土豆丝、胡萝卜丁还是肉片,在她那把普通的家用菜刀下,都驯服地变成均匀划一的形状,精准得如同尺子量过。 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伴隨著食材入油时“滋啦”的欢快爆响,各种诱人的香气便霸道地瀰漫开来,强势地宣告著女主人的存在。 自从知道这样可以省钱,自学厨艺后。 现在三餐全包,自然而然是镜流接管下的重任。 在她看来,这是效率最优解,统一採购,统一烹飪,能最大化节省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也能確保营养摄入的均衡可控——唐七叶那点可怜的外卖生存技能,在她眼中简直是浪费生命和金钱的典范。 更何况,掌控厨房,某种程度上也是掌控了两人生活的基石。 唐七叶对此毫无异议,甚至甘之如飴。 他深知自己捡到了多大的宝。 谁能想到,曾经罗浮的剑首,令丰饶孽物闻风丧胆的存在,如今能在这方寸灶台间,用最平凡的食材变幻出抚慰人心的美味? 这种巨大的反差,非但没有违和,反而成了他心底最珍视的风景。 “中午吃青椒炒肉丝,番茄炒蛋,再加个紫菜汤。” 镜流清冷的声音传来,自从那日回来后的復盘,她的说话方式不再是那种刻意简洁的古风短句,更接近日常的口语,只是语速偏慢,语调偏平,带著她特有的冷静质感。 她甚至学会了报菜名,虽然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 “好嘞!” 唐七叶立刻应声,声音里带著显而易见的愉悦。 “闻著就香!辛苦啦,我们的剑首大人!” 镜流没回头,只是手下翻炒的动作似乎更快了一分,锅铲碰撞的声音更清脆了些。 对於他的感谢,她通常只是“嗯”一声,或者乾脆沉默,仿佛这是理所当然,无需客套。 午餐很快上桌。 青椒肉丝色泽油亮,肉丝滑嫩,青椒脆爽;番茄炒蛋金黄配著鲜红,酸甜可口;紫菜汤清澈,点缀著翠绿的葱花。 家常的味道,却有著不输餐馆的功力。 唐七叶吃得心满意足,讚不绝口。 “这肉丝炒得真嫩!火候绝了!番茄炒蛋的酸甜也刚好,拌饭一绝!” 镜流安静地吃著,对於他的夸讚,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还行。青椒…下次可以再切细一点。” 她总能精准地找到可以优化的细节。 但唐七叶注意到,她夹番茄炒蛋的频率明显更高,嘴角似乎有极细微的上扬弧度,快得抓不住。 饭后,镜流利落地收拾碗筷,洗净擦乾,厨房很快恢復整洁。 她没有立刻投入代练,而是打开了平板电脑,调出收藏夹里的一个视频——《家常版糖醋排骨復刻,酸甜酥烂超下饭!》。 唐七叶继续画稿,耳朵却竖了起来。 厨房很快响起新的乐章,冰糖在油锅里融化时细密的“噼啪”声,排骨下锅翻炒时“哗啦”的碰撞,以及隨之升腾起的、带著焦糖香气的复杂味道。 然而,当那股期待的浓郁酸甜香並未如期而至,反而隱隱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苦味时,唐七叶的心也跟著提了一下。 他悄悄探头。 镜流正站在灶台前,一手握著锅铲,一手拿著手机对照著视频步骤,眉头紧锁,红瞳紧紧盯著锅中顏色似乎略深的排骨,鼻翼微动,像是在分析战场上的异常气息。 “怎么了?” 唐七叶轻声问。 镜流转过头,脸上带著一丝罕见的困惑和…显而易见的懊恼。 “火大了点,糖色…可能炒过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透露出內心的不平静。 “或者…醋放早了?比例不对?” 她关小了火,用筷子小心地夹起一块排骨,吹了吹,谨慎地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的眉头蹙得更紧,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己的不满。 “嘖…有点苦,失败了。” 那声清晰的“嘖”和坦然承认的“失败了”,带著点孩子气的挫败感,让唐七叶觉得新奇。 他走过去,也夹起一块尝了尝。外层確实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焦苦,但里面的肉还是嫩的,酸甜味也隱约存在。 “嗯…是有一点点,”他咂咂嘴,实话实说,“但里面味道还在!第一次做嘛,已经很厉害了!比我强一百倍!下次咱火小点,或者糖少放点试试?” 他试图提供建设性意见。 镜流没说话,只是盯著锅里那几块“失败品”,红瞳里闪烁著不服输的光芒,似乎在和锅里的排骨较劲。 努力想著之前唐母徐蕾说的做法,过了几秒,她才闷闷地说:“阿姨,果然好厉害…算了。晚上…热一下,凑合吃吧。下次再试。”她接受了这个小小的挫折,但显然没打算放弃。 唐七叶看著她那副跟几块排骨较真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曾经视万物为芻狗、情感淡漠的剑首大人,如今会因为一道菜没做好而懊恼“嘖”出声,这种鲜活的变化,比他画过的任何角色都更动人。 “没问题!晚上我负责把它消灭光!” 他拍著胸脯保证,成功让镜流紧绷的嘴角鬆动了一丝。 下午,镜流坐回餐桌,投入她的代练战场。 如今她的设备已经得到升级,从最初的手机、平板换成了唐七叶替下的笔记本电脑。 她上手的很快。 深渊战斗行云流水,地图探索精准高效。 灯光下,她专注的侧脸线条柔和,那头浓密的黑髮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部线条。 当最后一单完成,时间已近晚上十点。 镜流合上笔记本,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起身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天的疲惫和厨房里沾染的烟火气息。 她换上深灰色的丝质睡衣走出来时,发梢还滴著水珠。 湿润的黑髮披散下来,衬得她肤色愈发冷白。 她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客厅,拿起那台白色的吹风机,走到墙边插座旁,插上电源。 然后,她走到窗边的椅子旁,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背对著正在沙发上刷手机的唐七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默契得如同呼吸。 唐七叶早已放下手机,非常自觉地站起身,走到她身后。 拿起吹风机,打开开关,调到温暖的中档风速。 “嗡…” 熟悉的低沉气流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像是一首每晚准时奏响的安眠曲。 唐七叶的动作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 他左手拿起旁边的宽齿梳,右手持著吹风机,动作轻柔地挑起镜流后颈处一缕湿润的黑髮。 温热的暖风伴隨著梳齿,轻柔地穿过浓密的髮丝,带走水汽,留下蓬鬆和暖意。 他依旧小心地保持著距离,只让暖风和梳子作为媒介。 但镜流的身体,早已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不再是初时那个僵硬如雕塑的剑客,而是微微向后靠著椅背,头也自然地隨著梳子和暖风的方向偏侧,甚至偶尔会无意识地、像只被顺毛的猫一样,极其轻微地蹭一下梳齿或暖风气流的方向。 镜流闭著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 这“低级”造物带来的触感,正在悄然瓦解著她对这个世界“落后”的最后的刻板印象,也像一把温柔的钥匙,一点点撬动著她冰封已久的心门。 那些曾经被她视为累赘、早已摒弃的“七情六慾”,如同沉睡的种子,在这安稳的日常、在这温饱的满足、在这暖风的抚慰下,悄然復甦,萌发出稚嫩的芽。 她感到一种陌生的、难以名状的熨帖感,一种想要沉溺其中的慵懒,甚至…一丝丝想要靠近身后那个热源的衝动? 这些陌生的感觉让她困惑,让她本能地想要抗拒,却又忍不住贪恋。 於是,她只能用更深的沉默,和那微微泛红的、隱藏在髮丝下的耳尖,来掩饰內心的兵荒马乱。 唐七叶站在她身后,看著她毫无防备的、甚至带著点依恋姿態的放鬆模样,心臟像是被温热的潮水一遍遍冲刷。 水珠从她发梢滴落,滑过她白皙的颈侧,没入衣领。 她身上沐浴后淡淡的清香混合著洗髮水的味道,被暖风一烘,丝丝缕缕地縈绕在他鼻尖。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后颈细腻的肌肤,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肩线,还有那偶尔因舒適而微微蜷缩的脚趾。 这副模样的镜流,是只属於他一个人的秘密。 强大、冷静、偶尔笨拙、此刻又柔软得不可思议。 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难以言喻的悸动在他胸腔里鼓胀。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更加放轻了动作,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想说点什么,又怕打破这份静謐的美好。 最终,他只是更加专注地、近乎虔诚地梳理著她的长髮,让那乌黑的绸缎在自己指间流淌。 暖风持续地吹拂著,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今天的糖醋排骨…其实里面味道真的挺好的。” 唐七叶的声音很低,在暖风的嗡鸣中显得格外温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晚上热的时候,我要是加点水再燜一下,肯定更好吃。” 镜流没有睁眼,也没有立刻回应。 暖风持续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舒適的酥麻感,似乎也吹散了白天那点小小的懊恼。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极轻的、带著浓浓鼻音的回应: “…嗯。” 那声音软糯得不像她,像一片羽毛轻轻搔过唐七叶的心尖。 他几乎能想像到她闭著眼,微微嘟著嘴应声的模样。 一股热流瞬间衝上他的脸颊和耳根,握著吹风机的手都差点不稳。 他慌忙稳住心神,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仿佛要將所有的温柔都揉进这暖风里。 “好了。” 唐七叶关掉吹风机,嗡嗡声戛然而止,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镜流乌黑的长髮已经完全乾透,蓬鬆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背后,在灯光下泛著绸缎般的光泽。 她缓缓睁开眼睛,红瞳里残留著一丝被暖意薰染的慵懒水汽,眼波流转间,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冽,多了些朦朧的温软。 她似乎还没完全从那种舒適的余韵中抽离。 她抬手,指尖隨意地拢了拢耳边的髮丝,动作自然流畅,带著一种居家的、不自觉流露的风情。 她没有说“谢谢”,这个词汇在她的字典里,似乎从不適用於这种已经成为“日常”的、理所当然的照料。 “那早点休息?” 唐七叶的声音还有些微哑,他把吹风机收好,放回茶几上。 镜流站起身,点点头:“嗯。” 她走向自己的房间,脚步轻盈,像一只饜足的猫。 唐七叶看著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为她梳理长发的手指,指尖仿佛还残留著髮丝的柔顺触感和那若有似无的温热。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心臟还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著,一种混合著甜蜜、悸动和巨大满足感的暖流席捲全身。 这种沉静、踏实、充满烟火气的日常,是他以前从未想像过的,也是以前从未敢想像过的。 而更让他沉溺的,是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仙舟剑首前一点点展露出的、只属於柳静流的鲜活与柔软。 那些復甦的情愫,如同藤蔓,在无声的默契和暖风的吹拂下,悄然缠绕上两颗越来越近的心。 日子还长,这份在琐碎中滋生的、名为“知足”的暖意,正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让人捨不得打破。 第31章 欠揍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31章 欠揍 日子虽然继续在烟火气与画稿的沙沙声继续。 然而,平静的湖面下,名为唐七叶的小石子,却开始不安分地、变本加厉地投掷著涟漪。 镜流发现,唐七叶这个人,越来越…欠揍了。 这种欠揍感並非源自他做了什么真正出格、违反那约法三章的事。 相反,他狡猾地將自己的行为精准地卡在边界线上,甚至…有时会稍微越界那么一点点,却又在她即將发作时,迅速缩回“安全区”,让她满腹的“不合规矩”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只能化作更深的鬱闷和…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撩拨的异样感。 首先是在厨房。 镜流在厨房的权威是绝对的。 锅碗瓢盆是她治下的臣民,油盐酱醋皆是她所调度的军需。 然而,唐七叶这个“閒杂人等”,却越来越频繁地在她神圣的领地里探头探脑,美其名曰“学习”、“帮忙”、“观摩大师操作”。 “镜流老师,这个蒜蓉到底是要先爆香还是最后放提味啊?” 唐七叶倚在厨房门框上,手里还拿著啃了一半的苹果,探头看著锅里正在煸炒的西兰花,眼神充满著“求知若渴”的神情。 镜流头也不回,锅铲翻飞。 “看菜谱,爆香提味均可,视…做法而定。” 她努力维持著语言的口语化和简洁,但“视做法而定”这种词还是溜了出来。 “哦~” 唐七叶拉长了调子,慢悠悠地踱进来,凑近灶台,距离近得镜流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顏料松节油味混合著苹果的清甜。 “那…今天这个是哪种做法啊?闻著好香,是爆香了对吧?” 他故意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要贴上镜流的手臂去看锅里的情况。 镜流握著锅铲的手瞬间绷紧,手背上青筋微现。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窜上耳根。 她猛地侧身,用胳膊肘不著痕跡地格开他靠得太近的身体,声音冷了几分:“退后。油烟大。” 她没法直接说“你离我太近了不合规矩”,因为对方確实只是“看菜”,而且厨房是公共区域,並未明確划为禁地。 唐七叶从善如流地后退半步,脸上掛著无辜又灿烂的笑容。 “好好好,听镜流老师的!” 眼神却在她微红的耳尖上溜了一圈,心满意足地继续啃苹果。 “镜流老师,你这顛勺的姿势真帅!跟练剑似的!” “……” 她很想把锅铲拍在他那张欠揍的笑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將西兰花利落出锅,动作幅度比平时大了几分,锅铲与锅沿碰撞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然后就是在餐桌上。 晚餐时间,通常是镜流一天中相对放鬆的时刻——如果唐七叶不故意找茬的话。 “哇!今天镜流老师做的这个红烧肉绝了!” 唐七叶夹起一块肥瘦相间、色泽红亮的肉,夸张地讚嘆。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镜流老师,要不是现在您这身份还不行,不然以后您这手艺不开餐馆真是暴殄天物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公筷极其自然地夹了一块最大的放到镜流碗里。 “镜流老师先吃!” 镜流看著碗里那块油亮的肉,又看看唐七叶亮晶晶的、写满“快夸我体贴”的眼睛,眉头微蹙。 她討厌別人给她夹菜,总觉得有失掌控,但…用公筷了,似乎又符合“行止有矩”? 而且…他夹的是她自己做的肉… 她沉默地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 味道確实很好。但心里那股彆扭劲儿却挥之不去。 “怎么样?是不是超好吃?” 唐七叶期待地问。 镜流咽下食物,面无表情地评价:“尚可,糖…略多了一分。” “啊?有吗?” 唐七叶立刻夹起一块自己尝。 “我觉得刚好啊!甜滋滋的,多下饭!” 他故意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著点促狭。 “镜流老师,你是不是…口味变淡了?还是…心情不好影响味觉了?” 镜流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抬眼看他,红瞳里没什么温度:“吃饭,勿扰。” “哦哦,好好,吃饭吃饭。” 唐七叶立刻坐正,埋头扒饭,但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笑意,怎么看怎么欠揍。 他知道,她没法反驳“心情不好”这个点,因为约法三章没规定吃饭时不能关心对方心情——虽然他的关心明显带著撩拨意味。 隨后就是晚上吹头髮时间的“得寸进尺”。 每晚的吹头髮时间,早已成为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仪式。 这份默契,如今却成了唐七叶“作死”的主战场。 暖风嗡嗡,梳齿轻柔。 镜流闭著眼,身体放鬆地靠在椅背上,享受著这日復一日、深入骨髓的舒適。 唐七叶站在她身后,动作嫻熟,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她放鬆的侧顏和柔顺的黑髮上流连。 “镜流老师,”唐七叶的声音在暖风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温和,甚至带著点慵懒,“你头髮…好像又长了一点。” 他一边说,一边用梳子极其自然地、轻轻梳理著她耳侧一缕特別柔顺的髮丝,指尖的梳背似有若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边缘。 镜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慄了一下,闭著的眼睫猛地一颤。 一股细微的电流瞬间从耳廓窜遍全身。她几乎是本能地想缩脖子躲开,但身体却贪恋著暖风和梳子带来的整体舒適感,僵在原地。 一股混杂著羞恼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涌上心头。 “…嗯。” 她只能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含糊的音节,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態。 唐七叶仿佛没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用梳子梳理著那缕头髮,动作慢了下来,更加轻柔,梳背若有若无地触碰耳廓的频率似乎…增加了? 他的声音带著笑意:“长点好,好看。就是…后面这里好像有个地方有点打结?我帮你梳开。” 他说著,手指(隔著梳子!)似乎“不经意”地轻轻拨弄了一下她后颈靠近髮根处的一小缕头髮。 镜流瞬间绷紧了后颈的肌肉! 那触感太清晰了! 虽然隔著一层塑料梳齿,但他手指的温度和力道,透过髮丝传递到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强烈的酥麻感! 她猛地睁开眼,红瞳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慌乱和羞怒,下意识就想转头呵斥。 “哎,別动!” 唐七叶立刻出声,语气带著点“专业”的严肃。 “正梳著呢,乱动头髮会扯到的。” 他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仿佛刚才的“拨弄”真的只是为了梳开一个不存在的结。 他的表情无辜又认真,完全看不出半点旖旎心思。 镜流一口气堵在胸口。 她看著镜子里唐七叶那张写满“我在认真服务”的脸,再看看他確实只是在用梳子梳头的手——虽然位置和动作都透著点可疑的“刻意”,那句“你手规矩点”硬是卡在喉咙里。 约法三章只说“恪守礼防”,没规定吹头髮时梳子不能碰到后颈髮根啊! 而且…他確实是在梳头… 她只能憋屈地重新闭上眼,身体却比刚才僵硬了许多,耳根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心里那股“欠揍感”空前强烈! 这个人! 绝对是故意的! 打著服务的幌子,行撩拨之实! 可恶! 好想揍他! 唐七叶看著她紧闭双眼、睫毛微颤、脖颈泛红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像偷腥成功的猫。 他强忍著笑意,手上的动作更加“专业”和“轻柔”,但偶尔“不经意”的梳齿轻触,总能精准地撩拨到她最敏感的区域。 他知道她在忍,也知道她为什么忍。 这种在安全线边缘反覆横跳、看她炸毛又无可奈何的感觉,简直…令人上癮。 最后是日常里他对自己游戏上的指点。 镜流的代练事业最近风生水起,但偶尔也会遇到棘手的单子,比如某个机制极其噁心、需要较深box和练度的深渊关卡。 她尝试了几次,虽然凭藉逆天的反应速度勉强过关,但耗时回合过长,也没有满星,这样虽然还会拿到佣金,但钱的话也要打折扣。 她盯著结算界面,眉头紧锁,周身散发著低气压。 唐七叶画完稿子,溜达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凑近屏幕看了看:“哟,这关啊,是挺烦人的。既讲究机制,又讲究练度,输出站位要求还高。” 镜流没理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似乎在研究攻略。 唐七叶摸了摸下巴,状似无意地说。 “其实…有个小技巧。比如你像这个角色,她的设定虽然是追击队成员,但根据技能机制,其实换身套装和属性堆堆击破,就可以塞进击破队当主控。” 他说著,手指虚点了一下屏幕上的某个红头髮的角色。 镜流的动作顿住了。 她红瞳微眯,看向唐七叶指的位置,又看了看他。她知道唐七叶游戏水平也不差,但没想到他连这种冷门的小技巧都懂。 “真的?” 她语气带著一丝怀疑。 “当然!” 唐七叶信誓旦旦,“不信你试试?我保证,掌握好这个点,配合你的操作,这关能少起码两个回合。” 镜流將信將疑,但效率至上的原则让她决定尝试。 重新打开游戏背包,筛选遗器,强化词条,进行装备,重新搭配阵容。 她重新开了一局。 她尝试著操控角色按照唐七叶说的那个击破队的流程进行操作… 果然! 换了思路后,便不再卡壳,顺利通关,比要求的轮数还快了一回合! 满星结算界面弹出的瞬间,镜流紧绷的嘴角终於鬆动了,红瞳里闪过一丝明亮的、属於胜利者的光芒。 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微微呼出了一口气,身体也放鬆了下来。 “怎么样?没骗你吧?” 唐七叶得意洋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点邀功的意味。 他不知何时又凑得很近,几乎是贴著她的椅背,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廓。 镜流刚升起的胜利喜悦瞬间被这过近的距离冲淡了一半。 她猛地转头,红瞳带著一丝被惊扰的羞恼瞪著他。 “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做什么?!!” 唐七叶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后退一步,脸上还是那副欠揍的无辜笑容。 “哎呀,这不是看你打得太精彩,情不自禁想近距离欣赏大神操作嘛!激动了激动了!下次注意!” 他理由充分,態度良好,让镜流的呵斥再次没了著力点。 更让她憋闷的是,唐七叶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草莓酸奶——她最近偶然提过一次觉得这个牌子味道不错。 “喏,庆祝镜流老师满星通关!小小犒劳,不成敬意!” 他笑眯眯地把酸奶放在她手边。 镜流看著那盒酸奶,又看看唐七叶那张笑得像朵花的脸,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他刚刚才“侵犯”了她的安全距离,转头就用她喜欢的东西来“贿赂”? 偏偏这贿赂…她还挺受用? 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手段,被他玩得炉火纯青! 她板著脸,没去拿酸奶,只是硬邦邦地说了句:“多事。” 但目光在那盒酸奶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平时长了几秒。 心里那个“欠揍”的评价后面,似乎又隱隱约约地加上了“但…还算有点眼色?”这种矛盾的想法。 这种被精准拿捏的感觉,让她更加烦躁,却又无可奈何。 夜深人静,镜流躺在床上,却罕见地有些失眠。 窗外城市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她翻了个身,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耳廓——那里仿佛还残留著暖风吹拂时,被梳齿若有若无触碰带来的细微酥麻感。 唐七叶。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搅乱了一池静水。 他越来越“过分”了。 厨房里的“无间道”,餐桌上的“语言陷阱”,吹头髮时的“得寸进尺”,游戏里的“降维打击”和“糖衣炮弹”…每一桩每一件,都精准地踩在她忍耐力的边界线上,甚至…偶尔会稍稍越界那么一点点。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她竟然无法理直气壮地指责他违反“约法三章”! 他进厨房? 公共区域,他也有权使用,而且打著“学习”、“帮忙”的旗號,冠冕堂皇。 他靠得近? 总有理由——看菜、关心、激动欣赏…而且每次都“及时”退开。 他言语撩拨? 要么是关心——虽然动机可疑,要么是讚美——虽然略显浮夸,要么是討论正事——比如游戏技巧,总能圆回来。 吹头髮时的“小动作”? 人家用的是梳子! 是在“服务”! 是为了“梳开打结”! 理由充分,手法“专业”,她要是发作,反而显得无理取闹、小题大做。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她內心深处,对某些“越界”…似乎並不全然排斥。 暖风吹拂时的舒適感,被他梳子“不小心”触碰耳廓时那瞬间的悸动,在他精准提供帮助解决难题后那一闪而过的欣赏,甚至…收到他投其所好的小零食时,心底那丝微不可察的愉悦…这些陌生的、暖融融的、让她心头髮慌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让她无所適从。 她曾经视七情六慾为累赘,弃之如敝履。 可如今,它们却在这个“欠揍”的傢伙日復一日的撩拨下,顽强地復甦、滋长。 她搞不明白这些感觉是什么,只觉得烦躁,像有只小猫在心头挠爪子,痒痒的,又带著点莫名的期待和…恐慌? 她享受那份暖风带来的放鬆,却又恼恨他藉此机会“占便宜”——虽然只是梳子。 她欣赏他偶尔展现的聪明和体贴——比如游戏技巧和酸奶,却又討厌他那种“你看我对你多好”的得意洋洋。 她甚至…有点习惯了他在身边晃悠,用那种欠揍的语气说话,哪怕大部分时候她都想把他丟出去。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极其不爽。 她堂堂前罗浮剑首,竟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画师拿捏得进退两难? 这简直荒谬! 更荒谬的是,约法三章那看似严密的屏障,在这个狡猾的傢伙面前,竟显得如此漏洞百出! 他们之间,早已有了太多心照不宣的“越界”——她默许了他每晚的吹发服务——这本身就超出了最初的界限,默许了他偶尔的靠近和触碰——虽然隔著一层工具或藉口,甚至默许了他那些带著明显目的的“关心”和“討好”。 这些行为,早已超出了“界域分明,互不侵扰”和“男女有別,恪守礼防”的范畴,滑向了某种模糊的、曖昧的、名为“习惯”和“依赖”的深渊。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却因为贪恋著这份日渐滋生的暖意和默契,谁也没有去戳破那层窗户纸,反而在这份心照不宣的“越界”中,享受著那份隱秘的悸动。 “可恶…” 镜流低声咒骂了一句,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唐七叶那张带著无辜笑容、眼神却亮得惊人的欠揍脸庞。 他越来越欠揍了! 偏偏…她还找不到名正言顺揍他的理由! 这种憋屈感,让她前所未有地烦躁,却又隱隱有种…乐在其中的错觉? 不,一定是错觉! 是被那暖风吹昏头了!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明天…明天一定要找个机会,挫挫他的锐气! 让他知道,在剑首大人面前反覆横跳,是要付出代价的! 哪怕…代价只是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底某个角落却传来微弱的抗议。 管他呢!睡醒再说! 而在隔壁房间,唐七叶也没睡著。 他靠在床头,回想著镜流今晚被他“梳子偷袭”时那瞬间僵硬又泛红的脖颈,还有她明明很想要酸奶却强装冷淡的彆扭模样,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知道自己在玩火,在镜流忍耐力的钢丝绳上跳舞。 但他控制不住。 看她炸毛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看她因自己一点小动作就方寸大乱的样子,看她明明被撩拨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这种隱秘的快乐,让他甘之如飴。 他当然知道那些小动作已经“越界”了。 但他更知道,镜流默许了这种“越界”。 她的沉默,她的僵硬,她泛红的耳尖,都是最诚实的答案。 这份心照不宣的曖昧,这份在约法三章掩护下悄然滋生的情愫,像最醇厚的美酒,让他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至於代价? 他摸了摸下巴,笑容越发狡黠。 第32章 五一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32章 五一 日子在欠揍与忍耐、撩拨与炸毛的循环中,如同指间沙般悄然滑过。 窗外的梧桐叶从嫩绿转为深翠,夏日的热意初显端倪。 转眼间,镜流在这个“落后”却充满烟火气的世界,已经度过了四个月的光景。 日历翻到四月末,城市里开始瀰漫起一种与往日不同的躁动气息。 街边店铺掛起了五一促销的横幅,人们谈论著出游计划,连空气都似乎染上了一丝浮躁的期待。 这种变化让习惯了秩序和效率的镜流感到些许不適。 “我说,镜流啊。” 唐七叶放下画笔,看著窗外熙攘的人流,又看看家里正襟危坐、对著屏幕精確操作游戏角色的镜流。 “再过两天就是五一劳动节的假期了。” 镜流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精准地完成一次极限闪避,头也不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劳动节?此乃…何节?与平日…有何不同?” 她的语气带著纯粹的疑惑。 仙舟自有其运转法则,虽有轮值休沐,但並无特定的、全民狂欢的“节日”概念,尤其对她这种常年统御云骑、枕戈待旦的剑首而言,鬆懈即是危险。 “呃…” 唐七叶卡壳了一下,这才意识到镜流对这个世界的常识依然存在大片空白。 “简单说,就是国家规定放几天假,让大家休息、出去玩的日子。很多人会出门旅游,所以外面会很热闹,人特別多。” 他儘量解释得通俗。 “放假?休息?” 镜流终於停下了操作,红瞳转向唐七叶,眉头微蹙,带著军人特有的警惕和不解。 “秩序…岂可因『放假』而鬆懈?仙舟亦有轮值休沐,然…巡弋警戒,须臾不敢懈怠。” 在她根深蒂固的观念里,休息是必要的生理需求,但大规模的鬆懈和娱乐,尤其是在特定的日子里,容易滋生懈怠和混乱。 她无法理解这种为了“放假”而放假、甚至可能导致交通拥堵和安全隱患的集体行为。 “道理是这个道理,”唐七叶挠挠头,“但入乡隨俗嘛!大家都放假,气氛不一样。而且…” 他话锋一转,拋出了精心准备的诱饵。 “咱们在青岛,靠海吃海。这大好的假期,不去海边溜达溜达,吹吹海风,踩踩沙滩,感受一下自然,顺便…尝尝最地道、最新鲜的本地海鲜,岂不是浪费了这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 他刻意强调了“最新鲜”、“最地道”、“本地”这几个词,精准地戳中了镜流对了解本地特色和新鲜地道的追求点。 镜流沉默了。 她红瞳中闪过一丝思索。 海边? 仙舟也有壮阔星海,但脚下真实的、带著咸腥味的海风与沙滩,对她而言是全然陌生的体验。 至於海鲜…她最近厨艺精进,对食材的新鲜度和本真风味越发执著。 如果能亲临源头,品尝最地道的做法,再回来进行復刻…这似乎…確实具有相当的诱惑和探索价值。 “人多、嘈杂、效率…低下。” 她再次拋出拒绝三连,但语气已不像之前那么斩钉截铁,更像是在权衡利弊。 “人多是多了点,”唐七叶承认,“但我们可以避开最热门的地方,找个人少的礁石滩,清净!海鲜馆子我也知道一家本地人扎堆的老店,味道绝了,性价比高,保证比你天天研究的食谱要强!” 他再次强化了“清净”、“本地人扎堆”、“性价比高”这些镜流无法拒绝的標籤。 镜流的目光在唐七叶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可信度,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內心博弈。 最终,唐七叶的劝导,还是压过了镜流对人群和效率损失的顾虑。 “…可。” 她终於吐出一个字,隨即立刻补充,带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但需规划最优路线,避开高峰人潮。时间严格把控,下午…有深渊单,时限不容有失。” 假期? 不存在的,赚钱永远第一。 唐七叶心中雀跃,脸上堆满笑容。 “得令!包在小的身上!保证让您吃好玩好,准时凯旋!” 於是,在五月第一个明媚得有些灼热的上午,两人踏上了前往海边的公交。 镜流依旧是一身简洁利落的打扮——修身的米白色九分裤,浅蓝色条纹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繫到最上面一颗,外面罩著那件深灰色风衣——以防海风,脚上是一双舒適的运动鞋。 那头浓密的黑髮扎成了一个乾净利落的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部线条。 墨镜和口罩依旧是她的標配,將那张过於引人注目的脸遮挡了大半。 隨著公交接近海边,咸湿的空气透过车窗缝隙钻了进来。 镜流的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红瞳透过墨镜,好奇地打量著窗外越来越开阔的景色。 然而,这份好奇在真正踏上滨海步行道的那一刻,瞬间被巨大的喧囂和人潮冲得七零八落。 五月的青岛海边,阳光正好,海风微醺,本是极美的。 但架不住汹涌的假期人潮。 沙滩上、栈桥上、步行道上…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攒动的人头,喧譁声、嬉笑声、小贩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衝击著镜流的耳膜。 镜流的身体瞬间绷紧,眉头紧锁,红瞳透过墨镜锐利地扫视著四周,如同警惕的猎豹进入了陌生的、充满潜在威胁的领地。 这哪里是人多,简直是下饺子! 不,比下饺子还拥挤! 行走都困难! 唐七叶也被这阵仗嚇了一跳,但很快適应过来,他下意识地侧身,用身体在拥挤的人流中为镜流隔开一小片相对宽鬆的空间。 “抓紧我袖子,別走散了!” 他提高声音在镜流耳边喊道。 镜流抿著唇,虽然觉得抓袖子有点…彆扭,但看著周围摩肩接踵的人群,还是伸出两根手指,极其克制地捏住了唐七叶衬衫袖口的一小点布料。 动作僵硬,带著明显的抗拒。 两人艰难地在人潮中挪动。 好不容易走到一处相对开阔、能直接看到沙滩和海面的围栏边。 镜流刚鬆了口气,目光投向金黄的沙滩和蔚蓝的大海,下一秒,却被沙滩上的景象惊得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沙滩上,穿著各色泳装的人们或躺或坐,或奔跑嬉戏。 尤其是一些年轻女性,身上那少得可怜的布料——所谓的比基尼,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大片裸露的肌肤在阳光下闪耀,动作间更是…毫无顾忌。 在镜流的认知里,仙舟民风或许有开放之处,但衣著服饰自有其规制与审美,讲究的是飘逸、雅致或防护的实用性。 如此…直白地大面积暴露身体,在她看来,简直是…有伤风化!不成体统! 她猛地別开脸,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连抓著唐七叶袖口的手指都无意识地收紧了,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羞恼和难以置信。 “此界…风化…竟已至此?!衣著…如此…如此…!” 她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现代词汇来形容那种不成体统的感觉。 唐七叶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 他先是被镜流这强烈的反应逗得差点笑出声,但看到她墨镜下紧绷的下頜线和泛红的耳根,又赶紧憋住。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带著点安抚和促狭的意味。 “咳…那个,海边嘛,穿泳衣很正常的,人家那是为了游泳方便,晒日光浴。你看那边不也有穿连体泳衣的?保守多了。” 他指了指远处几个穿著相对保守泳衣的人。 镜流依旧侧著脸,不肯再看沙滩方向,语气硬邦邦的。 “方便?日光浴?荒谬!分明是…不知廉耻!” 仙舟语汇又蹦了出来。 “哎呀,入乡隨俗入乡隨俗!” 唐七叶忍著笑,继续安抚,同时不忘小小地撩拨一下。 “再说了,我又没让你穿那个!你看你裹得严严实实的,多安全!多符合我们镜流老师的身份气质!” 他故意用安全和身份气质来堵她的嘴。 镜流果然被噎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扣得严严实实的衬衫和风衣,再想想那些不成体统的比基尼,心里那股彆扭的羞恼感奇异地被安全和符合身份的说辞抚平了一点点。 她冷哼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抓著唐七叶袖子的手指鬆开了些,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相对安全的海平面,但耳根的红晕依旧未退。 挤过最热闹的栈桥区域,唐七叶带著镜流来到一处相对人少些的礁石滩。 这里水清沙幼,海浪温柔地拍打著岸边的礁石,溅起细碎的白色浪花。 “这里人少点,要不要…下去踩踩水?” 唐七叶试探著问,脱掉了鞋袜,捲起裤腿,赤脚踩在微凉的沙滩上,舒服地嘆了口气。 镜流看著唐七叶那副享受的样子,又看看清澈见底的海水,再感受著脚上运动鞋的束缚和闷热,心里那点对“效率低下”的嫌弃和对“不成体统”的余怒,似乎被眼前这片纯粹的蓝悄悄消融了一些。 她沉默地走到一块乾燥的大礁石旁,动作有些笨拙地脱掉鞋袜,露出一双白皙、形状优美的脚。 她小心翼翼地、带著点戒备地,將脚尖试探性地伸向涌过来的、带著白色泡沫的清凉海水。 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背的瞬间,镜流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脚趾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那感觉…很奇异。 不同於仙舟任何灵泉或净水,带著自然的咸腥和微凉的刺激。 她犹豫了一下,又往前探了一步,让海水漫过脚踝。 海浪温柔地冲刷著她的脚踝和小腿,带来一阵阵舒適的凉意和微微的推力感。 脚下是细腻湿润的沙子,隨著海浪的进退,调皮地钻过脚趾缝。 一种陌生的、纯粹的、属於自然和当下的愉悦感,如同细小的电流,从脚底悄然蔓延上来。 她低头看著自己浸泡在清澈海水中的双脚,看著细沙在脚边流动,红瞳里的锐利和疏离慢慢褪去,染上了一丝新奇的、如同孩童般的专注光芒。 她甚至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用脚趾在沙子里抠了抠,感受著那奇妙的触感。 唐七叶在一旁看著她这副从未有过的、近乎呆萌的模样,心臟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坏心眼地撩起一捧水,故意泼向镜流的小腿。 “凉快吧?” “啊!” 冰凉的水花突然袭击,让沉浸在新奇体验中的镜流轻呼出声,瞬间从呆萌状態惊醒。 她猛地抬头,红瞳带著一丝被惊扰的羞恼瞪向唐七叶。 “你做什么?!” “帮你降温啊!” 唐七叶理直气壮,脸上是欠揍的笑容。 “看你看得那么入神,怕你中暑!” 镜流气结。 这个傢伙! 永远能在她稍微放鬆的时候精准地跳出来捣乱! 她看著唐七叶得意洋洋的样子,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涌了上来。 她抿了抿唇,学著唐七叶的样子,也弯腰迅速撩起一捧水,精准地泼向他的方向! “喂!” 唐七叶没想到她会反击,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脸海水,咸涩的味道直衝鼻腔。 他抹了把脸,看著镜流眼中一闪而过的、带著点狡黠和小得意的光芒——虽然她脸上依旧绷著,瞬间斗志昂扬。 “好啊!我们镜流老师学坏了!看招!” 一场幼稚却无比欢快的水仗在无人的礁石滩边上演。 水花四溅,唐七叶的笑声和镜流带著羞恼的轻斥声——“幼稚!”“住手!”交织在一起,暂时驱散了人群的喧囂和所有的不快。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海风拂过发梢,这一刻,没有剑首,没有画师,只有两个在海水里嬉闹的、享受著简单快乐的年轻人。 玩够了水,也快到饭点。 唐七叶带著脸颊微红——不知是晒的还是气的、发梢还沾著水珠的镜流,七拐八绕,走进了一条离海边不远、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巷子。 巷子深处,藏著一家门脸不大、却人声鼎沸的海鲜小馆——正是他之前提过的“本地人常去”的地方。 扑鼻而来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海腥味混合著葱姜蒜爆炒的霸道香气。 镜流的眼睛瞬间亮了亮,疲惫和残留的羞恼被美食的诱惑冲淡了不少。 唐七叶熟门熟路地点菜。 “老板,辣炒蛤蜊来一份大的!清蒸梭子蟹两只!蒜蓉粉丝蒸扇贝半打!再来个海蠣子豆腐汤!两碗米饭!” 他点的都是本地特色,做法地道,最能体现海鲜的鲜甜。 很快,热气腾腾的菜餚摆满了小方桌。 红彤彤的辣炒蛤蜊堆成小山,每一个都张著口,露出肥美的蛤肉,浸润在浓郁的酱汁里;清蒸梭子蟹色泽橙红,蟹壳饱满,散发著最原始的海洋鲜甜;蒜蓉粉丝扇贝,洁白的贝肉托著晶莹的粉丝和金黄的蒜蓉,香气扑鼻;乳白色的海蠣豆腐汤,点缀著翠绿的葱花,看著就清爽暖胃。 镜流看著眼前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海鲜盛宴,红瞳里的光芒比刚才踩水时还要亮。 她拿起筷子,动作依旧带著优雅,但速度明显快了几分。先夹起一个辣炒蛤蜊,熟练地嗦出肥美的蛤肉,鲜、辣、咸、香在口中爆开,让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又掰开一只梭子蟹的蟹钳,雪白的蟹肉紧实弹牙,带著海水的甘甜,无需任何蘸料就足够鲜美。 蒜蓉粉丝扇贝更是让她讚不绝口,贝肉的嫩滑与粉丝的吸汁、蒜蓉的焦香完美融合。 “如何?没骗你吧?比你在家研究的强多了吧?” 唐七叶一边剥著蟹壳,一边得意地问。 镜流嘴里塞著蟹肉,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最高级別的认可。 她吃得专注而享受,暂时忘记了人群的拥挤和比基尼带来的衝击,也忘记了“效率”二字,全身心地沉浸在味蕾的盛宴中。 风捲残云,桌上的海鲜被消灭得七七八八。唐七叶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招手叫来老板结帐。 “好嘞!辣炒蛤蜊大份48,梭子蟹两只158,扇贝半打78,海蠣豆腐汤38,米饭两碗6块,一共328!给您抹个零,收您320!” 老板麻利地报出价格,声音洪亮。 唐七叶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支付软体。 就在他即將扫码付款的瞬间—— “滴!微信支付收款,三百二十元整!” 冰冷的电子女声清晰地响起! 镜流正拿著纸巾优雅地擦拭嘴角,脸上还残留著品尝美食后的余韵。 听到这个金额的瞬间,她的动作猛地僵住! 如同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一股强烈的、纯粹的肉痛感瞬间席捲全身,让她甚至下意识地捂了一下心口! 三…三百二十元?! 镜流的脑子里瞬间开始飞速计算! 320元! 这够买多少斤排骨? 多少只鸡? 多少袋米麵?! 够唐七叶买多少零食和酸奶?! 够交多少水电费?! 虽然花的不是她辛苦代练攒下的钱,但这笔巨款在她眼里,就是赤裸裸的、不可饶恕的资源浪费! 一种源自仙舟治军时期、对物资极度珍视的本能,以及这几个月精打细算生活培养出的“性价比雷达”,在此刻疯狂报警! 在家!明明可以在家做饭! 新鲜的鮁鱼饺子成本多少? 清蒸海鱸鱼成本多少? 哪怕买点上好的蛤蜊自己辣炒,成本也远不及此零头! 而且,在家做饭,清净、卫生、可控! 还能同时接单赚钱! 效率! 性价比! 这才是正道! 结果呢? 跑出来人挤人,看那些不成体统的穿著——她脑海里又闪过比基尼,然后花掉三百多块吃一顿饭?! 这简直是…是暴殄天物! 是愚不可及! 一股强烈的、混合著痛心疾首和难以置信的情绪直衝脑门。 她猛地抬起头,红瞳里燃烧著熊熊的“败家子你醒醒吧!”的烈焰,声音因为过於激动而有些变调,带著尖锐的质问: “三…三百二十块钱吗?!就…就这一顿饭?!” 镜流指著桌上的一片狼藉,手指都有些发颤。 “唐七叶!你…你你你你脑子被海风吹糊涂了吗?!这钱!这钱够我们吃多少天?!在家!在家花零头就能做出比这更合口的饭菜!还清净!还能赚钱!你…你你你你为什么要花这冤枉钱?!” 她痛心疾首,仿佛唐七叶挥霍的不是钱,而是她珍藏的稀世珍宝。 那眼神,充满了“你简直不可理喻”的控诉,以及对这笔“巨额”开销的深切肉痛。 她不是在心疼自己的钱,而是在为这笔在她看来毫无必要的、巨大的资源浪费而感到窒息般的心疼! 唐七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仿佛天塌地陷般的激烈反应给整懵了,当初第一次带她去外面吃那个融合菜的时候她也没这反应。 他看著镜流那副痛心疾首、仿佛他刚刚烧了房子而不是请她吃了顿海鲜的样子,再看看桌上被扫荡一空的、绝对物有所值的海鲜壳,一时竟瞠目结舌,哭笑不得。 “喂喂喂,镜流镜流你,冷静!冷静!” 唐七叶试图安抚这只炸毛的“守財猫”。 “我知道在家做便宜,但是…但是这是体验啊!最新鲜的食材,最地道的做法,还有这海边的氛围…” 他试图讲道理。 “体验?!氛围?!” 镜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红瞳里满是荒谬。 “人挤人的氛围?还是看…看那些衣著暴露的氛围?!——她终於找到了合適的词,为了这点虚无縹緲的体验和氛围,就花掉三百多块?!这体验的结果在哪里呀?!效率又在哪里呀?!在家打游戏赚钱做饭,效率高,成本低,清净自在,哪一点不比这强?!” 她的逻辑链无比清晰,句句直指核心——浪费!巨大的、不可接受的浪费! 这完全违背了她信奉的物尽其用和高效生活的铁律! 唐七叶被她一连串的灵魂拷问懟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看著镜流那副气鼓鼓、一脸你简直是个败家子、大傻瓜的表情,所有关於“体验无价”、“偶尔奢侈”的论调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她那套无比自洽的“效率至上”、“资源最大化”的逻辑体系面前,他这顿海鲜大餐,就是原罪! 最后,他只能无奈地、带著点自暴自弃地举起双手:“行行行!我败家!我浪费!我是冤大头!镜流老师您慧眼如炬,明察秋毫!小的知错了!下次…下次咱一定在家吃!坚决不花这冤枉钱!” 他认错认得飞快,但心里默默流泪:我的海鲜自由啊… 镜流看他认罪伏法,態度尚可,心里那股熊熊燃烧的肉痛之火才稍稍平息了一些,但依旧余烬未消。 她站起身,动作带著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仿佛多看这败家现场一眼都会加剧她的心痛。 “回去!下午的单子…要迟到了!时间就是金钱!懂不懂?!” 唐七叶好奇的看了她一眼。 这妮子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了。 回去的路上,气氛压抑。 镜流板著脸,抱著手臂,目光锐利地盯著车窗外,仿佛在清点那些被“浪费”掉的钱能买到的具体物品——十斤排骨、五只鸡、二十斤米麵…越想越肉疼,越想越觉得这趟门出得血亏,简直是人生污点! 唐七叶则在一旁缩著脖子,大气不敢出,偶尔偷瞄一眼镜流那副“余怒未消”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算是彻底领教了镜流老师那深入骨髓的“节俭——或者说痛恨浪费”本能。 带她体验美好但花钱的事物,难度係数直接飆升到地狱级。 回到家,镜流一头扎进书房,键盘敲击声比平时更加密集、更加用力,仿佛要將所有对浪费的愤怒和对效率的渴望都倾泻在虚擬的战场上,誓要弥补这损失的时间价值。 唐七叶则瘫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回味著海边踩水时镜流那新奇专注的眼神,还有饭桌上她大快朵颐的满足模样——虽然结局惨烈。 他拿出手机,翻看著偷偷拍下的几张照片——礁石滩边她小心翼翼伸脚试探海水的侧影,阳光下她赤脚站在沙滩上、裙摆被海风吹拂的瞬间——虽然只是个背影,还有她专注剥蟹时低垂的眉眼… 他一张张翻看著,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眼神复杂。 虽然过程极度惨烈——主要是结帐时那场“財政风暴”,但…能看到她那些不一样的表情,似乎也值了? 只是这代价…有点过於沉重了。 至於镜流老师那强烈的、近乎偏执的“肉痛”属性? 唐七叶摸著下巴,露出一个带著苦涩又有点狡黠的笑容。 嗯…看来以后想带她体验更多美好但花钱的事物,必须做到两点: 第一,瞒天过海,绝不能提前告知预算! 第二,事后装死,打死不认帐!或者…想办法让她觉得这钱花得值,花得高效?比如…“品尝地道风味有助於提升厨艺效率,长远看是投资”?这个理由…不知道能不能忽悠住这位精算师剑首? 这“欠揍”的挑战,似乎进入了更加险象环生、需要斗智斗勇的新阶段了! 第33章 失眠了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33章 失眠了 海边的咸腥味顽固地附著在鼻腔深处,但真正让唐七叶辗转反侧的,是镜流那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般尖锐的控诉。 “三百二十块钱?!” 那声音带著纯粹的、毫不掩饰的肉痛,仿佛他挥霍的不是钱,而是她珍藏的稀世珍宝。 他躺在黑暗里,天花板模糊的纹路扭曲变幻,最终定格成镜流那双燃烧著“败家子你醒醒吧!”烈焰的红瞳。 翻来覆去,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失眠了。 而失眠带来的旋涡更是让他心有余悸。 不是心疼她的钱。 花的明明是他的。 可她那反应…太过了。 像是什么根基被撬动了。 唐七叶烦躁地抓了把头髮。 难道是仙舟治军时养成的对物资的苛刻? 但镜流起码得有“几百年”没治军了吧。 还是这几个月的精打细算深入骨髓? 没错。 320块,在她那套“效率至上”、“物尽其用”的铁律里,等同於赤裸裸的暴殄天物! 在家花点零头就能吃得舒坦还能赚钱,跑出去人挤人看那些…咳…不成体统的,然后花掉三百多? 这逻辑在她那儿简直罪大恶极! 可…仅仅是这个吗? 他猛地想起她初来时,那份冰冷的独立宣言,那本被她视若珍宝、数字日渐增长的记帐本,她近乎自虐的节俭,玩命似的接单…一个冰冷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 她是不是在攒钱,为了离开? 这个想法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 镜流是谁? 曾经执掌云骑、號令一方的剑首! 骨子里刻著的是掌控与独立! 寄人篱下? 哪怕他从未以此自居,甚至小心翼翼,但在她看来,这恐怕是最深的枷锁! 她拼命,是为了斩断这根名为“收留”和“债务”的锁链,堂堂正正地走出去,拥有一个只属於“柳静流”的天地!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那近乎偏执的肉痛! 那不是钱,那是她通往自由的阶梯! 而他,差点亲手砸断它! 这认知让唐七叶的心沉入冰窟。 他们之间是什么? 一场不对等的交易? 一个隨时可能散伙的合作? 冰冷的债主与欠债人? 是了,这恐怕才是她心底最清晰的定位! 一旦她认定的债务还清,便是桥归桥,路归路。 放她走? 光是想像那个空荡荡的屋子,没有了清晨锅碗瓢盆的声响,没有了餐桌上她精准或失败的菜餚,没有了晚上暖风机嗡嗡的背景音和她难得放鬆的侧影…心口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无法呼吸。 不行!绝对不行! 黑暗中,唐七叶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带著破釜沉舟的狠劲。 他得改变! 必须让她留下来! 不是以欠债者或假女友的身份,而是…真正的,留在他身边。 把假的,变成真的。 他確定自己是喜欢她。 在游戏里时,他便对这位白毛红瞳的角色情有独钟。 如今,她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那,这种喜欢,则变得更加强烈。 不是对角色的喜欢,而是对一个实打实存在的人的喜欢。 目標清晰。 难度? 他苦笑,前路堪比直面毁灭星神纳努克。 对手? 是那个效率至上、独立爆棚、情感迟钝或抗拒、还自带物理超度——抱枕警告的镜流老师! 混乱的战术板在唐七叶脑袋里翻滚。 直接表白? 找死! 她大概会用看傻子的眼神回敬,冷静分析“此行为违背契约精神且效率低下”,或者乾脆物理清醒。 pass! 说“別还了,安心住”? 找死plus! 这等於否定她的努力和尊严,只会让她更快打包走人。 pass! 继续在边界撩拨? 之前的吹头髮小动作是有点效果,让她习惯了点“越界”的亲密。 但这点小火星,烧不化她那独立的冰山。 而且玩火自焚的风险太高,万一真炸了,得不偿失,得升级! 怎么升级? 唐七叶瞪著虚无的黑暗,脑子像过热的引擎。 模糊那该死的“债务”! 不能明说免债,那就让她“还不上”,或者让她觉得这“债”根本算不清。 比如…“不小心”买个更好的吹风机——理由:旧的不给力,吹不干影响她接单效率!长远看是投资!…或者,怂恿她一起搞点“共同財產”?买投影仪来看美食纪录片学做菜算不算提升厨艺效率?…对!让她习惯拥有这些东西,而这些,她带不走,如果想继续拥有,而她就得花更多的钱去买! 温水,必须煮青蛙!巩固吹头髮阵地!还得拓展! “镜流老师,你后面头髮又厚又长,自己吹效率太低还容易著凉生病,耽误接单大业!所以,重点攻坚后方的任务,交给我,这是最优解!” 把“服务”包装成刚需!然后…找机会製造点“必需”的靠近? 人多的地方护著她,牵个手不过分吧?——理由:防走散,安全高效! 递东西时“不小心”碰碰手背?…心跳加速。 证明“体验”他娘的有价值! 她恨低性价比?那就给她找高性价比的! 下次出门,死也要选人少、花费可控——提前踩点!预算瞒报! 还能带回“乾货”的地方! 农贸市场认食材——提升厨艺效率!?陶艺馆学做碗——自己做的更顺手,提升用餐效率!?…剑道馆?!可以活动筋骨,精神焕发,间接提升工作效率?这个…有点悬,但值得一试! 在她明显放鬆的时候——比如踩水那会儿,別嘴欠,轻声问:“海水凉快吗?感觉怎么样?”引导她去感受,让她明白,这种“舒服”也是生產力! 至於终极奥义: 就是提升自身的价值!让她觉得揍跑自己太亏!厨艺上…努力吧——虽然希望渺茫。游戏水平…必须精进,成为她可靠的战友!在她研究新菜翻车时,別只会夸,得拿出靠谱方案和…温暖的安抚?让她觉得,留著唐七叶,比揍跑他更有“效率”和“价值”! 思绪如同脱韁野马,各种靠谱不靠谱的点子撞成一团。 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他才在极度的混乱和疲惫中,坠入不安的浅眠。 梦里,镜流一身利落,提著小小的行李袋,站在门口,眼神平静无波:“债务已清,告辞。”那画面嚇得他一个激灵惊醒,冷汗涔涔。 一夜难眠。 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音依旧规律。唐七叶顶著浓重的黑眼圈,像被抽了魂似的飘进客厅。 镜流的背影在晨光里忙碌。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向雷区。 “早…咳,昨晚那海鲜…是有点小贵哈。” 他声音乾涩。 镜流转过头,红瞳淡淡一扫,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唐七叶头皮发麻,硬著头皮拋出烟雾弹。 “不过…味道是真地道!那个酱汁的调配,火候的把控…绝对是最新鲜的本地参考呢!对你以后研究新菜谱,参考价值巨大!这钱…也算砸在刀刃上了?” 他努力把“花钱”和“提升效率”焊死。 镜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似乎在思考。 片刻,她转回身,声音平淡:“这…確有价值,但成本…过高,性价比上…仍可优化。” 没骂败家! 唐七叶心里的小人刚想欢呼,又被后半句砸蔫了。 早餐是清汤麵。 唐七叶食不知味。 看著镜流安静的侧脸,他决定实施“温水煮蛙”第一步——深化吹头髮服务。 “咳,镜流老师,”他放下筷子,儘量显得隨意,“我看你这头髮…后面长得特別快,自己吹肯定费劲还吹不透吧?要不…以后吹后面这块硬骨头,我固定承包了?省时省力,你早点弄完也能多接一单?”他把“服务”包装成提升生產力的刚需。 镜流抬起头,红瞳看著他,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他这点小心思。 沉默了几秒,就在唐七叶以为要被无情驳回时,她淡淡地“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麵。 没有谢字,但也没有拒绝。 成了! 唐七叶心里的小人瞬间满血復活,原地蹦了三尺高! 战略要地,成功拓展! 吃完饭后,为了抚平“海鲜创伤”——主要是他自己的焦虑,也为了实践“高性价比体验”,唐七叶锁定了目標——本地最大的农贸批发市场——下午捡漏黄金时段。 “农贸市场?” 镜流听到提议的瞬间,红瞳“唰”地亮了,比海边的阳光还耀眼! “可!亲自去买回来復刻更为不错!” 这才是她认可的、充满实用主义光辉的体验! 下午的市场,喧囂中带著散场的余韵。 镜流如鱼得水。她步履生风,目光如电,精准扫过每一个摊位。 她甚至无师自通地用上了生硬的本地腔调问价,配合那身清冷的气场和挑拣时不容置疑的手法,往往能用令人咋舌的低价拿下品相极佳的“尾货”。 “这西红柿,皮相稍逊,內瓤熟透,做酱极品,价格…三折!” “海鱼非活,眼亮鳃红,清蒸正好,半价拿下!” “排骨偏骨,胜在新鲜,燉汤绝配,老板清仓价…” 唐七叶化身人形购物车,手里很快掛满了沉甸甸的“战利品”。 他看著镜流穿梭於摊位间,神采奕奕,指挥若定,如同在收復失地的將军,心里又好笑又涌动著奇异的暖流。 这才是她的战场,她的快乐! 终是满载而归,路过市场口香气四溢的烧烤摊。 炭火炙烤著肉串,孜然辣椒的霸道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镜流老师,辛苦『征战』,补充点弹药?” 唐七叶指著摊子。 “市场一绝,肉实在,料足香,关键…五块一大串!性价比爆表!” 他精准命中靶心。 镜流看看油亮的肉串,又看看手里提著的、用白菜价换来的丰富食材,再想想这便宜大块的烤串,感觉这次行动的性价比简直突破天际! 她矜持頷首:“可。能量补充…必要。” 两人坐在小马扎上。 肉串焦香四溢,肉质紧实弹牙,调料恰到好处。 镜流学著唐七叶,咬下一口,浓郁的肉香混合著辛香在口中炸开,她眼睛微亮,动作明显快了些。 冰凉的汽水入喉,冲淡油腻,带来畅快。 “值吧?” 唐七叶笑问。 “嗯。” 镜流言简意賅,眉宇舒展。 “肉足火好,价廉。” 这才是值得的体验! 比昨天强多多了! 吃饱喝足,东西太多。 唐七叶两手满满,故意落后一步,看著镜流纤细却挺直的背影,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镜流老师,”他快步並肩,语气自然,“东西太多,手勒得慌。你看…要么你帮我提个轻的?要么…”他指了指市场门口出租的小拉车,“我推车,你帮忙扶著点上面的东西?省得掉了。”他拋出两个选项,后一个明显需要紧密协作。 镜流扫了眼他手里的袋子和小推车,效率至上的大脑瞬间做出判断。 “推车。我扶。” 唐七叶心头一跳,立刻租车装货。 他推著沉甸甸的小车,镜流走在他身侧,一手自然地扶著堆叠的袋子。 两人靠得很近。 夏日的风带著市场复杂的气息和她身上清爽的味道拂过。 镜流微凉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蹭过唐七叶推车的手背。 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像微弱的电流窜过。 唐七叶的心跳擂鼓般加速。 他偷偷侧目,夕阳的金辉勾勒著镜流专注扶物的侧脸,柔和了平日的清冷。 这一刻,推著满载的小车,並肩走在喧囂散尽的归途,竟有种平淡却真实的暖意,无声地流淌在两人之间。 仿佛他们不是什么债主欠债人,也不是假扮的情侣,只是…一对为了生活精打细算、共同经营著小日子的寻常人。 镜流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微妙的气氛。 她没有立刻拉开距离,只是扶著袋子的手微微收紧,目光依旧平视前方,但白皙的耳廓边缘,悄然晕开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緋色。 她沉默著。 唐七叶也沉默著,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寧静与靠近。 他推著小车,感受著手背上那若有似无的凉意,心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狂喜和巨大的满足。 昨夜的阴霾,似乎被这市井的烟火气和身旁人安静的陪伴驱散了大半。 回到家,一起整理塞满冰箱的战利品。 镜流看著那些性价比极高的食材,脸上是清晰的满足。 唐七叶看著她,心里那点“让她捨不得”的小火苗又躥高了些。 然而,当镜流转身走向次臥,准备开启夜晚的代练战场时,那挺直的、带著疏离感的背影,又像一盆冷水浇在唐七叶心头。 昨夜那个关於“离开”的冰冷猜想,如同幽灵般再次浮现。 路还长。 她那颗嚮往独立的心,依旧如磐石。 他那些小伎俩——模糊债务、巩固习惯、证明体验价值——不过是战术层面的迂迴,能否真正动摇她的决心? 让她从假的变成真的? 唐七叶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又带著点倔强的笑。 至少,今天没挨揍,还成功靠近了一点点——推车也算! 甚至让她享受到了擼串+捡漏的快乐。 这算是…黎明前的一线微光?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那台白色的吹风机,指腹轻轻摩挲著冰凉的机身。 今晚的“重点攻坚后方”任务,將是巩固这微弱战果的关键战役! 他得琢磨琢磨,用什么“提升整体效率”的新理由,让这暖风吹拂的时间,再延长那么…一小会儿? 第34章 她的想法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34章 她的想法 五一假期汹涌的人潮如同退潮般从沙滩和街巷散去,留下被阳光晒得发烫的寂静和一丝疲惫的空旷。 市北的小屋,在白日残留的喧囂沉淀后,本该迎来寧静的夜。 然而,连续两晚,这份寧静都被隔壁房间持续不断的、如同困兽般的翻腾声打破。 镜流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身下是柔软的被褥,却如同躺在针毡。 隔壁房间,隔著一堵不算厚的墙壁,清晰地传来床板被反覆碾压的呻吟,伴隨著压抑的嘆息和翻身时布料摩擦的悉索声。 这恼人的噪音,固执地穿透夜的寂静,已经持续了大半夜。 他又失眠了。 连续第二夜。 镜流闭著眼,红瞳在黑暗中异常清明。 她知道源头在哪——两天前海边那顿价值“三百二十元”的海鲜大餐,以及她那声失控的、带著赤裸裸肉痛的尖锐质问。 那声“三百二十块钱?!”,像一把生锈的钥匙,不仅捅开了唐七叶的心锁,此刻更在她自己寂静的脑海里反覆刮擦,搅得她心烦意乱,睡意全无。 白天唐七叶的反常,如同慢镜头般一帧帧回放: 在农贸市场时,他像个过分活跃的影子黏在她身后。 她精准挑拣时,他那灼热的目光几乎要在她侧脸上烙下印记。 当她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他手里最沉的袋子时,他那副受宠若惊、连声道谢的傻样,夸张得让她想翻白眼。 还有在烧烤摊,他推销那大串的烤串时的眼神,亮得惊人,仿佛她每咬一口都是对他莫大的褒奖。 还有那那故作苦恼的“东西太多手勒得慌”,拋出两个选项时眼神里对后一个的推车时强烈期待,简直昭然若揭。 而她,竟鬼使神差地选择了配合。 “推车,我扶。” 夕阳下,他推车时绷紧的侧脸,指尖“不经意”蹭过她手背的温热,还有偷瞄她时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光亮…一切都在无声地吶喊。 他被刺激到了,他在行动,笨拙又急切地,下定了似乎某种“决心”。 镜流烦躁地翻了个身,將脸埋进微凉的枕头,试图隔绝那恼人的噪音,却隔绝不了自己如同深潭般翻涌的思绪。 为什么自己反应那么大? 她当然痛恨那笔浪费! 在仙舟治军生涯锤炼出的、又被这几个月精打细算生活加固的“效率至上”、“物尽其用”铁律下,那顿海鲜等同於愚蠢的挥霍,是对她掌控生活秩序的挑衅。 资源浪费,是她本能排斥的毒药。 但这过激的、近乎失態的反应,是否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更深层的涟漪,暴露了她深埋潭底、最核心的基石——攒够钱,搬出去,拥有一个完全属於“柳静流”的、不受任何“恩惠”束缚的空间? 这个目標,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安身立命、维持尊严的终极锚点。 住在唐七叶的屋檐下,享用著他提供的资源,无论他如何淡化“施捨”的意味,在她看来,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对等的枷锁,一种“寄居”的难堪。 她近乎自虐地赚钱、省钱,每一分积蓄都是凿向这无形枷锁的凿子,是搭建通往独立之桥的砖石。 那顿海鲜,在她眼中,无异於有人抡起大锤,狠狠砸向了她辛苦垒砌的桥墩! 唐七叶…他是不是从这剧烈的震动中,感知到了自己桥墩下埋藏的秘密? 他这两日反常的黏人、小心翼翼的殷勤、那双写满“我决定了”的亮得嚇人的眼睛…是恐慌於基石鬆动后的挽留? 是害怕她这座“桥”最终会通向远方? 还是…掺杂了別样的、她暂时无法解读的信號?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四个月了。 这个认知让镜流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这四个月的朝夕相处,比她坠入魔阴身后,在宇宙漫长孤寂的挣扎岁月里,与任何一个人的交集都要绵长、都要深入骨髓。 她曾视七情六慾为累赘,弃如敝履,將心湖彻底冰封。 可这四个月,在这个小小的、有唐七叶存在的空间里,冰层之下,却悄然涌动著陌生的暖流。 她习惯了清晨厨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交响,习惯了他聒噪的实时点评和笨拙却真诚的搭手,即使常常帮倒忙,习惯了他对著她做的饭菜无论成败露出的、带著点浮夸却无比真实的满足笑容,习惯了晚上那低沉嗡嗡的暖风机声和他隔著梳子、带著某种奇异魔力般抚过头皮带来的、深入骨髓的舒適与放鬆… 甚至,习惯了他那些在边界反覆试探、惹得她指尖发痒想动用物理手段,比如那个抱枕!却又最终无可奈何的“欠揍”行径。 唐七叶…是个好人。 镜流在心底最深处,如同確认一条冰冷的公理般確认著这一点。 一个在她最茫然无措、如同溺水者般沉浮时,毫不犹豫伸出手將她拉上岸,教会她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呼吸、行走,给予她空间喘息,也笨拙地塞给她温暖的好人。 这份好,是她冰封世界里破开的第一缕阳光,带来久违的安心感,却也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成为一种无法言说的…负担? 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羞於承认的、对这份温暖的…贪恋? 她下定决心要在这个世界扎根,成为“柳静流”。 这是生存的必须,也是她为自己设定的冰冷目標。 但这个正在努力塑造的“柳静流”,在唐七叶的眼中,究竟是什么? 是他游戏里那个白髮红瞳、强大而疏离的“镜流”的苍白倒影? 一个需要他持续输血、引导的异界迷途者? 一个分担家务、共享代练收益的实用型合伙人? 或者,最冰冷的那个选项——一个时刻计算著亏欠、急於划清界限的“债务方”? 思绪如同不受控的潮水,漫过堤坝,涌回那片喧闹的海边。 除了拥挤的人潮和刺目的伤风化景象,一些被当时剧烈肉痛完全掩盖的碎片,此刻在寂静的夜里闪烁著微弱却清晰的光芒: 冰凉海水漫过脚踝时,那瞬间奇异的包裹感和脚下细沙流走的微妙触感,让她脚趾无意识地蜷缩又舒展。 唐七叶撩起水花泼向她小腿时,她近乎本能的反击,以及反击时胸腔里掠过的一丝极其短暂的、近乎幼稚的…雀跃? 当第一口鲜甜弹牙的蟹肉在舌尖化开时,那纯粹的、霸道的味觉满足感带来的短暂空白。 还有…眼角余光瞥见唐七叶举著手机,在她专注於脚下海水或手中蟹钳时,偷偷按下快门的瞬间。 她当时知道,却选择了沉默。 这些感觉…是什么? 是唐七叶口中那些虚无縹緲的“体验”和“开心”吗? 它们確实存在过,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短暂却真实的涟漪,微弱地挑战著“效率”和“成本”构筑的冰冷堤坝。 只是,隨即就被那声“三百二十块钱”的惊雷彻底淹没、覆盖。 攒钱搬走,依旧是她心底最坚硬、最不容动摇的目標。 那是真正的独立宣言,是“柳静流”在这个世界刻下自我印记的终极证明。 唯有当她彻底卸下“亏欠”的包袱,像一个真正自立的“正常人”那样昂首挺胸,她和唐七叶之间,或许才能剥开“收留”与“债务”的藤蔓,显露出一种更纯粹、更对等的关係本质? 无论那本质最终是什么。 但现在,绝非离港之时。 这个世界对她而言,依旧布满了陌生的符號和潜在的暗礁。 她对它的运行规则、人情世故、乃至最基本的生存细节,都还在摸索与適应的途中。 唐七叶所在的这个家,是她目前唯一熟悉的坐標系,是风暴中唯一可供停泊的港湾。 这里的气息、节奏,甚至他偶尔的聒噪,都构成了一种奇特的安全感。 她暂时…无法割捨。 或者说,她尚未准备好独自扬帆,面对未知的惊涛骇浪。 对於唐七叶这两日因失眠而催生出的、带著明显“决心”烙印的笨拙行动——那黏稠的目光,刻意的示好,推车时紧张又期待的靠近——镜流心如明镜。 她没有点破。 甚至今日在推车时,她默许了那靠近,感受了那触碰。 为何纵容? 一丝冰冷的审视? 像观察一个陷入自己逻辑陷阱的对手。 她想看清,这个心思几乎透明写在脸上的“好人”,被逼到墙角后,会如何破局? 他的“决心”能支撑多久? 他的底牌又是什么? 一丝微弱的好奇? 好奇他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笨拙的討好,最终会导向何方? 那所谓的“决心”,是衝动下的应激反应,还是…某种更持久的东西? 一丝…连她自己也拒绝命名的涟漪? 或许是习惯了这屋檐下的温度,贪恋那份朝夕相处带来的、已经渗入骨髓的安心? 贪恋那暖风吹拂时的慵懒,夕阳下並肩时无声流淌的默契? 甚至…贪恋他“欠揍”行为带来的、打破死水般生活的鲜活扰动? 窗外的月光,冰冷如霜,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银线。 隔壁的翻腾声终於渐渐微弱,大概是疲惫终於压倒了纷乱的思绪。 镜流却坐起身,背靠著微凉的床头板。 黑暗中,她的红瞳如同两颗沉静的、吸纳了所有光线的宝石,没有焦距地望著虚空。 唐七叶是想把她这个“假扮的女朋友”变成真的吗?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镜流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带著一丝近乎嘲讽的、却又极其复杂的意味。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挑战什么? 挑战一个曾经视情感为最大冗余程序、如今却连自身系统里滋生的“乱码”都难以解析的前剑首? 挑战她以“独立”为基石构筑的核心防御工事? 难。 其难度不亚於凡人仰望星穹。 但…镜流的目光落在黑暗中虚无的一点。 这盘棋,似乎並非全无落子的余地? 至少,这棋局本身,就充满了让她无法忽视的…变量。 她暂时不打算掀翻棋盘,也不打算阻止他落子。 就让他继续吧。 用他的笨拙当卒,用他的小心翼翼做马,用他那份可笑的“决心”作车。 她倒要看看,这位棋手,能走出怎样惊世骇俗或者漏洞百出的棋路。 而她,这位冷静的、置身局中却又超然其外的观察者,也將以自己的步调,悄然布下她的棋子。 在彻底破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理清自身系统里那些復甦的“未知程序”之前,在这份带著烟火气和莫名暖意的“港湾”里,她愿意给这盘名为“靠近”与“独立”的棋局…更多一点对弈的时间。 至於那座名为“搬走”的灯塔…镜流的目光穿透黑暗,仿佛看到了远方冰冷的光点。 它依旧矗立在那里,是她航程的终极坐標。 只是通往它的航线,似乎不再那么笔直、那么急迫。沿途的风浪或许依旧,但海面之下,是否也潜藏著未曾预料到的、值得探索的暗流与生机? 夜,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市北小屋彻底沉入死寂。 客厅茶几上,那台白色的吹风机静默著,如同等待下一场温暖仪式的法器。 合拢的记帐本,封皮冰冷,內里却可能记载著无法用数字衡量的变量。 两颗心,一个在疲惫的漩涡中沉入不安的浅海,一个在清醒的孤岛上凝视著深邃的棋局。 一场没有硝烟、没有宣言,却关乎心灵疆域的漫长博弈,已在月下无声地展开了第一轮试探。 第35章 突袭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35章 突袭 很快,五一带来的喧囂彻底过去了。 唐七叶沉浸在自己精心策划的“战略推进”中——模糊债务、深化习惯、渗透“体验”价值,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带著笨拙的决心。 他自以为行动隱秘,认为在镜流那套“效率至上”的逻辑框架下已经悄然植入名为“依赖”和“习惯”的种子。 事实也確实如此。 但是殊不知,他这位自以为是的“棋手”,在镜流眼中,简直如同在透明棋盘上落子。 这种看破不说破的趣味,是镜流最近才逐渐生出的。 隨著对这个世界基本常识的掌握下不再耗费过多心力后,她有了余裕去观察这个收留她的“好人”,以及他那点笨拙又执著的小心思。 镜流开始冷眼旁观著唐七叶的一切“表演”。 他提议重点承包吹头髮时,那故作自然的语气和眼底闪烁的期待,镜流心知肚明:不过是想延长那点暖风吹拂下的亲近时间罢了。 她“嗯”一声,算是默许,心里却在想,就这点出息? 农贸市场里他那黏人的目光和刻意的殷勤,镜流照单全收,甚至“顺手”接过最沉的袋子,看他那副受宠若惊的傻样,口罩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演技拙劣,有待提高。 推小拉车时他拋出选项的紧张和小动作,镜流更是洞若观火。 选择“推车”配合,纯粹是觉得那点若有似无的触碰…並不討厌,甚至有点新奇。 看著他强装镇定却通红的耳根,镜流觉得…挺有趣。 像观察一只努力开屏却不得要领的孔雀。 她看破了他所有的小心思,却不点破。 任由他在自己划定的“安全区”边缘笨拙地试探、靠近。 她享受著这份掌控感,也带著一丝玩味的好奇:这个“好人”,为了他那点“决心”,还能整出什么新花样? 这种“扮猪吃老虎”的观察游戏,成了她適应这个世界、梳理自身复杂情愫之外,一份意外的、带著点恶趣味的调剂。 然而,这份刚展开的、微妙的“观察游戏”,在五一假期结束后的第三天上午,就被一阵急促而响亮的门铃声,猝不及防地打断了! 有突袭! 唐家父母突然驾到!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响得又急又响,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迫切。 唐七叶正瘫在沙发上构思新稿,被这动静嚇得一激灵,差点滚下来。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嘟囔:“谁啊?这么早…”趿拉著拖鞋去开门。 门一开,唐七叶瞬间石化! 门口站著的人,赫然是他的父母——唐成新和徐蕾! 两人手里都提满了大包小裹,风尘僕僕,脸上带著长途奔波的疲惫和…一种突击检查般的锐利! “爸?!妈?!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唐七叶的声音劈岔了,脑子一片空白。 不是说好下次再来吗? 这样搞突然袭击?! 甚至提前连个电话都没有! “怎么?不欢迎我们啊?” 徐蕾白了儿子一眼,脸上却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期待,目光已经越过唐七叶的肩膀往屋里张望。 “小柳呢?在家吧?” 唐成新则板著脸,没说话,但那审视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已经在玄关处扫视起来。 “啊?在…在!” 唐七叶魂飞魄散,慌忙侧身让开。 “爸妈快…快进来!”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镜流!家里!要穿帮! 就在这时,镜流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繫著那条深蓝色的围裙,手里还拿著沾著水珠的青菜,显然正在准备午餐。 看到门口的不速之客,她脚步顿住,红瞳里瞬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惊讶,但快得如同错觉。 下一秒,她的眼神已迅速恢復成一贯的平静无波。 “叔叔好,阿姨好。” 镜流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带著恰到好处的礼貌。 她放下手中的青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慌乱。 徐蕾和唐成新进了屋,目光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客厅窗明几净,地板光洁。 物品摆放井井有条。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清新洗涤剂味道,混合著厨房飘来的食物香气。 阳台上,还有几盆绿植生机勃勃。 这…这真是他们儿子那个狗窝?! 徐蕾和唐成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们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以前他的住处哪次不是乱得需要他们收拾半天? 徐蕾的目光立刻锁定在镜流身上,眼神热切得几乎要冒火。 “哎呦!小柳!这…这都是你收拾的吧?太乾净,太利索了!这家里简直焕然一新了!” 她激动地放下东西,在客厅里转圈,讚不绝口。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持家能干!我家这臭小子,以前那屋子简直没法看!现在,可好了,可好了!” 唐成新虽然依旧板著脸,但那紧锁的眉头却微不可察地鬆动了些许。 他环视著焕然一新的家,目光扫过厨房门口那个繫著围裙、神色平静的姑娘,又看看惊嚇的儿子,心里对未婚同居的不满和疑虑,被眼前的事实冲淡了不少。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略微有些杂乱,现在却是完全变了模样。 这个家,因为这个姑娘,確实变好了。 他沉默地把带来的大包小裹——大多是给镜流的礼物和特產放在了墙角。 “叔叔阿姨你们坐,喝水。” 镜流端出温水,动作利落。 “哎,好,好!小柳你別忙了!” 徐蕾拉著镜流的手亲热地让她坐下。 “快跟阿姨说说,在这边住的还习惯吗?我家这个臭小子没欺负你吧?家务活是不是都推给你做了?” 镜流不著痕跡地抽回手,坐姿端正。 “挺…习惯的,阿姨。他…还好,我们家务分工,各司其职。” 回答简洁得体。 閒聊片刻后,镜流看了看掛钟,起身:“阿姨,叔叔,你们坐。我去趟菜市场,添些菜。” “哎呀,不用不用!我们带了…” 徐蕾连忙说。 “不打紧,新鲜些好。” 镜流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解下围裙。 她看向唐七叶,眼神平静。 “你陪叔叔阿姨说话。”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或求助,只有一种“稳住后方”的淡然指令。 唐七叶接收到信號,连忙点头:“好…好!你去吧!” 镜流点点头,拿起玄关柜上的帆布袋,动作利落地换鞋出门。 门轻轻关上,留下屋里心思各异的三个人。 镜流一走,客厅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徐蕾立刻凑到唐七叶身边,压低声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八卦。 “臭小子!行啊你!小柳这孩子,真是…太棒了!你看看这家里收拾的!哎呦,简直比我们那还好!人也稳重,话不多,但句句在理!你这臭小子,哪修来的福气!” 唐七叶只能干笑。 “嘿嘿…是…是挺好的…” 唐成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妻子的兴奋。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儿子,语气带著探究。 “儿子啊,你跟小柳…真挺好的?”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 “上次来,看你俩…好像还有点生分。这次看,倒是自然多了。不过…”他话锋一转,“我看小柳这孩子,主意正,性子也清冷。你…没欺负人家吧?” “誒呦爸欸!我哪敢啊!” 唐七叶叫屈。 “我对她好著呢!” 另外一边,菜市场里,镜流推著小车,目光精准地扫过摊位。 她神色如常,动作利落,仿佛刚才家里的突袭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先是挑选海鲜——唐七叶父母都是青岛本地人,应该偏好海鲜。 隨后是採购时令蔬菜以及一份品质上乘的本地烧鸡,还加了一条新鲜鱸鱼。 目標明確,砍价精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半小时,小推车已满满当当。 她甚至还有余裕,在水果摊挑了几个品相极佳、价格適中的苹果。 提著大包小裹回到家,厨房立刻成了镜流的主场。 徐蕾想进去帮忙,被镜流客气而坚定地请了出来:“阿姨坐,很快就好。” 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厨房门关上。 里面很快响起锅碗瓢盆的协奏曲,节奏清晰,有条不紊。 油烟机的轰鸣声,食材下锅的“滋啦”声,锅铲碰撞的脆响…交织成一首令人安心的厨房交响乐。 唐七叶在客厅如坐针毡,一边应付著母亲兴奋的盘问——主要围绕镜流有多好,一边承受著父亲那充满探究和疑虑的沉默目光。 一个多小时后,四菜一汤上桌:清蒸鱸鱼、白灼大虾、蒜蓉粉丝蒸扇贝、清炒时蔬、海蠣豆腐汤,外加油亮的本地烧鸡。 色香味俱全,分量十足。 “哇!小柳!你这手艺!真不错呀!” 徐蕾眼睛放光,讚不绝口。 唐成新看著这桌明显花了心思、水准极高的菜餚,再看看镜流平静的脸,心中那点疑虑的阴影又悄悄浮现,这姑娘的优秀,似乎…过於全面了? 不像是这个年纪能有的沉稳。 饭桌上,徐蕾热情地给镜流夹菜,拉著她聊天,找话题。 “小柳啊,你们老家那边,现在天气怎么样?”徐蕾问。 “气候…应该与青岛这差异不大吧。” 镜流回答得谨慎,避开了具体地点。 “哦哦,那挺好。你们年轻人住一起,生活习惯磨合得怎么样啊?七叶睡觉不打呼嚕吧?” 徐蕾笑呵呵地,眼神在两人之间瞟。 镜流动作微顿,平静道:“尚可,互不干扰。” 唐七叶赶紧接话:“妈!我睡觉很安静的好吧!” “那就好那就好,”徐蕾满意地点头,又看向镜流,“小柳,你们…现在是住一个屋…还是?”这个问题她终於问出口了,带著期待和一丝紧张。 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唐七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镜流神色不变,放下筷子,语气如常:“我住次臥,他住主臥。那边的书房空置,放些杂物。这样安排,空间利用效率最高,也能互不影响作息。” 她解释得清晰、理性,仿佛在陈述一个最优方案。 “哦…分房睡啊?” 徐蕾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遗憾,但很快又笑起来。 “也好也好!年轻人嘛,有自己的空间是好的!现在都讲独立!只要感情好,怎么住都行!对吧老唐?” 她用手肘碰了碰丈夫。 唐成新“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但镜流那份过於“效率至上”的解释,以及儿子明显鬆了一口气的反应,让他心中的疑虑更深了一层。 这同居状態,怎么看都透著点…刻意安排的疏离感? 不像热恋中的情侣。 唐七叶连忙打哈哈:“对对对!妈说得对!我们这样挺好,挺好!镜流她喜欢安静,我在主臥打游戏也吵不到她!” 他试图用喜好安静来圆。 镜流看了他一眼,没反驳,算是默认。 话题很快被徐蕾岔开,聊起了家乡的趣事和带来的特產。 唐七叶努力活跃气氛,镜流偶尔简短回应,唐成新则更多是沉默地听著、观察著。 晚餐结束,徐蕾拉著镜流的手。 “小柳啊,今天太晚了,我们老两口就不折腾回去了!就在你们这住一晚!明天正好周末,咱们一起去逛逛商场!阿姨给你买几件新衣服!” 镜流动作顿了一下,红瞳看向唐七叶。 唐七叶有些头皮发麻。 “啊…对!你们开车过来也挺累的,爸妈你们就住下吧!主臥让给你们!我去睡书房就行!” 他特意点明了各自的房间。 “主臥给我们?那怎么好意思…” 徐蕾嘴上客气,心里却也满意他们俩的周到安排。 最终安排:唐成新和徐蕾睡主臥,镜流睡次臥,唐七叶睡书房。 夜深人静。 主臥里。 徐蕾满足地嘆了口气,靠在床头:“老公,你看小柳这孩子,我真是越看越喜欢!家里收拾得这么干净,做饭的手艺又好!人也稳重,话不多,但句句在理!儿子这个狗窝,现在多像样!这样的姑娘,现在可真不好找!” 唐成新靠在另一边,眉头微蹙:“人是能干,没得说。就是…” “就是什么?”徐蕾追问。 “就是…感觉太『能』了。而且也太…冷静了点。” 唐成新斟酌著用词,作为市文化局见过不少人的干部,他总觉得镜流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你看她对儿子,有说有笑吗?对咱们,礼貌周全,但总隔著点什么。说话的调调也有点怪,还有那分房睡的解释,什么效率最高…听著就不像谈恋爱的小年轻。” “哎呀!你这人!” 徐蕾不乐意了。 “人家姑娘稳重不好吗?非得跟那些咋咋呼呼的一样?分房睡怎么了?现在年轻人观念开放!前段时间你不还嫌弃他俩没结婚就同居吗,现在知道不住在一屋了,哦,你倒不愿意了!我看小柳就是家教好,懂得分寸!再说,你看她把咱儿子照顾得多好啊?我看那臭小子都有点胖了,家里也乾净,这还不能说明问题?我看啊,他俩感情好著呢!就是小柳这孩子性子內敛!” 徐蕾越说越起劲,翻了个身,压低声音带著兴奋:“老唐,我看啊,明天逛商场就是个好机会!咱们多给小柳买点东西,表示下心意!然后…找个机会,跟他们两个好好聊聊!感情稳定了,同居也处得这么好,是不是该考虑下一步了?见见双方父母,把事儿定下来?我看小柳这样的好姑娘,得赶紧抓住!早点结婚,咱们也能早点抱孙子!” 唐成新看著妻子兴奋的脸,嘆了口气:“你呀,別太心急。再看看,再看看。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心里的疑虑並未消除,总觉得儿子和这个过於完美的“柳静流”之间,似乎藏著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甚至內心深处,想到了当时儿子替他朋友王潼问那个偏远山村的姑娘的事儿。 “有什么不简单的!我看你就是职业病,看什么都想分析!” 徐蕾嗔怪道。 “睡觉睡觉!明天好好逛逛!” 而另外一边,镜流躺在次臥的床上,黑暗中睁著眼睛。 唐家父母的突然造访,尤其是唐成新那看似沉默却暗含探究的目光,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 她知道,唐七叶的这位文化局的干部父亲起疑了。 虽然他的怀疑被妻子的热情暂时压制,但並未消失。 明天逛商场? 镜流眉眼中皱起一丝极淡的疑惑。 看来,这场由唐七叶笨拙开启、她乐得配合的“观察游戏”,因为两位不速之客的加入,难度陡然升级了。 她需要更谨慎地扮演好“柳静流”这个角色,应对来自唐母汹涌的喜爱和唐父潜在的审视。 第36章 逛商场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36章 逛商场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再次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唐七叶父母的突然到访导致的不平静,依旧没有过去。 镜流早已醒来,正坐在窗边的小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一枚光滑的鹅卵石——这是她上次和唐七叶去海边游玩时捡到的。 窗外是城市甦醒的喧囂,屋內却异常寧静。 篤篤篤。 极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镜流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开口:“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唐七叶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带著熬夜后的疲惫和显而易见的紧张。 “那个…镜流,原来你早醒了呀。” “嗯。” 镜流將鹅卵石收进掌心,转过身。 唐七叶躡手躡脚地进来,压低声音。 “那个…我爸妈估计快醒了。待会儿去商场的事…咱们得通个气儿。” “嗯。” 镜流转过身,红瞳落在他脸上。 “我知道,拗不过,大大方方收。” 唐七叶鬆了口气,咧嘴一笑,完全进门后反手关上,动作带著点熟稔的隨意。 “对对对!还是你懂我!” 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带著点亲昵的抱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几次的了解你也知道了我妈那劲儿,不让她买她能念叨一年。反正夏天到了,你確实该添新衣服了…再说了,”他目光扫过镜流身上那件洗得稍微有些发白的家居服,语气软了下来,“你穿新衣服肯定好看,就当…犒劳你拯救我这个生活不能自理的?” 镜流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指尖在鹅卵石上点了点:“少贫。出去,他们要起了。” “得令!” 唐七叶笑嘻嘻地退出去,关门时还对她做了个口型:加油! 镜流看著关上的门,指尖在鹅卵石上又摩挲了一下。 这个人…越来越放肆了。 不过…他那亮晶晶的眼神…似乎…也不討厌。 早餐是镜流准备的,简单清爽:白粥、煎蛋、几碟小菜,还有徐蕾带来的家乡酱菜。 吃饭气氛还算融洽。 徐蕾一个劲儿夸镜流熬的粥香糯,唐成新则沉默地喝著,听著妻子和儿子討论周末商场的停车位。 “爸,”唐七叶放下筷子,状似隨意地开口,“待会儿商场里人肯定乌泱泱的,音乐震天响,您这老干部能受得了?別回头逛一半头疼。” 他眼神瞟向父亲,带著点促狭。 唐成新放下粥碗,眉头习惯性地想蹙起,但想到上次被说职业病,又强行按捺,只是语气有点沉:“怎么?嫌你爸碍眼了?” “哪能啊!” 唐七叶立刻叫屈,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安静喝粥的镜流。 “镜流你说,我爸是不是更喜欢找个清静地儿喝茶看报?跟著咱仨挤女装店护肤品柜檯,那不是活受罪嘛!” 镜流被他一碰,抬眼看向唐成新。 唐成新也正看向她,似乎在等她的“判决”。 镜流放下勺子,声音清泠平静,带著点客观陈述的味道:“叔叔若觉得嘈杂,不如寻一处清净,这样您省的劳累。” “听听!听听!” 徐蕾立刻接话,觉得小柳简直说到她心坎里。 “老唐,你就別硬撑了!我知道你不爱逛这些。这样,你开车送我们到商场门口,自己找个茶馆或者…你不是说那边新开了个挺大的古籍书店?你去那儿转转!我们买完东西给你打电话,你再过来接我们,或者我们自己打车回去也行!” 她主要是怕丈夫板著脸影响气氛。 唐成新心里大大鬆了口气! 天知道让他跟著逛那些地方有多煎熬。 他努力维持著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语气都鬆快了些:“嗯,也好。古籍书店我惦记很久了。你们慢慢逛,不用急。” 文化局干部的身份给了他完美的台阶。 “好嘞!”唐七叶一拍桌子,笑容灿烂,“爸您慢慢淘您的宝贝书,我们可能得多劳累一阵子!” 镜流看著唐家父子这心照不宣的“交易”,红瞳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带著点狡黠的笑意。 这个战略推进…附带清场效果满分。 黑色的丰田亚洲龙平稳地匯入车流。 徐蕾坐副驾,兴致勃勃地指著窗外的新变化给镜流介绍。 唐七叶和镜流並排坐在后座。 初夏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唐七叶身体放鬆地靠著椅背,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边的镜流。 她安静地看著窗外,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爽的皂角味,混杂著一丝阳光晒过衣物的暖香,很好闻。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后座微妙的安静,目光落在父亲握著的方向盘上,带著点羡慕和玩笑的语气说。 “爸,你这亚洲龙开著是真稳当,这车我真是越看越喜欢!要不…这次您就大发慈悲,別开回去了?留给我开得了!反正您和妈在家也用不著这么大的车。” 他说著,还故意往前凑了凑,手搭在驾驶座的椅背上,身体微微倾向镜流这边,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她手臂传来的微凉温度。 唐成新从后视镜里瞥了儿子一眼,哼了一声。 “想得美,我这才换多久,你就想要?別的不说,就这油钱你出的起吗?” “不就是油钱吗,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唐七叶立刻接口,嬉皮笑脸。 徐蕾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抓住了话头。 她转过头,脸上带著热切的笑意,目光在唐七叶和镜流之间来回扫视,声音也压低了些,带著明显的试探和期待。 “臭小子,净想美事儿!这车啊,可是你爸的心头肉!不过嘛…” 她故意拉长了调子,热切地看著镜流。 “等你们俩结了婚,安定了下来,这车给你们当个代步工具,那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对吧老唐?就当…就当给你们小两口的贺礼了!” “结婚”两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唐七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跳猛地漏跳一拍,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镜流,眼神里带著一丝慌乱和“怎么办”的询问。 镜流原本平静望著窗外的侧脸线条瞬间绷紧。 红瞳深处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隨即是迅速涌上的、被强行压下的波澜。 她当然明白唐母徐蕾说的这个结婚是什么意思。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倏地蜷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甚至能感觉到唐七叶因为紧张而微微僵硬的身体传递过来的热度。 她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看唐七叶,视线依旧固执地盯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树影,仿佛要把它们看出个洞来。 只有那骤然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瓣和微微泛红的耳尖,泄露了她內心的惊涛骇浪。 唐七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在镜流可能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之前,猛地爆发出夸张的笑声,试图盖过这瞬间的尷尬,同时身体下意识地更靠近镜流一些,胳膊几乎贴著她的手臂,带著点寻求同盟和安抚的意味。 “哈哈哈!妈!您这也太著急了吧!火箭发射都没您快!这八字別说一撇了,连个墨点都还没蘸呢!再说了,”他飞快地转向镜流,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自然,带著点亲昵的调侃,手指甚至“不经意”地轻轻碰了碰镜流紧绷的手背,“镜流,你看我妈,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这车啊,我看还是让我爸自己留著当传家宝吧,咱年轻人,低碳出行,骑共享单车和地铁也挺浪漫的,对吧?” 他尾音上扬,带著点討好的意味,手指在她微凉的手背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秒。 镜流感受到手背上那短暂却清晰的温热触感,以及他话语里那份小心翼翼的討好和笨拙的维护。 那股突如其来的惊愕和窘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掉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带著点恼意的酥麻感,从被他触碰的手背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终於缓缓转过头。 她的目光先落在唐七叶那张写满紧张、强装镇定却又因为靠得太近而显得格外清晰的脸庞上。 他眼底的慌乱和那份生怕她生气的担忧,让她心头那点恼意又莫名消减了几分。 然后,她才转向副驾驶座上一脸期待又有些忐忑的徐蕾。 镜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只是尾音带著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微颤: “阿姨…说得对,车是大事,不过…还是以后再说吧。” 她巧妙地用“以后”这个模糊的时间概念化解了当下的逼问,同时也没有完全拂了徐蕾的好意,甚至“承认”了徐蕾“说得对”,给足了对方面子。 说完,她飞快地瞥了唐七叶一眼,那眼神里带著点“你给我等著”的警告意味,隨即又迅速移开视线,只是那原本紧绷的身体,似乎放鬆了一些,只是耳尖的红晕更明显了。 唐成新从后视镜里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包括儿子那夸张的掩饰、几乎贴到人家姑娘身上的距离、镜流那泛红的耳尖和最后那带著警告的一瞥。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俩孩子…有戏。 他清了清嗓子,终於开口,声音带著点无奈的笑意:“行了,都少说两句。车的事以后再说。徐老师你也別太心急,孩子们有自己的节奏。” 算是给这场小小的风波定了调。 徐蕾虽然没得到明確的“结婚”承诺,但镜流那句“阿姨说得对”和“以后再说”,以及丈夫的“定调”,让她自动理解成了积极的信號,脸上的笑容重新灿烂起来:“好好好!以后再说!你们年轻人自己拿主意!阿姨就是提一嘴!” 她自动忽略了那些距离感和警告眼神。 一场小小的“雷区”危机,在唐七叶的插科打諢、笨拙维护和镜流的模糊应对下,有惊无险地化解了。 车厢里重新恢復了平静,只是后座那无形的曖昧气息,似乎因为刚才的靠近、触碰和那个“以后再说”,变得更加粘稠和难以忽视了。 唐七叶悄悄鬆了口气,身体却依旧保持著和镜流手臂若有似无的触碰,没敢挪开,也不敢再进一步,只觉得被她瞥过的那一眼,让他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镜流则重新看向窗外,只是这一次,窗外的风景似乎都没能映入她的眼帘,只有手背上残留的那一点温热触感和耳根持续不退的微热,提醒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商场。 由於少了唐成新这位“观察员”,商场里的气氛明显更加放鬆和…“失控”了。 至少在唐七叶看来是这样。 徐蕾拉著镜流,简直像鱼儿入了水,目標明確地杀向精品女装区。 唐七叶则化身忠实的拎包小弟和夸夸群主。 “小柳,快试试这件连衣裙!淡紫色,多衬你气质!” “这件雪纺衫呢?料子又软又透气!” “还有这条裤子,版型绝了!你腿长,穿上肯定好看!” 镜流被徐蕾的热情包围,像个精致的娃娃被摆弄著试衣服。 她配合地站著,任由徐蕾比划,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疏离,更多是一种无奈和纵容。 当徐蕾拿起一件萤光粉的泡泡袖上衣时,镜流终於忍不住,轻轻拽了拽旁边唐七叶的衣角,低声快速说:“…丑。” 唐七叶正偷看她试一条米白色真丝连衣裙看得出神,被她一拽,立刻心领神会。 他立刻上前,揽住母亲的肩膀,夸张地说:“妈!您这眼光…这件粉的太少女了!跟咱们静流这清冷女神范儿不搭!咱得走气质路线!看那件米白的真丝衬衫,多高级!” 他成功把徐蕾的注意力引向那件价格不菲的真丝衬衫。 镜流被推进了试衣间。 换上那件质感柔滑、剪裁精良的衬衫,镜中的自己確实添了几分温婉贵气。 她对著镜子微微歪了下头。 “小柳,好了吗?快出来给阿姨看看!” 徐蕾的声音响起。 镜流拉开试衣间的门。 “哇——!”徐蕾的讚嘆发自內心,“太好看了!简直像给你量身定做的!臭小子,快看!是不是特別衬小柳?” 唐七叶看过去,呼吸都滯了一瞬。 阳光透过商场的玻璃顶棚洒在她身上,真丝泛著柔和的光泽,衬得她肤白如玉,清冷中带著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干:“好…好看!妈你眼光太毒了!静流穿著…简直…绝了!” 他竖起两个大拇指,眼神炽热。 镜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別开脸,耳根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但没否认他的夸奖。 “就这件了!” 徐蕾大手一挥,直接开票。 镜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唐七叶立刻凑到她耳边,用气声飞快地说:“收下!我妈高兴!之前我们说好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镜流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说话,只低声对徐蕾说了句:“谢谢阿姨,让您破费了。” “破费什么!你穿著好看,阿姨比什么都高兴!” 徐蕾笑得合不拢嘴。 接下来,在徐蕾的“火力全开”和唐七叶的精准引导下——主要是引导母亲远离过於夸张或少女风的衣服,镜流又“被迫”收下了一条卡其色九分裤、一件浅灰色薄款针织开衫和一双舒適的米色乐福鞋。 每一件,徐蕾都讚不绝口,唐七叶都眼睛发亮地附和,镜流则从最初的无奈,到后面渐渐也带上了一丝…对新衣服的审视和接受? 尤其是在试那条剪裁完美的裤子时,她自己也在镜子前多停留了两秒。 买完衣服,徐蕾的购物热情依旧高涨,拉著镜流冲向护肤品专区。 “小柳啊,皮肤底子这么好更要保养!阿姨给你挑套好的!” 看著眼前香气扑鼻的瓶瓶罐罐,镜流下意识地蹙紧了眉,脚步也顿住了。 那浓郁的、混杂的人工香气对她敏感的嗅觉是种折磨。 “阿姨,我…不太用这些。” 镜流试图婉拒。 “哎呀,习惯就好!听阿姨的!” 徐蕾没察觉,在一个高端品牌专柜前停下。 热情的柜姐拿起试用装就要往镜流手背上抹:“美女试试这套,补水抗初老,味道是高级兰花香…” 那浓烈的气味袭来,镜流条件反射般地向后微仰,动作虽快但幅度不大,眉头紧锁,脸上清晰地写著不適。 柜姐的手僵在半空。 徐蕾和唐七叶都愣了一下。 “小柳?不喜欢这味道?” 徐蕾关切地问。 镜流深吸一口气,压下不適,声音清冷但坦诚:“嗯,太香了。我喜欢…无香的。” 她没再用“习惯”这种藉口。 “哦哦!明白了!” 徐蕾恍然大悟,立刻对柜姐说。 “要味道最淡的!或者无香的!” 柜姐很快换了一套主打天然无添加、气味极淡的產品。 镜流这次没躲,试了试,点点头:“这个可以。” “好好好!就这套!” 徐蕾又要开票。 镜流看著那高昂的价格,这次没有犹豫,直接伸手轻轻按住了徐蕾准备拿钱包的手。 这个动作让徐蕾和唐七叶都惊讶地看向她。 “阿姨,”镜流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衣服已经让您破费很多了。这个,我自己来。” 她看向徐蕾的眼神清澈而坚持。 徐蕾愣了一下,隨即心头一暖,这姑娘有骨气,知进退! 她拍拍镜流的手背:“好好好!阿姨懂!你自己买!阿姨不跟你爭这个!” 她乐呵呵地收回了手,觉得这孩子更招人疼了。 唐七叶看著镜流拿出手机,熟练地扫码支付那套昂贵的护肤品,心里五味杂陈。 有点心疼她的钱包,又有点骄傲——她不是依附他人的菟丝花。 他凑过去,小声嘀咕:“回头给你报销…” 镜流付完款,收起手机,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用。” 之后和唐成新匯合后,准备去吃午餐。 午餐选在一家环境雅致的青岛本帮菜馆。 徐蕾还在兴奋地翻看购物袋里的衣服,计划著怎么搭配。 唐七叶则殷勤地给父亲母亲和镜流倒茶。 服务员拿来菜单。 徐蕾刚接过,镜流就自然地开口:“叔叔阿姨今天辛苦了,这顿饭,我请。” “哎呀小柳!这怎么行!” 徐蕾立刻反对。 “怎么能让你花钱!阿姨来!” 唐七叶也连忙说:“对对对,妈,这顿该我们请!” “不行!我说了我请!” 徐蕾很坚持。 镜流没再爭辩,只是等徐蕾点完菜,服务员拿著单子离开后,才站起身,平静地说:“我去趟洗手间。” 她拿起自己的小包,径直走向了收银台的方向。 徐蕾和唐七叶面面相覷。 “这孩子…” 徐蕾又是无奈又是欣慰。 “妈,让她去吧。” 唐七叶笑了笑,眼神追隨著镜流挺拔的背影,带著一丝自豪。 “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她是在表达谢意呢。” 徐蕾看著儿子那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再看看镜流在收银台前从容付款的身影,心里最后一点因为“分房睡”而產生的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这姑娘,独立、有主见、懂感恩,还会照顾人——至少把她儿子照顾得白白胖胖家里乾乾净净,简直不能更满意! 镜流付完款回来,神色如常地坐下。 徐蕾拉住她的手,眼眶甚至都有些热了。 “好孩子!阿姨知道你的心意了!下次,下次一定让阿姨请!” “嗯。” 镜流轻轻应了一声,反手握了握徐蕾的手。 这个细微的回应让徐蕾更是心花怒放。 饭桌上气氛温馨。 徐蕾兴致勃勃地问镜流口味,唐七叶则讲著他画稿时遇到的奇葩甲方,逗得徐蕾哈哈大笑。 镜流安静地听著,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偶尔掠过唐七叶眉飞色舞的侧脸。 当唐七叶讲到某个特別离谱的甲方要求时,镜流甚至轻轻“哼”了一声,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嘲讽意味,惹得唐七叶笑得更欢,故意逗她:“我们静流老师也觉得离谱对吧?” 镜流没理他,低头夹菜,但微扬的唇角泄露了她的心情。 回程的路上,后座堆满了购物袋。 徐蕾心满意足地翻看著,嘴里依旧念叨著搭配。 唐七叶则像是打了一场胜仗,身体放鬆地靠在椅背,嘴角一直掛著笑。 他偷偷瞄著身边的镜流。 夕阳的金辉透过车窗,洒在镜流精致的侧脸上,给她清冷的气质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光。 她似乎也有些累了,闭著眼假寐,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小片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唐七叶的心跳有点快。他悄悄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让自己的手臂离镜流放在身侧的手更近一些。 指尖几乎能感受到她手背传来的微凉温度。 车子一个轻微的转弯,镜流的身体隨著惯性微微向他这边倾斜了一下。唐七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做好了被她冷冷推开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冰冷反应並没有到来。 镜流的肩膀轻轻碰到了他的手臂,停留了大概两秒。 她依旧闭著眼,仿佛毫无所觉,只有那原本放鬆搭在腿上的手指,似乎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然后,她像是调整姿势般,身体又缓缓坐直了回去,只是…那只手,离唐七叶的手臂,比刚才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在一起。 唐七叶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巨大的喜悦和小心翼翼的悸动像气泡一样在他胸腔里翻腾。 他不敢转头看她,只能僵硬地看著前方,嘴角却控制不住地越咧越大。 徐蕾从后视镜里看著后排的景象:儿子像个傻小子一样咧著嘴看著前方,身体坐得笔直,手臂却紧紧贴著人家姑娘;而镜流看似闭目养神,但耳根那抹在夕阳下愈发明显的淡淡红晕,却瞒不过过来人的眼睛。 徐蕾会心一笑,悄悄捅了捅旁边开车的丈夫。 唐成新从后视镜瞥了一眼,看到儿子那副傻样,再看看镜流微红的耳根,一直板著的脸上也终於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 得,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这“老干部”,还是专心开车吧。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北小屋。 夕阳熔金,晚风温柔。 车厢里瀰漫著新衣的淡淡气息、购物后的满足感,以及一种无声流淌的、名为“曖昧”的暖流。 唐七叶那笨拙的“战略推进”,在经歷了一场甜蜜的“物资补给”和一次心跳加速的“肢体接触”后,似乎…离胜利的曙光又近了一大步? 至少,他此刻是这么坚信的。 第37章 这个人果然欠揍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37章 这个人果然欠揍 夕阳熔金,將黑色的亚洲龙镀上一层温暖的柔光,缓缓停在了市北某小区的楼下。 车门打开,徐蕾率先下车,看著后备箱和后排座位上堆满的购物袋,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哎呦,今天收穫可真不小!小柳,怎么样,今天累了吧!” 唐七叶和镜流也下了车。 唐七叶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臂——刚才在车上,他几乎全程保持著和镜流手臂若有似无的触碰,紧张得肌肉都僵硬了,此刻才敢稍微放鬆。 镜流则神色如常地去后备箱帮忙提袋子,只是耳根处那抹淡淡的红晕,在夕阳下依旧清晰可见。 唐成新也下了车,帮忙把最后几个袋子拎出来。 他看著儿子和镜流,目光在镜流微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又看看儿子那副想藏又藏不住的傻笑模样,心里那点残留的疑虑算是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行了,东西都拿上去吧。我和你妈就不上去了,还得赶回即墨,明天局里还有个会。” “啊?这就走啊爸妈?不多待会儿?” 唐七叶嘴上说著,心里却悄悄鬆了口气。 父母的突击检查加上逛了商场一天的劳累,他感觉比画三天稿子还累。 “不了不了,你们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上去休息吧。” 徐蕾拉著镜流的手,亲热地拍了拍。 “小柳啊,今天辛苦你了!陪阿姨逛了那么久!这些衣服护肤品,喜欢就多用,別捨不得!用完了跟阿姨说!” 镜流点点头,声音温和了些。 “谢谢阿姨,今天…很开心。” 这句並非完全的客套。 虽然商场喧囂,徐蕾的热情有时让她招架不住,但这种被长辈真心关爱、被塞满购物袋的感觉,是她在仙舟漫长岁月里几乎未体验过的陌生暖意。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徐蕾笑得眼睛弯弯。 “以后啊,没事就多和这臭小子回即墨的家里吃饭!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比外麵馆子强多了!家里的床也比书房的行军床舒服!”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儿子一眼。 唐七叶脸一热,赶紧打岔:“知道了知道了!妈,您放心,有空肯定回去蹭饭!” “臭小子!” 徐蕾嗔怪一句,又转向镜流,压低声音,带著过来人的狡黠。 “小柳,他要是敢欺负你,或者又懒得不收拾屋子,你就告诉阿姨!阿姨过来收拾他!” 镜流唇角微弯,看了唐七叶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眼,让唐七叶后背莫名一凉。 唐成新也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难得温和:“好好过日子,別欺负人家姑娘。有事…多沟通。” 最后三个字,他加重了语气,目光在儿子和镜流之间扫了一下。 “爸,您放心!我哪敢啊!” 唐七叶赶紧保证。 目送父母的亚洲龙匯入车流,消失在街角,唐七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 他转头看向镜流,夕阳的余暉勾勒著她完美的侧脸轮廓,新买的米白色真丝衬衫在晚风中轻轻拂动,衬得她整个人清雅又带著点慵懒的美感。 他心头一热,脱口而出:“镜流,你今天…真好看。” 镜流转过头,红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她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淡淡地说:“东西,拿上去。” 说完,自己率先拎起几个最沉的购物袋,步履轻快地走向单元门。 唐七叶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赶紧抱起剩下的大包小裹跟了上去。 那句夸讚石沉大海了? 没关係,反正他说的是实话。 回到熟悉的小屋,將一堆购物袋放在客厅地板上,两人都感到一种奇异的放鬆。 没有了父母的注视,空气都仿佛自由了许多。 镜流没有立刻休息。 她將属於她的购物袋一个个打开,动作不疾不徐,带著一种近乎仪式感的认真。 新衣服被一件件取出,抚平並不存在的褶皱,仔细地审视著它们的材质、剪裁和顏色。 那件米白色真丝衬衫被她单独拎出来,指尖轻轻滑过柔滑冰凉的布料,红瞳里带著一丝纯粹的欣赏。 徐蕾的眼光,確实不错。 唐七叶瘫在沙发上,看著镜流像对待艺术品一样对待那些新衣服,心里痒痒的,很想看她现在就换上。 但他不敢说,只能没话找话:“我妈可真捨得下本啊…这牌子,我都不敢多看两眼。” 镜流没理他,继续整理。 她把衣服按类別分好,准备待会儿掛进次臥的衣柜。 最后,她拿起那个装著昂贵护肤品的精致礼盒,走到沙发前,將盒子放在了唐七叶面前的茶几上。 唐七叶愣了一下,坐直身体:“怎么了?” 镜流指了指盒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脸,红瞳里带著一种纯粹的求知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扰:“这个…怎么用?”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唐七叶莫名听出了一点“这东西好麻烦”的潜台词。 在仙舟,像她的话清洁和基础护理可能就是洗把脸或者洗个澡就解决了,哪需要这么多瓶瓶罐罐? 唐七叶瞬间乐了。 他没想到镜流也会有这种“知识盲区”! 他立刻来了精神,拍拍身边的沙发:“来来来,镜流老师请坐!让唐七叶同学为您详细讲解现代女性护肤的奥秘!” 镜流瞥了他一眼,没坐他身边,而是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態依旧端正,但眼神专注地看著他。 唐七叶也不在意,献宝似的打开礼盒,里面是洁面乳、精华水、精华液、乳液和面霜,还有一小瓶眼霜。 他拿起洁面乳,开始一本正经地讲解: “第一步,洁面。就这个,挤黄豆大小在手心,加点水搓出泡沫,然后在脸上打圈按摩,重点照顾t区…哦,就是额头鼻子下巴这里,容易出油。然后用温水彻底冲乾净。” 他边说边在自己脸上比划著名动作。 镜流认真听著,红瞳隨著他的动作移动,像是在记忆一套新的剑法。 “第二步,爽肤水…哦,这里叫精华水。倒在化妆棉上,或者直接用手拍在脸上,轻轻拍打直到吸收。” 唐七叶拿起那瓶透明的液体晃了晃。 “第三步,精华液。这个最贵,效果也最好。滴几滴在手心,搓热了再按压在脸上和脖子上。” 他拿起那个小棕瓶,动作夸张地模仿著按压。 “第四步,乳液或者面霜。看季节和肤质,我妈给你买的是乳液,夏天用清爽点。取適量,均匀涂抹全脸,锁住水分。” “最后这个小小的,”他拿起眼霜,“是涂在眼睛周围的,用无名指…喏,就这根最没力气的手指,轻轻点按,从里到外。” 他小心翼翼地在自己眼下比划著名。 讲解完毕,唐七叶看向镜流:“明白了吗?镜流老师?要不要学生我再示范一遍?” 他眼里带著促狭的笑意。 镜流没理会他的调侃,目光扫过那些瓶瓶罐罐,眉头微蹙。 “繁琐。” 她给出了最直接的评价。 这效率,比她练一套基础剑法还低。 唐七叶忍不住笑出声:“是有点繁琐,但为了美丽,值得!再说了,”他拿起那瓶精华液,凑近镜流,压低声音,带著点蛊惑的意味,“我妈特意给你挑的顶级货,別捨不得用!用完了咱再买!咱现在好歹也算是有『固定收入』的人了,养得起!” 他指的是镜流目前的代练事业,以及帮他收拾屋子、做饭,他“支付”的生活费,以及…他內心那点隱秘的、想给她最好东西的渴望。 镜流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和那亮得灼人的眼神,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微微后仰,拉开一点距离,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精华液,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带来一阵微麻。 她低头看著瓶子,声音没什么起伏:“知道了。用。” 算是接受了他的建议和…那个“咱”字。 护肤教学告一段落,客厅暂时安静下来。 镜流將护肤品收好,准备拿回次臥。 唐七叶则环顾著这个被镜流收拾得井井有条,但在父母突击检查后,他总觉得还能再“优化”一下的小屋。 “镜流,”他忽然开口,语气带著点郑重其事,“我觉得…咱们得把屋子好好规划一下。” 镜流转过头,红瞳带著询问。 “你看啊,”唐七叶站起来,指著略显拥挤的客厅,“书房现在堆满了杂物,基本閒置。次臥是你的,主臥是我的。但我觉得空间利用还能更高效!” 他学著镜流的口吻。 “经过这次我爸妈的突击检阅,我觉得我们得把小屋升级一下!” 镜流没说话,只是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 里面確实堆了不少唐七叶的画具、旧书、以及一些捨不得扔又用不上的杂物,显得凌乱而压抑。 “我的想法是,”唐七叶走到她身边,指著书房,“我们把书房彻底收拾出来!杂物该扔的扔,该收纳的收纳。然后…把它变成一个多功能房!可以放一张舒服的沙发床,平时当电竞房或者我们的休閒阅读角,万一…我是说万一再有客人来,也能当个像样的客房!总比睡行军床强吧?” 他说著,小心翼翼地观察镜流的反应。 把书房变成“我们的”休閒角,再放张沙发床…这小心思昭然若揭。 镜流的目光扫过杂乱的房间,又看向唐七叶那张写满“求表扬”和“求同意”的脸。 她当然明白他那点“升级客房”背后的小九九。但…这个提议本身,確实能提高空间利用效率。 而且,一个可以用来打游戏的房间…对她而言很有吸引力。 “嗯。” 她轻轻頷首,算是同意了。 “杂物,清理。空间,重新规划。” “太好了!” 唐七叶兴奋地搓手。 “明天就开始!我负责扔扔扔,你负责规划收纳!咱们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他激动之下,习惯性地想拍镜流的肩膀。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镜流肩膀的瞬间,镜流却像背后长了眼睛,轻盈地一个侧身,躲开了他的“魔爪”。 她转过身,正面对著他。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屋內只开了暖黄的壁灯。 灯光下,镜流那双红瞳格外明亮,清晰地映出唐七叶的身影,只是此刻,那眼底不再是平日的清冷平静,而是沉淀著一丝…酝酿了许久的、带著点危险意味的玩味? 唐七叶的手僵在半空,心里咯噔一下。 这眼神…有点熟悉,像是他小时候闯了祸被老妈盯上的感觉。 “唐七叶。” 镜流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敲打在唐七叶的心弦上。 “啊?在!” 唐七叶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 镜流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她微微仰头,红瞳牢牢锁定他的眼睛,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让唐七叶头皮发麻的弧度。 “白天…车上,你母亲说的话…『结婚』?” 她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不容置疑的质问。 轰——! 唐七叶感觉一股热血瞬间衝上头顶,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就知道躲不过去! “那…那是我妈她…她太著急了!瞎说的!镜流,镜流老师你別当真!” 唐七叶慌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哈!我发誓!我当时不是立刻帮你解围了吗?共享单车!还有地铁!低碳出行!多浪漫…啊不是!多环保啊!” 他越说越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清白。 镜流又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胸前。 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著新衣服的气息,縈绕在唐七叶鼻尖,让他心跳如擂鼓,大脑一片空白。 她伸出手指,指尖冰凉,轻轻点在他因为紧张而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唐七叶瞬间僵成了石像!喉结处传来的冰凉触感和那无法言喻的压迫感,让他连呼吸都忘了! “解围?” 镜流的手指没有离开,反而微微用力,迫使他低下头,与她对视。她的红瞳里跳跃著壁灯温暖的光点,深处却藏著一丝狡黠的火焰。 “我看你…『以后再说』,说得挺顺口啊?『共享单车』、『乘坐地铁』,挺浪漫啊?” 她每说一句,指尖就在他喉结上轻轻点一下,像是敲打著他的心臟。 “我…我不是…我没有…镜流…镜流老师你听我解释…” 唐七叶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所有的辩解在镜流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和指尖的“酷刑”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想后退,脚却像生了根。 镜流看著他窘迫得快要冒烟的样子,红瞳里的玩味更深了。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她这种带著点“欺负人”意味的主动靠近和质问,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从未有过的鲜活情绪。 她只是觉得,看著这个人,因为她的一句话而慌乱无措、面红耳赤的样子…很有趣。 比看他笨拙地“战略推进”还有趣。 “解释?” 镜流微微歪头,指尖终於离开了那可怜的喉结,却顺势滑下,轻轻戳了戳他滚烫的脸颊,语气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嗔。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唐七叶混沌的大脑,也点燃了他心底某种压抑已久的衝动。 那“欠收拾”三个字,配上她指尖戳脸的亲昵动作和那难得一见的娇嗔语气——虽然她自己不承认,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理智防线! “镜流!” 他低吼一声,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猛地伸手,一把握住了她那只作乱的手! 入手微凉,肌肤细腻。镜流显然没料到他敢反抗,红瞳瞬间睁大,闪过一丝愕然。 唐七叶握著她纤细的手腕,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膛。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因愕然而显得格外生动的美丽脸庞,所有的慌乱、窘迫都化作了孤注一掷的勇气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 “是!我是欠收拾!” 他盯著她的眼睛,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那你…你打算怎么收拾我?” 他非但没有鬆开手,反而握得更紧,甚至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点点。 这个大胆的动作和直白的反问,让镜流彻底愣住了。 他们俩现在进行的行为,早已超过当初的“约法三章”! 手腕被他滚烫的掌心紧紧包裹,那灼热的温度仿佛顺著血脉一路烧到了她的心尖。 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炽热光芒,带著强烈的侵略性和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强势? 让她感到一阵陌生的心悸和慌乱。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用力一挣! 唐七叶正沉浸在“反客为主”的紧张刺激中,猝不及防被她一挣,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加上镜流的力量远超他想像——即使没有灵力,身体素质也非寻常,他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蹌倒去! “啊!” 噗通! 唐七叶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后背著地,摔得七荤八素。 更要命的是,他摔倒时,下意识地还紧紧抓著镜流的手腕! 於是—— “唔!”一声闷哼。 镜流被他拉扯得失去了重心,惊呼声被堵在了喉咙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不偏不倚,正好重重地砸在了唐七叶的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暖黄的壁灯下,散落著新衣服的购物袋。 客厅中央的地毯上,唐七叶仰面朝天,摔得齜牙咧嘴。 而镜流,正以一种极其曖昧的姿势,整个人趴伏在他怀里。 她的脸颊贴著他剧烈起伏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她的长髮散落下来,有几缕调皮地拂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难耐的痒意。 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隔著薄薄的衣物,能感受到彼此灼热的体温和急促的呼吸。 唐七叶彻底懵了。 后背的疼痛瞬间被胸前那难以言喻的温软触感和扑鼻而来的、独属於镜流的清冽气息所取代。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乖乖…好软…好香… 镜流也僵住了。 脸颊下是结实温热的胸膛,鼻尖縈绕著属於唐七叶的、带著阳光和淡淡顏料的气息。 从未有过的亲密接触让她浑身僵硬,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大片緋红,一直蔓延到脖颈,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滴血。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几乎要跳出来。 短暂的死寂后,是镜流最先反应过来。那巨大的羞赧和从未有过的慌乱瞬间淹没了她。 她猛地抬起头,红瞳里水光瀲灩,带著前所未有的羞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狠狠瞪向身下那个还处於呆滯状態的“罪魁祸首”。 “唐!七!叶!你!” 她的声音因为羞愤而微微发颤,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娇蛮。 这一声,终於把唐七叶的神智唤了回来。 他看著镜流近在咫尺的、布满红霞的绝美脸庞,那双盈满水汽、带著羞怒瞪著他的红瞳,简直美得惊心动魄!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傻傻地看著她。 镜流被他那直勾勾的、毫不掩饰惊艷和迷恋的目光看得更加羞恼。 她猛地撑起身体,想要从他身上爬起来。 然而慌乱之下,手肘却不小心重重地压在了唐七叶的腹部软肉上! “嗷——!” 唐七叶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痛呼,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 镜流也被他这声惨叫嚇了一跳,动作一滯。 趁此机会,唐七叶忍著剧痛,一把抱住镜流撑在他身侧的手臂——这次是求生欲,齜牙咧嘴地求饶:“镜流…镜流老师…镜流女侠饶命!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嘴欠!我该打!您…您高抬贵肘!再压下去…午饭都要吐出来了…” 他可怜巴巴地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悔意——和一丝藏不住的惊艷。 镜流看著他痛得扭曲的脸和那副可怜样,又气又好笑。 她用力甩开他抱著自己手臂的手,这次很容易就甩开了,然后迅速从他身上爬起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她站直身体,背对著唐七叶,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显然还没从刚才那巨大的衝击中平復下来。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压下脸上的热意,才用儘量平静,但依旧带著一丝颤抖的声音命令道: “起来!收拾书房!” 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次臥,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留下唐七叶一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揉著剧痛的肚子,看著镜流紧闭的房门,脸上却慢慢、慢慢地绽开了一个巨大无比、傻气十足的笑容。 他摸了摸自己刚才被镜流脸颊贴过的胸口,又摸了摸被戳过的脸和被压痛的肚子,最后,笑容越来越大,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疼?疼死了! 但是…值! 太值了! 刚才那个羞红了脸、眼神慌乱、带著娇蛮怒意瞪著他的镜流…简直可爱到爆炸! 还有那温软的触感…那清冽的香气… 唐七叶捂著脸,在地毯上打了个滚,无声地狂笑。 他的“战略推进”,好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虽然过程有点惨烈,但结果…简直完美! 次臥內,镜流背靠著冰冷的门板,双手捂住依旧滚烫的脸颊,听著外面地毯上那个傻子压抑不住的低笑声,心跳依旧如擂鼓。 指尖仿佛还残留著他喉结滚动的触感和手腕被他紧握的灼热。 她懊恼地咬了咬下唇。 收拾他? 好像…被收拾的是自己? 这个人…这个人果然欠揍! 明天…明天一定要让他加倍干活! 第38章 晾衣杆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38章 晾衣杆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昨夜地毯上那场意外的尷尬与悸动。 镜流醒得比往常稍晚了些。 她坐起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著被唐七叶紧紧抓住时的灼热感,以及…扑倒在他身上时,脸颊贴著他胸膛感受到的剧烈心跳声。 她蹙了蹙眉,强行压下心头那丝异样,迅速起身洗漱。 黑髮利落地束成马尾,换上了昨天徐蕾给她新买的卡其色九分裤和灰色薄款针织开衫,整个人清爽干练,仿佛昨夜那个羞愤慌乱的人从未存在。 走出次臥,客厅已不见唐七叶的身影。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镜流走过去,只见唐七叶正笨拙地试图煎蛋,锅里油星四溅,他手忙脚乱地拿著锅盖当盾牌。 听到脚步声,唐七叶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他脸上瞬间堆起一个灿烂到近乎諂媚的笑容,眼神亮得惊人,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邀功? “早啊镜流老师!睡得好吗?我在试试…嗯…煎个鸡蛋!马上就好!” 他声音洪亮,试图用元气驱散空气中那点残余的微妙。 镜流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锅里形状可疑、边缘焦黑的煎蛋,又看了看他沾著油渍的t恤,红瞳里掠过一丝无奈。 “让开。” 语气清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哦哦!好!” 唐七叶立刻像得到赦令般闪到一边,把锅铲双手奉上,还不忘补充。 “我就知道镜流老师最好了!拯救厨房小白的胃!” 镜流没理他,接过锅铲,动作行云流水地收拾残局。 厨房瞬间恢復了往日的效率与秩序。 唐七叶靠在门框上,目不转睛地看著她利落的背影,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新衣服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腰线,马尾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他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又闪过昨晚她扑倒在自己怀里时,散落髮丝拂过脖颈的微痒……他赶紧甩甩头,驱散这危险的想法,但眼神却更加肆无忌惮地黏在她身上。 早餐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安静中进行。 唐七叶埋头猛吃,时不时偷瞄对面安静用餐的镜流。 镜流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面坐著的只是一团空气。 只有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在晨光下泄露了一丝端倪。 饭后,镜流照例占据了客厅沙发最舒適的一角,拿出手机。 她最近接了很多代练的单子,全是帮人打《原神》深渊螺旋十二层,手机操作对她而言已经驾轻就熟。 她很快进入状態,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击,神情专注而冷冽,屏幕的光映在她红瞳里,仿佛燃烧著两簇幽静的火焰。 沙发另一头,是她常放的一个方形抱枕,像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就在这时,唐七叶抱著他的数位板和笔记本电脑过来了。 他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自觉地缩到客厅角落那个专门用来画画的小马扎上,而是极其自然地、大喇喇地一屁股坐在了镜流旁边的沙发上! 紧挨著那个象徵“界域分明”的抱枕! 沙发微微下陷,属於他的气息瞬间侵入镜流周围的空气。 镜流操作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屏幕上正在闪避雷音权现攻击的角色差点被劈中。 她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身体极其细微地、不动声色地往沙发扶手那边挪了半寸。 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唐七叶仿佛毫无所觉,自顾自地打开电脑,连接数位板,选择透明图层。 他甚至舒服地嘆了口气,伸展了一下手臂,胳膊肘几乎要越过抱枕的边界。 “嗯,还是沙发舒服,那小马扎坐久了腰疼。今天灵感不错,就在这儿画了。” 他的气息更近了,带著点刚洗完脸的清爽皂角味和…一丝刻意为之的侵略感? 镜流终於抬起了头,红瞳冷冷地扫向他,带著明显的警告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唐七叶。” 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 “嗯?镜流老师有何吩咐?” 唐七叶立刻转头,脸上掛著无辜又灿烂的笑容,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她,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越界”了。 “第一条。” 镜流言简意賅,视线落在他紧挨著抱枕的身体上,又抬眸直视他的眼睛,意思再明显不过——约法三章第一条:界域分明,互不侵扰。 “啊?哦!你说那个啊!” 唐七叶恍然大悟般,一拍脑门,然后极其自然地、伸手就把横亘在两人中间的那个方形抱枕捞了起来! 镜流眼神一凝。 只见唐七叶把抱枕竖了起来,像一堵小小的墙,稳稳地立在了两人紧挨著的身体中间!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调整了一下位置,確保这堵“墙”严丝合缝地隔开了两人肩膀到手臂的距离。 “好了!界域分明!绝对互不侵扰!” 他笑嘻嘻地拍了拍抱枕墙顶,一脸“你看我多遵守规则”的表情,然后心满意足地转回头,拿起压感笔,开始在数位板上勾勾画画,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 镜流:“……” 她看著眼前这堵突兀竖起的抱枕墙,再看看旁边那个仿佛真的在认真画画、实则浑身散发著“我在试探你底线哦”气息的男人,红瞳里清晰地浮现出一种名为“无语”的情绪。 这人…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这算哪门子的“界域分明”? 分明是物理距离没变,心理距离却被他强行拉近了八百里! 她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要冷静。 她现在是“柳静流”,一个適应现代社会的普通女孩,不是仙舟那个一剑霜寒的剑首。 不能因为这点小动作就拔剑…不对,这里没有剑。 她按捺下想把抱枕糊他脸上的衝动,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手机屏幕上。 然而,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存在感如此强烈的人,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唐七叶画画时並不安静。 他画到投入处会不自觉地用手指敲击数位板边缘,发出轻微的噠噠声;偶尔卡壳时会烦躁地抓抓头髮,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更过分的是,他还会时不时地自言自语! “嗯…这个光影好像不太对…” “嘖,甲方爸爸要求的这脸型也太网红了吧…怎么都喜欢这种…” “啊!这个配色方案好像更搭!” “镜流老师,你看这个蓝紫色调怎么样?是不是很有神秘感?” 他突然转过头,把屏幕转向镜流,眼神充满期待,身体也隨著动作微微倾向抱枕墙这边。 抱枕墙被他这么一挤,微微晃动,顶端甚至轻轻碰到了镜流的胳膊肘。 镜流正操纵著雷神开大,刀光剑影的关键时刻,被他这么一打岔,手指一滑,大招劈歪了! 屏幕上瞬间跳出“挑战失败”的字样。 镜流盯著屏幕上的失败提示,红瞳里的冷气几乎要凝结成冰。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张近在咫尺、写满“快夸我”和“我不是故意打扰你”混合表情的脸。 “唐、七、叶。”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一字一顿,带著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很吵。也很,碍事。” 唐七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又换上更灿烂的笑容,甚至带上了点委屈:“啊?镜流老师別生气嘛!我就是想跟你分享一下创作思路,绝对没有打扰你打游戏的意思!你看,我们有抱枕墙隔著呢!绝对安全区!” 他说著,还用力拍了拍抱枕墙,以示其坚固可靠。 安全区? 镜流看著他那副装傻充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噌往上冒。 她忽然伸出手,不是推开他,也不是打他,而是——用力把他竖起来的那堵抱枕墙,往他那边狠狠一推! “哎呦!” 唐七叶猝不及防,被推过来的抱枕撞得身体一歪,差点从沙发上栽下去。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抱枕,一脸“震惊受伤”地看著镜流:“镜流老师!你怎么能推倒我们和平共处的象徵呢!” 镜流不理他,趁著他扶抱枕的空档,迅速把自己这边的沙发扶手又占领了一点空间,身体坐得更直,试图拉开距离。 同时拿起手机,重新开始挑战深渊。 唐七叶稳住身形,看著镜流那副“生人勿近”的戒备姿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把被推歪的抱枕墙重新扶正,这次,他不仅扶正了,还把它往镜流那边又挪了挪! 再次紧贴著她的手臂边缘! 然后,他自己也紧挨著抱枕墙这边坐下,身体也坐得更直,肩膀甚至微微用力,隔著抱枕,向镜流那边施加了一点极其轻微的推力! 镜流立刻感觉到了这股微弱的、但持续不断的推力,像一只不知死活试图撼动大树的蚍蜉。 她眉头紧锁,握著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这人…蹬鼻子上脸了?! 她不动声色,身体稳如磐石,也暗暗用肩膀顶了回去! 一股柔和但坚韧的力量透过柔软的抱枕传递过去。 唐七叶感觉抱枕那边传来一股不容忽视的反推力,心中大乐:有回应了!他立刻加大了一点点力道,身体也倾斜了更明显的角度,几乎半个肩膀都压在抱枕墙上,嘴里还假惺惺地说:“哎呀,这沙发好像有点不平啊?我怎么感觉往这边滑呢?” 镜流感受到陡然增加的压力,红瞳微眯。 她不再被动抵抗,而是猛地也加大了力量! 这一次,力道明显强了许多! “唔!” 唐七叶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隔著抱枕撞得他肩膀一麻,整个人被推得向后一仰,靠在了沙发背上。 抱枕墙也再次被挤压得歪向了他这边。 镜流趁机又往扶手那边挪了半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写著:再敢过来试试? 唐七叶揉了揉被撞得有点发麻的肩膀,看著镜流那清冷中带著一丝胜利者(自认为)傲然的眼神,非但不恼,反而觉得她这副样子生动极了。 他嘿嘿一笑,活动了一下肩膀,又凑了上来!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硬碰硬,而是把抱枕墙稍微扶正一点,然后…他侧过身,一只手肘支在抱枕墙上, 托著腮,就那么直勾勾地、笑眯眯地看著镜流打游戏! 脸几乎要贴在抱枕上了! 目光灼热得仿佛要在她侧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那目光如有实质,带著好奇、欣赏和毫不掩饰的…喜欢? 镜流感觉自己半边脸颊都要被他看化了。 屏幕上,她操纵的夜兰射箭的准头都开始飘忽。 她忍无可忍,猛地转过头,红瞳里带著一丝被逼到墙角的羞恼和凌厉,压低声音喝道: “你挤够了没有?是不是想挨揍?!” “挨揍?” 唐七叶眼睛一亮,非但不怕,反而把脸又凑近了一点,隔著抱枕墙,鼻尖几乎要碰到镜流的发梢,他压低了声音,带著点欠揍的兴奋和无赖。 “镜流老师要『收拾』我吗?像昨晚那样?” 他特意加重了“收拾”和“昨晚”两个词,眼神曖昧地在镜流微微泛红的耳尖上流连。 轰——! 镜流的脸瞬间爆红! 昨晚地毯上的混乱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那滚烫的胸膛、灼热的呼吸、紧密的贴合……比被雷音权现劈中还要让她心神失守! “你!”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手机差点脱手。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沙发上那个笑得像只偷腥猫的男人,红瞳里羞怒交加,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很想真的“收拾”他一顿,但看著他亮得惊人的眼睛和那副“任君採擷”的赖皮样,又觉得无处下手。 最终,她只是狠狠地、带著无限羞恼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著!”,然后一把抄起那个“罪魁祸首”的抱枕,转身快步走向阳台,仿佛要逃离这个让她心慌意乱的“战场”。 唐七叶看著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尤其是那红透了的耳根和脖颈,再也忍不住,倒在沙发上捂著肚子闷声大笑起来,笑得肩膀一耸一耸。 “哈哈哈哈…镜流老师…你害羞的样子…哈哈…也太可爱了…” 他一边笑一边小声嘀咕,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虽然物理上被“驱逐”了,但精神上,他觉得自己的“战略推进”取得了里程碑式的胜利! 她害羞了! 她拿自己没办法了! 这就是进步! 有了第一次试探的“成功”(自认为),唐七叶的胆子明显肥了起来。 他此刻真真正正的理解了什么叫得寸进尺。 镜流在阳台晾衣服,他必定要跟过去“帮忙”。 他抢著把湿衣服递给她,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当镜流踮起脚尖想把衣服掛上较高的晾衣杆时,他立刻凑过去,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手臂越过她的头顶,轻鬆地接过衣架:“我来我来!这种重活累活怎么能让镜流老师动手!”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带来一阵战慄。 镜流僵在原地,夺也不是,不夺也不是,只能红著耳朵低斥:“…站远点!碍事!” 唐七叶从善如流地退开半步,笑嘻嘻地看著她泛红的侧脸,嘴里还念叨:“遵命!镜流老师!保证不碍您的事!我就负责提供…呃…登高服务?” 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镜流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再看看他笨手笨脚晾得歪歪扭扭的衣服,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能总被他牵著鼻子走。 她得掌握主动权,让他也尝尝“被支配”的滋味。 机会很快就来了。 又是一个午后,镜流坐在沙发上,拿著手机,但这次没打游戏,而是在看一些剑术教学视频——她虽然失去了灵力与命途力量,但剑法本能还在,对这个世界的剑道、击剑甚至一些传统武术很感兴趣,想看看能否触类旁通,或者纯粹当作一种锻炼方式。 唐七叶照例抱著他的数位板凑了过来,熟练地把那个“象徵性”的抱枕墙竖好,紧挨著她坐下。 他今天似乎心情格外好,画画时哼的歌都跑调跑到姥姥家了。 镜流没像往常一样立刻表现出嫌弃或警告,反而很平静,甚至在他坐下时,还往旁边让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空间——这足以让唐七叶心花怒放。 她专注地看著手机屏幕上一个讲解基础剑步的视频。 唐七叶画了几笔,心思又活络了。 他偷偷瞄著镜流专注的侧脸,那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樑,微抿的唇瓣…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身体又往抱枕墙那边挤了挤,试图引起注意。 镜流毫无反应,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唐七叶不甘心,又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抱枕墙。 镜流依旧没理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离抱枕墙…似乎更近了一点点? 这个细微的变化让唐七叶心头一盪,胆子更大了。 他乾脆放下压感笔,侧过身,学著之前的样子,手肘支在抱枕墙上,托著腮,近距离地、明目张胆地看著她。 “镜流老师,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他声音放得很柔,带著点刻意的磁性。 镜流终於有了反应。她缓缓抬起头,红瞳看向他。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羞恼或冰冷,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的笑意? “在看,怎么用晾衣杆。” 镜流平静地回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晾衣杆?” 唐七叶一愣,没明白这跟剑术视频有什么关係。 “看那个干嘛?我们家的晾衣杆不是升降的嘛,挺好用的啊。” 镜流没解释,反而站起身。 在唐七叶疑惑的目光中,她走到阳台,真的拿起了那根用来撑高晾衣绳的不锈钢晾衣杆。 杆子长约一米五,轻便结实。 她拿著晾衣杆走回客厅,站在唐七叶面前。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光晕,手里的不锈钢杆泛著冷硬的光泽。 唐七叶看著这一幕,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脸上的笑容有点掛不住了:“镜…镜流老师?你拿这个干嘛?” 镜流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晾衣杆,红瞳看向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让唐七叶后背发凉的弧度。 “教你。” “教…教我什么?” 唐七叶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教你,怎么用晾衣杆。” 镜流向前逼近一步,手中的杆子隨意地挽了个花,动作流畅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仿佛那不是晾衣杆,而是一柄绝世利剑! “顺便,复习一下约法三章第一条——界域分明,互不侵扰。以及,”她顿了顿,红瞳锁定唐七叶瞬间僵住的脸,“让你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欠收拾』。” 话音未落,镜流手腕一抖! 那根普通的晾衣杆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快如闪电般点向唐七叶的胸口! 不是要害,但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完全超乎了唐七叶这个运动废柴的反应极限! “我靠!” 唐七叶嚇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后猛仰,整个人从沙发上翻了下去,狼狈地摔在地毯上! 晾衣杆的尖端,在他刚才心臟位置前方的空气里,稳稳停住,纹丝不动。 镜流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红瞳里闪烁著猎人看著掉入陷阱的猎物般的、愉悦而危险的光芒。 “第一课,”镜流的声音清冷如冰泉,带著一丝戏謔,“保持安全距离。下次再敢越界,”她手腕微转,晾衣杆的尖端轻轻点了点唐七叶嚇得发白的脸,“戳的就不是空气了。” 唐七叶瘫坐在地毯上,心臟还在狂跳,看著眼前手持“凶器”、气场全开、宛如女武神降临的镜流,第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那点自以为是的“战略推进”和“得寸进尺”,在绝对的力量——哪怕只是技巧和洞察力面前,简直幼稚得像过家家! 镜流不是拿他没办法,她之前根本就是在…逗他玩! 看著他像只上躥下跳的猴子一样笨拙地表演! 扮猪吃老虎? 他才是那只被看得透透的、还自以为是的“猪”! 看著唐七叶那副呆若木鸡、仿佛世界观被重塑的傻样,镜流眼底的笑意终於不再掩饰,如同冰河解冻,春水初生。 她手腕一翻,轻巧地收回了晾衣杆,隨手將它靠在沙发边。 “现在,”她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红瞳里带著一丝促狭,“还觉得挤在一起,『效率』很高吗,唐同学?” 唐七叶张了张嘴,看著镜流那带著胜利者微笑的侧脸,再看看那根静静靠在沙发边的、仿佛在无声嘲笑著他的不锈钢晾衣杆,最终,所有的不甘、委屈、羞恼都化作了一声认命的哀嚎,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倒回地毯上,捂住了眼睛。 “镜流老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声音闷闷的,带著十足的挫败感。 镜流看著他这副彻底蔫了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她没再说什么,重新坐回沙发,拿起手机,继续看她的视频。 只是这一次,她身体微微放鬆地靠向沙发背,姿態是从未有过的慵懒和愜意。 客厅里恢復了安静,只有手机视频里讲解剑步的声音。 那个象徵性的抱枕墙依旧竖在那里,但这一次,两人之间仿佛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名为“敬畏”的鸿沟。 阳光暖暖地洒进来,落在镜流微扬的唇角,也落在唐七叶生无可恋摊开的手掌上。 这场由唐七叶发起、自以为隱秘的“越界战爭”,以镜流老师用一根晾衣杆轻鬆“镇压”而告终。 而唐七叶也终於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那点小心思,不过是镜流老师观察人间、调剂生活的一点小乐趣罢了。 当然,他会不会就此偃旗息鼓? 镜流看著视频,眼角的余光扫过地毯上那个装死的傢伙,红瞳里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以她对这傢伙的了解…怕是不会。 不过没关係,她有的是“晾衣杆”。 第39章 游戏继续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39章 游戏继续 那根闪著冷硬光泽的不锈钢晾衣杆,成功地將这只试图“越界”的孔雀暂时震慑回了安全的“观赏区”。 镜流对这份难得的清静非常满意。 她发现,在这个灵力尽失、规则迥异的世界,偶尔动用一下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比如精准的控制力和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威慑——效果出奇的好。 这种掌控感,比她想像中更…令人愉悦。 更让她意外的是,那根临时充当教具的晾衣杆,意外地勾起了她对剑本身的久违感觉。 失去了移山填海、斩却星辰的伟力,这具凡人的身体,似乎更需要一种方式来维繫其敏锐与协调。 那些曾经视作基础的剑术招式,此刻演练起来,竟有了別样的体悟。 无关杀伐,纯粹是对自身力量、重心、节奏的极致掌控。 每一次精准的刺、挑、格、挡,都仿佛在重新丈量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也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脚踏实地的安寧。 於是,客厅里多了一项固定活动。 清晨或黄昏,当阳光斜照,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镜流便会拿起那根晾衣杆,在清理出的书房空地站定——如今已焕然一新,沙发床和电竞桌各占一方。 她摒弃了在仙舟那些华丽繁复的剑技,只演练最基础的架势和步伐。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每一次挥动都带著清晰的破风声。 她的神情专注而沉静,黑髮隨著动作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那专注的姿態,带著一种剥离了神性、回归本源的纯粹力量之美。 唐七叶起初只敢远远地、用眼角的余光偷瞄。 敬畏是主要的,但不可否认,还有一丝被深深吸引的悸动。 看著她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动作,看著她因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线,看著她汗湿的鬢角贴在白皙的颈侧…他心跳总会不自觉地加速。 这种吸引力,比他当初对著游戏立绘舔屏时,要真实、鲜活、且危险百倍。 镜流当然知道他在看。 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目光的温度和其中复杂的情绪:敬畏、好奇、惊艷,还有那丝挥之不去的、被暂时压抑的蠢蠢欲动。 她並不点破,只是在他偷看得过於明目张胆时,会突然手腕一抖,晾衣杆的尖端带著锐啸,“啪”地一声精准地点在他面前的空气里。 唐七叶每次都嚇得一哆嗦,立刻正襟危坐,假装认真画画。 这种“管教”带来的掌控感,以及看著他明明被吸引又不得不强装镇定的样子,成了镜流平淡日常里一份隱秘的、带著点恶趣味的调剂。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享受这种状態——一种建立在绝对实力——哪怕只是技巧层面和洞察力基础上的、游刃有余的主导地位。 几天后,镜流结束了晨练,將晾衣杆轻轻靠在墙边。 她拿起毛巾擦拭著额角的汗,目光落在手中的不锈钢杆上,红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这终究只是替代品,手感、重心、长度,都差得太远。 她走到客厅,唐七叶正抱著数位板在沙发床上涂涂画画,看到她出来,立刻坐直了些,眼神里带著询问。 “你,过来。” 镜流开口,声音带著运动后的微喘,却依旧清冷。 “在!镜流老师有何吩咐?” 唐七叶立刻放下板子,一副隨时待命的姿態。 这几天他学乖了,姿態放得极低。 镜流指了指墙边的晾衣杆。 “这个,不行。” 唐七叶一愣,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啊?晾衣杆?怎么了?是…是坏了吗?” 他有点懵。 “手感,重心,长度,均不符合要求。” 镜流言简意賅。 “我需要一把剑。” 她吐出最后两个字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需要一把菜刀。 “剑?!” 唐七叶差点从沙发床上蹦起来,声音都劈叉了。 “我说镜流老师!您…您要剑干嘛?这…这是管制刀具啊!在我们这里!不能隨便买的!”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镜流拿著剑指著他的画面,冷汗都下来了。 镜流微微蹙眉,红瞳里掠过一丝困惑:“管制?此物在仙舟,乃寻常兵士亦可佩戴之物。” 她显然对这个世界的“规则”边界还有些模糊。 “练习基础剑术所用,非开锋,也不行?” “呃…练习用的?” 唐七叶稍微鬆了口气,但心还是悬著。 “这个…这个界限很模糊啊!不开锋的工艺剑或者武术表演用的道具剑…理论上可能行,但具体能不能买,在哪买,会不会被查…我…我真不清楚!” 他一脸为难,感觉这又是一个烫手山芋。 拒绝?他不敢。 答应?风险太大——指他自己的风险。 镜流看著他纠结万分的表情,红瞳深处闪过一丝瞭然。 她当然明白“管制”意味著麻烦和潜在风险。 她需要剑,但不想给自己,尤其是不想给这个“收留”她的“好人”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这种“不想牵连”的念头,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然而,另一个念头更加强烈地浮现出来,她想看看,他能为她的“需求”做到哪一步? 这种试探,带著一种掌控欲復甦后特有的、近乎本能的驱使。 “所以,”镜流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你,办不到?” 她微微歪头,红瞳直视著他,眼神里没有逼迫,只有纯粹的询问,却比任何命令都让唐七叶感到压力山大。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提出了需求,你作为这个世界的“嚮导”,解决不了? 唐七叶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办不到? 这三个字简直是对他男性尊严(以及求生欲)的终极拷问! 尤其是在刚刚被晾衣杆“驯服”之后! 他脑子里飞快地天人交战。 法律风险vs 镜流老师的“失望”(他脑补的)和可能的后续“教育”。 最终,对镜流的敬畏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想让她失望的心思占了上风。 他一咬牙,一跺脚:“办!必须能办!镜流老师您放心!包在我身上!我…我这就去研究研究!保证给您弄一把合法合规、趁手好用的…练习剑!” 他拍著胸脯保证,语气悲壮得像要上战场。 镜流看著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眼底那丝玩味更深了。她轻轻頷首,语气缓和了一丝:“嗯,钱我来出。安全,合规,为第一要务。不必强求。” 她甚至还“体贴”地加了一句,但这句话在唐七叶听来,更像是“我相信你能办好,別让我失望”的潜台词。 “明白!绝对安全合规!” 唐七叶像领了圣旨,立刻抓起手机,开始疯狂搜索“武术器械”、“未开锋工艺剑”、“法律风险”…嘴里还念念有词,眉头紧锁,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镜流不再看他,转身去倒水。 背对著唐七叶时,她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种驱使唐七叶、看他为自己一句话而奔波忙碌的感觉…確实不赖。 比单纯用晾衣杆威慑,似乎…更有趣一些? 唐七叶的效率出乎意料地高。 或许是被“办不到”三个字刺激的,他动用了他能想到的所有资源:諮询了学武术的朋友(被对方嘲笑了一通“想练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翻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模糊地带,甚至在一个颇有名气的武术论坛潜水研究了半天。最终,他锁定了一家口碑不错、明確標註销售“武术练习用未开锋钢剑”的网店,还特意打电话过去再三確认其合规性,只要不开刃,不对人,不竖插那就问题不大,隨便买! 没有了法律风险,那危险的只有自己了。 三天后,一个细长的快递纸盒送到了家。 唐七叶像捧著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抱进书房。 镜流已经等在那里,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但唐七叶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目光在触及盒子时,似乎亮了一瞬。 “镜流老师,您要的…练习剑。” 唐七叶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打开盒子。 里面躺著一把带黑色皮革剑鞘的长剑。 剑柄是深色硬木,缠绕著防滑的黑色棉绳。 他小心地抽出剑身,寒光一闪,但刃口確实是钝的,没有开锋。 剑身笔直,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一看就比那根晾衣杆强了不知多少倍。 镜流伸出手。 唐七叶连忙双手將剑递上。 入手微沉。 镜流的指尖拂过冰凉的剑身,感受著那恰到好处的重量分布和坚韧的质感。 她手腕微动,挽了个极其基础却流畅无比的剑花。 嗡——! 空气被划破,发出清越的鸣响。 这熟悉又陌生的手感,让她红瞳里瞬间燃起两簇明亮的光芒,那是一种纯粹的、近乎孩童得到心爱玩具般的喜悦,一闪而逝,快得让唐七叶以为自己眼花了。 “不错。” 镜流收住剑势,语气依旧是淡淡的评价,但仔细听,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她屈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錚的一声清鸣在书房里迴荡。 “重心比预想略靠前,但无妨,可適应。” 唐七叶看著镜流专注试剑的样子,看著她指尖拂过剑身的动作,看著她眼底那瞬间亮起又迅速隱没的光芒,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恐惧感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一种混杂著敬畏、惊艷、以及…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她持剑而立的样子,清冷、锐利、带著一种跨越时空的凛然之美,比游戏里的建模要震撼百倍。 “您…您满意就好!” 唐七叶鬆了口气,悬著的心总算放下一半。 “这玩意儿在家玩玩没事,我问清楚了,只要不开刃,不对人,不竖插!您放心练!”他忍不住又表功,但又在不对人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镜流点点头,將剑归鞘,动作利落。 “嗯。此事,办得挺好。” 她难得地给了个正面的、具体的评价,虽然用词依旧吝嗇。 唐七叶心头一喜,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听镜流话锋一转,红瞳看向他,带著一种新的、让他心头警铃大作的审视光芒。 “基础剑步,练过吗?”她问。 “啊?剑…剑步?” 唐七叶一脸茫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没练过啊镜流老师!我是画画的,四肢不协调…” “无妨。” 镜流打断他,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既买了剑,便不可閒置。基础,须从步法练起。” 她走到书房空地中央,摆出一个极其標准的丁字步,身形挺拔如松。 “看好了。此为『预备式』,重心下沉,气息含于丹田…” “???”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迫开始了他的“剑术启蒙第一课”。 接下来的日子,唐七叶的“战略推进”彻底跑偏,变成了“剑术求生之路”。 镜流显然將教导他练剑当成了新的“观察”和“掌控”项目。 她教得极其严格,甚至可以说是苛刻。 一个简单的並步上前,她能让他反覆练几十遍,直到动作没有一丝多余晃动。 “重心!足跟发力!气息下沉!眼神专注!” 她的指令清晰、冰冷,如同最严苛的教官。 唐七叶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浹背,动作笨拙得像只刚上岸的鸭子,镜流却只是抱著手臂在一旁冷冷地看著,红瞳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观察一个不合格的零件。 “镜流老师…我…我真不行了…” 唐七叶扶著膝盖,大口喘气,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才半个小时。” 镜流看了眼墙上的掛钟,语气平淡。 “继续。虚步点剑,预备——” 她手中的剑鞘轻轻点地,发出不容置疑的命令。 唐七叶哀嚎一声,只能咬牙继续。 他一边机械地重复著枯燥的步伐,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绝对是报復! 是新型的“晾衣杆警告”! 她就是想看我出丑! 想看我累成狗! 她自己那些七情六慾的復甦,復甦的全是“折磨我”的欲望吧?! 这不是给她买的剑吗,怎么成给我自己买的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是有一句台词叫“我的剑谁要学,我便教。” 可我也没说要学啊!! 然而,在某个他累得快要灵魂出窍的瞬间,他无意间瞥见镜流的脸。 她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红瞳深处,似乎…藏著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光芒? 尤其是当他因为动作滑稽而差点把自己绊倒时,她嘴角的弧度似乎…向上牵动了一毫米? 快得像幻觉。 唐七叶愣住了,动作都忘了。 镜流立刻冷声呵斥:“发什么呆?继续!” 唐七叶连忙回神,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对! 这感觉不对! 他原以为镜流是在第五层——看破不说破或第六层——用晾衣杆或者教剑术来管教他。 后来觉得她可能在第七层——纯粹享受掌控感。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在第一层——单纯的被折磨,而镜流在…大气层? 如果她真的只是想折磨他、掌控他,眼神应该是冰冷或戏謔的。 可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那是什么? 是觉得他笨拙的样子…有趣? 还是…享受这种教导的过程本身? 就像…就像逗弄一只笨拙但努力的宠物? 这个念头让唐七叶不寒而慄,又隱隱感到一丝诡异的兴奋。 他一边继续生无可恋地练习著虚步点剑,一边偷偷观察镜流。 他发现,当他偶尔,非常偶尔做出一个勉强合格的动作时,镜流虽然不会表扬,但眼神会在他身上多停留半秒,那微微紧绷的下頜线似乎也会放鬆一丝丝。 当他因为疲惫而动作变形时,她呵斥的语气虽然冷,但並不会真的用剑鞘抽他(他怀疑她想过),反而会停下来,用更慢的语速重复一遍要点。 这种细微的差別,让唐七叶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她是不是在耍我,折磨我? 不,她好像…真的在认真教我? 虽然方式极其残暴? 等等,她看我的眼神…怎么好像…带著点…乐在其中的味道? 就像…就像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 而我就是那个游戏角色?!? 他感觉自己像个在迷宫里打转的傻子。 镜流的心思,比深渊螺旋的机制还要复杂难懂! 他自以为在第五层谋划追求,结果可能连第一层的门都没摸到,而镜流,则悠然坐在云端,一边品茶,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著他在下面撞得满头包,偶尔还隨手拨弄一下,看看他会有何反应。 这个认知让唐七叶既挫败又…莫名地更加著迷。 他一边机械地跟著口令做动作,一边在心里吶喊:大佬!你到底在第几层啊?!给个提示行不行?! 镜流似乎感受到了他混乱的目光,红瞳淡淡地扫过来。 唐七叶立刻挺直腰板,努力做出最標准的虚步点剑姿势,虽然因为腿抖而显得摇摇欲坠。 镜流看著他那副强撑的样子,眼底深处,那抹极淡的、名为“有趣”的光芒,似乎又闪烁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手中的剑鞘换了个更舒適的位置,仿佛在说: 游戏,继续。 第40章 空调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40章 空调 初夏的阳光迅速褪去了温柔,变得炽烈而霸道。 蝉鸣早早地聒噪起来,从早到晚不知疲倦地嘶鸣,为闷热的空气增添了一层无形的焦躁。 书房里,那扇不大的窗户即使全部敞开,也只能放进一丝微弱的热风。 镜流自从点醒了自己对剑的记忆后,每日有条不紊地进行著她的晨练。 剑光在略显滯涩的空气中闪动,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步伐移动,都带起细密的汗珠。 汗水沿著她白皙的脖颈滑落,没入新买的灰色薄款针织开衫的领口,布料被浸湿了一小片深色。 她束起的黑髮也有些凌乱,几缕髮丝贴在汗湿的鬢角,为她清冷的轮廓增添了几分凡尘的烟火气。 唐七叶则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穿著背心短裤,按照镜流的要求,在书房另一侧笨拙地练习著“弓步刺剑”。 动作依旧僵硬,重心不稳,每一次刺出都伴隨著沉重的喘息和噼里啪啦砸在地板上的汗珠。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感。 汗水糊住了他的眼睛,背心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的轮廓。 “气息!下沉!力贯指尖!不是用胳膊甩!” 镜流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她自己也停了下来,用毛巾擦拭著颈间的汗,眉头微蹙。 失去灵力调节寒暑,这具身体对高温的忍耐力远不如从前。 汗水粘腻的感觉,空气中瀰漫的燥热,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適,甚至…厌恶。 这让她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战场环境,但那时,她只需心念一动,寒气自生。 唐七叶喘著粗气停下,扶著膝盖,感觉肺部火辣辣的。 “镜…镜流老师…太…太热了…喘不上气…” 他声音嘶哑,眼神涣散,是真的快要中暑了。 镜流看著他这副惨状,红瞳里掠过一丝复杂。 她当然知道热,自己额角的汗也没停过。 这种生理上的共同煎熬,让她对唐七叶的“无能”少了几分苛责,多了一丝…同病相怜? 不,这个词太重了。 更像是一种客观的认知,在这种环境下,他的表现,符合凡人的极限。 她走到窗边,试图寻找一丝凉风,但窗外只有滚滚热浪。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衡量什么。 然后,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唐七叶汗流浹背的身上,又扫过这间闷热得如同蒸笼的书房。 “今日训练,提前结束。” 镜流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唐七叶却从中听出了一丝罕见的…让步? “真…真的?!” 唐七叶如蒙大赦,差点喜极而泣。 “嗯。” 镜流淡淡应了一声,走到客厅,拿起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凉白开。 喉间传来的清凉让她紧蹙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她看著窗外白晃晃的阳光,感受著室內挥之不去的闷热,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这样下去不行。 效率低下,体验极差。 不符合“最优解”原则。 唐七叶灌完水,瘫在沙发床上,像条脱水的鱼。 他看著镜流站在窗边沉默的背影,汗湿的针织衫勾勒出她纤细却蕴含著力量的腰背线条,额角的汗珠在阳光下闪著微光。 他心头一动,一个酝酿了好几天的想法终於忍不住脱口而出: “镜流老师…” 他声音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要不…咱们装个空调吧?” 镜流转过头,红瞳看向他,带著询问。 唐七叶立刻坐直了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理性和“高效”。 “您看啊,这天气只会越来越热。现在练剑都这么受罪,再过几天,估计动都不想动了。而且,高温影响专注度,您研究剑谱或者我画画,效率都大打折扣。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著镜流,“您出汗这么多,一直这样…也不舒服吧?对身体也不好。” 他特意强调了“效率”、“专注度”、“不舒服”、“对身体不好”这些关键词,试图从她的逻辑体系里找到突破口。 他现在可不敢提“心疼”或者“想让她舒服点”这种话,怕被一句“多此一举”懟回来,或者是刀剑“伺候”。 镜流没立刻回答。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那把新得的练习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剑鞘,似乎想汲取一丝凉意。 红瞳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思绪。 空调。 她知道这个东西。 在商场、餐馆里感受过它的威力。 確实能瞬间改变环境温度。 但…价格?安装?耗电? 这些对她而言都是模糊的概念。 更重要的是,这又是一笔开支。 虽然她现在有代练收入,唐七叶也定期给她“生活费”——美其名曰家务和伙食费,但她的消费观依旧是非必要不添置。 酷热,似乎还够不上“必要”的级別? 至少在她之前的认知里是这样。 然而,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和身体残留的粘腻感,都在无声地反驳著这个认知。 尤其是看到唐七叶那副快被热晕过去的样子,以及他口中提到的“效率”…这让她有些动摇。 她走到桌前,拿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解锁,点开那个绿色的支付软体。 余额清晰地显示著:¥937.86 这个数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復甦不久的、关於拥有和价值的认知上。 上次和唐母徐蕾去逛商场“大出血”购买的那套昂贵护肤品,几乎掏空了她代练攒下的大部分积蓄。 此刻看著这三位数的余额,再想想一台空调可能需要的几千块… 镜流握著手机,指尖微微用力。 那种混合著窘迫和计划被打乱的滯涩感又涌上心头。 在仙舟,她从未为这等凡俗之物烦忧。 如今,这九百多块钱,却成了横亘在舒適与忍耐之间的一道沟壑。 她甚至下意识地盘算了一下,这得接多少个深渊代练单子,需要多久才能攒够? 这个认知让她眉头锁得更紧,红瞳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焦躁。 唐七叶缓过一口气,挣扎著爬起来喝水。 他瞥见镜流站在客厅中央,低头看著手机屏幕,神情专注,周身却笼罩著一层低气压。 他心头一动,瞬间明白了癥结所在。 他太了解镜流那点微妙的“財务自主”意识了——上次买护肤品坚持自己付帐就是明证。 他放下水杯,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还带著点沙哑:“我说…镜流啊?你是…是在看余额?” 镜流转过头,红瞳没什么情绪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那眼神里带著一种明知故问的冷淡。 唐七叶立刻堆起一个儘量显得轻鬆的笑容,摆摆手。 “嗐!您別为钱的事儿发愁啊!买空调的钱,我出!” 镜流眉头微蹙:“不必。我…” “哎呀您听我说完!” 唐七叶赶紧打断她可能出口的拒绝。 “这真不是客气!您算算,自从您来了以后,我多久没点过外卖了?您承包一日三餐,顿顿健康又好吃,省下多少外卖钱?还有这屋子,”他环顾著窗明几净、井井有条的客厅和焕然一新的书房,“以前我请一次保洁阿姨都得好几百!您这持家的水平,顶得上十个金牌保洁!省下的钱早就够买好几个空调了!” 他顿了顿,看著镜流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语气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点“精打细算”的意味:“再说了,我最近接了几个大稿子,稿费刚结,小金库鼓著呢!买个空调,小菜一碟!完全不影响生活质量!您就当…就当是改善咱们共同的练功房和工作环境的投资!绝对的高效回报!热成这样,效率都跌到谷底了,对吧?” 他巧妙地把“为她花钱”包装成了“共同受益”和“效率投资”,精准地戳中了镜流的逻辑点。 镜流沉默著。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冰凉的边缘。 唐七叶的话在她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 省下的外卖费、保洁费…这些是她之前未曾仔细计算过的隱性价值。 他最近的稿费…似乎听他在电话里提过数额不小。 共同环境…效率提升… 红瞳里的焦躁渐渐被一种权衡利弊的冷静取代。 她不是矫情的人。 在客观事实面前,坚持所谓的“財务自主”而导致效率低下、体验糟糕,显然不符合“最优解”。 她抬起眼,看向唐七叶。 他脸上带著期待和一点点紧张,汗水还在顺著鬢角往下淌,眼神却亮晶晶的,像只等待主人投餵的大狗。 那种纯粹的、想解决问题的热切,让她心底最后一丝彆扭也消散了。 “嗯。” 她终於轻轻頷首,吐出一个字。 没有感谢,没有客套,只是一个简洁的指令確认。 “你选。安全,节能,製冷快。” 她给出了核心需求,然后补充了一句。 “最后帐单,给我看。” “得令!” 唐七叶瞬间眉开眼笑,仿佛得了天大的奖赏。 “包您满意!我这就研究!保证选个性能怪兽又省电的!” 他立刻抓起自己的手机,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搜索空调型號、参数、评测,嘴里念念有词,比研究买剑时还要投入百倍。 至於帐单? 才不会给她看! 镜流看著他瞬间充满干劲的样子,再看看窗外刺眼的阳光,感受著室內依旧闷热的空气,心底那点因金钱窘迫带来的滯涩感,被一种奇异的熨帖取代。 这种被人主动承担、细致考虑的感觉…似乎,並不坏? 她转身走向浴室,准备衝掉一身粘腻的汗水。 几天后,安装师傅上门。 镜流正在书房研究一个基础剑招的发力技巧,听到外面搬动箱子和交谈的声音,並未在意。 她以为只是主臥或客厅那台空调到了。 直到唐七叶兴冲冲地推开书房门:“镜流老师!快来看!装好了!” 镜流收剑,跟著他走出书房。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红瞳瞬间睁大! 不是一台! 是三台! 客厅靠近阳台的墙壁上,一台崭新的白色空调內机已经安静地掛好,外机也已在窗外就位。 这在意料之中。 然而,安装师傅正拿著工具,走向她的次臥门口! 而刚刚她走出的书房,另一位师傅正在搬著机器另一台內机走了进去! “……?” 她猛地转头看向唐七叶,眼神锐利如剑。 “唐七叶,这是,何意?”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尾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微扬。 一台已是“共同环境”的投资,三台?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铺张浪费! 效率何在?! 唐七叶被她看得心里一虚,但立刻挺起胸膛,脸上露出的灿烂笑容,语速飞快地解释:“镜流老师您听我说!我仔细想过了!光客厅一台不够啊!您想,您练剑主要在书房,这里最热!必须得单独装一台,保证核心『练功房』的最高效率环境!您睡觉的次臥也得有啊,休息不好第二天怎么高效练剑?至於我主臥那破窗户西晒,就算按了也没多大用,我画稿都是在客厅,就算再热了睡不著我还可以在客厅不是?所以,”他一拍手,总结道,“三台!各司其职,精准覆盖!绝对物超所值,效率最大化!您看这方案是不是最优解?”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核心思想就是:每台空调都对应一个刚需场景,都是为了提升“效率”这个核心指標! 镜流被他这一套“效率最大化”理论砸得有点懵。 她环视著正在安装的三台机器,再看看唐七叶那张写满“快夸我聪明”的脸,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 从逻辑上看…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书房练剑环境必须保证,次臥睡眠质量影响次日状態,主臥工作环境影响收入来源…闭环了? 但!这开销!她下意识地又想去拿唐七叶的手机查帐单。 唐七叶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立刻补充:“价格您放心!我选的性价比爆款,赶上活动还打折!三台加起来比某些牌子一台高端机还便宜!电费是变频的,省得很!帐单晚点给您过目,保证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他拍著胸脯,眼神真诚得像只等待投餵的大金毛。 镜流看著他那副样子,又看看已经开始输送凉风的客厅空调,那瞬间的清凉感確实让人身心舒畅,再看看正被安装的书房空调——想到以后练剑不用再忍受蒸笼,以及即將进驻次臥的机器——独处空间的舒適保障… 红瞳里那点锐利和质疑,如同初雪遇阳,渐渐消融,最终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带著点无奈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熨帖的情绪。 这人…花钱的方式,和他追求人的方式一样,笨拙又直接,带著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傻气。 她最终只是抿了抿唇,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 算是默认了这“铺张浪费”的效率投资。 她走到客厅新装的空调下,感受著强劲的凉风,那舒適感让她紧绷的肩线也微微放鬆。 唐七叶看著她没再反对,反而去享受凉风了,心里的大石头终於落地,笑容更加灿烂。他屁顛屁顛地给师傅们递水,指挥著位置,儼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当三台空调全部安装调试完毕,遥控器发出清脆的“嘀嘀”声,凉爽的风瞬间充盈了小屋的每一个角落。 镜流站在书房中央,感受著不再闷热粘腻的空气,挥剑的动作果然更加舒展流畅,汗水也控制在了舒適的范围內。 她不得不承认,这“铺张”的投资,在提升体验和效率上,立竿见影。 夜幕降临,白天的喧囂沉淀下来。 空调安静地运转著,维持著室內恰到好处的凉爽。 浴室的水声停了。 不一会儿,镜流穿著宽鬆的纯棉家居服走了出来。 刚洗完澡,她周身氤氳著温热的水汽和淡淡的皂角清香。 一头乌黑的长髮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后,发梢还在滴著水珠,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泛著润泽的光。 她走到沙发旁,很自然地坐了下来,背对著唐七叶的方向。 没有言语,但那个姿態,那个微微侧头露出优美颈线的动作,本身就是一个无声的指令——一个被酷热打断数日、如今在舒適凉意中重新被唤醒的指令。 唐七叶正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这一幕,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自从那次晾衣杆警告和后续的剑术折磨后,虽然练剑依旧,但他对镜流的敬畏与日俱增,连带著这份曾经让他心跳加速、带著点小旖旎的吹发服务,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他甚至一度以为,在镜流老师日益增长的“掌控力”和“威严”下,这种过於亲密的环节会被永久取消。 此刻,看著镜流安静等待的背影,那湿漉漉的黑髮,那毫无防备露出的白皙后颈,在凉爽的空气中散发著温热的气息和幽幽的清香… 那份被压抑的悸动瞬间死灰復燃,甚至比之前更加汹涌。 他几乎是屏著呼吸,放下手机,轻手轻脚地起身,去次臥拿出那个熟悉的吹风机。 插上电源,打开开关,温暖而强劲的风流涌出。 他走到镜流身后,动作带著前所未有的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虔诚。 熟悉的流程。 他先用毛巾吸掉多余的水分,动作轻柔。 湿发冰凉,带著水汽的微凉感,与他指尖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 他小心地撩起一缕髮丝,让暖风穿过。 洗髮水的淡淡香气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在暖风的烘托下,更加清晰地縈绕在鼻尖。 空调的凉意包裹著他们,驱散了夏夜的闷热。 吹风机嗡嗡的声响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镜流安静地坐著,背脊挺直,微微低著头,红瞳半闔,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毫无防备的放鬆姿態。 暖风拂过她的头皮、颈后,带来舒適的温度和微微的酥麻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唐七叶手指的触碰——梳理髮丝时的轻柔,调整风口时的偶尔擦过,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这种感觉很奇妙。 在仙舟漫长的岁月里,从未有人为她做过这等琐事。 即使是与她亲密无间的白珩,更多的动作也只是摸摸头髮。 她习惯了独自处理一切。 然而此刻,在这清凉舒適的方寸之地,由另一个人带来的、专注於她自身的温暖照料,竟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近乎沉溺的舒適感。 这不同於练剑时对身体掌控的满足,也不同於驱使他人达成目標的掌控感,这是一种…被细心对待的、纯粹的熨帖。 她微微侧了侧头,方便唐七叶吹到另一边的鬢角。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唐七叶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敏感的耳廓。 “!” 镜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唐七叶也嚇了一跳,手指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吹风机差点脱手! 暖风也歪到了一边。 “对…对不起镜流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哦!” 他声音发紧,心臟狂跳,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完了! 逾矩了! 要被晾衣杆戳了! 然而,预想中的冰冷呵斥並未到来。 镜流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带著点鼻音,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回应。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那原本微微绷紧的肩膀线条,似乎又缓缓放鬆了下来。 唐七叶愣在原地,吹风机的暖风还尷尬地对著空气。 他看著她重新恢復平静的侧影,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在灯光下格外清晰,那红晕似乎比刚才更明显了些? 一个大胆的、几乎让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镜流她… 刚才那声“嗯”… 是不是…没生气? 甚至…还有点默许? 这个念头像野火燎原,瞬间烧光了他所有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狂乱的心跳,重新伸出手,更加轻柔、更加专注地撩起她的髮丝,让暖风温柔地拂过。 这一次,他的指尖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虔诚的温柔,每一次梳理都小心翼翼,生怕再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寧静与…默许的亲近。 镜流感受著身后重新稳定下来的暖风和那更加轻柔的触碰,红瞳深处,一丝极淡的、那份曾察觉的涟漪又轻轻盪开。 她闭上眼,彻底放鬆下来,將自己完全沉浸在这由凉风、暖流、以及身后那人笨拙却专注的温柔所构筑的奇异空间里。 空调安静地吐纳著清凉,吹风机嗡嗡作响,暖风拂过湿润的髮丝。 客厅里,只有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比凉爽更舒適、比暖风更撩人的微妙气息。 唐七叶那点关於“第几层”的困惑,在指尖细腻的髮丝触感和镜流那默许般的平静中,暂时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知道,此刻,在这方寸之间,他离她前所未有的近。 而镜流,则在享受著这份被掌控、也被温柔对待的复杂滋味,感受著七情六慾的藤蔓,在心底悄然缠绕出新的、让她既陌生又沉溺的图案。 第41章 梦境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41章 梦境 凉爽的空气如同无形的丝绸,温柔地覆盖著沉睡的小屋。 镜流躺在次臥的床上,薄被只盖到腰间。 昨夜吹乾后蓬鬆柔顺的黑髮散在枕上,残留著一丝暖风的余温和洗髮水的淡香。 身体因舒適的凉意而放鬆,精神也沉浸在练剑后的平静与吹发时那份微妙熨帖带来的余韵中。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眉宇间是少有的舒展。 然而,这份安寧並未持续到天明。 意识如同被投入冰海的炽热铁块,在极致的温差中发出无声的嘶鸣,瞬间沉沦! 比刀锋更锐利的剧痛自灵魂深处炸开,蛮横地撕裂了所有温暖的沉眠! 镜流猛地睁开双眼! 冰冷!粘腻!腐朽!死亡! 视线尚未聚焦,浓烈到令人窒息作呕的血腥气便如同实质的铁锈,混合著丰饶孽物那特有的、甜腻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腐烂气息,形成一股令人绝望的毒瘴,狠狠地、不容抗拒地灌满了她的口鼻肺腑! 幽暗! 无边无际的幽暗! 潮湿!冰冷刺骨! 带著万年沉积水腥与岩石锈蚀气息的冰冷空气,瞬间如同湿透的裹尸布,紧紧缠绕、渗透了她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 巨大的、布满鳞片般古老诡异纹路的冰冷石柱,如同沉默的巨兽骸骨,森然地刺破幽暗,支撑著望不到顶的、压抑到令人疯狂的穹顶! 陌生又熟悉。 这是…鳞渊境! 她回到了这个绝望的起点!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失控地擂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濒死野兽的挣扎,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流,只有被万载玄冰冻结的、深入骨髓的窒息与冰冷! 她想挣扎著坐起,胸腹间立刻传来灭顶的、撕裂灵魂的剧痛! 那痛感如此清晰,如此熟悉——是那几乎將她拦腰斩断、贯穿臟腑的致命伤! 她僵硬地低头,视线触及自己烟青色的仙舟服饰——大片刺目到令人眩晕的暗红色正疯狂地、无声地蔓延、洇染! 冰冷的、粘稠的湿意,如同毒蛇的信子,紧紧贴附著那撕裂的创口! 更让她灵魂都为之冻结颤慄的是体內——那久违的、浩瀚如星海奔涌咆哮的、足以令空间都为之凝结的冰冷力量! 曾经属於云骑剑首、足以移山填海、斩却星辰的伟力回来了! 汹涌澎湃地在她乾涸的经脉中奔腾咆哮,强大到让她的指尖都因这力量的“失而復得”而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慄! 但这力量回归的代价…难道是…?! 一个念头,如同最阴毒、最绝望的诅咒,瞬间攫住了她的心神,將她的灵魂拖入无底寒渊! 那个名为地球…那个小小的、闷热却又莫名温馨的小屋… 那个总是像只笨拙又执著的孔雀,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打转、眼神亮得像盛满了整个银河星屑的人… 那些闷热午后他夸张的抱怨和汗水淋漓的狼狈… 他试图“战略推进”时故作镇定却通红的耳根和闪烁的眼神… 他指尖带著珍视暖风吹拂她髮丝时屏住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温热触感… 还有那凉爽的空调风、煎蛋的焦香、他繫著滑稽围裙在厨房探头探脑的模样… 难道…… 这一切的一切…… 都只是濒死之际意识混乱溃散时…编织的一场漫长、荒诞、却温暖到令人心碎的幻梦?! 一场在永恆冰冷绝望中…… 短暂而虚妄的慰藉?! “不…不可能……” 嘶哑乾裂的声音从她唇间艰难挤出,每一个音节都带著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和濒临崩溃的绝望! 指尖深深掐入身下冰冷湿滑、布满噁心粘腻苔蘚的地面,指甲几乎要翻折断裂! 她试图抓住一丝属於那个“梦境”的真实触感——沙发布料被阳光晒过的微暖、他递来温水时指尖不经意擦过的微热、甚至是他被晾衣杆“教学”嚇到瞬间僵硬的滑稽模样… 这些记忆的碎片如此清晰、如此鲜活! 带著烟火气的温度! 怎么可能是假的?! 怎么能是假的?! “吼——!!!” 令人头皮瞬间炸裂、灵魂都为之战慄的贪婪嘶吼,如同地狱的丧钟,在死寂的幽暗中骤然爆发! 数只形態扭曲、甲壳上流淌著腥臭粘液、复眼闪烁著疯狂猩红光芒的丰饶孽物,被这浓烈无比的新鲜血腥味和镜流体內那澎湃到如同灯塔般耀眼的强大灵力彻底点燃了吞噬的欲望! 它们如同闻到血腥的深海恶鯊,从巨大冰冷石柱的阴影后、从布满湿滑苔蘚的岩缝中,扭曲著、蠕动著爬出! 狰狞的口器开合,滴落著具有强烈腐蚀性的腥臭涎水,发出“嗤嗤”的恐怖声响,贪婪而疯狂地锁定了她! 腥风扑面,带著死亡与腐烂的甜腻气息! 若在往昔全盛之时,这些低等的孽物,不过是她剑下隨风消散的尘埃。 但此刻,它们那逼近的、散发著恶臭的庞大身躯,那开合间露出森白利齿的狰狞口器,那毫不掩饰的、要將她撕碎吞噬的赤裸欲望… 这一切,都像是一把把淬著剧毒、烧红的冰锥,狠狠扎进镜流混乱剧痛、摇摇欲坠的心神! 那个总是不知死活地挑战她“约法三章”、却又在她需要时笨拙又直接地解决问题的傢伙…… 难道真的只是她意识迷乱时虚构的幻影?! 那个会用亮晶晶的眼神偷偷看她、犯贱又欠揍地试探边界、却在她吹头髮时紧张得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像捧著世间至宝的“好人”…… 难道从未真实存在过?! “呃啊——!!!” 一股无法言喻的、足以焚毁所有理智的暴戾! 一股灭顶的、足以將灵魂都彻底碾碎的绝望! 如同失控的洪流与喷发的火山,瞬间衝垮了镜流心中最后一道名为克制的堤坝! 仿佛是为了宣泄那撕心裂肺、將灵魂都掏空的失去感! 仿佛是为了证明这失而復得的冰冷力量才是唯一的真实! 证明那个温暖明亮的、带著烟火气的“幻影”只是濒死前可悲的泡影! “錚——!!!” 一声悽厉到足以撕裂时空、洞穿灵魂的剑鸣,带著无尽的悲愴与疯狂,轰然炸响在死寂的鳞渊境! 心念动处,那柄流淌著月华般清冷光辉、寒气四溢仿佛能冻结星辰的——曇华剑——便已紧握在手! 冰冷刺骨的触感顺著剑柄瞬间蔓延至手臂,深入骨髓! 但这久违的、熟悉的冰冷,却再也不能带给她掌控全局的安寧与力量感,反而像一块浸透了万载寒毒的玄冰,狠狠地、无情地冻僵了她的心臟,冻得她灵魂都在剧痛中无声哀嚎! 这冰冷…如此真实…如此彻骨…那地球小屋里的暖风、那笨拙的暖意…果然是…一场空梦吗?! “死!!!” 镜流眼中,那原本清冷的红瞳瞬间被狂暴的血色风暴彻底吞噬! 杀意! 纯粹的、毁灭一切的杀意凝成实质的血色冰晶,在她周身疯狂旋转! 什么云骑剑首的骄傲! 什么精妙绝伦的剑招章法! 统统被拋到九霄云外! 只剩下最原始、最野蛮、最疯狂的毁灭欲望! 她身影化作一道裹挟著无尽寒霜、绝望与毁灭气息的淒绝流光,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悍然撞入扑来的、扭曲嘶吼的孽物群中!没有防守!只有倾尽生命本源、不顾一切的、毁灭性的进攻!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剑光如同失控的狂龙,在幽暗中疯狂肆虐、咆哮! 冰冷的曇华剑气所过之处,孽物那引以为傲的坚硬甲壳如同朽败的枯木般被轻易撕裂、粉碎! 腥臭粘稠的绿色汁液混合著破碎的残肢断臂,如同骯脏的雨点般四处喷溅!冻结!碎裂!化为齏粉!她的动作快到了极致,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也疯狂到了极致,每一剑都倾注了她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恨、所有的绝望! 仿佛要將眼前这污秽冰冷的现实,连同心中那个温暖明亮、却让她痛彻骨髓、寧愿粉身碎骨也不愿相信只是幻影的“存在”,一同彻底斩灭!彻底湮灭!不留一丝痕跡! 杀!杀!杀! 杀光它们!杀光这冰冷的见证! 杀光这证明她失去了一切的证据! 让这毁灭的盛宴,成为那场温暖幻梦最盛大的葬礼! 剑锋精准而狂暴地撕裂最坚硬的口器,冰冷的、带著腐蚀性的汁液无情地溅射在她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混合著伤口因剧烈动作再次崩裂而涌出的、带著她生命余温的温热鲜血。 她感觉不到身体被撕裂的痛楚! 只有毁灭带来的、短暂而扭曲的宣泄快感! 以及紧隨其后、更加深沉、更加冰冷、更加无边的空洞与绝望,在疯狂地撕扯、吞噬著她的灵魂! 那个“好人”…… 他笨拙地递来温水时小心翼翼藏起的关切笑容…… 他在偷偷勾勒她侧脸轮廓被抓包时瞬间涨红的窘迫…… 他拍著胸脯豪气地说“买个空调小菜一碟”时眼里亮得如同星辰的得意与期待…… 难道…难道都只是这无尽冰冷杀戮前…一场短暂而残酷的泡影?! 那失去的“重要之物”…那让她寧愿捨弃这浩瀚力量、捨弃永恒生命也要紧紧抓住的、笨拙却温暖的羈绊…究竟是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一场空?! 一场让她在永恆冰冷的死亡前,迴光返照般品尝到的…… 最甜蜜也最残忍的毒药?! “呃啊——!!!” 就在她心神因剧痛和绝望而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剑势出现万分之一剎那凝滯的生死关头! 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甲壳泛著幽冷金属光泽、如同小山般的孽物首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胜利咆哮! 它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大螯钳,裹挟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和毁灭性的力量,如同坠落的陨星,狠狠砸向镜流毫无防备的头颅! 死亡的阴影,冰冷而庞大,瞬间將她彻底笼罩! 镜流血红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体內浩瀚如海的冰冷灵力本能地汹涌奔腾,足以瞬间冰封千里,冻结这孽物!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决定生死的亿万分之一瞬! 一个画面…一个清晰到纤毫毕现、温暖到灼痛灵魂的画面…毫无徵兆地、霸道地撕裂了她狂暴混乱的识海! 不是声音…是烙印般的画面! 是那个“好人”! 他繫著那条印著可笑卡通图案的围裙,手里拿著嗡嗡作响的吹风机。 他站在她身后,微微弯著腰,动作笨拙得像个第一次握剑的孩子,却又带著一种近乎神圣的专注。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带著微微颤抖的珍视,轻轻撩起她一缕湿漉漉的黑髮…暖风带著他紧张的呼吸,轻柔地拂过髮丝,也拂过她微凉的颈侧皮肤…那份毫无保留的笨拙珍视…那份真实到令人心颤的暖意…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穿了杀戮的疯狂! 这画面!如此清晰! 如此…温暖!如此…真实! 镜流即將爆发的、足以冰封整个鳞渊境的恐怖灵力,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咽喉,瞬间凝滯! 挥剑格挡的本能动作也因为这灵魂的剧震而慢了致命的一瞬! 砰——!!!! 沉重到仿佛蕴含了山岳之力的恐怖螯钳,带著碾压一切的威势,狠狠砸在她勉强横架於头顶的曇华剑上! “噗——!!!” 无法形容的巨力如同亿万钧重锤,狠狠砸进她的身体! 镜流只觉得五臟六腑瞬间移位、破碎!一口滚烫的、带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喷而出! 在冰冷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悽厉的猩红弧线!她的身体像被狂暴巨浪拍碎的枯叶,不受控制地向后狠狠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结结实实地撞在身后那根冰冷坚硬、布满鳞片纹路的巨大石柱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死寂中响起,如同丧钟敲响! 剧痛! 灭顶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碾碎,每一寸肌肉都被撕裂! 冰冷的石壁紧贴著血肉模糊的后背,腥甜的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水不断涌上喉咙,堵塞了呼吸。 视野瞬间被血色和黑暗吞噬,变得模糊、摇晃。 耳中只剩下自己微弱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轰鸣。 孽物首领发出震耳欲聋的、充满残忍快意的胜利嘶吼,狰狞的口器张开到极致,滴落著腐蚀性涎水,如同通往地狱的巨口,一步步、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向她逼近!要將她彻底吞噬、嚼碎!终结这无谓的反抗! 结束了…吗? 那个温暖的“幻影”…那场带著煎蛋香气和笨拙笑容的梦境…终究…只是幻影… 这冰冷、绝望、充斥著永恆杀戮与腐朽的鳞渊境…才是她无法逃脱、无法更改的真实宿命… 那个叫唐七叶的“好人”…连同他所有的笨拙、犯贱、欠揍和那点孤勇的、让她灵魂都为之颤动的温暖…都…烟消云散了…如同从未存在过… 巨大的、冰冷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绝望,如同最深沉的永夜,带著无与伦比的重量,彻底將她淹没。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缓缓地、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最后一丝徒劳的抵抗,等待著最终的吞噬与终结。 紧握的曇华剑从无力的指尖滑落,噹啷一声,砸在冰冷的苔蘚地上,清冷的光华彻底黯淡,如同她熄灭的心火。 …… “嘀嗒…” 一滴冰冷彻骨的水珠,从高高的、布满诡异鳞片纹路的穹顶某处悄然凝结、坠落,带著宿命般的精准,不偏不倚地砸在镜流汗湿冰冷、沾满血污的额角。 冰凉…一种真实的、带著湿意的冰凉触感…瞬间扩散… 等等…水珠? 鳞渊境…这死寂万年的囚牢穹顶…会…滴水? 这个荒谬绝伦的、完全不合逻辑的细微之处,像一道微弱却无比执拗的电流,骤然刺穿了那將她灵魂都冻结的、灭顶的绝望黑暗! 一个被疯狂和痛苦掩埋的认知碎片,瞬间被点亮! 镜流猛地睁开了血红的双眼! 眼前的景象——孽物首领那逼近的、滴著涎水的狰狞复眼、冰冷坚硬的石柱、布满粘腻苔蘚的地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水面,开始剧烈地、疯狂地晃动、扭曲、拉伸、变形!色彩剥落!线条崩解!如同破碎的万花筒镜面般片片剥落! 最终化作一片混沌迷离、光怪陆离、毫无意义的巨大光影旋涡! 而额角那滴水的冰凉触感…却无比清晰、无比真实地残留著…像是一个锚定在虚无与真实之间的、微弱的坐標… 一股无法抗拒的、温暖而巨大的力量,带著一种近乎温柔的坚定,猛地从那混沌旋涡的中心汹涌而出!如同母亲拥抱失散的孩子,瞬间將她冰冷破碎的身体和灵魂紧紧包裹、拉扯! 镜流如同溺水濒死者被巨力拽出深渊,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嗬——!嗬——!嗬——!”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失控地擂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要衝破皮肉的束缚,撞击声如同密集的战鼓在耳膜深处疯狂擂响,震得她头晕目眩! 剧烈的喘息撕扯著灼痛的喉咙,每一次吸气都带著血腥的铁锈味幻觉,冰冷的汗水如同瀑布般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令人战慄的寒意! 眼前是熟悉的、被窗帘缝隙透进的朦朧晨光温柔勾勒的房间轮廓。 书桌、衣柜、靠在墙边那把未开锋的练习剑…… 一切安然。 噩梦…只是一场…漫长、残酷、真实到令人髮指的…噩梦… 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如同寒风中的落叶。 指尖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胸口仿佛还残留著被那恐怖螯钳重击得臟腑碎裂的幻痛,以及那更深的、如同心臟被硬生生剜走、只留下冰冷空洞的绝望——那失去某个笨拙却温暖存在的灭顶空洞感。 她回来了。 他…还在吗? 那个幻梦…不,那个现实… “镜流?” 一个带著明显刚睡醒的沙哑鼻音、混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隨著小心翼翼的、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轻微脚步声。 “你…今天好像起晚了点?没事吧?我好像…听到点动静?” 是唐七叶的声音。 带著真实的温度,带著刚离开被窝的慵懒,带著对她习惯性早起的疑惑。 这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如同穿透厚重阴霾的第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噩梦残留的最后一丝冰冷、空洞和令人窒息的绝望。 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安心感,如同温暖的、带著阳光气息的潮水,汹涌澎湃,瞬间將她冰冷颤抖的身体和灵魂紧紧包裹、托举。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吸得又深又长,仿佛要將肺腑中残留的所有血腥、腐臭和绝望全部置换出去。 空气里是淡淡的洗涤剂清香和…一丝属於这个“家”的安稳气息。 她努力让那狂乱如奔马的心跳缓缓平復,让嘶哑灼痛的喉咙恢復往日的清冷平静。 “没事。” 镜流的声音响起,带著她惯常的、仿佛能冻结一切的清冷质感,只是那尾音处,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因过度紧绷而残留的微哑。 她没有解释,一个字也没有。 那个撕裂灵魂的噩梦,是她一个人的深渊。 她掀开被冷汗浸得冰凉的薄被,赤脚踩在同样冰凉却坚实的地板上。 那微刺的触感,让她更加確信此刻的真实。 她拉开房门。 门外,唐七叶顶著一头睡得乱七八糟、如同鸟巢般的头髮,穿著洗得发白的皱巴巴睡衣,脸上带著刚被闹醒的懵懂和看到她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毫不作偽的关切。 他手里没拿锅铲,没拿任何东西,只是纯粹地、因为她的反常晚起和那一声模糊的动静,而带著睡意过来看看。 镜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那熟悉的、带著点傻气的眉眼,那清澈见底、毫无心机只有纯粹关切的眼眸…真实得让她心头那最后一丝因噩梦而紧绷的弦,悄然鬆开,无声地落回原处。 她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是径直越过他,走向厨房的方向,丟下一句平稳到近乎刻板、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回归日常轨道意味的话: “我去做饭。” 第42章 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42章 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 那场將灵魂都撕裂的噩梦,並未隨著晨光散去,反而像某种阴冷的孢子,在镜流心底最深处悄然扎根、蔓延。 一种全然陌生、令她无所適从的情绪,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啃噬著她引以为傲的意志——害怕。 不是对强敌的忌惮,不是对失败的忧虑,甚至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仙舟的剑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这是一种更深刻、更冰冷、更令人绝望的害怕——害怕失去。 害怕失去这个笨拙却温暖的世界,害怕失去那个总是试图用笨拙方式靠近她的锚点。 害怕那个名为唐七叶的存在,真的只是她濒死意识编织的一场幻梦。 这种害怕,如同附骨之疽,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她甦醒后的每一寸感知。 早餐桌上,她沉默地喝著粥。 动作依旧精准,煎蛋金黄,白粥软糯。 但唐七叶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 她端著粥碗的手指,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像是在竭力压制著什么无形的震颤。 她低垂著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红瞳深处仿佛冻结著一片遥远的冰湖,隔绝了外界,也隔绝了那场噩梦带来的、仍在持续低吼的余波。 当唐七叶习惯性地想把餐桌盘里那个煎得最完美的蛋夹给她时,她的筷子却如同受惊的毒蛇,带著一丝凌厉的破空声,瞬间格挡在他的筷子前!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 他嚇得筷子差点脱手,煎蛋掉回盘里。 镜流也似乎被自己的反应惊住了,动作猛地一僵,隨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筷子,低头默默喝粥,只是那握著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收得更紧。 “镜流…你…你没事吧?” 唐七叶心有余悸,声音都放轻了,带著十二万分的小心。 镜流抬起眼皮,红瞳扫过他,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清冷审视,反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受惊小兽般的慌乱,快得几乎无法捕捉,隨即被更深的冰层覆盖。 “无事。” 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一种刻意为之的坚硬外壳。 唐七叶不敢再问,只觉得今天的镜流老师像一颗裹著冰壳的炸弹,隨时可能因为一点微小的触碰而引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可怕力量。 他低头扒拉著自己碗里的粥,食不知味。 书房內,空调送著舒適的凉风。 镜流站在清理出的空地上,手中握著那把未开锋的练习剑。 这是她现在每日的功课,也是她重新锚定自身、掌控这具凡人身躯的方式。 然而今天,剑入手的感觉却异常沉重。 她摆开最基础的预备式,深吸一口气,试图將心神沉入剑招。 但噩梦的碎片如同跗骨之蛆,冰冷石柱的触感、孽物嘶吼的腥风、曇华剑脱手坠地的绝望声响…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现! 那股名为“害怕”的冰冷情绪再次瞬间攫住了她的心神——害怕再次被拖回那个地狱! 甚至开始害怕这握剑的触感再次变成那柄陪她廝杀千年的曇华! 她的手腕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一个极其微小的、本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破绽! 镜流心头剧震!红瞳瞬间收缩! 她猛地咬紧下唇,用剧痛强行驱散杂念,强迫自己专注。 剑尖划破空气,发出清越的声响,动作恢復流畅。 但那份被强行压下的“害怕”,却如同暗流,在她看似平静的剑招下涌动。 唐七叶原本在客厅角落对著数位板涂涂画画,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著书房中的镜流。 刚才那微不可察的、几乎不存在的颤抖,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他! 镜流…握剑的手…抖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个用晾衣杆都能把他钉在原地、剑术精妙到非人境界的镜流老师?! 他心中的担忧和困惑瞬间飆升到了顶点。 他放下压感笔,装作不经意地活动脖子,目光却牢牢锁定了镜流。 只见她身形辗转腾挪,剑光霍霍,招式依旧凌厉精准,但…那份行云流水的从容感消失了。 她的动作带著一种刻意的、紧绷的专注,仿佛在用全部意志对抗著什么无形的敌人。 更让唐七叶心惊的是,在镜流完成一个高难度的旋身回刺后,她的目光竟然极其短暂地、如同確认坐標般,飞快地扫过他所在的位置!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的清冷或警告,里面蕴含的东西太复杂——有一丝极力掩饰的惊悸未消,有一丝对“存在”的確认,甚至…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寻求某种支撑的脆弱? 虽然只是一瞥,快如闪电,却像重锤砸在唐七叶心上。 这绝对不是他认识的镜流! 他再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可能比表白还大,站起身。 但他没有贸然靠近正在练剑的镜流,因为那太危险。 而是走到书房另一侧——镜流之前给他划定的练习区。 他拿起那根曾经立下赫赫战功的不锈钢晾衣杆——现在是属於他的“练习剑”,笨拙地摆开了镜流前几天教给他的、最基础的弓步刺剑架势。 他故意把动作做得很大,很夸张,甚至带著点笨拙的滑稽感。 下盘不稳,摇摇晃晃,刺出去的动作绵软无力,毫无气势可言。 他一边“练”著,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镜流的反应,嘴里还故意发出一点用力的“嘿哈”声,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镜流老师!” 他趁著镜流收住一个剑势的间隙,故意用带著点求关注的语气大声说道,“您看我这个『弓步刺剑』!有没有比昨天进步那么一丟丟?我感觉腰马合一了!” 他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灿烂的笑容,动作却依旧歪歪扭扭。 镜流正沉浸在对抗心魔的剑招中,听到他聒噪的声音和那夸张笨拙的动作,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她缓缓转过身,红瞳看向他。 那眼神深邃得如同寒潭,里面翻涌著唐七叶完全看不懂的情绪风暴——有对他打断练习的不悦,有对他动作依旧不堪入目的本能嫌弃,但更深层的,是警惕、探究、一丝残留的恐惧,以及…一种因他这笨拙却真实的“存在”而本能滋生的、更深的“害怕”? 害怕这鲜活的存在只是幻影? 她沉默著,时间仿佛凝固。 练习剑冰冷的剑柄在她手中被握得死紧。 唐七叶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 就在他以为又要被无视或者冷眼呵斥时,镜流却极其缓慢地、近乎僵硬地,对著他那歪七扭八的弓步刺剑,幅度极小地摇了一下头。 没有言语,没有评价。 只是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否定动作。 但就是这个动作,却让唐七叶心头一酸。 他看懂了。 那不是嫌弃他动作差,虽然確实差,而是那眼神深处,分明带著一种…挣扎? 一种想开口纠正他、像前几天那样冷冷点评几句的本能,却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死死压住了。 她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点出他所用晾衣杆的错误。 镜流不再看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应对这次短暂的互动。 她重新转回身,摆开剑势,动作似乎比刚才更加紧绷,带著一种近乎仓促的逃离意味,再次投入到与无形心魔的对抗中。 那股名为“害怕”的冰冷情绪,似乎因为她这笨拙“学生”的强行闯入,而缠绕得更紧。 夜幕降临。 晚餐的气氛比早餐更加沉闷。 镜流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唐七叶几次想开口,都被那无形的低气压堵了回去。 饭后,镜流起身去洗澡。 水声哗哗。 唐七叶则继续赶他的稿子,只是心神不寧,耳朵一直竖著听浴室的动静。 水声停了。 浴室门打开。 镜流穿著家居服走出来,湿漉漉的黑髮披散著,发梢滴著水珠。 氤氳的水汽和皂角清香瀰漫开。 唐七叶听到动静,头也没抬,手指在数位板上飞快涂抹,嘴里习惯性地、带著点討好说道:“镜流老师稍等啊!我把这个色块铺完,再两分钟!马上就给您吹头髮!保证丝丝滑滑,乾乾爽爽的!” 然而,脚步声没有停顿,更没有走向客厅沙发。 而是径直朝著次臥的方向,没有丝毫犹豫。 唐七叶猛地抬起头。 镜流已经走到了次臥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听到他的话,她的背影似乎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露出线条紧绷的侧顏和那不断滴水的发梢。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清晰地刺破了房间的寂静: “不必。” 咔噠。 门被关上。 落锁的声音极其轻微,却像重锤砸在唐七叶心上。 他彻底懵了。 手里的压感笔“啪嗒”掉在桌上。 他维持著抬头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必?! 她拒绝了吹头髮?! 这…这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离谱! 这几乎是他们之间为数不多、被她默许的、带著点亲昵意味的固定仪式! 今天…就这么轻飘飘一句“不必”给砍了? 一股巨大的失落、委屈和更深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没。 白天练剑时的异常眼神、那格挡筷子的凌厉、那对他匯报练习进度时近乎麻木的沉默反应、此刻的拒绝…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他心头髮慌的结论:镜流的身上,一定发生了某种极其糟糕、且与她或者说与他密切相关的事情! 一种让她感到…害怕的事情?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却又无法解释眼前的一切。 他烦躁地抓乱了头髮,看著紧闭的房门,第一次感到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他连她害怕什么都不知道。 次臥內。 镜流背靠著冰冷的房门,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才维持著站立的姿势。 湿发的水珠顺著脖颈滑落,带来冰凉的刺激,却无法平息她胸腔里那颗因“害怕”而疯狂跳动的心臟。 “不必。” 那两个字,是她用尽全身力气筑起的一道堤坝。 不是厌烦,不是不需要那份暖风的舒適。 恰恰相反,她渴望那份笨拙的珍视带来的温暖与真实感。 但她更害怕! 害怕沉溺! 害怕当暖风拂过,当他的指尖带著那份珍视的温度触碰她的髮丝时,那份真实感会变成最甜蜜的毒药,让她彻底卸下心防! 然后…然后在某个她毫无防备的瞬间,再次被无情地拋回那个冰冷绝望的鳞渊境! 再次面对那灭顶的、失去一切的虚无! 那种“失去”的恐惧,比死亡本身更让她战慄! 她承受不起第二次! 她走到床边,却没有丝毫躺下的欲望。 只是僵硬地坐在床沿,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只是剑尖对准的,是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梦魘。 目光落在墙边那把练习剑上,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闪烁。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即將触碰到冰凉的剑身时,噩梦中曇华剑那彻骨的寒意仿佛瞬间传导过来! 她猛地缩回手,如同被烫到! 不能睡! 绝对不能闭上眼睛! 睡眠,此刻对她而言,是通往那个绝望深渊的滑梯。 一旦沉入黑暗,冰冷的石柱、狰狞的孽物、撕心裂肺的剧痛、曇华剑脱手坠地的绝望…还有那灭顶的、失去唐七叶这个锚点的冰冷空洞感,就会如同潮水般將她瞬间吞噬! 她害怕再次“回去”! 害怕再次睁开眼,看到的又是那令人绝望的穹顶,而不是这间有著熟悉气息的小屋!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空调送著恆定的凉风,发出细微的声响。 客厅和主臥早已没有了任何动静,整个小屋陷入了沉睡般的寧静。 然而次臥里,镜流如同守夜的哨兵,精神高度紧绷。 红瞳在黑暗中睁得极大,锐利地扫视著房间里每一个熟悉的轮廓——衣柜的阴影、书桌的稜角、门缝下透进的微光…仿佛在防备著隨时可能从这些日常之物中裂变出的、来自噩梦的狰狞爪牙。 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僵坐而发出酸痛的抗议,精神却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丝毫不敢鬆懈。 疲惫如同沉重的铅块,一次次拖拽著她的意识下沉。 每一次眼皮沉重欲闔,噩梦中那滴落在额角的冰冷水珠、那孽物逼近时滴落的腐蚀性涎水、那螯钳砸在剑上时骨头碎裂的剧痛…就会如同惊雷般在她识海中轰然炸响! 將她瞬间从昏沉的边缘狠狠拽回! 冷汗,无声地浸湿了单薄的睡衣,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她就这样枯坐著,与无形的恐惧进行著一场孤独而绝望的拉锯战。 每一分清醒,都是对噩梦的抵抗;每一秒对黑暗的抗拒,都是对那个笨拙锚点存在的、近乎贪婪的確认——只要醒著,就能听到隔壁房间隱约传来的、证明他存在的细微声响——哪怕只是想像中的;只要醒著,就能確认这带著烟火气的温暖世界,並非转瞬即逝的泡影。 这份“害怕”,像冰冷的藤蔓缠绕著她,却也成了她此刻对抗沉眠、守护这脆弱现实的唯一武器。 黎明,在恐惧的煎熬中,显得如此遥不可及。 第43章 相拥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43章 相拥 阳光终於撕裂了厚重的夜幕,灰濛濛的光线艰难地渗入次臥,將桌椅的轮廓从模糊的混沌中勉强勾勒出来。 镜流一动不动地僵坐在床边,脊背挺得如同出鞘的利刃,一夜的煎熬凝固在她身上。 那张曾经清冷如寒玉的脸庞,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两团浓重得化不开的乌青,像是被浓墨狠狠晕染过。 那双標誌性的红瞳失去了锐利的锋芒,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空洞地投向窗外逐渐甦醒的城市轮廓,却又仿佛穿透了那钢筋水泥的丛林,凝视著某个遥远而令人心悸的虚无深渊。 身体深处传来虚脱般的酸痛,精神更是疲惫到了极致,像一根被反覆拉扯到极限、下一秒就要发出悲鸣的弦。 儘管四肢被沉重的疲惫拖拽著,镜流还是强迫自己站起。 麻木的双腿几乎支撑不住,她踉蹌了一下,冰冷的手掌用力撑住墙壁,缓了好几口气,才拖著灌了铅似的脚步走向厨房。 习惯性的力量驱使著她,如同设定好的程序,点火,倒油,磕开鸡蛋。 动作依旧带著记忆里刻入骨髓的精准,却失去了灵魂。 煎蛋在油锅里滋滋作响,跳跃著细小的油沫,她却只是机械地看著,眼神涣散无光。 煮粥,盛碗。 狭小的厨房里只剩下锅勺碰撞的单调声响,压抑的沉默几乎能凝结出水珠。 唐七叶被厨房的动静揉开了惺忪睡眼,趿拉著拖鞋走出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餐桌旁正默默摆放碗筷的镜流身上时,残存的睡意瞬间被彻底驱逐,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镜流!你…你这是…”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恐慌。 镜流那惨白的脸色、浓重的黑眼圈、布满血丝的双眼,还有那周身縈绕的、仿佛被彻底抽乾了所有生气的沉沉死寂,都像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眼底! 这绝非寻常的疲惫! 她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惨烈的战役中败退下来,灵魂都透著一股被碾碎后的枯槁。 镜流没有看他,也没有解释,只是沉默地坐下,像一尊被强行摆放在餐桌旁的雕像。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寡淡的白粥,机械地送入口中。 动作迟缓,眼神依旧没有焦距,仿佛吞咽的不是食物,而是某种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唐七叶坐在对面,食不知味。 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著,一次次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微微颤抖的指尖。 他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在喉咙口滚了几滚,最终只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先…先吃饭吧。”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 一顿饭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草草结束。 镜流吃得极少,每一口都显得异常艰难。 唐七叶只觉得胃里沉甸甸的,塞满了不安。 饭后,镜流沉默地站起身收拾碗筷。 唐七叶下意识地想要帮忙,手刚伸过去,却被她一个无声却冰冷如刀锋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那眼神里空无一物,只剩下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她端著碗碟走向厨房,单薄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绝。 水龙头被拧开,冰冷的水流冲刷著洁白的瓷盘。 镜流拿起一个刚冲洗过的餐盘,准备放到旁边的沥水架上。 然而,就在她鬆手的瞬间,那因一夜未眠而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手指,竟突然脱力! “哐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炸响! 洁白的瓷片如同被炸开的冰晶,带著凛冽的寒意,四散飞溅,滚落在厨房冰冷的地砖上,反射著窗外射入的、此刻显得无比惨澹的光线。 镜流瞬间僵在原地,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冻结。 她看著地上狼藉的碎片,那双布满血丝的红瞳猛地收缩成一点,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那刺耳的碎裂声,仿佛也彻底击碎了她强撑了一整夜的、摇摇欲坠的堤坝。 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恐惧——对自身存在的失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她的心臟,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唐七叶听到那声脆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厨房。 “怎么了镜流!” 他失声惊呼,目光飞快扫过满地的狼藉和她惨白如纸的侧脸,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別动!小心扎著脚!我来收拾!” 他的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迅速找来扫帚和簸箕,蹲下身,动作麻利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小心翼翼地將那些锋利的碎片扫拢。 镜流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垂著眼帘,目光空洞地追隨著唐七叶忙碌的背影,看著那些被她失手打碎的、象徵著这个陌生世界安稳日常的碎片。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那冰冷的、名为“失控”的恐惧,正一点点將她拖向绝望的深渊。 唐七叶收拾完最后一片碎瓷,站起身,看著镜流依旧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水龙头还在徒劳地哗哗流淌著冷水。 厨房里只剩下这单调的水声和他们压抑的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关掉了水龙头。 突兀的寂静瞬间降临,沉甸甸地压在两人身上。 他走到镜流面前,距离很近,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轻柔,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个…镜流…我们…谈谈,好吗?” 他抬起眼,目光牢牢锁住她,里面没有了平日的任何试探或玩笑,只剩下纯粹的、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 镜流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布满血丝的红瞳终於聚焦,直直地看向他。 那眼神空洞得可怕,深处却翻涌著唐七叶无法完全理解的惊涛骇浪和濒临崩溃的挣扎。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沉默地转身,像一缕幽魂般飘出了厨房,走向了那间属於她的、此刻却如同牢笼的次臥。 唐七叶立刻跟了上去,心沉甸甸的。 次臥里,窗帘拉开了一半。 镜流没有走向床边,而是径直走到了窗边,背对著房门,瘦削的肩胛骨在单薄的衣衫下微微凸起。 她望著窗外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晨光勾勒著她单薄而挺直的背影,却无法驱散那份浓重得几乎实质化的孤寂和一种被世界遗弃般的疲惫。 阳光落在她新染的、已经长出不少黑髮根的长髮上,那些残留的黑色染料在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 唐七叶轻轻关上房门,隔绝了客厅最后一点声响。 他走到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著,像一尊守护的石像。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遥远模糊的城市噪音如同背景杂音般持续著,更衬出室內的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唐七叶甚至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动。 终於,镜流那带著浓重疲惫和沙哑的声音,如同被砂纸磨过,又像是从遥远的地底艰难地爬出,幽幽地响起,问出了那个让唐七叶心臟骤然停止跳动的问题: “…唐七叶。” “嗯?” 唐七叶几乎是立刻应声,喉咙发紧,每一个细胞都绷紧了。 镜流依旧背对著他,望著窗外那些渺小如蚁的人流车流,背影在晨光中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风吹散: “你…就不怕吗?” “怕?怕什么?” 唐七叶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脑子飞快地转动著。 是怕她失控? 怕她伤人? 还是…… 镜流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 动作带著一种迟滯的僵硬。 阳光毫无遮拦地照亮了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浓重的黑眼圈如同烙印,那双布满血丝的红瞳直直地刺向他,里面不再是空洞,而是赤裸裸的、深不见底的恐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迷茫: “不怕我…消失吗?” 这六个字,像六把淬了寒冰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捅进了唐七叶的心臟! 瞬间的剧痛之后,是彻骨的冰凉蔓延开来。 所有的迷雾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 那格挡他筷子时冰冷的防御姿態、练剑时无法控制的颤抖和確认他存在的眼神、拒绝吹发时的决绝疏离、一整夜未眠的憔悴枯槁、还有刚才那失手打碎的盘子……所有那些零碎的、让他不安的细节,瞬间被这条名为“消失恐惧”的线串连起来,构成一幅清晰得令人窒息的全景图! 他看著她,看著那双疲惫到了极点却依旧执拗地、带著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求证意味紧紧盯著他的红瞳,里面盛满了前所未有的脆弱和无助。 唐七叶沉默了。 这沉默持续了几秒,空气仿佛凝滯。他没有立刻给出任何轻飘飘的安慰承诺,反而用一种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残酷的坦率开口: “怕啊,当然怕。”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苦涩得像嚼碎了的黄莲。 “掰著指头算算,咱俩一起窝在这个房子里的日子,前前后后也凑够五个月了,镜流。” 他的目光坦然地迎著她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就算养只猫养条狗,五个月下来,那感情也深了,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被生活磨礪出的无奈和认命。 “说实话,你如果要真像游戏里那样,『唰』一下没了踪影,我肯定懵,肯定难受得要死。这屋子,这饭桌,到处都有你收拾过的痕跡,你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时那全神贯注的侧脸,你拿晾衣杆戳我时那嫌弃的眼神…少了一个人,这日子,还叫日子吗?节奏全乱了,空落落的。” 镜流的眼神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浓密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颤动。 她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直白地承认“怕”,而且说得如此…平淡,如此生活化,没有半分虚假的豪言壮语,只有赤裸裸的、对失去的承认。 唐七叶的声音更加低沉,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务实。 “但是,怕归怕,日子总得过下去,不是吗?难道你不见了,我就得跟著抹脖子?或者…”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满是无力感。 “或者追去你们那个世界找你?”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荒谬。 “我连你们那个世界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我这凡夫俗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去了又能干啥?给你当累赘?拖你后腿?”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镜流更近了些。 阳光落在他年轻却带著凝重神色的脸上,眼神认真而诚恳,像在陈述一个最朴素的真理。 “我们这有句老话,叫车到山前必有路。这话听著又老又土,可有时候,真就只能这样想。你还在一天,咱就把这一天的日子过好,过得有滋有味,像个人样儿。一起吃饭,一起…” 他顿了顿,似乎想找个更贴切的词,最后还是用了那个有点滑稽的说法,“…练剑,虽然我比较菜,老是被你嫌弃,该收拾屋子就哼哧哼哧收拾,该打游戏就痛痛快快打。至於明天,或者下个月,你会不会还在…” 他摊了摊手,肩膀微微垮下,语气里是彻底的坦然和一种无奈的豁达,“那就不知道了。想那么多没用的,除了把自己逼疯,整宿整宿睡不著,还能有啥好处?把自己折磨成你这样?” 他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和浓重的黑眼圈,带著心疼。 他再次停顿,看著镜流毫无血色的脸,声音放得更缓,却带著一种磐石般的沉稳力量。 “所以啊,镜流,以后別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现在,此刻,咱们都在这儿,这日子,就得好好过。把饭吃香,把觉睡踏实,把该做的事,一件件做好。这才是最实在的。至於以后…”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吹散所有关於未来的阴霾,“以后的事儿,老天爷才知道呢?想它干嘛?白白浪费了今天这碗热粥,这窗户外头的好太阳。” 这番话语,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没有不切实际的永恆誓言,甚至带著点认命的苦涩和对失去可能性的坦然接受。 只有对当下每一刻烟火人间的珍视,对过日子本身最朴素的执著。 这种直面现实、拥抱当下的务实態度,像一股温润却无比坚韧的暖流,缓缓地、持续地冲刷著镜流心中那冻结了千年的、名为“害怕”的坚冰。 没有轻飘飘的“你不会消失”,只有对“此刻存在”的確认和珍重。 这种扎根於凡俗生活的力量,反而比任何空洞的安慰都更具穿透力,更贴近她脚下这片真实土地的温度。 镜流怔怔地望著他。 望著他脸上那无奈却又带著一种近乎笨拙豁达的笑容,望著他眼中那份对“此刻”近乎固执的执著。 那翻涌在心底、几乎要將她灵魂撕裂的惊涛骇浪,那冰冷刺骨、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著她的巨大恐惧,在这朴实无华却字字千钧的“过日子”哲学面前,竟开始缓缓地、艰难地平息。 一种巨大的、混杂著疲惫、释然和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酸涩暖流猛地衝上眼眶,灼热滚烫。 她猛地別开脸,动作仓促而狼狈,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瞬间泛红的眼眶和那几乎要失控涌出的湿意。 肩膀几不可察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泄露了內心翻涌的情绪。 唐七叶清晰地看到了她別开脸的动作,看到了那微微颤抖的、单薄的肩膀。悬了一整夜的心,那块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的巨石,终於轰然落地。 隨之涌上心头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和一种无法抑制的衝动。 他不再犹豫,向前一步,张开双臂,带著一种近乎笨拙却又无比坚定的温柔,轻轻地將眼前这个强大又脆弱、被“害怕”折磨得摇摇欲坠的身躯,小心翼翼地、完全地拥入了怀中。 镜流的身体骤然僵硬! 那突如其来的温暖和坚实触感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了她!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地绷紧,每一块肌肉都在抗拒著他与自己之间,从未有过的,这名为“拥抱”的陌生亲密。 但那拥抱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包容和安抚,一种沉甸甸的、属於真实血肉之躯的温度和力量。 她紧绷到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的神经,在这突如其来的、笨拙的温暖港湾里,如同被投入温水的寒冰,开始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鬆弛、融化。 僵硬的身体,在那温暖而坚定的怀抱里,渐渐失去了抵抗的力量。 那坚实的臂膀环著她,那紧贴著她传递过来的、带著沉稳心跳和真实体温的触感,像最坚固的锚,將她从恐惧的深渊边缘,一点点、稳稳地拖拽回来,拉向安全的堤岸。 她放弃了挣扎。 僵硬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紧绷的脊背也微微塌陷,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额头无力地、轻轻地抵在了唐七叶的肩窝处。 鼻尖縈绕著他身上熟悉的、混合著一点顏料和阳光晒过衣物的乾净气息。 耳边是他絮絮叨叨、毫无章法却无比真心的“过日子”宣言,声音隔著胸腔传来,带著嗡嗡的震动感,奇异地安抚著她狂跳的心臟。 一种巨大的、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瞬间淹没了她。 但伴隨这疲惫而来的,还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让她落泪的安心。 那缠绕了她一天一夜、几乎要將她逼疯的冰冷“害怕”,在这笨拙却滚烫的拥抱和那朴实得如同泥土的话语中,如同暴露在正午阳光下的积雪,开始悄然地、迅速地消融、蒸发。 寒意一丝丝抽离,被一种温热的踏实感所取代。 过了很久,久到唐七叶肩窝处感受到她均匀温热的呼吸,以为她终於支撑不住沉沉睡去时,镜流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带著一丝残余的彆扭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闷闷地在他肩窝处响起: “…只允许这一次。” 唐七叶悬著的心终於彻底落回实处,被巨大的暖意和释然填满。 他收紧了环抱著她的手臂,动作轻柔却带著一种失而復得的珍重,將下巴更轻地搁在她发顶。 新长出的黑髮根柔软地蹭著他的下頜,染过的部分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人工气息。 他的声音也放得无比轻柔,如同嘆息: “好。就这一次。” 他顿了顿,嘴角无法抑制地弯起一个温暖的、带著点傻气的弧度。 “…下次想抱,我再打报告申请。” 镜流没有回应。 只是抵在他肩窝的额头,似乎几不可察地、极轻地蹭了一下。 那细微的动作,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又像是疲惫至极后,终於寻到依靠港湾的本能依偎。 窗外的阳光彻底明亮起来,金灿灿地透过窗户,毫无保留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温暖交融的影子。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逐渐变得同步的、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镜流彻底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弯小小的阴影。 这一次,不再是警惕地对抗黑暗,而是疲惫到极点后,在安心港湾中沉沉睡去的寧静。 那份名为“害怕”的冰冷藤蔓,终於在这笨拙而滚烫的拥抱和那份“过好当下”的朴素承诺中,彻底鬆开了缠绕的毒刺。 唐七叶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体的变化。 最初那种冰雕般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放鬆的柔软和温热。 她的重量完全依靠著他,呼吸均匀悠长,吹拂在他颈侧的温热气息,像最轻柔的羽毛。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用目光描摹著她沉睡的侧脸。 苍白的脸色在阳光下似乎缓和了一丝,浓重的黑眼圈依旧刺眼,但紧蹙的眉宇却彻底舒展开来,那是一种近乎稚气的安寧。 阳光跳跃在她染的黑色长髮上,那些倔强的黑髮根在光线下格外清晰,无声地诉说著她为融入这个世界所做的努力。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柔情,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將自己这份凡人的体温和力量,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 时间在静謐中流淌。 直到窗外的车流声变得更加喧囂,城市彻底甦醒,唐七叶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尝试著挪动了一下几乎麻木的腿。 他怕惊醒她。 镜流只是在他怀里无意识地蹭了一下,发出一个模糊的鼻音,更深地埋进他肩窝,仿佛那里是全世界最安稳的所在。 唐七叶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放弃了挪动的念头,保持著这个有些彆扭却无比珍视的姿势,继续做她沉睡的依靠。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人终於有了明显的动静。 镜流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红瞳初时还带著一丝刚睡醒的迷茫水汽,如同蒙著薄雾的琉璃,但很快,清明便重新凝聚。 她似乎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以及此刻的姿势——她整个人几乎是被唐七叶圈在怀里,脸颊还贴著他肩窝的衣料。 一丝极淡的红晕瞬间掠过她苍白的耳尖。 她猛地直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迅速脱离了唐七叶的怀抱,站直了身体。 她別开脸,目光飞快地扫过窗外刺目的阳光,又落回地面,就是不看唐七叶,只留下一个微微泛红的、线条优美的侧颈给他。 “咳,”唐七叶清了清有些乾涩的嗓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试图驱散空气中那点微妙的尷尬,语气轻鬆地问,“醒了?感觉…好点没?” 镜流依旧没看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但仔细听,似乎又比往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软:“…嗯。” 她顿了顿,目光终於转向他,红瞳深处那沉重的恐惧阴霾似乎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前天晚上,”她开口,声音依旧有些低哑,“做了个梦。很长的梦。” 唐七叶的心微微一紧,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看著她,眼神温和而专注。 镜流的目光有些放空,仿佛穿透了墙壁,回到了那个虚幻的战场:“梦见…在仙舟。还在打那场仗。很乱。到处都是火,还有…怪物。杀不完。”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然后…突然就掉下去了。不是受伤,也不是被打败。就是…像脚下的地突然没了。一直往下掉…四周全是黑的,什么都抓不住…”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再次被那失重感攫住。 “…喊不出来。也…没人听见。”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截断了回忆,红瞳重新聚焦,看向唐七叶,带著一丝残留的后怕。 “…然后就醒了。在这里。可那种…往下掉的感觉还在。好像…隨时会再来一次。” 原来如此。 唐七叶终於彻底明白了那恐惧的源头。 那不仅仅是对“消失”的抽象恐惧,而是根植於一次真实而绝望的坠落体验,在陌生的世界里被噩梦再次唤醒。 他看著她眼中残余的惊悸,心中充满了怜惜。 “所以…你昨天格挡我的筷子,”他轻声问,语气是陈述而非质问,“练剑时发抖…是在確认,自己还在这里?还…抓得住东西?” 镜流沉默了一下,再次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嗯。怕…抓不住。” 怕再次坠入那无边的、无声的黑暗。 唐七叶走上前一步,这一次,没有拥抱,只是伸出手,带著无比郑重的力量,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腕。 那触感清晰而温热,带著他掌心的纹路和脉搏的跳动。 “感觉到了吗?”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声音沉稳有力。 “热的,有脉在跳,我的手,我在这儿。” 他握紧了一些,传递著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地,就在脚下,是实的。” 他抬起脚,在地上轻轻踏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窗外的太阳,晒得人发烫。” 他指了指窗外灿烂的光线。 “厨房里…虽然盘子碎了一个,但灶台还在,锅碗瓢盆还在,明天早上还得用它煮粥。”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回她脸上,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镜流,你看,我们有的东西不多,但都在这儿。真真实实的在这儿。你抓得住我,抓得住这地板,抓得住这阳光,抓得住明天早上那碗热粥。” 他晃了晃握著她的手腕。 “至於梦里那种往下掉的感觉…” 他顿了顿,眼神无比坦诚。 “我没办法保证它不会再来,噩梦这东西,谁说得准呢?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眼神灼灼:“就算它再来,就算你又梦到往下掉,记住,那只是梦!你只要记住一点——睁开眼,你抓得住的手,踩得实的地,看得见的太阳,闻得到的饭香,它们都在!它们一直都在这里等著你!这才是真的!” 镜流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对“此刻真实”的確认。 手腕处传来的温热触感和坚定的力量感,像一股暖流,顺著血脉一路向上,驱散了残留在四肢百骸的最后一丝寒意。 梦里那令人窒息的失重感和冰冷,似乎真的被这滚烫的现实逼退了。 她低头,看著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腕,那温热的包裹感是如此清晰、如此牢靠。 她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那是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力道,却像是一个无声的契约。 唐七叶感受到了那细微的回握,心中那块最后悬著的石头终於安稳落地。 他嘴角扬起一个如释重负的、灿烂的笑容,鬆开了手,自然地揉了揉自己的后颈:“好了,噩梦匯报完毕!现在,镜流老师,鑑於你严重睡眠不足,本房东兼室友正式命令你——回床上去!立刻!马上!补觉!” 镜流被他这夸张的语气弄得微微一怔,隨即,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在她紧抿的唇角边漾开,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她没有反驳,只是顺从地,带著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轻鬆,走向了自己的床铺。 唐七叶看著她躺下,细心地替她拉上窗帘,挡住了外面过於热烈的阳光,只留下室內一片温柔的昏暗。 “好好睡。” 他轻声说,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阳光满室。 唐七叶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喧囂而充满活力的世界。 他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她手腕微凉细腻的触感。 他握了握拳,感受到那份真实的力量。 他知道,那源自原来世界的寒冰並未真正消融,那关於坠落和消失的恐惧或许只是暂时蛰伏。 但至少此刻,阳光是暖的,呼吸是畅快的,而她正在隔壁安稳地沉入梦乡。 他摊开手,掌心空空如也,却又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这个有她在的、热气腾腾、充满了烟火烦恼却也无比珍贵的当下世界。 这,就够了。 他转身,走向画板,觉得今天笔下的线条,或许能比往日更温暖一些。 第44章 之后的变化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44章 之后的变化 那场名为“害怕”的风暴,如同夏日的骤雨,来得猛烈,去得倒也乾脆。 镜流沉沉睡去的那一觉,仿佛抽乾了她灵魂里积攒的所有惊悸与疲惫。 当她再次睁开眼,窗外已是夕阳熔金,给小小的次臥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橘色。 身体的酸痛依旧存在,但心头那块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巨石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近乎虚脱的轻鬆感。 唐七叶一直守在客厅,耳朵竖得像雷达。 听到次臥门锁轻响,他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里还捏著半块没啃完的饼乾,紧张兮兮地望向门口。 镜流走了出来。 脸色依旧带著大病初癒般的苍白,眼底的乌青也未完全消退,但那双標誌性的红瞳里,锐利的锋芒已重新凝聚,如同拂去尘埃的寒星。 她周身那股拒人千里的冰冷低气压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 一种经歷了剧烈动盪后沉淀下来的、带著点疲惫的平静。 她甚至没有立刻走向厨房,而是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客厅——扫过那张沙发,扫过角落里的画架,最后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审视或疏离,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確认,確认这个“锚点”依旧稳固地存在於此。 “醒了?” 唐七叶放下饼乾,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轻鬆自然。 “饿了吧?我…我买了点粥温著,还有中午剩的包子,我去热热?” 镜流微微頷首,动作幅度很小,却异常清晰。 “嗯。” 没有“不必”,没有多余的客套。 这个简单的回应,让唐七叶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彻底落了地,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他立刻转身钻进厨房,手忙脚乱地开火,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里都带著一股劫后余生的轻快。 晚餐的气氛与之前的死寂截然不同。 虽然依旧沉默居多,但那沉默是鬆弛的,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镜流安静地吃著温热的粥和包子,动作依旧精准,但速度明显快了些。 唐七叶偷偷观察她,发现她虽然吃得专注,但偶尔会抬起眼帘,目光短暂地扫过他,或者扫过窗外渐暗的天色,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对此刻的专注。 饭后,镜流主动收拾碗筷。 唐七叶想帮忙,手刚伸出去,镜流已经利落地將碗叠好端走,只丟下一句:“坐著。” 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是熟悉的镜流式风格,而非疏离。 唐七叶挠挠头,乖乖坐回沙发,心里莫名有点甜滋滋的——镜流老师好像真的“回来”了,而且…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品这“不一样”到底是什么,就被镜流接下来的行动彻底打懵了。 镜流从厨房出来,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研究剑谱或打游戏代练,而是径直走到书房门口,拿起靠在墙边的那根不锈钢晾衣杆——唐七叶的“练习剑”。 她掂量了一下,眉头微蹙,似乎对这简陋的“兵器”依旧不满,但並未多言。 “唐七叶。” 她转过身,红瞳锁定沙发上的目標,声音清冷如初。 “过来。” “啊?哦! ”唐七叶条件反射般弹起来,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噩梦风波刚过,不会又要开始“约法三章”的事后折磨吧? 果然。 镜流將晾衣杆拋给他,动作流畅得仿佛在传递一件真正的神兵利器。 “基础剑式,『云手』、『刺剑』、『崩剑』、『点剑』。” 她报出几个基础动作名称,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 “每个动作,一百次。动作要標准,气息要沉,力贯指尖。” 唐七叶接过沉甸甸的晾衣杆,苦著脸。 “镜流老师…今天…刚休息好,要不缓一天?我保证明天加倍…” “不行。” 镜流打断他,斩钉截铁。 她走到书房中央,那里已经被清理出一小块空地。 “今日事,今日毕。懈怠一日,筋骨便惰一分。” 她顿了顿,红瞳扫过唐七叶垮下去的肩膀,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冷硬,却带著一丝…奇异的讲理意味。 “这样…对你身体好,也可以增加你画画时手臂的稳定性。” 唐七叶:“……” 他还能说什么? 那句“对身体好”简直精准命中他之前劝她装空调的逻辑!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哀嚎一声,认命地走到自己的“练习区”,摆开那个练了千百遍依旧歪歪扭扭的预备式。 镜流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开始自己的练习,而是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牢牢锁定唐七叶的每一个动作。 “腰沉下去!不是驼背!” “手腕!手腕要稳!不是用胳膊甩!” “气息!吐纳要匀!憋著气干嘛?等著把自己憋晕吗?” “步伐!虚步要轻灵,弓步要扎实!你那是什么?踩棉花?” 清冷的声音在书房里迴荡,比空调的冷风还冻人。 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地刺中唐七叶动作的痛处。 他汗流浹背,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镜流老师用语言操控著,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百次“云手”还没做完,手臂就已经酸胀得抬不起来了。 “镜流老师…真…真不行了…歇…歇会儿吧?” 唐七叶扶著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地板上,砸出小小的水印。 镜流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这副惨状,红瞳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她走到窗边,看了看天色,又回头看看几乎瘫软的唐七叶,终於大发慈悲地开口:“休息五分钟。喝水,擦汗。” 唐七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去拿水杯,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感觉活过来了半条命。 他一边用毛巾胡乱擦著汗,一边偷瞄镜流。 她正站在窗边,侧脸线条在夕阳余暉下显得柔和了些,但那股子严师的气场丝毫未减。 “镜流老师,”唐七叶小心翼翼地开口,带著点委屈,“我怎么感觉…自从我们抱过…呃,开导之后,您对我的要求…格外严格了呢?” 他特意模糊了“抱过”这个关键词,怕触雷。 镜流转过头,红瞳落在他汗湿狼狈的脸上,眼神平静无波。 “错觉,是你之前太鬆懈,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 行吧,您说是就是吧。 这“报復”来得也太快太猛烈了吧? 难道那个拥抱的代价就是地狱级別的训练? 休息时间到。镜流准时得像装了闹钟。 “继续。『刺剑』一百次。” 唐七叶认命地拿起晾衣杆,感觉手臂比灌了铅还沉。 他咬著牙,按照镜流的要求,一次次刺出,动作依旧僵硬,但比刚才似乎…稳了那么一丝丝? 镜流的目光紧紧跟隨,不放过任何一点瑕疵。 每当唐七叶动作变形,她的声音就会如同冰锥般刺来。 “手腕!沉下去!” “重心!前倾!” “气息!吐纳!” 唐七叶苦不堪言,內心疯狂吐槽。 这哪是练剑? 这是上刑! 绝对是报復! 甜蜜的拥抱过后就是残酷的制裁! 镜流老师的逻辑果然异於常人! 训练结束,唐七叶感觉自己像被拆开又重装了一遍,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不叫囂著酸痛。 他瘫在沙发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镜流则像没事人一样,走到自己的电脑前,开机,登录游戏客户端——她晚上还有深渊代练单子要打。 唐七叶刚鬆了口气,以为终於可以喘口气,瘫著刷刷手机了,就听到镜流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 “唐七叶。” “啊?” 唐七叶一个激灵。 “过来。” “干…干嘛?训练不是结束了吗?” 唐七叶的声音带著哭腔。 “坐姿。” 镜流指了指她旁边的一张椅子,那是唐七叶平时偶尔围观她打游戏或者画画用的。 “腰背挺直,沉肩坠肘,气息下沉。在我打完这个深渊之前,保持这个姿势,就当…静心凝神。” !!! 唐七叶看著那张硬邦邦的椅子,再看看镜流屏幕上已经进入倒计时的深渊界面,眼前一黑。 这哪里是静心凝神? 这是变相罚坐! 而且还是在旁边感受著镜流老师那快如闪电、杀气腾腾的操作和键盘敲击声的“背景音”下罚坐! “镜流老师…这…这没必要吧?” 唐七叶试图挣扎。 “我保证不打扰您打游戏!我躺著也绝对保持『静心凝神』的状態!” 镜流头也没回,滑鼠已经点进了战斗界面,角色瞬间化作流光冲入敌阵,屏幕光影闪烁,键盘噼啪作响,她的声音却依旧平稳清晰地传来:“坐姿是基础。心神不寧,坐都坐不正,如何持剑?过来。” 最后一个词,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唐七叶认命地拖著沉重的身体,挪到那张椅子上。他努力按照要求挺直腰背,沉下肩膀,试图让气息下沉……然后发现这比练剑还累! 全身的酸痛在僵硬的姿势下被无限放大,他感觉自己像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標本,每一秒都是煎熬。 偏偏旁边镜流操作角色的键盘敲击声又快又急,技能特效的光影在他疲惫的视网膜上跳动,更让他心烦意乱,气息怎么也沉不下去。 “气息乱了。” 镜流的声音淡淡飘来,她甚至没回头看他一眼,手指依旧在键盘上飞舞,“凝神。” 唐七叶欲哭无泪。 他怀疑镜流老师背后长了眼睛,或者开了什么“气息感应雷达”!他只能强行摒除杂念,努力忽略身体的抗议,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 结果没一会儿,腰就酸得不行,肩膀也垮了下来。 “腰塌了。” 镜流的声音再次精准响起,伴隨著游戏里一个华丽的大招清屏音效。 “……” 唐七叶咬紧牙关,重新挺直。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绝对是报復! 赤裸裸的报復! 那个拥抱的代价也太沉重了! 甜蜜一分钟,痛苦一整天! 深渊的倒计时在镜流行云流水的操作下显得格外漫长。 唐七叶感觉自己坐了一个世纪。 当镜流终於按下最后一个技能键,屏幕跳出“挑战成功”的金色大字时,他感觉自己的腰和背也快跟著“成功”地断裂了。 “好了。” 镜流退出游戏,活动了一下手腕,似乎对自己的代练成果很满意。 她这才转过头,看向旁边僵得像块石头的唐七叶,红瞳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感觉如何?” 唐七叶齜牙咧嘴地一点点放鬆身体,感觉全身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感觉…感觉灵魂得到了升华…肉体…肉体在抗议…” 镜流没接他的话茬,站起身:“明日继续。基础剑式,加练『撩剑』与『掛剑』,坐姿…保持半小时。” 唐七叶眼前又是一黑。 这“明日”听起来像是地狱的预告函。 日子就在这种“甜蜜的痛苦”中一天天滑过。 噩梦的阴影似乎真的被阳光碟机散了,但镜流对唐七叶的“训练”却变本加厉,严格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练剑的时间被拉长,动作要求被细化到毫米级,稍有差池,迎接唐七叶的就是镜流那清冷如冰、直指要害的点评,比刀子还锋利。 更让唐七叶崩溃的是,只要镜流在打深渊单子,而他“閒著”,就会被勒令坐在那张硬椅子上“静心凝神”,美其名曰巩固基础、培养定力。 “镜流老师,您看我这『崩剑』是不是有点那意思了?” 某日训练间歇,唐七叶喘著粗气,努力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展示著自己苦练的成果。 镜流扫了一眼。 “形似三分,神无一分。力发於腰,而非肩臂。重来五十次。” 唐七叶笑容僵在脸上。 “……” “镜流,我保证坐直了!真的!您看我腰背挺得多直!” 深渊时间,唐七叶努力绷紧身体,像个小学生。 镜流操作著角色闪避boss大招,键盘敲得飞起,眼都没眨。 “气息浮於胸,肩颈僵硬如铁。放鬆,意守丹田。” …… 丹田在哪儿来著? 唐七叶私下里无数次捶胸顿足,深刻怀疑那个拥抱打开了镜流老师体內某个名为“严苛教官”的开关。 他甚至偷偷上网搜索《拥抱后女朋友突然对我要求极其严格是为什么》。 得到的答案五花八门,从“她在考验你”到“她可能想pua你”,看得他更加凌乱。 然而,抱怨归抱怨,唐七叶內心深处却並没有真的抗拒。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了镜流的变化。 虽然训练时依旧冷麵无情,但日常相处中,那份曾经坚不可摧的冰层,確確实实地融化了。 她会允许他靠近。 比如在厨房,当她煎蛋时,唐七叶凑过去想偷师或者帮忙递个盘子,她不会再像受惊的刺蝟般瞬间戒备,只是淡淡瞥他一眼,默认了他的存在。 偶尔他笨手笨脚差点打翻调料罐,她还会用晾衣杆——现在更多是锅铲柄精准地敲一下他的手背,力道不重,带著点“笨死了”的嫌弃,却不再有之前的凌厉杀气。 她承包的三餐依旧准时且美味,但唐七叶发现,餐桌上他最爱吃的菜出现的频率变高了。 有时他熬夜赶稿错过了饭点,锅里总会温著一份。 他狼吞虎咽时,镜流会坐在对面安静地看著手机,仿佛不经意,但当他被噎到咳嗽时,一杯温水总会適时地被推到他手边。 最大的变化,莫过於那个被中断的仪式——吹头髮。 又是一个练剑——对唐七叶是受刑后大汗淋漓的夏夜。 镜流洗完澡出来,湿漉漉的黑髮披散著。 她没有像噩梦后那次径直回房,也没有开口命令,只是很自然地走到客厅沙发旁,背对著唐七叶的方向坐下。 没有言语,但那个姿態本身,就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唐七叶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几乎是屏著呼吸,像捧起易碎的珍宝一样,轻手轻脚地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 嗡嗡的暖风声响起。 他小心翼翼地撩起她一缕湿发。 指尖触碰到那带著水汽的微凉髮丝和温热头皮,那份熟悉的、带著珍视的触感再次传来。 这一次,镜流的身体没有瞬间的僵硬,反而在他指尖梳理时,几不可察地、极其放鬆地向后靠了靠,將更多的重量倚向他。 暖风拂过髮丝,也拂过她微露的颈侧。 洗髮水的淡雅清香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在暖风的烘托下,温柔地縈绕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空调的凉意恰到好处地包裹著他们,驱散了夏夜的黏腻。 镜流微微低著头,红瞳半闔,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全然的放鬆和信赖,甚至比噩梦之前更加毫无防备。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唐七叶手指的触碰——梳理髮丝时的轻柔,调整风口时指尖偶尔擦过耳廓带来的细微痒意。 那份笨拙却专注的珍视感,如同温暖的溪流,无声地熨贴著她曾被噩梦冰封的心田。 唐七叶的动作比以往更加轻柔,带著一种失而復得的小心翼翼。 他不再紧张得屏住呼吸,而是享受著这份难得的寧静和亲近。 他能感觉到镜流的放鬆,那微微后靠的倚重,像是一种无声的嘉奖。 当吹风机的暖风终於停歇,镜流那头乌黑的长髮变得蓬鬆乾爽。 她缓缓直起身,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闻地、轻轻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然后,她才站起身,走向次臥。 在门口,她脚步顿住,侧过脸,红瞳在客厅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看向还拿著吹风机愣在原地的唐七叶,丟下两个字: “谢了。” 声音依旧清冷平淡,却不再是命令的口吻。 唐七叶看著那扇关上的房门,手里还残留著吹风机的暖意和髮丝的触感,嘴角无法抑制地高高扬起。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再看看那扇门,心里那点关於“报復性训练”的抱怨瞬间烟消云散。 值了。 再练一百次“撩剑”都值了。 他哼著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地收拾好吹风机。 窗外的夏虫不知疲倦地鸣叫著,空调送出凉爽的风。 这个小小的、曾经充斥著陌生和隔阂的空间,此刻充满了烟火气、汗水的咸味、洗髮水的清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名为“家”的暖融融的羈绊。 镜流的严格训练依旧,但唐七叶知道,在这份“严苛”之下,是那个曾经丟失了七情六慾的云骑剑首,笨拙地用她自己的方式,確认著存在,活在当下,也…回应著那份笨拙的温暖。 这“报復”,他甘之如飴。 第45章 那种事,不要啊!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45章 那种事,不要啊! 时间在镜流愈发严格的训练和唐七叶愈发熟练的“静心凝神”罚坐中悄然滑过。 日历翻到了五月尾,空气里开始瀰漫起淡淡的艾草清香和粽叶的甘洌气息。 端午將至。 “镜流,明天就是端午节…跟我回趟即墨吧?” 晚饭后,唐七叶一边收拾著碗筷,一边小心翼翼地拋出话题。 他观察著镜流的反应,心里有点打鼓。 自从上次五一外出游玩在消费观念上闹了点不愉快后,镜流对类似场合就有些抗拒。 “嗯…”唐七叶连忙点头,语气带上安抚,“就回家吃个饭,过个节。我妈电话里念叨好几次了,说想你了。” 他特意强调著。 “不是出去玩,就是单纯回家,露个脸,跟我爸妈一起吃顿饭,包粽子。上次…海边那事,是我想岔了,这次就安安稳稳在家待著,行吗?这次钱的事也不用担心,家里啥都有,不用我们额外花销,而且是坐公交车去。” 镜流沉默了几秒。 回唐七叶父母家,和外出游玩显然是不同的。 那里没有喧囂人群和高消费陷阱,更像是一个…需要维持某种“角色扮演”的固定场景,成本也可控。 而且,比起陌生的景点,那个位於即墨老城区、充满生活气息的老式小区单元房,她感觉更熟悉,也更…心安一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 她最终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隨即补充道,“需要准备什么?” “不用不用!” 唐七叶鬆了口气,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我都准备好了!粽子、点心、还有给我爸带的茶叶…哦对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快步走进主臥,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礼盒。 “这是给我爸带的特级嶗山绿,还有这个给我妈带的阿胶糕,我都备好了,你到时候拎著就行。” 他隨后又看了看镜流身上常穿的、由唐母徐蕾上次“突袭”时购置的那套米白色真丝连衣裙、卡其色九分裤和浅灰色薄款针织开衫——这套衣服质地舒適,行动方便,镜流似乎颇为中意,现在已经成为她日常外出的常服之一。 “这身衣服就挺好的,到时候我妈看到你穿著肯定特別高兴。” 镜流点点头,接过礼盒。 这套衣物她確实穿习惯了,舒適且符合“柳静流”这个身份的日常设定,省去了特意更换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这是徐蕾给她买的实用物品,穿著它去拜访,在她逐渐养成的价值观里,是一种得体的回应。 端午节当天,天气晴好。 唐七叶和镜流拎著礼物,挤上了开往即墨的公交车。 正值节日,车厢里人满为患,瀰漫著汗味、食物味和喧囂的交谈声混合的气息。 镜流安静地站在靠窗的位置,一手抓著扶手,一手护著放在腿边的礼盒。 米白色的真丝连衣裙在略显拥挤和嘈杂的环境里依然显得清爽,浅灰色开衫隨意地搭在臂弯,卡其色九分裤下踩著一双乾净的平底鞋。 她微微侧头望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和逐渐变得老旧低矮的建筑群,新长出的黑髮简单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沉静的侧脸。 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唐七叶站在她外侧,用身体隔开拥挤的人流,小心地护著她和礼物,目光偶尔落在她专注的侧影上。 她脸上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近乎入定的平静,仿佛周遭的喧囂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唐七叶心里莫名安定,他知道镜流老师对环境的忍耐力极强,尤其在这种“高效”且“低成本”的出行方式上。 车子摇摇晃晃,走走停停,终於抵达即墨老城区。 又换乘了一趟更拥挤的短途公交,在瀰漫著老旧小区特有气息的站台下了车。 两人步行穿过几条熟悉的、两旁种著梧桐树的巷子,走进一栋略显陈旧的六层居民楼。 楼道里飘散著艾草和粽叶的香气。 刚走到三楼熟悉的防盗门前,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唐母徐蕾繫著围裙,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脸上带著热切的红晕。 “哎呀!小柳!儿子!可算到了!等你们好一会儿了!” 徐蕾的声音热情洋溢,带著点喘息,显然是从厨房匆忙跑出来的。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镜流,上下打量著,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和满意。 “这身穿著真精神!看著就舒服!快进来快进来!坐车累坏了吧?这大过节的,公交肯定挤!” “阿姨,端午节安康。” 镜流微微頷首,声音清冷但礼貌,將手里提著的礼盒递过去。 “一点心意。” “哎哟!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快给我!外面热,快进屋!” 徐蕾嗔怪著,却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接过沉甸甸的礼盒,又亲热地拉住镜流微凉的手往屋里带,同时朝屋里喊。 “老唐!儿子和小柳回来了!快出来!” 唐父唐成新闻声从客厅走出来。 他穿著半旧的家常汗衫和长裤,戴著老式的眼镜,手里还拿著一份翻开的《围城》,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带著点老干部派头的模样。 看到镜流,他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在镜流身上停留了一瞬,著重在她那身整洁得体的常服上扫过,又扫过儿子略显疲惫但精神尚可的脸,语气平淡:“回来了。” 这是他第三次见到这位“准儿媳”柳静流了。 第一次在儿子那套按揭的市北小屋,场面尷尬;第二次是他们夫妻俩突袭检查,近距离观察了两天。 那天晚上,他曾对妻子表达过疑虑,当时徐蕾只说他多心,觉得小柳稳重。 此刻再见,唐成新下意识地又想多观察几眼,带著审视。 “爸。”唐七叶喊了一声,把另一个袋子放在玄关鞋柜上。 “嗯。”唐成新应了一声,目光在镜流和儿子之间又扫了一下,似乎在捕捉两人之间的氛围。 徐蕾显然习惯了丈夫这副样子,但今天她心情好,不想让气氛冷下去,直接指挥道:“老唐,你杵这儿干嘛?书房里你那些书不是还没看完吗?赶紧去看你的,別在这儿碍手碍脚的。我跟小柳说说话,一会儿还得包粽子呢!” 她一边说,一边作势要把丈夫往书房方向推。 唐成新被老伴的热情弄得有点无奈,推了推眼镜,这次却没立刻走。 他的目光落在镜流脸上,发现她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神情比上次见面似乎…鬆弛了些? 那种刻意保持的、过於“周全”的礼貌感淡了。 尤其当他的目光移到儿子身上时,正好捕捉到唐七叶趁著徐蕾转身放礼物的间隙,偷偷给镜流递了个“你看我爸又这样”的无奈小眼神,还做了个微不可察的苦脸。 而镜流,虽然没笑,但那双清冷的红瞳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看穿小孩子把戏般的瞭然,甚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她再看向自己时,那眼神里的“隔阂”似乎也薄了一层,多了一丝属於“自家人”才有的、无需过度客套的自然。 “爸,您忙您的,我和静流陪我妈说会儿话,一会儿帮我妈包粽子。” 唐七叶也察觉到父亲的目光,赶紧开口,语气自然隨意,带著点哄劝的意味。 镜流也微微頷首,补充了一句:“叔叔,您忙。” 声音依旧清泠,但语调自然流畅,没有了上次那种刻意咬字、仿佛在背诵社交辞令的“怪”感,更像是她性格里自带的简洁。 唐成新心里的那点疑虑,像被阳光晒到的薄雾,悄然消散了大半。 看来,儿子和这姑娘的相处,比上次突袭时自然亲密多了。 也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年轻人有自己的相处方式。 他“嗯”了一声,这次没再多说什么,拿著书转身进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徐蕾这才心满意足地拉著镜流在客厅那张有些年头的布艺沙发上坐下,唐七叶也挨著镜流坐下。 沙发对面的电视柜上,摆著一盆长势旺盛的绿萝,给这间不算新但收拾得乾净整洁的老房子增添了不少生气。 “小柳啊,快让阿姨好好看看!” 徐蕾拉著镜流的手不放,掌心温热。 “这气色真好!比上次来看著还精神!不像我家这臭小子,”她嫌弃地瞥了一眼唐七叶,“以前自己住的时候,那脸黄的,跟营养不良似的,现在跟著你,瞧这小脸白净的,身上也结实了不少!” 她说著还伸手捏了捏唐七叶的胳膊。 “嗯,是有点肉了,不像以前瘦得跟麻杆似的。这都多亏了你照顾得好!一日三餐按时按点,营养均衡,可比他点那些外卖强一万倍!那外卖又贵又不健康,钱都白瞎了!” 徐蕾最后这句,无意中戳中了镜流最核心的价值观,让镜流的眼神都亮了几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唐七叶被老妈捏得齜牙咧嘴,又不敢反驳,只能小声嘀咕:“妈…我那是练…呃,锻炼身体…”他差点脱口而出“练剑”,赶紧剎住车。 “锻炼?就你?” 徐蕾显然不信。 “以前喊你下楼跑个步跟要你命似的!肯定是小柳督促得好!” 她完全把这功劳归在了镜流身上,语气斩钉截铁,虽然事实也確实如此。 镜流被徐蕾夸得有些微的不自在,但听到那句“结实了不少”和“钱白瞎了”,红瞳几不可察地扫过唐七叶確实比初见时厚实了一些的肩膀和手臂,心里默默点头:嗯,训练卓有成效,且避免了外卖开支的浪费。 她面上依旧平静,只是淡淡回应。 “是他自己…努力。” 语气里带著一丝老师的公正评价,却无意中透露出一种“我看著他练”的熟稔感。 “看看!看看!多会说话!” 徐蕾更高兴了,简直想把镜流夸成一朵花。 她站起身,“你们坐会儿,我去把泡好的粽叶再洗洗,一会儿咱们包粽子。对了,我记得那套老模具放哪儿来著…” 她一边念叨著,一边走向靠墙的一个老式立柜,拉开最下面的抽屉翻找起来。 抽屉里塞满了各种杂物,有针线盒、旧毛线、几本老相册、还有一些零碎的工具。 翻找间,一个厚厚的大相册被带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正好散开在中间一页。 “哎哟,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老古董翻出来了。” 徐蕾弯腰捡起相册,拍了拍灰,目光落在摊开的那页上,正是唐七叶穿著花裙子的那张“经典”糗照。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也没立刻收回去,就势拿著相册走回沙发坐下,仿佛这只是翻找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 “正好,小柳你看看,这臭小子小时候可逗了!你看这张,非要穿他表姐的裙子,扎个小辫,结果刚拍完照就被路过的小男孩笑话了,哭得那叫一个惨哟,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徐蕾很自然地指著那张照片,语气轻鬆地带出了话题。 镜流的目光隨之落在照片上。 照片里的小男孩穿著明显不合身、花里胡哨的连衣裙,头顶一个歪歪扭扭的冲天辫,咧著嘴正要嚎啕大哭,模样滑稽极了。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镜流,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一个短促的气音从鼻腔里逸出,虽然快得如同错觉。 但唐七叶发誓他看到了! 镜流居然笑了!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原来你从小就这么…有趣”的意味。 唐七叶的脸瞬间爆红,像煮熟的虾子。 “妈!这都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穀子了!快收起来!” 他伸手想去抢相册。 “干嘛?看看怎么了?多可爱啊!小柳你说是不是?” 徐蕾灵活地躲开儿子的“魔爪”,兴致反而被彻底勾起来了。 她顺势翻到前一页,“你看这张,小学三年级,跟人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回来,还嘴硬说是自己摔的!喏,这眼眶青的,这嘴角肿的…结果第二天人家家长就找上门了,这小子躲在屋里死活不出来…” 镜流看著照片里那个鼻青脸肿却倔强地昂著头的小男孩,又看看旁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成年版唐七叶,红瞳里闪过一丝瞭然。 嗯,这倔劲儿倒是没变。 徐蕾又翻了几页,“这张,初中毕业旅行,非要学人家爬树摘果子,结果卡在树上下不来,最后还是人家消防员架著梯子给抱下来的!丟死人了!照片还是他同学拍的,特意洗了一张送给他留念!” 照片里的小唐七叶卡在不算高的树杈上,一脸欲哭无泪。 镜流的目光在照片和唐七叶之间流转,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点点。 “还有这张!高中文艺匯演,被他们班女生硬拉去演一棵树,头上顶个绿纸壳子,上面还粘著几片塑料叶子,杵在舞台角落一动不敢动,像个木头桩子,傻透了!你看他那表情,生无可恋的!” 徐蕾指著照片,笑得前仰后合。 镜流看著照片里那个顶著滑稽绿帽子、表情僵硬、眼神放空仿佛灵魂出窍的“树”,终於没忍住,又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呵”声,虽然立刻抿住了唇,但那瞬间泄露的笑意如同冰河乍裂,清冽又短暂,还是被唐七叶精准捕捉到了。 他甚至看到她微微侧过头,肩膀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唐七叶在旁边如坐针毡,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哀嚎:完了完了,我的形象啊!在镜流面前彻底崩塌了!回去肯定要被她拿这些照片蛐蛐一万年! 他看著镜流那难得流露的、带著点生动趣味的眼神,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她看起来心情是真的不错? 而且,老妈这意外翻出相册的时机也太自然了吧! 镜流看著那张“树”照片,红瞳里笑意未散,她忽然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照片,然后抬眼看向徐蕾,眼神带著一丝难得的、近乎请求的探询。 “阿姨,这张照片…我能拍一下吗?” 徐蕾愣了一下,隨即惊喜地睁大眼睛。 “哎哟!能能能!当然能!拍!多拍几张!这小子小时候的糗事可多了!来来来,阿姨给你找更有意思的!” 她立刻热情地翻动相册,恨不得把儿子所有“黑歷史”都翻出来。 “这张!这张光屁股洗澡的!” “妈!!!” 唐七叶惨叫一声,扑过去想捂住相册,脸彻底红透。 镜流看著徐蕾翻出的新料,再看看唐七叶窘迫万分的模样,红瞳里漾开更明显的笑意,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对著那张演树的照片,很认真地调整角度,按下了快门。 屏幕定格了那个顶著绿帽、生无可恋的少年唐七叶。 徐蕾在旁边乐不可支。 “拍!儘管拍!回头阿姨把相册给你带回去慢慢看!” 唐七叶捂著脸倒在沙发上,感觉人生无望。 那种事情,不要啊!!! 不知不觉,相册翻看了十几页。 镜流也挑选了几张格外滑稽的照片拍了下来。 徐蕾说得口乾舌燥,却意犹未尽。 镜流適时地起身,走到饮水机旁,给徐蕾倒了杯温水。 “阿姨,喝水。” 动作自然流畅。 “哎哟,谢谢小柳!真贴心!” 徐蕾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心里对这个“准儿媳”更是满意得不得了。 她看著镜流沉静秀美的侧脸,越看越觉得跟自家儿子般配,虽然儿子有点“傻”,但傻人有傻福不是? “妈,时间不早了,该准备包粽子了吧?糯米都泡了好久了。” 唐七叶赶紧抓住机会转移话题,再翻下去,他怕连自己几岁还尿床的“光辉歷史”都要被老妈抖搂出来。 “对对对!瞧我,光顾著聊天了!” 徐蕾放下水杯和相册,小心地把它放到茶几一角。 “小柳,走,跟阿姨去厨房!今天阿姨教你包粽子!咱们家的独门秘方!保证比外面卖的好吃又实惠!” 最后这句实惠精准地挠到了镜流的痒处。 “好。” 镜流点头应下,主动起身,跟著徐蕾走向厨房。 她似乎对学习新的、能提升生活“效率”和“性价比”的烹飪技能总是抱有极高的兴趣。 厨房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泡好的深绿色粽叶和马莲草散发著清新的植物香气,浸泡得饱满晶莹的糯米、甜糯的红豆沙、饱满的蜜枣、以及用酱油香料醃渍得色泽诱人的五花肉块等馅料整齐地摆放在不同的盆碗里。 灶台上燉著汤,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徐蕾系好碎花围裙,镜流也动作利落地將长发挽成一个更紧实利落的髮髻,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仔细洗好手。 “来,小柳,阿姨教你。” 徐蕾拿起两片宽大的粽叶,熟练地將粗糙的叶背相对叠在一起,手指灵巧地一折一窝,一个尖底的小漏斗状便出现在她手中,“看,这样叠,尖角这里要窝好,折紧实了,这是关键,不然装米的时候容易漏。” 镜流站在旁边,看得极其认真,红瞳里是专注的学习光芒,如同在研究一套精妙的剑谱。 她学著徐蕾的样子,拿起两片带著水珠的粽叶。 她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著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动作起初有些生涩,叠出来的漏斗形状不够完美,边缘有些鬆散,尖角也不够紧致。 “对,这边稍微收一点,用点巧劲…哎,对了!这不就挺好!” 徐蕾在旁边指点著,看著镜流第二次尝试就叠出了有模有样、边缘整齐的漏斗,惊喜地夸讚。 “小柳你这手真巧!学得真快!这手指头,一看就是干细活的料!” 镜流没有回应夸奖,只是专注地將泡好的糯米小心地舀进粽叶漏斗里,用小勺子轻轻压平铺满一层底部,然后仔细地放上两颗饱满金黄的蜜枣,再覆盖上一层糯米,將蜜枣严实地包裹住。 动作虽然不快,但非常稳,米粒几乎没有洒落,那份精准的控制力让徐蕾暗暗称奇。 “好,现在该封口了,这是最难的一步,包得好看不好看,煮的时候散不散,就看这儿了。” 徐蕾拿起一根韧劲十足的马莲草做示范。 “左手拇指压住这里,右手把上面的粽叶盖下来,两边折进来,包住糯米…然后这样,用马莲草绕过来,勒紧!一定要勒紧实了!最后打个死结!喏,一个漂亮的小脚粽子就好了!” 她手里出现一个稜角分明、綑扎得结实漂亮的三角粽。 封口和綑扎確实考验技巧和力道。 镜流第一次尝试时,马莲草没绕好,力道也没控制住,粽叶被她捏得有点变形,米粒从缝隙里顽强地挤了出来。 “哎呀,劲儿有点大了!” 徐蕾笑道。 “没事没事,第一次都这样!熟能生巧!松一点,绕的时候温柔点,像这样…对,用巧劲,不是蛮力…” 镜流看著自己手里有点惨不忍睹、米粒外溢的试验品,又看看徐蕾手里堪称完美的成品,红瞳里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光芒。 她默不作声地拆掉马莲草,將散开的米粒归拢,重新拿起两片新的粽叶,再次开始叠漏斗、装米、放馅、盖米。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沉稳、精细,指尖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当她再次拿起马莲草进行最关键的一步时,眼神专注,手腕稳定,手指翻飞间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感——绕、勒、紧、打结,一气呵成! 一个稜角分明、綑扎得结实又漂亮、甚至比徐蕾第一个示范品更显工整利落的粽子,稳稳地出现在她白皙的手掌中。那紧致的线条,匀称的綑扎,透著一股独特的、属於她的清冷美感,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嚯!” 徐蕾看得眼睛一亮,由衷地拍了下手,讚嘆道,“漂亮!小柳你这粽子包得,跟艺术品似的!又规整又好看!比我包得还精神!第一次就能包成这样,真是心灵手巧!” 她是真心实意地喜欢这姑娘,学东西快,做事认真,还透著一股子沉静的劲儿。 镜流看著自己亲手包好的第一个完美粽子,红瞳深处似乎有微光闪动,那是一种完成挑战后的满足感。 嘴角的弧度比刚才看照片时更明显了一些,虽然依旧浅淡,却如同初雪消融。 她没说话,只是又拿起两片粽叶,继续下一个,动作更加流畅自信。 厨房里,粽叶的清香混合著糯米的甜香和肉馅的咸香,与灶台上燉汤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氤氳出浓郁诱人的家的味道。 徐蕾一边熟练地包著粽子,一边絮絮叨叨地跟镜流说著家常,说著即墨过端午掛艾草、佩香囊的习俗,说著老邻居们的趣事。 镜流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听著,手上动作不停,偶尔会简短地问一句关於某种香料的作用或煮粽子的火候时间,或者在她觉得徐蕾讲的某个习俗特別有趣或特別有“效率”时,会轻轻“嗯”一声表示了解和赞同。 气氛温馨而融洽,只有粽叶的沙沙声、糯米的淅沥声和徐蕾温和的絮语。 唐七叶在客厅,一边心不在焉地刷著手机,一边竖著耳朵听厨房里的动静。 听到老妈爽朗的笑声和镜流偶尔低低的回应声,甚至能想像到镜流老师那专注包粽子的侧影和难得流露的浅淡笑意,他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心里暖融融的。 第46章 这个世界真的很好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46章 这个世界真的很好 厨房里瀰漫著浓郁的粽香,竹匾里堆满了形態各异却都饱满可爱的粽子。 徐蕾看著镜流包出的最后一个线条利落的三角粽,忍不住再次讚嘆。 “小柳,你这手艺真是没得挑!又快又好!以后谁娶了你可是天大的福气!” 她这话说得自然,眼神却意有所指地瞟向客厅的儿子。 镜流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將包好的粽子轻轻放进竹匾,红瞳低垂,掩去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她拧开水龙头,仔细冲洗著沾满糯米粒的手指,冰凉的水流带来一丝清醒。 “妈,您就別打趣静流了。” 唐七叶適时地从客厅探进头来,脸上带著点无奈的笑。 “您看这粽子也包得差不多了,汤也燉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 “时间不早了正好住下啊!” 徐蕾立刻打断他,热情地拉住镜流刚擦乾的手,力道带著不容拒绝的殷切。 “房间我都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晒的,太阳味儿可足了!明天一早,咱们煮新鲜的粽子吃,再让你爸带你们去外边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多好!何必大晚上再赶回去?多累啊!这公交地铁的,挤来挤去,到家都几点了?” 镜流感受到徐蕾掌心的温热和那份沉甸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唐七叶。 留宿? 这意味著要在他人面前扮演更长时间的“女朋友”,意味著要在这个充满家庭氛围的空间里,与唐七叶的父母有更深入的、可能超出她目前舒適区的互动。 现在那份每日清晨雷打不动的挥剑,是她锚定自身、驱散梦魘阴霾的重要仪式,在这个狭小的、充满他人气息的陌生环境里,她无法心无旁騖地完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更重要的是,她內心深处对“打扰”和“麻烦別人”有著本能的抗拒。 只有市北那间三居的小屋,是她现在最安心的所在。 唐七叶接收到了镜流眼神里那丝细微的紧绷和无声的求助。 他太了解镜流了,她需要一个规律且熟悉的环境,尤其是经歷了噩梦风波后,市北那个小屋就是她的堡垒。 而且,他敏锐地察觉到镜流那份不想拂逆徐蕾好意却又实在不便留下的为难。 “妈!” 唐七叶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拔高了一点,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甚至有点耍赖的意味。 “不行不行!真住不了!” 徐蕾被儿子突然提高的音量和坚决的態度弄得一愣。 “怎么了?你这孩子,一惊一乍的!” 唐七叶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尷尬和“任性”的表情,把责任全揽到了自己身上。 “哎呀,您不知道!我…我认床!严重认床!在咱家这床我躺上去就浑身刺挠,翻来覆去睡不著!上次你和我爸突袭住那一晚,您看我第二天那黑眼圈,跟熊猫似的!严重影响我第二天干活儿的状態!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蛮横无理。 “我工作室里那幅画就差最后几笔了,灵感卡著呢!我得赶紧回去!工具顏料都在家里,在这儿我完全没感觉!您就甭留我们了,留也白留,我肯定睡不著还耽误事儿!” 他这番“认床论”和“灵感卡壳论”说得煞有介事,表情夸张,把徐蕾都听懵了。 她狐疑地看著儿子。 “真的假的?养你这么大没听你说认床啊?” “以前是以前!现在年纪大了,毛病多了不行啊?” 唐七叶梗著脖子,一副“我就是这么矫情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然后语气又软下来,带著点哄劝。 “妈,您心疼心疼您儿子行不?让我回去睡个好觉,明天精神百倍地干活儿赚钱,不比在这儿烙饼强?静流也得回去,她…她得看著我,不然我一熬夜又没谱!” 他巧妙地把镜流也拉进了监督者的角色,暗示他们是一体的。 徐蕾被儿子这番“胡搅蛮缠”弄得哭笑不得,满腔热情像被戳了个洞的气球,慢慢泄了气。 她看看一脸“无赖”的儿子,再看看旁边一直沉默、微微低著头的镜流,似乎明白了什么。 儿子这是在替小柳挡著呢。 她心里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无奈和对儿子的心疼,虽然这心疼里带著点“臭小子真能作”的吐槽。 镜流看著唐七叶为了她,不惜在母亲面前扮演“蛮不讲理”的角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和一丝清晰的歉意。 她抬起头,看向脸上难掩失望的徐蕾,声音比平时更轻,却带著一种郑重的诚恳。 “阿姨,抱歉。” 她顿了顿,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那双清冷的红瞳直视著徐蕾的眼睛,努力表达著心意: “今天…很好。谢谢您教我包粽子,还有…照片。” 她想起那些让她忍俊不禁的照片,眼神柔和了一瞬。 “下次…下次我们早点来,多待些时候。或者…您和叔叔有空,去市北,我…做饭给你们吃。” 这番话,从惜字如金的镜流口中说出,分量极重。 尤其是那句清晰的“下次”和主动邀请“去市北”、“我做饭”,更是前所未有的承诺。 她是在用自己最擅长也最认可的方式——付出劳动和准备食物——来表达歉意和对这份亲情的珍视。 徐蕾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小柳主动说“下次”!还邀请他们去家里吃饭!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虽然今晚留宿不成有点遗憾,但这句承诺比什么都让她开心! “哎哟!好好好!” 徐蕾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重新堆满了笑容,她拉住镜流的手拍了拍。 “好孩子,阿姨懂!年轻人有自己的习惯!认床是大事,睡不好可不行!工作灵感更要紧!你们赶紧回去!粽子多带点!还有这汤,我给你们装保温桶里带回去!下次!下次一定多住几天!或者阿姨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她一边麻利地开始打包,一边絮絮叨叨,心情明显多云转晴。 镜流默默鬆了口气,那份歉意也因徐蕾的豁达和理解而减轻。 她帮著徐蕾一起收拾,將煮好的几个粽子仔细装进食品袋,动作轻柔。 徐蕾的叮嘱声充满了温暖。 “路上小心啊!到家发个信息!粽子放冷藏,明早煮了吃!汤趁热喝!” 最终,在徐蕾依依不捨却不再强求的目光和唐成新隔著书房门的简短告別声中,唐七叶和镜流拎著沉甸甸的“母爱”包裹——粽子、燉汤、还有些徐蕾硬塞的时令水果——走出了唐家那扇略显陈旧的防盗门。 楼道里艾草的余香混合著食物的香气,仿佛还縈绕在鼻尖。 走出居民楼,城市的喧囂扑面而来。 傍晚的风带著白天的余温,吹散了楼道里的沉闷。 唐七叶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又甜蜜的任务。 他侧头看向镜流,她依旧安静,米白色的连衣裙在渐暗的天色下显得有些朦朧,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呼…总算出来了。” 唐七叶晃了晃手里沉甸甸的袋子,“我妈这战斗力,堪比深渊boss,不把咱俩餵成粽子不罢休。” 镜流没接他关於“深渊boss”的玩笑,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老城区略显杂乱的街景和步履匆匆的行人。 “现在回去?” 她问,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很清晰。 “回去?” 唐七叶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镜流平静的侧脸,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他想起镜流对外出游玩的抗拒,但五四广场…似乎不太一样? 那更像是一个城市的象徵,一个可以静静感受的地方,而且…免费。 “不急不急,”他脸上扬起一个笑容,带著点试探和期待,“难得出来一趟,回去还早。我带你去个地方?不远,就在海边,五四广场,咱们坐地铁过去溜达一圈,吹吹海风,然后再坐地铁回家,正好顺路!” 镜流听到海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五一那顿“天价”海鲜带来的窒息感似乎又要涌上来。 唐七叶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变化,立刻补充道:“放心!纯溜达!不吃饭!不花钱!就看看灯光,吹吹风,感受感受青岛的夜!就当…饭后消食?而且坐地铁去,效率很高!”他特意强调了“不花钱”和“效率高”,精准地戳中了镜流的逻辑点。 镜流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灯光?海风?不花钱…效率高…她看向唐七叶亮晶晶的、带著期待的眼神,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好。” 地铁3號线平稳而高效地穿梭在城市的地下。 车厢里比来时人少了许多,有空位。 镜流安静地坐著,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被灯光照亮的隧道墙壁。 唐七叶坐在她旁边,手里紧紧抱著那袋沉甸甸的粽子,像个护食的大型犬。 他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会侧头看看镜流沉静的侧影,心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当列车驶出地下,重新沐浴在夜色中时,车窗外的景象豁然开朗。 远处,璀璨的灯火如同倒映在海面上的星河,勾勒出海岸线蜿蜒的轮廓。五四广场站到了。 走出地铁站,湿润而微凉的海风带著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车厢里的闷热。 镜流的脚步微微一顿,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风,与鳞渊境万年沉积的冰冷水腥气截然不同,它带著鲜活的生命力,卷著远处海浪的低语和城市喧囂的余韵。 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象徵著城市精神的红色螺旋雕塑“五月的风”在夜色中巍然矗立,被无数彩灯勾勒出恢弘而流畅的轮廓,如同燃烧的火焰,又似奔涌的浪潮。 围绕著它的,是开阔的广场,光滑如镜的地砖倒映著头顶变幻莫测的霓虹灯光和远处摩天大楼璀璨的灯幕。 海天中心、青岛国际会议中心…一座座现代化的地標建筑披著流光溢彩的外衣,如同巨大的宝石镶嵌在墨蓝色的天鹅绒海天背景之上。 广场上人流如织。 有牵手漫步的情侣,低声细语;有带著孩童嬉戏的家庭,笑声清脆;有踩著滑板飞驰而过的少年,活力四射;有支著三脚架专注拍摄城市夜景的摄影师;还有穿著统一服装跳著广场舞的大妈们,音乐声欢快而富有节奏感。 烤魷鱼、糖炒栗子、棉花糖的香气混杂在咸湿的海风里,构成一种独特而充满烟火气的城市交响。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和孽物的嘶吼,没有冰冷的杀意和刻骨的仇恨。 只有…繁华,安寧,以及一种近乎奢侈的、属於普通人的喧囂与生机。 镜流站在原地,红瞳在五光十色的霓虹映照下,闪烁著难以言喻的光芒。 她静静地望著这一切,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世界。 唐七叶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也看著这片熟悉的夜景。 他来过这里很多次,但此刻,陪著镜流,感受著她的沉默,这片景色似乎也多了些不同的意味。 “走吧,去海边栏杆那边,视野更好。” 唐七叶轻声说,率先迈开脚步。 镜流默默地跟上。 两人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到广场边缘临海的栏杆处。 这里视野极佳,毫无遮挡地面对著辽阔的大海。深沉的墨色海水在夜色中起伏,倒映著岸上璀璨的灯火,波光粼粼,如同洒落了亿万星辰。 海浪温柔地拍打著岸边的礁石,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哗哗声,像一首亘古的催眠曲。 远处,奥帆中心的点点船灯如同萤火虫在海上漂浮,更远处,灯塔的光束规律地扫过海面,为归航的船只指引方向。 镜流的手轻轻搭在冰凉的石质栏杆上,海风將她束在脑后的几缕碎发吹起,拂过白皙的脸颊。 她微微眯起眼,感受著风的力量,感受著指尖石头的粗糙和冰凉——如此真实。 曾几何时,她的世界只有无尽的征战、冰冷的剑锋、丰饶孽物扭曲的嘶吼、以及仙舟联盟內部那令人窒息的追捕与猜忌。 巡猎的使命如同沉重的枷锁,復仇的火焰灼烧著她的灵魂。 她曾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云骑剑首,也是被自己人追缉的“叛徒”,在星海间辗转流离,东躲西藏。 长生?那不过是永恆煎熬的诅咒,目睹故人凋零,背负无尽血债,心却在復仇的冰原中逐渐冻僵、麻木。 而此刻… 没有巡猎的號角,没有丰饶的污染,没有无休止的廝杀,没有如影隨形的通缉令。 她站在这里,以一个凡人的身份,穿著舒適的棉麻衣物,感受著微咸的海风,看著眼前这片灯火辉煌、生机勃勃的和平景象。 耳边是孩童无忧无虑的笑声,是情侣甜蜜的低语,是广场舞欢快的节奏,是海浪永恆的低吟。 这个世界…如此平凡,却又如此…不可思议。 她失去了移山填海的力量,失去了悠长的生命,失去了曾经的一切荣耀与枷锁。 她只是一个需要吃饭、睡觉、会流汗、会疲惫、甚至会被一场噩梦嚇到的普通女人。 需要打工赚钱,需要精打细算,需要学习包粽子,需要应付唐七叶那热情过度的家人? 可这份“普通”,这份“失去”后的平凡,却像此刻温柔包裹著她的海风,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安的暖意和满足感。 原来,放下染血的剑,停下追猎的脚步,仅仅是这样站著,吹著风,看著万家灯火,听著人间烟火…竟是如此美好。 一种深沉的、近乎喟嘆的满足感,如同温润的海水,缓缓漫过她的心田,浸润了每一寸曾经被仇恨和冰冷占据的角落。 她不再需要长生,不再需要那足以冻结星辰的力量。 就这样,以一个凡人的模样,感受著日升月落,经歷著柴米油盐,守著这一方小小的、充满烟火气的安寧,度过这短暂而真实的一生…似乎,真的足够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极其自然地,转向了身边的唐七叶。 他正趴在栏杆上,探著身子看下面礁石缝隙里有没有小螃蟹,侧脸在变幻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他手里还紧紧抱著那袋粽子,像个守著宝藏的傻瓜。 就是这个看起来有点笨拙、有点犯贱、有点欠揍,却又总是用他那种不管不顾的傻气温暖著她的“好人”,成了她在这个陌生世界最初也是最重要的锚点。 是他收留了来歷不明的她,是他笨拙地教会她適应这里的一切,是他用“过好当下”的朴素道理驱散了她对“消失”的恐惧,也是他…让她第一次感受到,被珍视、被需要、被笨拙地守护著,是什么滋味。 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复杂的温柔和释然。 红瞳深处,倒映著城市的灯火和他专注的侧影,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的微光。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也许是那份释然的气息太过明显。 唐七叶似有所感,猛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 镜流的眼神没有闪躲,也没有立刻恢復平日的清冷,依旧带著那份未及敛去的、深海般的寧静与满足。 “怎么了?” 唐七叶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问道。海风吹乱了他的额发,他的眼神里带著纯粹的关切和一丝被注视的微窘。 镜流看著他眼中清晰的倒影,看著他脸上那份毫无保留的关切,心底那片刚刚被暖流浸润的土地,仿佛开出了一朵极小的、无人知晓的花。 她缓缓地、极轻地摇了摇头,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声音在喧囂的海风与城市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平静。 “没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重新投向那片灯火辉煌、倒映著星辰的海面,仿佛要將这一刻的安寧与满足刻入灵魂深处。 然后,她收回搭在栏杆上的手,转过身,声音平稳。 “回去吧。” 海风拂过,带著她的髮丝轻轻扬起。 那“没什么”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嘆息,却又重得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和一颗终於找到归处的心。 唐七叶怔怔地看著她转身的背影,那米白色的身影在璀璨的灯火背景下,显得单薄却又无比坚定。 他怀里抱著沉甸甸的粽子,心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暖暖的。 他不太明白镜流刚才那深邃眼神里的全部含义,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面没有抗拒,没有疏离,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寧静。 “哦…好!” 他回过神来,连忙跟上镜流的脚步,两人並肩重新匯入广场上的人流,朝著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回程的地铁比来时更加空旷。 两人並排坐著,镜流依旧望著窗外飞逝的流光溢彩,侧脸沉静。 唐七叶抱著粽子袋,偶尔偷偷看她一眼,心里还在琢磨刚才那个眼神。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列车运行的轻微嗡鸣。 “那个…” 唐七叶忍不住小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镜流转过头,红瞳看向他,带著询问。 “你刚才…在想什么?” 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我看你…好像挺高兴的?” 镜流沉默了几秒,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急速后退的、被灯光点亮的城市轮廓。 玻璃窗上模糊地映出她和唐七叶的倒影。 “这里,”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唐七叶耳中,“很好。” 她没有说“高兴”,她说“很好”。 “没有廝杀,”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追捕。只有…活著。”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確的词汇来描述那种感受。 “很…安寧。” 唐七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著镜流平静的侧脸,忽然就明白了。 明白了她刚才那深海般眼神里的满足感从何而来。对於经歷过她口中那“廝杀”和“追捕”的人来说,眼前这平凡到甚至有些吵闹的都市夜景,这安稳的、可以自由呼吸的每一分每一秒,就是最奢侈的馈赠。 “嗯!” 他用力地点点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温暖的笑容。 “是很安寧!以后会一直这么安寧的!”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近乎承诺的篤定,虽然他知道自己无法保证什么,但他愿意倾尽全力去守护这份她珍视的“安寧”。 镜流没有回应他的“承诺”,只是目光在玻璃窗上他模糊的笑容倒影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几不可察地,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唐七叶心里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列车平稳地行驶著,载著满车的夜色和心事,驶向名为“家”的方向。 镜流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徐蕾那瞬间的失落和后来的豁达笑容、五四广场璀璨的灯火、喧囂的人群、温柔的海风、身边这个人笨拙却坚定的维护…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 那份深沉的满足感並未消散,反而更加清晰地沉淀下来。 是的,这个世界真的很好。 以一个凡人的模样度过这辈子,学著处理这复杂却温暖的人情世故,守著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寧,看著他笨拙却努力地生活,也尝试著去回应那些笨拙却真挚的善意… 足够了。 第47章 为什么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47章 为什么 五四广场的海风与灯火,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镜流沉寂已久的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最终沉淀为一种深海般的寧静与確认。 那份“安寧很好”、“足够”的认知,並非瞬间的感悟,而是无数日常碎片积累后的豁然开朗。 这份豁然,正悄然改变著市北小屋里的微气象。 午后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窗户,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调送出恆定舒適的凉风,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镜流盘腿坐在沙发上,长发隨意地挽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她面前支著小桌板,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光影闪烁,伴隨著激烈的战斗音效——她正在打一个高难度的深渊代练单子。 红瞳专注地盯著屏幕,指尖在键盘和滑鼠上翻飞如电,带著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杀伐果断,只是这“杀伐”的对象,变成了游戏里的虚擬怪物。 唐七叶则坐在沙发另一侧,抱著他的数位板,正在赶一个商稿的线稿。 他画几笔,就忍不住偷偷瞟一眼旁边的镜流。 她专注的侧脸在屏幕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长睫偶尔颤动,像棲息在寒玉上的蝶翼。 一股莫名的、混合著亲近渴望和习惯性敬畏的情绪在他心里翻腾。 以前,他们之间横亘著一个普通的方形抱枕,像一道楚河汉界,涇渭分明地划分著沙发的领地。 那是镜流“约法三章”的具象化体现——“界域分明,互不侵扰”。 唐七叶连伸个懒腰都要小心別越过雷池半步,生怕那晾衣杆或者那更可怕的剑柄会瞬间降临。 但不知从何时起,这道界限开始模糊。 也许是噩梦后那个笨拙的拥抱打破了坚冰,也许是端午归途夜风中的无声確认消融了隔阂。 那个象徵性的抱枕,先是偶尔被镜流隨手拿开放在扶手旁,后来乾脆就消失在了沙发角落,不知是被收进了柜子,还是被遗忘在了阳台。 此刻,两人之间,空无一物。 唐七叶的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著,又紧又痒。 他看著镜流近在咫尺的身影,看著她隨著游戏操作微微晃动的肩膀,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著皂角清冽与阳光气息的味道。 一个大胆又怯懦的念头又像之前那样冒了出来,再靠近一点点…就一点点…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或者…发现了,也不会怎样? 他像一只试探水温的猫,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著自己的屁股。 沙发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的大腿外侧,终於若有似无地,轻轻挨到了镜流盘坐著的腿弯处。 那一瞬间,唐七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耳朵,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般轰鸣。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著镜流的侧脸,等待著她可能出现的任何反应——皱眉?冷眼?或者直接一个肘击把他掀开? 然而,什么都没有。 镜流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屏幕上,指尖的操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腿上那点微不足道的触碰,只是一片无意飘落的羽毛,或者一阵微不足道的微风拂过。 她的神情专注依旧,清冷依旧,仿佛唐七叶这个人,连同他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都只是这客厅背景里的一部分,不值得她分神。 唐七叶悬著的心,在漫长的几秒钟后,才缓缓落回胸腔,隨之涌起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得寸进尺的衝动! 她没拒绝! 她默许了! 他不再满足於那一点点若有似无的接触。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两人的腿侧贴合得更紧密了一些。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带著一种真实的、令人眩晕的满足感。 他甚至能感觉到镜流腿部肌肉隨著游戏操作而发生的细微紧绷和放鬆。 他抱著数位板,假装专心画画,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很久之前制定的那点小算盘在心里打得噼啪响,还是温水煮青蛙的效果好! 对,就是这样!就是要继续这样! 一点一点蚕食她的安全距离,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习惯自己的靠近,习惯自己的温度…等到她彻底习惯了,就离不开了… 镜流的红瞳依旧倒映著屏幕上的刀光剑影,指尖操控的角色一个华丽的闪避接大招,清空了boss最后一丝血条。 屏幕跳出“挑战成功”的金色大字。 她鬆开滑鼠,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唐七叶那点自以为隱蔽的小动作,他那瞬间的僵硬和屏息,他那得寸进尺后压抑的狂喜,他那像只偷腥猫般窃喜上扬的嘴角…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落在她的感知里。 她不是感觉不到。 她的身体对任何触碰都极其敏感,那是千百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本能。 腿上那点温热和压力,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醒目。 她只是…不再抗拒了。 那份曾经被她视为铁律的“约法三章”——“界域分明,互不侵扰;男女有別,恪守礼防;行止有矩,互通有无”——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名存实亡。 除了最后那条“行止有矩,互通有无”还勉强维繫著表面的秩序——比如他打游戏太晚她会冷冷提醒,外出晚归时的消息报备,前两条早已被现实衝击得千疮百孔。 界域分明? 此刻两人腿侧相贴的温度就是最好的讽刺。 男女有別,恪守礼防? 那个笨拙却滚烫的拥抱,以及此刻她默许的贴近,早已將这条碾得粉碎。 镜流心中一片清明。 她清晰地知道唐七叶脑子里转悠的全部想法,如同阅读一本摊开的书。 他想“骗”她当他真正的女朋友。 不是现在这种心照不宣的“扮演”,而是名正言顺的、可以牵手、可以拥抱、可以…更进一步的亲密关係。 他看向她时,眼神里那份小心翼翼的渴望和压抑的炽热,瞒不过她。 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在用那个叫什么的策略,让她彻底依赖上他,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温度,习惯他的照顾。 从教她適应这个世界的各种,到笨拙的吹头髮服务,到装空调,再到此刻一点点的肢体靠近…他像一只勤劳又狡猾的蜘蛛,用名为“温暖”和“日常”的丝线,在她周围编织一张细密柔软的网。 他的终极目標,就是让她即使翅膀硬了,有能力独立飞翔了,也捨不得、离不开这张温暖的网,离不开他这个人。 但他胆子又太小了。 他对她那份根深蒂固的“敬畏”,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了他告白的勇气。 他害怕被拒绝,害怕破坏现在这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平衡与安寧。 他害怕一旦捅破那层窗户纸,得到的不是他梦寐以求的回应,而是冰冷的剑锋和彻底的疏离。 所以,他只敢在边缘小心翼翼地试探,用“不经意”的触碰、用“朋友以上”的照顾、用“假装自然”的靠近,来慰藉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同时也…麻痹她。 镜流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一种带著冰冷洞察和淡淡纵容的好笑。 一个曾经在仙舟令敌人闻风丧胆、在追捕中东躲西藏的云骑剑首,如今却被一个在她看来手无缚鸡之力、胆子比兔子还小的凡人,用如此笨拙又直白的方式小心翼翼地“算计”著。 她看穿了他所有的策略,洞悉了他所有的胆怯,却选择了…默许。 为什么? 镜流的目光从屏幕移开,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这双手,曾经握紧能斩却星辰的曇华剑,斩杀过无数孽物强敌。 如今,这双手在键盘上敲击,在厨房里切菜,在包粽子时灵巧地綑扎马莲草…指尖还残留著方才激烈操作后的微热。 因为这份“算计”,笨拙得让她心软。 因为这份“依赖”,是她自己默许甚至…需要的。 更因为,当她看清一切,做下决定之后,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锻炼”著他。 镜流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身边那个假装认真画画、实则全身感官都集中在两人相贴腿侧的男人身上。 他的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柔和,耳根还带著未完全褪去的红晕。 是的,她教他练剑,每日雷打不动地折磨他,让他汗流浹背、气喘吁吁、叫苦连天,固然有让他强身健体、关键时刻能自保的实用目的,毕竟她不再是那个能隨时护他周全的剑首,但更深层的原因,她从未宣之於口。 她在锻炼他的身体,更在锻炼他的勇气。 那些枯燥重复的基础剑式,那些要求精准到毫米的动作,那些对气息、重心、力量的严苛要求…每一次挥剑,每一次被她的冷语点出错误,每一次在她锐利如剑的目光下咬牙坚持,都是对他意志的锤炼,对他心性的打磨。 她看著他一次次笨拙地刺出、收回,重心不稳地摇晃,又在她的鼓励,虽然听起来像讽刺和严格要求下,一点点变得沉稳,一点点找到发力的感觉,一点点克服內心的畏缩…就像看著一块粗糲的顽石,在耐心的打磨下,渐渐显露出內里的坚韧。 她希望他能更强壮,不仅仅是为了对抗外界的风险。 她更希望他能更有勇气——有勇气面对生活的挑战,有勇气承担自己的责任,最终…有勇气走到她面前,亲口说出那句他藏在心底、演练了无数遍的话。 她需要一个能真正与她並肩的人,而不是一个永远躲在她阴影里、只敢偷偷靠近的小动物。 这份並肩,不是指力量上的对等,而是心性的坚韧与担当。 唐七叶似乎感觉到她的注视,握著压感笔的手指一僵,线条画歪了。 他猛地转过头,对上镜流平静无波的红瞳。 那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 “镜…镜流老师?” 他声音有点发紧,心虚地想把腿挪开一点。 “我…我是不是挤到你了?” 镜流看著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看著他下意识想要退缩的动作,心中那点好笑的感觉又浮了上来,还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果然,还是太胆小。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收回了目光,站起身。 动作乾脆利落,瞬间切断了两人腿侧那点温热的联繫。 唐七叶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完了! 还是被发现並且惹恼了! 然而,镜流並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冷言训斥或直接走开。 她只是走到书房中央那片清理出的空地——她的“练功房”。 “起来。”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目光落在唐七叶身上,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练剑时间。” 唐七叶愣了一下,隨即如蒙大赦,赶紧放下数位板跳起来。 只要不是被晾衣杆警告,练剑算什么!地狱模式他也认了! 他拿起那根饱经沧桑的不锈钢晾衣杆,摆开预备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抖擞。 镜流看著他,红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自己也拿起那把未开锋的练习剑。 “今日加练『崩剑』与『点剑』结合。” 她声音平淡,“各一百次。连贯发力,力透『剑』尖,气息下沉,步伐配合。不许停顿。” 唐七叶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又是加练! 还是难度超高的结合技! 镜流老师今天心情果然还是不好! 刚才的默许果然是错觉! 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但他不敢抱怨,只能苦著脸,集中精神,按照镜流的要求开始练习。 “崩剑”是横向发力,刚猛迅捷;“点剑”是纵向突刺,精准刁钻。要將两者结合,在崩开的瞬间接上点刺,对力量转换、步伐调整、气息控制的要求极高。唐七叶的动作一开始僵硬无比,衔接生涩,要么崩剑无力,要么点刺绵软,步伐更是乱成一团。 “腰!腰是轴!不是用胳膊甩!” “气息!吐纳要匀!憋著气等下晕过去吗?” “步伐!虚步转弓步要快!要稳!你那是什么?踩到香蕉皮了吗?” “力!力要透出去!点剑不是挠痒痒!” 镜流清冷的声音如同最严厉的教鞭,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他每一个动作的瑕疵上。 她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如鹰隼,不放过任何一丝变形和懈怠。 汗水很快浸透了唐七叶的背心。 手臂酸胀,腰背僵硬,呼吸急促。 每一次挥动那沉重的晾衣杆,都感觉像是在搬山。 但他不敢停,咬著牙,强迫自己按照镜流的要求,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枯燥而艰难的动作组合。 他心中哀嚎,这绝对是报復!是惩罚!镜流老师果然还是生气了! 然而,镜流看著他汗流浹背、咬牙坚持、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尝试的模样,红瞳深处,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对,就是这样。 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出来。 把所有的杂念都摒除。 把所有的畏缩都碾碎。 在筋疲力竭中,在汗水的洗礼下,在一次次的失败和重来中…去锤炼你的筋骨,去打磨你的意志,去…积累你的勇气。 她看著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臂,看著他紧咬的牙关,看著他眼神里那份不服输的倔强——那眼神,像极了相册里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却昂著头的小男孩。 唐七叶,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小心翼翼试探、在沙发边缘偷偷靠近的胆小鬼。 我默许你的靠近,不是让你沉溺於这点小確幸。 我需要你… 需要你真正地… 强大起来。 一百次崩剑接点剑,如同炼狱般的折磨。 当唐七叶终於完成最后一个动作,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肺部火辣辣地疼,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地板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水洼。 他拄著“剑”,大口喘著粗气,像条离水的鱼。 镜流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杯温水。 动作自然。 唐七叶受宠若惊地接过,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感觉活过来一点。 “动作…太僵硬。” 镜流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少了之前的凌厉,“衔接…尚可。发力…比上次好一点。” 这几乎算是…表扬了? 唐七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起汗湿的脸,愣愣地看著镜流。 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户,勾勒出她清冷的轮廓,那双红瞳在逆光中显得深邃难测。 镜流看著他呆愣的样子,心中那点失望似乎又淡了些。 至少,他坚持下来了,而且確实有微小的进步。 “去洗澡。” 她淡淡吩咐,转身走向厨房。 “晚饭吃粽子。” 唐七叶看著她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汗湿的手心,感受著肌肉的酸痛和心臟依旧剧烈的跳动。 刚才练剑时的痛苦和此刻镜流那平淡话语带来的奇异暖意交织在一起,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夜晚降临。 镜流洗完澡出来,湿漉漉的黑髮披散著。 她走到沙发旁,没有言语,只是背对著正在刷手机的唐七叶坐下。 那个姿態,无声地宣告著某个仪式的重启。 唐七叶立刻放下手机,像听到指令的士兵,轻手轻脚地拿出吹风机。 嗡嗡的暖风声响起,他小心翼翼地撩起她一缕湿发。 指尖传来微凉湿润的触感,带著洗髮水的淡雅清香。 这一次,镜流的身体没有任何僵硬,反而在他指尖梳理髮丝时,几不可察地、极其放鬆地向后靠了靠,將更多的重量倚向他。 那份全然的放鬆和信赖,让唐七叶的心跳再次失序。 暖风拂过髮丝,也拂过她微露的颈侧肌肤。 两人之间只有吹风机的嗡鸣和空调的凉风。 镜流微微低著头,红瞳半闔,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將自己沉浸在这份由凉风、暖流、以及身后那人笨拙却专注的温柔所构筑的寧静里。 她知道他所有的“算计”和胆怯。 她纵容著他的靠近,甚至默许著他编织那张依赖的网。 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那近乎残酷的剑术训练——鞭策著他,锤炼著他,等待著他… 等待著他有一天,能真正鼓起勇气,突破那最后的、无形的“敬畏”枷锁,走到她面前。 不是偷偷摸摸的试探,而是堂堂正正地, 说出那句话。 完成那份她早已看透,却也在无声期待的… “契约”。 当吹风机的暖风停歇,镜流那头乌黑的长髮变得蓬鬆乾爽。 她缓缓直起身,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闻地、轻轻舒了一口气。 唐七叶看著她走向次臥的背影,指尖还残留著髮丝的柔顺触感和暖风的温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那扇关上的房门,心里那点因练剑而起的委屈和疲惫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充满希望的暖意。 界限正在消融。 温水正在加热。 而他所渴望的那只“青蛙”,似乎並非毫无知觉。 她只是在等待。 等待他…足够勇敢。 夜色渐深,窗外城市的灯火如同不灭的星辰。 镜流躺在次臥的床上,感受著身体因高强度训练带来的疲惫和放鬆。 那份深沉的安寧感包裹著她。 她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唐七叶汗流浹背咬牙练剑的模样,闪过他偷偷靠近时紧张又窃喜的眼神,闪过他笨拙吹发时屏住的呼吸… 这个世界很好。 这个胆小的、笨拙的、又温暖得像个小太阳的“好人”… 也很好。 她愿意给他时间。 也愿意, 等一个答案。 第48章 恐怖片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48章 恐怖片 日子在练剑的汗水、键盘的敲击和一日三餐的烟火气中平稳滑过。 镜流的那一头黑髮,如同她逐渐融入这个世界的痕跡,只在偶尔凝神时,眼底深处那抹沉淀的红,无声诉说著不凡的过往。 这天是周六,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將客厅染成温暖的橘色。 唐七叶刚结束了一幅商稿的修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瘫在沙发上,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房紧闭的房门——镜流正在里面处理一个时间紧迫的代练单子。 屏幕上激烈的战斗音效隔著门板隱隱传来,带著一种奇异的节奏感。 一个念头如同藤蔓,悄然爬上唐七叶的心头,带著点恶作剧的兴奋和隱秘的期待。 有点想看恐怖片。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疯狂滋长。 理由找的当然冠冕堂皇。 放鬆!劳逸结合!体验一下我们这里娱乐的多样性! 镜流现在的日常里不是一日三餐,就是练剑还有打深渊,精神绷得太紧,需要点…刺激? 好吧,他承认,主要是他自己想看,更想看看镜流老师面对那些鬼魅魍魎时会是什么反应。 应该还是…会有一点点害怕吧? 如果她害怕了,嘿嘿嘿…那…机会不就来了吗?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镜流被某个jump scare(突然惊嚇)嚇得往他这边靠的画面,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 “不行不行,”他赶紧甩甩头,压下那点猥琐的幻想,“镜流老师怎么可能害怕那些假东西?她可是见过真傢伙的…”但转念一想,“可她现在就是个普通人啊!而且,恐怖片玩的是心理和氛围,跟力量大小没关係!万一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好奇心和对“靠近”的渴望最终压倒了理智。 他决定行动。 当书房的门打开,镜流带著一身微凉的空调气和淡淡的皂角清香走出来时,唐七叶立刻像只嗅到腥味的猫,从沙发上弹坐起来,脸上堆起一个自以为无比自然、实则带著点諂媚的笑容。 “镜流老师!辛苦辛苦!单子搞定了?” 镜流瞥了他一眼,对他这种过於热情的態度早已习以为常,淡淡“嗯”了一声,径直走向厨房倒水。 “那个…镜流老师,”唐七叶亦步亦趋地跟到厨房门口,搓著手,组织语言,“你看啊,今天周六,活儿也都干完了,时间还早…咱们是不是…搞点娱乐活动?” 镜流端著水杯转过身,红瞳平静地看著他,带著询问。 “呃…就是…”唐七叶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看个电影?怎么样?我有会员,资源贼多!新片大片都有!” 镜流没什么特別的反应,只是喝了一口水。 “隨你。” 成了!第一步! 唐七叶心中暗喜。 “那…看什么类型呢?” 他故意摸著下巴,装作在思考,眼神却偷偷瞄著镜流的表情。 “动作片?科幻片?还是…嗯…最近好像有几部评价不错的…悬疑惊悚片?” 他小心翼翼地拋出了关键词,心跳有点加速。 镜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带著一丝洞察。 唐七叶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强作镇定地补充。 “就…那种带点紧张感的,比较…提神醒脑?老看打打杀杀或者谈情说爱的也腻味不是?” 他试图把恐怖包装得合理一点。 “惊悚片?” 镜流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情绪。 “倒是可以。” “好嘞!” 唐七叶悬著的心瞬间落地,差点欢呼出来。 他立刻冲回客厅,拿起平板电脑,手指因为兴奋微微颤抖,飞快地在流媒体平台上翻找起来。 “我找找…找个评价好的…评分高的…嗯,就这部吧!《招魂3》!经典ip!都说氛围做得绝了!” 他选了一部公认嚇人、jump scare密集的美式恐怖片,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氛围越足越好! 他利索地將平板连上客厅的电视,巨大的屏幕亮起,幽暗阴森的片头开始播放。 唐七叶拿起遥控器,关掉了客厅的主灯,只留下沙发旁一盏光线极其昏暗的落地灯,营造出电影院般的沉浸感。 “镜流老师,来来来,坐!” 他热情地招呼著,自己率先占据了沙发靠中间的位置,拍了拍身边特意留出的空位——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显得太刻意,又方便“意外”发生。 镜流端著水杯,慢悠悠地走过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已经开始营造不安气氛的画面,又看了一眼唐七叶那副极力掩饰兴奋、坐得笔直的样子,红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瞭然。 她没有选择坐在他身边特意留出的位置,而是走到了沙发的另一端,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著一个人的距离。 唐七叶心里“咯噔”一下。 失策了! 忘了镜流有“领地意识”! 他赶紧补救。 “那个…镜流老师,坐那么远干嘛?屏幕大,坐近点看得清楚!音效也好!” 他挪了挪屁股,往镜流那边凑了凑,缩短了大约三分之一距离。 镜流没看他,目光落在屏幕上,那里正播放著一个老旧的木偶娃娃的特写镜头,娃娃的眼睛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她没动,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他靠近的这三分之一。 唐七叶也不敢再得寸进尺,生怕引起警觉。 电影正式开始,压抑的弦乐、吱呀作响的老宅门、忽明忽暗的灯光…恐怖片特有的氛围迅速笼罩了整个客厅。 空调的冷风似乎都带上了一丝阴森。 唐七叶一边假装全神贯注地盯著屏幕,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拼命观察镜流的反应。 屏幕上,主角一家搬进了闹鬼的古宅。 深夜,母亲独自在洗衣房,昏暗的灯光下,堆叠的衣物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气氛越来越紧张。 唐七叶自己都感觉后背有点发凉,下意识地抱紧了沙发上的方形抱枕。 突然! “哐当——!!!” 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声伴隨著悽厉的尖叫从音响里炸开! 镜头猛地切到一个扭曲狰狞的鬼脸特写! “臥槽!” 唐七叶嚇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抱枕差点扔出去,心臟狂跳不止。 他下意识地就往镜流那边缩了一下。 然而,当他惊魂未定地看向镜流时,却愣住了。 镜流依旧端坐著,姿势都没变一下。 她甚至微微歪了下头,红瞳专注地盯著屏幕上那个一闪而逝的鬼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似乎在…分析? “这特效…塑料感太重。” 她清冷的声音在恐怖的音效余波中响起,带著一丝专业的挑剔。 “关节连接处处理粗糙,光影渲染也不够自然。惊嚇点完全依赖音效和剪辑,手法…低级。” “……” 唐七叶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他在这里被嚇得抱枕头,人家却在分析cgi技术! 他訕訕地坐直身体,把抱枕抱得更紧了些,脸上有点发烫。 失策啊失策! 忘了镜流是见过大场面的! 这种靠音效和剪辑嚇唬人的把戏,在她眼里大概跟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 电影继续。 更多jump scare轮番上演,突然从床底伸出的手,镜子里扭曲的倒影,天花板上倒掛爬行的怪物…每一次音效炸响,唐七叶都控制不住地抖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往镜流那边倾斜,寻求一丝“安全感”,虽然他知道这安全感可能是个笑话。 而镜流呢? 她看得异常认真。 当主角被无形的力量拖下床时,她点评著。 “下盘不稳,重心偏移过大,若遇实战,此乃致命破绽。” 当驱魔人念诵经文时,她若有所思。 “咒文韵律古怪,缺乏力量感,不及仙舟符籙万一。” 当恶灵展现出隔空移物的能力时,她甚至带著点研究精神。 “念力操控?能量波动模擬得尚可,但作用范围与精度设定过於隨意,逻辑不通。” 当反派大boss最终现身,是一个造型夸张、浑身冒著黑烟、咆哮著扑来的恶魔时,镜流终於忍不住轻轻嗤笑了一声。 “华而不实。破绽百出。若在战场,活不过三息。” 唐七叶已经完全麻木了。 他抱著抱枕,听著镜流老师用点评剑招和战术的眼光,把一部嚇尿无数观眾的恐怖片批得体无完肤。 他精心策划的“靠近”计划,彻底沦为了一场“走近科学”的技术研討会。 他感觉自己的心比电影里闹鬼的老宅还凉。 更让他无语的是,镜流似乎还看得挺投入? 虽然投入点完全不对! 电影进入后半段,驱魔的高潮来临。 驱魔仪式在一个阴森的地下室进行,摇曳的烛光,飞舞的圣经书页,主角痛苦地扭曲挣扎,恶灵发出刺耳的尖啸…音效和画面都达到了压抑的顶峰。 唐七叶虽然被镜流带歪了思路,但生理性的恐惧还是在的。 他紧紧抱著抱枕,身体缩成一团,眼睛半眯著,想看又不敢看。 就在这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非常经典的日式恐怖桥段。 驱魔仪式中,主角的母亲在极度恐惧下精神恍惚,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镜头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诡异、僵硬、完全不像人类的微笑。 没有尖叫,没有音效突爆,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那张在烛光下忽明忽暗的怪脸。 镜头足足给了这个微笑三秒钟的特写。 这种纯粹的心理暗示和氛围压迫,比之前的jump scare更让人毛骨悚然。 唐七叶瞬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嗷”地一嗓子,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朝著镜流的方向猛地一扑! 不是试探性的靠近,是整个人几乎要扎进她怀里! “妈呀——!!!” 他紧闭著眼,手臂下意识地就想往镜流身上扒拉,寻求庇护。 然而,预期中温软的触感並没有传来。 他的手臂被一只微凉却异常有力的手稳稳地格挡住了。 力道不大,却精准无比,如同钢铁浇筑的柵栏,將他牢牢地固定在原地,无法再前进分毫。 唐七叶惊魂未定地睁开眼。 只见镜流不知何时已经微微侧身,一只手稳稳地挡在他扑过来的路径上。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完全离开屏幕,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 红瞳里没有惊慌,没有厌恶,只有一丝…被打扰了观察的不悦? 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坐好。”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比电影里的驱魔咒语更有力量感。 唐七叶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比之前被老妈翻黑歷史照片时还要窘迫百倍! 太丟人了! 精心策划的“英雄救美”或者说“被美救怂”的戏码彻底演砸! 不仅没嚇到镜流,反而自己成了那个被嚇得扑过去的怂包! 还被人家单手就按住了! 这简直是社会性死亡现场!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原地消失! 他触电般收回手,像只受惊的鵪鶉,飞快地缩回自己那半边沙发,紧紧贴著扶手,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沙发里,离镜流越远越好。 他死死抱著那个可怜的抱枕,把头埋进去,只留下一个通红的、散发著强烈“生人勿近”和“別理我让我死”气息的后脑勺。 太羞耻了! 太失败了! 他以后再也不想看恐怖片了! 不,他再也不想搞任何小动作了! 镜流现在就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冰山! 一座自带反导系统的冰山! 客厅里只剩下电影里驱魔仪式的喧囂和唐七叶无声的悲鸣。 镜流看著他那副恨不得原地蒸发的鸵鸟样,红瞳深处那丝被打扰的不悦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有点好笑,有点无奈,还有一丝…极其微妙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她收回格挡的手,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电影里,驱魔仪式还在进行,恶灵的尖啸似乎更加刺耳了。 但镜流的心思,却有点飘远了。 刚才唐七叶扑过来的那一瞬间,她並非毫无波澜。 那是一种毫无防备、源自本能的寻求庇护的姿態。 虽然在她看来这庇护的对象极其可笑,但那份依赖感,却是真实的。 她想起了自己那个关於坠落的噩梦。 想起了那种抓不住任何东西、坠向虚无深渊的冰冷恐惧。 唐七叶此刻的恐惧,虽然对象不同,但那份源於对未知和失控的无力感,在本质上,是否也有些许相似? 他害怕的是屏幕里虚构的鬼怪,害怕的是自己无法掌控的惊嚇。 而她害怕的,是失去存在的根基,是再次坠入永恆的虚无。 都是恐惧,只是层级不同罢了。 她看著他蜷缩的背影,那个因为一次“失败”的靠近而羞耻到无地自容的背影。 “呵…” 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嘆息,从镜流唇边溢出。 她拿起遥控器,在驱魔仪式即將成功的激昂音乐响起前,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驱魔人高举十字架、圣光(特效)四射的瞬间。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行的细微嗡鸣。 唐七叶感觉到电影的喧囂戛然而止,疑惑地、小心翼翼地,从抱枕后面露出一只眼睛。 只见镜流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打开门,从里面拿出两罐冰镇的啤酒——这是上次唐七叶买的,她几乎不碰。然后,她又走到零食柜前,翻找了一下,拿出了一袋原味薯片——这也是唐七叶的存货。 她走回沙发,没有坐回原位,而是…直接坐在了唐七叶身边。 两人之间,只剩下一个抱枕的距离。 唐七叶瞬间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的羞耻感还没退去,新的衝击又来了! 镜流竟然…主动坐过来了?! 镜流仿佛没看到他震惊的表情,很自然地將一罐啤酒和那袋薯片放在唐七叶面前的茶几上。 “喝点。” 她简短地说,然后拉开自己那罐啤酒的拉环,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她仰头喝了一口,动作带著一种不同於平日的、略显生涩的隨意感。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似乎不太习惯这略带苦涩的味道。 然后,她拿起遥控器,在唐七叶呆滯的目光中,取消了暂停。 激昂的驱魔成功音乐再次响起,圣光(特效)驱散了黑暗,主角一家相拥而泣,恶灵在尖叫中灰飞烟灭…大团圆结局。 镜流没有再点评,只是安静地看著屏幕,小口小口地喝著那罐她明显不太喜欢的啤酒。 她的坐姿依旧端正,但比平日看深渊时放鬆了些许。 她甚至拿起一片薯片,咔嚓一声,咬了一小口,细嚼慢咽。 唐七叶彻底懵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镜流老师主动坐过来…还给他啤酒和薯片…自己也在喝在吃…而且是在恐怖片刚刚结束、他刚刚社死完的时候? 他看看茶几上的啤酒和薯片,又看看身边近在咫尺、安静看电影的镜流,感觉像在做梦。 镜流似乎察觉到他石化般的呆滯,微微侧过头,红瞳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 “不是害怕吗?” 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压压惊。” 唐七叶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混杂著难以置信、狂喜和更深的羞耻的暖流猛地衝上头顶! 她看出来了! 她果然都看出来了! 她看穿了他那点想用恐怖片製造“意外”的小心思! 她全程冷静地分析著电影的“破绽”! 她甚至在他被嚇到扑过来时单手就把他按了回去! 而现在…在他因为失败和羞耻恨不得消失的时候…她主动坐了过来,给了他啤酒和薯片,用行动告诉他,害怕也没什么,喝点东西,吃点零食,压压惊。 这不是嘲讽,不是施捨。 这是一种…极其笨拙的、属於镜流式的…安慰? 或者说,是一种无声的“赦免”? 她看穿了他所有的把戏,却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没有推开他,反而用这种近乎纵容的方式,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唐七叶感觉鼻子有点发酸。 他手忙脚乱地拿起那罐冰凉的啤酒,拉环都拉了好几下才拉开,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带著气泡的刺激感滑下喉咙,稍微压下了他脸上滚烫的热度和心里的翻江倒海。 他放下啤酒罐,手指还有点抖。他小心翼翼地撕开薯片袋子,拿起一片,咔嚓咬了一口,机械地嚼著。 两人就这样並排坐著,在电影落幕的舒缓音乐和滚动字幕中,沉默地喝著啤酒,吃著薯片。 空调的凉风习习吹过。 啤酒罐外凝结的水珠滴落在茶几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薯片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镜流身上那股清冽的皂角混合著淡淡啤酒的气息,縈绕在唐七叶的鼻尖。 她离得那么近,他甚至能看清她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 刚才那铺天盖地的羞耻感,在这份沉默的陪伴和那罐冰凉的啤酒中,奇异地、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电影字幕滚动结束,屏幕暗了下来,自动跳回了平台首页,明亮的ui界面瞬间打破了客厅昏暗的氛围。 镜流喝完了最后一口啤酒,將空罐子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她站起身,动作依旧利落。 “垃圾,收好。” 她指了指茶几上的空罐和薯片袋,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清冷。 “哦…好!” 唐七叶连忙应声,也跟著站起来,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 镜流走向次臥,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下次…换你选。”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进去,轻轻关上。 唐七叶拿著垃圾,僵在原地。 下次…换你选? 这是什么意思? 是允许他下次再选电影? 还是…暗示他可以选点別的? 他看著那扇关上的房门,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空啤酒罐和薯片袋,脸上再次烧了起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羞耻。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著掌心残留的啤酒罐的冰凉和內心的滚烫。 第49章 拓展业务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49章 拓展业务 时间爬到了七月。 七月的青岛,空气中仿佛流淌著融化的柏油,蝉鸣撕心裂肺,將白昼的酷热无限拉长。 窗外的世界扭曲在滚滚热浪中,行道树的叶子蔫蔫地打著捲儿,连海风都带著一股被阳光炙烤过的咸腥燥意。 每一次推开楼道的门,都像撞进一堵无形的、滚烫的墙。 然而,推开市北小屋那扇熟悉的防盗门,瞬间便是另一番天地。 三台空调无声地运转著,將冷气均匀地输送到客厅、书房和次臥的每一个角落。 26度的恆定凉意如同无形的屏障,將屋外的炼狱彻底隔绝。 空气乾燥而清爽,带著一丝丝新风的微凉,驱散了所有黏腻与烦躁。 唐七叶穿著宽鬆的棉麻家居服,趿拉著拖鞋,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镇可乐,“嗤”地一声拉开拉环,满足地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从楼道带上来的暑气。 他愜意地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感受著背后空调出风口送来的、恰到好处的凉风,舒服地喟嘆一声。 “嘖,这钱花得真值!” 他眯著眼,环顾著这方清凉的小天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当初咬咬牙买了仨,绝对是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之一!” 他回想起当时和镜流忍著粘腻练剑的日子,再看看现在,简直是天堂。 这份奢侈带来的安寧与舒適,让他无比满足。 镜流正盘腿坐在沙发另一侧的小桌板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熟悉的《崩坏:星穹铁道》界面,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快速操作著角色打深渊或刷材料。 她的指尖停留在滑鼠上,红瞳专注地盯著屏幕上那个海鲜市场程序的界面,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一个小小的川字。 最近,她的代练单子明显变少了。 崩铁和原神版本都进入长草期,新內容消耗殆尽,玩家流失增加,愿意花钱找人代打深渊或者刷材料的肝地图的金主自然也少了。 平台上的单子刷新频率越来越低,偶尔刷出几个,竞爭也异常激烈,价格被压得很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她这个“技术流”代练的优势,在僧多粥少的市场里,也变得不那么明显。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她会直接问唐七叶,“接不到单了,有什么办法?”语气是陈述事实般的直接,带著寻求解决方案的意味。 唐七叶则会立刻化身军师,帮她分析平台规则,研究游戏的代练市场,或者建议她拓展技能树,比如配队思路、写写攻略之类的。 但这次,镜流只是沉默地看著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滑动著滑鼠滚轮,瀏览著平台上寥寥无几的单子信息。 她没有立刻开口询问。 唐七叶注意到了她的安静,以及那不同於平日专注於战斗或操作的凝滯状態。 他放下可乐罐,侧过身,目光落在镜流的侧影上。她新长出的黑髮柔顺地垂在肩侧,在空调的凉风下微微拂动,衬得侧脸的线条沉静而专注。 “怎么了镜流老师?” 他放轻了声音,带著点试探。 “单子不好接?” 镜流闻声,滑动滑鼠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没立刻回答,而是將视线从屏幕移开,落回眼前的桌板,似乎在组织语言。 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清冷的调子,但少了点平时的篤定,多了一丝思考的痕跡。 “最近…单子少了。” 她陈述道,然后抬起眼,红瞳看向唐七叶。 “我在想…其他游戏。” “哦?” 唐七叶来了兴趣,往前凑了凑。 “想拓展业务范围了?这是好事啊!现在代练市场本来就卷得厉害,光靠一个游戏確实不稳。想试试哪个?lol?王者?还是…永劫无间那种硬核动作的?” 他下意识地开始列举自己熟悉的、代练需求旺盛的游戏。 镜流却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电脑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操作了几下,点开了另一个游戏的图標——那是一个燃烧著火焰、戴著护额的忍者侧影。 “火影?” 唐七叶看清了图標,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格斗游戏?你想玩这个?” “看平台,”镜流平静地说,点开了火影相关的代练区,“有单。排位,剧情通关,段位提升。” 她简单地罗列著需求类型。 “代练需求…似乎…不小。” 唐七叶凑得更近了,看著屏幕上確实有不少火影的单子,从低段位陪玩到高段位代打,从剧情速通到忍者收集,种类繁多,价格也比原神和崩铁长草期的单子要可观不少。 “嚯,还真不少!” 他点点头,但隨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敬佩和担忧的复杂表情。 “不过镜流老师…这游戏…它…嗯…” 他斟酌著用词,试图找到一个既能表达困难又不打击对方积极性的说法。 “它怎么了?” 镜流转过头,红瞳直视著他,带著询问。那眼神清澈坦荡,仿佛只是在评估一个战术目標的可行性。 唐七叶挠了挠头,决定实话实说。 “这游戏吧,好玩是好玩,但…它特別容易让人红温和破防!就是…特別容易让人生气上头!跟咱们崩铁那种策略回合制和原神那种大世界探索类的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他努力解释著火影这款格斗游戏的特性。 “这是实打实的格斗游戏啊!更讲究的是反应速度、连招熟练度、替身时机、还要有心理博弈!尤其是打排位赛,对面全是真人!那傢伙,各种龟缩流、替身狗、莽夫、还有专门搞心態的…打起来血压蹭蹭往上涨!” 他比划著名。 “你想啊,你一个完美连招眼看就要秒杀对方了,结果他一个替身术『嘭』地跑了,反手给你一套连到死!或者你被对方一个预判抓取按在地上摩擦,毫无还手之力…还有那些网络延迟,明明感觉躲开了,结果判定你被打中…嘖嘖嘖,那感觉,简直想把键盘砸了!或者把滑鼠扔了!我认识好多玩这游戏的朋友,滑鼠都换了好几个了!” 他观察著镜流的表情,发现她依旧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思索,似乎在理解他描述的“红温”状態。 他继续补充。 “而且,这游戏角色平衡性…嗯,懂得都懂。强势忍者就那么几个,打来打去都是秽土斑、白面具、破面带土…套路化严重,玩久了容易腻,但想上分又不得不练。总之,是个需要很强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的游戏。” 他顿了顿,看著镜流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红瞳,放缓了语气。 “当然,你有兴趣的话,玩玩试试绝对没问题!这游戏本身的战斗系统做得很爽快,剧情模式也挺燃的,当个娱乐消遣挺好。只是…如果要靠它接单打排位代练…” 他耸耸肩。 “我怕你…嗯…怕你被气得想拔剑砍人。” 最后这句,他带了点玩笑的口吻,但担忧是真切的。 他实在无法想像镜流被一个网络对面的玩家用“替身术”戏耍后,会是什么表情。 镜流安静地听完了唐七叶的长篇大论,红瞳里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某种挑战欲。 她微微頷首:“明白了。红温,就是情绪失控,因博弈失利或外力干扰。” 她总结得极其精准,像是在分析一种战场应激反应。 “对,差不多就这意思。” 唐七叶点头。 “无妨。” 镜流的声音依旧平稳,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自信。 “情绪,可控。博弈,可习得。外力干扰…”她顿了顿,“网络延迟,非战之过。”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那是唐七叶淘汰下来的旧款,但性能足够流畅。 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很快就下载好了火影的手机版——虽然在电脑上用手游模擬器也不错,但还是在手机上更方便她隨时练习。 唐七叶看著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嘴巴微张。 好傢伙,行动力真强!说试就试! “那个…镜流老师,要不…先玩玩剧情模式?熟悉熟悉操作和角色?” 他建议道,生怕她直接一头扎进排位赛的修罗场。 镜流“嗯”了一声,已经点开了游戏图標。 伴隨著游戏里的《naruto main theme》旋律响起,游戏开始载入。 她选择了新手教程,开始一丝不苟地跟著引导操作。 唐七叶索性也不画稿了,抱著可乐罐,盘腿坐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著镜流老师如何征服火影世界。 一开始,镜流的操作显得有些生疏。 虚擬摇杆的移动,技能按键的组合释放,替身术的时机把握…都需要適应。 她操控著初始的漩涡鸣人,在训练场里笨拙地练习著基础连招。 但她的学习能力惊人,眼神专注,每一次失误都清晰地映在红瞳里,下一次必定做出调整。 “普攻三下接『螺旋丸』…对,就是这样!搓技能的时候方向键要配合好,不然容易打空…” 唐七叶忍不住在旁边当起了临时教练。 镜流没有回应,但手上的动作明显更加精准流畅。 鸣人的身影在训练场中快速移动,一套基础连招渐渐打得有模有样。 “好了,试试实战吧!打打简单的人机?”唐七叶建议。 镜流点点头,点开了练习对战,选择了最低难度的ai对手。 战斗开始。 ai操控的宇智波佐助冲了上来。镜流冷静地操控鸣人后退,躲开第一波攻击,然后看准ai收招的间隙,一个前冲普攻起手,三下普攻接螺旋丸!动作乾净利落,伤害打满! “漂亮!”唐七叶忍不住喝彩。 然而,当ai佐助残血时,突然一个替身术消失在原地,瞬间出现在鸣人身后! 镜流的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按下了替身键! “嘭!”鸣人也化作白烟消失,出现在佐助身后!完美反制! “nice!镜流老师你这替身反应绝了!” 唐七叶惊嘆。 这反应速度,不愧是曾经的剑首!格斗游戏的天赋点满了啊! 镜流操控鸣人抓住机会,一套连招直接將ai佐助带走。屏幕上跳出“胜利”的字样。 她放下手机,红瞳里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普通的训练任务。 她看向唐七叶,“替身术,关键时机。类似…格挡反击。” “对对对!精髓!” 唐七叶连连点头。 “这游戏核心就是抓对方失误,打自己的连招,同时防著对方的替身和抓取!玩的就是心理和反应!” “嗯。” 镜流表示理解,又点开了一局,这次选择了稍高一点的难度。 战斗变得激烈起来。 ai的进攻欲望更强,连招更流畅,替身和抓取的时机也更刁钻。 镜流的神情依旧专注而平静,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滑动,鸣人的身影在她操控下闪转腾挪,攻防转换迅捷无比。 她很少主动进攻,更像一个耐心的猎手,不断观察ai的破绽,一旦抓住机会,就是一套精准且伤害最大化的连招。 她的替身术使用得极其谨慎,总是在最关键、最可能被连上的时刻才释放,成功率极高。 唐七叶看得嘖嘖称奇。 镜流老师这打法,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別的稳健! 不冒进,防守反击打得炉火纯青! 这心理素质,简直是为格斗游戏而生的! 几局下来,镜流已经轻鬆碾压了中等难度的ai。 “厉害厉害!” 唐七叶由衷讚嘆。 “镜流老师,你这上手速度也太快了!这稳健的风格,去打排位肯定没问题!” 镜流退出对战,点开了游戏的排位赛界面,目光扫过那些段位名称和积分规则。 “排位,真人。” 她陈述道,然后抬眼看向唐七叶。 “红温…通常因何而起?” 她问得很认真,像是在收集战场情报。 唐七叶想了想,掰著手指头数。 “最常见的就是被『替身狗』噁心到——就是你一套连招打过去,对方在你快打完的时候才替身,白白浪费你技能和查克拉,然后反打你一套。还有就是遇到『龟缩流』,就是那种一直走位,等你进攻露出破绽再反击的,打起来特別憋屈,容易急躁。再有就是网络延迟,明明你觉得躲开了或者替身成功了,结果系统判定你被打中,这最气人!还有就是组队模式遇到特別菜的队友或者特別囂张的对手,公屏打字嘲讽你…” 镜流安静地听著,红瞳里若有所思。 “情绪失控,源於对预期结果落差的无法接受,以及对控制权丧失的愤怒。” 她缓缓总结,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战术报告。 “『替身狗』打破连招预期,『龟缩流』剥夺进攻节奏,『网络延迟』剥夺操作控制权,言语挑衅则试图剥夺心理优势。” 唐七叶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能竖起大拇指。 “精闢!镜流老师,你这总结能力…绝了!” “所以,”镜流的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手指点向了排位赛的“开始匹配”按钮,语气平淡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预期,放低。控制权,只握自己能握的部分。情绪,无用之物。” 话音落下,匹配成功! 战斗开始! 唐七叶屏住了呼吸,凑得更近了。镜流老师的排位首秀! 对手是一个疾风传佐助,段位是刚脱离新手的“下忍”。 开局,对方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一套花里胡哨的连招! 镜流操控著她的鸣人,冷静地走位,观察著对方的出招习惯。 对方果然是个莽夫,连招大开大合,破绽明显。 镜流看准一个收招硬直,果断前冲,普攻起手! 然而,就在她第三下普攻即將命中时—— “嘭!”对方替身了!出现在鸣人身后,反手就是一个千鸟锐枪! 唐七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镜流的手指几乎在对方替身白烟出现的瞬间就按了下去! “嘭!” 鸣人也化作白烟消失!完美替身!反客为主出现在佐助身后!螺旋丸! “漂亮!”唐七叶忍不住低吼。 对方显然被打懵了,操作开始变形。 镜流抓住机会,步步紧逼,稳扎稳打,不贪刀,不冒进,每一次进攻都力求有效,每一次防守都滴水不漏。 对方几次试图替身反打,都被镜流精准的走位预判化解。 最终,在鸣人一记朴实无华但伤害爆炸的大玉螺旋丸下,对手的佐助血条清零。 胜负已分! 整个对局,镜流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手指操作稳定流畅,呼吸均匀,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练习。 唐七叶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兴奋地拍了下大腿。 “太秀了!镜流老师!你这心理素质!你这操作!简直就是为竞技而生的!刚才那个替身反应,绝了!对面那小子估计已经红温了!” 镜流退出结算界面,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对方…急躁。破绽多。” 她评价对手的语气,像在点评一个不合格的新兵。 她又开了一局。 这一局对手是个使用“晓”组织迪达拉的玩家,典型的远程风箏流——龟缩流的一种,不断走位,丟黏土小鸟和蜘蛛骚扰,就是不近身。 唐七叶看著都替镜流著急。 “嘖,龟比!镜流老师別急,慢慢找机会近身!” 镜流操控著鸣人,在迪达拉的狂轰滥炸中灵活走位,规避伤害,耐心地积攒查克拉。 她並不急於进攻,反而像是在测试对方的反应模式。 终於,在迪达拉一次释放大型黏土飞鸟(c3十八番)后的巨大后摇时,镜流看准机会,一个“影分身之术”突进拉近距离!迪达拉慌乱替身!镜流似乎早有预料,几乎是同步替身!再次拉近距离!螺旋丸! 一套行云流水的压制,直接將迪达拉的血线压到危险区! 对方想跑,镜流直接开大——鸣人连弹!终结比赛! “漂亮!对付龟比就得这么打!” 唐七叶比自己贏了还兴奋。 镜流放下手机,总结道,“远程压制,需耐心。等待其强力技后摇,或逼迫其替身进入冷却。” 她的学习能力和战术总结能力,让唐七叶嘆为观止。 几局排位下来,镜流轻鬆取得了连胜。 她的打法高效、冷静、失误率极低,心理素质强大到可怕。 那些足以让普通玩家红温的场景,在她眼中似乎只是需要处理的战术问题。 “镜流老师,”唐七叶看著她屏幕上稳步提升的段位积分,由衷地说,“我看可以试试!你这水平,接火影的单子绝对没问题!效率可能比打深渊还高!” 他之前的担忧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佩服。 果然,大佬就是大佬,换个领域照样牛逼! 镜流“嗯”了一声,退出了游戏。 她没有立刻去平台接单,而是点开了瀏览器,开始搜索“火影忍者手游主流忍者强度排行”、“常用连招技巧”、“排位赛机制详解”… 她进入了学习模式。 不是娱乐消遣,而是以职业代练的標准在研究和准备。 唐七叶看著她专注的侧脸,在空调清凉的微风中,在窗外依旧肆虐的蝉鸣背景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悄悄拿起自己的数位板,没有打扰她。 客厅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行声、滑鼠点击的轻响,以及两人各自专注时平缓的呼吸。 酷暑被隔绝在外,安寧与互不点破的温馨在凉爽的室內静静流淌。 镜流在屏幕上研究著忍者的技能数据,唐七叶则在画板上勾勒著线条,偶尔抬眼,目光落在她沉静的侧影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50章 流影幼稚园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50章 流影幼稚园 空调的凉风无声地流淌,將七月的燥热彻底隔绝在厚重的防盗门之外。 镜流盘腿坐在沙发的小桌板前,手机屏幕上依旧是火影激烈的排位对战画面,经过几天的磨练,她对这个游戏已经完全上手了。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击,动作精准而稳定,操控的秽土斑一套华丽的连招將对手压制在墙角,替身时机抓得刁钻无比,最终以一个毁天灭地的“天碍震星”终结比赛。 结算界面跳出胜负已分和段位提升的提示。 她放下手机,红瞳里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日常训练。 她点开海鲜市场的app,熟练地刷新著各类游戏的代练单子,寻找著符合她要求和时间的目標。 价格依旧被压得很低,平台抽成也让她微蹙了下眉。 唐七叶正抱著数位板在沙发另一端涂涂改改,眼角的余光一直没离开镜流。 看到她放下手机后那几不可察的蹙眉动作,他放下压感笔,拿起旁边的冰镇可乐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开口道: “镜流呀,其实吧…代练这事儿,不一定非得在那些平台上死磕。” 他的声音带著点启发式的引导。 镜流转过头,红瞳看向他,带著询问。 那眼神清澈坦荡,仿佛在说:不靠平台,靠什么? 唐七叶往前挪了挪身子,拉近了一点距离,空调的凉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你看啊,平台抽成太狠了,到手的钱少了一大截。而且规矩多,限制也多。最重要的是,客户是平台的,不是你的。你技术这么好,服务也靠谱,干嘛不把客户攥自己手里?” 镜流没说话,只是静静听著,眼神示意他继续。 “我的意思是,”唐七叶点开自己手机的微信和qq图標,“咱们可以用这个!自己建个群!把之前找你打过崩铁还有原神里觉得靠谱的老板,还有以后火影觉得你打得好的老板,都拉进来!” 他越说越兴奋,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 “这样的好处就可多了!第一,没有平台抽成,你收多少钱就是多少钱,老板付得可能还少点,你赚得反而更多!双贏!第二,你想接哪个游戏的单就接哪个,群里说一声就行。原神还有崩铁长草了?没关係,咱还有火影!甚至以后你想试试別的游戏,群里喊一嗓子,说不定就有老板需要!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顿了顿,看著镜流那双沉静的红瞳,语气认真起来。 “群里都是你的固定老板,长期进行合作,这样大家也都知根知底,沟通也方便,还省去了平台匹配的麻烦和风险。而且,在群里还能和大家聊聊天,吹吹牛,交流交流游戏心得…这对你来说,也是个不错的锻炼好机会!” 镜流微微歪了下头,似乎在消化“锻炼”这个词的具体指向。 唐七叶解释道。 “你看啊,在群里说话,不像我们俩现在这样的面对面。你需要用文字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接单要求、价格、时间安排,甚至回答老板的一些游戏问题。有时候老板们聊天打屁,你也得能看懂他们在说什么梗,或者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这能很好地锻炼你的…嗯…表述能力和理解能力!而且,多和大家聊聊天,说不定还能认识几个聊得来的朋友呢?总比整天闷头打游戏强吧?” 他最后这句认识朋友说得有点小心翼翼,观察著镜流的反应。 他知道镜流对社交的需求极低,甚至有些抗拒。 镜流沉默了片刻,红瞳低垂,似乎在权衡利弊。 没有平台抽成,收入更高;多游戏共存,业务更灵活;固定客户,沟通更高效…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至於聊天…锻炼表述和理解能力…她想起之前和唐母徐蕾交流时偶尔的“词不达意”,以及在平台上和老板沟通时偶尔出现的理解偏差。 这確实是她在这个世界需要提升的方面。 至於“朋友”…她的目光掠过唐七叶带著期待的脸。 她不需要很多朋友,有眼前这个“好人”…似乎就够了? 但群里的交流,似乎和“朋友”还不太一样? 更像是一种…必要的“业务技能”延伸? “可以。” 镜流终於点了点头,声音清冷但清晰。 “怎么建?” “简单!” 唐七叶立刻来了精神,仿佛接到了重要任务。 “我这就弄!就搞个qq群吧,qq群功能更完善点,文件传输也方便。”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快速操作起来,创建群组,设置群名——“流影幼稚园”,头像则选了一张他之前给镜流画的侧脸速写——当然是经过镜流默许的,沉静而带著一丝锋芒。 “群建好了!” 唐七叶把手机屏幕转向镜流。 “你看,群號是这个。现在,得拉人了。得先找那些信得过、合作愉快的老板。” 他点开自己的微信和qq,开始翻找聊天记录。 “我记得之前有几个找你代练过的老板,对你的评价特別高,说效率高、沟通顺畅、还稳如老狗…哦,就是特別稳的意思!” 他赶紧解释了一下网络用语。 “我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进咱们这个专属小群,以后有需求直接群里喊,价格更优惠,服务更贴心!” 唐七叶开始编辑信息,措辞诚恳,重点突出“免平台抽成更划算”、“专属服务更高效”、“长期合作更稳定”这几个点,分別发给了几个筛选出来的优质老客户。 很快,手机就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 “老板a回復了:哇!真的吗?终於不用被平台宰了!流影大佬的群必须进啊!快拉我!” “老板b:太好了!早就想直接找流影大佬了!平台手续费太黑了!群號发来!” “老板c:流影大佬自立门户了?支持!拉我拉我!正好我火影卡在影级上不去了,想找个靠谱的代…” “老板d:群?好啊!流影大佬技术没得说,脾气也好(唐七叶看到这句嘴角抽了抽)进群支持一波!” 响应异常热烈。 不一会儿,新创建的qq群里就陆续加入了七八个人。 群头像旁边的小数字不断跳动。 唐七叶把镜流也拉进了群,並將她设置为“群主”,自己则主动请缨担任“管理员”。 “好了镜流老师,”唐七叶把手机递还给镜流,脸上带著点小得意,“流影幼稚园正式开张!你是大老板!我就是你的小助手兼客服兼管理员!以后接单、报价、沟通,你可以在群里直接说。遇到什么捣乱的、发gg的、或者说话不乾净的,交给我!我负责踢人!维护群內和谐!” 镜流看著自己手机屏幕上那个新出现的群图標,以及下面不断跳出的新消息提示: 【老板a】:“欢迎流影大佬!大佬好!(鲜花)(鲜花)” 【老板b】:“流影大佬建群了!以后打深渊就找大佬了!大佬有空吗?这期深渊我还差两颗星…” 【老板c】:“大佬接火影排位吗?疾风传影级1到影级3,啥价?” 【老板d】:“群里热闹起来了!流影大佬平时打游戏开直播吗?(好奇)” 一条条信息快速刷过,带著各种表情符號和网络用语。 镜流握著手机,红瞳专注地扫过每一条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似乎在思考如何回应。 这感觉,比面对复杂的boss机制还要…陌生一些。 唐七叶凑在旁边看著,適时地低声提醒:“老板a在打招呼,你可以回个『你好』或者表情。老板b在问崩铁的深渊单,你可以直接报价和时间。老板c问火影的排位,也是报价。老板d问直播…这个你可以忽略,或者回个『不开』。” 镜流点点头,理解了。 她点开输入框,手指有些生疏地在虚擬键盘上敲击。 【流影】:“你好。”回復老板a。 【流影】:“深渊,3层满星,15。今晚可打。”回復老板b,简洁明了。 【流影】:“火影,影1-影3,25。需帐號信息。”回復老板c。 【老板d】的问题,她选择了无视。 虽然回復极其简短,甚至有点生硬,但信息传递清晰准確,价格公道。 群里的老板们似乎也习惯了镜流这种风格,纷纷回应: 【老板b】:“好嘞!大佬爽快!帐號信息私发你!” 【老板c】:“价格公道!大佬我私聊你帐號!” 【老板a】:“流影大佬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賅!(点讚)” 镜流看著回復,红瞳里没什么波动,但唐七叶注意到她微微绷紧的肩膀似乎放鬆了一点点。 她开始点开私聊窗口,接收老板发来的帐號信息和具体要求,然后登录游戏,准备工作。 唐七叶则担负起了“管理员”和“气氛组”的职责。 【管理员-哼唧七】:“欢迎各位老板捧场!本群宗旨:诚信代练,高效沟通,拒绝平台黑中介!流影老师技术保证,童叟无欺!有需求群里直接喊或者私聊流影老师即可!小弟负责维护群內秩序,发gg的、捣乱的、出口成脏的,一律飞机票送走!(抱拳)” 【老板d】:“管理员小哥挺活跃啊!(滑稽)流影大佬是不是很高冷?” 【管理员-哼唧七】:“(擦汗)我们流影老师那是人狠话不多!技术流都这样!专注!懂吗?高冷的外表下是一颗…呃…负责的心!”他差点把“温暖”说出来,赶紧剎住车。 群里渐渐热闹起来。除了发布需求的,也开始有人閒聊。 【老板e】(新加入的):“哇!这就是传说中的流影大佬的群?慕名而来!大佬火影也这么猛吗?” 【老板c】:“刚找大佬打了把,稳得一批!替身时机绝了!对面估计红温了哈哈!” 【老板a】:“红温是啥意思?(萌新疑惑)” 【管理员-哼唧七】:“红温就是气得脸通红,血压飆升的意思!形容打游戏上头了!” 镜流此时正好结束一单深渊,回到群里,看到这条解释,红瞳里掠过一丝瞭然,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 【流影】:“情绪失控,有害健康。需冷静。”她一本正经地回復了老板a的疑问。 【群內】:“……” 【老板b】:“噗…大佬说得对!精闢!(大拇指)” 【管理员-哼唧七】:“(捂脸)流影老师…话是没错…但…” 【老板f】:“哈哈哈!大佬这总结!笑死我了!不过確实,打游戏別生气,伤身!” 【老板d】:“流影大佬打游戏从来没红温过吧?(好奇)” 【流影】:“无意义。影响操作效率。”她如实回答。在她看来,情绪波动只会降低反应速度和判断力,是战场大忌。 【群內】:“膜拜大佬心態!”“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学到了!以后我也要心平气和!”“感觉流影老大佬好可爱啊!!” 唐七叶看著群里因为镜流两句“金句”而活跃起来的气氛,再看看镜流依旧平静专注地处理著下一单的侧脸,忍不住偷笑。 镜流老师这“天然呆”式的耿直发言,意外地成了群里的“梗王”和“镇定剂”。 几天下来,流影幼稚园的群运行得颇为顺畅。 镜流接单的效率更高了,收入也明显增加。 她在群里的发言依旧极其精简,但渐渐多了一些固定的“业务用语”。 “单子,接。” “帐號,发。” “打完,查收。” “问题,说。” 言简意賅,却清晰有效。 老板们也习惯了这种高效沟通方式,偶尔在群里閒聊吹水,镜流大多时候是沉默的观眾,只有涉及到游戏技术问题或者她认为有逻辑错误时,才会突然冒出一两句,往往一针见血,引发一片“大佬牛逼”的讚嘆或者善意的调侃。 唐七叶则充分发挥了他“管理员”和“润滑剂”的作用。 活跃气氛,解答一些非技术性的琐碎问题,调解偶尔出现的关於时间安排的小摩擦,更重要的是——严格把关。 这天,群里新加入了一个叫【雅痞】的老板,一进来就咋咋呼呼。 【雅痞】:“听说这里代练牛逼?火影!影级3上超影!多少钱?今晚能打不?” 【流影】:“超影晋级赛,20。需排队,明晚。” 【雅痞】:“20?这么贵?平台才15!而且还要等到明晚?不行!我今晚就要上!加钱!30!现在就打!” 唐七叶皱起了眉。 这人语气冲,不守规矩,还试图用钱压人。 他刚想回復,镜流已经敲字了。 【流影】:“排队,按序。价格,固定。不接,急单。” 【雅痞】:“嘿!你这什么態度?有钱不赚?装什么高冷?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差评刷爆你?(怒火)” 【管理员-哼唧七】立刻介入:“@雅痞老板,本群规矩,按序接单,价格透明,童叟无欺。流影老师的时间安排已满,加钱也无法插队。请注意您的言辞,和谐交流。” 【雅痞】:“管理员你算老几?我跟代练说话轮得到你插嘴?这女的拽什么拽?不就是个代练吗?装尼玛呢?” 【老板a】:“喂!你怎么说话的?” 【老板c】:“群主和管理都说了规矩,你遵守就完事了,骂什么人?” 【雅痞】:“关你们屁事?一群舔狗!这女的给你们什么好处了?这么护著?我看你们这破群就是……” 污言秽语开始刷屏。 唐七叶眼神一冷,手指飞快操作。 【系统提示:管理员“哼唧七”已將成员“雅痞”移出群聊。】 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隨即炸开。 【老板b】:“管理员干得漂亮!” 【老板d】:“这种傻逼早该踢了!污染环境!” 【老板f】:“支持哼唧七小哥!维护群內和平!” 【老板a】:“@流影大佬別理这种神经病!我们支持你!” 镜流全程看著手机屏幕上飞快滚动的污言秽语和唐七叶果断的踢人操作。 她抬起头,看向旁边的唐七叶。 他脸上还带著一丝处理垃圾后的余怒,但眼神很亮,看向她时带著询问和一丝“我做得对吗”的小心翼翼。 镜流的红瞳平静地回视著他,几秒钟后,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安静的客厅里。 “你做得对。” 没有多余的评价,只有这简单的四个字,却带著一种清晰的认可和…支持? 唐七叶心中的那点余怒瞬间被巨大的暖流衝散,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又带著点傻气的笑容。 “嘿嘿,那是!敢在咱们地盘撒野,必须清理门户!” 镜流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处理手中的单子。 但唐七叶注意到,她握著手机的指尖,似乎比刚才更放鬆了一些。 群里的风波很快平息,大家又恢復了日常的交流和下单。 镜流依旧话不多,但唐七叶发现,她看群消息的时间似乎比以前长了一点。 当老板们在群里討论某个新boss的打法,爭论不休时,她会突然冒出来一句: “弱点在第三阶段核心,需破韧后集火。配队建议:流萤+忘归人+阮梅+灵砂。” 精准扼要,瞬间终结爭论。 当有人吐槽火影某个忍者太超模时,她会冷静分析:“白面具『时停抓取』判定范围过大,替身反应窗口期过短,確属设计失衡。” 引来一片“大佬专业!”的膜拜。 她甚至偶尔会回应一些关於她自身的问题。 【老板e】:“大佬大佬,你打游戏手速怎么练的?教教我唄!(星星眼)” 【流影】:“反应,天赋。专注,可练。无捷径。”实话实说,但后面又补充了一句,“每日基础练习,有效。” 【老板e】:“懂了!谢谢大佬!我这就去练基础连招!” 唐七叶看著镜流在群里这些细微的变化,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她不再仅仅是一个沉默高效的代练机器,她开始在这个小小的、由他亲手搭建的“幼稚园”的池塘里,投下自己的影子,发出自己的声音。 虽然依旧清冷简短,却真实而有力。 一天傍晚,镜流刚打完一个超影晋级赛单子,在群里发了句“打完,查收”。 群里一片祝贺。 【老板c】:“恭喜大佬又斩获一个超影!大佬打晋级赛是不是从来不翻车啊?” 【流影】:“有风险。对手强度,网络波动,皆不可控。”她如实回答。 【老板b】:“那大佬翻车过吗?我好好奇!(吃瓜)” 群里安静了一瞬,似乎都在等答案。 镜流看著屏幕,红瞳里没什么波动。 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流影】:“有。一次。哼唧七在沙发边干扰我,让我操作变形,死了。” 【群內】:“!!!” 【老板a】:“哇!沙发乾扰!!?!你们在一起!?” 【老板d】:“我敲!怪不得七兄弟是管理员呢!(笑哭)原来是这样!!” 【老板f】:“都闪闪吧,咱们群主这是名花有主了!!” 【管理员-哼唧七】:“(偷笑)话別乱说啊!” 镜流看著群里善意的调侃和安慰,以及唐七叶那个“偷笑”的表情,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她没再回復,退出了qq。 唐七叶在旁边目睹了全程,心里乐开了花。 镜流老师居然会主动分享自己了! 虽然只有短短一句,但这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像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对这个群,对这群信任她的老板,甚至对他这个管理员,有了一丝归属感和…放鬆感? 他偷偷瞄了一眼镜流。 她正拿起水杯喝水,侧脸在夕阳余暉透过窗帘的微光中显得柔和静謐。新长出的黑髮柔顺地贴在颈侧。 屋內,空调送出恆定的清凉。 窗外,热浪依旧翻腾,蝉鸣不知疲倦。 第51章 新的变化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51章 新的变化 日子在一种近乎奢侈的规律中流淌。 晨光熹微时,阳台或客厅以及书房的空地都成为了剑光繚绕的演武场。 早餐后,键盘敲击与压感笔划过数位板的沙沙声便成了主旋律——镜流在虚擬的战场上驰骋,唐七叶则在现实的画布上耕耘。 午餐往往是镜流钻研新菜谱的成果展示时间。 而晚餐后,沙发便成了他们共享光影与寧静的秘密基地。 这种节奏如同一种温柔的潮汐,冲刷著镜流曾经冰封的心岸。七情六慾的復甦,不再仅仅是適应社会的需要,更像被春日暖阳彻底唤醒的种子,破土而出,肆意生长,带著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蓬勃力量。 曾经因陌生和警惕而构筑的壁垒,在日復一日的烟火气与唐七叶那笨拙却恆定的暖意中,悄然溶解。 她清晰地感受到一种陌生的渴望在心底滋生——不再是生存的需求,而是对某种更柔软、更熨帖之物的嚮往。 清晨的剑术训练依旧严苛。 镜流手持那柄未开锋的练习剑,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似鹰,每一个指令都清晰冷冽。 “虚步转弓步,重心下沉!崩剑之力发於腰胯,非在手臂!唐七叶,你的腰是摆设吗?” 唐七叶汗流浹背,努力模仿著她的动作,手中的晾衣杆沉重无比。 镜流的严格近乎冷酷,一个步伐不稳,剑尖便带著风声精准地点在他小腿肚上,不重,却足以让他一个趔趄。 “嘶…” 唐七叶倒抽一口凉气,稳住身形,苦著脸。 “镜流老师,轻点轻点!我这老腰老腿经不起您这么戳啊…” 镜流面无表情。 “若此为真剑,你已无腿可站。继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而,当唐七叶咬紧牙关,终於勉强完成一套“崩剑”接“点剑”的连贯动作,动作虽显生涩,但发力点和节奏感明显比昨日进步时,镜流那清冷的红瞳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满意。 她没有立刻指出下一个错误,反而停顿了一瞬,看著他在晨光中微微颤抖却倔强坚持的背影,声音似乎比平日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尚可,气息…稳住了。” 仅仅三个字的肯定,却让唐七叶如同打了鸡血,疲惫感一扫而空,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镜流老师您说我气息稳住了?!” 他咧开嘴,笑容灿烂得晃眼。 镜流迅速移开目光,仿佛被那笑容烫到,重新板起脸。 “得意忘形。下一组,五十次,不许停歇!” 只是那微微侧过的脸颊,在唐七叶看不到的角度,似乎有一抹极其浅淡的、几乎不存在的红晕悄然晕开。 她心中掠过一丝陌生的愉悦感——原来肯定他的努力,看他因此而雀跃,感觉…並不坏。 午餐时间,厨房成了镜流新的战场。 她正专注地对付著一条活蹦乱跳的鱸鱼,手机支架上播放著“松鼠鱖鱼”的烹飪教程,声音开得不大。 唐七叶坐在客厅赶稿,鼻尖却縈绕著越来越浓郁的糖醋香气。 “镜流老师,今天又是什么大餐啊?香得我稿子都画不下去了!” 唐七叶忍不住扬声问道,语气里带著夸张的讚嘆和期待。 镜流没有回头,手起刀落,鱼骨被利落地剔除,动作流畅得如同艺术。 她专注地盯著油锅的温度,声音平淡。 “尝试新菜式,松鼠鱼。” 然而,当油温恰到好处,她拎起改好花刀的鱼尾,准备下锅炸制定型时,手腕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眼角的余光瞥见客厅里唐七叶正伸著脖子往厨房张望的身影。 一个念头,带著点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狡黠和…期待,悄然浮现。 “滋啦——!” 滚烫的热油与鱼肉接触,爆发出剧烈的声响和升腾的油烟。就在这瞬间,镜流像是被油烟呛到,又像是手滑,身体极其自然地、幅度极小地向后微微踉蹌了一小步,口中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怎么了?” 唐七叶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一刻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个箭步衝进厨房,满脸紧张。 “烫到了?还是滑倒了?油没溅到吧?”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她的胳膊,又怕冒犯,手悬在半空,眼神焦灼地在她身上逡巡。 镜流已经稳稳站定,仿佛刚才那小小的“意外”从未发生。 她神色如常,甚至带著点被打扰的不悦——当然是装的,用锅铲轻轻拨弄著锅中逐渐变得金黄的鱼身。 “无事,油烟而已。你出去,碍事。” 唐七叶不放心,依旧站在门口没动。 “真没事?我看著你弄完吧,这油花子乱蹦怪嚇人的。” “不必。” 镜流语气坚决,但背对著唐七叶的嘴角,却极快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带著点计谋得逞般得意的弧度。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刚才瞬间的紧张和衝过来的速度,那担忧的眼神像温热的泉水,无声地漫过心田。 原来…製造一点小小的“意外”,看到他为自己紧张的样子,竟会带来如此隱秘而强烈的满足感。 不过她当然不会承认,这小小的“意外”是她刻意为之,只为引他靠近。 下午,镜流刚结束一个火影排位的单子,伸了个懒腰,流畅的身体线条在宽大的家居服下若隱若现。 她拿起水杯,走到客厅饮水机旁接水。 唐七叶正全神贯注地盯著数位屏,眉头微蹙,似乎在为一处光影细节烦恼。 镜流端著水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专注的侧脸,然后…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她踱步到唐七叶身后的沙发靠背处。 她没有坐下,而是微微倚靠著沙发背,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她小口啜饮著温水,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正在绘製的画稿上——那是一幅商稿,奇幻风格,主角是一位英姿颯爽的女骑士。 镜流看得很认真,红瞳里带著专业的审视。 唐七叶感觉到身后的存在感和那道专注的目光,画画的节奏不由得慢了下来,脊背微微绷紧。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著刚才厨房残留的一丝糖醋气息,近在咫尺。 “肩甲…结构有误。” 镜流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很近,带著她独有的气息拂过唐七叶的耳廓。 “此处受力点偏移,实战中易脱落断裂。” 唐七叶手一抖,线条画歪了。 他猛地回头,对上镜流近在咫尺、平静无波的红瞳,心跳瞬间漏跳一拍。 “啊?哦…对,你说得对!我光顾著画光影效果了,结构是有点问题…” 他赶紧修改,掩饰著內心的悸动。 镜流“嗯”了一声,似乎只是隨意点评。 她並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又靠近了那么一小步,几乎能看清他数位屏上的每一个像素点。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著,看著他修改画稿,仿佛一个最严格的监工。 唐七叶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就在身侧,手指僵硬,呼吸都放轻了,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只希望时间能凝固在这一刻。 直到镜流杯中水尽,她才直起身,仿佛看够了,淡淡留下一句。 “光影尚可。” 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手机,仿佛刚才那无声的“监工”和刻意的靠近从未发生。 只有唐七叶自己知道,他握著压感笔的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而心底,正翻涌著甜蜜又慌乱的浪花。 镜流则低著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红瞳深处藏著一丝得逞后的、猫咪般的慵懒愜意。 她喜欢这种无声的、掌控著距离感的靠近,喜欢看他因此紧张失措的样子。 晚餐是镜流精心製作的松鼠鱖鱼。 鱼肉炸得金黄酥脆,淋上红亮诱人的糖醋汁,点缀著松子仁和青豆,色香味俱全,形似松鼠,活灵活现。 镜流將盘子端上桌,看似隨意地放下,目光却飞快地瞟向唐七叶,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她安静地坐下,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开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唐七叶看著这盘堪称艺术品的菜,眼睛都直了,由衷地讚嘆。 “我的天!镜流老师,你这手艺绝了!这真的是第一次做?看著就跟饭店里的一模一样!不对,比饭店的还漂亮!” 他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鱼肉,小心地吹了吹,送入口中。 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发出悦耳的轻响,內里鱼肉鲜嫩无比,酸甜適口的酱汁瞬间包裹味蕾,层次丰富,令人惊艷。 “唔——!!!” 唐七叶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大力夸讚。 “好吃!太好吃了镜流老师!这味道绝了!酸甜度刚刚好,鱼肉又嫩又入味!你这学习能力简直逆天啊!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佳菜品!” 镜流听著他夸张却真挚的讚美,看著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惊艷和享受,心中那点隱秘的期待瞬间被巨大的满足感填满。 一股暖流从心底蔓延开来,让她素来清冷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她强压下想要上翘的嘴角,故作平静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淡淡道:“糖醋比例…尚可。火候…差强人意。” 然而,那微微低垂的眼睫下,闪烁的光芒却出卖了她內心的愉悦。 她小口吃著鱼,感觉这普通的家常菜,似乎比仙舟最稀有的珍饈还要美味几分。 她渴望他的夸奖,渴望看到他因自己的成果而露出的满足笑容,这种渴望如此清晰而强烈,让她自己都感到一丝新奇和…羞赧。 晚饭后,照例是电影时间。 今天唐七叶选了一部口碑不错的治癒系动画电影《狼行者》,画面精美,故事温暖。 客厅只开了沙发旁那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 两人並肩坐在沙发上,中间只隔著一个方形抱枕的距离——这是镜流默许的“安全线”,也是唐七叶不敢轻易跨越的“雷池”。 电影里,森林的精灵在月光下飞舞,光影在镜流专注的侧脸上流淌,勾勒出精致的轮廓。 新长出的黑髮柔顺地垂在肩侧,在昏黄的光线下泛著健康温润的光泽。 唐七叶看得入神,偶尔会低声讚嘆画面的美丽。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镜流被光影勾勒的侧影上,落在她瀑布般的黑髮上,脱口而出。 “镜流老师,你这头髮…长得真快,现在又黑又亮,像缎子一样,真好看。” 镜流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仿佛没听到。 但唐七叶却敏锐地捕捉到,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电影里正上演著温馨的一幕,她的嘴角似乎也隨著剧情,向上弯起了一个比平时更明显、更柔软的弧度。 她没有回应他的讚美,但那无声中流露出的细微反应,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清晰地传达出——她听到了,而且…很受用。 她甚至无意识地微微侧了侧头,让柔顺的髮丝更自然地垂落,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地展示著那份被夸赞的美好。 唐七叶的心跳悄然加速,一股暖意瀰漫胸腔。 他知道,他的夸奖,落在了她心上。 电影结束,已是夜深。 镜流起身去洗漱。 当她顶著一头湿漉漉的黑髮走出来,发梢还滴著水珠时,她习惯性地走到沙发旁,背对著唐七叶坐下。 那姿態,无声地宣告著某个仪式的开始。 唐七叶立刻放下手机,像接到神圣指令,轻手轻脚地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 嗡嗡的暖风声响起,他小心翼翼地撩起她一缕湿发。 指尖传来微凉湿润的触感,带著洗髮水的淡雅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她的独特气息。 “头髮…確实长得很好,”唐七叶一边轻柔地拨弄著她的髮丝,让暖风均匀拂过,一边低声说著,语气带著真诚的欣赏,“又密又顺,发质比好多gg里的模特还好。黑髮真的很適合你,镜流老师,显得…嗯…特別有气质。” 他斟酌著用词,不敢说“温柔”,怕触碰到她某些未知的敏感点。 镜流安静地坐著,微微低著头,红瞳半闔。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温热穿梭在发间的轻柔触感,感受到暖风拂过头皮带来的舒適,更感受到他话语中那份小心翼翼的讚美。 一种奇异的、带著点酥麻的暖流从头顶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几不可察地、极其放鬆地向后靠了靠,將更多的重量倚向身后那个为她服务的人。 这份全然的放鬆和信赖,在无声中流淌。 她甚至在他吹到颈后敏感处时,几不可察地、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如同猫咪被抚摸舒服时的喟嘆。 “唔…” 这声音轻得如同羽毛拂过,却让唐七叶握著吹风机的手猛地一顿!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耳朵,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般轰鸣。 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屏住呼吸,动作更加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指尖带著微不可察的颤抖,继续梳理著那如瀑的黑髮。 镜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那声无意识的轻哼,耳根悄然染上一抹緋红。 她迅速抿紧嘴唇,將脸埋得更低,试图掩饰那瞬间的失態。 然而,心中那份被妥帖照顾、被温柔讚美带来的熨帖感,却如同温润的泉水,无声地浸润著每一寸曾经被冰封的心田。 她喜欢他指尖的温度,喜欢暖风拂过的舒適,更喜欢他笨拙却真挚地夸讚她头髮时的感觉。 这份喜欢如此清晰,如此…令人沉溺。 当吹风机的暖风停歇,镜流那头乌黑的长髮变得蓬鬆乾爽,在昏黄的落地灯光下泛著柔顺健康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绸缎。 她缓缓直起身,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闻地、轻轻舒了一口气,仿佛將那份由暖风、指尖的温柔和笨拙讚美共同编织的舒適感,深深地吸入了肺腑,融入了四肢百骸。 唐七叶看著手中残留的髮丝触感,又抬头望向她走向次臥的背影。 那背影依旧挺直,带著属於她的清冷轮廓,但此刻,却仿佛笼罩著一层难以言喻的柔和光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她发梢的温度和洗髮水的淡香,一种沉甸甸的、饱含著希望与悸动的暖意,在他胸腔里无声地鼓胀。 镜流回到次臥,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客厅的光线。 她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就著窗外城市漫射进来的微光,走到床边。黑暗中,她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缠绕起一缕垂落的黑髮。 髮丝柔软、顺滑,带著被精心打理后的蓬鬆感,缠绕在指间,带来一种奇异的、真实的触感。 指尖缠绕著髮丝的动作,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著方才客厅里的画面。 电影里森林精灵飞舞的微光,他专注侧脸被光影勾勒的柔和线条,以及那句清晰落在耳中、带著真诚讚嘆的“头髮真好看”。 还有更早之前——他衝进厨房时焦灼的眼神,倚在沙发后看她画稿时那无声的紧张气息,甚至晨练时因她一句“尚可”而骤然明亮的笑容…… 每一种感知,每一个画面,都如此清晰地烙印在心底。 曾经被她视为无用的、需要摒弃的“情绪”,此刻却如同藤蔓,悄然缠绕,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带著微醺感的充实。 不再是冰原般的死寂,也不是战场上的杀伐决断。 是厨房里糖醋汁的酸甜,是电影光影的流淌,是他指尖穿梭发间的轻柔,是他话语里笨拙却滚烫的真诚。 她不再是那个只需要剑与力量就能存活的云骑剑首。 她开始贪恋这份由柴米油盐、光影交错和一个人笨拙的温暖所构筑的安寧。 贪恋他紧张的眼神,贪恋他因自己而起的雀跃,甚至…贪恋製造那些小小“意外”后,看他手忙脚乱靠近时,心底那隱秘的、得逞般的愉悦。 指尖缠绕的髮丝鬆开,轻轻拂过脸颊。 镜流走到窗边,无声地拉开一点窗帘缝隙。 窗外,七月的热浪依旧在霓虹灯下无声翻涌,蝉鸣不知疲倦。 而屋內,空调恆定的凉意,如同一个坚固而温柔的堡垒,將所有的喧囂与燥热隔绝在外。 这份安寧,这个小小的堡垒,以及堡垒里那个…让她心绪缠绕的“好人”,都让她感到一种深沉的、近乎喟嘆的满足。 她喜欢现在的样子,喜欢这头被他夸讚的、象徵著新生的黑髮,喜欢这充满烟火气也充满微妙悸动的日常。 客厅里,唐七叶依旧坐在沙发上,数位屏发出幽微的光。 屏幕上,那幅女骑士的商稿已经修改完成,肩甲的结构在镜流点醒后显得更加合理而有力。 他並没有立刻开始新的工作,只是看著屏幕上英姿颯爽的女骑士,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有些酸胀的手臂——那是晨练留下的痕跡。 她无声的靠近,她製造的“意外”,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柔软,她发间缠绕的眷恋气息……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他不需要再去刻意解读那些“策略”是否成功。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只曾经棲息在遥远寒枝上的孤鹤,正一点点收起羽翼,心甘情愿地落入这片由他笨拙搭建、却意外温暖的巢穴。 界限早已模糊,心照不宣的暖流在他们之间无声地交匯、奔涌。 夜色温柔地包裹著城市,也包裹著这间清凉的小屋。 镜流拉上窗帘,將最后一丝外界的光隔绝。 她躺下来,在恆温的舒適里,闭上眼睛。 黑暗中,电影里森林精灵飞舞的微光似乎还在心间縈绕,而指尖,仿佛还残留著他发间穿梭的、带著暖风的温柔触感。 这个世界的安寧,和那个人带来的、让她心绪难平的暖意,都很好。 很好。 第52章 新的朋友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52章 新的朋友 空调的凉意、练剑的汗水、键盘的敲击和彼此心照不宣的微妙靠近中,如同被加了柔焦滤镜般流淌。 镜流在“流影幼稚园”群里的存在感日渐稳固,虽然发言依旧精简,但那份清冷中偶尔透出的专业、耿直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天然呆”,让她成了群里的“定海神针”兼“梗王”。 唐七叶则乐此不疲地扮演著“哼唧七”管理员,维持秩序、插科打諢,像个守护著珍宝的快乐骑士。 这天午后,镜流刚结束一个高难度的火影超影保段单子,在群里发了句“打完,查收”,收穫一片“大佬牛逼”的刷屏。 她放下手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起身去厨房倒水。 而唐七叶正拿著手机,和一个不认识的网友因为剧透和內鬼而不停地对线。 突然,他聊著天的屏幕连续蹦出好几条系统消息,直接打断了他的对线思路。 【系统消息】群主流影邀请“花儿卷”加入了群聊。 【系统消息】花儿卷已成为群流影幼稚园管理员。 【老板f】:“花儿卷?这id谁啊?怎么突然成管理员了?!系统bug了?@流影大佬这谁呀?” 【老板a】:“咦?新管理?欢迎欢迎!(花花)” 【老板c】:“花儿卷?这名字挺可爱啊!是妹子吗?(吃瓜)” 【花卷】:“(????) 嗨嗨~大家好鸭!我是花卷~是新来的哦!以后请多多指教啦~(@^_^@)~”附带一个可爱的猫咪打滚表情包。 ??? 唐七叶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管理员? 花卷? 谁啊? 他猛地抬头看向厨房门口。 镜流正好端著水杯走出来,神色如常。 “誒誒镜流啊!” 唐七叶指著手机屏幕,语气带著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这个你拉进群里的『花卷』是谁啊?是老板吗?怎么还突然成管理员了?你…你加的吗?”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好奇,而不是质问。 镜流走到沙发边坐下,喝了口水,目光扫过手机屏幕,看到那个顶著可爱顏文字的“花卷”和一连串欢迎信息,红瞳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她放下水杯,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嗯。我加的。” “啊?” 唐七叶更懵了,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你…你认识?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像是自己精心守护的秘密花园突然闯入了陌生人,还拿到了钥匙。 镜流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唐七叶感觉自己像个大惊小怪的孩子。 她指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翻出微信界面,展示给唐七叶看——当然,只是聊天列表的顶端,一个同样叫“花儿卷”、头像是个卡通头像女孩的id赫然在列,而且聊天频率相当高,显示最近就在几分钟前还有对话。 “很早。私聊。” 镜流收回手机,解释道,“她…代练,技术很好。原神、崩铁,都懂。经常…交流。” 唐七叶看著镜流提到“花卷”时那平静中带著一丝“拿她没办法”的语气,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发酵得更厉害了。 他努力消化著这个信息。 “技术大佬?还经常交流?那…那你怎么突然把她拉进群,还直接给管理员?” 镜流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如何描述这个让她也觉得有点“特別”的新朋友。 上次唐七叶给她建群后,本来抗拒於交新朋友的心也有一丝鬆动。 或许,有几个新朋友可能更容易融入这个社会吧。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水杯光滑的杯壁,眼神望向窗外翻腾的热浪,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带著一种罕见的、近乎回味的温和。 “她…很主动,很热情,像…小太阳。”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贴切的形容。 “说话…像倒豆子,停不下来。问很多…奇怪的问题。” 她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我拿她…没办法。而且感觉很像…白珩。” “白珩?!” 唐七叶对这个名字印象当然深刻,那是镜流在仙舟时唯一提及时语气会有所鬆动的故友,据说是个像火焰般热烈又跳脱的狐人飞行士。 镜流居然把这个素未谋面的网友比作她的挚友白珩?! “而且,”镜流补充道,语气恢復了一贯的陈述,“她也在…青岛。” “也在青岛?!” 唐七叶这下是真的有点坐不住了。 同城?技术大佬?性格像白珩?还让镜流老师觉得拿她没办法? 这信息量太大了! 一种强烈的、混合著惊讶、好奇和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溜溜的危机感攫住了他。 镜流老师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在虚擬世界里交到了一个如此亲近的朋友? 还主动拉进他们的群聊,甚至还给了管理员权限! “这…这也太突然了吧?” 唐七叶抓了抓头髮,语气里带著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和一丝丝…委屈。 “镜流老师,网上交友要谨慎啊!现在骗子可多了!技术好也可能是装的!热情主动说不定另有所图!同城就更要小心了!万一是…”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各种网络诈骗的新闻標题,越想越觉得不放心,忍不住像个操碎心的老父亲一样絮叨起来。 镜流原本平和的表情,在听到唐七叶这一连串带著明显质疑和詆毁意味的话时,瞬间冷了下来。 尤其是那句“万一是骗子”,像根刺一样扎进了她心里。 花卷在她心里,是继白珩和唐七叶之后,另一个让她感到轻鬆、愿意多说几句话、甚至觉得有点“吵闹得可爱”的朋友。 那份笨拙却真挚的友谊,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一点点建立起来的、属於自己的珍贵连接。 现在,却被唐七叶如此轻易地、带著偏见地质疑? 一股强烈的、从未有过的维护欲和…不悦,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素来的平静。 红瞳倏地转向唐七叶,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寒刃,带著一种被冒犯的冷冽。 她甚至没等唐七叶把“万一”后面的话说完,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慍怒,如同冰珠砸落玉盘,清晰地、毫无预兆地脱口而出: “人家不如你会骗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空调的低鸣、窗外遥远的车流声,甚至时间本身,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唐七叶脸上的急切和担忧瞬间僵住,嘴巴还保持著半张的姿势,眼睛瞪得前所未有的大,瞳孔地震,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在疯狂迴荡。 “不如你会骗我?” “骗我?” “骗?” 镜流在说完这句话的剎那,自己也彻底僵住了。 红瞳猛地收缩,里面清晰地映出唐七叶那张震惊到呆滯的脸。 一股强烈的、足以让她这个前罗浮云骑剑首都感到眩晕的热意,“轰”地一下从脖颈直衝头顶! 耳根瞬间红得滴血,脸颊也染上了前所未有的緋色。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握著水杯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坏了!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 她怎么会…怎么会把心里话就这么…说出来了?! 还是用这种…带著嗔怪和…亲密意味的语气?! 那些她心知肚明、看穿却默许甚至纵容的“算计”——从最初小心翼翼的靠近,到装空调的“陷阱”,到沙发边缘的试探,甚至到恐怖片那拙劣的“阴谋”……她一直冷眼旁观,甚至带著点纵容和…隱秘的期待。 在她內心深处,从未將这些定义为真正的“欺骗”,更像是一种笨拙的、带著目的性的靠近,一种她默许並参与其中的…曖昧游戏。 那句“不如你会骗我”,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带著点恼羞成怒的娇嗔,一种在维护新朋友时,下意识拿身边这个“最会骗”的人做对比的…口不择言。 但这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猝不及防地,被她自己亲手捅破了! 巨大的羞耻感和前所未有的慌乱瞬间將她淹没。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之大带倒了沙发上的抱枕。 水杯里的水剧烈晃动,溅出几滴落在她手背上,微凉的触感却丝毫无法缓解她脸上的滚烫。 “我…我去练剑!” 她几乎是咬著牙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完全不復平日的清冷平稳。 她看也不敢再看唐七叶一眼,像只受惊的雪鴞,仓皇地、近乎狼狈地转身冲向书房那片空地,脚步甚至有些踉蹌。 “砰!” 书房的门被用力关上,发出一声闷响,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客厅里,只剩下唐七叶一个人,像个被施了定身咒的石像,僵在原地。 他维持著那个半张著嘴、眼睛瞪圆的姿势,足足有十几秒钟。 大脑终於从一片空白中艰难地重启,开始处理那惊天动地的信息。 镜流竟然…说他…“会骗她”? 还…“不如你会骗我”? 重点是…她知道自己一直在“骗”?! 而且…她刚才那反应…那红透的耳根…那慌乱的眼神…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无数个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她默许他靠近时的平静,製造“意外”后眼底狡黠的光,被他夸讚头髮时微微侧头的弧度,倚在他身后看他画稿时那无声的压迫感…原来… 她什么都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她看穿了他所有笨拙的把戏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岩浆般从心底喷涌而出,瞬间衝垮了所有的理智和羞涩! 原来他的“温水”並非徒劳,那只“青蛙”不仅早已习惯,甚至对他的“骗术”心知肚明、甘之如飴! 那句带著嗔怒的“不如你会骗我”,哪里是控诉? 分明是…是带著纵容的娇嗔! 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甚至是…一种变相的肯定?! “噗…哈哈哈!” 唐七叶再也忍不住,捂著脸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指缝里溢出,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 不是嘲笑,而是混合著狂喜、释然和巨大幸福感的傻笑。 笑著笑著,他的耳根也后知后觉地红透了,心里像是揣了一百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又甜又胀,几乎要爆炸。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像个多动症患者一样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脸上是压不住的傻笑,眼神亮得惊人。 他想衝进书房,想立刻、马上、现在就告诉镜流…告诉她自己不是“骗”,是…是…是喜欢!是超级超级喜欢! 可是…脚步停在书房门口,手抬起又放下。 里面静悄悄的,只有极其细微的、仿佛压抑著什么的…剑锋破空声? 唐七叶脸上的傻笑僵了一下。 狂喜过后,理智稍稍回笼。 镜流刚才那强烈地反应…羞愤欲绝,落荒而逃…她现在肯定尷尬得要死,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自己现在衝进去表白? 那跟火上浇油有什么区別? 会不会把她彻底嚇跑? 或者恼羞成怒,真的一剑劈过来? 他贴在门上,屏息凝神地听著里面传来的动静。 那剑风声…似乎比平时更急促?更凌厉?带著一种发泄般的狠劲? 唐七叶缩了缩脖子,仿佛能感受到那无形的剑气穿透门板。 镜流现在…大概在用练剑发泄那滔天的羞愤吧? 他躡手躡脚地退回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流影幼稚园”的群里,新管理员“花卷”已经和老板们聊得热火朝天,表情包刷得飞起。 【花卷】:“(?w?) 谢谢大家欢迎!以后一起愉快地玩耍呀!” 【老板d】:“花卷管理好可爱!跟流影大佬风格完全不一样呢!(笑哭)” 【花卷】:“(`?w?′) 流影姐姐是外冷內热啦!超好的!就是话少了点嘿嘿~” “……” 唐七叶看著“花卷”对镜流亲昵的称呼和评价,心情复杂。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句“不如你会骗我”,根本没心思管群里。 他点开了和镜流的微信聊天。 光標在输入框里闪烁,他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镜流啊,那个…我…” “刚才我不是那个意思…” “其实我…” “花卷的事我理解,你別生气…” “那个…『骗』…我…” 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怎么道歉都像是在欲盖弥彰。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最终颓然地放下手机,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望著天花板傻笑,又时不时因为想到书房里那个羞愤练剑的身影而紧张地搓手。 而书房內。 镜流手中的练习剑已然挥出了残影,每一次劈、刺、崩、点都带著凌厉的破空声,仿佛要將空气都斩裂。 汗水顺著她滚烫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她强迫自己將所有精神集中在剑招上,集中在肌肉的发力上,集中在气息的流转上…试图用这熟悉的、近乎自虐的专注来驱散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画面——唐七叶那张震惊到呆滯的脸,还有自己那句该死的、羞死人的话! “人家不如你会骗我!” 这句话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每播放一次,她脸上的热度就飆升一度,挥剑的力道就更重一分。 她恨不得时光倒流,把那一刻的自己嘴巴缝上! 他听懂了…他肯定听懂了! 他那副震惊的样子…还有后来那隱约传来的、压抑不住的低笑… 他一定在笑话自己! 笑话她看穿了他的“骗局”却纵容至今! 笑话她居然会说出那样…那样带著奇怪亲昵意味的话! 巨大的羞耻感几乎要將她吞噬。 她从未如此失態,从未如此…口不择言! 这该死的、復甦得过於猛烈的情感! 让她变得完全不像自己! 剑锋狠狠劈下,带著凌厉的风声。 她红瞳中情绪翻涌,有羞愤,有懊恼,有慌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隱秘的悸动。 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像一面镜子,猝不及防地照见了她內心深处早已默许、甚至开始沉溺其中的真实心意。 她停下动作,拄著剑,微微喘息。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在滚烫的皮肤上。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门外,客厅里也静悄悄的。 一种无形的、粘稠的、混合著尷尬、羞赧、悸动和巨大未言之意的氛围,隔著薄薄的门板,在两人之间无声地瀰漫、发酵。 第53章 嗯,喜欢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53章 嗯,喜欢 书房內,空气依旧凝固著方才挥剑留下的凌厉气息,那种难以言喻的羞赧与混乱依旧瀰漫著。 镜流拄著练习剑,微微喘息。 汗水沿著她滚烫的脸颊和脖颈滑落,浸湿了单薄的家居服领口。 剧烈的运动並未能驱散心头的灼热,反而让那份因失言而起的滔天羞耻感更加鲜明地灼烧著神经。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滚烫的温度,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击著胸腔,提醒著她那句彻底捅破窗户纸的话带来的毁灭性后果。 “人家不如你会骗我!” 这句话,连同唐七叶那张震惊到呆滯的脸,如同最顽固的梦魘,在她脑海里反覆上演,循环播放。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当时那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怒和…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亲昵语气。 羞愤、懊恼、无地自容…这些强烈的负面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衝击著她。 她猛地將练习剑靠在墙边,发出“哐当”一声轻响,仿佛在宣泄內心的烦乱。 她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试图让窗外翻涌的热浪驱散室內的窒息感。 然而,灿烂的阳光带著白晃晃的锐利,刺得她眼睛生疼,反而让她更加烦躁。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唐七叶最后那隱约传来的、压抑不住的低笑声又在耳边响起。 他一定在笑话她! 笑话她明明看穿了他所有笨拙的“骗局”,却纵容至今,甚至…甚至在这种时候,用那样奇怪的话去维护另一个朋友! 他一定觉得她可笑极了! 可是…心底深处,另一个微小的声音又在反驳。 他震惊过后,那眼神里…似乎不只是震惊和好笑? 那瞬间亮起的光芒,那捂著脸低笑时肩膀的抖动…那里面,是不是也藏著…巨大的惊喜? 一种被戳穿后反而如释重负的狂喜?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心慌意乱。 她用力甩头,想把所有杂念都甩出去。 不行,不能再想他了! 不能再想那句话! 这该死的心情,这该死的情感復甦,让她变得完全不像那个冷静自持、杀伐果断的前罗浮剑首! 她现在就像一个初次上战场就手足无措的新兵,被自己投出的炸弹炸懵了头。 她需要冷静。 需要…帮助。 视线无意识地扫过被隨手丟在桌角的手机。 屏幕还停留在qq群的界面。 “花卷”那个打著可爱顏文字的id正欢快地跳动著,似乎正在群里和老板们聊得热火朝天。 花卷… 镜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个像小太阳一样主动、热情、仿佛有用不完精力的小妹妹,这个让她觉得像白珩一样吵闹得可爱、让她不知不觉逐渐放下心防的新朋友…… 也许她能懂? 也许她能给自己一点…建议?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她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拿起手机,指尖因为內心的混乱而微微颤抖。 她退出了喧闹的群聊,点开了那个聊天前列的、备註著“花卷”的微信聊天窗口。 上一次对话就在半小时前,花卷还在兴奋地分享她刚抽到的其他游戏里的新角色,刷屏了好几个可爱的表情包。 而当时镜流正询问她要不要加入自己的qq小群,以及自己的qq號码。 镜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过於急促的呼吸和依旧滚烫的脸颊。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停顿了好几秒,才有些笨拙地敲下几个字。 “花卷在吗?”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瞬间,对方的回覆就弹了出来,快得像一直守在屏幕前。 “在啊在啊!(????) 流流怎么啦?突然私戳我?是不是想我啦?还是群里哪个不长眼的惹我们流流大佬生气了?告诉卷卷,我去喷他!(叉腰怒)”后面跟著一个气鼓鼓的猫咪錶情包。 “流流”…这个过於亲昵的称呼让镜流耳根又是一热。 这个花卷总是这样,自来熟得让人招架不住,却又奇异地不让人反感。 看著那个“流流”,再看著对方头像上那个q版的、元气满满的卡通头像小女孩,镜流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被这纯粹的热情轻轻拨动了一下,稍微鬆了一点点。 她犹豫了一下,学著花卷的称呼方式,指尖有些生涩地敲击。 “卷卷。” 打出这两个字,她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和彆扭,但似乎…也没那么难接受? “我有事…想问你。” “哇!流流叫我卷卷了!(/≧▽≦)/ 开心到转圈圈!”花卷的回覆瞬间被各种撒花旋转的表情包淹没,“什么事什么事?卷卷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是不是游戏上的?还是代练遇到难缠的老板了?快说快说!” 镜流看著屏幕上瞬间被刷屏的可爱表情,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对面那个女孩兴奋雀跃的样子。 这种毫无保留的热情和关心,像一股暖流,让她紧绷的神经又放鬆了一分。 她组织著语言,指尖的颤抖似乎也平復了一些。 “不是游戏…是…关於…我那个…同居人。” 打出同居人三个字时,她的指尖还是顿了一下。 这个称呼,此刻显得如此曖昧又复杂。 “同居人???Σ(っ°Д°;)っ就是那个帅帅的、会画画、还帮你吹头髮的室友小哥哥?!” 花卷的回覆带著巨大的惊嘆號和八卦的火焰。 “快说快说!他怎么了?是不是终於忍不住对你表白啦?!(☆▽☆) ” 镜流的脸“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花卷怎么…什么都知道?! 连吹头髮这种细节都…一定是自己之前聊天时无意中透露的! 这个花卷,观察力和联想力也太强了! “…没有表白。” 镜流赶紧否认,红晕却从脸颊蔓延到了脖子根。 “那…发生什么了?流流你听起来…怪怪的?(⊙_⊙)?” 镜流看著花卷的疑问,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她需要倾诉,需要有人帮她理清这团乱麻。 她开始艰难地、儘可能简洁地描述刚才发生的一切,省略了那些让她羞愤欲绝的心理活动和细节,只陈述关键事实。 “刚才…把你拉进群里。他…很惊讶。问我…是谁,我说…你是我最近认识的朋友,也在青岛。” “他…担心。说…网上骗子多,同城…更要小心。” 镜流回想起唐七叶当时急切甚至带著点“詆毁”的语气,心底那丝不悦又冒了出来。 “我…不高兴,觉得他…乱说。然后…就说…” 镜流的指尖悬在屏幕上,仿佛有千斤重。 那短短几个字,此刻却重若千钧。 她闭了闭眼,一咬牙,敲了下去,发送。 “说…『人家不如你会骗我』。” 信息发送出去。 镜流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手机差点从汗湿的掌心滑落。 她屏住呼吸,等待著花卷的反应。 对面会怎么想? 也会笑话她吗? 会觉得她莫名其妙吗? 短暂的沉默。 聊天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几下,又停下,似乎在消化这爆炸性的信息。 几秒钟后,花卷的回覆来了。 没有预想中的惊讶表情包刷屏,也没有调侃,反而异常地…平静和认真。 “流流…(,,??. ??,,) ” “所以…你其实一直都知道,他在用那些笨笨的小把戏骗你,想让你当他的女朋友,对不对?” 花卷的问题,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剖开了镜流试图掩盖的、最核心的真相。 没有迂迴,没有试探,直指要害。 镜流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心臟猛地一跳。 她一直都知道吗? 是的。 从最初的沙发靠近,到装空调的“陷阱”,到恐怖片的“阴谋”,再到日常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笨拙的关怀…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冷眼旁观,甚至带著点纵容和…隱秘的参与感,默许著这一切的发生。 她沉默了。 指尖悬在冰冷的屏幕上,久久没有落下。花卷的问题,迫使她必须直面那个她一直在迴避、或者说,一直用“纵容”和“默许”来模糊处理的终极问题。 “那你呢?流流?” 花卷的下一个问题紧隨而至,带著一种温和却不容迴避的力量。 “你明明看穿了他的『骗局』,你却纵容了他的靠近…现在,你因为他不小心詆毁了你新交的朋友(也就是这么聪明可爱的我啦!),就气到把心里的话全都说漏嘴了……” “那么,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是觉得他笨笨的还挺有趣?是同居这么久习惯了有他在身边照顾你依赖他?还是…” 花卷的文字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她思考的空间,然后,那个最关键的问题清晰地浮现。 “流流,你是喜欢他吗?像女孩子喜欢男孩子那样的…喜欢?” 喜欢… … 这两个字像带著电光,瞬间击中了镜流的心臟。 她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胸腔里那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骤然鬆开,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失序的狂乱节奏疯狂跳动。 是习惯? 是依赖? 不。 习惯可以改变,依赖也可以戒除。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更让她无所適从的东西。 她想起他笨拙地给自己吹头髮时,指尖穿过髮丝的轻柔触感带来的心悸;想起他因为自己一句“尚可”而骤然明亮的笑容时,心底涌起的陌生暖流;想起他衝进厨房时焦灼担忧的眼神,让她忍不住想要製造“意外”;想起他夸讚自己头髮好看时,那无声的欢喜和想要展示的衝动;想起他坐在身边看电影时,那近在咫尺的、让她心绪不寧的气息;甚至想起他那些拙劣的“骗局”被自己看穿时,心底那点隱秘的、带著纵容的得意… 这些碎片般的画面和感觉,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衝垮了她试图构筑的所有理性堤坝。 不是习惯。 不是依赖。 是一种…只要想到他,心就会变得柔软、滚烫、甚至隱隱作痛的感觉。 是一种…会因为他靠近而紧张,因为他紧张自己而窃喜,因为他质疑自己在乎的人而愤怒的感觉。 是一种…看到他笑,自己也想弯起嘴角;看到他失落,自己也会觉得沉闷的感觉。 是一种…纵容他的“骗”,甚至享受这场心照不宣的曖昧游戏的感觉。 是一种…在脱口而出那句“不如你会骗我”时,內心深处並非愤怒,而是带著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娇嗔的亲昵感! 原来…这就是喜欢。 一种她曾在漫长生命中以为早已失去、或者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情感。 一种超越了战友之情、主僕之谊、师徒情谊甚至故友之念的…独属於男女之间的悸动。 时间在寂静的书房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窗外的阳光偏移,在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手机屏幕因为长久未操作而暗了下去。 镜流维持著那个僵硬的姿势,只有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臟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著她內心正在经歷著怎样一场翻天覆地的风暴。 终於,在漫长的、仿佛一个世纪般的沉默后。 镜流的手指,带著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按亮了手机屏幕。 屏幕的光映亮了她依旧緋红却异常坚定的脸庞。她点开输入框,指尖不再颤抖,而是带著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和清晰,一字一句地敲下。 “对。” “我是喜欢他。” 信息发送出去。 没有撤回,没有犹豫。 这简短的五个字,如同最郑重的宣言,將她內心深处最隱秘、最滚烫、也最让她无所適从的情感,彻底袒露了出来。 不再是模糊的“纵容”,不再是心照不宣的“默许”,而是清晰无比的確认——喜欢。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那股巨大的、混合著释然、羞赧、以及此刻某种奇异勇气的洪流,再次席捲了镜流的全身。 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踏上了一条全新的、充满未知却让她隱隱期待的征途。 脸颊依旧滚烫,耳根的红晕也未消退,但那双清冷的红瞳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彻底沉淀了下来,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而坚定的光芒。 她知道了。 她確认了。 她…喜欢唐七叶。 几乎是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落,花卷的回覆就如同被点燃的烟花,瞬间在屏幕上炸开。 “啊啊啊啊啊——!!!哇哇哇哇哇———!!!(≧?≦)?流流!!!我就知道!!!ヾ(?°?°?)??” 信息被各种尖叫、撒花、放鞭炮的表情包疯狂刷屏,满屏都是跳跃的彩色光点。 “承认了!你亲口承认了哦!ヾ(●′?`●) ” “天吶!这是什么绝美双向暗恋剧本!流流你太棒了!(疯狂打call)” “所以!你们这就是標准的!两!情!相!悦!啊!!!(?w?)” “两情相悦”! 这四个字像带著强光,瞬间刺入镜流的眼帘,让她刚刚平復一点的心跳再次失控般狂跳起来! 脸上刚退下去一点的热度“轰”地一下再次爆表! 花卷这丫头! 说话也太…太直白了! 什么双向暗恋! 什么两情相悦! 她…她才刚刚明確確认自己的心意,怎么就… 然而,心底深处,那个被花卷点破的可能性,却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的巨浪。 两情相悦? 他…他也是这么…喜欢她的? 像她喜欢他一样? 不是那种对“室友”或“老师”的照顾,而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这个念头带来的衝击力,甚至比她刚才自我確认时还要巨大! 难以言喻的、混合著巨大喜悦、难以置信和更强烈羞赧的洪流,瞬间將她淹没。 她感觉自己像被架在了火上烤,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卷卷!別…別乱说!” 镜流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敲字回復,指尖都在发抖,试图制止花卷这过於奔放的想像。 “他…他还没…” 她想说“他还没表白”,但字打到一半,又觉得无比羞耻,刪掉了。 “嘻嘻嘻~ (`e′) 害羞了害羞了害羞了!!我们流流害羞啦!!!” 花卷显然隔著屏幕都感受到了她的窘迫,发来一个捂嘴偷笑的表情。 “好啦好啦,卷卷不逗你啦!不过流流,既然你都確定自己喜欢他,他也明显喜欢你(別否认!他那些小动作不是喜欢是什么?!),那你打算怎么办呀?你们总不能一直隔著门板互相害羞吧?(???)” 怎么办? 镜流看著花卷的问题,红瞳里闪过一丝茫然。 她刚確认了自己的心意,还没从这巨大的衝击中完全回神,就要思考“怎么办”? 她习惯了掌控战场,习惯了用剑说话,却从未处理过如此…缠绵悱惻的“战况”。 “我…不知道。” 她诚实地回答。 让她主动去表白? 光是想像那个场景,就让她指尖发麻,恨不得再次拔剑把空气劈开。 可是…难道就这样僵持下去? 就在这时—— “叩叩叩…” 书房的门,被轻轻地、带著一种显而易见的犹豫和小心翼翼,敲响了。 第54章 契约成立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54章 契约成立 花卷的信息又陆续的传来,带著一种军师般的篤定。 “嘿嘿,不知道没关係!听卷卷的!(* ̄︶ ̄)” “首先!深呼吸!冷静!我们流流大佬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一个帅室友,拿捏他!(握拳)” “其次!既然窗户纸都捅破一半了(虽然是你自己捅的,还捅得挺狠哈哈哈),那就顺其自然!等他来找你!他肯定憋不住!到时候看他怎么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流流你要记住!你超棒的!能喜欢你是他的福气!!自信起来!(??_?)?” 花卷一连串的战术指导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带著她特有的元气和不容置疑的鼓励。 看著那些“拿捏他”、“顺其自然”、“你超棒的”的字眼,镜流混乱的心绪仿佛真的被注入了一股奇异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虽然脸颊依旧滚烫,但那份无措似乎被花卷这毫无保留的支持冲淡了一些。 是啊,她曾是令星海震颤的罗浮剑首,如今不过是面对一份…心意。 纵然陌生,纵然让她手足无措,但…又何须畏惧? 她是镜流,从不畏惧任何挑战。 即使…这个挑战的名字,叫做喜欢。 书房的门板,如同隔绝了两个世界的薄纱。 那声小心翼翼的“叩叩叩”敲击,清晰地迴荡在寂静的空间里,也重重地敲在了镜流绷紧的心弦上。 她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手机,屏幕上花卷最后那句“自信起来!”仿佛还带著灼热的温度。 红瞳锐利地锁定著门板,胸腔里那颗刚刚確认了心意的心臟,此刻正以一种近乎失控的狂乱节奏撞击著肋骨。 是他。 他来了。 带著那句被她亲手捅破的真相,带著她刚刚袒露的心意可能被知晓的羞赧与…隱秘的期待。 门外,唐七叶同样紧张得手心冒汗,悬在半空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狂喜过后,是巨大的郑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惶恐。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口的乾涩,声音带著显而易见的紧张和试探,穿透门板。 “镜流…老师?” “我…能进来吗?” 门內,一片沉寂。 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和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唐七叶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就在他以为镜流根本不想见他,准备再次开口或黯然退去时—— “咔噠。” 一声极轻微的、锁舌弹开的轻响。 门,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完全打开,也没有拒绝。 那一道窄窄的缝隙,透出书房里略显昏暗的光线,也像镜流此刻复杂心境的具象——没有完全敞开,却也没有彻底封闭。 唐七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没有立刻推门而入。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带著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轻轻推开了门。 书房里,镜流背对著门口,站在窗边。 窗帘只拉开了一小半,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射进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清冷而孤绝的剪影。 她依旧穿著那身练剑时的家居服,汗水浸湿的后背贴在布料上,勾勒出紧致流畅的肩背线条。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著,仿佛一座凝固的冰雕,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肩膀和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泄露著她內心的波澜。 那句“不如你会骗我”如同实质般悬浮在两人之间。 唐七叶站在门口,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刚刚准备好的千言万语,在看到这个背影的瞬间,似乎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目光扫过靠在墙边、还带著凌厉气息的练习剑,扫过地板上几滴未乾的汗渍,最终落回那个沉默的背影上。 他看到了她紧握的拳头,看到了她肩背线条的紧绷。 一股强烈的、混合著心疼、歉意和更加汹涌的爱意的情绪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紧张。 他不再犹豫,抬步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隔绝了客厅,也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只剩下这个小小的、充满了她气息的空间,以及他们之间那无法迴避的、被彻底捅破的真相。 他走到她身后不远处停下,保持著一个既不会让她感到压迫、又能清晰传达话语的距离。 他看著她依旧不愿转过来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於开口。 声音低沉,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有些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腔里艰难地挤出来。 “那个…镜流…老师。”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攒勇气,也像是在寻找最精准的表达。 “刚才…对不起。” 这句道歉清晰而诚恳。 “不是为我说花卷的那些话道歉——虽然那也很蠢,不该那么武断地质疑你的朋友。” 他语气真诚。 “我道歉,是为…为我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著她的背影,仿佛要將自己的心意通过目光传递过去。 “为我…那些自以为聪明的、拙劣的…骗你道歉。” 他坦然地说出了这个词,带著深深的歉意和一丝自嘲。 “嗯,之前那些让你做起来有性价比的说辞…那些与你刻意的肢体接触……那些故意粘著你做的任何事……吹头髮…还有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我都知道,你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近乎剖白的坦诚。 “你看穿了我所有的小把戏,却一直…默许了,甚至…纵容了我骗你。” “对不起…让你看了一场又一场这么拙劣又…心怀不轨的表演。” 唐七叶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近乎剖白的坦诚和更深的懊悔。 “还有…对不起…为我…那么久的怯懦。”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镜流依旧清冷的侧影轮廓,仿佛要將自己的心意通过目光传递过去。 “我看穿了你默许的纵容,感受得到你偶尔流露的…鬆动,甚至…製造那些意外时你眼底的狡黠。我知道,你在给我机会…给我无数次靠近你、把话说清楚的机会。”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己过往行为的深深唾弃。 “可我呢?我被那份根深蒂固的敬畏嚇破了胆!像个只敢在雷池边缘试探的懦夫!只敢用那些拙劣的骗术来掩饰自己的胆小,安慰自己那点可怜巴巴的期待!我不敢…真的不敢走到你面前,堂堂正正地说一句我喜欢你。”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苦涩无比。 “我辜负了你的默许,浪费了那些你…或许在等我的机会。” 说到这里,唐七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墙边那根饱经沧桑的练习剑,扫过地板上滴落的汗渍。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混乱的脑海! 那些日復一日、枯燥到令人崩溃的剑术训练! 那些要求精准到毫米的动作! 那些被她的冷语点出错误后咬牙重来的坚持! 那些在她锐利如剑的目光下,强迫自己克服畏缩、站稳脚跟的瞬间… 一股巨大的、混合著震惊、恍然和更深歉意的洪流瞬间淹没了他! “直到现在…直到刚才被你点破,直到我站在这里…”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醍醐灌顶般的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领悟和更深的愧疚。 “我才…才突然明白过来…” “镜流老师…你每天折磨我…逼我练剑…” “不仅仅是为了让我强身健体…” “你…你是在磨我的骨头!” “你在用最笨的办法,一锤子一锤子…敲掉我骨头缝里那点没出息的怯懦!你在逼著我…站直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迟来的、痛彻心扉的醒悟和对自己过往愚钝的深深懊恼。 “你肯定是想让我…有朝一日,能像个真正有担当的男人一样,站在你面前!而不是…永远像个只敢偷看、只敢试探、只敢在心里演练一万遍却连开口勇气都没有的…懦夫!” “对不起…对不起我明白得…这么晚!”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眼中带著血丝,是对自己长久以来怯懦的痛恨,更是对镜流这份无声付出却被他视作“折磨”的深重歉意。 镜流的背影几不可察地绷得更紧了。 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 他果然…都知道了! 巨大的羞耻感再次席捲而来,让她几乎想立刻拔剑把这个“小骗子”轰出去! 但心底深处,却又因为他这份毫不掩饰的坦诚和歉意,泛起一丝奇异的、连自己都唾弃的…鬆动。 唐七叶没有停顿,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里那份歉意渐渐被一种更加滚烫、更加坚定的情感取代。 “但是…镜流!” 他在这种郑重时刻,没有像往常一样称呼她为“老师”。 “我骗不了你,更骗不了我自己!那些小把戏…是假的,是笨拙的,是心怀不轨的!可我对你的感觉…是真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不是因为你是游戏里那个白髮红瞳、强大无匹的罗浮剑首镜流!不是把你当成纸片人老婆的幻想投射!” 他急切地、清晰地划清界限,仿佛生怕她误解。 “我喜欢上的,是站在这里,会因为处处精打细算,结帐时价格过高和我生气的镜流;是会因为我妈一句福气而微微失神的镜流;是会在万家灯火下,看著这片安寧露出释然眼神的镜流;是会在厨房里为了一个『意外』而偷偷得意的镜流;会因为一场噩梦而流露出脆弱、需要人陪伴的镜流;是会因为朋友被质疑而脱口维护、甚至…甚至气到说出真心话的镜流!” 他一口气说下来,语速很快,却字字清晰,饱含著炽热的情感。 他描述著那些只有他见过的、褪去了“剑首”光环的、真实的、鲜活的细节。 每一个画面,都是他心动的瞬间。 “我喜欢上的,是这个会流汗、会疲惫、会学习做饭、会精打细算做代练、会…会因为我一句夸头髮好看就悄悄侧头的镜流!”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情感满溢的证明。 “是这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让我心疼、让我牵掛、让我…无法自拔地喜欢上的镜流!” “就算现在让我把心挖出来,让它停止喜欢你…” 他自嘲地笑了笑,语气却无比坚定。 “它也做不到!因为喜欢你这件事情,它已经刻在上面了!强行停止,只是自欺欺人!” 这番炽热而真挚的告白,如同汹涌的岩浆,瞬间衝垮了镜流试图维持的所有冰冷外壳。 她背对著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那些被他一一细数的瞬间——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微小甚至有些“软弱”的时刻,原来都被他如此清晰地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不是对游戏角色的幻想,而是对她这个真实存在的人的…喜欢?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悸动和滚烫的暖流,瞬间淹没了她。 紧握的拳头,不知不觉地鬆开了几分。 唐七叶看著她微微颤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將心中最后、也是最沉重的那份顾虑说了出来,声音低沉而坦诚,带著一种近乎卑微的清醒。 “我知道…我只是个普通人。” “一个会熬夜画画、会犯懒、会耍小聪明、会认床、会被恐怖片嚇到的…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而你…是曾经执掌云骑、剑斩星辰、令星海震颤的剑首,是经歷过漫长岁月与无尽征伐的存在。” 他的语气带著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我…配不上你,这差距,如同天堑。” “我无法再给你移山填海的力量,也无法许诺你悠长的生命,甚至…连保护你,可能都做不到你曾经能做到的万分之一。”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最后的勇气。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凝视著那个依旧背对著他、却明显被他的话语撼动的身影,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坚定,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承诺。 “但是!” “镜流!我唐七叶在此保证!” “我会用我全部的力量,用我这一生所有的时间,去努力!努力让你在这个平凡的世界里,感受到最大的幸福!” “我会带你去尝遍青岛街头巷尾的小吃,不只是那碗天价海鲜,还有清晨的甜沫油条,深夜的野餛飩;我会带你去看春天的樱花雨,夏天的啤酒节,秋天的八大关落叶,冬天的嶗山雪景;我会带你去坐摩天轮看城市的灯火,去海边栈桥听潮起潮落,去五四广场看风箏飞满天空…” “我会让你体验所有属於普通人的、琐碎的、温暖的、甚至可能有点无聊的小確幸!” “我会努力赚钱,让你不用再为代练单子发愁;我会努力锻炼,让自己更强一点,至少…在你需要的时候,能站在你前面,哪怕只能挡一下!” “我会尊重你的所有习惯,你的沉默,你的练剑时间,你偶尔的『意外』…我会努力,让你在这个小小的家里,在这个平凡的世界里,找到属於你的、最安心、最温暖的归宿!” “镜流…”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却无比清晰和郑重。 “我喜欢你,不是对游戏角色的幻想,不是对强者的崇拜,而是真真切切地,喜欢上了你这个…有点清冷、有点傲娇、有点腹黑、却又无比真实可爱的镜流。” “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让我这个小骗子,用我剩下的人生,来证明这份喜欢…是真的吗?” 表白的话语落下,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窗外翻涌的热浪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空调的低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唐七叶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喉咙。 他紧张地、一瞬不瞬地凝视著那个依旧背对著他的身影,等待著一个宣判。 镜流站在那里,背影依旧挺直,如同风雪中的寒松。 唐七叶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狠狠敲打在她冰封已久的心防上。 那些炽热的告白,那些清晰的划界,那些坦承的差距,那些笨拙却滚烫的承诺…匯成一股汹涌的暖流,在她心底最深处奔涌、衝撞。 喜欢的不是游戏里的角色镜流…而是真实的站在他面前的镜流… 知道她所有的“小动作”和“意外”… 清楚彼此如同天堑的差距… 却依旧许下了用一生去努力的承诺… 这感觉…如此陌生,却又如此…令人沉溺。 她想起白珩曾说过的话:“阿流,你太冷了,要学会感受温度啊。” 她想起在五四广场的海风里,那份深沉的满足感:“这个世界…很好。” 她想起花卷那元气满满的声音:“自信起来!流流!喜欢你是他的福气!” 是啊。 她是镜流。 曾是罗浮云骑剑首,如今只是一个贪恋著人间烟火与一人温暖的女子。 她看穿了他的“骗局”,纵容了他的靠近,甚至…主动製造了“意外”。 她刚刚才向花卷確认了自己的心意——喜欢他。 那么,此刻,面对这份笨拙却滚烫、清醒却无畏的告白,她还需要犹豫吗? 畏首畏尾,瞻前顾后…那从来都不是镜流的风格! 终於,在唐七叶几乎以为时间已经停滯的漫长等待后。 那个一直背对著他的身影,缓缓地、缓缓地转了过来。 动作並不快,却带著一种决然的、尘埃落定般的坚定。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正好落在她的脸上。 那张素来清冷无波、如同寒玉雕琢的面容上,此刻却染著未完全褪去的緋红,如同冰原上悄然绽放的緋樱。 她的耳根依旧红得剔透,清晰地昭示著方才的羞赧並未完全消散。 然而,最让唐七叶心臟骤停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沉淀著星海、曾令无数敌人胆寒的红瞳,此刻正清晰地倒映著他的身影。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锐利审视,没有了平日的冷静挑剔,也没有了被戳穿“意外”时的羞愤恼怒。 有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见底的平静。 一种看透一切、接纳一切、並最终做出决断的平静。 如同风暴过后的深海,深邃、寧静,却蕴含著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她的目光,平静地、直接地、毫无闪避地,迎上了唐七叶紧张而期待的眼神。 然后,在唐七叶几乎要溺毙在那片平静的红色深海里时,镜流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那清冷的调子,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空调的嗡鸣,带著一种独属於她的、斩钉截铁的简洁和力量感: “唐七叶。” 她完整地、清晰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不是“你”或者模糊的“他”。 她微微顿了一下,红瞳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揶揄的光芒。 “你…拙劣至极。” 唐七叶的心猛地一沉,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他。 果然…还是…不行啊… 然而,镜流接下来的话,却如同惊雷,在他耳边轰然炸响。 “但…” 她的声音平稳依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確认。 “契约,成立。” 契约…成立?! 唐七叶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镜流!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镜流看著他瞬间呆滯、仿佛被巨大惊喜砸懵的表情,那清冷的红瞳深处,终於清晰地漾开了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涟漪。 那是一个…极其浅淡、却足以融化寒冰的笑容。 如同初春的第一缕阳光,短暂,却明媚得惊心动魄。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做出了一个让唐七叶彻底石化、血液倒流的动作。 她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那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 然后,她微微仰起脸——她本就比他稍矮一些——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红瞳,清晰地映著他呆滯的脸。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確认著什么。 接著,她抬起手。 不是拔剑。 那只曾握过能斩却星辰的曇华剑、如今却用来操控滑鼠键盘和锅铲的手,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碰了碰唐七叶的额头。 指尖的触感微凉,却如同带著电流,瞬间击穿了唐七叶所有的感官! 她的动作很轻,带著一种近乎郑重的意味,像是在確认一个印记,又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承诺。 然后,她的指尖离开他的额头,红瞳深深地望进他震惊到失焦的眼睛里,声音依旧清冷,却如同最郑重的誓言,清晰地落下最后三个字。 “…小骗子。” 契约成立,小骗子——这七个字,带著她指尖微凉的触感和那抹曇花一现的浅笑,如同世间最锋利的剑和最温柔的咒语,瞬间將唐七叶钉在了原地,灵魂都仿佛被这巨大的、难以置信的幸福衝击得脱离了躯壳! 她…她答应了! 她真的答应了! 她还…碰了他的额头! 还叫他…“小骗子”! 这不是拒绝! 这是…这是属於她风格的、独一无二的接纳和回应啊! 带著她特有的简洁、锋利,还有那藏也藏不住的、一丝丝的纵容和亲昵!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衝垮了唐七叶所有的理智!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甚至出现了幸福的眩晕!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他像个第一次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手足无措,只知道傻傻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镜流,看著她脸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緋红,看著她红瞳深处那抹真实的、为他而漾开的涟漪,巨大的幸福感几乎要將他撑爆! 他想笑,想大叫,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转圈! 但他不敢。 他怕自己任何一个过激的动作,都会惊飞这只终於愿意落在他掌心、却依旧带著清冷骄傲的雪鴞。 最终,所有的狂喜和激动,只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带著点傻气的、几乎咧到耳根的笑容,绽放在他通红的脸上。 他用力地、狠狠地点著头,眼睛亮得如同盛满了整个星河的星光,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变形。 “嗯!嗯!契约!成立!镜流…镜流!” 他语无伦次,只会一遍遍重复著。 “我…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镜流看著他这副激动到失態、只会傻笑和点头的模样,红瞳里那抹笑意似乎更深了一点点,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的第二圈涟漪。 她微微別开脸,似乎有些受不了他这过於炽热直白的注视,耳根的红晕似乎又加深了些许。 “吵。” 她清冷地吐出一个字,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却更像是掩饰自己同样加速的心跳。 “出去。” 她又补了一句,语气恢復了平日的命令式,仿佛刚才那个主动触碰他额头、说出“契约成立”的人不是她。 但这一次,唐七叶听懂了。 这不再是冰冷的驱逐,而是带著一丝羞赧的“到此为止”。 是女王陛下在签订了重要契约后,需要一点私人空间来平復心绪的宣告。 “哦!哦!好!我出去!我这就出去!” 唐七叶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的傻笑根本收不住。 他像个得到了特赦令的臣子,倒退著往门口走,眼睛却还一眨不眨地黏在镜流身上,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直到后背抵住了门板,他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拧开门把手,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了出去。 在门即將关上的瞬间,他又忍不住探回头,对著里面那个清冷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带著无比灿烂的笑容喊了一句。 “镜流!你休息休息,晚上…晚上吃饺子!!我…我去煮!” 然后,才“砰”地一声,轻轻关上了门。 书房內,再次恢復了寂静。 镜流背对著门,听著门外那傢伙同手同脚离开的脚步声,还有那带著巨大喜悦的、关於饺子的喊话。 紧绷的身体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仿佛还能看到门外那个激动到手足无措的“小骗子”。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刚才触碰过唐七叶额头的地方。 那里仿佛还残留著他皮肤的温度,带著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灼热感。 “契约…成立…”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清冷的嗓音在寂静的书房里迴荡。 红瞳深处,那片平静的深潭之下,是终於汹涌而出的、名为喜悦和归属的暖流。 她微微低下头,几缕黑髮滑落颊边。 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如同初融的雪水,悄然在她唇边绽放,无声,却足以点亮整个房间。 门外客厅。 唐七叶背靠著书房的门板,身体因为巨大的喜悦和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著她指尖微凉的触感,带著一种神圣的印记感。 “契约…成立…” 他喃喃自语,然后猛地捂住脸,压抑不住地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失而復得的狂喜和尘埃落定的幸福。 “嘿嘿…嘿嘿嘿…” 他像个傻子一样笑著,笑著笑著,眼角竟有些湿润。他用力搓了搓脸,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著过於激动的心情。 对!饺子!煮饺子! 他像被注入了无限活力,一个箭步衝到冰箱边,小心翼翼地翻起冷冻室里镜流早就学著包下的鮁鱼水饺,仿佛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他脚步轻快地衝进厨房,哼著不成调的曲子,开始烧水,准备重温那份带著家庭温暖的、此刻更添了无限幸福滋味的美食。 厨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瓢盆轻快的碰撞声和水烧开的咕嘟声。 唐七叶一边哼歌,一边时不时傻笑一下,摸一摸自己的额头,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中。 而书房內,镜流静静地站在窗边,看著窗外依旧翻腾的热浪和城市的轮廓。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花卷疯狂刷屏的信息。 “啊啊啊!!!流流!!!怎么样了?!他进去了吗?!说了吗?!你答应了吗?!快回我!!!快回我!!!急死我了!!!急死我了!!!!(≧口≦)(≧口≦)(≧口≦)” 第55章 第一天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55章 第一天 契约成立的余波,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名为“交往”的第一夜,彻底化作了两人辗转反侧的潮汐。 镜流躺在次臥的床上,黑暗中睁著一双清亮的红瞳。 指尖似乎还残留著触碰唐七叶额头时那微妙的、带著电流的触感。 “契约成立”四个字在脑海中反覆迴响,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全新的重量。 不再是心照不宣的纵容,而是清晰界定、彼此確认的关係。 这感觉…陌生又令人心悸。 她翻了个身,將微烫的脸颊埋进微凉的枕头,试图驱散那份莫名的燥热和…一丝对未知的、极其细微的茫然。 男女朋友…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习惯性地想寻求一个清晰的“规程”,如同剑招般有跡可循,却发现思绪一片混沌,只有那个“小骗子”傻笑的脸在眼前晃悠。 一墙之隔的主臥,唐七叶的状態更是不堪。 他像个烙饼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嘴角咧开的傻笑就没消失过,时不时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仿佛那里还盖著女王的专属印章。 “契约成立…嘿嘿…镜流…女朋友…” 他像个复读机一样喃喃自语,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温暖的潮水,一波波衝击著他,让他毫无睡意。 他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刻,但当它真的以如此镜流风格的方式降临——带著契约的郑重、指尖的微凉和一句“小骗子”的亲昵——那种衝击力远超想像。 狂喜过后,是巨大的不真实感和…一丝手足无措的紧张。 明天…该怎么面对她? 牵她的手? 还是抱抱镜流? 还是…他猛地用被子蒙住头,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爬上窗台,两人几乎同时打开了房门。 空气瞬间凝固。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唐七叶顶著一对淡淡的黑眼圈,头髮乱糟糟地翘著,脸上还带著没褪尽的傻气和熬夜的疲惫。 镜流则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只是眼底深处似乎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白皙的耳廓在晨光中透著一层薄薄的红晕。 “早…早上好啊,镜流老师!” 唐七叶率先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乾,笑容也带著点僵硬的討好。 镜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他眼下的青黑和乱发上扫过,红瞳微闪,隨即移开,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声音比平时更轻,带著一种刻意的平淡。 气氛…尷尬得能拧出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准备早餐。 平日里早已默契的分工,此刻却充满了生涩的碰撞。 镜流想去拿鸡蛋,唐七叶正好转身,两人差点撞个满怀,又同时像受惊的兔子般弹开。 唐七叶笨手笨脚地热著牛奶,镜流沉默地煎著鸡蛋,锅铲和碗碟碰撞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几分,像是在掩饰什么。 餐桌上,更是瀰漫著一种诡异的安静。 只有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 唐七叶几次想找话题,比如“昨晚睡得好吗?”、“今天天气不错啊…”,但话到嘴边,对上镜流那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红瞳,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镜流则专注地盯著自己盘子里的煎蛋,小口小口地吃著,动作优雅却带著一种无形的疏离感,仿佛昨晚那个说出“契约成立”、触碰他额头的不是她。 这顿早饭吃得唐七叶如坐针毡,胃里的食物都像是没消化。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他几乎是逃也似地收拾好碗筷,然后把自己重重摔进客厅的沙发里,长长舒了口气,试图驱散那份令人窒息的尷尬。 他需要缓缓,需要重新適应这个镜流是自己女朋友的全新身份和…这诡异的清晨氛围。 然而,他刚在沙发上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还没等那口气喘匀,身边的沙发垫就微微陷了下去。 唐七叶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 只见镜流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挨著他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甚至没有了之前那个薄薄的抱枕。 她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沉静而…专注? 仿佛在进行一项重要的任务部署。 唐七叶的心跳瞬间漏跳一拍! 这…这距离! 比之前任何一次“意外”靠近都要近! 而且是她主动坐过来的!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刚平復一点的心跳又开始疯狂加速。 镜流没有看他,只是用那清冷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的声音,平静地拋出了一个让唐七叶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的问题。 “唐七叶。”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侧过头,红瞳直接看向他,眼神里是纯粹的求知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我们既然是真正的男女朋友了。” “那,男女朋友,应该都做什么?” 轰——! 唐七叶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丟进了一颗炸弹! 瞬间一片空白! 脸颊“腾”地一下红得发烫! 耳朵里嗡嗡作响! 做什么?! 镜流老师问他男女朋友该做什么?! 这…这让他怎么回答?! 说…说亲亲抱抱举高高?! 说约会看电影逛街?! 还是说…说更亲密的事情?! 不行! 绝对不行! 光是想像一下自己说出“亲热”两个字,唐七叶就觉得镜流老师下一秒可能会因为羞愤而拔剑,把他这个刚上任不到24小时的男朋友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冷汗瞬间从额角冒了出来。 唐七叶感觉自己的cpu都要烧乾了! 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飘忽,不敢直视镜流那双过於清澈坦荡、仿佛在探討学术问题的红瞳。 “呃…这个…这个嘛…” 他结结巴巴,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安全区”內寻找答案。 “就…就像我们现在这样?聊聊天?” 他说完就觉得太敷衍了。 镜流微微蹙眉,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聊天,之前也聊。” 她的逻辑清晰无比,既然是真正的男女朋友,那就应该做点“之前没做过”的、或者“意义不同”的事情。 唐七叶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厉害。 他小心翼翼地、带著一种试探和献祭般的心情,慢慢伸出手。 动作慢得像是在拆解一枚炸弹,指尖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碰了碰镜流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镜流的手微凉,细腻的触感让唐七叶指尖一麻,差点缩回来。 他鼓起勇气,用最轻的力道,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易碎的琉璃般,將她微凉的手指拢入自己温热汗湿的掌心。 “或者…就像现在这样…牵牵手?” 他声音发紧,带著十二万分的紧张,观察著镜流的反应。 镜流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 唐七叶的手很大,很暖,掌心带著薄汗,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这感觉…有点奇怪,但並不討厌。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和自己截然不同的、蓬勃的生命力和…紧张的心跳。 她回想了一下,之前似乎也有过类似的接触? 比如他衝进厨房扶她的时候,或者…更早之前噩梦时那个笨拙的拥抱? 但那时候和现在…感觉似乎確实不太一样? 是因为身份確认了吗? “嗯。” 镜流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认可了这个动作的“合理性”,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一下手指,让两人的手握得更自然贴服了一点。 然后,她又抬起红瞳,看向唐七叶,那眼神分明在问,还有呢? 唐七叶被她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感觉像是在接受某种严峻的考验。 他硬著头皮,声音更小了,带著点视死如归的意味。 “还…还有…拥抱?就是…抱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比划了一个极其含蓄的拥抱手势。 拥抱? 镜流在脑海中检索。 噩梦那次算不算? 好像算。 但那次是特殊情况。 她思考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让唐七叶心臟骤停的动作—— 她极其自然地、带著一种执行指令般的认真,身体微微前倾,张开双臂,轻轻环抱住了唐七叶的腰。 她的动作很轻,带著一种清冷的馨香,脑袋正好靠在他的肩窝下方一点的位置。 唐七叶:“!!!” 他整个人瞬间石化!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大脑彻底宕机! 镜流老师…主动抱他了?!不是意外!不是情急之下!是清醒的、有意识的、执行“男女朋友该做什么”指令的拥抱?! 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如同海啸般將他淹没! 他僵硬地抬起手臂,小心翼翼地、带著一种朝圣般的虔诚,轻轻回抱住了她纤细却蕴含著惊人力量的腰肢。 她的身体很柔软,带著淡淡的皂角清香,髮丝蹭在他的下巴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像…这样?” 镜流清冷的声音在他怀里闷闷地响起,带著一丝確认。 “嗯…嗯!对!就是这样!” 唐七叶的声音带著激动的哽咽,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仿佛要將这份失而復得的巨大幸福牢牢锁住。 镜流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感受著这个拥抱。 很温暖,很踏实。 唐七叶的心跳声如同擂鼓,隔著胸腔清晰地传递过来。 这感觉…比噩梦时那个笨拙的拥抱要…舒服很多。 她得出结论。 拥抱,是男女朋友之间一种表达亲近和获取安稳感的有效行为,可以加入日常执行列表。 几秒钟后,镜流觉得“拥抱”指令执行得差不多了,便很自然地鬆开了手,从唐七叶怀里退了出来,重新坐直身体。 动作乾脆利落,仿佛刚才那个主动投怀送抱的人不是她。 唐七叶怀里一空,心里也跟著空落落的,巨大的失落感涌上来。 但他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拥抱的巨大衝击里,脸上掛著傻笑,整个人晕乎乎的。 然而,镜流对“男女朋友该做什么”的探索似乎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一整天,唐七叶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甜蜜的负担,以及“剑首大人的执行力”。 他去客厅沙发坐著赶稿——镜流立刻拿著手机或者平板,挨著他坐下,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微凉体温。 她也不说话,就安静地做自己的事,刷刷深渊或者看看攻略,但存在感强得让唐七叶根本无法集中精神画画,只能对著屏幕傻笑。 他起身去厨房倒水——刚拿起水杯,就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镜流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站在他旁边,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接水,仿佛在监督一项重要流程。 “额,那个…镜流老师…我…我就倒杯水…” 唐七叶哭笑不得。 “嗯。” 镜流点头,表示知道,但脚步没动。 意思很明显,你倒你的,我看我的。 他喝完水,想去书房拿本书——刚走到书房门口,镜流已经先他一步推门进去,然后站在门边看著他,仿佛在说:请进。 到了雷打不动的下午练剑时间。 唐七叶认命地拿起那根不锈钢晾衣杆,准备接受女王陛下的“磨骨”训练。 然而,他刚摆开架势,就发现镜流没有像往常一样抱著手臂站在场地中央监督,而是…走到了场地边缘,离他练功区域最近的那个位置,盘腿坐了下来。 她拿出手机,但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他身上,不再是那种审视挑剔的目光,而是…一种安静的陪伴? 唐七叶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动作都僵硬了。 “镜流老师…您…您坐这儿干嘛?” 镜流抬起红瞳,眼神坦荡。 “看你练剑。” 唐七叶:“……” 以前不也是看吗?但以前是站在场中央用眼神“杀”他,现在是坐在旁边…安静地看? 这感觉…压力更大了啊喂! 女王陛下您这样盯著,我腿软!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努力挥动晾衣杆。 但镜流那安静却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让他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进行某种羞耻play。 一套基础剑式练得歪歪扭扭,汗如雨下,一半是累的,一半是紧张的。 好不容易熬到练剑结束,唐七叶感觉自己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地板上喘气。 镜流立刻站起身,走过来,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毛巾和水杯,递给他。 动作自然,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照顾感? “谢…谢谢镜流老师…” 唐七叶受宠若惊地接过。 镜流“嗯”了一声,然后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距离很近。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陪著他,等他喘匀气。 傍晚,唐七叶实在有点受不了这种人形掛件模式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著又一次挨著他坐下、几乎要贴到他手臂的镜流,终於忍不住,带著点无奈又甜蜜的嘆息,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那个…镜流小姐?” 镜流转过头,红瞳带著询问看向他。 “我…我不会丟的。” 唐七叶指了指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手臂,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房子。 “你看,我就在这儿。去倒水,去书房,都在这个屋子里。你不用…这么挨著我。” 他试图解释这种“粘人”的程度有点超乎他的承受能力了。 镜流闻言,红瞳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困惑,似乎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她看了看两人紧挨著的距离,又看了看唐七叶脸上那混合著甜蜜和苦恼的表情,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理所当然、甚至带著点“这难道不是常识吗”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可是,” 她顿了顿,红瞳直视著唐七叶的眼睛,眼神坦荡得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真理: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了吗?” 唐七叶:“……” 他瞬间哑口无言,像被一道无形的剑气精准地劈中了命门。 是啊! 他们是男女朋友了! 女朋友想挨著男朋友坐,有什么问题吗? 逻辑完美!无懈可击! 看著镜流那副“我执行契约条款有什么错”的理直气壮模样,唐七叶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混合著甜蜜、无奈、宠溺和“我竟无法反驳”的暖流涌上心头。 他认命地、又带著无限纵容地嘆了口气,肩膀放鬆下来,甚至还主动往镜流那边挪了挪,让两人挨得更近一点。 “对…对!你说得对!” 他脸上重新掛上傻笑,伸出手,再次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握住了镜流放在膝盖上的手。 “是男女朋友了!你想挨著就挨著!想挨多近就挨多近!” 镜流感受到他主动的靠近和回握,红瞳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小的满意光芒。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也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她拿起手机,继续刷她的深渊攻略,仿佛刚才只是解决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唐七叶握著她的手,感受著掌心传来的微凉细腻的触感,看著身边这个清冷又执著地执行著“女朋友职责”的剑首大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吧,虽然这“粘人精”模式开启得有点突然,有点让他招架不住,甚至严重影响了他的工作效率和心跳频率… 但是… 这种感觉… 好像…还不赖? 他低下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窗外的夕阳透过窗户,將两人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镜流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红瞳里带著一丝询问。 唐七叶立刻摇头,笑容灿烂。 “没事!就觉得…这样挺好!” 镜流看了他几秒,似乎確认了他没有不適,才淡淡地“嗯”了一声,重新將目光投向手机屏幕。 只是那微微靠向他肩膀的幅度,似乎又增加了一点点。 契约的第一天,在生涩、尷尬、甜蜜和“人形掛件”的粘人模式中,缓缓落下帷幕。 对於感情世界一片空白的剑首大人来说,男女朋友该做什么的探索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56章 屏保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56章 屏保 夕阳熔金般的暖光彻底沉入城市的地平线,客厅里只余下沙发旁落地灯晕染开的柔黄光圈,將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身影温柔地包裹。 唐七叶一只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让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这是镜流在晚饭后,经过一番“逻辑推演”和“实践验证”后,最终確认的“男女朋友晚间沙发相处”最优解姿势。 另一只手则拿著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刷著画师论坛,心思却全在怀中的温香软玉上。 镜流也拿著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某个游戏论坛的深度攻略贴。 然而,她的目光却並未聚焦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白天粘人精模式的探索似乎耗尽了她在“情感实践”上的主动配额,此刻的她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微微起伏的呼吸和偶尔眨动的长睫,显示著她並未睡著。 忽然,一个念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清冷的思绪中漾开一圈涟漪。 她微微侧头,用余光瞥了一眼正专注或者说假装专注刷手机的唐七叶,確认他的注意力暂时不在自己这边。 然后,她的指尖悄然点开了手机相册,开始缓慢而仔细地翻找。 相册里东西不多,大部分是食谱照片和一些必要的代练单子的收款截图。 她的动作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谨慎,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得极慢,红瞳专注地扫过每一张缩略图。 终於,她的目光锁定在一个文件夹上——那是上次在唐七叶父母家作客时,唐母徐蕾热情展示的某人的黑歷史合集。 她的指尖悬停片刻,似乎在回忆具体的画面。 很快,一张照片被精准地点开、放大。 照片上的少年,正是高中时期的唐七叶。 他穿著一身灰扑扑的戏服,头上顶著一个用硬纸板和绿彩纸粗糙糊成的“树冠”,几片塑料绿叶歪歪扭扭地粘在上面。 他站在舞台角落的阴影里,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脸上是混合著极度尷尬、生无可恋和一丝“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 那副被迫营业、灵魂出窍的模样,被镜头精准地捕捉下来,成为了唐母徐蕾口中“傻透了”的最佳佐证。 镜流看著这张照片,红瞳深处悄然漾开一丝波澜。 她记得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时的场景。 在徐蕾热情洋溢的解说和唐七叶羞愤欲绝的阻拦声中,她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但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想要发笑的衝动是如此强烈,以至於她最终还是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了那一声极轻的“呵”。 此刻,在只有她知晓的、手机屏幕的微光里,这张照片带来的衝击力似乎更纯粹了。 没有了旁人的干扰,没有了唐七叶夸张的阻拦表演,照片上那个倔强又傻气、带著少年独有的青涩与窘迫的男孩形象,清晰地烙印在她眼中。 一种奇异的、温软的暖流,从心尖悄然蔓延开来。 她不再压抑嘴角的弧度。 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如同初春冰层下悄然绽放的水纹,在她清冷的唇边悄然漾开。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光泽,將她素来凛冽的眉眼都染上了一层暖意。 原来,看喜欢的人出糗,是这种感觉? 带著点隱秘的愉悦,又混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怜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她没有犹豫,指尖轻点,將这张承载著唐七叶“光辉岁月”的照片,设置成了手机的主屏幕壁纸。 屏幕暗了下去,又在她指尖轻触后亮起。 那个顶著滑稽绿帽、表情僵硬的少年,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镜流看著亮起的屏幕,那个浅淡的笑容在嘴角停留的时间似乎又长了一点点。 嗯,很好。 “在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唐七叶的声音带著点慵懒的笑意从头顶传来。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动了动,便低下头,正好看到镜流嘴角尚未完全消散的那抹柔软弧度。 他的心瞬间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 镜流迅速收敛了笑意,恢復了一贯的清冷表情,手指不著痕跡地按熄了屏幕,將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自己腿上。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才的浅笑只是唐七叶的错觉。 “没什么。” 她的声音平淡无波。 “攻略。” 唐七叶不疑有他,只觉得她刚才那一瞬的笑容格外动人。 他紧了紧环著她的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微湿的发顶,享受著这份静謐的温存。 然而,镜流那个一闪而过的笑容和扣手机的动作,却像一颗小小的种子,落进了他的心里,让他有些心痒难耐。 他忽然灵光一闪,一个带著点孩子气的、想要炫耀的念头冒了出来。 “镜流啊,”他语气带著点莫名的兴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我突然想到一件高兴的事!” 镜流微微侧头,红瞳里带著一丝询问:“?” 唐七叶解锁手机,指尖飞快地点开了崩铁的图標。 游戏加载的短暂时间里,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带著一种“我要搞个大新闻”的得意。 “你看,”他点开了角色列表,精准地找到了那个白髮金瞳、身姿挺拔、嘴角总是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笑意的罗浮將军——景元。 他把手机屏幕举到镜流面前,確保她能清晰地看到景元的建模。 镜流看著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红瞳微动。 景元…曾经的云骑驍卫,后来继任將军之位的“闭目將军”。 在仙舟罗浮的漫长岁月里,他们曾是师徒、是战友,也曾因立场与道路不同而分道扬鑣,甚至…刀剑相向。 过往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泛起复杂难言的涟漪。 力量尽失、流落异世的此刻,再次看到这位“故人”的虚擬形象,心境已是截然不同。 唐七叶可没注意到镜流眼中一闪而逝的复杂。 他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显得更“庄重”一些,然后,他竟然对著手机屏幕里那个栩栩如生的景元建模,一本正经地、用宣告般的语气开口了。 “咳咳!景元將军!听好了!” 他故意把声音拔高了一点,仿佛真的在隔空喊话。 “正式通知你一下!从今天起,我,唐七叶,就是你师父镜流的…嗯…正牌男友了!懂吗?打今儿起,咱俩各论各的,我管你叫兄弟,你管我叫师公,师——公——!哈哈哈!” 他越说越得意,最后甚至忍不住对著屏幕里的景元挤眉弄眼,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恭恭敬敬行礼喊“师公”的场景,自己先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镜流:“……” 她看著唐七叶这副对著游戏角色“单方面宣布主权”、还自封“师公”的幼稚举动,红瞳里瞬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无语。 这人在发什么神经? 对著一个游戏角色喊话? 还自称师公? 一股强烈的、混合著荒谬、无奈和一丝被蠢到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忍不住抬手,用纤细的食指和中指,精准地、带著点力道,捏住了唐七叶正得意忘形的脸颊软肉,微微用力往旁边一扯。 “哎哟!” 唐七叶的笑声戛然而止,吃痛地叫了一声。 镜流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红瞳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关爱智障的意味。 她鬆开手,朱唇轻启,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白痴。” 语气清冷,斩钉截铁,充分表达了她对他这种幼稚行为的鄙夷。 唐七叶揉著被捏疼的脸颊,委屈巴巴。 “干嘛呀镜流老师…这不是…这不是想让他们也知道嘛!这可是歷史性的时刻!” 他试图为自己辩解,但看著镜流那看傻子般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嘟囔。 “…师公听起来多威风…” 镜流懒得再理他,直接从他怀里坐直身体,拿起自己的手机起身。 “我去洗澡。” 语气里带著点离这个傻子远点的嫌弃,转身走向浴室,留下唐七叶一个人对著手机屏幕里“闭目微笑”的景元,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浴室里水汽氤氳,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带走了一天的疲惫和…一点点刚才被唐七叶蠢到的无奈。 镜流闭上眼,水流沿著她柔顺的黑髮流淌。 交往的第一天,比她想像中更…丰富。 那个小骗子总能做出一些在她逻辑之外、却又让她无法真正生气的事情。 洗完澡,镜流裹著柔软的浴巾走出来,发梢还在滴著水珠。 她习惯性地走到客厅沙发旁,背对著唐七叶坐下。 那姿態,无声地宣告著某个仪式的开始。 唐七叶立刻放下自己还在对著景元建模碎碎念的手机,像接到神圣指令般,轻手轻脚地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嗡嗡的暖风声响起,他小心翼翼地撩起她一缕湿漉漉的黑髮。 指尖传来微凉湿润的触感,带著草莓洗髮水的甜香。 他动作轻柔,指尖穿梭在浓密柔顺的髮丝间,感受著那份独有的亲昵。 暖风拂过她的头皮和颈侧,带来舒適的暖意。 镜流微微低著头,红瞳半闔,身体极其放鬆地倚靠著身后的人,享受著这份专属的服务。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吹风机低沉的嗡鸣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气氛温馨而寧静。 就在这时—— “叮咚!” 一声清脆的信息提示音,打破了这份寧静。 声音来自镜流放在旁边沙发扶手上的手机。 屏幕应声亮起! 柔和的手机光芒瞬间照亮了沙发扶手的一角,也清晰地映出了屏幕上那张被设置为主屏壁纸的照片! 唐七叶的目光下意识地被那亮光吸引,隨意地扫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了! 唐七叶握著吹风机的手猛地僵住! 暖风依旧呼呼地吹著,但他整个人就像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从头髮丝到脚后跟都僵直了! 屏幕上,那个顶著滑稽绿纸壳树冠、表情僵硬生无可恋、仿佛灵魂都被抽空的高中少年……不是他是谁?! 那张被他视为毕生奇耻大辱、恨不得从母亲手机里彻底刪除、甚至希望所有目击者都失忆的“黑歷史巔峰”照片! 此刻!正无比清晰、无比巨大、无比醒目地!出现在镜流的手机屏幕上! 作为她的主屏壁纸! “轰——!” 巨大的、混合著极度震惊、难以置信、羞耻爆棚和被公开处刑的恐慌感,如同火山爆发般直衝天灵盖! 唐七叶的脸颊、耳朵、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大意了! 上次忘了让她刪了! 她竟然还把它设成了屏保! 她天天看! 她刚才还对著它笑! 她还扣手机不让我看! 原来是在欣赏我的“英姿”?! “镜…镜流老师?!你…你你你…” 唐七叶的声音都变了调,带著剧烈的颤抖,手指指著那个亮著的手机屏幕,语无伦次。 “这…这个!屏保?!这照片?!你…你什么时候…” 他的震惊和羞愤太过明显,以至於镜流在他僵住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糟了!被发现了! 一股比刚才唐七叶更迅猛的、混合著被撞破隱秘心思的巨大羞赧和条件反射般销毁证据的衝动,瞬间席捲了镜流! “唰!”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 几乎是在唐七叶指著手机发出第一个音节的同时,她就猛地转过身! 完全不顾及头髮还被吹风机和唐七叶的手牵扯著! “嘶!” 唐七叶感觉手上一痛,是几根髮丝被勒到了,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这点疼。 镜流的目標只有一个——她的手机!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雪鴞,带著前所未有的迅猛和凌厉,红瞳中闪过一丝被冒犯领地般的锐利光芒,虽然更多的是羞恼,身体如离弦之箭般扑向沙发扶手! 她的动作迅捷、精准、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斗素养! 五指如爪,瞬间扣向自己那亮著“罪证”的手机! 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这根本不是什么抢手机,更像是执行一项关乎生死存亡的紧急任务! 要把那个暴露她“小秘密”的“叛徒”当场擒获、销毁! “哎?!等等!” 唐七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迅猛动作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握著吹风机的手也鬆开了。 吹风机“啪嗒”一声掉在沙发上。 就在镜流的手指即將触碰到手机边缘的剎那—— 唐七叶的求生欲或者说,某种奇妙的胜负欲和师公的尊严感也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 不行!不能让她得逞! 这照片太羞耻了!必须让她刪掉! 电光火石之间,唐七叶展现出了他此生可能都未曾有过的敏捷! 他凭藉著离沙发扶手更近的位置优势,身体猛地向前一扑! 手臂如同灵蛇出洞,后发先至! “啪!” 他的指尖险之又险地抢在镜流之前,重重地按在了手机屏幕上! 不是为了抢夺,而是为了——关屏! 手指落下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指尖触碰到的、屏幕上那个“绿帽子”少年的冰凉触感,以及镜流那带著一丝温热和薄汗、几乎同时到达的指尖! 两人的指尖,隔著冰凉的手机屏幕,在“绿帽子”少年的额头上方,短促而激烈地碰撞了一下! 屏幕瞬间熄灭! 客厅重新被落地灯的暖黄光线笼罩。 但空气中那剑拔弩张、混合著巨大羞耻和激烈“攻防”的氛围,却如同凝固的胶质,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镜流保持著扑抢的姿势,身体前倾,一只手还撑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的手指则僵在距离唐七叶手背几厘米的地方。 她微微喘息著,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刚才那瞬间爆发的速度和此刻被截胡的巨大懊恼! 红瞳死死地盯著唐七叶那只死死按在她手机上的“罪恶之手”,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在他手背上烧出两个洞来! 白皙的脸颊上,那抹因为沐浴和羞恼而升起的红晕,此刻如同火烧云般蔓延开来,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剔透。 唐七叶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半趴在沙发上,一只手死死按著手机,另一只手为了支撑身体而撑在镜流身侧。 他同样喘著粗气,脸上是爆炸般的羞红,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看镜流的眼睛,目光只能死死盯著自己按在手机上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 一半是抢手机累的,另一半是被镜流那杀人的眼神嚇的。 “鬆手!” 镜流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冰碴子般的冷冽和恼羞成怒的强硬。 这命令式的语气,是她惯用的,但此刻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不松!” 唐七叶梗著脖子,豁出去了。 虽然声音有点抖,但按著手机的手却更加用力,指关节都微微泛白。 “你…你先答应刪掉!刪掉那张照片!” 一想到自己那副蠢样天天被镜流欣赏,唐七叶就觉得生无可恋。 师公的尊严何在?! “我的手机!” 镜流强调主权,红瞳眯起,危险的气息瀰漫。 她试图用力抽回手机,但唐七叶按得死紧。 “你的手机也不能放我的黑歷史当屏保啊!” 唐七叶据理力爭,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这…这严重影响我的形象!师公的威严都没了!” “呵。” 镜流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冷笑,红瞳里充满了对他“威严”的不屑。 她不再废话,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目標是唐七叶按著手机的手腕! 试图用擒拿技巧让他吃痛鬆手! 唐七叶虽然剑术练得半吊子,但反应速度在生死攸关——社死也是死——的关头被激发到了极致! 他猛地一缩手,险险避开镜流那带著劲风的一抓! “镜流老师!你讲不讲道理!” 他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试图用语言攻势。 “你…你看我笑话!还偷偷设置屏保!你这是…这是侵犯我的肖像权!还有…还有精神伤害!” “闭嘴!” 镜流被他吵得心烦,攻势更凌厉了几分。 两人在沙发上你来我往,一个要抢,一个死按著不放,动作幅度不大,却充满了紧张激烈的“攻防”感。 沙发垫被蹭得歪斜,掉在地上的吹风机可怜地嗡嗡空转著。 “你刪不刪?!” “不刪!” “给我!” “不给!” 就在这混乱的、如同小学生打架般的抢夺中,唐七叶为了躲避镜流抓向他手腕的又一次攻击,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哐当!” 他的手肘不小心重重撞在了沙发旁边的矮几上! 矮几上放著他的水杯和——他自己的手机! 他的手机被撞得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个短暂的拋物线,“啪”地一声,屏幕朝下摔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这一下摔得不重,但巧就巧在,唐七叶的手机屏幕在落地的瞬间,似乎感应到了震动或者触碰,竟然自动亮屏解锁了! 更巧的是,他手机的屏保图片,此刻也毫无保留地、清晰地展现在地毯上方的空气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正在激烈“攻防”的两人,动作瞬间僵住。 镜流正准备再次抓向唐七叶手腕的手,停在了半空。 唐七叶按著镜流手机的手,也忘记了用力。 两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同时聚焦在地毯上那个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赫然也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主角,是镜流。 背景是家里的阳台。 清晨熹微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柔和地洒在她身上。 她穿著简单的家居服,身姿挺拔如松,手持那根不锈钢“练习剑”,正专注地进行著基础的挥剑练习。 阳光勾勒出她侧脸清冷而专注的轮廓,几缕黑髮被汗水沾湿贴在颊边,红瞳凝视著虚空中的某一点,带著一种心无旁騖的沉静与力量感。 没有刻意的摆拍,甚至不是正面,只是一个她日常练剑时,被唐七叶偷偷抓拍的瞬间。 光影、角度都恰到好处,捕捉到了她那份融於骨血的专注与凛冽的美。 这张照片,唐七叶偷偷设置了很久的手机屏保,视若珍宝,从未被她发现。 此刻,它就这样,在两人爭夺“黑歷史”屏保的混乱战场上,猝不及防地、彻底地暴露了! 空气死一般寂静。 落针可闻。 只有地毯上那部手机屏幕,还在固执地散发著光芒,照亮了照片上镜流清冷专注的侧顏,也照亮了沙发上两个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人脸上那极度精彩的表情。 唐七叶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由通红转为惨白! 他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看著地上自己那“自爆”的手机,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彻底完了! 底裤都被看穿了! 镜流脸上的红晕也瞬间凝固,隨即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极度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情绪的复杂神色。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红瞳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从地毯上的手机屏幕,一寸寸地移回到唐七叶那张惨白如纸、写满“吾命休矣”的脸上。 刚才她还因为自己偷设他“黑歷史”屏保被抓包而羞恼万分,试图武力镇压。 可现在…眼前这个小骗子,竟然也…也偷偷设了她的照片当屏保?! 而且…拍得…还…还不错?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五十步笑百步的宿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镜流心中所有的羞愤和抢夺的念头。 她维持著那个半转身、手悬在半空的姿势,足足有十几秒钟。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收回了伸向唐七叶的手。 她坐直了身体,不再去抢自己那部还被唐七叶按著的手机。 她的目光,平静地、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甚至有点原来如此的瞭然,重新落回唐七叶脸上。 红瞳深处,那抹震惊和复杂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平静的、带著点…玩味的审视?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看著唐七叶,朱唇轻启,用那清冷的、此刻却仿佛带著千钧重量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 “唐、七、叶。” “你刚才,说我什么?” “侵、犯、肖、像、权?” “精、神、伤、害?”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唐七叶脆弱的小心臟上。 唐七叶:“!!!”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刚才还理直气壮“维权”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 按著镜流手机的手也无力地鬆开了,整个人像只被霜打蔫的茄子,瘫软在沙发上,眼神躲闪,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我…我那个…镜流老师…你听我解释…” 他试图垂死挣扎,声音细若蚊吶。 镜流没有理会他的辩解,只是平静地俯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像拈起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般,轻鬆地从地毯上捡起了唐七叶那部还在亮著“罪证”的手机。 她举到眼前,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了一下,那张她练剑的屏保照片再次清晰地展现出来。 她看得格外仔细,红瞳里映著屏幕的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唐七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最后的审判。 他甚至能想像出镜流手指一动,轻飘飘地按下“刪除”键的场景。 然而,预想中的“咔嚓”声並未响起。 几秒钟后,他听到镜流那清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再次响起。 “拍得…尚可。” 唐七叶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镜流。 镜流已经將他的手机屏幕按熄,隨手放回了旁边的矮几上。 然后,她极其自然地,拿起了自己那部刚才被爭夺的手机。 在唐七叶紧张到几乎窒息的注视下,她点亮屏幕——那个顶著绿帽子的傻小子再次出现。 镜流的手指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没有刪除,只是…退出了屏保设置界面? 然后,她將手机也放回了原处。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在沙发上坐好,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地看向唐七叶,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屏保爭夺战”从未发生过。 “头髮,”她淡淡开口,语气恢復了平日的命令式,却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一丝…理所当然的指使?“还没吹乾。” 唐七叶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不刪了? 就这样…算了? 他看著镜流那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侧脸,再看看两部安然无恙的手机,巨大的劫后余生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同流合污般的微妙感涌上心头。 他愣了几秒,才像提线木偶般,动作僵硬地重新捡起掉在沙发上的吹风机,插上电源。 嗡嗡的暖风声再次响起,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小心翼翼地撩起镜流一缕还带著湿意的黑髮,指尖依旧有些颤抖。 暖风拂过髮丝,带来熟悉的温度。 只是这一次,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尷尬依旧存在,羞赧也未完全褪去,但在那之下,却悄然滋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和…心照不宣的纵容? 原来,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偷偷地、笨拙地,表达著对彼此的在意。 镜流感受著身后人重新变得轻柔的动作,以及那份小心翼翼的、带著点討好的意味。 她微微闭上眼,將身体更放鬆地倚靠进他怀里。 刚才的互相伤害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猛烈却短暂。 风暴过后,留下的不是狼藉,反而是一种奇异的、更深的贴近感。 她甚至能感觉到,唐七叶按在她发顶的手指,似乎比之前更温柔了几分。 他刚才抢手机的样子…虽然蠢,但那份著急忙慌想要“维护形象”的劲儿…好像…也不那么討厌了? 镜流微微侧了侧头,將自己微凉的脸颊,轻轻贴在了唐七叶握持吹风机、带著温暖体温的手背上。 这细微的、主动的依恋动作,像一道无声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唐七叶心中所有的忐忑和羞赧。 他握著吹风机的手猛地一顿,隨即,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暖流和甜蜜感汹涌地填满了胸腔,几乎让他哽咽。 他低下头,看著镜流靠在他手背上安静的侧顏,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 那些关於屏保、关於“黑歷史”、关於“师公威严”的纠结,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不再说话,只是更加专注、更加温柔地,用暖风和指尖,梳理著她如瀑的黑髮,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宝。 暖风低鸣,髮丝轻扬。 沙发角落,两部熄屏的手机安静地躺著,一部锁屏上是顶著绿帽子的倔强少年,一部锁屏上是挥剑的清冷侧影。 它们无声地见证著这个夜晚的“社死”与“自爆”,也见证著风暴过后,那份更加深沉、更加心照不宣的温柔契约,在吹风机的暖意中,悄然弥合,无声滋长。 镜流感受著发间穿梭的温柔和手背传来的暖意,红瞳深处,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涟漪,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悄然漾开。 这个笨蛋小骗子… 第57章 面基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57章 面基 日子在一种崭新的、带著黏糊糊甜味的节奏中流淌。 交往的齿轮一旦咬合,便以它独有的方式运转起来。 镜流对男女朋友该做什么的探索热情似乎有所降温,不再时刻紧挨著当人形掛件,这让唐七叶在鬆了口气的同时,心底又隱隱有些失落——习惯这东西真是可怕的东西。 这天早餐后,镜流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坐到电脑前或拿起手机,而是站在客厅的窗边,望著外面逐渐喧囂起来的城市。 阳光透过玻璃,在她新长出的、泛著健康光泽的黑髮上跳跃。 她似乎在思索著什么,好像还带著几分期待,侧脸线条沉静。 唐七叶收拾好碗筷,擦著手走过来。 “镜流老师?今天有代练单子要赶吗?” 他注意到她今天似乎有点不同。 镜流转过头,红瞳平静地看向他,声音带著一贯的清冷,却清晰地宣布了一个决定。 “今天不接单,我要出门。” “出门?” 唐七叶一愣,隨即涌上好奇。 “好啊,去哪?我陪你?” 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拿钥匙和手机。 女朋友出门,男朋友陪同,天经地义! “不用。” 镜流拒绝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似乎在確认信息。 “约了人。” “约了人?” 唐七叶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惕起来,脑海里立刻蹦出那个id——花儿卷!那个被镜流形容为“小太阳”、同在青岛、还让她“拿她没办法”的网友! 一股混合著好奇、警惕和浓浓不放心以及一丝丝被排除在外的委屈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约了谁?是…那个花卷?” 镜流“嗯”了一声,算是確认。 她放下手机,开始走向次臥,看样子是去换衣服准备出门。 “等等!镜流老师!” 唐七叶几步跟到次臥门口,语气急切。 “你…你真的要去见她啊?面基?谁先提出来的啊?”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关心而非质问。 “网上认识的人,第一次见面,多不安全啊!万一…万一她不像网上那样呢?我陪你一起去!好歹有个照应!” 镜流正在衣柜前挑选外出的衣服,闻言停下动作,转过身。 红瞳平静无波地看向堵在门口的唐七叶,那眼神里没有不耐烦,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属於强者的篤定和掌控感。 “不必。”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空气,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我能保护自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补充道,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或者说,是女王对臣下忠诚的认可? “只是…约好见个面。在台东,人多的地方。” 虽然能力尽失,但她那身千锤百炼的剑法和远超常人的力量仍在。 对付几个普通人,绰绰有余。 她理解唐七叶的担忧,但这担忧在她看来,有些多余。 唐七叶被她这平静却强大的气场一慑,堵在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当然知道镜流的身手,但关心则乱啊! 而且,交往了还让女朋友单独去跟网友见面,这像话吗?! “可是…”他还想挣扎。 “没有可是。” 镜流直接截断他的话,语气恢復了平日的命令式。 “我出门了。” 她拿起一件浅色的防晒衣和一顶新买的、帽檐宽大的米色遮阳帽,显然对青岛灼热的阳光有所准备。 看著镜流那副“我意已决,多说无益”的清冷模样,唐七叶知道自己再纠缠下去,只会惹她厌烦。 他沮丧地挠了挠头,像只被主人拒绝跟隨的大型犬。 不行!不能硬来!得智取! 一个大胆或者说作死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跟踪! 偷偷跟著去!远远看著总行吧? 万一真有什么事,他也能第一时间衝上去…呃,或者报警?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镜流老师这身份容不得报警,但是自己还是得跟著去,以防万一! 打定主意,唐七叶脸上立刻堆起一个“我理解,我支持”的灿烂笑容,侧身让开门口。 “好好好!你去你去!注意安全!玩得开心点啊镜流老师!记得拍点照片给我看看台东的热闹!” 镜流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料到他態度转变如此之快。 红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她没多想,只当他是想通了。 她点点头,拿著帽子和防晒衣走向门口换鞋。 就在她弯腰繫鞋带时,唐七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哎呀”一声,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点著屏幕。 “对了镜流老师!台东那边好吃的好玩的可多了!魷鱼须、烤冷麵、章鱼小丸子、网红奶茶什么的!” 他一边说,一边操作著,“你第一次去,別光顾著聊天,也尝尝!我转点钱给你,看到喜欢的就买!千万別客气!” 话音未落,镜流的手机就传来一声清脆的微信提示音。 镜流繫鞋带的动作一顿,直起身,拿起放在鞋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 【微信转帐】小骗子唐七叶向你转帐1000.00元。 备註:玩得开心点! 镜流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钱。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始终敏感、也始终坚持要自己解决的问题。 代练、精打细算、研究性价比,都是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独立。 她不喜欢依赖,更不喜欢被施捨的感觉,哪怕这施捨来自於…眼前这个“小骗子”男友。 一股强烈的、混合著自尊和不悦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將手机屏幕转向唐七叶,红瞳直视著他,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 “我不要。” 那眼神,带著清晰的拒绝和一丝被冒犯的锐利。 唐七叶心里一紧,暗道不好。 他太了解镜流在这方面的执拗了! 他赶紧收起手机,脸上换上十二万分的诚恳和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委屈,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放软放轻,带著哄劝的意味。 “镜流老师,你先別生气嘛!”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她的脸色。 “你看,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男女朋友了对不对?这男朋友给女朋友转点钱怎么啦?” 他顿了顿,试图用“逻辑”说服她。 “你看啊,你出去跟朋友玩,我作为男朋友,想让你玩得开心点,想让你尝尝好吃的,这…这不很正常吗?就像你研究新菜谱做给我吃一样!这是…这是互相的嘛!” “而且,”他再接再厉,祭出“花卷”牌,“你第一次见人花卷,人家小姑娘那么热情,你总不能让人家一直请客是吧?你请她吃点好吃的,也显得咱们…呃…显得你大方得体不是?这钱,就当是…是我们俩一起请花卷的!不好吗?” 他努力把话说得自然又亲昵,把男朋友的心意和朋友间的礼节巧妙地揉在一起,试图绕过她那敏感的自尊防线。 镜流看著他脸上那混合著討好、焦急和真诚的表情,听著他那些笨拙却努力解释的话,红瞳里的冷意似乎融化了一丝。 她当然明白他的心意。 只是…接受金钱,对她而言,依旧像是一种界限的模糊。 “我有钱。” 她依旧坚持,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生硬了。 “我知道你有钱!我们镜流老师最厉害了!” 唐七叶立刻顺杆爬。 “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嘛!就…就当是…嗯…男朋友给的『零用补贴』?你看我都转过去了,再退回来多麻烦啊!你就收著嘛!万一看到特別想吃的呢?就当帮我尝尝鲜?” 他凑近一点,眨巴著眼睛,带著点撒娇耍赖的意味。 “收下嘛收下嘛!镜流老师~你看我平时练剑那么辛苦,你就当犒劳一下我这个『师公』脆弱的小心灵?” “……” 镜流被他这无赖又带著点可怜兮兮的样子弄得有点无语。 那句“师公”更是让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转帐通知,又看看唐七叶那副“你不收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內心进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战。 最终,那份被他缠得无可奈何的情绪,以及心底深处一丝丝…被他笨拙心意取悦的微甜,战胜了固有的坚持。 她抿了抿唇,红瞳瞥了他一眼,带著点“真拿你没办法”的嫌弃,指尖却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微信】已收款1000.00元。 “下不为例。” 她丟下四个字,语气依旧清冷,但唐七叶却敏锐地捕捉到她耳根似乎又泛起了一抹极淡的粉色。 “好好好!绝对下不为例,等下次我出门你再给我钱就是啦!!” 唐七叶立刻眉开眼笑,像打了胜仗一样。 “玩得开心点啊镜流老师!早点回来!” 镜流没再理他,戴好那顶宽檐遮阳帽,拉上防晒衣的拉链,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红瞳和线条优美的下巴。 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唐七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特工行动开始的紧张和兴奋! “行动代號:守护女王陛下的首次面基!” 他低声给自己打气,立刻冲回房间,翻出一顶平时很少戴的黑色棒球帽,压低帽檐,然后套上一件顏色低调的深蓝色连帽衫,將帽子也戴在头上,双重保险。 他对著镜子看了看,嗯,混在人群里应该不太显眼。他迅速溜出了家门。 唐七叶探头探脑地走出楼道,一眼就看到了前方几十米外,那个戴著米色遮阳帽、步伐平稳清冷的背影。 他立刻像融入水流一样,自然地匯入街道上稀疏的人流,隔著一段“安全距离”,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他儘量保持步伐自然,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视著周围,实则大部分注意力都牢牢锁定在前方的目標上。 心臟因为紧张和一丝做坏事的刺激感而怦怦直跳。 地铁在城市的脉络中穿行。 镜流安静地坐在靠门的位置,帽檐压低,目光落在窗外飞驰而过的模糊光影上。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周遭嘈杂的环境毫不在意。 而在同一节车厢的斜后方,一个戴著深蓝色连帽衫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的年轻男人,正看似隨意地倚著扶手,目光却透过帽檐的阴影,时不时地扫向前方那个清冷的背影。 唐七叶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乘客。 地铁抵达台东站,汹涌的人流如同开闸的洪水。 镜流隨著人流不疾不徐地走出车厢。 唐七叶则凭藉身高优势,在人潮中努力维持著视线,不远不近地跟著。 台东步行街,人声鼎沸,暑气蒸腾。 镜流左瞧瞧右看看,她对这里的一切並不熟悉。 终於摸到约定的奶茶店门口,宽大的帽檐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拿出手机,似乎在发信息。 唐七叶混在附近几家店铺门口徘徊的人群里,假装在看手机,实则余光紧紧盯著奶茶店门口。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镜流面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女孩。 个子比镜流略矮一些,身材匀称,穿著简单的白色印花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背著一个帆布包。 她留著一头柔顺的及肩发,发梢微卷,脸上带著点恰到好处的淡妆,五官清秀漂亮,眼神明亮,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礼貌和试探。 女孩看著镜流,眼神里带著一丝不確定,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你好,请问…是柳静流吗?” 镜流抬起头,帽檐下的红瞳看向眼前的女孩。 那眼神带著丝警惕般地审视,平静无波。 女孩被这清冷的目光看得似乎有点紧张,但依旧保持著微笑,补充道。 “我是花卷。” 镜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確认著什么。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嗯。我是。” “哇!真的是流流啊!” 花卷脸上的试探和拘谨瞬间褪去,如同阳光破开云层,一个灿烂无比、充满活力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 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变得热情洋溢,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纯粹的欣喜。 “终於见到流流你啦!比我想像中还要酷!气质超好!太漂亮啦!!” 镜流似乎也被这瞬间切换的热情弄得微微一怔,但女孩眼中那毫无作偽的真诚和喜悦,让她清冷的红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她看著眼前这个从试探到热情、鲜活又真实的女孩,轻轻“嗯”了一声。 花卷仰著小脸,毫不吝嗇地讚美著,围著镜流转了小半圈,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而且你好白!皮肤好好!怎么保养的?快教教我!” 镜流显然还不太適应这种直白的热情和肢体靠近,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后仰了半步。 她看著眼前这个嘰嘰喳喳、眼神清澈、充满活力的女孩,红瞳深处那点因为陌生而產生的最后一丝警惕,似乎也消散了。 “没…保养。” 镜流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仔细听,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温度。 “天生丽质!绝对是天生丽质!” 花卷自动脑补,然后很自然地挽住了镜流的手臂。 “流流!我知道这边有家超好吃的店!还有一家网红冰沙!排队的人可多了,不过我有经验!我带你去!今天必须让你尝尝台东的味道!” 镜流身体微微一僵,还是不太习惯这种亲密的肢体接触。 但花卷挽得极其自然,力气还不小,或者说镜流没怎么用力挣脱,她低头看了看手臂上那只热情挽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花卷那纯粹期待的笑脸,最终只是抿了抿唇,默认了这种接触,被花卷半拖半拽地拉进了汹涌的人潮。 躲在糖葫芦摊后面的唐七叶,看著镜流被那个充满活力的女孩“绑架”著往前走,下巴都快惊掉了! 镜流老师…竟然没把那个掛在她胳膊上的“小掛件”甩开?! 还…还跟著走了?! 这简直是世界奇观! 但心里还是鬆了口气。 还好,这个花卷看起来是个挺靠谱的正常女孩。 他顾不上惊讶,赶紧压低帽檐,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跟踪难度瞬间升级! 台东步行街的人流密集程度远超地铁! 而且那俩女生移动速度还不慢! 唐七叶感觉自己像个在玩高难度潜行游戏的菜鸟,既要躲避镜流可能突然回头的视线,虽然她似乎完全没这个意识,又要防止被花卷那蹦蹦跳跳的身影甩掉,还要注意別撞到路人。 他一会儿躲到gg牌后面,一会儿假装看路边摊的商品,一会儿又借著身材高大的路人做掩护,忙得不亦乐乎,汗流浹背。 他看著前方。 花卷拉著镜流在一个章鱼烧摊位前排起了长队。 小姑娘踮著脚尖,兴奋地指著招牌上的图片跟镜流说著什么,镜流微微低著头听著,帽檐遮住了表情,但侧影显得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两人端著热气腾腾的盒子出来了。 花卷自己扎起一个,呼呼吹著气,然后递给镜流一根乾净的竹籤。 “流流,快尝尝!小心烫!” 她期待地看著镜流。 镜流接过竹籤,自己扎起一个小丸子,小口咬了下去。 花卷立刻问,“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镜流点了点头。 “嗯,可以。” 语气平淡,但花卷已经开心得眉眼弯弯。 唐七叶躲在对面一家服装店的橱窗后面,透过玻璃的反光偷看,心里嘀咕。 嗯,还行,至少没餵到嘴边… 接著,花卷又拉著镜流衝进了一家冷饮店。 唐七叶不敢跟进去,只能隔著玻璃窗,看著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花卷面前是一杯色彩繽纷的水果冰沙,她正举著手机,笑著对镜流说,“流流,我们合个影纪念一下吧,毕竟是我们第一次面基哦?” 镜流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微微侧头,配合著花卷的镜头。 花卷拍完,立刻把手机递给镜流看,镜流看了一眼,红瞳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但並没有反对。 花卷笑著说,“流流你都不用修图,自带冷艷滤镜!” 再然后,两人又逛起了各种有趣的小店。 花卷对各种设计感强的小玩意儿很感兴趣,一会儿拿起一个造型別致的金属书籤问镜流。 “这个风格你喜欢吗?感觉挺酷的。” 一会儿又拿起一个陶瓷小猫摆件。 “这个好可爱,放电脑旁边应该不错。” 镜流虽然对这些兴趣不大,但一直安静地陪著,在花卷询问时,会给出极其简短但认真的评价。 “书籤…线条不错。”“猫…神態尚可。” 唐七叶一路尾隨,像个尽职尽责又狼狈不堪的影子保鏢。 他看著镜流被花卷带著体验各种普通人的乐趣,看著她虽然依旧清冷,却不再抗拒,甚至偶尔流露出一点点极其细微的好奇或配合。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熟悉的镜流是强大、冷静、甚至有些疏离的。 而此刻,在花卷这个鲜活、热情又懂得分寸的新朋友身边,她似乎显露出一点点属於人的、更生活化的稜角。 这让他感到欣慰,这个花卷確实是个能让人放鬆的朋友,她的活力、热情都在触动著镜流,让她又有了些许改变。 就在唐七叶內心戏十足地跟踪时,前方两人在一家卖手工银饰的小摊前停了下来。 花卷正拿著一个设计简约、线条流畅的银质髮簪,在镜流乌黑的髮髻旁比划著名,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 “流流,这个簪子好配你的气质!简单又有力量感,试试?” 唐七叶赶紧躲到旁边一个巨大的gg立牌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看。 就在这时,镜流似乎对花卷说了句什么,然后,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极其自然、又极其精准地,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人潮和立牌的缝隙,落在了唐七叶藏身的方向! 那目光平静无波,如同最精准的雷达锁定! 轰——! 唐七叶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衝上了头顶! 一股巨大的、混合著被抓包的恐慌和被死亡凝视的寒意,瞬间將他冻结在原地! 完!蛋!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大字在疯狂刷屏! 连帽衫下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连呼吸都忘了! 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一直在假装不知道?! 刚才那个眼神…是警告吗?! 完了完了! 回去肯定要被“磨骨”磨到散架了! 就在唐七叶以为自己死定了,甚至开始思考遗言的时候,镜流那清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然后,极其自然地,移开了。 仿佛只是隨意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仿佛根本没有看到那个躲在巨大立牌后面、穿著深蓝连帽衫、帽檐压得极低的“可疑分子”。 她甚至还配合著花卷的动作,微微低下头,让花卷把那只银簪轻轻簪在了她盘起的髮髻上试戴。 花卷退后一步,仔细看了看,由衷地讚嘆。 “好看!特別適合你!流流你要不要?我送你当见面礼?” 镜流抬手摸了摸髮髻上的簪子,感受著冰凉的金属触感,看著花卷真诚的笑脸,红瞳深处似乎有微光闪过。 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谢谢…卷卷。” 对面的花卷听到称呼,脸上的笑意更深,轻轻点了点头。 唐七叶僵在原地,心臟还在狂跳,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这算什么? 无视? 默认? 还是…秋后算帐的缓刑? 他完全摸不清镜流的心思了! 那种被看穿却未被点破的感觉,比直接被抓到还让他心惊胆战! 接下来的时间,唐七叶的跟踪变得极其煎熬。 他不敢再靠得太近,远远地吊在后面。 镜流和花卷似乎完全没有再关注身后,继续著她们的台东之旅。 吃小吃,逛小店,看街头艺人表演…花卷的笑声像清泉般悦耳,镜流的身影在喧囂中显得安静而独特。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台东的夜市更加热闹。 花卷似乎终於尽兴了。 她拉著镜流的手让唐七叶的心又揪了一下,在一个相对人少的街角说著什么,脸上带著不舍。 两人互相交换了东西——镜流似乎也给了花卷一个小礼物,然后挥手告別。 花卷笑容灿烂地走向地铁站的方向,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镜流站在原地,目送花卷离开。 她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微微抬起头,看著被霓虹染成瑰丽色彩的夜空,轻轻舒了一口气。 帽檐下,她的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柔和了许多。 唐七叶躲在一个卖糖画的摊位后面,看著镜流独自站在街灯下的身影。 喧囂的人群在她周围流动,她却像一座安静的岛屿。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怜惜涌上心头。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鼓起勇气,摘掉了那顶碍事的棒球帽,脱掉了闷热的连帽衫搭在手臂上,整理了一下被汗湿的头髮,然后,一步一步,朝著那个清冷的身影走了过去。 镜流似乎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著。 唐七叶走到她身边停下,和她並肩而立,一起望著眼前流光溢彩的街道。 沉默了几秒,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乾涩和紧张。 “玩得…开心吗,镜流?” 镜流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侧过头,红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看向唐七叶。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仿佛在说,我早就知道你在。 唐七叶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耳根又开始发烫。 就在他以为要被训斥的时候,镜流却轻轻点了点头。 “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在喧囂的夜市背景音中显得很轻,却清晰地落进唐七叶的耳朵里。 “卷卷…很好。” 她的评价简洁而肯定。 她的目光从唐七叶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热闹的街景,补充了一句,带著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温和的意味。 “她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今天…还不错。” 唐七叶的心猛地一跳! 镜流能主动说还不错,这评价已经非常高了! 看来这次面基,对镜流而言,是一次愉快且印象良好的经歷。 花卷本身的鲜活、热情和分寸感,贏得了她的认可。 一股巨大的欣慰感衝散了之前的紧张和忐忑。 他看著镜流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看著她髮髻上那只在灯光下闪著微光的银簪,看著她眉宇间那丝不易察觉的放鬆。 他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镜流瞥了他一眼,红瞳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如同错觉。 “回去吧。” 她淡淡说道,转身朝著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好嘞!” 唐七叶立刻像只被主人召唤的忠犬,屁顛屁顛地跟上。 他犹豫了一下,看著镜流近在咫尺的手,心跳又开始加速。 最终,他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带著点试探,小心翼翼地、轻轻地,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镜流垂在身侧的、微凉的指尖。 镜流的脚步似乎微微一顿,但没有甩开。 她依旧目视前方,步伐平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那被唐七叶小拇指勾住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来,任由他勾著。 这细微的回应,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紧紧勾住那根微凉的指尖,仿佛勾住了整个世界。 两人一前一后或者说,並肩而行,只是手以一种极其彆扭又无比亲昵的方式勾在一起,融入台东夜市熙熙攘攘的人潮。 喧囂的声浪包裹著他们,霓虹的光影在他们身上流转。 镜流清冷的侧脸在光怪陆离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唐七叶则笑得像个傻子。 地铁站明亮的灯光就在前方。 “那个…镜流老师,”唐七叶看著身边人清冷的侧脸,忍不住小声问,“下次…下次再和花卷出来玩,能不能…带上我?”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期待又不失尊严。 镜流脚步未停,红瞳依旧看著前方。 夜风吹过,带来她清冷平静的声音,清晰地落在唐七叶耳中: “…看你表现。” 唐七叶:“!!!” 这…这是有门儿?! 巨大的惊喜瞬间將他淹没! 他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保证。 “保证表现良好!镜流老师您放心!身为男朋友的体贴与稳重,我一定双倍奉上!” 镜流:“……” 她似乎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红瞳深处,一丝无奈又纵容的涟漪悄然漾开。 这个笨蛋小骗子… 果然,还是那么吵。 第58章 热!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58章 热! 台东夜市的喧囂仿佛被关在了门外,归家后的静謐带著空调残留的凉意。 镜流髮髻上那支简洁的银簪在玄关灯光下泛著微光,唐七叶指尖残留的、属於她的微凉触感,像一枚隱秘的印章,烙在心上,带来奇异的安定感。 镜流径直走向次臥,关门声乾脆依旧。 唐七叶站在客厅,看著那扇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满足感像温热的泉水,汩汩流淌。 他哼著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地洗漱去了。 然而,当城市彻底沉睡,七月的热浪便撕下了温情的偽装,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唐七叶的主臥,成了名副其实的蒸笼。 这房子有三台空调,一台在镜流的次臥,一台在客厅,还有一台在书房。 唯独他的主臥,只有一台嗡嗡作响、徒劳搅动热风的风扇。 窗户洞开,涌进来的风却裹挟著白昼未散的燥热,徒劳地搅动著沉闷的空气。 床头柜上的旧风扇嗡嗡作响,送出的气流吹在身上,如同温热的湿毛巾拂过,非但不能解暑,反而更添黏腻烦躁。 唐七叶像煎锅里的鱼,在床上辗转反侧。 薄被早已被踹到角落,床单被汗水洇湿,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髮,翻个身,將脸埋进枕头,试图用黑暗隔绝那无处不在的闷热。 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隔壁。 那扇门后,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空调无声运转,空气乾爽清冽,如同一个坚固的清凉堡垒。 而堡垒的中心,是镜流。 他几乎能想像出她此刻的样子。 穿著丝质的睡裙,乌黑的长髮铺散在凉滑的枕面上,侧脸线条在微光中显得静謐柔和。 她体质天生偏凉,即使在盛夏,肌肤也常带著一种玉石般的微凉,触手生温…如果能抱著她睡…觉…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乾柴的火星,轰地一下点燃了唐七叶的血液和想像! 如果能拥她入怀,手臂环过她纤细的腰肢,脸颊贴在她微凉光滑的颈窝,呼吸间縈绕著她清冽的气息…那会是何等的愜意与…幸福? 所有的暑热烦躁,都將被那沁人的凉意和满心的悸动驱散殆尽! 他猛地翻过身,仰面朝天,大口喘息,试图驱散脑海中那过於旖旎也过於“危险”的画面。 不行! 绝对不行! 理智的小人立刻跳出来,挥舞著求生本能的大旗,狠狠敲打他的脑袋。 唐七叶,清醒点! 才交往几天?就敢想抱著剑首大人睡觉?! 你忘了被晾衣杆指著的滋味了? 你忘了晨练时“磨骨”的酸爽了? 你忘了她一个眼神就能让你如坠冰窟的压迫感了? 镜流现在能默许他牵手、甚至偶尔靠近时没有立刻避开,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同床共枕? 这简直是痴心妄想! 是自寻死路!是挑战她底线的高危行为! 他毫不怀疑,如果此刻去敲那扇门,提出这种“非分之想”,迎接他的绝对不会是温香软玉,而极有可能是练习剑带著风声精准地点中他的笑穴,那比疼更可怕,或者…更甚,是她红瞳中流露出的、足以將他冻僵的失望与疏离。 光是想像那眼神,一股寒意就顺著脊椎骨窜上来,瞬间浇灭了心头那点燥热的幻想。 这交往后的距离把控,反倒是比之前还要难掌握。 他懊恼地低吼一声,烦躁地坐起。 主臥像个巨大的桑拿房,闷得他头晕眼花。 汗水顺著鬢角滑落,滴在锁骨上。 不行了,实在熬不住了! 唐七叶认命地嘆了口气,抱起枕头和一张薄薄的空调毯,像条被热浪驱赶的丧家犬,垂头丧气地逃离了蒸笼般的主臥。 客厅一片漆黑,他熟门熟路地摸到空调面板,按下开关,將温度调到舒適的26度。 清凉的风立刻从出风口送出,驱散著室內的闷热。 他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沙发冰凉的皮革和瞬间包裹全身的冷气带来了巨大的慰藉。 他舒服地嘆了口气,四仰八叉地躺著,毯子隨意搭在腰间。 听著空调低沉的送风声,感受著久违的清凉,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蝉鸣与隱约的车流交织成夏夜的低语。 他闭上眼睛,努力放空。 但隔壁紧闭的房门,如同一个巨大的引力场,不断拉扯著他的思绪。 那扇门后,是他渴望的清凉,是他心之所向的静謐,是他…不敢触碰的禁区。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在脑海中一遍遍回味她指尖的微凉,那成了这燥热夏夜里唯一的慰藉。 “唉…”一声长长的嘆息在寂静中响起,充满了无奈与甜蜜的苦恼。 什么时候…才能名正言顺地靠近他天然的降温源呢? 这个念头缠绕著他,最终在疲惫和相对舒適的凉意中,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不安稳的睡梦。 清晨的阳光,带著不容置疑的热度,透过百叶窗缝隙,精准地烙在唐七叶的眼皮上。 他皱了皱眉,眼皮沉重,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的靠背里,躲避那恼人的光线。 空调毯早已滑落在地,他穿著背心短裤,一条腿搭在沙发扶手外。 次臥的门,悄然开启。 镜流走了出来。 一身轻便的家居服,乌髮松松挽了个低髻,露出白皙的脖颈。 一夜清凉好眠,让她神清气爽,肌肤在晨光中透著润泽,周身似乎还縈绕著次臥里乾爽清凉的气息。 她习惯性地走向书房准备晨练。 脚步却在客厅中央顿住。 目光落在了沙发上那个蜷缩的、睡得毫无形象的“障碍物”身上。 唐七叶侧躺著,脸朝靠背,露出小半张脸和乱糟糟的黑髮。 沙发对於他高大的身材来说还是显得侷促。 他一条长腿委屈地蜷著,另一条搭在沙发扶手外,睡得正沉,眉头微微舒展,呼吸绵长均匀。 晨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手臂线条,照亮了额角未乾的汗珠和略显疲惫的睡顏。 沙发对他来说太小,长腿委屈地蜷著。 镜流站在原地,清冷的红瞳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睡这里? 为什么? 答案瞬间清晰——热。 主臥的环境,她清楚。 当初他“处心积虑”地给她装了空调,她並非不知,只是习惯了接受,也习惯了漠视这“不平等”。 她从未想过,这“不平等”会以如此直观的方式,在这个清晨,横陈於眼前。 家里明明有空调,客厅的就在安静运行,书房也能用。 他选择了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虽然开了空调,但看著他这样高大的身躯委屈地蜷缩在沙发上,睡得毫无形象,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缠上了镜流的心尖。 那是一种…清晰的心疼。 他本可以更舒服的。 睡在这样不够舒展的地方,只是为了避开主臥的闷热。 这份直观的委屈,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微澜。 她习惯了独享清凉,从未想过这“独享”会让另一个人需要这样將就。 这感觉对她而言太过陌生。 曾经的罗浮剑首,眼中只有剑道与责任,何曾在意他人因己不適? 但此刻,看著沙发上那个睡得毫无防备、甚至透出几分脆弱的男人,这份情绪却清晰涌现。 她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如同猫儿般悄无声息地走到沙发前。 没有叫醒,没有离开。 而是自然地屈膝,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蹲了下来。 这个角度,让她清晰地看到他的睡顏。 晨光温柔,照亮他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扇形阴影。 挺直的鼻樑,微微嘟起的唇带著孩子气的无辜。 下巴冒出青色胡茬,添了份慵懒的颓废。 镜流安静地看著,红瞳深处沉淀著未曾察觉的好奇与专注。 他睡著的样子…与平日嬉笑、紧张或傻乐的模样截然不同。 褪去所有外壳,只剩下最原始、毫无防备的平静。 这平静,甚至有种奇异的…脆弱感? 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安静地凝视过一个人。 鬼使神差地,她缓缓伸出手。 指尖带著晨起的微凉,如同初凝的露珠,极其轻柔地,落在了唐七叶的额头上。 触感温热、微黏,带著皮肤真实的弹性和脉搏的微跳。 指尖传来的陌生触感让镜流的心跳莫名一滯。 一丝异样掠过,她下意识想缩回手,但一种更强烈的好奇驱使著,指尖未离,反而沿著他的额角,极其缓慢、轻柔地向下滑去。 掠过浓密的眉毛,感受毛髮的微刺。 滑过高挺的鼻樑,指腹描摹骨骼的轮廓。 最终,停驻在他微微嘟起的、血色健康的唇畔边缘。 指尖下的皮肤温热柔软,隨呼吸微微起伏。 一种奇异的、带著酥麻的暖流,从指尖悄然蔓延至心尖。 原来…触碰一个人的脸,是这般感觉? 有些新奇,有些…微妙? 她像个发现新大陆的孩子,指尖无意识地在他唇边轻轻摩挲了一下,细细体会那份温软的质地。 交往后的默许,让她对这种程度的触碰少了抗拒,多了几分探索的坦然。 就在这时—— 或许是额上突如其来的微凉刺激,或许是那轻柔摩挲带来的痒意,唐七叶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囈语。 镜流如同被惊扰的鹤,瞬间收回手! 动作快得只余残影! 她迅速起身,后退半步,红瞳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脸颊悄然晕开两抹极淡的緋色。 唐七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视线先是模糊的光斑,渐渐聚焦。 逆著晨光,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立在沙发前。 光晕模糊了轮廓,但那双熟悉的、带著一丝未褪尽慌乱的红瞳,却清晰地撞入他初醒的视野。 “嗯~镜…镜流?” 声音带著浓重的睡意和茫然,他揉了揉眼睛,怀疑仍在梦中。 “你怎么…在这儿?” 他撑著沙发坐起,毯子滑落也浑然不觉,只是呆呆望著晨光中格外动人的女友。 镜流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得耳根发热,尤其是想到自己方才鬼使神差的举动,脸颊的热意似乎更盛。 她迅速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已然大亮的天光,努力让声音维持平日的清冷平稳,语速却比平时快了一些。 “天亮了。该起了。” 话音未落,不等唐七叶反应,她像是要逃离这瀰漫著尷尬与曖昧气息的现场,立刻转身,步履略显急促地走向厨房。 那微红的耳尖和加快的脚步,无声宣告著她內心的波澜。 唐七叶坐在沙发上,望著镜流消失在厨房门后的身影,整个人还有点懵。 刚才…不是梦?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和脸颊,似乎还能捕捉到一丝残留的、微凉的触感…像是…被指尖轻抚过? 还有镜流老师那略显慌乱的眼神和颊边飞起的红晕… 轰——! 一个大胆得让他心跳瞬间飆升至极限的猜测猛地撞进脑海! 难道…刚才镜流老师…在摸他的脸?! 这个认知带来的衝击,比夏日的骄阳更灼热! 巨大的狂喜与难以置信的幸福瞬间將他淹没!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整个人处於极度亢奋的状態,早忘了暑热。 他像个发现了宝藏的孩子,衝到厨房门口,扒著门框往里探头。 镜流正背对著他,从冰箱里拿鸡蛋,动作似乎比平常僵硬了半分。 “镜流!” 唐七叶脸上是压不住的巨大傻笑,眼睛亮得惊人。 “你刚才…是不是…是不是…” 激动让他语无伦次,那个关键的“摸”字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没敢出口,怕打破这来之不易的亲密。 镜流拿鸡蛋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传来。 “闭嘴。准备早餐。” “哦!好好好!准备早饭!” 唐七叶立刻点头如啄米,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晃眼。 他屁顛屁顛跑去洗漱,一边刷牙,一边对著镜子里傻笑的自己,脑子里反覆回放著清晨那惊鸿一瞥的画面。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也浇不灭心头那滚烫的悸动。 等他神清气爽精神抖擞地回到厨房,镜流已经在煎蛋了。 滋滋的油花声和食物香气瀰漫开来。 她依旧背对著他,专注地盯著锅里金黄的蛋液,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晨光里的幻影。 唯有那尚未完全褪去緋色的耳根,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唐七叶凑过去,没靠太近,倚在料理台边,笑嘻嘻地望著她完美的侧影。 “镜流,”他声音甜得发腻,带著点討好的意味,“今天天气真棒!” 镜流没理他,用锅铲小心地给鸡蛋翻了个面。 “镜流,你煎蛋的火候绝了!这顏色,金黄透亮,看著就香!”他继续发射糖衣炮弹。 镜流依旧沉默,但握著锅铲的手指指节似乎微微泛白。 唐七叶丝毫不气馁,脸上掛著心满意足的巨大笑容,自顾自地说著。 “沙发其实挺舒服,空调也够凉快!就是…早上脖子有点落枕…不过值!特別值!一睁眼就能看见你,嘿嘿,比什么都值!” 镜流终於忍无可忍,猛地转过头,红瞳带著一丝被戳破的羞恼瞪向他。 “再聒噪!早饭自己想办法!” 那眼神,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被看穿心思后的强作镇定,带著一种別样的生动。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我闭嘴!立刻闭嘴!” 唐七叶立刻举手投降,做了个封嘴的动作,但眼底的笑意却浓得化不开。 他乖乖坐到餐桌旁,双手托著下巴,像只等待投餵的大型犬,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隨著厨房里那个清冷忙碌的身影。 阳光铺满小小的厨房和餐厅。 煎蛋的香气混合著清晨微凉的空气。 镜流將煎得完美的鸡蛋盛入盘中,端到餐桌,动作竭力维持著平稳。 唐七叶拿起筷子,夹起金黄的煎蛋,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也捨不得吐,含糊不清地大力讚美。 “唔!好吃!我们家镜流的手艺天下无双!” 镜流在他对面坐下,小口啜饮著温水,红瞳瞥了一眼他那副夸张的模样,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她拿起筷子,夹起自己盘中的煎蛋,目光不经意扫过唐七叶因傻笑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和他额角那似乎还残留著汗意、被她指尖触碰过的皮肤。 清晨沙发前那微妙的触感,仿佛还縈绕在指尖。 她迅速低下头,將注意力集中在食物上。 只是那微微加速的心跳,和耳根处尚未完全消散的余热,无声地诉说著这个夏夜清晨,那份独属於两人的、未曾言明却已悄然拉近的默契与悸动。 这个笨蛋… 睡著时…倒比醒著时顺眼些。 第59章 新的约法三章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59章 新的约法三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慵懒的暑气。 书房里,空调送出的凉风也似乎被这浓重的热量稀释了几分。 唐七叶刚结束一个商单草稿,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水杯走向客厅续水。 经过次臥门口时,那扇紧闭的门缝里逸散出的丝丝凉意,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挠了一下他燥热的心。 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昨夜客厅沙发上的辗转反侧、汗流浹背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 就在这时,次臥的门开了。 镜流走了出来,她穿著那套简单的家居服,乌黑的髮丝隨意披散,周身带著空调房里浸润出的清爽凉意,与客厅略显滯闷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她手里拿著空水杯,显然也是出来倒水的。 两人在客厅入口打了个照面。 唐七叶的目光落在她清凉舒適的状態上,又联想到自己主臥的“桑拿房”,眼神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羡慕和昨晚未消的疲惫。 镜流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丝疲惫和望向次臥门缝时一闪而过的渴望。 她红瞳微动,视线扫过他额角未乾的细汗和略显萎靡的精神,脚步顿住了。 她没立刻走向厨房,而是站在唐七叶面前,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著一种审视和思索。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你昨晚,”镜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依旧是平直的语调,却少了命令感,多了几分確认,“没有睡好。” 唐七叶一愣,没想到她注意到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啊…是啊。主臥太热了,风扇吹的都是热风,实在睡不著。客厅开著空调,至少能眯一会儿。” 他儘量说得轻鬆,不想让她觉得是抱怨。 镜流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很平静,却让唐七叶感觉自己像个被老师看穿心思的小学生。 她端著空杯子的手微微动了动,似乎在斟酌措辞。 “这样不行。” 片刻后,她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啊?没事没事,”唐七叶赶紧摆手,试图缓解气氛,“夏天也快结束了嘛,熬一熬就过去了。再说客厅沙发也挺……” “我们换房间。” 镜流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乾脆利落,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作战计划。 “换房间?!” 唐七叶的声音瞬间拔高,眼珠子都瞪圆了。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镜流似乎预料到他的反应,红瞳平静地看著他,条理清晰地陈述理由。 “这是你家,你才是主人,没有让主人睡客厅沙发,客人享受空调的道理。” 她把客人两个字咬得清晰,带著一种固执的界限感,这是她一直以来对自己寄居在此身份的认知。 “什么客人主人的!” 唐七叶急了,声音带著点委屈和不满。 “镜流!我们已经交往啦,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是一家人!分什么彼此?再说,你本来就比我怕热!” 他试图用关係拉近距离,强调她的舒適更重要。 “我不怕热。” 镜流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近乎逞强的倔强。 “我体质偏凉,耐热,你在主臥,明显休息不好。” 她指了指他眼下的淡青色,证据確凿。 “谁说的!我休息得很好!” 唐七叶梗著脖子,试图挺直腰板显示精神,可惜眼下的疲惫出卖了他。 “而且…而且我们可以想办法嘛!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把主臥房门打开,客厅空调的冷气多少能进去一点,这不就解决了?” 他灵光一闪,提出这个折中方案,试图矇混过关。 镜流微微蹙眉,对这个方案显然不满意。 “门开著,不…私密。” 她似乎斟酌了一下私密这个词,红瞳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显然想到了之前屏保事件后更敏感的隱私问题。 “况且,冷气逸散,效果甚微,浪费电。夏天虽然也快过去了,”她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日历,“但还有月余,你还要熬很久。” “那…那也不行!” 唐七叶见她不为所动,有点急了,脱口而出。 “怎么能让你去睡那个蒸笼?那这样,我们既然是男女朋友了,那就一起睡在次臥好了,反正次臥床也大,你身子本来就凉,抱著睡多舒服…我晚上抱…呃…” 话一出口,他瞬间意识到说漏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內容,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后半句“我晚上抱著你也凉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空气瞬间凝固。 镜流显然也听到了那句“一起睡次臥、抱著睡多舒服”。 红瞳倏然睁大了一瞬,一丝极其罕见的、混合著惊愕和被冒犯的羞恼迅速掠过眼底。 她的脸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两抹红霞,虽然转瞬即逝,但那份衝击力让整个客厅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度。 唐七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冷汗都下来了,已经做好了迎接“磨骨”或者“死亡凝视”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冰寒剑气或斥责並没有到来。 镜流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平復那瞬间翻涌的情绪。 几秒钟后,她脸上的红晕褪去,恢復了惯常的清冷,只是眼神比刚才更深邃了些,带著一种审视和…重新评估? 她没理会那句“抱著睡多舒服”的混帐话,仿佛那只是他紧张之下的口误,虽然两人也心知肚明那点儿小心思,而是將话题拉回原点,提出了一个更实际的解决方案。 “既然如此,”她的声音恢復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我出钱,给你的主臥装一台新空调。” “啊?” 唐七叶再次愣住,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 镜流直视著他,眼神坦荡。 “上次我和卷捲去台东,你转钱给我,说是男朋友的心意,说是互相的。” 她清晰地复述著他当时的逻辑。 “那么现在,作为女朋友,给我男朋友的房间装一台空调,让他能睡个好觉,有何不可?” 她將“男朋友”和“女朋友”两个词咬得清晰而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带著一种奇妙的、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犀利。 这逻辑链条清晰无比,完美復刻了唐七叶当初说服她收钱的套路,堵得他哑口无言。 “这…这怎么能一样!” 唐七叶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 “那才一千块!一台空调要两三千呢!而且…而且…” 他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隨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当初为了哄她安心住下,他可是信誓旦旦说三台空调“很便宜”的! 镜流的红瞳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一抹果然如此的瞭然和一丝又撒谎的无奈清晰地掠过眼底。 她看著他,语气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哦?两三千?我记得某人当初说过,三台空调都很便宜呢?” 这句话像个小锤子,精准地敲在唐七叶的心虚上。 唐七叶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 “呃…那个…天气热…物价…物价涨了嘛!而且…而且…” 他试图狡辩,但在镜流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 镜流没再戳穿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钱,我有。” 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是这段时间代练积攒下来的,“足够。而且,”她顿了顿,红瞳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促狭的光芒,“上次收钱你时,我说过下不为例,但这次是我主动,不算你破例。” 她精准地修正了对象,用他当初哄她收钱时,自己立下的“下不为例”来堵他的嘴! 唐七叶彻底语塞,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他瞪著镜流,镜流也平静地看著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无声地交锋。 一个眼神倔强,带著“我就是要给你装”的坚持;一个眼神无奈,混杂著心疼她的钱和被“反杀”的憋屈。 空气里瀰漫著两个倔驴互不相让的沉默张力。 良久,唐七叶挫败地垮下肩膀,长长地、无奈地嘆了口气。 “镜流…你这倔劲儿真是…” 镜流闻言,红瞳微微转动,落在他同样写满执拗的脸上,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清晰而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彼此彼此。”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带著一种奇妙的、承认对方也同病相怜的默契,瞬间戳破了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唐七叶的憋屈都化成了哭笑不得。 “好吧…” 他认命似的嘟囔,嘴角却忍不住因为那三个字而微微上扬,“装…装就装吧。但是,”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带著最后的坚持,“不能用你的钱!我来出!既然你说这房子是我的,那空调也该我装!” 这是他最后的阵地。 镜流眉头立刻又蹙了起来,红瞳里写著你怎么又绕回去了的不赞同。 眼看新一轮爭执又要爆发,镜流忽然意识到,这样僵持下去毫无意义。 她需要更明確的规则来约束彼此的行为,尤其是约束眼前这个总想无私奉献和偶尔口无遮拦的小骗子。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纠结空调谁出钱的问题,反正她也打定主意要自己出,而是往前踏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清冷的红瞳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看向唐七叶。 “小骗子,这样爭执,与你我无益。”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迴荡在客厅。 “我们既已订立交往之契,便需有新的约法三章,以定行止,以护情谊。” “新的约法三章?” 唐七叶的心提了起来,既紧张又有些期待。 因为之前立下的约法三章,早已在日常的试探与纵容中名存实亡。 而现在,他知道,这是镜流在尝试用她理解的方式,为这段全新的关係建立秩序。 镜流微微頷首,目光直视著他,条理清晰地陈述,仿佛在宣读一份重要的契约条款。 “第一,亲密有度,互尊隱私。” 她顿了顿,红瞳意有所指地扫过主臥和次臥的门。 “情意在心,不在形骸。彼此靠近,需有分寸。各自空间,不容窥探,尤忌…趁人不备,擅自施为。” 最后半句,她的声音微沉,显然是在警告他某些非分之想和偷拍屏保之类的行为。 同时,这也是对她自己清晨那鬼使神差般触碰的反省与约束。 唐七叶立刻联想到自己刚才的抱著睡舒服的论调和之前的屏保事件,老脸一红,赶紧点头如捣蒜。 “应该的应该的!绝对尊重隱私!” 镜流见他態度诚恳,继续道。 “第二,克己守礼,婚约未成,禁止同房。” 她念出这条时,语气格外严肃,红瞳深处带著不容置疑的凛然。 “此乃底线,不可逾越。同床共枕,非今日之仪。若有再提…”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瞬间变得锐利的眼神和微微绷紧的下頜线,已经充分表达了后果的严重性。 这是对传统礼防的坚持,也是对她自身安全感的明確划界。 唐七叶心头一凛,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冻得烟消云散,连忙正色道。 “明白!绝对遵守!婚…婚前绝不越界!” 他差点咬到舌头。 镜流见他识相,眼神缓和了些许,终於说出了第三条,也是她此刻最想强调的一条。 “第三,同进共退,相互体谅。” 她的声音比前两条柔和了一些,带著一种引导的意味。 “既为伴侣,便非陌路。你虑我之不適,我忧你之辛劳。空调之事,非你之责,也非我之负累。彼此分担,方为长久之道。” 她看著唐七叶的眼睛,清晰地表达著她的核心诉求。 “所以,空调由我出钱安装,合情合理。这是我的分担,是我的体谅。你若执意拒绝,便是违背此条,也是…否定了我作为女朋友的心意。” 她將心意二字咬得清晰,带著一种近乎固执的坦诚。 这第三条,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唐七叶心上。 他呆呆地看著镜流。 她不再是那个只知恪守冰冷契约的剑首,她在学习表达关心,学习分担,学习用他能理解的方式告诉他——她的付出,是源於心意,是女友的身份赋予她的权利和义务。 这份笨拙却真挚的成长,比任何情话都更动人。 他之前所有的坚持和心疼,在她“同进共退,相互体谅”的逻辑和坦露的心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自私。 他只想一味地付出,却忘了接受她的付出,同样是对她心意和能力的尊重。 巨大的感动和一丝惭愧与无奈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喉头有些发哽,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一个带著水光的、郑重的点头。 “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无比的诚恳。 “听我女朋友的。新的约法三章,我记住了,也绝对遵守。空调…就按你说的办。” 他终於彻底放弃了抵抗,心甘情愿地接受她的“体谅”。 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 镜流眼中那最后一丝锐利也彻底化开,仿佛完成了某项重要的仪式,周身的气息都柔和了下来。 她轻轻“嗯”了一声,对这个结果表示满意。 然而,就在唐七叶以为事情告一段落,准备去厨房倒水时,镜流却忽然又开口叫住了他。 “小骗子。” “嗯?”他回头。 只见镜流站在原地,似乎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她微微抿了抿唇,然后,在他惊讶的目光注视下,朝著他迈了一步,又一步。动作带著一丝生涩的坚定。 她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甚至忘了自己手里还拿著空杯子。 唐七叶的心跳瞬间漏跳一拍,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镜流抬起手臂,动作略显僵硬,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图,轻轻环住了唐七叶的腰。 她的拥抱很轻,带著她身上特有的、混合著淡淡皂角香和一丝空调凉意的气息。 手臂环抱的力道很克制,更像是一种確认和…安抚? 唐七叶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髮丝拂过他下巴的微痒,和她身体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微凉触感。 这…这太突然了! 镜流主动抱他?! 就在刚刚,她还在用极其严肃的语气宣读著“亲密有度”和“禁止同房”的新约法三章! 这近乎双標的举动带来的衝击力,如同冰火两重天,让唐七叶的cpu瞬间过载! 镜流似乎也意识到了这行为与刚定下的规则之间的微妙矛盾。 这个拥抱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 她很快鬆开了手,退后半步,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但白皙的耳廓却染上了一层明显的、无法掩饰的緋红。 她甚至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还握著的空杯子,仿佛才记起自己出来的目的。 “新约既定,望你…谨守。” 她丟下这句话,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和不易察觉的心虚。 然后,不等唐七叶有任何反应,她迅速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一手还握著空杯子,快步走向厨房——她终於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了。 那背影,依旧挺拔清冷,却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厨房里很快传来倒水的声音,接著是次臥门被关上的轻响。 客厅里,只剩下唐七叶一个人,像个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呆呆地站在原地。 腰际似乎还残留著那微凉、轻柔又无比真实的拥抱触感。 鼻尖縈绕著她发间淡淡的香气。 耳边迴响著她那句“望你谨守”的余音,与刚才那短暂的、带著矛盾意味的拥抱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巨大的、荒诞又甜蜜的衝击波。 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如同海啸般將他淹没,瞬间衝垮了所有关於空调、关於暑热、关於约法三章的思绪。 他缓缓抬手,抚上刚才被她环抱过的腰侧,那里仿佛还带著她的温度或者说凉意? 嘴角抑制不住地、一点点地向上咧开,最终变成一个巨大的、傻乎乎的笑容,眼睛里却亮得惊人。 “嘿嘿…嘿嘿嘿…” 他像个傻子一样,在原地转了个圈,又摸了摸自己的腰,仿佛要確认那拥抱的真实性。 新约法三章?禁止同房?空调谁出钱?甚至那刚定下的亲密有度? 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个刚刚用最严肃的语气定下“亲密有度”规则的清冷剑首大人,转眼就用一个主动的拥抱打破了它!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虽然她转身就跑还红了耳朵,还带著点监守自盗的心虚… 但这可是镜流啊! 这种双標,简直…可爱得犯规! 唐七叶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端。 昨晚的酷热、今早的爭执、方才的拉锯…所有的烦恼都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带著矛盾色彩的拥抱面前烟消云散。 他傻笑著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却感觉喝下去的是蜜糖。 唐七叶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努力回味著刚才那个短暂拥抱的每一个细节。 那微凉的触感,那淡淡的香气,那环抱时纤细却蕴含著力量的手臂…还有她最后那句带著点心虚的“望你谨守”… “同进共退,相互体谅…” 他喃喃地念著新约的第三条,嘴角的笑意更深,带著一种洞察了某种甜蜜秘密的得意。 “镜流老师…你定的规矩,自己也得守啊…” 他睁开眼,望向次臥紧闭的门,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还带著点促狭的笑意。 新的约法三章,他一定会好好遵守。 至於那个拥抱…嗯,就当是女王陛下身体力行地向他展示了“亲密有度”的上限在哪里吧! 他傻笑著,再次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腰侧,仿佛那里还停留著来自冰雪世界的、带著小小双標的温柔印记。 次臥里,镜流站在窗前,平静的望向外面穿梭的车流。 然而,她清冷的侧脸上,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和微微失焦了一瞬的红瞳,无声地泄露了她此刻同样不平静的心湖。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似乎浇不灭脸颊和耳根的热意。 那个拥抱,对她而言,同样是一次突破界限的、带著羞赧与试探的“相互体谅”的实践。 只是实践完了才猛地想起,这似乎…有点知法犯法的嫌疑? 她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指尖在水杯上无意识地收紧。 第60章 去朋友家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60章 去朋友家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慵懒的光带。 空调送出的冷气驱散了夏日的燥热,书房里只有笔尖划过数位板的沙沙声。 唐七叶正全神贯注地赶一个商单的线稿,屏幕上的线条逐渐勾勒出华丽的游戏场景。 次臥的门轻轻打开,镜流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简洁的米白色连衣裙,乌黑的长髮柔顺地披在肩后,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我出门了。” 她走到书房门口,声音清冷依旧。 唐七叶闻声抬头,看到她的装扮,眼睛亮了一下。 “哦,要去花卷家是吧?路上小心点,注意著点安全。” “嗯。” 镜流点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 “卷捲髮来了路线,从双山乘3號线到湛山站下,匯融广场。” “好嘞,知道了。” 唐七叶放下压感笔,身体转向她,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 “这次我就不跟了,在家老实待著赶稿子。正好,你昨天约的空调师傅下午两点左右过来安装主臥的空调,我得在家盯著。”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 “有事隨时电话联繫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镜流红瞳瞥了他一眼,似乎在確认他话语里的真诚度。 见他確实没有上次那种焦虑和跃跃欲试的跟踪意图,才微微頷首。 “知道了,看好家。”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唐七叶做了个夸张的敬礼动作。 镜流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拿起玄关鞋柜上那个小巧的帆布挎包,换上轻便的凉鞋,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唐七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他对花卷的印象,经过上次的跟踪和镜流的描述,虽然只是说了句“卷卷很好”、“她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以及他自己观察到的花卷那种纯粹的热情和分寸感,確实放心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镜流主动提及並坚持要自己出钱给他装空调这件事,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被珍视的踏实感,那份患得患失的焦虑也隨之淡去许多。 市南区,匯融广场。 这是一个闹中取静的中高档小区,绿化精致,楼宇间距开阔。 镜流按照导航走到小区门口,拿出手机给花捲髮了条消息。 “卷卷,我到门口了。” 信息几乎是秒回。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快!!流流等我!马上下来接你![飞奔.jpg]” 不到三分钟,一个穿著鹅黄色吊带衫和牛仔短裤的身影就风风火火地从小区里跑了出来,正是花卷。 她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远远就挥手。 “流流!这里这吶~!” “卷卷。” 镜流迎上前,看著她因为小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走走走,外面热死了!快上楼,我家空调可足了!” 花卷极其自然地挽住镜流的胳膊,拉著她就往小区里走。 镜流身体依旧有一瞬间的僵硬,但这次適应得更快了些,只是脚步略略放缓,配合著花卷的节奏,没有挣脱。 花卷的家在高层,视野极好。 推开门,一股强劲的冷气混合著淡淡的香薰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从室外带来的暑热。 “嗯,確实凉快。” 镜流轻声感嘆了一句,这冷气的强度,比她和唐七叶的家里开足马力时还要强劲几分。 “是吧是吧!夏天就靠这空调续命了!” 花卷得意地笑著,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放在镜流脚边。 “吶,新买的,专门给你准备的!快换上!” “谢谢。” 镜流换上拖鞋,目光开始打量这个空间。 花卷的家很大,是时下流行的极简轻奢风,大面积留白,搭配低饱和度的灰、米色调家具,线条利落。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阳光被百叶窗过滤后,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整个空间乾净、明亮、通透,但…似乎少了点人气? 镜流敏锐地察觉到,这里虽然精致,但缺乏一种长期共同生活的烟火气息。 “卷卷,你一个人住?” 镜流环顾四周,问道。 “对呀!” 花卷一边把镜流的包接过来放在玄关柜上,一边回答。 “我爸妈都在外地工作,这套房子就我一个人住。平时是有点冷清啦,不过今天有流流你在,就热闹啦!” 她笑嘻嘻地,“流流你先隨便看看,我进去换个舒服点的居家服,这身在外面穿还行,在家还是睡衣舒服!” “好。”镜流点头。 花卷蹦蹦跳跳地跑进主臥关上了门。 镜流这才真正放鬆下来,在宽敞的客厅里慢慢踱步。 客厅的一面墙设计成了顶天立地的展示柜,安装著明亮的灯带。当她的目光落在这面墙上时,脚步顿住了。 那不是普通的书柜或装饰墙。 整面墙被分割成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格子,里面密密麻麻地摆放著形態各异、製作精良的小型人偶——手办。 数量之多,种类之丰富,让见惯了世面的前罗浮剑首也微微动容。 从二次元动漫的经典角色,到热门游戏的知名人物,再到一些设计感极强的原创作品,琳琅满目,色彩繽纷。 每一个手办都被精心摆放,擦拭得一尘不染,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镜流的红瞳缓缓扫过这面壮观的手办墙,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唐七叶那个小小的、放在客厅角落的手办展示架。 上面只有寥寥几个他特別珍视的角色,其中就包括…镜流她自己。 跟眼前这面“手办博物馆”相比,小骗子的收藏简直像是沧海一粟。 她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带著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卷卷这个人…肯定和那个小骗子有的聊。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两人似乎都对这种“小玩意”有著超乎寻常的热情。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定格在展示墙中间偏上的一个格子里。 那里,静静地佇立著一个身著蓝白劲装、白髮如雪、手持冰晶长剑、眼神睥睨的清冷女子手办。 每一个细节都刻画得栩栩如生,连衣袂飘动的凌厉感都仿佛要透体而出。 ——正是她自己,镜流。 现实版的镜流红瞳骤然收缩了一下,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 仿佛隔著时空的尘埃,看到了一个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自己。 那个曾经手握无上力量、背负沉重宿命、最终在疯狂与寂灭中走向终结的剑首…如今,以这样一种精致却脆弱的形式,被定格在另一个世界的橱窗里,成为他人收藏的玩物。 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自嘲的冷意掠过眼底。 她早已不再是那个她了。 力量尽失,白髮染黑,七情復甦,甚至…和一个小骗子谈起了恋爱。 这巨大的反差,让凝视著“自己”的她,心头涌起一种奇异的剥离感。 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旧梦。 “流流!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花卷的声音带著轻快的语调传来。 镜流瞬间回神,恢復了惯常的清冷无波。 她不动声色地將目光从“镜流”手办上移开,转向声音来源。 花卷已经换上了一身毛茸茸的、嫩黄色的小老虎连体睡衣,帽子耷拉在背后,露出她清秀的脸庞,整个人显得娇憨可爱,与这极简风格的家形成了奇妙的反差萌。 她蹦躂到镜流身边,顺著她刚才的视线看去,立刻明白了。 “哦!在看『镜流老婆』啊!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收的典藏版!做工超棒的,对吧?” “嗯。” 镜流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花卷身上那身可爱的睡衣上,红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在家穿成这样,真的舒服吗? 花卷完全没注意到镜流对她睡衣的审视,她兴致勃勃地指著那个镜流手办,又侧头看看镜流本人,眼睛亮晶晶的。 “流流,你知道吗?第一次在网上跟你语音的时候,听你声音就觉得特別…嗯,怎么说呢,特別有气场!后来面基见到你真人,哇塞!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简直了!”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著点分享小秘密的兴奋。 “我第一眼就觉得你气质超像这个游戏里的镜流!特別特別像!那种…遗世独立、又强又冷的感觉!而且,”她眨眨眼,“你名字也叫柳静流,当时真的把我震惊坏了!要不是知道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从游戏里走出来的本尊了!哈哈!” 她说著自己都觉得好笑地笑了起来。 镜流的心跳在花卷说出“像镜流”和“震惊坏了”时,微微漏跳了一拍。 红瞳深处,一丝警惕的光芒极快地闪过,但瞬间又被更深的、带著自嘲的平静取代。 她当然不是。 她只是失去了力量、被这个世界同化的普通人。 她甚至需要花钱去给那个小骗子装空调。 “哪有。” 镜流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巧合罢了。” 她刻意避开了“像不像”的评价,只强调了名字的巧合。 花卷只当她谦虚,也没多想,反而更热情了。 “哎呀,流流你就是太低调了!不管像不像,反正我觉得你比这手办有气质多了!对了!”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踮起脚就去够那个镜流手办的格子。 “这个送你吧!放你家肯定也好看!” “不要。” 镜流拒绝得斩钉截铁,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和花卷以及那面手办墙的距离。 语气之坚决,让花卷伸出的手都顿在了半空。 花卷有些愕然地回头看她。 “啊?为什么呀?你不喜欢吗?” 她有点委屈,这可是她珍藏的典藏版。 镜流看著花卷清澈眼神里的不解和一点点受伤,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 她放缓了语气,解释道,“这是卷卷你的收藏,很珍贵。我不收集这些。”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著一点生硬的坦诚,“而且…看著…有点奇怪。”看著“自己”被摆在家里?虽然家里已经有一个了,但那感觉实在太诡异了。 花卷虽然不太理解“奇怪”的点在哪里,但看镜流態度坚决,也不再强求,只是有点遗憾地收回手。 “好吧…那下次我看到別的你觉得不奇怪的好东西再送你!” 她很快又打起精神,拉著镜流在宽大柔软的沙发坐下。 “来来来,坐!喝点什么?果汁?气泡水?还是茶?” “水就好。” 镜流选择了最简单的要求。 花卷跑去开放式厨房的吧檯倒了两杯柠檬水,端过来放在茶几上。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抱著一个柔软的抱枕,身体微微倾向镜流,脸上掛著八卦兮兮的、充满期待的笑容。 “好啦,流流,现在没別人啦!快给我八卦八卦!” 她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像小灯泡。 “你和你家那位帅室友…哦不,现在是帅男友啦!你们俩!进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什么甜甜的日常分享一下呀?” 镜流端起水杯,指尖感受到杯壁的凉意。 听到花卷提起唐七叶,她握著杯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下。 红瞳低垂,看著杯中清澈的水和漂浮的柠檬片。 “他…就是个小骗子。” 镜流开口,声音依旧是平直的,但花卷敏锐地捕捉到,那清冷的语调里似乎多了一丝…温度? 或者说,是一种带著无奈纵容的吐槽感? “哦?”花卷兴趣更浓了,“快说说,怎么骗你了?” “第一次见面…就隱瞒了很多事。”镜流没有具体说隱瞒了什么——穿越啊、能力什么的,这是她绝不会触碰的禁区。 “后来…总想给我钱。明明自己也没多少。” 她想起了他当初赶稿子还房贷时的窘迫。 “噗!”花卷忍不住笑出声,“这不就是典型的直男表达关心的方式吗?笨拙但真诚!然后呢然后呢?” 镜流端起水杯,小口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很吵。”这是她的真实感受。 “话很多。想法…也很奇怪。”比如那个“抱著睡多舒服”的荒谬提议。 “但是,”花卷敏锐地捕捉到了转折词,眼睛更亮了。 镜流顿了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似乎在回忆什么,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性格…还不错。还很会…画画。”她想起了唐七叶伏案画稿时专注的侧脸。 “有时候…也…没那么烦人。” 这已经是镜流能给出的、相当高的评价了。 花卷听得津津有味,脸上是“磕到了”的姨母笑。 镜流放下水杯,红瞳看向花卷,继续道,“还有…上次。我们俩见面。” “嗯嗯!”花卷猛点头,她对那次面基印象深刻。 “他不愿意。”镜流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控诉,“觉得…危险。或者…不高兴?”她不太確定那种情绪的具体名称,但直觉告诉她唐七叶不愿意她和別人单独出去。 “啊?他不高兴什么?”花卷好奇。 镜流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忆当时唐七叶的反应。 “他…偷偷跟著。” “噗——!!!” 花卷这次是真的喷笑出来,幸好她没喝水。 “什么?!他跟踪我们?!”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天吶!流流!你家那位帅男友还真是个妙人啊!这也太可爱了吧!怎么连我的醋都吃啊?我是女孩子誒!”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不容易喘匀气,擦著眼角。 “不行不行,笑死我了!流流,改天有机会我一定要亲眼见见你家这位小骗子!他太有意思了!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能让我们流流这么…嗯…”花卷斟酌著用词,“这么…无可奈何又…嗯…你懂的!”她曖昧地朝镜流眨眨眼。 然而,花卷话音未落,镜流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只见镜流原本放鬆靠在沙发背上的身体瞬间坐直! 红瞳猛地抬起,锐利如实质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花卷,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和防备! 那眼神,仿佛护食的猛兽,又像是领地受到侵犯的领主,瞬间释放出的气场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似乎降了几度。 “不行!” 镜流的声音斩钉截铁,比刚才拒绝手办时还要坚决十倍! 清冷的声线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清晰地迴荡在空间里。 花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反应嚇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抱著抱枕的手都下意识地收紧。 “……啊?为…为什么不行啊?” 镜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但那瞬间升起的强烈排斥感让她无法立刻平復。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语气缓和一些,但眼神里的戒备丝毫未减:“他…人很坏。”她开始搜肠刮肚地找理由,试图抹黑唐七叶来打消花卷的念头。 “很吵。很烦人。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事…毛手毛脚。” 她努力回忆著唐七叶的缺点,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而且…很幼稚。不適合…见人。” 这笨拙又急切的“詆毁”,配上她那张依旧清冷但眼神警惕、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把什么宝贝藏起来的姿態,形成了一种巨大的反差萌。 花卷足足愣了好几秒,才从这突如其来的“唐七叶批判大会”中回过神来。 她看著镜流那副“我家小骗子虽然缺点一大堆但就是不能给你看”的护犊子模样,再看看她因为著急“抹黑”而微微泛红的耳根,虽然她本人可能没意识到,一个更加荒谬且好笑的念头瞬间击中了她! “噗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花卷爆发出了比刚才得知唐七叶跟踪时还要响亮十倍的笑声! 她整个人笑得歪倒在沙发里,抱著肚子,眼泪狂飆,几乎喘不上气。 “哎哟…我的天…哈哈哈哈…肚子…肚子好痛…哈哈哈…”她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流流…哈哈哈…你…你们这对恋人…哈哈…真的是…绝了!哈哈哈哈!” 镜流被她笑得有些莫名,红瞳里的警惕被困惑取代,蹙眉看著她。 “……?” 花卷好不容易才止住一点笑意,擦著眼泪坐直身体,指著镜流,脸上是哭笑不得又恍然大悟的表情。 “流流!你!你这反应!跟你家那位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哈哈哈!他吃我的醋,不让你来见我!你呢?现在轮到你吃我的醋了?不让我见他?!” 她越想越觉得好笑。 “天吶!怎么有你们这样的,你们这是双向奔赴的吃醋啊!哈哈哈哈哈!我是什么大反派吗?值得你们俩这么严防死守?一个怕我把你拐跑,一个怕我把你的小骗子抢走?哈哈哈哈!救命啊!太可爱了你们俩!” 双向奔赴的吃醋? 她…吃醋? 因为花卷想见唐七叶?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陌生而荒谬。 她只是…本能地不想让花卷见到唐七叶。 不想让那个总是傻笑、吵吵嚷嚷、偶尔却又能让她心尖微动的小骗子…暴露在花卷这种同样充满活力、似乎很容易就能和人打成一片的女孩子面前。 花卷很热情,很会说话,长得也好看…万一… 一种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过的危机感,在那瞬间的本能反应里暴露无遗。 此刻被花卷如此直白地点破,镜流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一下从脖子根涌上了脸颊!那抹緋红这次再也无法掩饰,清晰地晕染在她白皙如玉的肌肤上,连耳垂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猛地別开脸,避开花卷促狭又瞭然的视线,端起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试图用冰凉的柠檬水压下脸上的热意和內心的慌乱。 “胡…胡说!” 镜流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强装的镇定,“谁…吃醋!我只是…陈述事实。” 她努力维持著清冷剑首的威严,可惜那泛红的脸颊和微微闪烁的红瞳,早已將她的心思暴露无遗。 花卷看著她这副难得一见的、强撑镇定的羞恼模样,笑得更大声了,整个客厅都迴荡著她清脆又充满活力的笑声。 镜流坐在那里,感受著脸颊的灼热,听著花卷的笑声,心里第一次对“闺蜜”这种生物產生了一种又恼又无奈、却又无法真正生气的复杂情绪。 这个卷卷…果然是个让人“拿她没办法”的小太阳。 而那个小骗子…哼,回去再找他算帐! 都是他…害得自己这么…奇怪! 而与此同时,市北的家中。 空调安装师傅的电钻正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滋滋滋——”噪音,在主臥的墙壁上奋力钻孔。 唐七叶盘腿坐在客厅冰凉的地板上,数位板隨意地搁在膝盖上,屏幕上是画了一半的线稿。 然而,他的心思完全不在稿子上。他像一只被赋予了神圣使命的看门犬,眼睛死死盯著主臥门口进进出出的两位安装师傅,耳朵竖得比天线还直,捕捉著里面的每一丝动静。 “师傅!嫩小心点儿啊!那地儿旁边有根电线管子!別钻偏了!图纸俺给嫩看了没?” 唐七叶扯著嗓子喊,身体还下意识地往前倾。 “师傅!那铜管子走线!嫩仔细点儿!顺著墙角走!別刮花了俺新刷滴墙皮!那可老贵了!” 他紧张兮兮地指著墙角的线路走向。 “师傅!嫩確定那下水管子接得牢靠吧?可不敢漏啊!这要是漏了,楼下邻居得上来拼命!” 他忧心忡忡地盯著连接外机的排水软管。 “师傅!嫩是做什么工作的?” “师傅!……” 空调师傅被他烦得不行。 “小伙子,你放心!我们是专业的!保证给你装好!你…你画你的画去行不行?” 唐七叶这才訕訕地退后,但眼睛没离开。 他掏出手机,对著空调內外机咔咔拍了几张照片,美滋滋地发给了镜流。 “报告亲爱的镜流老师!空调安装中!师傅手艺看著不错!请领导放心![图片][图片]” 等了几分钟,没收到回復。 唐七叶心里有点小失落,但想到镜流可能在和花卷玩得开心,又安慰自己,没事,等装好了拍个全景给她看! 他又坐回沙发,拿起数位板,强迫自己专注於画稿。 只是思绪总会飘到市南。 第61章 还是身份问题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61章 还是身份问题 新安装的空调正安静地运行著,强劲的冷风彻底驱散了主臥曾经的蒸笼感,也带走了唐七叶积攒多日的疲惫。 室內凉爽宜人,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和笔尖在数位板上划过的细微沙沙声交织。 镜流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放著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她乌黑的长髮隨意挽了个鬆散的髮髻,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 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红瞳专注地盯著屏幕上的游戏副本界面,偶尔瞥一眼旁边的手机,上面显示著花捲髮来的新消息,似乎还在回味那天在她家的双向吃醋事件,字里行间充满了“哈哈哈”和“流流你太可爱了”的感嘆。 唐七叶则占据了沙发的一角,抱著数位板,正对著屏幕修改一张商单的线稿。 他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流畅的线条和光影的塑造上,试图用工作来麻痹某些盘踞在心头、越来越沉重的思绪。 然而,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偏离屏幕,落在不远处那个清冷专注的身影上。 镜流看起来如此自然,如此真实地融入了这个世界。 她穿著他买的、很符合当下审美的棉质体恤衫,熟练地使用著笔记本电脑,语言流畅,虽然偶尔带著点古韵或命令式的清冷,举止得体大方,甚至已经有了花卷这样热情开朗的朋友。 她和花卷一起逛街、喝奶茶、去对方家里玩,生活半径正在一点点扩大。 这幅寧静温馨的画面,本该让他心满意足。 可是,心底深处却盘踞著一股冰冷的、挥之不去的恐惧,如同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时不时地探出头来,狠狠噬咬他的心臟。 因为镜流… 没有身份证。 没有户口。 在这个数位化、实名制无处不在的社会里,她就是一个彻底的“隱形人”。 这个残酷的事实,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唐七叶的心头,並且隨著镜流活动范围的扩大而日益沉重。 以前她外出几乎只在小区附近活动,比如超市比如菜市场或者全程由他陪伴,风险似乎还能控制在最小范围內。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和花卷单独出去,坐地铁、逛商场、去花卷家……每一次出门,都像是一次危险的走钢丝。 虽然她外貌气质出眾,言行举止也绝不会让人起疑——谁会怀疑这样一个清冷漂亮、谈吐得体的姑娘是黑户呢? 但只要一次意外—— 遇到临检需要出示身份证件? 需要办理任何需要实名认证的业务,比如手机卡或者银行卡? 万一她生病需要去医院掛號、做检查? 更长远一点想……如果他们真的走到那一步,想要结婚?法律上完全不可能! 甚至连一次计划中的短途旅行,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这个世界,没有身份证,寸步难行。 她就像一件稀世珍宝,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匿在自己构建的玻璃罩里。 玻璃罩看似安全,提供了暂时的庇护,却隔绝了她真正立足、自由呼吸、享受一个普通人应有权利的可能。 他不能,也做不到永远把她藏在家里,让她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这对她不公平,也绝非长久之计。 花卷的热情和友谊,在某种程度上,反而加深了唐七叶的这种焦虑。 花卷越是將镜流拉入正常的生活轨道,镜流暴露在阳光下、接触社会的机会就越多,那个隱形的身份炸弹引爆的风险就越大。 一股强烈的焦虑、责任感和深深的无助感攫住了他。 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他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给镜流一个真正安稳的、有根基的未来,让她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享受这个世界的一切美好,而不是永远活在提心弔胆的阴影里。 他烦躁地放下数位板,动作有些突兀。 镜流似乎察觉到了,红瞳从激烈的游戏画面移开,瞥了他一眼,带著一丝无声的询问。 她的观察力一向敏锐。 “没事,”唐七叶立刻挤出一个笑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自然,甚至带点惯常的嬉皮笑脸,“坐久了腰有点酸,起来活动活动。” 他站起身,夸张地扭了扭腰,目光却下意识地避开了镜流清澈的注视,落到了茶几上镜流那部几乎没有绑定任何真实身份信息的手机上,既使有,也都是用他的身份註册的。 他走到窗边,背对著镜流,假装眺望窗外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小区道路。 夏日的蝉鸣透过玻璃窗隱约传来,更添了几分烦闷。脑海里却在飞速地筛选著可能帮上忙的人脉。 他认识的人不算少,但大多都是画师圈或者游戏圈的同行、甲方。 解决这种身份难题,显然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而且风险太高,他不敢轻易向不熟悉的人透露分毫。 一个名字,带著强烈的希望和同样强烈的顾虑,猛地跳了出来——王潼。 潼哥。 他大学时的室友,睡在他上铺四年的兄弟。 两人关係铁得能穿一条裤子——当然,这是比喻。 一起逃过课,一起打过游戏,一起追过同一个系的系花(至於追没追到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也一起在毕业散伙饭上抱头痛哭过。 毕业后虽然各奔东西,但联繫一直没断。 更重要的是,王潼家和他家算是世交,双方父母都认识,逢年过节还会走动。 这份知根知底的情谊,是信任的基础。 王潼毕业后没干本行,一头扎进了民俗学和田野调查的研究里,现在是某大学研究院的研究员,常驻在济南,专门研究偏远山村的民俗文化和非遗传承。 这份工作让他常年奔波於各种人跡罕至、信息相对闭塞的地方,接触的都是最基层的人和事。 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情况,信息渠道复杂,路子也相对野一些。最重要的是,王潼这人讲义气,重承诺,嘴巴紧得像蚌壳,是那种能把秘密带进棺材里的人。 唐七叶猛地想起,当初镜流刚来,他束手无策时,还曾偷偷用王潼的名义,打电话给自己在文化局工作的父亲,拐弯抹角地諮询过“偏远地区发现疑似失联人员,没有身份证明该如何处理”的问题。 父亲当时还觉得奇怪,说王潼那小子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唐七叶只能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 这件事,王潼本人至今都毫不知情。 也许…可以找潼哥聊聊? 死马当活马医? 至少,他见多识广,或许能知道一些非常规的渠道或者政策漏洞?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再也压不下去。 唐七叶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吸进足够的勇气,转过身,脸上努力维持著轻鬆的表情,对镜流说:“镜流,我出去打个电话,约个朋友聊聊,看有没有新的项目机会。” 镜流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手指依旧在键盘上跳跃,副本似乎到了关键时刻。 她只淡淡地“嗯”了一声,头也没抬,表示知道了。 她对唐七叶的工作社交並不太关心,只要他不像上次那样偷偷跟踪就行。 而且,她正忙著对付一个难缠的boss。 唐七叶如蒙大赦,立刻抓起自己的手机,快步走向相对安静的阳台,並轻轻关上了玻璃门。 夏日的热浪和嘈杂的蝉鸣瞬间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室內空调的低鸣透过门缝隱隱传来。 他背对著客厅,手指有些发颤地划开屏幕,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潼哥”。 电话拨出去,听著等待接听的“嘟…嘟…”声,唐七叶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脑子里飞快地组织著语言,既要试探,又不能显得太突兀。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有风声和隱隱约约的方言人声。 “餵?叶哥?!” 王潼的声音带著惊喜和一贯的大嗓门,背景的风声似乎更清晰了,听起来像是在户外。 “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想兄弟了?还是又有啥好活儿介绍给兄弟?” 他语速很快,充满了活力。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唐七叶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点,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带笑。 “潼哥!你这大忙人,想找你可不容易啊!在哪儿呢?听著风呼呼的。” “嗨!別提了!”王潼的声音带著点无奈和兴奋混杂的情绪,“在鲁西南这边呢,一个山沟沟里,跟著一个老篾匠学编竹器呢!信號时好时坏的!这地方,手机都快成板砖了!找我啥事儿叶哥?是不是有好消息?” 他背景里隱约传来几声鸡鸣狗吠,印证著他身处偏远山村的事实。 “没啥大事,就是挺长时间没联繫了,问问你啥时候回青岛?” 唐七叶顺著话题往下接,手心却微微出汗,“想约你吃个饭,好好聚聚,聊聊。最近手头有点想法,想跟你这见多识广的研究员探討探討。” “回青岛?”王潼在电话那头咂摸了一下,“估计得等秋天了。这边几个村子的田野调查和口述史整理刚开了个头,资料收集、影像记录,一大堆活儿呢,没个两三个月完不了。秋天吧,秋高气爽的时候,我肯定回去一趟,正好也回家看看老头老太太。到时候咱哥俩好好喝一顿!地方你定!” “秋天啊……” 唐七叶心里微微一沉,时间比他预想的要晚,但他知道王潼工作的性质,急不得。 “行!那就说定了,秋天!地方我找,保管让你满意!”他顿了顿,语气儘量放得隨意,“对了潼哥,你这整天钻山沟,见识广,有没有……嗯……遇到过那种特別难办的事儿?就是……那种手续上特別麻烦,几乎没路可走的情况?” 他小心翼翼地拋出了试探的鱼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风声显得更清晰了。 王潼的声音带著点疑惑和探究。 “叶哥,你这话问的……怎么听著有点沉重啊?遇到啥难事儿了?跟兄弟说说?手续麻烦?哪方面的?户口?土地?还是別的?” 他的直觉很敏锐。 唐七叶心里一紧,知道不能操之过急,连忙打著哈哈。 “咳!没啥没啥!就是最近接了个商单,甲方要求特別刁钻,要体现某种边缘感和身份的困境,我这不没啥生活体验嘛,就想著问问你这行走的人间观察员,看有没有什么现成的素材能激发点灵感!艺术来源於生活嘛,哈哈!” 他急中生智,把问题巧妙地推到了创作需求上。 “哦!这样啊!” 王潼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语气轻鬆起来。 “我说呢!嚇我一跳!这种事儿啊……唉,见得多了去了!山里头,因为各种歷史遗留问题、迁徙、甚至早年户籍管理混乱导致的身份麻烦,还真不少!有些老人,活了一辈子,连张像样的身份证都没有,看病、办事都难!你想听,等我回去,咱边喝边聊,能给你讲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保管让你灵感爆棚!” “那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唐七叶心里稍微鬆了口气,至少確认了王潼对这类问题確实有接触,秋天见面详谈的约定也敲定了。 “那你先忙,注意安全!信號不好就不多说了,等你秋天回来!” “行!叶哥你也保重!回头聊!” 王潼爽快地掛了电话。 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唐七叶靠在阳台微热的栏杆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虽然秋天还有点远,但至少有了一个方向,一个可以倾诉和寻求帮助的对象。 他望著楼下鬱鬱葱葱的小区绿化,心里那份沉甸甸的焦虑,似乎因为这一通电话而稍微稀释了一点点,但那份沉重感依旧清晰。 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前方充满了未知和风险。 他收起手机,调整了一下表情,推开阳台门回到凉爽的客厅。 镜流似乎刚刚结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屏幕上跳动著“胜利”的字样。 她放鬆地靠在懒人沙发上,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红瞳隨意地扫向走回来的唐七叶。 “聊完了?” 她问,语气平淡。 “嗯,聊完了。” 唐七叶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 “约了个老朋友,秋天回来聚聚。” 他坐回沙发,重新拿起数位板,目光落在屏幕上,却有些心不在焉。 稿子上的线条似乎都失去了吸引力,脑子里还在反覆回放著和王潼的对话,以及那个悬而未决的巨大难题。 镜流看著他拿起笔,指尖却迟迟没有落下,目光似乎有些游离。 她没再追问,只是静静地喝著水,红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思量。 唐七叶刚才打电话时,虽然隔著玻璃门,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超乎常人的听力还是捕捉到了一些零碎的词句——“秋天”、“麻烦”、“身份”、“困境”……还有他此刻明显的心神不寧。 他……在为什么事烦恼? 而且,似乎与“身份”有关? 她不喜欢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尤其是当这感觉可能直接关係到她自身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根基时。 她放下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杯壁,清冷的红瞳里,那抹沉思的意味更深了。 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地叫著,室內的空调依旧送出恆定的凉风。 看似平静的午后,却因为一个悬而未决的身份难题,在两人之间悄然瀰漫开一种无声的凝重。 秋天,似乎成了一个承载著希望与未知的关键节点。 第62章 驱散阴霾!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62章 驱散阴霾! 夕阳的余暉彻底沉没於城市的天际线,暮色如同泼洒的浓墨,迅速晕染开来。 窗外,属於夜生活的霓虹次第点亮,將冰冷的玻璃幕墙映照得流光溢彩,又透过百叶窗的细密缝隙,在客厅洁净的地板上切割出斑驳陆离的光影碎片。 新空调送出的冷气依旧恆定,驱散了夏夜的闷热,却驱不散縈绕在唐七叶心头的阴霾。 晚餐是镜流煮的清汤麵,麵条筋道,汤底清澈,点缀著几片翠绿的小白菜,简单却爽口。 两人在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默中完成了进食。 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室內显得格外清晰。 唐七叶主动收拾了碗碟,动作机械而缺乏生气,他的心思早已飘远,沉甸甸地坠在下午那通与王潼的通话上。 秋天的时间点,未知的可能性,以及横亘在镜流面前那堵名为“身份”的、冰冷坚硬的高墙。 焦虑如同湿冷的藤蔓,缠绕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紧,每一次搏动都带著沉甸甸的窒息感。 他把自己扔进沙发柔软的怀抱里,身体深深陷入靠垫,仿佛想藉此卸去一些无形的重量。 手机在他手中无意识地翻转、点亮、熄灭,屏幕的冷光短暂地照亮他紧锁的眉头和下頜紧绷的线条。 锁屏壁纸是某个清晨他偷拍的瞬间——镜流盘膝坐在晨光熹微的阳台,闭目调息,她称之为冥想,他更愿意理解为一种独特的练气,侧脸线条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沉静而圣洁,带著一种遗世独立的清冷感。 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徒劳地滑动,目光却没有焦点。 下午在阳台,面对手机听筒时那种深切的无力感和沉甸甸的责任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而至,將他淹没。 他感觉自己像被困在无形的流沙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厨房里,水流声哗哗作响,是镜流在清洗最后的碗碟。 她动作利落,红瞳却微微低垂,看似专注,实则心绪早已被客厅里瀰漫的低气压所牵引。 整个下午,唐七叶都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阴云里。 他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甚至在她结束游戏后还试图开些玩笑,但那笑容里的勉强,眼底深处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的忧虑,如何能瞒得过曾经洞察人心、如今感知也远超常人的前罗浮剑首? 他打电话时压低的嗓音,刻意避开的眼神,那句关於“身份困境”的试探性问话,即便隔著阳台的玻璃门,她敏锐的听觉还是捕捉到了那些模糊却关键的音节,还有此刻,他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般深陷在沙发里,周身瀰漫著挥之不去的沉重气息……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在棋盘上的珍珠,被一条名为“关切”的无形丝线,清晰地串联起来。 他在烦恼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她的身份问题。 那个自她降临此世便如影隨形、悬在她们之间,足以將他们小心翼翼构建起来的生活碾得粉碎的巨大隱患。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镜流心头翻涌。 被蒙在鼓里的淡淡不悦如同细小的冰刺;看著他独自承担压力、试图独自解决问题的笨拙模样,又泛起一阵揪心的疼;而更强烈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想要分担的衝动,如同沉寂火山下涌动的熔岩。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需专注於巡猎的復仇、將一切情感视为累赘的罗浮剑首了。 七情六慾的復甦,如同解冻的春水,让她拥有了沉甸甸的牵绊,也让她真正理解了那“同进共退,相互体谅”八个字背后所承载的重量与意义。 那是她与他亲口定下的规则,是她在这陌生的世界努力去学习、去实践的,属於恋人间的情感契约。 他此刻的独自承受,无异於一种温柔的“违约”。 水流声停止。 镜流擦乾手,將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 她没有立刻转身,而是静静地站在厨房门口,目光落在客厅沙发上那个微微弓起的、承载著过多心事的背影上。 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他紧锁的眉头和下頜紧绷的线条。 那份沉重的忧虑,几乎化为实质的黑雾,缠绕著他,將他与周围的世界隔绝开来。 镜流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漫开的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柔软决心破土而出,异常坚定。 她不喜欢看到他这副模样。 更厌恶他独自背负起这本该属於两人共同的重担。 一个念头,带著点打破她惯有清冷姿態的衝动,甚至有些近乎幼稚的试探,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这完全不符合她的风格,但此刻,她就是想这么做——用最直接的方式,將他从那份孤独的泥沼中拽出来。 她放轻脚步,像月下掠过庭院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客厅,来到沙发后方。 唐七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牢笼里,毫无察觉。 镜流在距离他后背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红瞳里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恶作剧般的微光。 她缓缓抬起手,两根微凉的手指,如同初凝的露珠,带著一丝顽皮的力道,极其精准地戳在了唐七叶毫无防备的腰侧软肉上! “嗷——!!” 唐七叶如同被高压电流贯穿,整个人猛地从沙发里弹射而起! 手机脱手飞出,“啪”地一声砸在地毯上。 他捂著被戳中的地方,惊魂未定地扭过头,脸上混合著极度惊嚇、生理性的疼痛和一片空白的茫然! “谁?!镜…镜流?!” 当他看清身后那张清丽绝伦却带著一丝促狭意味的脸庞时,惊嚇瞬间被一种“果然是你”的无奈和哭笑不得取代,甚至还夹杂著一点被“偷袭”的委屈。 “你…你怎么搞突然袭击啊?” 酸麻感还在腰间蔓延,让他忍不住又揉了两下。 镜流没有回答他的控诉,只是在他惊愕又带著点控诉的目光中,又向前踏了一小步。 她伸出了手臂,动作依旧带著一丝生涩,却无比自然地、轻轻地环抱住了他的脖颈。 那熟悉的、带著她身上特有的、混合著淡淡皂角香和一丝凉意的气息瞬间將唐七叶包裹。 手臂环抱的力道很轻,像一道温柔的枷锁,却带著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暖流。 虽然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主动拥抱他了,但每一次被她这样主动靠近,都像投入他心湖的星辰,总能激起层层温暖的涟漪,带来难以言喻的悸动和踏实感。 他僵直的身体瞬间像被抽走了骨头般放鬆下来,本能地就想向后靠进这个突如其来的港湾,甚至想抬手回抱——但镜流环抱的是他的脖子,姿势限制了他的动作。 然而,镜流並没有停留太久。 她很快鬆开了手臂,退后半步。 但紧接著,她再次上前半步,踮起脚尖,凑近了他的耳边。 温热的、带著她独特清冽气息的呼吸,如同羽毛般拂过唐七叶敏感的耳廓。 他浑身一个激灵,耳根瞬间红透! 这亲昵的动作比刚才的拥抱更具衝击力,让他心跳骤然失序。 接著,一个清泠泠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无比郑重的嗓音,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送入了他的耳中。 “小骗子,还记得我们的约法三章吗?” “同进共退,相互体谅。” 这八个字,如同带著魔力的咒语,瞬间击碎了唐七叶心中筑起的孤独壁垒! 她果然又知道了! 自己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她。 她不仅敏锐地洞悉了他的烦恼,更在用他们共同定下的规则,温柔而坚定地提醒他——他们是一个整体。 镜流稍稍拉开了距离,红瞳依旧平静地注视著他,但那平静之下,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坦诚。 “我明白你的想法,”却字字清晰,如同玉石相击,迴荡在只有空调低鸣的寂静客厅里,“你忧虑我的身份,忧虑我在这个世界的立足,忧虑我无法像常人一样自由行走於阳光之下。你殫精竭虑,想要为我开闢一条坦途,构筑一个安稳的港湾。” “这份心意,我懂。” 她的目光坦荡而直接,没有丝毫闪躲。 “我也明白,你做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我,更是为了我们……能拥有一个可以期许的、共同的未来。” 说到未来二字时,她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白皙如玉的耳廓悄然晕开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緋色,如同雪地里初绽的寒梅,但她的眼神却因此而更加明亮坚定,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迷雾,看到了某种值得坚守的光明。 “但是,唐七叶。”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喊他小骗子,而是完整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带著一种郑重的力量。 “这条路,不该,也不能只有你一个人踽踽独行。” “它关乎我在此世存在的根基,更关乎我们能否携手並肩走向的远方。它或许布满荆棘,或许需要如履薄冰的谨慎,甚至潜藏著未知的风险。但正因为其艰难,正因为其重要,我们才更应该一起面对。” “同进共退,相互体谅。” 她再次清晰地、有力地重复了这八个字的核心精髓,红瞳中闪烁著不容置疑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你单方面迁就我的习惯,或者我容忍你偶尔冒失的规则。它的本质在於,在关乎我们共同未来的重大抉择和困境面前,我们应当共享信息,分担压力,共同决策。將彼此隔绝在忧虑之外,独自承担,本身就是对这份约定的背离。” 她的目光柔和了些许,那清冷的底色中融入了暖意,带著一种近乎请求的意味,却又蕴含著无比坚韧的力量。 “这不是为了减轻你自己的负担,”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像最沉重的鼓点敲在唐七叶的心坎上,“也不是为了单纯解除我的困境。而是为了……我们。为了我们能卸下这块心头巨石,真正安心地、毫无后顾之忧地……並肩走下去。” 最后一个字落下,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更深沉的寂静。 空调的低鸣似乎也被这凝重的氛围所感染,变得小心翼翼。 唐七叶怔怔地望著眼前的人。 她依旧清冷如月,但那双红瞳中燃烧的坚定火焰,却如同破开阴云的阳光,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积压已久的阴霾和那份隱秘的孤独感。 那份沉甸甸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负担,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温柔地托起,虽然重量依旧,却不再是他一人独扛。 一种深切的欣慰如同温热的泉水,汩汩涌上心头,瞬间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 跟隨镜流练剑的这几个月,不仅淬炼了他的筋骨体魄,更磨礪了他的意志,让他的心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韧。 此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他们是在並肩作战,这份认知带来的力量感,远比独自承担时的悲壮更令人踏实。 “镜流…” 他开口,声音带著被彻底理解的沙哑和一种卸下偽装的轻鬆。 “你说得对。是我…钻了牛角尖。” 他坦然承认,眼神清亮。 “我…总想著一个人闷头扛起来,把你护在身后,反而忘了我们亲手定下的规矩,忘了同进共退的真意。” 他不再有任何隱瞒,目光坦诚地迎视著她。 “从你刚来到这里,面对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我就开始忧虑你的身份。那时候我们都很茫然。” 他回想起最初的慌乱。 “后来,我们不是一起商量过吗?” 他特意强调了这个“一起”,“借用王潼的名义,向我爸諮询过关於偏远地区发现疑似黑户的人员,没有身份证明该如何处理的政策?那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最不引人注意的初步试探了。” 镜流静静地听著,红瞳里掠过一丝瞭然,微微頷首。 这件事她是知道的,当时唐七叶提出这个想法,两人还討论过措辞和可能的风险,最终才决定由唐七叶执行。 那是一次小心翼翼的、共同的尝试的剧本。 唐七叶继续说道。 “我爸当时还觉得奇怪,问王潼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我只能含糊糊糊地搪塞过去,说可能是他做调研时遇到了类似案例。可惜,我爸那边能给出的信息也很有限,主要是关於现有户籍政策的,对於凭空出现的情况,几乎没有解决途径,除非能找到证明身份的原始档案或者有强有力的证人……这对我们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嘆了口气,隨即眼神又坚定起来。 “所以,才有了今天下午我联繫王潼。潼哥,我大学最好的兄弟,睡在我上铺四年的铁哥们,为人绝对讲义气,嘴巴比上了三道锁的保险箱还严实。他家和我家是世交,知根知底。他现在是某个大学研究院的研究员,专门搞民俗学和田野调查,一年有大半年泡在深山老林、偏远村落里,接触的都是最基层的人和事,见识过各种光怪陆离的情况,信息渠道复杂,路子也相对……嗯,灵活一些。我觉得,他可能是我们目前唯一能信任、也最有可能接触到非常规解决途径的人。” 他將下午通话的细节和盘托出。 王潼目前在鲁西南某个山沟里跟老篾匠学手艺,信號极差,预计要等到秋高气爽时才能结束那边的田野调查返回青岛。 他在电话里以“创作需要寻找边缘人群身份困境的素材”为由,试探性地询问王潼是否接触过类似棘手案例,王潼爽快地答应了等他回来边喝边细聊。 “……情况就是这样。” 他看向镜流,眼神带著询问和並肩作战的信任。 “你觉得…这样可以吗?我们一起等他回来,一起面对。” 镜流安静地听著,红瞳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在飞速处理著所有信息。 片刻,她微微頷首,红瞳清澈而平静,带著一种近乎磐石般的沉稳。 “可以。” 她清晰地吐出两个字,语气带著决断。 “听你此言,王潼此人,虽未谋面,但听你描述,品性可靠,且专业领域確有接触此类边缘问题的可能。值得一试。” 她顿了顿,补充道。 “秋天,时间尚可。在此之前,我会更加注意,儘量减少单独外出,尤其是需要身份验证的场合。与卷卷的交往,也会更加谨慎。” 她主动提出了自我约束的方案,將风险意识化为具体行动。 “至於需要我配合的……” 镜流抬起眼,目光无比认真地锁住唐七叶。 “任何需要我出现、需要我陈述来歷、需要我证明我是谁的场合,无论面对王潼,还是其他任何人,我必全力以赴,配合无间。关於我的过往,”她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被坚定取代,“我们可以共同编撰一个逻辑严密、经得起推敲的『故事』,一个符合此世规则、能够解释我为何是黑户、为何缺乏身份证明的合理背景。这个故事,由你来主导构建细节,我会牢牢记住,分毫不差地演绎。” 她將配合二字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和退缩。 这不仅是为了她自身的安全和自由,更是为了捍卫他们共同期许的那个未来。 唐七叶看著她清冷却无比坚定的侧脸,心中的暖流和並肩作战的豪情激盪澎湃。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镜流微凉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却有力,此刻正静静地回应著他的触碰。 “好!” 他的声音充满了重新燃起的力量。 “那就让我们一起编一个天衣无缝的故事!我们一起等潼哥回来!我们一起……解决它!”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是承诺,更是宣言。 镜流看著他眼中重新焕发的光彩和那份熟悉的斗志,感受著手心传来的温热和坚定的力道,清冷的红瞳深处,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暖意悄然漾开,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春泉。 她微微頷首,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嗯。” 这一个字,轻若飘羽,却又重逾千钧。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室內凉爽寧静。 两人一前一后,手指交握,无声地传递著彼此的温度和那份沉甸甸的决心。 沉默了片刻,唐七叶偏过头,看著镜流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线条,心中那份悸动和依恋尚未平息。 他握紧了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著她微凉的指节,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撒娇的恳求。 “那个…镜流…再抱一会儿,好不好?” 刚才那短暂却温暖的环颈拥抱,此刻成了他心中最渴求的慰藉。 镜流闻言,红瞳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著一丝熟悉的“又来了”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纵容的暖意。 她几不可闻地轻嘆了一声,仿佛在说“真拿你没办法”。 她没有言语,只是鬆开了交握的手,然后主动地、再一次伸出了双臂,轻轻地、却比刚才更紧密地环抱住了他的脖颈。 这一次,唐七叶毫不犹豫地放鬆身体,微微后仰,让自己更深地陷入这个带著凉意却无比安心的怀抱。 他將脸颊轻轻贴在她微凉顺滑的髮丝上,闭上眼,深深呼吸著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感受著这份踏实的温暖和依靠。 仿佛漂泊的船终於找到了港湾。 镜流安静地环抱著他,没有挣扎,只是將下頜轻轻搁在他的肩头,感受著他颈侧传来的温热脉搏。 那沉稳有力的跳动,像是最安心的鼓点,驱散了心头的最后一丝阴霾。 时间仿佛被这紧密的拥抱拉长了,变得缓慢而粘稠。 空调的低鸣成了遥远的背景音,窗外的车水马龙被彻底隔绝。 世界缩小到只剩下这方寸之地,只剩下彼此紧密相贴的心跳和呼吸,只剩下相拥的体温和那份坚不可摧的、共同面对未来的决心。 她微凉的体温与他身上的暖意交融,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无声地慰藉著彼此。 那份关於身份的重压依旧存在,但此刻,它不再是將两人隔绝的冰冷高墙,而是成为了他们共同面对、携手跨越的第一道难关。 为了我们。 为了未来。 第63章 邀请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63章 邀请 自那晚与唐七叶彻底摊牌、彻底达成同进共退的共识后,镜流的心中仿佛卸下了一块无形的巨石,却又被另一种更为具体、需要时刻绷紧神经的谨慎所取代。 身份的隱患虽然还未展现出来,却也时刻提醒著她行为的边界。 而花卷的热情如同夏日永不疲倦的蝉鸣,依旧源源不断地通过手机传递过来。 自从两人愈发熟络之后,花卷的存在便也迅速的闯入镜流那平凡又不平静的生活。 聊天框里,新的邀约又跳了出来,这次是花卷约她去市南新开的一家网红美术馆看展。 镜流的手指悬停在手机屏幕上,红瞳凝视著那条充满期待的信息。 美术馆……通常需要购票,可能需要身份验证,即便是线上购票也需要绑定,人流密集,环境陌生。 每一个因素都在她脑中迅速拉响了警铃。 直接拒绝? 镜流微微蹙眉。 花卷的纯粹热情让她难以生硬地推开,而且,她內心深处也並非不渴望这种正常的、属於柳静流这个身份的社交。 但风险,必须规避。 一个念头,在她清冷的思绪中迅速漾开——为什么不邀请花捲来家里呢? 这里,是属於她的堡垒。 熟悉的环境,可控的因素,也无需担心身份会暴露。 然而……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客厅沙发——那个小骗子正毫无形象地和她挤在同一个沙发上,一条腿还大剌剌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抱著数位板画得投入,嘴里还叼著半块饼乾。 他在家……不行。 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光泽掠过镜流的红瞳。 她佩服自己瞬间想出的策略——把这个小骗子支出去不就好了? 完美解决她不想让花卷见到他的那点小彆扭,也避免了可能的尷尬和……嗯,那个“双向吃醋”的调侃重现。 她可不想再被花卷笑得前仰后合。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卷卷,美术馆人太多,我也不太喜欢拥挤。不如……来我家玩?” 信息发送出去,镜流的心头掠过一丝微妙的期待,又混杂著一点计划得逞的小得意。 几乎是秒回! “啊啊啊啊!真的吗流流?!去你家?!太好了!!![开心到转圈圈.jpg] 我早就想去看看啦!什么时候?今天下午行不行?我迫不及待了!” 看著那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兴奋,镜流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好。那就下午三点。地址我发定位给你。” “收到收到!三点准时到![飞奔.jpg]” 放下手机,镜流便立刻行动起来。 她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捅了一下身边沉浸在绘画世界里的唐七叶。 “下午三点,卷卷要来家里。” 镜流的声音清冷,带著不容置疑的通知意味。 唐七叶猛地回神,差点被嘴里的饼乾呛到。 “咳咳……啊?花卷?来我们家?她怎么突然……” “我邀请的。”镜流打断他,语气平淡,“美术馆人多,我不想去。” “哦……那挺好,那在家挺好。”唐七叶点点头,隨即又有点期待地问,“那我……” “你下午有事。”镜流再次截断他的话,红瞳平静地看著他,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出去。找个咖啡馆或者图书馆,继续画你的稿子。晚饭你自己也在外面解决。” 唐七叶:“……” 他看著镜流那张清冷无波、却写著没商量的脸,瞬间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 一股混合著好笑、无奈和一点点被“嫌弃”的委屈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试图挣扎一下。 “那个……镜流老师,其实我在家也没关係吧?你上次还说花卷不是也想见……” “不,她不想。” 镜流斩钉截铁,红瞳里带著一丝警告,“你,下午三点前,必须出去。家里钥匙留下。” 唐七叶认命地垮下肩膀,长长地嘆了口气。 “……遵命,女王陛下。” 他认命地保存文件,开始收拾散落在沙发上的数位板、充电器、零食包装袋,一边小声嘟囔。 “用完就丟,真是……连晚饭都不管了……” 他幽怨地看了一眼茶几上镜流刚烤好的、散发著诱人香味的饼乾。 自己选的怎么办,宠唄! 镜流假装没听见他的碎碎念,起身开始收拾被他弄乱的沙发,红瞳深处却掠过一丝计划顺利实施后的轻鬆。 到了下午两点五十,镜流已经將家里简单整理过。 其实家里一直很整洁,她只是將唐七叶製造的混乱痕跡清除掉,比如收走他乱扔的袜子和零食袋。 她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审视了一下自己。 简单的米白色棉麻长裙,乌髮柔顺地披在肩后。 很好,很柳静流。 手机震动,花卷的消息。 “流流!我下地铁啦!在双山站口,你在哪儿呀?” 镜流回覆:“马上到。” 她拿起钥匙,换上凉鞋,出门下楼。 双山地铁站口,人流熙攘。 而镜流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显眼处的花卷。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泡泡袖连衣裙,背著一个草编小包,头髮扎成了元气满满的高马尾,脸上带著明媚的笑容,正踮著脚尖四处张望。 “卷卷。”镜流走过去。 “流流!”花卷立刻像只快乐的小鸟扑过来,极其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哇!你们家这边位置真不错!凯德就在旁边哎!逛商场吃饭买东西简直不要太方便!” 她指著不远处巨大的购物中心招牌,语气充满羡慕。 镜流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微微頷首。 “嗯,是挺方便。” 她不太热衷於购物,但对生活便利性还是蛮认可的。 “走走走!快带我去看看你家!” 花卷迫不及待地拉著镜流往小区里走,嘰嘰喳喳地说著路上的见闻。 镜流任由她挽著,感受著臂弯传来的热情和温度。 花卷的活力似乎有种感染力,让她清冷的心湖也泛起了小小的波澜。 她带著花捲走进楼道,按下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 花卷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这小区环境也挺好的,绿化多,安静,后面还有山。” “嗯。”镜流应了一声。 电梯门打开,她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打扰啦!”花卷笑嘻嘻地跟著镜流进门,换上镜流提前准备好的新拖鞋,好奇地打量著这个空间。 “哇!”她发出一声由衷的讚嘆,眼睛亮晶晶地环顾四周,“流流,你家好……温馨啊!”她的语气带著惊喜,显然这个评价发自內心。 镜流微微一怔。 温馨? 这个词似乎与她自身的风格不太搭。 她顺著花卷的目光看去。 这么一对比的话,就变得很清晰了。 与花卷家那个极简、空旷、带著样板间般精致冷感的豪宅不同,这个三居室明显小了很多,却充满了浓厚的生活气息。 客厅沙发上是几个柔软的、造型各异的抱枕。 茶几上放著一盘洗好的水果。 开放式厨房的吧檯上,放著造型可爱的马克杯和一罐开封的咖啡豆。 阳台的晾衣架上,晒著几件衣物。 角落里,还有几盆被养得绿油油的龟背竹生机勃勃。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著一点刚烤过饼乾的甜香。 这一切,都交织成一种琐碎而真实的、名为“家”的氛围。 没有昂贵的装饰,没有刻意的留白,却充满了被使用、被生活的痕跡。 烟火气,十足。 花卷像只好奇的小猫,在得到镜流默许后,在客厅里慢慢踱步,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真好,流流,这才是人住的地方嘛!不像我家,冷冰冰的像个高级酒店。” 她走到客厅角落那个不算大的展示架前,目光立刻被吸引。 “咦?流流,你家那位也喜欢手办啊?” 花卷蹲下身,饶有兴趣地看著架子上的几个精致小人。 当她目光扫过那个站在最显眼位置的、白髮蓝衣、手持冰剑的q版镜流手办时,眼睛瞬间亮了! “哇!这个q版的镜流好可爱!” 她指著那个小小的手办,回头看向镜流,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 “怪不得上次在我家,我要把我那个大號典藏版镜流送你,你死活不要呢!原来家里早就藏了个迷你版的『心头好』了啊!” 她特意在“心头好”三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神曖昧地在镜流和手办之间来回扫视,笑嘻嘻地说,“看来你家那位,对我们镜流老婆也是真爱粉啊!连q版都收集!” 镜流的耳根瞬间有些发热,面上却强自镇定,红瞳瞥了一眼那个小小的q版手办,淡淡地说。 “他……幼稚,喜欢买这些。” 心里再次把那个被“流放”的小骗子念叨了一遍——幼稚鬼! 花卷看著镜流强装镇定的样子,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 她站起身,不再逗弄那个手办,转而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哎,流流,”花卷眨巴著大眼睛,带著毫不掩饰的八卦和促狭,“你家那位呢?怎么不见人影啊?不是说他在家赶稿吗?”她故意把“那位”拖长了音调,眼神里全是“我懂”的笑意,“该不会……是某人怕我把他拐跑了,特意把他『请』出去了吧?嗯?” 镜流:“……” 被直接戳穿了小心思,饶是镜流心志坚定,脸颊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烫。 她避开花卷戏謔的目光,转身走向厨房,语气儘量维持平稳。 “胡说什么。他……临时有事,出去了。我去给你倒水。” “哦~临时有事~出去了~”花卷故意学著她的语调,拖长了声音,笑嘻嘻地跟在她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这么巧啊?我刚来他就有事出去了?流流,你这『临时安排』做得可真到位呀!” 她凑近镜流,压低声音,带著点小得意,“承认吧,你就是怕吃醋呢!怕我见到你家那位,对不对?上次在我家里还嘴硬呢!” 镜流拿著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倒好一杯柠檬水,塞到花卷手里,试图用冰冷的杯壁堵住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喝水。” 语气带著一丝强装的命令式。 可惜,花卷完全不吃这套。 她接过水杯,却不喝,依旧笑嘻嘻地盯著镜流微微泛红的耳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哇!流流你耳朵红了!被我猜中了对不对?哎呀呀,我们高冷女神流流,居然是个护食的醋罈子!哈哈哈,太可爱了!” “卷卷!” 镜流终於忍无可忍,红瞳带著一丝羞恼瞪向她。 “恼羞成怒啦?” 花卷非但不怕,反而更来劲了。 她放下水杯,脸上掛著狡黠的笑容,突然伸出手指,带著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戳向了镜流的腰侧! 目標正是上次镜流偷袭唐七叶的那个位置! “看招!让你也尝尝被偷袭的滋味!” 镜流是何等身手?即便力量尽失,千锤百炼的本能反应和远超常人的敏捷度仍在! 她身体几乎在花卷手指触碰到衣料的瞬间,就以一个极其微小却精准的幅度侧身避开了! 花卷一戳落空,重心不稳,差点向前扑倒。 “哎哟!”她惊呼一声。 镜流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把,才避免了她和地板亲密接触。 “流流你……你反应也太快了吧!” 花卷站稳,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又带著不甘。 “这不公平!再来!” 她玩心大起,又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双手齐出,目標直指镜流身上可能存在的痒痒肉。 镜流有些哭笑不得。 这种毫无章法、纯粹玩闹的“攻击”,在她眼中如同慢动作。 她脚步轻移,身形晃动,如同穿花拂柳,轻而易举地就避开了花卷的“魔爪”。 “卷卷,別闹。” 镜流试图用清冷的语气制止她。 “不行!你欺负我反应慢!有本事你別躲!” 花卷不依不饶,像只缠人的小猫,追著镜流在並不算大的客厅里转圈。 她根本碰不到镜流的一片衣角,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你……你是不是练过啊?这身手!” 花卷扶著沙发背,大口喘气,脸蛋红扑扑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和一丝崇拜,“反应快得不像正常人!” 镜流站在几步开外,气息平稳,红瞳里带著一丝无奈。 “……他。” 她简洁地吐出一个字,毫不犹豫地將锅甩给了不在场的唐七叶。 “以前非拉著我跟他一起看什么武术剑术教学视频,还硬要我陪他练什么反应速度……无聊。” 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嫌弃。 “哇!你家那位还是个武术爱好者啊?” 花卷的注意力果然被带偏了,眼睛更亮了,“怪不得!近朱者赤嘛!流流你耳濡目染都这么厉害了!那他本人是不是更厉害?” 她瞬间脑补出了一个身手矫健的帅气形象。 镜流:“……还行吧。”她含糊其辞,心里默默给唐七叶又记上一笔——为了圆谎,只好暂时“提升”一下他的武力值了。 反正他也不知道。 两人闹了一阵,花卷终於安分下来,重新拿起水杯喝水。 两个人在家中说悄悄话,一起聊游戏,一起看视频。 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花卷在说,镜流倾听。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了黄昏的暖橘色。 “流流,时间不早啦,我该……” 花卷看了看手机,准备告辞。 “留下吃晚饭吧。” 镜流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是平直的,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拿出手机,飞快地给唐七叶发了条消息:“晚饭自己解决。晚点回。” 然后也不等回復,就把手机放到一边。 花卷愣住了,隨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 “真的吗?!太好了!能尝到流流的手艺,我太荣幸了!” 她兴奋地搓手手,“需要我帮忙吗?洗菜切菜我都可以!” “不用。” 镜流乾脆地拒绝,转身走进了厨房。 “你坐著休息就好。” 看著镜流在厨房里系上围裙,动作利落地开始准备食材,花卷坐在沙发上,托著腮,满眼都是星星。 会打架,会打游戏,气质好,长得还漂亮,现在还会做饭!这是什么神仙闺蜜啊!她家那位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规律的切菜声,然后是热油下锅的滋啦声,各种食材混合的香气渐渐瀰漫开来,勾得花卷肚子里的馋虫咕咕叫。 她忍不住凑到厨房门口,倚著门框往里看。 只见镜流站在灶台前,身姿挺拔,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锅铲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翻炒、顛锅、调味,一气呵成,精准得如同精密仪器。 火光映著她专注而清冷的侧脸,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花卷看得目瞪口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也……太帅了吧! 做饭都能做出剑术大师的风范? 很快,三菜一汤被端上了餐桌。 清炒时蔬翠绿欲滴,油燜大虾色泽红亮诱人,糖醋小排散发著酸甜的香气,还有一盅奶白色的菌菇汤,热气腾腾,鲜香扑鼻。 简单的家常菜,却色香味俱全,摆盘也意外的精致。 “流流……这……这都是你做的?!” 花卷看著眼前堪比餐厅水准的菜餚,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她原本以为镜流只是会做点简单的饭菜,没想到居然是这种级別的! “嗯。”镜流淡淡应了一声,递给她碗筷,“尝尝。” 花卷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进嘴里。 外酥里嫩,酸甜可口,酱汁浓郁却丝毫不腻,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她又尝了一口清炒时蔬,清脆爽口,带著食材本身的鲜甜!油燜大虾肉质q弹紧实,鲜香入味!菌菇汤更是鲜美得让她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天……天吶!” 花卷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惊嘆,看向镜流的眼神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崇拜和震撼,“太好吃了!流流!你怎么可以这么完美?!长得好看,气质绝佳,反应也快,还会做这么好吃的饭!我的老天鹅啊!这是什么神仙下凡!” 她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被暴击的模样。 “不行了不行了!流流,我要被你迷倒了!你家那位上辈子一定是积了大德!我嫉妒了!我要把你拐走!藏起来!天天给我做饭!”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著,眼神亮晶晶地盯著镜流,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镜流被她夸张的反应和直白的讚美弄得有些微窘,耳根又悄悄爬上一抹红晕。 她拿起公筷,又给花卷夹了一只虾,试图堵住她的嘴。 “……吃饭。” 语气虽然依旧清冷,但眼底深处,那抹被认可和夸讚的愉悦,已经悄悄爬上了她的心。 看著花卷吃得一脸幸福和满足,镜流的心情也难得地轻鬆愉悦起来。 虽然那个被“流放”的小骗子不在家,但此刻与花卷共进晚餐的温馨时光,也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属於普通女孩的、简单纯粹的快乐。 至於花卷那些关於“拐走她”的玩笑话…… 嗯,小骗子虽然吵了点,幼稚了点,聒噪了点,但……自己並没打算换掉。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一闪而过,带著丝丝暖意。 爱情…我要。 友情…也要。 第64章 流放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64章 流放 星巴克角落的沙发座,浓郁的咖啡香也驱不散唐七叶心头的怨念。 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著,数位板压感笔在屏幕上划拉著,线条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唉……” 一声长嘆几乎要衝破咖啡厅舒缓的爵士乐背景音。 唐七叶耷拉著脑袋,像只被主人无情拋弃的狗狗。 被“流放”的委屈感如同发酵的麵团,在他心里越胀越大。 家里,镜流和花卷此刻在干什么啊? 是不是正相谈甚欢? 花卷那臭丫头肯定又在八卦他,镜流是不是板著脸在否认? 或者……她们等等还要吃镜流做的饭? 一想到镜流那堪比五星级大厨的手艺,唐七叶感觉更饿了,肚子配合地咕嚕了一声,他悲愤地戳了戳屏幕上画歪的线条。 “太过分了!镜流老师!” 他在心里无声地吶喊,“用完就丟!连晚饭都不管!我辛辛苦苦在外面流浪画稿,你们还要在家享受美食不带我!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又无助,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不行! 今晚回去,就算冒著被练习剑戳中笑穴或者被磨骨的风险,他也一定要衝著镜流嚶嚶嚶! 这是他作为无辜被“流放”的男朋友应得的报酬! 必须抱著她蹭一会儿才能抚慰他受伤的心灵! 嗯,就这么定了! 正当他在脑海里排练著回去如何“嚶”得既可怜又不失男子气概时,被他隨手丟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像抽风一样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也瞬间被一连串的消息提示刷屏! 唐七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差点把咖啡碰翻。 他疑惑地拿起手机,解锁一看—— 沉寂了快一年的大学宿舍微信群“青岛f4”此刻正像被扔进热油里的水珠,噼里啪啦地炸开了锅! 发消息的是张同楷,暱称还是那么骚包——“楷少”: “[@所有人] 兄弟们!想死爸爸了![墨镜叼烟.jpg] 哥们儿我!从美利坚!学成!归来了![飞机起飞.jpg]” “都给我出来接驾!必须安排上!不醉不归![啤酒][啤酒][啤酒]” “@王潼@赵鈺铭@唐七叶人呢人呢?速速现身!” 紧接著,王潼的头像——一张在某个山村拍的、灰头土脸但笑容灿烂的照片跳了出来: “楷哥回来了?[鼓掌]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不过……兄弟我还在鲁西南的某个山沟沟里跟老篾匠学艺呢!信號时有时无,回归大青岛起码得等到秋高气爽的时候了![苦涩][苦涩] 你们先聚!等我回去再补上![抱拳]” 后面是王潼连发的几个抱歉的表情包。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另外那个叫赵鈺铭的却是一直都没有出现。 群里瞬间冷清下来。 显然,王潼和那个赵鈺铭暂时都无法响应张同楷的热情召唤。 唐七叶看著群里的对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边缘。 张同楷……楷哥……他们宿舍的老么,家里开大厂子的富二代,性格豪爽,路子野,玩得开。 大学时没少带著他们几个开眼界。 毕业后直接被他老爹扔去美国镀金了,这一去就是好几年。 就在他走神之际,张同楷的信息又蹦了出来,带著点不满: “[发怒] 不是吧不是吧?铭哥也不说话,那不就剩叶哥了?@唐七叶叶哥!別装死!我知道你在青岛!你个死宅还能跑哪儿去?赶紧的!今晚!老地方!擼串!啤酒管够!给兄弟接风洗尘![勾引]” 叶哥……唐七叶看著这个久违的称呼,心头微微一暖。 大学时他们宿舍四人关係確实很铁,虽然张同楷家境最好,但没什么架子,大家互相都叫哥。 他是“叶哥”,王潼是“潼哥”,赵鈺铭是“铭哥”,张同楷则是“楷少”或“楷哥”。 等等! 唐七叶脑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 一个被他忽略的念头猛地跳了出来! 之前他一直把解决镜流身份问题的希望,寄托在王潼那种“深入民间”、可能接触灰色地带的非常规途径上,总觉得要通过正常的途径——比如求助他爸那种体制內那种方式希望渺茫。 可他却完全忽略了张同楷楷哥这条线啊! 张同楷家是做实业的!开大厂子的!用工需求大!每年不知道要招多少人!开个工作证明、弄个员工身份什么的……对他们家来说,是不是比喝水还简单?! 而且张同楷这傢伙,也很讲义气,也够胆大,只要关係到位,帮忙开个证明,对他来说可能就是一句话的事! 风险比找那些完全不认识的路子小多了! 这个想法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唐七叶的希望! 此刻他也正愁晚上没地方吃饭,这不就是天赐良机吗?! 他立刻在群里回復,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楷哥![抱拳] 欢迎回家!必须安排![啤酒][啤酒][啤酒]” “在家呢!哪都没去!就等你这顿饭了!” “老地方是吧?几点?兄弟我这就杀过去!今晚不醉不归!(虽然我酒量你知道的……[捂脸])” 消息发出去,唐七叶的心臟砰砰直跳。 他迅速保存文件,收拾好电脑和数位板,动作麻利得不像话。 被“流放”的委屈瞬间被即將到来的名为“希望”的晚餐冲淡了大半。 而镜流在家中,晚餐的氛围却轻鬆愉快。 花卷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摸著圆滚滚的肚子,一脸饜足和生无可恋。 “完了完了……流流,我感觉我要被你养废了……太好吃了!以后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饭可怎么办啊!” 她哀嚎著,看向镜流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绝望。 “不行!流流,我改主意了!我不要拐走你了!我要入赘!我要天天来你家蹭饭!我给你当洗碗工!当保洁!当小跟班!只要你管饭就行!” 镜流被她夸张的表演弄得哭笑不得,红瞳里难得地带著明显的无奈。 “……別闹。” 她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我是认真的!” 花卷也赶紧站起来帮忙收拾。 “流流,不过你家那位真的因为我来,你都不让他在家吃饭了啊?” 听到花卷再次提起“你家那位”,镜流收拾碗碟的手微微一顿,心中那点因为唐七叶不在而產生的微妙情绪又浮了上来。 她没接话,只是將碗碟端进厨房。 花卷跟在她身后,倚著厨房门框,看著镜流利落地打开水龙头,水流冲刷著碗碟。 她忽然压低声音,带著点促狭的笑意。 “不过流流……你家那位,虽然被你放逐但存在感可真强啊。你看这厨房,”她指了指吧檯上那两个並排的、画风迥异的马克杯(一个印著“肝帝”,一个印著“咸鱼”),“还有客厅那堆手办,阳台上晾的衣服……嘖嘖,到处都是他的痕跡。他是不是特別粘人啊?像只什么小动物一样?” 镜流洗碗的动作没停,水流声哗哗作响。 她想起唐七叶平时在家时,总喜欢凑在她旁边,要么画画,要么就找各种藉口跟她说话,晚上还总幻想抱著睡……嗯……確实……有点粘人。 她耳根微热,含糊地“嗯”了一声。 “哈哈!我就知道!” 花卷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得意地笑起来。 “看你这表情!他肯定特別粘你!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著点感慨。 “能被我们流流这么护著,他肯定也有过人之处吧?真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追到我们流流的。” 她看著镜流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的侧脸,由衷地说。 镜流洗碗的动作几不可察地慢了一瞬。 她想起唐七叶那总是带著傻笑的脸,那双亮晶晶充满期待或委屈的眼睛,他笨拙却真诚的关心,他为了她的身份问题愁眉苦脸又努力想办法的样子……虽然吵了点,烦了点,幼稚了点……又……好像…… 一股微暖的情绪悄然滑过心田。 她没有回答花卷的问题,只是加快了洗碗的速度,用行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收拾完厨房,时间已经不早了。 “流流,我真的该走啦!” 花卷拿起自己的小包,依依不捨地说。 “今天太开心了!谢谢你的招待!还有……谢谢你愿意让我来你家。” 她看著镜流,眼神真诚而温暖。 镜流点点头,“路上小心。”她送花卷到门口。 “下次!下次我一定要见到你家那位哈!” 花卷在门口换鞋,还不忘回头强调,眼神狡黠,“不许再把他藏起来了!” 镜流:“……看情况。” 依旧是模稜两可的回答。 花卷笑嘻嘻地摆摆手,“走啦!拜拜流流!爱你哟!”她蹦蹦跳跳地进了电梯。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热闹了一下午的家瞬间恢復了寧静,甚至显得有些空旷。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饭菜的香气和花卷爽朗的笑声。 镜流站在玄关,看著空荡荡的客厅,一种奇异的、混合著放鬆和淡淡寂寥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走到阳台,看著楼下花卷小小的身影走出楼道,匯入夜色中。 晚风吹拂著她的髮丝。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那条发给唐七叶的“晚饭自己解决。晚点回。”的信息,没有任何回復。 他……去哪吃饭了?和谁一起? 镜流红瞳望著城市的万家灯火,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牵掛。 下午將他“流放”出去,还特意叮嘱晚饭自理……他是不是……因此不开心了?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以她对那小骗子的了解,他表面嘻嘻哈哈,內心其实敏感得很。 会不会觉得被冷落,被排除在外了? 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陌生的愧疚感悄然爬上心头。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更不喜欢自己成为让他不开心的源头。 镜流蹙了蹙眉,试图將这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下去。 与此同时,市北区一条烟火气十足的老街深处,大缸烧烤的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塑料桌椅几乎摆满了人行道,空气中瀰漫著炭火、孜然、辣椒麵和烤肉的霸道香气,人声鼎沸,划拳声、笑闹声不绝於耳。 在最里面靠墙的一张小桌旁,唐七叶正和一个穿著骚包印花衬衫、戴著副金丝边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碰杯。 正是刚从美利坚归来的张同楷——楷哥。 “叶哥!好久不见!想死兄弟了!” 张同楷一口乾了杯中的冰镇啤酒,豪气干云,他摘下眼镜擦了擦被热气熏出的雾气,露出那张依旧帅气但明显成熟了不少的脸。 “看看!哥们儿是不是更帅了?这气质,华尔街精英范儿!有没有?” 唐七叶也干掉杯中酒,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夏夜的燥热。 他笑著打量张同楷。 “帅!必须帅!楷哥你这气质,妥妥的霸道总裁!就是这衬衫……嗯,花哨了点,还有人家华尔街精英好像不这么穿吧?” “嘖!你懂啥!这叫时尚!个性!” 张同楷不满地拍了一下桌子,拿起一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快说说你!叶哥,这几年咋样?还在画画?没饿死吧?找著女朋友没?兄弟我可给你带了几本原版『学习资料』,保证让你……嘿嘿!” 唐七叶被他这熟悉的、带点顏色的调侃弄得老脸一红,赶紧拿起一串烤韭菜堵他的嘴。 “吃你的吧!少胡说八道了!” 他顿了一下,装作不经意地嘆了口气。 “哎,画画是饿不死,就是……最近遇到点烦心事。” “哦?烦心事?”张同楷瞬间来了兴趣,凑近一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著八卦的光。 “说来听听?让兄弟乐呵乐呵!是不是被哪个妞儿甩了?还是稿费被坑了?” “去你的!” 唐七叶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隨即压低声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烦恼和犹豫。 “是……家里的事,我有个远房表妹,关係挺亲的,最近……遇到点麻烦。” “表妹?” 张同楷挑眉,“咋了?被人欺负了?告诉哥,哥帮你摆平!” 他拍著胸脯,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 “不是欺负。”唐七叶摇摇头,组织著语言,眼神带著真诚的忧虑,“她……情况比较特殊。之前一直住在很偏远的山区老家,家里长辈都不在了,也没什么文化,连身份证都没办过。现在老家那边也彻底没人了,她一个女孩子,想出来找个正经工作,融入社会,可……连个身份证明都没有,寸步难行啊!租房子、找工作、甚至坐车都麻烦!” 他嘆了口气,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观察著张同楷的反应。 “你也知道,现在什么都讲实名制。她这种情况,去派出所补办?老家都没人了,原始档案估计都找不著,人家怎么给她办?愁死我了!总不能让她一直黑著吧?她年纪轻轻的,总得有个出路啊!” 张同楷听著,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放下烤串,擦了擦嘴上的油。 “嘖……这確实是个麻烦事儿,没身份,在这个社会真是寸步难行。你表妹这情况……有点棘手啊。” 他摸著下巴,似乎在思考,“派出所那边,就算有熟人,但没有过硬的理由,想凭空弄个身份出来,难!非常难!” 唐七叶的心隨著他的话沉了一下,但面上依旧维持著愁容。 “是啊!所以我才愁!总不能让她打一辈子黑工吧?那也太危险了!”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带著点希冀看向张同楷。 “对了楷哥!你家厂子那么大,每年招那么多人,有没有……嗯……那种不太需要严格身份证明的岗位?或者……能不能帮忙给她开个工作证明什么的?先让她有个能拿出来用的身份?起码租房、办银行卡什么的能方便点?” 他问得小心翼翼,心臟却提到了嗓子眼。 成败在此一举! 张同楷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著审视,在唐七叶脸上扫视著,似乎在评估他话语的真实性和背后的意图。 烧烤摊的喧囂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 唐七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强自镇定,拿起一串烤馒头片,装作若无其事地啃著,手心却微微出汗。 几秒钟后,张同楷忽然咧嘴一笑,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你懂的”的微妙表情。 “叶哥……你这表妹……真的只是表妹?” 他刻意在“表妹”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神促狭。 “该不会……是你金屋藏娇的那位吧?嗯?” 第65章 醉酒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65章 醉酒 唐七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头顶,手里的烤馒头片“啪嗒”一声掉在油腻腻的铁盘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得厉害。 “……楷哥,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 张同楷嗤笑一声,身体愜意地往后靠在塑料椅背上,手指隔空点了点唐七叶。 “咱们兄弟多少年了?你什么样儿我不清楚?大学四年,你丫就是个標准死宅加画痴,衣服穿的花里胡哨的,头髮半年都不带剪的,还美名其曰为艺术!你再看看你现在?” 他目光扫过唐七叶身上那件熨帖的纯棉t恤,清爽的短髮,甚至那张因为镜流监督练剑而褪去不少虚浮、线条变得紧实利落的脸。 “人模狗样儿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还有,”张同楷凑近一点,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嘖嘖,身上这味儿!淡淡的洗衣液味儿,还混著点……嗯,特別清爽的、像是刚晒过太阳的草木香?这可不是你以前那身汗味加泡麵味的混合体!哪个表妹能把你拾掇得这么干净利索,还让你心甘情愿为她操心身份这种天大的麻烦事?” 他端起酒杯,意味深长地看著唐七叶,笑容带著“小样儿还想骗我”的瞭然。 “叶哥,跟我玩这套?嫩了点哈!老实交代吧!” 唐七叶被张同楷这一连串精准打击弄得哑口无言,脸上阵红阵白。 他端起面前的啤酒杯,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脸上的臊热。 在张同楷那洞若观火、带著戏謔却又不失真诚的目光逼视下,他知道再狡辩下去就真不够意思了。 “……k!” 他低低骂了一声,放下酒杯,抹了把脸,破罐子破摔般承认了。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行吧,不是表妹……是……是我女朋友。” 他顿了顿,组织著语言,脸上带著点豁出去的坦诚,也混杂著深刻的忧虑。 “具体怎么认识的……说来话长,也很……离奇。简单说就是,她……情况很特殊,很复杂。当初算是走投无路,我看她一个人流落街头,孤零零的实在可怜,就……收留了她。就在我那新房里。” 他回想起镜流初到时那清冷疏离、带著巨大困惑和差点把他给砍了的样子。 “本来想著帮一把就算了,谁知道……这日子一天天过下来,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的……” 唐七叶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温柔和无奈。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就放不开了。真的,楷哥,她人特別好,就是……就是没身份,是个黑户,像你说的,在这个社会寸步难行。我总不能看著她一直这样下去吧?我爸那边……你也知道,这事儿我敢跟他透底吗?他非得把我腿打断,再把我那点事查个底朝天不可!” 他最后一句带著点后怕和委屈,眼神却异常坚定地看著张同楷。 “所以……才想著找你帮忙。我知道这风险不小,但……哥们儿真是没別的路子了。” 张同楷安静地听完,脸上的戏謔渐渐收敛,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他拿起酒瓶,给唐七叶重新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炭火映著他若有所思的脸。 “叶哥,”他端起酒杯,没有立刻喝,而是看著唐七叶,语气是少有的郑重,“你跟哥们儿掏心窝子说实话,这事儿,你是想玩玩呢,还是……来真的?” 唐七叶想都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 “我说楷哥,你看我现在这状態!看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我tm还能是玩玩吗?!” 他指著自己身上,“这衣服是她洗的!这精气神是她盯著我练…练出来的!我……我连稿子都画得比以前勤快了!就怕……就怕她觉得我没用!你说我是不是来真的?!” 他胸膛起伏著,眼神灼灼,带著一种近乎赤诚的急切,想要证明自己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张同楷看著他这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模样,终於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带著点“果然如此”意味的笑容。 他举起酒杯。 “懂了!”酒杯清脆地碰了一下唐七叶的杯子,“就冲你叶哥今天这副为爱痴狂的傻样儿,这忙,哥们儿帮定了!” 唐七叶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楷哥!真的?!你……” “別高兴太早!” 张同楷打断他,脸上重新掛上那种熟悉的、带著点痞气的笑容。 “不过嘛……惩罚是少不了的,谁让你丫一开始跟兄弟玩心眼儿,还编什么表妹。今晚,必须把你灌趴下!给我好好长长记性!”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冲老板喊道。 “老板!再来二十个肉筋、十串板筋、四串腰子、再来一打冰啤!今晚不醉不归!” “没问题!奉陪到底!” 唐七叶此刻心头大石落地,豪情顿生,也举起酒杯,脸上是久违的、彻底放鬆的开怀笑容。 “不过楷哥,这事儿……千万保密哈,对谁都別提,尤其是我爸和潼哥那边!” “放心!兄弟我这张嘴,上了三道保险锁的!” 张同楷拍著胸脯保证,金丝眼镜在炭火映照下闪著光,“来!干了!” 冰凉的啤酒混著烤串的烟火气,兄弟重逢的情谊和一份沉甸甸的承诺,在喧囂的夜市中交织升腾。 唐七叶彻底放开了心怀,一杯接一杯,酒精带来的眩晕感渐渐衝散了连日来的焦虑,只剩下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张同楷的感激。 他喝得畅快淋漓,也喝得毫无保留。 夜风带著微醺的暖意,吹拂著唐七叶滚烫的脸颊。 告別了拍著他肩膀打包票“放心交给我”的张同楷,他脚步虚浮地拦了辆计程车。 报出小区地址后,便瘫在后座,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温柔地旋转,胃里翻腾著啤酒和烤串混合的复杂味道,脑子里却像灌满了轻盈的棉花糖,只剩下一个念头在无限循环——回家,找镜流。 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模糊成一片斑斕的光带。 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手指笨拙地划拉著,想给镜流发条信息,打出来的字却歪歪扭扭不成句。 “镜流老师……我…回来了…准备开门…!@#¥%amp;amp;**”后面跟了一串意义不明的乱码和表情包。 他懊恼地刪掉,又试图重打,结果手机差点滑落。 算了……他放弃地收起手机,靠著车窗,眼皮越来越沉。酒精像温暖的潮水,一波波冲刷著他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司机的声音將他从混沌中唤醒,“小伙计,到了。” 唐七叶迷迷糊糊付了钱,跌跌撞撞地下车。 夜风一吹,酒劲似乎更上头了,脚下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自家单元楼挪去。 楼道里的感应灯隨著他踉蹌的脚步明明灭灭。 他好不容易摸到家门口,习惯性地去掏口袋——空的!钥匙呢?! 酒精麻痹的大脑迟钝地运转著……哦,下午被镜流“流放”的时候,钥匙被她收走了!说是为了防止自己突然回家…… “镜流……开门……” 他倚著冰凉的门板,抬手有气无力地拍了两下,声音含混不清,“我……我回来了……没钥匙……” 里面毫无动静。 他又加大了点力气,手掌拍在门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镜流老师……开门吶……是我……小唐……” 他拖长了调子,带著浓重的鼻音和醉后的黏糊,像只找不到家的流浪猫。 就在他准备第三次抬手时,面前的防盗门“咔噠”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客厅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瞬间照亮了楼道,也照亮了门口倚著门框、身形不稳的唐七叶。 镜流站在门內。 她显然已经准备休息,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丝质睡衣,乌黑的长髮鬆散地披在肩后,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如玉。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混合著烧烤油烟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那双清冷的红瞳瞬间危险地眯起,眉头也紧紧蹙了起来,如同冰封的湖面骤然裂开一道不悦的缝隙。 “你,喝酒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像淬了冰的刀锋,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一丝被惊扰的不耐。 目光扫过他通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神和几乎站不稳的身形,那份不悦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寒气。 然而,当醉眼朦朧的唐七叶看清门口那抹清冷的身影时,所有的酒精、委屈、依赖和失而復得的狂喜瞬间衝垮了理智的堤坝! 下午被无情“流放”的幽怨,独自在星巴克喝咖啡的淒凉,想到花卷可能吃到镜流手艺时的嫉妒,还有此刻终於见到她的激动……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如同沸腾的岩浆,轰然爆发! “镜流——!” 他发出一声带著浓重鼻音、近乎呜咽的呼喊,根本不给镜流反应的时间,身体像一颗失控的小炮弹,猛地向前扑去! 双臂张开,带著一股不管不顾的蛮劲,直接搂住了镜流纤细却有力的腰肢! 镜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撞得后退了半步! 浓烈的酒气和陌生的男性气息瞬间將她包围,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適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放开!” 她低喝一声,红瞳中厉色闪过,身体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就要发力將这个醉鬼甩开。 以她如今的力量和反应,即使只剩些剑术底子,对付一个醉醺醺的唐七叶也是轻而易举。 可就在她蓄力的瞬间,唐七叶那滚烫的脸颊已经深深埋进了她颈窝! 灼热的呼吸带著浓重的酒气,喷吐在她敏感的颈侧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紧接著,那带著浓重鼻音、黏糊糊又委屈至极的撒娇声,如同最柔软的羽毛,带著滚烫的温度,直接钻进了她的耳朵。 “呜……镜流老师……我好想你……你怎么能……把我丟出去……还不给我饭吃……花卷是不是……吃你做的饭了……肯定特別很好吃……我都没吃到……呜……小唐好可怜……没人要了……” 他手臂收得死紧,脸颊还在她颈窝里无意识地蹭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终於找到了依靠。 那声音里的委屈、依赖和毫不掩饰的思念,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瞬间缠住了镜流即將爆发的力量,也狠狠地勒紧了她那颗因猜测而微微发疼的心。 果然……是因为下午的事。 他以为她不要他了,连饭都不给他吃。 镜流僵住了。 身体依旧紧绷著,但那份因他醉態和酒气而起的怒意,此刻被一种更汹涌的、混杂著心疼、懊悔和“果然如此”的酸涩情绪所取代。 颈窝传来的滚烫触感和那一声声带著哭腔的控诉,像细小的电流,穿透了她清冷的外壳,直击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下午那点小小的“吃醋”和计划成功的得意感,此刻显得如此幼稚,甚至……有些残忍。 “……鬆开。” 镜流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锋利,多了一丝强压下的无奈和……不易察觉的动摇。 她试图掰开他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不松!就不松!” 唐七叶反而抱得更紧了,像个耍赖的孩子,声音带著醉后的蛮横和委屈。 “你……你下午肯定抱花卷了……我都想到了!你让她抱胳膊!都不让我抱……呜……偏心!我也要抱……还要抱久一点……” 他语无伦次地控诉著,把幻想中的画面也翻了出来,醋意混著酒意,发酵得更加浓烈。 一边说著,一边真的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赖在了镜流身上,脑袋还在她颈窝里拱来拱去。 镜流被他这醉后幻想的控诉弄得又好气又好笑,颈间的麻痒感更是让她浑身不自在。 那股浓烈的酒气熏得她头晕,可怀里这个滚烫的、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掛在她身上的傢伙,又让她狠不下心真的用武力解决。 尤其是那句“我也要抱……还要抱久一点”,带著孩子气的执拗和直白的渴望,竟让她心底深处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软。 “你……先鬆开!臭死了!” 镜流偏过头,儘量避开他喷出的酒气,语气带著明显的嫌弃,手上的力道却不知不觉放鬆了些,没有再用蛮力去推拒。 就在这时,唐七叶似乎因为拱得太用力,脚下本就虚浮,一个趔趄,身体猛地向下滑去! “啊!” 他惊呼一声,本能地更紧地抓住镜流,膝盖“咚”地一声重重磕在了玄关冰凉坚硬的地砖边缘! “嘶——!” 钻心的疼痛瞬间让他酒醒了两分,倒抽一口冷气,抱著镜流腰的手臂都痛得鬆开了些力道,整个人疼得齜牙咧嘴,蜷缩起来。 镜流被他这突然的下坠带得也踉蹌了一下,连忙稳住身形。 看到他瞬间疼得煞白的脸和捂著膝盖痛苦的样子,她心头那点无奈和嫌弃瞬间被一丝紧张取代。 红瞳飞快地扫过他捂著的地方。 “磕哪儿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下意识地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查看他的膝盖。 可她的手刚伸过去,就被唐七叶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抬起头,因为疼痛和酒精而泛著水汽的眼睛湿漉漉地看著她,刚才的委屈和醋意被疼痛放大,变成了更大的控诉。 “呜……好痛……镜流老师……都怪你……你不让我抱……我才摔倒的……你要负责……” 他抓著她的手腕,像抓著救命稻草,力道大得惊人。 镜流被他这倒打一耙的逻辑噎了一下,看著他疼得皱成一团的脸和那双泛红的、写满“都赖你”的眼睛,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心中那份因为下午“流放”他而產生的、隱秘的愧疚感瞬间膨胀开来。 浓重的酒气再次隨著他的抬头扑面而来,混合著他刚才摔倒时蹭到的楼道灰尘,再加上他此刻这副狼狈又耍赖的样子…… 镜流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跟一个醉鬼,尤其是一个磕伤了膝盖、还赖上她的醉鬼,讲道理是没用的。 “……闭嘴。” 她冷声命令,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先起来!” “不起来!痛!” 唐七叶耍赖,抓著她手腕的手更紧了,另一只手还想去揉自己剧痛的膝盖。 “起来!地上凉!” 镜流的语气带上了命令式的强硬,手上也加了力道,不容置疑地將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唐七叶被她拉得一个趔趄,再次靠在了她身上,大半重量都压了过来,嘴里还在哼哼唧唧地喊痛。 镜流皱著眉,强忍著把他丟出去的衝动,半扶半拖地將他往客厅里弄。 关上门,隔绝了楼道的气息,但屋里浓郁的酒味和汗味瞬间瀰漫开来。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个醉醺醺、腿脚还不利索的大型掛件挪到沙发边。 “坐下!” 镜流命令道,语气不容置喙。 唐七叶这次倒是听话了,一屁股跌坐在柔软的沙发里,身体还因为惯性晃了晃。 他捂著膝盖,可怜巴巴地看著站在面前的镜流,酒精和疼痛的双重作用下,眼神更加迷濛委屈。 镜流没理他,转身快步走进卫生间。 很快,她端著一个装了温水的盆子走出来,盆沿搭著一条乾净的毛巾。 她將盆放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自己则单膝跪地,蹲在唐七叶面前。 “腿,伸出来。” 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动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唐七叶看著她蹲在自己面前,那张清冷绝伦的脸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似乎柔和了些许,长长的睫毛低垂著,专注地看著他的膝盖方向。 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依赖感瞬间淹没了他,他乖乖地、甚至带著点討好地把磕到的左腿往前伸了伸。 镜流蹙著眉,小心地將他宽鬆的休閒裤裤管卷到膝盖以上。 只见膝盖骨下方,果然磕破了一块皮,边缘有些红肿,渗出了一点血丝,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周围还沾著些灰土。 她没说话,拿起盆里的毛巾,拧了个半干,动作却意外地轻柔,避开了破皮的地方,先小心地擦拭掉伤口周围的灰尘和污跡。 温热的湿毛巾触碰到皮肤,带来一阵舒適的暖意,也缓解了些许火辣辣的疼痛。 唐七叶舒服地喟嘆一声,身体放鬆下来,目光痴痴地落在镜流专注的侧脸上。 她离得那么近,他甚至能看清她细腻肌肤上几乎看不见的绒毛,能闻到她发间清冽的淡香,这香气奇蹟般地冲淡了些许他身上的酒臭味。 “镜流老师……” 他喃喃地开口,声音带著醉后的沙哑和浓得化不开的依恋。 “你真好看……比……比天上的月亮还好看……” 他语无伦次地讚美著,伸出手,想去碰碰她低垂的睫毛。 镜流正专注於清理伤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不著调的醉话惊得手一抖,毛巾差点按到破皮的地方。 她猛地抬头,红瞳带著警告瞪向他。 “手拿开!別乱动!” 那眼神清冷锐利,瞬间让唐七叶伸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訕訕地收了回去,嘴里还不甘心地嘟囔著。 “……凶什么嘛……夸你还不让……” 镜流懒得理他的醉话,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 清理完周围的污跡,她拿起放在一旁的医药箱,打开箱子,她动作略显生疏地找出碘伏棉签和一小罐消炎的药膏。 用碘伏棉签轻轻擦拭破皮的伤口时,冰凉的触痛感让唐七叶“嘶”地吸了口气,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 “忍著。” 镜流头也没抬,声音平淡,手上的动作却更快更轻了些,迅速擦完,又拧开药膏的盖子,用指尖蘸取了一点淡黄色的药膏,极其小心地、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 她的指尖微凉,带著药膏的滑腻感,轻轻拂过伤处,带来一种奇异的、带著微刺的清凉舒適感,瞬间压下了之前的灼痛。 唐七叶呆呆地看著她近在咫尺的、低垂的眉眼和那专注涂抹药膏的纤细手指,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膝盖处蔓延开,顺著血液流遍四肢百骸,最后匯聚到心口,涨得满满的,又酸又软。 酒精放大了他所有的感官和情绪,这一刻,眼前这个为他蹲著、为他处理伤口、虽然冷著脸却动作轻柔的人,成了他整个世界唯一的光。 “镜流……” 他再次开口,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眼眶竟有些发热。 “你……你对我真好……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带著耍赖的撒娇,而是充满了毫无保留的、近乎虔诚的依赖和告白,每一个字都像裹了蜜糖,又沉甸甸地砸在镜流的心上。 镜流涂抹药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根的温度在悄然攀升。 她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指尖的药膏和伤口上,不去看他那双仿佛盛满了整个星空的、湿漉漉的眼睛。 涂好药膏,她迅速收回手,將药膏盖子拧紧,又把用过的棉签丟进垃圾桶,动作利落得仿佛在掩饰什么。 “好了。” 她站起身,將医药箱放回原处,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清冷,仿佛刚才的温柔只是错觉。 “自己去浴室,把身上洗乾净。臭死了。” 她指了指卫生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唐七叶看著自己涂了药膏、感觉舒服多了的膝盖,又看看镜流那副“赶紧消失”的表情,刚刚升起的感动瞬间被委屈取代。 “我……我腿痛……走不动……” 他坐在沙发上,耍赖地不肯动,眼巴巴地看著镜流,“而且……我头晕……镜流老师……你帮帮我嘛……” 他甚至还试图去拉镜流的睡衣衣角。 镜流敏捷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魔爪”,红瞳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再得寸进尺,我就把你丟出去!”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危险的警告。 或许是这句威胁起了作用,或许是酒精的后劲再次汹涌袭来,唐七叶缩了缩脖子,终於不情不愿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步三晃地往卫生间挪去。 看著他踉蹌的背影消失在卫生间门口,镜流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空气中残留的浓重酒气和刚才被他紧抱时沾染上的味道让她浑身不適。 她走到窗边,將窗户开到最大,让已经变得有些清凉的夜风吹进来,试图驱散满室的浊气。 卫生间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唐七叶五音不全、含混不清的哼歌声,偶尔夹杂著“哎哟”一声,大概是又磕碰到了哪里。 镜流站在窗边,夜风吹拂著她微热的脸颊。 她低头看著自己刚才为他涂药的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著药膏的滑腻感和……他皮肤滚烫的温度。 耳边仿佛还迴响著他那句带著滚烫热度的“我好喜欢你”。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头翻涌——愧疚、无奈、嫌弃、一丝被依赖的满足,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过的、隱秘的悸动。 这个醉醺醺、麻烦不断的小骗子……真是……让人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卫生间的门才被拉开一条缝。 氤氳的水汽裹挟著沐浴露的清香飘散出来。 唐七叶顶著一头湿漉漉的、还在滴水的头髮,身上胡乱套著乾净的t恤和宽鬆的睡裤,脸颊被热水蒸得通红,眼神倒是比刚才清明了一点点,但依旧带著浓浓的睏倦和醉意。 他扶著门框,可怜兮兮地看著客厅里的镜流,声音沙哑。 “镜流老师……我洗好了……可是……我头好晕……好像……站不住了……” 镜流转过身,看著他这副洗过澡后清爽不少、却依旧虚弱无力的样子,眉头依旧蹙著,但眼神里的嫌弃淡了些。 她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沉默地扶住他一条胳膊,將他半搀半拖地弄到了臥室门口。 “进去,睡觉。” 她言简意賅地命令。 唐七叶被她扶著,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倚靠在她並不算强壮却异常稳当的身上。 鼻尖縈绕著她身上那独特的、清冽好闻的气息,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他顺从地被推进臥室,脚步虚浮地扑向自己的床,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镜流站在门口,看著床上那个蜷缩起来、像只找到窝的傢伙,准备转身离开。 “镜流……” 唐七叶却在这时含糊地叫了她一声,声音带著浓浓的困意和一丝不安。 “你別走……陪陪我……好不好……就一会儿……” 他闭著眼睛,摸索著伸出手,在空中胡乱地抓著,似乎想抓住什么。 镜流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著那只在空气中徒劳抓握的手,看著他因为不安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心中那根被反覆拨动的弦,再次发出了轻微的震颤。 沉默在臥室门口蔓延,只有唐七叶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镜流终究还是无声地嘆了口气。 她走到床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床边,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著床上熟睡的人影。 他脸上的潮红褪去了一些,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开,似乎已经沉入了梦乡,只是那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床沿,仿佛还在等待著什么。 镜流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红瞳在黑暗中闪烁著复杂难辨的光芒。 最终,她俯下身,动作极轻地,將那床被他蹭到一边的薄毯拉起,小心地盖在了他身上,一直盖到肩膀。 指尖无意间拂过他温热的手背,那温度让她微微一颤,迅速收回了手。 她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轮廓,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臥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客厅里,只留下一盏小小的夜灯散发著昏黄柔和的光晕,驱散了一室的黑暗,也仿佛驱散了某些更深的、难以言说的东西。 晨光熹微,透过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宿醉带来的头痛如同有节奏的鼓点,在唐七叶的太阳穴上敲打著。 他皱著眉,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光线让他又立刻闭上,缓了好一会儿才適应。 意识如同沉船般缓缓上浮,昨晚混乱的记忆碎片开始一点点拼凑——楷哥的豪爽保证、喧囂的夜市、浓烈的酒气、钻心的膝盖痛、镜流清冷的脸和……那双为他涂药时异常专注的眼眸…… 记忆定格在最后。 他似乎……死皮赖脸地抱著她不放? 还说了很多……羞耻的醉话?! “嘶……” 唐七叶倒抽一口冷气,不是因为头痛,而是因为那汹涌而来的、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社死回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太大牵扯到膝盖的伤处,又是一阵齜牙咧嘴。 低头一看,左膝下方那块破皮的地方已经被仔细地清洗过,涂上了淡黄色的药膏,边缘的红肿似乎也消下去不少。 这药……是她涂的。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暖,紧接著又被更强烈的羞耻感淹没。 完了完了,他昨晚都干了些什么蠢事啊! 抱著人家不撒手,还哭唧唧地撒娇……镜流老师肯定嫌弃死他了! 会不会觉得他这个男朋友特別没用,特別幼稚? 他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髮,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忍著膝盖的酸疼和宿醉的眩晕,躡手躡脚地下了床,轻轻推开臥室门。 客厅里一片寧静。 清晨的阳光洒满了半个房间,空气清新,昨晚那恼人的酒气早已被夜风吹散。 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只见在客厅那张並不算宽敞的沙发上,镜流正蜷缩著身体,安静地睡著。 她身上只盖了一条薄薄的空调毯,乌黑的长髮散乱地铺在米色的沙发靠垫上,几缕髮丝贴著她白皙的脸颊。 她侧躺著,面向著沙发的靠背,身体微微蜷起,是一个带著点防备却又异常放鬆的睡姿。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两弯浅浅的阴影,隨著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 平日里那份清冷疏离的气质在沉睡中褪去,显露出一种毫无防备的、近乎脆弱的柔软。 阳光跳跃在她精致的鼻樑和微微抿著的唇瓣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竟然……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是因为昨晚被他闹腾得太晚,懒得回房? 还是……因为他那句醉后不安的囈语“你別走”?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唐七叶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著浓烈的心疼瞬间席捲了他,將所有的头痛、羞耻和膝盖的疼痛都冲得无影无踪。 他放轻脚步,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境,缓缓走到沙发边,蹲下身。 从这个角度,他能更清晰地看到她沉睡的容顏,那毫无防备的睡顏让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阳光亲吻著她的脸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唐七叶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一种衝动驱使著他。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俯下身,將自己的嘴唇,如同蜻蜓点水般,轻轻地、虔诚地印在了镜流光洁微凉的额头上。 那触感柔软而微凉,带著她身上独有的、清冽的淡香。 就在他的唇瓣刚刚离开她额头的瞬间—— 镜流那两弯浓密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倏然颤动了一下,隨即缓缓掀开。 红瞳初醒,带著一丝朦朧的雾气,如同浸在寒潭中的宝石,尚未聚焦,便已精准地捕捉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张写满了紧张、温柔和……偷香得逞后心虚的脸。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唐七叶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脑一片空白,保持著俯身的姿势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完了! 被抓现行了! 镜流眼中的朦朧雾气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还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唐七叶近在咫尺的、因为紧张而微微放大的瞳孔,以及那还残留著可疑红晕的脸颊。 没有预想中的冷斥,也没有被冒犯的怒意。 她只是微微蹙了下秀气的眉头,红唇轻启,吐出一个清晰的、带著刚睡醒时特有沙哑质感,却又无比精准的字。 “臭。” 唐七叶:“……” 他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是说他身上的酒气还没散乾净? 还是指他刚才偷亲的行为臭不要脸? 然而,还没等他那被酒精荼毒过的脑子分析出这个“臭”字的具体含义,他就清晰地看到,镜流那微微抿著的、形状优美的唇瓣,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那是一个……转瞬即逝的、清浅得如同初雪消融般的笑意。 虽然短暂,却像一道破开云层的阳光,瞬间照亮了她清冷的眉眼,也狠狠地撞进了唐七叶的心底。 所有的紧张、羞耻、忐忑,在这一抹极淡的笑意面前,都如同冰雪般悄然消融,只剩下巨大的、失而復得般的狂喜和暖意。 她也……没有真的嫌弃他。 唐七叶傻傻地蹲在沙发边,看著镜流已经恢復平静、撑著沙发坐起身的身影,清晨的阳光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温暖的光晕。 膝盖的伤处还在隱隱作痛,宿醉的头疼也並未完全消退。 但这一刻,他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对未来的坚定。 他站起身,看著正在整理微乱长发的镜流,声音带著宿醉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和郑重。 “镜流,身份的事……有眉目了。昨晚见的兄弟,路子很靠谱。他答应了,会帮我们想办法。” 镜流整理头髮的动作微微一顿,原来他昨晚的醉酒,不是因为她的“流放”而消沉,而是为了她的事在奔波应酬? 一股暖流悄然滑过心田,衝散了昨夜残留的最后一丝因误解而產生的阴霾。 红瞳抬起,平静地看向他,似乎在等待下文。 唐七叶看著她平静却柔和了些许的侧脸,心中那份想要分享未来、想要融入她社交圈的想法更加坚定。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带著期待和一种郑重的承诺。 “所以镜流,等这事……嗯,不管结果如何,等我们觉得时机合適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无比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就光明正大地,请其他朋友来家里吃饭,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 他的目光坦然而真诚。 “我也想让卷卷知道,她最好的朋友,是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生活。我也想……尝尝你们俩一起吃饭时,到底是什么味道,所以…下次你们一起玩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最后一句带著点孩子气的醋意和嚮往,巧妙地化解了郑重带来的些许紧张。 因为他深知,镜流之前的“流放”纯粹是可爱又彆扭的占有欲在作祟,与身份隱患无关。 他此刻的承诺,是出於对镜流心情的体谅,理解她暂时不想分享,更是出於对共同未来的期待——他希望他们能一起,以最自然的状態,迎接她的朋友走进他们的烟火人间。 镜流静静地听著,看著他眼中那份坚定和坦荡,看著他膝盖上那处被她亲手涂过药的伤痕。 几秒钟的沉默后,她红瞳微眯,那转瞬即逝的笑意似乎又隱隱浮现,语气却带著一丝熟悉的、近乎命令式的清冷。 “可以。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唐七叶。 “谁准你叫她卷卷了?叫花卷。” 唐七叶一愣,隨即反应过来,镜流老师这……是又吃上醋了? 他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又带著点傻气的笑容,用力点头。 “遵命!镜流老师!叫花卷!卷卷只准你叫!” 镜流轻哼一声,別过脸去,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抹极淡的緋色。 “好了,现在我们来谈一下昨晚某人的无赖?” “!??” 第66章 清算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66章 清算 唐七叶那句“叫花卷!卷卷只准你叫!”的宣言还带著点傻气的余音在空气中飘荡,他脸上灿烂的笑容尚未褪去,就被镜流骤然转变的气场冻得僵在了脸上。 镜流已经彻底坐直了身体,薄毯滑落至腰间。 她並未立刻整理微乱的睡裙,反而將双手交叠置於膝上,背脊挺直如青松,乌黑的长髮垂落肩侧,衬得那张清冷绝伦的脸庞愈发肃然。 红瞳之中,方才那转瞬即逝的、如同初雪消融般的暖意早已被一种深潭般的平静取代,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唐七叶身上,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审视,仿佛一位端坐於审判席上的法官,即將开始一场不容辩驳的质询。 “好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清晨的寧静,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穿透力,瞬间让唐七叶心头那点侥倖和傻笑烟消云散。 “现在,我们来谈一下,某人昨晚的无赖。” “无…无赖?” 唐七叶脸上的笑容彻底垮掉,心虚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淹没了刚才的甜蜜。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眼神开始飘忽。 “那个…镜流老师,那个…昨晚…我喝多了…真的,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断片?” 镜流眉梢微挑,红瞳里掠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如同冰面折射的寒光,直刺唐七叶试图躲闪的视线。 “很好。” 她轻轻頷首,语气平静无波,却让唐七叶脊背发凉。 “那我来帮你回忆。” 她站起身,动作流畅而带著无形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看著依旧蹲在沙发边、姿势僵硬的唐七叶。 “其一,夜半归家,酩酊大醉,浑身酒气熏天,惊扰他人。” 她的目光扫过他,仿佛还能嗅到昨晚那股浓烈刺鼻的味道,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其二,无视警告,公然袭击,勒得人喘不过气。” 她的视线落在他曾经紧紧环抱过的地方,腰侧似乎还残留著那蛮横的力道和灼热的体温。 “其三,言语无状,顛三倒四,控诉莫须有的偏心,哭诉自己没人要,行为幼稚,毫无体面可言。” 她每说一条,唐七叶的头就低一分,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那些模糊又清晰的记忆碎片隨著她清泠泠的指控,爭先恐后地涌入脑海——扑上去的蛮劲、埋在颈窝的滚烫、带著哭腔的委屈控诉…… 天啊!他真的干了这些?! 这哪里是无赖,简直是泼皮! “其四,”镜流的声音顿了顿,红瞳微微眯起,目光落在他涂著药膏的膝盖上,“自不量力,脚下虚浮,磕碰受伤,反诬他人。” 唐七叶下意识地捂住了膝盖,仿佛那伤口也在隱隱作痛,更是羞愧难当。 倒打一耙!他昨晚居然还赖镜流老师! “其五,”镜流的目光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唐七叶因为羞耻而涨红的脸上,红瞳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光芒,“得寸进尺,醉后妄为,强行索要陪伴,干扰他人正常休憩。” 最后一条,直指他赖在臥室门口、抓著空气不让她走的耍赖行径。 唐七叶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完了,形象全毁了! 他在镜流老师心目中,恐怕已经从有点吵有点幼稚但还算靠谱的男朋友直接降格成了醉后撒泼打滚的无赖泼皮! “以上五点,”镜流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而冰冷,为这场“清算”做了总结陈词,“桩桩件件,证据確凿。你认,还是不认?” “认!我认!我全认!” 唐七叶几乎是哀嚎出声,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深刻的懊悔和真诚的求饶。 “镜流老师!我错了!我昨晚真的…真的鬼迷心窍了!酒喝多啦,行为完全不受我控制!我保证!绝对绝对没有下次了!我以后滴酒不沾!真的!我发誓!” 他举起三根手指,一脸的信誓旦旦,就差对天起誓了。 镜流静静地看著他这副急於认错、恨不得剖心明志的样子,红瞳里波澜不惊,既没有因为他痛快的认罪而缓和,也没有因为他夸张的保证而流露丝毫宽慰。 那份清冷,反而让唐七叶心里更加没底。 “认错態度,还算尚可。” 半晌,她才淡淡开口,仿佛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唐七叶刚想鬆一口气。 “但,”镜流话锋一转,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再次聚焦在他脸上,“清算,並未结束。” 唐七叶的心又提了起来。 镜流微微俯身,靠近了他一些。 清晨的阳光在她身后形成一道光晕,將她完美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更加清晰,也让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红瞳显得更加深邃莫测。 “今晨,”她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奇异的、近乎耳语的质感,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唐七叶紧绷的神经上,“你未经许可,趁人不备,行鬼祟之举,意图何为?” 来了! 唐七叶心头狂跳!最要命的清算项目来了! 他偷亲她额头的事! “我…我…”唐七叶张口结舌,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狡辩的词句在镜流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红瞳注视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总不能说“因为你看上去太好亲了”或者“情难自禁”吧?那无异於火上浇油! 镜流並不催促,只是用那种洞悉一切的目光静静地看著他,仿佛在欣赏他手足无措的窘態,那眼神深处似乎还藏著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玩味? 唐七叶觉得自己大概是眼花了。 “我…我就是…看你睡得那么安静…那么好看…” 他语无伦次,声音越来越小,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就…就一时没忍住…想…想表达一下…那个…早上好…” 最后三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 “早上好?” 镜流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著明显的质疑,“需要用偷吻的方式?” “……” 唐七叶彻底哑火,只能羞愧地低下头,盯著自己涂著药膏的膝盖,仿佛那上面能开出花来。 完了,这罪名坐实了,流氓行径!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更衬得这份沉默令人窒息。 唐七叶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镜流老师会怎么惩罚他? 冷暴力? 加练剑术到死? 还是……直接把他扫地出门? 就在他胡思乱想、內心被巨大的忐忑和羞耻反覆煎熬时,镜流终於再次开口了。 “起来。” 她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清冷,听不出情绪。 唐七叶如蒙大赦,又带著赴死般的悲壮,扶著沙发边缘,忍著膝盖的酸麻,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不敢看镜流,像个等待最终宣判的犯人。 镜流却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身走向厨房的方向。 “洗漱,准备吃早饭。” 简单的指令,仿佛刚才那场疾风骤雨般的清算从未发生过。 唐七叶愣在原地,有些难以置信。 这……就完了? 没有更严厉的惩罚? 他偷瞄著镜流的背影,那挺直的脊背和清冷的侧影依旧带著无形的压力,但似乎……真的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 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有些恍惚,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茫然交织在一起。 他不敢再多问,立刻应了一声“哦!”,然后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飞快地溜进了卫生间。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才让他滚烫的脸颊和混乱的思绪稍稍冷却。 他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依旧泛红、写满窘迫的脸,长长地吐了口气。 镜流老师……果然还是嘴硬心软的吧? 虽然清算起来毫不留情,但最终……还是放过了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泛起一丝微妙的甜意,混杂著劫后余生的轻鬆和对她更深的理解。 当他磨磨蹭蹭洗漱完,换好乾净衣服,小心翼翼挪到餐厅时,镜流已经將早餐摆上了桌。 简单的白粥,几碟凉拌黄瓜丝、酸辣海带丝、一小碟榨菜,还有两个煮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 食物的热气氤氳著淡淡的米香和酱醋的酸香,驱散了最后一丝尷尬的气氛。 镜流已经坐在餐桌旁,正小口地喝著粥,动作优雅,目不斜视,仿佛当他只是空气。 唐七叶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勺子,也默默地喝粥。 粥的温度正好,熨帖著有些空泛的胃。 两人之间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细微的咀嚼声。 昨晚的宿醉和今晨的惊嚇让唐七叶没什么胃口,他更多的是在偷偷观察镜流。 她安静地吃著,长睫低垂,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柔和得不真实,仿佛昨夜那个清冷审判官和今晨那个点破他偷吻行为的“债主”都只是他的幻觉。 然而,他膝盖上涂著的药膏,和此刻餐桌上这顿平静的早餐,又无比真实地提醒著他发生过的一切。 这种平静,像暴风雨后的海面,看似安寧,水下却暗藏著未解的涡流,让唐七叶心中那份微妙的忐忑並未完全消散。 镜流老师……真的不再计较了吗? 那个偷吻……就这样揭过了? 一顿早餐在沉默中结束。 唐七叶主动收拾碗筷,镜流没有阻止,只是起身去客厅,拿起昨晚放在茶几上的药膏和棉签。 “过来。” 她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唐七叶放下碗,立刻乖乖走过去。 镜流指了指沙发,“坐好,腿放平。” 唐七叶依言坐下,將磕伤的左腿伸直搁在沙发前的矮凳上。 镜流单膝点地,再次蹲在他面前。 这个姿势让唐七叶的心跳又不自觉地加速了。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勾勒著她专注的眉眼和纤长的睫毛。 她拧开药膏盖子,用指尖蘸取一点淡黄色的药膏。 她的指尖依旧微凉,动作也依旧带著一种近乎刻板的精准和轻柔,避开破皮处,仔细地將药膏均匀地涂抹在红肿的边缘。 微凉的药膏触碰到皮肤,带来熟悉的清凉舒適感。 唐七叶低头看著她,那近在咫尺的、毫无瑕疵的侧脸,那低垂的、专注的眼睫,还有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肩线……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再次涌上心头,比清晨那个偷吻时更加强烈,也更加纯粹。 他忍不住轻声开口,带著一丝残留的忐忑和更多的真诚。 “镜流老师……谢谢你。” 镜流涂抹药膏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还有……对不起。” 他声音更低,带著浓浓的愧疚。 “昨晚……和今早……都太不像话了。让你担心,还……冒犯了你。我以后真的会注意的。” 镜流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著手上的动作。 但唐七叶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的力道似乎又放轻了一丝,那微凉的触感停留的时间,也仿佛比刚才长了那么零点几秒。 药涂好了。 镜流利落地盖上盖子,將药膏放回医药箱,站起身。 “记得,先不要沾水。”她留下医嘱,便转身走向阳台,似乎准备去进行她每日雷打不动的晨练。 唐七叶看著她清冷的背影,心头那份失而復得的暖意和庆幸再次充盈起来。 他摸了摸膝盖上清凉的药膏,又回味了一下刚才她指尖残留的微凉触感,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看来,这一页,真的翻过去了。 白天在平静中度过。 唐七叶因为膝盖的伤和宿醉的后遗症,被镜流勒令在家休息,不许剧烈活动,当然也包括了练剑。 他难得乐得清閒,抱著数位板窝在沙发一角,一边赶稿,一边时不时偷瞄在客厅另一角安静看书或者偶尔拿起手机打几把代练的镜流。 阳光从东窗移到西窗,室內的光影也隨之变换。 镜流始终很安静,看书时沉静如水,打游戏时指尖翻飞、神情专注却依旧带著清冷的底色。 她似乎完全恢復了常態,昨晚的混乱和今晨的清算都未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唐七叶也渐渐放鬆下来,沉浸在自己的绘画世界里。 只是偶尔,当他画得入神,无意识地抬头寻找那个清冷的身影时,总能对上她恰好抬起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匯,镜流会平静地移开,而唐七叶则会心头一跳,隨即又涌起一丝隱秘的甜意。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將客厅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镜流起身去准备晚饭。 唐七叶放下数位板,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和手腕。 膝盖的伤处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还有些酸胀。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著镜流繫著围裙、动作利落处理食材的背影。 暖色的光晕笼罩著她,给她清冷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锅铲碰撞的声响,食材下锅的滋啦声,混合著渐渐瀰漫开的食物香气,构成了一幅无比温馨、充满烟火气的画面。 “镜流老师,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他倚著门框,笑著问。 镜流转过头,红瞳在暖光下似乎也柔和了许多,她看了一眼他还有些不利索的腿,淡淡吐出两个字。 “没有。” 唐七叶也不强求,就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著她忙碌。 这种无声的陪伴,似乎也成了他们之间的一种默契。 晚餐依旧简单而美味。 两人之间的气氛比早餐时更加自然放鬆。 唐七叶甚至主动提起了昨晚和张同楷的会面,说了对方答应帮忙想办法解决身份问题,和做几张工作证明的事情,態度很靠谱。 镜流安静地听著,偶尔点点头,红瞳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饭后,唐七叶主动承包了洗碗的工作。 镜流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起平板电脑,似乎在瀏览著什么。 当唐七叶擦乾最后一个碗,收拾好厨房走出来时,发现镜流还坐在沙发上,平板放在一边,目光似乎落在窗外渐深的暮色里,侧脸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镜流老师,在看什么?” 唐七叶一边擦著手上的水渍,一边隨口问道。 镜流闻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红瞳在灯光下流转著一种奇异的光泽,平静,却又似乎蕴含著某种深意。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轻轻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空位。 “坐。” 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唐七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走过去,在她身边隔著一小段距离坐下。 沙发柔软的凹陷包裹著他,空气中还残留著晚餐的淡淡余香。 镜流侧过身,面对著他。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唐七叶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红瞳中映著的、自己有些茫然的倒影。 “闭眼。” 镜流再次开口,命令简洁。 “啊?” 唐七叶更懵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闭眼? 镜流老师要做什么? “闭眼。” 镜流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唐七叶下意识地遵从了指令。 他闭上了眼睛。 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瞬间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声,能感受到沙发皮革微凉的触感,能嗅到空气中属於镜流身上那独特的、清冽的淡香,还有一丝……她靠近时带来的、极其细微的气流扰动。 黑暗中,时间仿佛被拉长。 每一秒都充满了未知的张力。唐七叶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睁开眼时—— 一种极其柔软、微凉、带著不可思议的细腻触感,如同初春最轻盈的花瓣,又似一片飘落的初雪,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她的清冽气息,轻轻地、飞快地印在了他的左脸颊上。 那触感稍纵即逝,快得如同幻觉。 唐七叶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隨即又以疯狂的速度擂动起来!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捲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猛地睁开眼! 眼前,镜流已经退回了原来的位置,甚至微微侧开了脸,乌黑的长髮垂落,遮住了她大半的侧顏。 但唐七叶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她那白皙如玉的耳廓,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染开一片极其瑰丽、极其浓烈的緋红! 如同雪地里骤然盛放的寒梅,一直蔓延到她优美的颈侧! 她的身体坐得笔直,放在膝上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泄露了那强自镇定的外表下,同样汹涌澎湃的心绪。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客厅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送风声,以及唐七叶自己那如同擂鼓般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完全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停滯在那个蜻蜓点水般的触感上。 镜流老师……亲了他?主动的?! “回礼。” 就在唐七叶震惊到失语时,镜流那依旧努力维持清冷、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和沙哑的声音响起。 她甚至没有看他,目光依旧固执地落在別处,仿佛在对著空气解释。 “今早的。” 三个字,言简意賅。 唐七叶瞬间明白了! 是回礼! 是回他清晨偷亲她额头的那个吻! 这个认知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他心中所有的狂喜! 巨大的幸福感如同烟花般在脑海中轰然炸开,绚烂得让他头晕目眩!镜流老师不仅没有真的生气,还记得!她还……还礼了! 虽然只是脸颊!但这主动的、带著她气息的触碰,其意义远胜过千百句原谅!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一点无意义的音节。 他看著她那红透的耳尖和强装镇定的侧影,只觉得胸腔里涨满了某种滚烫得快要溢出来的东西,让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 然而,没等他从这巨大的甜蜜衝击中缓过神来,更没等他组织好任何语言来表达此刻翻江倒海的心情—— 镜流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凝滯而灼热的气氛,也或许是被自己那不受控制蔓延的红晕所惊扰,她猛地站起身!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她甚至没有再看唐七叶一眼,也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话,径直转身,脚步带著一种罕见的、近乎仓促的迅疾,几乎是逃离般,快步走回她自己的次臥! “砰!” 一声轻响,次臥的门被迅速关上,隔绝了客厅的光线和唐七叶那呆滯又灼热的目光。 直到那关门声在耳边清晰地响起,唐七叶才如同被解除了定身咒般,猛地回过神来! 他依旧保持著僵坐的姿势,目光愣愣地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脸颊上,那个被亲吻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著那微凉柔软的触感,此刻却像是被点燃了,正散发著惊人的热度,一路蔓延,烧红了他的整张脸,甚至烧到了耳根和脖子! 狂喜、震惊、难以置信、巨大的甜蜜……无数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衝撞、沸腾!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自己左脸那个位置。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不是梦。 是真的。 镜流老师……主动亲了他……作为“回礼”…… 然后……逃跑了?! 这个认知让唐七叶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咧开,最终绽放出一个巨大无比的、傻气冲天却又幸福满溢的笑容! 镜流老师……果然还是那个镜流老师。 清冷坚硬的外壳之下,藏著一颗如此……如此笨拙又可爱的心! 连“报復”都带著一种令人心颤的、属於她的独特方式。 他再也忍不住,身体向后重重地倒进沙发柔软的靠背里,双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指缝间溢出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甜蜜的傻笑声。 “呵…呵呵呵……” 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傻笑的声音,还有那依旧在剧烈跳动、仿佛要衝破胸膛的心臟,以及脸颊上那久久不散的、属於她的烙印。 而紧闭的次臥门內。 镜流背靠著冰凉的门板,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努力平復著同样失序的心跳。 黑暗中,她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得不像话。 那陌生的、滚烫的温度,让她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发烧了。 她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的唇瓣。 刚才那瞬间的触感……他的脸颊温热,带著属於他的、乾净的气息……比她想像中……要……柔软得多。 这个念头让她耳根的红晕再次加深。 她闭上眼,將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板上,试图驱散那恼人的热度。 真是……太失態了! 竟然……真的亲了…… 都怪那个小骗子! 第67章 迈出第一步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67章 迈出第一步 张同楷的效率高得超乎唐七叶的想像。 就在镜流那个带著逃跑意味的“回礼之吻”过去仅仅两天,唐七叶还沉浸在那种不真实的甜蜜余韵中,时不时会无意识地摸摸自己左脸颊时,手机就响起了张同楷那標誌性的、带著点骚包腔调的专属手机铃声。 “餵?叶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元气十足,背景音似乎还有点嘈杂的机械声,“事儿给你办妥了!兄弟我出马,一个顶俩!” 唐七叶正窝在沙发角落对著数位板发呆,闻言精神一振,立刻坐直了身体。 “楷哥?!这么快?” “废话!兄弟我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张同楷的声音透著得意。 “厂子这边我都安排好了,档案室那边也打过招呼。你今天,就今天下午,带你那位表妹过来一趟!” 他刻意在“表妹”二字上加了重音,带著明显的揶揄。 “城阳这边,我发定位给你。过来签几个文件,名字日期什么的填一下,我让人稍微处理一下日期,往档案室里一塞,齐活儿!保管经得起查!以后你表妹就是咱厂子光荣的、曾经在岗的优秀员工了!” 他语速飞快,把事情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安排一顿饭局。 唐七叶握著手机,心头那块悬了不知多久的大石,终於“咚”地一声,彻底落了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鬆感和对兄弟的感激涌上心头。 “楷哥!大恩不言谢!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声音都有些激动。 “嗐!跟兄弟客气啥!”张同楷豪爽地笑道,“不过叶哥,你这回可真是……让兄弟刮目相看啊!嘖!回头可得好好请我喝顿大的!” “必须的!必须的!” 唐七叶连声应承。 掛了电话,唐七叶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连窗外炽烈的阳光都顺眼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看向书房紧闭的房门——镜流正在里面打游戏代练。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镜流?” 里面的游戏音效声暂停了。 几秒后,门被拉开一条缝。 镜流站在门后,穿著舒適的棉麻居家服,红瞳平静地看著他,手里还拿著手机,屏幕上似乎是某个角色被击杀的灰色画面。 “我那个兄弟,张同楷来电话了。” 唐七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眼底的喜悦和轻鬆还是藏不住。 “他说……工作证明的事情,办妥了。让我们今天下午过去签几个字就行。” 镜流的红瞳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握著手机的手指也微微收紧了下,隨即鬆开。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清冷,但那份紧绷感似乎也悄然散去了一些,“地址。” “他发定位过来。”唐七叶晃了晃手机,“我们……收拾一下,下午过去?” “好。”镜流点头,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关上了房门,大概是去结束那局游戏了。 唐七叶看著重新关上的门,嘴角忍不住上扬。 困扰他们多时的最大隱患,在解决的路上,终於真正的迈出了第一步。 他看著手机里张同楷发来的定位——位於城阳区工业园的一家规模不小的电子元件厂。 下午两点多,夏末的日头依旧毒辣。 唐七叶和镜流站在小区门口等网约车。 热浪裹挟著城市特有的喧囂扑面而来,镜流微微蹙眉,似乎不太適应这午后的燥热,好在再忍一阵子,夏天就过去了。 车子很快到了,两人坐进开著冷气的车厢,才感觉舒服了些。 按照导航,车子驶入了城阳工业园。 巨大的厂房、林立的管道、穿著统一工装匆匆行走的工人,构成了一幅与市中心截然不同的工业图景。 空气中瀰漫著机油、金属和蒸腾的热浪混合的气息。 他们停在了一栋看起来相对较新的行政办公楼前。 刚下车,一股灼人的热风扑面而来,就看到张同楷只穿了件熨帖的浅色商务polo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戴著那副標誌性的金丝眼镜,正站在楼前台阶上冲他们招手,脸上掛著热情又带著点促狭的笑容。 “叶哥!这儿!” 他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在唐七叶身上扫了一下,隨即就落在了刚下车的镜流身上。 这一看,张同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零点几秒,脚步都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艷,隨即是更深的错愕和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一种原来如此的瞭然。 镜流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色改良款新中式盘扣上衣,搭配一条垂感极好的藏青色阔腿裤,乌黑的长髮松松挽了个低髻,几缕碎发垂落颈侧。 她並未刻意打扮,但那清冷出尘的气质,挺拔如修竹的身姿,以及那张在工业园略显粗獷背景中更显精致绝伦的脸庞,瞬间成了最吸睛的存在。 尤其是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著万千星河的赤红眼瞳,更是带著一种超越凡俗的疏离感。 张同楷在心里“咯噔”一下,怪不得! 怪不得叶哥这小子跟丟了魂似的,为了她甘冒这么大的风险! 这姑娘……也太他娘的好看了吧?! 这气质,这长相,说是哪个顶级世家跑出来的大小姐他都信! 黑户? 流落街头? 这反差也太大了! 一股强烈的、对自家兄弟“是不是被骗了”的担忧瞬间涌上心头。 他脸上迅速堆起热情的笑容,走到近前。 “叶哥!这位……就是表妹吧?” 他故意拖长了“表妹”的调子,眼神在唐七叶和镜流之间曖昧地扫视。 “咳……” 唐七叶被他看得有些尷尬,连忙介绍。 “静流,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我从大学处到现在的好兄弟,张同楷,楷哥。” 镜流微微頷首,红瞳平静地看向张同楷,声音清冷。 “你好,柳静流。” 她报出了他们共同编造的、用於融入此世的姓名。 “柳小姐啊,幸会幸会!我叫张同楷,叶哥的兄弟!” 张同楷伸出手,镜流只是礼貌性地与他指尖轻触了一下便收回,动作流畅自然,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 “走走走,里面说,外面热死了!” 张同楷引著两人快步往办公楼里走,眼神却一直没离开镜流,心里的嘀咕越来越响。 这气度,这举止……哪像个没身份的? 叶哥这傢伙,该不会真摊上什么大事了吧? 进了办公楼,凉爽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 张同楷带著他们直接上了二楼,来到一间掛著“人事部副经理”牌子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整洁,桌上放著一摞准备好的文件。 “坐坐坐!” 张同楷招呼他们坐下,亲自倒了水。 “柳小姐,情况叶哥应该跟你说过了吧?其实很简单,就是签几个字,主要是这份入职登记表和这份短期劳务协议。” 他把两份文件推到镜流面前。 “有了这个,记录一掛上,再开个工作证明,你之前就算是咱厂子的人了!租房啊、办卡啊、甚至万一有点啥事需要证明身份,都算有个还说得过去的根脚。至於户口和身份证,”他看向唐七叶,语气认真了些,“那玩意儿正规渠道卡得太死,得慢慢来,急不得。但有了这个基础,以后再想办法疏通或者补办,路子就宽多了,至少不是两眼一抹黑了!这方面就需要叶哥你那边多想想怎么搞了。” 镜流拿起文件,红瞳快速而专注地扫过上面的条款。 她的阅读速度极快,姿態沉静,手指修长乾净,翻动纸张的动作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那份专注和沉稳,让张同楷心里“叶哥被骗了”的疑虑更深了——这哪像没念过书、不懂世事的样子? 趁著镜流看文件的间隙,张同楷一把將唐七叶拽到办公室角落的绿植后面,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急切。 “叶哥!你跟我交个底!” 他指了指镜流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 “这位柳小姐……你到底怎么认识的?不是兄弟信不过你,可你看看她!那气质!那长相!那眼神!你说她是流落街头的黑户?兄弟我眼可没瞎!这气场,比我家老头子请的那些个礼仪老师还足!你確定……你没搞错?別是惹上什么不该惹的人了吧?” 唐七叶看著张同楷那副忧心忡忡、仿佛他下一秒就要被人仙人跳的样子,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他理解兄弟的担忧。 “楷哥,放心。” 唐七叶拍了拍张同楷的胳膊,语气异常认真和篤定。 “我懂你的意思。静流她……情况確实非常特殊,非常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但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她绝对不是什么坏人,也绝对没有骗我。只是……真的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在这个世界安稳地生活下去。我信她,就像信你一样。” 他看著张同楷的眼睛,眼神坦荡而坚定。 “这份情,兄弟记一辈子。” 张同楷看著唐七叶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信任和深情,再回头瞥了一眼安静看文件的镜流,她沉静的侧脸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他张了张嘴,最终把满肚子的疑虑和担忧都咽了回去,用力捶了唐七叶肩膀一下。 “行!有你这句话,兄弟信你!这事儿,包圆了!” 他恢復了那副豪爽的样子。 两人回到办公桌前时,镜流已经看完了文件,拿起桌上准备好的签字笔。 “柳小姐,名字签这里,日期……嗯…年份月份和日期你自己看著填个差不多的就行,回头我让人处理一下。” 张同楷指著文件上的空白处。 镜流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提笔落字。 “柳静流”三个字,笔跡清雋有力,带著一种独特的筋骨感,完全不像临时编造的名字。 她落笔的姿势沉稳而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 张同楷在一旁看著,心里又是一阵嘀咕。 这字写得……比叶哥那狗爬字强了八百倍不止! 他看向唐七叶,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看!你看这像是没受过教育的吗?! 唐七叶只能回以他一个“淡定,我都懂”的眼神。 签完字,张同楷收起文件,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搞定!剩下的交给我!保证给你弄得妥妥帖帖!走走走,忙活半天,也到饭点了,兄弟我做东,咱仨找个地方好好搓一顿!给柳小姐接风,也算庆祝这事儿开了个好头!” 唐七叶一听“搓一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想起了自己上次醉后的“无赖”和镜流那冰冷的“清算”,头皮瞬间一麻! “別別別!楷哥!心意领了!真不用!” 他连连摆手,脸上带著夸张的惊恐,“饭就不吃了!改天!改天我请你!今天真不行!” “嗯?”张同楷一愣,“这都快到饭点了,有啥不行的?怕兄弟我请不起好的?” “不是不是!” 唐七叶凑近张同楷,压低声音,用眼神疯狂暗示著旁边静静站著的镜流,脸上表情极其丰富,“兄弟……我……我最近……家教甚严!上次……唉,一言难尽!再在外面喝酒吃饭……回去怕是要被清算啊!你是不知道……那清算……太可怕了!” 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又下意识地捂了捂脸。 张同楷看看唐七叶那副怂样,再看看旁边气质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镜流,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个“我懂,兄弟保重”的促狭表情,甚至带著点幸灾乐祸。 “哦~~~”他拉长了声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拍唐七叶的肩膀,压低声音坏笑道,“明白明白!家有严妻,理解理解!那行,今天就不勉强叶哥你了!改天!改天兄弟单独请你,咱俩好好喝!” 他转向镜流,笑容依旧热情。 “柳小姐,那今天就不留你们了。文件放我这里,最多一周,盖好章的工作证明复印件就能给你弄出来,到时候让叶哥来拿或者我寄过去。以后在青岛有啥事,儘管开口!” “多谢。” 镜流微微頷首。 告別了满脸写著“兄弟你自求多福”的张同楷,唐七叶几乎是“劫后余生”般地拉著镜流快步离开了办公楼。 解决了心头大患第一步的轻鬆感如同温热的潮水,渐渐漫过全身。 唐七叶看了一眼身边的镜流。 她微微眯著眼,似乎不太適应这工厂的气味,但侧脸线条在炽烈的光线下依旧沉静美好。 想到刚才在张同楷面前那副怂样,唐七叶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一种迈出关键一步后的安寧和对未来的期许。 “镜流……”他轻声开口,声音显得有些发乾,“那个……身份的事情,总算有眉目了。楷哥这人虽然看著不靠谱,但办事还是牢靠的。” “嗯。”镜流应了一声。 唐七叶看著远处被热浪扭曲的空气,一个念头在轻鬆的氛围下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你看……这附近好像就有个商场,里面应该挺凉快的。” 他指了指远处一栋玻璃幕墙建筑。 “我们……都出来了,要不……去看个电影?” 他语气带著点试探性的期待,声音放轻了些,“就当……避避暑?” 镜流转过头,红瞳平静地看向他。 看电影? 这个词汇对她来说,依旧带著点新奇的陌生感。 虽然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很久,也通过手机和网络接触过各种信息,但真正踏入那个黑暗的、巨大的、用光影讲述故事的空间,对她而言,还是第一次。 唐七叶被她看得有些紧张,连忙补充道,“呃……就是找个地方坐坐,看看故事,放鬆一下。最近……也挺折腾的。或者……你想去商场里逛逛也行?”他不想给她压力。 镜流沉默了几秒。 她的目光从唐七叶带著期待和一丝忐忑的脸上移开,再次投向远处的城市风景。 阳光透过绿植,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 那些高楼大厦,那些穿梭的车流,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这个曾经让她感到巨大疏离和茫然的世界,似乎正一点一点地,在她面前展开它平凡而温暖的另一面。 身份的问题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意味著她可以更自由地行走在阳光下,去体验那些属於柳静流的生活。 而此刻,身边这个总是带著傻气笑容、会为了她的事情奔波求人、也会在她面前怂得毫无形象的小骗子,正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向她发出一个属於普通恋人的、再寻常不过的邀请。 一种极其微妙的情绪,混杂著对新体验的好奇、对“普通”生活的嚮往,以及一丝……对这个邀约者本身的、难以言喻的接纳感,悄然在她心湖中漾开。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唐七叶,红瞳在阳光映照下,仿佛融化的红宝石,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润的光泽。 “好。” 她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唐七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太好了!那我看看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片子!”他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查询影讯和购票。 网约车很快到来,载著他们驶向不远处的商场。 走进影城大厅。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著各种电影海报和场次信息,强劲的冷气混合著爆米花和黄油的甜腻香气扑面而来,人声不算鼎沸,但三三两两的观眾来来往往。 唐七叶让镜流在休息区的沙发稍坐,自己跑去自动取票机取票。 他选了一部口碑不错、节奏相对舒缓的剧情片。 拿著两张小小的电影票,唐七叶走回休息区,看到镜流正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票取好了。” 唐七叶把票递给她一张,“还有……二十分钟开场。要不要……买点爆米花和喝的?” 他指了指旁边香气四溢的售卖处。 镜流看了一眼那金灿灿、散发著诱人甜香的爆米花,又看了看旁边年轻人手中捧著的五顏六色的饮料杯,红瞳里闪过一丝犹豫。 “不用。”她淡淡拒绝。 “哦,好。”唐七叶也不勉强,“那我去买两瓶水吧?里面空调冷,备著点。” 这次镜流没有反对,点了点头。 等唐七叶拿著两瓶矿泉水回来,离开场时间也差不多了。 两人隨著人流走向检票口。 走进放映厅,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巨大的银幕上正播放著gg,音响效果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唐七叶找到他们的位置,在中间偏后的地方。 镜流跟著他坐下,柔软的座椅將她包裹。 她环顾四周,黑暗中,一排排座椅如同整齐的方阵,巨大的银幕如同一个发光的窗口。 这种置身於黑暗、被光影和声音包围的感觉,对她而言是全新的体验。 她微微挺直了背脊,红瞳专注地投向银幕。 灯光彻底熄灭,电影正式开始。 舒缓的片头音乐流淌出来,画面是寧静的山野风光。 唐七叶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镜流。 黑暗中,她清丽的侧脸被银幕的光映得忽明忽暗,红瞳专注地凝视著前方。 那份专注和沉静,让她整个人在黑暗中散发著一种独特的光芒。 唐七叶轻轻拧开一瓶水,递到她手边。 镜流似乎被这细微的动作惊动,微微侧目,看到递到眼前的水瓶,略一迟疑,还是伸手接了过去,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唐七叶的手指。 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 “谢谢。”她低声道。 “不客气。”唐七叶也低声回应。 电影的故事缓缓展开。 镜流看得很专注。 那些属於普通人细腻的情感表达,虽然与她过往的经歷截然不同,却也在她心中激起了微小的感慨。 她安静地看著,偶尔会拿起水瓶,小口地抿一点。 唐七叶的心思却无法完全集中在电影上。 身边人的存在感太强了。 就在这时,前排一对小情侣分享爆米花的动作吸引了他的注意。 女孩娇笑著从男孩手中的大桶里抓了一把,塞进嘴里,然后又抓了一把,调皮地塞进了男孩嘴里。 唐七叶的心微微一动。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镜流。 镜流似乎也注意到了前排的小动作,她的目光从银幕上移开,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对情侣,隨即又平静地转回银幕。 但唐七叶却捕捉到了,在她转回目光的瞬间,那红瞳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好奇? 一股莫名的勇气突然涌上心头。 鬼使神差地,唐七叶微微侧过身,凑近镜流耳边,用气声极轻地问。 “那个……镜流老师,要不要……也尝尝爆米花?” 他的声音很轻,温热的气息拂过镜流敏感的耳廓。 镜流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没有立刻转头看他。 几秒钟的沉默... 就在唐七叶准备尷尬地缩回去时—— 镜流终於微微侧过头,红瞳在黑暗中如同静謐燃烧的火焰,平静地看向他,然后,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嗯。” 唐七叶心头狂喜!他强压住激动,立刻起身,弯著腰快步走出了放映厅。 几分钟后,他抱著一个巨大的、散发著浓郁黄油香气的爆米花桶,以及两杯加了冰的可乐,小心翼翼地回到了座位。 他將爆米花桶放在两人座位中间的扶手上。 “给!”唐七叶將爆米花桶往镜流那边推了推。 镜流看著眼前这桶突兀出现的、散发著强烈气味的食物,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极其小心地、用指尖捻起一粒看起来最饱满、裹糖最均匀的爆米花,动作优雅地送入口中。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在两人之间响起。 甜腻、酥脆、带著浓郁的黄油香……一种完全陌生的、过於强烈的味觉衝击在口腔中瀰漫开。 镜流的眉头瞬间蹙得更紧了。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把那粒爆米花吐出来,但良好的修养让她只是微微抿紧了唇,將那甜腻的味道强行咽了下去。红瞳里闪过一丝极其真实的、毫不掩饰的嫌弃。 唐七叶一直紧张地观察著她的反应,看到她蹙眉和那瞬间的嫌弃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不……不好吃?” 镜流没说话,只是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大口。 然后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太甜,腻。” 唐七叶:“……” 好吧。 电影的后半段,剧情渐入佳境。 唐七叶也渐渐被故事吸引。 当电影里出现一个温馨感人的高潮段落时,影院里不少观眾发出了细微的抽泣声。 唐七叶看得有些动容,下意识地想找共鸣,侧头看向镜流。 镜流依旧坐得笔直,红瞳专注地看著银幕。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 唐七叶心里微微嘆了口气。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电影。 然而,就在他转回头,视线重新聚焦在银幕上的瞬间—— 一只微凉的手,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却又极其自然的力道,轻轻地探入了放在两人中间扶手上的爆米花桶里。 抓起了一小把! 唐七叶猛地转头! 只见镜流目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红瞳依旧专注地盯著银幕,只是那只刚刚抓了爆米花的手正极其自然、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將那一小把金灿灿的爆米花送到了自己唇边。 然后,唐七叶就清晰地听到了黑暗中,传来几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 “咔嚓。” “咔嚓。” “咔嚓。” 她竟然……主动抓了一把,而且……吃了?! 唐七叶目瞪口呆! 刚才不是还嫌弃得要死吗? 镜流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唐七叶震惊的目光,依旧专注地看著电影,只是腮帮子微微动了几下。 那份嫌弃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淡的接受。 唐七叶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只又慢慢伸向爆米花桶的手... “咔嚓…咔嚓…” 那细微的咀嚼声,在唐七叶听来,简直比电影配乐还要动听! 他忍不住咧开嘴,无声地傻笑起来。 镜流依旧目不斜视地看著银幕。 只是,在银幕光影的遮掩下,她那微微抿著的唇角,似乎也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 人群开始有序退场。 唐七叶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主动收拾起东西。 镜流站起身,理了理轻盈的上衣下摆,红瞳扫过周围喧闹退场的人群。 “走了。”她清冷的声音响起。 “哎!来了!”唐七叶立刻应声。 走出影院,外面已是华灯初上。 夏夜的晚风带著尚未散尽的温热和城市特有的喧囂扑面而来,与影院內强劲的冷气形成鲜明对比。 “里面空调真够冷的。” 唐七叶搓了搓胳膊,下意识地说。 镜流微微頷首,目光投向霓虹闪烁的城市夜景。 温热的风拂动她颊边的碎发,她微微眯起眼。 “电影……”她忽然开口。 唐七叶立刻竖起耳朵,“嗯?” 镜流沉默了几秒,红瞳映著城市的灯火。 “光影构筑之幻境,尚可。”她给出了评价,“凡俗之情,虽浅白,亦有可取之处。” 唐七叶听著这充满镜流式的点评,忍不住笑了。 “那……爆米花呢?” 他忍不住促狭地问。 镜流转过头,红瞳平静地迎上他带著笑意的目光。 温热的风掠过。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他。 几秒钟后,她忽然抬起手,动作快得让唐七叶来不及反应。 那微凉的指尖,带著一点残留的、属於爆米花微弱的甜腻气息,极其精准地、带著一丝惩罚性的力道,在他因为傻笑而微微鼓起的脸颊上—— 轻轻一戳! “聒噪。” 清冷的声音伴隨著指尖微凉的触感一同落下。 然后,不等唐七叶反应,镜流已经转过身,迈开步子,径直朝著商场出口走去。 轻盈的裤摆在她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唐七叶捂著自己被戳了一下的脸颊,看著镜流在霓虹灯下渐行渐远的背影,先是愣住,隨即,巨大的笑容再次在他脸上绽放开来。 他快步追了上去,脚步轻快。 第68章 混脸熟?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68章 混脸熟? 夏夜的风,裹挟著城市尚未散尽的喧囂和暖意,吹拂在並肩而行的两人身上。 霓虹灯將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投映在归家的路上。 镜流步履依旧清冷利落,只是那被唐七叶捕捉到的、唇角转瞬即逝的弧度,仿佛还残留著影院黑暗中心照不宣的秘密。 唐七叶则像个刚得了大奖的孩子,脚步轻快,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边人沉静的侧脸,只觉得这燥热的夏夜都变得温柔可人起来。 电梯平稳上升,將他们送回凉爽的家中。 开门,熟悉的、混合著淡淡草木清香和空调冷气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让人放鬆下来。 换鞋,关门,將城市的喧囂彻底隔绝在外。 世界仿佛瞬间缩小,只剩下这方寸之地的安寧。 镜流走向厨房,拿出水壶,倒了一杯凉白开,仰头喝了几口。 唐七叶则把自己扔进了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仿佛卸下了所有疲惫。 他踢掉拖鞋,两条腿大剌剌地搭在沙发扶手上,眼睛望著天花板,脸上还带著傻笑。 “啊……还是家里舒服……” 他感慨道,声音里充满了放鬆后的慵懒。 镜流拿著水壶走过来,放在茶几上,红瞳瞥了他一眼,对他这副毫无形象的姿態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淡淡强调。 “坐好。” 便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手机,似乎想看看q群流影幼稚园內的情况。 唐七叶却没听话,反而在沙发上蛄蛹了一下,调整姿势,侧过身,一只手支著脑袋,目光灼灼地看著镜流。 身份问题迈出的第一步带来的巨大轻鬆感和下午约会成功的甜蜜余韵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处於一种兴奋而满足的状態,急需分享和倾诉。 “镜流老师,”他声音带著笑意,打破了客厅的寧静,“今天感觉怎么样?楷哥那边……算是开了个好头吧?” 镜流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落在他脸上,红瞳平静无波,但那份紧绷感確实比之前淡了许多。 她微微頷首,“嗯,尚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这已经是她极高的评价了。 “我就说嘛!” 唐七叶得到肯定,更加来劲了,身体又往镜流的方向凑了凑。 “有了工作证明,以后的事就要好办多了!至少现在,镜流老师你不是查无此人的状態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著一种属於小市民的、带著点狡黠的智慧光芒。 “誒,对了,镜流老师,你看啊,这样咱们这身份的第一步是迈出去了,但扎根还得更稳当点不是?” 镜流放下手机,红瞳带著一丝询问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 唐七叶坐直了些,掰著手指头,像个经验丰富的生活导师。 “你看啊,就像你常去买菜的那些个摊位,你总去,跟那些大爷大娘熟了,人家是不是有时候会给你抹个零,或者多塞两根葱?为啥?脸熟!知道你是常客,是这片的自己人!” 他越说越起劲,眼睛亮晶晶的。 “交水电费、物业费也是这个道理!我们在手机上交,点几下是方便,但却少了那么点人情味,也少了个露脸的机会!你想啊,每个月就固定那么几天,你亲自去趟物业办公室,把钱一交,跟管事的王姐啊张姨啊聊两句,抱怨几句这鬼天气热得离谱,电费又多花了不少啊,或者夸夸她们新换的髮型啊穿著的衣服啊……这不就混个脸熟了吗?” 他凑得更近,几乎要贴上镜流的单人沙发扶手,声音压低了点,带著点分享秘密的兴奋。 “这样时间一长了,物业那边就知道,哦,3栋2单元的柳小姐,人长得漂亮,话不多,但挺有礼貌,每次都准时来交费。这印象不就立住了?万一以后真有点啥需要社区或者物业开证明的那种事,这不就好说话了?这叫……嗯,就叫润物细无声!多走走路,多露露脸,让身边的大家都知道有你这么个人,实实在在地住在这个小区里,是这个地盘的一份子!比冷冰冰的手机转帐强多了!” 镜流静静地听著,红瞳里映著唐七叶眉飞色舞的脸。 他那套混脸熟的理论,带著此世特有的、琐碎而实用的市井智慧,虽然与她过往的行事准则大相逕庭,但此刻听来,却奇异地不觉得反感。 反而让她感受到一种……扎根於此、努力融入的踏实感。 他絮絮叨叨的规划,笨拙却充满了为她著想的暖意,像细小的溪流,悄然漫过她清冷的心田。 她看著他那双因为兴奋而闪闪发光的眼睛,看著他因为凑近而微微晃动的额发,感受著他话语里那份毫不掩饰的、想要为她构筑一个安稳港湾的急切。 那份沉甸甸的、被珍视、被细致安排的感觉,如同投入深潭的暖石,让她坚硬的外壳又悄然融化了一丝。 “所以……” 唐七叶总结陈词,手指敲著沙发扶手,“明天!镜流老师,就辛苦你跑一趟物业,把水电费和这个季度的物业费交了!至於钱……” 他顿了一下,想起镜流那经济独立的性子,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我的那份我转给你,你的那份就自己一起出了。” 他本想全包,但知道她肯定不答应,乾脆主动提出分担。 镜流看著他,红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几不可察,仿佛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 她没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嗯。知道了。” 算是默认了这种分担方式。 她清楚唐七叶尊重自己的观念,也坚持自己的独立和分担,一人一半,很公平,也省得他再囉嗦。 看到她点头应允,唐七叶心头那点兴奋和满足感瞬间膨胀。 下午影院里她主动抓爆米花的画面,此刻她安静倾听、点头应允的模样,还有眼前这温馨的家……所有的美好感觉交织,匯成暖流,衝垮了他的克制力。 几乎是下意识的,借著刚才凑近说话的姿势,他那只手臂就自然而然地、带著试探性地抬了起来,然后轻轻地环上了镜流纤瘦的肩膀! 掌心隔著她身上那件质地轻盈的白色盘扣上衣,能感受到她肩头微凉的体温和衣料下清晰的骨骼线条。 镜流的身体,在唐七叶的手臂搭上来的瞬间,本能地僵硬了一下! 红瞳骤然收缩,一道凌厉的目光瞬间射向唐七叶! 警告意味十足! 同时,她那放在身侧的手快如闪电般抬起,带著精准和惩罚力道,两根微凉的手指如同铁钳,极其精准地捏住了唐七叶腰侧最怕痒、最柔软的那一小块软肉! “嘶——!!嗷!!!” 唐七叶的笑容瞬间扭曲! 混合著剧痛、酸麻的电流窜遍全身!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坐起来!惨嚎出声! 手臂触电般缩回,双手死死捂住惨遭蹂躪的腰侧,疼得齜牙咧嘴! “疼疼疼……镜流老师!放手!快放手!我错了!我真错了!” 他倒抽冷气,哀嚎求饶,声音变调。 镜流冷冷哼了一声,捏著他软肉的手指没立刻鬆开,反而加了一丝力道。 “嗷——!!!” 唐七叶惨叫升级,扭成麻花。 “真错了!镜流老师!镜流大人!女王陛下!我再也不敢了!下次没您允许绝对不碰!对灯发誓!” 他语无伦次。 看著他那张因疼痛皱成一团、写满“悔不当初”的脸,听著他毫无骨气的哀嚎,镜流红瞳深处的冰冷怒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奈的嫌弃和一丝极淡的纵容? 她终於鬆开了手指。 唐七叶瘫软在沙发上,捂著腰侧,大口喘气,一脸劫后余生。 他偷偷覷著镜流,眼神充满委屈控诉。 镜流没看他,重新拿起手机。 然而,她的身体却並未挪回单人沙发原本端正的位置。 她依旧坐著,脊背微松,肩膀线条不再紧绷。 在唐七叶齜牙咧嘴、小心翼翼地再次慢慢靠拢,试图找回舒服姿势的时候—— 镜流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低髻旁,那颗乌黑柔顺的脑袋,竟在无人察觉的细微间,几不可察地、极其自然地,朝著唐七叶靠近的方向,微微倾斜了一个小小的角度。 唐七叶正揉著腰侧“嘶嘶”抽气,心里盘算著下次偷摸的安全角度,忽然感觉肩膀一沉。 一种熟悉的、微凉的、带著她发间清冽淡香的重量,轻轻地、带著近乎依赖的顺从感,落在了他的肩头。 唐七叶瞬间僵住! 所有疼痛、委屈、小心思烟消云散! 他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感受著左肩那份沉甸甸的、无比真实的触感! 镜流……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主动的?! 他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去瞥。 只见镜流依旧维持著看手机的姿势,屏幕光映著她沉静的侧脸,长睫低垂。 她的身体放鬆地倚靠沙发背,那颗靠在他肩上的脑袋,乌黑的髮髻贴著他的颈侧,几缕散落的髮丝拂过锁骨,带来细微麻痒。 她的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只是找到了更舒適的支撑点。 但唐七叶知道,这绝非偶然! 那微微倾斜的角度,那份沉甸甸的倚靠……分明是默许!是回应!是无声的接纳! 一股巨大的狂喜和暖流席捲了他! 心臟鼓胀!腰侧的疼痛都变成了甜蜜勋章!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努力挺直腰背,让自己的肩膀成为更稳固的依靠。 空调低鸣,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过百叶窗缝隙,投下斑驳光影。 空气中瀰漫著草木薰香和她的清冽气息。 时间仿佛凝固。 沙发柔软的凹陷包裹著两人。 唐七叶的视线落在镜流低垂的眼睫上,落在她握著手机的、指节分明的手上。 指尖偶尔轻缓滑动屏幕。 那份专注沉静与靠在他肩头的亲昵,形成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和谐。 他感受著肩上均匀微弱的呼吸起伏,感受著她髮丝的微痒,感受著这份沉甸甸的依赖。 身份的第一步,生活的根基…而她,这个清冷如月的罗浮剑首,此刻正卸下防备,將她的重量、信任,安心交付在他的肩头。 这认知带来的满足感和责任感,让唐七叶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再想明天交费,不再想未来困难。 此刻有她依靠,便是最好。 他微微侧过头,动作轻如羽毛,將自己的脸颊,轻轻地、珍视地,贴靠在了镜流柔软微凉的发顶上。 髮丝间清冽淡香縈绕鼻尖。 镜流滑动屏幕的指尖,在他脸颊贴靠下来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 但她没有抬头,没有推开,呼吸频率未变。 只是那低垂的眼睫,在屏幕光映照下,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掌心的手机屏幕,似乎也隨著指尖力道的细微变化,黯淡一瞬,又復光亮。 她没有言语,只是那原本轻轻倚靠著的脑袋,似乎又往他颈窝温暖的地方,更深入地、无声地埋了埋。 仿佛在寻找更舒適、更安心的港湾。 唐七叶感受到了这份回应。 他闭上眼睛,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弯起,形成一个巨大无声的、充满幸福的笑容。 窗外,夏夜的星河在城市灯火下显得稀疏,晚风吹动树叶沙沙轻响。 明天,她会带著柳静流的身份,去物业缴费,开始真正地混脸熟。 第69章 母命不可违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69章 母命不可违 翌日,空调依旧勤恳地输送著冷气,驱散著夏末清晨残留的一丝闷热。 镜流如往常般准时起床,在忙完家事后便换下了家居服,穿著一身利落的浅灰色亚麻套装,乌黑的长髮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髮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 她正站在玄关,检查著钱包里准备好的现金。 唐七叶坚持让她用现金,说这样更有仪式感,也更方便“混脸熟”。 而唐七叶则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穿著大裤衩和背心,趿拉著拖鞋从厨房晃出来,手里还拿著一片刚烤好的吐司。 他看著镜流整装待发的样子,像送孩子第一次上幼儿园的家长,既期待又有点不放心。 “真不用我陪你去?” 他嚼著吐司,含糊不清地问。 “就在小区物业办公室,很近的。” 镜流將钱包收好,红瞳平静地扫了他一眼,带著一丝你当我是谁的清冷。 “不必,小事。” “也对!镜流老师出马,一个顶俩!” 唐七叶立刻送上彩虹屁,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著点传授经验的狡黠,“记住啊,就像你平时去买菜一样,自然点就行!那王姐和张姨人都挺好的,就是有点……嗯,热情。你就说交物业费和水电费,她们问你住哪栋,你就报咱家门牌號。她们要是夸你或者问东问西……” 他顿了顿,想起昨晚自己挨的那一记“九阴白骨爪”,腰侧仿佛又隱隱作痛,赶紧补充,“就像昨晚我和你说的一样,適当夸夸她们的头髮或者衣服,然后顺著抱怨两句这空调开得猛,电费蹭蹭涨……她们肯定深有同感,保管聊得开心!混个脸熟,妥妥的!” 镜流听著他絮絮叨叨的“攻略”,红瞳里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她拉开门,阳光带著暖意涌了进来。 “那我去了。” “嗯!加油!” 唐七叶冲她挥了挥拿吐司的手,像个啦啦队员。 门关上。 唐七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走到阳台,看著楼下那个清冷挺拔的身影步履从容地走向不远处的物业办公室,心里有点打鼓。 让习惯了沉默和力量的镜流去应付那种家长里短的寒暄……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但同时,他其实又有些期待,想知道这位清冷如月的罗浮前剑首,如何去应对社区阿姨们热情的火力呢? 物业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和印表机的嗡鸣。 镜流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习惯於面对刀光剑影,却对这种带著人情世故的琐碎社交感到一丝陌生和……轻微的牴触。 但想到唐七叶那套“扎根”的理论,想到他昨晚絮絮叨叨的“攻略”,她还是抬起手,屈起指节,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哎,请进请进!” 一个略显富態、烫著时髦小捲髮、穿著碎花连衣裙的中年妇女热情地招呼道,正是张姨。 镜流抬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靠墙放著两张办公桌,堆满了文件和表格。 张姨坐在靠门的位置,里面那张桌子后坐著的,是一位短髮、看起来更干练些的微胖女士,戴著眼镜,应该就是王姐。 当看清走进来的人时,王姐和张姨的眼睛几乎是同时亮了起来! 好俊的姑娘! 气质清冷得像山涧的泉水,穿著简单却透著说不出的雅致,那张脸更是精致得不像话! “你好你好!”张姨热情地招呼,脸上堆满了笑容,“有什么事吗?” 镜流走到办公桌前,保持著一步左右的距离,微微頷首,声音清冷,带著恰到好处的礼貌。 “您好,交物业费和水电费。”她將准备好的现金放在桌上。 “哦!交费啊!”王姐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笑容满面,目光在镜流脸上身上扫视著,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哪栋楼哪户的呀?登记一下。” 镜流报出了楼栋號和门牌號。 “3栋2单元1101?”张姨一边在电脑上查询,一边念出来,隨即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唐小子家啊!” 她抬起头,看向镜流的目光更加热切,带著浓浓的八卦意味,“姑娘,你是……?”旁边的王姐也竖起了耳朵,一脸期待。 镜流顿了一下。 按照唐七叶的“剧本”,此刻应该是回答女朋友。 这个称呼,在只有他们两人的私密空间里,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暖意;但在面对外人,尤其是这种带著探究目光的询问时,说出来竟让她心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陌生的悸动和……不易察觉的赧然? 她面上依旧平静无波,红瞳清澈,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女朋友。” “哎呦喂!”张姨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就说嘛!怪不得!唐小子好福气啊!找了这么个天仙似的女朋友!” 她一边麻利地操作电脑列印单据,一边嘖嘖称讚。 “可不是嘛!” 王姐也立刻加入夸夸团,眼镜后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小唐那孩子看著不著调,眼光是真不错!瞧瞧这姑娘,盘靚条顺的,气质多好!跟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也这么有礼貌!比现在那些咋咋呼呼的小姑娘强多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也忍不住仔细打量著镜流,越看越觉得满意,“姑娘,你贵姓啊?” “柳,柳静流。” 镜流回答,心里默默回想著昨晚和刚刚唐七叶的“攻略”要点——夸她们髮型或衣服,抱怨电费。 “柳静流,好名字!真好听!配你!” 张姨讚不绝口,“我是张爱芬,大家都喊我张姨,管管咱们小区的环境卫生什么的。”她指了指自己。 王姐也笑著自我介绍,“我姓王,王玉梅,负责物业费收缴和杂七杂八的协调。喊我王姐就行。” 她的目光落在王姐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卷度精致的小捲髮上,又扫过张姨身上那件印著小碎花的崭新工装衬衫。 组织了一下语言,她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虽然依旧带著点清冷的底色。 “张姨的髮型……很精神。王姐的衣服……顏色也很衬您。”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仿佛真的在为帐单发愁,“就是现在……天气太热,空调开得久,电费比之前的贵了不少。” 这两句略显生硬但绝对真诚的社交辞令一出口,效果立竿见影! 张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精心打理的捲髮,脸上笑开了花。 “哎呦,这丫头嘴真甜!我这头髮啊,刚烫的,还行吧?哈哈!” 王姐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衬衫,喜滋滋地说,“是吧?我也觉得这花色挺鲜亮的!还是姑娘你有眼光!” 隨即,她立刻被镜流后面那句抱怨电费的话引起了强烈的共鸣,一拍桌子。 “可不是嘛!今年这鬼天气!热死个人!不开空调根本没法活!电錶转得跟风车似的!我们家上个月电费也嚇死人!物业费都跟著涨了点!唉,没办法,都是这鬼天气惹的祸!” 话题瞬间被打开。 王姐和张姨你一言我一语,围绕著“空调电费猛如虎”这个永恆的话题,展开了热烈的討论和同仇敌愾的声討。 镜流安静地听著,偶尔在她们目光投过来询问“对吧姑娘?”时,微微頷首表示赞同。 气氛变得异常融洽。 张姨把列印好的收据递给镜流,脸上笑容更加亲切。 “小柳啊,以后有啥事,別客气,直接来办公室找我们!咱们小区有啥活动通知啊,或者停水停电啥的,我们也好及时告诉你!” “对对对!”王姐立刻拿出手机,热情地说,“来,加个微信!方便联繫!以后交费啊,或者有啥事儿要问物业的,微信上说一声就行,省得你大热天跑一趟!”她不由分说地打开了微信二维码。 镜流看著递到面前的手机屏幕,略一迟疑。 加微信?这似乎超出了唐七叶“攻略”的范围。 但看著两位阿姨热情又期待的目光,想到唐七叶“混脸熟、多走路”的叮嘱,她最终还是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二维码,添加了两位物业管家。 “好了好了!”王姐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都是咱们小区自己人!有啥事儘管开口!” 镜流拿著收据,微微頷首,“谢谢王姐,谢谢张姨。”她感觉自己的社交能量槽似乎快空了,只想儘快离开这个过於热情的环境。 “哎,客气啥!慢走啊小柳!有空常来坐坐!” 张姨和王姐笑呵呵地把她送到门口,那眼神,简直像看自家闺女一样满意。 走出开著冷气的物业办公室,重新投入带著热浪的空气中,镜流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额角似乎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盖著红章的收据,又看了看手机里新添加的两个联繫人——备註:物业王姐,物业张姨,红瞳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这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虽然过程比她预想的要……聒噪和耗费心神,但结果似乎还不错? 那两个阿姨看她的眼神,確实比最初更加熟稔和亲切了。 这就是……小骗子说的“混脸熟”吗? 一种奇异的、带著点小小成就感的陌生情绪,悄然爬上了心头。 她將收据仔细收好,步履从容地走向家的方向。 镜流用钥匙打开家门时,唐七叶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对著数位板画得投入,嘴里还叼著一根用餐巾纸捲成的小棒,旁边的平板电脑里放著节奏激烈的摇滚乐。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像装了弹簧一样跳起来,数位板都差点掉地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好奇。 “怎么样怎么样?镜流老师!顺利吗?王姐张姨有没有被你的美貌和气质征服?有没有夸我眼光好?” 他像只等待主人投餵的大狗,围著她打转。 镜流换好拖鞋,走到茶几边,將收据放在桌上,又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界面,递到唐七叶面前,语气平淡无波。 “交了。加了微信。” “加了微信?!”唐七叶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抢过手机,看著那两个新鲜出炉的物业王姐和物业张姨的微信头像——一个是自拍,一个是风景照,惊喜得差点蹦起来。 “乖乖!镜流老师!你也太厉害了吧!第一次出征就斩获了敌方核心通讯方式!这何止是混脸熟,这是打入敌人內部了啊!” 他兴奋地挥舞著手机,“我搁这住了都快两年了,我都没加!快说说!过程!有没有按我说的夸她们?她们什么反应?” 镜流看著他这副兴奋过度的样子,红瞳里掠过一丝无奈,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才言简意賅地复述。 “报了门牌。说了身份。夸了髮型和衣服。抱怨了电费贵。她们……很赞同。很热情。让有事找她们。” 虽然镜流的描述乾巴巴的,像在念任务简报,但唐七叶自动脑补出了那两位阿姨见到镜流时的惊艷,听到女朋友时的八卦之火,被夸髮型衣服时的喜笑顏开,以及抱怨电费时的强烈共鸣……这画面感太强了!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对著镜流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镜流老师,您这社交天赋,深藏不露啊!看来以后咱们小区的物业关係,就靠你维护了!稳了!” 他正得意洋洋地畅想著未来在小区里横著走的美好前景,茶几上他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著四个字——“母上大人”。 唐七叶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 他做了个深呼吸,才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划开接听,脸上瞬间堆起无比乖巧的笑容。 “餵?妈!您老人家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想儿子啦?” 电话那头传来唐母徐蕾中气十足、带著点埋怨的声音。 “想什么想!你这臭小子,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想不起给你妈打个电话是吧?” “哪能啊!我这不是忙嘛!刚接了个大单,正赶稿呢!”唐七叶睁著眼睛说瞎话。 “你少跟我贫哈!”徐蕾打断他,“再过一周,你四舅家的表哥建霖结婚!记得吧?日子定好了,就在下周六!” 唐七叶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妙。 “啊?这么快?哦哦,知道知道,恭喜表哥啊!” “恭喜什么恭喜!你表哥就比你大4个月!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徐蕾的声音拔高了,“你爸还去北京出差了,赶不回来。你,下周六,陪我去参加你哥婚礼,还有小柳,带上小柳一起!我都好久没见那丫头了,怪想她的!” 唐七叶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眉头拧成了疙瘩。 “哎呦,妈!我……我那天可能有事!稿子要赶!特別急!再说,表哥结婚,家里那么多表兄弟堂兄弟的,帮忙的人多了去了,不缺我一个吧?我去了也帮不上啥忙,还不够添乱的……” “你这臭小子!” 徐蕾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隔著电话都能想像她板起脸的样子。 “你能有什么事?画你的画能有多急?少给我找藉口!都是自家亲戚,你表哥结婚,你去帮帮忙怎么了?端个盘子倒个水,招呼招呼客人,能累著你?以后等你结婚,人家也得来给你忙活,再说了,我主要是想看看小柳!那丫头懂事,招人疼!你赶紧的,跟小柳说一声,下周六早点起来,跟我一起过去!听见没有?” 唐七叶苦著脸,试图挣扎,“誒呦,妈……真不是我不想去……静流她……她可能也不太喜欢那种人多吵闹的场合……要不……” “什么要不!”徐蕾直接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人家小柳懂事著呢!肯定比你听话!小柳在不在家,你把电话给小柳,我跟她说!” 唐七叶:“……” 他求助般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镜流,眼神里充满了“救命”、“快拒绝”的信號。 就在这时,镜流已经起身走了过来。 她刚才隱约听到了电话內容。 看著唐七叶那副心不甘情不愿?、拼命使眼色的样子,她红瞳平静无波,直接朝他伸出了手。 唐七叶看著镜流伸过来的、骨节分明的手,心里哀嚎一声,完了! 母命难违,镜流老师又是个面冷心软、不太会拒绝长辈的……他只能认命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镜流接过手机,放到耳边,声音清冷而礼貌。 “阿姨,您好。” 电话那头的徐蕾听到镜流的声音,语气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无比慈爱温柔,仿佛刚才那个河东狮吼的是另一个人。 “哎呦!小柳啊!是阿姨!想阿姨了没?最近好不好啊?那臭小子没欺负你吧?” 镜流:“……” 她看了一眼旁边一脸紧张的唐七叶,回答道,“阿姨,我很好。他……不敢。” “那就好!那就好!” 徐蕾笑得合不拢嘴,“小柳啊,下周六,咱们家他四舅家的表哥结婚,你跟阿姨一起去,好不好?阿姨可想你了!正好带你认认家里的亲戚!那臭小子说他有事,你別理他!你跟阿姨去,到时候阿姨也给你包个大红包!咱们去吃好吃的!” 镜流握著手机,听著徐蕾热情洋溢、不容拒绝的邀请,感受到电话那头传递过来的、真诚的喜爱和期待。 她再次看向唐七叶。 他正对著她疯狂摇头摆手,用口型无声地说著。 拒!绝!她!说!不!去! 拒绝一位如此热情的长辈,尤其是唐七叶的母亲……镜流觉得,这似乎比独自面对十个呼雷还要困难。 她想起了徐蕾之前来家里时,给她带的各种东西,絮絮叨叨的关心,还有去他父母家时,那毫不掩饰的喜爱……这份情谊,她无法生硬地推开。 而且……唐七叶的家事? 虽然吵闹,但似乎……也是他世界的一部分? 是他扎根於此的根系之一? 几秒钟的沉默后,在唐七叶绝望的目光中,镜流对著手机,清晰地、平静地回答道。 “好的,阿姨。我们陪您去。” 电话那头立刻爆发出徐蕾惊喜的笑声。 “哎!这就对了!还是我们小柳最懂事,最贴心啦!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啊!下周六上午,我让亲戚开车去接你们!你们什么都不用管!等著就行!” 电话掛断。 客厅里一片死寂。 唐七叶保持著疯狂摆手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呆滯,最后化为一片空白。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镜流,眼神充满了控诉和你背叛我的悲愤。 “镜……镜流老师……”他的声音带著颤抖,“你……你怎么就答应了呢?那种场合……人多嘴杂,闹哄哄的,还有一堆根本不熟的亲戚……你……你不是最討厌……” 镜流將手机递还给他,红瞳平静地看著他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语气淡然,“阿姨想见我。”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这也是家事。” “家……家事?!” 唐七叶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都拔高了,“那是我妈!不是…我的意思是…那种场合真的很烦啊!我那边可有五个舅舅还有三个姨哈,而且……” 他想到镜流特殊的来歷和身份,虽然现在有了工作证明,也可以闭口不提,但面对那么多亲戚的盘问……他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答应的事,要做到。” 镜流打断了他的抱怨,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在陈述一个最基本的准则。 她看了一眼桌上物业费的收据,又看向唐七叶,“就像去交费。” 唐七叶张了张嘴,看著镜流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红瞳,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镜流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尤其这件事,还牵扯到对他母亲的承诺和一种她所理解的责任。 他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跌坐回地毯上,抱著脑袋哀嚎。 “天啊…婚礼…五个舅三个姨…还有一群闹腾的小孩…我的周末…我的清净…我的…完了……” 镜流没再理会他的哀嚎,转身走向厨房,准备午餐。 只是在她转身的瞬间,那红瞳深处一丝极淡的无奈? 或者…是对即將到来的、属於凡尘俗世的婚礼,一丝微小的…好奇? 窗外,夏日的蝉鸣不知疲倦地嘶叫著。 唐七叶的哀嚎声还在客厅里迴荡。 参加婚礼,似乎成了她融入此世、理解“家事”的下一个……小小的试炼场。 第70章 参加婚礼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70章 参加婚礼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便到了婚礼前夜。 而唐七叶的焦虑达到了顶峰。 他像个困兽般在客厅里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五个舅舅……三个姨……十多个表兄弟姐妹……还有他们各自带的娃……天啊,镜流老师,那场面堪比春运火车站!不对,是春运火车站加儿童乐园!你確定你能行?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要不我跟我妈说你突然重感冒,啊不对,是我重感冒!臥床不起!非常严重!” 镜流端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捧著一本网购的《每天多学一点人情世故》,红瞳平静地扫过书页,头也不抬。 “答应阿姨了。” “可是……可是!” 唐七叶衝到沙发前蹲下,双手扒著沙发扶手,仰著脸,眼神里充满了求求你看看我的恳切。 “镜流老师!你想想啊!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她们会对你充满了好奇,她们会像研究古董一样研究你!问你老家哪里的啊?父母做什么的啊?家里几口人啊?现在做什么工作啊?工资多少啊?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什么时候要孩子啊?孩子打算要几个啊?名字想好了没啊?学区房看了没啊?……” 他语速飞快,模擬著亲戚们各种连珠炮似的盘问,表情生动得仿佛已经身临其境。 “……然后就是那些熊孩子们!他们会尖叫著在你脚边跑来跑去,可能还会把油乎乎的小手往你衣服上蹭!果汁、蛋糕屑、甚至鼻涕!天啊!” 唐七叶痛苦地捂住了脸,简直歷歷在目。 “而且婚礼现场肯定吵得要命,司仪聒噪,音乐震天,小孩哭闹……” 镜流终於將目光从书上移开,落在他那张写满人间不值得的脸上。 红瞳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开口,打断了他的末日预言。 “知道了。” “知道?知道什么了?”唐七叶哀嚎。 “当吃饭。”镜流言简意賅,复述起他很早之前就说过的话,“跟阿姨说话。点头。其他的你解决。” 她合上书,站起身。 “我只看,只吃。” 唐七叶看著她清冷自持、仿佛即將赴一场清谈会而非婚宴的模样,心里那点焦虑奇蹟般地被抚平了一些。 是啊,镜流老师是谁? 是前仙舟剑首!什么场面没见过? 虽然在这个世界没有了命途力量,但那份定力……应付区区凡人婚宴,应该…大概…也许…可能…可以吧? “行!” 他像给自己打气般猛地站起来,扶住镜流的肩膀,眼神郑重。 “记住我们的作战计划:紧跟我!我妈跟你说话你就回应,其他人问你,能点头摇头解决的绝不开口!需要开口的,就看我眼色,或者直接往我身后躲!一切刁钻问题,我来挡!你只需要负责……嗯,负责保持你的美貌和气质,震慑全场!还有,多吃点!咱得把份子钱吃回来!” 镜流被他晃得微微蹙眉,拍开他的手。 “聒噪。回房睡觉。” “哦……”唐七叶訕訕地收回手,看著镜流转身走向次臥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祷,各路神仙保佑,明天一切顺利,千万別出么蛾子…… 第二日清晨。 镜流依旧准时醒来,晨练、准备早餐。 唐七叶则顶著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在衣柜里翻箱倒柜,试图找出最不扎眼又能显得稍微精神点的衣服——既要符合婚礼场合,又不能太突出,最好能让亲戚们忽略他的存在,把火力都集中到……呃,不对,是最好能低调地保护镜流。 最终他选了一件浅蓝色衬衫和一条卡其色休閒裤,力求平凡。 镜流换上了一件浅蓝色连衣裙,长度及膝,剪裁流畅,只在领口和袖口点缀著精致的同色暗纹盘扣。 乌黑的长髮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 没有多余的首饰,清冷依旧,却多了几分属於此世的温婉雅致。 唐七叶看呆了。 这身打扮,完美地衬得她愈发气质出尘,像一幅行走的水墨画。 他咽了咽口水,心里的小鼓敲得更响了——完了,这下想低调都难了! 这哪是去参加婚礼,这简直是去砸场子的! 八点刚过,楼下就响起了暗號般的汽车喇叭声。 唐七叶探头一看,一辆黑色的suv停在单元门口,驾驶座探出个脑袋,正是二舅家的表哥徐凯。 “来了来了!” 唐七叶赶紧拎起准备好的一个小礼盒,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想去牵镜流,伸到一半又想起前晚的“九阴白骨爪”,訕訕地缩了回来,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镜流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拿起自己的小包,里面只放了手机、一点现金和一包纸巾,步履从容地走在他前面。 下了楼,徐凯已经下了车,靠在车门边等著。 他四十不到的样子,身材挺拔,穿著合体的休閒西装,没打领带,显得隨和又精神。 看到唐七叶和镜流出来,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 “小叶!这儿!”他招招手,目光隨即落在唐七叶身后的镜流身上,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惊艷和瞭然。 他快步迎上两步,笑容爽朗,“这位就是小柳吧?哎呀,百闻不如一见!小叶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凯哥!”唐七叶赶紧打招呼,把礼盒递过去,“我妈让带的。这是静流。静流,这是我表哥,二舅家的,徐凯。” 镜流微微頷首,红瞳平静地看向徐凯,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表哥,你好。” 声音清冷,如同玉石相击,带著一种天然的疏离感,但姿態落落大方。 徐凯脸上的笑容更盛,连声说,“你好你好!静流妹子快上车!外面热!”他自然地拉开后座车门,动作绅士。 “谢谢。”镜流礼貌地道谢,弯腰坐了进去。 动作优雅流畅,裙摆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唐七叶也跟著钻进后座,挨著镜流坐下。 徐凯关好车门,回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匯入周末清晨的车流。 徐凯是个健谈且很有分寸感的人,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著后座的情况,笑著开口,语气带著点调侃,更多的是善意的提醒。 “静流妹子是第一次参加咱们家这种大聚会吧?別紧张哈!咱家就是人多,热闹!我奶,就是小叶的姥姥,生了九个,五男四女,我爸排行老二,小叶的妈妈,也就是我小姑,最小。今天除了在国外赶不回来的三舅一家,还有身体实在不好的三姨夫,基本都到齐了。乌泱泱几十口子人,是有点闹腾。”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镜流安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便继续道,“不过你放心,咱们家亲戚都挺好的,就是好奇心重点儿,热情过头点儿。待会儿到了地方,你跟紧小叶就行。我小姑她肯定拉著你说话,到时候其他人要是问东问西,你不想答或者不知道咋答,就笑笑,或者直接让小叶顶上!这小子从小皮实,脸皮厚,扛得住火力!” “凯哥!有你这么埋汰人的吗?” 唐七叶抗议,心里却给徐凯点了个赞。 不愧是明事理的表哥,这番话既介绍了情况,又给镜流打了预防针,还点明了核心策略——跟紧他,火力他扛。 “咱说的都是实话!” 徐凯哈哈一笑,又对镜流说,“静流妹子一看就是有涵养的,跟咱家那些糙老爷们儿、还有那些嘰嘰喳喳的丫头片子不一样。静流妹子,你就当是来吃顿饭,看看热闹。婚礼仪式在酒店宴会厅,等开席了,好吃的管够!这刚刚开海,今天海鲜肯定新鲜!” 镜流听著徐凯爽朗的话语,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城市街景。 对於“热闹”、“闹腾”、“几十口子人”这些词汇所代表的称之为家人的具象画面,她其实是缺乏真实的感受,但徐凯话语中的善意和那份“看热闹”、“只管吃”的建议,倒是与唐七叶之前的“攻略”不谋而合。 她再次微微頷首,清晰地应了一声,“嗯。” 这声“嗯”让徐凯和唐七叶都鬆了口气。 肯回应,说明没有太排斥。 车子一路向东,驶向即墨市区。 大约四十多分钟后,抵达了举办婚礼的酒店——一家装潢颇为气派的四星级酒店。 酒店门口巨大的充气拱门上贴著大红喜字,地上铺著红毯,喜庆的音乐隱约可闻。 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车,穿著正式或喜庆的人们三三两两地往里走,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热闹喧囂的气氛。 “到了!”徐凯停好车,“咱们直接去宴会厅旁边的休息室,小姑她们应该都在那边等著了。新郎新娘这会儿估计在化妆间准备仪式呢。” 三人下车。 一下车,那属於婚宴特有的、混合著香水、鲜花、食物和人声的嘈杂热浪便扑面而来。 镜流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脚步微微顿住。 唐七叶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半步,牵住她的手,低声道,“跟紧我。” 镜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脚步跟上了。 走进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喜庆的气氛更加浓郁。 指示牌指向“徐府·刘府联姻”的宴会厅方向。 循著指示和人流,他们来到宴会厅旁边一个宽敞的休息室门口。 门敞开著,里面人声鼎沸,笑语喧譁,简直像个小型集市。 徐凯率先走进去,嗓门洪亮地喊了一声。 “小姑!人我给你接来了!” 第71章 婚礼现场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71章 婚礼现场 徐凯那声洪亮的吆喝,像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喧闹的休息室里炸开。 “哎呦!来了来了!” 徐蕾的声音带著显而易见的欣喜,立刻从一群衣著鲜艷、谈笑风生的中年妇女堆里站起身,拨开人群就迎了过来。 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身紫色的旗袍裙,头髮盘得一丝不苟,笑容满面,目光直接就越过了亲儿子,精准地锁定了跟在唐七叶身边的镜流。 “小柳!”徐蕾两步上前,极其自然地就拉住了镜流的手,那力道带著不容拒绝的亲昵,“可算来了!路上热不热?快过来坐!” 她一边说著,一边就把镜流往自己刚才坐的那圈沙髮带,眼神里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仿佛镜流才是她的亲闺女。 “阿姨。”镜流微微頷首,任由徐蕾拉著,红瞳平静地扫过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的十几道好奇目光,身体本能地有些僵硬,但想到“家事”二字,还是顺从地跟著走。 唐七叶刚想亦步亦趋地跟上,就被徐蕾头也不回地一句话钉在了原地,“你也別在这儿杵著了!去!找你几个表哥去!他们在外面帮著迎客帮忙呢!你这年轻力壮的,去搭把手!別就光知道吃!” “妈!我……”唐七叶急了,他怎么可能放心把镜流一个人丟在这“盘丝洞”里? 他试图用眼神向镜流求救。 镜流被徐蕾按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正好面对唐七叶。 接收到他那充满焦虑、写著“別丟下我”的眼神,她红瞳微微动了一下,几不可察地对他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去吧,没事。 这个微小的动作仿佛给了唐七叶一点定心丸。 他了解镜流,点头就意味著她心里有数,至少暂时能应付。 他磨磨蹭蹭地应了一声“哦……”,一步三回头地往外挪,眼神像黏在镜流身上,充满了不放心。 刚走出休息室门口,还没看清外面走廊的情况,肩膀就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嘿!臭小子!躲这儿干嘛呢?”一个带著笑意的粗獷声音响起。 唐七叶一回头,就见三个身高体壮、穿著衬衫西裤的男人堵在面前,为首的是大舅家的表哥徐晗,旁边是刚停好车过来的二舅家的表哥徐凯,还有五舅家的表哥徐琪。 三人脸上都带著促狭的笑意,眼神齐刷刷地往休息室里瞟。 “晗哥?凯哥?琪哥?” 唐七叶下意识想溜,“妈让我去帮忙……” “帮什么忙!先交代清楚!” 徐晗一把勾住唐七叶的脖子,力道大得让他差点喘不过气。 徐晗三十多岁,眾兄弟里排行老三,在即墨老家开了个汽修厂,常年跟扳手打交道,力气大得很。 “你小子!一年到头跟人间蒸发似的,过年露个面就找不著人,电话也不打一个!找你吃个饭比请市长还难!说!躲家里干嘛呢?孵蛋啊?” 徐凯在一旁哈哈,指了指休息室里面。 “这还用问?肯定忙著伺候小姑旁边那位天仙唄!我说你小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藏得够深的!啥时候的事?” 徐琪也凑近,笑著捶了唐七叶肩膀一下,“行啊弟啊!不声不响地就把终身大事解决了?快说,这哪拐来的仙女儿?看把咱小姑乐的!” 唐七叶被勒得直翻白眼,奋力挣扎著,“咳咳……鬆手鬆手!晗哥你要谋杀啊!那个……就……就谈了唄……”他含糊其辞。 “谈了?废话!”徐晗鬆开一点力道,但还是箍著他,“重点呢?人姑娘啥情况?叫啥?干啥的?哪儿的人?家里干啥的?啥时候带给我们正式看看?”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扫射。 唐七叶头皮发麻,硬著头皮应付,“额…叫柳静流……嗯……自由职业……老家……淄博的……”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休息室方向,生怕声音太大被里面听见,“哎呀,就一普通人!你们別那么八卦行不行!” “普通人?”徐晗嗤笑一声,也顺著唐七叶的目光往休息室里看,正好能看到镜流被徐蕾拉著坐在一群长辈中间,那清冷出尘的侧影在花团锦簇中显得格格不入又异常醒目。 “你管这叫普通人?你小子蒙谁呢?就这气质,这长相,跟电视里走出来的明星似的!怪不得咱小姑稀罕成这样,这谁瞅著不稀罕啊!你小子踩了狗屎运了!” “真的就普通人!”唐七叶强调,心里默默补充,只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前剑首而已…… “行行行,普通人就普通人。” 徐凯打圆场,但脸上还是写满了好奇,“不过说真的,小叶,你这速度够快的啊,瞒得够紧。你看建霖那小子今天结婚,那咱这一辈儿可就剩你一个光杆司令了!小姑能不著急嘛?你得抓点紧啊!努努力,爭取明年也让小姑抱上大孙子!” “就是就是!”徐琪也起鬨,“小姑天天和我妈打电话念叨,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你小子爭点气,早点让咱家这辈儿圆满收官!!” 唐七叶的脸瞬间涨红,像被架在火上烤。 “什么跟什么啊!这才哪到哪……你们別瞎起鬨!人家姑娘脸皮薄!” “哟,还护上了?” 徐晗哈哈大笑,又用力拍了拍唐七叶的肩膀,“行了,不逗你了。赶紧的,那边花篮好像还没摆完,你去搭把手!等会儿开席了,哥几个好好跟你喝两杯,也给你庆祝庆祝!” 说完,不由分说地把他往走廊另一头推。 唐七叶被推搡著,一边走一边还不放心地回头看向休息室门口。 里面传来徐蕾爽朗的笑声和几个长辈嘰嘰喳喳的说话声,镜流的身影被挡著,看不真切。 他心里七上八下,只能祈祷镜流老师能顶住。 此时,休息室內。 镜流正襟危坐,像一株清冷的雪莲被安置在热闹的花圃中央。 徐蕾拉著她的手就没鬆开过,脸上笑开了花,正热情地向围坐过来的几位姨妈、舅妈介绍。 “喏,瞧瞧,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叶儿啊的女朋友,小柳,柳静流!瞧瞧,多俊的姑娘!性子也好,又懂事又安静,真是比那臭小子强一百倍!” “哎呦!是俊!”坐在徐蕾旁边、烫著大波浪卷的是大姨,她上下打量著镜流,眼神热切,“小柳是吧?我是叶儿啊大姨!这皮肤,嘖嘖,白得发光!用什么护肤品啊?” 镜流:“……” 怎么这里的人都问这个。 她微微摇头,“清水。” “清水?”大姨愣了一下,隨即笑起来,“哎呦,年轻就是好啊!底子好!不过该保养还是得保养,回头大姨给你推荐几个牌子!” “小柳啊,我是你五舅妈!”另一个微胖、穿著花裙子的妇人凑近,笑眯眯地问,“听他小姑讲你是淄博那边的人?淄博哪里的啊?家里父母都好吧?做什么工作的呀?” 这问题直指核心,周围的长辈们都竖起了耳朵。 镜流感到数道探究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她红瞳平静无波,脑中迅速调出柳静流的设定,但关於家室的这些情况避而不谈,只是说了下和唐七叶假设中的老家和工作。 “就淄博的,现在和唐七叶一起接稿子。” 这倒也不算完全说谎,唐七叶接稿子,她接代练单子,是一起的啊,没毛病啊。 “哦,难怪长得这么水灵!”五舅妈恍然,隨即又关切地问,“那你们现在住一起了?叶儿啊那工作……画画能养活家不?听说现在画画的竞爭可大了!” 话里带著点对唐七叶现在工作的隱忧和对他们俩生活上的关心。 镜流还没回答,徐蕾立刻护上了,“哎!五嫂!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叶儿啊画得可好了!接的都是大单!再说了,咱们小柳也有本事啊,网上接点活儿,都不用出门,小两口日子过得滋润著呢!对吧小柳?”她看向镜流,寻求认同。 镜流感受到徐蕾维护的心意,点了点头。 “嗯,尚可。” 言简意賅,却给了徐蕾极大的底气。 “就是!我就说嘛!”徐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咱们小柳一看就是能干的!性子又稳当!可比那些浮躁的小姑娘强多了!” “是是是,他小姑说得对!”二舅妈笑著打圆场,转移了话题,“这孩子这气质真没得说,一看就是有教养的家庭出来的。这裙子也好看,衬你!在哪儿买的呀?” 镜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裙子,如实回答,“网购的。” “哎呦,现在年轻人就是厉害,网上啥都能买到!”话题成功被带偏到网购和衣服上,几位长辈开始交流起购物心得,镜流的压力暂时减轻。 她只需要在目光投向她时,微微頷首表示在听,或者偶尔回答一个极其简短的“嗯”、“是”。 她像个最专注的学生,將徐蕾和长辈们交流时使用那些的语气词“哎呦”、“可不是嘛”、感嘆词“嘖嘖”、以及抱怨物价“现在菜价涨得嚇死人”、“衣服料子越来越差”等常用句式默默记下。 当话题又绕回她身上,问她和唐七叶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时,她只是平静地看向徐蕾,將这个火力点自然而然地交还给了主攻手。 徐蕾立刻接棒,开始絮絮叨叨地控诉唐七叶的不著急,表达自己的期盼,同时也体贴地对镜流说,“小柳啊,阿姨不是催你们,就是看著你们俩好,心里高兴!这事儿啊,你们俩自己商量著来,阿姨尊重你们!反正啊,阿姨是打心眼里把你当自家闺女看了!以后那臭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阿姨,阿姨收拾他!” 说著,还亲昵地拍了拍镜流的手背。 镜流感受著手背上温暖的触感,听著徐蕾那带著烟火气的絮叨,心中那份因陌生环境带来的紧绷感,竟奇异地又消散了一丝。 这种被长辈无条件维护和接纳的感觉,对她而言,比那些精妙的剑招更难以解析,却又带著一种熨帖的温度。 她看著徐蕾充满真诚和喜爱的眼睛,再次清晰地回应。 “谢谢阿姨。” 就在这时,休息室门口传来司仪助理洪亮的通知声。 “各位亲朋好友请注意!婚礼仪式马上开始!请大家不要乱走动,移步宴会厅就座!仪式將在十分钟后正式开始!”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纷纷起身。 徐蕾也拉著镜流站起来,“走走走,小柳,咱们去前面坐!位置都留好了!” 唐七叶也终於摆脱了表哥们的盘问和体力活,满头大汗地挤了回来,一眼就看到被徐蕾护在身边的镜流。 他赶紧凑过去,压低声音急急地问。 “镜流老师,你没事吧?她们没为难你吧?问什么了?” 镜流瞥了他一眼,红瞳里带著一丝大惊小怪的意味,言简意賅。 “无事。家世,工作,催婚。” 语气平淡得像在匯报天气。 唐七叶:“……” 他看著她依旧清冷自持、仿佛刚才只是听了一场无关紧要报告的模样,再看看周围那些长辈们投来的、或满意或探究的目光,一时间竟不知是该佩服她的定力,还是该同情她被盘问的经歷。 “走走走!赶紧入座!”徐蕾催促著,一手拉著镜流,一手拽著还有点发懵的唐七叶,熟门熟路地走向宴会厅前排预留好的主家席。 巨大的宴会厅张灯结彩,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几十张圆桌铺著喜庆的红桌布,已经坐了大半宾客。 音响里循环播放著浪漫的婚礼进行曲,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空气中混合著香水、鲜花、食物和人群聚集產生的特有气味,对镜流敏感的嗅觉来说,都是一种不小的衝击。 她微微蹙眉,但脚步未停。 徐蕾把他们安排在自己旁边的位置,镜流坐在徐蕾和唐七叶中间。 刚坐下,附近的其他亲戚——主要是几位舅舅、舅妈和几位姨夫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聚焦在镜流身上。 新一轮的注目礼和低声询问再次开始,徐蕾再次充当了新闻发言人兼护花使者的角色。 唐七叶如坐针毡,一边应付著旁边舅舅的问话——“工作怎么样?”“画啥呢现在?”,一边紧张地用余光观察镜流。 只见她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投向舞台方向,仿佛周遭的喧囂与她无关。 只有当徐蕾或者同桌长辈直接对她说话时,她才微微侧头,简洁地回应一两个字。 终於,灯光暗下,音乐变换,司仪充满激情的声音响彻全场。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友!良辰吉时已到!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最幸福的新郎——徐建霖先生!” 掌声雷动,追光灯打在舞台入口。一身笔挺西装的新郎徐建霖,带著紧张又兴奋的笑容走上舞台。 仪式开始了。 镜流的红瞳里终於掠过一丝清晰的好奇。 她看得极其认真,像是在研究一种陌生的阵法或礼仪。 当新娘在父亲的陪伴下,拖著洁白的曳地婚纱,缓缓从花门后走出时,追光灯勾勒出她羞涩而幸福的身影。 镜流的目光追隨著那袭白纱,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 白纱……承诺……她之前从未想过这些凡俗的象徵会与自己產生关联。 然而此刻,看著台上紧张又期待的新郎,一个模糊的、带著点荒诞感的念头悄然浮现。 將来,她也要和身边这个总是咋咋呼呼、此刻却紧张得手心出汗的小骗子,站到这样的灯光下,被眾人注视,进行这样……奇异的宣告仪式吗? 她微微蹙眉,对这种被围观的感觉本能地排斥。 司仪引导著新人交换誓言和戒指。 新郎颤抖著手將闪亮的指环套进新娘的无名指,新娘眼中泪光闪烁,同样郑重地为新郎戴上戒指。 镜流看著那两枚小小的金属环在灯光下折射出光芒,心中那份疏离感被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触动所取代。 这小小的圆环,真的能承载如此厚重的情感和相伴一生的承诺? 若真有一日……她与那小骗子……在这样的时刻自己也会落泪吗?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著自己空无一物的指节。 “礼成!新郎,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司仪激昂的声音落下。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 新郎深吸一口气,带著虔诚和爱意,在眾人灼灼目光下,轻轻吻上了新娘的唇。 新娘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 镜流的心跳,在看到新人亲吻的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唐七叶的侧脸——他正看得专注,嘴角无意识地扬起,带著点傻气的祝福笑容。 一个更清晰、也更让她耳根微微发热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脑海。 若是將来……那个站在台上、笨拙又紧张地亲吻她的人……是这个总是惹她无奈、却又让她感到莫名安心的小骗子……她…真的…能接受吗? 在这眾目睽睽之下? 这个念头过於陌生和具体,让她迅速收回目光,重新投向舞台,红瞳深处的思绪却已经飘远。 旁边的徐蕾和几位舅妈,已经感动得眼圈微红,拿著纸巾擦拭眼角。 仪式结束,灯光重新亮起,服务员开始穿梭上菜。 巨大的圆盘转起来,各色菜餚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饿了吧小柳?快吃快吃!別客气!就当自己家!” 徐蕾热情地给镜流夹菜,很快她面前的小碟子就堆成了小山。 “尝尝这个虾,刚开海的,新鲜!这个海参也好!这个……” 唐七叶也赶紧帮镜流分担火力,把她不爱吃的太油腻或太甜腻的菜悄悄夹到自己碗里,同时小声提醒,“镜流老师,这个鱼刺多…这个有点辣…这个甜腻……” 镜流则专注於自己面前的食物,动作优雅,细嚼慢咽,对徐蕾夹来的菜来者不拒,对唐七叶的提醒则偶尔点头表示收到。 隔壁桌的几位舅舅、姨夫开始互相敬酒,气氛更加热烈。 酒过三巡,话题又不可避免地绕到了小辈身上。 大舅喝得满面红光,端著酒杯看向唐七叶,嗓门洪亮。 “叶儿啊!建霖今天可是成家立业了!你小子,是咱们家这一辈儿最后一个了!得抓点紧啊!” 二舅立刻附和,“你妈可天天盼著呢!你看人家这多好的小姑娘啊!你小子可不能辜负人家!得拿出点行动来!” 五舅比较实在,直接问,“叶儿啊,你跟人小姑娘……打算啥时候办事啊?你那房子行不行啊?要不要换啊?首付够不够?不够五舅直接给你!” “对对对!房子是大事!地段看好没?学区房得提前考虑啊!”二姨夫也加入进来。 “还有啊,”大姨咽下嘴里的菜,看著镜流,笑眯眯地问,“小柳啊,你们年轻人现在都讲究优生优育,打算啥时候要孩子啊?趁著年轻,身体恢復得快,早点要!最好啊,来个龙凤胎!一儿一女,凑个好字!大姨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 “噗——!”正在喝汤的唐七叶差点一口喷出来,呛得满脸通红,剧烈咳嗽起来。 来了来了! 他来之前最怕的终极催生环节果然来了! 还他喵龙凤胎?! 他感觉脑袋嗡嗡作响,血直往上涌,所有的焦虑、社恐、对镜流身份的担忧、以及被亲戚们轮番轰炸的烦躁,在这一刻被“龙凤胎”三个字彻底点燃! “咳咳咳……什……什么龙凤胎!” 唐七叶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猛地放下汤碗,声音因为激动和呛咳显得有些尖利,“大姨!您……您这都扯哪儿去了!我们……我们这才刚开始谈呢!八字还没一撇!什么房子孩子学区的!太……太远了!您就別操心了行不行!” 他声音有点大,引得旁边几桌的人都侧目看过来。 唐七叶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呛的,一半是羞愤交加。 他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的鱼,四面八方都是灼热的目光和“为你好”的利箭。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镜流,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镜流在他呛咳时,已经停下了筷子,红瞳平静地看著他。 此刻接收到他求救般的目光,又看了看周围长辈们被唐七叶突然炸毛弄得有些错愕的表情。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微凉的手,在桌子底下,轻轻地、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按在了唐七叶因为激动而紧紧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微凉的触感,如同冰泉瞬间浇灭了唐七叶心头躁动的火焰。 他一僵,所有即將衝口而出的抱怨和更激烈的反驳,都被那只手的力量和温度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急促的呼吸猛地一窒,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镜流的手並没有立刻拿开,就那么稳稳地按著,仿佛在无声地传递著两个字——冷静。 然后,她才抬起眼,红瞳平静地扫过桌上表情各异的亲戚们,最后落在那位提起龙凤胎的大姨脸上。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桌上略显尷尬的气氛,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替唐七叶接过了这个烫手山芋。 “大姨,我们,儘量。” 第72章 好奇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72章 好奇 婚礼在吵闹中结束,告別了长辈,告別了徐蕾。 唐七叶近乎逃窜似的拉著镜流塞进了徐凯的车里。 车子驶离酒店,將喧囂喜庆的鞭炮声和鼎沸人声彻底甩在身后。 车窗隔绝了午后燥热的风,空调送出的冷气带著一股新车特有的皮革味。 镜流靠在椅背上,微微侧头望著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绿化带,姿態沉静,仿佛刚才那场耗尽了她全部社交能量的盛大婚宴只是一场遥远的幻梦。 唐七叶坐在她旁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陷在座椅里,长舒一口气,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呼——可算是逃出来了……感觉像打了一场仗。” 开车的徐凯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促狭地笑道,“瞧你那点出息,至於吗?不就吃顿饭,认认人。你看人家静流妹子表现的多好,落落大方,长辈们可喜欢了。” “喜欢?那是火力都衝著静流去了!” 唐七叶立刻直起身子反驳,心有余悸地掰著手指头,“凯哥你是没看见,大姨二舅妈五舅妈那轮番的轰炸!催婚、催生、连学区房都给规划上了!我们静流老师脸皮薄,基本就全靠我妈挡著,我坐旁边都听得汗毛倒竖!”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仿佛那些问题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镜流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红瞳平静地扫过唐七叶那副夸张的劫后余生表情,淡淡开口。 “尚可。阿姨…很护我。” 她回想起徐蕾挡在她身前,像只护崽的母鸡般对那些过於热情甚至有些冒犯的询问进行反击和转圜的样子,那份毫无保留的维护,让陌生的“家事”二字,似乎也染上了一点温度。 徐凯哈哈一笑。 “那是,我小姑可是真把你当亲闺女疼了!你是没看见,她拉著你手那眼神,可比看小叶这小子顺眼多了!” 他顿了顿,想起临走时的情景,语气轻鬆地补充道,“对了,临走的时候我妈还特意让我带话呢,说小柳啊,以后没事就常来即墨二舅家里玩,別生分。她给你做好吃的,家里宽敞,住著也舒服。” “嗯。谢谢二舅妈。” 镜流轻声应道,语气里的疏离感比之前淡了些许。 车子平稳地驶入市区,熟悉的街景渐渐多了起来。 当熟悉的小区大门出现在视野里时,唐七叶感觉像搁浅的鱼终於回到了水里,整个人都活泛了。 “凯哥,就停这儿吧!我们自己走进去就行,麻烦你了!”唐七叶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 “行!有空常聚啊!”徐凯爽快地靠边停车。 两人下车,热浪重新包裹上来。 唐七叶几乎是拖著脚步跟在步履依旧从容的镜流身后,走进单元门,刷卡,电梯上升,直到那扇贴著他自己手绘卡通门神的家门出现在眼前,他才真正地、彻底地放鬆下来。 “咔噠”一声轻响,门开了。 凉爽的、混合著淡淡草木薰香和家特有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將酒店里残留的香水味、食物油腻气和人声喧囂冲刷得乾乾净净。 “啊——!”唐七叶发出一声巨大的、满足的喟嘆,反手关上门,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毫无形象地扑倒在客厅那张不算宽大的沙发里,脸颊深深埋进柔软的抱枕,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终於回来了!还是家里好啊!清净!自在!啊——我的天堂!” 他翻了个身,摊成一个大字型,望著熟悉的天花板吊灯,开始滔滔不绝地倒苦水。 “镜流老师你是不知道,我今天这心啊,悬了一整天!从今早上出门就开始紧张,就怕哪个不长眼的亲戚问到你不好答的事儿,或者哪个熊孩子衝撞了你……你是没看见大舅他们灌我琪哥酒那个劲儿,太可怕了!还有那个司仪,吵得我脑仁疼!那灯光晃得眼晕!还有那菜,看著花里胡哨,其实……” 他猛地坐起来,看向已经换好拖鞋,正走向厨房倒水的镜流,一脸心有戚戚焉地寻求认同,“镜流老师,你说!那宴席的菜是不是也就那样?看著一大桌,真正能入口的有几样?是不是还不如你隨便炒两个小菜?我都没吃饱!” 镜流从冰箱里拿出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仰头喝了几口,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似乎也带走了最后一丝残留的燥热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放下杯子,转过身,红瞳看向沙发上那个还在喋喋不休抱怨婚宴嘈杂、菜品不佳的小骗子,清晰地吐出三个字,语气也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 “不好吃。” “对吧!” 唐七叶立刻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哪有你做的清蒸鱼鲜嫩?哪有你炒的蔬菜清爽?那海参烧得黏糊糊的,虾也不够弹牙,甜品齁死人!纯粹就是堆砌,吃个场面,吃个热闹!还是家里好啊,我们镜流老师做的饭才是人间至味!” 他毫不吝嗇地送上彩虹屁,试图弥补今天让镜流“受罪”的愧疚感。 镜流没理会他夸张的吹捧,只是拿著水杯,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外,暮色开始四合,城市的灯火次第点亮。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乌黑的髮髻在傍晚柔和的光线下泛著微光,侧脸的线条沉静美好。 唐七叶还在沙发上絮叨著,从婚宴的菜色说到亲戚们的八卦,从表哥被灌酒的糗態说到司仪尷尬的串场词,试图用这些琐碎的抱怨彻底驱散今天的“阴影”。 “……你是没看见建霖表哥被他们闹的,脸都红成关公了!裤子还不知道保不保得住!还有那帮小孩,满场疯跑,尖叫得我耳膜疼……唉,结个婚可真不容易,劳民伤財,折腾死人……” 他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看向镜流,想从她那里得到一点认同或者安抚的眼神。 然而,这一次,他撞入了一双异常专注的红瞳里。 镜流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不再是望著窗外,而是……静静地看著他。 不是平时那种带著清冷审视或无奈嫌弃的目光,而是一种更深邃的、带著点探究意味的凝视。 她的视线,似乎越过了他喋喋不休的嘴巴,越过了他挥舞著比划的手,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或者说,是……唇上? 唐七叶的声音像被突然掐断,卡在了喉咙里。 客厅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和他自己略显突兀的、戛然而止的尾音。 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他脸上的表情还维持著吐槽时的生动,嘴巴微张著,眼睛因为镜流这突如其来的、过於专注的凝视而微微睁大。 一股莫名的紧张感顺著脊椎悄然爬升。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了那点不存在的口水。 “镜……镜流老师?”他试探性地、声音有点发乾地唤了一声,“你……在看什么?” 镜流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的唇上,那专注的程度,仿佛在研究一道深奥的剑招,或是在审视一件从未见过的稀世兵器。 红瞳深处,似乎有某种思绪在无声地翻涌、碰撞。 婚宴上那令人窒息的热闹和气味似乎早已远去,耳边唐七叶喋喋不休的抱怨也化作了模糊的背景音。 唯一清晰烙印在她脑海、反覆回放的画面,是追光灯下,新郎徐建霖微微颤抖著,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紧张和满溢的喜悦,轻轻吻上新娘唇瓣的那个瞬间。 新娘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簌簌轻颤。 新郎的吻很轻,很短暂,却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郑重和承诺。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口哨,灯光刺眼,人声鼎沸,一切喧囂都成了那静止一吻的背景板。 那一刻,镜流的心跳,確確实实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极其陌生的、带著点灼热的麻痒感,从心口悄然蔓延开。 不是排斥,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强烈到让她自己都感到讶异和无所適从的好奇。 吻? 嘴唇相触? 这凡俗间用以表达最亲密情意的仪式,她並非不知晓。 在过往漫长的岁月里,她看过,听过。 但那些都如同隔岸观火,从未真正在她心中留下任何涟漪。 命途、剑道、復仇、守护、责任……这些才是构成她世界的基石。 七情六慾於她,曾是多余且需要摒弃的累赘。 即便如今在这平凡人间重新甦醒,情感的触角也多是迟钝而克制的。 牵手已是默许的亲近,脸颊或额头上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已是她能接受的、带著点羞耻意味的极限。 那个带著逃跑意味的“回礼之吻”落在唐七叶脸颊时,她几乎是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压制住指尖的颤抖和转身就走的衝动。 她一直以为,唇齿相依,是更遥远、更……羞耻的领域。 然而,就在刚才那个喧闹无比的婚宴上,在那个被无数目光聚焦的舞台上,看著那对平凡新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那个简单的亲吻仪式,看著新娘闭眼时那微微颤动的睫毛,看著新郎笨拙却无比珍重的姿態……镜流心中那层坚固的、关於吻的疏离冰壳,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洪流瞬间衝垮了。 原来……可以是这样? 原来……感觉会是这样? 那个总是咋咋呼呼、在她面前怂得毫无形象、却又会为了她的事情拼尽全力的小骗子……如果有一天,也站在那样的灯光下,笨拙又紧张地吻她……她……会接受吗? 这个念头过於具体和清晰,带著灼人的温度,猝不及防地闯入她的脑海,让她在喧囂的宴席中心跳如擂鼓,只能借低头喝水来掩饰瞬间的失態。 此刻,回到这熟悉、安全、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看著唐七叶因为她的凝视而骤然停下的絮叨,看著他微微张开的、线条並不凌厉甚至有点柔软的嘴唇,那份被婚宴强行压抑下去的好奇心,如同挣脱束缚的藤蔓,疯狂地滋长起来。 它不再是一个模糊的念头,而是化作一种近乎实质的探究欲望,驱使著她的视线,牢牢地锁定了那片区域。 看起来……似乎並不坚硬? 他的唇色是健康的淡红,唇形……还算周正。 他紧张时抿唇的动作,像某种小动物,带著点不自知的……诱人? 镜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目光有多么直接,多么具有侵略性。 她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偏了下头,换了个角度,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最完美的弧度。 “镜流老师?”唐七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著更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颤音。 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脸上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他今天在婚宴上哪里失態被她记下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抹嘴角。 这个动作,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镜流身体里某种被好奇心驱使的开关。 她没有回答他的疑问,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她只是……动了。 动作快得如同她出剑时的残影,却又带著一种近乎莽撞的、与平日的清冷自持截然不同的探究意味。 她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 水杯被她隨手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唐七叶只觉得眼前一暗,一股熟悉的、带著草木清冽淡香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他。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看到镜流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庞在他眼前迅速放大。 那双如同静謐燃烧著火焰的红瞳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映出他瞬间放大的、写满惊愕的瞳孔。 她的目標极其明確——他的嘴唇。 唐七叶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神经都在尖叫著“危险”和“不可思议”! 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思考,在镜流微凉的、带著点试探性的气息即將触碰到他唇瓣的前一秒,他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像受惊的虾米一样弹了起来!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唐七叶“嗷!”的一声痛呼。 他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沙发后面靠墙摆放的冰箱门上! 力道之大,震得冰箱都发出了一阵嗡鸣。 剧痛从后脑勺炸开,瞬间盖过了所有旖旎的念头。 唐七叶眼前金星乱冒,疼得齜牙咧嘴,眼泪都快飆出来了,双手捂著后脑勺,整个人蜷缩在沙发和冰箱之间的狭窄空隙里,狼狈不堪。 “疼疼疼……” 他倒抽著冷气,声音都变了调。 而镜流,保持著微微前倾、意图“探究”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红瞳里那浓烈的好奇和探究欲,在唐七叶撞上冰箱的闷响和他夸张的痛呼声中,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嗤啦”一下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其罕见的、名为“错愕”的情绪,以及飞快掠过的一抹……窘迫? 她似乎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她的预想里,或者根本没有预想,只是遵循著本能的好奇去靠近、去触碰,像触碰一朵花,一片云。 她忘记了眼前这个小骗子,虽然经过日常的练剑有过提升,但依旧是个会惊慌失措、会条件反射般躲闪的凡人。 看著唐七叶捂著脑袋蜷在那里哀嚎,镜流脸上的表情恢復了惯常的清冷,但那微微抿紧的唇线和几不可察移开的目光,泄露了她內心並非毫无波澜。 她默默收回探出的身体,重新站直,仿佛刚才那个莽撞“袭击”的人不是她。 “笨拙。” 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听不出是评价唐七叶的躲避,还是对自己刚才行为的註解。 她转过身,似乎想走开,去厨房,或者回房,总之离开这个让她也感到一丝莫名尷尬的现场。 “哎!等等!” 唐七叶忍著后脑勺的剧痛和嗡嗡作响的脑袋,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形象了,一把抓住了镜流纤细的手腕。 触手的肌肤微凉细腻,让他心头又是一跳。 “镜流老师!你……你刚才……” 他语无伦次,脸上还带著撞出来的生理性的泪水,混合著惊魂未定和强烈的好奇。 “你刚才是不是想……”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又飞快地看了一眼镜流的唇,耳根瞬间红透了,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镜流被他拉住手腕,身体顿住。 她没有挣脱,只是微微侧过头,红瞳斜睨著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真实情绪。 晚霞最后一点余暉透过落地窗,恰好落在她白皙的耳廓上,將那小巧的耳垂染上了一层极其可疑的、淡淡的緋色。 “聒噪。” 她再次重复了这个词,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些,带著一种欲盖弥彰的清冷。 “放手。” 唐七叶却没放。 后脑勺的疼痛提醒著他刚才发生的一切绝非幻觉。 他看著镜流侧脸上那抹罕见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红晕,看著她紧抿的唇线,一个大胆得让他自己都心跳加速的念头,伴隨著后知后觉的狂喜,猛地衝上头顶。 “镜流老师……” 他的声音带著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和期待,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你……是不是因为看了婚礼上……所以……好奇了?” 他问得小心翼翼,却又带著点豁出去的兴奋。 他太了解镜流了,她这种近乎“偷袭”的行为,绝对不是因为情难自禁,更像是某种……基於强烈好奇心的实验? 果然,镜流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那被唐七叶握住的手腕,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想抽回,却被他下意识地握得更紧了些。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只有空调单调的送风声,和唐七叶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镜流终於缓缓地、完全转过了身,正面面对著他。 暮色四合,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光线有些昏暗。 她红瞳里的情绪像是沉在深潭下的星星,晦暗不明。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唐七叶的嘴唇,那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纯粹是好奇的探究,而是多了一丝……犹豫? 评估? 或者是一点点……跃跃欲试? 唐七叶被她看得口乾舌燥,喉结又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应该放开手,应该退开,应该给这位显然还没完全搞懂“吻”意味著什么的前剑首一点缓衝的空间。 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握著她的手腕,感受著她微凉的肌肤下那细微的脉搏跳动,血液里奔涌的衝动和期待,压倒了所有的理智。 “镜流老师……”他又低低地唤了一声,像是某种鼓励,又像是最后的確认。 这一次,镜流没有再说聒噪。 她的回应是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她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那动作轻微得如同蝴蝶振翅,却像一道惊雷劈在唐七叶心上。 得到了许可——至少唐七叶是这么认为的,所有的犹豫和顾虑瞬间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巨大的喜悦和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衝动攫住了他。 他不再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地、带著点笨拙的急切,向前倾身。 目標是那片他想了好久,此刻仿佛被赋予了神圣探究意义的柔软之地。 镜流看著他的脸在眼前放大,红瞳里清晰地映出他闭眼时微微颤抖的睫毛和带著虔诚或者说傻气的表情。 她依旧没有闭眼,身体也没有丝毫躲避的跡象,只是那交叠放在身前的另一只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泄露了一丝並不平静的內心。 就在唐七叶的唇即將触碰到那梦寐以求的温软时—— “咕嚕……” 一个极其响亮、极其不合时宜的腹鸣声,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炸响! 声音的来源,正是唐七叶的肚子。 他今天在婚宴上光顾著紧张和吐槽,根本没吃几口东西,折腾到现在,早已飢肠轆轆。 这声突如其来的、毫无徵兆的腹鸣,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滑稽。 时间仿佛凝固了。 唐七叶前倾的动作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闭著的眼睛猛地睁开,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恨不得当场去世的羞愤! 脸上刚刚因为激动泛起的红晕,瞬间被爆表的尷尬取代,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镜流:“……” 她红瞳里的探究、犹豫、甚至那一点点跃跃欲试,在这声石破天惊的“咕嚕”声中,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清晰的、名为“无语”的情绪。 她看著僵在自己面前、表情精彩纷呈如同打翻了调色盘的唐七叶,看著他因为极度尷尬而微微张开的嘴,看著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 然后,唐七叶清晰地看到,镜流那向来如同冰封湖面般平静无波的唇角,极其罕见地、极其明显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不是冷笑,不是讥讽,而是一个真实的、带著点无可奈何、又有点忍俊不禁的……笑容! 虽然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但唐七叶发誓,他绝对看见了! 镜流迅速收敛了那曇花一现的笑意,恢復了清冷的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甚至没再看僵住的唐七叶一眼,只是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要去完成一件早就计划好的事情般,手腕微一用力,轻易地从唐七叶那已然石化的手中抽了出来。 “饿了。” 她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差点发生的“唇齿研究”和那声惊天动地的腹鸣都只是幻觉。 说完,她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唐七叶,步履从容地转身,径直走向厨房。 乌黑的髮髻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咔噠。” 厨房的灯被打开了,明亮的光线倾泻出来,瞬间照亮了厨房台面和冰箱。 唐七叶还保持著那个前倾的、意图亲吻的姿势,僵硬地杵在沙发和冰箱之间,后脑勺撞到的地方还在隱隱作痛,脸颊滚烫,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循环播放著那声毁灭性的“咕嚕”和他看到镜流唇角弯起的那一幕。 几秒钟后,厨房里传来打开冰箱门的声音,然后是食材被拿出来的轻微碰撞声。 唐七叶终於像被解除了定身咒,猛地直起身,双手捂住了自己滚烫得快要冒烟的脸,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充满羞愤和绝望的哀嚎。 “啊——!!!” 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迴荡,充满了生无可恋的意味。 他完了。 他在镜流老师心中那本就不怎么高大的形象,此刻恐怕已经彻底跌入了马里亚纳海沟的深渊! 而厨房里,镜流站在打开的冰箱前,看著里面码放整齐的蔬菜和肉类,却没有立刻去拿。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微凉的唇瓣,红瞳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遗憾,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悄然漾开一圈微澜,隨即又被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 她伸出手,拿出了一把翠绿的青菜和一块纹理分明的里脊肉。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復。 “篤、篤、篤……” 很快,节奏稳定、力道精准的切菜声,从明亮的厨房里清晰地传了出来,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属於日常生活的韵律。 第73章 出差前的安排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73章 出差前的安排 日子在夏末的余热里不紧不慢地流淌,像楼下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依旧浓绿,却已悄然沉淀下几分属於季节的厚重。 几天后的傍晚,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风尘僕僕的疲惫。 唐成新拖著行李箱,推开了即墨的家门。 “回来啦?” 徐蕾繫著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快步迎了上来,接过丈夫手中的公文包和外套。 “北京那边怎么样?累坏了吧?饭马上就好,你先洗洗歇会儿。” 唐成新“嗯”了一声,换了鞋,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揉了揉眉心。 他五十出头,身材保持得还算不错,穿著合体的深色夹克,带著知识分子的儒雅,只是眉宇间透著出差归来的倦色。 他走到客厅沙发坐下,端起妻子提前泡好的热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熨帖了旅途的乾渴。 “还行,就是会开得有点磨人。”他放下茶杯,隨口问道,“对了,老四家那婚礼,弄得怎么样?应该挺热闹的吧?可惜了,我没赶上。” 徐蕾一听这个,脸上的笑容立刻像浇了水的花儿一样绽放开来,连围裙都顾不上解,一屁股坐到唐成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话匣子瞬间打开。 “热闹!那是相当热闹!你是没看见,咱们家那乌泱泱几十口子人!建霖那小子那天可精神了,新娘子也挺漂亮的,就是有点害羞……”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婚礼现场的布置、亲戚们的寒暄、新人的仪式,唐成新安静地听著,偶尔点头。 直到徐蕾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儿子去了吧?带著……小柳?” “去了去了!当然去了!” 徐蕾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眼睛都亮了起来,仿佛终於等到了最想分享的环节,“我跟你说,那天啊,最给我长脸的,就是咱家小柳!” 她身体前倾,语气充满了自豪,“你是没看见那场面!小柳那孩子往那儿一站,那气质!那模样!嘖嘖,全场都找不出第二个!穿得也雅致,话虽然不多,但可有礼貌了!咱们家那些个哥哥嫂嫂们,眼珠子都快粘她身上了!拉著她问东问西的,我生怕她烦,结果人家落落大方,该说的说,不想说的就看我一眼,我立马就顶上!一点没露怯!你是没看见他大姨和咱嫂子们那羡慕的眼神儿,可给我挣足了面子!” 徐蕾说得眉飞色舞,仿佛镜流是她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在婚宴上大放异彩。 唐成新看著妻子那副与有荣焉、喜上眉梢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牵起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敛去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裊裊升起的热气上,语气平缓,却带著点意味深长。 “瞧把你高兴的,高兴什么?人姑娘再好,现在也还不是你儿媳妇儿。两个人就这么住著,名不正言不顺的。家里就他一个没结婚的了,都同居这么久了还一直拖著像话吗?” 他放下茶杯,看向徐蕾,眼神里带著点无奈和作为父亲的务实,“你之前不是挺著急的吗?怎么现在倒沉得住气了?总该安排安排,让双方父母见见面,把事情定一定吧?这么不明不白地拖著,对人家姑娘也不负责任。” 徐蕾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隨即又舒展开,带著一种奇异的豁达,甚至有点过来人的通透感。 她摆摆手,“哎呀,这事儿啊,我算想开了!以前是著急,怕那臭小子那不著调的性子留不住人。可这次婚礼一看,小柳那孩子,心里有主意著呢!性子也稳,不是那种浮躁的。他们俩现在这样,我看挺好!小年轻嘛,有自己的想法,想多玩玩,多享受享受自由自在的二人世界,有什么不好?非得急吼吼地扯证办酒席才算定下来啊?” 她顿了顿,想起镜流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红瞳,语气更篤定了些。 “再说了,小柳那孩子,一看就不是能被催著赶著的人。这事儿啊,得他们自己觉得是时候了才行。咱们当长辈的,催得太紧,反而招人烦。咱们俩啊就负责当好后勤,把家收拾利索了,有什么事帮衬著点儿,让他们没后顾之忧,不比什么都强?至於见面定事儿……” 徐蕾狡黠地笑了笑。 “等儿子觉得该提了,他自己会说的。我看他现在啊,比谁都紧张小柳,生怕委屈了她。这事儿,他心里有数著呢,咱就別瞎操心了。” 唐成新看著妻子这副一反常態、甚至有点佛系的態度,无奈地嘆了口气,摇摇头。 “你倒是想得开。”他不再多说什么,起身走向浴室,“行吧,你心里有谱就行。我先去冲个澡,一身汗味。” 徐蕾看著丈夫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她哼著小调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回厨房,锅铲碰撞的声音重新响起,带著烟火气的温暖瀰漫开来。 她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稳住后方,静待花开。 那小柳姑娘,早晚是自家的儿媳妇,跑不了! 与此同时,市北那个飘著草木薰香和淡淡油墨顏料味道的家里,气氛却有些凝滯。 唐七叶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对著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屏幕上是甲方发来的邮件,措辞客气,要求明確,还附带著一个极其诱人的报价数字。 但邮件末尾那行加粗的字,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为確保项目最终呈现效果与预期高度一致,並便於及时沟通调整,恳请唐老师於下周一至周三(共三天)亲临杭州我司工作室进行现场创作与指导。往返交通及食宿由我司承担……” 杭州!出差!三天! 唐七叶烦躁地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髮。 钱!是真的很可观!这个单子要是接下来,画得顺利,顶他平时接好几个月的散单!甲方也是老客户了,信誉不错,要求虽然高但也在他能力范围內。 可是……三天!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书房的方向。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节奏分明的键盘敲击声和偶尔滑鼠点击的清脆声响——镜流正在里面打她的游戏代练单子。 把她一个人丟在家里三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唐七叶就觉得坐立难安。 镜流现在虽然有了那份属於柳静流的工作证明复印件,但身份证和户口还是空白。 这意味著她暂时还没法坐飞机乘高铁,没法住正规酒店,甚至……万一有点什么事需要用到身份证明,那份工作证明的效力也很有限。 虽然镜流自保的能力依旧在线,生活自理能力更是甩他八条街,但……万一呢? 万一小区物业查个什么需要登记?万一她出门买菜遇到点小麻烦?万一……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万一”,每一个都让他心惊肉跳。 他像只焦躁的困兽,在地毯上蛄蛹了几下,最终还是没忍住,趿拉著拖鞋,轻手轻脚地蹭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框。 “镜流老师?” 里面的键盘声停了一瞬,隨即传来镜流清泠的声音。 “进。” 唐七叶推开门。 镜流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绚烂的游戏技能光效,她操控的角色在战场上游刃有余地穿梭。 她没回头,红瞳专注地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动作流畅得如同她握剑时一般。 “那个……”唐七叶蹭到她椅子后面,看著屏幕上激烈的战斗场面,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镜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欲言又止,一个漂亮的连招清掉屏幕上的小怪后,她指尖在键盘上轻轻一点,角色自动进入跟隨状態。 她这才转过身,红瞳平静地看向一脸纠结的唐七叶。 “嗯?” “呃……是有点事。” 唐七叶挠了挠头,组织著语言,把笔记本屏幕转向她,“你看,刚接了个大单,报酬很丰厚。但是……甲方要求去杭州他们公司现场画三天……” 他指了指邮件最后那行加粗的字,语气充满了无奈和烦躁,“必须得去现场!你说这叫什么事儿!线上沟通不行吗?非得折腾人跑一趟!” 镜流的目光扫过邮件內容,尤其是在“杭州”、“三天”和那个报价数字上停留了一瞬。 红瞳里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条普通的通知。 “哦。”她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哦?”唐七叶被她这过於平淡的反应弄得有点懵,“镜流老师,这可是三天啊!我得去杭州三天!把你一个人丟家里!这怎么行?” 镜流微微偏头,似乎有些不解他为何如此激动。 “为何不行?” “身份啊!” 唐七叶压低声音,急切地解释,“你现在还没正式身份证!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三天里有点什么事需要用到身份证明呢?比如物业突然查个什么?或者你出门……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万一遇到点小麻烦需要找警察叔叔?还有……你一个人在家,我……我不放心啊!” 最后一句,他说得有点底气不足,但眼神里的担忧是实打实的。 镜流看著他脸上那副“老父亲即將远行,幼崽独自在家”的焦虑表情,红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她站起身,走到唐七叶面前,两人隔著一步的距离。 “唐七叶。”她清晰地叫他的名字,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我不是稚童。”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更合適的措辞,然后补充道,“我能做饭,能洗衣,能打扫。剑法尚在,寻常三五人近不得身。至於身份……”她看了一眼放在书桌角落那个印著“诚信电子元件厂”抬头的文件袋,“柳静流,在此有据。寻常生活,足矣。” 她条理清晰地列出自己能独立生活的证据,每一句都像一块小石头,试图压平唐七叶心头那些名为“担心”的杂草。 唐七叶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发现她说的……好像都对? 他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那……那你一个人在家多闷啊?也没人陪你说话……” 镜流用一种你是在说你自己吗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有游戏。有书。” 唐七叶:“……” 好像……也是。 镜流的娱乐活动极其简单高效,打游戏代练赚钱,看书,最近她又网购了一堆《人情世故三百问》、《家庭收纳魔法》之类的奇怪书籍,或者对著阳台那盆绿萝发呆,都能安安静静待上大半天。 她的“闷”和他的“闷”,显然不是一个概念。 看著唐七叶依旧愁眉不展、一副“我不在,天就要塌了”的模样,镜流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什么。 最终,她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著点安抚的意味。 “你若实在不放心,”她红瞳看向他,清晰地提出两个选项,“可以让卷卷过来住两天。或者,我去卷卷家住。” 唐七叶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对哦!我咋把她给忘了!” 虽然他对花卷依旧不是很了解,但他清楚,花卷此刻是最正確的选择。 “嗯。”镜流点头,拿起放在电脑旁的手机,“我去问问卷卷。” 说完,她没再看唐七叶,直接点开微信。 唐七叶识趣地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门,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贴在门缝边——他实在太好奇镜流和她那个活力四射的闺蜜是怎么相处的了! 书房里,镜流点开微信,拨通了语音通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一个元气十足、像裹了糖霜的脆苹果般的声音立刻呼来,带著巨大的惊喜穿透门板。 “流流!!!我的宝!!!想死我啦!!今天怎么有空主动召唤我啦?是不是你家那位又惹你烦了?告诉姐,姐帮你收拾他!” 声音洪亮,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宠溺和活力。 门外的唐七叶听的一清二楚,微微皱眉。 怎么谁都想要收拾我啊! 镜流显然习惯了花卷的热情轰炸,把手机拿开了一点距离,等那阵音浪过去,才平静地开口,声音清冷依旧,“卷卷,他下周一要去杭州出差,三天。” “啊?出差?”花卷的声音立刻拔高,充满了夸张的同情,“三天?!流流!我的宝!那你岂不是要独守空闺了?天啊!那个小骗子怎么捨得把你这么个大宝贝丟家里?不怕被人拐跑啊?太不像话了!” 她照例先替镜流声討一番,隨即话锋一转,带著点小兴奋和理所当然,“哎?杭州哎!你不去吗?西湖醋鱼!啊不对,这个不好吃!有灵隱寺!有多好的地方玩!他出差你去玩唄!让他白天干活,晚上陪你逛吃逛吃!多完美!” 镜流红瞳微动,花卷这顺理成章的提议戳中了她无法言说的痛点。 她语气平淡,给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理由。 “他忙工作。我不去,添乱。” “哦……这样啊……”花卷的声音里透出一点替闺蜜不甘的小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正好!他不在家,你一个人多无聊啊!来我家!必须来我家!”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我家地方大,我把客房给收拾好!保证让你住的舒服!” 她顿了顿,声音里立刻充满了諂媚和巨大的期待,图穷匕见。 “而且!流流!我的宝!自从上次在你家吃过你做的饭,我这几天做梦都是那个糖醋小排和油燜大虾的味道!简直魂牵梦縈!外面的饭都吃不香了!求你了!来我家住几天吧!我负责买菜打下手洗锅洗碗!你!只需要!动动你那双神仙般的手!给我做几顿好吃的!救救孩子被外卖荼毒的胃吧!这就是我唯一的请求了!” 花卷的声音哀怨又充满渴望,仿佛镜流的厨艺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镜流听著电话那头花卷夸张的哭诉和对她厨艺毫不掩饰的垂涎,红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和……一丝被如此强烈需求著的、微妙的满足感? 她几乎能想像出花卷此刻双手合十、眼巴巴祈求的样子。 对於花卷这个“醉翁之意不在酒”、核心诉求在於“蹭饭”的邀请,她自然心知肚明。 “……好。”镜流简洁地应下,算是默认了花卷这“等价交换”——提供住宿,换取美食。 也完美解决了唐七叶对於她一个人的不放心。 “耶!太棒了!流流万岁!你是我永远滴神!”花卷瞬间满血復活,欢呼雀跃,“我这就去把最新鲜的菜市场扫荡一遍!保证食材管够!你想做啥都行!我的胃和我的家都为你敞开!周日晚上等你哦!不见不散!mua~!” 花卷响亮地对著话筒亲了一口,才恋恋不捨地掛了电话,仿佛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镜流放下手机,看著屏幕上恢復的游戏角色,指尖轻点,重新投入战斗。 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节奏稳定,只是嘴角那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门外的唐七叶,此刻心情是五味杂陈。 他听到了花卷那活力四射的全程通话。 从开始的声討到提议他们同游杭州,再到瞬间转向的美食诱惑大作战。 特別是花卷那句“做梦都是糖醋小排和油燜大虾”、“救救孩子被外卖荼毒的胃”,以及最后那諂媚到极致的“我的胃和我的家都为你敞开”,让他嘴角抽搐得厉害,心里酸溜溜的——好傢伙,这花卷不仅想拐走他的女朋友,还覬覦他专属的“御厨”! 不过,吐槽归吐槽,花卷对镜流厨艺的狂热崇拜和那份想把镜流供起来好好照顾的热情劲儿,倒是让他安心不少。 让镜流去她家,有花卷这个好闺蜜在,镜流肯定不会无聊,而且花卷家一看就很安全。 最关键的是,花卷从头到尾都没触及身份问题,镜流也处理得很完美。 他心里的巨石终於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推开书房门,镜流正好结束一局游戏,转头看向他。 “镜流老师,说好了?去花卷家?” 唐七叶確认道,语气轻鬆中带著点调侃,“看来她是盯上你的厨艺了。” “嗯。约好了周日晚上过去。” 镜流点头,语气平淡,但唐七叶似乎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被强烈需求后的那点小愉悦? “她…想吃我做的饭。” “看出来了!”唐七叶夸张地嘆了口气,故作哀怨,“唉,我的大厨要被闺蜜拐走三天了…我可怜的外卖胃啊…”他揉著肚子,学著花卷的语调,一副淒悽惨惨戚戚的模样。 但看著镜流清冷平静的侧脸,再想想花卷那火山爆发般的热情,心里那点关於三天离別的担忧,又有点被另一种镜流会不会被带歪的好奇取代。 他忍不住又开始絮叨,“那…那你去了花卷家,也別太…嗯,別太由著她胡闹。她要是拉著你通宵追剧什么的…你也注意点休息?还有…” “先停。” 镜流再次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站起身。她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很近。 暮色透过窗户,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她微微仰头,红瞳里清晰地映出他絮叨时微动的嘴唇和带著点紧张的眼睛。 她看了他几秒钟,那眼神很专注,带著点审视,又仿佛在確认什么。 就在唐七叶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以为自己的老妈子属性又被嫌弃时—— 镜流忽然抬起手。 不是戳他脸颊,也不是捏他软肉。 那只微凉的手,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安抚意味,轻轻地、却稳稳地落在了唐七叶的头顶上。 然后,极其生疏地、带著点僵硬地,揉了两下。 动作很轻。 “聒噪。”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语气依旧平淡,但揉著他头髮的那只手,力道却放得极其轻柔,指尖甚至不经意地拂过他有些凌乱的额发,“去画画。莫要耽误正事。” 说完,她收回手,仿佛刚才那个略显亲昵的动作从未发生过,转身径直走向厨房。 乌黑的髮髻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背影依旧清冷利落。 唐七叶却僵在了原地。 头顶上,仿佛还残留著她指尖微凉的触感和那极其短暂、却带著奇异安抚力量的揉动。 镜流老师……摸他头了? 还说他聒噪,让他去画画……这感觉……怎么那么像……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镜流在厨房里拿出青菜,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响起。 夕阳的余暉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厨房里很快传来熟悉的、节奏稳定的切菜声。 篤、篤、篤…… 那声音像带著魔力,一下下敲在唐七叶混乱的心跳上,奇异地將他心头那些关於出差不放心的杂草,连同刚才那阵剧烈的悸动,都缓缓地、温柔地抚平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被临幸过的头顶。 行吧。 聒噪就聒噪。 第74章 打游戏!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74章 打游戏!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星期天。 空气中少了平日的油墨味和顏料气息,多了一丝即將短暂分离的、混合著期待与不舍的氛围。 唐七叶拖著他那个半旧的黑色登机箱站在玄关,箱子里塞满了数位板、充电器和几件换洗衣物。 他第n次检查了钱包、身份证和手机,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客厅。 镜流也在有条不紊地整理著自己的小旅行箱。 那箱子是唐七叶特意给她买的,小巧精致,顏色是低调的雾霾蓝。 她动作利落,几件换洗衣物叠得稜角分明,洗漱用品用小收纳袋装好,还有那本翻了一半的《人情世故三百问》。 她神情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精確的战役部署,完全看不出即將去闺蜜家度假的轻鬆感。 “镜流老师,”唐七叶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她的注意,“那个…我真不用送你去花卷家?送到地铁站也行啊,箱子虽然不大,拎著也累……” “不必。”镜流拉上旅行箱拉链,动作乾脆利落,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她直起身,红瞳平静地看向他,“去机场太远,来回折腾。你赶路要紧。”她顿了顿,补充道,“地铁很方便,我自己去。” “哦…好吧。”唐七叶应了一声,心里那点护花使者的念头被无情掐灭。 他看著镜流沉静的侧脸,那股熟悉的、老妈子般的絮叨劲儿又忍不住冒头,“那…那你到了花卷家,给我发个信息报平安啊!花卷那丫头看著靠谱,但疯起来估计也挺没谱的,你看著她点,別让她拉著你通宵什么的……还有,她家空调是不是开得特別猛?你注意別感冒了,晚上盖好被子……要是她点的外卖不合你口味,你就……” “停。” 镜流像上次一样打断了他越来越离谱的叮嘱,声音清冷依旧,但红瞳里已经染上了一丝清晰的不耐烦。 她放下刚提起的小旅行箱,几步走到他面前。 唐七叶看著她靠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以为又要挨戳或者被捏软肉。 然而,镜流只是微微仰头,红瞳里映出他絮叨时微动的嘴唇和带著点紧张的眼睛。 然后,那只微凉的手,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和一丝熟悉的安抚意味,再次轻轻地、却稳稳地落在了他的头顶上。 动作很轻,揉了两下。 “聒噪。”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语气依旧平淡,但揉著他头髮的那只手,力道却放得极其轻柔,指尖甚至不经意地拂过他有些翘起的额发。 “快走。赶不上飞机,损失算你的。” 这招摸头杀对唐七叶来说,简直是百试百灵的封印术。 一股巨大的暖流夹杂著被“宠”的满足感席捲了他,让他从耳朵尖一路红到了脖子根,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废话。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著那只手停留了几秒后收回,看著镜流重新提起小旅行箱,步履从容地走向客厅沙发坐下,拿起手机开始查看地铁线路图。 “咳……”唐七叶清了清发乾的嗓子,抬手摸了摸自己刚被临幸过的头顶,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一个巨大无声的、傻乎乎的笑容。 你明知道她像是在摸狗吧,你还挺受用! “行…行吧。那我走了啊镜流老师。”他拉起行李箱,声音还带著点被顺毛后的软糯,“有事…隨时电话联繫!” “嗯。”镜流头也没抬,只应了一声,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著。 唐七叶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直到电梯门合上,隔绝了他依依不捨的目光。 家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镜流放下手机,环顾了一下这个即將空置三天的家。 茶几上还放著唐七叶早上没喝完的半杯牛奶,阳台上的绿萝在阳光下舒展著叶片。 一种极其细微的、名为“空落”的情绪,短暂展开,隨即又被强大的意志力压下。 她起身,最后检查了一遍门窗水电,確认无误后,拉起属於她的小雾霾蓝旅行箱,锁好门,步履从容地走向地铁站。 市南区,湛山站口,人潮熙攘。 镜流刚走出闸机,一个穿著嫩绿色娃娃领衬衫、白色百褶短裙的身影就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流流!流流!我的宝!想死我啦!!!” 伴隨著花卷元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的欢呼,镜流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个充满阳光气息的、结结实实的拥抱扑了个满怀! 花卷的胳膊紧紧地环住她的腰,脑袋在她颈窝蹭了蹭,像只终於等到主人回家的兴奋小狗,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喜悦和毫不掩饰的“主权”宣告: “终於把你盼来啦!接下来三天!流流你就是我的啦!谁也抢不走!我要独占流流你三天!耶!!!” 镜流被她扑得身体微微后仰了一下,手里的旅行箱差点脱手。 那过於热情的肢体接触还是让她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瞬,红瞳里掠过一丝无奈。 但感受著怀中女孩传递过来的、毫无保留的兴奋和暖意,那份僵硬又奇异地缓缓放鬆下来。 她没有推开,只是任由花卷抱著,等她那股兴奋劲儿过去,才无奈地开口,声音带著点被勒到的微喘。 “……卷卷,鬆开。喘不过气了。”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太激动了!” 花卷这才笑嘻嘻地鬆开手,但立刻又挽住了镜流的胳膊,亲昵地贴著她,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小箱子上,“哇!流流你这箱子真好看!真配你!走走走!回家回家!外面热死了!” 她极其自然地接过镜流的旅行箱拉杆,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挽著镜流的胳膊,像只快乐的小鸟,嘰嘰喳喳地拉著她往匯融广场小区里走。 “我跟你说,我昨天就把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换了新洗的床单被套,香喷喷的!阳光晒过的味道!保证你睡得舒服!” “我还去超市大採购了!塞满了冰箱!水果蔬菜肉蛋奶!应有尽有!就等著我们流流大厨施展神通啦!” “哦对了!我新买了个投影仪!超大幕布!晚上我们可以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恐怖片怎么样?或者喜剧?” …… 镜流安静地听著,感受著臂弯传来的热情和花卷身上那淡淡的柑橘香氛气息。 花卷的活力如同夏日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下来,驱散了她离家时心头那点细微的空落,也让她清冷的心湖泛起了小小的、名为“轻鬆”的涟漪。 再次踏入花卷家那间宽敞、明亮、带著强劲冷气的客厅,镜流竟感到一丝奇异的熟悉感。 巨大的落地窗外依旧是繁华的城市景观,那面壮观的手办墙依旧在灯带下闪闪发光,只是这次,她的目光没有再过多停留。 “流流快来看你的房间!”花卷献宝似的拉著镜流走向一间次臥。 推开门,房间果然如她所言,收拾得乾净整洁。浅灰色的床品柔软舒適,飘窗上放著两个柔软的抱枕,旁边还有一个小书架,上面零散放著几本杂誌。 整体风格简约,但透著温馨。 “怎么样?满意吗?”花卷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镜流,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嗯。很好。谢谢卷卷。”镜流微微頷首,將小旅行箱放在墙边。 这份用心,她感受到了。 “嘿嘿,你喜欢就好!”花卷心满意足,隨即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凑近镜流,“悄悄告诉你,这房间的隔音效果一级棒!门一关,外面放摇滚都听不见!这样晚上我们通宵看剧打游戏,就不用担心吵到邻居啦!”她眨眨眼,带著点小得意。 镜流:“……” 通宵?她可没答应这个。 安置好行李,花卷迫不及待地把镜流拉回客厅。 只见宽大的茶几上,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琳琅满目的零食弹药库! 薯片、虾条、巧克力威化、果冻、牛肉乾、坚果拼盘……各种膨化食品、糖果、饮料堆得像小山一样。 而占据茶几中心位置的,赫然是一台最新款的游戏主机,连接著巨大的电视屏幕。 屏幕上,正显示著《黑神话:悟空》那充满东方奇幻韵味的启动界面,激昂的背景音乐隱隱传来,一只威风凛凛、毛髮根根分明的金猴矗立山巔,气势非凡。 “噹噹噹噹!” 花卷张开手臂,像展示自己王国的女王,脸上洋溢著巨大的兴奋,“看!流流!我为你准备的墮落天堂!零食管够!饮料管饱!还有这个——” 她拿起一个崭新的手柄,郑重地塞到镜流手里,眼睛亮得像星星,“大名鼎鼎的《黑悟空》!口碑炸裂!画面超棒,打斗超爽!我买回来自己都还没捨得开荒呢,就等著你来一起见证!你先玩!我给你当最强场外指导兼气氛组!” 镜流看著手里沉甸甸的、布满按键的手柄,再看看屏幕上那只气势磅礴的金猴,红瞳里难得地闪过一丝清晰的……兴趣和挑战欲。 这复杂的按键布局,对她而言,不亚於一套全新的、繁复的剑诀,反而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卷卷…这个…怎么开始?”她握紧手柄,直接问道。 “简单!”花卷立刻化身最耐心的游戏导师,挤到镜流身边,拿起另一个手柄,指著屏幕开始讲解:“按这个键进入游戏…哦,先选新游戏!难度…嗯,第一次玩,咱们选识途吧,友好一点…好了!开始了开始了!” 激昂的音乐骤然响起,画面切入到云雾繚绕、古木参天的山林。 镜头拉近,聚焦在主角——天命人身上。 “哇!这画面!绝了!”花卷在旁边捧著脸惊嘆。 镜流则全神贯注,按照花卷之前的简单教学——左摇杆移动,右摇杆视角,x键轻攻击,a键闪避,小心翼翼地操控著天命人向前探索。 最初的几分钟,对镜流而言充满了“惊喜”。 她推摇杆想转弯,结果角色一头撞在粗壮的树干上;想跳跃过一个小坎,按成了攻击键,对著空气一阵棍花;最尷尬的是遇到第一只小妖——一只举著石斧的狼妖时,她明明看到了对方攻击前摇,脑子知道要按闪避,手指却僵硬地按在了攻击键上…… “流流!闪!快按闪避!”花卷在旁边急得直拍沙发。 话音未落,只听屏幕里“砰”的一声闷响,天命人被狼妖一斧子劈中,血条掉了好大一截! 镜流:“……” 她看著自己操控的角色踉蹌后退,红瞳微微眯起,一股极其熟悉的、属於前罗浮剑首的胜负欲和认真劲儿被瞬间点燃了! “再来。”镜流的声音清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没有丝毫气馁,反而坐得更直,脊背挺得笔直,握著手柄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眼神锐利地盯著屏幕,仿佛那不是游戏画面,而是真正的生死搏杀场。 她操控天命人拉开距离,重新锁定目標。 花卷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宗师风范震了一下,隨即兴奋地握拳。 “好!流流加油!注意它抬手!红光!就是现在!闪!” 这一次,镜流屏息凝神,当狼妖再次举起石斧,身上冒出代表重击的红光时,她眼神一凝,手指精准而快速地按下了a键! 屏幕上的天命人一个极其利落的侧身翻滚,石斧带著破风声擦身而过,险之又险!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巔! “漂亮!!!”花卷激动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舞足蹈,“神闪避啊流流!帅炸了!反击反击!” 镜流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红瞳里闪过一丝专注的光芒。 她抓住狼妖攻击后的短暂僵直,手指翻飞,x键连按!一套流畅的棍法连击倾泻而出! 虽然按键衔接还有些生涩,但那份节奏感、对攻击距离的精准把控以及抓住时机的果断,已然初露崢嶸! “哇!打得好!就这样!削它!”花卷在旁边看得比自己玩还激动,充当著最称职的解说和啦啦队,“左边!小心左边树枝后面还有一个!……对!转身!揍它!漂亮!双杀!” 在花卷大呼小叫的场外指导和镜流越来越嫻熟的操作下,几只小妖很快被清理乾净。 镜流的学习能力堪称恐怖,她將花卷的提示——“注意红光闪避”、“重攻击破防”、“跳跃躲下段”与自身强大的战斗直觉完美结合,操作越来越行云流水。 那根游戏里的棍子在她操控下,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时而势大力沉,崩山裂石;时而迅疾如风,点刺要害。 当她们遭遇第一个精英怪——那只体型庞大、挥舞著巨型重斧的牯护院时,气氛瞬间紧张到了顶点! “来了来了!大boss!流流小心!这傢伙皮糙肉厚,攻击范围大!”花卷屏住呼吸,比自己上场还紧张。 牯护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抡起斧子就砸了过来!带起的劲风仿佛要透过屏幕吹出来! 镜流眼神锐利如鹰隼,全神贯注地盯著boss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红光预警!巨大的斧子带著毁灭之势砸下! “闪!”花卷尖叫。 镜流的手指几乎与花卷的喊声同步!a键按下!天命人一个极限距离的后撤步,巨斧重重砸在地面,碎石飞溅,整个画面都在震动!差之毫厘! “好险!!”花卷拍著胸口。 镜流没有丝毫停顿,抓住boss攻击后的巨大硬直,立刻操控天命人欺身而上!x键连点,棍影翻飞,精准地打在牯护院相对脆弱的关节处!boss吃痛,发出愤怒的吼叫,身上红光再闪! “重斧劈斩!快躲!”花卷眼尖。 镜流反应快到极致!左摇杆前推+跳跃键!天命人一个灵巧的前空翻,不仅躲过了贴地的重斧劈斩,还顺势跃到了boss身后! “漂亮!!然后使用学习的定身术,干它。”花卷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 镜流手指如飞!定身!蓄力!重击!天命人抡圆了棍子,带著开山裂石般的气势狠狠砸在牯护院的要害! “嗷——!”一声悽厉的惨叫,牯护院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爆出一地璀璨的素材和装备! “耶!!!过了过了!!!首杀!!!” 花卷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扑过来一把抱住还在专注状態的镜流,兴奋地摇晃著她,“流流!你太神了!简直是战神下凡!这操作!这意识!这反应!绝了!你第一次玩啊?!我不信!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镜流被她晃得有点晕,但看著屏幕上那个持棍而立、沐浴在胜利光芒中的天命人,感受著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虚擬战斗带来的、久违的肾上腺素飆升的酣畅淋漓感,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新奇愉悦感充满了胸腔。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微微加速的心跳。 她轻轻挣脱花卷的熊抱,拿起茶几上一片薯片,放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咸香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仿佛也为这场胜利增添了滋味。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红瞳里映著屏幕上绚丽的胜利结算动画和那根仿佛在微微嗡鸣的棍棒,那向来清冷的唇角,此刻清晰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却真实无比的、带著点小得意的弧度。 花卷看著她脸上那抹罕见的、仿佛冰雪初融般的笑容,再看看屏幕上倒下的庞然大物,自己也笑得合不拢嘴,抓起一包牛肉乾撕开,豪爽地塞给镜流。 “给!我们流流大神!首杀奖励!补充体力!我们继续!下一关!我要看你一路打上灵山!” 第75章 闺蜜夜谈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75章 闺蜜夜谈 客厅里,《黑神话:悟空》的激昂音乐还在隱约迴荡,电视屏幕上定格著天命人战胜强敌的英姿,而茶几上则是一片战后的狼藉——薯片碎屑、空了的果冻盒、牛肉乾包装袋散落在各处,空气中瀰漫著零食的混合香气。 镜流放下手柄,揉了揉因为长时间高度集中而有些酸涩的眼睛,红瞳下意识地瞥向窗外。 天色早已彻底暗沉,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一种属於柳静流这个身份的生物钟提醒著她什么。 “卷卷,”镜流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打断意味,“几点了?” 花卷正沉浸在刚才镜流那场行云流水、堪称教科书级別的boss战录像回放里,嘴里还叼著半根虾条,闻言茫然地抬头。 “啊?几点了?”她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哇!都快八点了!时间过得真快!” 镜流微微蹙眉,站起身,“该做饭了。”她的语气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属於“家庭煮妇(划掉)主厨的责任感。 “做饭?!”花卷听到这两个字,眼睛瞬间爆发出比看到游戏胜利结算更亮的光芒! 她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迅捷地开始收拾茶几上的零食残骸,“对对对!做饭做饭!我的胃它已经在唱空城计了!流流大厨请!” 她极其狗腿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的笑容諂媚得能开出花来。 镜流看著她这副样子,红瞳里掠过一丝无奈,明明已经吃过那么多的零食了,但脚步已经自觉地走向了开放式厨房。 花卷立刻化身最殷勤的小尾巴,屁顛屁顛地跟了过去,抢著打开冰箱门,“流流!你看!鸡翅!排骨!大虾!还有这青菜,水灵灵的!你想做啥?我都想吃!要不都做?” 她看著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镜流没理会她贪心的点菜,目光快速扫过食材,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她利落地系上围裙,没想到花卷家居然也有一条崭新的、印著小熊图案的围裙,动作流畅地开始处理食材。 “简单点。可乐鸡翅,清炒菜心,番茄蛋汤。” 镜流言简意賅地宣布菜单,手上动作不停。 锋利的厨刀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鸡翅被精准地改上花刀,青菜被迅速择洗乾净,番茄被切成均匀的小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著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做饭,而是在演练一套精妙的剑法。 花卷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连帮忙洗菜都忘了,只顾著疯狂拍照和讚嘆。 “天吶!流流!你这刀工!绝了!这鸡翅切得也太漂亮了吧!……哇!这顛锅!帅炸了!……这香味!救命!我要不行了!” 她像只围著灶台打转的小馋猫,鼻子不停地嗅著空气中瀰漫开来的、越来越浓郁的诱人香气。 就在镜流將醃製好的鸡翅滑入热油,锅中爆发出“滋啦”一声悦耳声响和更浓郁的焦香时,她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红瞳下意识地瞥向放在厨房台面一角的手机。 屏幕是暗的。 那个小骗子……应该早到杭州了吧? 怎么还没发消息报平安? 是飞机晚点了? 还是……遇到了什么事? 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担忧,浮在她的脑海。 但很快,锅里的动静將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她定了定神,专注於眼前翻飞的锅铲。 花卷完全没察觉到镜流那一瞬间的分神,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那色泽逐渐变得红亮诱人、咕嘟咕嘟冒著泡的可乐鸡翅牢牢吸引住了。 三十分钟后,简单的三菜一汤被端上餐桌。 可乐鸡翅色泽红亮油润,散发著甜香和焦香;清炒菜心碧绿欲滴,清爽脆嫩;番茄蛋汤金黄与鲜红交织,热气腾腾。 花卷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鸡翅塞进嘴里,瞬间被那咸甜交织、肉质软嫩入味、表皮带著一丝焦脆的口感征服了! 她幸福地眯起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发出满足的喟嘆。 “呜……太好吃了!流流!你就是我的神!呜呜呜…我感觉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要不你们俩收养我吧!” 镜流看著她那副夸张的、仿佛吃到人间至味的表情,红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自己也端起碗筷,安静地吃了起来。 家常的味道,带著烟火气的温暖,暂时驱散了心头那点关於小骗子消息的淡淡阴霾。 饭后,花卷自告奋勇承担了洗碗的重任,虽然洗得乒桌球乓,水花四溅,镜流则靠在沙发背上,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 依旧没有新消息。 她指尖在唐七叶的头像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锁上了屏幕。 或许……他刚到酒店在忙? 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夜色渐深。 花卷洗完碗,擦著手出来,脸上带著兴奋过后的红晕和一丝意犹未尽。 “流流!才十点不到!大好的时光怎么能用来睡觉呢!”她扑到镜流旁边的沙发上,眼睛亮晶晶的,“我们继续打游戏吧!刚才那关后面还有个大秘境!据说超难!正好去挑战一下!通宵!人活著不放纵还有什么意思!” “不行。” 镜流的声音清冷而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残局,“该休息了。良好的作息,才有精力应对挑战。”她顿了顿,想起花卷白天那蹩脚的操作,补充了一句,“而且,休息好了,明天才能打得好。” “啊~~~”花捲髮出一声长长的哀嚎,像只被抢走小鱼乾的猫,在沙发上滚来滚去,“不要嘛流流!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我们看个电影也行啊!恐怖片!刺激!” 镜流不为所动,將最后一个空饮料瓶扔进垃圾桶,动作乾脆利落。 “睡觉。” 花卷见撒娇耍赖无效,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脸上露出一个狡黠又带著点撒娇意味的笑容,身体像只八爪鱼一样扑向镜流,紧紧抱住她的胳膊摇晃。 “那……那不打游戏不看电影也行!”花卷的声音带著刻意的甜腻,“流流~我的好流流~那我们一起睡吧!我的床超级大!睡我们两个绰绰有余!我保证不抢你被子!不踹你!我们就聊聊天!像真正的姐妹那样!好不好嘛?求求你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我就坐在这里通宵!不睡了!” 一起……睡? 镜流的身体在花卷扑上来抱住她胳膊的瞬间,就本能地僵硬了! 而当“一起睡”这三个字清晰传入耳中时,她的僵硬瞬间升级为石化! 红瞳骤然收缩,如同受惊的猫科动物! 她何时……与其他人同床共枕过?! 即使与唐七叶同住一个屋檐下,也是严格分房而居! 那个小骗子无数次覬覦她的床铺或者说覬覦抱著她睡,都被她无情地用眼神或武力镇压了! 同床?那是她绝对不允许逾越的雷池! 此刻,花卷这个突如其来的、带著撒娇和“威胁”性质的提议,像一颗炸弹扔进了她平静的心湖! “不……”镜流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拒绝,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什么不!” 花卷立刻打断她,抱著她胳膊的手收得更紧了,身体几乎掛在她身上,仰著脸,大眼睛里充满了“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委屈和“我就要通宵”的威胁,“流流!你忍心看我这么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女孩子孤零零地睡在冰冷的房间里吗?万一我做噩梦了怎么办?万一我掉下床怎么办?你就这么狠心吗?呜呜呜……”她假模假式地开始乾嚎。 镜流:“……” 她看著花卷那张写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脸,感受著胳膊上传来的、属於另一个人的温度和力道,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束手无策”的感觉攫住了她。 拒绝?这丫头真能做出通宵打游戏或者乾嚎一晚上的事情。 答应?和一个女孩子同床……这感觉实在太……诡异了。 僵持了几秒,花卷的“呜呜”声越来越响,虽然一滴眼泪没有,但镜流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彆扭和僵硬,红瞳里充满了无奈和认命。 “……好。”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感觉比刚才打赤尻马猴还累。 “耶!流流最好啦!”花卷瞬间变脸,欢呼一声,鬆开镜流的胳膊,蹦蹦跳跳地冲向主臥,“我去铺床!保证香喷喷软乎乎!” 镜流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小太阳……果然是她命里的克星。 花卷的主臥確实很大,一张两米宽的大床占据了中心位置,铺著柔软光滑的冰丝床品,空调开得恰到好处,散发著淡淡的薰衣草香薰气息。 镜流洗漱完毕,穿著自己带来的保守长袖长裤睡衣,站在床边,看著已经换上毛茸茸小兔子睡衣、兴奋地在床上滚来滚去的花卷,身体依旧有些僵硬。 “流流快上来呀!”花卷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大半位置,眼睛亮晶晶的,“你看!多宽敞!我睡相可好了!保证不越界!” 镜流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掀开被子,动作略显僵硬地躺在了床的最边缘,身体绷得笔直,儘量离花卷远一点,仿佛身边躺的不是闺蜜,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花卷倒是毫不见外,侧过身,面对著镜流,支著脑袋,脸上带著心满意足的笑容。床头灯柔和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营造出一种温馨又私密的氛围。 “流流,”花卷的声音轻轻的,带著点撒娇后的慵懒和满足,“有你这样的姐妹,真好。” 镜流身体依旧紧绷,红瞳盯著天花板,没说话。 花卷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你知道吗?我爸妈……他们生意做得很大,满世界飞,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几天。家里这么大,就我一个人。钱?他们倒是给得很大方,卡隨便刷,想要什么买什么。可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有时候,看著这空荡荡的大房子,就觉得……特別没意思。你说,钱这东西,赚多少才是个头啊?赚再多,买不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买不来有人在你生病的时候递杯热水,买不来……像现在这样,能抱著闺蜜说悄悄话的温暖。”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迷茫和渴望。 镜流静静地听著,红瞳里映著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 花卷的迷茫,很自然的就应在了她的心上。 钱? 她一直在努力打游戏代练,接各种单子,一分一厘地积攒著。 她坚持经济独立,坚持和唐七叶在生活开销上算得清清楚楚,买菜要记帐,分担水电,甚至坚持自己出钱给他装空调……这一切,都是为了不依赖那个小骗子,为了不欠下更多难以偿还的“情”。 她从未想过“钱赚多少才够”这个问题。 对她而言,钱是生存的必需品,是独立的基石,是证明自己可以在这个世界立足、不成为任何人负担的凭证。 即使交往后,她仍然和唐七叶保持著和之前一样的经济政策。 然而,花卷的话,却让她第一次模糊地触碰到了一个更深的层面。 钱,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为了不欠人情?为了生存? 还是……为了像花卷父母那样,赚到可以堆满这个空旷豪宅的数字,却失去了陪伴的温度? 或者……是为了像现在这样,能和关心的人在一起,能做出让对方幸福得眯起眼睛的食物,能拥有一个不必太大、却充满烟火气和安心感的……家? 只要够用,只要幸福……不就够了吗?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丝陌生和……震动。 她的思绪有些飘远,红瞳里的光芒微微闪烁。 花卷看著镜流陷入沉思、略显怔忪的侧脸,意识到自己可能把气氛搞沉重了。 她立刻甩甩头,把那些小伤感拋到脑后,脸上重新掛起八卦兮兮的、充满活力的笑容,身体又往镜流那边凑近了一点。 “哎呀!不说这个啦!”花卷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镜流,“多没劲!来来来!快让我磕点糖!快给我八卦八卦!你和你家那位小骗子,平时都怎么相处的呀?有没有什么甜甜的日常?比如……他有没有给你做过什么特別浪漫的事?或者……你们有没有……”她拖长了声音,眼神促狭地在镜流脸上扫视,“……嗯?你懂的!亲亲抱抱举高高?” 镜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和直白的八卦问得措手不及! 尤其是“亲亲抱抱举高高”这种词,配合著花卷那曖昧的眼神,让她瞬间想起了那个混乱的、带著爆米花甜腻气息的影院夜晚,以及那个……差点发生的、被一声腹鸣打断的“唇齿研究”…… …… 一股热气“腾”地一下从脖子根涌上脸颊! 那抹緋红在柔和的床头灯光下再也无法掩饰! 她猛地別开脸,避开那两道灼热的八卦视线,连身体都因为羞窘而微微蜷缩起来,试图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睡觉!” 镜流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紧绷和强装的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恼羞成怒的意味。 她迅速伸手,“啪”地一声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哎呀!流流你害羞啦?脸红了是不是?快告诉我嘛!……” 花卷在黑暗中不依不饶地笑著追问,声音充满了得逞的促狭。 镜流紧闭著眼睛,將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只留下微微发烫的耳朵暴露在空气中,感受著身边花卷传来的、带著笑意的温热气息,心里第一次对闺蜜夜谈这种活动產生了强烈的悔意。 黑暗中,只有花卷低低的、充满八卦精神的笑声,和镜流那努力压抑著、却依旧能听出几分慌乱的呼吸声。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而房间里,属於两个女孩的、带著温暖、迷茫、羞窘和无限八卦精神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镜流那清冷外壳下的、属於柳静流的平凡心跳,在黑暗里,似乎也悄悄乱了节拍。 第76章 她的变化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76章 她的变化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包裹著宽敞的主臥。 床头灯熄灭后,花卷那充满八卦精神的追问和促狭的笑声,在镜流的心湖里久久不散。 身边传来花卷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还夹杂著一点细微的、带著点孩子气的可爱呼嚕声,像只熟睡的小猫。 这声音非但没能安抚镜流,反而像一种无形的背景音,將她心头那份被撩拨起来的羞窘和更深沉的纷乱衬托得更加清晰。 她僵硬地躺在床沿,身体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后背几乎要悬空。 冰丝床品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睡衣渗入皮肤,却无法冷却脸颊和耳根残留的滚烫。 “亲亲抱抱举高高……” 花卷那促狭的声音和曖昧的眼神,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里反覆迴响。 每一个字都像带著细小的鉤刺,精准地鉤动起那些被她刻意压制在记忆角落的画面碎片—— 影院黑暗中,前排情侣分享爆米花的亲昵;她指尖捻起爆米花时那过於甜腻的嫌弃;黑暗中自己鬼使神差抓起的第二把、第三把爆米花;还有……那个小骗子凑近耳边的温热气息,和他带著试探和期待的问询……以及更后来,那个在沙发前,她因好奇而主动靠近、却被他惊慌躲开撞上冰箱的混乱瞬间…… 画面定格在那声石破天惊的“咕嚕”腹鸣和他瞬间扭曲的表情上。 镜流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揪紧了身下的床单。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混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被中断的……失落? 让她在黑暗中无声地咬住了下唇。 烦人! 花卷很烦人! 那个小骗子更烦人!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的思绪。 她忍不住在黑暗中微微侧过身,借著窗外城市霓虹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向身边熟睡的花卷。 女孩睡得毫无防备,脸颊压在柔软的枕头上,嘴巴微微张著,那点可爱的呼嚕声正是从那里发出的。 平日里活力四射、仿佛永远用不完精力的小太阳,此刻安静得像只收起所有尖刺的小动物。 她的睡顏纯净,带著一种不设防的依赖感。 镜流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毫无保留的睡脸,心头那股因八卦而起的羞恼,奇异地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了。 她不得不承认,花卷的“烦人”是全然不同的。 花卷像一团炽热、明亮、毫无阴霾的阳光。 她的热情是外放的、直白的、带著点不管不顾的衝击力,像夏日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发烫,却也让人无法拒绝那份纯粹的温暖。 她会毫无顾忌地表达喜爱、表达需求、表达失落,她的情绪如同晴朗天空下的旗帜,鲜明而直接。 她的“烦”,是带著阳光味道的、让人哭笑不得却又无法真正生气的聒噪,是一种……被强烈需要和喜爱的负担,却也是甜蜜的负担。 而唐七叶…… 镜流的心跳在想到这个名字时,几不可察地漏跳了一拍。 那个小骗子的“烦人”,是另一种质地。 他的烦,像春日里连绵不绝、沾衣欲湿的细雨,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是每天清晨厨房里锅碗瓢盆小心翼翼的碰撞声;是画稿时叼著笔头、对著屏幕皱眉苦思的侧影;是她出门时那句囉嗦的“路上小心”;是她晚归时客厅里亮著的那盏灯;是他明明自己画稿子忙得焦头烂额,却总忍不住凑过来问“镜流老师渴不渴饿不饿”的打扰;是他无数次试图靠近、又被她一个眼神或动作嚇退后,那带著点委屈又鍥而不捨的傻笑…… 他的烦,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带著笨拙的关心,带著一种……因她而生的、近乎卑微的执著。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持续的、带著暖意的背景音,起初觉得聒噪,习惯了之后,却成了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一旦这背景音消失,比如现在……这偌大的城市,这空寂的夜晚,竟让她感到一丝无所適从的“空”。 烦人……都是烦人…… 可为什么……想到花卷的烦,心里是无奈却柔软的;想到那个小骗子的烦,心尖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带著点酸涩,又带著点……痒? 镜流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手机冰凉的屏幕。 那个小骗子……到底到了没有? 飞机落地了吗? 酒店安顿好了吗? 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难道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他那个丟三落四的性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藤蔓般迅速缠绕住她的心。 白天在厨房时那点被压下的担忧,此刻在黑暗和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她想起他拖著箱子出门时一步三回头的傻样,想起他头顶残留的、属於她指尖的微凉触感…… 烦死了! 谁要担心他! 镜流在心里斥责自己,身体却诚实地翻了个身,几乎是带著点焦躁地按亮了手机屏幕。 刺眼的白光瞬间在黑暗中亮起,让她不適地眯了眯眼。 屏幕上方,时间显示:凌晨0:47。 通知栏空空如也。 没有新信息,没有未接来电。 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一下。 她指尖悬停在唐七叶那个熟悉的、备註为“小骗子”的微信头像上,犹豫著要不要主动发个消息过去问一声。这不符合她的性格,也显得……过於在意了。 就在这时—— 手机屏幕顶端突然跳出一条新消息提示! 发送人:小骗子! 镜流的心猛地一跳! 几乎在消息弹出的瞬间就点了进去。 “镜流老师!我到酒店了!刚安顿好![图片](一张酒店房间的局部照片)” “路上手机没电了,充电宝也忘了充,下了飞机又打车找酒店折腾半天,刚到房间充上电就赶紧给你发消息!” “嚇死我了!生怕你担心!不对不对,镜流老师肯定不会担心我这种小事的,嘿嘿。” “你在花卷家怎么样?还適应吗?那丫头没拉著你通宵打游戏吧?她家空调是不是开得特別猛?你晚上盖好被子啊!” 一连串的消息,带著他特有的、囉嗦中透著小心翼翼的关心和傻气,瞬间挤满了屏幕。 镜流看著那一条条蹦出来的文字,看著那张略显凌乱的酒店床铺照片,看著那句“生怕你担心”后面紧跟的、欲盖弥彰的“嘿嘿”……心头那根紧绷的弦,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瞬间鬆弛下来。 那点被放大的担忧,那丝因等待而生的焦躁,如同阳光下的薄雾,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带著暖意的安心感,悄然熨帖了心底那一小片因他失联而產生的褶皱。 她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红瞳在手机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沉静。 最终,她只回復了极其简短的几个字: “无事。到了就好。” “卷卷家尚可。空调温度適中。” “专心工作。早点休息。” 语气是她一贯的清冷平淡,仿佛只是收到了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匯报信息。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发送前,她刪掉了那句下意识想打出来的“下次记得充好电”,也刪掉了那句“被子我会盖好”。 她觉得……这样就好。 简洁,明了,符合她的风格。 发送完毕,她锁上屏幕,將手机轻轻放在枕边。 黑暗重新笼罩下来,但心境却与之前截然不同了。 身边花卷那细微的呼嚕声似乎也变得柔和起来,不再是恼人的背景音。 她重新躺好,身体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地绷直,而是微微放鬆了些许。 思绪却並未停歇,反而飘得更远。 来到这个世界……多久了? 镜流在黑暗中睁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轮廓,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梳理自己这段奇异的旅程。 身份,是她最初、也是最大的困境。 从查无此人的“黑户”,到如今有了“柳静流”这个勉强能立足的代號,那份张同楷寄来的工作证明复印件,正安静地躺在她的钱包里。 虽然前路依旧漫长,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虚无。 这是她扎下的第一根锚。 性格……镜流无声地自嘲了一下。 曾经的罗浮剑首,七情冻结,心如玄冰。 如今呢? 会因为花卷的八卦而羞恼脸红,会因为唐七叶的失联而心绪不寧,会因为他一句傻乎乎的关心而心生暖意,会因为做出让花卷惊艷的饭菜而获得一丝隱秘的满足……那些被她视为累赘、需要摒弃的“软弱”情绪,如同解冻的春水,正一点点浸润著她坚硬的外壳。 她不再仅仅是力量的象徵,她开始有了属於“柳静流”的喜怒哀乐。 做家务、做饭……这些曾经在她漫长生命中不屑一顾的琐碎技能,如今成了她安身立命、甚至获得认可的重要部分。 她能將厨房变成自己的战场,锅铲翻飞如同舞剑;能將凌乱的房间整理得井井有条,如同梳理复杂的剑招;能精准地掌控火候与调味,如同把握战斗的节奏。 这些烟火气的技能,让她在这个平凡的世界里,找到了另一种掌控感和……价值感。 赚钱……指尖在黑暗中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游戏代练,不停地接单,一分一厘地积攒。 她坚持与唐七叶在水电、生活开销上算得清清楚楚,甚至固执地承担了那台新空调的费用。 为了什么? 为了那份刻入骨子里的独立,为了不成为任何人的依附,为了证明自己可以在这个世界立足,不欠下更多难以偿还的“情”。 钱,是她握在手中的底气,是她对抗这个陌生世界、保持最后一丝尊严的武器。 然而,花卷睡前那带著落寞的低语,此刻却清晰地迴响在耳边。 “钱这东西,赚多少才是个头啊?赚再多,买不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买不来有人在你生病的时候递杯热水,买不来……像现在这样,能抱著闺蜜说悄悄话的温暖。” 钱赚多少才够? 镜流的心湖被这句话搅动得更深了。 她一直以来的目標就是够用,够独立生存,够不依赖他人。 可够用的標准是什么? 像花卷父母那样堆砌起巨大的財富,却换来一个冰冷空旷、只有金钱迴响的家? 还是……像她和唐七叶那个虽然不大、却充满烟火气和琐碎温暖的小窝? 她坚持分帐,坚持独立,是怕欠下人情。 可那个小骗子,似乎从未想过要她偿还什么。 他给予的关心、照顾、甚至是那份小心翼翼的“烦人”,都带著一种不求回报的笨拙真诚。 有了恋人……镜流的心尖微微颤了一下。 这个称呼对她而言依旧带著点陌生和羞耻感。 唐七叶,那个吵吵嚷嚷、想法奇怪、做事毛手毛脚、却又会在关键时刻为她拼尽全力的小骗子。 他像一道不讲理的光,蛮横地闯入她冰封的世界,用他的傻气和执著,一点点融化著她筑起的高墙。 她开始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温度,甚至……开始对他產生一种连自己都难以定义的依恋和……占有欲? 想到花卷说要见他时那股强烈的排斥感,镜流在黑暗中微微蹙眉,隨即又有些懊恼地別开脸。 有了闺蜜……镜流的目光再次落在身边熟睡的花卷脸上。 这个像小太阳一样活力四射、热情直白、又带著点小狡黠的女孩。 她的拥抱是滚烫的,她的笑声是穿透性的,她的关心是毫无保留的。 她填补了镜流在这个世界关於“友情”的空白,让她体验到了另一种纯粹而热烈的羈绊。 虽然……有时热情得让她招架不住。 身份、性格、技能、金钱、恋人、闺蜜……这些曾经与她“镜流”这个名字毫不相干的东西,如今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构成了“柳静流”这个全新的、正在不断生长的生命。 钱赚多少才够? 黑暗中,镜流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或许……花卷说得对。重要的不是数字的堆砌。 重要的是……用这些能力,去守护此刻环绕在她身边的、真实的温暖——那个虽然烦人却让她安心的恋人,那个虽然聒噪却让她感到被需要的闺蜜,那个虽然不大却充满归属感的……家。 只要够支撑这份温暖,只要能让这份平凡的幸福延续下去……不就够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暖流,缓缓流淌过她的四肢百骸,將最后一丝因失眠和纷乱思绪带来的紧绷感彻底融化。 困意,如同温柔的潮水,终於在这一刻悄然漫了上来。 她最后看了一眼身边花卷安静的睡顏,听著她细小的呼嚕声,感受著枕边手机那残留的、属於远方小骗子的微温,缓缓地、彻底地放鬆了身体。 紧绷的脊背终於贴合了柔软的床垫,一直悬在床沿的身体也微微向內侧挪动了一点点,不再那么岌岌可危。 窗外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朦朧变幻的光影。 镜流在黑暗中合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总是习惯性微抿著的唇角,在无人看见的黑暗中,极其放鬆地、几不可察地向上舒展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清浅而平稳的呼吸声,终於融入了花卷那点可爱的呼嚕声中。 第77章 充电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77章 充电 清晨的微光,如同细腻的金粉,透过主臥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涂抹出一道朦朧的光痕。 镜流几乎是和窗外第一缕曙光同时睁开了眼睛。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让她的红瞳在昏暗的光线中迅速恢復了清明,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濛。 她轻轻侧过头,身边的花卷依旧沉浸在梦乡里,昨晚那点可爱的呼嚕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绵长平稳的呼吸。 女孩抱著一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半边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睡顏恬静,像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 镜流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动作轻缓得如同掠过水麵的风,没有惊动身边熟睡的人。 她拿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未读消息安静地躺在锁屏界面。 发送人:小骗子。 时间:06:15。 內容:“镜流老师早安!杭州的天亮得好早啊![太阳emoji] 昨晚睡得好吗?没有我的生活有没有不习惯啊(狗头)” 看著那熟悉的傻气问候和后面那个欠揍的狗头表情,镜流红瞳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她指尖轻点,回復了同样简洁的几个字: “早。尚可。无。” 发送完毕,她放下手机,目光扫过花卷沉睡的脸庞。 良好的作息如同刻在骨子里的律令,即使换了环境也无需调整。 她需要活动筋骨,让沉睡了一夜的气息重新流转起来。 花卷这豪宅般的公寓,客厅虽大,但显然不適合她施展曾经那些凌厉的剑招。 镜流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与主臥相连、视野极佳的大露台。 清晨微凉的空气带著城市尚未完全甦醒的清新扑面而来。 她面向东方,那里天际正晕染开一片瑰丽的橘红。 闭上眼,深深吸气,清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著露水和草木的微香。 缓缓吐气,气息绵长而平稳。 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去追求力量的爆发,而是专注於气息的悠长与內敛,感受著胸腔的起伏,意念引导著晨间的气息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动、循环。 每一个呼吸的节奏都精准无比,如同她曾经演练过千万遍的吐纳心法,只是此刻,再无剑气纵横,唯有晨风拂过面颊的温柔触感。 时间在静默的吐纳中悄然流逝。 当天际的橘红彻底被湛蓝取代,城市的喧囂开始隱隱传来时,镜流缓缓睁开眼,红瞳清澈,仿佛被晨露洗涤过一般。 一夜好眠加上晨起的调息,让她感觉神清气爽。 回到臥室,花卷依旧睡得香甜,只是姿势从抱著胡萝卜变成了四仰八叉,被子被踢开一角。 镜流走到床边,声音不高,却带著清晨特有的清冽。 “卷卷,起床。”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把脸埋得更深。 “卷卷。”镜流提高了些许音量,带著点不容置疑的意味。 “唔……不要……”花捲髮出一声模糊的梦囈,像只被惊扰的小兽,非但没起,反而像找到了热源般,迷迷糊糊地伸出手臂,精准地一把环抱住了站在床边的镜流的腰! 镜流身体瞬间一僵,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她措手不及。 “流流……”花卷把脸贴在她穿著棉质家居服的小腹上,声音带著浓重的睡意和软糯的撒娇,“再睡五分钟嘛……就五分钟……我要充电……” 充电? 镜流对这个词汇感到困惑。 她低头看著像只树袋熊一样掛在自己腰上的花卷,红瞳里充满了不解。 “充电?手机在床头。” “不是手机啦……”花卷闭著眼,脸颊在她腰腹间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喟嘆,“是给卷卷充电!抱著流流……吸收流流养分……这样才有能量起床嘛……” 她理直气壮地解释著自己发明的充电理论,手臂收得更紧了,“流流牌充电宝……能量满满……” 镜流:“……” 她感受著腰间传来的、属於另一个女孩的温热和依赖,听著那套荒谬又带著点孩子气的充电理论,一种混合著无奈、好笑和一丝……被需要的奇异感觉涌上心头。 这小妮子,连赖床都这么……別出心裁。 她试著轻轻掰开花卷环抱的手臂,“起来。早餐。” “不要……电量不足……启动失败……”花卷耍赖,抱得更紧了,还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再充一会儿……就一会儿……” 镜流看著掛在自己身上、仿佛长出了根须的花卷,彻底无语了。 她放弃了强行挣脱的念头,就那么僵直地站著,像一棵被藤蔓缠绕的树,任由花卷这个大型人形掛件抱著她进行所谓的充电。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既怪异又莫名温馨的画面。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杭州。 唐七叶坐在网约车后座,看著手机屏幕上镜流回復的那句简洁到极致的“早。尚可。无。”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悬了一晚上的心,在看到这几个字时,终於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得,看来我们女王陛下在花卷家过得还行,应该没被那疯丫头折腾坏。”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点如释重负的笑意。 虽说未见过花卷那活力四射或者说疯疯癲癲的劲儿,但他隔著屏幕仿佛就是能感受到。 车子驶过西湖边,清晨的湖面笼罩著一层薄薄的雾气,远山如黛,近水含烟,景色如画。 唐七叶立刻举起手机,对著窗外“咔嚓”拍了好几张,手指飞快地点开微信。 “镜流老师!看!西湖!漂亮吧![图片][图片][图片]” “这早上雾蒙蒙的,跟仙境似的!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带你来好好玩一趟!坐船游湖,吃楼外楼的东坡燜肉,一起看三潭映月……” “对了,我快到工作室了。今天任务艰巨,甲方爸爸要求贼高,感觉头髮又要不保了……[哭唧唧]” 他絮絮叨叨地发著消息,仿佛镜流就在身边,能分享他看到的风景和此刻的心情。 虽然知道她大概率不会及时回復,可能还在陪花卷打游戏或者做早餐,但这种分享的衝动却抑制不住。 车子停在一栋充满设计感的创意园区楼下。 唐七叶付钱下车,深吸了一口杭州湿润的空气,拎起装著数位板和笔记本电脑的背包,脸上的轻鬆笑意收敛,换上了一副专注认真的神情。 这次的工作,確实关係重大。 甲方是国內顶尖的游戏工作室之一,这次外包的角色和场景设计,要求极高,报酬也极其丰厚。 做好了,未来几个月的生活都能轻鬆不少,不用费劲赶稿子了,甚至能给自己和镜流老师置办好多东西……想到这,他握紧了背包带子,大步走进了写字楼。 工作室的环境和他想像中差不多,充满了艺术和极客混杂的气息。 巨大的数位屏、堆满参考图的书架、墙上贴满了各种游戏概念草图和人设图。 负责对接的是一位戴著黑框眼镜、发梢前有一撮白毛,看起来很乾练的年轻主美,姓刘。 “唐老师是吧?欢迎欢迎!”刘主美热情地和他握手,引他到安排好的工位,“资料和要求都发你邮箱了,先看看,熟悉一下风格和具体要求。我们这次要的是国风玄幻融合一点赛博朋克的元素,角色设计要兼具仙气与机械感,场景要宏大又细节丰富……” 唐七叶一边听著,一边迅速打开电脑登录邮箱,下载资料。 看著那些详细到近乎苛刻的要求和参考图,他感觉压力山大,但血液里属於画师的兴奋感也被点燃了。 国风玄幻+赛博朋克,这我熟儿啊! “没问题,刘老师,我先消化一下资料。”他戴上耳机,隔绝了周围的杂音,眼神专注地投入了屏幕上的文档和图片中,手指无意识地在数位板上轻轻摩挲著。 偶尔看到窗外掠过一只飞鸟或者一片特別的云,他也会下意识地举起手机拍下来,习惯性地发出去。 “镜流老师,看这云,像不像我?[图片]” “工作室环境还行,就是咖啡机好像不太好使……[撇嘴]” “开始肝了!为了我们的美好未来![奋斗]” 花卷家,上午十点。 客厅巨大的电视屏幕上,《黑神话:悟空》的激昂音乐再次响起。 不过这次,握著主角手柄的人换成了花卷。 镜流换上了一身自己带来的舒適家居服,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温水,红瞳平静地看著屏幕。她不再是操作者,而是成为了一个沉静的观察者和……场外指导,虽然花卷可能並不需要。 “哇呀呀!吃我一棒!”花卷大呼小叫,手指在手柄上按得啪啪作响,屏幕上的小猴子挥舞著棍子冲向前方一群小妖,棍影翻飞,气势十足。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花卷的操作显然没有她的口號那么响亮。 要么是攻击按得太急,招式衔接不上;要么是看到红光预警手忙脚乱,按错了闪避键;最惨的是想跳跃躲过一个陷阱,结果直接跳进了怪堆里,被围殴致死。 “啊——!又死了!”花卷一扔手柄,瘫倒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这游戏太难了!为什么小妖都这么凶残!流流!你昨天到底是怎么打的啊?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开掛了?” 镜流放下水杯,红瞳扫过屏幕上战败时的样子,语气平淡地指出关键,“闪避时机不对。红光出现,需提前预判,非等临身再动。攻击过於急躁,破绽太大。” “呜呜呜……我知道错了嘛……”花卷哀嚎著重新拿起手柄,“再来再来!这次我一定行!哼哼!” 就在花卷准备再次衝锋陷阵时,镜流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连续跳出几条新消息提示。 花卷眼尖,立刻捕捉到了,八卦之魂瞬间燃烧,“咦?流流!是不是你家小骗子又发消息来查岗啦?快看看快看看!” 镜流瞥了她一眼,没理会她的调侃,拿起手机解锁。 果然是唐七叶发来的照片和信息。西湖晨雾的朦朧,工作室窗外的“人形”云朵,还有他对著镜头比了个苦兮兮的“奋斗”手势的自拍,背景是堆满资料的工位。 看著那一张张照片和他絮絮叨叨的文字,镜流红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尤其是那张苦著脸的自拍,配上“为了我们的美好未来”这种傻乎乎的口號,让她觉得有点……幼稚,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她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依旧回復得言简意賅: “云太丑。” “专心。” 发送完毕,她將手机放回原处,目光重新投向屏幕,正好看到花卷操控的小猴子又一次因为贪刀被小妖一爪子拍飞。 “啊!不讲武德!偷袭!” 花卷气得哇哇叫。 镜流无奈地摇摇头,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第78章 被发现了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78章 被发现了 电视屏幕上,那恢弘而充满压迫感的场景光影流转,激昂的背景音乐与花卷大呼小叫的操作声、角色受击音效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客厅。 “哎呀!就差一点!这boss太赖皮了!怎么打不死啊!” 花卷又一次倒在某个精英怪的重锤之下,气呼呼地扔下手柄,瘫在沙发上,像只炸了毛的猫。 她抓起旁边一包薯片,泄愤似的咔嚓咔嚓咬了几口。 花卷虽然操作莽撞,但胜在心態极好,哀嚎几声,灌一口冰可乐,又斗志昂扬地重新开始。 就在她聚精会神,操控著天命人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处险恶的毒沼时—— “叮咚。” “叮咚。” “叮咚。” 镜流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短促而清晰地连续响了三声,在游戏音效的间隙里,显得格外突兀。 花卷的注意力瞬间被这密集的提示音拉走了一部分,她操控的角色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毒沼,嚇得她手忙脚乱地狂按跳跃键才堪堪避开。 “哇!流流!”花卷稳住角色,立刻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镜流,脸上又带上了那种促狭又八卦的笑容,“看看、看看,又是你家那位吧?这才分开多久啊?信息轰炸啊这是!嘖嘖嘖,至於这么宝贝你吗?虽然我们流流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漂亮又有气质,但这股劲儿这也太黏糊了吧?” 镜流神色如常,只是红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无奈。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果然,又是唐七叶。 “镜流老师!甲方爸爸终於通过了初稿!感觉头髮保住了捏![图片]” “杭州这边中午吃的片儿川,感觉没你做的清汤麵香。[麵条emoji]” “现在你们做什么呢?她家沙发舒服吗?你也和我分享分享唄?(小心翼翼探头)” 絮絮叨叨,事无巨细,带著他特有的傻气和小心翼翼的关心。镜流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依旧回復得言简意賅。 “尚可。专注。” 发送完毕,她將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放回扶手。 花卷一直用余光瞄著她的手机內容,见她放下手机,立刻凑近了一点,脸上八卦的笑容更盛,带著点过来人的调侃,“哎,流流,说真的,我看你家那位,对你真是……嘖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至於你呢?虽然话不多吧,但我能感觉出来,你也很依赖他呀。” 她得意地晃晃脑袋,“你们俩这恩爱劲啊,看得我这单身狗都齁得慌!不过……” 她话锋一转,大眼睛里闪烁著狡黠的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故意拖长了语调,装作不经意地拋出一个问题,目光却紧紧锁住镜流的表情。 “不过,你们俩这都同居这么久了,感情这么好,家里长辈就没催过?比如……啥时候把事儿定下来?结婚呀啥的?我估摸著他们家父母应该也挺喜欢你的呀,说不定早已经就把你定成儿媳妇儿了。” 花卷的问题很隨意。 镜流的注意力刚从手机信息上收回,正隨著花卷操控的角色在游戏里探索一个阴森的山洞。 听到“结婚”、“定下来”这样的字眼,尤其是联想到前不久参加的那场婚礼,她脑海中瞬间闪过身份证明的空白、户口簿的缺失……那些悬在头顶的现实困境。 几乎是下意识的,带著一丝对现状的无奈和对花卷问题的直接反应,她专注地看著屏幕,红唇微启,清冷的声音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带著点不经意的坦诚。 “催。但身份证还没有,还不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山洞里的小怪正好被花卷一个华丽的连招清掉,爆出一地光点。 客厅里短暂地只剩下游戏胜利的音效。 镜流自己也愣住了。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猛地一跳! 刚才……说了什么? “身份证还没有”? “还不行”? 红瞳骤然收缩,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捏紧了手中微凉的水杯壁。 一股冰冷的懊悔瞬间攫住了她。 大意了!在花卷这过於轻鬆的氛围和看似不经意的閒聊中,她竟然也没想到……自己会说漏嘴! 她立刻抿紧了唇,像蚌壳牢牢合拢。 刚才还带著一丝游戏专注神色的脸庞,瞬间恢復了惯有的清冷,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紧绷。 她微微侧过脸,避开花卷瞬间变得惊愕和探究的目光,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堆乱七八糟的零食包装袋上,仿佛那里藏著什么宇宙奥秘。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镜流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和瞬间冷下来的气场,骤然变得凝滯。 连电视里激昂的背景音乐都显得格格不入起来。 花卷完全忘记了游戏。 她猛地按下了手柄上的暂停键,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定格。 她转过身,身体完全面向镜流,脸上的嬉笑和调侃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身份…证…还没有?”花卷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带著浓浓的困惑和不解,“流流,你……你刚才说什么?为什么会没有?身份证呢?没有身份证?”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气质清绝的闺蜜,“这……这怎么可能?现在还有没身份证的人?你…你…你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出来的?还是……?” 她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充满了最朴素也最直接的疑惑。 在这个信息高度发达、身份认证无处不在的时代,“没有身份”这件事本身,就足以顛覆她的认知。 镜流依旧沉默著,侧脸的线条显得有些冷硬。 她端著水杯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秘密被猝不及防地戳破一角,暴露在阳光下,让她感到一种本能的抗拒和……一丝慌乱。 她该怎么说? 如何解释自己来自一个游戏世界? 如何解释那空白的过去? 这太荒谬了,连她自己有时都觉得这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花卷看著她沉默抗拒的样子,看著她紧绷的侧影,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劲头反而慢慢沉淀下来。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等著,眼神里的震惊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想要被信任的郑重。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镜流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缓缓转过头,红瞳对上花卷那双清澈而此刻写满真诚和等待的眼睛。 花卷的眼神里没有鄙夷,没有猎奇,只有最纯粹的关心和“我想帮你”的迫切。 这眼神,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穿透了镜流心头那层自我保护的坚冰。 昨晚花卷蜷缩在她身边,带著落寞说起这个空荡豪宅和缺失父母陪伴的迷茫模样,也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这个小太阳,用她滚烫的热情和毫无保留的真诚,撬开了她紧闭的心门。 秘密……或许真的藏不了一辈子。 尤其是在这个將她视为好姐妹的人面前。 有人分担,说说话,出出主意……或许,也不错? 她在这一刻好像才真正理解到当初唐七叶给朋友打电话小心求助时的那种窘迫。 镜流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鬆开了些。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比平时更低,带著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艰涩,却异常清晰。 “卷卷,我……没有过去。没有户籍。没有身份证。” 她顿了顿,避开了最核心的穿越真相,选择了唐七叶最初帮她编织的、也是相对更容易被接受的设定,声音平稳了些许,“从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出来时,什么都没带,也……什么都没有。” 她抬起眼,红瞳里映著花卷专注倾听的脸庞,继续道,“是唐七叶……收留了我。帮我……想办法。”她省略了唐七叶如何捡到她、最初的震惊和试探,只强调了结果,“他一直在……替我找门路,办证明。很麻烦。” 她言简意賅,但“一直在”、“替我找门路”、“很麻烦”这几个词,却清晰地勾勒出了唐七叶在她这件事上的担当和付出。 花卷听得嘴巴微张,眼睛越瞪越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然而,镜流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坦诚,以及提到唐七叶时那不易察觉的、微妙的语气变化,都让她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好姐妹所说的话,绝非玩笑。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涌上花卷心头! 不是对镜流黑户身份的轻视或恐惧,而是—— “臥槽!”花卷猛地一拍沙发扶手,整个人激动地弹坐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充满了巨大的震撼和……由衷的敬佩,“唐七叶?!那个听起来有点弱弱的、被你一个眼神就能嚇退三步的小骗子?!他……他居然这么有种?!”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得极高,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居然敢收留一个没有身份证明的人?!还一直帮你藏著掖著?!帮你找门路办证?!我的天!这风险……这要是被查出来……” 花卷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往下想,但隨即,一股更强烈的敬佩之情喷薄而出,“流流!你家那位,是条汉子啊!真汉子!看来我以前还真是小看他了!光这份胆量和担当,就甩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男人不知多远了!” 她激动地在沙发上挪了挪位置,凑得离镜流更近,眼睛亮得惊人,像发现了新大陆。 “难怪啊!难怪他看你跟看眼珠子似的!难怪他那么紧张!他这是把你当成他拼了命也要保护好的责任了啊!这哪是谈恋爱啊,这简直是……是在刀尖上跳舞,还跳得心甘情愿!” 花卷的惊嘆如同连珠炮,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镜流心上。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去审视过唐七叶的行为。 保护?责任?刀尖上跳舞? 花卷那夸张却直白的形容,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某个被忽略的视角。 那个小骗子……收留她,照顾她,忍受她的冷淡和“武力镇压”,笨拙地討好她,小心翼翼地守护著她身份的秘密,甚至不惜动用他那点可怜的人脉去钻营那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一种更深沉的责任感? 她一直觉得是他烦人,是他傻气,是他懦弱,是他需要她的照顾。 如今,通过这个世界里一个像花卷这样的正常人视角,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在她习以为常的背后,他一直默默地承担著如此巨大的风险,为她撑起了一片立足之地? 镜流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温热的杯壁此刻竟有些烫手。 一股陌生的、带著酸涩暖意的洪流猛地衝撞著她的心防。 花卷的激动还未平息,她看著镜流微微怔忪的侧脸,心头那股为闺蜜不平、又为唐七叶震撼的情绪交织著,让她猛地抓住了镜流的手,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江湖儿女般的豪气。 “流流!你也是啊!你选择相信他,依赖他,留在他身边,把这么大的秘密交给他……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信任啊!你俩……” 花卷用力晃了晃镜流的手,眼神真挚得灼人。 “你俩真是绝配!真的!一个敢收,一个敢留!一个拼命护,一个全心信!这要是不成,简直天理难容!”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和坚定的笑容,反手用力握紧了镜流微凉的手。 “流流!没事的!不就是没有身份吗?我花卷认准的姐妹,管你以前是仙女下凡还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都是我的好姐妹,这一点你记住,不会变!” 她拍著胸脯,豪气干云。 “放心!这事儿我既然知道了,就绝不会袖手旁观!我认识的人也挺多,路子也野!回头我就去打听打听,看看有什么靠谱的法子!或者让我爸他们也侧面问问!咱们群策群力,肯定能想到办法的!” 花卷的热情如同火山爆发,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毫无保留的支持,瞬间驱散了镜流心头因秘密暴露而產生的最后一丝阴霾和不安。 秘密不再是沉重的负担,而是变成了可以分担的难题。 镜流看著花卷那双亮得惊人的、写满交给我的眼睛,感受著手心传来的、属於另一个女孩的坚定而温暖的力道,那种被全然接纳的暖流,缓缓流淌过四肢百骸。 坚冰彻底消融。 她反手,第一次主动地、轻轻地回握了一下花卷的手。虽然动作依旧有些生疏,力道很轻,但这细微的回应,却让花卷的眼睛瞬间更亮了! “卷卷,”镜流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真正放鬆下来的柔和,“谢谢你。” “谢啥!姐妹之间不说这个!”花卷咧嘴一笑,鬆开手,重新抓起手柄,仿佛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浑身充满了干劲,“来来来!继续!有了目標,打游戏都有劲了!看我今天不把这个破山洞打通关!” 她重新投入游戏,大呼小叫的声音再次充满客厅,但气氛已然不同。 一种更深厚的、基於共同秘密和全然信任的羈绊,在两人之间已然建立。 镜流看著花卷活力四射的背影,红瞳深处漾开浅浅的涟漪。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点开了那个备註为小骗子的聊天框。 她看著最后几条他发来的絮叨信息,沉吟了片刻。 然后,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开始敲打。 “卷卷知道了。” 她打下这五个字,发送。 没有解释前因后果,没有描述花卷的反应,只是平静地陈述了这个事实。 杭州,创意园区。 唐七叶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屏幕上铺开的场景线稿。 巨大的显示器上,一座融合了飞檐斗拱与冰冷金属管线的空中楼阁悬浮在云雾繚绕的赛博都市之上。 他左手在键盘上快速切换著笔刷,右手握著压感笔在数位屏上快速勾勒著支撑楼阁的巨型仿生机械臂的细节,力求在国风的飘逸与赛博的硬朗之间找到完美的平衡点。 刘主美和其他几个美术组的同事围在他身后不远处,低声討论著什么,空气中瀰漫著咖啡因和创作焦灼混合的气息。 唐七叶的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完全沉浸在笔下的世界里。 甲方对仙气与机械感融合的要求极高,每一处细节都需要反覆推敲。 他刚刚解决了一个屋檐与能量导管衔接的难题,正试图將机械臂关节处的液压结构与祥云纹饰结合…… “嗡——” 放在手绘屏旁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震动了一下。 唐七叶的注意力被打断了一瞬,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屏幕上弹出微信消息预览。 “镜流老师:卷卷知道了。” 唐七叶的瞳孔骤然收缩! 握著压感笔的右手猛地一抖! 笔尖在数位屏上不受控制地划出一道又长又歪的墨线,瞬间破坏了机械臂关节处那处精心勾勒的、刚有雏形的祥云纹路! “嘶——!”唐七叶倒抽一口冷气,手忙脚乱地想去按ctrl+z。 然而,激动下,他左手按在键盘上的位置完全偏移! “啪嗒!” 不是撤销的快捷键,而是他慌乱中碰到了旁边一杯刚泡好、还没来得及喝的滚烫咖啡! 马克杯应声而倒! 深褐色的、冒著热气的液体瞬间泼洒出来,如同灾难般漫过键盘,溅湿了数位屏的边缘,甚至有几滴滚烫的咖啡直接溅到了他挽起袖口的手臂上! “啊!”唐七叶痛呼一声,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甩著手臂上滚烫的液体。 “怎么了?!” “唐老师?!” “快!纸巾!抹布!” 周围的同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刘主美和离得近的两人立刻冲了过来。 “没事没事!咖啡!咖啡洒了!”唐七叶一边忍著烫痛,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一半是因为烫的,另一半,则是因为那条只有五个字、却如同惊雷般的消息! 卷卷知道了?! 花卷知道了?! 她知道什么了?! 是身份的事?! 镜流告诉她的?! 怎么会?! 发生什么事了?! 无数个问题像炸开的烟花,瞬间挤爆了他的大脑。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 刘主美迅速抽了大把纸巾过来擦拭键盘和屏幕,另一个同事也递过来湿巾给他擦手臂。 “唐老师你没事吧?烫著没有?快去用冷水冲一下!”刘主美看著狼藉的桌面和唐七叶惨白的脸色,关切地催促。 “没……没事,一点点烫,不严重。” 唐七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还有些发颤。他接过湿巾胡乱擦了擦手臂上发红的地方,刺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顾不上收拾残局,也顾不上周围同事关切的目光,一把抓起那部倖免於难的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飞快地解锁屏幕,点开微信,死死盯著那五个字。 “卷卷知道了。” 没有下文。 没有解释。 没有表情。 这简短的陈述句,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让他心惊肉跳! 他几乎能想像到镜流在发送这条消息时,那副清冷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吃米饭一样的神情! 完了完了完了…… 原本以为他不在,花卷家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却没料到,仅仅第一天,就暴露了。 镜流怎么会主动告诉她? 是意外说漏嘴了? 还是被花卷套出话了? 花卷什么反应? 震惊?害怕?还是……? 她会不会说出去? 镜流现在怎么样? 会不会有危险? 花卷家安全吗? 无数个糟糕的念头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將他淹没。 刚才还因为初稿通过而雀跃的心情荡然无存,只剩下那种即將失去镜流的巨大恐慌和担忧。 他手指颤抖著,飞快地在对话框里输入。 “什么?!她知道什么了?!身份的事?!怎么回事?!她什么反应?!镜流老师你没事吧?!她有没有……” 打到这里,他猛地停住。 不行!太乱了! 这样发过去只会让镜流更烦。 而且她现在在花卷家,万一花卷就在旁边看到…… 唐七叶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刪掉了那串语无伦次的问题,强迫自己用最简洁、最不会引起误会的句子询问。 “镜流,你还好吗?方便说话吗?” 发送。 然后,他死死攥著手机,像抓著救命稻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等待著那头的回应。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手臂上被咖啡烫到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桌面上狼藉的咖啡渍散发著浓郁的焦苦气息,周围同事收拾残局的声音仿佛都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他的世界,此刻只剩下手机屏幕上那个沉默的对话框,和心头疯狂滋长的那份恐惧失去。 花卷家客厅。 电视屏幕上,花卷操控的天命人正和一个体型巨大的石像守卫打得难解难分,技能光效乱飞。 镜流的手机在沙发扶手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她拿起看了一眼。 “小骗子:镜流,你还好吗?方便说话吗?” 消息很简短,但镜流几乎能透过屏幕,看到那个小骗子此刻惊慌失措、脸色煞白、坐立不安的样子。 他肯定嚇坏了。 镜流红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瞭然。 她甚至能想像到他可能冒失的打翻咖啡或者撞到桌角的狼狈场景。 她看了一眼旁边全神贯注、大呼小叫的花卷,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无事。很好。已交心。她接受。承诺保密,並帮忙想办法。” 依旧是镜流风格的简洁,但信息量足够——她没有事,让自己放心,她和花卷谈过了,花卷接受了,而且主动提出帮忙,还承诺保密。 发送完毕,她將手机放回原处,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温水。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秘密被分担出去的感觉……似乎,也没那么糟。 甚至……有点轻鬆? 她看著花卷奋力搏杀的背影,那个咋咋呼呼的女孩,此刻在她眼中,已然是真正的可靠姐妹。 镜流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掩去了红瞳深处一闪而过的、极其浅淡的暖意。 嗯。卷卷,很好。 第79章 早点回来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79章 早点回来 花卷家客厅,激烈的游戏音效还在持续。 镜流放下手机,屏幕上她回復的“无事。很好。她接受。承诺保密,並帮忙想办法。”虽然信息明確,但似乎……並不能完全安抚那个容易胡思乱想的小骗子。 毕竟,事关她的身份。 对他而言,这便是他最大的心结。 镜流微微蹙眉。 文字交流的局限在此刻显露无疑。 她需要一个更直接的方式,让他彻底安心。 恰好屏幕上的花卷操控的天命人一个失误,被石像守卫的重锤狠狠砸飞,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哎呀!又没了!”花卷懊恼地扔下手柄,抓起旁边的冰可乐猛灌一口,“不行不行,得歇会儿!流流,我去趟洗手间!” 镜流顺势站起身,语气平淡自然,“嗯。我也去。” “好嘞!”花卷不疑有他,趿拉著拖鞋啪嗒啪嗒跑向主卫。 镜流则走向次臥的独立卫浴。 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客厅的游戏背景音,只有水流声和换气扇低沉的嗡鸣。 她走到洗手台前,看著镜中自己那张依旧清冷、却因生活而多了几分生气的脸庞,红瞳沉静。 她拿起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唐七叶的视频通话请求——她觉得视频或许更直接,更能传递情绪。 杭州,创意园区。 唐七叶正死死盯著手机屏幕,像一尊即將风化的石雕,看著镜流的回覆。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手臂上被咖啡烫到的地方隱隱作痛,桌面的狼藉已经被同事帮忙清理了大半,但那股焦糊味和內心的焦灼混合在一起,让他坐立难安。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伴隨著震动和急促的铃声! 不是消息提示,是视频通话请求! 发起人:镜流老师! 唐七叶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猛地鬆开!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激动,手指颤抖著戳向了绿色的接听键! “歪,镜流!”电话接通瞬间,唐七叶的喊声就衝口而出,带著显而易见的惊慌和急切,音量甚至没控制住,引得旁边还在擦拭键盘的刘主美都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屏幕亮起,镜流清冷的面容出现在画面里。 背景是明亮的瓷砖墙壁,她似乎站在洗手间里。 乌黑的髮髻依旧一丝不苟,红瞳平静地注视著镜头,只是那眼神深处,似乎带著一丝……无奈? “慌什么。” 镜流清泠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像一股清冽的泉水,瞬间浇熄了唐七叶心头大半的焦灼,“我无事。” “你……你真的没事?”唐七叶压低了声音,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仿佛这样能离屏幕里的她更近一点,眼睛死死盯著她的脸,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不安或勉强的痕跡,“花卷她……她没为难你?没害怕?她真的……知道了?” “嗯。”镜流微微頷首,镜头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不小心说漏了。只说了……无身份,来自偏僻处。其余未提。” 她特意强调了其余未提,意指穿越的核心秘密並未暴露。 “她……什么反应?”唐七叶的心依旧悬著。 “接受。”镜流的回答简洁有力,“承诺保密。並言,会帮忙想办法。” “帮忙想办法?”唐七叶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她能有什么办法?这事儿多麻烦……” “她言,认识人多,路子野。”镜流平静地复述著花卷的话,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怀疑,“承诺打听,群策群力。” 唐七叶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花卷那风风火火的性子,说路子野倒也可能,只是这事关重大……但看著镜流那平静无波、甚至带著点“看吧,我就说没事”的眼神,他心头那股怕失去的巨大恐慌终於缓缓平息下来,像退潮的海水,留下疲惫的沙滩。 他长长地、深深地吁了一口气,肩膀垮塌下来,靠在椅背上,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紧绷的神经一旦鬆懈,咖啡烫伤的刺痛感就更明显了,他下意识地“嘶”了一声,揉了揉手臂。 “你安心工作。”镜流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他耳中,“这边无事。花卷……很好。真心待我,如姐妹。” “姐妹……”唐七叶细细咀嚼著这个词,看著屏幕里镜流那双沉静的红瞳,心头百感交集。 他从未想过,镜流这样清冷如冰的人,会如此平静地承认另一个女孩是她的姐妹。 “嗯……”唐七叶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嗯…算…算是因祸得福吧,花卷知道了也好,多一个人想办法,总比我们俩瞎撞强。而且她家……背景好像不简单,说不定真能帮上忙。” 他顿了顿,看著镜流在屏幕里安然无恙的样子,失而復得的巨大庆幸感包裹著他,让他忽然不想那么快结束这通电话。 “镜流老师……”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和恳求,“你……你再让我多听一会儿你的声音吧?就一会儿……我……我有点……”他有点说不下去了,总不能说“我被嚇坏了需要你的声音定定神”。 镜流在屏幕那头,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后怕、疲惫,以及那份小心翼翼的、不想掛断的眷恋。 他揉著手臂的动作,额角渗出的细汗,还有那微微泛红的眼眶,不知是急的还是烫的,都落在她眼里。 烦人。 又在说这种……黏糊糊的话。 镜流在心里评价著,红瞳深处却处处是柔和。 她看著他狼狈又可怜兮兮的样子,终究没像往常那样直接冷声拒绝或掛断。 她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在唐七叶以为她要直接掐线的时候,听到她用那清冷依旧、却似乎比平时放缓了一点的语调说道。 “专心工作。画好稿子。”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加了一句。 “早点回来。” 说完,没等唐七叶反应过来,屏幕瞬间一黑——通话被乾净利落地掛断了。 “嘟…嘟…嘟……” 忙音响起,唐七叶却依旧保持著举著手机的姿势,呆愣愣地看著恢復成聊天界面的屏幕。 刚才……镜流老师说了什么? “早点回来”? 她主动说的? 为了让他安心工作……主动说的?! 一股暖流猛地衝上唐七叶的天灵盖!心臟像是被泡进了温热的蜜糖里,刚才的惊嚇、烫伤的疼痛、桌面的狼藉……所有的不愉快瞬间被这股狂喜冲刷得乾乾净净! 她第一次主动说这样的话! 虽然只有四个字,语气也平淡得像在说记得带钥匙,但听在唐七叶耳朵里,无异於天籟之音! 这简直比甲方爸爸通过初稿还要让他振奋一百倍! “嘿嘿……嘿嘿嘿……”唐七叶忍不住咧开嘴,对著黑掉的手机屏幕傻笑起来,笑容越来越大,像个刚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 手臂上的刺痛感仿佛都变成了甜蜜的勋章。 “唐老师?你……没事吧?” 刘主美看著唐七叶刚才还面如死灰,接了个电话就突然笑得像个傻子,还对著黑屏的手机发花痴,不由得担心他是不是被烫傻了或者刺激过度了。 “啊?哦!没事!刘老师我没事!” 唐七叶猛地回过神,脸上还带著收不住的笑意,他迅速放下手机,抓起压感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斗志和干劲! “非常好!前所未有的好!来来来!我们继续!刚才那个机械臂的祥云纹饰,我有了个新想法!保证又仙又硬核!” 他像打了鸡血一样,迅速投入到工作中。 笔尖在数位屏上飞快地舞动,线条流畅而精准,灵感如同泉涌!困扰他许久的融合难题,似乎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什么身份危机,什么花卷知情,统统被他拋到了脑后!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画好稿子!早点回去!不能让镜流老师失望! 刘主美和其他同事看著瞬间满血復活、甚至状態爆棚的唐七叶,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这通电话……是什么灵丹妙药? 花卷家,深夜。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播放著一部轻鬆治癒的动画电影,暖色调的画面和柔和的音乐充满了客厅。 茶几上摆著镜流晚上做的精致小点心和切好的水果。 花卷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怀里抱著那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被萌到的嚶嚶声。 镜流则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背脊挺直,手里捧著一杯温热的牛奶,红瞳虽然看著屏幕,但眼神似乎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电影进入平缓的过渡段。 花卷伸了个懒腰,拿起一块做成小兔子形状的奶冻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安静得几乎像一尊玉雕的镜流。 柔和的屏幕光映在镜流沉静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她的美是清冷的,带著一种遗世独立的疏离感。 但此刻,在这已经有了点人烟气的客厅里,花卷却从这份清冷中,看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或者说,是长久以来独自支撑的痕跡? 花卷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疼。 她放下奶冻,挪了挪位置,凑到镜流坐的沙发边,挨著她的腿坐在地毯上,仰起脸,声音比平时轻柔了许多,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探询。 “流流……” 镜流收回放空的思绪,红瞳微转,落在花卷脸上,带著询问。 花卷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白的表达,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心疼。 “流流,我……我就是觉得,有点心疼你。” 镜流微微一怔,红瞳里掠过一丝不解。 心疼? 她有什么需要心疼的? 花卷看著她的反应,更觉得心酸,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镜流的睡衣衣角,像个小孩子在寻求安慰,又像是想把温暖传递过去。 “你看啊,你以前……在那么偏僻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一个人出来……肯定吃了很多很多苦吧?” 花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浓浓的鼻音,“无依无靠的,什么都没有,谁都不认识……那得多难啊!多孤单啊!” 她无法想像镜流是如何熬过那段“查无此人”、如同行走在黑暗中的日子的。 那份艰辛和孤独,光是想想,就让从小衣食无忧、被宠爱包围的花卷感到窒息般的心疼。 镜流听著花卷的话,看著她眼中那毫无作偽的疼惜,握著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花卷描述的无依无靠、孤单,其实与她真实的穿越经歷並不完全相符。 但那份初临这陌生世界的茫然、对自身存在的怀疑、以及身份缺失带来的巨大不安全感,却是真实存在过的。 那些被她用强大的意志力压制下去的情绪,此刻被花卷如此直白而温柔地触碰到了。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沉默著,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花卷见她沉默,只当她是默认了那段艰辛,心头更软。 她吸了吸鼻子,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明朗而充满庆幸,带著那种幸好幸好的欣慰。 “不过!幸好!老天爷还是开眼的!让你遇到了唐七叶那个傢伙!” 花卷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也恢復了活力,“虽然那傢伙听起来是有点不靠谱,傻乎乎的,还总被你嫌弃……但是流流!他真的是个好人!天大的好人!胆子大,心肠热,也有担当!” 她掰著手指头细数。 “你看!他敢收留你,帮你藏身份,教你东西,还费心费力想办法给你弄证明!就冲这份胆子,这份情义,就够爷们儿了!而且,他对你多好啊!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家务?他肯定抢著干吧?虽然你做得比他好一万倍!还有还有,他那副生怕你受一点委屈、离了你活不了的样子……虽然黏糊了点,但多真啊!” 花卷越说越激动,仿佛唐七叶是她发掘的宝藏男孩。 “真的!流流!我觉得你眼光特別好!虽然过程是离奇了点,但结果是好的呀!你找到了一个真心对你好、愿意为你豁出去的人!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用力握了握镜流的衣角,仰著脸,笑容灿烂而真挚,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感。 “所以啊,你现在终於不用再一个人扛著了!你有他了!有我这个好姐妹了!你有家了!一个好的归宿!真的,我特別特別为你高兴!” 家…… 归宿…… 她抬起眼,红瞳对上花卷那双写满真诚祝福和纯粹喜悦的眼睛。 女孩仰著脸,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眼底没有丝毫的杂质,只有对她最美好的祝愿。 镜流沉默地看著她,看了很久。 客厅里只有电影轻柔的背景音乐在流淌。 花卷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流流?我说错什么了吗?” 镜流缓缓摇了摇头。她放下手中的牛奶杯,杯底与茶几玻璃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然后,在花卷惊讶的目光中,镜流微微俯身,伸出了手。 那只手,曾经握剑时稳定得如同磐石,此刻却带著一丝生疏的温柔,轻轻地、却稳稳地落在了花卷蓬鬆柔软的发顶上。 动作很轻,带著一种长辈安抚晚辈般的、略显僵硬的温和,揉了揉。 “……谢谢。” 镜流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静暖意。 红瞳深处,那常年冻结的冰层,仿佛被这满室的温馨和女孩滚烫的真心,融化开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缝。 花卷瞬间呆住了! 头顶传来的、属於镜流微凉指尖的触感和那生涩却无比珍重的揉动,让她浑身过电般一麻! 被摸头了! 还……还说了谢谢! 这不是敷衍,是发自內心的认可和接纳! “流流!” 花卷猛地从地毯上弹了起来,像颗小炮弹一样扑过去,紧紧抱住了镜流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带著巨大的喜悦和一点点哽咽,“谢什么!我们是最好的姐妹!永远都是!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和唐七叶一起揍扁他!” 镜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熊抱撞得身体微微一晃,本能地僵硬了一瞬。 但感受著怀中女孩传递过来的、毫无保留的依赖和暖意,那份僵硬又缓缓地、彻底地放鬆了下来。 她没有推开,只是任由花卷抱著,感受著那份属於姐妹的滚烫的羈绊。 第80章 回家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80章 回家 身份的泄露並没有改变什么。 三天的时间,在花卷家零食堆成山、游戏音效震天响、以及姐妹间时而嬉闹时而交心的氛围里,流淌得飞快。 镜流的小雾霾蓝旅行箱再次被装得整整齐齐,稜角分明,仿佛里面不是衣物洗漱用品,而是即將出征的行装。 “流流!真不用我送你回去吗?地铁多挤啊!我开车送你吧!保证一脚油门到家门口!” 花卷像只围著主人打转的小狗,试图做最后的挽留,大眼睛里满是不舍。 “不用。”镜流拉上拉链,动作乾脆利落,“地铁直达,方便。”她顿了顿,看著花卷那副將要被拋弃的可怜模样,红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补充道,“下次,再来。” “真的?!”花卷眼睛瞬间亮了,“一言为定!下次我要点菜!糖醋排骨!海肠捞饭!还有……” “好。”镜流简洁地应下,打断了她的报菜名。 她提起箱子,走向玄关。 花卷一路跟到门口,像个小尾巴,嘴里还在碎碎念,“到家记得给我发信息啊!別学那个小骗子动不动失联!……对了,他今天回来是吧?晚上?嘖,那岂不是变成我要独守空闺了?……流流你要想我啊!……” 镜流在花卷的喋喋不休和故作夸张的哀怨目光中,终於踏出了花卷家的大门。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那个充满活力和零食香气的空间。 上了地铁,车厢特有的摇晃感和混杂著消毒水与体味的气息包裹上来。 镜流拉著行李箱,站在靠门的位置,红瞳平静地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gg牌和人群剪影。 花卷的聒噪仿佛还在耳边迴荡,带著一种令人哭笑不得的温暖。 这三天,像一场短暂而喧闹的梦。 热闹,被需要,甚至……被理解。 花卷那毫无保留的接纳和姐妹情谊,深深触动著她。 然而,当熟悉的单元楼出现在视野里,当电梯门在熟悉的楼层打开,当钥匙插入锁孔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我回来了。” 这句习惯性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在舌尖无声消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门被推开。 迎接她的,不是那个总是带著点傻气笑容、第一时间迎上来接过她手中东西的身影,也不是那句熟悉的、带著点討好意味的“镜流老师辛苦了”。 只有一片寂静。 客厅里,她离开时是什么样子,现在依旧是什么样子。 茶几上,唐七叶临走前没喝完的半杯牛奶早已乾涸,杯壁上留下浅浅的渍痕。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淡淡的、属於空置房间的微尘气息,以及……一种名为“空落”的、无形的存在。 没有画笔划过数位板的沙沙声,没有游戏音效,没有他翻找零食包装袋的窸窣,没有他对著屏幕时而皱眉时而傻笑的自言自语……甚至,没有他那无处不在的、带著点小心翼翼和暖意的气息。 只有绝对的、沉甸甸的寂静。 镜流站在玄关,行李箱的滚轮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脱下鞋子,整齐地摆放在鞋柜里属於她的位置。 然后,拉著箱子走进客厅。 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確认这空间的空。 她將行李箱靠墙放好,没有立刻去收拾。 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沙发,扫过阳台上那盆在晨光里舒展著叶片的绿萝,扫过紧闭的书房门……一种细微的、被放大的不適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缓缓漫上心头。 这几天在花卷家的热闹和温暖,像一层薄薄的屏障,暂时隔绝了这种感觉。 但当屏障撤去,独自回到这个由两人共同构筑的空间时,那个人的缺席所带来的空,便以数倍的力量反噬回来,清晰得令人心悸。 原来……习惯了聒噪之后,寂静竟会如此……难以忍受。 镜流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流下,她掬起一捧,用力拍在脸上。 刺骨的凉意瞬间刺激著皮肤,让她微微打了个寒噤。 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一张湿漉漉的脸。 水珠顺著光洁的额头滑下,滚过挺直的鼻樑,滴落在洗手池中。 红瞳里带著一丝被冷水激醒的清明,但更深处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寂和……一丝被她强行压下去的、名为期待落空的烦躁。 他还没回来。 手机屏幕亮起,是唐七叶发来的消息。 “镜流老师,我准备登机了!大概凌晨一点左右能到家![飞机emoji] 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凌晨一点…… 镜流用毛巾擦乾脸上的水珠,动作有些用力。 指尖残留的冰凉触感,似乎也带走了最后一丝浮动的情绪。 她將毛巾掛好,走出洗手间,红瞳恢復了一贯的沉静。 她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行李。 衣物取出,掛好或叠放整齐。 洗漱用品归位。那本《人情世故三百问》放回书架上它原来的位置。 动作精准,节奏稳定,仿佛在完成一套既定的程序。 做完这一切,她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简单的清汤麵。 麵条在滚水里翻腾,氤氳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 她安静地吃完,洗净碗筷。 时间还早。 她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城市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下,似乎都有一个等待归人或者团聚的故事。 而她身后的这个空间,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备註为小骗子的聊天框。 指尖悬停在输入框上方,却久久没有落下。 想说什么?问他到哪了?提醒他注意安全? 还是……单纯地觉得这安静有些刺耳? 最终,她什么也没发。 锁上屏幕,將手机放在茶几上。 她走进书房,打开电脑,陆续点开几个游戏代练的单子。 绚丽的技能光效在屏幕上炸开,激烈的战斗音效瞬间充满了空荡的书房。 她操控著角色,动作依旧精准、高效,如同设定好的程序,在虚擬的战场上收割著一个又一个目標。 只是那红瞳深处,映著屏幕变幻的光影,却少了几分平时沉浸其中的专注,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疏离。仿佛那激烈的战斗,只是为了填补这过於空旷的夜晚和心头那点细微的、难以名状的空隙。 时间在键盘敲击声和游戏音效中缓缓流逝。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灯火也熄灭了大半。 镜流看了一眼时间,关掉了电脑。 屏幕暗下去,书房瞬间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她站起身,走出书房,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小小的夜灯,散发著昏黄柔和的光晕。 她没有开大灯,借著夜灯微弱的光,走进自己的房间。 关门,落锁。 动作轻缓,却带著一种刻意的隔绝。 洗漱,换上柔软的睡衣。 躺进属於自己的、带著淡淡草木薰香气息的被子里。 夜灯的光线从门缝底下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带。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呼吸平稳,身体放鬆。 然而,听觉却变得异常敏锐。 楼道里电梯运行的微弱嗡鸣,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辆声,甚至……隔壁邻居家隱约传来的电视声……都被无限放大。 她在等。 等那个熟悉的、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等那个带著疲惫和归家喜悦的、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等那个……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的、属於小骗子的聒噪。 凌晨,万籟俱寂。 钥匙插入锁孔,极其轻微地转动。 “咔噠。”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一个拖著行李箱、风尘僕僕的身影像做贼一样溜了进来,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唐七叶回来了。 他反手轻轻关上门,后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 旅途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但更多的是一种回到熟悉港湾的巨大安心感。 杭州再好,酒店再舒適,终究比不上自己这个小小的、充满了他和她气息的小窝。 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玄关处感应夜灯因为他进门而自动亮起,投下一小片暖黄的光晕。 空气里瀰漫著熟悉的、混合著草木薰香和淡淡油墨顏料的气息,还有……一丝独属於镜流的清冷味道。 他贪婪地吸了一口家里的空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鬆快了几分。 目光扫过客厅,借著夜灯微弱的光,能看到一切都井井有条,和他离开时差別不大。 茶几上很乾净,没有乱放的零食包装。 他的行李箱靠墙放著,旁边是镜流那个雾霾蓝的小箱子。 镜流老师……应该已经睡熟了吧? 想到此,唐七叶的动作更加轻手轻脚。 他脱掉沾染了旅途尘埃的外套,掛在玄关衣架上。 换上拖鞋,像只猫一样,踮著脚尖,先把行李箱推进自己房间的角落,儘量不发出声音。 然后,他摸黑走向洗手间。 连灯都没敢开,只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用最小的水流完成了洗漱。 牙膏清凉的味道驱散了些许睏倦。 他对著镜子,看著自己略显憔悴但眼神明亮的倒影,无声地咧了咧嘴。 终於回来了。 轻手轻脚地摸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光。 他摸索著走到床边,连睡衣都懒得换,直接掀开被子,把自己像一摊泥一样摔进了柔软的被窝里。 “唔……”满足的喟嘆几乎要溢出喉咙,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毛巾被里是熟悉的、阳光晒过的味道,混合著一点他自己的气息。 枕头完美地承托著疲惫的脖颈。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囂著放鬆和沉睡。 虽然杭州的接待標准很高,床垫柔软得像云朵,但此刻身下这张普通的、甚至有点硬的床,却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和……舒服。 这才是家啊。 意识几乎是瞬间就模糊了。 三天的紧张工作、旅途奔波积累的疲惫,在此刻安全感的包裹下汹涌袭来。 他几乎是在沾到枕头后的几秒钟內,就沉入了香甜的梦乡。 清晨。 熹微的晨光,如同最轻柔的画笔,一点点染亮窗帘的缝隙,將房间的轮廓从黑暗中温柔地勾勒出来。 唐七叶是在一种奇异的、温暖又沉重的包裹感中,迷迷糊糊醒来的。 意识像是沉在温暖的海底,缓慢地上浮。 身体很沉,仿佛被什么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东西温柔地禁錮著,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鼻尖縈绕著一种极其熟悉的、清冽中带著一丝草木薰香的冷香,这香气如同有魔力,让他本能地想要靠得更近,汲取更多。 他无意识地动了动身体,想调整一下姿势,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压著,有点发麻。 胸口也沉甸甸的,仿佛压著什么……东西? 东西? 这个认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他混沌的意识骤然清晰了几分! 唐七叶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自家熟悉的天花板,晨曦正为它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光边。 然后,他缓缓地、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低下头—— 乌黑柔顺的髮丝,如同上好的绸缎,铺散在他深蓝色的枕头上,甚至有几缕调皮地拂过他的下頜,带来细微的痒意。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安静地、毫无防备地枕在他的手臂上,大半张脸埋在他的颈窝和胸口之间,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小截挺翘的鼻樑。 那均匀而清浅的呼吸,带著温热的、如同兰麝般的吐息,一下下拂过他颈侧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熟悉的草木薰香气息,浓郁地包裹著他。 是镜流。 镜流老师?! 唐七叶的大脑瞬间宕机! 一片空白!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只有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声音大得他自己都怕会吵醒怀中的人!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时候进来的?! 怎么睡到他床上来了?! 还……还抱著他?! 无数个问號如同沸腾的开水泡泡,在他脑海里咕嘟咕嘟地炸开!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手足无措……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衝击得他头晕目眩。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试图看清她的脸。 镜流睡得很沉。 长而浓密的睫毛如同停歇的蝶翼,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平日里总是习惯性微抿著的唇瓣,此刻放鬆地微微张开一条缝隙,透出一点珍珠般的贝齿。 她白皙的脸颊上,因为沉睡和相拥的暖意,透出两抹极淡的、如同朝霞初染般的红晕。 这抹红晕,让她清冷如霜的容顏,平添了难以言喻的生动和……脆弱的美感。 她的一只手臂,正横亘在他的腰腹间,鬆鬆地环抱著。 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攥著他胸前睡衣的一小片布料,指节放鬆,带著一种孩子气的依赖感。 整个身体,以一种全然信任和放鬆的姿態,依偎在他的怀里。 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港湾,是抵御一切寒冷的壁垒。 唐七叶看得痴了。 所有的震惊和疑问,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从未有过的、脆弱而美丽的睡顏所融化。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將他淹没的暖流和怜惜,如同涨潮的海水,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腔。 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如同梦境般的一幕。 就在这时,一阵清晨的凉风,不知从哪里钻了进来,调皮地掀动了窗帘的一角,也带来一丝寒意。 唐七叶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人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环抱著他的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仿佛在无意识地汲取他身上的暖意。 那攥著他衣襟的手指,也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唐七叶的心尖上,带来一阵酥麻的悸动和更汹涌的保护欲。 他立刻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著身体,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將自己那只被压得发麻的手臂,一点点、一点点地从她颈下抽出来。 动作轻柔得如同拂过初绽的花瓣。 手臂获得自由后,传来一阵强烈的酸麻感,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怀里的人身上,生怕一点动静就惊醒了这易碎的美梦。 他侧过身,更加方便地面对著她,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越过她的身体,探向床的另一侧——那里堆著一床备用的、厚实的毛毯。 指尖触碰到毛毯柔软的绒毛。 他轻轻捏住一角,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將它拉了过来。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稀世珍宝,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镜流沉睡的脸上,捕捉著她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还好,她似乎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温暖的怀里又蹭了蹭,鼻尖几乎要贴到他的锁骨,呼吸依旧均匀绵长,並未醒来。 唐七叶鬆了一口气,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比画三天稿子还累。 他小心翼翼地抖开毛毯,將它严严实实地盖在镜流身上,一直盖到她的肩膀。 动作轻柔地掖好边角,確保没有一丝冷风能钻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躺好,身体依旧僵硬著,不敢有大的动作。 他侧躺著,手臂虚虚地环在她的毛毯之外,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態。 目光贪婪地、近乎虔诚地描摹著近在咫尺的睡顏。 晨曦的光线越来越明亮,温柔地洒在她脸上,给那细腻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柔光。 她蜷缩在温暖的毛毯和他身体构成的港湾里,睡顏安稳恬静,像一个终於找到安全角落、卸下所有防备的孩子。 唐七叶静静地看著,心中百感交集。 震惊褪去后,是巨大的、几乎將他淹没的喜悦和难以置信的幸福感。 那个总是清冷疏离、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镜流老师,竟然会在深夜,如此毫无防备地溜进他的房间,爬上他的床,依偎在他怀里入睡…… 这简直……像梦一样不真实。 但怀中真实的重量和温度,鼻尖縈绕的冷香,都在清晰地告诉他——这不是梦。 是因为他不在的这几天,她感到了不安? 还是……花卷那丫头又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又或者……是那通电话之后,她心底那层坚冰,终於又融化了一角? 无论原因是什么,此刻,她就在这里,在他怀里,睡得如此安稳。 这个认知,让唐七叶的心尖像是被泡在了温热的蜜糖里,甜得发颤,暖得发烫。所有的疲惫,旅途的劳顿,工作的压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眼,这梦一般的场景就会消失。 他只想这样静静地看著她,守护著她难得的、卸下所有防备的安眠,直到地老天荒。 第81章 蜕变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81章 蜕变 时间,在晨光与静謐中,仿佛被无限拉长。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交错的呼吸声,和一种无声的、温柔到极致的暖流在静静流淌 窗帘缝隙透进的光束斜斜地打在床尾的毛毯上,空气中浮动著细小的微尘。 唐七叶保持著侧躺的姿势,手臂虚虚地环在盖著薄薄毛毯的镜流腰侧,目光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一瞬不瞬地描摹著怀中人的睡顏。 她的呼吸清浅均匀,长睫在眼下投下静謐的扇形阴影,脸颊上那抹因温暖而生的红晕尚未褪去,像初雪上沾染的朝霞,清冷中透出惊心动魄的柔软。 就在他沉醉於这近乎虚幻的安寧时,那浓密如蝶翼的长睫,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唐七叶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呼吸下意识地屏住。 紧接著,那紧闭的眼瞼缓缓掀开。 一双清澈如红宝石、却又带著初醒时朦朧水光的瞳眸,毫无预兆地、直直地撞进了唐七叶专注凝望的视线里!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镜流的眼神起初是茫然的,带著未散的睡意,如同迷路在晨雾中的小兽。 然而,这份茫然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瞬间。 当她的目光聚焦,看清了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庞,看清了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专注、温柔与……某种她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沉甸甸的坚定时—— 红瞳骤然收缩! 震惊、羞赧、一丝被窥破隱秘的慌乱……复杂的情绪如同闪电般掠过她的眼底! 她的身体在毛毯下瞬间绷紧!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拉开这过於亲密的距离! 然而,唐七叶的手臂,虽然只是虚虚环著,却在此刻像一道温柔而不可逾越的壁垒。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被她一个眼神就嚇得缩回手去。 相反,他环在她腰侧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拢了一点点,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的力道。 他没有退缩,眼神依旧坦荡而明亮,如同初升的朝阳,直直地迎视著她惊愕的目光。 镜流试图挣脱的动作僵住了。 她看著他。 看著他那双眼睛。 曾经总是带著点討好、小心翼翼、甚至有点怂的眼睛,此刻里面没有了丝毫的退缩和闪躲。 只有一片澄澈见底的真诚,和一种近乎灼热的、盈满笑意的温柔,那笑意深处,是毫不掩饰的爱恋与珍视。 那目光太过直接,太过坦荡,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竟让她心头那阵惊涛骇浪般的羞窘和慌乱,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她甚至忘了要继续挣扎,只是怔怔地回望著他,红瞳深处翻涌著难以解读的情绪。 时间在无声的对视中缓缓流淌,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声的张力,混合著尚未散尽的草木薰香和彼此呼吸的气息。 最终,是镜流率先打破了这几乎要凝固的沉默。 她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特有的微哑,清冷依旧,却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紧绷。 “……在看什么?” 这简短的问句,打破了僵局。 唐七叶的唇角,在那双清澈红瞳的注视下,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 那笑容不再是傻乎乎或討好的,而是发自內心的、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喜悦和满足。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直击心房的坚定,一字一句,如同宣告。 “在看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 这三个字,清晰地敲打在镜流的耳膜和心尖上。 她的身体在毛毯下再次微微绷紧了一瞬,红瞳里清晰地闪过一丝被这直白称呼衝击到的怔忪。 白皙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緋色,如同熟透的樱桃,与她清冷的面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那过於灼热的目光,视线落在他睡衣的纽扣上,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般,不安地颤动了几下。 放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揪紧了身下的床单。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错的心跳声在无声地放大。 片刻的沉默后,镜流似乎终於找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她微微动了动,试图从他虚环的手臂和温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声音带著强装的镇定和不易察觉的微颤。 “……起来。” 然而,这一次,唐七叶没有顺从。 他非但没有鬆开手臂,反而在镜流试图撑起身体的瞬间,那条虚环在她腰侧的手臂猛地收紧了力道! “等等。” 他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带著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近乎撒娇的强势,却又奇异地揉杂著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他微微仰起头,目光依旧牢牢锁住她微微泛红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更深,带著一种近乎贪婪的祈求。 “再五分钟……好不好?” 话音未落,不等镜流有任何反应,唐七叶已经做出了一个让镜流完全措手不及的动作! 他像寻求温暖和慰藉似的,猛地將头埋进了镜流的颈窝与胸口之间! 柔软的髮丝蹭过她敏感的颈侧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和战慄。 他温热的脸颊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紧密地贴在她胸前,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腔下那骤然加速的心跳,一下下撞击著他的耳膜。 “唔……” 镜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过於亲密的举动惊得低呼出声,身体瞬间僵硬如铁!红瞳骤然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羞窘! 这……这小骗子!他疯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就要去推他,指尖触及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却被他埋得更深的动作打断。 “镜流老师……” 闷闷的声音从她胸口传来,带著长途跋涉后的疲惫,更多的是一种孩子气的依恋和心满意足的喟嘆。 “……让我靠一会儿,刚回来……累……” 那声音闷在她怀里,瓮声瓮气,带著点长途奔波后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镜流推拒的手,僵在了半空。 指尖下,是他柔软蓬鬆的短髮触感。 颈窝和胸前传来的,是他温热的呼吸和紧密依偎的温度。 那声带著疲惫的“累”和“靠一会儿”,像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缠绕住了她心头那点因羞窘而生的怒意。 她想起了他凌晨才归家的风尘僕僕。 想起了他眼底那掩饰不住的倦色。 想起了在杭州时,他发来的那些高强度工作后的、带著点傻气抱怨的消息。 想起了他此刻那句坦荡的“在看我的女朋友”。 一种混杂著无奈、心疼、以及……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纵容情绪,悄然占据了上风。 僵在半空的手,最终没有落下,也没有推开他。 反而,在短暂的迟疑后,那只原本要推开他的手,缓缓地、带著点生疏的温柔,轻轻地落在了他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上。 另一只手,也迟疑著,慢慢地抬起,落在了他宽阔的后背上。 她就这样,以一种全然接纳的姿態,用双手轻轻地、有些僵硬地环抱住了他毛茸茸的脑袋,將他更紧地圈在自己的怀里。 指尖,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温柔,开始生涩地、一下下地抚摸著他柔软的髮丝。 “……顺利吗?” 镜流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低沉了些许,带著刚睡醒的微哑,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她垂著眼眸,目光落在自己抚摸他发顶的手指上,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红瞳深处翻涌的情绪。 埋在怀里的唐七叶,身体明显放鬆了下来,甚至在她轻柔的抚摸下,发出了一声满足至极的、如同被顺毛猫咪般的低低轻嘆。 “嗯……” 他闷闷的声音传来,带著浓浓的鼻音和显而易见的愉悦,“……顺利。甲方很满意。这次的报酬……”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轻鬆和如释重负,“直接够我们舒舒服服过小半年了。” 他不再小心翼翼,不再区分“你”“我”,而是理所当然地將两人视为一体,分享著这份成果带来的安定。 镜流抚摸他头髮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轻柔的节奏。 “……嗯。” 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那落在发顶的抚摸,却似乎更加轻柔了些许,带著无声的讚许。 五分钟的时间,在静謐的拥抱和轻柔的抚摸中,流淌得飞快。 窗外,阳光又升高了一些,房间里的光线更加明亮温暖。 唐七叶虽然万般不舍这如同置身天堂般的温暖怀抱,但他知道分寸。 说好的五分钟,他不想食言,更不想让镜流觉得他得寸进尺。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怀中这清冽又温暖的香气深深烙印进肺腑。 然后,他缓缓地、带著巨大的留恋,抬起了头。 脸颊离开了那片温软,颈窝的亲密接触断开。他的目光重新对上镜流低垂的眼眸。 “好了……” 唐七叶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脸上带著满足又略带遗憾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满血復活!谢谢镜流老师。” 他一边说著,一边鬆开了环在她腰侧的手臂,支撑起身体,准备从这令人眷恋的温暖中起身。 “我起来……” 然而,就在他撑起半边身体,腰背刚刚离开床铺的瞬间—— 一只微凉的手,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唐七叶的动作瞬间僵住!错愕地低头看去。 只见镜流依旧半躺著,毛毯滑落至腰际,露出了穿著柔软睡衣的上身。 她一只手还保持著刚才抚摸他发顶的姿態,另一只手却抬了起来,按在他的肩上。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著未完全褪去的红晕,红瞳却不再躲闪,而是抬了起来,直直地看向他错愕的眼睛。 那双清澈如红宝石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了震惊,没有了羞窘,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平静,和一丝……极其罕见的、带著点孩子气的固执? 在唐七叶震惊到几乎失语的目光中,镜流红唇微启,清冷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平静。 “再五分钟。”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需要解释一下这个突兀的要求,目光微微偏移了一瞬,落在他睡衣的领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点,却字字清晰地补充道。 “我……要充电。” 轰——! 唐七叶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全部罢工! 他……他听到了什么? 镜流老师……主动要求……再五分钟? 还……还要充电?! 这……这真的是那个清冷如霜、拒人千里、连被抱一下都会僵硬得像块石头的镜流老师吗?! 这几天短暂的分別都发生了什么?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席捲了他,让他彻底石化在原地,维持著那个半撑起身、僵硬而滑稽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活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塑。 镜流看著他这副呆若木鸡、仿佛被雷劈中的傻样,红瞳深处掠过笑意,如同冰湖上乍现的一缕涟漪,转瞬即逝。 她似乎很满意自己这句话造成的效果。 那只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將他那僵硬的身体,轻轻地、却坚定地重新按回了温暖的被窝里。 然后,在唐七叶依旧处於灵魂出窍状態的呆滯目光中,镜流侧过身,主动地、带著一种近乎理直气壮的坦然,伸出手臂,环住了他还有些僵硬的腰身。 她將自己的身体,更紧密地依偎进他的怀里。 脸颊,轻轻地贴在了他温热的胸口。 如同倦鸟归巢,终於找到了最安心的棲息之所。 毛毯被她拉高,盖住了两人相拥的身体,只留下两颗靠得极近的脑袋。 房间里,再次恢復了静謐。 只剩下晨曦温柔地流淌,以及两颗心跳,在无声的依偎中,渐渐趋於同一个安稳而温暖的频率。 充电? 嗯,大概就是这个感觉吧。 她默默地想著,唇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第82章 窘境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82章 窘境 国庆节的脚步悄然踏至,盛夏的酷热如同退潮般消散,空气中瀰漫著清爽的凉意,夹杂著城市休假特有的、慵懒而放鬆的气息。 窗外的梧桐叶开始染上浅浅的金边,阳光也变得温柔通透,斜斜地洒进市北这间小小的窝里。 自从那个晨光熹微、彼此依偎著充电的清晨之后,日子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暖流,流淌得更加从容而踏实。 最显著的变化,莫过於镜流。 曾经那个將游戏代练单子视作生存必需、一分一厘都算得清清楚楚的镜流,似乎悄然淡去。 那几款承载著无数虚擬战斗的游戏,启动的频率越来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客厅沙发上更长时间的静坐——她捧著一本书,有时是那本《人情世故三百问》,有时是新买的《家庭烘焙指南》,甚至还有唐七叶书架上的《中国经典动画珍藏版》。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她乌黑的发顶和专注的侧脸上跳跃,构成一幅沉静美好的画面。 厨房里飘出的香气也更多样了。 她在学习,也在享受,一种属於柳静流这个身份的、更为鬆弛的生活节奏。 唐七叶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像是被温水浸泡过,暖融融的。 他依旧画著他的稿子,为生活打拼,也依旧在镜流清冷目光的监督下,进行著对他而言堪比酷刑的剑术锻炼。 只是,曾经那份面对镜流时几乎刻入骨髓的小心翼翼和討好式怂態,如同被秋风吹散的薄雾,悄然淡去。 他变得更为豁达、直接。 递水杯时手指会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討论晚餐菜单时会直接凑到她身边,下巴几乎搁在她肩上指著手机屏幕;甚至在镜流看书时,他会大大咧咧地瘫在旁边的沙发上,脚丫子不客气地搭在茶几边缘,当然,下一秒就会被镜流一个眼神冻得訕訕收回,不是害怕,只是那被嫌弃的眼神太过冷冽。 这种变化自然、舒適,如同呼吸。 他不再需要时刻揣度镜流的心思,害怕触怒那无形的界限。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关於身份的冰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他享受著这种靠近,这种属於恋人的、理所当然的亲密。 然而,这份理所当然之下,唐七叶又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彆扭。 最近几天,镜流似乎……一直在躲著他? 或者说,在躲著某种特定的接触? 比如,当他在客厅画画,镜流原本安静地坐在沙发另一端看书时,他会很自然地靠过去,想看看她在读什么,或者只是单纯地想挨著她坐。 但好几次,他刚有靠近的意图,镜流便会不动声色地合上书,起身,要么说去倒杯水,要么径直走向阳台,对著那盆绿萝沉思。 动作流畅自然,理由无可挑剔,但频率之高,让唐七叶无法忽视那刻意维持的距离感。 更让他困惑的是镜流对著那些电子设备时的状態。 有好几次,他发现镜流坐在沙发上,手机或平板亮著屏幕,她却並没有专注地看,而是微微低著头,指尖无意识地滑动著屏幕,眼神放空,像是在发呆。 那清冷的侧脸线条,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竟透出一种罕见的迷茫和……纠结? 甚至有一次,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似乎是收到消息,她几乎是立刻抓起手机,像被烫到一样,迅速起身,快步走回自己的次臥,关上了门。 那动作快得,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唐七叶端著水杯站在厨房门口,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是什么消息需要躲著他看? 工作?花卷?还是……別的什么? 一种难以言喻的、带著点酸涩的疑虑,悄然爬上心头。 他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不合时宜的念头。 镜流老师有自己的隱私,他应该尊重。 也许……只是花卷又在分享什么闺蜜间私密的话题了吧? 这个念头直到晚上才被彻底打破。 晚饭后,镜流在厨房清洗碗碟,水流声哗哗作响。 唐七叶靠在沙发上,想找个轻鬆的视频放鬆一下疲惫的眼睛。 他隨手拿起茶几上自己的手机,点开常用的瀏览器app,首页推送著各种內容。 手指习惯性地往下滑,目光扫过搜索栏里的记忆框。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和镜流的瀏览器帐號是共享的,搜索歷史里,赫然躺著几条触目惊心的记录: “男女朋友怎么接吻自然” “怎么向男朋友提想要接吻” “接吻会不会很羞耻” “普通人怎么接吻(新手)” 唐七叶:“……” 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手指僵在屏幕上,血液仿佛都衝上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合著……合著镜流老师这些天的躲闪、发呆、躲回房间看手机……根源在这里?! 那个在沙发上捧著书心不在焉的她,那个收到消息就躲进房间的她,那些看似放空的迷茫眼神……全都是在为这件事困扰?! 自从婚礼上那次因好奇而突袭未遂、被自己肚子咕嚕声打断的尷尬经歷之后,她竟然……一直没有放弃对这个“课题”的探索?! 而且是以一种如此笨拙、如此隱秘、如此……可爱的方式?! 还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共享设备,以为天衣无缝,却没想到瀏览器帐號是同步的!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著狂喜、好笑、心疼和浓浓爱怜的情绪,如同火山爆发般衝垮了唐七叶所有的思绪! 他几乎能想像出镜流是如何板著一张清冷绝尘的脸,指尖在搜索框里郑重其事地敲下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词汇,然后紧张兮兮地瀏览著搜索结果,红晕悄悄爬上耳根,遇到露骨內容时又迅速关掉,强装镇定,內心却早已兵荒马乱的场景! 这反差……这隱秘的小动作……简直要了他的命! 就在这时,她的声音传来了。 镜流擦著微湿的手走了出来,她刚洗完碗,身上还带著一点厨房的水汽和洗洁精的淡淡柠檬香。 乌黑的髮丝有几缕垂落在光洁的额前,红瞳清澈,神情是惯常的平静无波。 她走向客厅,似乎准备拿水杯。 唐七叶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镜流被他过於炽热、带著洞悉一切笑意的眼神看得脚步一顿,心头莫名一跳。 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悄然升起。 “镜流老师,”唐七叶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自己的脸颊,眼神轻快又温柔地锁住她,“那个……额……如果你想学习那个接吻的话……” 他故意在“接吻”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拖长了尾音。 “……其实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他脸上的笑容是那种极力忍住、却又从眼底眉梢满溢出来的无声笑意,嘴角勾起的弧度带著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了”的坦诚和纵容,“真的,不用……偷偷摸摸的。” 轰——! 镜流感觉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脸颊、耳朵、甚至连脖子根都在一瞬间烧了起来! 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如同最艷丽的晚霞在她清冷的玉面上晕染开。 他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 手机、平板明明都被自己藏了起来,从不单独落在他面前。 巨大的羞窘如同海啸般將她淹没! 红瞳骤然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被戳破秘密的慌乱和无地自容的羞耻!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所有防御,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瞭然的目光下。 那个在她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需要极大勇气才能宣之於口的隱秘渴望,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甚至带著点调侃地直接点了出来! “没……没有!” 镜流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和羞愤而拔高了一个调,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猛地別开脸,避开他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视线,仿佛这样就能否认一切。 “谁……谁要学那个!” 她的否认如此苍白无力,配上那爆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最佳詮释。 “我……我去洗澡!” 镜流几乎是落荒而逃,明明刚洗完碗,却扔下这句毫无逻辑的藉口,转身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衝进了主卫,“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留下唐七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著那扇紧闭的浴室门,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无声地咧开嘴,肩膀微微耸动,最终化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闷笑,从喉咙深处溢出来。 他抬手捂住眼睛,笑得身体都在轻颤,为这意料之外的发现和镜流那极致反差的可爱反应。 浴室里,镜流背靠著冰凉的门板,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脸上火烧火燎的温度丝毫没有退却的跡象,反而因为密闭空间的热气蒸腾而愈演愈烈。 她抬手捂住滚烫的脸颊,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完了! 丟人丟大了! 这个小骗子! 他怎么会看到那些?! 她明明那么小心了! 他刚才那是什么眼神?! 调侃!瞭然! 还有……还有那种纵容的笑意! 简直……简直太可恶了! 他一定在笑话我! 觉得我很奇怪吧? 很……饥渴? 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原地消失! 她靠在门上,懊恼地用额头轻轻磕著冰凉的门板,试图用物理降温来冷却自己沸腾的血液和混乱的思绪。 是啊,从那个相拥的清晨之后,一切都变了。 那个充电的拥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释放出她心底深处被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曾经被她视为“遥远”、“羞耻”、“多余”的亲密接触,如今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著她的心。 她不再满足於简单的依偎,指尖的触碰,甚至额头或脸颊上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她想要更多,想要更深的占有,想要感受那个在婚礼追光灯下、在花卷曖昧描述中、在无数隱秘搜索页面里被反覆提及的——唇齿相依。 那种渴望是如此强烈,带著一种陌生的、灼热的焦渴,让她心神不寧。 她试图用看书、做家务、甚至发呆来转移注意力,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方向。 她对著屏幕搜索,结果网页上充斥著各种不切实际、甚至让她觉得更加羞耻的教程和夸张描述,非但没有解惑,反而让她更加茫然和……挫败。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向唯一知道她部分秘密的好姐妹——花卷求助。 结果呢? 花卷那丫头! 除了挤眉弄眼、夸张大笑,就是一堆曖昧氛围、眼神放电、自然而然之类听起来玄之又玄、操作起来难如登天的不靠谱建议! 什么壁咚强吻,什么欲语还休的眼神……简直比能斩星星的剑招还难练! 到头来,非但没解决她的困扰,反而让她在面对那个小骗子时更加不知所措,平添了几分焦虑,只能下意识地躲闪,生怕被他看穿心底那点羞於启齿的渴望。 於是,便有了那些躲闪、发呆和躲进房间。 她以为藏得很好,以为这些隱秘无人知晓……结果呢? 还是被他轻而易举地戳破了! 像个笨拙的、试图藏起糖果却被大人一眼看穿的孩子! 温热的水流哗哗响起,镜流打开淋浴,试图用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脸上的燥热和心头的兵荒马乱。 水珠打在肌肤上,带来一丝清醒,却无法平息那如鼓的心跳。 怎么办? 再躲下去,只会显得更加欲盖弥彰,更加……可笑。 可是……那份渴望是如此真实,如此强烈,如同野火在心底燃烧,根本无法忽视。 温热的水流顺著乌黑的髮丝流淌,滑过光洁的脊背。 镜流闭著眼,任由水流冲刷。 花卷那些不靠谱的词汇——曖昧、朦朧、自然而然——在混乱的思绪中反覆闪现,让她更加烦躁。 躲不过了…… 渴望也无法平息…… 一个大胆得让她自己都心惊肉跳的念头,如同破土的幼苗,在羞耻的废墟中顽强地钻了出来。 既然躲不过……那不如……就面对? 可是……该怎么面对? 像下达军令一样走过去,命令他“现在吻我”? 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让她脚趾抠地! 可除此之外,她还能怎么做? 像花卷说的那样製造氛围? 用朦朧带水光的眼神看他? 这比让她去挑战十个倏忽还难! 怎么办? 怎么办?! 第83章 爱的勋章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83章 爱的勋章 温热的水流冲刷不去心头的燥热与兵荒马乱。 镜流站在淋浴下,氤氳的水汽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她混乱的思绪。 羞耻感如同藤蔓般缠绕,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那个小骗子瞭然的眼神,促狭的笑意,还有那句戳破她所有偽装的话——“不用偷偷摸摸的”——如同魔音穿脑,一遍遍迴响。 水流声戛然而止。 镜流扯过浴巾,用力擦乾身体,动作带著一丝髮泄般的粗暴。 水珠顺著乌黑的发梢滴落,在她光洁的肌肤上蜿蜒而下。 她看著镜中那张依旧泛红、眼神却透著一股被逼到墙角般的孤注一掷的脸庞。 豁出去?怎么豁! 躲?躲不过了! 渴望?无法平息! 纠结?只会更丟人! 那就……用她最擅长的方式解决! 她换上那套保守的长袖长裤家居服——仿佛多一层布料就能多一分安全感。 湿漉漉的长髮被她用毛巾隨意地裹在头顶,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颈侧,给她清冷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罕见的、带著水汽的凌乱感。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將踏入的不是客厅,而是某个需要拔剑的战场。 推开浴室的门,带著一身未散尽的水汽和沐浴露的草木冷香,镜流走了出去。 客厅里只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著一小片区域。 唐七叶还坐在那里,手里拿著手机,但明显心不在焉,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望过来。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眼底还残留著刚才那洞悉一切后的愉悦和纵容。 镜流的目光与他撞个正著。 那眼神……让她心头刚压下去的火“腾”地一下又窜了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羞愤、窘迫、还有一丝被“看穿猎物”的恼怒瞬间席捲了她!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冰冷、锐利,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和你给我等著的意味,比平时冻人的时候更添了几分真实的怒意。 唐七叶被她瞪得一缩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成了一种无辜又带著点討好的訕笑。 “镜流老师……”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镜流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她收回那能冻死人的目光,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径直朝著自己的次臥走去。 唐七叶看著她冷硬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真生气了? 他下意识地放下手机,心里盘算著怎么道歉,怎么哄。 按照以往的经验,她回房间关上门,可能就需要他去献殷勤了,比如……帮她吹头髮? 这算是他能靠近她、表达“悔意”的为数不多的机会。 他正准备站起身,酝酿一下情绪,想想措辞。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让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只见走到次臥门口的镜流,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进去关门。 她脚步顿住,侧身,伸手探入虚掩的门內。 然后,她抽出了那把一直静静靠在次臥墙角的、她日常练习用的、未开锋但依旧沉甸甸、寒气逼人的练习长剑! 剑身在暖黄的灯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 !!!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盘算、所有的哄人方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只剩下最原始的、面对致命威胁的惊骇! 镜流握著剑柄,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 她转过身,提著那把练习长剑,剑尖斜斜指向地面,一步步朝著沙发上的唐七叶走来。 她的步伐很稳,背脊挺得笔直,乌黑的髮髻和冰冷的红瞳在朦朧的光线下,构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带著杀伐之气的压迫感。 仿佛她不是穿著家居服从浴室出来,而是刚从某个战场归来,带著一身未散的煞气。 唐七叶僵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 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顺著鬢角滑落。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著那越来越近的剑尖,看著镜流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红瞳,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破膛而出! 她想干什么?! 灭口吗?! 就因为被戳穿了心思?! 不至於吧?!! 就在唐七叶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镜流已经走到了沙发前。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翻! 冰冷的、带著金属特有质感的剑身,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稳稳地、精准地架在了唐七叶的脖颈上! 那冰冷的触感紧贴著皮肤,激得唐七叶浑身汗毛倒竖!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额……镜……镜流老师……” 唐七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你……你这是要干……干嘛?我……我错了!我不该看你瀏览器!我发誓我什么都没记住!我……” 听到他的话语,镜流一丝挑眉,瞬间醒悟,原来是这样。 “闭嘴。” 镜流的声音响起,清冷、平稳,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命令口吻,没有丝毫起伏,却比他听过的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別说话。” 唐七叶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所有求饶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镜流,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生怕一个不慎,那剑就往里送一分。 镜流握著剑柄,手腕稳定得如同磐石。 她微微用力,冰冷的剑身贴著唐七叶颈侧的皮肤,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引导力道,迫使他微微仰起头,身体僵硬地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 然后,她迈步,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带著掌控全局的姿態,握著剑,绕到了沙发的正面,站定在唐七叶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唐七叶被迫仰著头,视线正好对上镜流那双俯视著他的、如同寒潭深冰般的红瞳。 她身上沐浴后的草木冷香混合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铁腥气息,钻入他的鼻腔,让他更加心惊胆战。 镜流左手依旧稳稳地握著剑柄,长剑如同最忠诚的侍卫,纹丝不动地架在唐七叶脆弱的脖颈上,散发著无声的威胁。 然后,她的右手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迟疑。 那只微凉的手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猛地向前一探,精准地揪住了唐七叶胸前睡衣的衣领! 力道之大,揪得唐七叶身体被迫前倾了一点,领口瞬间勒紧,让他呼吸又是一窒。 镜流揪著他的衣领,红瞳紧紧地、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因为惊恐而微微放大的瞳孔和苍白的脸。 她的眼神里没有情慾,没有羞涩,只有一种近乎研究课题般的专注和……一丝强压下去的紧张? “……” 唐七叶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脖子上的冰冷触感让他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只能惊恐又茫然地看著她,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时间仿佛凝固了。 暖黄的灯光下,一人持剑架颈,一人被揪衣领对视。 这场景诡异得如同某种荒诞剧的定格画面。 镜流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也能感觉到指尖下揪著的布料在微微颤抖。 不知道是她的手在抖,还是唐七叶在抖。 豁出去了! 她不再犹豫,揪著衣领的手微微用力,將唐七叶的脸又拉近了几分。 同时,她自己也微微低下头,朝著那张因为惊恐而微张的、看起来还算柔软的嘴唇,凑了过去! 动作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却又因为紧张和生疏而显得僵硬无比。 近了! 更近了! 唐七叶惊恐地看著那张清冷绝艷的脸庞在自己眼前急速放大,他甚至能看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唇线! 她……她真的要……在剑架脖子的情况下?! 巨大的荒谬感和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 然而—— “別动!” 镜流清冷的声音带著警告响起,同时,脖颈上那冰冷的剑锋似乎也贴得更紧了些! 一股森然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所有反抗的念头! 他彻底僵住!连眼珠都不敢转动! 下一秒! “唔!” 一声闷响,伴隨著唐七叶一声短促的痛呼——“誒呦!” 镜流的动作太过僵硬和急切,角度也完全没有把控好! 她低头的速度太快,而唐七叶因为被揪著衣领又不敢动,两人的鼻樑骨结结实实地、毫无缓衝地撞在了一起! 剧痛瞬间从鼻樑蔓延开来,酸涩感直衝眼眶,唐七叶疼得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这哪是接吻? 这是谋杀亲夫啊! 镜流也被撞得鼻子一酸,眉头瞬间蹙紧! 巨大的挫败感和羞恼瞬间涌上心头! 计划受阻!出师不利! “不是让你別说话!” 镜流强忍著鼻子的酸涩和心头的烦躁,低斥一声,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和气急败坏。 她揪著衣领的手更用力了些,仿佛要把所有失误都归咎於唐七叶那一声不合时宜的“誒呦”。 唐七叶疼得齜牙咧嘴,眼泪汪汪地看著她,满腹委屈—— 大姐!是你撞我啊!还不让喊疼?! 镜流无视了他控诉的眼神。 这点小挫折不能阻挡她完成任务的决心! 她定了定神,红瞳里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这次她学聪明了,微微侧了侧头,试图避开鼻子的位置。 然后,在唐七叶惊恐万分的注视下,她再次低下头,带著一种我就不信搞不定的蛮横气势,对著他微张的嘴唇,直接、精准地……咬了上去! 是的。 咬!上去! 不是温柔的触碰,不是试探性的吮吸,而是带著点泄愤意味、又因毫无技巧而显得格外生硬的——啃噬! “!!!” 唐七叶瞬间睁大了眼睛,瞳孔地震! 这……这又是什么路数?! 剑架脖子强制接吻就算了,怎么还带咬人的啊?! 他感觉自己的下唇被两片柔软却带著不容置疑力道的唇瓣狠狠捕获,接著就是一阵不算轻微、但也绝对算不上享受的刺痛和压迫感! 她的牙齿甚至不小心磕碰到了他的唇肉!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脖子上是冰冷的剑锋,嘴唇上是带著蛮力的啃咬。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蓆卷了他。 这绝对是世界上最惊悚、最不浪漫的初吻了! 他甚至能尝到一丝淡淡的、属於他自己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开——她好像真把他嘴唇咬破了! 镜流可不管他是什么感觉。 她紧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剧烈颤抖。 她只知道自己的嘴唇贴上了目標区域。 触感……嗯,比想像中更软一点? 温热的? 但是……然后呢? 卷卷说的唇瓣相贴的温软算是体验到了,但下一步是什么? 吮吸? 怎么吮? 舌头? 不行!太羞耻了! 而且感觉好奇怪! 她只能凭著本能,笨拙地、毫无章法地用自己的唇瓣碾压、磨蹭著唐七叶的嘴唇,偶尔还不小心加重力道咬一下,仿佛在啃一块需要用力才能品尝味道的硬糖。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接触这个动作本身,以及努力忽略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和脸上滚烫的温度。 唐七叶被迫承受著这酷刑。 他不敢动,不敢反抗,甚至不敢呼吸太重。 他只能僵硬地张著因为被啃著也没法闭紧的嘴,感受著那生涩又带著点蛮横的亲吻,以及脖颈上时刻提醒他小命要紧的冰冷剑锋。 他觉得自己像一块砧板上的肉,正在被厨艺不精的厨师用最粗暴的方式料理。 时间在唐七叶度秒如年的煎熬和镜流强撑镇定的执行中,缓慢地流逝。 终於,镜流觉得任务似乎完成的差不多了。 她猛地鬆开了啃咬著唐七叶嘴唇的动作,揪著他衣领的手也同时鬆开,像丟开什么烫手山芋。 “呼……” 唐七叶终於得以喘息,下意识地舔了一下自己刺痛的下唇,果然尝到了更明显的血腥味。 他抬眼看向镜流,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惊恐、委屈、无奈,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镜流迅速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依旧稳稳地握著那把长剑,剑尖虽已离开了唐七叶的脖子,但那冰冷的威慑力仍在。 她的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晚霞,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连被毛巾包裹著的髮际线都透著粉色。 胸口微微起伏,气息有些不稳。 但她强行挺直背脊,努力维持著那副清冷自持、掌控全局的姿態。红瞳扫过唐七叶那带著血渍、微微红肿的嘴唇,眼神飞快地闪烁了一下,一丝极其细微的慌乱被强行压下。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努力维持著平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下达了最终指令。 “不许话……说话!不许……反驳!” “今晚的事,忘掉!” 说完,她根本不给唐七叶任何反应的机会,仿佛生怕多停留一秒就会绷不住。 她猛地转身,提著那把仿佛完成了某种神圣使命的练习长剑,脚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和僵硬,飞快地冲回了自己的次臥。 “砰——!” 一声比之前更响亮的关门声,宣告了这场荒诞离奇、惊心动魄的接吻的结束。 客厅里,只剩下唐七叶一个人,僵坐在沙发上,脖子上仿佛还残留著冰冷的触感,下唇传来阵阵刺痛。 他呆呆地看著那扇紧闭的次臥门,听著自己擂鼓般尚未平息的心跳,半晌,才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受伤的下唇,指尖沾上一点微小的血渍。 “嘶……”他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低头看著指尖那抹刺眼的红,再回想刚才那惊魂一幕幕——冰冷的剑锋、揪紧的衣领、生硬的鼻樑碰撞、以及最后那带著泄愤意味的啃咬…… 唐七叶脸上的表情从呆滯,到后怕,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 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为一声极低、极无奈的嘆息,混合著哭笑不得的意味。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他抬手捂住眼睛,肩膀微微耸动,这次不再是愉悦的闷笑,而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被命运或者说被自家女朋友无情戏弄后的复杂情绪。 门板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镜流最后一丝强撑的镇定。 “砰”地一声关上门,她几乎是立刻將沉重的身体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那把练习长剑被她隨手丟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她也无暇顾及。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著,声音大得仿佛要衝破耳膜,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每一次跳动都带著灼热的羞耻感,烧得她脸颊滚烫,连带著抵著门板的后背都仿佛要烧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试图平息那几乎要窒息的慌乱,但吸入的空气都仿佛带著灼人的温度。 亲了! 真的亲了! 用剑架著脖子……强行……亲了!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般在她混乱的脑海中反覆炸响! 她做了什么?! 她竟然真的……用武力胁迫那个小骗子……完成了那个……那个…… 镜流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滚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指尖触碰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对方嘴唇的柔软触感和……一点点属於他的、微咸的血腥味?是她咬破的?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一颤,一股更强烈的羞耻感如同冰水般浇下! 她竟然……还把他咬出血了?! 卷卷! 都是卷卷的错! 教的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直接上”、“把他当木桩”……结果呢?! 她不仅没体会到任何所谓的温软和悸动,反而搞砸得一塌糊涂! 鼻樑撞得生疼,牙齿磕到人家嘴唇,最后还落荒而逃! 这简直是她漫长生命中最丟脸、最失控的时刻! 比任何一场战败都更让她难以接受! “笨拙!愚蠢!” 镜流在心底无声地怒斥自己,懊恼地用额头抵著冰凉的门板。 那冰冷的触感稍微缓解了一丝脸上的燥热,却无法平息心湖的惊涛骇浪。 他一定觉得我是个疯子!是个只会用蛮力的莽夫!他刚才的眼神……惊恐、委屈、还有……那是什么?看傻子一样的无奈? 想到唐七叶最后舔著带血嘴唇、眼神复杂的模样,镜流感觉自己快要原地蒸发了! 她甚至不敢想像门外现在是什么情景。 他会不会在嘲笑她? 会不会觉得她很可怕? 会不会……后悔和她在一起? 这个念头如同毒刺,狠狠地扎了一下她的心尖,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恐慌。 不! 不行! 不能让他这么想! 她猛地直起身,红瞳里闪过一丝慌乱和强装出来的凶狠。 她刚才最后说了什么? “不许说话!不许反驳!忘掉今晚的事!” 对! 就是这样! 必须让他忘掉!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怎么才能让他忘掉? 剑还架在脖子上威胁一次? 显然不可能了。 巨大的无力感和更深层次的羞窘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背靠著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双手环抱住膝盖,將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臂弯里。 乌黑的长髮因为之前的动作和抵靠门板而散落开来,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和后背,更添几分狼狈。 亲了……真的亲了…… 可是,感觉……好糟糕。 一点也不像婚礼那天看到的那样…… 一点都不像搜索里说的那样…… 更不像卷卷描述的那样…… 只有混乱、疼痛、对方的惊恐和铺天盖地的羞耻。 她蜷缩在门后,像个做错了事却不知如何补救的孩子,被巨大的懊悔和难堪紧紧包裹。 门外客厅的寂静,此刻仿佛化作了无声的嘲笑,让她无地自容。 客厅里,唐七叶依旧保持著那个僵坐的姿势,过了许久,才仿佛找回了一点对身体的控制权。 脖子上的寒意似乎还残留著,下唇的刺痛感也清晰地提醒著他刚才发生的一切绝非梦境。 他缓缓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玄关处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惊魂未定、略显苍白的脸。 视线下移,落在下唇上——靠近嘴角的地方,果然有一个小小的、已经不再渗血但依旧红肿破皮的伤口,在白炽灯下显得有些刺眼。 他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伤口,刺痛感让他微微蹙眉。 “嘶……还真狠……”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怪,反而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回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分钟——冰冷的剑锋、生硬的鼻樑碰撞、以及最后那带著泄愤和笨拙意味的啃咬……唐七叶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终定格为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眼底深处却悄然流淌著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怜惜。 他的镜流老师啊……怎么就能……这么可爱又这么让人心疼呢? 为了一个吻,竟然能想出持剑胁迫这种惊世骇俗的办法! 这脑迴路……真是绝了! 这得是多害羞,多无措,才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掩饰內心的渴望和慌乱? 那强装镇定的命令,那故作凶狠实则紧张得指尖都在抖的样子,那撞到鼻子后气急败坏的斥责,还有最后像只受惊兔子一样逃回房间的仓皇……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回放,非但没有让他觉得恐惧或厌恶,反而像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著他的心尖,带来一阵阵酸酸软软的悸动。 他哪里是在害怕? 他分明是在配合她演完这场荒诞又可爱的独角戏啊! 只是没想到,“演出”过程会如此……惨烈。 唐七叶看著镜中自己唇上的伤口,无奈地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 算了,就当是……爱的勋章? 虽然获得的方式有点特別。 他走到次臥门口,脚步放得极轻。 门缝底下没有透出灯光,里面一片寂静,仿佛里面的人已经睡著了。 但他知道,她肯定没睡。她一定像只受惊的小兽,正蜷缩在门后,懊恼得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唐七叶静静地站在门外,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 他知道此刻任何一点动静,对她而言都可能是火上浇油。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隔著这扇薄薄的门板,仿佛能感受到门后那剧烈的心跳和滚烫的羞窘。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地、无声地嘆了口气。 他转身,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小盒冰块,用乾净的毛巾仔细包好。 然后,他又倒了一杯温水。 他端著水杯和包著冰块的毛巾,再次走回次臥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停留,而是轻轻地將东西放在了门口的地板上,紧挨著门缝。 做完这一切,他后退两步,看著那扇紧闭的门,用她能清晰听到、却又刻意放得极其轻柔温和的语调说道。 “镜流老师,” “我放了一杯水和包好的冰块在门口。” “嘴唇……如果疼的话,冰敷一下可能好点。”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却没有丝毫嘲弄,只有坦然的关心和纵容。 “还有……早点休息。” “晚安。”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脚步声很轻,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轻鬆。 他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却没有立刻上床。 他靠在门后,耳朵却竖得老高,仔细聆听著外面的动静。 果然,过了大概几十秒,次臥的门被极其轻微地、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门缝里飞快地伸了出来,精准地抓住了地上的水杯和那个包著冰块的毛巾,然后又像受惊的蜗牛触角般,飞快地缩了回去。 “咔噠。” 门被重新关上,落锁的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 听著那细微的关门落锁声,唐七叶的嘴角终於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温柔又带著点傻气的笑容。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受伤的嘴唇。 嗯,虽然过程惊悚了点,方式粗暴了点,结局狼狈了点…… 但,总算是……亲到了。 第84章 他疯了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84章 他疯了 清晨的阳光,已经失去了夏日的暴烈,变得温煦而通透,如同金色的纱幔,透过窗帘的缝隙,轻柔地铺洒在次臥的地板上,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了地板上那把被主人遗忘的、反射著冷光的练习长剑。 镜流醒了。 或者更准確地说,她的意识早已清醒,如同绷紧的弦,在天亮之时就已拉满。 身体却固执地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像被无形的枷锁禁錮,动弹不得。 不是睏倦,不是疲惫。 是铺天盖地、几乎要將她吞噬的羞耻感和无措。 昨晚发生的一切,如同最清晰的噩梦,在她紧闭的眼瞼后反覆上演——冰冷的剑锋架在他脆弱的脖颈上,自己揪著他衣领的僵硬动作,鼻樑骨相撞的剧痛和酸涩,还有最后……那场带著泄愤意味、笨拙至极、甚至把他嘴唇咬破的啃噬! 每一帧画面都带著灼人的温度,烫得她脸颊发麻,心臟狂跳。 她能清晰地回忆起他当时惊恐瞪大的眼睛,委屈又茫然的表情,以及最后舔舐带血嘴唇时那复杂的眼神。 丟人! 太丟人了! 简直是她漫长岁月里最不堪回首、最失控的败笔! 比任何一次过往都更让她难以面对! 她甚至不敢去想门外现在是什么情景。 那个小骗子……他一定在嘲笑她吧? 嘲笑她的笨拙,嘲笑她的蛮横,嘲笑她为了一个吻竟然动用武力胁迫这种手段! “唔……” 一声压抑的、充满懊恼的呻吟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 镜流猛地將盖在身上的夏凉被拉高,严严实实地蒙住了整个脑袋! 仿佛这层薄薄的织物是隔绝外界、隔绝羞耻的最后壁垒。 黑暗和织物特有的、带著阳光味道的气息包裹著她,却丝毫无法驱散心头的兵荒马乱。 她蜷缩著身体,像个犯了错又不知如何是好的孩子,只想把自己彻底藏起来,最好永远不用面对那个被她强吻又咬伤的受害者。 时间在寂静和镜流无声的自我鞭挞中缓慢流逝。 阳光在地板上移动的光斑,无声地宣告著时间的推移。 客厅里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是唐七叶起来了。 他刻意放轻了脚步,洗漱的水声也压得很低。 然后是厨房里锅碗瓢盆小心翼翼的碰撞声,煎蛋的滋滋声,牛奶加热的咕嘟声……镜流的指导已经让他做的这些很好,食物的香气隱约透过门缝飘了进来。 镜流蒙在被子里,感官却异常敏锐地捕捉著外面的一切声响。 她屏住呼吸,心臟悬到了嗓子眼,既害怕他过来敲门,又隱隱觉得他……应该会过来? 果然,没过多久,轻轻的、带著试探意味的敲门声响起。 篤、篤、篤。 “镜流老师?” 唐七叶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带著晨起特有的微哑,却异常清晰,语气轻鬆得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该起床吃饭啦?我做了煎蛋和牛奶麦片。” 被子里的人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隨即裹得更紧,像只受惊的刺蝟蜷缩起来。 镜流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带著强装的冷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別管我!你自己吃!” 门外的唐七叶听著这瓮声瓮气、色厉內荏的拒绝,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甚至能想像出她躲在被子底下那张爆红的脸和紧闭著眼、眉头紧蹙的模样。 害羞了。 害羞得不敢见人了。 这个认知让唐七叶心头那点因为嘴唇破皮而残留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怜爱和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 他的镜流老师,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他无声地笑了笑,没有像往常那样顺从地离开,反而转身走向客厅的抽屉。 那里放著备用钥匙——这套房子所有门的备用钥匙。 他精准地找出贴著次臥標籤的那一枚,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微顿。 镜流蒙在被子里,竖著耳朵听著门外的动静。 脚步声……似乎走开了? 她刚想鬆一口气……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金属转动锁芯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 镜流瞬间僵住!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头顶! 他……他怎么敢的?! 下一秒,门被推开一条缝隙,清晨更明亮的光线和外面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 唐七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著一种“我就知道”的瞭然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动作自然地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了门,隔绝了客厅的视野。 “你……你怎么进来的?!出去!” 镜流的声音猛地从被子里拔高,带著被侵犯领地的羞恼和巨大的慌乱,她甚至下意识地裹紧被子,把自己缩得更小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入侵者。 唐七叶对她的驱逐令置若罔闻。 他脚步轻缓地走到床边,目光落在那团裹得严严实实、还在微微发抖的蚕蛹上,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没有立刻去掀被子,而是侧身,轻轻坐在了床沿。 柔软的床垫因为他身体的重量微微下陷。 镜流清晰地感觉到了身边的塌陷和属於他的、带著清新皂角气息的体温靠近。 这让她更加紧张,被子下的身体绷得像块石头。 “好了好了,”唐七叶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刚才门外的轻鬆,而是刻意放得低沉柔和,带著一种安抚小动物般的耐心,甚至还带著点诱哄的意味,“多大点事啊,不就……亲了一下吗?” 他刻意避开了啃咬、胁迫这些字眼,轻描淡写地用亲了一下来概括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战役。 “闭嘴!” 镜流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著强烈的恼羞成怒,被子下的手似乎无意识地捶了一下床垫。 唐七叶被她这反应逗得差点笑出声,连忙清了清嗓子忍住。 “真的,镜流老师,”他忍著笑,语气变得更加正经,甚至带上了点开导的意味,“你看你,活过的岁月比我走过的桥都多,见识过的风浪更是不计其数。这点……嗯……亲密接触的小事,搁在你漫长的生命里,那不就是沧海一粟吗?有什么好害羞的?对吧?” 他试图用岁月悠久论来稀释她的羞耻感。 然而,这话听在镜流耳朵里,无异於火上浇油! 沧海一粟?! 他这是在暗示她老不羞吗?! 还是在讽刺她活这么久连个吻都搞不定?! “聒噪!聒噪!!我让你闭嘴!出去!听到没有!” 镜流的声音因为气急败坏而带上了一丝颤抖,裹著被子的身体也气得微微发抖。 唐七叶看著她这副掩耳盗铃又气鼓鼓的样子,知道再逗下去真要炸毛了。 他眼底的温柔和决心却更加坚定。 不能再让她这样躲下去了。必须打破这层夏凉被结界! 他不再犹豫,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夏凉被的一角。 “啊!你干什么?!” 镜流察觉到他的意图,立刻死死揪住被子边缘,像守护最后防线的战士。 但唐七叶这次没有退缩。 他手上用了点巧劲,带著不容抗拒的温柔力道,坚定地、缓慢地向下掀开—— 如同揭开蒙尘的珍宝,又如同拉开舞台的幕布。 清晨明亮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 首先露出的,是几缕凌乱散落在枕畔的乌黑髮丝。 然后,是光洁饱满的额头。接著,是紧紧闭著、眼睫却如同受惊蝶翼般剧烈颤抖的眼睛。 再往下,是挺翘的鼻樑,和那张因为羞窘而紧紧抿著、却依旧透出惊人艷色的红唇。 最后,整张脸都暴露在阳光和唐七叶专注的目光之下。 镜流猛地睁开眼! 红瞳因为突如其来的光线和他灼灼的注视而微微眯起,眼底深处清晰地映著慌乱、羞恼、还有一丝被强行剥开防御的无措和……水光? 她的脸颊緋红一片,如同朝霞浸染的白玉,从额头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几缕碎发被紧张的热气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和泛红的腮边。 平日里清冷如霜、掌控一切的气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心动魄的、带著孩子气娇羞的脆弱美感。 唐七叶的目光贪婪地、近乎虔诚地描摹著眼前这张从未如此生动、如此毫无防备的脸庞。 阳光跳跃在她微颤的睫毛上,落在她挺翘的鼻尖,勾勒著她紧抿却诱人的唇线。 她眼中那层强装的冰冷外壳碎裂后露出的慌乱和脆弱,像最细小的鉤子,牢牢鉤住了他的心尖。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两人交织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镜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温柔,又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瞭然,让她无处遁形。 羞愤交加之下,她红瞳一瞪,张口就要发作——可能是放肆,可能是再看就挖了你的眼睛,也可能是恼羞成怒的滚出去。 然而,就在她红唇微启,第一个音节即將衝口而出的瞬间—— 唐七叶动了。 他俯下身,动作快得如同捕捉心意的闪电,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和坚定。 目標极其明確——那片因羞恼而微微开启、泛著诱人光泽的红唇。 没有冰冷的剑锋威胁。 没有揪紧衣领的强迫。 没有生硬的鼻樑碰撞。 更没有泄愤般的啃咬。 这一次,只有纯粹的、温柔的、带著无尽怜惜和珍视的靠近。 镜流只觉得眼前一暗,那张带著温暖笑意的脸庞在眼前迅速放大。 她甚至能看清他眼底深处自己的倒影,以及那里面翻涌的、让她瞬间失语的温柔情愫。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面颊,带著清新的气息。 然后,一片柔软、温热、带著无限包容的触感,轻轻地、稳稳地覆盖上了她的唇瓣。 “唔……” 一声极其细微的、带著惊讶和瞬间失神的轻哼,被温柔地封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被压缩成心跳的间隙。 镜流的大脑一片空白。 预想中的斥责、挣扎、恼羞成怒……所有激烈的情绪,在这片突如其来的、带著阳光般暖意的温柔包裹下,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间土崩瓦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吻,轻柔得如同初春拂过新柳的风。 温软得如同最细腻的云朵。 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却又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只是轻轻地贴著她的唇瓣,没有急於深入,没有掠夺,只是温柔地廝磨,辗转。 用他温软的唇,细细地描摹著她唇瓣的形状,感受著她的柔软和微凉。 那是一种无声的安抚,一种温柔的宣告,一种將昨晚所有荒诞、疼痛和羞耻都轻轻拂去的魔力。 镜流僵硬的身体,在他这春风化雨般的温柔攻势下,不可思议地、一点点地放鬆了下来。 揪紧被角的手指,无意识地鬆开了力道。 紧绷的脊背,缓缓地贴合了柔软的床垫。 她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最终缓缓地、顺从地合上了。 一种全然陌生的、带著巨大暖意和酥麻感的洪流,从唇瓣相贴的地方汹涌地席捲全身,淹没了所有的羞耻和慌乱,带来一种灵魂都在微微颤慄的悸动。 原来……这才是唇齿相依? 原来……亲吻可以是这样的感觉? 没有疼痛,没有惊恐,没有蛮力。 只有温暖,只有柔软,只有一种令人沉溺的、心尖被羽毛反覆搔刮的酥麻和……安心。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唇瓣上那个被她昨晚咬破的小小伤口,微微的粗糙感,像一个小小的、甜蜜的印记,无声地诉说著昨晚的荒诞,却又被此刻的温柔完美地覆盖。 唐七叶感受到她的顺从和放鬆,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和满足。 他不再满足於浅尝輒止,动作依旧温柔,却带著一种更深的眷恋和珍视,轻轻地、试探性地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如同最虔诚的朝圣者,小心翼翼地触碰她紧抿的唇线,带著无尽的耐心和温柔,等待她的接纳。 镜流的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和渴望。 她生涩地、小心翼翼地微微开启唇瓣,如同含羞草缓缓舒展叶片。 得到了无声的许可,唐七叶的吻变得更加缠绵而深入。 不再是昨晚粗暴的啃咬,而是温柔地吮吸,耐心地引导,唇舌交缠间,交换著彼此的呼吸和温度,带著一种令人沉醉的甜意和悸动。 阳光温柔地洒在相拥亲吻的两人身上,勾勒出温暖而亲密的剪影。 空气中瀰漫著草木薰香、阳光和牛奶麦片混合的、属於清晨的寧静气息。 那把躺在地上的练习长剑,在阳光下反射著柔和的光芒,仿佛也褪去了冰冷,无声地祝福著。 不知过了多久,唐七叶才恋恋不捨地、极其缓慢地结束了这个温柔到极致的吻。 他的额头轻轻抵著她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 呼吸依旧有些急促,喷洒在她泛著红晕的脸颊上。 他看著她依旧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颤动,脸颊緋红,唇瓣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显得更加红润饱满,泛著一层诱人的水光。那副沉溺其中、尚未完全回神的模样,美得惊心动魄。 唐七叶的眼底盈满了笑意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声音带著情动后的微哑,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好了,现在……可以起来了吧?” “今天你休息,早饭我做。”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著宠溺,“保证……不会啃你。” 镜流这才缓缓地睁开眼。 红瞳里没有了昨晚的冰冷和强装的凶狠,也没有了刚才的羞愤和慌乱。 里面瀰漫著一层朦朧的水汽,像是晨雾笼罩的湖泊,清澈见底,却又带著一种初醒般的迷茫和……一丝奇异的、被满足后的慵懒光泽。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唐七叶,看著他眼底温柔的笑意,看著他唇上那个小小的、属於自己的杰作。 唐七叶笑著揉了揉她凌乱的发顶,动作轻柔而宠溺,“那我先去弄早饭,你缓一缓就出来啊?” 他起身,动作利落地离开了次臥,还体贴地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轻快地朝著厨房走去,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房间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镜流坐起身来,半倚在床头,阳光暖暖地洒在她身上。 她缓缓地抬起手,带著一种近乎梦游般的迟疑和专注,纤细的指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触碰上自己微微红肿、还残留著他温度和气息的唇瓣。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而柔软,带著一种奇异的麻痒感,顺著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尖。 她的目光有些失焦,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个全然陌生的感官风暴里。 原来…… 这才是亲吻的感觉? 温暖,柔软,缠绵,带著令人心悸的酥麻和一种灵魂都为之颤动的归属感。 像冬日的暖阳融化了坚冰,像春风吹开了紧闭的花苞,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暖洋洋的、带著甜意的感觉,从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最终在心底深处悄然绽放。 好像有点……上癮…… 第85章 旧友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85章 旧友 傍晚,空气中已经披上了一层白日里未有的凉意。 唐七叶牵著镜流的手,走进一家装修雅致、氛围轻鬆的创意融合菜馆。 靠窗的位置,一个穿著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格子衬衫、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子正兴奋地朝他们挥手。 “叶哥!这儿呢!” 声音洪亮,带著一股熟悉的热情劲儿,正是刚从鲁西南回来的好友王潼。 两个人之前就约好,等王潼回青岛之后便一起聚聚,顺便看看能不能通过王潼的途径了解打听一下乡野山间那边关於户籍方面的信息。 他站起身来,张开双臂就给了走过来的唐七叶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用力拍著他的背。 “靠!想死哥们儿了!你这傢伙,看著气色不错啊,怎么壮了这么多,看来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滚蛋!勒死我了!” 唐七叶笑著挣脱开,脸上是发自內心的喜悦。 他拉过身边安静站立的镜流,“来来来,正式给你介绍一下,我女朋友,柳静流。静流,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死党,王潼,现在可是咱们民俗文化研究的主力先锋,专门钻山沟找宝贝的!潼哥,这你得喊嫂子了!” “去你的找宝贝,嫂子好,嫂子好。” 王潼听著好兄弟的介绍,诧异他竟然找了女朋友,但还是露出一个礼貌而带著探究意味的笑容,伸出手。 “你好。”镜流微微頷首,声音清冷,也伸出了手。 两人的指尖一触即分,礼貌而疏离。 王潼收回手,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在镜流那张漂亮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他摩挲著下巴,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喃喃自语般。 “奇怪……嫂子,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总觉得你特別眼熟……” 这话一出,唐七叶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垂在裤边的手指微微收紧。 镜流的红瞳也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警惕,但表面依旧不动声色。 “眼熟?” 唐七叶立刻笑著打岔,语气带著夸张的揶揄,“我说潼哥,你这套搭訕方式也太老土了吧?见到漂亮姑娘都说眼熟?” 王潼听著唐七叶的玩笑,一边引著两人入座,一边忍不住又偷偷瞄了镜流好几眼。 乌黑如瀑的长髮,衬得肌肤愈发冷白,尤其是那双眼睛——淡红如琉璃,沉静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这气质,这眉眼轮廓……真熟悉,可是像谁呢? 唐七叶正低头给镜流拉开椅子,没注意到好友的异样。 镜流则安静地坐下,端起茶杯小口抿著,对王潼探究的目光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习以为常。 服务员开始上菜,王潼一边热情地招呼著“嫂子尝尝这个”、“这个是他们家招牌”,一边脑子里还在飞速运转。 突然,想著刚刚叶哥介绍女朋友时说的名字,柳静流,静流。 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劈开了他的思绪! 他想起来了! 像谁? 像那个游戏角色! 那个在唐七叶电脑桌面上掛了很久,他去年每次去唐七叶家时都能看到的那个白髮红瞳、气质冷冽的持剑女角色! 他家里甚至还有一个那角色的迷你版小型手办! “啪!” 王潼猛地一拍大腿,把正在给镜流夹菜的唐七叶嚇了一跳。 “臥槽!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 王潼指著镜流,又惊又喜,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对著唐七叶笑骂道,“好傢伙!叶哥!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傢伙,可以啊!我说你怎么突然就脱单了,都不给兄弟提前透透风,敢情是这是照著游戏找的真人手办啊?你这不就是照著你玩的那个游戏里那个叫镜流的模样找的女朋友吗?这还原度,绝了!连名字都基本一样!真是拿捏得死死的!” 他语气夸张,带著兄弟间特有的调侃和揶揄,纯粹是觉得这巧合太有趣了。 镜流握著筷子的手轻轻地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淡红色的眸子平静地看向王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算是回应这个玩笑。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仿佛置身事外。 唐七叶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感觉到身边镜流气息的微妙变化——那是一种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紧绷。 他太了解镜流了,知道她对自己游戏角色的出身有多敏感,虽然表面上已经接受,但內心深处始终有著一份想要做柳静流而非镜流的执念。 王潼这无心的一句照著模样找的,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在了那个隱秘的角落。 “去你的!” 唐七叶反应极快,立刻用更大的声音和更夸张的笑骂盖过去,他故意翻了个白眼,拿起筷子作势要敲王潼的头。 “什么叫照著找的?我这叫有眼光!有品位!懂不懂欣赏?我们家静流天生丽质难自弃,还需要照著谁找?那游戏角色是碰巧像我们家静流!说不定就是拿我们静流当的原型呢!”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膝盖轻轻碰了碰镜流的腿,传递著安抚的信號,同时巧妙地把镜流像游戏角色偷换概念成了游戏角色像镜流,虽然逻辑牵强,但气势上先声夺人。 镜流感受著他的触碰,听著他大言不惭的比著模子找的言论,以及王潼那充满调侃的目光,脸颊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无奈和……一丝微妙的窘迫。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藉此掩饰情绪,並没有开口反驳唐七叶的胡说八道,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极其轻微、带著点无语意味的轻哼。 “哼。” 王潼被唐七叶这理直气壮的歪理和柳静流这声嫌弃的轻哼逗得哈哈大笑,也没多想,顺著话头就往下接。 “行行行,还是我们叶哥眼光好!那既然你这么有门路,也帮兄弟我找一个唄?” 他挤眉弄眼,一脸欢快。 “哥们儿我也不贪心,你就照著绝区零里那个角色,叫什么……仪玄!对对,就是那个白髮师尊范儿的美女,气质也贼顶!你给我找一个那样的吧!” “滚蛋!自己梦里找去!仪玄那样的也是你能想的?” 唐七叶立刻笑骂回去,同时心里鬆了口气,话题成功被带偏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吃饭的镜流,却微微侧过头,靠近唐七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著一丝真切的困惑和好奇的声音,小声问道,“……仪玄是谁?” 她的气息拂过唐七叶的耳廓,带著清冷的淡香。 唐七叶愣了一下,转头对上她那双清澈见底、写满求知慾的淡红色眼眸,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凑近她耳边,同样压低声音,带著笑意和温柔解释道,“是我们玩的另一个游戏里的角色,叫绝区零,算是咱们玩的崩铁的姐妹篇吧。仪玄……嗯,设定上也是个很厉害的人物,是游戏里主角的师尊,和你有点像,都是那种气质清冷、实力强大的前辈,等回去带你看看。”他顿了顿,补充道,“她的头髮也是白的。” 镜流听完,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像是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她“哦”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重新低下头,夹起一块唐七叶刚给她放进碗里的糖醋小排,小口地吃了起来。 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王潼看著对面两人旁若无人地咬耳朵,镜流那清冷美人露出难得一见的、带著点懵懂好奇的表情,又被唐七叶几句话安抚下去,继续安静吃饭,心里直呼学到了学到了。 这叶哥,哄女朋友的本事见长啊!大学时没见他这样啊! “喂喂喂!当著我这孤家寡人的面撒狗粮,过分了啊!”王潼故意敲了敲桌子抗议道,打破了那点小旖旎。 “羡慕啊?羡慕自己找去!” 唐七叶得意地搂住镜流的肩膀,镜流身体习惯性地微僵,却没有挣脱,只是耳根悄然漫上一抹极淡的红晕,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几乎看不真切。 王潼看著眼前这对情侣,一个开朗跳脱,一个沉静內敛,却奇异地和谐。 他端起饮料杯,“本来还约了楷哥的,谁知道那小子也去泡妞去了,今晚过不来,铭哥也不知道躲哪去了。叶哥你这也带嫂子过来,来来来,不扯那些了!嫂子,再次欢迎!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后面那句纯粹是习惯性嘴贫。 镜流闻言,端杯子的手又顿了一下,耳根那抹红晕似乎加深了些许。 唐七叶则笑骂著,“喝你的吧!话真多!”心里却甜滋滋的。 席间,王潼想著上次唐七叶和他提的那些,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之前在那些乡下偏远山村的见闻。 那些即將消失的古老习俗,口口相传的歌谣,藏在深山里的特殊美食,还有那些坚守著古老手艺、满脸沟壑的老人……他的讲述绘声绘色,充满了研究人员的热情和对那些即將消逝文化的惋惜。 镜流安静地听著,小口小口地吃著唐七叶夹到她碗里的菜。 她的姿態依旧优雅沉静,但红瞳深处却闪烁著专注的光芒。 王潼描述的偏远、闭塞、与世隔绝、古老的规矩、口口相传的传承……这些词汇,一个个的钻进她的脑子里。 她听得格外认真,仿佛在那些陌生的山村里,寻找著某种渺茫的可能。 唐七叶一边应和著王潼,给他夹菜添水,一边也留神观察著镜流的反应。 看到她听得专注,心中瞭然。 趁著王潼讲述一个村里老人坚持用古法製作某种祭祀面人、因年代久远和手艺独特被县里重视並试图帮他补办一些证明的间隙,唐七叶看似隨意地插话道,“哎,潼哥,你整天在外面跑,见的这种活化石不少吧?” “可不是嘛!” 王潼咽下一口菜,感慨道,“越偏的地方,有时候反而保留得越原始,但也越脆弱。一场大雨,一次搬迁,甚至一个老人的离世,可能就把一个传承了几百年的东西彻底带走了。” “嗯,”唐七叶点点头,给王潼的杯子续上茶水,语气也带上了点唏嘘,“时代发展太快了,很多老东西跟不上,人也就被落下了。对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自然,仿佛只是閒聊中的一个突然想到的点,“你跑的地方多,有没有留意到……嗯,就是那种,特別特別偏,可能地图上都不好找的小村子,或者乾脆就是独门独户住在山里的?” 王潼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唐七叶,眼神里带著点探究。 “独门独户?深山老林里?有倒是有,但那种地方,要么是有些富豪私自藏起来建的,要么就是……唉,可能精神上有点问题的,或者早年受了刺激躲进去的。怎么滴呢?你对这个感兴趣?这也是想搞创作找素材?” “咳,有点吧,找点灵感。” 唐七叶含糊地应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了一下。 “也不全是,就是……有时候听你讲这些,觉得挺唏嘘的。你说那些一个人住在深山里,可能连自己是谁、从哪儿来都说不清楚的人,或者智力上有些障碍、被家人遗弃在那里的女人……” 他顿了顿,观察著王潼的反应,也飞快地瞥了一眼镜流。 镜流握著筷子的手收紧了一瞬,隨即又放鬆,夹起一块清蒸鱸鱼,小口吃著,仿佛注意力都在食物上。 但唐七叶知道,她的耳朵一定竖得老高。 王潼没注意到镜流细微的变化,他皱著眉想了想,“这种情况……確实有,但不多见了。早年户籍管理混乱,加上交通闭塞信息不通,有些地方可能遗漏了。现在扶贫搬迁,村村通,这种情况少了很多。不过……”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唐七叶,“你真要打听这个?这可不是什么好素材,听著都心酸。” “不是不是,”唐七叶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个你想多了的笑容,“我就是隨口一问,感慨一下。你看你整天在外面跑,见多识广,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特別偏、特別闭塞的地方,或者听说类似的情况——就是那种独自居住很久的,或者因为智力问题、精神问题被遗忘在角落的,有没有都行,不著急找,就是……如果有的话,顺手帮我留意一下?拍个照,记个大概位置什么的?” 他的语气放得很轻鬆,带著点有枣没枣打一桿子的隨意。 王潼狐疑地看著他,总觉得唐七叶这请求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打听独居女人?还是智力有问题的? 这跟他的创作或者日常生活八竿子打不著啊。 “你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王潼眯起眼睛。 “能有什么药?”唐七叶一脸无辜,“就是觉得这些人挺可怜的,万一……我是说万一,以后有机会,看看能不能帮上点什么?或者就当积累点社会观察素材了唄。” 他给出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带著点文艺工作者的悲悯情怀。 镜流適时地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餐巾,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发出一点轻微的声响,將王潼的注意力稍稍吸引过去了一瞬。 王潼看了看唐七叶,又看了看安静坐在一旁、气质清冷的镜流。 镜流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红瞳,平静地回视了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王潼心里的那点疑虑,在镜流这份沉静和唐七叶坦荡的笑容面前,终究是压了下去。 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叶哥这小子虽然不著调,但心肠不坏,可能真是出於同情? “行吧,”王潼最终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我记著了。以后要是真遇到特別符合你描述的,给你拍点资料。不过別抱太大希望,现在这种极端情况很少了。” “谢了兄弟!就知道你靠谱!”唐七叶立刻眉开眼笑,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你!” “少来这套!”王潼笑骂著跟他碰了下杯。 话题又重新回到了王潼那些有趣的田野见闻上。 镜流依旧安静地听著,偶尔在唐七叶的示意下,夹一两筷子离她稍远的菜。 她的目光偶尔会飘向窗外繁华的街景,红瞳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思绪。 这顿饭吃了很久。 王潼讲得尽兴,唐七叶听得捧场,镜流则像一个最沉静的聆听者。 结帐离开时,已经快九点了。 王潼背起他那有些风尘僕僕的小包,拍了拍唐七叶的肩膀,“行了,我得回去看看老头老太太了。你们小两口慢慢逛。嫂子,很高兴认识你。” 他又对镜流礼貌地点点头。 “路上小心,有空再聚!”唐七叶笑著挥手。 镜流也微微頷首致意,“再见。” 看著王潼高大的身影融入街灯下的人流,唐七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镜流。 镜流正望著王潼消失的方向,红瞳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她的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 “镜流老师?”唐七叶轻轻唤了一声,伸手想去牵她的手。 镜流却在他指尖触碰到之前,微微侧身避开了。 她没有看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唐七叶耳中。 “他眼睛很亮。” 唐七叶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镜流是在说王潼。 作为常年奔波在田野一线的调研员,王潼的眼神確实比常人更加锐利和富有洞察力。 “嗯,搞研究的嘛,观察力都强。”唐七叶故作轻鬆地说,心里却再次庆幸刚才的危机被游戏角色的巧合完美化解了。 镜流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朝著回家的方向走去。 步伐依旧沉稳,背脊挺直,但唐七叶却敏锐地捕捉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鬆开。 他知道,王潼的出现,以及席间那些关於偏远山村、身份遗留的討论,代表她的身份问题,已经走入了最关键的时期。 他快走两步,追上她,没有再去牵她的手,只是安静地並肩走著。 第86章 约定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86章 约定 城市的霓虹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只留下客厅落地灯暖黄柔和的光晕,如同一个温暖的小小茧房,將两人包裹其中。 菜馆的喧囂、王潼带有探究的目光、还有那些关於偏远山村和身份遗留的话题,都仿佛被留在了门外那个纷繁的世界。 洗漱后的清爽气息混合著沐浴露的草木淡香,瀰漫在安静的客厅里。 镜流穿著柔软的棉质家居服,长发鬆散地披在肩后,几缕碎发慵懒地贴在光洁的颈侧。 她像只终於找到舒適巢穴的猫,整个人放鬆地倚靠在唐七叶身上,背脊不再刻意挺直,而是带著一种全然信赖的柔软弧度,贴合著他温热的胸膛。 唐七叶一只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將她更紧地圈在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拿著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瀏览著一些无关紧要的新闻或画师圈子的动態。 他的下巴轻轻抵著镜流柔软的发顶,感受著髮丝间传来的淡淡馨香。 一种寧静而满足的暖流,如同温热的泉水,在两人相依相偎的静謐中缓缓流淌。 镜流的身体放鬆著,但思绪却並未完全沉寂。 王潼那双锐利而富有洞察力的眼睛,席间关於眼熟的试探,以及后来关於偏远山村、身份遗留的那些略显沉重的討论……这些画面如同水面的涟漪,短暂地浮现,又很快沉入更深的心湖。 它们並未激起太大的波澜。 真正占据她全部心神,如同最顽强的藤蔓缠绕著她心尖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一种温暖、酥麻、带著令人心悸的甜意和悸动的感觉。 那是今早那个吻留下的印记。 不同於昨晚那场充满疼痛、羞耻和蛮力的啃噬,今早的那个吻,是温柔的、缠绵的、带著阳光般暖意的。 他的唇瓣那么柔软,那么温热,带著无限的包容和珍视。 他的气息那么清新,那么令人安心。 那种唇齿相依、呼吸交融的感觉,像打开了某个隱秘的开关,释放出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令人沉醉的暖流和悸动。 仿佛灵魂都被轻柔地熨帖、安抚,又同时被点燃了微小的火焰。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他唇瓣上那个被她昨晚咬破的小小伤口,微微粗糙的触感,像一个小小的、甜蜜的勋章,被今晨的温柔完美地覆盖。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让人……忍不住想再尝一次。 让人……上癮。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带著灼人的热度,让倚靠在唐七叶怀里的镜流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脸颊悄悄爬上了一丝红晕。 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地埋了埋脸,仿佛这样就能隱藏自己滚烫的脸颊和那点隱秘的心思。 唐七叶察觉到了怀中人细微的变化。 她身体瞬间的紧绷和隨即更深的依偎,像只受惊后又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他低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带著刚沐浴后的微哑和慵懒,“怎么了?困了?” “没……” 镜流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 唐七叶笑了笑,只当她是调整姿势,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让她靠得更舒服。 指尖依旧在屏幕上滑动,心思却有一半飘到了怀中人身上。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似乎比刚才快了一点,喷洒在他胸口的温热气息,也似乎带上了某种不易察觉的……躁动? 时间在静謐中流淌,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和两人清浅交错的呼吸声。 墙上的掛钟指针无声地划过十一点的位置。 唐七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他放下手机,轻轻拍了拍镜流的后背,声音带著睏倦的温柔。 “镜流老师,不早了,该睡觉了。” 他说著,身体微微前倾,准备从沙发上起身。环抱著镜流肩膀的手臂也准备鬆开。 然而,就在他身体离开靠背,手臂刚刚抬起一点力道的瞬间—— 一只微凉的手,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猛地按在了他准备收回的手臂上! 唐七叶的动作顿住,瞭然的目光投向怀里那颗埋著的脑袋。 果然。 她有问题! 镜流依旧埋著脸,但那只按著他手臂的手却收得很紧,指尖甚至微微陷进了他的睡衣布料里。 她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身体也绷紧了些许。 他顺势停下起身的动作,身体重新靠回沙发背,將被按住的手臂放鬆下来,任由那只微凉的手带著点固执地扣押著。 他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声音带著瞭然的笑意和一丝纵容的无奈。 “嗯?镜流老师怎么了,还有事?” 短暂的沉默,空气里瀰漫著无声的羞窘和期待。 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无声地放大。 然后,一个极低、极轻、带著浓重鼻音和前所未有羞涩的声音,如同蚊蚋般,闷闷地从他胸前传了出来。 “不……不亲吗?” 声音虽小,却如同惊雷,炸的却不是唐七叶,而是镜流自己的心湖。 她说完就后悔了,按著他手臂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身体也绷紧了些许,仿佛在等待审判。 不……亲吗? 唐七叶的呼吸短暂地滯了一瞬,隨即是心尖被狠狠击中的柔软。 他低下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那颗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 乌黑的髮丝散落著,露出的耳廓此刻已经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也格外……不可思议。 他知道镜流老师肯定会有所求,但没料到会这么直接,说著这几个字眼。 他的镜流老师……那个清冷如霜、昨晚还持剑胁迫他啃了一口的镜流老师……此刻……竟然在主动索吻?! 这……这算是什么情况?! 难道……一个温柔的开端,真的能让人……上癮? 让唐七叶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是惊喜?是狂喜?还是……有点害怕? 毕竟昨晚的经歷还记忆犹新。 镜流等了片刻,没等到他的回应,也没等到预期的动作。 按著他手臂的手指收得更紧了,身体也绷得更僵硬,那埋著的脑袋似乎又往他怀里钻了钻,仿佛羞窘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只有那按著他手臂的力道,泄露了她此刻內心的坚持和……期待。 唐七叶深吸一口气,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將被镜流按住的那条手臂,从她的钳制下抽了出来。 镜流的身体明显一颤,按著他手臂的手失去了目標,有些无措地垂落下来,指尖蜷缩著。 她似乎以为他要强行起身离开,一种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她。 然而,唐七叶並没有起身。 他抽出手臂,不是为了离开,而是为了更好地面对她。 他双手轻轻地、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扶住了镜流微微颤抖的肩膀,稍稍用力,將她一直埋在自己胸前的脸,慢慢地、坚定地抬了起来。 暖黄的灯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在镜流的脸上。 眼前这张脸,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 脸颊如同火烧云般红霞遍布,从饱满的额头一路蔓延到纤细的脖颈,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滴血。 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红瞳,此刻瀰漫著一层朦朧的水汽,眼波流转间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羞怯、慌乱和……一丝被戳破心思后强装的镇定。 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著,泄露了她內心的慌乱。 她的唇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著,泛著诱人的水光。 这副模样……美得惊心动魄,也娇羞得让人心尖发颤。 唐七叶的目光深深地、贪婪地锁住她,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扶著她的肩膀,声音带著一种被撩拨后的沙哑和无奈,还有一丝洞悉一切的笑意。 “镜流老师……” “我也是个男人……” “你这样……”他的声音压低,带著一种近乎磨牙的意味,眼神灼热得仿佛要將她点燃,“……太犯规了。” “犯规?” 镜流红瞳里闪过一丝茫然,似乎没理解这个词在她索吻语境下的含义。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他扶著自己肩膀的手很热,他的眼神太烫,让她浑身都不自在,脸颊的温度更是节节攀升。 “什……什么犯规?我只是……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也没能只是出个所以然来。 那点隱秘的渴望被如此直白地点破,让她羞窘得无以復加,连带著声音都带上了委屈的颤音。 她试图別开脸,避开他那过於灼热的视线。 然而,唐七叶没有给她躲避的机会。 他扶著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让她无法挣脱,目光依旧牢牢锁住她慌乱的眼睛。 他看著她从茫然到渐渐领悟,看著那双红瞳里的水汽越来越浓,羞愤之色也越来越重,仿佛下一秒就要化身蒸汽机原地爆炸。 “我……我没有!” 镜流终於反应过来他所谓的犯规是指什么,脸颊瞬间红得要滴血,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著强烈的否认和恼羞成怒。 “你……你胡说!我只是……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唐七叶凑近了一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滚烫的脸颊,带著诱哄的笑意,“觉得……早上那个感觉不错?还想再试试?”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磨人的磁性,每一个字都像带著小鉤子,精准地搔刮在镜流最敏感的心弦上。 镜流被他这直白的问话和灼热的气息逼得无处可逃,红瞳瞪大,里面充满了被彻底看穿的羞愤和无力反驳的窘迫。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用力抿紧唇瓣,仿佛这样就能守住最后一丝尊严。 看著她这副羞愤欲绝又强撑镇定的模样,唐七叶心头的怜爱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明白那份初尝情滋味后难以自抑的渴望。 但他更清楚,放任这种渴望的后果——尤其对於镜流这样情感刚刚解冻、对某些界限还懵懂不清的人来说,可能会失控。 他不能让她陷入那种混乱和可能的后悔里。 这次需要他来定下规则。 为了她,也为了他自己那岌岌可危的自制力。 唐七叶脸上的促狭笑意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郑重的温柔。 他依旧扶著她的肩膀,目光直视著她羞愤慌乱的红瞳,声音放得更加柔和,带著商量的口吻。 “镜流老师,我们……约定一下好不好?” “约定?” 镜流眼中的羞愤被一丝困惑取代,她不解地看著他。 “嗯,约定。” 唐七叶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她肩头柔软的布料。 “你看,亲吻……是很好的事情,我很喜欢。”他坦然地承认,眼神真诚,“但是,它也很容易……让人失控。”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她依旧緋红的脸颊。 镜流顺著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似乎有点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种令人心悸的暖流和悸动……確实有点……不受控制。 失控……指的是他吗? 如果他失控…… 镜流红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属於前剑首的冷静审视。 以他的力量……即便他失控,又能如何?我一只手就能制住他。 这份源於绝对武力值的自信,让她在面对唐七叶口中的失控时,第一反应並非恐惧。 她甚至觉得他的担忧有些……多虑?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另一种更深层、更陌生的恐慌却悄然攫住了她的心尖。 那……如果是我失控呢? 像昨晚那样,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灼热渴望驱使,做出持剑胁迫、不顾后果的举动? 或者……被今晨这种蚀骨销魂的温柔滋味诱惑,沉溺其中,忘却所有界限,变成一个只知索求、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怪物? 镜流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寒意瞬间从脊椎蔓延开,压下了脸上的滚烫! 她习惯了掌控——掌控力量,掌控局面,掌控自己的情绪。 可这种因情爱而生的、如同燎原之火般的渴望,却是一种全然陌生、难以预测的力量! 它似乎能轻易地绕过她引以为傲的意志力,直接点燃她灵魂深处的本能。 我能压制他的失控……可我,能压制自己的吗? 当那种令人心悸的暖流和酥麻感汹涌而至时,我的剑,我的力量,还能指向我自己吗?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內心深处的恐慌。 比面对强敌更甚! 因为敌人来自內部,来自她刚刚开始认知、却已感受到其恐怖威力的情感深渊。 唐七叶的克制,他的討价还价,他坚持的约定……此刻在她眼中,不再仅仅是拒绝,甚至不仅仅是保护她。 它更像是一座灯塔,一道堤坝,一种在汹涌情潮中维繫秩序、保持清醒的锚点! 是为了保护他们两个人,保护这份刚刚萌芽、需要小心呵护的情感不被失控的火焰焚毁! 这份领悟,如同清冽的泉水,瞬间浇熄了镜流心头因被拒绝而產生的失落和委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滚烫的情绪——一种被共同守护的安心感,以及对他这份远见和担当的……感激。 “所以,”唐七叶继续道,语气带著循循善诱的耐心,“我们约定一个……嗯,每天的次数,怎么样?这样,既能满足你……咳,既能满足我们的需求,又不会太过分,影响休息和……其他?” 他斟酌著用词,避免刺激到她脆弱的羞耻心。 镜流眨眨眼,红瞳里的困惑渐渐被一丝理解和……微弱的期待取代。 约定次数? 听起来……好像是个办法? 可以光明正大地要,又不会显得太……贪得无厌? “好。” 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答应,声音还带著点刚才的鼻音,却透著一股迫不及待,“那……十次!”她红著脸,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仿佛在討价还价一件很重要的物品。 红瞳亮晶晶地看著他,带著一种我已经让步了的篤定。 “噗——” 唐七叶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他连忙捂住嘴,肩膀因为忍笑而剧烈地耸动。 十次?! 他的镜流老师真是……要么不开窍,开窍了就直奔著饕餮盛宴去了啊! 这哪是约定,这是要把他亲禿嚕皮的节奏! “不行不行!”唐七叶好不容易止住笑,连连摆手,看著镜流因为他发笑而瞬间垮下来的小脸和重新涌上羞愤的眼神,赶紧正色道,“太……太多了!影响健康!两次!”他竖起两根手指,斩钉截铁。 “啥?!” 镜流瞬间瞪大了眼睛,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失落! 两次?! 这跟没有有什么区別?! 她早上才尝到一次甜头,就给她缩水成这样了?!她下意识地揪紧了唐七叶胸前的睡衣布料,带著强烈的不满和控诉。 唐七叶看著她这副炸毛小猫似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但原则不能丟。 “那……三次!” 他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不能再多了!这是我的底线!镜流老师,你要讲道理!”他故意板起脸,试图增加说服力。 镜流看著他那三根手指,再看看他故作严肃的脸,小脸气得鼓鼓的,红晕更深了。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著,十次被砍到三次……这差距也太大了! 不行!必须爭取!! “五……五次!” 镜流憋红了脸,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才喊出这个在她看来已经是巨大让步的数字。 她伸出五根纤细的手指,举到唐七叶面前,红瞳紧紧盯著他,带著孤注一掷的坚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五……五次总行了吧?” 那眼神,湿漉漉的,带著点委屈,又带著点倔强,像只討要心爱小鱼乾的猫咪。 唐七叶的心瞬间被这眼神击中了!心防差点全线崩溃!他强忍著立刻点头答应的衝动,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能心软。 五次?那和十次也没太大区別了!他迟早得交代在这甜蜜的酷刑里! “不行!” 唐七叶狠下心摇头,语气却放得更加温柔,带著点哄劝,“真的不行,镜流老师。三次,就三次。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睡前一次,不过……如果上午和下午提前完成工作的话,可以加两次。不能再多了。” 他终究还是心软,给出了具体的妥协分配方案,额外追加了带条件的两次,听起来合情合理。 镜流看著他那坚决的眼神,知道再討价还价恐怕连这三加二都保不住。 镜流看著自己那五根手指,小嘴微微瘪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计划破產的失落。 三加二虽然也是五次,有点差別,但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总比那三次强,而且她刚才其实有点担心他真的只给三次。 这个数字……好像確实更“安全”一点? 能最大限度地满足那蚀骨的渴望,又不至於轻易滑向失控的深渊? 她在心里飞快地权衡著。 武力能压制他的失控,却无法平息自己內心可能燃起的燎原之火。 唐七叶的“五次”,是理智筑起的堤坝,是维繫他们情感小船不至於倾覆的锚。 “……嗯。”一声极轻、却无比清晰的回应,从她微启的红唇间溢出。 “成交?”唐七叶看著她眼底的领悟和温柔,心头的大石终於落地,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带著失而復得的喜悦和如释重负。 “嗯。” 镜流再次点头,声音依旧很轻,却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那只无意识垂落的手,悄悄地、带著点依赖地,重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唐七叶看著她这副乖巧又带著点小委屈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再犹豫,俯下身,兑现了今晚的第一个约定份额。 这一次的吻,不再有清晨的试探,也没有了刚才谈判时的紧绷。 它自然而然地发生,带著水到渠成的温柔和默契。 他温软的唇瓣轻轻覆盖上她的,动作轻柔而缠绵,带著安抚的意味,也带著对这份来之不易的约定的珍视。 镜流顺从地闭上眼,生涩地回应著。 唇齿相依间,交换著彼此的气息和温度。 那令人心悸的暖流再次席捲全身,但这一次,其中还掺杂了一份更深的安心和归属感。 她知道,这份温暖,是被珍重地、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的。 暖黄的灯光下,两人在沙发上静静相拥亲吻,身影交叠成一个温暖而亲密的剪影。 第87章 有点开心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87章 有点开心 午后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在市北小屋乾净的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里瀰漫著刚烤好的蔓越莓饼乾的甜香和淡淡的草木薰香。 镜流刚把最后一块饼乾从烤箱里取出,放在晾网上,门铃就清脆地响了起来。 她擦擦手,走到门禁屏幕前,屏幕上立刻映出花卷那张活力四射、带著大大笑容的脸,她手里还抱著个巨大的、毛茸茸的胡萝卜抱枕。 “流流!开门开门!本大爷来啦!” 镜流唇角弯了一下,按下开门键。 电梯上行,很快,门口就传来花卷標誌性的、带著点咋呼的脚步声。 “surprise!” 花卷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先把巨大的胡萝卜抱枕精准地发射到客厅沙发上,然后张开双臂就要扑向镜流。 镜流下意识地微微侧身,花卷扑了个空,但毫不气馁,顺势挽住了镜流的胳膊,把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哎呀呀呀!” 花卷拖长了调子,发出夸张的惊嘆。 “流流!快让我好好看看!嗯……” 她凑得极近,圆溜溜的大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镜流脸上扫视,带著不怀好意的笑意,“快说!上次我教你的那些锦囊妙计,用上没?到底亲没亲?嗯?別想著糊弄我!姐妹我可是火眼金睛!” 她双手叉腰,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架势,直接切入核心问题。 镜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挣开她的手,走向厨房去倒水,语气努力维持平静。 “……什么锦囊妙计,忘了。” “忘了?!” 花卷声音拔高,像块牛皮糖一样又黏上来,堵在厨房门口,“不可能!我教你怎么製造氛围,怎么用眼神放电,怎么自然而然地……那个!” 她做了个夸张的嘟嘴动作。 “別想矇混过关!快说!到底亲没亲?成了没?这可是原则性问题!” 她眼巴巴地盯著镜流,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镜流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水流微微晃了晃。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地把水杯塞进喋喋不休的花卷手里,转身走向客厅。 但花卷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耳廓瞬间染上的那抹可疑的薄红! “哈啊!”花卷像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一拍手,端著水杯紧跟在镜流身后。 “耳朵红了!耳朵都红了捏!流流!你露馅啦!肯定亲了!对不对!” 她得意洋洋,仿佛破获了什么惊天大案。 镜流在沙发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避开花卷灼灼的目光,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再否认。 那沉默的姿態和微红的耳尖,在花卷眼里就是最好的答案。 “成了!我就知道!”花卷兴奋地在镜流身边坐下,抱著她的胳膊摇晃,“快说说!什么感觉?是不是像小说里写的,天旋地转,电流乱窜,灵魂出窍啊?嗯?说话呀,到底什么感觉嘛!好奇死我了!” 她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 镜流被她晃得无奈,红瞳望著杯中裊裊升起的热气,沉默了片刻。 花卷也不催,就眼巴巴地等著。 过了一会儿,镜流才轻声开口,声音如同清泉滑过玉石。 “……感觉……很特別。” “怎么个特別法?”花卷追问,身体前倾。 “……” 镜流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结束时,会有点开心。” “有点开心?!” 花卷对这个答案显然不太满意,太笼统了! “怎么个开心法?是那种吃了超级好吃的甜品的开心?还是中了大奖的开心?还是……嘿嘿,那种满足的开心?” 她挤眉弄眼。 镜流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带著一丝明知故问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沉浸在回忆中的柔和光彩。 她没有再具体描述那种开心,只是轻轻重复了一句,唇角似乎有极细微的上扬。 “嗯,很开心。” 这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花卷的眼睛。 花卷看著镜流脸上那层淡淡的红晕、眼中罕见的带著暖意的光彩,还有那微微上扬的唇角,作为好闺蜜,她瞬间就懂了。 这哪里是普通的开心? 这分明是被甜蜜浸泡透了的开心! 她再次夸张地捂住胸口。 “嗷!流流!你完了!你彻底沦陷了!你坠入爱河啦!这小骗子的手段可以啊!能把我们流流给调成这样!呜呜呜,我的流流!” 她凑得更近,仔细端详著镜流。 “而且……流流,最近这阵子你真的变了好多!眼神都没那么冻人了,柔和了,感觉整个人都……嗯,软和了?好像还有点……懵懵的可爱?” “別人都是越活越成熟,你怎么反著来?不过……这样真好!感觉你……活过来了!” 花卷的语气从调侃渐渐转为真诚的感慨。 镜流身体微微一僵,隨即又缓缓放鬆。 她没有推开花卷,只是任由她靠著,目光落在远处,红瞳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活过来了? 这就是……七情六慾完全觉醒后的感觉吗? 被温暖包裹,被期待填满,会因为一个吻而开心,也会因为好友的调侃而羞恼…… 这种感觉,陌生,却……並不討厌。 她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头、像只饜足猫咪般的花卷,指尖无意识地捲起一缕她蓬鬆的捲髮。 窗外,阳光正好。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烟火繚绕、人声鼎沸的烧烤大排档。 塑料桌椅在街边支棱开,炭火炙烤著肉串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混合著孜然辣椒麵的浓烈香气瀰漫在夜晚微凉的空气中。 啤酒杯上凝结的水珠滚落,在油腻的桌面上留下蜿蜒的水跡。 油烟裊裊,混著食客的喧譁,构成最接地气的市井图景。 “来来来!走一个!欢迎我们的大学者凯旋归来,深入基层,为拯救非物质文化遗產发光发热!” 张同楷举起满满一杯扎啤,声音洪亮,带著惯有的、略带刻薄的调侃。 “去你的,楷哥!少在这给我戴高帽!” 王潼笑骂著,用力跟他碰了一下杯,杯沿撞出清脆的响声,金黄色的酒液晃荡出来些许。 他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舒爽的嘆息,“哈——!爽!还得是咱们这的鲜啤对味儿!那些山沟沟里的自酿白酒,劲儿太大,扛不住!舌头都麻了!” 唐七叶也笑著举杯,跟两人碰了碰。 “辛苦了潼哥,这趟跑得值吧?有没有淘到什么宝贝?” “宝贝?” 王潼抹了把嘴角的啤酒沫,眼睛发亮,“嘿!那可多了去了!我跟你说,楷哥,叶哥,你们是没见著!那地方,嘖嘖,虽然偏,但好东西真不少!光是那些老人嘴里唱的古调调,录下来都是宝贝!还有那编织的手艺,绝了!可惜啊……”他摇摇头,语气带上了惋惜,“年轻人都不愿意学,出去打工了,眼看著就要断根儿。” 张同楷慢条斯理地擼著肉筋,闻言嗤笑一声。 “断就断唄,时代在进步,老古董跟不上趟,被淘汰是必然。你还指望靠这个发家致富,评职称啊?” 王潼瞪了他一眼,“你懂个锤子!这叫文化传承!这叫歷史的根儿!算了,跟你这种被资本主义腐朽思想浸透的傢伙说不通!”他转向唐七叶寻求认同,“叶哥,你说是不是?” 唐七叶笑著打圆场,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五花肉递给王潼,“都有道理都有道理。我们潼哥辛苦,多吃点补补。” 王潼接过肉串,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还是叶哥够意思!誒,对了,”他咽下肉,目光在唐七叶脸上和身上扫了一圈,带著点打趣,“看看还得是我们叶哥,这也就一年多吧?瞧瞧……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以前吧,总觉得你有点……嗯,蔫蔫的,现在看著……”他用力拍了拍唐七叶的胳膊,“嚯!这真结实了不少!人也挺拔了!眼神都亮了,说话都带著一股子……嗯,傻乐呵的自信劲儿?快说!爱情的滋润效果怎么这么拔群啊?” 张同楷也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著审视,从唐七叶明显结实了些的肩膀线条扫到他精神焕发的脸,最后落在他带著笑意的眼睛上。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著他一贯的刻薄精准。 “何止是滋润?简直是回炉重造。红光满面,印堂发亮,傻气里都透著股……嗯,欠揍的得意劲儿。看来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啊,唐七叶同志。瞧瞧这胳膊,”他伸手戏謔地捏了捏唐七叶上臂的肌肉,“练得还挺硬实,咋地,爱情还能附带健身效果啊?” 唐七叶被两人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拍开张同楷的手。 “去去去!少动手动脚!就是……嗯,生活规律了,心情好了,人自然就精神了唄!” 那笑容里確实带著点以前少有的坦然、满足和一点小得意。 “有!绝对有!”王潼立刻接话,“你看你现在,腰板挺得倍儿直!以前总爱缩著脖子,现在这精气神,跟换了个人似的!前几天一起吃饭时也是,跟嫂子说话那眼神儿,嘖嘖嘖,黏糊得哟……恋爱的酸臭味啊!熏死个人!” 他故意夸张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 张同楷优雅地剥著一只烤虾,慢悠悠地补充,“岂止呢,现在约他出来都跟请大神似的,从我回国到现在和叶哥见面就没超两次,上次约他打球,他说要陪女朋友买菜。上上次约他去网吧打游戏,他说要陪女朋友……嗯,进行某种有益身心的活动?” 他刻意说得含糊,但揶揄之意更浓。 “我说叶哥,你这见色忘友的帽子是焊死在头上了吧?” “滚蛋!那叫共同进步!强身健体懂不懂!” 唐七叶笑骂著反驳,脸上的红晕和那点被戳破的小甜蜜藏也藏不住。 王潼恍然大悟。 “哦——!共同进步!强身健体!叶哥可以啊!爱情事业双丰收,身体也练棒了!这小日子,美滋滋啊!” 他举起杯。 “来,为叶哥这脱胎换骨的变化,干一个!” “干!” 张同楷也举杯,嘴角带著看透一切的笑意。 三个杯子再次重重地碰在一起,啤酒泡沫欢快地溢出。 兄弟间的调侃和笑声在烧烤味中迴荡。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络。 聊著聊著,王潼放下酒杯,抹了抹嘴。 “对了,你们最近有铭哥那小子的消息吗?我回来给他发信息打电话都没回,跟人间蒸发了似的。群里@他也不冒泡。” 提到赵鈺铭,张同楷皱了皱眉,语气带著惯有的嫌弃。 “他?谁知道又野哪儿去了。朋友圈都几个月没动静了,上次联繫还是问我借钱,说周转一下,数目不小,我没搭理他。之后就再没声儿了。估计又钻哪个犄角旮旯倒腾他那点不靠谱的生意去了吧。” 王潼挠挠头。 “借钱?这小子……不会真遇上什么麻烦了吧?以前虽然也神出鬼没,但不至於完全联繫不上啊。” 张同楷嗤笑一声。 “他能有什么麻烦?顶多是钱没倒腾开,或者借了別人的还不上,躲风头去了。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点钱能钻牛角尖钻死。別操那閒心,该出现的时候自然就冒出来了。” 他显然对赵鈺铭的失联习以为常,並不太在意。 唐七叶听著,也皱了下眉。 “失联这么久,是有点反常。不过楷哥说得对,他以前也这样,玩消失一阵子。可能真在忙什么项目吧。改天我再试著联繫联繫他。” 他的语气带著点寻常朋友的担忧,但更多的是对赵鈺铭这种常態的无奈,並没有更深的想法。 话题很快又回到了其他轻鬆的事情上。 —— 送走了嘰嘰喳喳、虽然没挖到最劲爆的细节但也心满意足的花卷,小屋重新恢復了寧静。 镜流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花卷蹦蹦跳跳钻进计程车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屋里似乎还残留著她带来的那股子热闹和甜饼乾的香气。 镜流轻轻舒了口气。 应付花卷的盘问,实在太过耗费心神。 她转身,目光扫过略显空旷的客厅,少了那个总是围著她打转、聒噪又温暖的身影,屋子似乎一下子又安静得有些过分。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柔软的沙发麵料。 和花卷討论时的话还在耳边迴响。 结束时,会有点开心。 开心…… 镜流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回想著那个一天五次的约定,回想著唇齿间那份令人心悸的温软、酥麻,以及隨之而来的、仿佛灵魂都被熨帖的暖洋洋的满足感。 那种感觉,確实……很开心。 一种纯粹的、简单的、源自本能的开心。 就像渴极了的人喝到清泉,冷透了的人晒到暖阳。 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唇角,在回忆中,正微微地、极其自然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这笑容不似她平时偶尔因唐七叶的笨拙而流露的无奈浅笑,也不同於被花卷逗乐时转瞬即逝的笑意。 它更柔和,更放鬆,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浸其中的甜意。 窗外,夕阳的余暉將天边染成温暖的橘红,透过玻璃,在她清冷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光。乌黑的髮丝垂落肩头,有几缕调皮地拂过她微微上扬的唇角。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笑。 镜流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那抹弧度还在。 她放下手,没有刻意去压下它。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著窗外的暮色四合,感受著心底那片被温暖充盈的、名为开心的寧静海域。 原来,这就是活过来的感觉吗? 好像……也不坏。 她甚至能感觉到,胸腔里那颗曾经只为復仇而跳动的心臟,此刻正以一种更温润、更丰沛的韵律,沉稳而有力地搏动著。 镜流站起身,走到窗边,晚风带著凉意拂过她的面颊,吹动她乌黑的髮丝。 她望著城市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红瞳深处映著点点星光,清冷依旧,却悄然融入了人间的底色。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只是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消息。 “花捲走了。”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带著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等待归巢小鸟般的意味。 “不许喝酒,等你回来。” 第88章 挨揍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88章 挨揍 市北小屋的尾声,那份因花卷离去和夕阳西下而瀰漫的静謐安寧,在掛钟指针悄然划过十点之后,渐渐被一种新的情绪取代。 镜流坐在沙发上,那本《人情世故三百问》摊开在膝头,书页却久久未曾翻动。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玄关,耳朵敏锐地捕捉著楼道里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电梯运行的嗡鸣、邻居归家的脚步声……每一次都让她心头微动,隨即又归於等待的沉寂。 心底那片名为开心的寧静海域,在暮色四合后,渐渐被焦灼的暗流搅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早已过了他通常归家的点。 电话没来,信息也没有。 虽然知道他是在和他那几个兄弟聚会,但听他说那个叫王潼的能喝,那个张同楷又是个爱起鬨的…… 上次他喝多了抱著自己耍无赖的窘態还歷歷在目。 镜流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她也喜欢酒精的味道,只是不喜欢酒精带给人的失控感。 尤其是不喜欢看到唐七叶被酒精弄得神志不清、脚步虚浮的样子。 那让她觉得……不安全。 仿佛那个总是围著她打转、带著傻气笑容的、活生生的小骗子,被某种混沌的东西吞噬了。 她討厌这种感觉。 书上的字跡变得模糊,她的心神完全不在上面。 手指无意识地卷著书页一角,红瞳深处映著窗外的夜色,却蒙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会不会又被灌多了? 路上安全吗? 胃会不会难受? 这种陌生的、带著牵掛的忧虑感,像藤蔓一样缠绕著她,比等待“充电”时的感觉更让她坐立难安。 终於,当电梯在自家楼层停稳的熟悉声响传来时,镜流几乎是立刻合上书,放在一旁,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许,目光专注地投向门口。 担忧瞬间被巨大的、如释重负般的欢喜衝散,红瞳深处点亮了星光。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响起。 “咔噠。” 门被推开。 唐七叶的身影带著一身夜风的气息走了进来,脸上还残留著与兄弟相聚后的轻鬆笑意。 “镜流老师,我回……” 话音未落,一股浓烈的、混合著烧烤油烟和酒精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浪潮,猛地扑面而来,瞬间灌满了玄关,也强势地侵入了客厅寧静的空气。 镜流脸上那瞬间绽放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明媚欢喜,如同被寒流冻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凝固。 她的眉头几乎是立刻蹙紧,秀气的鼻尖微微皱了一下,红瞳里的星光被一层清冽的冰霜覆盖,瞬间沉静下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悦。 她站起身,没有像往常那样迎上去,反而后退了小半步,仿佛要避开那令人不適的气息源头。 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著明显降温的语调,直接打断了唐七叶未说完的话。 “不是让你別喝酒,”她的目光像小刀子一样刮过唐七叶微红的脸颊和带著酒气的嘴唇,“怎么还喝?” 那语气里的质问和不满,清晰得如同冰棱坠地。 唐七叶换鞋的动作顿住,抬起头,对上镜流那双清冷中带著薄怒的红瞳。 他脸上的笑容敛去,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露出討好的訕笑,而是带著一种沉稳的坦然,向她解释道,“这种场合避免不了啊,潼哥刚回来,楷哥也在,推不过的。不过你放心,我有数的,就几杯啤酒。” 他一边说著,一边脱下沾染了菸酒气的外套,隨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动作利落。 “你看我,清醒得很,绝对不像上次那样出洋相。” 他走近一步,身上那股混合著酒气和油烟的味道更浓了。 他伸出手,想安抚她紧绷的情绪,“真的没事……” “臭。” 镜流简洁地、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身体敏捷地向后一退,彻底避开了他的手。 她的眉头蹙得更紧,红瞳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离我远点。” 唐七叶的手停在半空,看著镜流紧绷的小脸和紧抿的唇,没有委屈,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放下手,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 “镜流老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身上有酒味,但总得讲点道理吧,朋友相聚,偶尔小酌,这也是人之常情。我在外面有分寸,不会让自己失控,更不会影响安全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视著她。 “就像你以前在罗浮,也会和景元应星他们饮酒敘旧一样,这並非原则性的错误,对吗?” 他搬出了镜流不曾提及的罗浮往事,但语气並非孩子气的反驳或较真,而是带著一种试图沟通理解的意味。 他不再试图用撒娇或示弱来矇混过关,而是直面她的不悦,陈述自己的理由。 镜流被他这沉稳的態度和充满正当理由的回应噎了一下。 红瞳微微睁大,闪过一丝错愕,隨即是更深的恼意。 她討厌他身上有酒味,討厌他醉酒时的状態,更討厌他此刻身上散发的气息和他提起罗浮时那种……仿佛在提醒她什么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烦躁,声音更冷,带著属於她的决断。 “我是我,你是你。” 她盯著唐七叶,一字一句。 “再说,那是以前!现在,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这逻辑依旧带著她特有的霸道,但底气似乎不如刚才足了,更像是一种坚持的固执。 唐七叶看著她那副冷若冰霜却透著彆扭的模样,心头那点无奈反而化作了淡淡的包容。 他不再试图与她爭辩,点了点头,语气沉稳。 “好。我明白了。你不喜欢,我以后会更注意场合和分寸。” 他不再多做解释,直接转身,“我去洗澡。” 镜流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走向浴室,那眼神里的不悦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妥协而消散。 他平静接受的態度,甚至让她觉得…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感觉更烦了! 烦! 越来越烦! 那个让她担忧了一晚上的傢伙,带著一身討厌的味道回来了,还跟她讲道理! 虽然……道理似乎也没错? 但那股残留的酒气,还有他提起罗浮时那种平静的语气,都让她心口堵得慌! 一股无处发泄的烦闷和委屈猛地涌上心头。 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沙发上那个巨大的、毛茸茸的、花卷送给她当礼物的胡萝卜抱枕上。 就是它了! 镜流几步走过去,一把抄起那个巨大的、无辜的胡萝卜抱枕。 抱枕柔软的绒毛蹭著她的手臂,但这丝毫不能平息她的怒气。 她红瞳微眯,盯著抱枕那憨態可掬的“笑脸”,仿佛那就是某个不听话、一身酒气还跟她顶嘴的小骗子化身! “哼!” 一声带著恼意的轻哼从鼻间溢出。 下一秒,镜流手臂发力,毫不留情地將那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狠狠地摜在沙发上! “砰!”沉闷的响声。 接著,是泄愤般的、带著点凶狠意味的连续捶打! “让你喝!” “啪!” 一拳砸在胡萝卜的“脑门”上。 “一身臭气!” “啪!” 又一拳落在“肚子”上。 “还敢顶嘴!” “啪!” “啪!” 连续几下,又快又狠,柔软的抱枕在她手下发出可怜的“噗噗”声。 “坏规矩!” “耽误事!” 最后一下重击,胡萝卜抱枕被她揍得在沙发上弹跳了一下,歪歪扭扭地滚到一边,那张傻乎乎的“笑脸”都仿佛被揍扁了。 镜流微微喘著气,看著那个被自己教训得不成样子的抱枕,胸口的烦闷似乎隨著这一通发泄稍稍散去了一些。 但隨即,一种更深的、连她自己都觉得幼稚和莫名其妙的情绪涌了上来——她居然在跟一个抱枕生气? 这个认知让她脸颊又有些发烫。 她抿了抿唇,有些彆扭地移开目光,不再看那个惨遭蹂躪的胡萝卜,转身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冷水,试图冷静一下。 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 氤氳的水汽中,唐七叶穿著乾净的睡衣走了出来,头髮湿漉漉地滴著水,身上带著清爽的沐浴露香气,是镜流喜欢的草木淡香。 大部分酒气和油烟味被洗去,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 他一边用毛巾擦著头髮,一边走向客厅。 镜流依旧站在厨房水槽边,背对著他,手里端著水杯,身影显得有些僵硬。 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巨大的胡萝卜抱枕可怜兮兮地歪在沙发角落,形状都有些不规则了。 唐七叶的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看来他的镜流老师气得不轻,连这傢伙儿都遭殃了。 他走到她身后,保持著一步的距离停下。 清爽的草木气息混合著一点点……极其细微的、似乎是从胃里或者呼吸深处透出来的、被热水蒸腾后残留的酒气,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 “洗好了。” 他声音平静,带著水汽的润泽,“味道应该散得差不多了。” 镜流没有回头,但小巧的鼻尖可爱的地动了动。 沐浴露的清香確实掩盖了大部分异味,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酒精本身的微醺气息,还是如同顽固的藤蔓,缠绕在清爽的草木香里,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让她刚刚因为水汽和清爽而稍稍缓和的心情,瞬间又蒙上了一层阴霾。 她依旧沉默著,端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唐七叶看著她紧绷的背影,没有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地试探或撒娇。 他向前一步,带著一身清爽好闻的气息,伸出手臂,以一种沉稳而带著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道,轻轻地、却坚定地从后面环住了镜流纤细的腰身。 镜流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挣脱,但他手臂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她,又让她一时无法轻易摆脱。 “別动。”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沐浴后的微哑,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我抱一会儿,镜流老师。就一会儿。” 镜流挣扎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稳健心跳和温暖的体温。 那股顽固的、细微的酒气依旧存在,让她本能地排斥。 但环绕著她的手臂沉稳有力,他的气息平和,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和他上次醉酒后耍赖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微微挣扎的身体,在他温暖的怀抱和沉稳的气息包裹下,挣扎的力道渐渐鬆懈下来。 但眉头依旧微蹙,红唇紧抿,表达著无声的抗议。 唐七叶將下巴轻轻搁在她微凉的发顶,感受著她的僵硬和那丝细微的抗拒。 他收紧了手臂,將她更紧地圈在怀里,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 “今天的份额……”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还差多少?” 镜流的身体在他怀里明显地一愣! 红瞳瞬间睁大,隨即涌上更深的羞恼和不悦! 他还敢提?! 带著这一身虽然淡了但依然存在的酒气?! 他以为洗个澡就能把一切都抹掉,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充电?!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 她猛地用力,挣脱开他的怀抱,转过身,红瞳带著冰冷的怒意和不能亲密的委屈,狠狠地瞪著他。 “臭死了!” 她几乎是咬著牙说,脸颊因为气恼而泛红。 “想都別想!今天没有了!” 她斩钉截铁地宣布,带著一种近乎赌气的决绝。 唐七叶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和挣脱弄得一怔。 他看著镜流那张因为气恼而生动无比的脸,看著她红瞳里跳动的火焰和紧抿的唇,那残留的一丝酒意似乎也被她这鲜活的模样驱散了。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带著瞭然和无奈的纵容。 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眼神坦荡地看著她,语气带著点调侃的意味。 “好,好。我们镜流老师说得对。今天……確实不合適。”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著笑意,故意放慢了语速,带著点意味深长。 “我不亲,没关係。你呢?” “你……!” 镜流被他这突如其来、直指核心的反问噎得瞬间语塞! 那双带著怒意的红瞳里,冰霜迅速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他……他什么意思?! 什么我呢?! 他是在问……她需不需要?!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问?! 自己当然想亲! 但又不想亲! 一股巨大的羞窘如同热浪般瞬间席捲全身! 比刚才的怒气来得更猛烈!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个透,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那双总是清冷沉静的眼睛,此刻像是受惊的小鹿,慌乱地左右飘忽,不敢再与唐七叶那带著瞭然笑意的目光对视。 “我……我……”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谁需要了!”,想说“关你什么事!”,但舌头像是打了结,平日里利落的言辞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被看穿心思的慌乱让她手足无措。 看著镜流瞬间爆红的脸颊和那双写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慌乱红瞳,唐七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自己戳中了她的要害。 就在镜流羞窘得恨不得原地消失时,一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般闪现——补上!明天补上! 这既能维护她“规矩”的尊严,又能……嗯,满足需求? 她像是抓住了唯一的出口,猛地抬起头,虽然脸颊依旧红得滴血,眼神也带著羞恼,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甚至带著点欲盖弥彰的急切。 “我……没……没关係!” 她语速飞快,像是怕慢一点就会泄露出更多慌乱。 “明天……把今天的补上就行!” 说完,她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唐七叶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和空气中瀰漫的曖昧尷尬,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羞恼的警告,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头也不回地衝进了臥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力道之大,震得门框都似乎晃了晃。 唐七叶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紧闭的、仿佛还残留著主人巨大羞恼气息的臥室门,又看看沙发上那个被揍扁了的胡萝卜抱枕,终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里充满了愉悦和一种得逞的满足感。 “看来不仅我惹镜流老师生气了,还连累你也跟著遭殃了。” 他走到沙发边,把那个可怜的胡萝卜扶正,拍了拍它“受伤”的脑袋,语气带著调侃,“不过……明天她不会放过自己吧?” 他对著抱枕挤了挤眼。 他拿起毛巾,继续擦著头髮,走向主臥,嘴角噙著一抹沉稳而愉悦的笑意。 风暴过去,生活继续。 第89章 未来堪忧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89章 未来堪忧 晨光熹微,清冷的空气透过纱窗涌入市北小屋,带著城市甦醒的清新气息。 昨夜那点小小的风波和残留的酒气,似乎已被这崭新的晨光彻底涤盪乾净。 书房里,镜流早已起身。 她穿著一身乾净利落的练功服,乌黑的长髮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挺直的脖颈。 手中那柄未开锋的练习长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剑尖划破空气,发出细微而凌厉的破风声。 动作行云流水,时而如游龙惊鸿,迅捷凌厉。 时而如渊渟岳峙,沉凝厚重。 每一个起落转折都带著一种近乎完美的韵律,清冷的红瞳专注而锐利,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与手中的剑。 这是她融入这个世间后,为数不多保留的、属於镜流本真的习惯。 剑,曾是她的道,她的命。 如今,虽命途力量尽失,剑招也仅剩强身健体的花架子,但这刻入骨髓的韵律和专注,依旧是她灵魂深处最熟悉的锚点。 唐七叶揉著眼睛,趿拉著拖鞋,睡眼惺忪地晃到书房门口。 看到镜流在晨光中舞剑的身影,那专注而清冷的侧顏,流畅有力的动作,让他微微晃神。 无论看多少次,他都会被这份独特的气质吸引。 “早啊,镜流老师。” 他靠在门框上,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镜流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 直到一套剑招行云流水般收势,剑尖轻点地面,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如同收剑归鞘。 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投向门口的唐七叶。 没有立刻回应他的问候。 那双清冽的红瞳先是上下扫了他一眼,像是在確认什么。 隨即,她小巧的鼻翼可爱地动了动,朝著唐七叶的方向,极其轻微却又无比认真地嗅了嗅。 清晨的空气乾净清冽,只有他身上淡淡的、属於被窝的暖意和一点清爽的皂角气息。 昨夜那丝若有若无、令她烦躁的酒气,果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认知让镜流紧抿了一早上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 但那层笼罩在她周身的、因昨夜不快而残留的最后一丝冷硬气息,却在这一嗅之后,如同阳光下的薄冰,悄然融化。 她的心情,明显更好了。 唐七叶將她的这个小动作尽收眼底。 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经验货的模样,以及验货合格后那瞬间柔和的气场,他心头那点因为被检查而產生的微妙感,瞬间被一种哭笑不得的宠溺取代。 他的镜流老师啊,现在在某些方面,真是执拗得可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镜流將手中的练习长剑利落地负於身后,动作乾净颯爽。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唐七叶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衬得她肌肤如玉,眉眼清绝。 她抬起下巴,红瞳直视著唐七叶还带著睡意的眼睛,语气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下达晨间指令般的理所当然。 “过来。” “亲一下。” 简洁,直接,没有任何铺垫或修饰。 如同在说“把盐递给我”一样自然。 唐七叶:“……” 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还是被这过於直白坦荡的“补偿”开场白给震了一下。 睡意瞬间跑了大半。 他看著镜流那张清冷绝艷、此刻却一本正经索吻的脸,再看看她负手而立、如同等待云骑致敬的剑首般姿態……巨大的反差萌和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击中了他。 他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太对。 镜流老师可是很认真的在执行昨晚的“补偿”计划! 他强忍著笑意,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认真一点,配合她这庄重的仪式感。 他顺从地向前一步,缩短了那一步的距离。 镜流依旧保持著负手而立的姿势,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扇形阴影,红唇微启,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等待姿態。 阳光跳跃在她挺翘的鼻樑和光洁的额头上,美得惊心动魄。 唐七叶看著她这副全然信任、主动索吻却又带著点神圣不可侵犯意味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带著清晨的清爽,轻轻地、珍重地印上她柔软的唇。 没有深入,没有缠绵,只是一个纯粹的、温柔的触碰。 如同晨露滴落在初绽的花瓣上,短暂,却带著沁人心脾的甘甜。 一触即分。 镜流在他唇瓣离开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红瞳清澈见底,里面清晰地映著他的倒影,带著一丝完成了任务般的满意和……不易察觉的羞意? 她飞快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了一下,掩饰了那点波动。 “好了。” 她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刚才软了一点点。 “去洗漱,准备吃饭。” 她下达了下一个指令,然后利落地转身,重新走向书房中央,似乎打算继续她的晨练,仿佛刚才那个主动索吻的人不是她。 唐七叶还停留在刚才那个轻柔如羽毛般的吻带来的悸动中,看著镜流那副公事公办、转身就走的背影,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哦……哦。” 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带著点被用完即弃的茫然和好笑,挠了挠睡得乱糟糟的头髮,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就在他刚走出书房门口,身后的房间里,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几乎被晨风掩盖的轻哼。 “哼~哼……” 那声音,短促,轻快,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满意足的、甚至有点小得意的味道。 像只偷吃了小鱼乾后,躲在角落里满足地舔爪子的小猫发出的愉悦鼻音。 唐七叶的脚步顿住! 他几乎是立刻回头,看向书房里那个重新拿起剑、背对著他、身姿挺拔如松的身影。 刚才……是幻听吗? 那个声音……是镜流老师发出来的? 那个……带著小尾巴音调的、软乎乎的“哼哼”声? 他站在原地,耳朵竖得老高,试图再捕捉一丝证据。 但书房里只剩下长剑破空的细微风声和镜流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刚才那声轻哼,仿佛真的是他的错觉。 唐七叶带著满心的不可思议和一种被萌得心肝乱颤的感觉,晕乎乎地走进了洗手间。 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了一些。 他撑著洗手台,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还带著水珠、混合著回味、好笑、难以置信和一丝担忧的脸。 回味著那个轻柔的早安吻,还有那声疑似幻听的“哼哼”……唐七叶的心头像是被泡在温热的蜜糖里,甜丝丝的。 现在的镜流老师,確实和初到他家时那个冷硬如冰、拒人千里的剑首判若两人。 她会生气,会瞪眼,会因为他喝酒而嫌弃,会因为他提起罗浮而彆扭,甚至会为了一个约定而一本正经地主动索吻……更別提那声可能存在的、软乎乎的“哼哼”了。 软乎乎的……像块捂热了的甜糕。 这种变化,无疑是巨大的惊喜,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然而…… 唐七叶拿起毛巾,慢慢擦乾脸上的水珠,镜中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隨著这份软乎而来的,似乎还有……越来越强的控制欲和不讲道理? 虽然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用武力强迫他练剑,折磨他,锻炼他,但这种润物细无声的规矩和掌控,似乎更……让人无处可逃? 唐七叶嘆了口气,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带著点自我调侃的无奈。 这感觉……怎么越来越像在养女儿? 还是个规矩特別多、特別有主见、偶尔会撒娇但大部分时候都要求你无条件服从的“女儿”? 呸呸呸,哪有这样的女儿? 不,不对。 养女儿是宠著哄著。 他这分明是……被管著? 而且,这趋势…… 一个清晰的认知如同冷水般浇下,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虽然现在和镜流只是情侣,还未成婚,但他未来的家庭地位,似乎已经可以清晰预见。 妻管严。 这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仿佛已经悬在了他未来人生的门楣之上。 想想镜流老师那清冷的眼神、利落的剑招,虽然没命途力量了,但揍他肯定够用,以及那说一不二的性格……唐七叶毫不怀疑,一旦她真的立下什么家规,他除了乖乖遵守,似乎……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反抗?讲道理? 昨晚的喝酒论道结果是什么? 是我说不行就不行! 撒娇卖萌? 对付那个一本正经执行“补偿”计划的镜流老师好像有点用,但用在原则问题上,估计会被她一个眼神冻成冰雕。 一股淡淡的、对未来水深火热生活的忧虑,悄然爬上唐七叶的心头。 他放下毛巾,对著镜子做了个鬼脸。 镜中的年轻人,脸上带著刚被亲吻过的微红,眼神里却混合著甜蜜的烦恼和认命的无奈。 “唉……” 一声悠长的嘆息在安静的洗手间里迴荡。 能怎么办呢? 自己追回来的祖宗,跪著也得宠完啊! 至少……她主动索吻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那声哼哼,如果是真的更是能要了他的命。 妻管严就妻管严吧,只要这管里,还带著她的关心、她的在意,还有那偶尔流露的、只属於他的柔软…… 唐七叶整理好心情,努力把未来家庭弟位的忧虑拋到脑后。 他走出洗手间,餐厅里已经飘来了食物的香气。 镜流正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从厨房走出来,动作依旧利落,神情平静无波,仿佛刚才书房里那个主动索吻和疑似发出哼哼声的人真不是她。 阳光洒在她身上,乌黑的髮丝泛著柔光。 “吃饭。” 她將粥放在桌上,声音清冷,目光扫过走过来的唐七叶,没有任何异常。 “来了!” 唐七叶扬起笑容,拉开椅子坐下。管他未来如何,眼前这碗她亲手熬的、带著米香和暖意的粥,还有对面这个看似清冷实则彆扭可爱的管家婆,才是实实在在的幸福。 他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喝了一口。 温热的粥滑入胃里,暖意蔓延全身。 嗯,真香。 未来的严管之路……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大概吧。 唐七叶偷偷抬眼,看了看对面安静喝粥的镜流。 阳光勾勒著她完美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而寧静。 算了。 他认命地想。 妻管严就妻管严。 只要是她。 第90章 再次夜袭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90章 再次夜袭 市北小屋沉在静謐的墨色里,月光被厚重的窗帘阻隔在外,只余下床头一盏暖黄小灯,在镜流周身晕开一小圈朦朧的光晕。 她抱著膝坐在柔软的床上,下巴抵著膝盖,乌黑的长髮垂落肩头。 红瞳望著对面墙壁上掛著的、小骗子画的两人q版涂鸦,却有些失焦。 手指无意识地卷著睡衣柔软的布料,镜流清晰地感觉到,自从小骗子从杭州出差回来,自从他知晓花卷也知道了自己黑户的身份后,那个总是围著她打转、眼神带著点討好怂態的小画家,仿佛脱胎换骨。 他依旧会在清晨醒来时,下意识地寻找她的身影。 他依旧会在她做饭时,凑在厨房门口讚美。 可是,不一样了。 那曾经让她觉得安全、甚至有些隱秘享受的怂態消失了。 脊樑挺直了,眼神明亮了,说话也带著一种她曾期盼的沉稳和边界感。 他会平静地解释,坦然地表达立场,不再轻易因她的冷眼而退缩。 这明明是她希望看到的,是她逼他练剑、希望他堂堂正正站在自己身边所期盼的结果。 然而,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镜流心底却涌起一股难言的空落。 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比怀念起当初那个眼神湿漉漉、带著点討好怂態、会因为她的不知所措就欢喜得不得了的小骗子。 两个人仿佛调换了位置。 如今,会小心翼翼、会因一点酒气就无理取闹发脾气、像个小女孩一样揪著抱枕泄愤、甚至为了那点“份额”一本正经去“索要”的人……反而变成了她自己。 这不像她。 一点都不像那个所向披靡的罗浮剑首。 她好像……真的变依赖了? 变成小骗子当初用各种方式骗她所期望的样子?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猛地一紧。 依赖,就意味著软肋。 这是她漫长生命里早已摒弃的东西。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紧闭的臥室门。 门板之外,是客厅,再过去,就是主臥。 主臥里睡著那个人。 那个已经不再发怂,变得自信沉稳,让她欢喜又让她莫名失落的小骗子。 一个强烈的、带著禁忌诱惑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缠绕住她的心尖。 好想……好想像上次一样。 像上次他刚从杭州回来那晚……溜进他的房间,钻进他的被窝,在月光下长久地注视他毫无防备的睡顏。 那份感觉……很安寧,很满足。 比任何一次肢体接触都更让她心头髮烫。 现在,那份渴望又来了。 甚至比上次更加强烈。 她想再去看一眼。 看看那份白日里的沉稳,在睡梦中是否依旧,还是……会透出几分过去的柔软? 这个念头像野草疯长,瞬间压倒了理智。 镜流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柔软的睡衣下摆拂过小腿,带来一丝痒意。 她屏住呼吸,像一只准备捕猎的猎豹,无声地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掛钟指针规律的滴答声。 主臥方向,更是毫无声息。 他应该睡熟了。 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咚咚咚地敲打著胸腔,声音大得她怀疑会不会穿透门板把他吵醒。 脸颊也开始发烫,不用看也知道一定红透了。 她轻轻拧动门把手,动作放得极缓极轻,生怕发出一点金属摩擦的声响。 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朦朧的光带。 她躡手躡脚地走出去,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每一步都悬著心。 路过客厅沙发时,那个被她昨晚教训过的巨大胡萝卜抱枕,在黑暗中像个模糊的怪兽,让她心虚地別开眼。 终於,来到了主臥门口。 门是虚掩著的。 她知道他睡觉没有锁门的习惯。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门板,镜流深吸一口气,压下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跳。 她再次侧耳倾听,里面只有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很好。 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足够她纤细的身体挤进去。 房间里的光线比客厅更暗,厚厚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月光。 空气里瀰漫著他身上特有的、带著阳光和皂角的气息,混合著一点极淡的、属於睡眠的暖意。 借著门缝透进来的微光,她看到床上隆起的轮廓。 唐七叶侧身睡著,背对著门口的方向,夏凉被盖到肩膀,只露出后脑勺和一小部分侧脸。 镜流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像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飘了进去,反手將门轻轻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源。 房间彻底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她站在原地,让眼睛適应了一下黑暗。 渐渐地,床铺的轮廓清晰起来。 她赤著脚,一步步挪到床边。 地毯吸走了她所有的脚步声。 她慢慢蹲下身,双手抱著膝盖,將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就在床边,仰头看著他。 黑暗中,他的睡顏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深邃的轮廓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肩膀。 一种奇异的安寧感,隨著这静謐的黑暗和他均匀的呼吸声,缓缓流淌进她的心房。 刚才的失落、茫然、那些因他改变而生出的微妙彆扭,似乎都被这黑暗暂时抚平了。 她只是想看看他。 安静地看看。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蹲得更舒服些。 目光贪婪地描摹著他模糊的轮廓,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丝那个怂怂的小骗子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 久到她感觉小腿有些发麻。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影忽然动了一下! 镜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要立刻弹起来逃走! 然而,唐七叶只是翻了个身。 他从侧躺变成了平躺。 这个动作,让他的脸正对著蹲在床边的镜流。 窗外的月光似乎也眷顾地多透进来一丝,恰好落在他脸上。 虽然依旧昏暗,但足以让镜流看清他的眉眼。 他睡得很沉,眉头舒展,没有任何防备。 平日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紧闭著,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两小片安静的阴影。 鼻樑挺直,嘴唇放鬆地微抿著,唇角似乎还是带著一点若有若无的、孩子气的弧度。 这张脸,褪去了白日的沉稳和自信,在睡梦中显露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 像一块温润的暖玉,静静地躺在黑暗中。 镜流屏住的呼吸,在看清他睡顏的瞬间,不自觉地、极其轻柔地呼了出来。 紧绷的身体也缓缓放鬆。 就是这种感觉。 这份毫无防备的柔软。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在离他脸颊几厘米的空气中虚虚描摹。 隔空感受著他呼吸间带出的温热气息拂过指尖。 她看得入了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直到—— “好看吗?” 一个带著浓浓睡意、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寂静的黑暗中响起。 床上,唐七叶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显得明亮的眼眸,此刻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茫,反而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清醒的玩味笑意。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著她,目光精准地锁在她因极度震惊和羞窘而僵住的脸上。 “镜流老师,”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著刚睡醒的慵懒磁性,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夜半三更,不睡觉,蹲在我床边……”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她爆红的脸上逡巡,“又想和上次一样,和我一起睡吗?” 轰——! 镜流感觉脸颊、耳朵、连脖子根都烧了起来! 被抓包的羞耻感和恐慌瞬间將她淹没! 她想立刻把自己藏进黑暗里! “胡……胡说什么呢!” 她几乎是恼羞成怒地低吼出声,声音带著明显的慌乱和颤抖,“聒噪!”她猛地站起身,顾不上发麻的小腿,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现场! 然而,就在她转身欲逃的瞬间—— 一只温暖而带著薄茧的大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稳稳地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挣脱的沉稳。 “啊!” 镜流猝不及防,被拉得一个趔趄! 唐七叶顺势一带,另一只手稳稳地揽住她的腰。 天旋地转间,镜流只觉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惊呼声被堵在喉咙里! 下一秒,她整个人已被唐七叶强势却不失温柔地搂上了床,陷进柔软的被褥里,被他结实的手臂圈住! “放开!” 镜流又惊又羞,徒劳地在他怀里象徵性地挣扎了几下,像只被按住后颈的猫。 她的心跳快得如同擂鼓,脸颊烫得能煎蛋。 “嘘——” 唐七叶低沉的声音带著安抚的笑意在她头顶响起,手臂收得更紧,將她整个人密实地嵌进他温热的怀抱里,下巴轻轻搁在她散发著幽香的发顶。 “跑什么?不是想留下吗?” 镜流僵硬地靠在他胸前,脸颊贴著他微凉的睡衣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 什么恼人的气息都没有,只有清爽的草木香和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那句“聒噪”的斥责似乎还悬在空气中,但她挣扎的力道,却在他温热的怀抱和沉稳的心跳声中,不可思议地、一点点地泄尽了。 最终,她紧绷的身体彻底放鬆下来,虽然嘴上不肯承认,身体却已口是心非地、安静地躺在了他身旁。 她微微侧过头,將滚烫的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仿佛这样就能藏起所有的羞窘和那点隱秘的渴望。 长长的睫毛依旧在微微颤抖。 唐七叶感受著她身体的软化,心头那点因被夜袭而起的戏謔,渐渐被浓得化不开的怜爱和满足取代。 他的镜流老师啊……白天依旧清冷如霜,晚上却会像个迷路的小女孩赤脚溜进来。 这极致的反差,绝咯。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轻轻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一个带著无尽珍视和安抚意味的轻吻。 “下次,”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如同耳语,带著不容置疑的纵容,“想我了,就直接敲门进来。” “或者,”他的手臂收得更紧,让她更密实地贴著自己,“以后就像现在这样。” “一起睡。” 镜流靠在他温暖的怀里,额头上是他轻柔的吻痕,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和低沉温柔的承诺。 那股强烈的羞耻感,在他沉稳的包容和温暖的怀抱里,如同冰雪消融般,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汹涌的暖意和……一种安心。 白天那个自信沉稳、让她隱隱失落的小骗子,在深夜的怀抱里,似乎又变回了那个能给她无限安全感和纵容的港湾。 原来,不是翻转。 是成长。 是她亲手打磨出的璞玉,在拥有了坚韧的光泽后,依旧保留著为她而设的、最柔软的凹槽。 她紧绷的身体彻底放鬆下来,像一只终於找到归巢的倦鸟。 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偶尔。” 那声音,带著点鼻音,软糯得不像话。 唐七叶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无比温柔和满足的弧度。 他抱著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拉过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行行行,偶尔。” 他低声说,像在哄一个孩子。 黑暗中,两人相拥而臥。 呼吸渐渐交融,心跳慢慢同步。 镜流闭著眼睛,感受著这份失而復得的安寧与温暖。 心底那片因他改变而生的失落荒原,仿佛被这深夜的暖流悄然灌溉,重新焕发出寧静的生机。 她终於明白,她怀念的或许不是那个“怂怂”的小骗子。 她怀念的,是那份被全然依赖、被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珍视感。 而如今,这份珍视並未消失。它只是褪去了怯懦的外壳,內化为一种更强大、更沉稳的守护力量。 只要是他。 只要这份温暖还在。 管他是怂是勇,是强是弱,是讲道理还是……被她管。 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困意如同温柔的潮水般涌上。 在沉入梦乡的前一刻,镜流迷迷糊糊地想。 才不……才不管什么偶尔,下次……想了还是直接来。 嗯,就这么定了。 她在他怀里,安心地合上了眼。 第91章 新的家庭成员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91章 新的家庭成员 午后的阳光带著秋天特有的慵懒,透过屋內宽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斜长的光影。 镜流放下手中的书——一本新买的《视频剪辑策略》,她最近对这些很感兴趣。 她起身,动作利落地束好披散的长髮,换上外出的鞋子。 “我去买菜。” 她对著正在书房电脑前赶稿的唐七叶说了一句,声音清冷,如同往常。 “嗯,路上小心。” 唐七叶从屏幕前抬起头,回给她一个温煦的笑容,眼神明亮而沉稳,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镜流的心尖像是被那目光轻轻烫了一下,她迅速別开眼,嗯了一声,推门走了出去。 半个多小时后,唐七叶正全神贯注地处理著画稿的细节,手机屏幕在桌面亮起,嗡嗡地震动了两下。 他瞥了一眼,是镜流的消息。 “下来一趟” 简洁,直接,没有任何解释。 唐七叶挑了挑眉。 买菜这么快?还是东西太多拿不动了?或者……遇到了什么事? 他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手上动作却没停,利落地保存本地文件,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 “来了” 他快速回復,穿上鞋就下了楼。 秋日的午后,小区里很安静。 阳光穿过枝叶,在乾净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唐七叶环顾四周,没在单元门口看到镜流的身影。 他顺著平时买菜的方向走了几步,目光扫过绿化带。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在几丛修剪整齐、深绿色的冬青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那里。 乌黑的长髮垂落肩头,侧影在阳光下勾勒出她的线条,是镜流。 她蹲得很低,背对著他,微微低著头,似乎在专注地看著什么。 唐七叶放轻脚步走过去,带著一丝好奇。 靠近了,他才看清。 镜流面前,冬青丛的阴影角落里,蜷缩著一只丁点大的小东西。 灰白色的绒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软,像一团刚出炉的、蓬鬆的毛线球。 它的身体微微颤抖著,一双湿漉漉的、如同琥珀般的大眼睛,正怯生生又充满渴望地望著镜流。 而镜流,她那只平日里握剑稳如磐石、此刻却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手,正拿著一根掰成小段的火腿肠,指尖捻著一点点,极其轻柔地、试探性地递到那小猫的嘴边。 小傢伙似乎被食物的香气诱惑,又对眼前这个气息沉静的人类有些畏惧。 它伸出粉嫩的小舌头,飞快地舔了一下镜流指尖的火腿肠碎屑,又立刻缩回去,警惕地看著她,小小的喉咙里发出极细微的、带著点奶音的“咪呜”声。 镜流的动作没有丝毫催促,也没有收回手。 她只是静静地维持著那个递食的姿势,红瞳专注地凝视著小猫,眼神里儘是一种近乎凝滯的柔和与耐心。 阳光跳跃在她微垂的眼睫上,给她清冷的侧脸镀上了一层奇异的暖光。 她另一只手里,还捏著另一根完整的火腿肠。 唐七叶屏住了呼吸,没有立刻出声打扰这静謐而充满张力的一幕。 他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看著。 看著那只小小的幼猫在飢饿的本能和镜流无声的耐心下,一点点卸下防备。 终於,它鼓起勇气,向前挪了一小步,小脑袋凑近,小心翼翼地叼走了镜流指尖的那点食物,快速地咀嚼起来,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镜流看著它吃,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她又捻了一点火腿肠碎屑,递过去。 唐七叶这才轻轻咳嗽了一声,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镜流身体轻微地顿了一下,但並没有立刻回头,直到小猫警惕地竖起耳朵看向唐七叶,她才缓缓站起身,转向他。 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惯常的清冷平静,只是耳根似乎还残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回来时遇见的,看它可怜。” 镜流的声音响起,语调没什么起伏,目光却依旧落在那只又缩回冬青丛阴影里的小猫身上。 她扬了扬手里剩下的那根火腿肠,“一直发抖。” 唐七叶走到她身边,也蹲了下来,仔细打量著这只小东西。 真的很小,大概也就一两个月大,瘦骨嶙峋的,灰色的绒毛有些地方还打著綹,沾著点泥土,但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格外清澈明亮,此刻正带著怯意和好奇,来回打量著眼前这两个庞然大物。 “嗯,是挺小的。” 唐七叶点点头,伸出手指,隔著一点距离,虚虚地对著小猫晃了晃。 小傢伙警惕地缩了缩脖子。 镜流没说话,只是再次蹲下身,將手里的火腿肠又掰了一点,递过去。 小猫犹豫了一下,还是抵挡不住食物的诱惑,再次凑过来叼走,这次动作明显快了一点。 唐七叶看著镜流专注餵食的侧影,和她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柔软,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轻声的问。 “你想带它回去?” 镜流餵食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红瞳看向唐七叶,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还有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但她的声音依旧维持著平静,“可以吗?” 她没有直接说“想”,但“可以吗”三个字,以及她此刻的姿態,已经清晰地表达了她的意愿。 唐七叶看著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认真地说,“镜流老师,带它回去,可不是一时心软给它几根火腿肠那么简单。” 他指了指那只因为吃饱了而开始好奇地用小爪子扒拉冬青叶的小幼猫。 “它需要稳定的食物,乾净的水,温暖的窝,需要定期驱虫、打疫苗,生病了要去医院。它会长大,会掉毛,可能会抓坏沙发,可能需要你每天花时间陪它玩,清理它的排泄物。这意味著责任,长久的责任。你想清楚了吗?” 他的语气平和,没有说教,只是清晰地陈述著养一只小生命需要面对的现实。 目光坦然地迎视著镜流,带著一种平等的、与她共同面对问题的態度。 镜流听著他的话,红瞳里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著脚边那只吃饱了,正试图用爪子去够她鞋带的小猫。 小傢伙懵懂无知,全然不知自己的命运正在被討论。 责任…… 长久的责任…… 这个词,对她来说並不陌生。 曾经,她的责任是守护罗浮,是诛杀孽物,是沉重的、染血的。 而此刻,眼前这个脆弱的小生命,似乎也指向了一种全新的、截然不同的责任——温暖的,琐碎的,需要耐心和细水长流的责任。 她沉默了几秒钟。 唐七叶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著她的决定。 终於,镜流再次抬起头,红瞳里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的坚定。 她没有再问“可以吗”,而是直接道,“嗯,我知道了。” 语气斩钉截铁,如同她曾经下达的每一个不容置疑的军令。 唐七叶看著她眼中那份熟悉的、一旦决定便不容更改的决绝,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一个念头突然就蹦在脑中。 他掏出手机,笑著点点头。 “行,那咱们就带它回家。不过,得先留个纪念。” 他蹲下身,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镜头对准了那只懵懂的小猫和旁边蹲著的镜流。 “来,小可怜,看这里。” 唐七叶的声音带著笑意,试图吸引小猫的注意,“记录一下你被我们柳大侠拯救的歷史性时刻!” 小猫似乎被他的声音和手机吸引了,歪著小脑袋,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镜头,小爪子还无意识地挥了一下。 镜流看著唐七叶兴致勃勃录像的样子,又看看镜头里那个傻乎乎的小东西,唇角再次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 她没有阻止,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猫的头顶。 小傢伙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转头用小鼻子蹭她的指尖,发出细小的呼嚕声。 这一幕,也被唐七叶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好了,证据確凿。” 唐七叶满意地收起手机,站起身,“走吧,小东西,带你去检查身体,然后回家。” 他脱下薄外套,小心地铺在地上,示意镜流把小猫放上来。 镜流动作轻柔地抱起那只小小的、温热的身体。 小傢伙似乎很信任这个给它食物、气息沉静的人,在她掌心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只有那双大眼睛还滴溜溜地转著。 两人带著这只意外的收穫,直奔最近的宠物医院。 医院里瀰漫著消毒水和动物的气息。 小猫被医生抱走做基础检查——测体温、听心肺、检查耳道和皮肤。 整个过程,镜流一直站在检查台旁边,红瞳一瞬不瞬地盯著医生的动作和小猫的反应,身体微微绷紧,仿佛隨时准备出手应对任何意外。 她身上的气息沉凝而专注,让旁边一位给自家泰迪打疫苗的阿姨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唐七叶则拿著手机,继续尽职地记录著,顺便安抚明显有点紧张的小傢伙。 “不怕不怕,医生叔叔是好人,检查一下身体棒棒!”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很幸运的小傢伙。” 年轻的兽医笑著宣布,“除了有点营养不良,身上有点跳蚤,其他都很健康。是只简州猫,大概两个月左右,公猫。驱个虫,过段时间再来打疫苗就行。” 镜流紧绷的身体明显放鬆了下来,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 唐七叶也鬆了口气,笑著谢过医生。 接下来是採购时间。 宠物用品店里琳琅满目。 镜流推著购物车,唐七叶则负责挑选。 “幼猫粮,要营养好的……羊奶粉也得备著,它还小……猫砂盆,这个小的就行……猫砂,豆腐砂吧,听说没什么灰尘……逗猫棒,嗯,这个羽毛的看起来它可能会喜欢……还有小毯子,给它垫窝……” 唐七叶一边念叨,一边往车里放东西,儼然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 镜流则跟在他身边,目光扫过货架上各种猫咪用品,红瞳里带著一种新奇和审慎,偶尔会拿起一个猫抓板看看,又放下,似乎在评估实用性。 结帐时,看著那一大堆东西,镜流很自然地拿出手机准备付款。 唐七叶却抢先一步扫了码,对上她略带询问的目光,他笑了笑,“第一次安家落户,算我的见面礼。”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安置这个小成员。 暂时没有猫窝,唐七叶找来一个乾净的、厚实的硬纸箱。 镜流则拿起旁边一把裁纸刀——动作依旧带著剑客的利落精准,刷刷几下,就在箱子侧面开了一个方便小猫进出的拱形门洞。 “我来铺。” 镜流拿过那条刚买的、印著小鱼图案的柔软小毯子,仔细地铺在纸箱底部,用手掌压平每一个褶皱,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唐七叶则按照说明,冲调了温热的羊奶粉,倒进刚洗乾净的小浅碟里。 又拆开幼猫粮,倒了一小勺在旁边。 食物和温暖窝的诱惑是巨大的。 小傢伙被从临时猫包里放出来,起初还有些怯生生地缩在角落,警惕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比冬青丛大了无数倍的新环境。 但当它嗅到羊奶那诱人的甜香时,天性战胜了恐惧。 它试探著迈出小短腿,一步三回头地靠近食碟,然后飞快地舔食起来,小小的尾巴尖因为满足而微微翘起。 看著它狼吞虎咽的样子,镜流和唐七叶相视一笑,一种奇妙的、共同抚养一个小生命的暖流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吃饱喝足,小傢伙似乎胆子也大了起来。 它开始探索这个新地盘,迈著小短腿,摇摇晃晃地四处嗅嗅。 它先是好奇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唐七叶的拖鞋带子,被唐七叶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脑袋后,又转向了蹲在纸箱旁的镜流。 它绕著镜流的腿走了两圈,然后,在两人都没想到的情况下,它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镜流的小腿,接著,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一下镜流垂在身侧的手指。 镜流的身体有些僵,那湿漉漉、带著细小倒刺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顺著指尖瞬间窜遍全身。 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又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红瞳微微睁大,带著一丝愕然,低头看著脚边这个毛茸茸的、毫无防备地表达著亲近的小东西。 小傢伙似乎很喜欢她指尖残留的羊奶味和那沉静的气息,又舔了一下,然后仰起小脑袋,对著她发出了一声绵长而清晰的,“咪~嗷~” 这声奶呼呼的呼唤,让她紧绷的唇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下来,那抹极淡的、如同初雪消融般的笑意,终於清晰地在她清冷的脸上绽放开来。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带著一种近乎新奇的试探,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轻轻碰了碰小猫毛茸茸的头顶。 小傢伙非但没有躲开,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主动地蹭著她的手指,喉咙里发出更响亮的呼嚕声。 唐七叶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都快被萌化了。 他赶紧拿起手机,再次偷偷记录下这珍贵的一刻——清冷如霜的剑首,被一只丁点大的小猫蹭得眉眼弯弯。 “看来它很喜欢你,镜流老师。” 唐七叶笑著走过去,也蹲下身,伸出手指想逗逗小猫。 结果小傢伙只是敷衍地嗅了嗅他的手指,立刻又把小脑袋转向了镜流,扒拉著她的裤腿,一副我只认她的架势。 “嘖,你这小没良心的,吃的可是我买的。” 唐七叶故作受伤地抱怨,眼底却全是笑意。 镜流看著黏在自己脚边的小东西,感受著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温热的呼嚕声,那份新奇和柔软的感觉在心中持续发酵。 她轻轻用指尖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小傢伙立刻舒服地仰起头,眯著眼睛,呼嚕声更大了。 “给它取个名字吧?” 唐七叶提议,看著这一大一小,画面温馨得也让他心里也暖洋洋的。 镜流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低头,认真地端详著脚边这只灰白色的小毛团。 小傢伙似乎感觉到她的注视,也仰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琥珀色大眼睛回望著她。 叫什么好呢? 灰白色的……叫小灰、小白? 太普通了。 瘦瘦的希望它能长胖,叫肉蛋? 太隨意了。 它那么黏人…… 镜流的目光在小猫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红瞳的视线微微上移,落在了旁边蹲著的、正一脸期待地看著她的唐七叶脸上。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那么一瞬,带著一种若有所思的意味。 然后,她的唇角再次向上弯起一个清浅却清晰的弧度,眼神里闪过笑意。 “唐七菜。”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地宣布道。 “啊?”唐七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镜流收回看他的目光,重新落到小猫身上,手指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挠著小傢伙的下巴,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它叫唐七菜。” 唐七叶:“………………” 他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看著镜流那副一本正经、眼底却藏著淡淡笑意的模样,再看看地上那只懵懂无知、只顾著享受抚摸的小猫…… 唐七叶?唐七菜?! 这名字……敢情是按他名字格式来的?还降级成了菜?! 荒谬感和哭笑不得瞬间席捲了他! “镜流老师!”唐七叶哭笑不得地抗议,“你这取名也太……太敷衍了吧?!而且,为什么是菜啊?!我哪里菜了?!” 镜流抬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红瞳里那丝笑意更明显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指尖点了点小猫的鼻子,对著懵懂的小傢伙说,“以后你就叫七菜了,记住了吗?” 小猫似乎觉得被点了鼻子很有趣,伸出小爪子去抓镜流的手指,奶声奶气地“咪嗷~” “你看,它答应了。” 镜流淡定地对唐七叶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 唐七叶看著眼前这一大一小,大的清冷著脸说著气死人的话,小的懵懂无知只会卖萌……他张了张嘴,最终所有抗议都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奈和宠溺的嘆息。 “行吧行吧……” 他认命地扶额,“唐七菜就唐七菜吧……谁让你是老大呢……”他小声嘀咕著,看著镜流眼底那抹难得的、带著点戏弄的轻鬆笑意,心头那点被降级的鬱闷也烟消云散了。 算了,只要她开心。 镜流似乎听到了他的嘀咕,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 她不再理会唐七叶,低下头,专注地看著在她指尖下舒服得直打呼嚕的小傢伙,用只有它能听到的音量,极轻地、带著点新奇的温柔重复了一遍。 “七菜。” 小傢伙像是回应,又发出了一声软糯的“咪~” 第92章 养孩子?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92章 养孩子? 灰白色的小猫七菜蜷缩在印著小鱼图案的软垫上,像一团蓬鬆的、沾染了月光的云朵。 它有著简州猫特有的、略显圆润的脸颊和一双清澈明亮的琥珀色眼睛,耳朵边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灰,如同精心的晕染。 此刻,它正愜意地打著小呼嚕,睡梦中粉嫩的爪子无意识地一蹬一蹬。 “七菜。” 镜流清泠的声音响起,带著恰到好处的柔和。 她蹲在刚组装好的、造型別致的猫爬架旁——这是她昨天在网上海量瀏览后,精挑细选並亲自下单的宫殿。 灰白色的小云朵耳朵动了动,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是她,立刻“咪”了一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迈著在它自己看来优雅的小步子凑过来,用脑袋亲昵地蹭她的手指。 它似乎对镜流有著一股天然的亲近。 镜流指尖微顿,隨即放鬆下来,任由那带著细小倒刺的温热舌头舔舐她的指腹,一种奇异的、被全然信赖的暖流顺著指尖蔓延。 她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小梳子,动作生疏却极其轻柔地开始梳理小傢伙背脊上蓬鬆柔软的灰白色毛髮。 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书房里,唐七叶刚结束了一个远程会议,走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暖黄的灯光下,一身乾净家居服的镜流蹲在地上,神情专注地给那只灰白色的小猫梳毛,侧脸线条在光晕中显得格外柔和。 那只叫唐七菜的小东西,则像块融化了的糯米糍,黏在她手边,享受得不行。 他靠在门框上,嘴角不自觉扬起。 这小傢伙,自从被镜流从冬青丛边捡回来,不到两周时间,已经成功俘获了家里两个硬骨头的心。 镜流自不必说,连他自己,也习惯了在画画间隙,被这团小毛球蹭著腿討要抚摸,或者看它追著逗猫棒上的羽毛蹦躂,把书房弄得一地猫毛也甘之如飴。 “七菜今天乖不乖?” 唐七叶走过去,也蹲下身,伸出手指想逗逗小猫。 小傢伙瞥了他一眼,敷衍地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指尖,立刻又把小脑袋转回镜流那边,扒拉著她的手腕,一副別打扰我享受服务的架势。 “嘖,给你改名叫小没良心的得了。” 唐七叶笑著收回手,看著镜流嫻熟了许多的梳毛动作,“镜流老师这手法,都快赶上专业宠物美容师了。” 镜流没抬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继续著手上的动作,红瞳里却掠过一丝微光。 她確实查了不少资料,如何餵养、如何梳理、如何观察小猫的健康状態……那份专注劲儿,不亚於当年苍城学剑。 梳完毛,小傢伙一身灰白色的毛髮蓬鬆顺滑,像裹了层细腻的银霜,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它心满意足地抖了抖身子,开始在它那个宫殿猫爬架上巡视自己的新领地。 唐七叶的目光落在镜流放在茶几上的那几本书上——《剪辑大全》、《视频剪辑策略》,还有一本崭新的《视频剪辑从入门到精通》。 他心中一动,拿起那本剪辑书翻了翻。 书页很新,但有几页折了角,显然是看过重点的。 “镜流老师,”他放下书,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后递到镜流面前,“给。” 镜流刚把梳子收好,闻言抬头,红瞳里带著一丝询问。 “给小七菜录点视频吧。” 唐七叶笑著说,指了指在猫爬架上好奇地拨弄著掛球的灰白色小毛球。 “记录一下它的变化,多可爱。你看你不是在看剪辑的书吗?正好可以练练手,给小七菜剪点小视频。”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鼓励和一点展望。 “网上有很多喜欢萌宠的人,你看七菜这么漂亮又乖巧的小猫,说不定能吸引不少人呢。虽然我们不是非要靠这个赚钱,但能当成一件正经事来做,记录它的成长,分享它的可爱,也挺好的,不是吗?万一真有点热度,也算是份小小的、额外的收入来源,给它多买点罐头也好。” 他的建议条理清晰,既照顾了她的兴趣,又贴合了实际,还展望了可能性,没有强求,只有温和的引导。 镜流的目光在他递过来的手机上停留了几秒,又转向猫爬架上正试图把一颗毛线球叼到最高层平台的七菜。 小傢伙努力的样子笨拙又认真。 她想起手机里存著的,唐七叶之前在医院、在宠物店、在家门口拍的七菜初来时的懵懂片段。 那些模糊晃动的画面里,是它一点点熟悉环境、一点点长胖、一点点变得更加依赖他们的过程。 记录……成长…… 分享……可爱…… 这似乎……和曾经记录战斗、记录胜负的感觉完全不同。 一种全新的、带著温暖触感的可能性在她面前展开。 她没有立刻接过手机,只是看著唐七叶,红瞳里闪烁著思考的光芒。 过了几秒,她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手机。 “嗯。” 清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实践的篤定。 从那天起,家里的氛围多了一项固定节目。 镜流的手机里,一个名为七菜成长日记的相册迅速充实起来。 內容包罗万象。 清晨,七菜蹲在阳台的玻璃门前,歪著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睛专注地盯著窗外掠过的小鸟,灰白色的尾巴尖有节奏地轻轻摆动,阳光给它蓬鬆的毛髮镶上金边。 午后,它在它那豪华的猫爬架宫殿最高处的绒布小窝里,蜷成一团灰白色的毛球酣睡,小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粉嫩的鼻尖偶尔抽动一下。 黄昏,唐七叶拿著逗猫棒,顶端颤巍巍的羽毛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跡。 镜头追隨著七菜——它不再是初来时那个怯生生的小可怜,灰白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腾挪跳跃,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一条兴奋的细线,每一次精准的扑击和灵巧的落地都带著捕猎者的优雅本能,儘管猎物只是一根羽毛,最后它终於成功將战利品按在爪下,得意地叼著羽毛,迈著胜利者的步伐走到镜头前,对著镜头后的镜流“咪嗷”一声,仿佛在炫耀。 深夜,书房里亮著一盏小檯灯。 镜流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著那本《视频剪辑从入门到精通》和她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复杂的剪辑软体界面。 她微微蹙著眉,红瞳专注地盯著屏幕上的时间线,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偶尔停下来,对照著书上的步骤操作。 旁边,七菜安静地趴在她摊开的书本上,灰白色的小脑袋枕著自己的爪子,琥珀色的大眼睛半眯著,似乎在陪她一起学习,又似乎只是单纯地贪恋她手边的温暖。 旁边的镜头记录下这安静而专注的一人一猫。 剪辑的过程远比镜流想像的要复杂和耗时。 那些看似简单的转场、配乐、字幕添加,实际操作起来充满了细节的陷阱。 她常常为一个几秒钟的片段如何衔接更自然而反覆尝试,为挑选一段合適的背景音乐而反覆试听。 有时会遇到软体卡顿,或者操作失误导致半天工作白费。 唐七叶偶尔会过来看看,递上一杯温水,或者在她明显烦躁时,指著屏幕上某个按钮提醒一句。 “试试这个转场效果?或者把这里的音频轨道稍微拉长一点点?” 镜流有时会採纳他的建议,有时则固执地按照自己的思路来。 她蹙眉盯著屏幕的样子,比研究一套新剑法时还要认真。 七菜则成了她最忠实的监工和暖脚宝,总是在她脚边或书桌上找个舒服的位置趴著,用它的呼嚕声和毛茸茸的陪伴驱散深夜的疲惫。 功夫不负有心人。 当第一个完整的、时长一分半钟的小猫七菜视频在镜流的电脑上播放出来时,连她自己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舒缓轻柔的钢琴背景音乐流淌著。 画面开始於七菜在晨光中专注看鸟的侧影——慢镜头,接著无缝切换到它在猫爬架上酣睡的憨態——特写它微微抽动的小鼻子。 然后是它捕猎羽毛的精彩集锦——矫健的跳跃、精准的扑击被慢放和重复剪辑,突出了它简州猫特有的力量和灵巧,最后定格在它叼著羽毛、对著镜头“炫耀”的得意小表情上——配了一个可爱的“victory!”文字气泡。 穿插其中的,是它蹭镜流手指的依赖瞬间,趴在书本上陪伴学习的温馨画面。 视频结尾,是七菜在它柔软的猫窝里,把自己彻底摊平成一张灰白色的猫饼,睡得四仰八叉毫无形象,配上一行俏皮的字幕——今日份的充电完成~。 流畅的剪辑,恰到好处的配乐,捕捉到的每一个萌点瞬间,以及最后那个充满生活气息的猫饼结尾……整个视频透著一种清新、温暖又带著点小詼谐的调调,完美展现了七菜这只灰白色小精灵的日常魅力。 唐七叶看完,忍不住鼓起掌。 “镜流老师,真是太厉害了捏,比我想像的好太多了!我看这臭小子绝对要火!” 镜流看著屏幕上定格的猫饼画面,再看看脚边正试图把毛线球藏进沙发底下的七菜本尊,清冷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別的表情,但红瞳深处却闪烁著一种完成作品后的、沉静的满足感。 她轻轻“嗯”了一声,手指移动滑鼠,將视频上传到了一个小电视图標的视频分享平台,创建了一个名为“七菜小筑”的帐號,简介只有简洁的一句。 “记录一只简州猫的日常。” 她没有抱太大期望,只是觉得完成了唐七叶的建议,也实践了书上学到的东西。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镜流正在电脑前学著剪视频,手机在桌上嗡嗡震动起来,是花捲髮来的消息。 花卷:“流流!在干嘛呢!最近神神秘秘的,都不找我玩了!(╥﹏╥)” 镜流看了一眼消息,又看了看正舒服地在她腿上打呼嚕、灰白色毛髮被梳得格外蓬鬆顺滑的七菜。 她单手拿起手机,想了想,认真地回覆: “养孩子。” 发送。 几秒钟后。 花卷:“?????????????” 花卷:“!!!!!!!!!!!!!” 花卷:“[惊恐][惊恐][惊恐] 流流你没事吧?!什么孩子?!啥时候的事?!唐七叶那狗东西动作这么快?!不对啊!你们才多久?!几个月?!不可能啊!!!” 花卷:“[疯狂摇晃.gif] 快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把我cpu给干烧了!!!” 一连串爆炸性的问號和表情包瞬间刷满了屏幕,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花卷那被惊雷劈中、cpu过载冒烟的震撼和抓狂。 镜流看著满屏的“???”和“!!!”,再看看腿上睡得香甜、对此一无所知的“孩子”七菜,红瞳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促狭的茫然。 她不明白花卷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七菜。 小傢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小肚皮。 镜流拿起手机,对著睡得毫无形象的七菜拍了一张特写——灰白色的绒毛在阳光下根根分明,粉嫩的小爪子蜷缩著,小肚子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然后,她平静地把这张“孩子”的睡顏照发了过去。 附言:“孩子,唐七菜。” 手机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 花卷:“………………” 花卷:“[捂脸][捂脸][捂脸]” 花卷:“[笑哭][笑哭][笑哭]” 花卷:“流流!!!你要嚇死我啊!!!原来是猫!!!是猫啊!!!” 花卷:“不过这名字……唐七菜?噗!小骗子知道吗?他同意吗?[捶地笑]” 花卷:“快!发视频!发照片!我要多看看小菜菜!太可爱了捏!” 镜流看著花卷从惊恐到爆笑的反应,虽然不太理解笑点在哪里,但能感觉到对方鬆了口气。 她顺手点开“七菜小筑”的后台,把前几天上传的第一个视频连结分享给了花卷。 做完这些,她放下手机,继续专注於电脑上的视频,只是一只手缓缓放到腿上这只灰白色的“小菜菜”身上,轻轻给它梳理毛髮。 指尖穿过蓬鬆柔软的毛髮,感受著那温热的、充满生命力的触感,听著那细小的呼嚕声,一种平静而踏实的满足感充盈心间。 两人一猫。 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 第93章 嫁妆?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93章 嫁妆? 午后阳光慵懒地穿过落地窗,將客厅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案。 空气里瀰漫著新煮咖啡的醇香,混合著七菜身上蓬鬆毛髮特有的、温暖的阳光味道。 唐七叶盘腿坐在柔软的沙发地毯上,后背舒服地倚著沙发底座。 他的腿上,灰白色的七菜摊成一张完美的猫饼,闭著眼睛,小肚子隨著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发出细微的呼嚕声,像一台迷你小马达。 开始它对唐七叶並不感冒,经过一段时间相处確定他无害之后,也是对他愈发亲近了。 唐七叶一只手无意识地、极其轻柔地顺著七菜背脊的毛髮,指尖感受著那柔软温热的触感。 另一只手则拿著手机,屏幕上显示著电子记帐本的界面,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旁边的沙发上,摊开著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著数字,旁边还散落著几张水电燃气的缴费单。 镜流从臥室出来,赤著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无声无息。 她穿著柔软的棉质家居服,乌黑的长髮隨意披散著,几缕碎发慵懒地贴在光洁的颈侧。 她是出来喝水的,手里拿著一个素色的马克杯。 走到茶吧机旁接了半杯温水,目光自然而然地被沙发旁那一人一猫的静謐画面吸引。 她没有立刻喝水,而是端著水杯,安静地走到唐七叶身边。 她没有选择旁边的单人沙发,而是非常自然地挨著他,在沙发地毯上坐了下来。 柔软的臀部陷进厚厚的地毯绒毛里,身体一侧轻轻靠在了唐七叶的胳膊上,带来一阵微凉又柔软的触感。 她微微歪头,目光先是落在睡得香甜的七菜身上,红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然后,她伸出那只没拿杯子的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七菜灰白色的小脑袋顶,小傢伙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应,小耳朵抖了抖,喉咙里的呼嚕声更响亮了。 做完这些,镜流才微微侧过脸,看向唐七叶专注的侧脸和他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声音带著刚睡醒的微哑,清冷依旧,却多了几分柔和。 “在干什么?” 唐七叶被她的气息和声音拉回现实,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紧绷的眉头下意识地舒展开。 他放下手机,侧过头,对上镜流那双清澈的红瞳,嘴角扬起一个温煦的笑容,带著点献宝似的意味。 “在算帐呢,镜流老师。” 他拿起那个牛皮纸笔记本,翻开到最新的一页,用手指点著上面一行行清晰的记录,语气里带著一种当家男人盘点成果的小小得意。 “镜流老师你看啊,自从你开始承包一日三餐,咱们家的开销结构就完全变了。外卖基本绝跡了,下馆子的频率也直线下降,除了必要的食材採购,这块最大的浮动支出被你牢牢控制住了。” 他顿了顿,手指滑到另一栏,“再看看这些,房贷、水电燃气、网费、物业费……这些都是固定支出,基本上雷打不动。但是!”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带著点兴奋,指尖重重地点在笔记本下方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数字上。 “刨去所有必须的开销,镜流老师,你猜怎么著?以前咱们虽然月光,但现在咱们家每个月居然还能剩下不少钱呢!再加上上次我去杭州接的那个大单子,尾款上周刚到帐……” 他拿起手机,再次亮起屏幕,点开某银行app的余额界面,递到镜流眼前,“喏,你看,现在咱们手里,有这个数。” 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地显示著:102,876.43元。 镜流的目光落在那个六位数上,红瞳里闪过一丝波澜。 她对这个世界的货幣价值有概念,十万块,在她看来是一笔不小的积蓄。 她端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点,清澈的眸子抬起,看向唐七叶,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询问到,“你……遇到什么困难了?需要钱?” 她的第一反应,是他遇到了需要用钱的麻烦事。 毕竟,他突然如此郑重其事地清算家底,在她看来总有个缘由。 没等唐七叶回答,她放下水杯,动作利落地从家居服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解锁,然后点开一个红色的银行软体,同样把余额界面亮给唐七叶看。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四位数:3,286.71元。 “我这里,还有三千多。” 镜流的声音很平静,带著一种“你需要就拿去”的理所当然。 她补充道,“要不是前面收养了七菜,买了猫爬架、自动餵食器、还有它那些玩具罐头,本来可以有更多的。” 她看了一眼腿上睡得正香的七菜,眼神紧张了一瞬。 好像此刻,她对当时捡到七菜並决定收养的决定有了一丝质疑? 自从上次在花卷家,被花卷那一套“赚多少才是个头啊”的论调洗脑,加上与唐七叶日渐亲密无间的相处,镜流內心深处那份曾经强烈的、关於必须经济独立的执念,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模糊不清,涟漪虽在,中心却已平静。 她不再执著於自己帐户里的数字必须达到某个高度,只要能和身边这个带著傻气笑容、给她安稳和温暖的小骗子一起生活,一起经歷一起摸索,这种平淡踏实的幸福,对她而言,价值早已超越了冰冷的货幣数字。 钱在她手里,更像是维持日常运转的工具,而非证明自我的標尺。 唐七叶看著她手机屏幕上那三千多块的余额,再看看她一脸认真、仿佛准备倾囊相助的表情,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又暖又痒,还带著点哭笑不得。 他放下自己的手机和笔记本,伸手轻轻握住镜流拿著手机的那只手腕,力道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地將她的手机按了下来。 “镜流老师,”他无奈地笑著,眼神里是满满的宠溺,“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哪有什么困难需要用钱?我这是在跟你匯报咱们家的財政状况,然后规划未来呢!” 他指了指笔记本。 “你看,咱们现在有十万块的积蓄了,这是好事!” 镜流被他按著手腕,红瞳里掠过一丝不解。 “规划?” “对啊!” 唐七叶鬆开她的手腕,顺势將她那只微凉的手包裹进自己温暖的手掌里,轻轻摩挲著她的指节,语气变得认真而温和。 “镜流老师,你是女孩子啊。女孩子不都应该多买点漂亮衣服,用点好的护肤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吗?你看你衣柜里的衣服,翻来覆去就那几件,还都是基础款。还有你的护肤品,”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带著点控诉的意味,“上次我妈来,拉著你去商场买的那套,我看你用了没几次就搁置了,都快落灰了吧?这钱攒著,就是给你用的,想买什么就买,別捨不得。” 镜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舒適但確实款式简单的家居服,又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她对穿衣打扮的需求极低,够穿、舒適、便於活动是她唯一的標准。 至於护肤品……她確实觉得麻烦,清水洗脸,偶尔抹点最基础的乳液,对她而言已经足够。 皮肤状態?她从未在意过,天生的底子加上如今规律的作息,確实也无需太多外力加持。 “我不需要那么多衣服,”她摇摇头,语气平淡却篤定,“够穿就好。护肤品……上次和阿姨一起买的还没用完。”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七菜身上,灰白色的小毛团依旧睡得人事不省。 “至於七菜,”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坚持,“它是我捡回来养的。它的猫粮、罐头、玩具……这些支出,是我应该的责任。” 这是她认定的原则,与金钱多少无关,而是她对这个弱小生命做出的承诺。 唐七叶看著她这副油盐不进、固执己见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学著镜流平时偶尔流露的嫌弃语气,拖长了调子。 “嘖——你那护肤品,我看就不是没用完,是根本就没怎么用!放在那里当摆设吗?至於七菜……” 他伸手轻轻戳了戳七菜软乎乎的小肚子,小傢伙不满地“咪呜”一声,扭了扭身子,换个姿势继续睡,“它现在住在这个家里,吃我们的用我们的,现在还天天蹭我腿撒娇,它既然是家里的一员,我这个男主人也应该出钱养它,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他故意把男主人三个字咬得重了些,带著点戏謔,也带著点宣告主权的意味。 看著镜流微微蹙起的眉头,似乎还想反驳,唐七叶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 “好了好了,镜流老师,咱们不爭这个,重点不是这个。”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转帐界面,手指飞快地操作著。 “我是这么想的,”他把手机再次递到镜流面前,屏幕上显示著转帐確认页面,金额赫然是十万,“这笔钱,等会儿我就转你卡上。” 镜流愣住了,红瞳里清晰地映著那个巨大的数字和確认转帐的按钮。 她不解地看著唐七叶。 “转给我?为什么?” 唐七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坦荡又带著点狡黠。 “因为我管不住自己啊!钱在我手里,看到新出的显卡、游戏、手办模型……指不定哪天脑子一热就剁手了。放你那儿,我放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柔和,带著一种託付未来的郑重,“你就当是帮我存著,也当是……给你自己攒点私房钱。想买什么就买,不用跟我报备。” 他看著镜流依旧有些懵懂的眼神,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带著轻柔的笑意,补充了一句,“而且啊,就当是……提前给你攒嫁妆啦!哈哈!” 嫁妆两个字,硬生生的飘入镜流的耳里。 这个词所蕴含的意义,对她这个情感刚刚復甦、对世俗婚嫁观念还处於懵懂理解阶段的人来说,衝击力巨大。 它指向了一个更深、更紧密、她潜意识里渴望却又尚未完全清晰定义的未来——一个真正属於他们两个人的、被这个世界的法律和世俗认可的未来绑定。 镜流的身体僵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緋红,瞬间蔓延至脸颊和脖颈。 她猛地抬起头,红瞳里不再是清冷的平静,而是混合著羞恼、慌乱和一丝被戳破隱秘心思的窘迫。 她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的“聒噪”几乎要衝口而出,但看著唐七叶近在咫尺、带著温柔笑意的眼睛,那两个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用力抿紧了唇瓣,仿佛这样就能堵住自己过快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 她倏地抽回一直被唐七叶握著的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然后,她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一把將他腿上睡得正香的七菜抱了起来。 小傢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醒,不满地“咪嗷~”叫了一声,四只小爪子在空中茫然地扑腾了几下,琥珀色的大眼睛迷茫地睁开。 镜流把七菜抱在怀里,像抱著一块滚烫的盾牌,將脸微微埋进小傢伙蓬鬆柔软的灰白色毛髮里,只露出一双依旧泛著红晕、眼神却故作凶狠实则毫无杀伤力的红瞳,狠狠地瞪了唐七叶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再胡说八道,就放猫挠你! 唐七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抱猫自卫和奶凶奶凶的眼神逗得差点笑出声,连忙握拳抵在唇边,强忍著笑意,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他见好就收,语气重新变得温和,带著安抚的意味。 “钱呢,我是真心想转给你保管。你拿著,我安心。就这么定了,嗯?” 他拿起手机,手指悬在確认转帐的按钮上,用眼神询问她的最终意见。 镜流抱著七菜,隔著柔软的猫毛,感受著自己依旧有些过快的心跳。 怀里的小傢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安抚似的舔了舔她的手腕。 那温热的、带著细小倒刺的触感,奇异地让她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些许。 她看著唐七叶坦荡而坚持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丝毫玩笑或算计,只有纯粹的信任和为她好的心意。 那份“嫁妆”带来的衝击波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熨帖的暖流。 她明白,他是在用他的方式,笨拙又真诚地为他们的未来添砖加瓦。 “……隨你。” 她终於別开脸,声音闷闷地从七菜的毛髮里传出来,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妥协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甜意。 耳根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像两片晚霞的余韵。 唐七叶如释重负,咧嘴一笑,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確认。 “叮”的一声轻响,转帐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镜流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去看,只是抱著七菜,重新靠回唐七叶的胳膊上,仿佛刚才那番小小的交锋耗尽了她的力气。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七菜温暖柔软的毛髮里,只露出泛红的耳尖。 唐七叶感受著她重新靠过来的重量和温度,还有怀里那只充当了缓衝垫和遮羞布的小毛球,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 他伸出长臂,將这一人一猫都轻轻揽住,下巴轻轻搁在镜流散发著幽香的发顶。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他们身上,在木地板上投下依偎在一起的温暖剪影。 七菜在镜流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小脑袋枕著她的胳膊,琥珀色的大眼睛舒服地眯起,喉咙里再次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茶几上,那个摊开的牛皮纸笔记本静静地躺在阳光里,记录著平凡生活的盈余与对未来无声的承诺。 客厅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七菜细小的呼嚕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温柔。 过了好一会儿,镜流埋在七菜毛髮里的脑袋才微微动了动。 她抬起头,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大半,恢復了惯常的清冷,只是眼波流转间还残留著一丝未散的羞意。 她没有看唐七叶,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显示著转帐成功提示的手机屏幕上。 十万块,一个对她而言依旧巨大的数字,此刻静静地躺进了她的帐户。 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责任感,伴隨著唐七叶那句“给你攒嫁妆”带来的隱秘悸动,悄然落在心头。 她抱著七菜站起身,动作依旧利落,只是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些许。 “我去给它倒点水。” 她找了个藉口,抱著懵懂的七菜走向厨房的饮水碗。 唐七叶看著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噙著笑,没再逗她。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心情愉悦地刷起了画师圈的最新动態。 厨房里传来细微的水声。 镜流將七菜放在它专用的小碗旁,看著小傢伙低头吧嗒吧嗒地喝水。 她靠在料理台边,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某银行app。 果然,一条入帐信息清晰显示:+102,876.43元。帐户余额变成了106,163.14元。 她的指尖在那个数字上停留了几秒。 这不是她挣来的,是那个小骗子硬塞给她的“保管费”和……嫁妆。 嫁妆……她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唐七叶凑近时带著笑意的眼睛,耳根似乎又开始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异样的情绪。 手指滑动,点开了另一个app——那个有著小电视图標的视频平台,进入了七菜小筑的后台。 最新的一个视频,是她昨晚熬夜剪辑好的,內容是七菜试图把掉在地上的毛线球推回沙发底下,结果球没推进去,自己反而被卡在缝隙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灰白屁股和一条疯狂摇摆的尾巴,配上她精心挑选的、节奏欢快又带点滑稽的背景音乐,以及“救援行动大失败!”的字幕。 她点击了上传。 看著进度条一点点走满,显示发布成功。 她点开评论区,隨意瀏览著之前的留言: “啊啊啊小七菜好可爱!那个屁股扭得我笑死!” “up主剪辑节奏好棒!转场丝滑!” “简州猫的顏值天花板了属於是!想rua!” “镜头感绝了,菜菜是天生的大明星!就是名字有点怪!” “up主的手好好看!是菜菜妈吗?” …… 一条条充满善意和喜爱的评论滑过眼前。 镜流看著“菜菜妈”这个称呼,指尖顿了顿。 她想起花卷看到七菜照片时夸张的尖叫和催更,想起唐七叶看她剪辑时专注又带著鼓励的眼神,再看看脚边喝饱了水、正用小爪子洗脸的灰白色小毛团。 一种微小却真实的成就感,混合著被认可的温暖,悄悄冲淡了帐户里那笔巨款带来的陌生感和“嫁妆”带来的羞窘。 她放下手机,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挠了挠七菜的下巴。 小傢伙立刻发出舒服的呼嚕声,仰起小脑袋,用湿漉漉的鼻尖蹭她的手指。 “七菜,”她低声叫它的名字,声音清冷,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要乖。” 七菜:“咪嗷~”(翻译:收到!) 镜流站起身,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彻底冷静下来。 她走回客厅,在唐七叶身边重新坐下,这次没有刻意靠著他,但距离很近。 唐七叶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笑著看她,“给孩子伺候好了?” 镜流瞥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调侃,只是拿起自己的水杯又喝了一口,才淡淡地说,“视频发了。” “哦?新的?”唐七叶立刻来了兴趣,放下手机凑过来,“快给我看看!” 镜流点开自己手机上的app,找到刚发布的视频,递给他。 唐七叶接过手机,点开播放。 欢快的音乐响起,画面里七菜那笨拙又努力的样子立刻把他逗乐了。 “哈哈哈!卡住了!卡住了!这小笨蛋!” 他一边看一边笑,肩膀耸动,“镜流老师你这字幕加得太损了!救援行动大失败?不过镜头抓拍得太绝了!这小屁股扭得……也绝了!” 他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点评著剪辑的亮点和七菜的憨態。 镜流安静地坐在一旁,听著他毫不吝嗇的讚美和笑声,看著屏幕上七菜傻乎乎的样子,唇角那抹清浅的弧度,始终未曾消失。 “嘖嘖,看这播放量涨的,还有这评论……” 唐七叶翻看著后台数据和新出现的评论,“菜菜妈?这称呼不错!镜流老师,你现在可是有身份的人了!七菜它妈!” 镜流听到这个称呼,刚恢復平静的耳尖又有点泛红。 她伸手想把手机拿回来。 “聒噪。” 唐七叶却灵活地躲开,笑著把手机还给她。 “好好好,不说了。不过镜流老师,说真的,你这视频剪辑的技术越来越熟练了,七菜也爭气。说不定哪天咱们七菜小筑真能火起来,到时候gg费、打赏什么的,七菜的口粮钱说不定真能自给自足,还能给你买新衣服呢!”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镜流接过手机,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上七菜傻笑的定帧画面——她特意截的七菜卡屁股时的表情,没有反驳唐七叶的玩笑。 她只是低声说,“它的责任,还是我的。” 唐七叶看著她这副认真的样子,知道在七菜抚养权这个问题上,他的镜流老师是绝不会让步的。 他笑著摇摇头,不再爭辩,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行行行,你的你的,都是你的责任。”他语气纵容,带著点哄孩子的味道,“那我的责任呢,就是负责赚钱养家,顺便……”他低头,飞快地在镜流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带著笑意和满足,“养你。” 镜流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一愣,身体微僵,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躲开或瞪他。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靠在他怀里,怀里抱著在两人说话间又爬回了她腿上有些迷糊的七菜,感受著他胸膛传来的稳健心跳和温暖的体温。 帐户里多出的十万块,被唐七叶以“嫁妆”的名义种进了她的世界。 它代表著信任,代表著託付,也指向了一个让她心跳加速又隱隱期待的未来。 而怀里这只温热的、呼嚕作响的灰白色小生命,则是她此刻握在手中的、实实在在的责任与柔软。 第94章 来看小猫咪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94章 来看小猫咪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铺满市北小屋的客厅。 镜流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七菜像个毛茸茸的灰白色暖手宝,安稳地趴在她併拢的膝头,享受著主人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柔抚摸,发出细小的咕嚕咕嚕声。 这小傢伙,白天显得十分安稳,但只要到了夜里就另外一幅景象了。 唐七叶则窝在旁边的沙发里,抱著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划拉著,似乎在研究新的画材。 “卷卷下午要过来。” 镜流柔和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寧静,但语调平和,如同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她抬眼看向唐七叶,红瞳里带著一丝平静的……预告? 唐七叶从平板屏幕上抬起头,有些意外。 “嗯?今天?要来看七菜?” “嗯。” 镜流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绕著七菜柔软的耳尖,“她说念叨好久了。”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膝上的小毛球,但话却是对著唐七叶说的,语气带著点提前打预防针的意味,却並不严肃。 “她性子活泼,说话有时…比较直接。你…別和她太胡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带著点对花卷性格的了解和一丝对唐七叶的约束。 唐七叶看著镜流那副“我闺蜜我知道,你悠著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他放下平板,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凑近镜流,脸上带著轻快的笑意。 “镜流老师,我怎么感觉你这语气里…像是在给我下战前警告?怕我把你的好闺蜜气跑了?” 他伸手想逗逗七菜,却被小傢伙傲娇地用小爪子轻轻拍开。 镜流瞥了他一眼,没接他的调侃,只是淡淡地说,“她容易当真。”算是解释了她提前打招呼的原因。 毕竟花卷的咋呼和对她的维护,她是深有体会的。 她不希望两个对她都很重要的人,第一次正式见面就闹得不愉快。 唐七叶瞭然地点点头,笑容里多了几分瞭然和遵命的意味。 “得嘞,明白了。保证友好接待,热情周到,绝不主动招惹咱们活泼直接的花卷小姐。” 他故意学著镜流的语气重复了那四个字,换来镜流一个无语的白眼。 几个小时后,门铃声清脆地响起。 镜流刚把七菜放到它的猫爬架上,闻言对唐七叶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记住我说的话”,然后才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花卷明媚的笑脸和活力四射的声音就涌了进来。 “流流!想死我了!本大爷来啦!我的小菜菜呢?!在哪在哪!?” 她穿著一身亮眼的休閒装,手里还提著一个精致的宠物零食礼盒。 镜流侧身让她进来,唇角带著一丝浅淡的笑意。 “在里面。” 花卷换上镜流递过来的拖鞋,目光已经迫不及待地扫向客厅,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沙发旁,脸上带著温和笑容、眼神里却带著点“久闻大名,今日终得一见”的探究和善意的唐七叶。 “哟!” 花卷眼睛一亮,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清脆又带著点自来熟的熟稔感。 “想必这位帅哥,就是我们家流流金屋藏娇,一直不让我见的唐大画家了吧?” 她这话带著明显的玩笑和闺蜜间的打趣,目光在唐七叶身上迅速扫过,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好奇。 “嗯,真人看著还真挺精神嘛!久仰久仰!我是花卷,流流的头號闺蜜兼监护人!” 她伸出手,落落大方。 唐七叶被金屋藏娇和监护人这两个词逗乐了,也笑著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回应得同样带著朋友间的熟稔和调侃。 “久仰大名不敢当。倒是花卷小姐你,我们家静流可是经常提起,说你是她在这里的导航仪加开心果,今天也总算见到真人了。幸会幸会!” 他特意用了“我们家静流”,带著点自然的亲昵,也点明了彼此通过镜流早已建立的间接联繫。 空气里瀰漫著轻鬆友好的气氛。 两个初次见面的人,一个明媚如朝阳,一个温和中带著狡黠,都带著对对方底细的心知肚明,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终於线下见面。 花卷收回手,笑嘻嘻地打量著唐七叶,目光又瞟向猫爬架上好奇观望的七菜,嘴里不忘继续她的审查。 “导航仪和开心果?流流这么夸我啊?那看来我这个闺蜜当得还不错嘛!誒,唐大画家,”她话锋一转,带著点玩味儿,“你这名字听著挺有艺术气息,该不会是为了配我们流流这气质,特意改的吧?嗯?” 唐七叶眉毛一挑,立刻抓住了反击点,语气同样带著轻鬆的玩笑。 “改?那哪能啊。咱这名字是爹妈给的,朴实无华。倒是花卷小姐你这名字,”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眼神里是纯粹的打趣,“花卷?听著就香香软软,不过在我们家可从不来吃这玩意儿。还有呢…” 他话锋一转,露出思索状。 “花这个姓我確实没听说过,该不会是你自己觉得卷字太单调,特意加了个花字点缀,显得更有意境吧?” 纯属朋友间无伤大雅的抬槓。 “嘿!瞧不起谁呢!” 花卷叉起腰,脸上是夸张的不满,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怎么没有!花木兰!巾幗英雄!花荣!神箭手!都姓花!我这可是正宗祖传姓氏!” 她说著,为了增加说服力,笑嘻嘻地从包里掏出身份证,“啪”地一下拍在旁边的矮柜上,指著名字,带著点看吧的小得意——“花!卷!如假包换!” 这亮证操作让镜流都忍不住微微弯了唇角。 唐七叶也被她的直爽逗笑,配合地拿起身份证,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照片,又看看真人,真诚地夸道,“嗯,照片蛮好看,本人更生动。” 花卷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接著,唐七叶的目光落在了出生日期上,嘴角立刻勾起一个更大的、带著明显调侃的弧度。 他放下身份证,抬头看著花卷,故意用一种恍然大悟、带著点长辈看晚辈的慈祥实则戏謔的语气。 “哦——原来如此。5月10日……” 他故意停顿,看著花卷瞬间警惕又期待下文的表情,慢悠悠地笑道,“明白了明白了,小——妹——妹。” 最后三个字拖得又长又欠。 花卷:“!!!” 她瞬间跳脚,指著唐七叶,脸上是夸张的悲愤。 “啊啊啊!暴露年龄了!流流!你看你家这位!仗著比我大那么一点点就占我便宜!太坏了!” 她立刻转向镜流,挽著她的胳膊摇晃,寻求正义的支援。 镜流被花卷晃著,看著眼前这充满活力的吵闹一幕,红瞳里是满满的无奈和早已习惯的包容笑意。 她轻轻拍了拍花卷的手背,算是安抚,然后淡淡地瞥了唐七叶一眼,眼神里带著適可而止的提醒,但並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觉得这两人斗嘴的样子有点幼稚得可爱。 花卷见镜流没主持公道,立刻把目標转向了猫爬架上的七菜,注意力瞬间转移。 “哼!不管他了!小菜菜!姐姐来看你啦!” 她脸上瞬间换上最灿烂、最具有亲和力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朝著七菜走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乖乖~让姐姐抱抱好不好呀?姐姐给你带了超好吃的小鱼乾哦~” 然而,七菜看著这个陌生、热情、动作幅度又大的新人类靠近,尤其是她伸过来的手,小动物本能的警惕心瞬间占了上风! “喵嗷——!” 一声带著惊恐的叫声响起! 七菜全身灰白色的毛髮瞬间炸开! 像个蓬鬆的蒲公英,它毫不犹豫地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四爪並用,快如一道灰白色的闪电,“嗖”地一下,再次精准地钻进了它最信任的避难所——沙发底下! 只留下一声带著委屈颤音的“咪呜……”从黑暗深处传来。 花卷的手再次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垮掉,变成了巨大的失落和难以置信,“跑……跑了?!”她看著空荡荡的猫爬架和黑黢黢的沙发底,声音带著真实的委屈,“为什么啊?!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菜菜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期待落空的感觉让她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她猛地转身,巨大的委屈感让她再次扑向镜流,一把搂住了镜流的脖子,把脸埋在镜流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著哭腔。 “流流!它討厌我!它肯定討厌我!呜呜呜……我的心都碎了!” 镜流被她抱得身体微微一晃,这次她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或僵硬,只是带著理解地、轻轻地拍著花卷的后背,声音温和。 “它胆小,认生。不是討厌你。” 她太了解花卷这种对喜爱事物直白热烈的表达方式,也理解七菜作为小动物的谨慎。 旁边的唐七叶看著花卷强抱镜流,虽然知道是闺蜜情,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微妙的滋味。 他清了清嗓子,带著点调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誒?誒誒誒?!花卷小姐,你这热情拥抱的力度……快把我们家静流勒得喘不过气了。七菜需要时间適应新朋友,慢慢来,別嚇著它。” 他没有伸手去扒拉,只是善意地提醒。 花卷听到唐七叶的话,感受到镜流安抚的轻拍,情绪稍微平復了点。 她鬆开镜流,但依旧紧紧挨著她站著,挽著她的胳膊,对著唐七叶做了个委屈的鬼脸。 “哼!要你管!我和流流感情深!抱一下怎么了?你就是嫉妒我们的闺蜜情!” 她故意把嫉妒两个字咬得很重。 唐七叶看著花卷依旧紧贴著镜流的样子,再看看镜流那副纵容又无奈的表情,笑著摇摇头,没再反驳。 他走到沙发旁,蹲下身,对著沙发底下,学著镜流平时叫七菜的语气,温和地唤道,“七菜?出来吧,没事了,看看你花卷姐姐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镜流也拉著花卷,在沙发边坐下。 她没有再去强行抱七菜,而是对花卷轻声说,“卷卷你坐好,別动,也別看它。让它自己观察你。” 花卷虽然心急,但还是听话地盘腿坐在地毯上,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只是眼角的余光还忍不住瞟向沙发底。 镜流则拿起花卷带来的零食礼盒,拆开一包香味浓郁的小鱼乾。 她没有直接丟过去,而是拿了一条,放在自己掌心,然后把手掌平摊著,伸向沙发底边缘不远的地面,静静地等待著。 时间一点点过去。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轻柔的音乐声。 终於,沙发底下的黑暗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个小小的、灰白色的脑袋。 七菜那双清澈的琥珀色大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外面。 它先是看了看那个让它害怕的、现在安静坐著的陌生人类,又看了看拿著零食、气息让它无比安心的女主人,最后目光落在镜流掌心那条诱人的小鱼乾上。 它的小鼻子翕动著,似乎在確认安全。 镜流一动不动,只是维持著摊开手掌的姿势,眼神平静温和。 花卷屏住呼吸,紧张又期待地看著。 终於,在美食和安全感的双重诱惑下,七菜鼓起勇气,迈著极其轻巧的步子,一点点从沙发底下挪了出来。 它没有走向小鱼乾,而是先走到镜流脚边,用小脑袋依赖地蹭了蹭她的腿。 镜流这才把掌心的小鱼乾往它面前送了送,声音轻柔。 “吃吧。” 七菜这才放心地叼起小鱼乾,小口小口地吃起来,但身体还是微微侧著,保持著对花卷方向的警惕。 花卷看著这一幕,激动得差点叫出声,连忙用手捂住嘴,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欣喜。 唐七叶也笑了,他悄悄把花卷带来的逗猫棒拿过来,拆开包装,递给了花卷,用眼神示意她——试试这个。 花卷接过逗猫棒,深吸一口气,学著镜流的样子,放轻动作,將羽毛的一端,极其缓慢地、在离七菜不远的地面上轻轻晃动。 七菜正吃著鱼乾,被那晃动的羽毛吸引了注意力。 它的小耳朵竖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著那跳动的羽毛,尾巴尖也开始有节奏地轻轻摆动。 终於,在羽毛又一次划过地面时,它忘记了害怕,本能地伸出小爪子,试探性地去扑打…… “它玩了!它跟我玩了!” 花卷压著声音,激动地对镜流和唐七叶说,脸上是巨大的满足和成就感。 镜流看著花卷小心翼翼地逗弄七菜,看著七菜渐渐放下戒备开始玩耍,再看看身边唐七叶带著温和笑意的侧脸,红瞳深处,一丝温暖的笑意,终於清晰地晕染开来。 第95章 吃醋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95章 吃醋 暮色四合,市北小屋的餐桌上瀰漫著诱人的饭菜香气。 暖黄的灯光下,一桌家常却精致的菜餚摆放开来。 清蒸大黄鱼肉质雪白,点缀著翠绿的葱丝;可乐鸡翅色泽红亮,散发著甜腻的焦香;蚝油生菜碧绿脆嫩;还有一砂锅热气腾腾、奶白的鯽鱼豆腐汤。 镜流解下围裙,安静地落座。 七菜则蹲在它专属的小窝旁,埋头享用著它的猫粮拌罐头,小尾巴满足地一摇一晃。 花卷早已按捺不住,几乎是扑到桌边坐下,眼睛亮得惊人。 “哇!流流!今天我真是又有口福!这味道太香了!”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在镜流和唐七叶刚拿起碗筷的时候,就率先夹起一块可乐鸡翅塞进嘴里。 “唔——!!!” 花卷满足地眯起眼睛,腮帮子迅速鼓起,一边努力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发出讚嘆。 “太…太好吃了!外酥里嫩!甜味儿正好!绝了!” 她完全顾不上形象,紧接著又伸向清蒸大黄鱼,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大块蒜瓣肉,沾了点豉油,再次塞满嘴巴。 然后是生菜,然后是汤里的豆腐……她吃得风捲残云,速度惊人,脸颊塞得鼓鼓囊囊,像个拼命囤货的小仓鼠。 唐七叶端著碗,看著花卷这毫无淑女形象、堪称凶猛的吃相,一时有些呆住。 他是见过能吃的,但像花卷这样能吃,在美食麵前完全放飞自我、战斗力爆表的漂亮姑娘,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忍不住放下筷子,带著点不可思议的笑意调侃道。 “我说花卷妹妹……你这……吃相也忒虎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饿了三天没吃饭呢!慢著点吃,没人跟你抢,我们家菜绝对管够!” 花卷正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闻言抬起头,脸颊还鼓著,瞪了唐七叶一眼,好不容易把食物咽下去,才理直气壮地反驳。 “虎?我这叫真情流露!是对我们家流流厨艺的最高敬意!你这个小骗子懂什么!” 她端起碗,狠狠扒了一大口米饭,含糊地继续。 “我是真羡慕你啊,小骗子!天天都能吃到流流做的饭,这是多大的福气啊!这水平,五星级大厨也就这样了吧?” 她看向镜流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恨。 她放下碗,用手背豪迈地抹了一下嘴角,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绝妙主意似的,眼睛贼亮地看向唐七叶和镜流,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提议。 “誒!说真的!小骗子,之前我也和流流提过,要不……你们俩收养我吧!我不贪心的,就管饭就行!你们家不够大也没关係,搬我那儿住去!我那儿地方大,两百多平!足够咱们仨外加七菜折腾的!怎么样?考虑考虑?” 她说著,还煞有介事地掰著手指数。 “我吃得也不算太多……嗯,就比现在再多一点点就行!我还能帮忙做家务!带七菜玩!” 唐七叶刚喝了一口汤,差点被呛到。 他看著花卷那副快答应我的期待表情,哭笑不得。 “收养你?花卷妹妹,你这脑迴路……比七菜追羽毛还飘忽呢,我们俩养你这尊大佛?我怕我们家米缸撑不过三天!” 他连连摆手,语气坚决。 “免谈免谈!你还是好好当你快乐的单身贵族吧!” 镜流则头都没抬,慢条斯理地夹起一根生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然后才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清晰无比。 “不行。” 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虽然和花卷一起住好像也不错,但自己还是更喜欢和小骗子两个人在一起。 花卷看著两人默契十足、异口同声的拒绝,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心碎状。 “呜呜呜……你们俩太无情了!连口饭都不捨得给我多吃几顿!流流,你不爱我了!” 她嘴上控诉著,手上动作却丝毫没停,筷子再次精准地伸向盘子里的最后一块可乐鸡翅,迅速夹走塞进嘴里,吃得那叫一个满足,仿佛刚才被拒绝的不是她本人。 唐七叶看著她又开始风捲残云,无奈地笑著摇摇头,拿起公筷,给镜流碗里夹了一块鱼肉。 “镜流老师辛苦了,多吃点。” 镜流轻轻“嗯”了一声。 这顿晚饭,就在花卷火力全开的扫荡和唐七叶、镜流相对斯文的用餐中结束了。 花卷摸著吃得滚圆的肚子,满足地瘫在椅子上。 “嗝……幸福!太幸福了!流流,下次我还要来你家蹭饭!” 饭后,镜流收拾碗筷进厨房清洗。 唐七叶则和花卷在客厅,陪著七菜玩。 花卷这次学乖了,动作轻柔了许多,拿著新买的羽毛逗猫棒,耐心地、小幅度地晃动著。 七菜虽然还有些警惕,但抵挡不住羽毛的诱惑,开始试探性地伸出爪子去扑打,玩得不亦乐乎。 唐七叶在一旁看著,偶尔指点一下花卷的动作,气氛轻鬆愉快。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墙上的掛钟指向了九点。 花卷放下逗猫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啊——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她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对著里面正在擦乾最后一个碗的镜流喊道,“流流!我走啦!” 镜流擦乾手,从厨房走出来。 花卷立刻像只归巢的小鸟,张开双臂就扑了过去,给了镜流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还把脸在她肩窝里蹭了蹭。 “流流,今天太开心了!谢谢款待!小菜菜也超可爱!下次我还来!” 然而,这次唐七叶的动作比之前更快一步。 就在花卷刚抱上镜流、还没来得及蹭的时候,他一个箭步上前,眼疾手快地、带著点不容分说的力道,轻轻抓住了花卷的肩膀,把她从镜流身上扒拉开来,拉开了半臂的距离。 “誒誒誒,我说花卷妹妹!” 唐七叶脸上带著笑,语气却带著点不容商量的意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拥抱告別可以,但適可而止啊!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俩怎么抱都行,我眼不见为净。但我在的时候,”他故意顿了顿,眼神扫过镜流那张清冷的脸,又看向花卷,加重了语气,“绝对不行!这属於我的专属领域,懂吗?” 花卷被他拉开,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上立刻浮现出狡黠又搞事的笑容,故意拖长了调子反问。 “哦~~~?那……照你这么说,你不在的时候,我是不是就能和流流干任何事啦?” 她故意把“任何事”三个字咬得很重,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恶作剧般的挑衅。 唐七叶闻言,眉毛一挑,目光下意识地转向镜流。 镜流正静静地看著他们俩斗嘴,红瞳清澈,看不出太多情绪。 唐七叶嘴角勾起一个同样带著戏謔和纵容的弧度,对著花卷耸耸肩,语气轻鬆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你试试看的意味。 “嗯哼?只要你敢。” 镜流淡淡地瞥了他们两个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无聊,但並没有出声。 花卷则被唐七叶这挑衅的回答噎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指著唐七叶。 “行行行!小骗子!你够胆啊哈!我记住了!下次趁你不在家我就来!” 玩笑开过,唐七叶正了正神色,对镜流说,“镜流老师,你在家待著吧,我送送花卷,到地铁站口。” 镜流看不出表情,点点头。 “嗯,路上小心。” 花卷也笑嘻嘻地对镜流挥挥手。 “流流拜拜!小菜菜也拜拜!下次见!” 秋天的夜晚,空气微凉,带著草木的清新气息。 小区里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將两人的影子拉长。 远离了屋內的热闹,气氛变得寧静而平和。 两人一前一后走著,脚步不快。 沉默了一会儿,花卷脸上的嬉笑渐渐敛去,她回过头去,看向唐七叶,声音放低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喂,小骗子。” “嗯?” 唐七叶应了一声。 “流流的事……”花卷斟酌著措辞,声音更轻了,“你这边……有进展了吗?”她没有明说,但彼此都心知肚明指的是镜流那棘手的黑户身份问题。 作为镜流最亲密的朋友之一,花卷是极少数知道內情的人。 唐七叶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望著前方路灯下延伸的路,语气平静而沉稳,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嗯,知道你在担心。放心,一直在想办法。”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之前托朋友在工厂里办了一些证明了,也埋了一些……嗯,算是线索和证据吧。但这种事情,急不来,也强求不得。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等一个合適的契机,让那些东西自然地发挥作用,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了。” 他的话语里没有太多细节,但那份周密的考量、长远的布局以及面对不確定性的沉稳,清晰地传递给了花卷。 花卷静静地听著,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放鬆了一些。 她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带著信任和支持。 “你有安排就好。我知道这事不容易,急也急不得。不过,”她转头,认真地看著唐七叶的侧脸,“如果真遇到什么困难,或者需要帮忙的地方,千万別自己硬扛。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流流的事,也是我的事。” 唐七叶感受到她话语里的真诚和关切,心头微暖。 他看向前方,对花卷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谢了,花卷。有需要的时候,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他知道花卷虽然平时咋咋呼呼,但他相信镜流的眼光,遇到正事,花卷绝对是个可靠的朋友。 两人走到双山地铁站的入口,明亮的灯光和熙攘的人流映入眼帘。 “行,就送到这儿吧。”花卷停下脚步,对唐七叶挥挥手,“你赶紧回去陪流流吧。还有替我跟小菜菜说晚安!” “好,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她发个信息。” 唐七叶叮嘱道。 “知道啦!你还真是囉嗦!” 花卷笑著转身,乘上了地铁口向下而去的电梯。 唐七叶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下方,才转身,不紧不慢地往家走。 夜晚的风拂过脸颊,带著一丝凉意,也吹散了他心头的些许凝重。 想到家里等著他的人,脚步也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用钥匙打开家门,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播放著低沉的纪录片旁白声。 唐七叶换好鞋,走进客厅。 只见镜流正抱著七菜,坐在沙发里。 电视屏幕的光线明明暗暗地映在她清冷的侧脸上。 她没有看他,目光似乎落在电视屏幕上,又似乎没有焦点。 七菜安静地趴在她腿上,似乎已经睡著了。 “我回来了。” 唐七叶走到沙发边,语气轻鬆。 镜流这才缓缓转过头。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红瞳,此刻却像结了一层薄冰,带著一种无形的、锐利的审视。 客厅的暖光似乎都无法融化她眼中的冷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就在唐七叶被她看得有些莫名,正想开口询问时,镜流清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清晰地穿透了电视的背景音。 “下次,” 她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唐七叶,一字一句,如同在陈述一项新的、至关重要的家规。 “不允许你和卷卷单独相处。” 唐七叶:“……?!” 他完全愣住了! 看著镜流那张毫无玩笑意味、甚至带著一丝……凛冽的俏脸,再回味著她这句话里蕴含的、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受宠若惊般的狂喜,如同冰火两重天,瞬间席捲了他! 他的镜流老师……这是……吃醋了?! 而且醋劲儿还不小?! 就因为……他单独送了花捲去地铁站? 还聊了会儿天? 唐七叶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是应该解释我们只是聊了聊你的事? 还是应该严肃地表示谨遵懿旨? 或者……乾脆趁机再逗逗她? 他看著镜流那副冷若冰霜却又隱隱透著彆扭的样子,再看看她怀里那只对此一无所知、睡得香甜的灰白色小毛球。 他走到沙发边,在镜流带著冷意的注视下,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將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 他凑近她的耳边,无视她微微后缩的动作,声音带著浓浓的笑意和一种得逞般的愉悦,低声问道。 “镜流老师……” “你刚刚……是不是在吃醋?” 第96章 咚!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96章 咚! “镜流老师……” 唐七叶刻意停顿,欣赏著她耳根迅速蔓延开的、无法掩饰的緋红。 “你刚刚……是不是在吃醋?” “胡……胡说!” 镜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头,想避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和那灼人的视线。 怀里的七菜被这剧烈的动作彻底惊醒,不满地“喵嗷”一声,挣扎著跳了下去,飞快地窜进了它的猫爬架宫殿,只留给她一个毛茸茸的、迅速消失的灰白背影。 怀里骤然一空,镜流更觉窘迫,脸颊也迅速染上红霞。 她强作镇定地瞪向唐七叶,红瞳里冰霜碎裂,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心思的羞恼和慌乱。 “谁吃醋了!我只是……只是觉得你们单独一起,觉得烦躁!” 她试图找回那副清冷的腔调,但微微拔高的声音和闪烁的眼神彻底出卖了她。 唐七叶看著她这副口是心非、强撑镇定的模样,心头的愉悦简直要爆炸。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势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侧著身,一条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亲昵的半包围姿態,眼神亮得惊人,笑容灿烂得晃眼。 “没吃醋?” 他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带著洞悉一切的瞭然。 “那刚才是谁用眼神冻我,还特意强调单独一起?嗯?我们家镜流老师什么时候管过我和谁单独一起了?” 他伸出手指,极其自然地、带著点亲昵地拂开她颊边一缕因刚才动作而垂落的乌黑髮丝,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滚烫的耳廓。 镜流被他指尖的触感激得一颤,像过电般猛地拍开他的手,声音带著被看穿的羞愤。 “少动手动脚的!揍你!” 她別开脸,不想看他那张写满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笑脸,只觉得心口堵得慌,那股陌生的、酸涩的、灼烧般的情绪让她无所適从,只想把他这张討厌的笑脸按进沙发里揍一顿。 唐七叶看著被她拍开的手,也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快乐。 他再次凑近,这次几乎將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的肌肤上,声音带著一种近乎喟嘆的满足。 “镜流老师……”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著一种神奇的安抚力量。 “看著我,好不好?” 镜流身体僵著,梗著脖子不肯回头,只留给他一个泛著粉红的、线条优美的侧脸和微微起伏的肩线。 “你知不知道……” 唐七叶也不强求,自顾自地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我现在,特別、特別开心?” 开心? 镜流终於忍不住,猛地转过头,红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和一丝被开心这个词刺到的不悦,像只炸毛又受伤的小兽。 “你……你开心什么?!” 她的声音带著点怒意的颤音,仿佛在质问。 “看到我这副模样……觉得很好笑?觉得很得意?” “当然不是觉得好笑!” 唐七叶立刻正色,眼神认真而专注地迎视著她带著水汽的红瞳,那里面翻涌的复杂情绪让他心尖发软。 “我是真的开心,镜流老师。” 他重复道,语气郑重。 “为什么?” 镜流几乎是脱口而出,带著不解和脆弱。 她不明白,自己这副陌生的、失控的、不讲道理的样子,有什么值得他开心的? 唐七叶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嘴角依旧噙著笑,但那笑容里蕴含的温柔和珍视,足以融化任何坚冰。 “因为,你不觉得吗?”他伸出手,这次没有碰她,只是悬在空中,虚虚地描摹著她的眉眼,声音低沉而充满感情,“你现在的表情,真的越来越丰富了吗?” 镜流微微一怔。 “刚来的时候,”唐七叶的目光带著温柔的追忆,“你就像一块捂不化的冰,一张脸永远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眼神看人像刀子,说话也硬邦邦的,好像这这个世界里没什么东西能让你动容。”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角,“那时候我就想,你要是能笑一笑,该多好看。” 镜流抿了抿唇,长睫微微颤动。 “后来啊,”唐七叶的声音更柔了,带著一种诱哄般的魔力,“慢慢地,你开始会笑了,虽然很浅,有时候还是被我气的无奈的笑,但真的很好看。你会因为我做的蠢事生气,会瞪我,会冷著脸说聒噪,虽然语气凶,但我一点也不怕,反而觉得……嗯,有生气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此刻依旧泛著红晕的脸颊上,笑意更深。 “再后来,你学会脸红了,被我逗的,被我亲的……像染了最好的胭脂,美得惊心动魄。每次看到你脸红,我就觉得心尖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又痒又软。” 他的视线最终落回她那双依旧带著羞恼和困惑的红瞳上,声音轻得如同嘆息。 “现在呢?你还会吃醋了。不让我单独和花卷见面,还立规矩……镜流老师,你说,看到你从一块冷冰冰的冰,变成现在这样,会笑、会生气、会脸红、会为了我吃醋……像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情有欲的人,我能不开心吗?我简直开心得要疯掉了!” 他不再克制,那只悬著的手臂终於落下,带著不容抗拒的温柔和力道,稳稳地、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让她温软的身体完全贴合著自己温热的胸膛。 “这证明……” 他將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嗅著她发间的馨香,声音带著浓浓的满足和珍视,“我的镜流老师,是真的变成一个正常人了,真真正正地,融入到这个世间了。也……”他收紧了手臂,声音里带著一丟丟的哽咽,“……真真正正地,把我放在心上了。” 镜流被他紧紧搂在怀里,身体从最初的僵硬,到慢慢软化。 他胸膛传来的稳健心跳和温热的体温,像是最有效的安抚剂。 他那些话语,如同涓涓细流,带著滚烫的温度,一点点冲刷著她心底因为吃醋而產生的酸涩、羞窘和那点莫名的恐慌。 原来……是这样吗? 她的变化,在他眼里,不是失控,不是软弱,而是……成为这世间属於普通人的证明?是他珍视的、欢喜的? 那股强烈的占有欲和彆扭的情绪,在他温柔而清晰的解读下,似乎找到了出口,不再是让她不安的洪水猛兽,而是……她对他情感最直白、最本能的反应? 一种难言的暖流,混合著释然和更深层的悸动,悄然取代了心头的酸涩。 她紧绷的身体彻底放鬆下来,甚至微微侧了侧头,让自己的脸颊更贴近他颈窝温热的皮肤。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著他,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著那份被全然接纳、甚至被珍视的暖意。 唐七叶感受到怀里人的彻底软化,心中那点因为她的醋意而起的得意渐渐被更深的怜爱取代。 他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像安抚一个闹彆扭后终於安静下来的孩子,享受著这份无声的亲密与和解。 然而,这份温馨的寧静並没有持续太久。 镜流靠在他怀里,感受著他胸膛的起伏,鼻尖縈绕著他清爽的气息。刚才那股酸涩的情绪虽然被他的话语熨帖了,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源自本能的渴望,却如同被唤醒的潮汐,悄然涌了上来。 她想起了那个约定。 想起了唇齿相依时那份令人心悸的温软、酥麻,以及隨之而来的、仿佛灵魂都被熨帖的暖洋洋的满足感。 今天的份额……还差两次。 这个念头,在暖意过后,完全占领了她思绪的高地。 她微微抬起头,红瞳里刚才的羞恼和困惑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的、带著点不容置疑的专注。 她看著唐七叶近在咫尺的、带著温柔笑意的下巴线条,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微微上扬的、似乎还沉浸在刚才温情余韵中的嘴唇上。 唐七叶正享受著这难得的温存,忽然感觉怀里的镜流动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想看看她怎么了。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 镜流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带著点就是现在意味的光芒。 她那只原本搭在他腰侧的手,猛地抬起,快如闪电,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精准地按在了唐七叶的胸口,用力向下一压! 唐七叶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远超他想像的沛然大力传来,整个人完全失去了平衡,惊呼音效卡在喉咙里,后背重重地陷进了身后柔软的沙发坐垫里! “咚!” 一声闷响。 唐七叶只觉得眼前景物一阵旋转,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仰面躺在了沙发上。 而镜流,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她一条腿还跪在沙发上,另一条腿已经跨过他的身体,膝盖正好抵在他身侧的沙发麵上,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將他牢牢困在沙发和她身体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乌黑的长髮因为刚才的动作有几缕垂落下来,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 那张清冷绝艷的脸庞近在咫尺,红瞳里闪烁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合著强势、占有和一丝……灼热的光芒。 “你……” 唐七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有点懵,看著上方那张带著一丝凶狠表情的俏脸,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姿势……也太有侵略性了! 镜流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她一只手还按在他的胸口,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力道让他动弹不得。 另一只手则撑在他耳侧的沙发靠背上,將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 她红唇微启,清冷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压低的、威胁意味十足的冰冷,一字一顿地砸进他耳朵里。 “再聒噪……”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客厅角落里那个摆满他珍藏模型手办的玻璃展示柜,眼神里充满了说到做到的警告。 “我就把你收藏的那些小人,什么神里綾华、甘雨、申鹤、茜特菈莉、素裳、爱莉希雅,”她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带著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全、给、你、砸、了!” 唐七叶顺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宝贝手办,尤其是其中几个限量版的,心头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 “別!镜流老师!手下留……” 然而,他求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镜流接下来的动作彻底堵了回去! 她不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俯身,低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急切,温软的唇瓣精准地、重重地覆盖上了他的! “唔——!” 唐七叶剩下的话全被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模糊的闷哼。 这个吻,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温柔的触碰或缠绵的试探。 它带著惩罚的意味,带著宣示主权的强势,也带著一种被压抑许久的、终於找到出口的汹涌渴望。 镜流几乎是有些笨拙地、带著点蛮横地吮吸著他的唇瓣,牙齿甚至不经意地磕碰了一下,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 她的气息灼热而急促,喷洒在他的脸上,带著属於她的草木淡香和一丝不容错辩的占有欲。 唐七叶最初的惊愕过后,身体的本能迅速压倒了理智。 他几乎是立刻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突如其来的、带著强烈占有欲的亲吻里。 他闭上眼,手臂自然地抬起,环住了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身,將她更紧密地按向自己,同时生涩却热烈地回应著她。 唇舌交缠,攻城略地。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瞬间升高了好几度。 电视里传来的低沉旁白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两人急促交错的呼吸和唇齿间发出的细微声响。 镜流似乎並不满足於浅尝輒止。 她的吻带著一种探索的急切和索取的贪婪,仿佛要將刚才那股醋意和此刻升腾的占有欲,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他,烙印在他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镜流才喘息著稍稍退开一点距离。 她的脸颊緋红,如同熟透的蜜桃,红瞳里瀰漫著一层朦朧的水汽,唇瓣因为刚才激烈的亲吻而显得格外红润饱满,微微张开著,急促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她依旧保持著俯撑在他上方的姿势,胸脯微微起伏,目光灼灼地锁著身下同样气息不稳、眼神迷濛的唐七叶。 “今天的次数……”她开口,声音带著情动后的微哑,不復清冷,反而有种勾人的慵懒,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陈述,“还不够。” 她微微眯起眼睛,红瞳深处掠过一丝得逞般的、带著点小得意的光芒,清晰地宣布。 “还差一次。” 她顿了顿,看著唐七叶微微睁大的眼睛,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带著点命令的口吻,清晰无比地补充道: “再来。” 话音未落,她根本不给唐七叶任何反应或抗议的机会,再次俯身,堵住了他可能发出的任何声音,用行动索要著她应得的份额。 这一次,她的吻不再像刚才那样带著惩罚的蛮横,反而多了一丝引导的意味。 她的舌尖灵巧地撬开他的齿关,带著一种新奇的探索和不容拒绝的索取,邀请他共舞。 唐七叶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將她完全纳入怀中,另一只手穿过她如瀑的黑髮,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不再是单纯的承受者,而是热情地回应著她的每一次探索,吮吸著她的柔软,追逐著她的气息,仿佛要將她融化在自己的怀抱里。 沙发成了他们唯一的舞台。 低沉的纪录片旁白成了曖昧的背景音乐。 七菜不知何时又从猫爬架上探出了小脑袋,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沙发上那两个交叠在一起人影,歪了歪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著点困惑的“咪呜?”。 然后又缩了回去,大概觉得人类的行为实在难以理解吧。 第97章 回家过节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97章 回家过节 中秋的满月悬在墨蓝的天幕上,清辉洒落,將市北小屋的阳台镀上一层柔和的银白。 屋內,镜流正蹲在客厅一角,动作利落地將足够量的猫粮和清水倒入七菜的两个小碗里。 灰白色的小毛球蹲坐在旁边,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主人的动作,尾巴尖有节奏地轻轻摆动。 “乖乖在家,”镜流放下水碗,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七菜毛茸茸的额头,声音带著叮嘱,“不许乱跑,不许挠沙发。” 七菜:“咪嗷~”(翻译:收到!但沙发……得看心情!) 它伸出小舌头舔了舔镜流的手指,然后迈著小短腿,目標明確地走向客厅角落——那里放著一个被它宠幸已久、边缘有些磨损的硬纸箱,旁边那个精致的木製猫窝显得孤零零的。 小傢伙毫不犹豫地钻进了纸箱,在里面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对著镜流的方向又“咪”了一声。 镜流看著它这副执著於纸箱的模样,唇角极细微地弯了一下,没再强求。 她站起身,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背包。 “走吧。” 她对等在玄关的唐七叶说。 唐七叶笑著应了一声,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镜流微凉的手。 镜流的指尖在他掌心微微蜷缩了一下,隨即放鬆下来,回握住了他。 两人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温度驱散了秋夜的微凉。 地铁车厢微微摇晃,镜流安静地坐在唐七叶身边,头微微靠在他的肩上,闭目养神。 唐七叶则低头看著手机里七菜趴在纸箱里探头探脑的照片,嘴角噙著笑。 他偶尔侧头看看身边人沉静的睡顏,月光透过车窗洒在她长而密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美好得不真实。 他紧了紧握著她的手,心中被一种踏实的暖意填满。 换乘公交,穿过渐渐安静的即墨城区,熟悉的街景在窗外掠过。 当公交车在熟悉的老城区站点停下时,夜色已深,一轮圆月高悬,將即墨映照得格外安寧。 两人牵著手,熟门熟路地走进一个有些年头的居民小区。 单元门敞开著,楼道里亮著昏黄的声控灯。 踏上熟悉的楼梯,来到家门口。 刚走到门口,防盗门“咔噠”一声就从里面打开了。 徐蕾繫著围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热情。 “哎呀!可算到了!” 徐蕾的声音带著暖意,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地落在了镜流身上,仿佛自带锁定功能,至於旁边的儿子,则被她华丽丽地忽略了过去。 她两步上前,一把握住镜流的另一只手,入手微凉,立刻心疼地搓了搓,“路上累了吧?快进来快进来,外面有风!” 她拉著镜流就往屋里走,动作熟稔自然。 镜流被她拉著,顺从地迈过门槛,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丝毫初来乍到的陌生感,反而带著一种回到熟悉环境的自然鬆弛。 只是在被徐蕾拉住手的瞬间,她和唐七叶一直牵著的手,才不得不分开了。 就是这短暂的一放一拉,被眼尖的徐蕾捕捉到了。 她的目光飞快地在两人刚才交握的手上扫过,眼底的笑意瞬间又亮了几分,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拉著镜流的手更紧了,嘴里连声道,“快进来,老唐!孩子们回来了!” 客厅里,唐成新正戴著眼镜看一份书画类的期刊,闻言放下刊物,站起身,脸上也带著温和的笑意。 他先是看了镜流一眼,点了点头打了招呼,“小柳来了。”目光隨即落在儿子身上,带著点“你这臭小子终於回来了”的意味,轻轻咳嗽了一声。 “爸。” 唐七叶笑著喊了一声,走过去。 镜流也隨著徐蕾的力道,在熟悉的布艺沙发上坐下。 徐蕾紧挨著她坐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镜流,那眼神,比上次在徐建霖婚礼上见面时还要热切。 “小柳啊,”徐蕾的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带著毫不掩饰的喜爱,“这次再见你,阿姨这心里头啊,真是说不出的高兴。瞧瞧,气色比上次好多了,脸上这表情也柔和了,不像以前,总绷著个小脸。现在这样多好,笑容也多了,看著就舒坦!” 她越说越高兴,轻轻拍了拍镜流的手背。 镜流被她看得有些微窘,但並未躲闪,只是唇角牵起一个清浅的弧度,算是回应了徐蕾的夸奖。 徐蕾看著她的笑容,心里更软和了,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带上了几分关切。 “这大过节的,你能来家里吃饭,阿姨真是高兴坏了。就是……”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中秋节你不回家,家里那边……没关係吧?你爸妈他们……” 镜流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她抬起眼,目光清正地迎上徐蕾关切的眼神,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阿姨,我父母都不在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家里,没人了。”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滯了一下。 徐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被巨大的惊愕和心疼取代。 “哎呦!” 她短促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看向镜流的眼神充满了浓烈的歉意和怜惜,“这……这……你看阿姨这嘴!真是对不住啊小柳!阿姨不知道……阿姨不是有意的!” 她立刻转头,狠狠瞪了旁边站著的唐七叶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责备。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早点跟家里说一声!让小柳自己说,多难受啊!” 唐七叶被母亲瞪得有些訕訕,摸了摸鼻子,刚想开口解释。 镜流却先一步开口了。 她反手轻轻扶了扶徐蕾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臂,动作带著安抚的意味,声音依旧平静,却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阿姨,没关係的。真的。”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徐蕾,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唐成新,眼神坦诚。 “你和叔叔,对我都很好。我在这里,”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清晰地吐出几个字,“很舒服。” 徐蕾被她这简单却真挚的话语说得眼眶一热,心里那点愧疚瞬间被更汹涌的心疼和怜爱淹没。 她一把將镜流的手紧紧攥在手心,声音带著哽咽般的暖意。 “好孩子!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以后啊,別说什么你家我家,这儿本来就是你家!什么时候想来就来,想住就住,怎么舒服怎么来!听到没?”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归属感。 “嗯。” 镜流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语,但那份平静的接受,让徐蕾倍感窝心。 而站在一旁的唐成新,在听到镜流说“父母都不在了,家里没人了”时,镜片后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一个模糊的念头掠过脑海——儿子当初似乎提过她老家在淄博那边,虽然从未提过她的父母,但……似乎和之前的信息有些微妙的出入? 他下意识地蹙了下眉,习惯了单位的交锋让他对信息的前后一致性有著本能的关注。 就在唐成新那点模糊的疑虑即將凝聚成型,目光也变得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时—— “爸!” 唐七叶敏锐地捕捉到了父亲眼神的变化,心头警铃大作。 他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刻意的、献宝般的兴奋,成功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吸引了过来。 “光顾著说话了!看这次我和静流给你们带什么来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飞快地从带来的背包里拿出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他动作麻利地拆开其中一个深蓝色、带著古朴云纹的长方形礼盒,里面露出整套上好的徽墨、湖笔、宣纸和一方雕工细腻的端砚。 墨色乌黑润泽,笔锋饱满柔韧,纸张细腻匀净,砚台温润如玉。 “爸,知道您老最近练字修身养性,特意给您挑的!正宗徽州老胡开的墨,善璉湖笔厂老师傅做的笔,涇县的上好宣纸,还有这方端溪老坑的砚台!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唐七叶將盒子捧到唐成新面前,语气带著点小得意。 文房四宝的雅致气息瞬间衝散了客厅里那点微妙的凝滯。 唐成新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作为一个专业的书法爱好者,他对这些物件有著天然的亲近感。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仔细端详著盒子里的东西,手指忍不住轻轻抚过那方温润的砚台,又捏了捏笔锋,眼底的疑虑在接触到这些浸润著文化气息的物件时,如同阳光下的薄雾,迅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喜爱和惊喜。 “这……” 唐成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你这俩孩子,花这个钱干什么!不过……东西是真好!好墨!好笔!” 他连连点头,显然非常满意,刚才那点职业性的疑虑早已被拋到九霄云外。 “妈!您的!” 唐七叶又拿起另一个印著精致花卉图案的方形礼盒,递给徐蕾。 徐蕾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真丝印花大方巾,色彩明丽却不俗艷,图案是盛放的牡丹和翩躚的蝴蝶,质地柔软光滑,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哎哟!真漂亮!” 徐蕾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拿起丝巾,爱不释手地摩挲著,“这顏色,这花样,真衬人!小柳眼光就是好!” 她立刻把丝巾披在肩上比划著名,对著镜流笑。 “是吧小柳?好看吧?” 镜流看著徐蕾欢喜的样子,认真地点点头。 “嗯,好看,很配阿姨。” “这孩子,嘴真甜!” 徐蕾心花怒放,彻底把刚才那点小插曲忘到了脑后,拉著镜流的手。 “走走走,小柳,帮阿姨搭把手去!菜都备得差不多了,就等你们回来下锅呢!老唐,你也別光顾著看你的宝贝,收拾桌子准备开饭!”她风风火火地拉著镜流就往厨房走。 唐七叶看著母亲和镜流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又看看父亲正爱不释手地摆弄著他的文房四宝,这才暗暗鬆了口气,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好险!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锅碗瓢盆的协奏曲。 徐蕾掌勺,动作麻利,镜流在一旁打下手。 她的刀工早已炉火纯青,切菜时动作快而精准,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感,蔬菜切得根根均匀,姜蒜末细碎如雪。 她负责处理需要精细刀工的食材,洗菜、递调料,配合默契。 徐蕾一边翻炒著锅里的红烧肉,一边跟镜流嘮著家常,厨房里瀰漫著浓郁的饭菜香和温馨的烟火气。 “小柳啊,这肉的火候你看行不行了?” “嗯,阿姨,可以收汁了。” “好嘞!……誒,这笋片你切得真漂亮,又薄又匀!” “……” 唐七叶偶尔探头进来,想帮忙,立刻被徐蕾挥著锅铲赶出去。 “去去去,別在这儿添乱!陪你爸说话去!” 他只好摸摸鼻子,回到客厅,和父亲聊起了些工作上的琐事。 丰盛的饭菜很快摆满了餐桌。 大虾烧白菜、嶗山菇燉鸡、红烧肉、黄鱼燉豆腐、清炒时蔬、海鲜疙瘩汤……还有必不可少的月饼,摆放在餐桌中央。 四人围坐,气氛温馨而热闹。 徐蕾不停地给镜流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 “小柳,多吃点!再圆润些就更好看了!这个虾新鲜,多吃几个!这小鸡燉得烂糊……” 唐成新也招呼著镜流別客气。 唐七叶看著镜流碗里那座山,又看看母亲那毫不掩饰的偏心,无奈又好笑地自己扒拉著米饭。 镜流安静地吃著,动作斯文,但速度並不慢。 徐蕾夹给她的菜,她都一一吃了下去,没有推拒。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她沉静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这熟悉的热闹和关心,让她心中那片曾被冰封的角落,持续地融化著,流淌出温润的暖流。 她会適时地回应徐蕾的询问,偶尔也会对唐七叶投来的目光回以一个极淡的眼神交流。 饭毕,一家人移步客厅,吃著水果,赏著窗外的圆月。 电视里播放著中秋晚会,歌舞昇平。 徐蕾拉著镜流的手,坐在沙发上,看著窗外的明月,感慨道,“还是人多热闹啊!这月亮看著都比一个人在家看圆!” 她说著,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唐七叶和镜流,眼神带著期待和不容商量的热切。 “这么晚了,回去也折腾!今晚就別走了!住下!” 她顿了顿,目光在镜流和唐七叶身上转了一圈,带著点理所当然的笑意,“臭小子那屋的床,够你们俩睡!我都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晒的!就这么定了!” 她语气斩钉截铁,根本没给两人思考拒绝的余地。 唐七叶心口一跳,下意识地看向镜流。 上次母亲留宿,唐七叶以还有稿子要赶婉拒了。 这次不仅留宿,还要同住一屋…… 镜流也抬眼看向他,红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她几乎没有犹豫,对著徐蕾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好,麻烦阿姨了。” 那神情,自然得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安排。 徐蕾立刻眉开眼笑,那笑容里带著果然如此的满意和孩子们感情真好的欣慰。 “麻烦什么!高兴还来不及呢!一家人说什么麻烦!” 她立刻起身,风风火火地又去检查房间,“我再看看枕头够不够软!” 唐成新也笑著点点头,对老伴的安排毫无异议,注意力似乎还沉浸在饭后品评那套文房四宝的余韵里。 唐七叶看著镜流平静的侧脸。 她愿意留下来,愿意和他同住一室,这不仅仅是对徐蕾热情的回应,更是一种无声而坚定的宣告,宣告著她对这段关係、对这个家的融入和全然接纳。 他悄悄在茶几下方,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镜流放在膝上的手指。 镜流的手指微微一动,没有躲开,反而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反勾住了他的指尖。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客厅里,也流淌在两人隱秘交缠的指尖。 窗外的圆月,似乎真的更圆满了。 第98章 留宿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98章 留宿 客厅的喧囂渐渐隱去,中秋晚会的声音被关在了门外。 徐蕾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確认被褥蓬鬆柔软,才带著心满意足的笑容回了主臥。 洗漱完,镜流则跟在唐七叶身后,第一次踏入了这间承载了他整个成长轨跡的房间。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不大,却充满了生活气息。 月光透过乾净的玻璃窗洒进来,给房间蒙上一层柔和的银纱。 镜流的目光带著一种新奇而专注的探究,缓缓扫过这个属於唐七叶过去的屋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头那面墙。 密密麻麻贴满了褪色的、边角微微捲起的奖状——“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美术比赛一等奖”……时间跨度从小学一直到高中。这些红色的纸张无声地诉说著一个別人家孩子的成长轨跡。 镜流的目光在上面停留片刻,红瞳里掠过一丝瞭然,似乎明白了唐七叶身上那种偶尔流露的、根植於骨子里的求知慾气质从何而来。 然而,视线稍稍偏移,风格便陡然一变。 旁边的墙壁则完全成了另一个世界。 柯南那戴著標誌性眼镜的锐利眼神、皮卡丘脸颊上跃动的电光、暴龙兽威武的数码身躯……这些来自不同次元的动漫角色被精心裁剪装裱,用透明胶带贴在墙上,色彩鲜明,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热血与幻想。 更远处,还有几张略微发黄的明星海报,周杰伦戴著鸭舌帽眼神酷酷,飞轮海的几个大男孩笑容阳光灿烂。 时光仿佛在这里凝固,將那个既努力当好学生、內心又充满斑斕幻想的少年唐七叶,完整地封存於此。 书桌上堆著一些旧课本和参考书,旁边立著一个简易的书架,塞满了漫画书、小说和几本厚厚的素描本。 桌角还放著一个落了灰的足球,以及一个……奥特曼的变身器模型? 整个房间的布局,正如唐七叶所说,基本维持著他高中甚至更早时期的模样,像一个被时间胶囊封存的小小王国。 “怎么样,镜流老师?” 唐七叶靠在门框上,看著镜流专注打量的侧影,嘴角带著点怀念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是不是……挺有年代感的?我妈总说乱,不让动,就原样保留下来了。” 镜流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那面动漫墙前,指尖轻轻拂过一张数码宝贝的海报,目光在那些充满张力的画面上流连。 她见过唐七叶笔下无数精美绝伦的画作,见过他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的专注,却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触摸到他精神世界的源头。 那些被精心收藏的幻想、热血和偶像崇拜,构成了眼前这个男人內心最柔软的基石。 “很……丰富。” 她终於开口,声音轻柔,带著一种客观的评价,却又似乎蕴含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理解。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书架上那几本厚厚的素描本上。 唐七叶走过去,隨手抽出一本翻开。 里面是各种铅笔草图,有临摹的动漫人物,有课堂上偷偷画的老师和女同学的速写,还有不少天马行空的机甲和各种枪械设计,笔触虽然带著少年人的稚嫩,但那份对线条和形体的敏感已初露端倪。 “喏,黑歷史。” 唐七叶笑著自嘲,把本子递给镜流。 镜流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看。 她看得很认真,红瞳专注,指尖划过那些略显潦草却充满热情的线条。 翻到某一页时,她的动作顿住了。 那一页画著一个穿著古风长裙、手持长剑的侧影女子,线条简洁却颇有神韵,虽然画风还很稚嫩,但那清冷孤绝的气质……竟隱隱与她有几分神似。 唐七叶顺著她的目光看去,脸略微地一下红了,手忙脚乱地想抢回本子。 “咳!那个……小时候瞎画的,那时候中二病比较厉害!” 镜流却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指尖在那张画上停留了几秒,抬眼看向他,红瞳里带著一丝探究,唇角似乎有极细微的上扬,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合上了本子,轻轻放回书架原位。 主臥內。 徐蕾靠在床头,手里还拿著那条新得的丝巾,爱不释手地摩挲著。 唐成新则坐在旁边,手里把玩著那支新得的湖笔,感受著笔锋的柔韧。 “欸,老公,”徐蕾放下丝巾,嘆了口气,语气带著点埋怨,“你说七叶这孩子,心也忒大了吧!小柳家里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一直瞒著我们不说,今天弄得多尷尬,差点就下不来台了!” 唐成新放下笔,推了推眼镜,语气倒是十分平和。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正常,他可能觉得这是小柳的私事吧,不便多说。或者……他自己也没完全弄清楚?” 他想起晚饭前那点模糊的疑虑,但很快又被眼前这套精挑细选的文房四宝带来的愉悦冲淡了。 他拿起那方端砚,感受著石质的温润,“不过话又说回来,小柳这孩子,心性是真不错,家里这种情况,还能这么沉静懂事,难得。” “是啊!” 徐蕾立刻接口,脸上又浮现出疼惜。 “你看她现在,比起第一次刚来时那冷冰冰的样子,柔和多了!跟儿子那股腻乎劲儿……” 她想起两人进门时牵著的手,还有饭桌上偶尔的眼神交流,笑容又爬上了嘴角。 “也好!这样也好!就当是老天爷心疼我们,白送我们一个这么好的女儿!” 唐成新点点头,目光落在砚台上,慢悠悠地说,“嗯,这样也好。省事了。” “省事?” 徐蕾挑眉看向丈夫,带著点揶揄。 “哟,之前是谁,天天暗戳戳地跟我念叨,说两个孩子没名没分地住一起不像话,得赶紧约著对方家长见见面,把事儿定下来?现在知道小柳家里的情况了,不催了?不急了?”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就被这一套墨宝就给收买了啊?” 唐成新老脸一红,放下砚台,咳嗽了一声掩饰尷尬。 “咳!你这说的什么话!这能一样吗?” 他板起脸,努力找回一家之主的威严,“我之前那是担心他们年轻人不懂事,没个章程。现在情况特殊,小柳这孩子又是个有主见的,儿子看著也稳当稳重了不少……就由著他们自己发展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著点秋后算帐的意味,“不过,明天早上起来,该说的我还得说说他们!尤其是这臭小子!工作没个正行,该担起的责任要担起来,他不要紧,但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 徐蕾看著丈夫强撑严肃实则早已软化妥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行行行,你最有理!快睡吧!” 隔壁房间。 灯光熄灭,只余窗外清亮的月光流淌进来。 唐七叶那张承载了无数少年梦的单人床,此刻略显侷促地躺著两个人。 镜流安静地躺在里侧,身体紧贴著墙壁,只占据了很小一块地方,背对著唐七叶。 唐七叶则靠在外侧,两人之间有一小段距离,隔著一道清晰可见的楚河汉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唐七叶侧过身,面对著镜流纤细而略显紧绷的背影。 月光勾勒出她肩颈柔和的线条。 他无声地笑了笑,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镜流老师?” 镜流的身体绷紧了一下,没有回应。 “这都第三次一起睡了,”唐七叶的声音带著笑意,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特意强调了次数,“之前……都是你半夜偷袭。怎么这次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躺一张床上了,反而害羞了?在家里,反而放不开了?” 他故意把家字和夜袭咬得重了些,带著点轻快的调侃。 镜流依旧沉默,只是背影似乎更僵硬了些,仿佛能听到她无声的抗议。 唐七叶的笑意更深了。 他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贴著她的后颈,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诱哄般的亲昵。 “你看啊,镜流老师,前两次夜袭的是你,这次光明正大睡一起也是你亲自点头同意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这也就说明了,在你心里其实也认可了这样,对不对?既然好几次都躺一张床上了,我们也是男女朋友……”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著点循循善诱,“要不……等我们回家,就直接搬到一个屋睡吧?也省得你半夜还得辛苦地跑到我房间去,多好?” 他的话音刚落,镜流猛地转过身来!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月光下,她的脸颊染著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双清澈的红瞳此刻瞪得圆圆的,带著羞恼和一种被戳破罪行般的急切,直直地瞪著唐七叶,声音虽然压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才不要!” “那不一样!”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著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 唐七叶被她这激烈的反应逗乐了,忍著笑,故作不解地追问。 “哦?哪里不一样?不都是一起睡觉吗?而且前两次可是你主动……” 镜流被他问得一噎,脸颊更红了,在月光下像熟透的樱桃。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观念让她无法坦然接受婚前同室而居的提议。 她憋了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带著点羞愤的意味。 “……要成亲后!” 声音虽小,却清晰无比。 “噗——” 唐七叶一个没忍住,低笑出声。 他看著镜流那副又羞又急、强撑著讲道理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得心尖发颤。 他伸出手,想把她搂进怀里安抚。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 他一边笑著应承,一边带著点戏謔和纵容。 “我们镜流老师最讲规矩!成亲后才算名正言顺,对吧?好,依你,都依你!” 他故意嘆了口气,带著点只许州官放火的无奈。 “唉,只许你夜袭成功,不许我提议同房……这事儿以后再说,行了吧?”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镜流的肩膀,就被她敏捷地一扭身躲开了。 镜流重新背对著他躺好,身体绷得紧紧的,像只戒备的刺蝟,只丟过来一句带著浓浓羞恼的话。 “睡觉!再聒噪……明天我就告诉阿姨你欺负……” 她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十足,显然是抓住了徐蕾对自己的喜爱。 这精准的威胁立刻让唐七叶噤声。 他悻悻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看著镜流那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背影,无奈又好笑地嘆了口气。 “好好好,不说了,睡觉睡觉。” 他老老实实地躺平,望著天花板上月光投下的、他少年时贴的夜光星星图案。 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只有月光无声流淌。 过了好一会儿,唐七叶以为镜流已经睡著了。 他侧过头,借著月光,偷偷打量著她的背影。 乌黑的长髮掩映下,她的肩颈线条似乎放鬆了一些。 就在他准备也闭上眼睛时,却敏锐地捕捉到,镜流放在身侧、靠近他这边的那只手,极其轻微地、试探性地动了一下。 那纤细的手指,带著一丝犹豫和渴望,悄悄地、一点一点地,朝著他放在身侧的手挪了过来。 动作慢得几乎像是静止。 唐七叶的心跳,隨著那指尖的靠近,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假装自己已经睡著。 终於,那带著微凉触感的指尖,极其小心地、如同羽毛般,轻轻地触碰到了他的手背。 只是短暂的、试探性的一碰,就飞快地缩了回去。 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 唐七叶的嘴角,在黑暗中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没有动,也没有睁开眼,只是保持著均匀的呼吸。 几秒钟后,那微凉的指尖,带著更多的勇气,再次小心翼翼地探了过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退缩,而是轻轻地、带著点笨拙的依赖,將自己的小拇指,勾在了唐七叶的小拇指上。 一个极其细微的、如同暗號般的勾连。 唐七叶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依旧闭著眼,装作熟睡,只是那只被勾住的手,极其缓慢地、带著安抚的力道,翻转过来,將那只微凉的小手,温柔而坚定地,完全包裹进了自己温热的掌心。 镜流的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便彻底放鬆下来。 她没有再动,任由他握著。 掌心相贴,十指交缠。 第99章 父子爭执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99章 父子爭执 清晨的光线尚未完全驱散夜的清凉,唐七叶还陷在沉沉的睡眠里,呼吸均匀悠长。 镜流已悄然睁开了眼。 她先是静静感受了一会儿身侧传来的温热气息,以及指尖传来的、被唐七叶温热手掌包裹的踏实感。 昨晚那个隱秘的勾指缠绕,此刻依旧清晰地印在皮肤上。 她极其小心地將自己的手指从唐七叶的掌心一点点抽离,动作轻得如同拂过水麵的羽毛,生怕惊扰了他。 接著,她身体绷紧,腰腹发力,以一个几乎不借力的姿势,从唐七叶上方轻巧地翻了过去,稳稳地落在地板上。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著唐七叶沉睡中毫无防备的脸,那点因为昨夜被调侃而残留的羞恼早已褪去,红瞳里只剩下一种沉静的柔和。 她俯身,將被角仔细地掖好,確保毛巾被將他裹得严实,这才转身,穿著拖鞋,无声无息地走出房间。 客厅里还静悄悄的。 她轻车熟路地走进洗手间洗漱。 冰冷的水扑在脸上,让她彻底清醒。 她刚走出洗手间,就看见徐蕾也起了,正轻手轻脚地往厨房走。 “小柳?你这孩子,怎么起这么早?” 徐蕾一眼看见镜流,立刻压低声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年轻人多睡会儿!早饭阿姨自己来就行!” 镜流摇摇头,径直走向厨房。 “阿姨,我帮您。”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持。 徐蕾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融融的,知道这孩子是想帮忙,便也不再推辞,脸上笑开了花。 “好好好!那阿姨教你做咱家的烙馅饼!今早啊,就做给他们爷俩尝尝鲜!”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揉面的声音。 徐蕾一边示范一边讲解。 “这面得软硬適中,醒好了才筋道……馅儿是昨晚拌好的韭菜猪肉虾仁,鲜著呢……看,擀皮要中间厚四边薄……” 镜流学得极快,她那双握惯了剑的手此刻操控著擀麵杖,竟也出奇地稳当利落。 虽然动作不及徐蕾那般行云流水,却也十分流畅,擀出的麵皮也很像模像样,圆润均匀。 徐蕾在一旁看得直点头,眼里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 “哎哟,瞧瞧我们小柳这手!学什么都快!这麵皮擀得比阿姨当年学的时候强多了!” 她毫不吝嗇地夸奖著。 两人在厨房里忙碌,食物的香气渐渐瀰漫开来。 等唐成新和唐七叶陆续起床洗漱完,餐桌上已经摆上了金黄喷香的烙馅饼、熬得浓稠的小米粥和几碟清爽小菜。 “嚯!真香!妈,今天这饼看著就好吃!” 唐七叶吸著鼻子坐下,顺手给镜流拉开椅子。 镜流在他身边坐下,动作自然。 唐成新也坐定,拿起一张饼咬了一口,点点头。 “嗯,这味不错。” 他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儿子和镜流,目光在唐七叶身上停留片刻,清了清嗓子,放下了筷子。 唐七叶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几十年的相处,让他知道老爸的嘮叨要开始了。 “儿子啊,还有小柳。” 唐成新的声音不高,带著惯常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们俩现在,还是老样子?你在家画稿子,小柳……嗯,忙活那个游戏代练?”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镜流则安静地喝著粥,仿佛话题的中心不是她。 “不是我说你们年轻人啊,”唐成新继续道,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起,“你们这样……怎么说呢?自由是自由了,但总感觉……不够稳定,不够长久啊。就像浮萍一样,没个根基。你们年轻人弄的那些东西,我也不太懂,但我知道,靠这个过日子,总不是个长久之计。还是得找个正经单位,踏踏实实的,这样也有份保障。” 客厅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徐蕾担忧地看了丈夫一眼,又看看儿子。 唐七叶咽下嘴里的饼,放下筷子。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炸毛反驳,但眼神明显沉了下来,带著一种被误解和反覆说教的不耐烦。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 “爸,您这话我都听八百遍了。” 他直视著父亲。 “在您眼里正经工作的標准是什么?朝九晚五坐办公室,还是天天早出晚归才算?那样才叫正经?那样才能叫长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镜流平静的侧脸,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底气。 “別的不说,您看从今年初到现在,我管家里要过一分钱没有?没有吧?不仅没要,我和静流一起,也已经攒下了不少钱了,不仅足够我们俩应付生活,甚至还能规划点別的。您別总拿您那时候进厂子、端铁饭碗的標准来衡量现在的我们了好吧,时代不一样了!现在灵活就业的人多了去了!只要有能力,在家一样能挣钱!?” 他特意强调了和静流一起,把镜流也拉入了他的奋斗成果之中。 唐成新眉头皱得更深了,显然对儿子的反驳不太满意。 “你能攒钱是好事,但光攒钱就行了吗?那以后呢?社保呢、成家立业呢、以后有孩子呢?总得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打游戏?画几张画?这算什么本事?能当饭吃一辈子?” “嘿,怎么就不能了?” 唐七叶的声音也拔高了些。 “我画稿子能赚钱,能搞出名头来,能养活自己,还能有富余!静流代练也是靠本事赚钱,怎么就比坐办公室低一等了?而且,静流现在也不只是打游戏代练了,她也在摸索学习別的东西。” 他像是找到了有力的论据,立刻转向镜流,语气带著一种急於证明的急切。 “静流,你把咱们那个七菜小筑的视频给我妈看看,让她看看你最近在学什么,做什么!” 镜流被点了名,抬眼看了看唐七叶,又看了看对面眼神带著探究的徐蕾和眉头紧锁的唐成新。 她没有说话,只是放下勺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默默地將手机递给了徐蕾。 徐蕾赶紧接过手机,脸上带著好奇和一丝期待。 屏幕上正播放著镜流剪辑的七菜视频——灰白色的小猫在晨光中看鸟,在猫爬架上酣睡,笨拙地扑打羽毛逗猫棒,撅著屁股卡在桌缝,最后摊成一张猫饼呼呼大睡,配上舒缓的音乐和可爱的字幕。 “哎呦!我的天!” 徐蕾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 “你们俩还养猫了呀?瞧这小傢伙!真可爱!看这毛茸茸的,眼睛圆溜溜的!这是……什么猫啊?” 她看得津津有味,完全被视频里的小萌物吸引了,暂时忘记了丈夫的说教。 “小柳,这是你拍的?真不错啊!这小傢伙也太招人喜欢了吧!” 徐蕾的反应让唐七叶鬆了口气,脸上也带上了点得意。 “怎么样,妈?好看吧?这是静流自己看书研究的,熬夜剪辑,现在做得可好了!网上已经有好多人喜欢看呢!这可不光是打游戏了,这是学新技能,做內容创作!既能丰富自己,弄好了后续也能赚钱!” 然而,唐成新看著妻子被小猫视频吸引,听著儿子略带炫耀的解释,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对小猫视频显然兴趣缺缺,关注点依旧在正业上。 “哼!”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明显的烦躁和不认同。 “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还养猫?养这玩意儿干嘛?花钱不说,还到处掉毛!弄得家里脏兮兮的!精力不用在正道上,尽搞这些没用的!” “老唐!” 徐蕾放下手机,不满地看了丈夫一眼,“你看看你!孩子们好好的,养个猫怎么了?多可爱啊!我看小柳学这个剪辑就挺好,新事物嘛!总比你那些老古板思想强!” 唐成新被老伴这突如其来的劝解弄得一愣,隨即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他“啪”地一声把筷子重重顿在餐桌上。 他指著唐七叶,声音因为怒气而微微发颤。 “我这还不是为了他好,你看……他刚刚那什么態度?!” “我是你爸!我管你、说你,还不是为了你好?!” 眼看父子俩之间的火药味又要升级,徐蕾赶紧和稀泥。 她站起身,对著唐七叶和镜流挥挥手,语气里带著轻微的不愉快。 “行了行了!一大清早的你们父子俩吵什么!儿子啊,赶紧的,带小柳出去逛逛!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別在家里杵著惹你爸心烦了!走走走!” 唐七叶胸口也憋著一股气,被父亲那固执己见、轻视他们努力的態度堵得难受。 他二话不说,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啦一声轻响。 他一把拉起旁边依旧平静无波的镜流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我们走!” 他只丟下三个字,声音硬邦邦的,带著明显压抑的怒气和委屈,拉著镜流就大步流星地往玄关走。 镜流被他拉得微微一踉蹌,但很快稳住脚步,顺从地跟上。 她甚至没忘记回头,对著徐蕾和唐成新方向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告別。 “哎!你这孩子!慢点!……”徐蕾在后面喊著。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隔绝了屋內的沉闷。 徐蕾看著紧闭的房门,又看看气得够呛的丈夫,又急又气,忍不住埋怨道。 “老公!你这是干嘛呀?!昨晚你不是还跟我说,就简单说说,点到为止吗?早知道你要这样,我绝对拦著你!你看看!好好的早上,闹成这样!孩子都被你气跑了!人家小柳还在呢!你让人家姑娘怎么想?!多尷尬!” 唐成新沉默著,没说话,只是盯著桌上那没有吃完的馅饼,眼神复杂,有愤怒,有被顶撞的难堪,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他靠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似乎在消化刚才激烈的衝突,也似乎在思考儿子的话。 良久,他才长长地、带著点疲惫和一丝不得不承认的意味,低声吐出一句。 “他说的有一点……还真没说错。” 他的目光落在冰箱门上贴著的一家三口的合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水杯的边缘,声音低沉。 “今年……到现在,他还真没问我要过一分钱。” 这句话,声音不高,却也让徐蕾愣了一下。 她看著丈夫那副复杂的神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拿起抹布,默默地收拾起餐桌。 楼道里,唐七叶拉著镜流的手,脚步飞快地下楼。 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却没能立刻浇熄他心头的火气。 镜流安静地跟著,手腕被他攥得有些紧,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的、因情绪波动而异常灼热的温度,以及那微微的颤抖。 一直走到小区外的街道上,远离了那栋压抑的居民楼,唐七叶的脚步才渐渐慢了下来。 他鬆开镜流的手腕,双手插进外套口袋,低著头,闷闷地往前走。 阳光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的低气压。 镜流走在他身侧,落后半步。她看著他紧绷的侧脸线条和紧抿的嘴唇,红瞳里平静无波,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思考。 走了好一段路,周围是渐渐甦醒的城市喧囂,车辆驶过,行人匆匆。 唐七叶始终沉默著。 镜流终於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还逛吗?” 她的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和公园入口。 唐七叶脚步一顿,抬起头,看向前方车水马龙的街道,又像是透过这些看向更远的地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口的鬱结全部呼出,然后斩钉截铁地说。 “不逛了,我们回家!” 最后两个字说得异常清晰有力,带著一种逃离束缚、回归真正归属地的迫切和决绝。 那不是即墨的老家,而是属於他和镜流、还有七菜的那个市北小屋。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不再是带著怒气的拉扯,而是带著寻求慰藉和確认的意味,轻轻握住了镜流的手。 他的掌心依旧有些烫,但力道温和了许多。 镜流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了看唐七叶紧绷中带著一丝脆弱的侧脸。 她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他微热的指尖,传递著一种无声的我在。 “嗯,回家。” 她低声应道,声音虽轻,却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肯定。 两人没有再说话,默契地走向公交站。 等车的间隙,唐七叶依旧沉默,只是握著镜流的手紧了又紧。 镜流则安静地站著,目光投向车来的方向。 乘车,换乘,一路无话。 只有周遭的嗡鸣和两人交握的掌心传递著无声的交流与抚慰。 终於回到市北的小区,踏上熟悉的楼梯。 当钥匙转动锁孔,家门打开的瞬间—— “咪嗷~!” 一声清脆又带著点小委屈的猫叫立刻响起! 只见灰白色的七菜像个小炮弹一样,从客厅中央猛地窜到玄关,围著两人的脚边焦急地转圈圈,毛茸茸的小脑袋不停地蹭著镜流的裤腿和唐七叶的鞋面,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满是“你们两个野人还知道回家!”的控诉。 它似乎闻到了镜流身上残留的、属於即墨那个陌生环境的气息,又或许是感受到了男主人身上不同寻常的低落情绪,表现得格外粘人。 它先是扒著镜流的腿站起来,用小爪子够她的衣角,被镜流弯腰抱起来后,立刻把小脑袋埋在她颈窝里,发出响亮的呼嚕嚕声。 过了一会儿,它又挣扎著探出头,对著站在旁边换鞋的唐七叶“咪咪”叫著,伸出小爪子似乎想让他跟它玩。 镜流抱著七菜,感受到小傢伙全身心的依赖和亲昵,又看了看唐七叶脸上终於彻底消散阴霾、带著无奈笑意的表情,心中那点因今早父子间爭吵而起的不適感也彻底烟消云散。 她抱著七菜走进客厅,將它放回它那个被嫌弃的硬纸箱旁边。 小傢伙立刻钻进去,在里面满足地打了个滚,又探出头来,对著两人“咪”了一声,仿佛在宣告——这才是我的地盘!你们俩可算回来了! 唐七叶换好鞋,看著客厅里熟悉的一切——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被七菜欺负的胡萝卜抱枕歪在沙发角落,画架安静地立在书房一角,还有眼前神情彻底放鬆下来的镜流……安寧感瞬间充盈了四肢百骸。 这里没有固执的说教,没有无谓的比较,没有对正经的狭隘定义。 这里只有包容、自由、努力生活的痕跡,还有……家。 他走到镜流身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逗七菜,而是伸出手臂,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身,將下巴搁在她散发著熟悉草木清香的发顶,长长地、满足地嘆了口气。 “还是家里好。”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放鬆。 镜流被他抱著,身体微微放鬆地靠进他怀里。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轻轻覆盖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纸箱里正歪著小脑袋好奇看著他们拥抱的七菜身上。 第100章 拓展平台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00章 拓展平台 “咪嗷~!” 七菜从它的纸箱堡垒里探出小脑袋,確认是两位长期饭票真的归来了,也不管还在依偎的两人,立刻又重新欢快地蹦躂出来,绕著两人的腿蹭来蹭去,尾巴高高翘起,打扰著他们,显示著自己的存在。 两人分开,镜流弯腰,动作自然地重新抱起这只灰白色的毛团。 小傢伙立刻把小脑袋埋在她颈窝,发出满足的呼嚕嚕声。 唐七叶则长舒一口气,起身脱下外套隨手搭在沙发椅背上,整个人像是卸下了无形的重担,疲惫中透著回到安全港的鬆弛。 他大手揉了揉七菜蓬鬆的头顶,又顺势在镜流肩头轻轻捏了一下,低声道,“总算清净了。” 镜流抱著七菜,没有立刻回应唐七叶的话。 她只是安静地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这个承载了他们所有努力和日常的小天地——散落著画笔和草稿的书桌,立著专业显示器的电脑桌,堆著几本《视频剪辑策略》和《镜头语言》书籍的茶几,还有角落里那个被七菜宠幸的硬纸箱……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台与她並肩战斗很久的电脑上。 她没有走向沙发,也没有去逗弄怀里的七菜,而是径直抱著猫,走到了电脑桌前,坐了下来,启动电脑。 唐七叶看著她抱著猫坐下的背影,以为她又是灵感来了,想抓紧时间剪辑新的七菜视频。 毕竟,这是她最近投入最多热情和精力的事情。 他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盒原味酸奶——这是镜流喜欢的口味。 他熟练地插上吸管,拿著酸奶走回客厅。 “镜流老师,刚回来,歇会儿再剪吧?” 唐七叶的声音带著笑意,走到她身后,很自然地將一盒酸奶轻轻放在她电脑桌的右前方,那个她伸手就能轻鬆够到的位置。 “给,你喜欢的原味。现在都不怎么见你打游戏了,这是打算彻底转型,专心靠剪视频当菜菜妈了?” 他语气轻鬆,带著点调侃,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椅背上,目光越过镜流的肩膀,想看看屏幕上是不是已经打开了剪辑软体。 然而,屏幕上並没有熟悉的pr或者剪映的界面。 只有那片流动的、变幻莫测的动態桌面。 镜流並没有在剪视频。 她甚至没有移动滑鼠唤醒屏幕。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著,背脊挺直,怀里抱著同样安静下来的七菜。 小傢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女主人此刻不同寻常的沉静,不再呼嚕,只是睁著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仰头看著镜流的下巴。 唐七叶搭在椅背上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也敛去了几分。 他察觉到镜流的状態有些不对。 不是生气,也不是低落,而是一种……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专注与凝重。 这种安静,带著一种思考的重量。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电脑主机风扇低沉的嗡鸣和七菜细微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就在唐七叶忍不住想开口询问时,镜流带有轻柔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打破了这片沉静。 她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前方那片变幻的光影上,仿佛在对著空气说话,又像是在对著屏幕里的自己发问。 “我刚刚仔细想了一下,”她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清晰,“叔叔今早上说的……也挺对。”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是在確认自己內心的想法。 “你画稿子,”她终於微微侧过一点头,目光的余光扫过唐七叶搭在椅背上的手,但並未完全看向他,“那是有本事在。你的画,能变成钱,能被人认可。那是你从小锻炼出来的,是实打实的技能。” 她的语气带著一种客观的陈述,甚至是对他能力的认可。 但唐七叶的心却微微提了起来。 他预感到,接下来才是重点。 果然,镜流的声音低沉了一分,带著一丝坦然,一丝沉静。 “但我打游戏代练……確实不长久。” 她清晰地吐出这几个字,没有丝毫为自己辩解的意味。 “现在单子的价格,比起以前,確实低了很多。竞爭的人越来越多,要求也越来越刁钻。即使我们有自己的群,有流影幼稚园,有固定的老板……” 她轻轻摇了摇头,几缕乌黑的髮丝隨著动作滑落颊边。 “赚的,也没自己刚开始做那会儿多了。而且……” 她终於完全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红瞳直直地看向唐七叶,里面不再是迷茫,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清醒认知。 这目光让唐七叶心头一痒。 “而且,”镜流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穿透力,“这终究是靠消耗时间和反应力在吃饭。就像……嗯,像是以前我在的那个世界,那些靠力气吃饭的苦力。力气总有耗尽的一天,反应也会变慢。这不是能一直做下去的事情。” 她的话语很朴素,却一针见血地道出了游戏代练这个职业的天然瓶颈和年龄焦虑。 她不是在抱怨,而是在冷静地分析现状和未来。 这份清醒的自我剖析,远比愤怒或委屈更有力量。 唐七叶看著她的眼睛,瞬间明白了。 虽然她早已不再像最初那样,將经济独立和效率至上时时掛在嘴边,那份执著似乎也隨著情感的復甦和对这个家的归属感而变得模糊。 但骨子里,那个曾经凭藉手中长剑在仙舟闯出一片天、习惯於掌控自身命运的剑首,从未真正消失。 她对在这个世界立足,凭藉自己的能力和价值,真正成为柳静流的期盼,从未熄灭。 唐成新早上的话,意外地帮她釐清了一些一直存在却被忽略的隱忧。 他放在椅背上的手缓缓收回,身体也站直了些。 他没有立刻反驳她游戏代练不长久的观点。 因为某种程度上,她说的是事实。 他认真地迎视著她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放得很温和,带著全然的接纳和理解。 “嗯。” 他先是肯定了她的思考。 “镜流老师你说得对,代练这活儿呢,確实有它的瓶颈。辛苦,不稳定,而且吃青春饭,太耗精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对她能力的信任和鼓励。 “但是镜流老师,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的吧,打游戏这个呢,你想做就做,没关係。它现在能带来一份收入,能让你在和老板们的交流中呢,熟悉这个世界的规则,这就够了。而且我们也不是要靠它吃一辈子。” 他向前一步,更靠近她一些,目光扫过她放在键盘旁边的那盒酸奶,又落回她沉静的脸上,眼神明亮而充满期许。 “关键是现在,你已经找到了新的方向不是?你看你学得多快!从完全不懂到能剪出那么好看的猫咪视频,这才多久?学好了这个,这绝对是可以作为未来生活的一技之长呢!” 他的语气带著由衷的讚嘆和肯定。 “你那么聪明,上手什么都快,做饭、做家务、打游戏代练,现在又是剪辑……只要你想学,我相信没有你学不会做不好的事情!” 镜流听著他的话,红瞳深处那层薄冰似乎又融化了些许,流露出一点被认可的微光。 她放在七菜背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挠了挠小傢伙的耳根。 唐七叶捕捉到她细微的变化,趁热打铁,拿起桌上那盒酸奶,塞进她空著的那只手里,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微凉的指尖。 “拿著,先喝点。” 他语气自然,仿佛这只是个顺手的小动作。 “说到视频,我正想跟你商量呢。” 他顺势侧身靠在桌沿,目光看向电脑屏幕,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像是在规划蓝图。 “镜流老师你看哈,我们现在只在那个小电视平台发七菜小筑,对吧?粉丝是慢慢在涨,但我觉得步子可以迈得更大一点。” 他转过头,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开拓者的光芒。 “某音、某手、某书……这些平台其实我们都可以发,每个平台的用户不一样,喜欢的调调也就不一样,玩法规则也不一样。” 他越说越兴奋,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镜流,声音也压低了些,带著分享秘密般的热情。 “你想想看,在小电视,可能大家喜欢看更精致、更有梗的剪辑。但在某音某手,节奏更快,可能就需要更突出咱们七菜那些瞬间的萌点,比如它卡在沙发缝里只露个屁股摇尾巴,或者它追羽毛追到摔个屁墩儿这种。某书呢,可能就更適合分享养猫心得,或者你剪辑过程中的小技巧,比如怎么拍出七菜眼睛那么亮……” 他滔滔不绝地分析著不同平台的特性,镜流抱著七菜,安静地听著,手里的酸奶盒传来冰凉的触感。 她吸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开。 唐七叶的话语像一束光,穿透了她之前独自沉思时笼罩的迷雾,將那条似乎只有瓶颈的路,照出了更多条岔道和可能性。 “你看,”唐七叶总结道,语气带著篤定,“多个平台分发,不只是为了多点粉丝多点流量。更重要的是,你需要去適应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要求。这和当初让你打游戏时一个道理,但这些对提高你的剪辑技术、对內容的把握能力,都是最好的锻炼!比总在一个地方闭门造车进步快多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镜流放在滑鼠旁边的手背,动作亲昵而带著鼓励的力度。 “咱们七菜这么可爱,你剪得又这么好,没理由不让更多人看到!把它当成一个项目,当成你柳静流在这个世界打下的第一块真正属於你自己的地盘,怎么样?” 他的话语带著一种煽动性,却又无比真诚。 镜流低头,看著怀里正用小爪子扒拉她衣扣的七菜。 小傢伙似乎感受到气氛的变化,也仰起小脑袋,“咪?”了一声,像是在询问。 地盘…… 这个词,精准地戳中了镜流內心深处那根名为归属和价值证明的弦。 曾经,她的地盘是手中的剑,是脚下的战场。 如今,剑锋敛去,战场消失。 她需要新的生活,新的证明。 而七菜小筑,这个由她亲手记录、剪辑、赋予生命的帐號,这个承载著他们共同抚养的小生命点滴成长的载体,似乎真的可以成为她在这个和平世界里,开闢的第一块疆土。 她不再只是唐七叶捡回来的神秘女孩,也不仅仅是游戏打得好的代练流影大佬。 她是菜菜妈,是那个能將灰白色小毛球的日常,编织成温暖有趣故事的人。 她低头,看著手中冰凉的酸奶盒,又抬眼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保护的光影流动,仿佛映照著无数种可能。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地吸了一口酸奶。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带著一种清凉的清醒感。 然后,她放下酸奶盒,空出的那只手果断地移动了滑鼠。 她没有打开剪辑软体,而是移动光標,毫不犹豫地点开了瀏览器。 在空白的搜索栏里,她指尖翻飞,敲下几个清晰有力的字符——某音创作者入驻指南。 键盘声清脆利落,带著下定决心的节奏。 唐七叶看著她专注的侧脸,看著她红瞳里重新燃起的、如同打磨剑锋般的锐利光芒,嘴角无声地向上扬起。 他没有再说话打扰,只是默默地拿起自己那盒酸奶,退后两步,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小口喝著。 镜流飞快地滚动著滑鼠滚轮,屏幕上密集的文字和图片在她清澈的红瞳中飞速掠过。 她的神情专注,时而微微蹙眉,时而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偶尔,她会点开某个连结,仔细阅读细则,或者停下来,似乎在思考如何將七菜的某个瞬间適配到某个平台的风格里去。 腿上的七菜感觉到主人的专注,不知何时从她身上溜达了出来,轻盈地跳到地上,蹭到唐七叶腿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著女主人的背影,发出细小的呼嚕声。 第101章 迎客准备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01章 迎客准备 唐七叶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搔著七菜的下巴。 小傢伙舒服得眯起琥珀色的眼睛,喉咙里发出细小而满足的咕嚕声,四脚朝天地袒露著灰白色的小肚皮,一副被完全拿捏的模样。 客厅另一头,镜流正专注地对著电脑屏幕。 键盘发出清脆利落的敲击声,滑鼠滚轮不时滚动。 她已经註册好了新的帐號,此刻正將之前精心剪辑的七菜小筑视频,一个个上传到那个用户量庞大的短视频平台——某音。 屏幕的光映在她沉静的脸上,红瞳里是打磨新剑般的专注。 就在这时,唐七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著“楷哥”。 唐七叶伸手捞过手机,拇指划过接听键。 “喂,楷哥?” 声音还带著点午后的慵懒。 “喂,叶哥,在家呢?” 电话那头传来张同楷爽朗的声音。 “刚从即墨回来不久呢,咋啦?” 唐七叶调整了下坐姿,七菜不满地“咪呜”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张同楷爽朗又带著点调侃的声音。 “没咋没咋!没啥大事儿,这不刷视频嘛,看到个萌死人的猫片儿,点进去一看帐號,嘿!好傢伙,绑定的手机號挺眼熟啊!一查通讯录,可不就是你小子的小號嘛!老实交代,啥时候偷偷摸摸养猫了?这拍得还真那么像回事儿。” 唐七叶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电脑前的镜流,镜流似乎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虽然没有回头,但肩膀的线条似乎细微地绷紧了些。 “啊?哦哦!” 唐七叶连忙应声,带著点被戳破的訕笑。 “这都被你给发现啦,对对对,是养了只猫,简州猫,刚养没多久的小傢伙。视频……咳,是静流拍的剪的,她最近在学这个。” 他特意点明了镜流的功劳。 “柳妹子还会这手?厉害啊!” 张同楷的语气带著真诚的讚嘆,隨即话锋一转。 “哎,叶哥,你家方便不?方便的话,我和潼哥过去找你聚聚唄?这都中秋小尾巴了,兄弟们正好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你那新家都搬过去这么久了,我还没去踩过点呢!” 唐七叶的目光再次投向镜流。 镜流已经恢復了操作,只是背影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他略一沉吟,想到张同楷和王潼都是老熟人,而且他们俩之前都对镜流身份上的问题帮了不少忙——虽然目前还都未奏效。 况且家里有客人来,或许也能让镜流从早上的不愉快和刚才的思虑中转移下注意力。 “方便!有啥不方便的!”唐七叶爽快答应,“你们来吧!正好,潼哥来过几次知道路,让他给你看著点。楷哥你开车拉著他过来哈!” “得嘞!没问题!等著啊,我收拾下就去找他出发!” 张同楷那边声音欢快,很快掛了电话。 唐七叶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电脑桌旁,身体微微前倾,手撑著桌沿,看著镜流的侧脸。 “镜流老师,刚刚楷哥打电话来,他和潼哥想来咱们家聚聚,一起吃个饭,我答应了。他们俩你也都见过的。” 镜流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半秒,然后才轻轻敲下回车键,完成了最后一个视频的上传。 她缓缓转过身,红瞳看向唐七叶,眼神平静,但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 这个她和唐七叶的小小天地,知道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驻足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嗯,我听见了。” 她轻轻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接受了他的安排。 她关闭了电脑瀏览器页面,但没有关主机。 站起身,动作利落。 “那我去买菜。” 她言简意賅地说,径直走向玄关处掛著的薄外套。 “好,辛苦镜流老师了!” 唐七叶立刻接口,语气带著点討好的亲昵。 “买点他们爱吃的,楷哥口味重点,潼哥……嗯,他啥都行,不挑。钱不够的话跟我说。” 镜流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她穿上外套,换好鞋,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秋日下午的阳光带著暖意,小区里节日的气氛还未完全散去。 物业的张姨和王姐正指挥著几个穿著社区服务的师傅,小心翼翼地撤下掛在小区树木和路灯上的中秋花灯和装饰彩带。 梯子上的胡师傅一边拆著灯笼,一边好奇地打量著从单元门里走出来的镜流。 镜流目不斜视地走向小区门口,却在路过张姨和王姐时,脚步自然地放缓,微微頷首,声音平静地打了个招呼。 “张姨好,王姐好。” “哎哟,是小柳啊!”张姨正扶著梯子,闻声立刻转过头,脸上绽开热情的笑容。 “这是干嘛去呀?上午不是看你俩刚回来嘛?” 王姐也笑著看过来。 “嗯,回来了。”镜流点点头,“家里等会儿有客人来,去买点菜。”她的回答简洁直接。 “哦哦,来客人好呀,热闹!”张姨笑眯眯地说,“快去吧快去吧,別耽误了做饭!今天菜市场这个点,新鲜菜可能不多了。” “好,谢谢张姨。” 镜流再次頷首,脚步加快了些,朝著小区外的菜市场方向走去。 梯子上的胡师傅看著镜流走远的背影,忍不住问道,“张姐,这姑娘谁啊?看著挺面生的,不像咱小区常见的。” 张姨收回目光,带著点与有荣焉的笑意。 “3栋小唐家的,我们都喊她小柳。人可好了,长得漂亮不说,又安静又勤快,和小唐两个孩子好著呢,般配!” 胡师傅“哦”了一声,点点头,继续拆他的灯笼,心里却对这个气质出尘、被张姨夸上天的姑娘留下了印象。 镜流走进略显嘈杂的菜市场,下午的人流比早上稀疏了些,但各个摊位的老板们依旧精神饱满地招呼著。 她目標明確,脚步不停,直接走向常去的几个摊位。 水產区。 冰桶里,新鲜的基围虾安静的排列摆放著。 镜流停下脚步,默默扫视著。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认识她,立刻热情招呼。 “小柳妹子来啦!今天的虾好!刚下来的,来点?清蒸白灼都鲜甜!” 镜流点点头,“嗯,要一斤半吧。” 小骗子爱吃虾,他还说张同楷口味重,那可以做油燜。 她看著摊主利落地码虾、称重、装袋。 猪肉摊。 摊主是个嗓门洪亮的大婶,也已经很熟了。 “柳妹妹买菜啊!看看这肋排吧?新鲜著呢!早上刚杀的猪!”大婶挥舞著砍刀。 “嗯,婶子,要一斤肋排。”镜流说,又补充,“再要一块后腿肉,瘦点的。” 肋排可以做糖醋,后腿肉切片炒菜用。 她看著大婶麻利地剁排骨,刀落在案板上发出篤篤的闷响。 蔬菜摊。 镜流在一个菜品种类丰富的摊位前停下。 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伯,只是把菜摆得整整齐齐。 她目光扫过。 拿起一根翠绿的萵笋,手指捏了捏根部,確认鲜嫩。“一根。” 挑了几个表皮光滑、大小均匀的土豆。“四个。” 拿起一把嫩生生的小油菜。“一把。” 看到新鲜的香菇,菌盖厚实。“半斤。” 又拿了一颗饱满的洋葱,几根青翠的蒜苗。 老伯默默称重,算钱,装袋。 镜流付钱,接过沉甸甸的袋子。 调料摊。 她走到角落的调料铺,买了块老薑,几头蒜,一小袋干辣椒,还有一小瓶质量不错的蚝油。 手里提著的袋子越来越多,沉甸甸的。 镜流步伐依旧沉稳,只是偶尔会调整一下手指勾住塑胶袋的位置,避免勒得太疼。 她走过熟食区,滷味的香气飘过来,想了想,又拐过去切了半只酱香浓郁的烧鸡。 走出菜市场时,夕阳的余暉將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两手都提满了东西,装著活虾的袋子还在轻微地动著。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站在菜市场门口,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微微仰头,吸了一口带著食物气息和淡淡秋凉的空气。 然后,她转身,步伐坚定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心里盘算著,虾已经死了需要儘快处理,排骨可以先焯水,蔬菜要洗切…时间有点紧,但应该来得及。 当她提著大包小包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小区门口时,张姨和王姐那边的灯饰已经撤得差不多了。 胡师傅正从梯子上下来,看到镜流手里满满的收穫,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镜流依旧是对张姨王姐微微頷首示意,脚步不停地走进了单元门。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塑胶袋摩擦发出的窸窣声。 走到家门口,她放下右手的袋子,腾出手从口袋里摸出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她知道,门后是她要回去的地方,是她的家,很快,那里会多出熟悉的朋友的声音,会变得更加热闹。 她提著东西,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门內,唐七叶正蹲在客厅地板上,拿著一个羽毛逗猫棒,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著七菜。 次臥的门已经被他提前关了起来,只留著主臥和书房门敞开。 小傢伙被忽左忽右的羽毛撩拨得兴奋异常,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小身体伏低,屁股高高撅起,尾巴尖激动地快速摆动,蓄势待发。 每一次扑击都带著稚嫩的凶狠,却总在最后一刻被唐七叶灵巧地移开羽毛,扑了个空,摔在地板上打个滚儿,又立刻爬起来,不屈不挠地再次进入狩猎状態,嘴里还发出威胁般的“呜呜”低吼。 “哟,回来啦!” 听到开门声,唐七叶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隨手把逗猫棒往旁边一丟。 七菜正全神贯注,目標骤然消失,它茫然地“咪?”了一声,小脑袋左右张望。 唐七叶已经站起身,快步迎到玄关,很自然地伸手去接镜流手里最沉的那几个袋子。 “嚯,买这么多啊!镜流老师辛苦了辛苦了!” 他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感激,目光扫过袋子里丰富的食材,笑容更大。 “这虾看著真饱满!还有烧鸡!楷哥和潼哥是有口福了!” 镜流由著他接过大部分重物,自己只提了装著蔬菜和熟食的袋子,弯腰换鞋。 “嗯,时间有点紧。” 她声音平稳,但呼吸比平时略微急促了一点点,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急不急,他们从城阳开车过来,路上堵,还得等会儿呢。”唐七叶提著袋子往厨房走,“你先歇会儿,喝口水。剩下的我来帮你打下手!” 镜流没说话,跟著走进厨房,把蔬菜袋子放在料理台上。 她没去喝水,而是先打开虾袋,动作麻利地往水槽里注入清水,然后拿起一个网兜,迅速开始清洗这些虾。细微的冰沙划过网兜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唐七叶放下其他东西,立刻凑过来。 “我来处理虾吧?剪虾须挑虾线这活儿我熟!” 镜流手下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 “你洗菜。”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安排。 她处理虾的手法快得惊人,捏住虾身,剪刀咔嚓两下剪掉长须和尖锐的额剑,再用牙籤在虾背第二节处轻轻一挑,一条完整的黑色虾线就被利落地带出,隨手甩进水槽。 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与她清冷的神情奇异地融合。 唐七叶看著她专注的侧脸和那令人眼花繚乱的动作,知道劝不动,也深知她在这种事情上的权威,立刻识趣地应道。 “得令!镜流老师!” 他转身打开蔬菜袋子,拿出萵笋、土豆、小油菜等,拧开水龙头开始清洗。 水流哗哗,冲刷著沾著泥土的蔬菜。 厨房里很快只剩下规律的流水声、剪刀的咔嚓声、蔬菜在盆中碰撞的声响,以及两人偶尔极简短的交流。 “土豆削皮?” “嗯。” “萵笋切滚刀块还是片?” “片。” “小油菜要切吗?” “不用,整棵洗。” 七菜不知何时溜达到了厨房门口,好奇地探著小脑袋往里看,似乎被水声和食物的气味吸引,但又不敢靠得太近。 它蹲坐在门口,尾巴盘在身前,像个小小的监工。 镜流处理完虾,沥乾水放在碗里,撒上一点料酒和薑片醃製。 转身就开始处理排骨,焯水、撇沫,动作一气呵成。 焯好水的排骨捞出备用。 接著,她拿起唐七叶洗好的萵笋和土豆,放在砧板上。 那把在唐七叶手里只是切菜的刀,到了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篤篤篤篤篤……” 一连串密集、均匀、节奏感极强的切菜声骤然响起,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只见她左手按住萵笋,右手持刀,手腕稳定地快速上下移动,薄厚均匀、近乎透明的萵笋片如同被精確设定好程序般,一片片从刀下飞出,整齐地码在旁边的盘子里。 接著是土豆,同样被迅速切成大小一致的滚刀块。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流畅得令人嘆为观止。 那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不再是简单的切菜声,更像是一曲充满力量与韵律的打击乐。 唐七叶一边洗著小油菜,一边忍不住侧目看著,每次看都觉得震撼。 这刀工,哪里是做饭,分明是艺术! 他想起父亲早上关於本事的论调,心里忍不住嘀咕——这要还不算本事,什么叫本事? 镜流切完菜,又开始切薑丝、蒜末。 细如髮丝的薑丝,均匀细碎的蒜末,在她刀下信手拈来。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这种有条不紊的准备工作中,早上的阴霾和关於未来的思虑,暂时被眼前需要专注处理的食物所替代。 厨房飘香的味道包裹著她,让她身上那股清冷的疏离感淡去了许多,添了几分人间暖意。 唐七叶洗好菜,自觉地把台面溅出的水渍擦乾净,又把垃圾归拢好。 看著镜流忙碌而专注的背影,再看看门口探头探脑的七菜,一股踏实而温暖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这就是他们的家,有她,有猫,有等待朋友的期待。 他走到镜流身边,轻声问,“镜流老师,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剥蒜?或者……把烧鸡斩件?” 镜流正好切完蒜末,闻言抬眼看他,红瞳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她没说话,只是把装著烧鸡的袋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意思不言而喻。 唐七叶立刻会意,咧嘴一笑。 “好嘞!斩鸡我也在行!” 他拿出熟食砧板和另一把刀,开始对付那只酱香浓郁的烧鸡。 虽然刀工远不如镜流,但也算有模有样吧。 厨房里,切菜声、斩鸡声、偶尔的水流声交织在一起。 镜流开始热锅,准备炒第一个菜。 油在锅里发出细微的滋响,预示著更浓郁的香气即將爆发。 七菜似乎觉得厨房里太危险,终於放弃监工,甩甩尾巴,溜达回客厅,跳进了它心爱的硬纸箱堡垒里。 第102章 投资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02章 投资 厨房里,油锅正滋滋作响,蒜末和薑丝在热油中爆出浓郁的香气。 镜流专注地將醃製好的虾滑入锅中,瞬间腾起一股带著鲜甜的白气,她手腕轻抖,锅铲翻动,动作流畅。 另一边的灶上,焯过水的排骨正在砂锅里小火慢燉,咕嘟咕嘟地冒著细小的气泡,酱香混合著肉香悄悄瀰漫开来。 唐七叶刚把斩好的烧鸡在盘子里摆了个还算看得过去的造型,正准备问问镜流还有什么要帮忙的,清脆的门铃声就在客厅里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家里显得格外清晰。 厨房门口纸箱里的七菜,小耳朵瞬间警觉地竖起,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圆,身体猛地绷紧。 下一秒,它像一颗灰白色的毛绒炮弹,嗖地一下从纸箱里弹射出来,四爪並用,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毫不犹豫地再次精准地钻进了客厅沙发底下最深的角落,只留下纸箱边缘还在微微晃动。 “来了!” 唐七叶扬声应道,顺手在镜流身上穿著的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出厨房去开门。 镜流斜眼瞅了他一眼,翻炒虾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红瞳的余光又朝门口方向瞥了一眼,隨即又专注回锅里的食材。 唐七叶打开门,门外站著王潼和张同楷。 “嘿,叶哥!” 张同楷標誌性的大嗓门立刻响起,脸上是爽朗的笑容。 他今天穿了件挺括的休閒夹克,手里提著两瓶用报纸包裹著的不知是什么玩意儿的酒。 旁边的王潼则显得斯文许多,穿著舒適的格子衬衫,手里拎著个朴素的食品袋,里面隱约可见几个塑料餐盒。 他笑著朝唐七叶点点头。 “叶哥,打扰了。” “快进来快进来,都自家兄弟,客气啥!” 唐七叶侧身让开,招呼两人进屋。 他又看了一眼张同楷手里那被旧报纸包裹著故作神秘的两瓶酒,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楷哥!你这……拿什么玩意儿啊?还有潼哥,来就来,带什么菜啊,静流正做著呢,足够吃的!”语气是真心实意地觉得没必要。 张同楷一边换鞋一边嘿嘿笑,带著点得意。 “嗨,什么什么玩意儿的,这可是好东西,从老头子酒柜里顺的,放著也是放著,咱们兄弟喝点好的!潼哥那才是叫实在,还非得整点下酒小菜,滷鸭脖和花生米儿。” 王潼也笑著解释,“路上看到,新鲜出锅的,想著配酒挺好。” 这时,镜流刚好端著一盘刚出锅、红亮诱人的油燜大虾从厨房走出来,准备放到餐桌上。 她身上还繫著那条素色的围裙,额角带著点厨房忙碌后的薄汗,几缕乌黑的髮丝贴在颊边。 王潼和张同楷的目光立刻都聚焦在她身上。 “嫂子好!” 王潼率先开口,语气自然又带著由衷的敬意,笑容温和。 他比唐七叶小,这声“嫂子”叫得毫无压力。 张同楷紧隨其后,声音洪亮,甚至还带了点刻意的恭敬,也喊了一声,“嫂子好!”他这声喊出来,自己似乎也觉得有点夸张,脸上带著点侷促的笑。 镜流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抬眼,平静的目光扫过两人,尤其在张同楷那略显夸张的表情上停留了半秒。 对於“嫂子”这个称呼,她似乎早已习惯,或者说,默许了。 她没有应声,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然后,她端著虾,步履平稳地走到餐桌旁,轻轻放下盘子,转身对唐七叶说,“你们先玩,饭马上好。” 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说完,她便转身又回到了厨房,继续忙碌。 “哎,嫂子辛苦了!” 张同楷连忙对著厨房方向又补了一句。 唐七叶看著张同楷那样子,忍不住笑骂。 “滚蛋吧你!人家潼哥比我小喊嫂子正常,楷哥你这老小子大我们半年多呢,你跟著喊什么嫂子?装什么嫩!” 他推了张同楷肩膀一把。 张同楷被推得晃了一下,也不恼,挠挠头嘿嘿笑道,“我这不是第一次正式登你家门,有点紧张嘛!再说弟妹这气场太强了,不叫嫂子叫啥?叫名字多生分!” 他一边说,一边自来熟地往里走,目光开始四处打量这间市北的新居。 王潼也笑著跟进来,把带来的滷味放在餐桌上,目光同样带著好奇扫视著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空间。 “叶哥,你家那小猫呢?视频里那小傢伙呢?怎么不见它?” 张同楷在客厅中央站定,目光搜寻著,试图发现那只灰白色毛球的踪跡。 “喏,”唐七叶朝沙发方向努努嘴,“听到你们动静,早钻沙发底下去了,胆子小,怕生。甭管它,等会儿开饭闻到香味说不定自己就出来了。” 王潼走到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惊讶和欣赏,他推了推眼镜,由衷地感嘆。 “嘿,叶哥,你这地方……我顶多一年没来,之前还跟个狗窝……咳,够…凌乱……有点凌乱的艺术家工作室似的,瞧瞧现在!” 他指了指收拾得乾净整洁的茶几,上面除了遥控器和一盆小小的绿萝別无他物,又指了指阳台,那里晾晒著洗好的衣物,摆放著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温暖明亮。 “窗明几净,井井有条,还多了这么多生活气息。我都怀疑是不是进错门了!这有女主人和没女主人,差別也太大了,就是不一样啊!” 张同楷一屁股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舒服地喟嘆一声,接口调侃道,“那可不!人家叶哥现在是有家室、有人管的人了!哪像咱俩,孤家寡人的,回家冷锅冷灶的,说不来的难受哦。” 他拍了拍身下坐感极佳的沙发。 “瞧这沙发软的,嘖嘖,生活质量直线上升啊!” 唐七叶被两人调侃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心里其实还挺受用。 他走到冰箱前,拿出几罐冰镇饮料扔给两人。 “去一边的吧!少搁这儿酸溜溜的,是我拦著你们找对象了还是咋的。喝点饮料吧,家里没茶叶,凑合著喝。” 张同楷接过可乐,“啪”地一声打开,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哈了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沙发对面那个崭新的、还带著点出厂气息的猫爬架上,上面掛著羽毛和小球玩具。 “哎,叶哥,”张同楷放下可乐罐,身体微微前倾,指著猫爬架,脸上换上一种谈生意的认真劲儿,“说真的,我看你们家那小猫的视频了,拍得真不赖啊!剪辑也勉强过得去,那小眼神儿,那动作,萌得人心肝颤!我看啊,这事儿绝对靠谱,有搞头!肯定能火,能赚大钱!” 他顿了顿,眼神放光,带著富二代特有的直接和底气。 “这样吧,兄弟我出钱!把你家设备给你都换一圈,顶配的!什么相机啊、镜头啊、稳定器啊、补光灯啊,咱一步到位!就算我入股,怎么样?保证把咱们家小猫打造成顶流网红猫!到时候gg费啊、带货分成啊,哗哗的!”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財源滚滚。 王潼也来了兴致,放下手里的矿泉水瓶,笑著附和。 “我看楷哥这主意行!叶哥,既然设备楷哥包了,那宣传这块儿算我的,我可以帮忙!我们所里好几个搞新媒体运营的朋友呢,平台规则也熟,到时候给你们策划策划,做做推广引流!到时候挣钱了,给我们分点红就行!” 他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但带著点小精明。 唐七叶看著两人一唱一和,一个財大气粗要砸设备,一个文质彬彬要搞推广,哭笑不得。 他走到沙发边,在张同楷旁边坐下,拿起自己那罐可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得了吧你们俩!” 他放下可乐罐,语气带著点无奈的笑意,但態度很明確。 “我跟静流弄这个七菜小筑,纯粹就是图个乐子,记录记录这小傻猫的成长和日常,她也是学著玩的,就当个兴趣,练练手,顺便陶冶陶冶情操。没想著靠它发家致富,更没打算把它弄成啥產业链。” 他看了一眼厨房方向,那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更浓郁的饭菜香气,声音放低了些,带著点维护的意味。 “她喜欢拍,喜欢剪,觉得有意思,那就弄著。真要变成个任务,要想著怎么涨粉怎么赚钱,那味儿就变了,就没意思了。我们俩现在这样挺好,我画的画,她弄她的视频,够吃够喝,自在。” 张同楷被唐七叶这番“没追求”的言论噎了一下,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得得得!你高尚!情操无价!就我们俩俗,满脑子铜臭味!行了吧?”他夸张地往后一靠,瘫在沙发上,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王潼也笑著摇头,但眼神里更多的是理解和一丝羡慕。 “咱们叶哥境界高,佩服佩服。不过说真的,就嫂子目前这技术,这用心程度,不做成点成绩,可惜了。” 唐七叶也笑了,没再接这茬,转而问道,“对了,潼哥,家里叔叔和阿姨还好吧?上次听你说不是回来去看他们了吗?我也好久没见他们了,昨天我爸妈还跟我念叨呢。” 王潼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扶了扶眼镜,打开了话匣子。 “嘿,別提!身体倍棒没得说,就是这思想啊还是跟不上。总催著你啊赶紧找对象,催著你啊赶紧结婚,催著你啊赶紧生孩子,回来这么久了,天天叨叨,耳朵都快要长茧了。要不是休假还没结束,我巴不得赶紧回研究所呢。” 唐七叶拿起可乐抿了一口,笑著说,“都一样,今早上在即墨老家,还和老头子干了一架呢。” 张同楷对这些显然兴趣缺缺,百无聊赖地拿起逗猫棒,对著沙发底下黑黢黢的缝隙轻轻晃动羽毛,试图引诱七菜出来。 “小猫咪?出来玩啊?马上我要带你去吃好吃的咯?” 沙发底下毫无动静。 客厅里,一时形成了奇特的氛围。 王潼万般无奈地和唐七叶討论著旧时代父母的思想观念,张同楷则鍥而不捨地试图用逗猫棒“钓猫”,嘴里还发出“嘖嘖”的逗弄声,而厨房里,锅铲的翻炒声、燉汤的咕嘟声、切菜的篤篤声,交织成一首充满生活气息的背景交响乐。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非但不显杂乱,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与热闹。 饭菜的香气越来越浓郁,霸道地占据了整个空间。 糖醋排骨的酸甜、油燜虾的鲜香、清炒时蔬的清爽、滷味的酱香,还有那隱隱约约的、从砂锅里飘出的菌菇燉鸡的醇厚……各种香味交织融合,勾得人食慾大动。 张同楷终於放弃了“钓猫”,鼻子使劲嗅了嗅,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他夸张地捂住肚子。 “哎哟喂,这香味……叶哥,嫂子这手艺,不开饭店真是屈才了!我这口水都要流成河了!啥时候开饭啊?” 唐七叶也被这香气勾得有点馋了,他笑著站起身。 “快了快了,我去看看。你们再忍忍。” 他朝厨房走去,准备问问镜流是否需要帮忙端菜。 沙发底下,黑暗的角落里,七菜的小鼻子也在不停地翕动。 那诱人的肉香和鱼虾的鲜味,像一只无形的小鉤子,一点点瓦解著它对陌生人的恐惧。 琥珀色的大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露出一丝犹豫和渴望。 它小心翼翼地,朝著沙发边缘,挪动了一小步。 第103章 约时间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03章 约时间 浓郁的饭菜香气如同实质般充盈著整个客厅。 餐桌上琳琅满目。 油燜大虾红亮诱人,糖醋排骨色泽金红,清炒萵笋翠绿鲜嫩,蚝油小油菜碧绿生青,黄澄澄的香菇燉鸡汤氤氳著热气,还有王潼带来的酱香滷鸭脖和油炸花生米,以及那只被唐七叶斩件摆好的烧鸡。 色彩鲜明,香气扑鼻。 “开饭啦!” 唐七叶最后端著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出来,放在桌子中央。 四人落座。 唐七叶自然坐在镜流旁边,张同楷和王潼坐在对面。 镜流的位置前已经盛好了一碗汤,是唐七叶提前给她盛的。 “哇靠!这也太丰盛了吧!嫂子辛苦了!”张同楷搓著手,眼睛放光,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辛苦嫂子了!”王潼也笑著附和,目光真诚地看向镜流。 镜流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她拿起自己的筷子,动作斯文地夹了一块面前的萵笋片,安静地吃起来。 她的存在感很强,却又像一道沉静的影子,融在餐桌的热闹边缘。 “来来来,別客气,动筷子动筷子!” 唐七叶作为主人,热情地招呼著,拿起公筷给张同楷和王潼各夹了一块油亮的大虾,“楷哥、潼哥都尝尝,我们家静流这菜做得可是一绝!” “那我可不客气了!”张同楷立刻夹起虾送进嘴里,一边烫得直吸气一边含糊地讚嘆,“唔!鲜!甜!入味!绝了!嫂子这手艺,就算五星级大厨来了也得给我靠边站啊!” 王潼也尝了一口排骨,糖醋汁比例恰到好处,肉质软烂脱骨,他由衷地点头,“確实好吃啊!叶哥,你这福气,兄弟们真是羡慕不来啊!” 唐七叶笑得一脸得意,仿佛被夸的是他自己。 “那是!我们家静流老师,那可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他顺手给镜流碗里也夹了一块排骨。 餐桌上很快热闹起来。 张同楷和王潼都是健谈的人,唐七叶也放得开。 话题天南海北,从青岛最近的新鲜事,聊到各自工作上的趣闻。 王潼又兴致勃勃地分享了他最近在鲁西南老村落听到的一个关於山神老怪的离奇传说,讲得绘声绘色。 镜流坐在唐七叶身边,安静地吃著饭。 她吃得速度不快,但很专注,动作带著一种固有的优雅。 她很少主动插话,只是偶尔在唐七叶给她夹菜时,会低低地说一声“嗯”,或者在听到王潼讲的故事里某个特別荒诞的情节时,那清冷的嘴角会极其细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向上弯一下,隨即又恢復平静。 她清澈的红瞳大部分时间落在自己碗里或者眼前的菜上,但耳朵显然在听,將那些属於唐七叶过去和现在的生活碎片,一点点纳入她的认知版图。 她知道,这两个人,是小骗子在这个世界非常重要的朋友,也是当初帮助她这个黑户能够初步立足的关键人物。 她对他们是认可的,甚至是带著感激的。 只是她的性格使然,让她无法像他们一样热络地参与其中。 气氛正酣,张同楷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弯腰从桌下拎起那两瓶被报纸包裹著顺来的好酒中的一瓶,拧开了瓶盖。 浓郁醇厚的酱香瞬间逸散出来,强势地加入了饭菜香气的混战。 “来来来,叶哥,潼哥,好菜配好酒!” 张同楷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晕,拿起酒瓶就要往唐七叶面前的空杯子里倒,“这可是我从老头儿那儿顺来的好货,尝尝!” 就在那深褐色的酒液即將倾泻而出的瞬间—— 镜流的动作停住了。 她握著筷子的手悬在半空,夹著的一块小油菜还没来得及送入口中。 她的目光,如同两道无形的冰锥,倏然射向张同楷手中的酒瓶,隨即又极快地、带著一种无比迅速的锐利和冰冷,扫过唐七叶的脸。 那眼神太快,太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和……深切的厌恶? 剎那间,客厅里原本温暖热闹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寒流瞬间冻结! 正兴高采烈准备倒酒的张同楷,手猛地一抖,酒液差点洒出来。 那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脊背,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笑容僵在脸上。 他下意识地看向镜流的方向,只觉得那双红瞳此刻冷得嚇人,让他心里直发毛。 坐在旁边的王潼也清晰地感觉到了温度的骤降,他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后背的汗毛似乎都竖了起来。 他困惑地抬眼,目光在唐七叶和镜流之间快速逡巡,不明白这股突如其来的、几乎让人窒息的冰冷气场从何而来。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唐七叶的心臟在镜流那一眼扫过来时就提到了嗓子眼,他太清楚镜流对酒的態度了——虽然她的过去,对酒这个东西並不排斥,但当她成为柳静流之后,就变了。 她可以容忍很多事,唯独对酒,尤其是当这酒要靠近他时,她的反应是零容忍的。 电光火石间,唐七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抬手,一把捂住了自己面前的空杯子! “哎!楷哥!別倒!別倒!” 他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刻意的急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脸上迅速堆起一个抱歉的笑容,“真对不住哈!怪我怪我,都忘了提前说了!最近……嗯,肠胃不太舒服,医生特意叮嘱了,忌辛辣忌生冷,尤其是酒,一滴都不能沾!你看我这记性!”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疯狂示意张同楷,同时身体微微侧倾,似乎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镜流那冰冷视线的方向。 张同楷拿著酒瓶的手停在半空,酒香还在瀰漫,但气氛已经尷尬到了极点。 他看著唐七叶那明显是在找藉口的表情,再看看镜流依旧冷若冰霜、毫无波动的侧脸,以及王潼那带著询问和一丝瞭然的目光,心里瞬间明镜似的——问题根本不在叶哥的肠胃,而在那位气场强大的嫂子身上! 他脑子转得飞快,脸上的僵硬迅速转化为一种夸张的恍然和懊恼,一拍脑门。 “哎哟!你看我这脑子!叶哥你不舒服怎么不早说!这怪我怪我!光顾著高兴了!” 他立刻把酒瓶拿开,远离唐七叶的杯子,转而看向王潼,“那……那叶哥不能喝,潼哥,咱俩喝?这酒开了也不能浪费啊!” 王潼立刻会意,连忙笑著打圆场,“行啊行啊,咱俩喝!叶哥你好好养著,別管我们。” 他主动把自己的杯子推过去。 张同楷给王潼和自己各倒了小半杯,动作利落,不再往唐七叶那边看一眼。 倒完酒,他把酒瓶放在远离唐七叶的桌角,然后拿起自己那杯,对著王潼举了举,“来来,潼哥,咱俩走一个!叶哥没这口福咱俩来,哈哈!”语气轻鬆,试图重新点燃气氛。 王潼也笑著举杯,“那是,那就祝叶哥早日康復!嫂子也辛苦了!” 两人碰了一下杯,各自抿了一小口。 那股笼罩在餐桌上的无形寒冰,在张同楷转移酒瓶、两人开始对饮后,似乎才缓缓开始消融。 镜流紧绷的肩膀线条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一丝,悬在半空夹著小油菜的筷子终於落下,將菜送入口中,安静地咀嚼。 只是她周身的低气压,並未完全散去。 唐七叶暗暗鬆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赶紧拿起身旁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举起来:“对对对,你们喝你们的,我就以水代酒,陪你们!楷哥,不过话说回来,”他看向张同楷,语气认真起来,“你这开车来的,喝了酒,一会儿怎么回去?咱可不兴酒驾啊!这绝对不行!” 张同楷摆摆手,满不在乎。 “放心放心!这年头谁还酒驾啊?有代驾!我手机都叫好了,等会儿吃完饭,一键呼叫,安全送到家!规矩我懂!” 他一边说,一边不著痕跡地又扫了一眼镜流的方向,见她只是垂眸安静吃饭,似乎不再关注酒的事情,心里也踏实了些,脸上重新掛上笑容。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烧鸡放进嘴里,含糊地对唐七叶说,“叶哥,那你这没口福咯!这好酒只能我和潼哥独享了!这样,”他指了指桌下另一瓶还没开封的好酒,“这瓶没开的,就留给你!等你肠胃好了,慢慢品!就当兄弟送你的乔迁礼物加……嗯,康復礼物!” 唐七叶一听,连忙摆手拒绝,“別別別!楷哥,真不用!这么贵的酒,你还是拿回去!本来就是你家老头子的心头好,你顺出来两瓶,回头他发现了不得念叨死你?心意我领了,酒真不能收!” 张同楷把嘴里的鸡肉咽下去,语气不容置疑。 “哎呀,让你收著就收著!本来就是拿来喝的,放谁那儿喝不是喝?再说了,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拿回去的道理?显得我多小气!收下收下!再推辞我可生气了啊!”他故意板起脸。 王潼也在一旁笑著帮腔,“是啊叶哥,你就收下吧。楷哥的一片心意,你不收他今晚该睡不著觉了。再说,放你这儿,下次我们来,不就有好酒喝了嘛!” 他巧妙地用下次化解了唐七叶当下的尷尬。 唐七叶看著两人,又瞥了一眼旁边安静吃饭、似乎对酒的去留毫不关心的镜流,但他知道她肯定在听。 无奈地笑了笑,“行吧行吧,拗不过你们俩。那就……先放我这儿。不过说好了,下次你们来,一起喝掉它!” “这才对嘛!”张同楷满意了,又给自己和王潼添了点酒。 王潼適时地再次把话题岔开,他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对著镜流的方向真诚地夸讚,“嫂子,这排骨做得太地道了!酸甜適中,肉还这么烂糊!比外面大饭店的强多了!大家快吃啊,凉了味道就差了!” “对对对!吃菜吃菜!”张同楷也立刻响应,埋头苦吃起来,仿佛要用美食冲淡刚才的尷尬。 气氛在王潼的引导和张同楷的配合下,终於艰难地重新热络起来。 三人默契地不再提酒的事,转而聊起了更轻鬆的话题——大学时代的糗事。 张同楷眉飞色舞地讲起唐七叶大一刚学素描时,把石膏像大卫画成了爆炸头班导的糗事,引得王潼哈哈大笑。 王潼则爆料唐七叶为了追求某个学姐,在女生宿舍楼下弹吉他唱了一宿跑调的情歌,结果被宿管阿姨一盆洗脚水浇头的光辉事跡。 唐七叶被揭了老底,脸皮再厚也有点掛不住,一边笑骂著“滚蛋!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儿还翻出来!”一边作势要去捂王潼的嘴。 这些尘封的、带著青春傻气的往事,充满了纯粹的欢乐和兄弟情谊。 连一直安静吃饭、仿佛置身事外的镜流,听著听著,那清冷的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弧度。 尤其是听到唐七叶被浇洗脚水那段,她甚至迅速低下头,借著夹菜的动作,掩饰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肩膀都微微耸动了一下。 这难得的、因为唐七叶的黑歷史而流露出的真实笑意,让餐桌上的气氛彻底回暖,变得轻鬆而愉快。 唐七叶捕捉到她那一闪而逝的笑容,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暖,连被揭短的尷尬都烟消云散了。 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张同楷脸上带著微醺的红晕,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问王潼。 “对了潼哥,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什么时候回你那个研究所?” 王潼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 “计划是十一月底吧,还有一个多月。怎么了?楷哥有安排啊?” 张同楷一拍大腿。 “嘿!这不正好吗!我正打算组织场咱们大学同学聚会呢!地点就选在咱们青岛,招呼招呼现在还在咱们山东省內的同学,省外的就不折腾了。时间嘛,就定在你走之前,找个周末!海边找个地儿吃吃喝喝玩玩!叶哥,”他看向唐七叶,“到时候你可一定得带著嫂子来啊!让大家都认识认识咱们的大艺术家和大厨嫂子!” 唐七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镜流。 镜流正拿著纸巾擦嘴角,动作停顿了半秒,红瞳抬起,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明显的赞同或反对,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考量。 “行啊!” 唐七叶爽快答应,他知道镜流需要慢慢融入他的世界,这种小范围的、都是知根知底老同学的聚会,或许是个不错的开始。 “只要你能组织,那我们肯定到!不过说好了,別整太闹腾的啊。” “放心!就老同学敘敘旧!”张同楷拍著胸脯保证。 又閒聊了一会儿,夜色已深。 张同楷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代驾到了。 “得,代驾到了,咱们撤吧!不能耽误叶哥和嫂子休息!”张同楷站起身,招呼王潼。 “嫂子,今天太感谢了!这顿饭吃得真舒坦!今天也给你们俩添麻烦了。” 王潼也起身,对著镜流真诚地道谢。 镜流和唐七叶一起將两人送到门口。 镜流依旧只是微微頷首,“慢走。” 唐七叶则和张同楷、王潼在门口又互相捶了几拳,叮嘱路上小心。 送走两人,关上房门,屋內的喧囂瞬间褪去,只剩下碗碟的狼藉和残留的饭菜香气。 唐七叶和镜流默契地开始收拾餐桌。 镜流將剩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唐七叶则把脏碗碟摞起来端进厨房水槽。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厨房传来的水流声。 镜流动作麻利地擦著餐桌,当她擦到唐七叶刚才坐的位置旁边时,目光落在了桌下——那里静静地立著那瓶被旧报纸包著的、未曾开启的老酒。 她擦桌子的动作顿住了。 水流声在厨房里哗哗作响。 镜流站直身体,手里拿著抹布,目光从那瓶酒上缓缓移开,看向正在水槽边冲洗碗碟的唐七叶的背影。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 最终,那轻柔的、带著一丝迟疑的和……自责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轻轻响起。 “我……是不是扫你们兴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水流声,落在唐七叶的耳中。 唐七叶冲洗碗碟的动作猛地一顿。 水流依旧冲刷著盘子,泡沫四溅。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背对著镜流,肩膀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一瞬。 第104章 怎么又吃醋啊!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04章 怎么又吃醋啊! 水流声在厨房里哗哗作响。 镜流站直身体,手里拿著抹布,目光从那瓶被旧报纸包著的、未曾开启的老酒上缓缓移开,看向正在水槽边冲洗碗碟的唐七叶的背影。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 最终,那轻柔的、带著迟疑和……自责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轻轻响起。 “我……是不是扫你们兴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水流声,落在唐七叶的耳中。 唐七叶冲洗碗碟的动作猛地一顿。水流依旧冲刷著盘子,泡沫四溅。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背对著镜流,肩膀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一瞬。 几秒钟的沉默,只有水流的哗哗声。 然后,唐七叶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著水声的迴响,听起来有些闷,却很清晰,带著一种安抚的温和和坦诚。 “怎么说呢,镜流老师,”他关小了水龙头,水流声减弱,“如果从当时咱们几个在饭桌上的气氛来看,確实……有那么点扫兴。” “毕竟我们几个这样一起已经很多年了。” 他顿了顿,拿起一个洗乾净的盘子,用干布擦著,声音透过厨房门框传出来,平稳而理性。 “但是呢,你要明白,这已经不是我和他们还在上大学那会儿了。那个时候,我们就是一群愣头青,脑子里就想著怎么疯就怎么玩,怎么痛快就怎么来,很少会去顾忌別人的感受,更不会去想什么后果。” 他拿著擦乾的盘子走出厨房,走向碗柜。 镜流站在原地,手里还捏著抹布,红瞳静静地望著他。 唐七叶將盘子放进碗柜,转过身,靠在厨房门框上,目光平和地迎上镜流的视线。 “现在不一样了。大家都长大了,毕业了,都走上社会了。经歷的事情多了,也就明白了,很多事情不是光凭自己脑子一热,或者只顾著自己痛快就行了。大家都学会察言观色,懂得適时变通,知道在什么场合该说什么、做什么,也知道体谅別人的难处和底线。” 他走到餐桌旁,拿起镜流刚才放下的抹布,自然地接替她擦拭桌面上残留的一点油渍,动作不紧不慢。 “所以镜流老师,你真的不用顾虑什么。楷哥和潼哥呢,他们两个都是明白人。他们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觉得怎么样,更不会因为这点事儿就疏远我,疏远我们。” 唐七叶说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无奈又带著点温暖的笑意。 “他们只会觉得呢,哦,当初那个跟我们一起逃课打游戏、一起在宿舍里光膀子吆五喝六的臭小子,现在也有人管著了,知道收敛了。这是好事,是成长的必经之路。他们作为我的好兄弟,看著也只会觉得欣慰,甚至可能还有点……幸灾乐祸的那种感觉?” 他擦完桌子,把抹布放回厨房水槽边,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天的疲惫。 “真的,镜流老师,別往心里去。这根本不叫事儿。” 镜流听著他的话,没有立刻回应。 她走到猫粮桶旁,拧开盖子,舀了適量的猫粮倒进七菜的小碗里。 碗底碰撞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喵嗷~” 一直在沙发底下暗中观察的七菜,似乎確认了危险解除,加上食物的诱惑,终於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小脑袋。 它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迈著轻巧的步子走到食碗边,低头嗅了嗅,开始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发出满足的咔嚓声。 镜流看著七菜安静进食的样子,又看了看沙发上放鬆坐著的唐七叶。 他说的……很有道理。 逻辑清晰,透著一种成年人的通透和豁达。 张同楷和王潼后来的表现,也印证了他的话。 那股縈绕在心头的、因自己可能破坏了气氛而產生的细微愧疚感,似乎真的在他这番解释下渐渐消散了。 但是…… 另一件事,却像一根细小的刺,隨著他话语的结束,反而更加清晰地扎进了她的心口。 她放好猫粮桶盖子,动作很轻。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沙发另一端的单人沙发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唐七叶身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七菜吃粮的咔嚓声。 镜流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酝酿著某种情绪。 终於,她开口了,声音依旧轻柔平静,但细听之下,却带著一丝极力压抑的、细小的彆扭和……耿耿於怀。 “他们说的,”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著唐七叶,“大学时,你弹吉他,给学姐唱情歌的事。” 她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点,像是在確认每一个字。 “我,”她微微抿了一下唇,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清晰地吐出一句,“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弹吉他?”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下。 唐七叶脸上的放鬆笑容僵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镜流会在“扫兴”的事情翻篇后,突然把矛头指向了这个陈年八卦! 而且,这语气……这眼神……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那是一种平静水面下暗流涌动的危险信號! “呃……” 唐七叶感觉头皮有点发麻,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大脑飞速运转。 “那个啊……咳,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潼哥他们净瞎说,搁那夸大其词!根本没有的事!就是……就是当时年少无知,跟著宿舍里一个哥们瞎学了几天,三脚猫功夫都算不上!唱得还贼难听,五音不全,被泼洗脚水纯属活该!” 他试图用自嘲和否定来矇混过关。 镜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双清澈的红瞳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她似乎在说——解释,继续。 唐七叶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知道糊弄不过去,只好硬著头皮补充。 “真的!就……就学了个把星期,连和弦都按不利索!那破吉他早不知道扔哪个犄角旮旯了!”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那个承载著他少年梦想的房间角落里,似乎还真躺著一把落了灰的木吉他。 镜流依旧沉默,迈步走向书房。 唐七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想拦,“哎!镜流老师,你干嘛去?真没什么好看的!” 镜流脚步不停,径直走进书房。 唐七叶紧隨其后。 书房里堆著些画材和杂物。 镜流的目光精准地扫过角落——那里,一个蒙尘的黑色硬壳吉他包斜靠在墙边,旁边还散落著几个拨片。 镜流走过去,弯腰,手指轻轻拂去吉他包表面的灰尘,然后拉开了拉链。 一把保养得还算不错、只是琴弦有些鬆弛的原木色民谣吉他露了出来。 镜流的手指在冰凉的琴身上轻轻划过,动作带著一种奇特的专注。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一脸完蛋了表情的唐七叶,红瞳里清晰地写著——这就是你说的“扔犄角旮旯”、“三脚猫功夫”? 唐七叶尷尬地挠了挠头,訕笑道,“咳……那个……搬家的时候没捨得扔,就……就带过来了。但真的很久没碰了!弦都鬆了!” 镜流没理会他的解释。 她伸出手,似乎想试著拨动一下琴弦,但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这把吉他,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那个她不曾参与过的、属於唐七叶的青春岁月——那个会为了心仪的学姐,在楼下不顾一切弹唱的少年。 一股难言的、酸涩的、带著强烈占有欲的情绪,毫无预兆地在她心底翻涌起来,比刚才对酒的厌恶来得更汹涌,更让她难以自持。 她想像著那个场景。 月光下,年轻的唐七叶抱著吉他,对著楼上某个窗户,笨拙又深情地唱著跑调的歌。 他的眼神里,一定盛满了对另一个女孩的倾慕和炽热。 这种想像,让她心里堵得慌。 她猛地合上吉他包的拉链,动作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力道。 然后,她转过身,不再看那把吉他,也不看唐七叶,径直走回客厅,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抱起花卷送她的那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下巴搁在上面,目光投向黑漆漆的窗外。 整个人的气场都沉了下来,散发著一种“我现在很不爽,別惹我”的低气压。 唐七叶看著她这副明显在生闷气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还有点……隱秘的窃喜? 吃醋了! 又吃醋了! 他家镜流老师,因为几句不知是真是假的陈年旧事,又又又吃醋了! 好好一个剑首,怎么谈恋爱后就变成醋罐子了呢!? 他走到单人沙发旁,蹲下身,仰头看著镜流別过去的侧脸。 灯光下,她长长的睫毛垂著,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紧抿的唇线透著一股倔强的彆扭。 “镜流老师?”他试探性地轻声叫她。 镜流没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真生气啦?”唐七叶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怀里的抱枕边缘。 镜流抱著抱枕的手紧了紧,身体微微往沙发里缩了缩,依旧不看他,也不说话。 只是那周身散发的“我很介意”的气息更浓了。 唐七叶看著她这副难得一见的孩子气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忍住笑,声音放得更柔,带著哄劝的意味。 “誒呦,那都是过去式了,镜流老师。年少轻狂不懂事,谁还没个黑歷史啊?再说了,”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著点诱哄,“那学姐长啥样我早忘了!连名字都记不清了!真的!骗你是小狗!” 镜流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还是没吭声。 “而且你看,”唐七叶继续努力,“那会儿弹得多难听啊!纯粹是噪音污染!哪像现在……”他顿了顿,突然灵光一闪,“要不……我现在给你弹一个?证明一下我的水平真的烂到家了?保证比当年被泼洗脚水那次还难听!让你开心开心?” 他说著,作势要起身去拿吉他。 镜流终於有了反应。 原本她真想“嗯”一声,去听听他怎么个事儿。 但瞬间,她猛地转过头,像是想明白什么。 红瞳瞪著他,带著一丝羞恼和警告——“不要!” 声音不大,却很坚决。 她才不要听他现在弹! 无论是难听还是好听,她都不想听! 尤其是在这种心情下! 唐七叶被她那冷冰冰的眼神瞪得缩了缩脖子,立刻举手投降。 “好好好,不弹不弹!你说不要就不要!” 他重新蹲好,看著镜流依旧气鼓鼓的侧脸,想了想,换了个思路。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轻轻地覆在她放在抱枕上的手背上。 镜流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拍开他。 唐七叶心里有了底。 他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热。 “镜流老师,”他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变得无比认真,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那些都是过去很久很久的事了。真的。就像……就像我们老家我那屋墙上贴的那些幼稚的动漫海报,就像那个奥特曼变身器。它们存在过,代表了我生命里的一段时光,仅此而已。” “现在的我,在这里,在你面前。” 他紧了紧握著她的手,眼神专注而深情。 “我的眼里,现在也只有你一个人。” 他的话语直白而滚烫,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衝垮了镜流心口那堵酸涩彆扭的堤坝。 镜流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猛地抬眼看向他,红瞳里充满了惊愕和一种被直球击中的无措。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緋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唐七叶却握得更紧,不让她逃开。 他看著她难得一见的慌乱和羞赧,脸上露出了得逞的、温柔的笑容。 “所以,”他乘胜追击,声音带著点蛊惑,“別为那些老掉牙的事不开心了,好不好?我的镜流老师?嗯?” 镜流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脸颊烫得厉害。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她看也不看唐七叶,抱起那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走向臥室,只丟下一句带著浓浓羞恼、却没什么威慑力的命令。 “赶紧去睡觉!再聒噪……揍你!” 臥室的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还清晰地传来了反锁的“咔噠”声。 唐七叶还保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势,看著紧闭的臥室门,终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肩膀一耸一耸的。 客厅里,七菜已经吃完了粮,正满足地舔著小爪子洗脸。 它歪著小脑袋,看著男主人对著紧闭的房门傻笑,又看看紧闭的臥室门,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咪?”(嘰里咕嚕的在说什么乱七八糟,人类,真的好难懂!) 第105章 姐们儿受点伤害怎么了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姐们儿受点伤害怎么了 臥室门被镜流从里面反锁,发出清晰的“咔噠”声,隔绝了客厅里的一切声音。 镜流背靠著门板,站了几秒钟。 怀里还抱著那个从客厅带进来的胡萝卜抱枕,柔软的布料被她无意识地攥紧,指节微微发白。 她走到床边坐下,並没有立刻躺下。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壁灯,暖黄的光线勾勒出她略显僵硬的侧影。 唐七叶的解释还在耳边迴响——“现在的我,在这里,在你面前”、“我的眼里,现在也只有你一个人。”……那些滚烫的话语,激起的情绪本该是甜蜜的,可此刻,却搅动著更深的不安和烦躁。 她知道他说的有道理。 过去的事就该翻篇。 她也相信他此刻的真心。 可是……那种酸涩的、像有小虫子在啃噬心臟的感觉,並没有因为他的表白而完全消失。 反而因为这种无法自控的情绪,让她对自己產生了强烈的陌生感和挫败感。 烦躁。 一种无处发泄、又找不到確切源头的烦躁感,像藤蔓一样缠绕著她。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心如止水、七情断绝的剑首了。 可现在的她,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因为一点陈年旧事就耿耿於怀,因为朋友间一句玩笑就控制不住地释放冷气,甚至……刚才那一瞬间,看著那把吉他,她心里涌起的那股强烈衝动,竟然是真的想把它砸个稀巴烂! 这种失控的、充满占有欲和破坏欲的情绪,让她感到害怕和……厌恶自己。 这不像她。 或者说,这不像她曾经认知中的自己。 她需要倾诉。 需要有人帮她理清这团乱麻。 镜流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漆黑。 她犹豫了几秒,伸出手,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屏幕亮起。 通讯录里,名字不多。 她的指尖最终停在了“花卷”的名字上。 卷卷……那个活泼得格外过分、总能看透她心思的闺蜜。 手指悬在拨號键上方,又停顿了。 这么晚了……会不会打扰她?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一条新的某音评论消息弹了出来,赫然就是“花卷”! 评论:看这小菜菜的新睡姿!像个猫饼![大笑表情包] 镜流点开某音,看著屏幕上七菜摊成一张猫饼的搞笑睡姿照片,紧绷的神经似乎被这温暖又无厘头的画面轻轻触动了一下。 烦躁感被冲淡了一点点。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点开花卷的聊天框,指尖在虚擬键盘上敲下几个字。 流影:在吗卷卷。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瞬间,屏幕上方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下一秒,花卷的回覆就跳了出来。 花卷:在在在!宇宙无敌美少女花卷24小时在线为流流服务!嘿,怎么啦我的宝?这么晚了还召唤我,是想我了吗?誒嘿![星星眼表情包] 镜流看著那充满活力的文字和表情包,仿佛能听到花卷那咋咋呼呼的声音。 她抿了抿唇,继续打字。 流影:方便接电话吗? 信息刚发过去不到三秒,手机屏幕立刻亮起,“花卷”的名字伴隨著欢快的铃声跳动起来。 镜流划开接听键,將手机贴近耳边。 “喂!流流!” 花卷元气满满、毫无困意的声音立刻穿透听筒,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八卦。 “咋啦咋啦?这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小骗子欺负你了?快告诉我!姐们儿这就打车过去帮你揍他!姐们儿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保证揍得他满地找牙!” 她那边背景音有点嘈杂,似乎还有吸管吸奶茶的声音。 镜流被花卷这夸张的护短宣言弄得一时语塞,心里的烦躁感似乎又被冲淡了一丝。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透过听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和困惑。 “不是他…是…我……卷卷。” “卷卷……我……我感觉自己不像……自己了。” 电话那头,花卷吸奶茶的声音停了,背景杂音似乎也小了下去,她的声音正经了几分。 “嗯?不像自己了?啥意思?流流你慢慢说,我在听呢。”她显然听出了镜流语气里的不对劲。 镜流握著手机,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她开始断断续续地、有些混乱地讲述最近发生的事情。 重点不是今天张同楷带酒,而是她两次强烈的吃醋反应——一次是上次唐七叶送花卷到车站,回来后自己冷脸他俩单独相处,给他立规矩;另一次就是今晚,听到王潼讲述唐七叶大学时为学姐弹唱情歌,看到那把旧吉他时,心里翻涌的酸涩和那股想砸东西的衝动。 “……我当时……感觉很难受,很烦躁。甚至……想揍他。” 镜流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自我剖析的艰难和困惑。 “但我又知道,我没有理由,都是我自己的心情在作祟。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他解释过了,也说……只想弹给我听。可是……卷卷,我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我控制不住这种情绪。我……我好像在作怪。变得……很奇怪。” 她说完,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镜流甚至能听到花卷那边轻微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花卷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夸张和……浓浓的被伤害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你个柳!静!流!” 花卷在电话那头哀嚎起来。 “你大半夜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给我餵这么一大盆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狗粮吗?!太过分了吧!你这个坏蛋!我不想理你了!我要掛电话!姐们儿的心被你伤透了!” 她故意说得很大声,还伴隨著捶打抱枕的噗噗声。 镜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控诉弄得一愣,下意识地解释,“……卷卷,別闹。我是真的觉得……” “哼!” 花卷气鼓鼓地打断她,但语气里的调侃多於愤怒,“好啦好啦,知道你是真烦恼,不是故意秀恩爱,行了吧。但是流流啊!”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语重心长,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洞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种状態,有个非常贴切、非常科学的说法?” 镜流:“?” 花卷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你!这!是!深!陷!爱!河!无!法!自!拔!了!” 她顿了顿,不给镜流反驳的机会,继续用她那特有的、带著点咋呼却又直指问题核心的方式分析道。 “这怎么说呢,我的傻流流,吃醋呢,它本质上就是一种情感投入太深引发的防御机制!懂不懂?就像小动物护食一样!它根源在於你对你们这段关係稳定性的担忧!你怕失去,怕被取代,怕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不够独特、不够重要!” 花卷的声音在安静的臥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不让小骗子单独跟我见面,还给他立规矩,是怕我这个头號闺蜜抢走他的注意力,对吧?你吃他大学时候的醋,看到那把破吉他就难受,是怕那个学姐的影子还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地,对吧?说到底,都是因为你太在乎他了!你的占有欲也好,嫉妒心也好,它们冒出来捣乱,恰恰证明了你现在对小骗子的重视程度已经爆表了!你现在对他的感觉,已经深到让你自己都害怕、都患得患失的地步了!” 镜流静静地听著,握著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花卷的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入了她混乱心绪的锁孔。 防御机制? 关係稳定性? 太在乎? 重视程度爆表? 患得患失? 这些词,陌生又直白地戳中了她试图隱藏的核心。 “可是……”镜流的声音带著一丝迷茫和挣扎,“这种感觉……很难受。让我失控。不像我……” “不像你?” 花卷在电话那头提高了音量,“哪个你?是以前那个冷冰冰、什么都无所谓、连自己情绪都感觉不到的黑户小村姑?拜託!流流,那才是不正常的!你看看现在这样,会生气,会害羞,会吃醋,会为了一个人牵肠掛肚、患得患失……这才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啊!” 镜流总觉得她这番话有些耳熟。 而花卷的语气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著点激动。 “流流,你听我说,这真的不是什么坏事呀!而且恰恰相反,这是天大的好事!这说明你的心活过来了!它在用力地跳动,用力地去爱,用力地去感受!吃醋虽然酸溜溜的不好受,但它也是爱情里的一种滋味啊!就像糖醋排骨,光有甜多腻歪,加点醋才够味才深刻,对不对?” “而且,”花卷的声音放缓,带著一种温暖的安抚,“你想想看,小骗子他是什么反应?他有没有因为你扫兴或者吃醋而生气、而疏远你?没有吧?他是不是一直在哄你,跟你解释,甚至……咳,还说了那么肉麻兮兮的情话?”花卷的语气又带上了调侃。 镜流眼前浮现出唐七叶蹲在沙发边,握著自己的手,眼神专注地说“我的眼里现在也只有你一个人。”的样子……脸颊又开始微微发烫。 “这说明什么?” 花卷自问自答。 “这说明他懂你啊!他在意在乎你的感受啊!他知道你这些反常的表现是因为什么!他不仅不会觉得烦,说不定心里还美滋滋的呢!觉得你吃醋的模样可爱死了!” 花卷顿了顿,总结道,“所以啊,我的傻流流,別钻牛角尖了!也別觉得自己作怪或者不像自己。你只是在学习做一个恋爱中的普通人,在体验一种全新的、浓烈的情感模式。这种感觉是陌生的,是会让人有点慌,但它是健康的,是充满生命力的!你要做的,不是排斥它、厌恶它,而是试著接纳它,理解它,然后……嗯,找个合適的方式,跟你的小骗子好好沟通沟通。比如,让他把那把破吉他……嗯,好好收起来?或者,我觉得你直接把他那把破吉他给砸了也没关係。这不就解决了吗?” 花卷最后的声音带著轻鬆的笑意。 “总之啊,放轻鬆点!享受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切!小骗子是你的,在我看来谁也抢不走!我花卷第一个帮你盯著他!好了好了,姐们儿困了,狗粮也吃饱了,为了我的好姐妹,姐们儿受点伤害怎么了!我也要去梦里找我的白马王子了!你也赶紧抱著你家小骗子睡觉去!晚安啦我的醋罈子傻流流!么么噠!” 电话那头传来花卷夸张的飞吻声,然后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响起。 镜流缓缓放下手机,屏幕的光映著她有些怔忪的脸。 房间里恢復了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花卷那番连珠炮似的、充满活力又直指要害的分析,还在她脑海里迴荡。 “深陷爱河无法自拔”…… “情感投入太深引发的防御机制”…… “对关係稳定性的担忧”…… “太在乎他”…… “重视程度爆表”…… “心活过来了”…… “健康的、充满生命力的”…… 每一个词,都像一道光,试图驱散她心头的迷雾和自我怀疑。 花卷的直白让她无法再迴避那个关键——她对小骗子的在意,早已超出了她自己的认知和掌控。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刚才被唐七叶握住的地方,似乎还残留著温热的触感。 那股因为想像他对著別人弹唱而翻涌的酸涩感,在花卷糖醋排骨的比喻下,似乎被稀释了一些,但心底那份难以名状的烦躁和…… 委屈?並未完全消散。 是的,这种感觉是陌生的,强烈的,让她感到失控和恐惧。 但唐七叶和花卷所说,这是她“活过来”的证明,是她拥有真实情感的標誌。 她需要消化。 需要空间。 镜流走到门边,手指轻轻搭在冰凉的门锁上。 只要轻轻一拧,她就能出去。 客厅里很安静,他或许还在沙发上等著。 花卷的话在耳边鼓譟。 去沟通,去告诉他你的感受…… 指尖在冰凉的金属上停留了几秒。 最终,她没有拧动门锁。 反而猛地收回了手,像是被那想像中的、门外的目光烫到一般。 她转身,快步走回床边,目光落在那个被她从客厅带进来的、无辜的胡萝卜抱枕上。 一股无处发泄的鬱气再次涌上心头。 都是那个小骗子的错! 招惹了学姐! 还留著那把破吉他! 害得她这么难受! 她一把抓起那个软绵绵的胡萝卜抱枕,把它想像成某个可恶傢伙的脸。 没有犹豫,也没有刻意控制力道,她攥紧拳头,对著抱枕那张“傻乎乎”的胡萝卜脸—— 砰!砰!砰! 闷闷的击打声在安静的臥室里响起。 她下手不轻,带著一种孩子气的泄愤。 柔软的抱枕在她手下变形,然后又顽强地弹回原状。 “骗子!” “聒噪!” “……討厌!” 她低声地、含糊地嘟囔著,每打一下,心里的烦躁似乎就隨著拳头倾泻出去一点。 动作带著点凶狠,又透著一种笨拙的可爱。 连揍了十几下,直到手臂都有些发酸,她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看著怀里被自己揍得鼻青脸肿的胡萝卜抱枕,她胸口那股堵得慌的闷气,似乎真的消散了大半。 他们说得对,这种感觉是健康的,是活著的证明。 但……怎么表达,什么时候表达,是她自己的事。 现在? 她还没准备好。 她將那个饱经摧残的胡萝卜抱枕用力按在自己怀里,仿佛要把它揉进身体里,又像是抱著一个沉默的同盟。 然后,她掀开被子,关了床头灯,抱著抱枕躺了下去。 房间陷入黑暗。 她把脸埋在抱枕柔软的面料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还能闻到一点点属於客厅、属於……他的气息。 心口那股暖意,终究是压过了残留的酸涩,悄然蔓延开来。 她闭上眼睛,低声命令自己。 “睡觉。” 客厅里,唐七叶坐在沙发上,腿上蜷著已经睡著的七菜。 他听到了臥室门锁转动的那一丝极其细微的声响,很短暂,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开门的声音。 他等了等,依旧一片寂静。 他无声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挠著七菜毛茸茸的下巴。 小傢伙在睡梦中舒服地咕嚕了一声。 第106章 猫枕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06章 猫枕 主臥的门,被唐七叶刻意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像一张敞开的邀请函。 他躺在床上,黑暗中睁著眼睛,听著客厅里早已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城市沉睡的细微声响。 七菜大概也在它的破纸箱里睡得正香。 他在等。 等那个熟悉的、轻巧得几乎不存在的脚步声。 等门缝被推开时那细微的吱呀。 等温软的身体带著沐浴后的清新草木香钻进他的被窝,像寻求温暖的小兽,彆扭又依赖地贴著他。 他了解他的镜流老师。 尤其是经歷了这繁琐的一天。 父子爭执的紧绷、朋友来访的热闹、以及那场因陈年旧事而起的、带著酸涩甜蜜的醋意风波,她內心的情绪必定复杂得像一团被七菜抓过的毛线。 从认可柳静流的身份后,让她已经开始正视那些汹涌陌生的情感——在乎、占有、甚至……爱。 但如何表达? 如何適应这些情感带来的改变? 对她而言,依旧是全新的、需要摸索的课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她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用行动代替言语,习惯了在黑暗中靠近。 所以,他留了门缝,像守候一颗需要特定温度才会绽放的蓓蕾。 他期盼著,或许在这个需要消化的夜晚,她会循著旧日的习惯,再次以夜袭的方式,笨拙地確认他的存在,確认那份让她心慌意乱的情感联结。 夜色渐深,城市沉入梦乡。 期待如同被缓慢放气的气球,却一点点瘪了下去。 唐七叶无声地嘆了口气,轻轻翻了个身。 看来,这次的消化过程,並不需要夜袭这个环节来盖章確认。 他的镜流老师,选择了另一种更安静的方式。 一丝淡淡的惋惜掠过心头,但很快被更深的理解和包容取代。 没关係,他有的是耐心。 她需要时间,他就给时间。 他闭上眼,不再强求,放任自己沉入回笼觉的浅滩。 主臥的门缝里透出客厅壁灯微弱的光晕。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灰白色的小毛球悄无声息地从客厅溜达过来。 七菜在它的纸箱堡垒里睡了一觉,此刻精神抖擞,开始了它的深夜巡逻。 它迈著优雅的小猫步,路过主臥门口时,敏锐的小鼻子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属於男主人的熟悉气息。 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那道透著微光的门缝。 小傢伙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 然后,它轻盈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用毛茸茸的小脑袋顶开了那道虚掩的门缝,灵巧地钻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城市霓虹的微光隱约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七菜適应了一下黑暗,很快锁定了目標——那张大床上隆起的被子,以及被子下传来的、沉稳悠长的呼吸声。 它轻盈地跳上床边柔软的地毯,悄无声息地踱步到床头。 仰著小脑袋,看著唐七叶沉睡的侧脸。 “咪?”它极轻地叫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没有得到回应。 七菜似乎很满意这个安静的环境。 它先是试探性地伸出小爪子,在柔软的床单上踩了踩,感受著那舒適的触感。 然后,它微微屈身,一个轻巧的纵跃,稳稳地落在了宽大的床铺上,就在唐七叶枕头的旁边。 小傢伙没有立刻趴下,而是绕著唐七叶的脑袋,像巡视领地般走了半圈。 它的小鼻子凑近唐七叶的头髮嗅了嗅,又用湿漉漉的小鼻子蹭了蹭他的额角。 唐七叶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微微动了动头。 七菜立刻警觉地停下动作,小耳朵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观察著“大猎物”的反应。 见唐七叶只是翻了个身,呼吸再次变得平稳悠长,七菜似乎放下了心。 它终於找到了一个自认为绝佳的位置——唐七叶头顶上方,靠近枕头边缘的凹陷处。 它小心翼翼地趴了下来,將自己蜷缩成一个毛茸茸的灰白色暖炉。 小小的身体紧贴著唐七叶的头髮,毛茸茸的尾巴尖甚至搭在了他的额头上。 它调整了一下姿势,確保自己既暖和又舒適,然后满足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嚕声,小脑袋一歪,也进入了梦乡。 於是,后半夜的画面便是——唐七叶在沉睡,呼吸均匀,而他的头顶,一只巴掌大的灰白色简州猫幼崽,睡得四仰八叉,小肚皮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尾巴尖偶尔无意识地扫过他的额角,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洒在这一人一猫身上,静謐而温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明亮的金线时,唐七叶才悠悠转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觉到的不是床铺的柔软,而是头顶传来的一股不同寻常的重量和……毛茸茸的温热触感。 紧接著,一股极其细微、带著奶味的猫咪气息钻入鼻腔。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睁开眼,视线努力向上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团蓬鬆的、灰白色的……猫屁股? 七菜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此刻正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势,將他的头顶当成了专属的猫窝! 小傢伙睡得正香,小脑袋歪向一边,露出粉嫩的鼻尖和紧闭的眼睛,小小的身体隨著呼吸均匀起伏,毛茸茸的尾巴软软地垂下来,搭在他的额头上,尾巴尖还隨著它的呼吸微微颤动。 唐七叶瞬间哭笑不得,连昨夜那点小小的期待落空带来的惋惜都被这可爱的泰山压顶衝散了。 他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位小祖宗的美梦。 他尝试著极其轻微地动了动脑袋。 “唔……” 头顶的七菜似乎被惊动了,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囈,小爪子无意识地在唐七叶的头髮上踩了踩,像是在按摩,又像是在確认自己的地盘。 它的小脑袋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呼呼大睡,完全没有挪窝的意思。 唐七叶彻底放弃了。 他无奈地弯起嘴角,保持著这个彆扭的姿势,静静享受著这清晨独有的负担。 阳光一点点爬上窗欞,房间里渐渐明亮起来。 直到客厅隱约传来锅铲碰撞的轻微声响,以及食物煎炸的香气飘了进来。 七菜的小鼻子翕动了几下,似乎被食物的香气唤醒了。 它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琥珀色的大眼睛半睁著,带著初醒的茫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温暖的地毯”——唐七叶的脸。 “咪?”它发出一个带著睡意的疑问音调,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睡在哪儿。 唐七叶趁机轻轻晃了晃头,低声道。 “你这个臭小子,该起床了。你的饭点到了。” 七菜终於完全清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小爪子张开,露出粉嫩的肉垫。 它轻盈地从唐七叶头顶跳下,落在旁边的枕头上,又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仿佛在感谢这个临时的猫窝,然后才迈著轻快的小步子跳下床,溜出了臥室,目標明確地冲向客厅的食碗方向。 唐七叶坐起身,揉了揉被压得有些发麻的头顶,又摸了摸脸上被七菜蹭过的地方,摇头失笑。 这小傢伙,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他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 客厅里瀰漫著诱人的食物香气——煎蛋的焦香、烤麵包的麦香,还有一丝淡淡的咖啡醇香。 镜流正背对著他,站在灶台前,动作利落地翻动著平底锅里的煎蛋。 她穿著宽鬆舒適的家居服,乌黑的长髮在脑后隨意地挽了个髻,晨光勾勒著她沉静的侧影。 七菜已经蹲在它的食碗边,小口小口地吃著镜流刚倒好的猫粮。 听到脚步声,镜流翻动煎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有察觉。 她將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盛入盘中,又关小了烤麵包机的火候。 唐七叶走到客厅中央,看著镜流忙碌的背影,又看看埋头乾饭的七菜,清晨的阳光洒满房间,一片安寧祥和。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著刚睡醒的微哑和自然的暖意。 “早啊,镜流老师。” 镜流端著盛有煎蛋的盘子转过身。 四目相对。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像一泓深秋的潭水,清澈见底,映著晨光,也映著他的身影。 仿佛昨天那场因为一把旧吉他而起的醋意风暴,朋友来访的热闹喧囂,父子爭执的低气压,甚至她自己对著胡萝卜抱枕的泄愤……都只是遥远模糊的幻梦,从未发生过。 “早。” 她应了一声,声音清冷平静,同样听不出任何异样。 她將煎蛋放在餐桌上,转身走向咖啡机。 “早饭好了。”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迟滯。 “好香啊!辛苦镜流老师了!” 唐七叶笑著应道,走到七菜旁边蹲下,伸出手指挠了挠小傢伙的下巴。 七菜正吃得投入,被挠得舒服地扬起小脑袋,喉咙里发出咕嚕嚕的声音,还不忘继续咀嚼嘴里的猫粮。 唐七叶一边逗猫,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著镜流。 她正专注地將咖啡倒入杯中,裊裊热气升腾。 一切如常。 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唐七叶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彻底放下了。 看来,他的镜流老师选择了最彻底的翻篇模式——假装无事发生。 也好,这样她或许能自在些。 他站起身,准备去洗漱。 “咖啡在桌上。” 镜流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她正將烤好的麵包片放入盘中。 “来了!” 唐七叶应了一声,改变方向先走向餐桌。 果然,一杯冒著热气的黑咖啡放在他的位置前,旁边是他那份金灿灿的太阳蛋、焦黄的烤麵包片和一小碟切好的新鲜水果。 镜流知道他喜欢黑咖啡的纯粹。 他端起咖啡杯,凑近闻了闻,浓郁的香气让他精神一振。刚想喝一口—— 镜流端著放有麵包片的盘子走了过来。 她看了唐七叶一眼,目光在他端著咖啡杯的手上短暂停留,然后平静地移开,走向自己的座位,將盘子放下。 唐七叶笑了笑,端著咖啡走向洗手间。 “我先洗漱,马上来吃。” 他走进洗手间,隨手带上了门。 洗手间里还残留著水汽和薄荷牙膏的清凉气息。 他快速刷完牙,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 他扯过毛巾,仔细地擦乾脸上的水珠,对著镜子隨意地捋了捋还有些湿漉漉的头髮。 就在他放下毛巾,准备转身出去吃早餐的瞬间—— 洗手间的门被无声地、迅速地推开! 镜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 动作快得唐七叶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移动的! 没等他发出任何声音或做出反应,镜流已经一步逼近! 她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近乎霸道的气势,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撑在了唐七叶耳侧的墙壁瓷砖上,冰冷的瓷砖触感瞬间传来。 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揪住了他胸前还带著点湿气的衣襟布料,力道不小,將他微微拉向自己! 唐七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完全搞懵了,猝不及防之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咚”地一声轻响,抵在了冰凉的洗手台边缘。 他低头,撞进一双近在咫尺的红瞳里。 镜流的脸颊带著明显的緋红,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尖,像染了最好的胭脂。 那双清澈的红瞳此刻亮得惊人,像燃烧著两簇小小的火焰,直直地锁著他,里面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有豁出去的紧张,有不容置疑的决心,还有一丝强装的镇定和……不易察觉的羞赧。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长而密的睫毛在微微颤动,泄露著主人內心的不平静。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拂过唐七叶的下巴。 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 然后,在唐七叶震惊的目光中—— 镜流揪著他衣襟的手猛地用力一拽! 同时,她踮起脚尖,仰起脸,带著一股破釜沉舟般的莽撞劲儿,温软的唇瓣精准地、重重地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这个吻,短暂,生涩,带著点撞上来的力道,甚至能感觉到她灼热的气息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像宣告,像盖章,带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一触即分! 快得如同闪电! 唐七叶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到唇上那清晰的、带著点微麻的温热触感。 镜流亲完,立刻像被高压电击中一样鬆开了揪著他衣襟的手,身体也猛地向后弹开一大步,仿佛离他远一点才能呼吸。 她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移,完全不敢与他对视,长长的睫毛飞快地扇动著,像受惊的蝶翼。 她语速飞快,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和强装的镇定与命令口吻,丟下一句。 “赶紧出来吃早饭!凉了!” 然后,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身拉开洗手间的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慌乱的“啪嗒啪嗒”声,迅速远去,消失在客厅方向。 洗手间的门在她身后晃了晃,无声地合拢。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唐七叶一个人。 他维持著被壁咚后靠在洗手台上的姿势,手里还捏著那条毛巾,彻底石化。 嘴唇上,那温软、带著点莽撞力道和灼热气息的触感,清晰地残留著,像一枚滚烫的印章。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仿佛在確认刚才发生的不是幻觉。 几秒钟后,一声低低的、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浓浓笑意的抽气声,从他喉咙里溢出。 “哈……?” 他终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肩膀微微耸动。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著她的温度和气息。 镜流老师…… 她没选择夜袭。 她选择了在阳光明媚的清晨,在他毫无防备、刚洗漱完最清爽的时刻,在他自家的洗手间里,用这种近乎偷袭的、霸道又笨拙得可爱的方式,给了他一个清晰无比、不容置疑的回应! 用行动告诉他——翻篇?不存在的。 她的情绪,她的在意,她的……喜欢,都在这里。 那把旧吉他的事,她还在意著,但她选择用这种方式宣告主权,同时……笨拙地表达她的亲近。 只是,她还没学会如何大大方方地说出口。 只能用这种属於柳静流式的、带著点凶狠外壳和极致羞赧內核的甜蜜,来传递她的心意。 唐七叶放下毛巾,看著镜子里自己那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和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笑意与宠溺。 他整理了一下被揪得有些皱的衣襟,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那几乎要衝出口的、开怀的大笑。 不能让他的镜流老师听到,否则她怕是要羞愤得躲进臥室一整天。 嗯,早饭……是该赶紧出去吃了。 他的镜流老师,此刻一定正坐在餐桌旁,红著脸,心跳如鼓,强装镇定地等著他。 那副故作平静、实则心慌意乱、连耳朵尖都红透了的模样,光是想像,就让他心尖发软,甜得冒泡。 他拉开洗手间的门,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脸上带著藏也藏不住的灿烂笑容,对著餐桌方向,用比平时更响亮、更愉悦的声调扬声说道。 “来了来了!镜流老师,今天的煎蛋闻著就香!饿死我了!” 第107章 网络发酵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07章 网络发酵 早上壁咚的那点风波已悄然散去。 镜流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著她专注而略显困惑的脸。 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缓慢滑动,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红瞳里情绪翻涌,像平静湖面下搅动的暗流。 唐七叶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热茶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他走过去,把茶杯轻轻放在镜流面前的茶几上,温热的雾气裊裊升起。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我们家小七菜的视频?” 他笑著在沙发另一头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镜流的手机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某音的通知红点和评论提醒。 “嚯,这阵仗真不小啊。看来我们家这臭小子真要成小明星了?” 镜流没立刻回答,她的手指停留在一条评论上,屏幕的光在她眼底跳跃。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心拧著一个小小的疙瘩。 过了好几秒,她才把手机屏幕转向唐七叶,声音听不出太大起伏,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轻微的不悦。 “你看这个。” 唐七叶靠凑近了些。 那条被镜流点开的评论异常刺眼: “[呕吐表情] 真自私!把这么小的猫崽带回家,猫妈妈得多著急?找不到孩子得多伤心?为了流量真是脸都不要了?祝你也被拐卖试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下面还有几条附和或更偏激的: “就是,偷猫贼!” “说不定就是偷的流浪猫崽博眼球!” “举报了!” 而再往上翻几条,则是完全不同的画风: “啊啊啊啊小菜菜太可爱了吧!姨姨亲亲!” “这睡姿绝了!像块融化的小年糕!” “up主太会拍了!镜头感十足!” “萌出血!关注了!求更多菜菜日常!” “以后这就是我的云养小猫了!” 讚美和喜爱占据了压倒性的多数,但那些尖锐的、带著恶意的攻击,像几根细小的毒刺,扎在满屏的鲜花里,格外醒目。 唐七叶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镜流握著手机的手背上。 她的手有点凉。 “镜流老师,”他的声音放得很平和,带著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吧?我们需要去適应不同的声音,即使是这些…不好的声音。而网络呢,就是这样,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镜流抬起眼,看向他。 红瞳里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子,还有那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困惑和…委屈? “无论是在哪个世界,”唐七叶继续说道,手指无意识地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只要有好人,就一定会有烂人。有好听的声音呢,那自然就会有难听的杂音,这是不可避免的。你看小七菜,”他目光转向正趴在地毯上,抱著一个毛线球啃咬的小灰糰子,“它才多大?后续我们记录它的成长,记录它的调皮捣蛋,记录它的生病打针,甚至记录它是否绝育…必定还会有更多不同的意见冒出来。”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七菜似乎觉得毛线球不好玩了,突然对旁边矮柜垂下的一根数据线產生了浓厚兴趣。它猛地扑过去,小爪子勾住线头,身体往后一拽—— “哗啦!” 矮柜上一个空著的陶瓷笔筒被带倒,滚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镜流和唐七叶同时看过去。 七菜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立刻鬆开数据线,警惕地竖起耳朵,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身体伏低,尾巴尖快速摆动,一副隨时准备逃窜的架势。 確认没有“大怪兽”出现后,它才小心翼翼地凑近那个倒下的笔筒,用小鼻子好奇地嗅了嗅。 唐七叶指著这一幕,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带著点调侃。 “喏,看到了吧?这才是个开始。这小笨蛋现在看著老实,那是因为它还小,体力有限,破坏力还没完全释放呢。等它再长大点呢,精力旺盛了,家里这些线啊、纸巾啊、我的画笔啊、你的拖鞋、甚至沙发…都可能成为它的玩具。到时候家里肯定会被它弄得一团糟,如果我们拍下来,网上肯定有人会说——『天吶,怎么养猫的?家里这么乱!』『对猫真是太不负责任了!』『一看就是新手,根本不会养!』” “它很乖。” 镜流突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篤定。 她放下手机,朝七菜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 “七菜,过来。” 七菜听到召唤,立刻放弃了研究笔筒,迈著小短腿,轻盈地跳上沙发,熟门熟路地蹭到镜流腿边,用小脑袋拱了拱她的手心,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在她的大腿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镜流的手自然地落在它背上,指尖穿过柔软细密的毛髮,动作轻柔地梳理著。 唐七叶看著镜流低头抚摸七菜时,侧脸线条柔和下来的样子,继续说道,“是啊,它在你面前是很乖。但我们要清楚,將来呢?关於七菜怎么养,该给它吃什么牌子的猫粮好,要不要吃生骨肉,要不要给它做猫饭,猫砂用哪种粉尘少,多久驱虫一次,最重要的——等它再大点,要不要给它绝育啊…” 他顿了顿。 “这些问题,只要我们的视频还在发,只要七菜还在镜头里出现,就必定会伴隨著网络上的各种声音发酵、爭论,甚至爭吵。有人会夸你养得好,就有人会指责你方法不对;有人心疼猫绝育可怜,就有人说不绝育更不负责…眾口难调。” 他挪了挪位置,靠镜流更近一些,肩膀几乎挨著她的肩膀。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並没有躲开。 七菜在他们两人之间,被温暖包围著,呼嚕声更响了。 “所以啊,镜流老师,”唐七叶侧过头,看著镜流低垂的眼睫,声音放得更缓,也更认真,“你要做的,就是放平心態。养七菜呢,是我们自己的事,是我们自己的生活。我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尽力对它好,让它健健康康地长大,这就够了。拍视频、发视频,是因为你喜欢做这件事,你喜欢记录它的点点滴滴,分享它的可爱,对吧?不是为了取悦所有人,更不是为了堵住那些喷子的嘴。” 镜流抚摸著七菜的手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挠了挠小傢伙的下巴。 七菜舒服地仰起头,眯起了眼睛。 “至於那些不好的声音,”唐七叶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和豁达,“全当他们是在羡慕嫉妒恨好了。羡慕我们有这么可爱的猫猫,嫉妒你会拍会剪,恨自己生活不如意只能躲在键盘后面发泄。跟这种人较真,浪费的是自己的时间和好心情。你看那些夸七菜可爱的、感谢你分享的评论,不是要多更多吗?那些才是值得在意的声音。” 镜流沉默著,手指在七菜光滑的皮毛上游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我知道。”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只是……看到那些话,说我们偷猫,说猫妈妈会伤心……” 她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准確描述那种感觉,眉头又蹙了起来。 “很……荒谬。也很烦。” 她很少这样直白地表达烦这种情绪。 唐七叶知道,那些恶意的揣测確实戳中了她心底某个在意的点——关於带走七菜这件事本身。 虽然那只是路边冬青丛里一只虚弱的小奶猫,猫妈妈早已不知所踪,但在某些人嘴里,却成了自私的罪证。 “我懂,”唐七叶伸出手,这次不是覆盖她的手,而是轻轻揉了揉她紧蹙的眉心,“因为你在乎七菜,所以才会被这种无端的指责影响到。就像我在乎我的画,如果有人毫无道理地说我画得像一坨屎,我也会不爽。但是镜流老师,”他放下手,直视著她的眼睛,“你要明白,那些躲在屏幕后面敲键盘的人,他们根本不了解七菜是怎么来的,不了解我们是怎么照顾它的,甚至可能连猫都没养过一只。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发泄口,恰好撞上了我们的视频。他们的目的就是让你不舒服,你越在意,他们就越得意。”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某音,找到七菜小筑的主页,翻看著下面海量的评论。 “你看,”他指著一条说“猫这么小就离开妈妈好可怜,up主真残忍”的评论,嗤笑一声。 “这种人,你跟他说再多道理,解释再多遍小猫是捡的流浪猫孤儿,他也不会信,或者装作不信。因为他根本不在乎事实,他只在乎输出自己的正义感,享受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別人的快感。” 他又往下翻,找到一条更离谱的。 “『这猫一看就品种不纯,杂毛猫有什么好拍的?浪费流量!』” 唐七叶简直气笑了。 “听听,这都什么跟什么?我们家七菜是简州猫,漂亮著呢!这人怕是连猫的品种都认不全吧?”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镜流。 “你看,这种言论,除了显得发言者无知又狭隘,还有任何价值吗?值得我们为它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情绪吗?” 他的眼神带著鼓励和引导。 “把它们当成噪音,划过去,或者乾脆点个举报,让平台去处理。你的时间,你的精力,你的好心情,应该留给真正喜欢七菜的人,留给我们这个小家,留给……嗯,给我也行。” 他后半句带著点戏謔,试图缓和气氛。 镜流看著唐七叶手机屏幕上那些五花八门、甚至有些荒诞的评论,听著他带著嘲讽却又无比通透的分析,紧绷的神经似乎真的放鬆了一些。 她低头看著腿上闭著眼睛享受按摩、对外界风波一无所知的七菜,小傢伙的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发出细微的呼嚕声。 奇异的平静感慢慢取代了心头的烦闷。 是啊,她在意什么呢? 是七菜此刻真实的温暖和依赖,还是那些素未谋面、充满恶意的陌生人敲下的冰冷字符? “就像画画一样,”唐七叶见她神色鬆动,继续用她能理解的方式开导,“一幅画掛出来,有人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买回家珍藏;有人可能觉得平平无奇,看一眼就走;也总会有那么几个,非要跳出来说这里顏色脏了,那里结构歪了,一无是处。我难道要把画撕了,或者对著骂我的人哭鼻子吗?”他摇摇头,“不会。我知道我画的时候投入了什么,我知道它哪里好。喜欢的,我感谢;不喜欢的,隨他去。我的画是为我自己画的,为懂它的人画的,不是为了迎合所有人,更不是为了堵住烂人的嘴。镜流老师你拍七菜,剪视频,也一样。” 镜流的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七菜粉嫩的肉垫。 小傢伙不满地“咪呜”了一声,把爪子缩了回去。 这个小小的互动让镜流的嘴角终於微微向上弯了一下,虽然弧度很浅,但那份沉重感確实消散了大半。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条恶评的界面。 这一次,她没有再蹙眉,只是伸出食指,平静地在屏幕右上角的“…“上点了一下,然后利落地选择了“举报”选项,理由勾选了“人身攻击”和“恶意揣测”。 做完这一切,她退出了评论界面,甚至没有再看那些未读的私信提示,直接锁屏,把手机反扣在沙发上。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腿上的七菜,手指温柔地梳理著它背上的毛髮,动作恢復了之前的从容。 阳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之前笼罩在她身上的那股低气压彻底消失了。 唐七叶看著她这一系列动作,心里鬆了口气。 他知道,道理她听进去了,情绪也调整过来了。 他的镜流老师,学习能力一向很强,无论是剑法、做饭、剪辑,还是……適应这个光怪陆离的网络世界。 “饿不饿?” 唐七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 “中午想吃什么?这次让我来做,旁观镜流老师做饭这么久了,多少也学到点了!” 他故意带著点期待的语气问。 镜流抬起头,红瞳扫了他一眼,带著点略微的不可置信,但眼底深处已是一片澄澈。 “那你去做。昨天买的排骨还有。” “得令!” 唐七叶夸张地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厨房。 走了两步,又回头,指了指沙发上反扣的手机,“对了,镜流老师,要不要考虑给咱们小明星七菜大人买点新玩具?我看网上有那种带羽毛的自动逗猫棒,解放双手神器!” 镜流看著七菜在睡梦中无意识蹬动的小腿,想了想,点头。 “好。你挑。”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唐七叶笑著进了厨房,很快里面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和锅碗瓢盆的轻响。 客厅里恢復了寧静,只有七菜细微的呼嚕声和厨房隱约的声响。 镜流抱著猫,身体放鬆地靠进沙发里。 阳光暖融融地包裹著她,驱散了指尖最后一丝凉意。 她闭上眼,感受著腿上小傢伙温暖的重量和均匀的呼吸。 那些嘈杂的、带著恶意的声音,仿佛被这温暖的阳光和真实的触感彻底隔绝在外,变得遥远而模糊。 网络上的风暴依旧在七菜小筑的评论区里喧囂,点讚数还在持续飆升,恶评或许也还会出现。 但此刻,在这个洒满阳光的客厅里,在七菜柔软的呼嚕声里,在厨房传来的熟悉声响中,柳静流只觉得无比平静。 她只需要守护好眼前这份真实而具体的温暖,就够了。 至於那些来自虚空的噪音? 她刚刚已经学会了將它们轻轻拂开,像拂去落在七菜绒毛上的一粒微尘。 第108章 救人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08章 救人 十一月的青岛,空气清冽,阳光虽然依旧明亮,却已失去了灼热的资格,只余下温吞的暖意。 白天的气温徘徊在十五度上下,刮过小区人工湖面的风带著明显的凉意。 唐七叶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对著数位板专注地画著线稿。 他瞥了一眼窗外澄澈高远的蓝天,转头对坐在沙发上的镜流说。 “镜流老师,这天气眼见著一天比一天冷了,马上快要供暖了。我查了下物业通知,咱们家今年的暖气费还没交呢。” 他放下压感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你等待会儿有空去物业交一下吧?现金和手机支付都行,还是在张姨王姐她们那个办公室。” 镜流正捧著一本厚厚的《镜头语言与敘事结构》在看,闻言头也没抬,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过了几秒,她才补充道,“看完这点书,下午去。” “行,不急,下午去正好。” 唐七叶重新拿起笔,注意力回到画稿上。 客厅里只剩下笔尖划过数位板的沙沙声和书页翻动的轻微声响。 七菜则不停地围著沙发打转,一点也閒不下来,仿佛是在巡视它的领地和臣民。 下午三点多,镜流合上书,工整放回书架。 她走到玄关,套上那件春天时买的米白色的外套,里面是件浅灰色的针织衫,乌黑的长髮柔顺地披在肩后。 拿起钱包和钥匙,对书房方向说了声,“我去物业了。” “好嘞!”唐七叶的声音从书房传来,伴隨著七菜被惊醒后不满的“咪呜”声。 镜流推开门,一股略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她紧了紧外套,走下单元楼的台阶。 深秋午后的阳光没什么温度,小区里行人不多,显得有些安静。 她朝著位於小区东侧的物业办公室方向走去,需要经过中心位置那个不大的人工湖。 刚走到人工湖附近,就听见一阵孩子清脆的笑声和狗吠声。 镜流转过湖边小径的弯角,看到物业的张姨正站在湖边,脸上带著慈爱的笑容。 她身边是一个大概六七岁的小男孩,亮蓝色的薄款抓绒外套,正拿著一个小球,兴高采烈地逗弄著一只毛髮修剪得很整齐的椒盐色雪纳瑞。 小狗兴奋地围著孩子跳跃,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雪糕!接住!” 小男孩用力把球扔向湖边稍远一点的草坪。 名叫雪糕的小狗立刻像离弦的箭一样追了过去。 “慢点跑,小彬!別摔著!”张姨笑著叮嘱。 镜流脚步未停,径直走了过去,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平静地打招呼,“张姨。” 张姨闻声转过头,看到是镜流,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哎哟,是小柳啊!”她拉过身边正要去追狗的小男孩,“小彬,快,叫姐姐!这是住在咱们小区的柳姐姐。” 小男孩赵彬停下脚步,有些好奇又略带靦腆地看向镜流,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姐姐好!” 镜流对著小男孩也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你好。”她的目光扫过那只正叼著球跑回来的雪纳瑞。 张姨显然心情很好,乐呵呵地问,“小柳,这是出来散步?还是有事?” “交暖气费。”镜流言简意賅。 “哦!对对对!”张姨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瞧我这记性!你们家是还没交呢!这马上最后几天了吧?是该赶紧去交了。”她低头对孙子说,“小彬,你牵著雪糕在这草坪上玩一会儿,別靠近湖边啊!奶奶去给你柳姐姐办个事,就在那办公室,马上就出来!千万別乱跑,听见没?”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物业办公室。 “知道啦奶奶!你快去快回!” 赵彬的心思全在刚跑回来的小狗身上,一把接过雪糕叼回来的球,满口答应著,注意力已经转移。 “乖啊!”张姨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才转身对镜流说,“走,小柳,跟我来,很快的。” 镜流点点头,跟著张姨朝物业办公室走去。 雪糕似乎还想追主人,被赵彬用力拽住了牵引绳,“雪糕,別去!我们在这等奶奶!” 推开物业办公室的门,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王姐呢,休息了吗?” 镜流隨口问道,目光扫过空著的另一张办公桌。 “是啊,”张姨一边走向自己的工位开电脑,一边解释,“你王姐今天轮休,家里有点事。没事儿,暖气费我这就给你办,一样的。” 镜流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拿出钱包,在张姨的指引下,很快完成了缴费操作。 张姨麻利地列印好缴费凭证,递给镜流。 “喏,小柳,收好了。这下就安心等著供暖吧!” “谢谢张姨。” 镜流接过还带著印表机余温的凭证,仔细折好,放进外套口袋。 “客气啥!应该的。”张姨笑著起身,和镜流一起往办公室外走。 两人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还没来得及完全踏出去—— “汪汪汪!汪汪汪汪——!” 雪糕异常尖锐、充满惊恐的狂吠声猛地从湖边传来! 紧接著,一个带著哭腔、极度惊恐的童音撕破了寧静。 “啊——!救——救——命!奶奶——!救……咕嚕……” 是赵彬的声音! 而且是从水里传来的! 镜流和张姨的脸色同时剧变! 镜流反应迅速,猛地转头看向人工湖! 只见雪糕正站在湖边他们刚才位置的水泥驳岸边缘,对著湖心疯狂吠叫,前爪焦急扒地,牵引绳拖在地上。 而距离驳岸两三米的水中,那个穿著亮蓝色抓绒外套的小小身影正在冰冷浑浊的湖水里剧烈扑腾挣扎! 水花四溅,赵彬的小脑袋时隱时现,每一次冒头都伴隨著呛水的咳嗽和模糊的呼救! “小彬——!!!” 张姨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巨大的恐惧让她腿一软,踉蹌著扶住门框,几乎无法站立,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镜流甚至来不及说一个字,在那声尖叫落下的瞬间,她整个人已如一道白色的影子,从张姨身边疾冲而出!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步就跨过了办公室到湖边的距离! “噗通!” 沉闷的落水声响起! 冰凉的湖水瞬间包裹了镜流! 深秋的湖水寒意刺骨,激得她全身一紧。 外套吸水后变得沉重,但她仿佛感觉不到,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那挣扎下沉的小小身影上。 湖水浑浊。 镜流屏住呼吸,凭藉著记忆和水花,奋力划水靠近。 几秒钟后,她的手在水中触碰到柔软的布料! 她毫不犹豫,手臂穿过孩子腋下,猛地用力將他托举起来! 赵彬呛著水,剧烈咳嗽,小脸发紫,浑身冰冷颤抖,死死抓住镜流的衣袖。 “別怕。” 镜流的声音透过水声传来,沉静异常,带著神奇的安抚力。 她一手箍紧孩子,一手奋力划向最近的岸边。 湿重的外套消耗著她的体力,但她的动作依旧稳定。 岸边的雪糕叫得更急。 张姨终於从魂飞魄散中回神,连滚爬爬衝到湖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彬!小柳!这边!快上来!抓住!” 她徒劳地向水中伸出手,泪如雨下。 短短距离在此刻格外漫长。 镜流终於拖著赵彬游到驳岸边。 驳岸湿滑冰冷,离水面有半米高。 镜流先將几乎虚脱的赵彬用力往上托举,“张姨,接住他!” 张姨用尽全身力气,半跪著抓住孙子的胳膊死命拽。 镜流在下面奋力托著孩子的腿,借著浮力,终於將赵彬推上了岸。 张姨一把將湿透冰冷、不停咳嗽发抖的孙子死死抱在怀里,失声痛哭。 “我的小彬啊!你嚇死奶奶了!嚇死奶奶了!没事了没事了……” 镜流这才双手扒住冰冷的驳岸边缘,手臂绷紧,腰腹发力,湿透沉重的身体带著哗啦啦的水声,略微费力地攀爬上岸。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湿透的外套和里面的针织衫紧贴皮肤,寒意刺骨,让她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头髮完全湿透,水珠顺著发梢滚落。 她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看向被张姨紧抱的赵彬。 孩子还在咳,小脸苍白,嘴唇发紫,身体抖得像筛糠,眼神惊恐。 “张姨,”镜流的声音带著水汽和一丝喘息,但清晰冷静,“得赶紧带他去医院。呛水,失温,要检查。” 她蹲下身,快速检查赵彬的情况,翻看瞳孔,触摸脉搏额头。 確定孩子神志尚清,呼吸急促但通畅,没有大量呛水,主要是惊嚇和寒冷。 张姨这才惊醒,慌忙点头。 “对对对!医院!马上去!” 她手忙脚乱掏手机,却因手抖得太厉害,手机“啪嗒”掉地。 镜流捡起手机塞回她手里,语气沉稳。 “打120,或直接打车更快。別慌,他看起来问题不大,但必须要检查。” 看著镜流湿透却镇定的脸,张姨仿佛找到主心骨,慌乱稍平。 她颤抖著解锁手机拨打120,语无伦次报告。 镜流迅速脱下自己那件完全湿透、沉重的外套,里面的浅灰针织衫也湿了大半,紧贴身上。 寒风一吹,她又打了个寒颤,嘴唇发白。 她拧了拧外套袖子上的水,放在一旁石凳上。 这时,保安和邻居围了过来,关切询问—— “哎呀!小彬怎么了?” “掉湖里了?天哪!” “这小姑娘救上来的?真勇敢!” 面对目光和话语,镜流只是沉默站在一旁,微微低头拧著针织衫下摆的水,水珠滴滴答答。 她不太习惯成为焦点,尤其如此狼狈。 张姨打完电话,120很快到。 她紧抱孙子,看著镜流浑身湿透、嘴唇有点发白的样子,心疼又感激,眼泪又涌出。 “小柳!你看看你…都湿透了!这天多凉!…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要不是你…小彬他…”哽咽难言。 镜流抬头,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 “张姨,不用谢。快去医院吧,孩子要紧。”她顿了顿,“我陪您去吧。” “不不不!不用了!”张姨连忙摇头,语气坚决,“小柳,你快回家!赶紧换衣服!喝点热的!天气已经变凉了,千万別著凉出病来!我自己带小彬去就行,120马上到!真的…不能再麻烦你了!你救了小彬的命,这恩情…我记一辈子!” 张姨说著又要落泪。 镜流看著张姨坚持的眼神,又感受著湿冷衣服的不適,点点头。 “那好。您快去吧。” 她弯腰捡起湿冷沉重的外套。 120鸣笛声由远及近,停在小区门口。 医护人员抬担架跑来。 张姨在邻居帮助下抱孙子上前。 医护人员迅速给赵彬检查,裹上保温毯,抬上担架。 临上车前,张姨回头深深看镜流一眼,眼中满是无法言喻的感激。 “小柳,快回家吧!等小彬没事了,我…我再好好谢你!” 救护车门关,鸣笛远去。 人群渐散。 镜流抱著湿透外套,穿著半湿针织衫,独自站在湖边凉风中。 湿衣紧贴皮肤,凉意刺骨,让她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 她低头看了看滴水的裤脚和运动鞋,抿了抿苍白的唇,转身快步朝家走去。 单元门开合。 镜流带著一身明显的寒气和水汽走进玄关,木地板上立刻留下几滴湿痕。 “镜流老师,这么快就回……” 唐七叶从书房探头,话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轻鬆瞬间被惊愕和担忧取代,快步走了出来。 眼前的镜流,浑身湿透,髮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还在往下滴水。 米白色的外套被她抱在怀里,还在沉重地滴著水,深色的水渍迅速在浅色木地板上晕开。 里面的浅灰色针织衫也湿了大片,顏色变深,紧贴在身上。 裤脚和运动鞋已经完全湿透了。 她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一些,嘴唇也失去了些许血色,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明显的寒意和潮湿气息。 “镜流!” 唐七叶立刻上前,眉头紧锁,语气带著急切和关切,“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掉水里了?摔著了吗?伤到了没?”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视,確认有没有明显的伤口。 七菜也被这番动静惊动,从猫窝里跑了出来,凑到镜流的脚边嗅了嗅湿漉漉的裤脚和滴落的水珠,立刻“咪嗷”叫了一声,有些嫌弃地后退了两步,琥珀色的大眼睛困惑地看著女主人。 镜流被屋內的暖气包裹,身体的不適感稍微缓解了一点,但湿冷的衣物依旧让她感到难受。 她看著唐七叶焦急的脸,简短地说,“我没事,是张姨的孙子…掉湖里了。” 唐七叶倒抽一口凉气。 “孙子?怎么样?没事吧?张姨呢?” 他一边急切地问著,一边已经蹲下身,帮镜流脱掉那双湿透冰冷、灌满了水的运动鞋。 袜子也湿透了,冰凉地贴在脚上。 “被我救上来了…呛了点水…嚇坏了…张姨跟120去医院了。” 镜流简短地回答,任由唐七叶帮她脱鞋。 “啊……” 唐七叶心疼地吸了口气,也顾不上细问过程了。 他站起身,推著镜流的胳膊。 “快!先去洗个热水澡!赶紧把湿衣服换下来!这天气湿透了容易著凉!” 他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关心和催促。 他几乎是强行推著镜流走进浴室。 打开暖风,又迅速调好热水,花洒喷出温暖的水雾,浴室里很快瀰漫起氤氳的热气。 “快洗洗!用热水多衝一会儿!驱驱这寒气!” 唐七叶把乾净柔软的浴巾和替换的乾爽睡衣塞到她手里,看著她略微有点苍白的脸,“我去给你煮点薑汤喝!別锁门啊!” 镜流知道唐七叶在她身上的紧张,知道拗不过他,只好任由他做著。 他退出浴室,轻轻带上门,但没有关严实,留了一条缝。 立刻转身衝进厨房,找出生薑和红糖。 快速冲洗生薑,顾不上削皮,直接切成厚片。 锅里放水点火,把薑片扔进去,又挖了几大勺红糖。 做完这些,他又回到卫生间门口侧耳听了听,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他稍微鬆了口气。 厨房里薑汤咕嘟咕嘟翻滚起来,浓郁的姜味瀰漫开。 唐七叶调小了火,继续煮著。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停了。 唐七叶立刻舀了一碗滚烫的薑汤,小心地端到卫生间门口。 他轻轻敲了敲门,“镜流老师?洗好了?薑汤煮好了,趁热喝。” 门被拉开一条缝,温热的水汽涌出。 镜流已经换上了乾爽柔软的珊瑚绒睡衣,头髮用干毛巾包著,脸上被热气熏得有了些红润,但嘴唇依旧没什么血色,整个人透著一股经歷惊险后的疲惫感。 唐七叶把碗递进去,“快,拿著暖暖手,小心烫。” 镜流接过碗,滚烫的碗壁传递著暖意。 深红色的液体散发著浓烈辛辣的姜味和红糖的甜香,热气蒸腾。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吹著气,然后试著喝了一小口。 滚烫、辛辣、又带著浓甜的味道顺著喉咙滑下,一股暖流瞬间从胃里升腾起来,迅速蔓延向四肢,让她舒服地轻轻吁了口气。 唐七叶看著她喝薑汤的样子,这才有心思详细问,“到底怎么回事?那小子怎么掉湖里的?张姨当时在吗?” 镜流捧著碗暖手,慢慢喝著薑汤,身体里的寒意被一点点驱散。 她將刚刚那会儿去交暖气费,遇到张姨带孙遛狗、张姨让小孙子在外边稍等自己去办公室、然后听到狗狂叫呼救、见小孙子落水、下水救人、后续送医的经过,用她一贯简洁平静的语气敘述了一遍。 唐七叶听得心惊肉跳,尤其是听到镜流毫不犹豫跳进深秋冰冷的湖水救人那段。 他想像著那个画面,心又揪了起来。 “这天都这么凉了,水肯定更凉!你外套都没脱!多危险啊!万一你也…” 他没说下去,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心疼。 镜流沉默了一下,低声道,“他很小…在水里挣扎…会死。”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表达了她当时的判断和无法坐视的理由。 唐七叶嘆了口气,上前一步,伸出手臂,轻轻地將镜流连同她手里的薑汤碗一起,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很轻,带著安抚的意味。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可能看著不管。只是…下次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他的声音低沉,带著浓浓的心疼,“你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镜流被他抱著,身体微微放鬆下来,疲惫感似乎更重了些。 她没有抗拒,甚至將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汲取著那份令人安心的暖意。 湿发上残留的水汽沾湿了他肩头的衣服。碗里的薑汤散发著温热的气息,氤氳在两人之间。 “好点没?还冷吗?” 唐七叶鬆开怀抱,低头看著她。 镜流摇摇头,晃了晃手里还剩一点的薑汤。 “好多了。这个…很暖。” 辛辣感还在喉咙里,但那股暖流確实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气。 “那就好。”唐七叶鬆了口气,接过她手里的空碗,“来,坐这儿。”他拉著镜流的手,让她在梳妆檯前的椅子上坐下。 然后熟稔地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 七菜这时也凑了过来,似乎確认了女主人安全无恙,它跳上梳妆檯,好奇地看著吹风机。 唐七叶站在镜流身后,解开她包著头髮的毛巾。 乌黑的长髮湿漉漉地披散下来,发梢还在滴水。 他打开吹风机,调到温和的暖风档,像之前那样,一手轻轻撩起她的长髮,一手握著吹风机,从髮根开始,耐心地、一缕一缕地吹拂著。 温暖的气流和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臥室里瀰漫开。 修长的手指穿过她微凉湿润的髮丝,动作轻柔而熟练。 镜流安静地坐著,微微闭上眼睛。 暖风拂过头皮和脖颈,带来舒適的暖意,身后是唐七叶专注的动作和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刚刚那冰冷的湖水,孩子惊恐的眼神,张姨绝望的哭喊…这些画面带来的紧绷感,在这温暖而规律的吹拂中,一点点地消散、沉淀。 七菜伸出小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吹风机吹出的暖风,被气流嚇了一跳,缩回爪子,歪著小脑袋,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唐七叶的动作,像是在监督他有没有好好照顾女主人。 唐七叶吹得很仔细,从髮根到发梢,直到每一缕髮丝都变得蓬鬆乾燥,带著热风的余温。 镜流原本略显苍白的脸颊也被热气薰染上了一层健康的红晕,眉宇间的疲惫似乎也淡去了不少。 吹乾头髮,唐七叶关掉吹风机,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轻轻拢了拢镜流柔顺的长髮,手指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耳廓。 “好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完成任务的轻鬆和满足。 镜流睁开眼,看著镜子里自己恢復常態的脸和身后唐七叶带著关切的眼神。 那股极其疲惫却又无比踏实的平静感,如同温水般缓缓浸润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站起身,走到厨房,將锅里温著的剩下小半碗薑汤也喝了下去。 辛辣暖流再次熨帖了身体。 唐七叶看著她恢復精神的样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拿起阳台洗衣池里泡著的湿衣服,“我去把这些处理一下。暖气费凭证在湿外套口袋里,泡水了,字跡有点晕,但还能看清,晾乾应该不影响。”他笑了笑,“今天这事儿闹的…不过,人没事就好。” 镜流点点头,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七菜立刻跟过来,跳上沙发,熟门熟路地蜷缩在她腿边,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第109章 感谢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09章 感谢 夜色渐浓,窗外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暖黄的光晕。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 镜流穿著那身乾爽的珊瑚绒睡衣,靠坐在沙发一角,腿上盖著条薄毯。 七菜蜷在她身边,咕嚕咕嚕声细密均匀,安静地发著呆。 她手里捧著一杯热水,裊裊热气升腾,目光有些放空地望著电视屏幕,上面无声播放著一部自然纪录片,斑斕的鱼群在珊瑚礁间游弋。 下午冰冷的湖水、惊惶的呼救声,仿佛被这室內的暖意和寧静隔绝在了另一个时空。 唐七叶在厨房里清洗碗筷,水流声哗哗作响。 晚餐是简单的热汤麵,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也让镜流彻底缓过神来。 就在这时,“篤、篤、篤。”清晰而略显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唐七叶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扬声应道,“来了!”他快步走到玄关,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隨即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张姨,手里拎著好几个沉甸甸的大塑胶袋,几乎要连她略显富態的身体都坠弯。 塑胶袋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水果,还有整箱的纯牛奶和好几排酸奶,最上面还摞著两盒包装精美的点心,以及两提零食。 她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感激和后怕未消的余悸,眼神急切地往里张望。 “张姨?” 唐七叶赶紧侧身让开。 “快请进快请进!您怎么过来了?还拿这么多东西!” 他伸手想去接张姨手里的袋子。 张姨却避开了他的手,一边费力地拎著袋子往里走,一边急切地说。 “小唐啊,小柳呢?在家吧?我…我特意过来看看她!” “在在在,在客厅呢!” 唐七叶连忙引著张姨往客厅走,顺手接过她手里最沉的两个袋子,触手冰凉沉重。 镜流听到动静,已经放下水杯站了起来。 七菜的发呆被惊动,不满地“咪”了一声,跳下沙发溜到一边。 张姨一看到镜流,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放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也顾不上那些水果牛奶了,两步就衝到镜流面前,一把握住了镜流的手。 她的手冰凉,带著点微颤,力道却很大,紧紧攥著镜流的手腕,仿佛抓著救命稻草。 “小柳啊!” 张姨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哽咽,眼泪几乎在瞬间就涌了出来。 “今天…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我的好孩子!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及时跳下去救小彬…我…我…”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只是用力地摇晃著镜流的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滴在镜流的手背上,温热。 镜流的手被她攥得有些紧,她不太习惯这样直接的肢体接触和浓烈的情感表达,身体下意识地有瞬间的僵硬。 她看著张姨布满泪痕、写满后怕和感激的脸,下午湖边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又清晰地浮现。 她微微动了动被握住的手,没有挣脱,只是低声道,“张姨,您別这样。” 唐七叶把沉甸甸的袋子放在茶几旁,看著这一幕,心里也沉甸甸的。 他倒了杯温水走过来,递给张姨。 “张姨,您先喝口水,坐下慢慢说。小彬怎么样了?没事了吧?” 张姨这才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鬆开镜流的手,接过水杯也没喝,只是紧紧握著,仿佛汲取一点暖意。 她顺著唐七叶的示意在沙发上坐下,抹了把眼泪,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復情绪,但声音依旧带著明显的颤抖。 “小彬…没事了…没事了!全都多亏了小柳!” 她看向镜流,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医生检查了,说是就呛了几口水,受了点惊嚇,肺部没进水!真是菩萨保佑啊!在医院观察了几个小时,打了点防感染的针,刚接回家,现在睡著了。”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哽咽。 “医生说,幸亏救得及时!再晚个十几秒…后果…后果我真不敢想啊!小柳,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是救了我们全家的恩人啊!” 她说著,又要起身去拉镜流的手。 镜流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自然地避开了张姨再次伸过来的手,但语气很平和。 “张姨,没事就好。您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孩子没事就好。” “应该的?这怎么能是应该的!” 张姨摇著头,眼泪又涌了出来,“那么冷的天!那么深的水!你二话不说就跳下去了!连外套都没脱啊!我这心里…我这心里真是…又感激又心疼又后怕!小柳,你不知道,我坐在救护车上,看著小彬那个样子,再想想你浑身湿透站在风里的样子…我这心就跟刀绞似的!” 她捂著脸,压抑地哭出声来,肩膀微微耸动。 唐七叶坐到镜流旁边的沙发扶手上,轻轻拍了拍张姨的后背,温声安慰。 “张姨,別哭了,都过去了。人没事就是万幸。静流她水性好,反应也快,您看这不都好好的吗?您自己也要保重身体,別太激动了。” 镜流看著张姨悲痛又感激的样子,沉默了一下,起身走到厨房,又拿了一包纸巾回来,轻轻放在张姨面前的茶几上。 张姨哭了片刻,发泄了一些情绪,才慢慢止住哭声。 她拿起纸巾用力擦了擦脸,指著地上那一大堆东西,声音还有些沙哑。 “小唐,小柳,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感谢…这点东西,你们別嫌弃,一定得收下!都是些吃的喝的,你们平时也补充补充营养…”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著深深的恐惧和庆幸,声音又低了下去。 “今天要是小彬真不行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儿子儿媳妇…怎么面对我自己啊!我…我就是个罪人啊!” 自责和后怕再次涌上心头,她的眼眶又红了。 “张姨,您千万別这么说!”唐七叶连忙打断她,语气诚恳,“意外谁也不想发生,这怎么能怪您呢?您看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小彬福大命大,以后您多看著点就是了。这些东西…”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堆价值不菲的谢礼,又看看镜流。 镜流微微摇头,开口道。 “张姨,您太客气了。东西我们不能收。” “不行!必须收下!” 张姨態度异常坚决,甚至带著点执拗,“你们要是不收,我这心里更过意不去了!小柳你救了小彬的命,这点东西算什么?你们要是不收,我…我以后都没脸见你们了!” 她说著又要急。 唐七叶和镜流交换了一个眼神。 镜流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唐七叶嘆了口气,语气放软。 “张姨,您看这样行不行?东西我们收下一点,表表心意就够了。您买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放著也是浪费。您的心意我们真的领了,非常非常感谢。但这么多东西,您拿回去给小彬补补,或者分给邻居也行。” 张姨还想坚持,但看著唐七叶诚恳的眼神和镜流平静的脸,最终妥协了,但还是坚持道,“那…那水果牛奶这些你们必须留下!点心也拿著!给小柳压压惊!其他的…我…我下次少买点…”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著点侷促。 “好,那我们就收下这些,谢谢张姨。” 唐七叶替镜流应了下来,他知道再推辞只会让老人更不安。 张姨这才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释然的笑容。 她看著镜流,眼神无比真诚。 “小柳,小唐,你们都是好孩子。今天这份恩情,我张爱芬记一辈子!以后在这小区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不管是物业上的事,还是生活上的麻烦,你们儘管开口!千万別跟我客气!我张爱芬一定全力以赴帮你们办!”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朴素的、知恩图报的郑重承诺。 镜流看著她,轻轻“嗯”了一声。 气氛缓和下来,张姨的情绪也平復了许多。 唐七叶又询问了几句赵彬的情况,张姨一一回答,说孩子就是有点蔫,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张姨,您还没吃晚饭吧?”唐七叶看了看时间,“要不就在我们这儿吃点?我晚上煮了面,还热乎著呢。” 镜流也看向张姨,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表达了邀请。 张姨连忙摆手,站起身来,“不了不了!谢谢你们!我得赶紧回去了!小彬他妈妈也快下班到家了,我得回去看著点孩子,也跟他们夫妻说说今天的事。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她走到那一堆礼物旁,弯腰把水果、牛奶和点心挑出来,固执地推到茶几旁边显眼的位置,“这些你们一定收好!我…我先回去了!” 她说著,就往门口走,步伐还有些匆忙,似乎归心似箭。 唐七叶和镜流起身送她。 走到玄关,张姨又停下脚步,转过身,再次紧紧握住镜流的手,这次力道轻了许多,却充满了郑重。 “小柳,真的…谢谢你!多亏了你!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她深深地看了镜流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后怕,还有一种发自肺腑的亲近和认可。 镜流任由她握著,点了点头。 “您路上小心。” “哎!好!你们快进屋,別送了!外面凉!” 张姨鬆开手,打开门,又回头叮嘱了一句,“小柳,你赶紧休息!今天肯定累坏了!” “嗯,张姨再见。”唐七叶应道。 门在张姨身后轻轻关上。 玄关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地上那堆沉甸甸的谢礼,无声地诉说著刚刚发生的一切。 唐七叶弯腰,把那一大袋苹果、一箱牛奶、几排酸奶和两盒点心搬到客厅茶几旁边。 他看著镜流。 “张姨这是把超市搬来了吧?” 镜流没说话,走到那堆东西前,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苹果看了看,又放回去。 她走到沙发坐下,重新拿起自己那杯已经变温的水,喝了一口。 七菜凑过来,好奇地嗅了嗅装牛奶的纸箱。 唐七叶坐到她身边,身体放鬆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送走了。张姨这情绪…也太激动了。” 镜流看著杯中晃动的水面,低声道,“她很害怕。” “是啊,”唐七叶理解地点点头,“换谁都得嚇掉半条命。孙子在自己眼皮底下掉水里了,那种自责和后怕…嘖。”他摇摇头,隨即又看向镜流,眼神带著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你呢镜流老师?现在感觉怎么样?下午那一下…一定也累坏了吧?” 镜流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感受身体的状態。 下午那冰冷的湖水,奋力划水时的消耗,攀爬湿滑驳岸时的费力…疲惫感其实一直隱隱存在,只是被后续的事情和薑汤的热量暂时压了下去。此刻彻底安静下来,精神鬆懈,那股疲惫感便如同潮水般重新漫了上来。 她微微向后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声音带著一丝倦意。 “也不知怎么了,是有点累。”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身体上的疲惫。 唐七叶看著她闭目养神、卸下清冷外壳后流露出的淡淡倦容,心头一软。 他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镜流的身体没有抗拒,但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这个怀抱確实温暖舒適,反而顺从地將头轻轻枕在了他的肩窝,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温热的呼吸拂过唐七叶的脖颈。 唐七叶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搂著她,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地摩挲著她的手臂。 客厅里只剩下七菜偶尔舔爪子发出的细微声响,和两人轻缓的呼吸声。 第110章 各自试探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各自试探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室內却暖意融融。 客厅只亮著一盏落地灯,在米色的墙壁上投下温暖的光圈。 镜流盘腿坐在沙发中央,膝盖上放著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著她专注而平静的脸。 她刚上传完七菜今天追著雷射笔满屋跑、最后累瘫在地毯上吐著粉红小舌头的视频。 唐七叶端著一盘切好的苹果从厨房走出来,苹果清甜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 他挨著镜流坐下,很自然地伸长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身体微微倾向屏幕。 “怎么样?数据有起色了吗?” 他捻起一瓣苹果递到镜流嘴边。 镜流下意识地张嘴接住,清凉微酸的汁水在口腔蔓延。 她点开某音后台,展示给他看。 “某音,二十一万多了。” 屏幕上,粉丝数的確已经突破了二十一万大关,最新视频的点讚和评论数也在稳步增长。 “嚯,可以啊镜流老师!”唐七叶凑近了些,下巴几乎要搁在她肩膀上,带著点与有荣焉的笑意,“咱们家的七菜小明星这是真要出圈了!看看这评论,全是云吸猫的!”他指著屏幕上一条“啊啊啊小菜菜累成狗的样子萌死我了!”的评论笑道。 他又顺手点开旁边瀏览器標籤页里的小电视平台后台。 “小电视这边呢?” 镜流滑动滑鼠,小电视的界面显示关注数刚过三万不久。 “三万出头。” 她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但眼神里还是有一丝不甘的在意。 毕竟小电视那是她最早起步的平台,如今却被某音轻轻鬆鬆地超过。 “正常。” 唐七叶咽下嘴里的苹果,语气篤定,手臂也顺势滑下来,更自然地、带著点占有欲地搂住了镜流的肩膀,手指在她肩头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著。 “这是平台特性决定的。某音的用户基数太大了,算法也更偏向於这种短平快、萌点密集的內容。小电视呢,用户更核心,更习惯长视频和更有深度的內容,粉丝增长慢点很正常,但粘性可能更高。”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温热的气息拂过镜流的耳廓。 镜流靠在他身上,身体放鬆,接受著这份亲昵。 她微微偏头,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似乎在消化他的话。 肩头传来的温热触感和指尖的摩挲,让她感到一种熟悉的安心感。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几乎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了唐七叶身上。 唐七叶感受到她的顺从和依赖,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搔过,痒痒的,又暖洋洋的。 他享受著这份寧静的温存,搂著镜流肩膀的手,开始有些不安分地缓缓向下移动。 指尖先是滑过她肩胛骨的弧度,带著点试探的意味。 镜流依旧看著屏幕,没什么反应,只是呼吸似乎放得更轻缓了些。 那只手继续向下,轻轻抚过她纤细却柔韧的腰线。 隔著柔软的珊瑚绒睡衣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肢的线条。 唐七叶的指尖在那柔软的凹陷处流连了片刻。 镜流的身体有极其细微的紧绷,但依旧没有出声阻止。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红瞳里带著一丝询问和轻微的警告,像是在说——你干嘛? 唐七叶接收到了她的眼神信號,但或许是此刻的氛围太过温馨,也或许是镜流平日对他一些小动作的默许给了他错觉,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或者说是误读,那只手逐渐变得更加大胆。 他的手掌不再满足於隔著睡衣的抚摸,而是带著一种近乎莽撞的意图,径直从镜流睡衣的下摆边缘探了进去! 微凉的指尖猝不及防地触碰到她腰腹间光滑细腻的肌肤。 镜流浑身猛地一僵! 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她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身体不再倚靠,而是猛地向后一靠,同时腰腹和手臂同时发力,藉助巧劲和体重的优势,直接带著唐七叶一起,重重地倒向柔软的沙发一侧! “唔!” 唐七叶猝不及防,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镜流压倒在沙发上。 这还没完! 镜流动作快如闪电! 她一只手死死压住唐七叶的肩膀,將他牢牢钉在沙发里,另一只手则如铁钳般,精准而有力地抵在了他的喉咙下方、锁骨中间的位置!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让他窒息,却带来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和无法挣脱的禁錮感! 那双清澈的红瞳此刻如同覆上了一层薄冰,冷冷地俯视著他,声音也带著寒潭般的清冽。 “拿开。”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和属於前剑首的凌厉气势。 唐七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有点懵,躺在沙发上,眨巴著眼睛,看著上方镜流冷若冰霜的脸和抵在自己要害处的手。 肩膀被压得有点疼,喉咙处的压迫感更是让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然而,他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缓缓绽开一个带著点痞气和委屈的笑容。 他试著动了动被压住的肩膀,发现纹丝不动,只好放弃了挣扎,声音带著点被压迫的沙哑。 “镜流老师…咳咳…轻点轻点…我这不是在…跟你亲热嘛…”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辜又委屈。 “我是你男朋友啊,碰碰怎么了?你看我们看的电影,人家那些情侣不都这样…摸摸抱抱的…” 镜流不为所动,红瞳里的冷意没有丝毫消减,抵著他喉咙的手指甚至微微加重了一点点力道,无声地警告他闭嘴。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种突然袭击式的、探入衣服里的“亲热”有什么必要和乐趣。 唐七叶被她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知道这次是真踩到雷区了。 他赶紧服软,试图用眼神传递“我错了”的信息,同时小心翼翼地、慢慢地將那只还留在镜流睡衣里、贴在人家小肚子上的手,极其缓慢地抽了出来,动作带著十二万分的小心,生怕再刺激到她。 “好好好…我拿开…我拿开…” 他訕笑著,试图举起那只“罪魁祸首”的手,做出投降的姿態,“镜流老师息怒…息怒…我不碰了还不成嘛…” 镜流见他收回了手,眼神里的冰霜才稍微融化了一点点。 但她依旧保持著压制他的姿势,似乎在確认他是不是真的老实了。 唐七叶躺在她身下,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带著审视的清冷麵容,心里那点被镇压下去的委屈和某种“求知慾”又冒了出来。 他小声嘀咕,带著点试探。 “想…想跟你亲热亲热都不行了,这不是你夜袭的时候了?镜流老师你这反应也太大了点吧…跟防色狼似的…” 镜流没理他的嘀咕。 她盯著唐七叶看了几秒,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唐七叶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把抵在唐七叶喉咙处的那只手也收了回来。 就在唐七叶以为警报解除,刚鬆了口气的时候,镜流收回来的那只手並没有放下,而是直接落在了他穿著t恤的腹部! 她学著唐七叶刚才的样子,手掌隔著薄薄的棉质t恤布料,贴在了唐七叶平坦结实的小腹上,甚至还带著点研究性质地,上下摸了摸。 觉得好像没有什么感觉,她又直接掀起唐七叶的t恤,直接把手贴在了他的小腹上,继续上下摸了摸。 唐七叶:“!!!” 他身体瞬间绷紧! 这突如其来的“反攻”让他措手不及! 镜流的手掌微凉,从肚子上清晰地传递过来,那触感…和他预想中的温香软玉完全不同! 镜流摸了几下,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 她抬起头,红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困惑和一丝…嫌弃? 她看著唐七叶的眼睛,语气是纯粹的不解和认真。 “硬邦邦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適的词汇来形容这种触感带来的感受。 “…一点也不软和。” “……” 唐七叶被她这直白的评价噎得说不出话,脸上表情复杂极了,混合著惊讶、尷尬和一丝哭笑不得。 他腹部的肌肉因为镜流这几个月对他的锻炼確实紧实,但被女朋友这么一本正经地嫌弃“硬邦邦”“不软和”,这感觉…真是难以言喻。 镜流似乎已经得出了结论——这种摸肚子的行为,不仅突兀冒犯,而且手感极差,毫无乐趣可言。 她失去了继续研究的兴趣,手掌乾脆利落地从唐七叶的腹部移开。 然后,她撑著唐七叶的肩膀,一个利落的翻身,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无聊。” 她丟下两个字的评价,声音清冷,带著点刚才被冒犯后尚未完全平息的余怒,还有对这种“亲热方式”的彻底否定。 她不再看沙发上表情精彩的唐七叶,转身,踩著柔软的拖鞋,径直朝著臥室方向走去。 珊瑚绒睡衣的下摆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露出一小截线条优美、肤色白皙的小腿。 唐七叶还保持著半躺半靠在沙发上的姿势,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抹晃动的暖色和那截惊鸿一瞥的小腿。 下午她救人的矫健身姿和此刻慵懒离去的背影在脑海中重叠,一种混合著挫败、无奈、好笑和更强烈渴望的情绪涌了上来。 好想…再摸摸镜流老师那腿啊…肯定又滑又凉…手感绝对比她的肚子好一万倍… 这念头刚冒出来,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已经走到臥室门口的镜流,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头,但唐七叶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扫了过来! 那是一种带著警告和洞察的锐利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看到他脑子里那点“不轨”的念头! 唐七叶瞬间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飞快地举起了双手,做出一副標准的投降姿势,脸上堆起人畜无害的、带著点討好的笑容,对著镜流的背影方向,用口型无声地保证——“我错了!绝对老实!” 镜流在门口停留了大概两秒钟,似乎在確认他的“投降”是否真诚。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无形的冰冷压力缓缓散去。 她推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后,轻轻关上了房门。 “咔噠。” 轻微的落锁声传来。 客厅里只剩下唐七叶一个人,还有空气中残留的苹果清香和一丝淡淡的、属於镜流的草木冷香。 他保持著投降的姿势僵了几秒,才缓缓放下酸麻的手臂,长长地、带著点懊恼和自嘲地嘆了口气,整个人瘫倒在沙发里,望著天花板上的灯影出神。 这叫什么事儿啊…想跟女朋友亲热一下,结果被武力镇压,还被嫌弃手感差…最后连门都给锁了… “咪嗷~” 七菜不知何时从书房的猫窝里溜达了出来,轻盈地跳上沙发,蹲坐在唐七叶胸口,歪著小脑袋,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仿佛在问——愚蠢的两脚兽,你又怎么惹到我家女主人了? 唐七叶伸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挠著七菜的下巴,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唉,七菜啊,”唐七叶对著猫自言自语,语气哀怨,“你说你妈…哦不,你镜流姐姐…她这脾气…唉…” 他想抱怨,却又想起镜流下午毫不犹豫跳进冷水救人的样子,想起她平时沉静专注的侧脸,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只对他展现的细微依赖…那些抱怨的话就堵在了喉咙里。 算了,硬邦邦就硬邦邦吧。 至少证明他锻炼有效果。 他拿起遥控器,无聊地换著台,心思却完全不在电视上。 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那扇紧闭的次臥门。 次臥內,镜流背靠著门板站了一会儿。 客厅里的动静隔著门板隱隱传来,唐七叶那声夸张的嘆息和七菜的叫声清晰可闻。 她低头,看著自己刚才摸了唐七叶肚子的那只手,指尖似乎还残留著那结实肌肉的触感。 硬邦邦的…確实不舒服。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喜欢摸她的肚子。 滑滑的?凉凉的?这有什么特別的吗? 她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自己平坦柔软的小腹。 触感…似乎確实和他说的差不多? 但这有什么值得特意去摸的? 还非要伸进衣服里? 这种行为…很无聊。 而且,很突然。 让她本能地感到被侵犯,所以反应才那么激烈。 她回想刚才唐七叶被压制在沙发上时,那副又怂又委屈的表情,还有最后举手投降的滑稽样子…镜流那清冷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虽然行为討厌…但…好像也没那么生气。 自己喜欢这种欺负他的感觉。 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关掉床头灯。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 客厅里,唐七叶也关了电视和灯,只留下一点微弱的光源。 他躺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心里琢磨著。 下次…下次一定要循序渐进! 先从拉手开始! 不对,拉手已经没问题了…那从搂腰开始? 嗯,隔著衣服搂腰好像她不太抗拒…然后再…打住打住! 再想下去又要被眼神杀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枕里,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还能闻到镜流身上残留的、淡淡的清冷气息。 唉,任重而道远啊。 第111章 同学聚会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同学聚会 日子像指尖流沙,悄无声息地滑过。 窗外的梧桐树叶彻底掉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白的天空。 供暖开始后,屋子里总是暖烘烘的,七菜更是热衷於在地板上寻找最温暖的位置摊成一张猫饼。 这天晚上,唐七叶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拿著逗猫棒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著七菜。 小傢伙被撩拨得兴奋又烦躁,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小爪子飞快地扑腾著羽毛,嘴里发出威胁般的“呜呜”声。 镜流则坐在沙发上,腿上放著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看著七菜小筑新视频下的评论。 某音的粉丝数已经稳稳站住了二十多万,小电视平台也突破了四万,虽然增速远不及某音,但正如唐七叶分析的,评论区的互动明显更深入,討论养猫技巧和视频剪辑的明显增多。 就在这时,唐七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著“楷哥”。 唐七叶隨手把逗猫棒丟给七菜,拿起手机接听。 “喂,楷哥?”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张同楷標誌性的大嗓门,带著点兴奋。 “喂,叶哥!在家逗猫呢吧?没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吧?” 调侃的语气一如既往。 “少贫。有事说事。” 唐七叶笑骂。 “嘿嘿,正事儿!”张同楷清了清嗓子,“上次在你家说的那个同学聚会还记得吧,都联繫妥了!时间定好了,就明天晚上!地方在双合园,就市南图书馆斜对面那家,你知道吧?青岛老字號了,味道地道,包间也够大!” “双合园?哦,知道,离我家不算太远。”唐七叶应道。 “那就好!”张同楷声音洪亮,“明天晚上六点,海云轩包间!到时候带著你『表妹』一起过来哈!人你都熟,就咱们班当时玩得好的那十几个,加上几个家属,人不多,正好一桌,热闹!” 唐七叶看了一眼沙发上依旧专注看平板的镜流,对著电话说,“知道了。不过提前说好啊,我们俩就过去吃个饭,敘敘旧。吃完饭我们就撤,后面ktv、酒吧那些项目就不参加了哈。” 他了解这帮老同学的德性,吃完饭肯定还有后续安排。 “了解了解!完全没问题!” 张同楷答应得很爽快,“知道你家里有人管著,也理解你家『表妹』可能不太喜欢太闹腾的场合。放心!就吃个饭!顺便就当给潼哥送送行,他订了后天早上的高铁回研究所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行,没问题。”唐七叶应下,“那明天见。” “好嘞!明天见!別忘了带著咱『表妹』啊!” 张同楷又强调了一遍,才掛了电话。 唐七叶放下手机,走到沙发边,挨著镜流坐下。 七菜终於扑到了羽毛,心满意足地叼著战利品跑回它的猫窝啃咬去了。 “镜流老师,”唐七叶侧过身,看著镜流被平板屏幕光映亮的侧脸,“刚刚楷哥打电话,上次在咱家说的那个同学聚会,定在明晚,双合园吃饭。咱们青岛本地挺有名的一个老馆子,鲁菜海鲜还有饺子做得都不错,去尝尝?” 镜流滑动屏幕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唐七叶。 红瞳在屏幕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亮,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似乎在等他下文。 唐七叶被她看得有点莫名心虚,摸了摸鼻子,继续道。 “去的人不多,就十几个老同学,还有几个家属。你都见过的,楷哥、潼哥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点安抚和提醒。 “那帮傢伙…嘴可能有点欠,爱起鬨开玩笑。到时候要是说了什么不著调的,或者闹腾起来,你別搭理,当耳旁风就行。你就负责吃好喝好,尝个新鲜,其他的交给我应付。” 镜流依旧没说话,只是那双红瞳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饶有趣味的审视。 她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在唐七叶脸上停留了几秒,仿佛在解读他话语里隱藏的紧张或者別的什么情绪。 唐七叶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了一声,“咳…怎么了?不想去?” 镜流这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看向平板屏幕,手指继续滑动,语气平淡无波。 “知道了。” 她放下平板,站起身。 目光扫过唐七叶窝在沙发里的懒散姿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去拿你的晾衣杆。” 她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啊?现在?”唐七叶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这都晚上了镜流老师…明天还得出去吃饭呢…” 他试图討价还价。 最近镜流忙於七菜的视频和剪辑,確实有几天没盯著他练剑,他乐得偷懒。 镜流没说话,只是那双红瞳静静地看著他,眼神清冷而坚持。 无声的压力在安静的客厅里瀰漫开来。连猫窝里正在玩玩具的七菜都似乎感觉到了气氛变化,抬起小脑袋“咪?”了一声。 唐七叶被她看得败下阵来,无奈地嘆了口气,认命地说著,“好好好…练练练…”他嘟囔著起身,走向阳台角落,拿下那根战绩辉煌的晾衣杆,在一旁又拿出镜流的练习剑。 镜流也走到客厅中央相对宽敞的地方,脱下身上的居家外套,露出里面便於活动的运动服,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动作利落。 唐七叶拿著晾衣杆和剑走过来,把练习剑递了给她。 镜流接过,手腕一抖,练习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而凌厉的弧线,发出“咻”的一声轻响。 她摆出一个標准的起手式,目光沉静地看向唐七叶:“上次教的弓步平劈,练五十遍。” 唐七叶心里哀嚎一声。 弓步平劈是一套攻守兼备的连招,步伐和发力转换要求颇高,他偷懒这几天,早生疏了。 他硬著头皮摆开架势,回忆著动作要领,开始演练。 果然,刚做到第二个转折,脚下步伐就有些凌乱,腰腹发力也不到位,晾衣杆挥出的轨跡绵软无力,甚至差点把自己绊了一下。 镜流眉头蹙得更紧。 她没说话,只是手腕一翻,练习剑如同毒蛇吐信,快如闪电地刺向唐七叶因步伐不稳而露出的肋下空档! 唐七叶嚇了一跳,慌忙举著晾衣杆格挡。 “啪!”一声脆响,杆剑相交。 镜流的剑上传来的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打在他格挡的薄弱处,震得他手腕发麻。 “下盘虚浮,腰力散乱。” 镜流的声音清冷地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退步了。” 唐七叶脸一热,辩解道。 “呃…最近不是…有点忙嘛…” 镜流没理会他的辩解,收剑回身。 “重来。注意步隨身走,力从地起。想著之前教你的,转闪及提膝。” 她点出了关键。 唐七叶深吸一口气,收起了那点懒散和侥倖。 他闭上眼,回想了一下之前镜流老师那种沉稳而爆发的力量感,以及她平时腰腹核心瞬间的紧绷。 他重新摆好起手式,眼神专注起来。 这一次,他刻意放缓了速度,努力控制著脚下的每一步,感受著力量从脚掌升起,经过腰腹核心的传递,再灌注到手臂和剑身。 虽然动作依旧不够流畅,发力也远不如镜流那般圆融自如,但至少架子稳住了,招式间的衔接也清晰了许多。 镜流在一旁静静看著,手中的练习剑偶尔会精准地点出他动作中的偏差,或者示范性地划出正確的轨跡。 她没有过多的言语指导,但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纠正著他的错误。 客厅里只剩下晾衣杆破空的声音、脚步在地毯上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偶尔调整呼吸的吐纳声。 七菜趴在猫爬架上,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追隨著两道移动的身影。 一套弓步平劈、回身后撩磕磕绊绊地打完,唐七叶额头已经见汗,气息也有些微喘。 他看向镜流,带著点期待。 “怎么样?镜流老师?” 镜流收剑而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微微起伏的胸口和握著剑柄的手。 她点了下头。 “尚可。勉强能看。明日回来,加练一百遍。” 唐七叶:“……” 刚升起的一点小得意瞬间被浇灭。 他苦著脸。 “镜流老师,明天聚会回来可能很晚了…” “所以今日多练。” 镜流不为所动,手腕一翻,剑尖直指,“弓步直刺,起手。” 唐七叶认命地举起剑。 他知道,在镜流老师这里,討价还价是没有用的。 第二天傍晚。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风里带著海港城市特有的湿冷气息。 唐七叶穿了件厚实的深色卫衣,外面套了件休閒夹克,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昨晚练剑的肌肉还有些微酸。 镜流则换上了一件蓝色的高领羊绒衫,外面是和唐七叶同色系的羊毛大衣,乌黑的长髮柔顺地披在肩后,显得清冷又温婉。 两人打车来到双合园。 这是一家典型的青岛老字號饭店,门面透著一股岁月的沉淀感。 门口掛著红灯笼,玻璃窗上贴著“海鲜家常菜”的招贴。 正是饭点,门口进出的食客络绎不绝,空气里瀰漫著饭菜的香气。 按照张同楷的信息,海云轩包间在二楼。 还没走近,就隱约能听到楼上传来阵阵喧闹的说笑声。 唐七叶深吸一口气,感受著外套下因昨夜练习而微微发紧的肩背肌肉,转头对镜流低声道,“准备好了?里面可能有点吵。” 镜流微微頷首,目光平静地扫过饭店古色古香的招牌和热闹的门厅。 两人並肩,踏上通往二楼的台阶。 喧闹声隨著脚步的升高而越发清晰。 第112章 別看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別看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两人踏上通往二楼海云轩包间的台阶。 喧闹的说笑声和杯盘碰撞声隨著脚步的升高越来越清晰,如同隔著一层薄纱的热浪扑面而来。 唐七叶深吸一口气,压下因昨夜练剑而残留的肩背微酸感,侧头对镜流低声道,“准备好了?里面可能有点吵。” 镜流微微頷首,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即將踏入的不是一个喧囂的聚会,而是一个需要观察的新环境。 她抬手,指尖拂过鬢角一丝並不存在的乱发,姿態沉静。 推开厚重的包间门。 声浪和混杂著饭菜、酒水的热气瞬间將两人包裹。 包间很大,中间的大圆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气氛正酣。 张同楷那標誌性的大嗓门正和旁边的人爭论著什么,王潼则推著眼镜,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和另一边的同学说著话。 门开的动静吸引了靠近门口几人的注意。 “哟!来了来了!” “叶哥!这边!” “嘿!叶哥!可算到了!” 张同楷闻声抬头,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大笑著招手。 “叶哥!小柳妹子!快过来快过来!等你们俩好久了!” 他指著自己和王潼中间特意留出的两个空位。 王潼也笑著朝他们点头示意。 唐七叶脸上堆起笑容,一边跟相熟的同学点头打招呼。 “誒呦时梨班长,好久不见啊!……哟,老周!你现在这髮型够酷的啊!” 他自然地护著镜流,避开几张拉开的椅背,朝空位走去。 目光扫过桌边的人,有大学时同班的班长时梨,有一起打过球的周明,也有几个关係相对泛泛、毕业后联繫不多的同学。 “叶哥,这位是?” 一个戴著眼镜、不太熟悉的男同学看著镜流,好奇地问。 张同楷立刻接过话头,声音洪亮,带著点刻意的隆重,对著已经落座的眾人介绍道。 “来来来!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大美女,就是咱叶哥唐七叶的女朋友,柳静流小姐!大家认识认识哈!小柳妹子可是我们叶哥的贤內助,人美心善本事大!” 他这介绍词带著明显的调侃和兄弟间的起鬨意味。 “哇哦!弟妹好!” “叶哥好福气啊!” “欢迎欢迎!快坐快坐!” “嫂子真漂亮!” 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镜流身上,带著好奇、打量和善意的起鬨。 镜流被这突如其来的、密集的注视和称呼包围,脚步顿了一下。 她不太习惯成为焦点,尤其是“弟妹”“嫂子”这种带著强烈归属意味的称呼。 但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对著眾人微微頷首,算是回应,然后在唐七叶拉开的椅子上平静坐下。 “谢谢。” 她声音清冷,对著认识的张同楷和王潼的方向说了一句,算是回应刚才的介绍。 唐七叶在她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先给镜流面前的杯子倒上温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试图用行动缓解镜流可能的不適。 镜流端起水杯,却没有喝,目光在桌面摆放整齐的骨碟和餐具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唐七叶,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洗手间。” 唐七叶立刻会意。 包间自带的卫生间门紧闭著,里面传来水声,显然有人在用。 “包间里有人。” 唐七叶低声说,隨即站起身。 “我陪你去大厅的。” 镜流点点头,跟著他起身。 两人在眾人略带好奇的目光中,再次走出喧闹的包间。 走廊里清凉安静了许多。 两人走下楼梯,来到一楼大厅。 大厅里食客眾多,人声鼎沸,但比起包间那种封闭的喧闹,似乎开阔了一些。 镜流示意了一下洗手间的方向,便独自走了过去。 唐七叶站在靠近楼梯口、相对人少一点的地方等她。 他靠著墙,揉了揉还有些发紧的肩膀,脑子里想著等会儿回去怎么替镜流挡掉那些过分的玩笑。 就在这时—— “嗨!唐七叶?” 一个带著点惊喜和不確定的女声在身侧响起。 唐七叶闻声转头。 只见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站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她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浅咖色羊绒大衣,內搭白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修身牛仔裤配短靴,妆容精致,栗色的长捲髮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著一种都市丽人的干练和明艷。 她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里带著几分惊讶和確认。 唐七叶看清她的脸,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混杂著巨大的惊讶和一丝…慌乱?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梁…梁秋縈?” 梁秋縈! 他大学时大他一届的学姐,也是他曾经交往过半年多的前女友!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唐七叶瞬间感觉头皮有点发麻,心里瞬间把张同楷骂了个狗血淋头。 好你个楷哥!你喊了她来居然不提前跟老子通个气?! 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还真是你啊!” 梁秋縈脸上的笑容加深了,迈步走的更近,带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刚才下车远远就看著像你,还有点不敢认呢。没想到你变化这么大,差点没认出来。” 她上下打量著唐七叶,眼神带著审视和一丝玩味。 唐七叶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但笑容还是有些僵硬。 “哪有什么变化啊,我一直都这样啊。学姐你倒是…越来越漂亮了。” 他乾巴巴地客套了一句,隨即切入重点,语气带著明显的疑惑,“你怎么…也来了?楷哥喊的?” “是啊,”梁秋縈拢了拢耳边的捲髮,姿態优雅,“正好来青岛处理点事情,昨天刚到的。楷子哥看到我发朋友圈了,知道我在,就喊我一起过来凑个热闹了。说是正好给王潼送送行。” 她说著,目光越过唐七叶,似乎在寻找什么,“楷子哥他们都在上面了吧?” “在,在楼上包间。” 唐七叶心不在焉地回答,心里警铃大作。 完了,这下热闹了。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祈祷镜流千万別这时候出来。 然而,墨菲定律总是很灵验。 就在梁秋縈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洗手间的方向,镜流的身影出现了。 她已经洗好了手,正用纸巾擦拭著指尖的水珠,步伐平稳地朝唐七叶这边走来。 梁秋縈也看到了镜流。 她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镜流身上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和过於出色的容貌,在人群中很难不引人注目。 镜流自然也看到了站在唐七叶身边的梁秋縈,以及两人之间那略显不同寻常的氛围。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唐七叶身边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梁秋縈,带著一种无声的询问。 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唐七叶感觉后背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乾咳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脸上挤出一个儘量自然的笑容,侧身对著镜流介绍道。 “静流,这位是我大学的学姐,梁秋縈。”他又转向梁秋縈,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秋縈学姐,这是我女朋友,柳静流。” “你好。” 镜流看向梁秋縈,微微頷首,声音清冷如常,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那清澈的红瞳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冰湖裂开一道缝隙般的观察与瞭然。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唐七叶介绍时那瞬间的僵硬,以及梁秋縈眼中一闪而逝的探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她马上就想起了唐七叶那把旧吉他,想起了他大学时那个“洗脚水情歌”的传说。 “你好,柳小姐。” 梁秋縈也立刻扬起一个无可挑剔的社交笑容,声音温和有礼,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镜流脸上、身上快速扫过,带著女性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隱晦的比较和评估。 镜流的美貌和气质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这让她眼底深处那点微妙的情绪更加复杂了一些。 两个同样出色的女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好了,”唐七叶赶紧介入,声音拔高了一点,试图打破这无声的对峙,“人都到齐了,我们赶紧上去吧!別让大家等急了!”他不由分说地侧身,轻轻揽了一下镜流的腰,动作极其自然,带著点催促的意味,又对梁秋縈做了个“请”的手势,“学姐,这边走。” 镜流被他带著往前走,没有抗拒,只是那被他触碰到的腰侧肌肤,似乎比平时更紧绷了一些。 她没再看梁秋縈,目光平视前方,但眼角的余光却清晰地捕捉到梁秋縈跟在他们身后半步的距离。 三人沉默地走上楼梯,气氛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唐七叶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镜流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以及身后梁秋縈那若有若无的、带著探究的目光。 重新推开海云轩包间的门。 里面的喧闹声在门开的瞬间似乎小了一些。 当眾人看到走进来的不仅是唐七叶和镜流,后面还跟著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时,整个包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短暂寂静!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的三人身上,充满了惊讶、愕然、玩味,以及…心照不宣的瞭然! 空气仿佛凝固了。 谁不知道大学时唐七叶和梁秋縈那段? 虽然时间不长,但当初也算闹得沸沸扬扬。 现在,现任女友和前女友同框出现…这戏码,可比桌上的硬菜还下饭啊! 唐七叶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镜流身体的瞬间僵硬,以及自己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他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尷尬得令人窒息的时刻,王潼猛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热情,虽然演技略显浮夸,但洪亮地声音还是打破了沉默。 “哎呀!秋縈学姐!你也到了!太好了!快请进快请进!刚还念叨你呢!” 他一边说著,一边快步绕过桌子迎了上来,巧妙地隔开了唐七叶/镜流和梁秋縈之间的直接连线。 “是啊,刚到楼下就碰到小叶子他们了。” 梁秋縈脸上重新掛上得体的笑容,仿佛刚才走廊里的暗流从未存在过。 “来来来!学姐坐这边!给你留著位呢!” 时梨也反应过来,连忙拉开自己旁边的一个空位,对著梁秋縈热情招呼。 其他几个反应快的同学也纷纷出声附和,试图將注意力从这微妙的三人组合上转移开。 “对对!学姐这边坐!” “好久不见啊学姐!越来越漂亮了!” 趁著王潼和几个同学围著梁秋縈说话、將她引向座位的混乱功夫,唐七叶几乎是半推半拥地將镜流带回了他们原本的位置坐下。 他感觉到镜流坐下时,身体依旧带著那一丝紧绷。 他刚想低声跟镜流解释两句,镜流却已经拿起桌上的水杯,小口地喝著,目光低垂,落在自己面前的骨碟上,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唐七叶知道,这只是表象。 她周身散发的那种低气压和疏离感,比刚才进门时更重了。 不行! 必须找楷哥算帐! 唐七叶趁著梁秋縈那边还在寒暄落座、暂时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飞快地低声对镜流说了一句,“镜流老师,你先坐会儿,我找楷哥说点事。” 说完,不等镜流回应,他立刻起身,脸上堆起假笑,装作隨意地溜达到正忙著招呼梁秋縈的张同楷身边。 张同楷正跟梁秋縈说著话,看到唐七叶过来,刚想开口,就被唐七叶一把勾住了脖子,力道不小,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味將他往包间角落带。 “哎哎哎!叶哥你干嘛…” 张同楷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 唐七叶將他拉到靠近备餐柜的角落,这里相对僻静,远离主桌。 他鬆开张同楷的脖子,但一只手还死死抓著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质问。 “好你个楷哥!你丫的喊了她来,怎么不提前跟兄弟我通个气?!你这是成心要害死我啊?!” 张同楷被他眼里的怒火和压低的声音嚇了一跳,隨即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和极其尷尬的表情。 他猛地一拍自己脑门,懊恼地低声道,“额…臥槽!我…我真忘了!叶哥!天地良心!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是今天看朋友圈才知道她来青岛办事了!我微信问她聚会的事,我就顺嘴一说…完全…完全忘了你俩那茬了!” 他语速飞快,表情带著十二万分的真诚和歉意,甚至有点语无伦次。 “我这脑子…光顾著组织人了…我该死!叶哥,我真不是有意的啊!这下…这下可咋整?弟妹那边…没事吧?” 唐七叶看著他懊悔不已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但鬱闷和无奈感更重了。 他鬆开抓著张同楷胳膊的手,烦躁地捋了捋头髮。 “你说咋整?!人都来了!还能撵走不成?!静流那边…” 他回头看了一眼主桌方向,镜流依旧安静地坐著,侧脸清冷,梁秋縈则已经落座,正和旁边的时梨低声交谈著什么,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 “…看著是没事,但谁知道呢?” 他太了解镜流了,她越是这样平静,往往意味著心里的情绪越汹涌。 那把旧吉他和“洗脚水情歌”的往事,恐怕此刻正在她脑海里翻腾。 “那…那怎么办?”张同楷也慌了,压低声音,“要不…我找个藉口,让她先走?” “別!”唐七叶立刻否决,“那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显得我们心虚!再说了,人家也是你请来的客人,凭什么让人走?算了!”他重重嘆了口气,认命般地摆摆手,“就这样吧!吃饭!吃完饭赶紧撤!你等会儿管好今天这帮人的嘴啊!別瞎起鬨!尤其是別往我这边扯!” “明白明白!绝对管好!” 张同楷连忙保证,一脸严肃,“谁敢乱说话,我第一个削他!叶哥你放心!保证让你和弟妹安安稳稳吃完饭!” 唐七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最好是这样!”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转身朝主桌走去。 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回到座位,唐七叶在镜流身边坐下。 镜流依旧维持著之前的姿势,小口喝著水,仿佛他离开的这几分钟不存在。 但唐七叶敏锐地感觉到,她身体周围那无形的低气压似乎更凝实了一些。 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了,精美的菜餚摆满了桌面。 “来来来!开动开动!” “尝尝这个葱烧海参!” “要说还得是我们青岛的猪油渣好吃!” “这清蒸大黄鱼看著真不错!” “这全家福水饺也不错!” 气氛在美食的诱惑下重新活跃起来。 眾人推杯换盏,话题围绕著菜餚、青岛的变化、各自的工作打转。 王潼作为主角之一,也成为了大家敬酒和祝福的对象。 唐七叶一边应付著同学的搭话,一边小心翼翼地留意著身边的镜流。 他用公筷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放到镜流面前的骨碟里,低声道,“镜流老师,尝尝这个鱼?看著挺新鲜的。” 镜流看了一眼碟子里的鱼肉,没动筷,也没说话。 只是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离她最近的凉拌海蜇,小口吃著,动作斯文依旧,但透著一股刻意的疏离。 唐七叶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也看不出是吃醋还是真生气了啊。 他又试著给她夹了一只剥好的虾,放在鱼肉旁边。 “这个虾也不错…” 镜流依旧没碰他夹的菜,只是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她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斜对面正和时梨谈笑风生的梁秋縈,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唐七叶感觉如芒在背。 他甚至能想像到镜流此刻脑海里在转著什么念头——那把旧吉他,那个弹唱情歌的夜晚,那个被泼洗脚水的少年,以及…那个让他弹唱的对象。 坐在镜流另一边的王潼,似乎也察觉到了唐七叶这边的低气压。 他趁著给旁边人倒酒的间隙,不著痕跡地碰了碰唐七叶的胳膊,递给他一个“稳住”的眼神。 唐七叶回以一个苦笑。 別看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张同楷也履行了他的承诺,努力活跃著气氛,把话题儘量往王潼身上和青岛本地趣事上引,並且用眼神严厉地警告了几个试图把话题往唐七叶和梁秋縈旧事上扯的活跃分子。 然而,有些东西是压不住的。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放鬆。梁秋縈端著酒杯站了起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声音清脆。 “来,潼哥!我敬你一杯!祝你回所里一路顺风,研究顺利,多发顶刊!” 她落落大方,举止得体,很自然地成为了一个小焦点。 王潼连忙起身回敬。 “谢谢学姐!借你吉言!” 梁秋縈喝完杯中红酒,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唐七叶这边,最终落在了镜流身上。 她脸上带著友善的笑意,语气温和。 “柳小姐,听楷子哥说,你是做自媒体的?真厉害啊。现在做这行可不容易。” 她的问题看似隨意,带著点社交性质的寒暄,但那双含笑的眼睛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比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到了镜流身上。 包间里的喧闹声似乎都低了几分。 唐七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替镜流回答。 然而,镜流却在他开口之前,缓缓抬起了头。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动作不疾不徐。 那双清澈的红瞳迎向梁秋縈带著笑意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平静得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第113章 旧情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13章 旧情 包间內的空气在梁秋縈向镜流拋出问题后,仿佛凝滯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镜流身上,带著好奇、探究,甚至是一丝看戏的心態。 唐七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要替镜流开口。 然而,镜流只是缓缓抬起了头。她放下手中的筷子,动作从容不迫。 那双清澈的红瞳迎向梁秋縈带著友善笑意、实则暗藏探究的目光,平静得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丝毫波澜,也没有丝毫闪躲。 “嗯。” 镜流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她没有顺著梁秋縈的话展开,也没有解释自己具体做什么,只是给出了一个最简单的肯定回应。 仿佛对方的问题,仅仅是一个需要確认的陈述句。 这过於简短的回应让梁秋縈准备好的后续寒暄卡在了喉咙里。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和…探究的加深。 这个柳静流,比她预想的更…特別? 或者说,更难以捉摸? “哦?那挺好的。” 梁秋縈迅速调整,笑容依旧得体,带著点前辈的关怀口吻。 “现在自媒体竞爭挺激烈的,能做出成绩不容易。小叶子他…挺有福气的。” 她说著,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唐七叶,那眼神里带著一丝复杂难辨的意味,像是怀念,又像是淡淡的感慨,如同掠过湖面的微风,转瞬即逝,却在水面留下细微的涟漪。 唐七叶被她这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尷尬。 他感觉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鯁在喉,只想这场饭局快点结束。 “梁小姐过奖了。” 镜流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她拿起筷子,没有再看梁秋縈,而是夹起面前碟子里唐七叶之前剥好的那只虾,小口地吃了起来。 动作斯文,专注得仿佛那只虾是世界上唯一值得关注的东西。 她用行动表明,这个话题结束了。 梁秋縈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脸上的笑容微微淡了些许,但很快又恢復如常,对著王潼和其他同学举杯。 “来来,大家继续!別光顾著说话,菜都凉了!” 气氛在王潼和张同楷的努力下,重新变得热络起来。 话题被强行拉回到王潼的研究所生活、青岛的新变化以及同学们各自的近况上。 然而,暗流並未真正平息。 席间,唐七叶能清晰地感觉到梁秋縈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掠过自己这边。 那目光不再是直接的探究,而是一种带著距离感的观察,偶尔会在他给镜流夹菜、低声询问她要不要添水时,停留片刻。 她的眼神里没有明显的敌意,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像在翻阅一本尘封已久的旧书,带著一丝遥远的、模糊的怀念,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悵然若失。 她想起大学时的唐七叶。 那时的他,才华横溢却又带著点艺术生的敏感和衝动,会为了一个创意熬夜通宵,也会因为一点小事闹彆扭。 他会笨拙地在楼下弹唱跑调的情歌,也会在画室专注得忘记吃饭。 那时的喜欢,是青涩的,热烈的,却也带著少年人的不成熟和自我。 她喜欢他的才气和热情,却也受不了他的敏感和幼稚。 最终,在她毕业的前夕,因为一次关於未来的激烈爭执,她选择了放手,认为彼此不够成熟,未来也不够清晰。 这些年,她在另一个城市打拼,虽没有再经歷过感情,却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 成熟稳重者有之,事业有成者有之,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直到今天再次见到唐七叶。 他变了,变的十分明显。 眉宇间褪去了许多青涩和浮躁,沉淀出一种內敛的沉稳。 看他照顾身边那个清冷女孩时,那种自然而然的细心和包容,是她记忆中那个少年从未有过的。 他身上依旧有那种吸引她的特质——对热爱事物的专注,对生活的隨性態度,但似乎又多了些別的东西,一种让她感到陌生又…心头髮涩的安定感。 时间沉淀了衝动,却也让她看清了一些被忽略的东西。 那份曾经不够喜欢的“不够”,如今看来,或许是因为自己当初也並未真正懂得如何去珍惜和包容。 看著他和另一个女孩坐在一起,那份迟来的、带著酸涩的认知,如同细小的砂砾,无声地磨礪著她的心。 这些翻涌的思绪,梁秋縈並未表露分毫。 她依旧谈笑风生,与老同学们回忆著校园趣事,偶尔和王潼討论几句他专业领域的问题,展现著她成熟干练的一面。 只是那偶尔投向唐七叶方向的目光,以及在他与镜流互动时,那微微垂下的眼睫和唇角稍纵即逝的、几乎难以捕捉的轻抿,泄露了內心並不平静的涟漪。 镜流则完全贯彻了唐七叶之前的叮嘱——负责吃好喝好。 她安静地坐在唐七叶身边,像一个沉静的观察者。 对於桌上的菜餚,她吃得专注而斯文,对张同楷推荐的葱烧海参、清蒸大黄花、清蒸多宝鱼都尝了尝,遇到合口味的凉拌海蜇和一道清淡的菌菇汤,会多动几筷子。 她很少主动参与话题,只在有人直接问到她时,才简短地回应一两个字。 当话题不可避免地又绕回大学时代,有人再次提起唐七叶被泼洗脚水的“光辉事跡”时,眾人的笑声中,镜流会微微侧头,目光在唐七叶尷尬又强装镇定的脸上停留片刻,那清冷的嘴角会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一下,隨即又恢復平静,仿佛只是听到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而当梁秋縈在讲述某个校园趣事,无意中提到“我记得小叶子那会儿在画室…”时,镜流夹菜的动作会有半秒的停顿,然后才继续,仿佛只是听清了一个名字。 她的沉默並非木訥,而是一种强大的定力。 她像一块沉入深海的礁石,任凭海面如何喧闹翻腾,她自岿然不动,冷静地观察著水流的每一丝变化,感受著水压的每一分不同。 梁秋縈那些隱晦的目光和细微的情绪波动,都没有逃过她敏锐的感知。 她能感觉到梁秋縈对唐七叶那份若有似无的、带著时间沉淀的复杂情愫,也感觉到了唐七叶面对前任时那份极力掩饰的紧张和尷尬。 这让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有点闷,有点酸。 那把旧吉他的影子似乎又在眼前晃了一下。 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放在桌下的手,无意识地捏紧了餐巾的一角,指尖微微用力。 她选择继续安静地吃饭,用食物和沉默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將那些纷扰的情绪和探究的目光都隔绝在外。 只是,她不再碰唐七叶夹过来的任何菜。 唐七叶则像个走钢丝的人,一边要应付老同学的调侃和王潼的救场,一边要留意镜流的情绪,虽然她看起来毫无波澜,一边还要承受梁秋縈那若有似无的目光洗礼。 他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都快被冷汗浸透了。 他不停地喝水,努力活跃气氛,试图將所有人的注意力从他和镜流身上转移开。 每当梁秋縈的目光扫过来,他都如芒在背,恨不得立刻消失。 好在张同楷和王潼非常给力,一直努力控场。 饭菜也足够丰盛美味,转移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时间在推杯换盏和喧闹的回忆中一点点流逝。 终於,桌上的菜吃得七七八八,酒也喝了几轮。 张同楷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唐七叶和始终安静的镜流,知道该收尾了。 他举起酒杯,做了总结陈词。 “来来来!最后一杯!再次祝我们的未来大学者潼哥一路顺风!鹏程万里!也感谢大家今天赏脸!咱们这顿饭就到此圆满结束!后面二场,ktv走起!老地方!还能喝能唱的,跟上!” “好!” “走起走起!” “必须给潼哥送行送到位!” 眾人纷纷响应,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转场。 唐七叶如蒙大赦,立刻凑近镜流耳边,声音带著如释重负的急切。 “镜流老师,我们撤?” 镜流放下筷子,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利落,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 她抬眼看了唐七叶一眼,那眼神平静依旧,但唐七叶似乎从中捕捉到了终於结束了的意味。 她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站起身。唐七叶对著还在张罗的张同楷和王潼等人提高声音。 “楷哥,潼哥,各位!我和静流还有点事,二场就不参加了!你们玩得开心!潼哥,明天一路顺风!” “哎!叶哥!真不去了啊?” 张同楷连忙走过来,脸上带著歉意和挽留,“再玩会儿唄?” “不了不了,真有事。” 唐七叶摆摆手,语气坚决,同时用眼神示意张同楷——赶紧放行! 张同楷会意,拍了拍唐七叶的肩膀。 “行!那你们路上慢点!改天再聚!”他又对著镜流笑道,“小柳妹子,今天招待不周啊!改天让叶哥带你出来,单独请你们!” 镜流对他微微頷首。 “谢谢。菜很好吃。” 王潼也走过来,推了推眼镜,真诚地说,“叶哥,嫂子,谢谢你们能来。路上小心。” “潼哥客气了,一路顺风!” 唐七叶再次道別。 就在两人准备转身离开时,梁秋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感。 “小叶子,柳小姐,慢走。” 唐七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转过身,脸上挤出笑容。 “学姐再见。” 镜流也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梁秋縈,微微頷首。 “再见,梁小姐。” 她的称呼带著一种刻意的、疏离的正式感。 梁秋縈脸上维持著得体的微笑,点了点头。 在镜流转身的瞬间,她的目光在唐七叶的背影上多停留了一秒,那眼神里包含著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一丝未能完全掩藏的留恋,一丝迟来的悵惘,一丝对镜流的审视,最终都化为唇边一抹淡淡的、带著点自嘲意味的弧度。 她知道,有些风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那个曾经为她弹唱的少年,如今的心和目光,都只专注地落在他身边那个清冷沉静的女孩身上了。 她端起桌上剩下的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唐七叶几乎是半护著镜流,快步走出了包间,仿佛逃离一个令人窒息的战场。 直到走下楼梯,走出双合园的大门,清冷带著海腥味的夜风扑面而来,他才长长地、彻底地鬆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呼…总算出来了…” 他心有余悸地感嘆道,抬手想擦擦额角並不存在的汗。 镜流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马路上的车流。 霓虹灯光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晚风吹起她大衣的下摆和几缕髮丝。 唐七叶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她的脸色,试探地问,“镜流老师…你…还好吧?没生气吧?” 他心里打鼓,包间里那些暗流涌动,镜流不可能没感觉到。 镜流转过头,红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她看了唐七叶几秒,看得他心里发毛。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却清晰地落入唐七叶耳中。 “她看你的眼神,”镜流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像看一件…旧东西。” 唐七叶:“……” 这个形容…真是精准又…让他头皮发麻! 他连忙解释。 “镜流老师!那真都是过去的事了!真的!早就翻篇了!我发誓!我对她绝对没有任何想法!今天纯属意外!都是楷哥那个不靠谱的…” “嗯。” 镜流打断了他的急切辩解,轻轻应了一声。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闪烁的车灯,语气平淡无波。 “知道。” 唐七叶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 知道什么? 是知道梁秋縈对他还有旧情? 还是知道他自己没想法? 镜流这个“嗯”和“知道”,简直比直接骂他一顿还让他心里没底!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镜流却已经伸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计程车。 两人坐进后座。 报上地址后,车厢內陷入一片安静。 只有引擎的嗡鸣和窗外城市夜色的流动。 镜流依旧靠著车窗,看著外面飞速后退的光影。 包间里的喧囂、梁秋縈探究的目光、那些关於过去的玩笑…仿佛都被隔绝在了车窗外,只剩下一种模糊的背景音。 她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唐七叶看著她略显疲惫的安静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覆盖在她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 镜流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这次,她没有像来时那样反手握住他的手指,也没有抽回。 她只是任由他的手覆著,没有任何回应,仿佛那只手不存在。 唐七叶心里一沉,知道这次是真的惹到她了。 那把旧吉他和“洗脚水情歌”的往事,加上今天梁秋縈的出现,恐怕在她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他不敢再动,只是静静地感受著手下那微凉的触感,心里盘算著回去该怎么哄。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窗外的灯火如同流淌的星河,映照著这座海滨城市不眠的夜晚。 车內,两人沉默著,只有交叠的手传递著无声的复杂情绪。 一场充满暗涌的聚会结束了,但归家的路途,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和忐忑。 唐七叶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张同楷发来的简讯——“叶哥,到家没?今天对不住啊!改天兄弟摆酒赔罪!弟妹…没生气吧?” 唐七叶看了一眼身边闭目养神的镜流,苦笑著嘆了口气,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第114章 刻舟求剑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刻舟求剑 计程车在夜色中滑行,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牌在镜流沉静的侧脸上投下变幻的光斑。 她闭著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铺开一片阴影,仿佛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也隔绝了身旁唐七叶小心翼翼的试探。 唐七叶的手依旧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那点温热的触感像是悬在冰面上的浮萍,不敢用力,也不敢撤离。 镜流没有回应,也没有挣脱,这种无声的默许反而让唐七叶心头更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包间里那些无形的暗流、梁秋縈复杂的目光、並没有隨著离开双合园而消散,反而沉淀下来,凝成了镜流周身那层比平时更厚重的清冷壁垒。 计程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镜流率先推门下车,夜风捲起她大衣的下摆,身影在路灯下拉得笔直而孤峭。 唐七叶付了钱,快步跟上。 两人沉默地刷卡进单元门,乘电梯上楼,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空气沉闷得几乎令人窒息。 唐七叶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看到镜流毫无波澜的侧脸,又咽了回去。 钥匙转动,家门打开。 暖意和熟悉的、混合著猫粮与草木香气的家的味道瞬间包裹上来。 一直趴在猫爬架上打盹的七菜听到动静,“咪呜”一声跳下来,迈著小短腿跑到镜流脚边,亲昵地用脑袋蹭她的裤脚。 镜流在玄关脱下大衣掛好,换上拖鞋,动作依旧有条不紊。 她没有看唐七叶,径直走向客厅角落的猫粮桶。 拧开盖子,舀粮,倒入七菜的小碗,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七菜立刻围著食碗打转,小尾巴高高翘起,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喵嗷~”它仰头对著镜流叫了一声,像是在催促。 镜流蹲下身,手指轻轻揉了揉七菜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蹭了蹭她的手心。 这短暂的、与毛茸茸小傢伙的互动,似乎稍稍驱散了她身上那股无形的低气压。 然而,当她站起身,目光无意间扫过书房半开的门缝,看到角落里那个斜倚在墙边的黑色吉他包轮廓时,那刚刚柔和了一瞬的眼神又迅速沉静下去,恢復成深不见底的潭水。 她没有停留,转身走向卫浴间。 “咔噠”一声轻响,门被关上,很快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唐七叶站在客厅中央,看著卫浴紧闭的门,又看看书房里那把该死的吉他,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他烦躁地捋了捋头髮,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那把有些落了灰的旧吉他安静地躺在角落。 唐七叶走过去,蹲下身,拉开了吉他包的拉链。 原木色的琴身露了出来,琴弦有些鬆弛,拨片散落在旁边。 他伸出手指,无意识地拨动了一下琴弦。 “錚……” 一声低沉喑哑的弦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盪开,带著一种陈旧的、不合时宜的迴响。 这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唐七叶心头的烦躁,只剩下无尽的懊恼和一种急於证明什么的衝动。 他盯著吉他,眼神复杂。 扔了?似乎是最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 仿佛只要它不存在了,那段过去和今天梁秋縈带来的波澜以及镜流此刻的沉默疏离,就都能烟消云散。 水声停了。 卫浴的门打开,带著温热湿润的水汽。 镜流穿著她那身柔软的珊瑚绒睡衣走出来,乌黑的长髮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后,发梢还在滴水,將肩头的布料洇湿了一小片。 她的脸颊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但眼神依旧清冷平静。 唐七叶下意识地从书房走出来,手里还拿著那块擦琴布,习惯性地想去拿吹风机。 “镜流老师,我给你吹……” “不用。” 镜流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 她甚至没有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微凉的、带著沐浴露清香的微风,走进了次臥。 唐七叶的手僵在半空,擦琴布软软地垂下来。 他站在客厅里,听著次臥里隱约传来吹风机低沉的嗡鸣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闷又疼。 吹风机的声音持续了十来分钟,然后停了。 过了一会儿,镜流走了出来,头髮已经吹乾,蓬鬆柔顺地披著。 她走到客厅,在沙发的一角坐下,没有开电视,也没有拿平板,只是安静地坐著,目光落在茶几上某个虚无的点,似乎在……发呆。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勾勒出她沉静的侧影,也照亮了她眼底深处那如同薄雾般的迷茫。 七菜吃饱了,跳上沙发,蜷缩在镜流腿边,用尾巴尖轻轻扫著她的手臂。 镜流的手无意识地落在七菜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著它的毛髮,动作轻柔,思绪却仿佛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唐七叶看著她这副模样,心疼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大步走进书房。 再出来时,他手里已经拎著那把吉他,黑色硬壳的吉他包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他走到沙发前,站在镜流面前,將吉他往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七菜被惊动,警惕地抬起头。 “镜流老师,”唐七叶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为之的、甚至有些赌气的意味,“我现在就去把它给扔了,扔远点,眼不见为净!” 他说著,弯腰就要去提吉他包的提手。 “不用。” 镜流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却像一道无形的绳索,瞬间捆住了唐七叶的动作。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她。镜流的目光终於从虚无中聚焦,落在了他脸上,那双红瞳清澈见底,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近乎剖析的冷静。 “你放心,我没吃醋。” 她清晰地吐出这一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唐七叶彻底懵了。 他维持著弯腰的姿势,手还搭在吉他包提手上,困惑地看著镜流。 “没…没吃醋?”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充满了困惑,“那…那镜流老师你…?” 她这副样子,比生气更让他心慌。 镜流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从唐七叶困惑的脸,移到他身后的虚空,仿佛在穿透墙壁,看到了刚才饭局上那个明艷的身影。 “她还喜欢你。” 镜流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额……” 唐七叶直起身,下意识地反驳,语气带著无奈和急於撇清。 “这都过去好几年了,人家现在事业有成,眼界也高,怎么可能还惦记著大学时那点事儿?你別乱想啦,她今天就是…就是老同学见面寒暄一下…” 他的声音在镜流平静的注视下,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嘟囔。 “没有。” 镜流再次打断他,语气篤定。 她微微侧过头,红瞳直视著唐七叶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他的偽装,看到最深处。 “我看得出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洞察力,剖开了梁秋縈那得体笑容下极力掩饰复杂而真实的心绪。 “她的眼神……骗不了人。她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的不一样。”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了些,“带著……遗憾。” 唐七叶被她看得有些狼狈,被她话语里的篤定堵得哑口无言。 他当然也感觉到了梁秋縈目光里的复杂,但他选择不去深想,也本能地不愿在镜流面前承认。 他在镜流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下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低落的、带著自我怀疑的气息,这比吃醋更让他感到不安。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膝盖的手上。 这一次,镜流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並没有像在计程车上那样完全默许,也没有抽离,只是任由他握著,传递著一种无言的疲惫。 “镜流老师,”唐七叶的声音放得很柔,带著小心翼翼的探究,“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 他直觉镜流的情绪远不止是因为这位前女友的出现那么简单,而是更深的东西在她心底翻涌。 镜流沉默了很久。 久到唐七叶以为她不会回答。 她低下头,看著两人交叠的手,他的手掌温热,带著薄茧,覆盖在她微凉的手背上。 七菜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不再甩尾巴,安静地趴著。 “我……” 镜流终於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打乱了你的生活。” 唐七叶一愣,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方向。 “打乱?怎么会……” 镜流没有看他,目光依旧低垂,仿佛在对著自己的膝盖说话,又像是在梳理內心纷乱的思绪。 “如果我没出现,没有遇见你,没有和你……这样在一起。” 她似乎斟酌了一下谈恋爱这个词。 “说不定……你们现在还在一起。或者,会重新在一起。” 她艰难地说出这个假设,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存在的可能性,而非带著醋意的揣测。 “我的出现,对她,对你……都乱了。这不公平。”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带著一种沉重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关於梁秋縈,更是关於她自身存在的意义——一个来自异世来自一个本该不存在的虚擬世界,强硬地插入了一段既定的因果,改变了原本可能存在的轨跡。 这份改变带来的,除了她此刻拥有的温暖,是否也伴隨著对他人的剥夺和错乱? 这份拥有,是否本身就建立在他人的遗憾之上? 这份深埋於心底、属於镜流而非柳静流的隱忧,在梁秋縈那带著遗憾的目光催化下,终於破土而出。 唐七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终於明白了镜流沉默下汹涌的暗流。 这哪里是吃醋? 这分明是一个习惯了孤独、习惯了杀戮、习惯了没有未来的灵魂,在拥有了真实的羈绊后,对自身存在的价值產生了深刻的怀疑和不安! 她將自己的存在视为了一种打乱,一种对他人不公平的破坏! 这份源於她独特经歷的、深刻到近乎自毁的认知偏差,远比简单的吃醋更让他心疼。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急著反驳。 他侧过身,伸出手臂,不再只是覆盖她的手,而是轻轻却坚定地將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镜流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这一次,她没有抗拒,也没有像在车上那样无动於衷。 她的身体微微放鬆,带著一种疲惫的顺从,任由他將她的头轻轻按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能感觉到她髮丝间残留的洗髮水清香,也能感觉到她肩膀细微的、不易察觉的轻颤。 唐七叶的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缓慢,带著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在她耳边响起。 “镜流老师,看著我。” 镜流靠在他肩上,没有动。 唐七叶也不勉强,只是收紧了一下手臂,让她更贴近自己温暖的胸膛,继续说。 “在恋爱的事情上呢,从来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因为这不是一场交易,也不是一场竞赛,非要去算清楚谁先来后到,谁亏欠了谁。感情是流动的,是有变化的。”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似乎放轻了一些,在认真听。 “我確实是先遇到了学姐,这没错。但先遇见,从来就不代表一定要在一起,更不代表永远都会在一起。就像……就像我们第一次在便利店遇见,可那时候,我们也只是陌生人,对吧?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是在后来的相处中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他顿了顿,感受著镜流的体温,组织著语言。 “我和学姐那段感情,是存在过的,这点我不否认。但那也只是……是在对的时间,把两个当时觉得对、但其实並不真正合適的人,放在了一起。就像……两片形状不同的拼图,硬凑在一起,看起来好像能卡住,但其实缝隙很大,硌得慌。我们当时都太年轻,太自我。她受不了我的敏感,受不了我的幼稚,觉得我不够成熟稳重,给不了她想要的清晰未来;我也受不了她有时那种……怎么说呢,高高在上的评判和骨子里的不在意。我们都不够包容对方,也不够了解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所以分开是必然的,分手那次大吵,只是把早就存在的裂痕彻底撕开了。” 唐七叶的声音很平静,带著一种时过境迁的坦诚,没有怨懟,也没有美化。 “如今再去怀念过去,或者假设什么如果怎么样,有意义吗?” 他轻轻摇头,镜流的髮丝蹭著他的颈窝,有些痒。 “这就跟……故地重游一样,是刻舟求剑。水早就流走了,船也早就开远了,你在船边刻下的记號,永远也找不回当初掉下去的那把剑了。结束了就是结束了,无论是我和她之间,还是那段属於过去的感情。” 他的语气变得柔和而坚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在我看来,能真正在一起的两个人,应该是能相互包容,相互体谅,愿意为对方改变,也愿意接纳对方全部的人。就像……你包容我一开始的笨手笨脚,教我剑法锻炼身体,我学著照顾你的习惯,学著理解你那些……嗯,独特的想法和反应。” 他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带著点无奈又温暖的意味。 “虽然我们现在做得可能还不够完美,还经常惹你生气,”他意有所指地顿了一下,“但我现在的变化,不就是在和你的日常相处中,被你一点一点带起来的吗?你也一样,你一点一滴的变化和改变,不是也因为有我在吗,这才叫……真正的包容。” 他感觉到怀里的镜流身体似乎更软了一些,靠得也更实了。 他轻轻抚摸著她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后疲惫的猫。 “所以,镜流老师,”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承诺般的郑重,“没有什么打乱不打乱的。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不是错误,不是打扰,对我来说是……最不可思议也最珍贵的礼物。我们的交往,从来就是双向的。这需要你的投入,也需要我的经营。就像我们一起养七菜,一起经营这个家,一起面对外面的事情……这一切,都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选择,共同努力的结果。” 客厅里一片寂静。 只有七菜轻微的喘气声,和两人交错的、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落地灯的光线柔和地笼罩著相拥的两人,在地毯上投下长长的、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唐七叶的话,像一泓温暖的泉水,缓慢而坚定地渗透进镜流心底那片因不安和自我怀疑而冻结的角落。 那些关於公平、打乱、他人遗憾的沉重念头,在他平实而有力的剖析和坦诚面前,开始一点点鬆动、融化。 他说得对。 感情从来都不是刻舟求剑。 她的存在也不是错误。 他们的现在,是两个人共同的选择和经营。 梁秋縈的遗憾,那是属於梁秋縈的过去。 而她和唐七叶的现在与未来,只属於他们自己。 心底那沉甸甸的、冰冷的块垒,似乎被这股暖流冲刷著,渐渐消融。 紧绷的肩膀彻底放鬆下来,身体的重量完全交付给身后这个温暖的怀抱。 一种久违的、踏实的平静感,取代了之前的迷茫和不安。 她明白,她已经彻底的赖上了唐七叶,再也分不开了。 镜流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静静地靠著他,感受著他胸膛平稳的起伏,听著他有力而令人心安的心跳。 那些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心湖重归澄澈。 许久,她轻轻动了一下,离开了唐七叶的肩膀,坐直了身体。 她没有看他,只是微微低著头,几缕髮丝滑落颊边,遮住了她小半张脸。 “……嗯。” 一声极轻的、带著尘埃落定般平静的回应,从她唇间溢出。 像是一声嘆息,又像是一颗石子终於沉入水底。 唐七叶看著她终於放鬆下来的侧影,心头那块大石也终於落了地。 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渗出了一层薄汗。 看来,这关算是……过了? 哄成功了? 他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身体也放鬆地往后靠进沙发里,刚想开口再说点什么安抚一下—— “有人和我说过,”镜流的声音突然响起,依旧平静无波,甚至比刚才那声“嗯”更显得毫无波澜,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精准地劈在唐七叶刚放鬆下来的神经上。 “说是那学姐长啥样早忘了!说是连名字都记不清了!还说骗我是小狗。” 她缓缓转过头,清澈的红瞳精准地锁定了唐七叶瞬间僵硬的脸。 那双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猝不及防、瞳孔地震的模样,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得逞般的轻快? “那么。” 镜流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觉,声音却带著一种冰泉撞击玉石般的清冷质感,一字一顿地砸在唐七叶的心尖上。 “唐、小、狗?” 空气瞬间凝固了。 唐七叶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三个大字在疯狂刷屏——完!蛋!了! 他千算万算,哄好了梁秋縈带来的不安,安抚了她对自身存在的怀疑,却万万没想到,最大的坑在这里等著他! 那把旧吉他的阴影没散,它直接化身成了迴旋鏢,精准地、致命地扎了回来! 镜流老师……她不是忘了! 她是搁这等著秋后算帐呢! 用他最信誓旦旦的保证,给予他致命一击! 唐七叶此刻只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炸起来了,他看著镜流那双平静得近乎“核善”的红瞳,求生欲瞬间爆棚! “我……我……” 他舌头打结,语无伦次,试图辩解。 “我那是……那是……战略性修辞!对!修辞手法!为了表达我的决心!镜流老师你听我解释!那名字我真……真记得不是特別清……呃不是!是……” 他越说越乱,在镜流那穿透性极强的目光注视下,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又可笑。 镜流没有立刻反驳他混乱的辩解,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慌乱的样子,红瞳里那丝轻快似乎更明显了一点。 她慢慢地、优雅地抬起了右手,食指微曲。 唐七叶看著她抬起的、蓄势待发的手指,头皮瞬间发麻! 他已经猜到这个动作要干嘛了! 这是镜流老师要弹他脑门的前奏! “镜流老师!手下留情!我错了!我真错了!” 唐七叶哀嚎一声,下意识地就想抱头鼠窜。 然而,镜流的动作比他更快。 就在唐七叶缩脖子的瞬间,那微曲的、带著凉意的食指,已经快如闪电地、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精准,“嘣”的一声,结结实实地弹在了他的额头上! “嗷——!” 一声短促的痛呼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伴隨著七菜被惊得“咪嗷”跳开的动静。 唐七叶捂著瞬间红了一小块的额头,疼得齜牙咧嘴,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镜流老师……竟然一点儿都没留情! 他揉著发疼的额头,看著镜流那双终於不再掩饰促狭的红瞳,又气又无奈,更多的是一种认栽的憋闷。 他放下手,揉著那块红印,闷闷地嘟囔。 “……行吧,我认了!小狗就小狗!反正那都是过去式了!前女友嘛,都过去了!” 他语气带著点破罐子破摔的坦诚,试图强调重点。 “重点是我现在!镜流老师,我现在心里眼里只有……”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镜流突然倾身靠了过来。 她的动作迅捷而无声,带著一种优雅和压迫感。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呼吸可闻。 唐七叶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红瞳深处那抹不再掩饰的、如同寒冰淬火般的锐利光芒,以及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勾勒出的、一丝近乎危险的弧度。 她冰凉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精准地捏住了唐七叶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牢牢钉在他的眼睛里。 “你亲过我,我也亲过你了。” 镜流的声音压得很低,清冷依旧,却像带著冰碴的溪水流过,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唐七叶的耳膜上,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和……赤裸裸的威胁。 唐七叶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巴被她微凉的手指捏著,动弹不得,只能被迫迎视著她近在咫尺、极具压迫力的红瞳。 镜流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那点促狭彻底被一种冰冷而极具占有欲的锋芒取代。 她的声音更低,更缓,却也更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 “也摸过我肚子了。” 她顿了顿,红瞳里的光芒危险地闪烁了一下,捏著他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唐七叶,如果你敢让我变成前女友……” 她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唐七叶的嘴唇,但那话语却冰冷刺骨。 “……那你只有死了。” 最后六个字,轻飘飘的,甚至没有加重语气,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和篤定。 那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陈述一个必然发生的事实。 就像在说,天黑了,该开灯了。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七菜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冰冷肃杀的气氛,缩在沙发角落,琥珀色的大眼睛警惕地瞪著这边,不敢再发出一点咕嚕声。 唐七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镜流近在咫尺的、美丽却如同修罗般的脸庞,感受著她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和下巴上那不容置疑的力道,听著那如同最终审判般的冰冷宣告,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薄薄的卫衣。 他知道镜流不是开玩笑。 这种肃杀的感觉与第一次遇到她时的感觉是一样的。 她那双红瞳里没有丝毫戏謔,只有纯粹的、属於剑首的杀伐决断。 她是在极其认真地陈述一个后果——一个他绝对承受不起的后果。 “咕咚……” 唐七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不……不敢!绝对不敢!” 他几乎是立刻、无比清晰地、斩钉截铁地回应,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但语气却异常坚决,带著一种指天誓日的虔诚。 镜流捏著他下巴的手指,力道微微鬆了一瞬。 她红瞳里的冰冷杀意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被一种深沉的、如同漩涡般的占有欲所取代。 那锐利的锋芒收敛,化作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审视,在他脸上来回逡巡,似乎在判断他话语里的真诚度。 几秒钟的沉默,对唐七叶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终於,镜流鬆开了捏著他下巴的手。 那冰冷的触感消失,唐七叶如蒙大赦,下意识地就想大口喘气,但又生生憋住,生怕再惹她不快。 镜流坐直了身体,重新靠回沙发里。 她脸上那抹危险的弧度也消失了,恢復了惯常的清冷平静,仿佛刚才那番杀气腾腾的威胁从未发生过。 只有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底深处尚未完全散去的幽光,昭示著她此刻的心情——宣告主权后的满足,以及对某种所有权的绝对掌控。 她没再看唐七叶,目光转向了蜷在角落、依旧警惕的七菜,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清冷,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七菜,过来。” 七菜犹豫了一下,琥珀色的大眼睛在镜流和惊魂未定的唐七叶之间转了转,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女主人的召唤,小心翼翼地迈著小步子,重新蹭回镜流腿边。 镜流伸出手,指尖轻轻挠著七菜的下巴。 小傢伙立刻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重新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咕嚕声。 客厅里紧绷到极致的气氛,隨著这细微的咕嚕声,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消散。 唐七叶僵在原地,看著镜流平静擼猫的侧影,又看看地上那把安然无恙但差点害死他的旧吉他,再摸摸自己还隱隱作痛的额头和被捏过的下巴,最后长长地、长长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但他心里那块悬著的巨石,伴隨著镜流那句过来和七菜的咕嚕声,终於轰然落地。 活著……真好啊。 他认命般地、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甘之如飴的无奈,也靠回沙发里。 目光落在镜流专注擼猫的侧脸上,暖黄的灯光柔和了她清冷的轮廓。 那把吉他安静地躺在角落的地毯上,仿佛真的只是一段被彻底翻篇、不再具有任何威胁的过去。 他悄悄伸出手,试探性地、极其缓慢地,再次覆盖在镜流放在七菜背上的那只手旁边。 这一次,镜流的手指没有蜷缩,也没有移开,只是任由他的手轻轻贴著。 唐七叶的心,也终於跟著七菜的咕嚕声,缓缓地、安稳地落回了实处。 他知道,这场由一把旧吉他引发的、夹杂著前任阴影和自我存在怀疑的风暴,终於,彻底平息了。 代价是……额头上的一记弹指,下巴上残留的微凉触感,以及一个刻骨铭心的死亡警告。 嗯,很公平。 第115章 新的勋章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15章 新的勋章 夜深了。 窗外城市的喧囂沉淀成模糊的背景音,路灯的光晕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臥室地板上投下一道斜斜的昏黄亮痕。 唐七叶仰面躺在自己臥室那张大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隱约的纹路,毫无睡意。 额头上被镜流弹过的地方还残留著细微的、针扎似的痛感,下巴似乎也还能感觉到那冰凉的、带著绝对掌控意味的指尖触感,最要命的是那句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那你只有死了”,还在脑海里反覆迴响,激得他后颈一阵阵发凉。 他侧过身,拿起床头柜上静音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著之前给张同楷那条道歉简讯的回覆框。 他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带著一股劫后余生的怨念和必须找人分担的衝动。 “楷哥!改天必须宰你丫的一顿大的!必须带星的,以解我心头之恨![菜刀][菜刀][菜刀]” 信息发送出去,屏幕上方显示“已送达”,但毫无回音。 唐七叶把手机扔回床头柜,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也对,这个点,他们二场ktv估计正鬼哭狼嚎,玩得正嗨,哪有空看手机。 他重新仰躺回去,双手枕在脑后,望著那片昏暗的天花板。 臥室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声。 镜流就在隔壁次臥。 经歷了今晚这跌宕起伏、差点命悬一线的聚会和回家后的清算,唐七叶心里那点隱秘的、带著点侥倖的期待又悄悄冒了头——镜流老师她……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因为某些情绪波动,或者……某种不满足,又来一次夜袭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他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洗手间那次主动的、带著宣告意味的壁咚;还有更早,她因为不安或占有欲,在深夜悄悄溜进他房间,像寻求温暖的小兽一样钻进他被窝……那些画面带著温度浮现在脑海。 今晚,她经歷了他前任带来的隱晦衝击,又被自己关於打乱的自责困扰,最后虽然被安抚下去,但又被旧帐气到弹了他脑门,还放了狠话……她的情绪,应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复杂、更汹涌吧? 那么,按照惯例…… 唐七叶的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全神贯注地捕捉著门外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寂静。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也许……不会来了? 毕竟今晚闹得有点大,她可能真生气了?或者累了? 唐七叶心里那点小火苗又有点摇曳不定。 就在他胡思乱想,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的时候——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门锁被拧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非常乾脆的解锁声。 唐七叶的心臟猛地一跳,瞬间屏住了呼吸。 来了!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身体微微绷紧,等待著熟悉的、轻巧得几乎不存在的脚步声,等待著门缝被推开时那细微的吱呀,等待著温软的身体带著沐浴后的草木香钻进他的被窝…… 然而,预想中的夜袭流程並没有发生。 臥室的门被从外面直接推开。 没有吱呀声,动作流畅而……光明正大。 走廊壁灯柔和的光线顺著敞开的门流淌进来,在地板上拉长一道明亮的光带。 逆著光,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门口。 是镜流。 她还穿著那身柔软的珊瑚绒睡衣,乌黑的长髮柔顺地披在肩后,怀里却抱著花卷送的那个巨大的、几乎遮住她上半身的胡萝卜抱枕——傻乎乎的笑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滑稽。 她就这样抱著抱枕,堂而皇之地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投向床上装睡的唐七叶。 没有闪躲,没有犹豫,仿佛走进自己房间一样自然。 唐七叶装不下去了。 他睁开眼,撑起半边身子,有点懵地看著门口这出人意料的一幕。 这……不是夜袭。这是……正面入侵? “镜流老师?” 他试探地叫了一声,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掩饰不住的惊讶。 镜流没说话。 她抱著那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迈步走了进来。 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安静的臥室里格外清晰。 她径直走到床边,停在唐七叶面前。 光线勾勒出她沉静的侧影,怀里那个橙色的巨大抱枕成了最醒目的存在。 她低头,目光落在唐七叶脸上,红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深邃而平静。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清冷,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感,清晰地敲在唐七叶的耳膜上。 “往里面点。” 唐七叶:“……” 他脑子还有点没转过弯,身体却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他手脚並用地往大床的另一侧挪动,给他家镜流老师腾出了一大片空间,动作利索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镜流看著他挪好了位置,这才满意地——或者说,面无表情地——把怀里那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直接放到了两人之间腾出来的床铺正中央。 柔软的抱枕陷下去一大块,傻乎乎的胡萝卜笑脸正对著天花板,成了楚河汉界上最醒目的標誌物。 然后,她掀开唐七叶这边的被子一角,动作自然得就像掀开自己的被子,侧身躺了进去。 她的身体与那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保持著几厘米的距离,背对著唐七叶的方向,面朝著臥室墙壁的方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再看唐七叶一眼。 躺下后,她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然后就不动了。 臥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唐七叶僵在床的另一侧,看著横亘在两人之间那个巨大的、橙色的、咧著嘴傻笑的障碍物,以及镜流背对著他的、安静的背影。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终於消化了眼前这一幕。 不是夜袭,而是光明正大的同床共枕。 但……中间却隔著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 这操作……镜流老师,不愧是你! 唐七叶心里那点关於夜袭的旖旎幻想瞬间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又莫名有点……安心的复杂感觉。 行吧。 他认命地、也小心翼翼地躺了回去,儘量不惊动那尊“胡萝卜大神”和它旁边的女主人。 能躺在一张床上,总比被锁在门外强,对吧? 虽然中间隔了个碍事的大傢伙。 黑暗和寂静重新笼罩下来。 唐七叶平躺著,眼睛適应了昏暗,能隱约看到天花板的轮廓,也能感觉到身边另一个人存在的温热气息,以及那个巨大抱枕散发出的、属於客厅沙发的一点点熟悉味道。 他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目光越过胡萝卜抱枕那圆滚滚的“身躯”,看向镜流的背影。 她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著了? 或者只是闭目养神? 这个距离,隔著抱枕,他甚至看不清她肩膀的起伏。 一种强烈的、想要靠近的衝动涌了上来。 今晚经歷了那么多,从聚会上的暗流汹涌到回家后的惊心动魄,再到此刻这诡异的同床共枕,他心里其实积压著很多情绪,渴望一种更直接的確认和安抚。 隔著抱枕……太远了。 唐七叶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 他的目標不是镜流的身体,而是想先越过那个碍事的胡萝卜,轻轻碰触一下她的手臂或者肩膀——一个不带任何侵略性,只是想確认她存在的触碰。 指尖刚刚越过胡萝卜抱枕的边缘,距离镜流放在身侧的手臂还有几厘米—— “別动。” 镜流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臥室的寂静。 她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清晰地传入唐七叶耳中。 唐七叶的手指瞬间僵在半空,距离目標咫尺之遥,却再也不敢前进分毫。 他訕訕地收回手,心里有点失落,又有点委屈。 “镜流老师……”他小声嘟囔,“就……碰一下也不行吗?隔著抱枕呢……” 镜流没有回应。 她依旧背对著他,仿佛刚才那句別动只是他的幻觉。 唐七叶等了几秒,確定她不会再开口,只好认命地躺平,望著天花板,无声地嘆了口气。 好吧,看来今晚的和平共处条约就是——可以同床,但必须保持距离,中间有胡萝卜大神镇守,物理接触免谈。 他努力说服自己。 能躺在一起,听著她的呼吸,感受著她的存在,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要知足…… 就在唐七叶努力进行心理建设,试图接受这看得见摸不著的现状,並且意识也开始有些昏沉迷糊的时候—— 身边一直安静躺著的镜流,突然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丝毫预兆! 唐七叶只感觉身边的床铺猛地一陷,一股带著清冷草木香的温热气息瞬间逼近! 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一个温软的身体已经迅捷地越过了那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 不是拥抱,不是依偎。 镜流的上半身直接压了过来,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撑在了他耳侧的枕头上,固定住他的位置。 紧接著,在他完全懵掉、大脑一片空白的瞬间—— 颈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镜流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然后,她张开嘴,牙齿精准地、狠狠地咬在了他颈侧靠近锁骨的位置! “嘶——!” 唐七叶痛得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瞬间绷紧! 那不是调情的轻咬,也不是曖昧的吮吸。 那是带著点凶狠力道的、结结实实的一口! 带著一种宣告主权般的、近乎动物性的本能!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牙齿刺破皮肤带来的锐痛,以及隨之而来的一阵带著麻意的灼热感。 这个姿势极其短暂。 咬完,镜流立刻鬆口,撑在他枕边的手也收了回去。 她像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乾脆利落地翻身,重新躺回了自己那半边床铺,动作流畅自然,甚至没有惊动那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分毫。 她重新背对著唐七叶,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个越过抱枕、扑过来咬人的不是她。 臥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唐七叶捂著火辣辣刺痛的脖子,齜牙咧嘴,整个人彻底石化,僵在床上。 痛感是真实的,灼热的,带著清晰的齿痕轮廓。 他懵了。 彻底懵了。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先是抱著胡萝卜抱枕正大光明要求同床,然后严防死守不准他靠近,结果她自己倒好,直接越过国境线,上来就是一口?! 还咬得这么狠! 唐七叶捂著脖子,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迅速肿起了一个明显的、带著齿痕的印记。 他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镜流那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背影。 “镜流老师?”他的声音因为疼痛和震惊而有些变调,带著浓浓的困惑,“你……你这是干嘛?” 镜流依旧背对著他,没有动,也没有立刻回答。 就在唐七叶以为她又会像之前那样沉默以对时,她的声音才慢悠悠地响起,飘散在黑暗的臥室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甚至有点慵懒的意味。 “我乐意。” 三个字。 轻飘飘的。 没有任何解释。 没有道歉。 只有纯粹的、属於她的意愿表达。 唐七叶:“……” 他张了张嘴,一肚子的话全被这三个字堵了回去,噎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乐意? 就……因为乐意,所以就咬他一口? 还咬出个印子?! 这理由……强大到让他无言以对,甚至有点……想笑? 他捂著脖子,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新鲜出炉的、带著刺痛感的“草莓印”,感受著皮肤下清晰的齿痕轮廓,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有被咬痛的委屈,有对这神转折的哭笑不得,有对她这种独特表达方式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如同电流窜过般的悸动和……归属感? 她咬了他。 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 用一种极其霸道又极其幼稚的方式宣告——他是她的。 这和之前浴室里那个主动壁咚的吻不同。 那个吻带著宣告和笨拙的亲昵,而这个咬痕……带著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占有欲和標记意味。 是在回应梁秋縈那复杂的目光? 是在巩固她“死了也不行”的警告? 还是仅仅因为……她此刻就想这么做? 唐七叶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带著痛感的印记,像一枚滚烫的印章,狠狠地烙在了他的皮肤上,也烙进了他心里。 他侧过头,看著镜流安静躺著的背影。 那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依旧傻乎乎地躺在两人中间,但此刻在唐七叶眼里,它似乎不再那么碍眼了,反而成了某种见证——见证了她彆扭又霸道的靠近方式。 他慢慢放下捂著脖子的手,不再去碰那个印记,任由它火辣辣地存在著。 他重新躺好,身体放鬆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带著点傻气的弧度。 行吧。 你乐意就好。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颈侧那清晰的、带著灼痛的印记,听著身边那人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心里那片因为今晚种种而掀起的惊涛骇浪,终於彻底平息,只余下一种踏实的、带著点痛並快乐著的平静。 能活著,还能被她这样“乐意”地標记著,好像……也不错? 夜色深沉。 窗外的城市彻底沉入梦乡,连偶尔掠过的车声都消失了。臥室里一片静謐,只有两人交错起伏的、逐渐同步的悠长呼吸。 那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像个尽职尽责的哨兵,依旧稳稳噹噹地横亘在大床中央,橙色的傻笑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隱若现。 唐七叶迷迷糊糊间,感觉身边有极其细微的动静。 他睏倦地半睁开眼。 只见背对著他躺著的镜流,似乎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她面朝著胡萝卜抱枕的方向,身体微微蜷缩起来,像寻求温暖的姿势。 一只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无意识地搭在了那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上,手指甚至微微陷进了抱枕柔软的布料里。 她的脸颊,轻轻地、无意识地贴在了胡萝卜抱枕那圆滚滚的、傻乎乎的“脸颊”上。 睡梦中的她,眉宇间惯有的清冷和紧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防备的、近乎稚气的柔软和依赖。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嘴角的线条也放鬆下来,微微抿著,透著满足。 这个姿势,像是在拥抱那个巨大的抱枕,又像是在汲取它带来的安全感和温暖。 唐七叶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暖黄的夜灯光线勾勒出她依偎著胡萝卜抱枕的侧影,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巨大的、傻乎乎的胡萝卜,不仅仅是她今晚用来隔离他的工具。 更是她此刻內心寻求安全感和慰藉的具象。 她需要靠近他,需要確认他的存在,需要这种同床共眠的安心感。 但那些翻涌的、尚未完全平息的复杂情绪——关於梁秋縈带来的隱晦威胁感,关於自己打乱他生活的自责残余,关於他记不清名字的旧帐带来的不爽,还有她自身那强大占有欲带来的衝动,比如咬那一口——让她无法像之前情绪单纯不安时那样,直接钻进他怀里寻求温暖。 她需要一个缓衝。 一个既能感受到他在身边,又能保持一定心理安全距离的缓衝带。 这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就是她为自己设置的护城河和安全堡垒。 她抱著它进来,把它放在两人之间,自己则依偎著它睡去……这本身就是一种变相的、笨拙的靠近和依赖。 唐七叶的心像被温水浸泡过,又软又暖,还带著点酸涩的怜惜。 他的目光从她依偎著抱枕的睡顏,缓缓移到她搭在抱枕上的那只手。 纤细,白皙,指节分明,此刻却带著一种无意识的、依赖的力道。 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的目標不是镜流,而是那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 他的指尖,轻轻地、轻轻地,落在了镜流那只搭在抱枕上的手旁边。 没有去碰触她的手,只是將手指,也搭在了那个巨大的、柔软的胡萝卜抱枕上。 指尖传来抱枕蓬鬆柔软的触感,以及……一点点属於她的、极其微弱的体温。 仿佛隔著这个巨大的缓衝物,他们的指尖,在无人知晓的静謐深夜里,以一种极其隱秘的方式,產生了微弱的连接。 镜流在睡梦中似乎毫无所觉,呼吸依旧平稳悠长。 唐七叶就这样,隔著那个傻乎乎的胡萝卜抱枕,让自己的指尖与她搭在抱枕上的手保持著几厘米的距离,感受著这奇异的、无声的连接。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安心的弧度。 颈侧的咬痕还在隱隱作痛,像一枚滚烫的勋章。 指尖下的抱枕柔软温暖,像一座连接彼此的、无声的桥樑。 而身边,是他用“生命”保证过未来的、独一无二的镜流老师。 夜还很长。 但此刻,世界安稳。 第116章 一切如常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16章 一切如常 晨光熹微,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臥室地板上投下一条斜斜的金色光带,空气中浮动著细小的尘埃。 唐七叶几乎是被窗外几声清脆的鸟鸣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颈侧——那里,清晰的刺痛感和微微肿起的触感立刻传递到指尖。 指尖下的皮肤带著一种新鲜的、热辣辣的异样感,像盖著一枚无形的、带著齿痕的印章。 他睁开眼,微微侧头。 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 那个巨大的、橙色的、咧著嘴傻笑的胡萝卜抱枕也不见了踪影。 被褥被整理过,带著一丝凉意,只有他自己躺过的位置还残留著一点暖意和身体的凹陷。 镜流已经起床了。 臥室里很安静,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唐七叶撑起身,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颈侧那个新鲜的印记。 昨晚的一切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抱著胡萝卜抱枕正大光明要求同床、严防死守不准他靠近、然后她自己越过“国境线”狠狠咬了他一口、那句理直气壮的“我乐意”…… 他忍不住咧了咧嘴,牵动了脖子上的伤,又“嘶”地吸了口气。 镜流老师……这翻篇的方式,还真是……別具一格。 他掀开被子下床,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 客厅里瀰漫著食物温暖的香气——煎蛋的焦香混合著烤麵包的麦香,还有一丝淡淡的米粥清香。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锅铲碰撞声。 镜流背对著客厅,站在灶台前,正用筷子利落地翻动著平底锅里的煎蛋。 她穿著简单的家居服,乌黑的长髮隨意地挽了个低髻,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晨光勾勒著她沉静的侧影,动作专注而嫻熟,仿佛昨夜那个抱著胡萝卜抱枕宣示主权、又扑过来咬人的不是她。 七菜正蹲在它的食碗边,小口小口地吃著猫粮,发出细碎的咀嚼声。 听到唐七叶的脚步声,它抬起小脑袋,琥珀色的大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乾饭。 “早啊,镜流老师。” 唐七叶走到厨房门口,声音带著刚睡醒的微哑,目光自然地落在镜流身上。 镜流闻声,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地扫过,清澈的红瞳平静无波。 “早。” 她应了一声,声音如常,听不出任何异样。 隨即又转回头,专注地盯著锅里的煎蛋。 仿佛昨晚的一切,连同那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都只是唐七叶做的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只有颈侧那持续存在的、带著热度的刺痛感,提醒著他昨夜发生的事那绝非虚幻。 唐七叶看著她平静得近乎无情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印记而泛起的涟漪,瞬间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感取代。 这翻篇……翻得也太彻底了吧? 简直像用橡皮擦把昨晚那一页从她记忆里整个擦掉了! 他摸了摸鼻子,没再多说,转身走向洗手间。 洗手间里光线明亮。 唐七叶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他颈侧靠近锁骨的位置——那一个新鲜的、泛著红紫的齿痕印记,边缘微微肿起,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齿痕的轮廓清晰可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感。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个印记。 嘶……还有点疼。 镜流老师这下嘴还真是狠啊。 他看著镜子里的印记,又想起昨晚她咬完人后立刻躺回去装没事人的样子,还有那句轻飘飘的“我乐意”……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有被咬痛的委屈,有对她这种霸道行径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如同被某种强大生物標记了领地般的归属感和……隱秘的满足感? 他对著镜子里的印记,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行吧,你乐意就好。 这章啊,算是彻底翻篇了。 他快速洗漱完,擦乾脸,走出洗手间。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两碗冒著热气的白粥,金灿灿的煎蛋,焦黄的烤麵包片,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简单,却散发著温暖的家常气息。 镜流正端著两杯热牛奶从厨房走出来,放在桌上。 她看到唐七叶出来,没什么表示,逕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拿起筷子。 唐七叶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著餐桌,气氛安静得只剩下七菜舔食猫粮的细微声响。 镜流拿起一片烤麵包,用小刀均匀地抹上果酱,动作斯文而专注。 她微微低著头,长长的睫毛垂著,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麵包,咀嚼得很慢,仿佛在品尝每一口的滋味。 她吃得非常平静,平静得不像话。 昨晚的剑拔弩张、惊心动魄、胡萝卜抱枕、颈侧咬痕……在她脸上找不到一丝残留的痕跡。 她就像一泓深秋的潭水,无论投入多大的石子,最终都会归於彻底的平静。 唐七叶端起粥碗,用勺子搅了搅。 他隔著雾气看著对面安静进食的镜流,心里那点无奈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带著点宠溺的平静取代。 这就是他的镜流老师。 她的情绪像暴风雨,来得猛烈,去得也乾脆。 一旦翻篇,就是真正的翻篇,不会拖泥带水,不会反覆纠缠。 她用自己的方式宣泄了占有欲,確认了主权,然后,一切归零,新的一天,平静地吃早饭。 这种强大的情绪自控力和翻篇能力,有时候真让他嘆为观止。 他也端起粥碗,小口喝了起来。 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熨帖著肠胃。 两人安静地吃著早餐,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在清晨的客厅里迴响。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块,七菜吃饱了,满足地舔著爪子,琥珀色的大眼睛懒洋洋地看著它的两位主人。 这种寧静祥和的日常感,让唐七叶觉得无比珍贵。 就在唐七叶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时,一直安静吃饭的镜流也放下了筷子。 她拿起旁边的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利落。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唐七叶,仿佛只是通知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声音清泠泠的,不带任何波澜。 “今天我要出去。” 唐七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去哪?” “卷卷约我,”镜流的声音依旧平淡,“去买过冬的衣物。” 哦,又是花卷。 唐七叶瞭然。 她们一起出去逛街购物,倒很正常。 他看著镜流平静的脸,心里一动。 昨晚刚经歷了那么一场风波,今天又是周末……他其实有点想陪著她,哪怕只是远远跟著,看著她和朋友在一起放鬆的样子也好。 “需要我去帮你们提东西吗?” 唐七叶笑了笑,语气带著点自然的殷勤和试探。 “就当我是个免费苦力,保证任劳任怨。” 他这话半是真心半是玩笑,目光却认真地看著镜流,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镜流听了他的话,那双清澈的红瞳终於有了点细微的变化。 她没有立刻拒绝,而是静静地看著唐七叶的脸,目光在他带著笑意的眼睛和……颈侧那个新鲜的、泛著红紫的齿痕印记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平静依旧,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唐七叶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感觉自己的小心思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镜流似乎明白了什么——明白他这提东西的提议背后,那点想跟著、想多待在她身边的小心思。 她几不可察地微微侧了下头,视线移开,重新落回桌面,长长的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细微的情绪。 但是不行,绝对不能让卷卷看到小骗子脖子上的那个印记。 她沉默了两三秒。 就在唐七叶以为她会点头,或者直接拒绝时,镜流才重新开口。 声音还是那样清冷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斩钉截铁的意味。 “下次吧。” 三个字。 乾脆利落。 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就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唐七叶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隨即又迅速恢復自然,带著点被看穿后的訕然和认命。 “哦……好。” 他应了一声,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掩饰那点小小的失落。 镜流没再看他,拿起自己面前的牛奶杯,也小口喝了起来。 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 阳光移动著,照亮了餐桌上更多的细节。 镜流喝完牛奶,放下杯子,站起身。 “我收拾一下。” 她说了一句,开始利落地收拾桌上的碗筷。 唐七叶也赶紧站起来帮忙。 “那我来洗碗吧。” “嗯。”镜流没有拒绝,把收好的碗碟递给他,自己则拿起抹布擦拭桌面。 两人默契地在小小的厨房里分工合作。 水流声哗哗响起,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抹布擦过桌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一切都和无数个平常的早晨一样。 仿佛昨晚那个抱著胡萝卜抱枕躺在他床上、越过障碍狠狠咬了他一口的镜流,真的只是一个短暂的幻影。 收拾完毕,镜流擦乾手,走进次臥。 唐七叶擦著碗,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她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镜流换好衣服出来了。 她换上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长款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羊绒衫,乌黑的长髮柔顺地披在肩后。 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清冷又温婉,比平时多了一份都市气息。 她走到玄关,拿起掛在衣帽架上的包和帽子,检查了一下钱包和钥匙。 唐七叶也擦乾了手,走到客厅,看著她。 镜流换好鞋,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唐七叶,像是在做最后的確认和交代。 “我出门了。” “嗯,”唐七叶点点头,叮嘱道,“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和花卷玩得开心点。” “知道。”镜流应了一声,声音没什么起伏。 她打开门,一股带著深秋凉意的风涌了进来。 她迈步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门后。 “咔噠。” 轻微的关门声响起,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唐七叶一个人,和阳光里漂浮的细小尘埃。 他站在原地,听著门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客厅里还残留著早餐的余温和她身上淡淡的草木冷香。 颈侧的咬痕依旧带著清晰的刺痛感,像一枚滚烫的烙印。 唐七叶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印记,又无奈又好笑地嘆了口气。 下次? 行吧。 难得一个人在家,清閒! 反正……来日方长。 他转身,走到书房,也不管七菜是否挣扎,强行的把它抱了起来。 “走吧七菜,你妈逛街去了,那你爸我也带你出去逛逛~” 七菜:咪? 第117章 购物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17章 购物 上午十点刚过,偌大的商场里人影稀疏,只有清洁工推著机器发出规律的嗡鸣,以及零星几家奢侈品店导购笔挺的身影。 “哇哦!这层新开的几家店看著真不错!” 花卷的声音带著一贯的活力,栗色的捲髮隨著她轻快的步伐跳跃。 她穿著一件亮眼的粉色羊羔毛外套,搭配紧身牛仔裤和过膝长靴,整个人洋溢著青春的气息。 她挽著镜流的胳膊,兴致勃勃地指向不远处一家橱窗里陈列著大片驼色、米白和高级灰的店铺。 镜流被她带著往前走,步伐平稳,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今天还是穿著那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剪裁利落,衬得她身形越发挺拔清瘦。 乌黑的长髮柔顺地披在肩后,只在颈间隨意绕了一条浅咖色的薄羊绒围巾。 她“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花卷的热情,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价格不菲的成衣。 “这家!走,进去看看!” 花卷目標十分明確,拉著镜流就踏入了那家装潢低调奢华的店铺。 导购立刻带著职业微笑迎了上来。 花卷的购物模式是典型的“只买贵的不买对的”。 她穿梭在衣架间,手指快速拂过一件件羊绒大衣、真丝衬衫,眼睛发亮地拿起一件设计感极强的驼色长款大衣,对著镜子比划。 “流流,这件怎么样?是不是超有范儿?感觉很適合去参加那个什么高端宴会!” 镜流站在几步开外,目光落在大衣领口的標价牌上,那串数字让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料子不错。” 她客观地评价了一句,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恶。 “是吧!我也觉得!”花卷兴致高昂,立刻招呼导购,“麻烦帮我拿个s码试试!”她抱著大衣进了试衣间。 镜流没有跟过去,她的视线转向另一边,落在几件设计更为简洁、顏色也更偏冷调的基础款上。 她走过去,拿起一件深蓝色的高领羊绒衫,手指仔细地捻了捻厚度和柔软度,又看了看內里的成分標。 动作专注而务实,仿佛在进行一项严谨的评估。 她对这类的衣服还是蛮喜欢的。 花卷穿著那件昂贵的驼色大衣出来,在镜前转了个圈,自我感觉良好。 “怎么样流流?本姑娘是不是美呆了?” 镜流抬眼看过去,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点了点头。 “顏色很衬你。” 语气依旧平淡,没有花卷期待的惊嘆或热烈附和。 花卷对著镜子又欣赏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脱下还给导购。 “算了,再看看別的。” 她敏锐地感觉到镜流今天似乎兴致缺缺,连带她的购物热情也稍微降了点温。 她凑近镜流,小声嘀咕。 “流流,你咋了?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跟没睡醒的样子似的。是不是你家那个小骗子又惹你了?” 镜流正拿起一件燕麦色的厚实毛衣在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隨即若无其事地放下毛衣,平静地看向花卷。 “没有,只是在想事情。”她顿了顿,补充道,“昨晚睡得挺好。” “真没事?”花卷狐疑地盯著她清冷的侧脸,试图从那双平静无波的红瞳里找出点端倪。 但镜流的情绪向来藏得深,此刻更是像一潭结了薄冰的湖水,什么也看不透。 “嗯。”镜流应了一声,目光已经移开,投向店铺深处掛著的几件羽绒服,“冬天快到了,想看看厚外套。” 花卷撇撇嘴,放弃了追问。 行吧,她家流流不想说,问也白搭。 反正十有八九也跟那个流流家那个小骗子脱不了干係。 她很快又被一件设计独特的皮毛一体外套吸引了注意力,重新投入了“只买贵的”战斗。 两人在商场里走走停停。 花卷像一只精力充沛的蝴蝶,在各个色彩明艷、设计感强的店铺里流连。 镜流则更像一个冷静的观察者兼实用主义者。 她会在花卷试穿时给出客观评价“领子太大”、“顏色显黑”,但自己只会在面料舒適、版型利落、顏色耐脏且价格在合理范围內的衣物前驻足。 在一家主打年轻休閒风格的快消品牌店里,花卷正对著一排夸张的铆钉皮衣挑挑拣拣,镜流的目光却被角落模特身上的一套衣服吸引住了。 那是两件同款不同色的连帽卫衣。 男款是沉稳的深空灰,女款是柔和的雾霾蓝。 款式是最基础的圆领套头,只在胸前有一个小小的、同色系的品牌刺绣logo,没有任何多余的图案或装饰,简洁得近乎朴素。 面料看起来厚实柔软,垂感很好。 镜流站在模特前,目光在那两件卫衣上来回扫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捻了捻女款雾霾蓝卫衣的袖口,感受著棉质混纺的柔软和厚度。 很舒服,也很耐穿。 適合日常在家穿,也適合外出时搭配衣服套在里面保暖。 她脑中几乎立刻浮现出唐七叶穿著那件深空灰卫衣的样子——他平时在家就喜欢穿这种宽鬆舒適的衣服,顏色也衬他。 买,还是不买? 镜流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衣料上摩挲了一下。 情侣装……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以前在仙舟,她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剑首,从未想过这些属於普通人的、带著点甜蜜羈绊的小物件。 而现在…… “流流?看什么呢?” 花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放弃了铆钉皮衣,好奇地凑过来,顺著镜流的目光看向那对模特。 “哦,基础款卫衣啊?太平常了吧?没点特色啊。” 镜流收回手,神色如常。 “看著舒服。” “舒服是舒服,但不够亮眼啊!”花卷不以为然,拿起旁边一件印著巨大卡通头像的卫衣,“你看这个多可爱!买这个唄?” 镜流摇摇头,目光又落回那两件简洁的卫衣上。那点细微的涟漪似乎扩大了一些。 她想像了一下自己穿著雾霾蓝,唐七叶穿著深空灰,两人窝在沙发里靠在一起看七菜追著雷射点满屋跑的画面……很平常,也很温暖。 犹豫只持续了十几秒。 镜流不再纠结。 她伸手,乾脆利落地从衣架上取下了女款雾霾蓝的m码。 然后,没有丝毫停顿,走向旁边掛著男款深空灰的区域。 她的目光在尺码標籤上快速扫过——s、m、l、xl。她对唐七叶的身高肩宽瞭然於心,几乎没有犹豫,精准地抽出了那件xl码的深空灰卫衣。 “就这两件。” 她抱著衣服,走向收银台,语气平静得像在买两包纸巾。 花卷目瞪口呆地看著她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张了张嘴。 “流流……你……你买男装干嘛?还xl?”她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哦——!给小骗子买的?!情侣装?!誒呦我去嘖嘖嘖?!” 镜流没理会花卷的夸张反应,把衣服放在收银台上。 年轻的收银员微笑著拿起衣服扫描条码。 “女士您好,两件连帽卫衣,女款m码雾霾蓝,男款xl码深空灰,一共628元。请问怎么支付?” 收银员报出价格。 镜流从隨身的小挎包里拿出一个深棕色的皮质钱包——款式简洁,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和她的气质很搭。 她打开钱包,里面整齐地码放著现金,唐七叶给她的几张银行卡插在卡槽里。 她没有选择行动支付,而是直接抽出六张崭新的百元钞票,又翻了翻找出三张十元和三张一元的零钱,一起递给收银员。 “现金。正好。”她的声音轻轻的。 收银员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显然现在习惯用现金的年轻人不多,更难得见到付得如此精確的。 她很快清点完毕,將找零的一张五块钱和一张小票递给镜流。 “收您633元,找您5元。这是小票,请收好。” 镜流接过纸幣和小票,看也没看就塞进了钱包的零钱夹层。 收银员將两件卫衣叠好,装进印著品牌logo的白色纸袋,双手递给她。 花卷全程在旁边看著,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嬉笑,最后定格在“我懂我懂”的贼笑上。 她凑到镜流耳边,压低声音,带著浓浓的调侃。 “嘖嘖嘖,流流,可以啊!悄咪咪地就整上情侣装了!看来最近状態蛮不错的嘛,心情也很好嘛!这小日子过得,嘖嘖嘖!” 镜流拎起纸袋,纸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她没接花卷的话茬,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花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嘿嘿乾笑了两声。 “走吧,去吃饭。” 镜流率先转身,向店外走去。 花卷赶紧跟上。 两人在商场顶层的餐饮区找了家评价不错的粤式茶餐厅。 环境雅致,人也不算多。 点完菜,等待上菜的间隙,花卷的八卦之魂又熊熊燃烧起来。 “哎,流流,快跟我说说,”花卷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镜流,“你咋突然想起来买情侣装了?是不是小骗子暗示你了?还是你自己……嘿嘿嘿?”她挤眉弄眼,“那小骗子收到肯定乐疯了吧?连尺码都不带犹豫的,嘖嘖,看来你对他身材门儿清啊!” 镜流正用热茶水烫著碗筷,动作斯文,一丝不苟。 听到花卷的问题,她將烫好的碗筷放到花卷面前,又拿起自己的那份。 蒸汽氤氳中,她清冷的侧脸似乎柔和了一丝。 “天冷了。” 她简单地回答,避开了花卷的调侃,只回答了最表面的原因。 她拿起桌上的菜单,又仔细看了看刚才点过的菜,確认没有遗漏。 花卷显然对这个敷衍的答案不满意,还想再刨根问底。 这时,服务生开始上菜了。 水晶虾饺皇、豉汁蒸凤爪、金沙红米肠、白灼菜心……精致的点心和小炒陆续摆上桌。 美食暂时转移了花卷的注意力。 她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满足地咬了一口。 “唔!这个虾饺好次!虾肉好弹!” 镜流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米肠。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小口咀嚼,细嚼慢咽,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放在旁边座位上的那个白色纸袋,眼神里没有什么波澜,但那份平静之下,似乎又沉淀著一点別的东西。 花捲风卷残云地吃了几样点心,肚子里有了底,八卦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她看著镜流慢条斯理地吃著白灼菜心,眼珠一转,决定换个方向。 “流流,你说,”花卷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兮兮,“你们家那小骗子,平时穿衣品位咋样?我瞅他那样子,估计也就是t恤卫衣牛仔裤三板斧吧?是不是特直男审美?全靠一张脸撑著?” 镜流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想起唐七叶的衣柜——確实如花卷所说,充斥著各种纯色或简单条纹的t恤、卫衣、运动裤和牛仔裤。 顏色大多是黑白灰蓝,偶尔有几件她给他买的、顏色稍亮但款式依旧简洁的衣服。 他们俩都差不多,对穿著没什么特別追求,主要以舒服方便为主。 她咽下口中的青菜,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湿毛巾擦了擦嘴角。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花卷,那双清澈的红瞳里,第一次在今天的购物过程中,漾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她没有直接回答花卷关於唐七叶品位的问题,而是突然开口,问了一个让花卷措手不及的问题。 “卷卷,”镜流的声音已经变得轻柔,语调似乎也比平时略微上扬了一丝丝,带著一种……近乎玩笑的试探? “你说,我穿那件雾霾蓝的卫衣,”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旁边的纸袋,“好看吗?” 花卷:“!!!” 她一口奶茶差点喷出来,瞪大眼睛看著镜流,仿佛看到了外星人登陆地球。 天!塌!了! 柳静流!她那个清冷如雪、情绪內敛、说话做事一板一眼、字典里仿佛没有玩笑二字的闺蜜柳静流!竟然!主动!问她!衣服好不好看!还是用这种……疑似开玩笑的语气?! 花卷的脑子瞬间宕机,cpu疯狂运转试图处理这爆炸性信息。 她看著镜流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似乎藏著一丝极淡嬉笑光芒的脸,一个荒谬又无比清晰的念头衝上脑海——绝对!绝对!绝对!有问题!他们两个之间肯定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把她们家流流刺激得都开始“不正常”了! “好……好看!当然好看!” 花卷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引得邻桌的客人侧目。 她完全顾不上形象,激动地抓住镜流放在桌上的手。 “流流!你穿什么都好看!那件雾霾蓝衬你肤色!绝配!高冷女神范儿!但是……”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贼兮兮,压低声音,“我可以夸,但你要老实交代!最近你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小骗子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还是……嘿嘿,你俩……嗯?” 她做了个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手势,眉毛挑得飞起。 镜流看著花卷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样子,以及那副“我抓到你了”的坏笑表情,眼底那丝极淡的嬉笑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觉。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被花卷抓住的手,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凤爪,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句玩笑般的问话从未发生过。 “吃饭。” 第118章 情侣装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18章 情侣装 下午四点多,初冬的阳光已经染上了金边,带著寒意却不冻人,懒洋洋地洒在小区中心的小花园里。 笑声和稚嫩的童音此起彼伏,像一群雀跃的小鸟。 唐七叶就坐在那个小花园里的鞦韆上,后背靠著铁链,两条长腿隨意地撑在地上,维持著鞦韆轻微的晃动。 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而是稳稳趴在他宽阔肩膀上的那只半大的简州猫——七菜。 小傢伙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围在鞦韆周围、嘰嘰喳喳的几个小朋友,毛茸茸的尾巴尖愜意地一甩一甩,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哥哥哥哥!七菜它这么小,真的会抓老鼠吗?”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仰著头,眼睛亮晶晶地问。 “那当然!”唐七叶眉飞色舞,声音带著点得意的洪亮,顺手轻轻挠了挠七菜的下巴,引得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別看我们家七菜现在还是小不点,它可是有真本事的!上回,就楼下花坛那儿,那么——大一只老鼠,嗖一下窜过去,你们猜怎么著?” 孩子们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七菜咪嗷一声,比闪电还快!小爪子一拍,再一按!”唐七叶模仿著猫扑的动作,肩膀上的七菜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跟著轻轻“咪”了一声,像是在应和,“那老鼠就被它摁得死死的,动都动不了啦!” “哇——!”孩子们发出整齐的惊嘆,看向七菜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七菜好厉害!” “哥哥,我能摸摸它吗?就摸一下下!” “我也要摸!” 唐七叶笑著,耐心地指导著,“可以呀,但是要轻轻的,不要嚇到它。来,像这样,顺著它的毛摸背……” 就在这时,一个提著几兜手提袋的身影,安静地踏入了这片喧闹的小天地。 镜流。 深灰色的羊毛大衣衬得她身形挺拔,乌黑的长髮柔顺地垂落肩后。 她一眼就看到了鞦韆上那个被孩子和猫包围的身影,听到了他正眉飞色舞地吹嘘著七菜那不存在的“丰功伟绩”。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著鞦韆走去。 她的出现自带一种沉静的气场,瞬间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 嘰嘰喳喳的声音小了下去,几双好奇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唐七叶也立刻发现了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明亮真实,带著一种“看,我老婆回来了”的自豪感。 他停止了关於七菜捕鼠能力的“科普”,从鞦韆上站起身。 肩上的七菜也“咪嗷”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清晰,带著点亲昵,但它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依旧稳稳地趴在唐七叶肩上,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並没有立刻跳下来迎接女主人。 “镜流老师回来啦!” 唐七叶的声音带著笑意,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纸袋。 “嚯,买这么多东西!” 镜流走到他身边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肩头的七菜,又看向那几个盯著她看的孩子。 唐七叶立刻会意,对著孩子们介绍道。 “喏,这就是你们静流姐姐!七菜老大真正的老大!快喊姐姐好!不然下次静流姐姐不让七菜出来跟你们玩啦!” 孩子们有点怯生生地看著镜流那漂亮的脸,又看看她家那只很厉害的猫,稀稀拉拉地、带著点试探地喊—— “静流姐姐好……” “姐姐好……” 镜流对著孩子们微微頷首,声音平和,“你们好。”算是打过招呼。 她的目光隨即转向唐七叶,没有言语,但那眼神清晰地传递著一个意思。 该回家了。 唐七叶心领神会,笑著对孩子们挥挥手。 “好啦,七菜老大要回家吃饭了,哥哥姐姐也走啦!下次再玩!” “哥哥姐姐再见!” “七菜再见!” 在孩子们依依不捨的目光和告別声中,唐七叶一手稳稳地托著肩上的七菜,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向镜流拎著的纸袋。 “袋子给我吧,沉不沉?” 镜流没有拒绝,將那个装著两件卫衣的白色纸袋递给了他。 两人一猫,並肩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七菜趴在唐七叶肩上,小脑袋转来转去,好奇地看著熟悉的回家路。 镜流走在唐七叶外侧,步伐平稳。 唐七叶则一手提著袋子,一手护著肩上的猫,偶尔侧头看看镜流平静的侧脸。 “今天和花卷逛得开心吗?”唐七叶找了个话题。 “嗯。”镜流应了一声,目光看著前方的路,“买了些东西。” “花卷那傢伙一定又怂恿你买不少华而不实的东西吧?”唐七叶笑著调侃。 镜流没接话,算是默认。 很快到了楼下,刷卡,进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 七菜似乎有点困了,在唐七叶肩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回到家,温暖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镜流在玄关换鞋,脱下大衣掛好。 唐七叶也把七菜从肩上抱下来,放到地上。 小傢伙落地后,先是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才迈著优雅的步子走向自己的水碗。 唐七叶把那个白色纸袋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刚准备换鞋,镜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吩咐。 “那个袋子里有衣服,给你的。洗完手去试试,不合適我再去换。” 唐七叶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镜流。 “给我的?” 他確实没想到镜流出门逛街会给自己带东西。 毕竟镜流老师一向是实用主义者,给自己买东西都精打细算。 心里驀地涌上一股暖流,他咧开嘴笑了笑。 “行嘞!谢谢镜流老师!” 他飞快地换好拖鞋,先去洗手间仔仔细细洗乾净手,然后带著点期待和好奇走回客厅,拿起沙发上的纸袋。 打开袋子,里面是两件叠放整齐的连帽卫衣。 他一眼就看到了上面那件深空灰色的xl码。 简洁的款式,厚实柔软的料子,正是他平时喜欢的风格。 他拿起那件深空灰的,抖开看了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镜流老师挑衣服的眼光,一向很对他的胃口。 他没多耽搁,拿著衣服就回了自己的臥室。 关上门,他利落地脱下身上的t恤和外套,换上这件新的深空灰卫衣。料子比他想像的更柔软舒適,版型也刚刚好,肩宽和衣长都合適,xl码果然没错。 他对著穿衣镜照了照,很满意,镜流老师对他的尺码掌握得真是精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镜流也换好了衣服,正背对著他,弯腰在整理茶几上七菜的玩具。 她身上穿的,正是那件同款的雾霾蓝卫衣。 柔和清新的蓝色衬得她冷白的肤色更加乾净,简洁的款式勾勒出她挺拔而柔韧的肩背线条。 乌黑的长髮披散在肩后,与雾霾蓝形成了温柔的对比。 她微微弯著腰,专注地收拾著散落的猫玩具球和羽毛棒,动作利落。 唐七叶的脚步在臥室门口顿住了。 他看著镜流的背影,看著她身上那件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只是顏色不同的卫衣,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隨即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充盈。 情侣装。 镜流老师主动买的,情侣装。 他之前心里那点因为被拒绝同行而產生的小小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温柔地笼罩著那个穿著雾霾蓝卫衣、认真收拾猫玩具的身影。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七菜在猫爬架上轻轻磨爪子的细微声响。 镜流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收拾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直起身,转了过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唐七叶身上,落在他那件深空灰色的同款卫衣上时,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红瞳,闪烁了一下。 相似得如同镜像的款式,只是顏色不同,清晰地宣告著某种联繫。 这种直观的、成双成对的视觉衝击,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镜流的视线在唐七叶身上的卫衣停留了两秒,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向上移动,最终定格在了他的脖颈处。 那里,靠近锁骨的位置,那个由她亲自留下的、属於她的印记——那个已经有点黯淡、边缘还带著点浅淡红紫色的齿痕,此刻在深空灰卫衣圆领的衬托下,却显得格外醒目! 昨夜的一幕幕瞬间涌入脑海——抱著胡萝卜抱枕的靠近、越过障碍的扑咬、那句“我乐意”的宣告、还有牙齿刺破皮肤时那清晰的触感和心中翻涌的占有欲…… 热意“腾”地一下,毫无预兆地衝上了镜流的脸颊和耳根! 不是愤怒,不是冰冷,而是一种混合著羞赧、窘迫和被自己行为“抓包”的强烈不自在!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皮肤下的血液在加速奔流,耳廓变得滚烫。 这突如其来的感觉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几乎是立刻、仓促地移开了视线,目光飞快地转向地板,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她的身体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僵硬,握著刚从地上捡起的一个毛线老鼠玩具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唐七叶清晰地捕捉到了镜流这一瞬间的变化。 他看到她视线扫过自己脖子时那短暂的定格,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看到她迅速別开脸时那微微泛红的耳尖,还有她瞬间僵直的脊背和握紧的手指…… 镜流老师……这是在……又在害羞? 那个曾经清冷如霜、动輒武力镇压、连亲热都带著点“研究”意味的镜流老师,竟然会因为看到他脖子上她留下的咬痕,以及两人穿著情侣装面对面站著的场景,而流露出如此生动的羞赧情绪! 他强压下嘴角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和胸腔里翻涌的激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甚至带著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镜流老师,怎么了?这衣服……有什么不对吗?” 他故意低头扯了扯自己卫衣的下摆,动作间,颈侧的齿痕在衣领边缘若隱若现。 镜流被他这“无辜”的一问,更是感觉那股热意有向脖子蔓延的趋势。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那股陌生的躁动感,目光依旧盯著地板,声音努力维持著惯常的清冷,但仔细听,似乎比平时绷得更紧了一点点,语速也快了一点。 “没有。”她顿了一下,似乎觉得两个字太单薄,又生硬地补充了一句,“……挺合適。”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她把手里的毛线老鼠玩具重重地放回茶几上的玩具筐里,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然后,她像是找到了事情做,转身就朝著厨房走去,步履比平时稍快。 “我去准备晚饭。” 丟下这句话,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厨房门口。 唐七叶站在原地,看著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看著她身上那件和自己同款的雾霾蓝卫衣消失在门后,终於忍不住,低低地、无声地笑了起来。 肩膀因为忍笑而微微耸动。 太可爱了。 害羞的镜流老师,简直比七菜抱著毛线球打滚的样子还要可爱一万倍! 七菜似乎感觉到了男主人的好心情,从猫爬架上轻盈地跳下来,迈著优雅的步子走到唐七叶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仰著小脸“咪嗷”了一声。 唐七叶弯腰,把小傢伙抱起来,用鼻尖蹭了蹭它的小脑袋,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愉悦。 “七菜,你妈今天……特別可爱,比你还可爱,对不对?” 厨房里。 镜流背靠著冰冷的冰箱门,试图用那点凉意驱散脸上和耳根持续不退的灼热感。 她懊恼地闭了闭眼。 刚才那种感觉……又来了!完全不受控制! 看到他穿著那件深空灰的卫衣,和自己身上这件一模一样……再看到自己在他脖子上留下的那个清晰的、带著占有意味的印记……两样东西叠加在一起,瞬间就击溃了她引以为傲的自控力。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昨夜牙齿刺破他皮肤时,那细微的阻力和隨之而来的温热触感……还有他当时那声短促的痛呼和震惊的表情…… 镜流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画面驱散。 她打开冰箱,拿出晚上要用的食材——青菜、鸡蛋、一块鸡胸肉。冰凉的蔬菜触感稍微让她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一点。 她將食材放在料理台上,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著双手,水流哗哗作响。 水流声似乎也冲刷掉了一些內心的纷乱。 她定了定神,开始专注於眼前的事情。 拿起菜刀,熟练地將青菜切段,动作恢復了往日的利落精准。 只是,切著切著,她的思绪又有点飘远。 他穿著那件衣服……確实挺合適的。 尺码没买错。 顏色也衬他。 还有那个印记……消得好像有点慢? 自己当时……是不是咬得太用力了? 要不让他也咬我一口,算是扯平? 这个念头一起,镜流切菜的动作又顿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强迫自己专注於刀刃下的青菜。 客厅里传来唐七叶逗弄七菜的、刻意压低的笑声,还有七菜被挠下巴时发出的舒服的“咕嚕咕嚕”声。 这平常的、温暖的声音,像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抚平了镜流心底最后一丝残余的窘迫。 她脸上的热度终於彻底褪去,只留下一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镜流开始打鸡蛋,金黄的蛋液在碗里被筷子搅打出细密的泡沫,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 饭菜的香气很快瀰漫开来。 “七菜,开饭啦!” 唐七叶朝猫爬架方向喊了一声,七菜立刻“咪嗷”应和著跳下来,小跑向自己的食碗。 唐七叶帮忙把菜端上餐桌,和镜流一起坐下。 两人身上穿著同款不同色的卫衣,坐在一起,画面和谐又带著点无声的亲昵。 唐七叶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镜流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块鸡胸肉。 “镜流老师辛苦了。”他笑著说,目光坦荡地看著她,仿佛之前厨房门口那点小小的“事故”从未发生过。 镜流“嗯”了一声,低头小口吃著碗里的青菜。 她的表情已经完全恢復了平日的沉静,只是耳根那点可疑的红晕似乎彻底消失了。 两人安静地吃著饭。 唐七叶吃得很快,显然是饿了。镜流则依旧保持著斯文的进食速度。 吃到一半,唐七叶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伸手去够放在餐桌另一头的纸巾盒。 他微微侧身,伸长手臂,这个动作让他卫衣的圆领口自然地向一侧拉扯开了一些。 颈侧,那个浅淡红紫色的齿痕印记,毫无遮挡地、清晰地暴露在灯光下,正对著镜流的方向。 镜流夹菜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牢牢地钉在那个印记上。 昨夜清晰的触感、他皮肤的温度、自己心中那股汹涌的占有欲……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刚刚平息下去的热意,如同被浇了油的星火,“轰”地一下再次席捲而上,比刚才在客厅时更加迅猛! 这一次,不仅仅是耳根,连她的脸颊都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灼烧感!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握著筷子的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镜流猛地低下头,几乎是仓惶地將视线从那个刺眼的印记上拔开,死死地盯著自己碗里剩下的半勺蒸蛋羹。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在安静的餐厅里,她仿佛能听到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声音。 太……太显眼了! 她当时……怎么就咬在那里了? 唐七叶似乎毫无所觉,他抽了两张纸巾,隨意地擦了擦嘴,然后坐正身体,继续拿起筷子吃饭。 衣领隨著他的动作恢復了原状,遮住了那个罪证。 镜流暗暗鬆了口气,但脸上的热度一时半会儿却难以消退。 她强迫自己小口小口地吃著蛋羹,动作比平时更慢,仿佛碗里的食物需要极其细致的品尝。 唐七叶一边吃,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著镜流。 看到她瞬间低下的头,看到她握著筷子微微发紧的手指,看到她明显放缓的、带著点僵硬感的进食动作,还有那虽然低著头却依旧能瞥见的、泛著粉色的耳廓……他心底的笑意和柔软几乎要满溢出来。 害羞的镜流老师,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强忍著逗她的衝动,怕真把人惹急了又给他来一记脑瓜崩或者武力镇压。 他若无其事地找著话题,试图缓解她的窘迫。 “镜流老师,这鸡胸肉烤得真嫩,一点不柴。下次可以试试加点黑胡椒和迷迭香,应该也不错?” 镜流低著头,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青菜也炒得刚刚好,顏色翠绿,口感爽脆。”唐七叶继续夸讚。 镜流又“嗯”了一声,依旧没抬头。 唐七叶知道她还在害羞,也不再多说,专心吃饭。 一顿饭在一种微妙的、带著点甜腻的安静氛围中结束。 饭后,唐七叶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 镜流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著平板,似乎在瀏览七菜小筑后台的数据。 但她微微低垂的视线有些失焦,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得也心不在焉。 七菜吃饱喝足,跳上沙发,习惯性地想往女主人怀里钻。 镜流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落在七菜毛茸茸的脑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著。 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咕嚕”声,蜷缩在她腿边。 唐七叶洗完碗,擦著手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穿著雾霾蓝卫衣的镜流靠在沙发里,神情似乎恢復了平静,指尖温柔地抚摸著腿边慵懒的猫咪。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乌黑的髮丝泛著柔和的光泽。 他心头一动,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靠得太近,而是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和镜流隔著大概一个人的距离。 他拿起电视遥控器,没有立刻打开,只是隨意地拿在手里把玩著。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七菜细微的咕嚕声和平板偶尔发出的、被镜流无意识点到的操作提示音。 唐七叶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电视黑漆漆的屏幕上,又仿佛透过屏幕,在感受著身边人的存在。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隨意地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种閒聊的隨意感。 “镜流老师,这卫衣穿著真舒服,料子软和,厚度也正好。你眼光真好。” 镜流抚摸著七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隨即又继续。 她没有看他,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待会儿脱下来,还没洗。” 唐七叶笑了笑,身体微微放鬆下来,仿佛是没听见她说的话。 他抬起手,似乎是无意识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颈侧靠近锁骨的那个位置——正是那个齿痕所在。 这个动作很小,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在镜流眼角的余光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镜流抚摸七菜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似乎又开始升温了! 这个傢伙……他是故意的吗?! 他绝对是故意的!! 她猛地转过头,清澈的红瞳带著一丝被戳破心事的羞恼,直直地瞪向唐七叶! 然而,当她撞上唐七叶的目光时,却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謔,没有调侃,只有一片坦荡的、如同暖阳般的温柔笑意,还有毫不掩饰的满足和……一丝丝得逞的小得意? 那眼神像一张温暖的网,瞬间包裹住了她心头那点羞恼的火苗。 镜流准备好的、带著警告意味的眼神瞬间失去了锋芒。 她看著唐七叶带著笑意的眼睛,看著他指尖轻轻碰触的那个、由她留下的印记,看著他身上和自己同款的深空灰卫衣……昨夜翻涌的占有欲,白天购物时那点隱秘的期待,回家看到他穿著卫衣时的心动,以及刚才餐桌和此刻被他“挑衅”带来的羞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沉淀为一种饱胀的暖流。 这暖流衝垮了她最后一点维持清冷表象的力气。 镜流飞快地、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收回了瞪著唐七叶的目光,重新低下头,看向腿边的七菜。 只是这一次,她的耳根连同脖颈,都清晰地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緋色。 她伸出手指,有些用力地揉了揉七菜的脑袋,像是在发泄某种无处安放的情绪。 七菜被揉得“咪呜”了一声,抗议地甩了甩头。 第119章 元旦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元旦 窗外天色渐暗,冬日的寒气无声地透过玻璃窗渗透进来。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在镜流身上勾勒出安静的轮廓。 她盘腿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七菜蜷成一团毛茸茸的暖球,愜意地窝在她腿上玩耍。 镜流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著七菜背上光滑的毛髮,小傢伙喉咙里发出满足的细微咕嚕声。 唐七叶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著。 他刚做完崩铁的活动,屏幕上还残留著领取星琼的爽感。 他隨手退出游戏界面,目光扫过屏幕右上角的日期——12月31日。 时间过得真快。 他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自然地落在镜流和七菜身上。 灯光柔和,她穿著那件已经洗过的雾霾蓝卫衣,侧脸沉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 七菜在她腿上毫无防备,露出粉嫩的肚皮。 熟悉的、带著暖意的寧静包裹著他。 但看著日期,另一个念头也隨之浮了上来。 “镜流老师。”唐七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镜流闻声抬头,清澈的红瞳望向他,带著询问。 “明天元旦了,”唐七叶语气隨意,像是閒聊,“是阳历新的一年了。” 镜流轻轻“嗯”了一声,指尖依旧抚摸著七菜柔软的毛。 对她而言,年的界限早已模糊不清。 这里的阳历新年,更像是一个被赋予特殊意义的普通日子,一个提醒她,在这个新世界里又安稳度过了一段时光的小小標记。 “我想著,”唐七叶顿了顿,目光从镜流脸上移开,落到茶几上那个印著可爱角色logo的杯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元旦我们就不回即墨过了。反正再有一个月就过年了,到时候再一起回去就行。省得来回折腾。”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轻鬆。 但镜流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深处那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以及刻意为之的疏离感。 她想起了上次在即墨老家,他和他父亲唐成新那场关於未来规划的不欢而散的爭吵。 父子俩各执一词,最后闹得有点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他不想在这个当口回去面对,她理解。 “嗯。”镜流再次应了一声,没有追问,也没有表达异议。 她尊重他的决定。 唐七叶似乎鬆了口气,身体也放鬆了些,靠回沙发背。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目光重新落回镜流身上,看著她沉静的侧脸,看著她腿上悠然自得的七菜,看著这间由他们共同经营、充满了烟火气的屋子。 一种感慨涌上心头。 “镜流老师,”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带著一种温柔的感嘆,“你来这里,也已经快一年啦。” 快一年了。 镜流抚摸七菜的手指微微一顿。 时间……一年? 在仙舟,身为长生种,悠久的寿命让她对年这个概念早已失去了具体的感知。 十年、百年、千年,都不过是弹指一挥。 她曾经歷过无数个年的更迭,但那些刻度从未在她心底留下任何痕跡。 然而此刻,“一年”这个短促得在仙舟不值一提的时间概念,却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这个新世界已经生活了不算短的一段时光。 她低头,看著七菜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小小身体,指尖传来猫咪温热的体温和柔软皮毛的真实触感。 不到一年。 可这不到一年的时间,却让她感觉如此……充实。 她不再是那个站在罗浮权力与力量巔峰、手握三尺锋芒的剑首。 曾经的名號、权柄、睥睨眾生的力量,如同褪色的旧影,渐渐淡去。 她也不再是那个被魔阴身侵蚀、在无边黑暗中沉沦的绝望罪人。 那些刻骨的痛苦、冰冷的杀意、深入骨髓的孤独,被一种更温暖、更让她安心踏实的东西取代。 在这里,在这颗名为“地球”的星球上,在一个叫“青岛”的城市里,在这间房子里—— 她有了一个家。 一个由她自己选择的,与唐七叶共同构筑的,充满了烟火气、猫毛、游戏键盘声和晾衣杆剑影的家。 简单,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稳。 她有了小骗子。 一个活生生的、带著温度的人。 一个会惹她生气、会被她武力镇压、会笨拙地哄她、会因为她一个眼神而紧张、会因为她一个情绪而傻笑、会和她穿著同样衣服的爱人。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带著新鲜的、让她愿意去探索的暖意。 她有了闺蜜。 花卷,那个热情似火、嘰嘰喳喳、总爱八卦、审美奇特但真心待她的女孩。 一个会拉著她融入这个世界的鲜活人类朋友。 她还有了七菜。 一只会追著雷射点满屋疯跑,会累瘫在地毯上吐舌头,会趴在她腿上打盹发出咕嚕声的、毛茸茸的小生命。 镜流和柳静流。 名字相近,身份不同,经歷天渊之別。 在仙舟,她是镜流。 在这里,她是柳静流。 她们是同一个人,却也不再是。 仙舟的一切,如同一个遥远的、色彩逐渐黯淡的梦境。 而眼前这个有温度、有声音、有七菜毛茸茸触感的世界,才是她真切呼吸著、生活著的地方。 指尖下七菜温热的呼吸,鼻端縈绕的饭菜余香,耳边小骗子带著温度的声音……这一切,都让她觉得,很好。 真的很好。 她不需要刻意去比较或感慨身份的转变。 这种拥有家、拥有爱、拥有平凡日常的感觉,本身就足够让她心满意足地留在这里,做柳静流。 “咪嗷——!” 怀里的七菜似乎被镜流指尖停留的时间稍长惊扰,不满地叫了一声,扭动著身体从她腿上跳了下去,甩了甩尾巴,溜达到猫爬架上去了。 镜流收回手,抬起头,看向唐七叶。 唐七叶正看著她,眼神里带著点询问。 “镜流老师?” 他似乎察觉到她刚才短暂的出神。 “嗯,”镜流应道,声音平静自然,“时间是过的挺快的。”她语气里没有沉重,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和。 唐七叶看著她沉静的眉眼,明白她接受了时间的流逝,也安於当下的生活。 他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在地毯上蹲了下来,视线与她平齐。 “是很快,”唐七叶的声音带著笑意,“感觉昨天你还在便利店里,拿著剑,差点把我当孽物给处理了。” 镜流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眼中熟悉的调侃和温柔,看著他身上那件和自己同款的深空灰卫衣。 笑意掠过她的唇角。 “你当时,確实很可疑,该砍。”她平静地陈述,语气里带著温和。 唐七叶咧嘴笑了,是那种发自內心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挠了挠地毯上並不存在的猫毛印子。 “那现在呢?还觉得我危险吗?”他半开玩笑地问。 镜流的目光落在他带著笑意的眼睛上,又滑向他颈侧那个已经不存在了的齿痕印记。 前阵子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和宣告感似乎又隱隱浮现,但这一次,混合著更深的更满足的暖流。 她没有回答他关於危险的问题,而是移开目光,看向客厅窗外的沉沉夜色,只简单地说,“这里的生活,很好。” 语气篤定,没有一丝犹疑。 唐七叶的心被这句话熨贴得暖洋洋的。 他明白,她是真的喜欢上了这里,喜欢上了这种平凡却温暖的日子。 “是很好。”唐七叶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以后会更好。”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一年。” 镜流转回目光,再次看向他。 那双清澈的红瞳里,映著落地灯温暖的光晕,也清晰地映著他的身影。 她微微頷首,算是认同。 “咪嗷~”猫爬架上的七菜似乎不满自己被忽略了,叫了一声,轻盈地跳下来,走到两人中间,用脑袋蹭了蹭镜流的小腿,又蹭了蹭唐七叶的膝盖。 唐七叶笑著伸手揉了揉七菜的脑袋。 “饿啦?还是又想玩雷射笔了?” 镜流也低下头,手指轻轻点了点七菜的鼻尖。 刚才那点小小的感慨氛围,被七菜这软软的一蹭,彻底衝散了。 温暖踏实的日常感重新充盈了客厅。 唐七叶顺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 “饿不饿?晚上想吃点什么?要不……点个外卖?就当提前庆祝新年了?” 镜流也站起身,走向厨房。 “冰箱里有菜。我煮麵。” 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清冷和乾脆,带著一种当家做主的自然。 “行!我们镜流老师煮的面最好吃!”唐七叶立刻响应,跟在她身后进了厨房,“那我帮你洗菜!” 厨房里很快亮起了灯,响起了水流声和锅碗的轻响。 镜流系上围裙,动作利落地拿出麵条和蔬菜。 唐七叶则挽起袖子,在水池边仔细清洗著青菜叶子。 七菜蹲在厨房门口,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里面忙碌的两个人影。 唐七叶靠在料理台边,看著镜流沉静的侧影,看著她身上那件和自己同款的卫衣,看著她熟练地操持著这一切,一种无比踏实的感觉包裹著他。 那些关於过去的爭吵,关於时间的慨嘆,都在这一碗即將出锅的热汤麵面前,化作了最朴素也最珍贵的当下。 “对了,”唐七叶像是想起什么,语气轻鬆,“明天元旦,就咱俩在家过。睡个懒觉,然后……下午要不要带七菜去海边栈道走走?听说那边新弄了些灯饰,晚上应该挺好看的。我们两个也好久没有一起在外面吃饭啦,再找个地方吃顿好的?” 镜流將煮好的麵条捞进调好酱料的碗里,浇上热汤。 她端起一碗,递给唐七叶。 热气腾腾的麵条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她抬起眼,清澈的红瞳在蒸汽中看向他,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 两人端著碗走出厨房,七菜立刻跟了上来,小尾巴高高翘起。 他们在餐桌旁坐下。麵条的热气和香气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唐七叶吸溜了一口麵条,满足地眯起眼。 “说起来,”唐七叶语气带著点感慨和不易察觉的自得,“你来这里,也快一年了。我记得清清楚楚,是正月初七,刚过完年没几天。” 他眼前清晰地浮现出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 镜流夹起一小撮麵条的动作顿了一下。 具体日期?这个她还真没有去往这个想。 她只记得那是个寒冷的夜晚,她浑身是伤,力量尽失,带著一身伤痛和茫然出现在陌生的便利店里,遇到了顶著一头乱毛出来买东西吃的唐七叶。 “记不清具体日子了。”镜流如实回答,声音平静。 对她而言,那更像是一个命运的转折点,而非一个需要铭记的日历数字。 唐七叶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看著她平静的侧脸,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那我们定在正月初七吧?”他的声音带著点提议的温和,“就当是你来到这里的纪念日?或者,乾脆就定作你的生日?在这里的新生日。” 镜流抬起眼,看向他。 镜流安静地听著。 定一个日子?生日?在这里属於柳静流的生日? 这个概念对她而言有些新奇。 在仙舟,生辰或许只对短生种有意义,对她这样的存在,时间的长河奔流不息,標记某个特定的日子並无特殊意义。 但在这里,在这个充满烟火气和人情味的世界里,被唐七叶这样珍而重之地提议,要为她定下一个专属的纪念日……这种感觉,很不一样。 被郑重对待的感觉在心间流淌。 她不需要隆重的仪式,但被记住、被庆祝本身,就带著一种温暖的重量。 她看著唐七叶带著期待和温柔的眼睛,没有犹豫太久,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应道,声音柔和。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著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那就那天。” 正月初七,雪夜降临。 她的“新生日”。 唐七叶脸上像被点亮了一样。 “一言为定!” 他语气轻快,“等正月初七到了,我们一定好好庆祝!” 他已经在脑海里开始规划那个特殊的日子了,仿佛那已经是一个无比重要的节日。 镜流看著他开心规划的样子,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她低下头,继续安静地吃麵。 碗里的麵条很温暖,胃里很暖,心里……也有一点暖。 吃完饭,唐七叶主动收拾碗筷去洗。 镜流则拿起平板,坐在沙发上,开始瀏览七菜小筑后台的一些评论。 七菜吃饱了猫粮,跳上沙发,挨著镜流趴下,小脑袋枕在她的腿上。 唐七叶洗好碗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 他擦乾手,走过去,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发底座,正好挨著镜流的小腿。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没有看,只是拿在手里把玩著,头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边沿,侧过脸看向镜流。 “镜流老师,”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点閒聊的愜意,“明天下午去海边,你想吃什么?这次你来选吧。” 镜流的视线从平板屏幕上移开,落在他仰起的脸上。 “都可以。” 她回答道。吃什么对她而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他一起去。 “那行,”唐七叶笑了,“那还是我来安排。”他顿了顿,看著镜流沉静的侧脸,看著她腿上安稳的七菜,看著这间充满生活气息的屋子,一种沉甸甸的满足感充盈著他的胸腔,“真好啊。” 镜流顺著他的目光,也环视了一下这个小小的家。沙发,茶几,电视,角落里的猫爬架,阳台上掛著的衣物,厨房里隱约传来的洗碗机工作的细微声响……一切平凡而琐碎。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唐七叶脸上,对上他带著笑意的眼睛。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红瞳里映著温暖的光,带著一种无需多言的认同,“是很好。 第001章 番外:来如流水兮逝如风,不知何处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001章 番外:来如流水兮逝如风,不知何处来袭何所终 强调:不是正文!!不是正文!!不是正文!! 当成if线看就行,番外更新不稳定,想起来就写!! 朔风裹著星槎海特有的、铁锈与陈腐机油混合的冰冷气味,狠狠刮过这片废弃的星槎停泊平台。 断裂的金属悬臂如同巨兽枯骨,歪斜地刺向铅灰色天穹。 空气里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还有步离人那特有的、带著野兽腥臊的恐惧气息,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几个步离人战士的残躯散落各处,肢体扭曲,切口平滑得诡异,深紫色的污血正从断口处汩汩涌出,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蜿蜒流淌,匯聚成小小的、粘稠的湖泊。 更多的步离人战士,远远地缩在平台断裂的边缘和巨大废弃引擎的阴影里,粗重的喘息混杂著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滚出的低吼,绿莹莹的兽瞳死死盯著平台中央那个唯一站立的身影。 恐惧像实质的冰水,浸泡著他们的四肢百骸,让握紧武器的手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镜流就站在那里。 蒙眼的玄色布条被风拉扯著,在她脑后猎猎作响,更衬得她露出的下半张脸苍白如纸,唇线抿成一道毫无弧度的直线。 手中的曇华剑,粗獷的剑身流淌著清冷的寒光,剑尖斜斜点地,几滴浓稠得发黑的血珠正沿著剑脊缓缓滑落,“嗒”的一声,砸在脚边一滩尚未凝固的血泊里,溅开一朵细小的、暗红的花。 魔阴身带来的癲狂快意,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她冰冷的血管里奔腾衝撞。 每一次呼吸,吸入的仿佛不是冰冷的空气,而是那些步离人临死前绝望的嘶吼,是生命被无情收割时迸溅的温热。 这扭曲的养分滋养著盘踞在她意识深处的黑暗藤蔓,让它们疯狂滋长,缠绕,勒紧她仅存的清明。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那些藤蔓贪婪吸吮灵魂碎片的细微声响。 每一次挥剑,撕裂血肉、斩断骨骼的触感都透过剑柄清晰地传递迴来,带著一种令人战慄的、毁灭一切的酣畅淋漓。 她微微侧头,蒙眼的布条下,仿佛有无形的视线扫过那些瑟缩在阴影里的猎物。 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个细微的、冰寒彻骨的弧度。 不是笑,更像是一把无形的、淬了剧毒的刀刃出鞘。 剑尖抬起,指向阴影最浓稠处——那里蜷缩著几个格外矮小的身影。 是步离人的幼崽。 它们惊恐地挤在一起,粗糙的皮毛炸开,尚未长成的獠牙从唇边呲出,喉咙里滚动著不成调的、破碎的呜咽。 一双双圆睁的、还带著幼兽懵懂湿气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著镜流那柄滴血的剑,倒映著死亡冰冷的影子。 恐惧让它们小小的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连呜咽都几乎发不出来。 杀戮的欲望在魔阴身的催动下,如同嗅到血腥的鯊群,瞬间达到了顶峰。 镜流握剑的手腕微地一紧,剑锋流转的清冷寒光,骤然变得刺目、暴戾! 就在那凝聚了毁灭力量的剑势即將泼洒而出的剎那—— 嗡!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烧红的钢针,猛地从她的太阳穴狠狠扎入,贯穿了整个头颅! 尖锐到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炸开,视野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吞噬,脚下坚固的金属平台仿佛瞬间化成了流沙,天旋地转! “呃——!”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到极致的闷哼从她紧咬的牙关里挤出。 握剑的手猛地一抖,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失控的银弧,凝滯在那几个步离人幼崽身前不到一尺之处。 那股即將喷薄而出的剑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硬生生截断,如同被扼住咽喉的猛兽,发出无声的嘶吼。 世界消失了。 废弃的星槎平台、浓重的血腥、步离人恐惧的低吼、呼啸的寒风……所有的一切都被这撕裂灵魂的剧痛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破碎的、毫无逻辑的光影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衝垮了她意识的堤坝,疯狂地涌入、冲刷、撕裂! 她“看”到了光。 不是仙舟洞天里永恆模擬的、带著金属冷感的天光,也不是星海深处幽邃的星辰辉光。 那是一种……温暖的、带著尘埃浮动的、从巨大的、透亮的窗子外斜斜照进来的……阳光? 金色的光斑落在地板上,空气里有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跳舞。 她“看”到了一个房间。 很小,也很……奇怪。 没有冰冷的金属墙壁,没有阵列的玉兆终端,没有悬浮的符籙阵图。 墙壁刷著一种柔和的、类似米白的顏色,上面掛著几幅笔触隨意、色彩明亮的画。 一张看起来异常柔软宽大的矮榻占据了不小的空间,上面堆著几个同样柔软、形状各异的布包,其中一个巨大橙色的咧著傻乎乎笑脸的胡萝卜形状尤为刺眼。 光影碎片疯狂切换,毫无章法,却又带著一种诡异的、让她灵魂深处莫名悸动的熟悉感。 她“看”到那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被一只白皙的手抱起。 那只手……线条优美,指节分明,带著一种她无比熟悉的凌厉力量感,却又在此刻显得……温顺? 甚至有点……笨拙? 那只手抱著傻乎乎的胡萝卜,穿过一道门,走向另一片光影……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门锁被拧开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光影再次炸裂重组。 她“看”到了自己。 不,不是现在的自己! 那是一个女人。 有著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轮廓,一模一样的清冷眉眼,一模一样的挺直鼻樑和紧抿的唇线! 只是……那头標誌性的、如月华流泻般的霜雪长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柔顺垂落的、乌黑如墨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后。 她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样式奇怪但看起来异常柔软舒適的衣物,怀里抱著那个巨大的橙色胡萝卜抱枕,堂而皇之地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投向……矮榻上? 矮榻上,一个身影动了动,撑起身子,似乎有些懵。 那是个年轻的男子。 短髮,看著有些……傻气? 眉眼倒是乾净明朗,此刻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讶和困惑。 “镜流老师?” 一个带著刚睡醒沙哑的男声响起。 抱著胡萝卜的黑髮女人没说话。 她迈步走了进来,动作流畅自然,径直走到矮榻边,停在男子面前。 “往里面点。” 她的声音响起,清冷泠的,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男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另一侧挪动,手脚並用,利索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然后,女人把怀里那个巨大的、傻乎乎的胡萝卜抱枕,直接放到了两人之间腾出来的床铺正中央。 橙色的笑脸正对著天花板,成了最醒目的標誌物。 她掀开被子一角,动作自然得像掀开自己的被子,侧身躺了进去,背对著男子的方向,面朝著墙壁的方向。 躺下后,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然后就不动了。 男子僵在床的另一侧,看著横亘在两人之间那个巨大的障碍物,以及女人背对著他的、安静的背影。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终於消化了眼前这一幕。 认命地、也小心翼翼地躺了回去。 黑暗和寂静重新笼罩。 男子平躺著,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目光越过胡萝卜抱枕那圆滚滚的身躯,看向女人的背影。 一种强烈的、想要靠近的衝动涌了上来。 他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指尖刚刚越过胡萝卜抱枕的边缘…… “別动。” 女人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寂静。 她没有回头。 男子訕訕地收回手,心里有点失落,又有点委屈。 “镜流老师……” 他小声嘟囔。 “就……碰一下也不行吗?隔著抱枕呢……” 女人没有回应。 光影再次扭曲、跳跃。 这一次,是白天。 光线明亮。 依旧是那个黑髮、轮廓与她酷似的女子,站在一个更小的、充满各种奇怪金属器皿的房间里,背对著。 她穿著简单的家居服,乌黑的长髮隨意地挽了个低髻,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她正用筷子利落地翻动著平底锅里的东西,动作专注而嫻熟。 一个身影走到门口,还是那个短髮男子。 “早啊,镜流老师。” 声音带著刚睡醒的微哑。 女子闻声,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地扫过,清澈的红瞳平静无波。 “早。” 她应了一声,隨即又转回头,专注地盯著锅里的东西。 男子走到镜子前,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他颈侧靠近锁骨的位置——一个新鲜的、泛著红紫的齿痕印记,边缘微微肿起,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齿痕的轮廓清晰可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感。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个印记。 嘶……还有点疼。 他看著镜子里的印记,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带著点傻气的弧度。 光影碎片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如同失控的万花筒。 荒谬! 这念头如同惊雷,在镜流混乱到极致的意识海洋中炸开! 带著最彻底的否定和一种被褻瀆的冰冷愤怒。 这是谁?! 这黑髮的女人是谁? 为何有著我的轮廓?! 为何有著与我一样的名字?! 那傻气的男子又是谁?! 那奇怪的屋子?! 那愚蠢的胡萝卜?! 那毛茸茸发出噪音的小兽?! 那些……那些毫无意义的肢体触碰?! 那些……令人作呕的、黏腻的情感?! 怎么可能?! 她是镜流! 是曾立於罗浮剑首之位,身负罪孽,被仙舟通缉,在无边的黑暗与追猎中挣扎求存,只待时机掀起星海復仇烈焰的镜流! 她的世界只有冰冷的剑锋,淋漓的鲜血,刻骨的仇恨,以及……魔阴身带来的、扭曲而唯一的快感! 她的心早已在无尽的廝杀和黑暗的侵蚀中化为坚冰,封冻一切属於“人”的软弱情感! 这些画面是什么?! 是魔阴身更深层的幻象? 是敌人卑劣的精神攻击?! 是……是她意识崩解的前兆?! “呃啊——!!!” 无法抑制的、仿佛要將灵魂都撕裂碾碎的剧痛,伴隨著这滔天的混乱和强烈的自我否定,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头颅最深处向外疯狂穿刺! 镜流再也无法站立,身体猛地向前佝僂下去,左手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按住了几乎要炸裂开来的太阳穴!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可怕声响,苍白的皮肤下青筋暴突,如同狰狞的蚯蚓在疯狂扭动! 另一只握著曇华剑的手,再也无法承受这內外交加的恐怖衝击,五指猛地张开! “鏘啷——!” 清越而刺耳的交鸣声响彻平台! 那柄饮血无数、曾斩落无数强敌的曇华剑,第一次,从它主人冰冷的手掌中滑脱,沉重地摔落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剑身震颤著,发出不甘的嗡鸣,清冷的寒光映照著主人此刻痛苦蜷缩的身影。 “嗬……嗬……” 镜流单膝重重砸在地上,膝盖骨撞击金属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像一只被无形巨手扼住喉咙、濒临窒息的困兽,喉咙里发出破碎而痛苦的嘶鸣,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牵扯著撕裂般的头痛。 蒙眼的玄色布条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她因剧痛而扭曲痉挛的面部轮廓。 混乱的画面並未停止,反而更加疯狂地衝击著她! 她“看”到黑髮女子一手持剑架在短髮男子颈上,一手揪著男子衣领的,对著他蛮横的啃咬…… 她“看”到女子躺在明亮的房间里,被短髮男子温柔的带著无尽怜惜的覆盖,唇齿相依…… 她“看”到女子盘腿坐在地毯上,腿上趴著那只长大了些的小兽。男子挨著她坐下,先是自然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极其顺手揽过女子的肩膀,一路向下,直到伸进了衣服里,触碰到她的肚子…… “不——!!!” 镜流猛地仰起头,对著铅灰色的、压抑的天穹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嘶吼! 那声音不再是清冷的女声,而是混合了痛苦、狂怒、混乱和最深绝望的咆哮! 如同受伤濒死的凶兽最后的哀鸣,瞬间撕裂了平台上死寂的空气! 隨著这声嘶吼,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至极的能量,以她蜷缩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 无形的衝击波如同最狂暴的海啸,瞬间席捲了整个废弃平台! 空气被挤压、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地面上凝固的、未凝固的污血被瞬间震起、蒸发! 散落的金属碎片、断裂的管线残骸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轰然爆碎,化作漫天激射的金属风暴! 离得稍近的几个步离人战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绞肉机,瞬间被那狂暴的能量场碾碎、撕裂! 血肉和破碎的骨渣混合著內臟碎片,如同血色的烟花般猛烈炸开! 浓稠的血雾瞬间瀰漫开来,带著令人作呕的甜腥! 更远处的步离人,无论是战士还是那几个挤在一起的幼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的能量衝击狠狠掀飞! 如同被狂风捲起的枯叶,狠狠撞向平台边缘的残破护栏和巨大的废弃引擎!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內臟破裂的闷响、绝望痛苦的惨嚎瞬间交织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曲! 平台剧烈地震颤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断裂的金属悬臂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 能量爆发的中心,镜流依旧单膝跪在那里,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 她死死抱著头颅,指甲深深抠进了自己的太阳穴,几乎要刺破皮肤。蒙眼的布条下,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渗出,顺著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颊蜿蜒滑落。 脑海中,那无数属於另外一个女人的、平凡却温暖的画面碎片,並未被这狂暴的能量爆发彻底驱散。 它们如同附骨之蛆,顽固地闪烁著,与那冰冷的仙舟废墟、步离人的惨叫、魔阴身的癲狂快感以及撕裂灵魂的剧痛疯狂交织、碰撞! “荒谬……荒谬……荒谬……” 破碎的、不成调的嘶语从她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沫的气息。 那些画面……那个黑髮女子……那个傻气的男子……那间奇怪的屋子……那只毛茸茸的小兽……那些拥抱……那些触碰……那些……令人作呕的温暖…… 它们是谁?! 为什么……为什么会感觉如此……熟悉?! 这撕裂灵魂的剧痛,究竟是魔阴身的反噬…… 还是……另一种更可怕的、將她拖入未知深渊的开始?! 巨大的、无法解答的疑问,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住她濒临崩溃的意识。 狂暴的能量场依旧在她周身肆虐、咆哮,形成一个绝对死亡的领域,碾碎一切胆敢靠近的生命。 而她,如同风暴眼中唯一静止的绝望核心,在无边的混乱与剧痛中,沉沦。 第002章 番外:休眠仓里的凡人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002章 番外:休眠仓里的凡人 冰冷。 刺骨的、带著些腥气的冰冷,像无数根细针,顺著脊椎一路向上扎进后脑,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粗暴地將唐七叶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试图掀开都牵扯著太阳穴突突的胀痛。 视野里一片模糊的、晃动的白光,刺得眼球生疼。 他本能地想抬手揉眼,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如同被浇筑在了水泥里,纹丝不动。 不是睡麻了的感觉。 是彻彻底底的、被禁錮的僵死感。 他猛地发力,颈部和肩膀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 “唔——!” 一声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惶和骤然爆发的力量。 但那禁錮著他的东西——冰冷、坚硬、带著某种柔韧的弹性——纹丝不动,反而更深地勒进了他的皮肉里,肩胛骨和肋骨传来清晰的压迫痛感。 这一挣,反而让模糊的视野清晰了几分。 他看到了。 自己正躺在一个……狭长的类似棺材的透明罩子里? 材质像是某种极其坚固的玻璃或高强度聚合物,內壁光滑冰冷,泛著无机质的冷光。 罩子外面是模糊的、深邃的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而禁錮他的,是几道散发著暗哑金属光泽的宽厚束带。 一条紧紧箍在额头下方,一条横过胸膛,两条分別勒住他的上臂和手腕,还有两条更宽的,死死固定著他的大腿和脚踝。 束带的材质触感冰凉滑腻,像是某种活著的金属,贴合著他身体的弧度,锁扣处闪烁著微弱的、代表锁死的红光。 这是什么鬼地方?! 我怎么在这里?!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著肋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著被束带勒紧的痛处。 冷汗几乎是瞬间就从额角、后背渗了出来,黏腻冰冷。 梦? 一个过於真实的噩梦? 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剧痛伴隨著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瀰漫开。 不是梦! 真实的痛感,真实的束缚,真实到令人窒息的恐惧! “……阿哈?!” “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唐七叶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嘶哑乾涩,带著惊怒交加的颤抖。 “你他妈別玩我啊!有意思吗?!看我和镜流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是不是?!啊?!” 空旷的被罩子隔绝的狭小空间里,只有他自己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在迴荡。 没有回应。 只有束带冰冷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现实的残酷。 镜流! 这个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尖上! 他猛地扭动脖子——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动作——试图透过这该死的透明罩子看清外面的环境。 视野受限,只能看到上方一片模糊的、深不见底的黑暗穹顶,以及罩子两侧同样深邃的、未知的阴影。 镜流呢?!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寧静的夜晚。 客厅里只开著一盏落地灯,他靠著沙发,腿上放著数位板在画稿子,镜流盘腿坐在地毯上,七菜像个毛茸茸的热水袋趴在她腿上打盹。 空气里有七菜小筑后台细微的系统提示音,还有镜流偶尔翻动平板页面时指尖划过屏幕的轻响。 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温暖。 他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 镜流怎么样了? 她发现他不见了吗? 她会不会……也遇到了危险?!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比休眠仓的金属底板更冷。 如果……如果这里是崩铁的世界…… 唐七叶的思绪疯狂运转,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这里是崩铁宇宙,那镜流……镜流应该会恢復她的力量吧? 那些被这个世界规则压制的命途,那远超凡人的力量,甚至……那柄曇华剑? 想到镜流可能恢復了力量,唐七叶心头猛地一松,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 对!如果是那样,镜流一定有办法! 她那么强! 她一定能找到他! 她发现他不见了,肯定会……肯定会著急的吧? 以她那越来越强烈的占有欲和护短的性子…… 唐七叶的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一下,但隨即又被巨大的担忧取代。 万一她以为他出事了,以为他死了……那后果……他不敢想。 如果真是崩铁的世界,那么原本消失的魔阴身…… 可……如果这里不是崩铁世界呢? 另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瞬间攫住了他。 万一他被扔到了什么完全陌生的、连星神都不存在的鬼地方? 那镜流怎么办? 她还能找到他吗? 她会不会以为他拋弃了她? 或者……更糟? “我靠!” 唐七叶低低地咒骂了一声,额角的青筋因为用力思考和极致的焦虑而突突直跳。 束带勒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再次尝试挣扎,这一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肩膀、手臂、腰腹、大腿的肌肉全部绷紧到极致,甚至能感觉到血管在皮肤下賁张!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嘎吱—— 束带与高强度聚合材料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然而,也仅仅是声响。 那冰冷的金属束带如同活物般微微调整了形態,更加完美地贴合了他发力的肌肉轮廓,將所有的挣扎力量彻底吸收、化解。 锁扣处的红光稳定地亮著,嘲笑著他的徒劳。 力量! 我需要力量啊! 唐七叶在心底疯狂吶喊。 哪怕只是一点点! 一点点命途的力量也好! 巡猎的箭矢,毁灭的烈焰,哪怕是最基础的存护壁垒,或者……或者欢愉那该死的、能让人瞬间移动的恶作剧能力也行啊! 只要能挣脱这该死的束缚! 他拼命地集中精神,试图去感应、去呼唤那虚无縹緲的、属於星神的力量。 就像他无数次在游戏里想像的那样,就像他曾经在镜流教导下尝试引动体內微弱气息那样。 空! 意识沉入一片绝对的虚无。 身体內部空空荡荡,没有一丝一毫超越凡人的能量波动。 没有巡猎的锋锐感,没有毁灭的灼热,没有存护的厚重,更没有欢愉那捉摸不定的跳跃感。 只有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徒劳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带来的微弱温热。 他依旧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一个被禁錮在未知囚笼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阿哈——!” 唐七叶再次嘶吼,声音因为绝望而扭曲变形,在狭小的休眠仓內壁反覆撞击,显得格外悽厉。 “你他妈既然要玩!把我弄过来!好歹给点本钱啊!觉醒点命途力量会死吗?!为啥我还是个凡人!!!” 依旧没有回应。 只有束带冰冷的触感和自己粗重的、带著铁锈味的喘息。 坏。 一股冰冷的、直达骨髓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感觉……要完蛋。 彻底完蛋的那种。 像一只被钉死在標本板上的昆虫,等待未知的、可能极其残酷的命运。 就在这极致的恐慌和绝望几乎要將他吞噬的时候—— 滋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电流接通的声音,在他头顶正上方响起。 唐七叶猛地一激灵,所有挣扎和嘶吼瞬间停止,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只有眼珠拼命向上翻,试图看清头顶发生了什么。 头顶那一片深邃的黑暗穹顶上,忽然亮起了一小块长方形的区域。 柔和的白光从那块区域散发出来,並不刺眼。光线匯聚,在他眼前上方,休眠仓透明的內罩上,投射出了一块清晰的悬浮的光屏。 光屏亮起的瞬间,唐七叶的瞳孔骤然收缩! 光屏的左上角,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复杂徽记——由无数细密的、如同星辰轨跡般的银色线条构成一个旋转的、多面体核心,核心周围环绕著三道首尾相接、如同星环般的幽蓝色光弧,散发出冰冷而神秘的气息。 徽记下方,是一行同样由那种幽蓝色光线构成的、结构奇特而优美的文字符號。 唐七叶一个字也不认识,但那文字本身仿佛就带著一种冰冷的、非人的秩序感。 徽记和文字只占据了左上角一小块区域。 光屏的主体部分,被分割成了几个大小不一的监控画面。 画面一显示的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內部空间。 穹顶极高,由无数六边形的透明材料拼接而成,外面是深邃无垠的宇宙,繁星点点,一条巨大瑰丽的星云带如同燃烧的彩绸横亘在视野中央。 穹顶下方,是无数交错悬浮的银色平台和通道,一些造型奇特的、如同金属昆虫或水母般的飞行器无声地穿梭其间。 平台上有许多活动的身影,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到它们大多有著纤细的肢体和闪烁著各色微光的头部或躯干部分。 这绝对不是地球上的任何地方,也不是仙舟罗浮的风格! 画面二是似乎是一个实验室的內部。 无数闪烁著幽蓝或翠绿光芒的、形態各异的仪器在工作,一些半透明的管道中流淌著发出微光的液体。 几个穿著紧身银色制服、身材异常高大修长的“人”正在操作台前忙碌。 它们的头部覆盖著光滑的、类似昆虫甲壳的银白色头盔,看不到面容,动作精准而高效。 画面三是视角拉近,显示的是休眠仓外的局部环境。 冰冷的、泛著金属光泽的墙壁,墙壁上镶嵌著发出柔和白光的条形灯带。 几条同样材质的、粗大的银色管道沿著墙壁延伸,消失在视野尽头。 地面上纤尘不染,光滑得能映出天花板的倒影。 这环境简洁、高效、冰冷,同样充满了非人的气息。 画面四是这个画面最小,似乎直接连接著休眠仓內部的传感器。 画面中央,正是唐七叶自己! 被束缚带死死固定在休眠仓里,脸色苍白,眼神惊惶,额头上全是冷汗。 图像旁边,瀑布般刷下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全是看不懂的符號和数字。 而在图像的正下方,一个极其醒目的、猩红色的方框標识,如同凝固的鲜血,刺痛了他的眼睛! 標识由两个他同样不认识的文字符號构成,但旁边有一个他唯一能看懂的、由幽蓝光线勾勒出的、类似骷髏头叠加禁止符號的通用警示图案! 而在標识下方,竟是用幽蓝光线清晰地標註著一行汉字! 【样本状態:稳定(生命体徵平稳)】 【意识状態:清醒(高度应激)】 【能量层级:未检测到任何命途迴响(null)】 【威胁评估:极低(lv.0 原生碳基体)】 【个体標识:未激活(inactive)】 “未激活(inactive)”! 那个猩红的方框,死死框住了“未激活”那三个冰冷的字符! 命途力量——零! 威胁等级——零! 个体標识——未激活! 像三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唐七叶的眼底,扎进他刚刚升起一丝渺茫希望的心底! “未激活……” 唐七叶喃喃地重复著这个词汇,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什么意思? 他是一件物品吗? 一个等待被“激活”的……样本? 工具? 更深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在崩铁宇宙,没有命途力量,连成为威胁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一个最低等的、可以被隨意处置的“原生碳基体”! 镜流……镜流你在哪?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如果镜流在这里,她一定能一剑劈开这个该死的棺材! 她一定有办法! 她…… 唐七叶的目光死死盯著监控屏上那个显示著自己的小画面,看著自己苍白惊惶的脸。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画面中自己的颈侧! 在休眠仓內壁冰冷的白光映照下,在监控画面清晰的捕捉下,他左侧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那个由镜流留下的、早已褪成浅白色、几乎快要消失的齿痕印记,此刻竟异常清晰地显现出来! 在苍白皮肤的衬托下,像一枚小小的、带著占有意味的徽章! 那是镜流留下的印记! 是她在他身上刻下的烙印! “镜流……” 唐七叶的嘴唇无声地翕动著,指尖在冰冷的束带下无意识地蜷缩,仿佛想触碰那个早已不存在的温热和刺痛。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思念猛地衝上鼻樑,眼眶瞬间发热。 就在这复杂的情绪几乎要將他淹没的瞬间—— 噠…噠…噠…… 清晰的、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休眠仓外那深邃的、未知的通道中传来。 脚步声很奇特,不是皮鞋或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坚硬的、带著金属质感的足部结构,敲击在光滑的金属地板上发出的声音。 清脆,冰冷,带著一种非人的精確感。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目標,似乎正是他所在的这个休眠仓! 唐七叶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所有的思绪——对镜流的担忧,对自身处境的恐惧——在听到这脚步声的剎那,全部被一股最原始、最冰冷的警惕所取代! 他猛地屏住了呼吸! 连胸膛被束带勒紧的痛楚都感觉不到了! 身体僵硬得如同真正的標本,只有眼珠因为极致的紧张而微微震颤,死死盯向休眠仓透明罩子外、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颈侧,那个早已淡化的齿痕印记,似乎又隱隱传来一阵细微的、带著记忆温度的刺痛感。 来了! 未知的、冰冷的、掌控著他生死的存在,来了! 第003章 番外:你认识镜流?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003章 番外:你认识镜流? 不知过了多久,对唐七叶的实验好像结束了。 冰冷的空气灌入他的肺腑,刺得气管生疼。 唐七叶猛地吸了一口气,如同溺水之人终於浮出水面,剧烈的咳嗽撕扯著喉咙,每一次痉挛都让被束带勒压的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意识从粘稠的黑暗中挣脱,带著被强行拖拽的眩晕感,狠狠砸回躯壳。 视野里已经不再是那令人窒息的透明棺罩和刺目的监控光屏。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和的、无处不在的光。 没有灯源,光线仿佛从构成墙壁、天花板和地板的银灰色金属本身散发出来,均匀、恆定,將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却又不带一丝温度。 房间不大,约莫十平米,四壁光滑如镜,除了正对著他的那扇同样材质的门,没有任何多余的稜角或装置,简洁得近乎冷酷。 他躺在地板上,身下是同样冰冷光滑的金属。 束缚感消失了。 唐七叶几乎是立刻翻身坐起,动作因为残留的虚弱和僵硬而显得笨拙。 他第一时间低头,双手飞快地摸索自己的身体——脸颊、脖颈、胸膛、手臂、腰腹、双腿。 睡衣完整,没有破损,皮肤表面也没有任何新增的伤口或针孔,只有被束带长时间勒压留下的深红凹痕隱隱作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重重鬆了口气,但心臟依旧在胸腔里不安分地擂动。 没少零件,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撑著地面站起身,腿脚还有些发软。 他环顾四周,这纯粹由金属构成的空间像一枚精致的囚笼,光滑的墙壁映照出他苍白、惊惶的身影。 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墙壁——那里没有任何开关、按钮,只有靠近门框內侧的位置,蚀刻著一行极其细小的、泛著幽微蓝光的符號文字。 就在他的视线接触到那行符號的瞬间—— 嗡!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流,或者说是一种无声的认知洪流,毫无徵兆地贯穿过他的大脑! 那些原本扭曲、陌生、如同天书般的符號,其结构、笔画、组合方式……瞬间被解析、重组,意义如同水银泻地,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识里! 【权限:访问拒绝(access denied)】 唐七叶猛地抬手按住太阳穴,那里传来一阵轻微的、仿佛被细针挑动神经的胀痛感,並不剧烈,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异物入侵感。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诡异的感觉,但当他再次看向那行文字时,那清晰无误的汉字意义依旧顽固地停留在脑海中。 “这是……联觉信標?” 他喃喃自语,指尖用力按压著太阳穴,试图触碰到那被植入的异物感源头,但除了皮肤下的血管搏动,什么也摸不到。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蔓延上来。 “我靠……真给装了个翻译器啊?” 他想起了光屏上那个猩红的“未激活(inactive)”標识。 现在,这玩意儿算是被激活了? 一股被彻底看透、被当成实验品隨意摆弄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他的身体,他的大脑,在这里都只是可以隨意拆解、安装零件的样本。 愤怒和屈辱如同冰冷的火焰,在心底灼烧,却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和反抗。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房间唯一的出口——那扇严丝合缝、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金属门。 几步衝到门前,双手用力推向门板。 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纹丝不动。 没有门把手,没有锁孔,光滑得如同整块金属浇筑而成。 “开门!” 唐七叶用力拍打著门板,掌心拍在冰冷的金属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有人吗?!放我出去!” 回应他的只有自己声音在狭小空间里空洞的迴响。 墙壁光滑地反射著他的动作和声音,带著一种无声的嘲讽。 “听见没有?!说话!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想干什么?!” 他提高了音量,带著被囚禁的狂躁和恐惧,拳头狠狠砸在门上,指骨传来清晰的痛感。 依旧死寂。 这绝对的、不被回应的寂静,比任何酷刑都更能摧毁人的意志。 唐七叶背靠著冰冷的门板,身体无力地滑坐在地。 额头抵在同样冰冷的膝盖上,粗重的喘息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过脚踝,爬上膝盖,淹没胸口。 “靠……”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骂从牙缝里挤出,带著浓浓的疲惫和无力感。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温暖的、带著饭菜香气的客厅。 暖黄的落地灯,屏幕上未完成的线稿,平板电脑细微的提示音,还有……镜流盘腿坐在地毯上的沉静侧影。 七菜像个毛茸茸的暖炉,趴在她腿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小尾巴偶尔愜意地甩动一下,扫过她的手臂。 那是他曾经习以为常、甚至偶尔觉得有些平淡的日常。 镜流当时在看什么? 是在瀏览七菜小筑的后台评论吗? 还是在研究某个新的食谱? 她的手指是不是还在无意识地、一下下地梳理著七菜背上的软毛? 她发现他不见了吗? 肯定发现了。 以她那越来越强烈的占有欲和护短的性子……她会不会以为他出事了? 以为他死了? 或者……更糟,以为他拋弃了她,自己跑了? 唐七叶的心臟猛地一抽,尖锐的疼痛盖过了太阳穴的胀痛。 如果……如果这里真的是崩铁的世界,那个冰冷、残酷、充斥著星神伟力和无尽纷爭的宇宙,那么原本被这个世界规则压制的魔阴身……会不会已经回来了? 像一头挣脱锁链的凶兽,重新盘踞在她体內? 当魔阴身的癲狂与痛苦,叠加著失去他的认知所带来的毁灭性衝击…… 唐七叶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天灵盖,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用力抱紧了自己的膝盖,仿佛这样能汲取一丝虚幻的暖意。 颈侧,靠近锁骨的位置,那个早已淡化成浅白色、几乎快要消失的齿痕印记,此刻仿佛又传来一阵细微的、带著记忆温度的刺痛感。 那是镜流留下的烙印,是她在那个平凡世界里,用最原始、最霸道的方式宣告的主权。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著那块皮肤。 光滑,微凉,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他自己冰冷的指尖。 “镜流……” 他低声唤著,声音在空旷冰冷的金属囚室里显得无比微弱,带著浓得化不开的思念和恐慌。 “你在哪儿啊……” 一股酸涩猛地衝上鼻樑,眼眶瞬间发热。 他为鱼肉,任人宰割。 他此刻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当初镜流穿越到他那个世界时的感受——茫然,恐惧,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命运被彻底顛覆,掌控在未知的手中。 那种彻头彻尾的无力感。 只是,他比那时的镜流更惨。 镜流至少还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和剑术,而他,只是一个被判定为“威胁等级:零”的“原生碳基体”。 一个可以被隨意研究、拆解、甚至丟弃的样本。 “呵……” 他发出一声自嘲的苦笑,將脸更深地埋进膝盖。 “报应啊……当初捡到你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想过?这傻妞,一点常识都没有,又危险……” 回忆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 他想起便利店初遇时,她浑身是伤,眼神却冷冽如刀锋,手中的剑几乎要把他当成孽物劈了。 想起她第一次吃到那里的食物时,那种强装镇定却掩不住新奇的眼神。 想起她没有联觉信標,为了適应这个世界,笨拙地学习使用手机、电脑,甚至被他忽悠著玩起了游戏。 想起她第一次被花卷拉去逛街时,面对琳琅满目的商品那副清冷外表下隱藏的无措。 想起她打游戏代练时,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眼神专注得仿佛在指挥一场星际战爭…… 还有那些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隱秘而温暖的瞬间。 洗手间里带著宣告意味的壁咚,深夜抱著胡萝卜抱枕要求同床的理直气壮,越过障碍狠狠咬下的那一口,以及那句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我乐意”……她穿著雾霾蓝卫衣,和他穿著同款深空灰,坐在餐桌旁安静吃饭的样子…… 那些画面如此鲜活,带著声音、气味和触感,与眼前冰冷的金属囚笼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比。 “七菜那小傢伙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强烈的思念和不甘如同藤蔓,紧紧缠绕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紧,带来窒息般的痛楚。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有镜流、有七菜、有烟火气的家,对他而言意味著什么。 那是他在这个冰冷宇宙里唯一的锚点,唯一的温暖。 就在这绝望的思念几乎要將他彻底吞没,沉重的无力感让他连抬头的力气都快要失去的剎那——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如同高压气体瞬间释放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面前响起! 唐七叶猛地抬起头! 只见那扇严丝合缝、宛如整体浇铸的金属门,就在他眼前不到半米的地方,从中间无声地向內滑开! 速度快得如同幻影! 门外並非他想像的冰冷通道或实验室,而依旧是那片深邃、空旷、仿佛没有边际的、由无数悬浮平台和管道构成的巨大空间。 穹顶之上,那条巨大瑰丽的星云带如同燃烧的彩绸,亘古不变地悬掛著。 柔和但遥远的光线从门外涌入,將门口一小片区域照亮。 而就在那片光与暗的交界处,一个身影静静地佇立在那里。 他身材高大挺拔,穿著並非之前看到的银色制服,而是一身繁复华美、却又不失干练的暗金色与玄色相间的长袍。 长袍的样式带著明显的仙舟古韵,衣襟和袖口绣著繁复的云雷纹饰,在门外星云光辉的映照下流淌著內敛而尊贵的光泽。 肩头隨意披著一件宽大的、同样是玄色底绣金纹的披风,更添几分沉稳与威仪。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头如同流泻月华般的银白色长髮,用一根简单的红色绸带束起一部分,其余则柔顺地披散在肩后。 他的面容俊朗非凡,带著一种岁月沉淀下的从容气度,嘴角天生微微上扬,似乎总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而,那双金色的眼眸——深邃、明亮,如同熔炼的黄金,此刻正平静地、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瞭然,穿透门內昏暗的光线,精准地落在唐七叶脸上。 当他的目光扫过唐七叶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唇,掠过他苍白憔悴的脸颊,最终,似乎极其自然地、短暂地停顿在唐七叶左侧颈项——那个因他下意识摩挲而微微泛红、早已淡化的齿痕印记所在的位置时…… 他那张似乎永远带著三分慵懒笑意的脸上,那抹习惯性的弧度加深了,变得清晰而意味深长。 金色的眼瞳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瞬间掠过瞭然、审视,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微微歪了下头,动作隨意而自然,银髮隨之滑落肩头。 然后,他用一种带著磁性、温和却又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嗓音,清晰而缓慢地开口了。 那声音不高,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唐七叶死寂绝望的心湖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这位朋友。” 那人看著他,金色的眼眸如同熔金,笑容温和中带著深不可测的探究,清晰地问道。 “你认识……镜流?” 第004章 番外:景元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004章 番外:景元 “景……元?” 两个字,几乎是毫无意识地带著点残余的惊愕,从唐七叶乾涩的喉咙里漏了出来。 声音不大,在空旷冰冷的金属房间內却格外清晰。 门外,那个披著玄金长袍、银髮如月华流泻的身影,那双仿佛熔炼著黄金的眼眸里,慵懒的笑意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更深的一圈涟漪。 他微微挑了下眉梢,动作隨意,却带著一种洞察秋毫的瞭然。 “哦?” 景元的声音依旧温和,带著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像老朋友敘旧般自然。 “朋友也认得我?这倒是有趣了。” 他向前踱了一步,玄色的披风下摆无声拂过金属门槛,整个人更清晰地沐浴在门外那片深邃星空的辉光之下。 那身繁复华美的仙舟服饰,与这冰冷未来的科技囚笼形成刺目的对比。 唐七叶的心臟在胸腔里狠狠一撞! 景元! 真的是他! 帝弓七天將之一,闭目將军,神策府的智囊,罗浮仙舟的定海神针……更是镜流曾经的徒弟! 那段充斥著辉煌、背叛、血泪与魔阴身诅咒的云上五驍过往,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涌入唐七叶的脑海。 游戏里那些惊心动魄的剧情与文案,此刻都化作了沉甸甸的、带著血腥味的真实。 他刚才脱口而出的名字,已经暴露了太多。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比身下的金属地板更冷。 镜流是景元的师父,但更是仙舟通缉的重犯! 他们之间横亘立场的天堑,以及……镜流体內那隨时可能爆发的魔阴身深渊。 当初在那个温暖的小家里,他曾戏謔地与镜流说“以后跟景元,我管你喊兄弟,你管我喊师公”时,镜流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里儘是无奈,甚至被她用手捏痛了脸。 那时的玩味,此刻被眼前景元那双看似含笑、实则深不见底的金眸彻底衝散,只剩下赤裸裸的警惕和自保的本能。 坦白? 把一切都告诉景元? 告诉他镜流失去了力量,和他生活在一个叫地球的地方,养了一只叫七菜的猫,甚至……和他有了超越师徒甚至朋友的关係? 不行!绝对不行! 这念头如同触碰烧红的烙铁,瞬间被唐七叶掐灭。 他不知道景元对镜流如今是何態度。 是追捕?是清算?还是……別的? 他不敢赌。 镜流的处境本就危险,任何来自过去的变数,都可能是將她推向更黑暗深渊的推手。 他是她唯一的锚点,哪怕此刻自身难保,也绝不能成为她的负累。 唐七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和喉咙口的乾涩。 他没有回答景元那带著探究意味的有趣,反而挺直了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脊背,目光迎上那双熔金色的眼睛,声音带著被囚禁者的压抑和质问,清晰地响起。 “你们想干什么?”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这间冰冷的囚室,又落回景元脸上。 “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景元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那是一种看透世事、包容一切的温和,却又在深处沉淀著某种无法言喻的复杂。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唐七叶身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评估一件意料之外却又至关重要的物品。 “这位小哥,”景元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却又蕴含著不容置疑的份量,“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以及带你来到这里的人,我们对你並无恶意。” “並无恶意?” 唐七叶几乎要嗤笑出声,他指著自己颈侧那几乎看不见的齿痕位置——刚才景元目光停留的地方,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把我绑起来,像標本一样研究,在我脑子里装东西,关在这个铁盒子里……这叫没有恶意?”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著被侵犯的愤怒。 景元並未因他的质问而动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姿態从容依旧。 “你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意外,打乱了我们原有的部署。”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瞬,如同出鞘的刀锋,精准地锁定唐七叶。 “而你身上……残留了某些我们正在追捕的逃犯的痕跡。非常清晰,非常……特殊。” 他的视线再次若有若无地扫过唐七叶的颈侧。 唐七叶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是镜流! 他们追踪的是镜流留下的痕跡! 那个齿痕……或者说,是镜流留在他身上的某种……气息?联繫? “在事情彻底釐清之前,为了仙舟的安全,也为了你自身的安全,我们不得不对你进行必要的看管和保护。” 景元的声音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平稳,却又隱隱透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 保护? 唐七叶只觉得这个词充满了讽刺。 “逃犯……” 唐七叶低声重复,明知故问,带著试探。 “你是说……镜流?” 说出这个名字时,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紧缩了一下,目光紧紧盯著景元的脸,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景元的笑意,在听到镜流二字时,明显地加深了。 那不再是慵懒的、浮於表面的笑容,而是一种沉淀了太多东西的、极其复杂的弧度。 像是怀念,像是痛楚,又像是某种刻骨的执念,最终都化作了眼底深处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但那瞬间的神情变化,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错。” 景元的声音低沉了些许,熔金色的眼瞳深处仿佛有星云在无声旋转、坍缩。 “看来小哥你確实与她关係……颇深。”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而直接,仿佛要穿透唐七叶的灵魂。 “深到……能让我这位师父,留下如此……鲜明的印记。” 唐七叶感到颈侧的皮肤似乎又隱隱灼烧起来。 景元看出来了! 他不仅知道是镜流,甚至一眼就看穿了那印记代表的含义! 这让他感到一阵难堪和赤裸裸的暴露感。 “我也不强求小哥你立刻信任我,或者告诉我你们之间的一切。” 景元向前又走了一步,距离唐七叶更近了。 他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但声音却放得更加温和带著一种推心置腹的恳切。 “但眼下,有一个机会,或许……需要小哥你助我一臂之力。” “助你一臂之力?” 唐七叶皱紧眉头,警惕心提到了顶点。 景元是什么人? 是运筹帷幄、执掌罗浮权柄的將军! 他需要自己这个弱鸡帮什么忙? 景元微微頷首,金色的眼眸直视著唐七叶,里面的光芒复杂而沉重。 “此事,关乎仙舟罗浮的安危,关乎亿万生灵的存续,”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也关乎她自身的结局。是好,是坏,或许就在一念之间。” 唐七叶的呼吸瞬间屏住! 关乎镜流的结局?! 景元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仙舟安危、亿万生灵……这些宏大的词语离他太远。 但“关乎她自身的结局”这八个字,却像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地刺穿了他所有的防御! 镜流……她怎么了? 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处境有多危险? 魔阴身……是不是已经完全失控了? 景元所谓的结局,是指彻底被魔阴吞噬,还是……更糟?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唐七叶。 他刚才所有的警惕、偽装、自保的念头,在镜流结局这四个字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他不在乎仙舟,不在乎罗浮,他只在乎那个会抱著胡萝卜抱枕躺在他床上、会因为他前任的一个眼神而咬他一口、会穿著雾霾蓝卫衣安静煮麵的镜流! “你……什么意思?她……镜流现在怎么了?!” 唐七叶的声音无法控制地带上了颤抖,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急切地追问,甚至忽略了景元带来的压迫感。 景元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瞭然和……一丝更深的沉重。 他没有直接回答唐七叶的问题,只是继续平静地说道。 “小哥,我需要你帮我找到她。或者说……我需要你身上那份与她深刻联结的痕跡,成为指引我们找到她的路標。只有找到她,才可能阻止最坏的事情发生。” “找到她?” 唐七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我怎么找?景元將军!”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带著被逼到绝境的无力感和一丝被戏耍的愤怒。 “你看看我!我现在在哪?在一个不知道什么鬼地方的铁盒子里!我身上被你们装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我连这扇门都打不开!” 他指著身后那扇严丝合缝的金属门,又猛地指向景元,指尖因为激动而颤抖。 “我一点力量也没有!” 唐七叶的声音带著自嘲和绝望的嘶哑。 “什么命途力量都没有!威胁等级是零!你们云骑军里隨便拉出个小卒子,动动手指头就能像碾死蚂蚁一样砍了我!我怎么帮你?拿什么帮你找到她?!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刚才因景元话语而升起的对镜流处境的巨大恐慌,此刻被自身绝对的无力感彻底淹没。 愤怒、屈辱、担忧、恐惧……种种情绪如同乱麻,在他胸腔里疯狂搅动。 景元静静地听著他的爆发,脸上那抹复杂的笑意並未褪去,反而更添了几分深意。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安慰,只是等唐七叶发泄完,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穿透迷雾的力量。 “小哥,你说得对。论力量,你在此地,在此刻,確实微不足道。” 他坦然地承认了这个事实,金色的目光却如同实质,牢牢锁住唐七叶的眼睛。 “但力量,並非衡量价值的唯一尺度。尤其是在面对她的时候。” 景元微微侧身,目光投向门外那片深邃的、悬浮平台交错的巨大空间,仿佛在眺望某个遥远而沉重的存在。 “镜流……我的师父。她的力量,曾傲视罗浮。她的意志,坚如磐石。魔阴身都未能彻底摧毁她。”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深沉的怀念和痛惜。 “但有些东西,比纯粹的力量更可怕,也更难以防备。比如……执念。比如……绝望。比如……被彻底斩断的锚点。” 他重新看向唐七叶,目光锐利如刀。 “你颈上的印记,小哥,那不仅仅是她留下的痕跡。那是联繫。是她在无边黑暗中,可能……唯一还残存的、与过去或某个存在的微弱纽带。这份联繫,在特定的情况下,可能会產生共鸣,可能会成为风暴中的灯塔,也可能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唐七叶的瞳孔骤然收缩! 景元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联繫?共鸣?灯塔?稻草? 镜流……她此刻正在经歷什么? 那魔阴身的痛苦风暴中,她是否……还能感受到自己这个锚点的存在? 那份联繫,是会成为指引她归航的微光,还是会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將她拖入更深的疯狂? “我……不明白……” 唐七叶的声音艰涩,巨大的信息量衝击著他,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他下意识地又抬手,抚上自己的颈侧,仿佛想確认那无形的联繫是否还在。 “你不需要完全明白其中的原理。” 景元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只需要知道,这份联繫是存在的,是独特的,也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利用的线索。我需要你配合我们,尝试去感受它,去激活它,让它指引方向。这不需要你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它需要的是……你作为联繫另一端的存在本身。” 他向前一步,彻底走进了囚室。 高大的身影在柔和而冰冷的光线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將唐七叶笼罩其中。 金色的眼眸带著一种近乎恳切的凝重,直视著唐七叶眼底的混乱和挣扎。 “小哥,”景元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唐七叶紧绷的神经上,“这不是交易,也不是命令。这是一次……机会。一次可能挽救她,也可能……让她彻底解脱的机会。为了仙舟,为了罗浮,也为了她。你,愿意尝试吗?” 第005章 诱饵?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005章 诱饵? 冰冷的金属囚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朱漆廊柱、雕花窗欞、氤氳著淡淡薰香气息的空气,以及脚下温润微凉、仿佛蕴藏著能量的玉石地砖。 唐七叶站在神策府一处临水的迴廊下,望著廊外庭院里几株形態奇古、叶片流转著幽微蓝光的植株,还有远处悬浮在云海之上、鳞次櫛比的飞檐斗拱建筑群,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被放出来了。 景元一句话,他就从那个冰冷的样本囚笼,变成了神策府的上宾。 这身份的转变快得让人头晕,更透著一种深沉的荒诞。 不过所谓的上宾,不过是换了个更华丽的笼子,外面还多了两尊沉默的门神。 那两位云骑驍卫就站在迴廊入口的阴影里,身著银灰色轻甲,身姿挺拔如松,头盔覆面,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頜。 他们的气息收敛得极好,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塑,但唐七叶能清晰地感觉到两道无形的视线如同探针,时刻锁定在自己身上,带著审视和毫不鬆懈的警惕。 没有威胁等级? 呵,这待遇可不像是对待无害的样本。 他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迴廊栏杆。 触手温润,带著玉石的凉意,但指尖传来的细微反馈却清晰地告诉他,这绝非天然玉石。 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细微的震动感顺著指尖蔓延上来,仿佛这温润的玉石內部流淌著某种无形的能量。 栏杆表面鐫刻著繁复的云雷纹饰,古朴苍劲,但当他凝视时,那些纹路的凹槽深处,竟有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幽蓝色流光一闪而逝。 嗡。 脑中那植入的联觉信標再次无声运转。 不需要任何解释,那流光的含义自然而然地浮现——能量迴路,维持著整个建筑群的防御、清洁、温控等无数功能的神经网络。 唐七叶的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他想起了地球,想起了那个小小的家。 镜流刚穿越过去时,面对微波炉、智慧型手机、抽水马桶……那种强装镇定却掩不住茫然的眼神。 他曾经多么耐心地、甚至带著点优越感地教她那些“常识”,告诉她怎么按开关,怎么识別图標,怎么用那个像玉兆的小方块和人联繫。 多么可笑。 当时的镜流,虽没有联觉信標,但漫长的岁月总让她体会过相似的东西。 在这里,在罗浮仙舟,这些超越了地球科技想像极限的造物,这些將古老美学与尖端能量技术完美融合的存在,其复杂程度何止是地球电器的千万倍? 然而,多亏了脑子里这个该死的“翻译器”,他竟能“看懂”它们运作的冰山一角,理解那些纹路中流淌的幽光代表著什么。 镜流当初学那些电器,更多需要的是识別和耐心熟悉。 而他理解这些仙舟造物,需要的只是一个被强行植入的插件。 这其中的差距,让他感到一阵无力的眩晕。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引导者,如今才明白,在真正的力量与知识面前,他和镜流初临地球时一样,都是懵懂无知的闯入者。 甚至……他更惨,连选择的权力都没有。 “唐公子。”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迴廊的寂静。 唐七叶转过身。 是神策府一位隨从打扮的狐族少女,穿著素雅的红褐色的衣裙,面容清癯,態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將军请您移步偏厅用些茶点。若公子有兴致,稍后可安排星槎,带您游览长乐天几处景致。將军吩咐了,罗浮之內,除却几处机要重地,公子皆可隨意走动。只是……” 少女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郑重的提醒。 “將军与公子所议之事,万望守口如瓶,勿要对任何人提及,包括府中侍从。” “知道了。” 唐七叶点点头,声音有些乾涩。 隨意走动? 在两位云骑驍卫寸步不离的“保护”下? 这自由,虚偽得令人窒息。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 景元释放他,给他这份表面的优待,无非是为了让他放鬆警惕,更好地扮演那个“诱饵”的角色。 他心知肚明。 “还有一事,”唐七叶看著那位少女,开口道,“能否……为我寻一把剑?” 少女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位毫无力量波动的“上宾”会提出这个要求。 “剑?公子是想要佩剑赏玩,还是……” “练习。” 唐七叶打断他,目光平静。 “我曾经……跟镜……啊不是,跟著一位剑客学过一些皮毛。” 差点说漏那个名字时,他刻意放缓了语速,留意著少女的反应。 少女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听到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她只是微微躬身。 “原来如此。公子稍候,小女子这就去准备。” 说完,便转身离去,步履无声。 唐七叶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瞭然。 镜流的名字,在神策府內,恐怕早已是某种禁忌的存在。 这少女的反应,要么是城府极深,要么是早已得到景元的严令。 他重新倚在迴廊栏杆上,望著庭院里那些流淌著幽蓝光晕的奇异植物。 时间一点点流逝,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无形的、令人焦灼的等待感。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再次响起。 不是那位狐族少女,而是景元本人。 他依旧穿著那身暗金与玄色交织的华美长袍,披著玄色披风,银髮在廊下柔和的光线中流淌著月华般的光泽。他脸上带著惯常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慵懒笑意,手中却提著一柄带鞘的长剑。 剑鞘是深沉的玄色,材质非金非木,表面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只有几道简洁流畅的云纹暗刻。 剑柄包裹著深色的皮革,样式古朴。 “小哥,你要的剑。” 景元走到唐七叶面前,声音温和,隨手將剑递了过来。 唐七叶伸手接过。 入手微沉,剑鞘冰凉,带著一种內敛的质感。 当他手指握住剑柄时,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传来——並非来自他自身,而是这剑柄的弧度、皮革的触感,竟与他记忆中镜流那把曇华剑的握感有几分神似! 就在他握住剑柄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景元那双总是含著三分慵懒笑意的熔金色眼瞳,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那波动快如闪电,几乎难以捕捉,但唐七叶確信自己看到了。 不是惊讶,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像是沉在湖底的礁石被水流短暂地拂过表面,露出了坚硬而冰冷的稜角。 仅仅一瞬,景元眼中的波澜便已平復,笑意重新覆盖上来,仿佛刚才的波动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剑名止水,”景元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並非什么神兵利器,但胜在坚韧趁手,剑脊宽厚,適合基础劈砍练习。小哥既然跟师父学过,想必也懂得几分剑理。此地清幽,倒是个练剑的好所在。” 他指了指迴廊外那片铺著细碎白石的庭院空地。 唐七叶握著剑,手指收紧。 景元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他在试探什么? 还是在怀念什么? 这柄刻意挑选的、与曇华剑握感相似的“止水”剑,又代表著什么? “多谢將军。” 唐七叶压下心头的疑虑,微微頷首。 他没有拔剑,只是將剑提在手中。 剑的重量沉甸甸地坠著他的手臂,也坠著他的心。 景元笑了笑,不再多言,仿佛只是来送一把普通的剑。 他转身,玄色披风在身后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向著神策府深处走去。 那两位如同影子般的云骑驍卫,无声地跟上,依旧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唐七叶看著景元消失在迴廊尽头,低头凝视著手中的止水剑。 冰冷的剑鞘贴著他的掌心。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颈侧——那个早已淡化的齿痕印记所在的位置。 联繫……共鸣…… 景元的话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迴响。 他真的能感受到那份联繫吗? 这柄剑,又是否能成为引动那份共鸣的媒介?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握著剑走向那片庭院空地。 两位云骑驍卫如同鬼魅般移动,依旧守在迴廊入口,冰冷的视线牢牢锁定著他的一举一动。 庭院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奇异植物叶片发出的、如同低语般的沙沙声。 唐七叶在空地中央站定,缓缓抽出长剑。 止水出鞘,剑身並非镜流曇华剑那种清冷如冰的银白,而是一种沉敛的、带著暗哑光泽的青灰色,剑脊宽厚,刃口未开,果然是一把纯粹的练习剑。 他双手握紧剑柄,回忆著镜流在地球那个小小的客厅里,用晾衣杆当剑教他的那些基础架势。 沉腰,落胯,重心下沉。 剑尖斜指前方地面。 起手式。 动作很生疏,身体也远不如镜流那般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与协调感。 他笨拙地模仿著记忆中的姿態,手腕僵硬,脚步虚浮。 这模样落在两位云骑驍卫眼中,恐怕与孩童玩闹无异。 但唐七叶不在乎。 他闭上眼睛,努力摒除杂念,將全部心神沉入手中的剑,沉入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他回忆著镜流挥剑时那种斩断一切的决绝,回忆著她指尖拂过剑锋时的专注,回忆著她偶尔流露出的一丝对过往剑术的怀念…… 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奇异的悸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极其微弱地,从他颈侧的皮肤下盪开一丝涟漪! 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但唐七叶的呼吸猛地一窒! 是……那个印记? 他霍然睁开眼,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他再次握紧剑柄,更加专注地,將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到那个位置,集中到镜流留下的烙印之上! 他在心中疯狂地吶喊——镜流!你在哪?能听到吗?回应我!回应我!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颈侧的皮肤一片平静,没有丝毫异样。 手中的剑依旧冰冷沉重。 刚才那一丝悸动,仿佛真的只是他过度紧张下的幻觉。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颓然地垂下手臂,剑尖无力地点在地面的白石子上。 果然……还是不行吗? 他只是一个凡人,一个连自身都无法掌控的凡人。 所谓的“联繫”,所谓的“共鸣”,在绝对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神策府深处,一间被无数悬浮光屏环绕的静室內。 景元负手而立,面前巨大的全息星图上,正清晰地显示著星槎海那片废弃区域的实时扫描图景。 扭曲断裂的金属骨架,巨大的引擎残骸,凝固的深紫色血泊,还有能量爆发后留下的、如同被无形巨兽啃噬过的恐怖痕跡……一切都触目惊心。 一个光屏上,正同步播放著庭院中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唐七叶颓然垂剑的身影清晰可见。 景元的目光扫过星槎海那狼藉的战场,最终落在唐七叶颈侧被监控镜头放大的、那个浅淡的齿痕印记上。 他的眼神深邃如渊,慵懒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演算。 “能量残留分析报告。” 景元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旁边一个光屏立刻刷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三维能量图谱。 一个清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报告將军。目標区域残留能量频谱分析完成。確认存在高浓度、高烈度魔阴身爆发特徵性能量波动,强度为记录以来最高值。同时,检测到极其微弱的、与该印记残留气息同源的精神连结残留信號,信號强度极低,呈间歇性爆发特徵,最后一次可追踪爆发点坐標已锁定,位於荒星带-γ-7区边缘,信號指向不明,已消失。” 景元的目光在精神连结残留信號和间歇性爆发几个字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 隨即,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星槎海的星图。 “战场,就定在星槎海。” 景元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通知工造司,立刻开始布置罗睺力场发生器,覆盖坐標k7至s12区域,能量输出调至静默模式,未得命令不得启动。云骑驍卫第七、第十一卫,即刻秘密进驻预定伏击点,启动最高级別光学迷彩和能量遮蔽。所有单位,执行归巢预案。” 一道道指令如同无形的电波,瞬间传递出去。 巨大的全息星图上,代表星槎海废弃平台区域的坐標被高亮標红,无数代表部署的光点无声而迅疾地向著那片区域匯聚、定位、隱没。 静室里只有光屏数据流刷新和电子合成音確认指令的细微声响。 景元最后看了一眼光屏上那个颓然站立在庭院中、握著练习剑的身影,又看了一眼星槎海那片被標记为最终战场的坐標。 他的目光在两者之间短暂地停顿,熔金色的眼底深处,翻涌著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沉重情绪,最终都归於一片冰冷的、如同星海本身般深不可测的平静。 风暴的中心,已被悄然锁定。 诱饵已放出,网,正在无声地张开。 而那个被寄予最后希望的、脆弱的联繫,能否在最终的碰撞中,带来那一丝渺茫的转机? 无人知晓。 第006章 番外:再遇镜流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006章 番外:再遇镜流 星槎海的步行栈道蜿蜒曲折,悬浮於瑰丽的云海之上,下方是深邃莫测、星槎穿梭不息的港口深渊。 栈道本身雕樑画栋,玉砌栏杆,流光溢彩,每一处细节都彰显著仙舟工造的极致美学与磅礴气象。 若是平日,此地必定人流如织,各色星槎起降的轰鸣与仙舟人的谈笑交织成一片繁华喧囂。 但此刻,这里空无一人。 死寂。 一种被刻意疏散过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只有远处巨型星槎引擎低沉的嗡鸣,如同背景音般渗透在这片过於空旷的空间里,反而更衬出此地的静謐格外诡异。 唐七叶独自走在玉石板铺就的栈道上,脚步声被柔软的地毯吸收,几乎微不可闻。 他的心跳声在耳膜里鼓譟,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清晰。 景元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楔子,重重地钉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关乎她自身的结局”、“唯一可能利用的线索”、“一次机会”。 这些词句组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混合著对镜流处境的未知恐惧,以及自身沦为诱饵的无力感。 所以他听从了安排,站到了这里。 因为他別无选择,更因为,那个“结局”的字眼像噩梦一样缠绕著他。 他害怕景元口中那个“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或者正在发生。 他强迫自己迈动脚步,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视线两侧那些美轮美奐的雕花窗欞和悬浮的亭台楼阁。 他知道,在这片极致寧静的华丽布景之后,在那每一扇紧闭的雕花门窗后,在那每一片流动的云靄阴影中,必然隱藏著无数双眼睛,无数柄蓄势待发的兵刃,无数个调试到最佳状態的禁錮装置。 罗浮最精锐的力量,此刻正像一张无形而致命的巨网,悄无声息地收拢在这片区域,正在等待著一头危险的困兽踏入陷阱。 而他,就是那块被拋出的,带著点特殊气味的诱饵。 颈侧那个早已淡化的齿痕,此刻仿佛又开始隱隱发热,带著一种焦灼的不安。 是心理作用,还是那份所谓的“联繫”真的正在被引动? 他不知道。 他只是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恐慌。 他既希望镜流在这里出现,又无比希望她不要出现。 希望看到她,確认她的安危。 不希望看到她,因自己而踏入这绝杀之局。 这种矛盾的撕扯感,几乎要让他的神经绷断。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狂跳的心臟,手指无意识地收拢,又鬆开。 栈道前方是一个视野开阔的观景平台,延伸出去,下方便是无垠的星槎海港。 他慢慢走了过去,倚在冰凉的玉栏杆上,向下望去。 巨大的星槎如同金属的鯨群,在制定的航道上无声滑行,拖曳出长长的、流光溢彩的尾跡。 更远处,罗浮仙舟的其它洞天在云雾中若隱若现,如同悬浮的仙山琼阁。 这景象壮阔得令人窒息,却也冰冷得让人感觉渺小。 就在他出神地望著这片不属於他的浩瀚时—— 毫无徵兆地,一股极致的寒意骤然降临! 並非温度计上的骤降,而是一种更深刻更直刺灵魂的冰冷!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冻结,变得粘稠而沉重,压迫著他的皮肤,侵入他的骨髓。 栈道两侧那些流淌著幽微能量光晕的奇异植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咔嚓…… 细微的冰晶凝结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唐七叶的头皮瞬间炸开,浑身的汗毛倒竖!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隨即又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猛烈撞击著胸腔! 来了!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思维在极致的惊惧中出现了剎那的空白。 下一瞬—— 一抹极致冰冷的触感,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他右侧的脖颈皮肤! 那触感锋锐、森寒,带著一种绝对致命的威胁,紧贴著他的大动脉,只要稍稍一动,就能轻易割开他的喉咙。 是一把剑的剑锋! 由纯粹寒冰凝结而成的剑刃,通体呈现出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蓝色,剑身周围繚绕著冰寒刺骨的白色冷气。 它出现的如此突兀,如此寂静,仿佛是从虚空中直接凝结而出,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没有一丝能量的事先波动。 就那样,凭空地,架在了他的肩上,刃口吻著他的颈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唐七叶的身体彻底僵住,血液似乎都在那贴颈的冰寒下冻结了。 他高举双手,这是一个下意识表示无害和投降的动作,动作缓慢至极,生怕一丝轻微的颤动都会触及那夺命的锋刃。 冰冷的恐惧沿著脊椎疯狂爬升,但在这恐惧的深处,一股几乎要衝破理智的熟悉感,却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 这感觉…… 这冰冷的剑锋贴颈的威胁…… 这身后传来的那几乎能將空气都冻结的冰冷气息…… 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骨铭心! 那是在地球,在那个狭小的便利店,他与镜流初次相遇时,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重现! 那时指著他的正是这柄散发著不祥寒气的冰之刃。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身后极近的距离响起。 清冷。 空灵。 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如同万载寒冰相互叩击,又像是冰棱在极寒之风中断裂的脆响。 每一个字音都清晰无比,却蕴含著一种视生命如草芥的冰冷。 “你,是谁?”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唐七叶的心臟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是镜流的声音! 绝对不会错! 可是……可是这声音…… 这声音里没有了那份他早已习惯的,潜藏在清冷之下的细微情感波动,没有了那份偶尔流露的、带著人间烟火气的无奈,更没有了对他独有的,哪怕带著威胁却也藏著纵容的复杂语气。 有的,只是纯粹绝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和陌生。 是一种对螻蚁般的生命的审视。 与他记忆中便利店初遇时那个迷茫却警惕的镜流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那时的她,眼中还有困惑和强撑的冷厉。 而此刻这个声音的主人,其冷漠是发自骨髓,源於灵魂深处的死寂。 巨大的迷茫和难以置信的惊愕,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唐七叶! 怎么回事? 她……不认得我了? 是失忆了? 还是……还是我並没有回到有她的时间线,而是穿越到了更早之前,穿越到了……她还不认识我的某个节点? 无数混乱的念头如同沸腾的开水,在他脑海中疯狂翻滚碰撞,却得不到任何一个答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儘管心臟依旧狂跳得快要衝出喉咙。 他依循著身后那柄冰剑的力道和声音的指示,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来。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颈侧的冰寒触感如影隨形,时刻提醒著他此刻的性命攸关。 当他终於完全转过身,看清眼前的身影时—— 唐七叶的呼吸猛地一窒,瞳孔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 站在他面前的,確实是镜流。 那熟悉的轮廓,挺直的鼻樑,紧抿的薄唇,线条优美的下頜…… 但是—— 她那一头原本已经长成柔顺乌黑的长髮,此刻竟然恢復成了如同月华流泻的耀眼白髮! 白髮並非柔顺垂下,而是似乎无风自动,发梢处飘散著细微的碎光,带著一种极寒的气息。 她的双眼,被一条玄色布条蒙住。 但那布条之下,仿佛有两道实质般的视线穿透而出,牢牢锁定在他的脸上。 她身上穿的不再是那件雾霾蓝的卫衣或是家居服,而是一身破损染黑,却依旧能看出原本制式的蓝白色服饰,那是属於仙舟罗浮云骑军的著装,却又带著明显的陈旧和战损痕跡,衣袂边缘如同被寒冰冻裂,飘散著细微的冰晶。 她的周身,繚绕著一股肉眼可见的森寒气息,空气在她身边微微扭曲,脚下的玉石地面凝结出不断蔓延又不断碎裂的冰霜。 最让唐七叶感到彻骨冰寒的,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质。 冰冷,死寂,空洞。 仿佛一尊没有任何情感的冰雕,又像是一个只剩下杀戮本能的空洞躯壳。 带著一种歷经无尽痛苦和毁灭后,才沉淀下来,令人绝望的漠然。 这不是他的镜流。 这不是那个会抱著胡萝卜抱枕躺在他身边、会因为他笨拙的按摩而无奈嘆息、会穿著围裙在厨房里为他准备三餐、会因为七菜的调皮而眼神微柔的柳静流。 这是真正的那个残酷游戏剧情里走出来身负罪孽与魔阴之痛,行走於毁灭边缘的…… 镜流。 唐七叶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到极致的身影,下意识地叫出了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 “镜…镜流……” 他的声音乾涩无比,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和茫然。 听到他脱口而出的名字,镜流蒙著黑纱的脸庞微微动了一下。 她似乎偏了偏头,耳朵极其轻微地朝向唐七叶的方向,一个细致聆听的细微动作。 这个动作,让她身上那种绝对的死寂和冰冷,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但那波动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她手中的冰剑依旧稳稳地架在唐七叶的颈侧,锋锐的寒意刺得他皮肤生疼。 然后,那个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仿佛纯粹出於困惑的探究。 “哦?你...认识我?” 第007章 番外:爆发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007章 番外:爆发 唐七叶的嘴唇翕动,那个“我”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他是谁? 他是唐七叶,是她的男朋友,是那个和她挤在沙发上看电视、会偷吃她刚做好的菜、会被她用剑鞘不耐烦地推开却依旧嬉皮笑脸的人。 可这一切,在面对眼前这个白髮如霜,气息如万载玄冰的镜流时,显得如此荒诞,如此不合时宜。 两人之间充满了疏离与陌生,让他瞬间失语。 就在他这极短暂的迟滯间—— 镜流的身形猛地一颤! 那柄架在他颈侧的冰剑曇华,“咔嚓”一声,竟从剑尖开始,毫无徵兆地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裂纹,隨即哗啦一下,碎裂成无数冰晶,簌簌落下,尚未触地便化作森寒的冻气消散在空中。 而她本人,更是发出一声极其压抑仿佛从喉咙最深处挤出的痛苦闷哼。 紧接著,她双膝一软,毫无徵兆地向前跪倒下去。 身体微微蜷缩,一条腿曲折,另一条腿向后微伸,形成了一个类似鸭子坐的姿势,只是这姿势里毫无柔美,只有一种被剧痛彻底击垮的无力感。 “呃啊……” 她的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额头,五指痉挛般地抠抓著头顶,仿佛要將某种东西从颅骨中硬生生挖出来! 另一只手则无力地撑在冰冷的地面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顏色。 蒙眼的玄色布条下,似乎有更加浓郁的痛苦几乎要实质化地渗透出来。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如同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那些画面! 那些该死的、荒谬的、温暖的、令人作呕的画面! 又一次,蛮横地撞进了她的脑海里! 温暖的灯光,傻气的胡萝卜抱枕,毛茸茸蹭著她手心的小兽,还有那个年轻男子带著傻气的笑容,小心翼翼伸过来的手指…… 煎蛋在锅里发出的滋滋声,雨水打在窗户上的痕跡,镜子里映照出她逐渐乌黑的髮丝…… 无数碎片式的记忆,带著不属於她的温度和情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灼著她每一根濒临崩溃的神经。 “不……滚开……!” 她从齿缝间挤出破碎的嘶语,声音扭曲到变形,充满了痛苦和抗拒。 这些东西是什么?! 是谁?! 为何要纠缠她?! 这比魔阴身带来的纯粹癲狂更令人恐惧,这是一种对自我认知的彻底顛覆和污染! 是比虚无更加可怕,强行塞入的虚假温暖! 唐七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下意识就想上前。 “镜流!你怎——” 话音未落—— 嗤!嗤!嗤! 数道细微却迅疾无比的破空声骤然从四周的阴影中响起! 下一秒,唐七叶只感到腰间与腿部猛地一紧! 一股巨大的拉扯力瞬间传来!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被一股粗暴的力量拖得离地倒飞而起! 视野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呼啸!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个跪倒在地,痛苦蜷缩的白色身影在视线中急速变小、变远! “镜流!!” 他失声惊呼,徒劳地伸出手想去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到。 几乎就在他被拖离原地的同一瞬间—— 嗡——!!! 一道巨大无比半透明状的幽蓝色能量壁垒,轰然在他刚才所站立的位置拔地而起!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道纵横交错的能量光柵以镜流为中心,层层叠叠地瞬间展开,然后合拢! 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结构复杂精密的立体囚笼,將跪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镜流彻底封锁在了正中心! 光芒流转,能量奔腾的嗡鸣声瞬间取代了所有的死寂,整个星槎海栈道区域被这照得一片幽蓝! 唐七叶被那股力量粗暴地拖拽著,最终落在了一处远离能量囚笼的高台之上。 腰间和腿上的鉤锁瞬间鬆开,缩回暗处。 他踉蹌了几步才勉强站稳,呼吸急促,心臟狂跳,猛地扭头看向囚笼的中心。 镜流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波动和禁錮刺激到了。 她猛地抬起头,蒙眼的黑纱下,仿佛有两团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不再是人类的眼眸,那是属於疯狂的光辉! “嗬……嗬……” 她喉咙里发出如同困兽般的喘息声。 那柄名为“曇华”的剑,消散之后再次应招而成,剑身嗡鸣,似乎在与主人的痛苦共鸣。 然后,她猛地张开双臂,仰首向天—— “啊————————!!!!!” 一声蕴含著无尽痛苦、癲狂、愤怒与毁灭欲望的咆哮,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恐怖的声浪混合著冰寒彻骨的毁灭性能量,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奔涌! 首当其衝的,便是那层层叠叠,看似坚不可摧的能量囚笼! 咔嚓! 咔嚓! 咔嚓! 最內层的几道能量光柵,在这蕴含著极致力量的咆哮衝击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隨即轰然崩碎! 化作漫天飞舞的幽蓝色能量碎片,又被后续更狂暴的能量狂潮彻底湮灭! 禁錮著她的玄色布条,在这股由內而外的恐怖力量衝击下,也瞬间被震得粉碎! 化作缕缕黑色的尘埃,消散在狂乱的能量流中。 而后显露出的是一双彻底被猩红光芒所吞噬的眼睛! 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曾经的清澈或冷冽,只有最纯粹、最暴戾的疯狂! 白色的长髮疯狂舞动。 以她为中心,恐怖的寒潮如同海啸般向外席捲! 脚下的玉石栈道瞬间被厚厚的冰层覆盖、拱起、撕裂! 两侧那些精美的雕栏玉砌、悬浮亭台,也瞬间冻结、脆化,然后在后续能量波的衝击下,崩解成漫天冰晶粉末! 整个星槎海港口,这片仙舟罗浮的繁华枢纽,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极寒快速吞噬! “列阵!顶住!” “力场发生器过载!快后撤!” “第三小队!第三小队失去联繫!” 隱藏在暗处的云骑军终於无法再隱匿。 无数身著银灰色制服的士兵从各个隱蔽点现身,试图结阵抵御这毁灭性的能量爆发。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恐怖的寒潮席捲而过,最前方的士兵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们的身体、他们的鎧甲、他们手中的兵刃,瞬间被彻底冰封! 保持著衝锋、防御、惊愕的各种姿態,化作一具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冰雕的脸上还残留著震惊与恐惧,在幽蓝的能量光芒和肆虐的寒潮中,闪烁著诡异而绝望的光泽。 后续的士兵被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惊得肝胆俱裂,阵型瞬间大乱。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唐七叶站在高台之上,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復加。 寒风裹挟著冰晶扑打在他的脸上,刺痛皮肤。 脚下传来整个平台都在轻微震动的错觉。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片区域化为冰封地狱,看著那些活生生的云骑军瞬间变成冰冷的雕塑,看著那个曾经会细心给七菜准备猫饭、会因为游戏输掉而微微蹙眉的身影,此刻如同降世的魔神,散发著令整个罗浮都为之战慄的恐怖气息。 这就是镜流的力量吗...... 而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是他站在了那里,成为了诱饵,引来了她,触发了这早已布下的绝杀之局。 强烈的愤怒和负罪感瞬间缠绕紧了他的心臟,几乎让他窒息。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了就站在他不远处那个身影——银髮,金瞳,玄金长袍在能量风暴激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面容沉静如水,仿佛眼前的一切惨剧都早已在预料之中。 景元。 罗浮的神策將军。 “你答应过我的!!” 唐七叶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激动而嘶哑变形,他几乎是不管不顾地衝著景元吼了出来,眼眶赤红,额角青筋暴起。 “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她的!!这就是你说的机会?!这就是你说的保护?!你骗我!你只是在利用我把她引出来!你要杀她!!” 他的指责如同泣血,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痛楚和眼睁睁看著珍爱之人被摧毁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景元没有立刻回答。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唐七叶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凝重地锁定著下方那片冰封炼狱的中心,锁定著那个白髮狂舞、双眸猩红、周身环绕著爆发性气息的身影。 狂风吹拂起他额前几缕银髮,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熔金色眼瞳。 那双眼瞳里,没有得意,没有计谋得逞的冷漠,也没有被指责的恼怒。 有的,只是一种几乎化不开的沉重与……痛楚。 过了几秒,就在唐七叶几乎要衝上去抓住他衣领的时候,景元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异常平稳,却带著一种属於將军的决断力,穿透能量的轰鸣和呼啸的寒风,清晰地传入唐七叶耳中。 “我从未答应你不伤害她。” 景元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 “我只说过,这是唯一可以挽救她,或者说……让她解脱的机会。” 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下方的镜流,声音低沉了下去,带著一种近乎嘆息的意味。 “而眼下,阻止她造成更大的罪孽,阻止她彻底滑向无可挽回的深渊,才是对她……以及对罗浮,对仙舟最大的负责。” 说完,景元终於动了。 他抬起手,一柄造型古朴威严、刀身狭长、缠绕著细微雷光的长柄兵器凭空出现在他手中——石火梦身。 他握紧了手中的阵刀,刀锋上流转起璀璨的金色电光,发出低沉悦耳的嗡鸣。 然后,他向前迈出了脚步。 一步踏出高台的边缘,身形却並未下坠,而是如同踏在无形的阶梯之上,一步步,沉稳地向著下方那片冰封的核心,向著那个爆发的源头,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而决绝,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慵懒,只剩下属於罗浮將军一往无前的威仪与担当。 高台之上,只留下唐七叶一人,呆立在原地。 景元的话像最后的判决,砸得他浑身冰冷。 是啊,景元从未承诺过不伤害。 所谓的“机会”,从一开始,就伴隨著最大的风险和最残酷的结局。 他只是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相信那个最坏的可能。 而现在,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看著景元一步步走向那个彻底疯狂的镜流。 与此同时,下方能量囚笼的废墟中心。 那毁灭性的能量爆发似乎暂时告一段落。 镜流周身的恐怖能量波动稍稍平復了一些,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冰冷和疯狂却丝毫未减。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白色的长髮缓缓垂落,依旧无风自动,发梢带著冰晶的微光。 那双彻底猩红的眼眸,空洞地望著前方,里面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片死寂。 她微微偏著头,似乎是在感知著什么。 下一秒,她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然轻盈地屹立於一旁某座被冰封了一半,如今断裂残破的楼宇飞檐之上。 她单足立於翘起的檐角,身体微微侧倾。 手中曇华剑斜指下方,剑尖流淌著冰冷的杀意。 猩红的目光穿透瀰漫的寒雾和尘埃,落在了那个正一步步向她走来的金色身影之上。 景元也停下了脚步,站在一片狼藉的冰原之上,抬起头,熔金色的眼眸迎上了那双猩红的瞳孔。 师徒再见。 却已物是人非。 一人手持石火梦身,雷光隱现,如磐石般沉稳,目光沉重而决绝。 一人手持曇华剑,冰寒彻骨,立於废墟之巔,眼神空洞而疯狂。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只有尚未完全消散的寒雾,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淌、瀰漫。 第008章 番外:飞光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008章 番外:飞光 凝固的空气被骤然撕裂! 立於飞檐之上的镜流,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那最后一丝属於人的波动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到极致的暴戾与疯狂。 她没有发出任何战吼,只是身影微微一晃,下一瞬,便已从高高的檐角消失! 携著彻骨的寒流与凝练到极致的杀意,直扑下方持刀而立的景元! 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个缓缓消散的冰晶残影! 景元的瞳孔骤然收缩! 无需思考,千百场战斗锤炼出的本能已经驱使他的身体做了出反应。 他重心猛地一沉,双手紧握石火梦身的长柄,狭长的刀身由下至上,划出一道璀璨的金色弧光,迎向那道白色闪电最锋锐的所在。 鐺——!!!!!!! 震耳欲聋的交鸣声轰然炸响! 刀剑碰撞的点上,爆开一团极其刺眼的光芒! 金色的电蛇与蓝色的冰屑疯狂四溅。 巨大的衝击力透过刀身传来,景元脚下的冰面轰然开裂,裂纹瞬间蔓延出数丈之远!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靴底在坚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一击之下,高下立判! 镜流的身影藉助碰撞之力,轻飘飘向后一个空翻,稳稳落地,白髮飘散,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景元,没有丝毫停顿,再次揉身扑上! 她的剑法已然脱离了技艺的范畴,化为最极致的杀戮舞蹈! 每一剑都快如鬼魅,刁钻狠辣,直指咽喉、心口、眉心等周身要害!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冻结、切割,留下道道凝而不散的冰蓝色轨跡,森然的寒气几乎要將人的血液都冻僵。 景元將手中的石火梦身舞得密不透风,金色的雷光繚绕刀身,形成一道坚韧的防御壁垒。 鐺!鐺!鐺!鐺! 密集到令人窒息的碰撞声连绵不绝地炸响! 他几乎完全处於守势,每一次格挡都显得惊险万分。 镜流的剑太快,太狠,力量更是大得超乎想像,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胀。 若非石火梦身並非凡铁,若非他本身武艺超群、根基扎实,恐怕早已被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撕成了碎片! 在这样极致压力的防守中,景元的思绪,却不可避免地飘散了一瞬。 眼前的剑招,狠戾、毒辣、充满了杀戮的欲望,与他记忆中的那个身影截然不同。 却又在某些细微的发力方式以及某些近乎本能的变招衔接上,透著一种令他心臟揪痛的熟悉感。 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许多年前,回到了那个洒满阳光的练武场。 那时,他的剑术老师,还是眼前这个白髮女子。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著耐心,一遍遍纠正著他的姿势。 “手腕再沉三分,力贯剑尖,不可轻浮。” “步伐要稳,身隨剑走,不可散乱。” 记忆中最清晰的两句话,此刻如同冰冷的刻刀,一遍遍划过他的脑海。 “身为云骑,不可令武备脱手,形体涣散。” 那时他年纪尚轻,一次对练中被轻易击飞了手中训练剑,被她严厉训斥。 她拾起剑,递还给他,眼神锐利如刀。 “若有一日,我坠入魔阴身……” 某次亲手斩毙曾经生死相隨的部下后,她望著远方的流云,忽然淡淡开口。 年轻的景元愕然抬头。 她侧著脸,战场的残阳勾勒出她清冷的轮廓,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却带著决绝。 “……你也绝不可留情。” …… 绝不可留情。 绝不可留情! 鐺——!!!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狠狠砸在石火梦身之上! 景元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再次向后滑退,持刀的双臂微微颤抖,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跡。 他单膝跪地,以刀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剧烈地喘息著。 白色的冰霜顺著刀身蔓延而上,试图侵蚀金色的雷光,又被更汹涌的雷霆之力强行震碎。 镜流並没有趁势追击。 她站在原地,微微偏著头,猩红的眼眸望著似乎暂时失去反击能力的景元,那目光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片空洞的杀戮欲望。 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將被彻底摧毁的物品。 景元缓缓抬起头,熔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那个既熟悉又陌生到令人心痛的身影。 痛苦、挣扎、怀念、决绝…… 无数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在他眼中翻滚、碰撞,最终,都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带著悲凉的坚定。 他闭上了眼睛。 仿佛要將最后一丝软弱与彷徨彻底隔绝。 再次睁开时,所有的情绪波动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如同磐石般的冷静与威严。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 手中的石火梦身,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心境的蜕变,发出了更加低沉而兴奋的嗡鸣,刀身上流淌的金色雷光骤然变得炽盛! 紧接著,更加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那光芒並非简单的能量外放,而是带著仿佛能驱散一切邪祟的煌煌正气! 璀璨的金光直衝云霄,甚至將这片区域瀰漫的寒雾与能量尘埃全都盪开! 一个巨大无比威严神圣的金色虚影,在景元的身后缓缓凝聚,然后显现! 那虚影顶天立地,身披璀璨金甲,面覆面具,手持一柄缠绕著狂暴雷霆的能量巨刃——神霄雷府总司驱雷掣电追魔扫秽天君! 神君现世! 浩瀚的神威如同实质的海啸,向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与镜流身上散发出冰冷死寂的魔阴气息形成了截然相反却又激烈对抗的两极! 景元立於神君之下,银髮在金光照耀下仿佛也燃烧起来,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他双手高举石火梦身,刀尖直指天穹,与身后神君巨刃的动作完美同步! 他的声音不再温和,也不再低沉,蕴含著无上的威严与决绝,响彻了整个化作废墟的星槎海。 “让徒儿以这一式……” “……来报答您的授艺之恩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景元手中的石火梦身,与他身后神君那柄巨大的雷霆能量刃,同时爆发出足以湮灭一切的极致金芒! 隨即,一道如同天罚般的璀璨金光洪流,伴隨著亿万雷蛇的疯狂咆哮,撕裂天地,以一种无可阻挡且无可迴避的煌煌之势,向著静立原地的镜流奔涌而去! 金光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在扭曲震颤,被冰封的一切尽数化为齏粉! 面对这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一击,镜流猩红的眼眸中,那纯粹的暴戾和疯狂似乎波动了一下。 金芒洪流倒映在她空洞的瞳孔里,越来越近,越来越耀眼。 就在那湮灭性的金光即將把她彻底吞噬的前一剎那—— 似乎只知杀戮的她,嘴角忽然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弧度极其短暂,极其模糊…… 像是认出了什么,然后释然了什么的意味。 仿佛在无尽的血色与黑暗中跋涉了万载,终於瞥见了一抹来自遥远过去的熟悉微光。 然后…… 漫天彻地的金色光芒,彻底將她单薄的身影吞没。 轰隆隆隆——!!!! 金芒彻底爆发开来,將那片区域化作一片纯粹的金色雷海,刺目的光芒让远处高台上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或抬手遮挡。 恐怖的能量波动持续了十数秒,才缓缓开始减弱、消散。 当光芒终於散尽,雷蛇隱去。 眾人迫不及待地望向那片区域。 只见原本镜流所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边缘焦黑熔融的巨大深坑,以及依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跳跃著的细碎金色电芒。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没有身影,没有残骸,没有冰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曾经存在过的痕跡。 那个名为镜流的女子,仿佛就这样,在那煌煌神威的一击下,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有寒风卷过废墟发出的呜咽,以及能量残余偶尔发出的滋滋声。 景元依旧保持著挥刀的姿势,站在那里,身后的神君虚影缓缓消散。 他微微喘息著,金色的眼眸凝视著那个空无一物的深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无喜无悲,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隨著刚才那倾尽一切的一击宣泄了出去。 就在这时,一名云骑驍卫快步从后方赶来,单膝跪地,声音带著急促和一丝不安。 “將军!” 景元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未曾离开那片废墟。 驍卫低下头,语速更快了些: “负责看守那位唐姓公子的士兵报告……就在刚才神君金光最盛、眾人视线被遮蔽之时,他们似乎感到一股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待视线恢復,那位唐姓公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个消息,比镜流的消失更让周围的將士们感到一阵骚动和惊愕。 一个如此普通的大活人,在重重看守下,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景元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似乎並不感到意外。 那双熔金色的眼眸深处,反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微光。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眼前的一片狼藉,投向更远处那无垠星辰闪烁的宇宙深空。 嘴角,向上扬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胜利者的笑容,也不是计谋得逞的得意。 那笑容里,仿佛放下了某种沉重负担的释然,以及一丝……瞭然的嘆息。 他什么也没说。 第009章 番外:那不是我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009章 番外:那不是我 头痛。 一种沉闷带著钝感的疼痛,顽固地盘踞在唐七叶的后脑勺。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揉,指尖触到一片微微隆起带著些许刺痛的区域。 记忆如同断了片的录像带,最后定格的画面是星槎海那片毁天灭地的金光,刺目到让他瞬间失明,隨即后颈便传来一记迅速的敲击,甚至来不及感到更多的疼痛,意识便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是谁? 是景元的人? 终於要处理掉他这个无用的诱饵和麻烦了吗? 还是……別的什么?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野先是模糊一片,隨即慢慢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由粗糙木头和乾枯茅草胡乱搭成的屋顶,几缕天光从缝隙中透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股混合著霉味乾草和淡淡土腥气的霉味钻入鼻腔。 他发现自己正歪倒在一处墙角,身下垫著一些干硬的扎人的茅草,硌得他浑身不舒服。 这是哪儿? 他挣扎著用手撑地,试图坐起来。 浑身都透著一种过度紧张后的酸软无力,脑袋更是沉得厉害。 环顾四周,空间逼仄而昏暗。 这是一个十分简陋,甚至可以说是破败的草房,家徒四壁,除了他身下这堆勉强算是铺位的乾草,以及角落里一个积满灰尘看不出原本用途的瓦罐,再无他物。 不像牢房,倒像是个被遗弃已久的荒废猎户小屋。 景元把他关在这里? 意义何在? 镜流呢?! 这个名字让他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最后的记忆里,是那吞噬一切的煌煌雷光,是神君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她怎么样了? 景元那一刀…… 心臟骤然收紧。 他必须弄清楚自己在哪,他必须知道镜流的下落! 唐七叶咬著牙,忍著闷痛和身体的虚软,扶著粗糙的土墙,慢慢站了起来。 脚步有些踉蹌,他稳了稳身形,朝著那扇歪歪扭扭,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的破旧木门走去。 门虚掩著,露出一条缝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和急切,轻轻推开了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门外是一个同样简陋的小小院落,杂草丛生,散落著一些碎石烂瓦。 远处是看不到尽头的山林,鬱鬱葱葱,鸟鸣声隱约可闻。 这是哪儿,好像不是在罗浮了。 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他正疑惑间,目光扫过院落的另一侧,那里有一个靠著主屋搭出来的更小的窝棚。 而就在那窝棚门口,一道身影,让他瞬间僵立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是镜流。 她背对著他,静坐在一张由乾燥草堆简单铺就的“床”铺上,双腿交叠,是一个標准的打坐调息的姿势。 但她的状態…… 那一身原本就破损的蓝白色云骑服饰,此刻更是变得破旧不堪,布满了灰尘和草屑,多处撕裂的口子下露出苍白的皮肤,虽然没有明显的出血伤口,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感,却清楚地瀰漫在空气中。 她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耗尽一切的跋涉,又像是狂风暴雨后侥倖存留下的一截枯枝,虽然挺立著,却已遍体鳞伤。 白色的长髮失去了光泽,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发梢甚至沾著些许泥泞。 唐七叶怔住了。 千言万语,无数疑问,担忧,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巨大的迷茫席捲了他。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镜流。 这似乎是…… 是那个在星槎海大开杀戒、最终被神君雷霆一击的镜流? 可她为什么在这里? 看起来好像还受了挺严重的伤? 景元的那一击难道没有…… 无数念头疯狂闪过。 最让他困惑的是——如果这是那个彻底魔阴身化,眼中只有杀戮的镜流,她为什么会把自己带到这里? 对一个陌生人,她完全没有理由这么做。 难道……是景元做了什么? 可这环境又完全不像是神策府的手笔。 他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院子中央,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个背影,大脑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 窝棚里静坐的镜流,似乎结束了短暂的调息。 她原本微垂的头缓缓抬起,然后,毫无徵兆地转了过来。 一双眼睛,不再是星槎海时那种吞噬一切疯狂的猩红,而是恢復成了唐七叶更为熟悉的清澈剔透的红瞳。 只是这红瞳里没有柔和,只有冷冽。 还带著些许的疲惫,以及一种仿佛看透了无尽轮迴的淡漠。 她的目光,正好捕捉到了僵立在院中的唐七叶。 四目相对。 唐七叶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心臟狂跳,喉咙发乾。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陌生”的镜流。 窝棚里的镜流看著他这副惊惶失措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她缓缓放下了交叠的双腿,动作似乎因为身上的伤势而略显滯涩。 她站起身,走出了低矮的窝棚,站在了唐七叶的面前。 距离很近,唐七叶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苍白脸上细微的尘土痕跡,以及她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 她比他记忆中那个女友镜流要更冷一些,气质更冷冽,也更……破碎。 就在唐七叶紧张得几乎要屏住呼吸时,镜流开口了。 “你醒了。” 声音传入耳中,让唐七叶再次愣住。 这声音…… 清冷,依旧带著寒意。 却完全没有了在星槎海战场时那种暴戾、疯狂、扭曲的非人感。 它是一种带著淡淡疲惫的冷,像是雪落后万籟俱寂的山谷,虽然冷,却属於“人”的范畴。 “额……” 唐七叶下意识地发出了一个无意义的音节,大脑依旧处於宕机状態。 镜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將他所有的茫然和惊惧都尽收眼底。 然后,她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地陈述著一个事实。 “我知道你。” 唐七叶瞳孔微缩,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 她记得? 但镜流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 “但我不是她。” 唐七叶:“……?” 他彻底呆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一个极度困惑和茫然的眼神看著对方,仿佛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不是她? 哪个她? 这是什么意思? 看他似乎完全无法理解,镜流没有再继续解释。 她微微上前半步,抬起一只手。 她的手指依旧修长白皙,却带著一些细小的伤痕和尘污。 在唐七叶有些紧张的目光注视下,她的指尖並没有做出任何具有威胁性的动作,而是轻轻地点向了他的脖颈左侧—— 那个曾经有著一个清晰齿痕印记,如今却只剩下平滑皮肤的位置。 指尖的触感微凉,带著一丝粗糙的磨砂感,轻轻碰触在他的皮肤上。 那个地方,似乎又隱隱灼热起来。 镜流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触碰的那一小块皮肤上,红瞳之中掠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像是困惑,像是审视,又像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波澜。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唐七叶震惊失措的眼睛,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著某种穿透时空的疲惫。 “这些日子里,我的脑海里……” 她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恰当的词语,眉尖微微地微蹙了一下,仿佛那些画面本身也让她感到不適。 “……总有些画面反覆出现。” “画面里有两个人。” “一个是你。” 她的指尖依旧轻轻点在他的颈侧,目光却牢牢锁定了他的眼睛,仿佛要透过这双眼睛,看清那些纠缠她的幻影源头。 “一个是……” 她的语气出现了一丝极细的停顿,那双淡漠的红瞳里,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种类似於……荒谬和疏离的神色。 “……另一个我。” 她缓缓地、清晰地吐出最后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在唐七叶的心上。 “一个我不认识的我。” “我看得出,” 她的目光微微偏移,似乎穿透了唐七叶,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看著那些她无法理解却又挥之不去的记忆碎片。 “你们关係十分亲密。” “但是,”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种將自己与那些温暖画面彻底割裂开的决绝,目光重新聚焦回唐七叶脸上。 “那个人不是我。” 第010章 番外:?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010章 番外:? 唐七叶还在试图理解著镜流那句“那个人不是我”中所蕴含的信息量和割裂感。 无数的疑问和荒谬感在他脑海中翻滚,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哪怕是一个字也好,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但喉咙像是被冻住了,只能发出无声的嗬气。 就在这时—— 滋啦——! 一种仿佛是布帛被强行撕裂的怪异声响,毫无徵兆地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炸开!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牙酸的质感,瞬间刺破了这荒山僻壤的寂静。 两个人都被这声音吸引,猛地回头。 只见院落中央的空地中,一道边缘闪烁著不稳定深褐色幽光的裂缝凭空出现!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地撕开,裂缝內部是深邃的,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混乱的能量流肆意向外窜动著。 几乎在异响传来的同一瞬间,镜流的反应快得超乎想像! 她身上那原本因伤势而略显萎靡的气息骤然绷紧,如同被拉满的弓弦! 疲惫和淡漠瞬间被极致的警惕和杀意所取代。 甚至没有回头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她的右手已然虚空一握! 那柄名为曇华的冰剑,伴隨著清越的剑鸣和骤然瀰漫开的森然寒气,瞬间凝实在她手中! 剑尖斜指地面,她整个人微微伏低身体,重心下沉,形成了一个隨时可以爆发出雷霆一击的姿態。 那双红瞳死死地锁定著那道诡异的空间裂缝! 难道是追兵?!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这个念头瞬间刺穿了唐七叶的心臟,让他浑身有些发冷。 不等他多想,裂缝中深褐色的幽光猛地一闪! 一个蓝白色的身影几乎是跌撞著从裂缝中挣扎出来。 那是一个穿著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子,她一出来,似乎还没站稳,就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嘴里还嘟囔著,声音中带著一种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慵懒和……熟悉感? “哎呀,可算找到你们……” 话音未落—— 镜流就动了! 她根本没有任何听取其来意的打算,对於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她的应对方式向来只有一种。 在其造成危害前,彻底清除! 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手中的曇华剑划出一道蓝色弧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那刚刚站稳似乎毫无防备的女子! 剑势狠辣,迅疾无比。 “哦豁!” 那女子显然没料到迎接自己的是直接索命的剑锋,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但她的反应亦是极快! 甚至是来不及完全转身,但她手中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柄泛著淡蓝色微光的长剑,看样式竟与曇华有几分相似,却又更为纤细一些。 她手腕一抖,剑身如同拥有意识般向后格挡! 鐺——!!! 两剑相交,爆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蓝色的剑光与淡蓝色的微光激烈碰撞、溅射,捲起来的气流吹得地面尘土飞扬,也吹动著两人同样雪白的长髮。 一击被挡,镜流眼中的寒光更盛,剑招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刺、挑、劈、抹,每一剑都指向对方的要害,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森然的寒气让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地面甚至开始凝结出薄薄的冰霜。 那突然出现的女子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只能被动的格挡、闪避,手中的淡蓝色长剑舞得密不透风,身形在狭小的院落中辗转腾挪,显得稍微有些狼狈,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哇呀”、“好险”之类的低呼。 但她虽然看似落在下风,步法和剑招却丝毫不乱。 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地化解了镜流那些致命的攻击,显露出极为扎实的功底和对镜流剑路某种程度的……熟悉? 唐七叶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激战惊呆了。 眼看剑光纵横,寒气逼人,他生怕被殃及池鱼,连滚带爬地向后面退去,一直缩到破旧草房的墙角,紧紧贴著墙壁,心臟狂跳不止。 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场中那两个交错腾挪的白色身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女人是谁啊? 看著身手绝对不弱,而且……她的剑法竟隱隱约约和镜流有些相似?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场中局势再变。 镜流久攻不下,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说她本就不打算缠斗。 她从刚刚交手时就发现了眼前女子的剑势和自己是如此的相似。 她猛地一剑震开对方的格挡,借力后撤半步,手腕一翻,曇华剑上凝聚起更加恐怖的寒冰能量,显然是要动用更强力的杀招! 那女子也趁此机会,向后轻盈一跃,拉开了距离。 微微喘息著,脸上却不见多少惧色,反而带著一种……古怪的兴奋? 双方暂时停手,对峙而立。 然而也就是因为这一对峙,唐七叶和镜流才得以真正看清楚这位不速之客的模样。 一看之下,两人都是一怔。 白髮,红瞳。 竟是与镜流有著七八分相似的面容! 尤其是侧脸的轮廓和那双眼睛的顏色,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细看之下,区別便显现出来。 这女子比镜流要略微矮上一些,身形也更显纤细。 虽然同样是红瞳,但她的眉宇之间少了几分镜流那种歷经沧桑后的冰冷与死寂,多了几分……灵动? 甚至是一丝未被磨灭的跳脱。 而她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浅蓝色连衣裙,更是与仙舟乃至这个破落环境格格不入,这分明是地球上的衣装款式。 镜流握紧手中的曇华,红瞳之中的警惕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对方这与自己相似的诡异容貌而更加冰冷。 她声音低沉,带著质问。 “你,是何人。” 那酷似镜流的女子却没有直接回答,她伸手理了理刚才打斗中有些凌乱的髮丝,竟然在这种场面下轻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带著点莫名的遗憾。 “以前都没机会和你交手,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实现了。” 她歪了歪脑袋,打量著全身紧绷杀气腾腾的镜流,嘆了口气。 “唉,不过还是好遗憾呀!” 这句话没头没脑的,仿佛她们本该相识,却错过了某种正式的比试机会。 见她避而不答,言辞闪烁,镜流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冰寒的杀意再次开始凝聚。 但在杀意升腾的间隙,她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向著唐七叶藏身的墙角瞥了一眼,確认那个在她感知中无比脆弱的身影安全无碍后,便不再分心。 曇华剑再次举起,剑尖遥指对方,显然准备发动新一轮更猛烈的攻击。 然而,就在她即將发力前冲的剎那—— 异变陡生! 镜流的身形猛地一晃! 双腿竟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一般,毫无徵兆地软了下去! “唔……”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试图用剑撑住身体,但徒劳无功。 她挣扎著想要抬头,想要握紧手中的剑,但那突如其来的虚弱感如同漆黑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 她手中的曇华剑“哐当”一声掉落在旁,身体晃了晃,隨即向前倾倒,彻底失去了意识,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只有微微起伏的背脊证明她还活著。 “镜流!!” 躲在墙角的唐七叶目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恐惧和自保的念头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顾不上那个来歷不明的女子是否危险,从墙角冲了出来,踉蹌著扑到镜流身边,有些颤抖地扶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著,声音里带著焦急。 “镜流!你怎么了?镜流!镜流!你醒醒!” 他看著她苍白如纸的脸,感受著她身体传来的微弱温度。 是旧伤復发? 还是刚刚的战斗牵动了她的伤势? 就在这时,那个穿著蓝色连衣裙,有些酷似镜流的女子,看著唐七叶慌乱的样子,轻轻吸了一口气,仿佛做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轻鬆地解释道,甚至还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 “不用担心啦~” 她晃了晃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一个白色小瓶子,瓶子不大,看起来像是某种喷雾剂。 “刚刚交手的时候给她用了点药,只是昏过去了~” 下药?! 唐七叶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女子,又看向她手中那个格格不入的小瓶子。 “下药?什么时候?我刚刚……” 他拼命回想刚才那电光火石般的交手,明明只看到剑光闪烁,根本没看到她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不等他把话说完,更让他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那女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唐七叶的面前! 距离近得他甚至可以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和那双与镜流相似却蕴含著完全不同情绪的红瞳。 那里面带著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炽热还有……孺慕和依赖? 唐七叶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想向后挣脱。 但对方的速度更快! 她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唐七叶身体一僵,手臂抗拒地推拒著,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他感到极度不適和警惕。 然而,抱住他的女子却仿佛感受不到他的抗拒,將脸埋在他的肩头,用一种带著浓浓眷恋和委屈的嗓音,喊出了两个足以让唐七叶石化当场的字。 “爸爸~” 她的声音微微上扬,带著撒娇的意味,紧接著又补了一句,语气更加绵软。 “我好想你~” 第011章 番外:我现在不想放你走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011章 番外:我现在不想放你走 唐七叶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一缩,用力挣脱了那个带著少女馨香却让他毛骨悚然的拥抱。 他的动作幅度很大,以至於踉蹌了一下,差点撞到身后的土墙。 “你……你你认错人了吧!” 他声音还带著惊魂未定的颤抖,目光下意识地先瞟向地上还昏迷不醒的镜流,確认她暂时无恙,才又惊疑地看向了那个自称……呃,叫他爸爸的白髮女子。 那女子被他这么一推拒,脸上那灿烂而依恋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十分明显的懵懂和困惑。 “咦?” 她沉思了一下,红瞳眨了眨,里面写满了“不应该啊”的疑问。 她竟然真的微微往后退了半步,背过身去,用唐七叶恰好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地自己嘀咕鼓囊起来。 “不对啊……坐標没错,气息感应也没错……確实是爸爸的波动啊……难道是我计算的时间锚点偏移量太大了?导致爸爸还没加载好父女记忆模块?还是说这个爸爸是另外一个时间线的爸爸?” 她一边嘀咕,一边还用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仿佛在计算著什么复杂公式,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唐七叶看著她这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心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放下,但敌意確实减少了些。 这女子的行为跳脱古怪,但目前看来,似乎……对他们没什么明显的恶意? 而且她刚才对镜流用的也只是迷药,而非致命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满腹的惊涛骇浪,决定先处理眼前最紧要的事。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避开镜流身上可能存在的伤处,动作有些笨拙地將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横抱起来。 这个镜流很轻,比他想像中还要轻,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只有那透过破旧衣物传来远低於常人的微凉体温,提醒著他怀中之人的真实存在。 他將她抱进那个简陋的窝棚,轻轻地安置在由乾草铺就的床上,让她倚靠著土墙。 看著她苍白而安静的睡顏,与之前那个杀气腾腾眼神空洞的镜流判若两人,唐七叶顿时心中五味杂陈,不由得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那边的白髮女人似乎已经完成了“系统自检”和“逻辑重构”。 她猛地转过身来,脸上又恢復了那种明亮的又带著点小得意的笑容,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仿佛已经说服了自己。 她几步走到窝棚门口,这次没有再去试图拥抱唐七叶,而是站定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著一种“我来告诉你真相”的郑重表情,开口自我介绍道。 “嗯…那就让我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叫唐早柚,是你的女儿!爸爸!” “……” 唐七叶感觉自己好像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了天灵盖,外焦里嫩,魂飞天外。 他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足足愣了好几秒,大脑才勉强处理完这简单一句话里所蕴含的足以顛覆他二十多年人生认知的恐怖信息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额……” 他试图组织语言。 “那个小…小姐姐你开玩笑吧?” 他的声音乾巴巴的,带著强烈的荒谬感。 “我都还没结婚呢哪来的女儿?再说……”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指出了另一个不合理之处。 “哪有给自己孩子起早柚这个名字的?这不是那个…” 原神里的那个小忍者的名字嘛这不是! 他在心里补充道。 早柚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一点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用一种“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语气说道。 “妈妈给我起的呀!” 她提到“妈妈”时,目光自然而然地瞟向了窝棚里昏迷的镜流,眼神里充满了亲昵。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早柚摊了摊手,表情理所当然,甚至带著点小骄傲。 “唐七叶同志,你现在不也在崩铁这个世界里面吗,嗯?” 她歪著头,笑著看著他,那双和镜流相似的红瞳里,闪烁著狡黠的光,仿佛在说——看,最荒谬的事情你已经亲身经歷了,再多一件又有什么关係呢?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唐七叶那被混乱和震惊所堵塞的思维。 他有点恍惚的感觉。 是啊…她说的好像…真挺有道理的? 而且她竟然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自己穿越到了崩铁这个世界,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星神、命途、流派等各种概念的世界…… 而且自己不仅来了,还捲入了镜流和景元的纷爭,差点成了诱饵死在星槎海…… 这难道不是比“天上掉下个女儿”更荒谬、更离奇的事情吗? 巨大的荒谬感反而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像处理一团乱麻的剧情设定一样,开始尝试去构思和分解最近这一连串光怪陆离的所见所闻与信息。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用一种带著求证意味的语气开口。 “你说…我是你爸爸。” 早柚用力点头,眼神真诚无比。 “嗯!” 唐七叶的手指移动,指向了窝棚里昏睡的镜流。 “那她是谁?” 早柚的回答毫不犹豫,清脆响亮。 “是妈妈呀!” 但她顿了一下,隨后补充了一个关键的时间定语,红瞳中闪过一丝瞭然。 “不过是以前的妈妈!” 以前的妈妈… 唐七叶的心臟猛地一跳,一个模糊却极具衝击力的想法如同破开乌云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混乱的脑海。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镜流,试图將那个惊人的猜想串联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是我和镜流…未来的女儿?” 早柚立刻笑逐顏开,像是对爸爸的“开窍”感到非常满意,拍手道。 “不愧是爸爸,一点就通!” 唐七叶:“……”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cpu有点过载,需要散热。 “额…你先別说话。” 他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让我想想…” 他开始梳理时间线。 “所以…这个镜流不认识我,是因为…我来到了她还不认识我的时间线?” 他看向早柚,寻求確认。 早柚小鸡啄米般点头。 “对呀对呀!” 唐七叶继续推理,问出了那个困扰他许久的核心问题。 “那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早柚的回答简单直接,带著点“快夸我”的小得意。 “我乾的啊!” 唐七叶:“?”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隨即化为一片巨大的恍然和…哭笑不得。 他原本一直以为是阿哈看他过的太舒服,所以才搞的恶作剧。 原来如此! 原来自己穿越到这危机四伏的崩铁世界,不是阿哈乾的,也不是景元的筹谋,更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宇宙意外…… 竟然是眼前这个自称是自己与镜流未来的女儿乾的!? 一时之间,唐七叶看著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眼神清澈却带著点狡黠、行为跳脱的白髮红瞳少女,竟不知道是该先感到愤怒、荒谬,还是该先吐槽这离奇到家的“家庭內部事故”。 信息量確实有点大,大到让他暂时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就在这时,他看到早柚脸上那明媚的笑容忽然收敛了一些,神情变得有点尷尬,甚至带上了一丝心虚。 她下意识地用手指卷著自己垂下来的白髮发梢,语气都变弱了几分,小声说道。 “那个…爸爸对不起……”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唐七叶的脸色,才继续道。 “其实是我弄错了……” “本来我们一家说好要一起来这个世界看看的,结果我……” 她声音越来越小。 “我设定错了时间坐標……导致我自己先过来了。” “然后我就找啊找找啊找,想要找到你们。” 她比划著名,表情有点委屈。 “然后就发现家里其实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穿过来了…妈妈似乎穿不过来,而且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穿过来的你也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爸爸…” 她看向唐七叶,眼神里带著歉意和一种“你也是个受害者”的同情。 “你……也是以前时间线的爸爸。” 唐七叶:“额……” 他再次失语。 但这一次,在最初的震惊和无语过后,一种奇异的平静感反而逐渐浮现。 仔细一想,如果拋开那匪夷所思的父女关係,这一切似乎…逻辑上居然能自洽? 离奇的穿越有了原因,虽然是坑爹的原因。 镜流对自己的態度也有了解释,甚至眼前这个女孩那混合了镜流外貌特徵和自己…呃,大概是性格特徵的样子,似乎也找到了一点根源? 他忍不住仔细地端详起早柚来。 拋开那显眼的继承自镜流的白髮红瞳,她的眉眼轮廓,仔细看,似乎…確实和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微妙的相似?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那眼角微微弯起的弧度…… 而且,別的不说,这想一出是一出,捅了篓子还能理直气壮的性格… 唐七叶內心哀嚎一声,好像…可能…大概…也许…应该…是真的隨了自己那么一点点? 他甩了甩头,努力地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拋开,问出了当前最实际的问题。 “那…你能送我回去吗?” 他指的是回他原本的那个世界,那个有黑髮镜流、有他的小屋、有他的画稿、有那个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温馨世界。 早柚立刻点头,回答得乾脆利落。 “能啊!找到你了就能!” 唐七叶闻言大喜过望,几乎要跳起来! 太好了! 柳暗花明! 他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 这样他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去找他的镜流老师了! 管他什么仙舟罗浮,什么魔阴身,什么神策將军,他只想回到他那平淡却温暖的小日子里去!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就看见早柚对著他,露出了一个极其甜美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的灿烂笑容。 早柚歪著头,用一种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的轻鬆语气,笑嘻嘻地补充道。 “但我现在不想放你走~爸爸~” 她红瞳中闪烁著好奇和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目光在唐七叶和昏迷的镜流之间来回扫视。 “我还想看看之前的爸爸和妈妈是什么样子呢~” 她俏皮地眨了下眼睛,笑了一下。 “誒嘿~!” 第012章 番外:怎么还是阿哈!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012章 番外:怎么还是阿哈! 唐七叶看著早柚那副誒嘿完事,然后摆明了要赖皮的灿烂笑容,一时语塞。 荒谬感依旧存在,但经过这一连串的衝击和信息轰炸,他的神经似乎已经被磨礪得粗壮了些,或者说,在更大的荒谬面前,多一个女儿这种事,反而显得……稍微可以接受一点点了? 至少,逻辑上似乎能圆上。 而且,不知为何,看著早柚那双和镜流相似却灵动许多的红瞳,以及她身上那股莫名让自己觉得有点……熟悉的跳脱感,他心底的戒备正在一点点消融。 他嘆了口气,决定暂时接受这个设定,並尝试从这个自称“女儿”的突破口那里,获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额…女…额…早柚是吧。” 他有些彆扭地念出这个名字,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自然些。 “我觉得我还是得回去,我就这么消失了,你妈妈…额…嗯…你妈妈她会担心的。” 他提到妈妈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窝棚里安静昏睡的镜流。 他那个世界的镜流,如果发现他不见了,会是什么反应? 以她那逐渐復甦的占有欲和护短的性子…… 他简直不敢细想。 早柚闻言,却摆了摆手,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轻鬆表情。 “不用担心啦爸爸,咱们那个世界从我们离开的时候便时停了,等我们回去后就会马上恢復正常的,就仿佛我们从未离开捏。” “时停?” 唐七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还能这么玩?”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范畴,听起来更像是某种……修改器或者作弊码? 早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嘿嘿一笑,没有详细解释,但那表情分明在说就是这么厉害。 唐七叶试著消化著这个信息,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稍微落地。 如果时间真的暂停了,那至少不用担心他那个世界的镜流著急,也给了他在这里周旋的余地。 他想了想,问出了另一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问。 “你妈妈她在地球的时候,不是已经没有命途力量了吗?你……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他打量著早柚,无论是之前那手凭空撕裂空间,还是与镜流短暂交手不落下风,甚至神不知鬼不觉地下药放倒镜流,都显示出她拥有著远超常理的力量。 如果她真的是自己和镜流的女儿,那这力量又是从何而来? 早柚见他已经放鬆了警惕,甚至开始主动询问,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了。 她亲昵地挨著唐七叶,示意他在窝棚门口的门槛上坐下,然后自己也紧挨著他坐下,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胳膊。 唐七叶的身体瞬间又是一僵,手臂的肌肉明显绷紧了。 被一个年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容貌又酷似自己女友的少女如此亲密地搂著,还口口声声喊著爸,这种体验实在是太过诡异,让他浑身不自在。 早柚显然感觉到了他的僵硬,仰起脸,笑嘻嘻地说。 “爸爸你好像很紧张哦~” 唐七叶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试图抽回手臂但没成功,只能无奈道。 “废话!这突然多出了个这么大的女儿谁不紧张!” 他顿了顿,声音变小了些。 “还是用这种……方式出场。” 早柚嘿嘿笑著,像只撒娇的小猫一样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 “好啦好啦~爸爸~放鬆~放鬆~” 她语气轻快,仿佛在安抚一个闹彆扭的孩子。 “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她努力地回忆了一下,说道。 “应该是在我十岁那年,突然就觉醒了自己的力量~只是我平时都偽装的很好,爸爸和妈妈都不知道。” 她狡黠地眨眨眼。 “或者说你们怀疑过我的异常,但根本没有考虑过命途力量这方面的可能~” 唐七叶细细琢磨著她的话。 十岁觉醒力量……偽装得很好……他和镜流没有往命途方面想……这倒確实说得通。 在地球那个相对平凡的环境里,谁能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觉醒这种超凡能力? 顶多觉得孩子比较聪明或者精力过剩罢了。 (作者有话说:这个属於番外单独设定,正文里不存在哈,不会存在超凡力量的,番外故事的经歷不计入正文!) 然后,他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微微蹙眉问道。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等你送我回去后,我不就都知道了吗?” 这意味著他回到原本的生活和时间线后,会拥有这段“未来”的记忆,那岂不是改变了歷史? 早柚闻言,歪著头想了想,脸上露出一种“这確实是个问题”的表情,但隨即她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解决方案。 “不愧是爸爸~是这样誒~不过既然爸爸你都这样说了,那等我们玩够了我送你回去的时候,我给你把脑子洗洗好了!” 唐七叶只感觉一阵鸡皮疙瘩从后背冒起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嘖,你这说的怪瘮得慌。” 洗脑? 这词听起来就充满了不祥的意味。 但他看著早柚那有些纯良无辜的眼神,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话里的真实含义。 並非字面意义上的洗脑,而是指在送他回去时,会动用某种力量,將他在这个时间线的记忆清除或封存,確保时间线的原点不被破坏,他回去后应该会是对这趟崩铁之旅毫无所知,更不会知道这个女儿的存在。 想明白了这一点,唐七叶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虽然过程离奇,但这个“女儿”似乎把事情都考虑得很“周全”。 他嘆了口气,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破罐破摔心態涌了上来。 反正暂时也回不去,反抗看来也是徒劳,不如……就陪她“玩玩”? 毕竟,能亲眼见到这个时期,还是“原生”状態的镜流,这种机会恐怕是绝无仅有了。 虽然这个状態的镜流有点……过於危险。 “也罢。”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用一种带著点自嘲和认命的语气说道。 “那老爸就陪你玩这么一趟!” 早柚立刻欢呼起来,搂著他胳膊的手收紧了些。 “好耶!” 兴奋过后,唐七叶又看向身后还昏迷不醒的镜流,眉头再次皱起,语气带著明显的担忧。 “那她怎么办?” 他指了指镜流。 “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拥有我们在地球时的记忆吗?你妈妈她…现在这样…挺恐怖的……” 他回想起星槎海那片冰封地狱和镜流那双空洞猩红的眼睛,依然心有余悸。 如果能让她“拥有”女友时期镜流的记忆和性格,那无疑是最理想的。 早柚闻言,也收敛了笑容,鼓起脸颊,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带著点遗憾。 “唔~不行。这个阶段的妈妈刚入魔阴身不久,执念和痛苦都处於最强烈的爆发期,强行植入不属於她现在这个阶段的记忆片段,可能会引起更严重的排斥反应,甚至加速她的崩溃。我办不到。” 她对自己的能力边界似乎很清晰。 看到唐七叶脸上露出的失望和更深的忧虑,早柚立刻又换上了那副一切有我的自信表情,拍了拍自己並不算丰满的胸脯。 “这个就要看爸爸你怎么去討妈妈欢心啦,当初妈妈刚到地球时,想必你追她时候也不简单吧!” “不过爸爸放心!妈妈现在打不过我!” 她说得掷地有声,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唐七叶看著女儿这副实力护爹的架势,脸上只能挤出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额…你可真是爸爸的好女儿……” 这话听著怎么那么像在吐槽呢? 女儿武力值碾压老妈,这家庭关係是不是有点过於“核谐”了? 早柚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调侃,反而很受用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近唐七叶,用一种带著点小抱怨又有点炫耀的语气说道。 “虽然我知道妈妈也很爱我,但我能明显感觉到,比起喜欢我来,妈妈还是更喜欢爸爸~” 说罢,她又亲昵地搂紧了唐七叶的胳膊,仿佛要证明自己虽然“失宠”但依然是个贴心小棉袄。 不等唐七叶对这过於直白的未来家庭地位分析做出反应,早柚立刻又挺直了腰板,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所以~爸爸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她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一种我们后台很硬的得意。 “阿哈叔叔给我的力量足够我们这次好好耍了!” 唐七叶:“???” 第013章 番外:给某人画饼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013章 番外:给某人画饼 或许是把话说开了。 又或许是两个人的年龄本就看上去相近。 再或许,冥冥之中那跨越了时间线的血脉联繫真的发挥了作用。 不到半日的功夫,唐七叶和唐早柚之间那种初时的尷尬与僵硬便消融了大半,竟真有了几分玩伴的模样。 唐七叶发现,拋开那匪夷所思的父女关係之外,早柚的性格確实与他颇为投缘。 她的思维跳脱,想法天马行空,时而古灵精怪,时而又流露出一种与镜流相似的敏锐。 与她相处,让身处在这个陌生险境心中忐忑的唐七叶,多少感到了一些难得的放鬆和……的亲切。 他甚至开始觉得,有这么一个“女儿”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目前看来,她確实是个既强大又有趣的伙伴。 而在早柚的眼中,这个“年轻”时候的爸爸,显然还没有被日后生活的琐碎与责任完全磨平稜角,显得更加有趣,更……傻乎乎的,逗弄起来也更有意思。 她享受著这种与记忆中沉稳父亲的不同,带著点青涩和懵懂的互动。 两个人正蹲在院落里一片稍微平整些的空地上,用捡来的小石子和枯树枝,在地上画了歪歪扭扭的格子,玩著唐七叶在她小时候就教她的五子棋。 唐七叶绞尽脑汁,眼看又要被早柚那看似隨意实则刁钻的落子逼入绝境,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就在这时,窝棚里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镜流扶著有些晕沉刺痛的额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短暂的迷茫只持续了一瞬,那常年游走於生死边缘而培养出的本能立刻占据了上风! 危险!昏迷!被算计! 这几个念头如同电流闪过,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瞬间绷紧了身体,右手虚空一握,曇华剑带著凛冽的寒气再次凝实在她手中! 她猛地坐起,剑锋横扫,做出防御反击的姿態,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然而,预想中的危险並未到来。 敏锐的感知反馈回的信息告诉她,周遭除了那个叫唐七叶的陌生男子和那个与她容貌相似却来歷不明的白髮女子外,並无其他隱藏的气息,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或者战斗过的痕跡。 空气中瀰漫著的,反倒是一种……略显古怪的平和? 甚至还有几分……嬉闹的气息? 她缓了一下神,压下脑海中因为迷药和魔阴身交织带来的残余混沌与刺痛感。 目光越过窝棚低矮的门框,投向院落。 只见不远处,唐七叶和那个白髮女子正蹲在地上,对著地面比比划划,似乎还在爭论著什么,姿態放鬆,全然不似身处险境的样子。 像是感受到了那冰冷注视的目光,正捏著一颗小石子得意洋洋地准备终结棋局的早柚忽然回过头来,正好迎上了镜流那双带著警惕的红瞳。 早柚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清脆地喊道。 “啊,醒了!” 唐七叶听到早柚的话,也顾不得那盘眼看就要输掉的五子棋,立刻抬起头,关切地望向镜流躺著的方向。 见她已经坐起,手中还握著剑,他心中微微一紧。 但又看到早柚那一副轻鬆自在的样子,方才稍稍安心。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沾了尘土的衣摆,朝著窝棚走了几步,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停下,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儘可能友善又不带威胁的笑容,主动开口介绍道。 “额…镜流……你醒了,先不要激动,她没有敌意,不是来追我们的。”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把那个略显荒诞的身份说了出来。 “她不是坏人,是我的……嗯,我的女儿,唐早柚。” “女儿?” 镜流那原本因冰冷和警惕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肌肉隱隱地抽动了一下。 她握著曇华剑的手没有丝毫放鬆,红瞳之中的困惑更加浓重。 她的目光在唐七叶和这个叫唐早柚的女子之间来回扫视,显然无法理解这个既显突兀又毫无逻辑可言的关係。 一个看起来与唐七叶年纪相仿的女子,是他的女儿? 而且这女子的容貌…… 唐七叶看了一眼早柚,用眼神示意了她一下。 別刺激她,好好说。 早柚立刻心领神会,收敛了脸上过於灿烂的笑容,但依旧保持著轻鬆的姿態,站起身来对著镜流微微頷首,用一种介於恭敬和亲昵之间的语气自我介绍道。 “您好,剑首大人。我叫唐早柚,是他的女儿~” 她的声音十分清脆,带著少女的活力,与镜流那仿佛浸透了寒冰的声线形成了鲜明对比。 镜流的感知极其敏锐,她能清晰地察觉到,无论是这个唐七叶还是那个自称他女儿的女子,身上確实都没有流露出任何针对她的恶意或者杀意。 那种放松和……某种她难以理解的氛围,做不得假。 沉默了片刻,她手腕一抖,曇华剑化作点点冰晶,便消散在空气中。 但她周身的寒意並未完全散去,依旧带著拒人千里的疏离。 她冷冷地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如此,你追至这里,有什么目的。” 这不是疑问,而是质问。 早柚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回答得从善如流,笑容依旧。 “我是来找我爸爸的~” 她指了指唐七叶,然后话锋一转,红瞳认真地看向镜流。 “另外,是来帮爸爸帮助你的!” 镜流眉尖一蹙。 “哦?” 语气中的怀疑和嘲讽毫不掩饰。 帮助她? 一个来歷不明、行为古怪,又自称是別人女儿的人,说要帮助她这个墮入魔阴被仙舟追捕的重犯? 早柚也不管她话里的讽刺,继续说道。 “剑首大人,魔阴身很痛苦吧。” 她看著镜流那双压抑著无尽风暴的红瞳。 “我保证只要我们三个同行一段时间,你的魔阴身自然就会得到缓解的~” 唐七叶看了一眼女儿,立刻明白了她的想法。 先用缓解魔阴身作为诱饵,稳住镜流,创造他们相处的机会。 至於后续……走一步看一步。 镜流听完,只是从唇间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荒谬。” 她不再看早柚,转而將目光投向唐七叶,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种就此划清界限的决绝。 “我已救你一次,我们两清。既然你的家人已寻你而来,那我们就此別过。” 说罢,她便不再多言,用手撑住身下的草铺,略显吃力地试图站起身。 长时间的昏迷和迷药的后遗症让她的动作有些迟缓,但她挺直背脊的姿势,依旧带著不容折辱的骄傲与孤独。 “镜流……” 唐七叶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莫名一紧,下意识地喊出声,却不知该如何挽留。 他知道,以镜流现在的状態和心性,任何带有同情或软弱的挽留都可能起到反效果。 就在这时,早柚突然插话,而她的声音不再轻快,反而带上了一种与她外表不符的沉稳。 “剑首大人,为了您心中的执念,为了斩却星辰,您不惜身墮魔阴,弒杀同袍,背弃盟谊,可您想过没有。” 她顿了顿,红瞳直视著镜流已经微微有些凝滯的背影。 “仅凭您现在的力量,丰饶民和仙舟通缉等这些势力尚可处理,可是其他的呢?那些隱藏在更深处的阻碍,那些您渴望斩断的更庞大的因果……” 她的话语如同无形的针,直接刺入了镜流內心深处最偏执也最脆弱的地方。 早柚向前走了一小步,言语中带著一股强大的自信。 “我能来帮您,我的力量,想必您也见识过了。” 她指的是之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交手,以及那神鬼莫测的迷药和空间穿梭的能力。 说罢,她还不忘朝著唐七叶俏皮地眨巴眨巴眼,那意思很明显。 看,先用她最在意的东西套住她,忽悠住她再说! 镜流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她没有转身,但紧绷的肩膀线条显示出她內心的不平静。 斩却星辰…… 那是深植於她灵魂深处的执念,是对友人的承诺,是她即便墮入魔阴万劫不復也要走下去的道路。 早柚的话,无疑戳中了她目前最大的困境与渴望。 破败的院落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镜流缓缓转过身来,那双冰封的红瞳再次落在了早柚身上,里面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 怀疑、审视、不適、权衡。 她终於开口。 “条件。” 成了! 早柚心中暗喜,但脸上却努力模仿著镜流那副冷淡的表情和语气,力求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一些。 “与我们同行。” 镜流的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穿透早柚的灵魂,看清她所有的底牌和意图。 “我如何信你?” 早柚没有立刻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那模仿来的冷淡表情褪去。 她迈步走到镜流面前,在对方冰冷的注视下,缓缓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扶住了镜流的肩膀。 就在她的手掌接触镜流肩头的瞬间—— 原本还有些警惕,想要牴触碰触的镜流沉静下来。 一股暖流迅速的涌入镜流的身体,治癒著她受伤的身躯。 但这治癒中还夹带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共鸣与联繫,透过相触的点,毫无阻碍地涌入了镜流的感知之中! 那是一种超越了言语,超越了逻辑,甚至是超越了时间本身的血脉联繫! 饶是以镜流那歷经沧桑心若冰霜的境界与心境,在这直击灵魂的共鸣下,冰冷的瞳孔也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致震惊与不可思议的神色! 她猛地看向了早柚,看向那双与自己如此相似的红瞳。 早柚迎著她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声音里带著跨越了时空的篤定与恳切。 “我来自未来,来自属於你的未来。” “所以,请相信我,妈妈。” 第014章 番外:只缘身在此山中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014章 番外:只缘身在此山中 镜流沉默了。 那並非是拒绝或者对抗的沉默。 她的內在世界正在经歷剧烈地震盪,所有固有的认知都在被顛覆和重塑时而失语。 她周身那原本瀰漫著的冰冷寒意,竟在这沉默当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消散。 她没有回应那声石破天惊的“妈妈”,也没有再看唐七叶。 她的视线,带著深深地困惑又近乎贪婪地锁定在早柚的那张脸上。 那双与她酷似的红瞳,那头几乎与自己一致的白髮,以及那眉眼间依稀可辨属於另一个人的柔和轮廓…… 这一切,在此刻都拥有了令人心悸的全新含义。 她看了很久,久到仿佛要將这张面孔的每一寸细节都鐫刻进自己因魔阴身而时常混乱的记忆深处。 然后,她像是承受不住这目光所带来的精神衝击,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视野陷入黑暗的瞬间,那些曾经在她脑海中疯狂闪回,被她视为荒谬幻象和干扰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温暖得刺眼的灯光,柔软的胡萝卜抱枕,那只会发出咕嚕声的毛茸茸小兽,还有那个年轻男子带著傻气的笑容以及他小心翼翼伸过来的手指。 煎蛋在锅里发出的滋滋声,雨水打在窗户上的蜿蜒痕跡,以及屏幕亮起时映照出的……那个镜流逐渐乌黑的髮丝…… 每一个画面都带著不属於她此刻的温度和情感,如同烧红的烙铁,再次狠狠烫灼著她濒临崩溃的神经。 与这个名为唐早柚的女人带来的血脉共鸣感交织在一起,引发出一阵更加强烈的,仿佛要撕裂般的头痛。 “呃……” 她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痛哼,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手下意识地就按住了抽痛的太阳穴。 一旁的唐七叶见状,心中一紧,立马就想上前扶住她。 他看不得她这副痛苦的模样,无论她是哪个时间线的镜流。 然而,他的脚步刚动,就被早柚伸出手臂轻轻拦住了。 早柚对著他微微摇了摇头,这时的她眼里带著一股超越年龄的理解和冷静,用口型无声地描绘道。 “让她自己……消化。” 唐七叶停住了脚步,攥紧了拳头,只能焦灼地看著镜流独自承受著那来自过去或者说是未来的情形与现在所產生的巨大衝突。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呜咽,和镜流偶尔因头痛而加重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仿佛经歷了一场漫长而艰难的跋涉,镜流终於再次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越过早柚的肩膀,再次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致。 女儿啊…… 未来的……女儿…… 这个认知如同暖流,又如同冰锥,复杂地衝击著她早已冰封的心湖。 原来……自己也会有孩子的那一天吗? 那是否意味著,在某个不可知的未来,那个与自己纠缠不休的魔阴身已然被克服? 那斩却星辰的执念是否已然达成? 又或者说……它们之间找到了某种与之共存的方式? 那个时候……或许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吧? 是彻底的终结,还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开始? 她的思绪如同飘散的雪花,纷乱而无从捕捉。 然后,她的视线,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与探究,缓慢的移到了那个叫唐七叶的男人身上。 这个孩子的父亲。 既然未来的自己会有女儿。 也就是说…… 自己脑海里那些充满荒谬与温暖,又令人不適的画面並没有错。 那个长著一头黑髮,然后会抱著傻气抱枕,会安静做饭,会允许那个男子靠近,甚至……咬上他一口的女人,真的是自己。 只不过那是未来的自己。 换句话说,这个叫做唐七叶的男人。 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既怂又弱的男人。 行为时而跳脱,时而无赖,但眼神却又意外清澈的男人。 就是自己將来的……丈夫? 这个结论带来的荒谬感,甚至要比得知自己未来会有个女儿更加强烈。 未来的自己……会看上这样一个人吗? 一个没有任何力量,没有她所熟知或理解中属於仙舟强者世界的任何特质,平凡得如同宇宙尘埃般的……寻常人? 她试图在那张带著担忧和紧张的年轻脸庞上,寻找到任何一丝能够支撑起这个“未来”的可能性,但那双眼睛此刻除了写满了对她的关切外。 其余的,她什么也找不到。 这个认知与她那根深蒂固的价值观,与她行走至今所依赖的力量准则,產生了剧烈的衝突。 脑海中的刺痛感再次加剧,魔阴身所带来的混沌低语似乎也趁虚而入,试图將这份刚刚萌芽的脆弱认知给撕碎。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静静观察著她的早柚,仿佛洞悉了她內心的挣扎与不適。 她不知从何处,或许是那件看似普通的蓝色连衣裙中摸出了一根黑色的布条。 那布条与镜流之前蒙眼所用的玄色布条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看起来更新一些。 早柚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动作轻柔地將那根黑色布条系在了镜流的头上,遮住了她那双因混乱和痛苦而微微颤动的红瞳。 当视野被熟悉的黑暗彻底笼罩,外界的干扰被最大限度地屏蔽后。 镜流那剧烈波动的气息,竟奇蹟般地开始平復下来。 那困扰她的头痛和脑海中的混乱画面,也仿佛开始被这层黑暗暂时隔绝、安抚。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丝清醒。 黑暗当中,只剩下触觉、听觉,以及那血脉深处无法抹去的共鸣感,在清晰地提醒著她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虚幻。 她“看”向了早柚的方向,虽然目不能视,但那份独特的联繫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她又“看”向了唐七叶的方向,虽然感知到的只是一个微弱而寻常的生命气息,但那份源自未来,那不可思议的关联,已然无法否认。 正如景元所设计的那样,凭藉他脖子上的那点痕跡关联,就探寻到了她。 利弊、执念、各种可能性。 以及那丝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能缓解魔阴身痛苦的希望…… 种种念头在她被黑暗笼罩的心海中沉浮、碰撞。 最终,缓缓沉淀。 片刻之后,在这片令人屏息的寂静中,镜流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清冷,却褪去了之前的全部杀意和锐利,只剩下一种……仿佛认命般的平静。 她只说了四个字,却清晰地迴荡在破败的院落里。 “我答应你。” 第015章 番外:目的地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015章 番外:目的地 原本那茫茫银河之中孤独行走的白色身影旁,就这样多了两个略显奇特的同行者。 三个身影穿梭於星海之间,构成了一幅既和谐又有些怪异的画面。 虽说镜流以及早柚的实力都足够强大,但唐七叶总觉得他们三个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在各个星系间行走,尤其是对於镜流这样被仙舟通缉的重犯而言,实在是太过显眼,这无异於自投罗网。 他將自己的担忧告诉了早柚。 早柚闻言,红瞳便是一亮,仿佛又找到了一个可以大展身手的有趣游戏。 她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 “放心爸爸~包在我身上!” 只见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而玄奥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微弱却奇异的能量波动以她为中心迅速荡漾开来,如同水波般拂过唐七叶和镜流的身体。 光芒闪烁间,三人的形象骤然发生了变化! 唐七叶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换上了一套墨绿色的,颇有些东方韵味的劲装,手中还拿著一把……呃,这是击云?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髮,感觉似乎也变长了不少。 他看向身旁的早柚,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早柚已经变成了一个穿著粉色衣裙,元气满满的少女。 正在对著他笑嘻嘻地比著耶。 而当他將目光转向镜流时,更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镜流那原本的白髮变成了略显凌乱的灰色短髮,身上那身破旧的云骑服饰被一套看起来同样经歷过风霜的深色外套和短裙取代,手里甚至还凭空多了一根……造型奇特的金属球棒? “这是……?” 唐七叶有些茫然地看著早柚。 早柚得意地解释。 “列车三人组呀!爸爸你是丹恆,妈妈你是星,我是三月七!怎么样,我超喜欢的!而且这个时期,这三个人的组合应该还没有出现,我们可以假扮!” 然而,她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镜流虽然被幻化了外形,但那属於强者的感知和本能並未被掩盖。 她几乎是立刻就感知到了身旁那个“丹恆”身上所散发出酷似于丹枫的气息以及某种让她灵魂深处都为之悸动的特质! 那並非真实的丹恆,但早柚的欢愉神力所模擬出的那一丝神韵,对於此刻精神状態极不稳定的镜流而言,已足够构成强烈的刺激! “嗡——” 一股既冰冷又暴戾的杀意如同失控的潮水,猛地从被幻化成“星”的镜流身上爆发出来! 她周身的空气瞬间凝滯,温度骤降,那根幻化出的球棒在她手中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朝著“丹恆”挥出! “糟了!” 早柚惊呼一声,脸色微变,显然也没料到妈妈会对“丹恆”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她不敢怠慢,立刻手忙脚乱地掐诀,瞬间解除了三人身上的幻化术。 光芒再次一闪,三人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镜流身上的杀意也缓缓收敛,但那双被蒙住的红瞳依旧冰冷地扫过唐七叶,带著未散的戾气和深深的戒备。 唐七叶被她看得后背发凉,冷汗都快出来了。 她对丹恆也这个样子吗…… 早柚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哎呀,失误失误!没想到妈妈她这么敏感……” 但她眼珠一转,似乎又有了新点子。 “那要不我们变星核猎手?爸爸你当刃,妈妈当卡芙卡,我当萨姆!” 唐七叶一听,头皮都快炸了,赶紧上前捂住早柚的嘴,压低声音急道。 “小祖宗欸!你还真是个欢愉行者啊!你让妈妈看见刃的样子岂不是更加麻烦?!你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吗?!你想让我们现在就內訌起来吗?!” 他简直不敢想像,如果镜流看到这个“刃”的形象就是应星的话,会引发何等恐怖的后果。 早柚被他捂著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眨了眨红瞳,似乎也意识到这个提议不太靠谱,只好訕訕地放弃了继续玩角色扮演的念头。 最终,三人达成一致,不再进行任何可能引发误会的形象幻化,只是由早柚动用能力,简单地为他们更换了更普通更不引人注目的常见著装。 镜流换上了一身没有任何標识的灰色简便衣裤,长长的白髮也用一根普通的发绳隨意束起。 唐七叶和早柚也各自换了低调的便装。 准备妥当之后,三人终於正式上路,搭乘早柚不知从哪个次元口袋里掏出来的一艘小型星槎,开始了他们的银河“家庭”旅行。 上路之后,镜流仿佛彻底变成了一座会移动的冰山。 她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极致的静,一种完全將自我封闭起来的沉寂。 大部分时间里,她都独自坐在星槎的角落,背对著唐七叶和早柚,面朝著舷窗外飞速掠过的璀璨星河,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她什么都不问,也什么都不说。 对於行程、目的地、乃至早柚偶尔拿出来明显不属於这个世界的零食,她都毫无反应,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唐七叶几次三番试图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找些自认为安全的话题,比如指著窗外某颗奇特的星球问“那颗星星看起来好像个青苹果啊,镜流你去过吗?”,或者递过去一杯早柚加热好的奶茶,说“镜流你要不要尝尝这个,味道还挺奇怪的”。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默,甚至连一个眼神的施捨都没有。 镜流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背影透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绝。 唐七叶碰了几次钉子,颇感尷尬和无措,只能訕訕地挠挠头,退回到早柚身边,继续和这个“女儿”插科打諢,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內心的挫败感和那份因被无视而隱隱產生的不自在。 早柚自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趁著镜流又一次面朝星空“闭关”,早柚悄悄凑到唐七叶耳边,用手挡著嘴巴,用气声悄咪咪地问道。 “爸爸,你当初遇到妈妈时,是怎么让她理你的啊?” 她红瞳里闪烁著浓浓的好奇,显然对父母的恋爱史极为感兴趣。 唐七叶被问得一愣,回想起在地球初遇时的情景,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也压低声音回道。 “额……那时候可能比现在还好点?” 他斟酌著用词。 “最开始捡到……啊不是,最开始认识你妈妈,她也挺冷的,第一次见面就差点用剑把我给劈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那冰凉的触感还在。 “后来也是观察了我好久,確认我没有威胁后,才慢慢开始和我说话的。” 他省略了其中无数次的心理博弈、地球教学和小心翼翼的服侍过程。 早柚听完,眨了眨眼,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单音节。 “哦~” 那语气里,分明带著点不过如此的失望。 唐七叶显然也已经摸熟了早柚的脾气性格,这丫头古灵精怪,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忍不住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佯怒道。 “你这丫头,这是什么语气!” 早柚捂著並不痛的额头,笑嘻嘻地说。 “没有呀~” 她拖长了语调。 “就感觉还蛮普通的,我还以为会是有什么惊天动地、浪漫无比的奇遇呢!誒嘿~” 唐七叶:“额…” 他没再说什么,却在心里暗想,这丫头还真是八卦啊! 而且对父母的浪漫史抱有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过自己和镜流老师认识的这一年里,他们之间的关係已经可谓是进步神速了,也不知道將来在与镜流老师的相处中会发生什么故事,才会有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儿。 看那样子,想必镜流老师的身份问题已经被自己给解决了吧。 他摇了摇头,先不去考虑那些事。 为了转移话题,也確实是心中疑惑,唐七叶接著问道。 “早柚啊,现在的话我们是去哪里啊?咱们就这么在银河里漫无目的地飘著?也没有个具体的路线什么的。” 早柚正从她的次元口袋里掏出一包薯片。 闻言,她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依旧静止不动的背影,然后转回头来,对著唐七叶,用一种看似隨意但音量並未刻意压低的语气说道。 “那就先去仙舟罗浮吧!” 她咔嚓咬了一口薯片,嚼得嘎嘣脆,红瞳里闪著兴致勃勃的光。 “我还蛮想见见景元师兄的!” “景元师兄”四个字清晰地迴荡在狭小的星槎舱室內。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角落里,那个面朝星空的沉寂身影,微微……侧了侧头。 一个微小的角度,一个短暂的动作。 但她依旧没有转过身,也没有说什么话。 唐七叶也愣住了。 唐早柚还不知道,就在不久前,自己的母亲刚与她的“景元师兄”大战一场。 第016章 番外:约人的理由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016章 番外:约人的理由 早柚看著唐七叶脸上那微妙的表情,又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在听到“景元师兄”后微微侧头便再无动静的背影,不由得歪了歪头,红瞳中满是困惑。 “怎么啦爸爸?” 她放下手中的薯片,声音清脆,带著疑问。 “景元师兄是妈妈的徒弟,那我喊他师兄没问题啊?你们怎么都这个表情?” 她掰著手指头,试图理清这其中的关係。 “妈妈的徒弟,不就是我的师兄嘛?按说辈分没错呀!爸爸难道你不知道?” 她看向唐七叶,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语气更加理直气壮。 “不应该啊,你以前不是经常玩崩铁吗?还是妈妈的单推,对这些关係应该门儿清才对!我小时候你还经常让我帮你清体力和刷遗器呢!那时候你可没说不应该喊师兄啊!” 唐七叶:“……” 他脸上的尷尬神色更加浓郁了,甚至是有点发烫。 將来的自己…… 竟然让女儿帮自己打游戏清体力刷遗器?! 这、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 不太靠谱的家长行为? 他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自己瘫在沙发上,指挥著还是小豆丁的早柚在平板电脑或者手机上戳戳点点的画面…… 一股莫名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额……早柚啊。” 他试图將话题拉回正轨,忽略掉那个关於“未来自己”的黑歷史,语气带著点谨慎,怕镜流听到。 “你不知道……你妈妈刚刚不久前才和景元打了一架吗?就在星槎海,打得……还挺凶的。” 他儘量用委婉的词语描述那场几乎毁灭了整个港口的战斗。 “咦?” 早柚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了纯粹的诧异,她眨了眨红瞳,显然对这个信息毫无准备。 “还有这回事?” 只见她再次陷入了那种系统自检般的状態,低下头,伸出纤细的手指,开始在虚空中快速地点点划划,仿佛在操作一个无形的触控萤幕,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在计算著什么复杂的坐標和时间参数。 没过一会儿,她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豁!原来这是星历7380年!” 她红瞳瞪得溜圆,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怪不得怪不得!时间锚点偏移量比我想像的还要大一点!竟然是在这个时间节点……” 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露出一副“这下有点麻烦”的表情,嘟囔道。 “那確实有点不太好办欸~ 这个时间点的妈妈和景元师兄,关係正是最紧张的时候吧?与其说他们,不如说是与整个仙舟也不为过……” 唐七叶见状,觉得是时候让这个来自未来的女儿了解一下“现状”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將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崩铁世界后的经歷,儘可能详细地敘述给早柚听。 从在那个冰冷休眠仓中醒来,面对未知的恐惧和“样本”的屈辱。 到被景元释放,在神策府作为上宾实则被软禁和监视。 再到被景元直言不讳地告知需要他作为联繫和诱饵,去找到並可能挽救或解脱镜流。 最后,是星槎海那场精心布置的陷阱,镜流的狂暴,神君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以及自己最后被镜流救走…… 他讲得不算快,语气儘可能的平静,但其中蕴含的迷茫、恐惧、愤怒以及那份对镜流处境的深切担忧,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早柚就这样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只是那双红瞳隨著唐七叶的敘述,时而因惊讶而微睁,时而因瞭然而眯起,时而又闪过一丝与她活泼外表不符的思索光芒。 当唐七叶讲述完毕,星槎內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只有引擎平稳运行的微弱嗡鸣。 早柚闭著眼睛,用手托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那模样,竟有几分神似镜流思考时的沉静,却又带著属於她自己跳脱灵动的气息。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睛,红瞳中闪烁著一种奇异的光彩,语气带著点遗憾又带著点讚嘆。 “原来是这样……感觉错过了好多精彩……不对,是惊险的剧情啊!” 她先是感慨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不过——不愧是景元师兄啊!” 她轻轻拍了下手掌,仿佛在给某个精彩的计谋鼓掌。 “和我想到一块去了!都是用爸爸你来应对妈妈的魔阴身!” “啊?” 唐七叶愣住了,没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意思?什么想到一块去了?” 他回想起景元当时的话。 “你身上残留了某些我们正在追捕的逃犯的痕跡” “这份联繫是存在的,是独特的,也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利用的线索” “需要你配合我们,尝试去感受它,去激活它,让它指引方向” …… 难道早柚的意思是说,她和景元一样,都认为自己的存在能够对镜流的魔阴身產生影响? 可是…… 他正要再追问清楚,比如这所谓的“应对”具体是指什么,为什么他和镜流之间的联繫会有这种效果,这背后到底是什么原理…… 但早柚却似乎已经从他脸上读出了他所有的疑问。 她摆了摆手,脸上恢復了那副万事皆在掌握的轻鬆笑容,用一种安啦安啦的语气打断了唐七叶即將出口的问题。 “哎呀,不重要不重要~ 爸爸你就別想那么多了!” 她凑近唐七叶,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一个过於紧张的孩子。 “你就该怎么和妈妈相处,就怎么相处!放鬆一点,別绷著,好好享受我们这趟难得的星际旅行嘛!” 她眨了眨眼,语气带著怂恿。 “这可是深入了解妈妈原本样子的好机会哦!平时你在游戏里可没这待遇!” 唐七叶被她这话说得又是一阵无语。 享受旅行? 深入了解? 旁边坐著个隨时可能暴走,目前还完全不理他的初態镜流,这旅途的“享受”程度实在有待商榷。 然而,早柚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把那些疑问和吐槽都拋到了脑后。 只见早柚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甚至带著点小恶魔般狡诈的笑容。 红瞳亮晶晶的,仿佛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正好,嘿嘿~” 她搓了搓手,像个即將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刚刚听到爸爸你说妈妈和景元师兄打架的时候我还在发愁,该用什么藉口才能把那位日理万机深居简出的神策將军从他的神策府里约出来呢~” 她的目光落在唐七叶身上,上下打量著,仿佛在评估一件非常好用的“道具”。 “听爸爸你说这些,正好可以再拿爸爸你为藉口!就说……他精心布局、志在必得的关键样本和诱饵,不仅被人截胡了,还活蹦乱跳地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甚至打算主动送上门去……嘿嘿,以景元师兄的性格,他肯定会忍不住出来看看的!” 唐七叶:“???” 第120章 新年目標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20章 新年目標 夜深了。 窗外城市的喧囂沉淀成模糊的背景音,连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也彻底消失了。 臥室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小区路灯朦朧的光晕,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斜斜的、模糊的光痕。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无声地跳动著数字。 00:00。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一年也开始了。 唐七叶平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眼睛睁著,在黑暗中適应了一会儿,才勉强看清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 身边的位置空著,七菜这个小傢伙,此刻估计正在客厅或者书房进行它的午夜巡视,小爪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啪嗒声,偶尔传来一两声好奇的“咪?”。 这个点镜流应该也睡著了。 她作息一向规律,尤其是最近忙著七菜小筑的视频剪辑和维护,消耗精力不小。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新的一年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带著一种奇妙的仪式感。 虽然只是日历上的翻页,但总让人觉得是一个新的起点,可以重新规划,重新期许。 唐七叶侧过身,伸手摸索著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他调低亮度,解锁,手指点开了那个黄白的、方块的备忘录图標。 空白的编辑页面展开,光標在左上角闪烁。 新的一年,该做些什么? 他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开始敲字。 噠、噠、噠……细微的按键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新年目標】 他打下了標题。 然后,开始认真地罗列著。 1、画稿收入:目標20-30万。 手指停顿了一下,他脑中快速盘算著。 去年行情不太好,加上自己有时候偷懒,还有前半年为了照顾镜流,只完成了十五万出头。 今年得加把劲,多接点商稿,整点大单。 他在第一条下面补充了一句——多接优质商稿,减少鸽子次数! 2、镜流身份问题。 打下这行字时,唐七叶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这是压在他心头最重要也最棘手的一件事。 镜流老师至今还是个黑户。 虽然之前托张同楷已经给镜流弄了个临时的、经不起细查的工作证明,勉强应付了有过的生活经歷,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没有正式的身份证,很多事情都寸步难行。 他继续在下面敲——今年必须重点推进!梳理现有资源和人脉,找楷哥或者花卷等再探探路,看有没有更稳妥的解决办法,可能需要花点钱……得预留预算。 3、今年一定要和镜流老师搬到一个屋子里睡觉! 看到自己打下这行字,唐七叶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带著点期待,又有点心虚。 虽然镜流老师已经默许了他不少小动作,甚至有过几次同床共枕的经歷,但两人始终没有真正稳定地睡在一个房间。 他想起那几次有限的同床经歷。 她主动夜袭溜进他房间寻求安心的温暖;她抱著胡萝卜抱枕光明正大要求同床;在父母家不好推脱同住一屋;还有她越过障碍咬他那一口……每一次都印象深刻。 尤其是抱著她睡的感觉——她的身体不像常人那般温热,带著点自然的微凉,触感却异常柔软,还縈绕著一种淡淡的、清冷的草木香气,抱在怀里舒服得让人捨不得鬆手。 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补充——铺垫!循序渐进!先爭取每周能同床1-2次,再慢慢过渡!戒急戒躁!安全第一! 后面八个字加得格外用力,仿佛在提醒自己镜流老师那隨时可以腾起的杀气。 4、今年一定要摸摸腿和脚! 这一条打出来,唐七叶感觉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烫。 这个念头由来已久,从第一次在便利店里见到她,那双比例完美、线条流畅的长腿裹在蓝白服饰下若隱若现时,就在他心里扎了根。 后来她换上这里的装束,虽然从未穿过短裤或者裙子,但那双腿依旧像艺术品,让他挪不开眼。 还有那双脚,白皙秀气,脚踝纤细,踩在地板或穿上拖鞋的样子,都带著一种不自知的美感。 他试过几次,借著按摩或者玩闹想碰碰,结果不是被眼神杀警告,就是被武力镇压。虽然镜流老师现在下手很有分寸,不会真伤到他。 这个执念,简直成了他亲热路上的终极挑战之一。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在下面写道——寻找合適机会!创造自然条件!务必注意表情管理!绝对不能表现出痴汉样!牢记生命安全! 写完四条,唐七叶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工作、责任、私心、渴望……都在这小小的备忘录里了。 20-30万的画稿收入,是生活的保障,也是他作为男人想要承担更多责任的证明。 镜流的身份,是悬而未决的隱忧,必须解决,给她一个真正安稳的立足之地。 同床共枕,是亲密关係的自然渴望,也是他贪恋那份温软微凉的怀抱。 摸摸腿和脚……咳,那是源於本能的审美和占有欲,人之常情! 他看著第四条后面那几个强调的感嘆號,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 在镜流老师面前,他好像永远没法完全成熟起来,总会被她激起一些幼稚的衝动和执念。 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他带著笑意和些许赧然的脸。 他放下手机,屏幕自动熄灭,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目標列完了,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像是给新的一年划定了航向。 困意渐渐袭来。 他翻了个身,面朝著墙壁的方向,习惯性地蜷缩了一下身体。 被窝里很暖和,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镜流穿著那件雾霾蓝卫衣、安静睡著的侧影。 乌黑的长髮铺散在枕上,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她的呼吸应该很轻,很均匀…… 抱著镜流老师睡真的很舒服啊…… 这个念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心尖,带著点痒,又带著点空落落的渴望。 他闭上眼睛,努力驱散这个想法,试图进入睡眠。 就在这时,臥室门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噠”声。 不是锁被拧开的声音,更像是……门板被什么东西轻轻顶了一下? 唐七叶的睡意瞬间飞走了大半,身体绷紧了一瞬。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外面很安静。 难道是七菜?小傢伙在门口玩? 过了大概十几秒,又是一声轻微的“咔噠”,比刚才清晰了一点点,像是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门板。 唐七叶静静地等著。 没有脚步声,没有推门的声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起身去看。 也许是七菜在门口转悠吧。 他重新放鬆身体,闭上眼,准备继续酝酿睡意。 然而,这一次,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 “咔噠……” 声音再次响起,带著点坚持不懈的意味。 唐七叶彻底没了睡意。 他无奈地睁开眼,在黑暗中盯著门的方向。 这小祖宗,大半夜不睡觉,在门口搞什么行为艺术呢? 他竖起耳朵,仔细分辨著门外的动静。 除了那间隔一段时间就响起的、轻轻的“咔噠”声,似乎还有……极其细微的、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等等! 一个大胆的、让他瞬间精神百倍的念头窜了上来——该不会是……镜流老师? 这个想法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让他整个人都沸腾期待起来。 他立刻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到了门口,连眼睛都瞪得溜圆,试图穿透黑暗看清门缝下的光影变化。 “咔噠……” 声音又响了一次。 这一次,唐七叶几乎可以肯定,那不是七菜的爪子声。 七菜的爪子挠门声音更细碎,而且小傢伙如果真想进来,会“咪咪”叫唤。 这声音更像是……指尖无意识地、带著点犹豫和试探地,轻轻叩在门板上的声音! 是镜流老师! 她没睡?还是醒了? 她在门口乾什么? 难道……她改变主意了?想过来? 巨大的期待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唐七叶!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咚咚咚地撞击著肋骨,声音大得他自己都觉得震耳欲聋。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从床上跳起来衝过去开门了! 但仅存的理智死死地拉住了他。 不行! 不能莽撞! 镜流老师的心思比海底针还难猜! 万一她只是路过,或者找东西呢? 万一自己贸然开门嚇到她,或者让她觉得尷尬,那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同床目標可能就直接泡汤了! 唐七叶死死咬住下唇,用尽毕生定力,强迫自己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假装自己已经睡熟了。 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瞪得老大,死死锁定著门缝。 他竖起耳朵,捕捉著门外最细微的动静。 “咔噠……” 又是一声轻叩。 然后,门外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唐七叶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煎熬! 这绝对是世界上最甜蜜的煎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门外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那细微的衣物摩擦声也消失了。 难道……走了?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唐七叶。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吗? 镜流老师怎么可能…… 就在他沮丧得快要放弃时—— 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不是离开的脚步声,而是……似乎在门口徘徊? 脚步很轻,带著一种犹豫不决的踌躕感。 唐七叶的心再次被高高吊起! 他没听错,她还在门口! 她到底想干嘛啊? 唐七叶紧张得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像在参与一场无声的、紧张刺激的谍战,而对手是心思难测的镜流老师。 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 又过了漫长的十几秒。 就在唐七叶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不是叩门,也不是脚步,更像是……一声极轻极轻的、带著点犹豫的嘆息? 那嘆息声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唐七叶的心上! 镜流老师……在嘆气? 她在犹豫什么? 下一秒,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渐渐远离的声音。 她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是隔壁次臥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关上的细微声响。 咔噠。 落锁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世界重新归於彻底的寂静。 唐七叶直挺挺地躺在黑暗里,瞪著天花板,半天没缓过神。 狂喜、期待、紧张、煎熬、失落……最后定格在一声清晰的落锁声上。 空欢喜一场。 他长长地、无声地、极其憋屈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胸口闷得慌。 镜流老师……你大半夜不睡觉,在人家门口走来走去,又是叩门又是嘆气,最后还锁门……是几个意思啊?!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縈绕著洗衣液的清香,却觉得无比鬱闷。 新年第一天……不,是新年第一天的凌晨,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这目標清单上的第三条,开局就遭遇了重大挫折啊!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镜流在门外犹豫徘徊的画面,一会儿是她最后那声若有若无的嘆息,一会儿又是那声清晰的落锁声。 她到底想干嘛?是临时改变主意了?还是……只是单纯地梦游了? 唐七叶越想越乱,越想越憋闷。 他猛地坐起身,抓过手机,屏幕光再次亮起,刺得他眯起眼。 他点开那个写著目標的备忘录,手指悬在第三条【今年一定要和镜流老师搬到一个屋子里睡觉!】上面。 他咬牙切齿地,在后面的括號里,狠狠地加了一行字—— 註:开局不利!敌人警惕性极高!需要更耐心、更迂迴的战术!切记!切记! 写完,他重重地按灭手机屏幕,把它扔回床头柜,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再次把自己摔回床上,拉起被子蒙过头。 睡觉! 眼不见心不烦! 至於门外那个让他失眠的罪魁祸首……哼!等天亮了再……再想办法! 在被子蒙头带来的黑暗和憋闷中,唐七叶气鼓鼓地想著,意识终於抵挡不住疲惫和刚才那番大起大落的情绪消耗,渐渐模糊。 在彻底陷入睡眠的前一秒,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 镜流老师嘆气的声音……好像也蛮好听的? 第121章 得寸进尺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得寸进尺 日子在压感笔的沙沙声、滑鼠键盘的敲击声、猫咪的呼嚕声和偶尔的剑风破空声中平稳滑过。 镜流的七菜小筑不知不觉已经运营了两个多月了。 七菜这只当初被捡回来的小可怜,在两人精心的餵养和满溢的爱意下,如同吹了气般飞速成长,从最初来时的1.5斤多,一路飆升到了圆滚滚的4斤重。 小傢伙琥珀色的大眼睛越发有神,皮毛油光水滑,跑跳起来像个小炮弹,爱意確实让血肉疯狂生长,也填满了这个家每一个安静的角落。 这天傍晚,客厅里只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著一小片区域。 镜流盘腿坐在沙发一端的地毯上,后背靠著沙发底座,七菜则像个毛茸茸的热水袋,愜意地趴在她併拢的大腿上,小脑袋枕著她的手臂,睡得正香,发出细微的、均匀的呼嚕声。 镜流一只手轻柔地抚摸著七菜光滑的背毛,另一只手拿著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眉头微微蹙起。 唐七叶坐在沙发的另一端,腿上放著数位板,正对著平板电脑屏幕勾勒线稿,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画笔的沙沙声、七菜的呼嚕声和两人平稳的呼吸交织。 “餵。” 镜流带著些困惑的声音打破了寧静。 “嗯?” 唐七叶从屏幕上抬起头,看向她。 暖光下,她蹙眉的样子有种別样的专注美。 镜流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指尖点著某音app界面里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个……怎么看收入?”她顿了顿,补充道,“做了这么久,还没看过有多少钱。” 唐七叶放下数位板,起身走过去,很自然地挨著她,在地毯上盘腿坐下。 他接过她的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靠近的脸颊。 “我看看……嗯,是在我的界面里找钱包或者创作者中心……” 他手指熟练地操作著,点进她的“我的”页面,然后找到了钱包入口。 镜流侧著头,专注地看著他的操作,红瞳里映著屏幕的光。 她自己也研究过一会儿,但那些贡献分、可提现、总资產、橱窗佣金之类的字眼和层层嵌套的页面让她这个习惯了直来直去的剑首有些头大。 “喏,在这里,总资產。” 唐七叶点开那个选项,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列表。 他的目光落在最上面一行代表可提现金额的数字上,手指的动作顿住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怀疑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了些,几乎把脸贴到屏幕上。 “额……” 他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带著明显的惊讶,然后抬起头,看向镜流,脸上是一种混合著难以置信的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一个灿烂的弧度,眼睛里闪著光。 “镜流老师……你……” 他顿了一下,似乎需要组织一下语言来表达这个不小的衝击,然后声音带著点兴奋的颤抖,清晰地说道,“你要成为咱们家的顶樑柱了!”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递迴到她面前。 镜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宣告和表情弄得有些莫名,但也被他强烈的情绪感染,下意识地看向屏幕。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一行数字:42238.9元。 镜流那双总是沉静如潭的红瞳,在看清数字的瞬间,也清晰地收缩了一下。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目光牢牢锁定在那个数字上,仿佛要確认它是否真实。 42238.9元? 她做了两个多月,剪辑视频、上传、回复评论……就……这么多? “这么多?” 她的声音比平时略高了一点点,带著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惊讶。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在她的概念里,这种分享和记录,能换回一些零花钱补贴家用就不错了。 她甚至还没完全理解流量变现这种概念,只觉得这钱来得有些……太容易了? 这和她认知里需要付出巨大努力才能获得的报酬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唐七叶看著她难得一见的、带著点懵懂的惊讶表情,心头那点因为顶樑柱身份暂时易主而產生的小小复杂情绪瞬间被喜悦和自豪淹没了。 他的镜流老师,真是太棒了! 趁著镜流还沉浸在对那串数字的震撼和思索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唐七叶非常自然地、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先是伸了个懒腰,手臂看似无意地搭在了沙发边缘,然后身体微微侧倾,更靠近镜流。 接著,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带著点试探性地,托住了镜流横放在地毯上的小腿下方。 镜流感觉到腿部的轻微压力,从数字的震撼中微微回神,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只见唐七叶已经將她的右腿从小腿肚的位置轻轻托起,然后极其顺手地、慢慢地横抱过来,让她的脚踝和小腿稳稳地搁在了他盘坐的大腿上。 “你……” 镜流刚想开口,唐七叶的手指已经隔著那层柔软的珊瑚绒睡衣布料,落在了她的大腿外侧。 “我看你坐久了,腿容易麻,给你按按,活血。” 唐七叶抬起头,脸上带著无比真诚和关切的笑容,眼神纯良得比七菜还明亮。 他的手指开始动起来,力道適中,指腹隔著柔软的布料,在她大腿外侧的肌肉群上不轻不重地按压、揉捏,动作居然真的有模有样,带著点专业的架势。 镜流被他这突如其来又冠冕堂皇的服务弄得有点措手不及。 她本能地想要抽回腿,但大腿上传来的按压感確实……出乎意料地舒服。 那恰到好处的力道,带著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有效地缓解了长时间盘坐带来的细微酸胀感。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很受用。 她紧绷的身体线条,在唐七叶持续了几下的、確实有效的按摩中,不自觉地放鬆了一丝。 她看著他“认真”按摩的侧脸,那双清澈的红瞳里闪过一丝无奈,又有一丝纵容。 算了,按得確实挺舒服的……由他去吧。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明確表示接受,只是重新將目光移回还亮著的手机屏幕上,算是默许了他此刻的行为。 七菜似乎被两人之间细微的动作惊扰,在镜流腿上不满地“咪呜”了一声,换了个姿势,把头埋得更深,继续睡。 “就是现在还没绑银行卡,”唐七叶一边继续著手上的动作,一边看著屏幕提醒道,声音带著轻鬆的笑意,“待会儿你把之前我给你的那张银行卡信息绑上去,然后点提现就好了,钱就能转到卡里了。” 他的手指在她大腿外侧打著圈,力道稳定而舒適。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镜流,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讚嘆和骄傲。 “镜流老师,你真是太厉害了!这四万多块钱,够我吭哧吭哧画好几个月的稿子了!” 他的语气是真心实意的感慨,没有一丝酸意,只有为她的成就感到的高兴。 他深知做自媒体看似轻鬆,背后也需要付出大量的心思和时间去构思、剪辑、互动。 当初也是抱著让她试试的想法,但没想到,镜流能做得这么好,他是由衷地佩服。 镜流的注意力却还在那个数字和唐七叶的话上徘徊。 她微微蹙著眉,指尖无意识地在七菜的背毛上画著圈,红瞳里是深深的思索。 “剪辑视频……上传……有人看……” 她低声自语,像是在梳理著这其中的逻辑链条。 “然后……平台就给钱?” 她抬起头,看向唐七叶,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这在她身上极为罕见。 “这钱……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容易?” 她是真的没想通。 在仙舟,获得资源或巡鏑,要么靠功勋战果,要么靠等价交换,而且她身为剑首,几乎从未对这些东西操心过。 然而在这里,她知道小骗子辛苦赶稿的努力,也清楚自己当初打代练单子的辛劳,她知道那是付出了明確的劳动和时间换取的报酬。 但分享七菜的日常,记录一些她觉得有趣或温馨的片段,这种在她看来近乎本能或兴趣的行为,竟然能產生如此可观的经济价值? 这又顛覆了她对价值创造的部分认知。 唐七叶看著她困惑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 他忍著笑,耐心地解释。 “其实也不容易啦,镜流老师。你想啊,你得拍得好看,剪得有趣,让观眾喜欢看,愿意给你点讚、评论、分享,平台才会根据这些流量和互动给你分钱。本质上,是你创造的內容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和兴趣,注意力和兴趣在这个时代就是钱。你拍得好,剪得好,七菜又这么可爱,大家自然愿意看,平台就愿意给你分gg费或者激励金,如果以后呢我们再掛点小黄车或者开直播,只会赚的更多。这钱是你应得的,是靠你的本事和七菜的本事赚来的。” “但是呢,如果想要持续获得收入,就要保持更新的节奏以及对內容的创造,要让大家继续对你的內容感到兴趣,保持创造力,这样才会有持续,所以这並不容易。” 他儘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著流量经济和內容变现的核心逻辑。 镜流听著,眉头依然没有完全舒展,但眼神里的困惑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带著点探究的思索。 她似乎又开始尝试理解这个新世界的另一种运行规则。 唐七叶看著她认真思索的侧脸,感受著掌心下隔著睡衣传来的、她腿部温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还有那因为放鬆而微微起伏的线条,心头那点被默许带来的窃喜和满足感开始悄然膨胀。 他按摩的指法依旧专业,但范围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下移。 原本停留在她大腿外侧偏上位置的手指,开始沿著大腿外侧的肌肉线条,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向膝盖方向滑动。 每一次按压的间隙,那移动的幅度都微乎其微,像蜗牛爬行。 他的指腹感受著布料下匀称的腿部轮廓,心跳在胸腔里悄悄地加速。 镜流似乎还沉浸在关於兴趣经济的思考中,或者是对腿部传来的持续舒適感已经习惯,对於他手指这极其缓慢的战略转移並未立刻察觉。 她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抚摸著七菜。 唐七叶的胆子在沉默的默许中渐渐大了一点点。 他的手指终於按到了接近她膝盖的位置。 在这里,他稍微停留了一下,用指关节在她膝盖外侧的穴位上不轻不重地按揉了几下。 “嗯……” 镜流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鼻音,带著点被按到酸胀点的舒服感。 这声音像羽毛一样搔过唐七叶的心尖,让他指尖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告诉自己——稳住!这只是正常的按摩服务! 然后,他的手指,仿佛完成了一个阶段的任务,开始沿著她的小腿外侧,继续向下探索。 这一次,滑动的速度似乎比之前快了一点点,也更加理直气壮,仿佛小腿也是活血的重要区域。 镜流小腿的线条更加纤细流畅,即使隔著柔软的睡衣,唐七叶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紧实匀称的肌肉。 他的指腹带著恰到好处的力道,沿著小腿肚的弧度下滑,动作依旧维持著按摩的架势,但心思早已飘到了別处。 他的目標,是那被宽鬆睡裤裤脚覆盖著的、若隱若现的脚踝。 近了,更近了。 他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睡裤柔软的裤脚边缘。 他甚至能感觉到布料下脚踝骨微微凸起的轮廓。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手心微微出汗。 他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镜流一眼。她依然微垂著眼帘,看著手机屏幕,侧脸平静,似乎並未察觉他指尖的越界。 就是现在! 唐七叶心中给自己打气。 他屏住呼吸,指尖极其轻柔地、带著无限试探地,越过了睡裤裤脚的边界,落在了镜流穿著棉袜的脚面上! 那触感……隔著薄薄的棉袜,是温热的、带著骨骼轮廓的柔软。 他的指尖甚至能感觉到她脚背皮肤下细微的血管搏动。 摸到了,终於摸到了! 然而,几乎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她脚面的同一瞬间—— 镜流抚摸七菜的手停住了。 她没有立刻抽回脚,也没有暴怒。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清澈见底的红瞳精准地锁定了唐七叶。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暖黄的灯光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凉意。 七菜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骤然变化,不安地在镜流腿上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咪”声。 镜流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没有愤怒,没有羞涩,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带著冰泉质感的清冷。 她看著唐七叶,看著他脸上瞬间僵住的笑容和眼中来不及收起的紧张与心虚,红唇轻启,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针,清晰地扎在唐七叶的耳膜上。 “我发现,”她顿了顿,目光在他僵在空中的手指和他脸上扫过,带著一丝瞭然和毫不掩饰的警告,“你现在变的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每一个字都像小冰珠,砸得唐七叶头皮发麻。 他感觉自己像被当场抓获的小偷,所有的小心思在她那双红瞳下都无所遁形。 他猛地缩回了还搭在她脚面上的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那只“犯罪”的手此刻显得无比多余,他下意识地想把它藏到身后,又觉得太刻意,只能僵硬地垂在身侧,指尖仿佛还残留著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和电流般的悸动,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后怕。 “我……我没有!” 唐七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否认,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乾变调,眼神躲闪。 “我……我就是按按小腿,顺……顺手……”他的辩解在镜流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注视下,显得苍白无力,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 镜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编,继续编。 唐七叶被她看得后背发凉,额角似乎又要幻痛起来。 他懊恼地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 唐七叶啊唐七叶,你得意忘形个什么劲儿! 才刚默许你按腿,你就敢摸脚了? 忘了生命安全四个大字怎么写了吗? 忘了新年目標清单第三条是怎么备註的了吗? 开局何止是不利,简直是自爆! 他訕訕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自己卫衣的下摆。 空气尷尬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只有七菜似乎觉得警报解除,在镜流腿上又舒服地摊平了身体,发出细微的咕嚕声,显得格外突兀。 镜流看著他那副蔫头耷脑、心虚又懊恼的样子,红瞳深处那点冰寒似乎融化了一丝,极快地掠过类似无奈的情绪。 她当然知道他的心思,从他开始顺理成章地把她的腿抱过去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傢伙打的什么主意。 只是那按摩確实舒服,她便由著他去了,也想看看他能安分多久。 果然,没几分钟,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手机屏幕上。 指尖滑动,点开了绑卡设置的界面。 她的动作很平稳,仿佛刚才那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银行卡,”镜流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復了平时的清冷,听不出情绪,只是平淡地陈述,“在左边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蓝色的那张。”她是在指之前唐七叶给她的那张银行卡。 唐七叶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就……翻篇了? 就这? 他连忙应道。 “啊?哦!好!我这就去拿!” 他像得了特赦令,动作麻利地从地毯上爬起来,因为起得太急还踉蹌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向镜流的房间,背影带著点劫后余生的仓惶。 很快,他拿著那张蓝色的银行卡回来了,递到镜流面前。 镜流接过卡,看也没看他,开始按照手机上的提示,一步一步地操作绑定银行卡信息。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按,神情专注而平静。 唐七叶站在旁边,像个等待发落的小学生,不敢坐也不敢走,眼神时不时偷偷瞟向她沉静的侧脸和那双在屏幕上操作的手。 绑定过程並不复杂,镜流很快就完成了信息录入和验证。 最后,她看著屏幕上显示的绑定成功字样,指尖在提现按钮上悬停了一秒,然后轻轻点了下去。 “提现申请已提交,预计24小时內到帐。”系统提示弹出。 镜流放下手机,似乎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微微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姿势而有些发僵的肩膀,然后低头,看向还趴在她腿上睡得香甜的七菜。 唐七叶看著她这一系列动作,心里七上八下。 他鼓起勇气,小声地、带著点討好的意味开口。 “镜流老师……那个……还按吗?” 他的目光瞟向她依旧搁在地毯上的腿。 镜流抬起头,红瞳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怒气,但也绝没有鼓励。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將腿上的七菜抱了起来。 小傢伙被惊动,迷迷糊糊地“咪”了一声,不满地甩了甩头。 镜流抱著它站起身,走到猫爬架旁,將七菜放进了它最不喜欢的那个毛绒窝里。 然后,她转过身,没有再看唐七叶,径直走向了次臥。 “咔噠。” 第122章 年前准备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年前准备 腊月廿九的午后。 小区里早已张灯结彩,行道树上缠绕著闪烁的小彩灯,单元楼门口也贴上了崭新的红底烫金福字和对联,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硝烟味和节日的气息。 唐七叶和镜流刚从人声鼎沸的菜市场回来,手里提著沉甸甸的几个购物袋和各种快递盒子,里面塞满了为过年储备的食材和年货。 走到自家门口,唐七叶放下袋子,从外套內袋里小心地掏出一个扁平的快递信封。 “镜流老师,我订的东西到了。” 他语气带著些许期待,撕开封口,从里面取出两幅製作精美的磁吸对联。 红底洒金宣纸,墨色浓重,字跡遒劲有力。 上联:霜锋归鞘裁新岁 下联:月魄临窗照永年 横批:岁守清平 镜流的目光落在对联上,红瞳微微闪动。 她当然认得出来这对联的指向。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唐七叶的动作,踮起脚仔细地將磁吸条贴在门框两侧,再小心翼翼地把对联吸附上去。 红纸金字的春联贴在深色的防盗门上,瞬间点亮了小小的入户空间,也带来浓烈的属於年节的氛围。 “怎么样?” 唐七叶退后一步,端详著自己的作品,转头看向镜流,脸上带著点邀功似的笑意,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镜流看著那副对联,又看了看他带著期待的脸,最终只是微微頷首,语气平淡无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贴正了就行。” 算是默许了他这份带著小心思的新年装饰。 她弯腰提起地上的购物袋,示意开门。 唐七叶鬆了口气,赶紧掏出钥匙开门。 两人把沉重的年货提进屋,堆放在玄关和厨房门口。 七菜听到动静,从猫爬架上轻盈地跳下来,围著两人的腿打转,“咪嗷咪嗷”地叫著,小鼻子不停地嗅著袋子里的各种气味。 “好了好了,没你的份儿,都是人吃的。” 唐七叶笑著揉了揉七菜的脑袋,小傢伙不满地用头顶蹭他的手。 回到温暖的室內,两人脱掉外套。 唐七叶一边整理著买回来的东西,一边看著在客厅地毯上追著自己尾巴转圈的七菜,眉头微微蹙起。 “镜流老师,过年这几天……七菜怎么办,我们要带它回即墨吗?路上折腾,而且老家那边亲戚多,它可能会害怕。” 镜流正在厨房把新鲜的蔬菜放进冰箱保鲜层,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带猫来回奔波確实麻烦,陌生的环境对敏感的七菜来说也是压力。 她关上冰箱门,走到厨房门口,看著客厅里无忧无虑的小傢伙。 “带回去,確实不方便。” “是啊,”唐七叶嘆气,“可不带回去,把它自己留家里几天也不放心,就算备足了粮和水……” 他话没说完,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唐七叶接起,屏幕上立刻出现母亲笑盈盈的脸,背景似乎是家里的客厅。 “儿子啊,小柳也在旁边吧?来来,让妈看看你们。” 镜流闻声,也走到唐七叶身边,对著镜头微微頷首。 “阿姨好。” “哎,好好!看著气色都不错啊。”徐蕾笑呵呵地,“跟你们两个说个事儿啊。今年初一,轮到你二舅家来操办咱们徐家这边的家庭大聚会了,今年饭店不太好订,你凯哥就把酒店定在市北那边了,离你们那倒是不远!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这大过年的,咱们两边跑也折腾,要不今年我们就不在即墨守岁了,年三十直接去你们那儿,咱们一家四口在你们那儿过个团圆年!你们两个看看怎么样,方便不?” 这突如其来的安排让唐七叶和镜流都愣了一下。 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意外,但也很快释然。 这样也好,省去了回老家的舟车劳顿,更重要的是,七菜的问题也不用考虑了。 “方便,当然方便!” 唐七叶立刻应道,脸上露出笑容,“爸妈你们过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家里什么都有,你们人过来就行。” 镜流也在旁边轻轻点头。 “嗯,方便。” “那就这么说定了!”徐蕾显然很高兴,“我们年三十下午到,给你们带点家里的年货。对了,房间的话……” 徐蕾话没说完,唐七叶已经自然地接了过去。 “妈你放心,这些我和静流安排就行啦,你和我爸过来的时候,让他开车小心啊。” “行行,你们安排就好。那咱们年三十见!”徐蕾心满意足地掛了电话。 放下手机,唐七叶看向镜流,笑了笑。 “得嘞,这下省心了,七菜也可以安心在家了。就是爸妈要来,家里得再好好收拾一下。” “嗯。” 镜流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客厅,似乎在规划从哪里开始整理。 她转身准备去拿吸尘器,却见唐七叶已经走向书房,显然是去搬那张摺叠床。 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这安排天经地义。 镜流看著他走向书房的背影,脚步微微一顿。 半年前那次,他父母突然来访,他也是这样,毫无怨言地主动去书房睡那並不舒服的摺叠床,把主臥让出来,而她则安稳地待在自己的次臥。 那时他们的关係远不如现在亲近自然。 如今……似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们是男女朋友了,不再是假装假冒的。 是真正的恋人。 那些她夜袭后同床共枕的夜晚——他强装镇定实则有些僵硬的睡姿,他隔著被子传来的温热体温,他偶尔在睡梦中无意识搭过来的手臂,以及清晨醒来时他带著点傻气的笑容……那些画面清晰地浮现在镜流脑海。 虽然每次她都带著点探索的心態和谅他不敢做什么的篤定,但不可否认,那种近距离的、带著体温的陪伴感,在寒冷的冬夜,確实比独自一人要……舒適一些。 偶尔睡在一起,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况且也已经在一起睡很多次了。 镜流心里下了结论。 这次是他父母要来,並非私下的夜袭,所以更要显得光明正大些。 “別搬了。” 镜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让唐七叶停在了书房门口。 他回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镜流神色如常,走到客厅中央,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 “你去我屋里睡吧。” 唐七叶微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是现在,而是等父母来了之后。 他看著她沉静的脸,那双红瞳里没有羞涩,也没有刻意的温情,只有一种这样安排更合理的务实考量。 他心头微暖,嘴角自然地向上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点了点头。 “行。” 没有多余的追问,一个简单的“行”字,包含了心照不宣的理解和接受。 他转身从书房出来,不再去碰那张摺叠床,仿佛它不存在。 “那现在,主臥还是我的。” 他语气轻鬆,带著点玩笑意味。 镜流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去拿吸尘器开始打扫卫生。 只是嘴角,缓缓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 年关的脚步越来越近。 唐七叶和镜流一起,把家里里外外彻底清扫了一遍。 窗户擦得透亮,地板光可鑑人,连七菜的猫爬架都重新整理过。 镜流还特意按著视频上的说法,去花市买了几盆水仙和年桔,摆放在客厅和阳台,似乎真的增添了不少生机和年味。 年货也陆续备齐。 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有唐七叶爱吃的酱牛肉和小零食,也有镜流喜欢的清淡小菜和新鲜水果。 唐七叶甚至偷偷买了一小箱镜流偶尔会喝一点的低度果酒,藏在了橱柜深处。 腊月二十九的晚上,家里已经布置得焕然一新,充满了温馨的节日气氛。 贴好的春联在门上映著楼道的光,屋內暖意融融。 唐七叶在主臥整理自己的被褥枕头,准备明天一早搬去次臥。 镜流则在次臥里,同样在整理。 她拉开衣柜门,目光扫过里面掛著的衣服。 大部分是她的,也有几件唐七叶的备用衣物。 她將靠窗一侧的位置腾空了些,掛上了几件她平时不常穿但厚实保暖的衣物,算是给他临时掛衣服的地方。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床上。 一张標准的双人床,铺著素净的灰色床单,盖著同色的羽绒被。 她走过去,弯腰摸了摸被子的厚度。 深冬的青岛,夜晚寒气很重。 她的被子不算特別厚实。 她直起身,走到衣柜顶上的储物格,打开,从里面抱出了一床更厚实的羊毛被。 这是之前唐七叶怕她冷硬塞给她的,但她体感偏凉,一直没用上。 她將这床厚被子仔细地铺在自己的被子上面,又用手压了压,確保足够保暖舒適。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床边,看著那张铺了两层被子、显得格外厚实温暖的床铺,眼神平静无波。 只是心里掠过一丝念头——这样,应该不会冻著他了。 毕竟,他只是来暂住的。 而且就两天。 第123章 新年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23章 新年 年三十的下午,冬日的阳光带著慵懒的金色,斜斜地穿过客厅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屋子里暖气很足,瀰漫著刚清洁过的清新气息,混杂著厨房飘来的、越来越浓郁的饭菜香。 门铃响起,打破了这份午后寧静。 唐七叶快步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唐成新和徐蕾,风尘僕僕,脸上洋溢著过年的喜气。 唐成新手里提著两个鼓鼓囊囊的大旅行袋,徐蕾则抱著好几个印著特產的礼盒,脚下还放著一个沉甸甸的保温箱。 “爸!妈!路上辛苦了,快进来!” 唐七叶笑著接过父亲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一股熟悉的家乡味道扑面而来。 “叔叔,阿姨。” 镜流也从厨房走出来,腰间还繫著围裙,手上沾著点麵粉,平静地打著招呼,侧身让开门口。 “哎呦,小柳忙著呢?” 徐蕾一进门,立刻就被暖意包围,脱掉厚重的外套,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整个客厅。 “哎呀,这家里看著比上次来更有味道儿了!收拾得真亮堂!” 她的视线掠过窗明几净的玻璃,落在阳台上生机盎然的年桔和水仙上,又看到茶几上摆放整齐的果盘和零食,由衷地讚嘆。 比起半年前略显空旷的家里,此刻的屋子充满了生活的细节和暖意,丝毫不比他们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差。 唐成新放下保温箱,也环顾四周,目光在客厅角落新装的空调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光洁的地板。 他轻微地点点头,上次在家里因为工作和生活方式的爭执而產生的最后一丝隔阂,在看到这个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充满温馨气息的小家时,彻底烟消云散了。 孩子们的日子,確实过得有模有样。 “喵嗷~” 一声带著点好奇和试探的猫叫从猫爬架顶端传来。 七菜蹲在高高的平台上,琥珀色的大眼睛圆溜溜地瞪著新来的陌生人,尾巴尖警惕地小幅度摆动。 “哎呦!我的天!这就是七菜吧?” 徐蕾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两眼放光,声音都放柔了几个度。 “瞧这小胖子!长得可真俊!瞧这毛色,油光水滑的!” 她小心翼翼地凑近猫爬架,伸出手指,隔著一点距离,轻轻地朝七菜的方向虚点著,嘴里发出轻柔的“嘖嘖”声。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向来胆小谨慎的七菜,这次只是歪著小脑袋看了看徐蕾,並没有像往常遇到生人那样立刻炸毛躲藏。 它甚至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试探性地从平台上往下挪了一级,小鼻子翕动著,似乎在认真辨別空气中陌生的气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妈,它胆子小,你慢点。” 唐七叶提醒道,也有些惊讶於七菜的反应。 “知道知道,我有数。” 徐蕾满脸笑容,动作依旧轻柔。 她保持著距离,只是用充满善意的眼神和温柔的语气持续释放著友好的信號。 也许是徐蕾身上那种天然的亲和力,也许是过年的祥和气氛感染了小傢伙,七菜竟然又往下挪了一级,最后停在了猫爬架中层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它不再叫唤,只是安静地看著徐蕾,尾巴的摆动也舒缓下来。 “真乖!” 徐蕾心花怒放,没敢贸然去摸,只是近距离地欣赏著。 “瞧这小模样,真招人疼!你们两个养得真好!” 唐成新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原本对养猫没什么特別感觉,甚至上次在即墨还因为觉得养猫很脏而语气不佳。 此刻,看著妻子和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之间无声的、充满善意的互动,看著七菜那双清澈又带著点懵懂的大眼睛,他冷硬的嘴角线条也不自觉地软化了一些。 这小东西……似乎也没那么让人排斥?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习惯性地调到了法制频道。 唐七叶把行李提进主臥。 徐蕾则进了厨房。 “小柳啊,我来给你打下手!需要我干点啥?” 镜流正在將调好的肉馅往饺子皮里放,动作嫻熟。 闻言,她將一叠擀好的饺子皮推向徐蕾。 “阿姨,我们一起包饺子吧。” “好嘞!包饺子我在行!” 徐蕾立刻洗手,系上围裙,拿起饺子皮熟练地填馅、捏褶。厨房里顿时响起案板轻响、锅铲碰撞和两个女人偶尔的低语。 客厅里,只剩下唐成新和七菜。 唐成新看著电视,余光瞥见七菜似乎对沙发这边產生了兴趣。 小傢伙轻盈地跳下来,迈著优雅又谨慎的步子走到沙发旁,仰著小脑袋,好奇地看著沙发上这位面容严肃的巨人。 一人一猫,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无声对视。 唐成新看著那双琥珀色的、毫无杂质的圆眼睛,里面映出他刻板的脸。 小傢伙没有害怕,没有討好,只有单纯的好奇。 他沉默了几秒,那只放在膝盖上的大手,生疏地、试探地朝七菜伸了过去,动作很慢。 七菜没有躲,小脑袋隨著他的手微微转动。 粗糙的指尖,最终轻轻落在了七菜光滑柔软的背毛上。 一下,两下……动作从僵硬变得自然。 七菜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嚕声,主动用小脑袋蹭了蹭唐成新的手指。 唐成新专注地摸著猫,感受著掌心下温热的生命力。 他蹙著的眉头彻底舒展开,眼神透出温和。 似乎……自己对养猫真有偏见? 这小傢伙,有点意思。 他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七菜的下巴,小傢伙舒服得眯起眼。 法制频道严肃的播报声与猫咪满足的呼嚕声,在温暖的客厅里奇异地交融。 厨房里,镜流將蒸锅盖上,调好火候。 蒸汽升腾,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看著徐蕾灵巧包好的一个个元宝似的饺子,听著客厅里隱约传来的、唐成新低沉询问七菜“舒服吗?”的声音,还有唐七叶在主臥整理东西的细微动静。 一股暖流,伴隨著锅灶的热气,悄然包裹住她。 万家灯火…… 这个词汇,毫无徵兆地浮现在她心间。 在仙舟罗浮,她曾无数次立於高处,俯瞰过那绵延无尽、璀璨如星河的人间灯火。 仙舟的夜,永远没有真正黑暗,星槎流光,琼楼玉宇霓虹闪烁,街巷喧囂,是真正的不夜之城。 那景象远比窗外这座北方小城的除夕夜景要辉煌壮丽百倍。 可那些灯火,从未真正属於过她。 她的世界,只有手中冰冷的三尺青锋,只有日復一日严苛到极致的剑术锤炼,只有巡猎无垠星海追踪孽物的肃杀,只有被魔阴身啃噬理智时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刻骨的復仇烈焰。 那些繁华、喧囂、属於家的温暖光晕,不过是她漫长生命里匆匆掠过的、冰冷而遥远的背景板。 她像一颗游离於星轨之外的孤星,光芒或许刺眼,却永远照不亮自己脚下的方寸之地,也感受不到任何来自灯火的温度。 而此刻…… 她看著锅里翻滚的热气,听著徐蕾絮叨著老家过年的趣事,感知著客厅里那一人一猫间笨拙却真实的温情,还有那个在房间里为她父母整理床铺的身影…… 这间不算宽敞的屋子,这满溢的饭菜香气,这絮叨的人声,这笨拙的抚摸,这琐碎的忙碌……这些细碎、平凡、甚至带著点嘈杂的人间烟火,却像无数根温暖坚韧的丝线,將她从冰冷的虚空中拉回,稳稳地、真实地锚定在了这片名为家的土地上。 这才是万家灯火。 镜流心中默念。 不是俯瞰的辉煌,而是身在其中、切切实实落在她肩头、融入她呼吸的温暖光晕。 这光晕不再遥远冰冷,它带著饭菜的热气,带著人声的嘈杂,带著猫毛的柔软触感,带著一种让她心口微微发胀的、名为归属的踏实感。 “小柳,水开了!下饺子吧?” 徐蕾的声音將她从思绪中拉回。 “嗯。” 镜流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了些。 她掀开锅盖,氤氳的白雾瞬间升腾,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却让心底那份暖意更加清晰。 晚餐丰盛而温馨。 清蒸鱸鱼淋著热油葱丝,大虾烧白菜色泽红亮,徐蕾带来的香肠腊味切得薄厚均匀,酱猪蹄、熏鮁鱼等也散发著滷味的香气,清爽的凉拌菜,热气腾腾的鸡汤,还有胖乎乎、刚出锅的白胖饺子。 一家人围坐。 唐七叶拿起酒瓶,先给父亲斟满白酒,又给母亲倒上红酒。 最后,他看向自己手边的杯子,刚拿起酒瓶,就感觉到身侧镜流的目光瞥了过来。 平静,无言,扫过他手中的酒瓶,落在他自己的酒杯上。 唐七叶嘴角微扬,手腕一转,给自己的杯子倒了小半杯白酒。 然后,他非常自然地拿起红酒瓶,侧身,动作流畅地给镜流面前的高脚杯里注入深红色的酒液,恰好杯底浅浅一层。 镜流看著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对上他带著心照不宣笑意的眼神,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双清澈的红瞳深处,映著满桌佳肴的暖光,也映著眼前这个將她拉入万家灯火中的人影。 她点了下头,没有言语,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清晰地传递了她的默许与融入。 “来来来!”徐蕾红光满面,率先举杯,“今儿个是咱们一家四口第一次在一起过团圆年!高兴!开心!碰一个!” “新年快乐!” 唐七叶笑著举杯。 镜流也端起了自己的红酒杯。 唐成新清了清嗓子,举杯。 他环视妻子、儿子,还有安静坐在儿子身边的镜流,目光扫过这充满暖意的屋子,落在桌下好奇张望的七菜身上。 脸上的严肃被温和的郑重取代。 “嗯。新年了。多余的话,爸也不嘮叨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唐七叶和镜流。 “看到你们俩,把日子过得像模像样,把个家打理得这么齐整,我和你妈……”他看了一眼徐蕾,“是真高兴。” 他的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 “总之,”唐成新总结道,语气平和篤定,“你们小辈,能把自个儿的日子踏踏实实过好,过得和和美美,就比什么都强!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四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酒的醇烈、红酒的馥郁、还有那份沉甸甸的亲情与认可,在杯盏交错间流淌开来。 镜流小口啜饮著杯底微涩带甜的液体。 那点暖意顺著喉咙滑下,融入四肢百骸。 她看著谈笑的父子,看著热情招呼的徐蕾,感受著身侧唐七叶偶尔投来的、带著关切和笑意的目光。 这喧囂,这温暖,这被称作团圆的烟火气…… 她曾俯瞰过无数个这样的瞬间,在无数个不同的世界,如同看一幅幅流动却与她无关的画。 而此刻,她不再是画外的看客。 她坐在这幅名为家的画中央,是画中人,是这万家灯火里,真切亮起的一盏。 这种感觉,很好。 第124章 夜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24章 夜 卫生间的门轻轻关上,带走最后一点水汽和声响。 父母已经在主臥休息下。 唐七叶穿著柔软的睡衣,带著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味道,站在次臥门口。 房间里只开著一盏床头灯,光线被调得很暗,柔和地铺洒在床铺上。 镜流已经半躺在了床靠里的一侧。 她穿著那身浅灰色的珊瑚绒睡衣,乌黑的长髮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著一点点湿意,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润泽的光。 她背靠著床头,手里並没有拿著平板或书,只是安静地坐著,似乎在等他,又似乎只是在闭目养神。 她身旁的位置空著,枕头和那床特意加厚的羊毛被已经铺好,无声地为他留出了空间。 看著这一幕,唐七叶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明明期盼了那么久,明明那些夜袭的夜晚也曾在黑暗中紧张又甜蜜地相拥过,但当真正在清醒的状態下,被默许著、甚至可以说是被邀请著踏入这片属於她的私密领域,光明正大地分享这张床时,一种前所未有混合著兴奋与紧张的侷促感,反而悄悄攥住了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僵硬,儘量让自己显得自然。 他走到床边,掀开自己那床厚实的羊毛被一角,动作带著点小心,也半躺了进去,身体挨著柔软的床垫,陷了下去。 枕头很舒服,带著阳光晒过的蓬鬆感。 他侧过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近在咫尺的镜流身上。 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著,鼻樑挺秀,唇线放鬆。 披散的髮丝有几缕滑落在她的脸颊旁,散发出一种清冽又带著点暖意的、属於她洗髮水的独特草木香,混合著她身上乾净的气息,幽幽地縈绕过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唐七叶伸出了手臂,动作很轻,带著点试探,轻轻地环过了镜流的肩膀。 指尖隔著柔软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肩头圆润的弧度和微凉的体温。 他屏住呼吸,等待著她的反应。 镜流的身体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僵硬,但仅仅是一瞬。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钟,她像是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支点,身体微微放鬆,然后,那颗乌黑的脑袋,轻轻地、顺从地歪了过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髮丝蹭过他的颈侧,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那清冽的草木香气瞬间將他包围。 唐七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隨即被巨大的满足感和暖意填满。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环抱著她肩膀的手臂,让她更贴近自己。 镜流温顺地依偎著,呼吸平稳悠长,仿佛这本就是再自然不过的姿势。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得如同背景音的零星鞭炮声。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无声的、带著体温的亲密感。 唐七叶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镜流头顶柔软的髮丝,感受著这份沉甸甸的安稳。 他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带著点笑意,声音放得很低,几乎是贴著镜流的耳朵说。 “镜流老师,明早起来,得给我爸妈拜年。这可是你第一次在我们家过年,按照规矩,他们肯定得给你包个大红包!厚厚的那种!”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笑意更浓,带著点怂恿。 “要不……乾脆这样吧?你明天早上,直接喊他们俩爸妈,保管把他们高兴得找不著北!说不定当场就给你追加一个更大的!哈哈!”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靠在自己肩上的那颗脑袋猛地动了一下! 不是温柔地蹭蹭,而是带著点力道,结结实实地用她的额头侧面,撞了一下他的下頜骨! “唔!” 唐七叶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鬆开了环抱的手去捂下巴。 “嘶……镜流老师,你干嘛!” 镜流已经把头从他肩膀上挪开了,身体也坐直了一些。 她依旧半靠在床头,侧著脸,昏暗中看不清她具体的神情,但那双望向他的红瞳,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里面清晰地映著一点警告和……羞恼?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著他,仿佛在用眼神质问。 你在胡说什么? 唐七叶揉著被撞得有点发麻的下巴,对上她那双清凌凌、带著控诉的眼睛,刚才那点玩笑的心思瞬间蔫了下去。 他有点訕訕地,也把头靠了过去,这次不是环抱,只是用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著镜流的额头,像寻求和解的小动物。 “哎呦……疼死了。” 他声音放软,带著点委屈。 “我就说著玩的嘛……別生气啊,镜流老师。” 额头相抵,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她皮肤的微凉和她呼吸间温热的气息。 镜流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带著点无赖的亲昵举动弄得怔了一下。 额头相抵的触感熟悉又亲密。 她没有立刻推开他,只是静静地维持著这个姿势几秒钟,那双带著警告的红瞳,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似乎也软化了一丝。 然后,她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身体也重新放鬆了些。 但这份依偎並没有持续太久。 镜流像是汲取够了这份温暖,也像是宣告刚才那个玩笑话题的结束。 她动了动,身体往下滑去,说了句,“不早了,睡觉。” 声音冷清清的,带著点不容置疑。 她利落地躺了下去,拉高了自己那边的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好,然后……非常自然地翻了个身,背对著唐七叶。 那动作流畅无比,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不仅如此,她躺下后,还顺手把自己这边的被子边缘往身侧拉了拉,裹得更紧了些,像是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由被子构筑的界限。 唐七叶看著她留给自己一个裹得严实只露出乌黑后脑勺的背影,再看看两人中间那被拉得微微隆起、涇渭分明的被子界限,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这翻脸……不,这翻身的动作也太乾脆了吧? 刚才还温顺地靠在他肩膀上,额头相抵气氛正好呢,转眼就背对著他裹成蚕蛹了? 这镜流式的情绪切换,总是让他措手不及。 他无奈地笑了笑,也平躺了下来。 枕头很软,被子很暖,身边的呼吸声很平稳,一切都很好……除了那个背对著他的裹得严严实实的背影。 黑暗中,他睁著眼睛望著天花板模糊的轮廓,心里那点被界限隔开的、小小的失落和不满足感,像藤蔓一样悄悄滋长。 明明人就在身边,触手可及,却感觉隔著一道无形的墙。 不行。 他侧过身,面朝著镜流的后背。 她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柔韧流畅的曲线。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也带著点豁出去的决心,伸出了手臂。 这一次,他的目標不是肩膀。 他的手臂轻轻地、缓慢地,越过了那条由被子构成的国境线,从镜流的身后环了过去,手掌最终轻轻地、虚虚地搭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 隔著两层柔软的珊瑚绒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和细微的起伏。 镜流的身体在他手臂环上来的瞬间,明显绷紧了! 他果真又不安稳! 她能感觉到身后骤然贴近的温热躯体,还有那只隔著睡衣、带著明確存在感落在她小腹上的手掌。 一种被侵入领地的感觉让她本能地想要抗拒,想要挣脱。 “別动……” 唐七叶的声音贴著她的后颈响起,低沉而带著点安抚的意味,呼出的热气拂过她颈后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他的手臂没有用力禁錮,只是鬆鬆地环抱著,手掌也老老实实地停留在原位,没有乱动。 “就这样……抱著睡,暖和。”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耍赖的、却又异常坦然的亲昵。 镜流绷紧的身体僵持了几秒。 她能感觉到身后紧贴著的、属於另一个人的体温,像个小火炉一样源源不断地传递著热量。 那热度透过睡衣渗透进来,驱散了冬夜被子深处的一丝凉意。 他环抱的姿势虽然让她有些不习惯,但那手臂和手掌传递过来的,除了热度,还有一种沉甸甸的安稳感。 就像靠在船舷上,能感觉到船身的坚实。 挣扎的念头在感受到那份温暖的安稳后,像冰雪一样悄然融化。 紧绷的肌肉线条一丝丝放鬆下来。 她没有再试图推开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放任自己的身体,重新陷入柔软的床垫和他温热的怀抱里。 甚至,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她的身体向后微微靠了靠,让自己的后背更紧密地贴合上他的胸膛。 被包裹著的舒適感,从相贴的肌肤处蔓延开来。 唐七叶清晰地感觉到了她身体的放鬆和那细微的主动靠近。 他心头一松,隨即被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淹没。 搭在她小腹上的手掌,也终於敢稍稍用上一点点真实的力道,轻轻地带著点珍惜意味地贴覆著。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贴合在一起。 他的胸膛紧贴著她的后背,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呼吸间全是她髮丝清冽的香气。 她的身体温热而柔软,像一块上好的暖玉熨贴著他。 心跳的节奏隔著两层布料隱隱共鸣,呼吸渐渐同步,悠长而平稳。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更显遥远的鞭炮闷响,以及这亲密无间的、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睡一天也是睡,睡两天也是睡! 这个念头,在唐七叶此刻被暖意和满足充斥的脑海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父母要待到初二才回即墨。 这意味著,明天那个夜晚还能这样一起睡! 既然镜流老师今晚默许了同床,默许了这样的拥抱…… 那么,明晚呢?后天晚上呢? 乾脆多留父母住几天。 只要父母还在,这个需要同床的理由就依然存在!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乾脆借著父母在的情况,多同床几天!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带著一种近乎理直气壮的贪心。 反正镜流老师似乎……也不討厌这样? 甚至,她刚才还主动靠过来了! 抱著她睡真的很舒服,比一个人躺在冰冷的被窝里强一万倍! 而且,这对增进感情多有益处啊! 之前那些夜袭和抱著胡萝卜抱枕同床的经歷,哪一次不是在拉近关係? 这次机会难得,绝对不能浪费! 没什么区別! 对,就这么定了! 唐七叶在心里给自己找到了完美的理由和强大的动力。 他收紧了环抱著镜流的手臂,將她更紧密地拥在怀里,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自己的所有权和接下来的计划。 镜流被他这突然收拢的拥抱弄得微微动了一下,但並未醒来,也没有挣脱。 她只是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依旧平稳悠长,似乎已经完全適应了这份来自背后的温暖和守护。 黑暗中,唐七叶感受著怀中温软的躯体和平稳的呼吸,心里那点得寸进尺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满足又带著点狡黠的弧度。 新年的第一个夜晚,怀抱温香软玉,前途一片光明,还有比这更美好的开局吗? 他闭上眼睛,將脸埋进镜流散发著清香的髮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睡意如同温暖的潮水,伴隨著怀中人的体温和馨香,温柔地將他包裹。 至於明天如何顺理成章地延续同床大计…… 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此刻,先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拥抱。 就在唐七叶意识即將沉入甜美梦乡的边缘时,一直安静依偎在他怀里的镜流,忽然动了一下。 她並没有转身,只是那只原本放在自己身侧的手,在被子下面,似乎是无意识地,轻轻地覆盖在了他环抱著她小腹的那只手上。 她的指尖微凉,带著一点刚洗过澡的润泽感,轻轻地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猛地清醒了几分,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隨即又狂跳起来! 她……这是什么意思? 是睡梦中的无意识动作? 还是……某种回应? 或者说,是某种默许的信號? 唐七叶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只被覆盖的手背上。 镜流的指尖只是那样轻轻地搭著,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挪开。 她的呼吸依旧平稳,似乎已经睡熟。 黑暗中,他感受著那微凉的指尖和自己手背皮肤相贴的触感,感受著她身体传来的温热和安稳的呼吸起伏。 刚才那个关於多同床几天的雄心壮志,在这突如其来的、无声的触碰下,似乎被注入了更强烈的信心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翻转了自己的手掌,从掌心向上变成了掌心向下,然后,带著一种虔诚的试探,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將自己的手指,穿插进了镜流覆盖在他手背上的、那微凉的指间缝隙里。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拆解一个精密的机关,生怕惊醒了什么。 当他的手指终於笨拙地、却坚定地与她微凉的指尖交缠在一起时,唐七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等待著。 一秒,两秒…… 怀中的镜流,呼吸节奏没有丝毫变化。 她依旧背对著他,安静地睡著。但那只被他反手握住的手,並没有抽离,也没有僵硬。 她的指尖,甚至在他笨拙的穿插动作下,极其轻微地回蜷了一下,更紧密地贴合住了他的指缝。 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接纳,又像是一种沉睡中的默许。 唐七叶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喜悦和一种近乎眩晕的幸福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紧紧地回握住那只微凉的手,將交缠的十指轻轻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仿佛要烙下印记。 他重新將脸深深地埋进她馨香的髮丝里,身体也彻底放鬆下来,將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窗外,新年的钟声似乎早已敲过,万籟俱寂。 窗內,次臥的黑暗里,只有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交织的呼吸,和一双在被子下无声交缠、紧紧相扣的手。 新年的第一个梦,在温暖的被窝、爱人的气息和掌心紧握的承诺中,沉甸甸地降临。 第125章 拜年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拜年 新年的第一缕晨光,带著清冽的寒意,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朦朧的光带。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这是一个极其罕见的早晨。 镜流与唐七叶两个人都赖了床。 镜流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背后紧贴著的、源源不断传递著热量的坚实胸膛,以及腰间那只依旧松松环抱著她的手臂。 她的指尖……似乎还与另一只温暖乾燥的手,在被子下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態交缠著。 这个认知让她有片刻的怔忡。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他环抱过来的手臂,她由挣扎到放鬆的默许,两人紧贴的身体,还有……黑暗中那无声交握的十指。 她微微动了一下,想要转身,却感觉到腰间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带著睡梦中的占有欲。 她顿住,放弃了动作,只是静静地维持著这个背对著他、却紧密相贴的姿势。 房间里光线昏暗,空气里还残留著昨夜沐浴后的草木清香,以及属於两个人的、温热的气息。 她能清晰地听到身后唐七叶平稳悠长的呼吸声,感受到他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节奏,还有两人交握的掌心传递过来的、令人安心的温热。 镜流没有动,也没有抽回手。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枕头上——那里,唐七叶的手臂正枕在她的颈下,而他的脸,就在她肩颈后方极近的地方。 她能看到他散落在枕上的黑髮,看到他舒展的眉宇,看到他紧闭的双眼下浓密的睫毛,还有那张在睡梦中显得异常放鬆、甚至带著点孩子气的脸庞。 他睡得很沉,脸上没有任何防备,嘴角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极淡的、满足的弧度。 这种毫无保留的睡顏,在她面前展露无遗。 镜流静静地看著,红瞳里映著昏暗的光线,眼神专注而平静,像在观察一件值得研究的、却又让她感到莫名心安的物品。时间在无声的凝视中悄然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是更长的时间。 镜流感觉到身后紧贴的胸膛微微起伏的节奏变了。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也似乎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唐七叶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迷濛尚未完全褪去,他的视线还有些模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镜流披散在枕上乌黑柔顺的髮丝,有几缕调皮地贴在他鼻尖,带来熟悉的草木清香。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怀里温软的身体,以及掌心下交缠的、属於她的微凉指尖。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环抱的手臂,將怀里的人更紧地拥向自己,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带著浓浓睡意的鼻音。 “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动作让镜流彻底从凝视中回神。 她感觉到他醒了,身体有极其细微的僵硬。 唐七叶似乎也彻底清醒过来。 他记起了昨晚的一切,也感受到了怀中人瞬间的紧绷。 他没有立刻鬆开,反而將交握的手也轻轻收拢了一下,让她微凉的指尖更紧密地贴合在自己的掌心。 然后,他微微抬起头,越过她的发顶,试图去看她的脸。 镜流没有回头,只是保持著侧躺背对著他的姿势。 唐七叶只能看到她白皙的颈项和柔顺的髮丝。 他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清晰地问道。 “早,镜流老师。”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自然而亲昵,仿佛他们早已习惯这样的清晨问候,“昨晚……睡得好吗?” 镜流沉默了几秒。 她能感觉到他紧贴的呼吸,和他话语里那份坦然的、带著点睡意的亲昵。 这感觉……並不坏。 “嗯。”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同样带著点晨起的微哑,简短却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状態。 然后,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 唐七叶没有追问,也没有鬆开怀抱。 镜流也没有动。 两人就这样维持著背后相拥的姿势,静静地躺著。 晨光在窗帘缝隙中缓缓移动,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 只有两人交织的、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在静謐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这是一种奇异的沉默。 没有尷尬,没有不適,只有一种经过昨夜亲密相拥后沉淀下来的,无需言语的平静和默契。 仿佛这样依偎著,感受著彼此的体温和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美好的晨间仪式。 过了好一会儿,镜流才轻轻动了一下。 她先是尝试著,极其缓慢地將被唐七叶握在掌心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带著点试探性地抽了出来。 指尖脱离那温暖包裹的瞬间,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 唐七叶感觉到了她的动作,没有阻止,只是鬆开了手,任由她抽离。 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依旧鬆鬆地搭著。 镜流又动了动身体,这次是想要转身。 唐七叶配合地微微鬆开手臂,给她空间。 镜流转过身来,终於与他面对面。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近在咫尺。 唐七叶能看到她清澈的红瞳里映著自己的影子,看到她脸上还带著一丝初醒的慵懒,几缕髮丝贴在白皙的脸颊旁。 镜流也看著他,看著他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睡意,和那份毫不掩饰的、带著笑意的专注。 平静的对视持续著。 空气里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温柔的东西在流动。 最终还是唐七叶先打破了这份静謐。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带著点理所当然的期待。 “该起了吧?再赖下去,爸妈该笑话我们了。” 他嘴上说著该起了,身体却依旧赖在床上,环在她腰间的手甚至又悄悄收紧了一点点,丝毫没有立刻起身的意思。 镜流看著他眼中那点赖皮的笑意,没说什么,只是微微动了动,示意他鬆手。 唐七叶这才不情不愿地慢吞吞地收回手臂,坐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啊……新年第一天!” 他精神似乎振奋起来,掀开被子下床。 “镜流老师,快起来!待会儿看我表演!” 镜流也坐起身,看著他精神抖擞地走向臥室门,背影都透著一种莫名的兴奋。 她微微蹙了下眉,不知道他口中的表演是什么。 两人各自洗漱完毕,换好衣服。 唐七叶的动作明显快镜流一步。 他从洗手间出来,没有立刻去客厅,而是眼睛在洗手间里扫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角落里那个平时用来接水浇花的、擦得鋥亮的不锈钢盆上。 他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走过去,一把抄起那个不锈钢盆。 镜流刚从次臥出来,就看到唐七叶拿著那个亮闪闪的盆,像个即將衝锋的战士,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客厅。 她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客厅里,徐蕾和唐成新已经起来了。 徐蕾正在整理带来的年货,唐成新则坐在沙发上,拿著遥控器似乎在找新闻频道。 七菜蜷在沙发另一头,愜意地舔著爪子。 唐七叶走到客厅中央,在父母有些诧异的目光注视下,二话不说,“噗通”一声,直接双膝跪了下去! 膝盖撞击地板的声音不算小。 紧接著,他双手捧著那个不锈钢盆,端端正正地举在面前,然后,在徐蕾和唐成新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他猛地低下头—— “砰!!!” 一声极其响亮、带著金属回音的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他的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那个不锈钢盆的底部! “爸!妈!新年好!!!” 唐七叶抬起头,额头正中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红印子,他却浑不在意,脸上堆满了灿烂到有点夸张的笑容,声音洪亮地喊道。 “喵嗷——!” 七菜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了一跳,浑身的毛瞬间炸起,像个小毛球一样从沙发上弹射起来,慌不择路地窜回了书房,只留下一道残影。 徐蕾先是一愣,隨即被儿子这夸张又带著点滑稽的举动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著唐七叶直摇头。 “哎呦我的天!你这孩子!都多大人了还搞这套!大清早的嚇死个人了!不就是要红包嘛!至於吗你!” 她嘴上埋怨著,脸上却全是笑意,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到唐七叶还捧著盆的手里。 “拿著拿著!快起来!別丟人了!” 唐七叶嘿嘿笑著接过红包,厚实的触感让他很满意。 但他没起来,捧著盆的手也没放下,目光转向沙发上的唐成新,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爸!新年好!” 唐成新也被儿子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拜年仪式给整得有点哭笑不得。 他看著唐七叶额头那个红印子,再看看他手里那个闪亮的不锈钢道具,无奈地摇了摇头,简简单单地说了句。 “唐老板,今年要有个正行!” 语气里带著点父亲特有的意味,却也掩不住一丝笑意。 他也没再废话,同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度相当的红包,递了过去。 “一定一定!爸您放心!” 唐七叶接过老爸的红包,立刻眉开眼笑,响亮地应承著。 他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並不存在的灰,掂了掂手里两个沉甸甸的红包,说了句“我去洗漱!”,然后拿著盆,一溜烟跑回了洗手间。 他並没有真的立刻洗漱,而是躲在洗手间门后,探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等著看好戏一样,偷偷瞄向客厅。 这时,镜流才整理好自己,从次臥门口走了出来。 她走到客厅,在徐蕾和唐成新含笑的目光注视下,停下脚步。 她不像唐七叶那样夸张,只是姿態端正地、微微弯了一下腰,幅度不大,却带著一种自然的恭敬,声音清晰而平静地说道。 “叔叔,阿姨,新年好。” 她的动作简洁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神情也是一贯的沉静,但那份真诚的祝福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徐蕾和唐成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动作,各自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红包。 这两个红包,明显比刚才给唐七叶的那两个更厚实、更饱满,红纸都快撑不住里面厚厚一沓的轮廓了! “小柳啊,”徐蕾亲热地叫著,將红包不由分说地塞到镜流手里,“新年好新年好!今年是头一回一起过年,拿著,图个吉利!別嫌少啊!” 她脸上的笑容慈祥又带著点深意。 唐成新也把红包递过去,语气比平时温和许多。 “拿著吧,新年新气象。” 他的目光在镜流沉静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了一眼洗手间门后那个探头探脑的身影,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镜流和洗手间里偷听的唐七叶耳中。 “等以后……再给你个更大的。” 这句话里的以后,带著一种不言而喻充满期待的潜台词。 镜流看著手里这两个明显比唐七叶的厚重许多的红包,又听著唐成新那句意味深长的话,饶是她一贯清冷,此刻白皙的脸颊上也难以控制地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 她微微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波澜,低声道,“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不公平啊!!!” 唐七叶夸张的哀嚎声立刻从洗手间门后爆发出来,他探出整个脑袋,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控诉,指著镜流手里的红包。 “爸!妈!你们这也太偏心了!为什么静流那两个红包比我的厚那么多!这不公平!我额头都磕红了!” 他指著自己额头那个还清晰可见的红印子。 徐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走过去作势要打他探出来的脑袋。 “行了行了!別在这儿耍宝了!你那份够你买糖吃了哈!人家静流多稳重,哪像你,大清早的拿个盆嚇唬我们小七菜!赶紧的,你们两个快去洗洗收拾一下!早饭我已经做好了,你们俩隨便垫点,咱们早点出发过去,多热热闹热闹!” 唐七叶缩回脑袋,对著镜子摸了摸额头上的红印子,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脸上那点藏不住的笑意,哪里还有半点委屈的样子? 他飞快地洗漱完毕,走出来时,镜流已经將那两个厚厚的红包收好,脸上恢復了平日的沉静,只是耳根处似乎还残留著一丝薄红。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 唐七叶对她眨了眨眼,镜流则移开了视线,嘴角却向上牵动了一个十分明显的弧度。 第126章 初一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26章 初一 出门前,镜流仔细检查了七菜的自动餵食器和饮水机,又在猫爬架旁放了几样它最喜欢的玩具。 小傢伙似乎知道要被留下,蹲在玄关的鞋柜上,琥珀色的大眼睛望著忙碌的镜流,不满地“咪嗷”了一声。 “乖乖看家,”镜流走过去,手指点了点七菜湿润的小鼻尖,“回来再陪你玩。” 唐七叶拎著给亲戚带的年货走过来,看到这一幕,笑著凑近七菜,压低声音。 “听见没?表现好点,晚上给你带点大虾回来!” 七菜似乎听懂了大虾,尾巴尖愉快地翘了翘。 酒店离市北的家不远,黑色的丰田亚洲龙平稳地驶入停车场。 唐七叶停好车,一家人下车。 深冬的寒风带著海城的湿冷扑面而来,但酒店门口张灯结彩,巨大的福字和红灯笼驱散了不少寒意。 “嚯,来得够早啊!” 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 徐凯穿著件喜庆的红色毛衣,正站在酒店门口招呼陆续到来的亲戚,看到他们,立刻笑著迎了上来。 “小姑、小姑父你们这是掐著点来的第一家啊!” 他热情地和徐蕾、唐成新握手,又拍了拍唐七叶的肩膀,最后目光落在镜流身上,带著善意的笑容点了点头。 徐蕾拢了拢围巾,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这不是今年在你弟弟家过的年嘛,离这儿就一脚油门的功夫,想著早点过来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 她说著,目光在酒店气派的大门和徐凯身上扫过。 “你这当东道主的,辛苦了啊小凯!” “嗨,每年咱们家都是轮著来的,都是一样的!” 徐凯摆摆手,目光在唐七叶和镜流之间打了个转,笑容里带著点瞭然。 “挺好挺好,看你们这样儿,小姑小姑父今年这年过得指定舒心!” 他显然意有所指。 唐七叶刚想开口接话调侃回去,一个穿著红色小棉袄、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像个小炮弹似的从酒店旋转门里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徐凯的腿,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喊。 “爸爸!” 正是徐凯的小儿子,刚满三岁的徐嘉诚。 徐凯哈哈一笑,弯腰轻鬆地把小傢伙捞起来抱在怀里,顛了顛,然后指著面前的一行人。 “诚诚,快叫人!这是老姑,老姑夫,叔叔,还有阿姨,快给大家说声过年好!” 徐嘉诚眨巴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嘴一张,奶声奶气地喊。 “老堵!老堵父!过年否!素素!阿嘞!过年否!” 发音软糯又含糊,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哎呦我的小诚诚!真乖!过年好过年好!” 徐蕾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红包,就往徐嘉诚的小唐装口袋里塞。 “拿著拿著,老姑给的压岁钱,买糖吃!” “哎!小姑!別別別!” 徐凯连忙抱著孩子侧身躲闪,笑著推拒。 “他才多大点,给什么红包!之前老大老二的时候给不少了,快收回去!诚诚,快说谢谢老姑,钱不能要!” “要!要!” 小诚诚可不管爸爸的客套,看到红彤彤的东西就往自己口袋里扒拉,小胖手抓得紧紧的,惹得眾人又是一阵鬨笑。 镜流安静地站在唐七叶身侧。 她看著那递出去又被推回来的红包,看著那咿咿呀呀的小孩,眼神平静。 徐蕾塞红包的动作很自然,徐凯的推拒也带著笑意,小孩子的懵懂更是真实可爱。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口袋——里面还装著早上徐蕾和唐成新给她的那两个厚实的大红包。 唐七叶微微侧头,嘴唇几乎贴著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温热的气息。 “別掏,规矩是没成家的小辈不用给。诚诚那份,我爸妈就代表了。” 镜流偏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她放在口袋边缘的手,自然地垂落下来。 很快,亲戚们陆续抵达,酒店门口热闹非凡。 寒暄声、拜年声、小孩子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 镜流跟在唐七叶身边,由他自然地介绍著。 大部分面孔,在上次徐建霖的婚礼上已经见过,她只需微微頷首,平静地道一声长辈过年好,便算得体地回应了那些或好奇或善意的目光。 “哎呀,叶儿啊的女朋友!真俊!上次建霖婚礼时见到就觉得般配!” “小柳是吧?听他小姑说你做饭可好吃了?” “今年可算带回来过年啦?好事好事!” “什么时候办事啊?可別忘了请我们喝喜酒!” 亲戚们的热情扑面而来,话题的中心自然也围绕著这对小情侣。 镜流应对得平静而简洁,既不热络,也不失礼。 唐七叶则游刃有余地挡在她身前半步,笑著插科打諢,把一些过於直接的催婚话题巧妙地岔开或挡了回去。 “哎呀三舅,好久不见!您这精气神儿看著比我还好!待会儿得让我爸跟您多喝两杯!” “哎呀小姨,我们这刚起步,得先立业嘛!放心,要办酒的时候肯定跑不了您,等著您掏红包呢!” 他脸上掛著自信又略带点痞气的笑容,语气轻鬆自然,既照顾了长辈的面子,又不动声色地护住了镜流。 镜流偶尔在他身侧抬眼看他侃侃而谈的侧脸,那飞扬的神采。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平静地移开。 宴会厅里,三张大圆桌早已布置妥当。 徐家人丁兴旺,很快便坐得满满当当。 唐七叶和镜流被安排在了徐蕾、唐成新所在的主桌,紧挨著徐凯一家。 开席后,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流水般端上。 果然如唐七叶所料,火力依旧集中在他和镜流身上。 但今年的情况较往年显然不同。 “叶儿啊,看跟小柳处得这么好,打算啥时候把事儿定下来啊?” 之前一直远在国外的三舅端著酒杯,笑眯眯地问。 唐七叶还没开口,坐在旁边的徐凯就笑著接过了话头。 “三叔,您这心操得忒早了!您看人小柳这通身的气派,我弟这毛头小子怕不是得再好好表现表现!” 他这话半是打趣半是解围,引得桌上眾人都笑了起来。 另一位三舅妈则把目光更多投向了镜流,语气带著长辈的关切。 “小柳啊,听他小姑说你那……嗯,那个什么视频,做得可红火了?现在这年轻人真厉害,在家动动手指就能赚钱!比我们那时候强多了!赚了不少吧!” 镜流放下筷子,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提问的三舅妈,声音清晰平静。 “还好,够用。” 乾脆利落。 三舅妈似乎觉得这回答过於简单,还想追问,唐七叶立刻笑著插话。 “誒誒誒,舅妈,您这是查帐呢?静流比较低调!您放心,她赚的比我多,养我绰绰有余!” 他故作委屈地垮下脸,又引来一阵鬨笑。 徐蕾也適时地给镜流夹了一筷子菜,笑著打圆场。 “就是,孩子们的事他们自己有数。来,静流,多吃点鱼,这鱼新鲜!” 镜流看著碗里雪白的鱼肉,拿起筷子,安静地吃掉了。 整个席间,唐七叶表现得极其活跃,敬酒、挡酒、接话、活跃气氛。 镜流则安静地用餐,偶尔回答一两个直接问向她的不会让她为难的问题。 她看著满桌丰盛的菜餚,看著推杯换盏的亲人,看著徐嘉诚在二舅妈怀里咿咿呀呀地抓勺子,看著唐七叶与长辈们谈笑风生,自信从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按照徐家多年来的传统,重头戏来了——全家福大合照。 “来来来!都吃好了就別坐著了!老规矩,拍个全家福了!” 徐凯作为组织者,率先站起来招呼。 服务员早已在大厅背景墙前布置好了几层阶梯状的合影架。 人群开始熙熙攘攘地移动。 长辈们被簇拥著坐到了第一排的椅子上,第二排是站著的中年一辈和岁数还小的小小孩们,第三、四排则是小辈和大了点的孩子们。 唐七叶拉著镜流的手,很自然地隨著人流往合影区走。 “咱们去第三排边上,”唐七叶侧头低声对镜流说,“清净点,也省得挤。”他显然对这种大家族合影的站位颇有经验。 镜流点点头。 两人走到第三排最靠边的位置站定。 这个角落相对宽鬆,视野也开阔。 镜流看著眼前乌泱泱几十口人,闹哄哄一片。 她安静地站著,像喧囂海潮中的一块礁石。 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半大孩子挤过来,镜流微微蹙了下眉,唐七叶立刻不著痕跡地侧了侧身,用自己的肩膀和手臂隔开了一点空间。 “大家看这里!看镜头!笑一笑!一、二、三!” “茄子——!” “再来一张!刚才谁眨眼了?!” “前面的小傢伙们別乱动!看前面!” 摄影师举著相机,中气十足地指挥著。 闪光灯亮起,咔嚓声连成一片。 几十张笑脸被定格在同一个瞬间。 拍完大合照,人群开始鬆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准备散场。 徐凯拿著他那台专业些的单眼相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脸上带著笑意,目標明確地指向唐七叶和镜流。 “小叶,小柳!来,过来!给你们俩单独拍一张!” 徐凯晃了晃相机。 “站那边背景墙前面,光线好!今年是小柳第一年在咱们家过年,不单独留个念说不过去!” 唐七叶看向镜流,眼神带著询问。 镜流对上他的视线,点了下头。 两人走到徐凯指定的背景墙前。 墙上掛著巨大的福字和祥云图案,红色的基调透著喜庆。 “靠近点!再靠近点!” 徐凯端著相机,一边调整参数一边指挥。 “小叶,你把手搭小柳肩膀上!自然点!小柳,头稍微往小叶这边靠一点点……对对!好!保持住!” 唐七叶依言,抬起手臂,动作自然流畅,稳稳地落在了镜流单薄的肩头。 指尖隔著柔软的衣料,能感受到她肩胛骨清晰的轮廓和温热的体温。 镜流没有躲闪,甚至如徐凯所说,將头微微向他这边侧了一点。 乌黑的髮丝有几缕轻轻蹭到了他的颈侧。 徐凯透过取景器看著,嘴里嘖嘖有声。 “哎,这就对了!瞧瞧,多登对!看镜头!笑一笑!” 唐七叶看著镜头,嘴角扬起一个自然又带著点幸福感的弧度。 他落在镜流肩头的手指,轻轻收拢了一下,一个微小却带著占有和保护意味的动作。 就在徐凯按下快门的瞬间,镜流微微抬眼,目光没有完全看向镜头,而是落在了身边唐七叶带著笑意的侧脸上。 那双清澈的红瞳深处,映著背景墙暖红的灯光,也映著他清晰的轮廓。 她的唇角,也向上弯了一下。 咔嚓! 画面定格。 照片里,英俊的青年笑容灿烂,手臂自然地环著身边女子的肩。女子微微侧头靠向他,乌髮如瀑,带著笑的面容沉静绝美,那双看向青年的红瞳里,盛著细碎的光。 “完美!” 徐凯看著相机屏幕上的预览,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回去就发给你们!” 拍完照,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大概是玩疯了,尖叫著从旁边跑过,差点一头撞在镜流腿上。 镜流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了小女孩的肩膀,稳住了她小小的身体。 小女孩的妈妈惊呼著跑过来道歉,镜流只是摇了摇头,说了声“没关係”,便鬆开了手。 一大家子人相聚了將近一天,终於散场。 离开酒店,坐回车里,已是华灯初上。 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流淌。 车內的暖气重新包裹住他们。 徐蕾和唐成新坐在后座,低声聊著刚才聚会上的趣事,声音里带著点倦意。 唐七叶专注地开著车。 镜流坐在副驾,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 一天的喧闹过后,此刻的安静显得格外珍贵。 回到市北的家,打开门,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玄关处,七菜正端坐著,看到他们回来,“咪嗷”一声,小跑著迎了上来,绕著镜流的脚踝蹭来蹭去,似乎在诉说独自在家的不满。 “好了好了,回来了。” 镜流弯腰,手指挠了挠七菜的下巴。小傢伙立刻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徐蕾和唐成新都有些累了,洗漱完之后说了声“早点休息”便回了主臥。 客厅里只剩下唐七叶和镜流。 唐七叶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带著一丝放鬆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 他走到客厅中央,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今天收到的几个红包,有父母的,也有其他长辈给的。 他坐到沙发上,把红包在茶几上摊开。 镜流也脱掉大衣,走到他身边坐下。 她没有看那些红包,目光落在围著她的腿打转的七菜身上。 唐七叶拿起父母给的那个最厚的红包,在手里掂了掂,侧头对镜流笑道,“镜流老师,你看,我这磕头换来的,分量还行吧?” 他指的是早上那个夸张的拜年。 镜流瞥了他一眼,没接他这贫嘴的话茬,只是淡淡地说,“我这个,更厚。” 她指的是徐蕾和唐成新给她的那两个。 唐七叶嘿嘿一笑,放下红包,身体往沙发里一靠,姿態放鬆。 “那当然!你可是我们家未来的顶樑柱,他们不得提前投资拉拢啊?我这亲儿子都快失宠了!” 他语气轻鬆,带著点玩笑的自嘲,眼神却亮晶晶地看著镜流。 镜流听著他的话,看著他脸上那点小得意,沉默了片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七菜在地毯上走动时肉垫发出的轻微“啪嗒”声。 唐七叶正想再说点什么,身边的镜流忽然动了。 她不是起身,而是身体很自然地向他这边倾斜过来。 唐七叶心领神会,嘴角勾起笑意,也顺势迎了过去。 一个轻柔的、带著点凉意的吻,落在了唐七叶的唇上。 不是唇角,是实实在在的唇瓣相接。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犹豫或试探,就像呼吸一样平常。 唐七叶立刻回应,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手臂自然地环上镜流的腰,將她更紧地带向自己。 唇齿间是彼此熟悉的气息,混合著她发梢清冽的草木香和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没有惊心动魄,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水到渠成的亲昵。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不长,却足够温暖。 分开时,两人的额头还轻轻抵在一起,呼吸微促,彼此的气息交融。 唐七叶看著近在咫尺的镜流,她白皙的脸颊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泛著淡淡的红晕,清澈的红瞳里映著他的影子,带著一丝亲昵过后的慵懒和暖意。 他忍不住又凑过去,在她微微湿润的唇上轻啄了一下,这才笑著低声问。 “怎么了,今天累到了吗?” 镜流微微后仰,拉开一点距离,但人依旧靠在他怀里。 她抬眼看著他,那双红瞳里清晰地映著客厅吊灯的光晕,也映著他带笑的脸。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顿了顿,红唇微启。 “你家亲戚,真的很多。” 又顿了顿,补充道。 “很热闹。”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抱怨,更像是一种客观的描述,甚至带著一丝……感慨? 对於习惯了仙舟的孤高清冷,或是独自在黑暗中沉沦的她而言,这种庞大、喧闹、充满琐碎人情往来的家族聚会,確实是种极其陌生又无法忽视的体验。 唐七叶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笑声带著胸腔的震动。 “哈哈!是吧?我也觉得人太多了!乌泱泱的,吵得脑仁疼!” 他笑著附和,语气轻鬆。 “不过,热闹点也好,过年嘛,不就图个热闹喜庆?明年……嗯,后年,等我们再多適应適应,就挑个清静点的时候再回去,或者……乾脆咱俩自己出去玩?” 他低头看她,眼神里带著点狡猾的提议和询问。 镜流靠在他怀里,听著他胸腔里传来的笑声和心跳,感受著他手臂传来的温热力量。 她没立刻回答他关於明年后年的提议,只是放鬆了身体,更舒服地依偎著他,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些散落的红包上,又滑到地毯上正试图用爪子扒拉一个红包穗子的七菜身上。 “嗯。”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了他关於热闹的评价。 至於后面关於未来的提议,她似乎暂时不想深谈,只是安静地享受著这喧闹之后的寧静,以及身边这个人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安稳。 唐七叶也没追问,只是抱著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著她腰侧的衣料。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依偎在沙发里,看著七菜终於用爪子把那个红包穗子拨弄到了地毯边缘,然后心满意足地趴下,抱著穗子开始啃咬。 窗外,不知哪家率先点燃了烟花。 一声尖啸划破夜空,紧接著,“嘭”的一声巨响,绚烂的金色花火在深蓝色的夜幕上骤然绽放,流光溢彩,瞬间点亮了窗欞,也映亮了沙发上静静依偎的两人年轻而美好的侧脸。 那璀璨的光芒透过玻璃窗,落在镜流清澈的红瞳里,像碎钻般熠熠生辉。 她微微仰起头,看著窗外不断升腾绽放的璀璨星河,那些光芒在她眼中跳跃,却不再是冰冷遥远的星辰,而是人间节日里最寻常也最温暖的色彩。 唐七叶也抬起头,下巴搁在她发顶,一起看著窗外。 他握著镜流放在他膝上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紧扣。 “看,放烟花了。” 他低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第127章 小心思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27章 小心思 正月初一的喧囂彻底褪去,城市在深冬的晨光中显得格外静謐。 镜流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靠著沙发,一手拿著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梳理著趴在她腿上打盹的七菜的背毛。 电话那头,是年前被父母捉去东南亚某个小岛上的花卷,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海风的咸湿和兴奋。 “流流!你都不知道这边海水有多蓝!沙子跟麵粉一样细!还有那个……那个……哦对!椰子冰淇淋!绝了!……我跟你说,我昨天还去浮潜了,差点被一条彩色的鱼嚇死!” 花卷的声音嘰嘰喳喳,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鸟,分享著旅途的新鲜见闻。 镜流安静地听著,偶尔应一声“嗯”,或者问一句“是吗”,红瞳里映著窗外雪地的反光,显得沉静。 七菜在她腿上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阳光透过窗户,在镜流乌黑的发梢和七菜油亮的皮毛上跳跃。 就在这时,主臥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唐七叶探出半个脑袋,视线精准地捕捉到客厅里正专注通话的镜流。 他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精光,像只准备偷鸡的小狐狸。 他无声地朝主臥內招了招手,然后躡手躡脚地溜了进去,迅速把门在身后带上了。 主臥里,徐蕾和唐成新正在收拾东西。 行李箱摊开放在床上,徐蕾正把叠好的衣物往里放,唐成新则在整理洗漱包。 “爸,妈!” 唐七叶脸上堆起一个灿烂到有点刻意的笑容,几步凑到床边,“收拾东西呢?別急著走啊!” 徐蕾抬头看了儿子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今天初二了,再说,在这儿待著,不给你们添麻烦啊?” “添什么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唐七叶立刻反驳,语气带著十二万分的真诚,他顺势在床边坐下,挡住了徐蕾准备往箱子里放的一件毛衣。 “您看,今年这年过得多好!咱们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多难得!” 他顿了顿,眼神在父母脸上来回扫视,努力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充分无比。 “您想想,平时我和静流顶多一个月回去看你们一次,每次也就待个半天,话都没说热乎呢就得走。这好不容易赶上过年,能在一块儿多待几天,多好的机会啊!干嘛急著走呢?反正还在假期內,多住几天嘛!” 唐成新拉上洗漱包的拉链,闻言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带著点疑惑,直直地看向唐七叶,眉头微蹙。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恋家了?” 他的语气带著点狐疑,显然不太相信儿子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挽留仅仅是出於孝心。 唐七叶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不变,脑子转得飞快。 “爸!瞧您说的!我这还不是心疼您和我妈来回奔波嘛!再说了,”他话锋一转,祭出另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明天初三,不是还得去平度小姑家聚会吗?你们要是从即墨走,咱们还是得先集合,多麻烦!您和我妈要是还住这儿,明天咱们直接出发,一辆车就过去了,多省事,多方便,对吧?” 徐蕾停下了叠衣服的手,看著儿子那张写满真诚和为你们著想的脸。 她目光在唐七叶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看了看旁边表情严肃的丈夫,心里嘆了口气,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儿子长大了,有了想珍惜的人,让她有些欣慰。 她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唐成新,语气带著徵询。 “老唐……你看,儿子都这样说了……好像也有点道理?这大过年的,来回跑是挺折腾。要不……咱们再多住几天?反正也没啥急事。” 唐成新看著妻子,又看看一脸期待的儿子。 他沉默了几秒钟,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把手里的洗漱包“啪”地一声丟回行李箱里,动作带著点没好气的意味,但说出的话却是妥协。 “行吧,你妈都这么说了,那就住唄。” 他瞥了一眼唐七叶,故意板著脸。 “反正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你小子可別心疼!” “不心疼!绝对不心疼!” 唐七叶立刻眉开眼笑,悬著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他蹭地一下站起来,语速飞快。 “爸!妈!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安心住著!想住多久住多久!” 他像是生怕父母反悔,连忙又说。 “那什么……我去厨房洗菜准备午饭!静流在打电话呢,待会儿你们跟她说一声啊!就说你们决定多住几天了!” 说完,不等父母再说什么,他像阵风一样刮出了主臥,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客厅里,镜流刚结束和花卷的通话。 花卷那边似乎信號不太好,最后几句话断断续续的,终於掛断了。 镜流放下手机,指尖继续无意识地抚摸著七菜柔软的肚皮,目光放空了一瞬,似乎在回味花卷描述的那种异国风情。 阳光暖融融地晒在身上,很舒服。 这时,主臥的门开了。 徐蕾和唐成新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徐蕾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唐成新则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眼神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些。 “静流啊,”徐蕾走到沙发旁,在镜流身边坐下,语气带著点商量的口吻,“刚才七叶那臭小子缠著我跟他爸,非让我们再多住几天。说什么来回跑麻烦,又说平时见面少……我们想想,反正也没啥事,就……再多叨扰你们几天?你看……不妨碍你们俩吧?”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著镜流的表情。 镜流闻言,抚摸七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徐蕾,又越过徐蕾的肩膀,看向站在稍后一点的唐成新。 那双清澈的红瞳里,看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然后,她的视线极其自然地转向了厨房的方向——虽然有柜子掩挡著,但还是能隱约看到唐七叶在里面忙碌的身影,他正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动作麻利地洗著青菜,水龙头哗哗作响。 一瞬间,镜流心里如同明镜高悬。 什么来回跑麻烦,什么见面少…… 全是藉口。 那傢伙打的什么算盘,她再清楚不过了。 无非是想借著父母在的由头,名正言顺地继续赖在她的房间里,睡在她的床上。 那点小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极淡的混合著无奈和瞭然的神色,飞快地掠过镜流的眼底,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她的唇角似乎也极其细微地向下抿了一下,像是无声的嘆息。 徐蕾还在等著她的回答,眼神里带著点期待和小心。 镜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徐蕾。 她的表情已经恢復了惯常的沉静无波。 她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唇角,那弧度很浅,却足以表达善意。 “没事的,阿姨。” 镜流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听不出丝毫勉强。 “你和叔叔在这,就很好。”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自然。 “家里也热闹些。” 这个细微的用词变化,让徐蕾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心里也暖烘烘的。 “哎!那就好!那就好!” 徐蕾高兴地应著,拍了拍镜流的手背。 “我们就厚著脸皮再叨扰几天!有什么活儿你儘管使唤那臭小子,別跟他客气!” 她说著,站起身,心情愉快地走向厨房。 “我去看看那臭小子洗个菜磨磨蹭蹭的……” 唐成新也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去阳台看唐七叶养的花去了。 客厅里又只剩下镜流和七菜。 镜流低头看著腿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傢伙,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粉嫩的鼻尖。 “咪……” 七菜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扭了扭身体。 镜流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再次投向厨房。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算了。 由他去吧。 总不能……直接拒绝,然后揍他一顿吧。 而且,抱著睡,那感觉確实……挺舒服。 午餐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气氛中进行。 餐桌旁,徐蕾心情明显很好,不停地给镜流和唐七叶夹菜,嘴里念叨著,“多吃点,静流辛苦了,七叶也多吃,下午还得陪你爸下棋呢。” 唐成新则安静地吃著饭,偶尔抬眼扫一下对面的儿子,眼神带著点洞悉一切的意味,看得唐七叶头皮有点发麻,只能埋头扒饭。 镜流安静地吃著碗里的菜,举止斯文。 她感受到对面投来的、带著点探究的目光,以及身边徐蕾过分的热情。 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 但她面上依旧沉静如水,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只是专注地对付著碗里徐蕾夹过来的一块糖醋排骨。 唐七叶则有些坐立难安,既为父母的留下而窃喜,又有点心虚。 他飞快地扒完饭,放下碗筷,主动请缨。 “爸,妈,静流,你们慢慢吃!我吃好了!碗放著我来洗!” 说完,像是逃离现场般,迅速收拾起桌上的碗筷,逃进了厨房。 哗哗的水流声很快从厨房传来。 徐蕾看著儿子的背影,笑著摇摇头,对镜流说,“这小子,今天倒是勤快。” 她语气里带著点宠溺的揶揄。 镜流没接话,只是端起汤碗,小口喝著汤。 那清澈的红瞳里,映著碗中裊裊升起的热气,也掩去了眼底一丝极淡的笑意。 午后的时光缓慢而寧静。 唐成新果然在客厅支开了棋盘,拉著唐七叶廝杀。 楚河汉界,炮火连天。 唐七叶棋艺远不如他爸,被杀得丟盔弃甲,抓耳挠腮。 唐成新则老神在在,步步紧逼,嘴角噙著一丝难得的、属於胜利者的微笑。 徐蕾坐在旁边沙发上,翻看著一本带来的杂誌。 七菜似乎觉得棋盘上的廝杀太过激烈,远远地趴在猫爬架顶层,居高临下地看著。 镜流则去了书房。 她並没有午睡的习惯,只是习惯性地需要一点独处的安静空间。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点开七菜小筑的后台。 后台消息提示很多,大多是粉丝的新年祝福和一些关於视频的评论。 她指尖滑动,一条条瀏览著,偶尔回復一两句简洁的感谢。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指尖在屏幕上点按的声音,成了房间里唯一的旋律。 她处理完后台消息,又点开了新视频的草稿文件夹。 里面存著几个未完成的片段——七菜追著雷射点满屋子疯跑;七菜抱著新买的胡萝卜抱枕打盹,小爪子还无意识地蹬著;七菜试图跳上冰箱失败,一脸懵懂地坐在地上……素材很多,需要整理和剪辑。 她戴上耳机,指尖在屏幕上熟练地操作起来,將那些零散的片段拖拽到时间线上。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將房间染上一层温暖的橘黄色。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唐七叶探进半个脑袋。 他刚结束和老父亲那场惨烈的棋局,被虐得体无完肤,急需充电。 他看到镜流戴著耳机坐在书桌前,神情专注,侧脸在夕阳下美得像一幅画。 他躡手躡脚地溜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 镜流似乎並未察觉,依旧沉浸在剪辑中。 唐七叶走到她身后,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著,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七菜憨態可掬的片段上。 看了一会儿,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镜流的肩膀。 镜流这才察觉到他的存在。 她暂停了视频,摘下一边耳机,微微侧头看向他,眼神带著询问。 “咳,”唐七叶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笑容,带著点討好的意味,“镜流老师,忙著呢?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会儿?我给你捏捏肩?” 他说著,手已经极其自然地搭上了镜流单薄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他的手法比起上次图谋不轨时显得专业了许多,力道適中,捏在紧绷的肩颈肌肉上,確实带来一阵放鬆的舒適感。 镜流没有拒绝,甚至微微放鬆了身体,向后靠了一些,让他的手能更好地施力。 她重新戴上耳机,指尖点了一下屏幕,继续播放视频片段,只是目光的焦点似乎不再那么集中。 唐七叶一边捏著,一边探头看著屏幕。 “这段好!七菜这傻样儿,跳冰箱……噗,下次得拍个它成功跳上去的!……嗯?这段追雷射的,尾巴都甩成螺旋桨了,可以加速一下,效果肯定搞笑……” 他像个最热心的观眾,在旁边絮絮叨叨地提著建议。 镜流偶尔会暂停一下,按照他说的,调整一下片段的播放速度或者加上一个搞笑的音效,效果往往出奇的好。 两人一个剪辑,一个在旁边指点江山,气氛竟意外地和谐。 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揉捏肩膀的手,不知何时慢慢下移,力道也变得轻柔,变成了带著点安抚意味的、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顺著她脊椎的线条缓缓下滑,隔著薄薄的居家服,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背部的温热和柔韧的曲线。 镜流剪辑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没说话,也没阻止身后那只得寸进尺的手。 只是当那只手滑到后腰附近,指尖带著试探性地想要往更下方游离时,她放在滑鼠上的手指,无声地曲起,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桌沿。 篤。 一声轻响。 带著清晰的警告意味。 唐七叶的手瞬间僵住,指尖悬停在那个危险区域的上方。 他立刻识趣地收回了手,重新老老实实地搭回她的肩膀上,规规矩矩地揉捏起来,嘴里还故作正经地转移话题。 “咳……那个……镜流老师,晚上想吃啥?我去准备……” 镜流没回头,只是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指尖流畅地拖动著一个片段。仿佛刚才那无声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 晚饭后,徐蕾拉著唐成新在客厅看电视。 唐七叶则被徐蕾打发去洗碗。 镜流抱著七菜,坐在沙发另一端,安静地看著电视里播放的一部家庭伦理剧。 剧情有些狗血,她看得並不投入,手指梳理著七菜的毛。 唐七叶洗完碗出来,擦著手,眼神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镜流身上。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身体挨得很近。 “看什么呢?” 他低声问,目光也投向电视屏幕。 镜流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七菜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点位置。 唐七叶顺势靠得更近了些,手臂看似隨意地搭在了沙发靠背上,指尖离镜流的肩膀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电视里正上演著一场激烈的爭吵。 徐蕾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点评两句。 唐成新则有些昏昏欲睡。 七菜在镜流怀里动了动,似乎想换个姿势。 镜流调整了一下手臂。 就在这时,唐七叶那只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极其自然地、仿佛不经意地滑落下来,轻轻地搭在了镜流的肩头。 他的动作很轻,带著点试探。 指尖先是轻轻触碰了一下她肩头的衣料,然后才缓缓落下,掌心温热地贴覆上去。 镜流的身体在他手落下的瞬间,有极其细微的僵硬。 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他落在自己肩头的手,又抬起来看向他的脸。 唐七叶正目不斜视地盯著电视屏幕,仿佛那只手不是他的一样,表情认真得好像在研究什么学术问题。 只是他的耳根,在客厅顶灯的光线下,似乎染上了一层不太明显的红晕。 镜流看著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沉默了几秒。 最终,她没有拂开那只手,也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电视屏幕,身体却在他掌心的温热下,放鬆了一点点,向后靠进了沙发里,也……更贴近了他一些。 那只落在肩头的手,感受到她的默许和贴近,似乎也放鬆下来,手指轻轻收拢,带著点珍惜的力道,將她更稳固地圈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內。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依偎在沙发里,看著电视里吵吵闹闹的剧情。 徐蕾偶尔的点评声,唐成新轻微的鼾声,七菜满足的呼嚕声,还有电视里夸张的台词声,交织成一片平凡却温暖的背景音。 夜色渐深。 徐蕾打了个哈欠,推了推旁边已经睡著的唐成新。 “老唐,醒醒,回屋睡了。” 唐成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嘟囔了一句,站起身。 唐七叶和镜流也站了起来。 “爸,妈,晚安。” 唐七叶说道。 “叔叔,阿姨,晚安。” 镜流也低声说。 徐蕾笑著应了,拉著还有些迷糊的唐成新回了主臥。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还在播放著片尾曲。 唐七叶关掉电视,客厅陷入一片柔和的昏暗,只有角落的落地灯散发著暖黄的光晕。 他转过身,看向身边的镜流。镜流也正看著他,怀里抱著安静的七菜。 两人目光在昏暗中交匯。 不需要言语,一种默契在无声中流淌。 唐七叶伸出手,动作极其自然地接过了镜流怀里的七菜。 小傢伙被挪动,不满地“咪呜”了一声,在唐七叶怀里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唐七叶抱著七菜,动作轻柔地把它放进了客厅猫爬架旁那个铺著厚软垫子的猫窝里。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镜流。 他伸出手,不是邀请,而是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指尖交缠,掌心相贴。 他的手指带著刚刚抱过猫咪的温热,稳稳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镜流没有挣脱,任由他牵著。 两人没有交谈,就这样手牵著手,在昏暗的光线下,並肩走向次臥。 脚步声很轻,在安静的客厅里几不可闻。 推开次臥的门,里面一片漆黑。 唐七叶摸索著打开了床头灯,暖黄的光线瞬间铺满小小的空间,照亮了铺著两层被子的床铺。 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客厅的光线。房间里只剩下床头灯柔和的光晕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唐七叶转过身,面对著镜流。 他依旧握著她的手,没有鬆开。 灯光下,她的面容显得格外柔和,乌黑的长髮披散在肩头,清澈的红瞳里映著一点暖光。 他低下头,没有犹豫,也没有试探,极其自然地吻了上去。 一个温热的、带著熟悉气息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不是浅尝輒止,也不是激烈索取,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流畅的触碰和交融。 唇瓣柔软地贴合,廝磨,带著彼此熟悉的温度和气息,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次。 镜流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 她没有抗拒,甚至主动地迎了上去,加深了这个吻。 她的手臂自然地环上了他的腰。 这是一个在无数个日夜重复过的动作,不需要多余的言语或铺垫。 5次的约定也早已模糊不堪。 亲昵早已融入日常,成为呼吸般自然的存在。 唇齿间的温热气息交融,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默契和安心。 唐七叶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后背,隔著衣料感受著她身体的温热和柔韧的线条。 镜流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也微微收紧。 这个吻持续了不算短的时间,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缓缓分开。 额头相抵,鼻尖几乎碰在一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彼此的脸颊。 唐七叶看著近在咫尺的镜流,她白皙的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那双清澈的眸子在灯光下如同浸润在水中的宝石,带著一丝亲昵后的慵懒水光。 他忍不住又凑过去,在她微微湿润的唇上轻啄了一下,这才低低地笑出声,声音带著点沙哑的满足。 “镜流老师……” 他没说下去,只是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亲昵又依恋。 镜流抬眼看著他,那双红瞳里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子。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动作带著一种无声的温柔。 然后,她推开他一些,转身走向衣柜,语气恢復了一贯的清冷和平静。 “我去洗漱。” “嗯,我也去。” 唐七叶应著,脸上带著心满意足的笑意,也跟在她身后走向洗手间。 灯光下,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交叠,拉长。 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而他们,还有长长的、可以相拥而眠的时光。 第128章 初三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初三 正月初三的清晨,黑色的亚洲龙再次驶出小区。 徐蕾坐在后排,手里拿著手机,正跟电话那头的小姑確认著路线和到达时间。 唐成新依旧在一旁闭目养神。 镜流坐在唐七叶身侧,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带著浓浓年味的街景——不少店铺掛著红灯笼,贴著“福”字。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车流明显稀疏了许多。 窗外是北方冬日辽阔而略显萧索的田野,偶尔掠过几片光禿禿的树林。 暖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面的寒冷。 “你小姑说,她家楼下不太好停车,让咱们到了给她电话,她下来接。” 徐蕾掛了电话,转头对开车的唐七叶说。 “行,知道了。” 唐七叶应著,顺手调高了车內的音乐音量,是一首节奏轻快的流行歌。 他跟著哼了两句,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著节拍,心情似乎不错。 镜流安静地听著,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电线桿上。 她对於走亲戚这件事本身没有太多概念,只是觉得,这是融入这个世界融入唐七叶生活的一部分。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专注开车的青年,他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清晰利落,嘴角带著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平度市区。 这里的年味似乎更浓一些,街边卖年货的小摊还没完全撤去,行人穿著厚实的新衣,脸上带著过年的喜气。 按照导航的指引,车子开进一个有些年头的居民小区。 楼房不高,墙壁斑驳,但打扫得还算乾净,单元门口也贴著崭新的对联。 车子刚在楼下一个勉强能停的位置停稳,旁边一辆银灰色的轿车也几乎是同时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下来一对六十岁左右的中年夫妇和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 “哟!成新!徐蕾!你们也到了!” 中年女人声音爽朗,带著浓重的本地口音,正是唐七叶的二姑。 她快步走过来,热情地拍了拍刚下车的徐蕾的胳膊。 “二姐!过年好过年好!” 徐蕾也笑著回应,又看向后面走过来的二姑父和年轻男女,“二哥过年好!小健、小敏也来啦!” “二姑,二姑父,过年好!健哥,敏姐,你们也来啦!” 唐七叶也下了车,熟络地打著招呼。 唐成新和徐蕾跟二姐一家寒暄著,目光自然就落在了最后下车的镜流身上。 镜流站在唐七叶身侧,穿著件长款的羽绒服,面容沉静。 徐蕾立刻笑著,大大方方地拉过镜流的手,对二姑一家介绍道。 “二姐,二哥,这是叶啊儿的女朋友,柳静流!今年过年带回来给你们看看!” “哎呀!这就是叶啊儿的对象啊!” 二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上下打量著镜流,脸上是惊喜和讚嘆。 “可真俊!叶啊儿这小子,有福气啊!” 她说著,拍了拍唐七叶的胳膊。 二姑父也笑著点头。 “好,好。” 那叫小健和小敏的表哥表姐也笑著跟镜流打招呼。 镜流微微頷首,平静地一一回应。 “二姑好,二姑父好,表哥好,表姐好,你们过年好。” 声音轻柔,举止得体。 “走走走,別在这儿站著了,冻著人家姑娘!他小姨家就在这栋楼,三楼!” 二姑热情地招呼著,拉著徐蕾的手就往单元门里走。 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小姑家住在三楼。 单元门刚打开,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混合著油烟味从楼上飘下来。 走到三楼,房门敞开著,炒菜的滋啦声和热闹的说话声更加清晰。 “来啦来啦!” 一个繫著围裙、身材微胖、笑容满面的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口,正是小姑。 她热情地招呼。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小姐!过年好!”徐蕾笑著回应。 “小姑!过年好!”唐七叶笑嘻嘻地拜年。 “过年好过年好!”小姑笑著,目光隨后就落在了唐七叶身后的镜流身上,带著惊艷和好奇。 徐蕾再次介绍。 “小姐,这是叶啊儿的女朋友,柳静流。” “哎呦!好好好!快进屋暖和暖和!” 小姑热情地拉住镜流的手,把她往屋里带。 “这孩子,长得真標致!叶啊儿可算是办件靠谱事儿了!” 她一边说一边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 “老田!出来一下!二哥二姐和成新徐蕾他们都到了!” 一个戴著眼镜、繫著围裙、额头冒著细汗的中年男人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著锅铲,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 “哦呦,都来了!过年好过年好!快坐快坐!我这儿马上就好!叶啊儿,这是带女朋友来了?好!好!” 他匆匆扫了镜流一眼,笑著点点头,又赶紧缩回厨房,里面立刻又响起锅铲碰撞的急促声响。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温馨。 沙发上已经坐了几个人,是小姑家的大女儿田静和女婿,还有一个十六七岁、扎著马尾辫的女孩,是小姑的小女儿媛媛。 又是一番热闹的拜年和介绍。 镜流平静地应对著,被小姑拉著在沙发一角坐下。 这新来的准儿媳妇就是新鲜! 唐七叶则熟稔地在长辈和小辈之间穿梭,递瓜子、倒茶水,跟表哥开著玩笑,逗著表妹,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厨房里热火朝天。 小姑父专注顛勺的身影在门口一闪而过,一股极其复杂诱人的香气猛地飘散出来,瞬间压过了客厅里瓜果茶水的味道。 那香气霸道而醇厚,带著焦香、酱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鲜香,极其特殊。 镜流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厨房门口。 这股香味……很特別。 与她平日做的家常菜或者唐七叶点的外卖味道都不同,层次更加丰富,带著一种大开大合的锅气。 唐七叶正好端著水杯走过来,捕捉到她看向厨房的目光和那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凑近她,压低声音,带著点得意地解释道。 “香吧?我小姑父的拿手绝活,油爆双脆!猪肚头和鸡胗,讲究的就是一个火候,旺油爆炒,几秒钟就得出锅,脆嫩爽口!他可是正经拜过师的鲁菜大厨,轻易不出手的!” 镜流听著他的解释,目光依旧停留在厨房门口。 透过门缝,能看到灶台上火焰升腾,小姑父的身影快速晃动,锅铲翻飞,动作轻快而充满力量感。 那专注的姿態和空气中瀰漫的、代表极致火候的焦香气,让她眼中掠过一丝探究的光。 她似乎对这种能將食材瞬间激发到某种巔峰状態的技术,產生了一点……兴趣? 客厅里,长辈们的话题围绕著身体、工作和一些亲戚间的近况展开。 “成新你那腰好点没?”二姑关切地问。 “好多了二姐,开春准备针灸。”唐成新回答。 “健啊儿今年项目忙不忙?”小姑一边递水果一边问。 “还行,刚忙完一个阶段。”表哥小健回答。 “小敏你呢?工作还顺心吧?” “挺好的,小姨。”表姐小敏笑著点头。 而小辈们则凑在另一边。 “哥,你给申鹤和甘雨买新衣服了吗?” “別提了!冰队我现在碰都不敢碰!” “媛媛,期末考得怎么样?明年该高考了吧?” “还行吧……”表妹媛媛听到高考这就有些蔫了。 “静流妹妹,你是做自媒体的?是不是经常能到处玩,拍视频?” 表姐田静好奇地问镜流。 镜流正被厨房飘来的特殊香气牵引著思绪,闻言回过神来,抬眼看向表姐田静,平静地回答。 “主要在家,拍猫。” 声音不大。 几个长辈的目光瞬间又被吸引过来,带著兴趣。 眼看二姑张了张嘴,似乎想详细问问拍猫是怎么回事,或者更深入的话题可能就要呼之欲出。 就在这时,唐七叶像踩著点一样,突然从厨房门口躥了出来,手里还端著一盘刚出锅滋滋作响香气四溢的油爆双脆! 他几步走到客厅中央,清了清嗓子,脸上掛起一个点浮夸的笑容,声音洪亮地盖过了所有的交谈声。 “誒誒誒!各位亲爱的各位姑姑姑父哥哥姐姐妹妹大家先静一静!听我说!”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他。 唐七叶把盘子往茶几上一放,然后非常郑重地,一把拉过坐在沙发上的镜流的手,把她也带了起来。 镜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怔,但並未挣脱,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趁著小姑父这大作刚出锅,气氛正好!” 唐七叶环视一圈,目光炯炯。 “我呢,在此隆重地向大家介绍——我身边这位美丽、大方、聪慧、气质超绝的女士!”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大声宣布。 “柳静流女士!我的女朋友!目前呢,是一位非常成功的自媒体博主!如各位所见,顏值气质双在线,能力更是槓槓的!……” 他滔滔不绝,把镜流夸得天花乱坠。 镜流被他紧紧握著手,听著他在一眾亲戚面前如此吹捧自己,原本白皙的脸颊也控制不住地飞起红晕。 她蹙了下眉,实在听不下去了,抬起另一只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 “別贫了。” 声音不大,带著点无奈的制止。 唐七叶被打断了演讲,嘿嘿一笑,对著镜流做了个討饶的表情,然后转向亲戚们,语气稍微正经了一点。 “总之,就是这么个情况!人我带回来了,给大傢伙儿过过目!以后就是咱家一份子了!” 他这一番插科打諢自吹自擂加打断的操作,效果出奇的好。 原本想深入打听拍猫的二姑,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忘了要问什么。 小姑也笑得合不拢嘴。 “小柳啊,你看这臭小子,从小就这贫嘴样儿!以后你可得多管管他!” 二姑父和又探头出来看了一眼热闹的小姑父也笑著摇头。 表哥小健和表姐小敏忍俊不禁,田静和媛媛更是捂嘴偷笑。 最关键的是,唐七叶最后那句“以后就是咱家一份子了”,说得极其自然又篤定。 被唐七叶这么一搅和,气氛更加轻鬆融洽。 镜流那点被过度关注的侷促感也消散了。 她轻轻挣开了唐七叶的手,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又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香气浓郁的厨房方向。 这时,小姑父洪亮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行了行了,开饭啦!都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眾人纷纷起身。 餐厅的圆桌很快被摆得满满当当。 油爆双脆、葱烧海参、九转大肠、红烧肉、清蒸鱸鱼、炸虾仁、蒜蓉菜心、凉拌海蜇皮……一道道的菜餚散发著诱人的光泽和香气。 眾人落座。 小姑父被推到了主位。 他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举杯。 “来来来!过年了!一家人难得聚聚!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新年快乐!” 杯子纷纷举起。 有了唐七叶之前的隆重介绍打底,席间的氛围果然轻鬆自在。 长辈们的话题依旧围绕著身体、养生、退休生活以及一些亲戚间的近况展开,偶尔问问小辈的工作,点到即止。 小辈们则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继续著他们的话题。 游戏、电影、旅游地、吐槽假期……討论得热火朝天。 唐七叶不时插话,跟田静爭论游戏,又跟田媛聊学校趣事。 镜流安静地吃著饭,动作斯文。 唐七叶很自然地留意著她的喜好,看到她多夹了两次油爆双脆,便不动声色地把那盘菜往她面前挪了挪。 席间,徐蕾想给镜流盛汤,旁边的唐七叶已经抢先一步,动作麻利地给镜流碗里盛了汤,撇开了油花,又夹了鸡肉。 “谢谢。”镜流低声道。 “跟我客气啥。”唐七叶咧嘴一笑。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小辈们主动收拾洗碗。 镜流没有参与,安静地坐在客厅角落。 小姑父终於解下围裙,坐在沙发上喝茶,脸上带著疲惫又满足的笑容。 唐七叶和表哥小健在厨房水槽边奋战,水声哗哗,夹杂著说笑声。 收拾完毕,几人便围坐起来打牌。 一顿够级,打了整整大半天! 窗外的天色渐暗。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唐成新看了看时间,率先起身。 大家纷纷起身告別。 走到楼下,冷风扑面。 唐七叶去开车。 二姑一家也准备离开。 “小柳啊,有空跟叶啊儿来玩啊!”小姑热情道。 “好,谢谢小姑。”镜流点头。 表姐小敏也笑著说,“静流妹妹,回头加微信聊聊视频?” 镜流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可以。” 车子驶出小区,再次匯入城市的车流。 车內暖气充足,放著舒缓的音乐。 徐蕾坐在后座,满足地嘆了口气。 “今天这顿饭吃得真舒坦。他小姑父这手艺,真是绝了。” 唐成新在旁边闭著眼“嗯”了一声。 唐七叶一边开车一边笑著说。 “那是!这油爆双脆,外麵馆子都吃不到这火候!” 镜流坐在他旁边,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灯飞速后退。 一天的聚会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二姑爽朗的笑,小姑父专注顛勺的剪影,那盘焦香四溢的油爆双脆,满桌佳肴,小敏的好奇,唐七叶的插科打諢,还有那些围绕在身边的家常话…… 都是亲戚,唐家这边亲戚的风格与徐家那边的截然不同。 无论是氛围还是人数上。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音乐声和引擎的低鸣。 唐七叶瞥了一眼身边的镜流,见她只是安静地看著窗外,侧脸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沉静。 他放轻了音乐声,开口问道,“累了吗?今天跑了一天。” 镜流闻声,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车內的光线昏暗,她清澈的红瞳在仪錶盘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 她摇了摇头,声音平稳清晰。 “没事。”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握著方向盘的手上,补充道。 “专心开车。” 她的语气没有特別的情绪,只是陈述事实般的提醒,带著一种自然而然的关切。 唐七叶嘴角弯了弯,应了一声。 “嗯。” 他果然不再说话,更加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况,只是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似乎更稳了一些。 镜流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 夜色温柔地包裹著城市,也包裹著车里这小小的一方空间。 后座传来徐蕾和唐成新低低的交谈声。 她能感觉到身边人专注驾驶时传递过来的安稳气息。 她放在腿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又缓缓鬆开。 旅途的终点是那个熟悉的、有著毛茸茸小生命等待的家。 第129章 初五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29章 初五 正月初五的早晨,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假期將尽生活即將回归正轨的鬆弛感,也夹杂著淡淡的离別意味。 徐蕾和唐成新的行李箱已经立在玄关。 徐蕾正拉著镜流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著,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关切。 “……静流啊,你们两个,平时该吃吃,一定別凑合。那臭小子懒,你得管著他点,让他按时吃饭……” “嗯,知道了阿姨。” 镜流安静地听著,目光落在徐蕾握著她的手上,那双手温暖而略显粗糙。 徐蕾又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和满意。 “等元宵节……元宵节要是有空,和七叶一起回即墨过啊?阿姨给你们包汤圆!” 镜流看著徐蕾期待的眼神,微微頷首。 “好,阿姨。” 另一边,唐成新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著妻子和镜流说话,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双手插在睡裤口袋里头髮还有些乱翘的儿子。 这几天住在儿子家里的所见所闻,以及前两天在两家亲戚聚会时唐七叶和镜流相处的每一个细节——他护著她的姿態,她默许他亲近的眼神,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如同无声的涓流,一点点冲刷掉了他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和不踏实感。 他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家,不再仅仅是儿子居住的一套房子。 这里有了韵味儿,有了彼此依靠的两个人。 他的儿子,是真的和这个叫柳静流的姑娘,实实在在地组成了一个家。 一个虽然年轻,却已然有了根基和温度的家。 唐成新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妻子还在继续的叮嘱。 “咳。” 徐蕾和镜流都看向他。 唐成新没看妻子,目光落在唐七叶身上。 他迈步走过去,动作带著点刻意的沉稳。 走到唐七叶面前,他停下脚步,没说话,只是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他那辆黑色丰田亚洲龙的车钥匙。 钥匙圈在唐成新粗糙的手指间晃了晃,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他伸出手,不是递给,而是带著点力道,直接塞进了唐七叶还插在口袋里的手旁边。 唐七叶下意识地抽出手,接住了那串还带著父亲体温的钥匙。 他愣了一下,有些错愕地抬头看向父亲。 唐成新避开儿子过於直白的目光,眼神落在客厅角落的猫爬架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父亲特有的期许和郑重。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这辆车吗?拿著吧。” 他顿了顿,目光终於转回到唐七叶脸上,眼神锐利而深沉。 “今年,一定要有个正行。” 他又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安静站著的镜流,声音放缓了些,但分量更重。 “和静流好好的。” 最后一句,语气重新带上了一丝严厉。 “没事別乱开车出去疯,听见没?” 唐七叶握著那串沉甸甸的车钥匙,金属的冰凉触感清晰地印在掌心。 他听懂了父亲话里所有的含义。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地贫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而清晰的音节。 “嗯!” 徐蕾看著这一幕,眼圈微微有些发红,脸上却绽开欣慰的笑容。 她走到七菜的小窝旁,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正抱著一个毛线球打盹的小傢伙的脑袋。 “七菜,在家乖乖的,听爸爸妈妈的话,奶奶下次再来看你哦。” 七菜迷迷糊糊地“咪”了一声,蹭了蹭她的手。 “行了,走吧。” 唐成新提起自己的行李箱。 “爸,妈,那我开车送你们去车站吧?” 唐七叶连忙说,攥紧了手里的钥匙。 “不用啦,”徐蕾立刻站起身摆手,“你们俩在家待著吧,我们打个车去车站就行,方便得很!別折腾了!” 她態度坚决,不容置疑。 唐成新也点点头。 “对,你们歇著。” 他看了一眼镜流。 “静流,有空和他回家。” “嗯,叔叔阿姨慢走。” 镜流平静地说道。 徐蕾最后又用力握了握镜流的手,这才和唐成新一起,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家门。 咔噠。 防盗门被轻轻带上。 楼道里传来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屋內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刚才还瀰漫著的人声、叮嘱声、离彆气息,仿佛被那扇门彻底隔绝在外。 阳光依旧明亮地洒在客厅的地板上,空气中还残留著徐蕾身上淡淡的护肤品香气,但整个空间却一下子空旷安静下来。 只有七菜在窝里翻了个身,发出细微的呼嚕声,提醒著这里並非空无一人。 唐七叶站在原地,低头看著掌心里那串车钥匙,金属的光泽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心里有种沉甸甸的踏实感,又带著点被交付重任的恍惚。 父母回到属於他们的家去了,热闹了几天的家突然安静得有些不习惯,隨之涌上来的,是熬夜和连续走亲戚积累的深深疲惫。 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肩膀也垮塌下来一点。 初五的早晨,不用再早起准备,不用再应付亲戚,难得的清閒时光。 现在他最想做的事,就是一头扎回那柔软的大床,把这几天的觉都补回来。 “哈……”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转身就往次臥的方向走,嘴里含糊地嘟囔著。 “总算能睡个安生觉了……”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脚步还没踏上通往臥室的走廊地砖,一个平静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打破了他酝酿中的睡意。 “去哪儿。” 唐七叶的脚步硬生生顿住,有些茫然地回头。 只见镜流不知何时已经从玄关处走到了客厅中央。 她正弯腰,从电视柜旁边那个平时用来收纳杂物的、带柜门的矮柜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用深灰色的布套仔细地包裹著,形状细长。 镜流的手指灵活地解开布套的繫绳,动作不疾不徐。 隨著布套褪下,里面露出的,赫然是那把练习剑! 因为唐家父母来这里过年,被她收了起来。 唐七叶看著那把熟悉的剑,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残存的睡意瞬间飞走了一大半! 他几乎能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镜流拿起练习剑,握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然后,她看也没看唐七叶,手臂一扬—— 呼! 一道破空声响起! 那根靠在墙角、顶端带著两个塑料小夹子的不锈钢晾衣杆,被她精准地挑了过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唐七叶脚边的地板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还弹跳了两下。 镜流这才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红瞳平静无波地看向僵在原地的唐七叶,语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別閒著。” 紧接著,是更明確的指令。 “练剑。” 唐七叶看著脚边那根冰冷的晾衣杆,又抬头看看镜流手里那把闪著寒光的练习剑和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镜流老师……” 他试图挣扎,声音带著点哀求和难以置信。 “这……这才几点?而且,爸妈刚走,这年还没算过完呢……让我喘口气行不行?” 他指了指自己眼下的乌青。 “你看我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镜流对他的控诉置若罔闻。 她只是手腕轻轻一抖,手中的练习剑挽了一个极其简洁利落的小剑花,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发出细微的嗡鸣。 阳光落在剑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六天。” 镜流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你懈怠了六天。” 她向前踏出一步,目光锁住唐七叶,红瞳里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 “筋骨会懒,捡起来。” 唐七叶看著镜流那副“没得商量”的架势,又低头看看脚边的晾衣杆,最后认命般地垮下肩膀,长长地、极其憋屈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在镜流老师关於他“强身健体、磨礪意志”的原则性问题上,任何撒娇耍赖都是徒劳的。 他磨磨蹭蹭地弯腰,捡起那根晾衣杆。 入手冰凉,重量感十足,却是要比真正的剑要轻快许多。 他苦著脸,拿著晾衣杆,像拖著根烧火棍一样,不情不愿地跟著镜流走向客厅中央稍微宽敞一点的地方。 七菜似乎被这不同寻常的气氛吸引了,从窝里探出小脑袋,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过来。 镜流已经在客厅中央站定,身姿挺拔如松。 她单手持剑,剑尖斜斜指向地面,只是一个简单的起手式,周身便自然流露出一股沉静而凝练的气息。 她没有立刻开始教学,而是先闭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隨著这个动作,她似乎瞬间就进入了状態,整个人变得专注而內敛,仿佛与周围的环境隔离开来。 唐七叶学著她的样子,也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里的哀怨和身体的疲惫感。 他双手握住晾衣杆的中段,模仿著镜流的样子,將杆子斜斜指向地板。 然而,他松松垮垮的站姿和脸上那点不情不愿,让他这个动作显得毫无气势,甚至有点滑稽。 “沉肩,坠肘。” 镜流清冷的声音响起,眼睛已经睁开,目光锐利地扫过唐七叶的姿势。 “腰背挺直,力从地起。你脚下是虚的。” 唐七叶赶紧调整,努力绷直腰背,脚下用力踩实了地板。 “握剑的位置,再往上三指。” 镜流走过去,用自己练习剑的剑脊轻轻点了点唐七叶握著晾衣杆的手下方。 “重心不对,手腕会僵。” 唐七叶依言调整握杆的位置。 镜流的要求极其严格,每一个细微的姿势错误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好,现在,复习上次的刺。” 镜流退开两步,拉开距离,自己也摆出同样的起手式。 “记住要领,眼到,心到,手到。意隨剑走,不是手臂发力,是腰马合一,力贯剑尖。看我。” 话音未落,镜流的身影倏然动了! 她的动作並不快得惊人,却流畅得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拧腰、转胯、沉肩、送臂,整个身体的力量仿佛拧成了一股绳,顺著脊椎传递到手臂,再灌注於剑尖。 那柄练习剑带著一道锐利的破空声,笔直地刺向前方。 剑尖在刺出的瞬间甚至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乾净利落,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精准和力量感。 唐七叶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每一次看镜流老师演示,哪怕只是最基础的招式,都能感受到那种浸淫剑道无数岁月所沉淀下来的、深入骨髓的韵律和美感。 “该你了。” 镜流转过身,剑尖依旧斜指地面,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唐七叶定了定神,努力回忆著刚才镜流的动作和讲解的要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前方一个虚擬的目標,沉腰坐胯,肩膀下沉,手臂缓缓抬起,將晾衣杆对准前方,然后猛地发力刺出! 呼! 晾衣杆带著风声刺了出去。 动作比镜流的慢很多,也僵硬很多,但比起他最初学的时候,至少姿势框架是有了,发力也顺畅了不少。 只是那根带著夹子的晾衣杆,怎么看都充满了违和感。 “腰胯没跟上,力散了。” 镜流的声音立刻响起,精准地点评。 “手臂发力过多,手腕还是僵。再来。” 唐七叶收回晾衣杆,调整呼吸,再次刺出。 “后脚跟虚了!力从地起!再来!” “眼神!眼神要凝!看你的目標!不是看地!再来!” “刺出后,剑势要定!不要晃!再来!” 镜流的要求近乎严苛,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唐七叶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枯燥的刺击动作。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顺著鬢角滑落。 手臂因为持续用力而开始发酸,腰背也因为要保持姿势而隱隱作痛。 客厅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晾衣杆破空的呼啸声以及镜流清冷而精准的指令。 “再来!” “注意转腰!力是拧出来的!” “手腕放鬆!僵则力滯!” “……” “再来!再来!再来!”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唐七叶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快抬不起来了,每一次刺出都像是拖著千斤重物。 就在他几乎要力竭,动作变形得厉害时—— 镜流忽然动了!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欺近! 手中的练习剑不再是演示,而是带著一道凌厉的寒光,快如闪电般直刺唐七叶的咽喉! 这一下毫无徵兆,速度、力量和角度都刁钻无比,带著冰冷的杀意! 唐七叶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疲惫和酸软!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拧身、撤步,同时將手中的晾衣杆由刺变格,狠狠地向上、向外撩去! 动作虽然狼狈,却是在无数次重复训练下形成的肌肉记忆! 鐺!!! 一声沉闷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客厅里炸响! 晾衣杆粗糙的不锈钢桿身,险之又险地格挡住了镜流那快如奔雷的剑尖! 巨大的力量从桿身传来,震得唐七叶虎口发麻,手臂剧痛,整个人被震得“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胸口剧烈起伏,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镜流一击不中,並未追击。 她手中的剑尖稳稳地停在唐七叶咽喉前方不足十厘米的地方,纹丝不动。 那双清澈的红瞳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片沉静的审视,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並非出自她手。 她看著唐七叶惊魂未定、大口喘气的狼狈模样,缓缓收回了剑。 剑尖划过空气,带起一丝微弱的嗡鸣。 “反应尚可。” 镜流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是讚许还是陈述。 “记住刚才的感觉。生死之间,身体的本能比你的脑子快。你的格挡,有进步。” 唐七叶靠著墙壁,大口喘著粗气,汗水像小溪一样从额头流下,滑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心有余悸地看著镜流手中那把仿佛人畜无害的练习剑。 刚才那一瞬间的冰冷杀意和死亡的窒息感,无比真实! 他知道镜流老师绝不会真的伤他,但那种被绝对力量锁定的恐怖感,还是让他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t恤。 “镜流老师……” 唐七叶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和浓浓的委屈。 “您……您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镜流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贫嘴,只是手腕一翻,剑尖再次指向他,语气不容置疑。 “休息够了?继续。” 唐七叶看著那闪著寒光的剑尖,再看看镜流那张毫无商量余地的脸,认命般地哀嚎一声,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重新捡起掉在地上的晾衣杆,摆出了格挡的姿势。 七菜似乎觉得这“打铁”声很吵,又或者是对这种游戏见怪不怪了,从猫爬架上跳下来,溜达到自己的食盆边,慢条斯理地吃起了猫粮。 时间在枯燥而专注的练习中悄然流逝。 唐七叶的体力早已透支,全凭一股不服输的意志力在支撑。 终於,在唐七叶又一次勉强格开镜流一个角度刁钻的刺击,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时,镜流手中的剑势骤然一收。 她后退一步,收剑而立。 剑尖斜指地面,气息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一个多小时高强度的餵招只是閒庭信步。 “可以了。” 镜流的声音响起,带著满意。 “今天到此为止。” 唐七叶如蒙大赦,手中的晾衣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也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顺著墙壁滑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全身的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浑身酸痛,骨头像是散了架。 镜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晾衣杆,和自己的练习剑一起,重新用布套仔细包好。 然后,她走到茶吧机旁,接了一杯温水。 走回来,蹲下身,將那杯水递到唐七叶面前。 唐七叶看著眼前的水杯,又抬眼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镜流。 她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乌黑的髮丝贴在白皙的脸颊旁,气息依旧平稳,但那双清澈的红瞳里,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些运动后特有的鲜活光泽。 汗水顺著她优美的颈项滑落,隱入衣领。 他伸出手,手指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接过了那杯水。 温热的液体滑过乾渴的喉咙,带来一阵舒畅。 镜流看著他喝水,等他放下杯子,才淡淡开口。 “去洗个热水澡。放鬆肌肉。” 唐七叶靠在墙上,喘匀了气,看著镜流。 虽然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精神却有种奇异的亢奋和满足感。 他忽然咧嘴一笑,带著点劫后余生的痞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声音沙哑地问。 “镜流老师……您刚才……真没想一剑结果了我吧?” 镜流站起身,垂眸看著他,红瞳里清晰地映著他汗湿的脸和带著笑意的眼睛。 她没有回答他这无聊的问题,只是转过身,拿著包好的剑走向储物柜,只留下一个背影和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收拾乾净。” 第130章 得逞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得逞 温热的流水冲刷著身体,带走练剑后残留的汗水和疲惫。 镜流站在淋浴下,闭著眼,任由水珠滑过肌肤。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白天时客厅里的场景。 小骗子那傢伙,绝对不会因为父母的离开就乖乖搬回主臥的。 这一点,镜流无比篤定。 所以,她拿出了剑。 用最严苛的训练,榨乾他最后一丝精力,让他累得半死不活。 这样,到了晚上,他倒头就睡,自然就没那么多精力,也没那么多心思,去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她必须掌握主动权。 不能被他牵著鼻子走。 水流声哗哗作响,蒸汽氤氳。 镜流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试图將那些纷乱的念头也一同洗去。 然而,一个念头如同水底的暗流,顽固地涌了上来,带著不容忽视的温度—— 和他一起睡时的感觉……真的很舒服。 那温热坚实的胸膛,那沉稳悠长的呼吸,那带著安心感的环绕……像一张无形的网,无声地包裹著她,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和独处的空旷。 那种被温暖包裹、被安稳守护的沉溺感,是她漫长而孤寂的生命里,从未体验过的毒药。 意识到自己竟在回味这种感觉,镜流猛地睁开眼! 清澈的红瞳在水汽中骤然收缩,带著一丝被自己想法惊到的愕然和……羞恼。 “啪!”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冰凉的水珠溅开。 柳静流! 你在想什么! 现在的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去想事情了?! 她试图驱散这个念头,用力关小了水流,让冰冷一些的水冲刷著身体,试图冷却那点不合时宜的暖意和躁动。 可那念头就像水底的鹅卵石,水流衝过,它依旧顽固地躺在那里,甚至在水波的折射下,轮廓更加清晰。 可是…… 那种感觉…… 算了。 镜流深吸一口气,重新调大了温热的水流。 只要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只要是自己允许的。 只要……他没力气作妖。 那么,让他睡在自己这里……也没关係。 她这样告诉自己,仿佛找到了一个足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只是心底那点微妙的既想推开又想靠近的纠结,如同水雾般瀰漫开来,无法彻底驱散。 洗漱完毕,镜流换上那身她最喜欢的珊瑚绒睡衣,用毛巾裹著湿漉漉的长髮走出卫生间。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 唐七叶正瘫在沙发上,像一滩融化的史莱姆。 他显然已经简单冲洗过,换上了乾净的长袖和运动裤,头髮半干,耷拉在额前。 他闭著眼,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均匀而绵长,似乎已经累得睡著了。 旁边的地上还丟著他脱下来的、被汗水浸透的t恤。 七菜蜷在沙发另一头,小脑袋搁在爪子上,安静的发著呆,发出细微的呼嚕声。 整个屋子瀰漫著一种硝烟过后的寧静和疲惫感。 镜流脚步放得很轻,走到沙发旁,垂眸看著沙发上睡得毫无防备的青年。 他眼下的乌青在昏暗光线下更加明显,嘴唇微微张著,睡顏带著一种孩子气的无辜和疲惫。 白天被她逼到极限时的狼狈和委屈早已消失不见。 她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没有叫醒他,径直走向了次臥。 咔噠。 次臥的门被轻轻推开,又在她身后关上。 唐七叶其实並没有完全睡著。 他只是累得连眼皮都懒得抬,意识在昏沉的边缘漂浮。 听到次臥门关上的声音,他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嘴角轻轻地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他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次臥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旁边陪著他安静发呆的七菜。 他挣扎著从沙发上坐起来,浑身酸痛得像被卡车碾过,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他齜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然后扶著沙发扶手,慢慢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洗手间。 仔细洗漱完,唐七叶感觉清醒了一点点,但身体的疲惫感更加沉重。 他走到次臥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他轻轻拧开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次臥里只开著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暗柔和。 镜流半倚在床头,背后垫著两个枕头。 她身上盖著那床厚实的羽绒被,乌黑的长髮还有些湿意,散在肩头。 她手里拿著一本翻开一半的书,但目光並未落在书页上,而是平静地看向走进来的唐七叶。 唐七叶动作一顿,对上她那双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也格外清醒的红瞳。 他心里咯噔一下,明显是知道刚刚的装睡是混不过去了。 镜流看著他,合上了手中的书,隨意地放在床头柜上。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平淡。 “你该搬回去了。” 来了!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唐七叶心里,马上就犯起嘀咕,但脸上立刻堆起一个极其疲惫极其无辜的表情。 他拖著沉重的脚步走到床边,没有立刻上床,而是像棵被霜打蔫了的小白菜,耷拉著脑袋,装作可怜兮兮地样子看著镜流,声音带著浓重的倦意和沙哑。 “镜流老师……我好累……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 他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齜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冷气。 “今天练的太狠了,你看我这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今天先让我歇歇好不好?明天……明天我一定搬!我保证!” 他一边说著,一边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不等镜流对他的保证做出任何反应,他就极其自然地掀开了自己那半边被子,然后像一袋沉重的麵粉,“噗通”一声把自己摔进了床里! 动作幅度之大,让柔软的床垫都跟著弹了弹。 紧接著,更过分的动作来了! 他侧过身,面朝著半倚在床头的镜流,一条手臂极其自然地、带著沉沉的睡意和耍赖般的力道,就环抱了过去! 目標精准地落在了镜流纤细的腰上! 他的手臂结实而温热,隔著柔软的珊瑚绒睡衣布料,清晰地传递著存在感。 他甚至得寸进尺地將脸也凑近了些,额头轻轻抵在了镜流的腰侧,像是寻求安慰的模样。 镜流的身体在他手臂环上腰际的瞬间,骤然绷紧! 像一张骤然拉满的弓! 她下意识地就想抬手,把这条胆大包天的手臂给掀下去! 指尖甚至已经蓄力。 然而,唐七叶的动作更快,或者说,他抱得更紧了些。 那沉甸甸的手臂带著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至少在他此刻“疲惫不堪”的状態下显得如此,牢牢地圈住了她。 同时,他那带著浓浓倦意和一丝討好意味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腰侧传了上来。 “镜流老师……你看,这几天我们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困极了,却又带著一种异样的满足感。 “而且我……我也不敢做什么,真的……你看我今天累成这样,眼皮都打架了……我就是……就是想挨著你睡,暖和点……”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攒力气,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搬回去……以后还都得再搬回来……多麻烦啊……” 他小声嘟囔著,带著点孩子气的抱怨。 “你看,爸妈都认可了……我们……我们就一直这样唄,行不行?” 镜流被他紧紧抱著腰,身体僵硬地靠在床头。 他温热的呼吸透过睡衣布料,熨帖著她的皮肤。 那沉甸甸的依赖感和耍赖般的语气,像一团乱麻,缠住了她想要推开他的手。 她垂眸,看著埋在自己腰侧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浓密的黑髮有些凌乱,额角仿佛是还残留著白天练剑的汗跡。 呼吸均匀而绵长,带著疲惫的安寧,似乎真的只是想要一个温暖的依靠,並没有其他心思。 那句“不敢做什么”和“累成这样”,却是精准地戳中了她白天那番逼迫他练剑的初衷——让他没力气作妖。 可是…… 镜流心里那点纠结又翻腾起来。 这样让他抱著……成何体统? 明明说过要成婚后再同房的…… 主动权呢? 说好的掌控呢? 为什么每次都被他这样轻易地……糊弄过去? 然而,另一个声音又在心底微弱地反驳。 他確实很累,也很安分。 这样……真的很暖和。 而且……他说的麻烦,好像……也有点道理? 两种念头在她脑海中激烈交锋。 她身体僵硬地保持著半倚的姿势,既没有用力推开他,也没有放鬆下来回应他。 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著,泄露著內心的挣扎。 唐七叶等了片刻,没等到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或武力驱逐。 他埋在镜流腰侧的脸上,嘴角偷偷地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他知道,镜流老师又在动摇了。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但动作依旧保持著疲惫和无害。 他抱著镜流腰的手臂,极其轻微地、带著点依恋意味地又收紧了一点点,同时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喟嘆。 “嗯……镜流老师……好暖和……” 那声音带著浓浓的睡意,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梦乡。 镜流感受著腰间又收紧了一点的力道和那声满足的嘆息,身体绷得更紧了。 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衝上脸颊和耳根。 她本能的想呵斥他鬆开,想把他踹下床,可看著他这副“累极”“只想取暖”的“无害”模样,那些冰冷的话语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底那点抗拒的堤坝,在他这温水煮青蛙般的耍赖和示弱下,又在一点点地鬆动、垮塌。 算了…… 谁让他是小骗子。 是那个总被自己看破却又无可奈何的小骗子。 镜流在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 反正……他確实不敢做什么。 反正……他也打不过我。 敢乱来……就揍他! 这个带著点武力威慑的想法,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摇摇欲坠的防线,也给她找到了一丝心理安慰——主动权,还在自己手里! 只是方式……换了一下? 紧绷的身体线条,终於在那温热而沉重的臂弯和均匀的呼吸声中,极其缓慢地一丝丝地放鬆下来。 她没有再试图推开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原本僵硬地放在身侧的手,有些无处安放地抬了起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环抱著自己腰的手臂上——不是推开,只是轻轻地搭在了那里,仿佛一种无声的……默许和警告。 唐七叶感受到她身体的放鬆和那只搭在自己手臂上微凉的手,心头一阵狂喜! 他知道,他成功了! 镜流老师……妥协了! 得逞了! 他强压下想要欢呼雀跃的衝动,继续维持著疲惫沉睡的状態,只是抱著她的手臂,更安稳、更满足地贴紧了。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床头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笼罩著床上依偎的两人。 镜流依旧半倚著床头,姿势有些彆扭,却也没有再动。 唐七叶则像一只找到港湾的船,心满意足地停泊在她身边,呼吸渐渐变得更加均匀深长,这次是真的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镜流垂眸,看著身边熟睡的人。 他安静的睡顏近在咫尺,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腰侧。 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她心中瀰漫开来—— 有无奈,有妥协,有一丝被算计的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需要和被填满的安稳感。 以及那点敢乱来就揍他的底气带来的……微妙的掌控感? 她就这样静静地靠坐著,感受著腰间的重量和身边的呼吸。 过了许久,久到她自己的眼皮也开始打架,她才小心地尝试著向下滑躺一些,想让自己躺得更舒服点。 她刚一动,沉睡中的唐七叶似乎感觉到了,抱著她腰的手臂无意识地又收拢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梦囈,像是在確认她的存在,也像是在阻止她离开。 镜流的动作顿住了。 她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这傢伙真的太黏人了。 算了。 就这样吧。 反正她自己也粘人。 她放弃了调整姿势,任由自己保持著一个不算太舒服的半倚姿势,也任由那条手臂霸道地圈著自己。 她拉高被子,盖住两人,然后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腰间的重量和温热的呼吸上。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將她温柔地包裹。意识渐渐模糊,沉入温暖的黑暗。 算了。 隨他吧。 反正……他打不过我。 这是镜流沉入梦乡前,最后一个模糊而带著点认命和纵容的念头。 夜色深沉。 次臥里一片静謐。 床头灯柔和的光晕下,镜流半倚著沉沉睡去,唐七叶则像个大型掛件,安稳地抱著她的腰,睡得无比香甜。 七菜不知何时也溜了进来,蜷在床尾两人的脚边,发出细微而满足的呼嚕声。 第131章 正月初七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31章 正月初七 正月初七的阳光穿过玻璃窗,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斑。 空气里浮动著细小尘埃,七菜团在猫爬架顶层,尾巴尖懒懒地垂著,像一条蓬鬆的钟摆。 镜流坐在书桌前,指尖划过平板屏幕。 过年期间七菜追著雷射笔满屋子乱窜、试图跳冰箱失败的憨態,被她一一剪进新视频的草稿里。 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是年节最后的余音。 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抬眼,目光越过屏幕边缘。 唐七叶正背对著她,站在厨房门口,一手举著手机,另一只手煞有介事地凭空比划著名,似乎在丈量门框的尺寸。 他神情专注,眉头微蹙,全然没发现镜流正看著他。 片刻后,他又踱到玄关,对著鞋柜上方那片空白的墙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即低头在手机上飞快地输入著什么。 镜流收回目光,指尖继续在屏幕上滑动。 她当然知道他在忙什么。 元旦前夜的时候,窗外烟花炸响,吃晚饭时,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就当是你来到这里的纪念日?或者,乾脆就定作你的生日?在这里的新生日” 当时她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生日…… 儘管已经接受,但这个概念对她而言,依旧有些陌生和疏离。 在仙舟,悠长的岁月如同奔流不息的长河,十年、百年甚至千年,都不过是弹指一瞬,是刻度模糊的符號。 生辰,那是属於短生种的印记,是他们对生命短暂的一种標记和庆祝。 她曾站在时间的高处,俯瞰过无数生命的诞生与消亡,那些被赋予特殊意义的日子,从未在她心底激起过真正的痕跡。 即使如今身处此间,作为柳静流,已然融入这烟火人间,享受著平凡日子的琐碎与温暖。 但生日二字,依旧像隔著一层薄纱,难以激起她內心真正的波澜。 岁月抚过长河,沧海不过一粟。 她感激小骗子的心意,却无法对生日本身產生过多的期待或兴奋。 它更像是一个被赋予意义的普通日子,一个提醒她在此安稳度过一年的小小標记。 只是……两人不断相拥的身影,带著持续回味的温暖和篤定。 午饭简单,是昨晚的剩菜加热。 唐七叶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筷子尖在米饭里戳了好几下。 他时不时瞄一眼手机屏幕,像是在確认时间。 放下碗,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闪烁,带著点欲盖弥彰的刻意轻鬆。 “那个镜流老师,我出去一趟啊,很快回来!你在家里和七菜玩哈!” 镜流抬眼,平静地看向他。 “嗯。” 他立刻像得了赦令,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动作快得像怕她反悔。 门“咔噠”一声轻响合拢,屋內瞬间只剩下电脑主机风扇散热时极轻微的嗡鸣,还有七菜均匀的呼吸声。 镜流继续剪她的视频。 七菜在地毯上追著虚擬雷射红点的傻样定格在屏幕上,她指尖轻点,加上一段欢快的音效。 时间在专注中流淌,窗外的光影悄然挪移。 当最后一段七菜抱著玩具小鸟打呼嚕的素材也处理妥当,她保存好文件,放下平板,走到窗边。 楼下小区道路空旷,偶尔有车驶过。 她静静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光禿的树枝和远处高楼。 他去了哪里? 生日……蛋糕? 花? 她试图想像那些场景,却只觉得陌生而遥远。 那些甜腻的奶油,那些娇艷却短暂的花瓣,於她漫长的生命而言,不过是瞬息光影。 厨房里还瀰漫著午饭的气息。 她走进去,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指尖。 洗净手,她拿起抹布,开始擦拭光洁的灶台,动作一丝不苟,如同擦拭她曾经的佩剑。 烟火人间,或许只有这一方小小的灶台,柴米油盐的踏实,才能在她心底留下些微痕跡。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终於响起。 镜流刚把擦乾的玻璃杯放进沥水架,闻声转过身。 唐七叶站在玄关,脸颊被外面的冷风吹得微红,额角沁著细汗,怀里抱著一个不大不小的方形纸盒,上面印著某家知名蛋糕店的logo,侧边还斜倚著一束花——深红丝绒般的玫瑰,重重叠叠的花瓣簇拥著,饱满得几乎要滴下顏色,被透明的包装纸和深绿的叶材衬著,艷丽得有些灼目。 他身后似乎还藏了什么东西。 “呼……没等急吧?” 他换好鞋,抱著东西走进来,带著一身室外的寒气,笑容却亮得晃眼。 镜流的目光扫过他怀里的蛋糕盒和那束浓烈如火的玫瑰,最后落在他脸上,摇了摇头。 “没有。” 七菜被惊动,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好奇地围著唐七叶的腿打转,小鼻子翕动著去嗅那束玫瑰。 “去去去,没你的份儿,这都是你妈的。” 唐七叶笑著用膝盖轻轻挡开小傢伙,把蛋糕盒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又將那束玫瑰也郑重地搁在旁边。 做完这些,他才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深吸一口气,手伸向背后,变戏法似的拎出一个扁平的、扎著深灰色缎带的礼盒。 盒子是硬挺的牛皮纸材质,没有任何多余花纹,透著一股沉静的质感。 “给,你的生日礼物。” 他双手將盒子递到镜流面前,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期待和紧张。 镜流看著他递来的盒子,又看看桌上那两样过於隆重的物品。 蛋糕的甜香丝丝缕缕飘散出来,玫瑰的浓烈香气也隨之瀰漫。 她沉默片刻,伸手先接过了那个朴素的牛皮纸盒。 指尖触碰到盒面,微凉而挺括。 她解开深灰色的缎带,打开盒盖。 一件摺叠整齐的围裙静静躺在里面。 深灰的亚麻布料,质地厚实而柔软,並非厨房常见的那种花哨防油布。 最引人注目的是围裙胸前的口袋上方,用极细的银线刺绣——並非花朵或卡通图案,而是一株姿態挺拔舒展的剑兰。 银线勾勒出狭长刚硬的叶片,流畅的线条从根部向上收束,在顶端凝聚出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针脚细密精致,银线在深灰的底布上泛著冷冽而內敛的光泽。 围裙的系带也是同色亚麻,末端缀著两枚小巧的哑光金属扣。 镜流的指尖,轻轻拂过那株银线绣就的剑兰。 冰冷、锐利、带著一股破开一切的锋芒。 这感觉如此熟悉,像触摸到了她灵魂深处某个早已沉寂却从未消失的印记。 蛋糕的甜腻和玫瑰的馥郁仿佛瞬间被这深灰亚麻和银线剑兰的气息冲淡了。 厨房里锅碗瓢盆的轮廓,窗外正午阳光投下的光斑,甚至空气中细微的尘埃,都在这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真实。 原来他都记得。 记得她指尖拂过剑脊时的专注,记得她凝视刀刃寒光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温度。 他把她那属於剑的、属於过往的、属於冰冷锋芒的一部分,用这样沉默而熨帖的方式,织进了这方寸烟火之地。 一股暖流汹涌地衝上心口,撞得她指尖微微发颤。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沉寂太久的心臟,在沉重而清晰地搏动。 咚。咚。咚。 “喜欢吗?” 唐七叶的声音响起,带著点试探,打破了这近乎凝滯的寂静。 他紧紧盯著她的脸,试图从那惯常沉静无波的表情里捕捉到一丝涟漪。 “我看你平时用的那条太薄了,溅上油点容易烫著。这个料子厚实,也透气。那个……剑兰,”他指了指围裙胸口,“我觉得跟你特別配。” 镜流深吸一口气,那汹涌的情绪被她强行压回深处。 她抬起头,看向唐七叶,那双清澈的红瞳里映著他的身影,深处仿佛有暗流无声涌动。 她没有回答喜欢与否,只是將围裙从盒子里拿了出来,展开。 亚麻布料的重量和质感清晰地传递到掌心。 “试试?” 唐七叶立刻提议,语气轻快了些,像是捕捉到了某种许可的信號。 镜流点点头,將围裙套在身上的珊瑚绒睡衣外。 深灰的亚麻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围裙的剪裁意外地合身,肩带长度正好,腰身也收束得恰到好处,显然不是隨意买来的尺码。 唐七叶绕到她身后,伸手去够那两根垂下的亚麻系带。 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镜流后背的衣料,隔著柔软的珊瑚绒,带来一丝微弱的电流感。 镜流的脊背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似乎想將带子系得平整漂亮,手指却不太听使唤,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镜流后颈的髮丝。 那株银线剑兰在她胸前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冷冽的光芒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时间仿佛被拉长。 客厅里只剩下系带摩擦布料的窸窣声,和他略显急促的呼吸。 就在他终於笨拙地打好一个歪歪扭扭的结时,镜流便动了。 她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让唐七叶措手不及。 那双清澈的红瞳直直撞进他眼里,里面翻涌著浓烈得几乎要溢出的情绪——像冰封的深潭骤然裂开缝隙,滚烫的熔岩奔涌而出。 然后,在他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镜流抬起手臂,没有半分犹豫,紧紧地环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颈窝。 唐七叶浑身一僵,大脑有些空白。 怀里的身体温热而真实,带著她身上特有的清冽乾净的草木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属於亚麻布料的天然味道。 她的手臂环得很紧,紧得甚至让他有些呼吸不畅,仿佛要將他牢牢地钉在原地,融入骨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脸颊紧贴著自己颈侧皮肤的微凉,和她身体细微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株银线剑兰的冰冷稜角,隔著两层薄薄的衣物,抵在他的胸口,却奇异地灼烫。 不是练剑后的疲惫脱力,不是寒冷冬夜的寻求暖意。 这是一种主动的带著孤注一掷般力道的靠近,一种无声而汹涌的宣告。 她需要他。 此刻,此地。 这个认知很暖,暖在唐七叶心头。 他有些僵硬的手臂终於缓缓落下,带著温柔和珍重,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她。 掌心轻轻贴在她瘦削的后背,隔著亚麻围裙和珊瑚绒睡衣,感受著她温热的体温和细微的震颤。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七菜似乎也被这不同寻常的寂静惊动,从猫爬架上探出小脑袋,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著客厅中央紧紧相拥的两人,轻轻“咪呜”了一声。 似乎在说——你们两个又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镜流紧绷的身体才一点点软化下来,埋在他颈窝的脸微微动了动,呼吸拂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酥麻。 唐七叶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放得极轻,带著一种被巨大暖流浸泡过的沙哑和满足。 “围裙……还合身吗?” 镜流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环在他腰后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著,阳光穿过窗欞,將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融成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只有彼此的体温和心跳是真实的坐標。 当镜流终於缓缓抬起头时,脸颊上那层薄薄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眼神却已恢復了大部分往日的沉静,只是深处还残留著水洗过的清亮。 她鬆开手臂,退开半步,目光落在胸前那株银线剑兰上,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冰凉的叶片轮廓。 “蛋糕……”唐七叶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嗓子,指著桌上那个精美的盒子,“要不要……现在切?” 镜流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华丽包装的蛋糕盒和旁边浓艷的玫瑰,此刻在深灰亚麻围裙的映衬下,似乎都褪去了浮华。 她点了点头。 “好。” 唐七叶立刻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盒。 里面是一个六寸的奶油蛋糕,造型简约,纯白的奶油打底,只在边缘点缀了一圈新鲜的深红色草莓,中央用巧克力酱写著几个娟秀的字。 “镜流老师,生辰喜乐”。 他插上配送的数字蜡烛,点燃。 小小的火苗跳跃起来。 “等等。” 镜流忽然开口,转身走向书房。 唐七叶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她的背影。 很快,她拿著自己的手机回来了。 她没解释,只是打开相机,对著桌上跳跃著温暖烛光的蛋糕,调整了一下角度,按下了快门。 闪光灯亮起又熄灭,將这个小小的属於她的仪式定格下来。 然后,她將手机放在蛋糕旁边,屏幕朝上,让那刚刚拍下的画面静静躺在那里。 唐七叶看著她做完这一切,心头又是一阵暖意涌动。 她开始记录她自己了,开始在乎这些人间烟火里属於她的瞬间了。 “许个愿吧?” 他笑著提议,声音柔和。 镜流看著那跳动的火苗,沉默了几秒。 烛光映在她清澈的红瞳里,像落入深潭的星子。 愿望? 她曾有过无数个日夜,愿望只有復仇与挥剑斩下星星。 如今……她轻轻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 片刻后,她睁开眼,俯身,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 唐七叶忍不住好奇地问。 镜流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拿起旁边的塑料蛋糕刀。 意思很明显——切蛋糕,別问。 唐七叶识趣地闭上嘴,接过刀。 蛋糕被均匀地分切,他先给镜流递过去一小块。 白色的奶油上臥著半颗草莓,红白相映。 镜流接过盘子,用叉子尖挑起一小块沾著奶油的蛋糕胚,送入口中。 甜腻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瀰漫开来,带著浓郁的奶香和蛋香。 她微微蹙了下眉,但还是咽了下去。 果然,还是太甜了。 她又叉起那半颗草莓,酸甜的汁水冲淡了些甜腻感。 “太甜了?” 唐七叶一直观察著她的表情,立刻捕捉到那细微的蹙眉。 “嗯。” 镜流诚实地点头,放下叉子。 “那就不吃了。” 唐七叶毫不在意,把自己那份推到她面前。 “尝尝草莓?这个应该还行。” 镜流摇摇头,目光转向那束被冷落在桌角的红玫瑰。 她走过去,拿起那束花。 沉甸甸的一捧,花瓣丝绒般的触感,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带著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艷。 她看了片刻,手指拂过娇嫩的花瓣边缘,然后小心地拆开包装纸。 “找个大点的瓶子插起来?”她问。 “好!我去找!” 唐七叶立刻起身,在厨房碗柜里翻出一个閒置的透明玻璃水壶,洗净擦乾,接了小半壶清水。 镜流將花束解开,修剪掉部分枝叶,一枝枝插入瓶中。 深红的花朵在清水中簇拥盛放,强烈的色彩瞬间点亮了素净的餐桌一角。 她调整了一下花枝的位置,指尖沾上一点清亮的水珠。 那浓烈的香气似乎也因水的调和而柔和了些许。 两人都没再动蛋糕。 唐七叶把蛋糕重新盖好放进冰箱,镜流则拿著抹布,仔细擦掉桌上滴落的几滴蜡油和一点蛋糕碎屑。 她身上还穿著那件深灰的亚麻围裙,银线剑兰在动作间偶尔闪过冷光。 暮色四合,窗外的天空被夕阳染成温暖的橘色。 城市华灯初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在渐深的蓝紫色天幕下亮起。 “出去走走吗?” 唐七叶提议。 “透透气?今天天气不错。” 镜流看了看窗外,点了点头。 她解下围裙,动作轻柔地將其重新叠好,放回那个朴素的牛皮纸盒里,仿佛对待一件珍贵的战甲。 然后才去穿外套。 两人並肩走出单元门。 初七的夜风带著料峭寒意,吹散了屋內蛋糕和玫瑰残留的甜香。 小区里行人不多,偶尔有遛狗的老人或嬉闹的孩子跑过。 行道树上缠绕的小彩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著,是年节最后的点缀。 他们沿著小区里安静的步道慢慢走著,谁也没有说话。 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七菜大概还在家里守著那束玫瑰打盹。 空气清冷而洁净。 不知不觉走到了小区中央的小广场。 这里视野开阔,能望见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长河。 唐七叶停下脚步,看著那片流动的光海。 镜流也驻足,目光投向远方。 万家灯火,星河倒悬。 这景象远不如仙舟罗浮的星槎流光、琼楼玉宇那般辉煌壮丽,没有不夜城的喧囂,却像无数颗微小却坚韧的星辰,在各自的位置上安静地亮著,彼此守望,照亮归途。 不再是冰冷的背景板。 她置身其中,是这星河里真切亮起的一盏。 唐七叶转过头,看向身边安静凝视著灯火的镜流。 她的侧脸在远处灯火的映照下,轮廓清晰而柔和,那双清澈的红瞳里盛满了人间星河的碎光。 夜风吹起她颊边几缕乌黑的髮丝。 他心中鼓盪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郑重。 他微微侧过身,正对著她,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丝微颤,却又无比坚定地穿透了寒冷的空气。 “柳静流,生日快乐。” 镜流转过头。 城市的喧囂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退潮远去。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站在清冷的夜风里,背后是万家灯火织成的温暖光幕,眼中映著她清晰的轮廓,还有那句沉甸甸的、带著他全部心意的话语。 不再是俯瞰万古的镜流,不再是冰冷的代號。 她是柳静流,扎根於此,有来处,亦有归途。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那双红瞳深处,仿佛有坚冰彻底消融,露出底下柔软而温热的土地。 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夜风拂过,带著远处隱约的鞭炮余音和人间烟火的气息。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她垂眸,看著那只摊开在夜色中的手,指尖动了动,然后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指尖微凉,落入他温热的掌心,被稳稳地、紧紧地握住。 两人十指紧扣,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並肩站在初七清寒的夜色里,望著眼前这片属於他们的人间星河。 第132章 花卷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32章 花卷 正月初十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趴在客厅地板上。 七菜依旧蜷在猫爬架顶层的软垫里,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橘子,尾巴尖不停地轻拍著垫子。 门铃以一种近乎暴烈的节奏炸响,打破了满室的寧静。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得像是要把门板戳穿。 唐七叶正瘫在沙发上刷崩铁,被这动静嚇得一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镜流从书房走出来,也微微蹙眉。 “谁啊这是?” 唐七叶嘟囔著起身,趿拉著拖鞋去开门。 门锁刚拧开一道缝,一股混杂著热带水果、海风咸腥和某种浓郁香料的复杂气息就扑面而来。 紧接著,门被一股大力从外面猛地拉开! “surprise——!!!流流!小骗子!过年好呀——这还没出十五都算过年!” 花卷元气满满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她整个人被淹没在一大堆色彩斑斕形状各异的“山”后面,只露出一个扎著丸子头、晒得微红、汗津津的额头和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山”由无数个花花绿绿的塑胶袋、硬纸袋、藤编筐和巨大的礼品纸袋组成,层层叠叠,摇摇欲坠,体积目测至少是花卷本人的两倍。 最顶上,一个硕大的、画著热带水果图案的瓦楞纸箱摇摇欲坠。 唐七叶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座移动小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我去!花卷?你这是……把马来西亚整个免税店都搬回来了?还是抢了银行金库?你这小身板怎么扛上来的?” 他赶紧伸手去扶那个眼看就要掉下来的大箱子。 镜流也走到门边,看著花卷被压得微微打颤的小腿和被勒出红痕的手指,清冷的脸上也露出无奈。 “卷卷?” “哎呀,你们俩快帮忙快帮忙!要塌了要塌了!” 花卷的声音从“山”后面闷闷地传来,带著点气喘吁吁的焦急。 唐七叶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个大箱子,入手沉甸甸的,差点闪了腰。 镜流则利落地从花卷怀里接过几个摇摇欲坠的、塞满了东西的塑胶袋,又弯腰提起两个巨大的藤编筐。 花卷这才如释重负地哈了一声,甩了甩酸麻的胳膊,灵活地从“山”的残骸里钻出来,一脚踢开碍事的拖鞋,光著脚丫子就衝进了客厅。 “累死本姑娘了!” 她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陷进去一大块,长长舒了口气,然后才抬起头,对著还站在玄关、抱著箱子拎著袋子的两人灿烂一笑。 “过年好呀!正式拜年!” 唐七叶把那个沉重的大箱子小心地放在墙边,又接过镜流手里的袋子堆在玄关柜上,看著瞬间被“战利品”淹没的玄关和半个客厅,忍不住扶额。 “我说花卷,你这阵仗也太嚇人了点吧?知道的你是去旅游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改行做国际倒爷了!” 花卷抓起茶几上一个橘子,一边剥一边翻了个白眼。 “什么倒爷!这都是我给流流和小七菜带的好东西!马来西亚特產!懂不懂啊你?” 唐七叶笑著回答。 “那我的呢?” 她把剥好的橘子掰下一瓣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说。 “哼!没你份儿!咱跟你不熟!” “嘿!你这丫头!” 唐七叶气结。 镜流没理会两人的斗嘴,她弯腰提起地上两个看起来最重的藤编筐,对花卷说,“卷卷,坐好,喝口水。” 语气里带著点不容置疑。 花卷这才笑嘻嘻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蹦蹦跳跳地跑到猫爬架前。 “小七菜!想不想卷卷姐姐呀?” 她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七菜的下巴。 小傢伙被吵醒,懒洋洋地睁开琥珀色的大眼睛,瞥了她一眼,敷衍地“咪”了一声,又把脑袋埋回爪子里继续睡。 花卷也不在意,收回手,开始在客厅里踱步,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四处扫射,嘴里嘖嘖有声。 “哎呀,还是你们这儿好!真有年味儿!还贴著窗花呢!不像我跟我爹妈,在东南亚那破岛上,天天看海看沙子,头两天还挺新鲜,后面几天无聊得我头上都快长草了!玩的时候是挺爽,回来一落地,感觉整个人都虚了!没劲!还是国內好!” 她的目光扫过餐桌,忽然顿住。 桌上那个透明的玻璃水壶里,插著几枝深红色的玫瑰,只是花瓣边缘已经有些捲曲发蔫,不復初时的饱满艷丽,但依旧固执地散发著最后一丝馥郁。 “哎呦呦!” 花卷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几步躥到桌边,指著那几枝玫瑰,促狭地挤眉弄眼,拖长了调子。 “这么有情调啊——谁买的呀?小骗子你啊?” 她揶揄地看向唐七叶。 唐七叶刚把最后几个袋子归置好,闻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当然!” 镜流正把花卷带来的一个装著水果的袋子提进厨房,闻言脚步没停,声音平静地从厨房门口传来。 “前几天过生日的时候,他买的。” “生日?” 花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猛地扭头看向厨房方向,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陡然拔高。 “生日?!柳静流!你过生日了?!” “嗯。” 镜流应了一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刚洗好的玻璃杯,倒了杯温水递给花卷。 花卷接过水杯,却顾不上喝,一脸难以置信地瞪著镜流,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时候?!怎么不告诉我?!啊啊啊啊啊——!” 她猛地放下水杯,几步衝过去,一把搂住镜流的脖子,像只树袋熊一样掛在她身上,又摇又晃,带著哭腔控诉。 “柳静流!咱俩还是不是好姐妹了!过生日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了!啊啊啊气死我了!” 镜流被她晃得微微后仰,手中的水杯差点洒出来。 她有些无奈地稳住身体,任由花卷抱著她发泄,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花卷的后背,解释道。 “你那时在国外,回不来。就没特意说。下次一定告诉你。” 语气平静,却带著安抚的意味。 “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明年吗?!” 花卷鬆开她,气鼓鼓地叉著腰,脸颊因为激动而更红了。 “不行!我不管!我今天受伤了!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我要补偿!我今晚要在你们家吃饭!我要吃大餐!流流你亲自下厨!” 她像连珠炮一样提出要求,末了还强调。 “我要吃最贵的!” “所以今晚我们吃啥!?” 镜流看著她炸毛的样子,眼底掠过笑意。 她走到冰箱前,拉开冷藏室的门,看了看里面的存货。 过年准备的食材消耗了不少,但还有些存货。 半条冰鲜的鯧鱼,一块上好的牛腩,几棵青翠的小油菜,还有一小盒剥好的鲜虾仁。 冷冻室里还有一袋手工包的薺菜猪肉饺子。 “好。” 镜流关上冰箱门,转身看著花卷,红瞳平静无波,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那我们吃花卷。”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花卷:“???” 唐七叶正拿起一个花卷带来的、包装奇特的榴槤糖研究,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花卷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更红了,指著镜流,又羞又恼。 “好哇!柳静流!你学坏了!你居然学会打趣我了!跟小骗子学的吧?啊?不学好!” 她作势又要扑上去挠镜流痒痒。 镜流敏捷地侧身躲开,嘴角那笑意更明显了一些。 “没有,我说真的,晚上蒸花卷吃。” 她指了指花卷带来的其中一个藤编筐,里面露出几个圆滚滚白白胖胖点缀著红枣的面点——正是马来西亚当地有名的娘惹花卷,与国內的花卷形似神不同,带著椰浆的甜香。 花卷这才明白过来,气呼呼地跺了跺脚。 “……那也不行!我要吃流流做的菜!那玩意儿……当主食!” 她强行挽尊。 “行。” 镜流点头应下,系上那件深灰亚麻、胸口绣著银线剑兰的围裙,转身进了厨房。 花卷的目光追隨著镜流的背影,落在她围裙上那株冷冽的剑兰刺绣上,愣了一下,隨即又被好奇取代。 她暂时把生日没通知的委屈拋到脑后,开始兴致勃勃地拆自己带来的“山”。 “来来来!流流!小七菜!看看姐姐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她兴奋的拖过一个巨大的礼品纸袋,哗啦啦往外倒腾。 色彩鲜艷印著热带花卉的蜡染布料。 一盒盒包装精美的白咖啡、榴槤糖、芒果乾。 造型別致的锡制茶叶罐。 散发著浓郁香气的肉骨茶香料包。 给七菜的一大包据说是马来西亚產的三文鱼冻干猫零食。 甚至还有几个用棕櫚叶编织的、憨態可掬的小动物摆件…… “这个蜡染布可以做桌布或者掛画!这个咖啡超香的!榴槤糖你尝尝,不喜欢都扔给小骗子!肉骨茶料包燉排骨绝了!这个给七菜,看它喜不喜欢……” 花卷一件件展示,如数家珍,完全把站在一旁的唐七叶当成了空气。 唐七叶看著堆满茶几和地板的马来西亚风情,再看看被花卷拉著介绍个不停、只能无奈点头的镜流,以及花卷时不时投过来的带著“就是没你份”的得意小眼神,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背景板。 他摸了摸鼻子,悻悻地走到猫爬架前,蹲下身,戳了戳七菜软乎乎的屁股。 “喂,小胖子,还是你好,有吃的就认人。” 七菜被他戳醒,不满地“喵”了一声,扭了扭身子,跳下猫爬架,迈著优雅的步子凑到花卷拆开的猫零食袋前,小鼻子嗅了嗅,立刻发出渴望的“咪嗷”声,用脑袋去蹭花卷的小腿。 “哎呀,小七菜真乖!来来来,尝尝这个!” 花卷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撕开包装袋,倒出几颗小鱼形状的冻干餵给七菜。 “……” 唐七叶现在感觉自己在家的地位岌岌可危。 很快厨房里渐渐飘出诱人的香气。 镜流將那条冰鲜的鯧鱼处理乾净,两面划上花刀,用薑片、料酒和少许盐醃製著。 牛腩切成大小適中的块,冷水下锅焯去血沫。 炒锅烧热,倒入少许油,放入冰糖炒出漂亮的枣红色糖色,下入沥乾水的牛腩块快速翻炒上色,烹入料酒,加入葱段、薑片、八角、桂皮、香叶炒出香味,然后倒入热水,又加了一小包花卷带来的肉骨茶香料包,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盖上锅盖慢慢燉煮。 另一边的小砂锅里,淘洗好的米粒浸泡著。 镜流把花卷带来的娘惹花卷放进蒸锅的笼屉里。 鲜虾仁用盐、胡椒粉和少许淀粉抓匀醃製。 小油菜洗净沥乾。 她动作流畅,有条不紊,围裙系带在身后系成一个利落的结,银线剑兰隨著她的动作在灶火的光晕下偶尔闪过一道冷光。 花卷终於把带来的礼物都展示和分配完毕,心满意足地瘫回沙发上,指挥著唐七叶把东西分类收好。 她吸了吸鼻子,被厨房飘来的浓郁肉香勾得肚子咕咕叫。 “哇!好香啊!流流做的什么?红烧肉吗?” “燉牛腩,加了你的肉骨茶料包。” 镜流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耶!太棒了!” 花卷欢呼一声,从沙发上弹起来,趿拉著拖鞋跑到厨房门口,扒著门框往里看。 “需要我帮忙吗流流?” “不用。等著吃。” 镜流头也没回,正专注地將醃製好的鯧鱼用厨房纸吸乾水分。 炒锅重新烧热,倒入稍多的油,油温升高后,她拎起鱼尾,將鱼顺著锅边滑入滚油中。 “滋啦——” 一声巨响,热油欢腾地包裹住鱼身,浓郁的煎鱼香气瞬间爆开。 花卷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讚嘆。 “流流你这手艺真是绝了!以后谁娶了你真是积了八辈子德!” 她说完,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客厅里正跟七菜抢冻干吃的唐七叶。 唐七叶假装没听见,把一颗冻干高高拋起,七菜敏捷地跳起来,小爪子凌空接住,得意地“喵呜”一声。 鯧鱼煎至两面金黄定型,镜流將其盛出备用。 锅里留底油,放入蒜末、薑末、豆豉和一小勺郫县豆瓣酱,小火煸炒出红油和香味,烹入料酒、生抽、少许糖和足量的热水烧开。 將煎好的鱼小心地滑回锅中,汤汁刚好没过鱼身。 盖上锅盖,转中火燜煮。 这时,燉牛腩的砂锅里咕嘟声变得浓郁粘稠,汤汁收得恰到好处。 镜流关火,撒上一小把翠绿的葱花。 浓郁的肉香混合著肉骨茶独特的药材香气,霸道地瀰漫了整个屋子。 蒸锅也冒出大量白色的蒸汽,娘惹花卷特有的、带著椰浆的甜香也加入进来。 最后,镜流另起一个小锅烧水,水开后滴几滴油和少许盐,將小油菜放进去快速焯烫至翠绿,捞出沥乾摆入盘中。 炒锅烧热,少许油滑锅,放入醃好的虾仁快速滑炒至变色捲曲,倒入焯好的油菜,加少许盐和糖快速翻炒均匀出锅,堆在翠绿的菜叶上。 “开饭。” 镜流解开围裙,言简意賅。 “噢耶!” 花卷第一个衝进厨房帮忙端菜。 清蒸鯧鱼泛著诱人的油光,浸在深琥珀色的豆豉汤汁里。 砂锅燉牛腩色泽红亮,酥烂的肉块颤巍巍地裹著浓稠的酱汁。 白灼虾仁翠绿衬著粉白,清爽诱人。 蒸笼里热气腾腾,胖乎乎的娘惹花卷散发著椰香。 电饭煲也適时地跳了闸,米饭的清香混合其中。 小小的餐桌被摆得满满当当,香气四溢。 “哇!太丰盛了!流流我爱你!” 花卷夸张地吸著口水,迫不及待地坐下。 唐七叶也抱著七菜坐了过来,给花卷和自己盛好饭。 镜流最后坐下,拿起筷子。 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 花卷的嘴就没停过,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嘰嘰喳喳地说著旅途见闻。 她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唐七叶时不时插话吐槽几句,或者问些细节。 镜流安静地听著,偶尔给花卷夹块鱼腹肉,或者给试图偷吃桌上虾仁的七菜一个警告的眼神。 “那个肉骨茶香料包真不错!” 唐七叶扒拉著砂锅里最后一块软烂入味的牛腩,由衷地讚嘆。 “燉出来味道很正,跟我们这边燉牛肉的风味不一样,有种特別的香气。” “那当然!我精挑细选的!” 花卷得意地扬起下巴,又舀了一勺鱼汤拌饭。 镜流没说话,只是夹起一个娘惹花卷,轻轻咬了一口。 鬆软的麵皮带著淡淡的椰奶甜香,內馅似乎是椰丝和棕櫚糖混合的,甜而不腻,风味独特。 “怎么样?这花卷好吃吧?” 花卷期待地看著她。 “嗯,不错。” 镜流点点头。 “嘿嘿,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花卷满足地笑了,又想起什么,对唐七叶说。 “喂,小骗子,我带来的咖啡和榴槤糖在茶几上,你自己拿啊,別客气,就当……嗯,当给你给我家流流操办生日的贺礼了!” 她故意把“我家流流”咬得很重。 唐七叶哭笑不得。 “……那我可真是谢谢您了!” 一顿饭在花卷的谈笑风生和唐七叶的无奈斗嘴中接近尾声。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收拾完碗筷,花卷摸著吃撑的肚子,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里。 “啊……好满足……不想动惹……流流,我今晚能不能睡你这儿啊?太晚了,回去好麻烦……家里也没收拾……” 她眨巴著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著镜流。 镜流正用乾净的布擦拭著灶台,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看向花卷。 唐七叶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镜流。 花卷要留宿? “嗯,住下吧。” 镜流已经点了头,声音平静。 “有房间给你睡。” “好耶!流流最好了!” 花卷欢呼一声,立刻满血復活,从沙发上弹起来。 “那我先去洗澡!坐了一天飞机难受死了!” 她熟门熟路地拿起行李跑向洗手间,仿佛在自己家一样。 唐七叶看了看镜流,他刚想开口,镜流已经擦乾净手,对他说,“你,去房间把那些被褥枕头搬主臥去。” 唐七叶:“……” 得,鳩占鹊巢,他还是得让位。 他认命地走向次臥。 镜流则去了书房,大概是给花卷找乾净的毛巾和牙刷。 他抱著被褥枕头,像个打了败仗的士兵,垂头丧气地从次臥走出来,准备去主臥把自己的铺盖放回去。 就在这时,镜流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了唐七叶有些混沌的脑子里。 “就拿你自己的?” 她看著抱著被褥、一脸沮丧的唐七叶,微微偏了下头,仿佛对他的行为感到一丝不解,然后清晰地补充道。 “我把我的拿过去,我们一起过去。” ……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唐七叶抱著被褥,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著镜流,怀疑自己是不是累出幻听了。 我和你一起过去? 一起……睡主臥?! 突来的惊喜瞬间衝垮了刚才的失落,让他心臟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是结束,是升级! 是从借住次臥,变成了名正言顺地共同拥有主臥! 这……这意义完全不同了!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底骤然迸发出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光芒,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抱著被褥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 两人一起去了主臥收拾。 花卷哼著歌从洗手间出来,头髮湿漉漉地用毛巾包著,脸上还带著水汽蒸腾的红晕,身上穿著镜流给她找的一套略大的睡衣,显得更加娇小。 她一边用毛巾擦著发梢的水珠,一边趿拉著拖鞋,好奇地在客厅和餐厅溜达。 目光扫过玄关柜上並排摆放的两双同款不同色的拖鞋。 扫过洗手间镜前架上紧挨著的两个漱口杯。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开著的次臥门上。 她记得很清楚,上次来,唐七叶是睡在主臥,流流睡在次臥。 刚才流流说有房间给自己睡,那……睡哪儿呢? 客厅沙发? 还是……书房? 还是自己和流流一起睡次臥呢? 不对。 花卷的脑子飞快地转著。 刚才好像听到一点流流让小骗子去屋里搬被褥枕头? 就在这时,唐七叶和镜流一同从主臥走了出来。 花卷擦头髮的动作停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的两个人和主臥的方向。 还敞开门主臥里,已经摆好了两个枕头和被褥。 花卷手里的毛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她张著嘴,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景象,整个人僵在原地。 镜流脚步也顿住。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七菜不明所以地走过来,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掉在地上的毛巾。 几秒钟死寂般的沉默后。 花卷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像是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猛地抬起手指著主臥的方向,又猛地扭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镜流,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要刺破屋顶。 “柳静流——!你、你、你们俩——睡一起了?!” 第133章 那咋了!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33章 那咋了! “柳静流!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小骗子他……他……” 花卷指著唐七叶,又急又气,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 虽然她之前经常调侃流流,但当他们俩真的在自己眼前亲密时,她就红了! 仿佛自家精心养护的白菜被猪拱了,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 唐七叶脚步一顿,那股刚被镜流点亮的得意劲儿噌地就上来了。 他转过身,下巴一扬,手臂极其自然的带著点炫耀意味就环上了镜流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衝著花卷挑眉,声音拔高,理直气壮。 “那咋了!” “我们俩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住一个屋怎么了?小妹妹你在那儿奇怪个什么劲儿?少见多怪!” 他总算是逮著机会把从认识花卷后,把受的那些憋屈气给出了,就感觉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 镜流猝不及防,被他揽得一个趔趄,半边身子撞在他怀里,深灰色的珊瑚绒睡衣蹭著他同样质地的衣料。 她下意识地想挣脱,但唐七叶的手臂箍得很紧,带著一种幼稚的得意。 他的体温透过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花卷被他这囂张的姿態彻底激怒了,刚才的震惊瞬间转化为熊熊燃烧的护食之火。 她嗷呜一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咪,几步衝过来,目標明確——镜流的胳膊! “不行不行!流流是我的!” 花卷尖叫著,不管不顾地也伸出双手,死死搂住了镜流没被唐七叶箍住的那条胳膊,用力往自己这边拽。 “小骗子你撒手!快离流流远点!流流今晚要跟我睡次臥!” 镜流瞬间成了夹心饼乾。 左边是唐七叶滚烫的手臂和胸膛,带著少年人特有的灼热气息和幼稚的占有欲,把她往他那边拖。 右边是花卷八爪鱼似的缠绕和嘹亮的宣战,死命把她往次臥方向扯。 两股力量在她身上角力,睡衣被扯得变形,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晃。 七菜在他们身下探著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似乎觉得这场面比雷射笔有趣多了。 镜流被拉扯得心烦意乱,额角突突直跳。 一股熟悉的冰冷的怒意,如同沉寂的剑意,开始在她眼底深处凝聚、积蓄。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试著让自己放鬆下来。 然后,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只剩下花卷“不行不行!”的嚷嚷和唐七叶“你才撒手!”的反驳,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缩。 就在这拉扯即將升级的瞬间—— 镜流猛地睁开眼! 那双清澈的红瞳里,冰封千里,锐利如刀锋出鞘! 一股无形凛冽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压得客厅里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停!” 声音不高,却如同冰珠砸在玉盘上,带著一种穿透耳膜的寒意和威严,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 花卷和唐七叶的动作同时僵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两人拉扯镜流的手不由自主地鬆了力道,惊疑不定地看向她。 镜流面无表情,手臂一振,轻而易举地从两人的包围圈中挣脱出来。 她站直身体,理了理被扯乱的睡衣领口,动作带著一种行云流水的从容,却让花卷和唐七叶同时感到一股寒意。 她的目光先落在唐七叶脸上,冰冷刺骨。 “你,”她下巴朝地上的七菜一点,“先去给七菜收拾下猫砂盆,添好水粮,等我洗漱完。” 命令简洁,简单明了。 那眼神分明在说——再废话一句试试? 唐七叶被她看得后颈一凉,刚才那点囂张气焰瞬间蔫了。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抱著被褥的手臂也垂了下来,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憋出一个字。 “……哦。” 他认命地弯腰,真的乖乖抱起还在他们脚下看热闹的七菜,灰溜溜地走向猫砂盆的位置,背影透著几分敢怒不敢言。 镜流冰冷的目光隨即转向花卷。 花卷对上她的视线,心头一颤,刚才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点心虚。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指绞著睡衣下摆。 “你,”镜流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对著花卷,那冰层似乎薄了一点点,可警告意味依旧很浓,“去睡我那屋。”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花卷掉在地上的毛巾,补充道。 “再聒噪,明早没饭吃。” 花卷:“!!!” 没饭吃! 这对一个吃货来说是终极威胁! 花卷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圈都有点红了,不是装的,是真委屈。 她扁著嘴,看看冷若冰霜的镜流,又看看在角落伺候七菜的唐七叶,觉得自己像个被全世界拋弃的小可怜。 她蔫头耷脑地弯腰,捡起地上的毛巾,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含混不清,大概是重色轻友之类的,但没敢让镜流听见。 她抱著毛巾,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地往次臥挪去,背影写满了弱小、可怜又无助。 镜流看著花卷那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样,眼底深处最后一丝冰霜终於彻底融化。 她轻轻地嘆了口气,迈步走到花卷身边。 花卷感觉到她的靠近,脚步一顿,却没敢回头。 镜流伸出手,动作自然地落在花卷还带著湿气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她的声音放柔了许多,更多的是安抚意味,虽然语调依旧清浅。 “卷卷乖啊,好好去睡觉。下次去你家找你玩。” 这句承诺像是一剂强心针。 花卷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只剩下惊喜。 “真的?一言为定!流流你不许骗我!” “嗯,一言为定。” 镜流点点头,收回手。 “拉鉤!” 花卷不放心,伸出小拇指。 镜流看著眼前晃动的、带著孩子气的小拇指,有些无奈,但还是伸出自己的小指,轻轻勾了一下花卷的。 “拉鉤。” “嘿嘿!” 花卷心满意足,终於恢復了精神,抱著毛巾蹦蹦跳跳地进了次臥,还不忘回头朝镜流做了个鬼脸。 “流流晚安!不准反悔哦!” 次臥的门轻轻关上了。 客厅里终於恢復了寧静,只剩下唐七叶在角落给七菜添粮的窸窣声,以及七菜满足的咀嚼声。 镜流站在原地,看著次臥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在猫爬架旁忙碌的唐七叶,感觉比打了一场仗还累。 她揉了揉眉心,转身走向洗手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带走了一身的疲惫和刚才那场闹剧带来的烦躁。 镜流闭著眼,任由水流滑过肌肤。 主臥……今晚真的要和小骗子一起睡主臥了。 这个认知还是让她心底泛起一丝纠结。 之前在次臥,已经同床共枕了许久,自己也默许下来,但总有种“临时借住”、“权宜之计”的感觉。 次臥的床,是给她准备的,或者说是客人的。 而主臥,从一开始,就带著明確的属於他的印记。 她试图说服自己。 有什么区別呢? 床都是睡觉的地方。 从过年到现在不都是在一张床上睡觉吗? 主臥又不是没待过——虽然那几次都是她半夜过去夜袭,或者因为某种原因短暂停留。 而且,这次完全是因为卷卷突然留宿才不得不这样安排的! 合情合理,別无选择。 然而,当她擦乾身体,换上那身熟悉的深灰色珊瑚绒睡衣,站在主臥门口时,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心臟还是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 咚咚……咚咚……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仿佛格外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推门走了进去。 主臥里只开著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洒满了大半个房间。 唐七叶也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同款的深蓝色珊瑚绒睡衣,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著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脸。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嘴角扬起一个毫不掩饰的笑容。 “镜流老师!” 他放下手机,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语气轻快。 “位置都给你暖好了!” 镜流没说话,只是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咔噠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她走到床边,掀开自己那边的被子,动作带著一丝拘谨,躺了进去。 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被子里带著他残留的体温和清爽的皂角气息。 她刚躺好,身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唐七叶立刻凑了过来,手臂极其自然地穿过她的颈后,將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另一只手也顺势搭在了她的腰上。 他的胸膛紧贴著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他满足地在她颈窝蹭了蹭,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喜悦,在她耳边低语。 “镜流老师……” 他顿了顿,似乎在品味这个称呼带来的满足感,然后带著点小得意继续说。 “你终於……搬到主臥来了。” 镜流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没动,也没挣脱他的怀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和他话语里那份终於尘埃落定的归属感。 这不再是次臥的借宿,这是真是属於他们共同的空间,名为家的核心。 她侧过头,想看看他此刻的表情。 唐七叶也正低头看著她。 暖黄的灯光勾勒著他清晰的眉眼,那双总是带著点痞气或狡黠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欢喜和温柔,亮得惊人,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 他眼底的笑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嘴角弯起的弧度带著少年人特有的乾净和赤诚。 镜流就这样静静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像深潭映著月光,但深处却有著被那纯粹喜悦所感染的暖流。 她没有说话,只是这样凝视著,仿佛要將这一刻他的模样刻进眼底。 时间在静謐中流淌,空气中瀰漫著暖意和一种心照不宣的亲密。 唐七叶被她看得有些心头髮烫,那近在咫尺的、沉静绝美的面容,那微微抿著的、带著天然诱人弧度的红唇,像无声的邀请,点燃了他心底压抑了一整晚的渴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渐渐被另一种更深邃、更灼热的光芒取代。 搭在她腰间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力道。 他缓缓地带著点试探,低下头,朝著那抹诱人的嫣红靠近。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 镜流没有躲闪,只是在他即將触碰到的前一秒,微微偏开了头,轻柔的声音响起。 “別闹。”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 “卷卷还在家里呢。” 她的拒绝很轻微,但很清晰。 唐七叶的动作顿住了,温热的唇几乎擦著她的脸颊而过。 他有些不满,更有些不甘心。 手臂收紧,將她更紧地箍在怀里,鼻尖蹭著她的鬢角,声音带著点撒娇和耍赖的意味,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 “她在次臥呢,离得远,听不见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点委屈和理直气壮。 “就亲一下,今天都没亲过呢。” 他说著,又低下头,目標明確地再次凑向她的唇,这次带上了点不容拒绝的霸道。 这一次,镜流没有完全躲开。 他的唇带著滚烫的温度,准確地覆上了她的。 不同於以往的浅尝輒止或晚安吻的轻柔,这个吻带著积蓄已久的渴望和强烈的占有欲,一开始就带著攻城略地的气势。 他的手臂紧紧箍著她,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镜流身体瞬间绷紧,手下意识地抵在了他的胸口。 他的心跳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急促而有力地撞击著她的掌心,像一面擂动的战鼓。 她能感觉到他唇舌的试探和索取。 一股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让她指尖都微微发麻。 她本能地想推开他,想斥责他的放肆,但身体深处却仿佛被点燃了一簇小小的渴望,那被他紧紧拥抱的充实感,那唇齿间传递的滚烫情意,让她推拒的手竟有些使不上力气。 他的吻愈发深入,带著一种近乎贪婪的探索。 镜流被迫仰起头,承受著他汹涌的热情。 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而混乱,交织在一起。 房间里只剩下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和两人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就在镜流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浪潮淹没,脑中警铃大作,抵在他胸口的手终於要用力推开时—— 唐七叶却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或者终於意识到她的僵硬,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他微微喘息著,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鼻尖蹭著她的鼻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他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里面翻涌著未退的情潮和一丝小心翼翼的克制。 “镜流老师……”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浓重的喘息。 “我……我忍不住……” 他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却又带著理直气壮的委屈。 “你太……” 镜流看著他近在咫尺带著情动红晕的脸,和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迷恋与渴望,心底那点恼怒和推拒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带著点无奈和纵容的情绪。 她抵在他胸口的手没有用力推开,只是轻轻按在那里,感受著他急促的心跳。 她微微別开脸,避开他过於灼热的视线,声音带著一点微喘,却努力维持著平日的清冷。 “……睡觉。”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一道赦令,也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唐七叶看著她微微泛红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知道这已经是她此刻能给予的最大纵容。 他不再得寸进尺,只是心满意足地將她更紧地搂在怀里,脸颊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嗯……睡觉。” 他闷闷地应道,手臂却依旧霸道地圈著她,仿佛生怕她跑了。 镜流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推开他。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他怀里靠得更舒服些。 他的体温很高,像个暖炉,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强有力的手臂和坚实的胸膛带来一种安稳感。 她闭上眼睛,听著耳边他渐渐平復下来的呼吸声,感受著他身上传来的热度和心跳的节奏。 主臥的床似乎比次臥的更宽大、更柔软。 被子里全是属於他们两人的气息。 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鬆下来。 白天练剑的疲惫、应对花卷的闹腾、以及刚才那个许久没有的激烈亲吻带来的衝击,此刻都化作了沉沉的倦意,温柔地包裹上来。 果然……他还是不敢更进一步。 是因为……真的怕我揍他吗? 这个带著点遗憾和认命纵容的念头,再次浮现在她昏沉的意识里,然后沉入了温暖黑暗的梦乡。 唐七叶听著怀里人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知道她是真的睡著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借著床头灯微弱的光线,凝视著她沉睡的侧脸。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温柔的阴影,很久之前那个清冷疏离的面容已经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忍不住又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带著无尽的珍重和满足。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枕得更舒服些,然后也闭上了眼睛,嘴角带著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 主臥的灯光被悄然熄灭。 次臥里,花卷大概也早已抱著被子进入了梦乡。 客厅里,七菜在吃饱喝足后,开始了它新一轮的巡视。 万籟俱寂。 唯有主臥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两个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呼吸交融,体温相偎,在深冬的夜里,共同编织著梦境。 这不再是权宜之计的凑合,而是心之所向的归处。 第134章 新思路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34章 新思路 清晨。 镜流率先醒来。 多年的习惯让她即使在沉睡中也保持著几分警醒,当窗外城市甦醒的细微声响透过玻璃传来,她便自然地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腰间沉甸甸的禁錮感和背后紧贴著的那散发著热量的胸膛。 唐七叶的手臂依旧霸道地环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均匀而深长,显然还沉浸在香甜的睡梦里。 她微微动了动,想在不惊醒他的情况下调整一下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 动作很轻,但环抱著她的手臂似乎有所感应,下意识地又收紧了些,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梦囈,像是在確认她的存在。 镜流只得停下动作,安静地躺著,目光落在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道光带上,看著其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无声飞舞。 原本这是他的房间,现在已经成为了他们两个人的房间。 昨晚的片段在脑海中清晰回放——花卷的尖叫、两人的拉扯、冰冷呵斥下的寂静、主臥门关上的那声轻响、他滚烫的怀抱、那个激烈的吻、他埋在自己颈窝满足的嘆息、还有他那句带著傻气却无比真实的“镜流老师,你终於搬到主臥来了” …… 以及,在她意识模糊沉入梦乡之前,额头上那个极轻极轻的,带著珍重和温热的触感。 镜流的心很暖,很温热。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唐七叶近在咫尺的睡顏上。 晨光勾勒著他清晰的轮廓,平日里总是带著点傻气的眉眼此刻舒展著,显出几分毫无防备的稚气和安寧。 他的嘴唇微微张著,睡得毫无形象。 没有经过太多思考,几乎是下意识的,镜流轻轻抬起没有被压住的手,指尖轻柔地拂开他额前几缕散落的碎发。 然后,她微微撑起身体,俯下身,屏住呼吸,將自己的唇瓣像蜻蜓点水般,印在了他的额头上。 一个比昨晚他留下的那个更加轻柔、更加小心翼翼的吻。 一触即离。 做完这一切,她保持著俯身的姿势,看著唐七叶依旧沉睡的脸庞,感受著自己胸腔里那颗不听话的心臟,稍显急促的节奏跳动著。 几秒后,笑意在她紧抿的唇角悄然漾开。 她迅速收敛了表情,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挪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动作十分轻盈。 唐七叶在睡梦中不满地咕噥了一声,翻了个身,抱著被子继续沉沉睡去。 镜流站在床边,低头看著他毫无防备的睡姿,拉起被他踢开的被子角,仔细地掖好被角,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脚步放得极轻,离开了主臥,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一片安静,只有七菜在猫爬架上伸懒腰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小傢伙看到她,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轻轻“咪”了一声。 镜流先去洗手间洗漱。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也让脸颊上那点微热渐渐平復。 她看著镜子里那张已经柔和的有些过分的面容,眼神平静无波。 洗漱完毕,她走向次臥。 门没有锁,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房间里的景象让她微微蹙了下眉。 花卷整个人呈大字型斜躺在床上,被子被她踢到了脚下。 她怀里紧紧抱著之前送给镜流的那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脸埋在橘黄色的胡萝卜缨子里,睡得昏天黑地,小嘴微张,发出轻微的、均匀的呼吸声。 一条腿搭在床沿,眼看就要掉下来。 镜流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小心地扶正花卷歪斜的身体,把她快要掉下床的那条腿挪回床上,然后拉起被她踢开的薄被,重新盖到她胸口。 花卷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温暖,无意识地用脸蹭了蹭胡萝卜抱枕,咂吧了一下嘴,睡得更沉了。 镜流站在床边看了几秒,確认她不会立刻滚下来,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次臥的门。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锅碗瓢盆的轻响。 冰箱门开合,食材被取出。 镜流系上那件深灰色亚麻围裙,她熟练地淘米下锅,按下电饭煲的煮饭键。 又从冷藏室拿出鸡蛋、几根翠绿的小葱、昨晚剩下的一点虾仁。 动作流畅,带著一种晨间特有的寧静节奏。 煎蛋的香气最先瀰漫开来,带著油润的焦香。 然后是虾仁在热油中快速滑炒发出的滋啦声,鲜香瞬间被激发。 小葱被切成细碎的葱花,撒在金黄软嫩的煎蛋上,又被淋上一点生抽提鲜。 最后是一锅热气腾腾的白粥,米粒翻滚,散发出纯粹的穀物清香。 当餐桌上摆好煎蛋虾仁、一小碟清爽的酱瓜、以及三碗盛得满满、冒著热气的白粥时,主臥和次臥的门先后被推开了。 唐七叶揉著惺忪的睡眼,顶著几根翘起的呆毛,穿著那身深蓝色珊瑚绒睡衣,趿拉著拖鞋晃了出来。 他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看到餐桌上的早餐,眼睛亮了亮,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好香啊镜流老师……” 然后径直走向洗手间。 另一边,花卷也顶著一头乱糟糟的丸子头,怀里还抱著那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睡眼朦朧地蹭了出来。 她像梦游一样,鼻子使劲嗅了嗅,循著香味就飘到了餐桌旁,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已经发出了满足的喟嘆。 “唔……(╯▽╰ )好香~~……饿了……” 镜流將最后一碟小菜放在桌上,瞥了花卷一眼。 “去洗漱。” 花卷这才像被按了启动键,猛地清醒了一点,看看怀里的胡萝卜抱枕,又看看餐桌,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美食的诱惑战胜了一切。 她依依不捨地把胡萝卜抱枕放在旁边的沙发上,像守护什么珍宝,然后才一步三回头地冲向洗手间,正好和洗漱完出来的唐七叶撞了个满怀。 “哎呦!” 花卷揉著撞疼的额头,看清是唐七叶,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刚刚迷糊的状態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旧恨! “小骗子!你挡我路了!” 花卷气鼓鼓地瞪著他,仿佛昨晚被棒打鸳鸯、被迫独守次臥的委屈又涌了上来。 唐七叶刚刷完牙,神清气爽,心情正好。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完全无视了花卷的怒视,绕过她,一屁股坐在餐桌旁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筷子就夹向那块煎得最完美的、边缘带著金黄焦边的煎蛋,嘴里敷衍道。 “谁挡你了?路那么宽。” 他咬了一口煎蛋,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讚嘆。 “嗯!好吃!我女朋友手艺就是好!” 这副胜利者的姿態彻底点燃了花卷的怒火! 她衝进洗手间,动作飞快地洗漱完,衝出来坐到镜流旁边,拿起勺子狠狠舀了一大勺粥塞进嘴里,眼睛却像两把小刀子,嗖嗖地射向对面吃得正香的唐七叶,仿佛嘴里嚼的不是粥,而是唐七叶的肉。 唐七叶感觉到了那两道带著恨意的视线,但他选择完全屏蔽。 他自顾自地吃著煎蛋虾仁,喝著温度刚好的白粥,偶尔还故意发出满足的咀嚼声,用实际行动詮释著什么叫眼不见心不烦。 他心里盘算著,懒散了整个过年,该收心了,今天得把数位板支棱起来,重新接稿赚钱。 自由职业者,最怕的就是手生。 花卷见他这副油盐不进、装聋作哑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用力咬著勺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脑子里飞快地转著,想著怎么扳回一城。 目光扫过安静喝粥的镜流,又扫过镜流身上那件气质独特的围裙,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流流!” 花卷咽下嘴里的粥,放下勺子,身体往镜流那边凑了凑,脸上瞬间切换成狗头军师的精明模式,眼睛亮晶晶的。 “我突然想到一个超棒的点子!关於你那个七菜小筑!” 镜流抬起眼,平静地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 “你看啊,”花卷兴致勃勃,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你现在发的视频,大部分都是小七菜的日常,吃饭、睡觉、玩玩具、追雷射笔,对吧?这些內容很生活化,粉丝反响確实还可以,稳定增长,但我觉得我们可以再拓宽一下其他的思路!” 她顿了顿,观察著镜流的表情,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继续放大招。 “我们可以利用你菜菜妈的身份呀,给七菜拍一些其他风格的视频!比如,除了日常记录,我们还可以拍——七菜的顏值暴击系列!” “顏值暴击?” 镜流微微蹙眉,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对啊!”花卷用力点头,“就是突出七菜有多可爱多好看!你想啊,我们小七菜这顏值,这油光水滑的皮毛,这双琥珀色的大眼睛,这粉嫩嫩的小鼻子小爪子,简直就是梦中情猫!我们得让更多人欣赏到它的美!” 她越说越兴奋。 “具体呢,很简单!比如,你抱著它,把它懟在镜头前,镜头就聚焦在小七菜的小脸上,拍它各种萌萌的小表情——打哈欠啊、歪头杀啊、无辜眨眼啊!或者它用小爪子扒拉你的时候,拍它粉嫩的肉垫!绝对萌翻一片!” 镜流听著,觉得这倒也不是不行,拍摄七菜的特写,技术上没什么难度。 花卷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住了镜流放在桌面上的手。 “但是!光拍小七菜还不够!我们需要一个氛围感!流流,你的手!就是绝佳的氛围感道具!” 镜流顺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修长匀称的手,指甲修剪得乾净整齐,透著健康的淡粉色。 因为常年练剑和这將近一年做家务,指腹和掌心带著薄茧,但並不粗糙,反而增添了一种力量感和独特的韵味。 此刻这双手正安静地放在桌布上,与围裙上那株银线剑兰的清冷气质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露手出镜?” 镜流的声音带著迟疑和困惑。 “拍我的手?为什么?” “为什么?” 花卷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声音都拔高了。 “流流!你这双手简直绝了好吗!又长又直,骨节分明,皮肤又好!关键是指甲形状还那么漂亮!配上你身上那种气质,还有这围裙……” 她指了指镜流胸口的剑兰刺绣。 “这氛围感,绝了!相信我,只要你抱著小七菜,镜头主要拍小七菜的脸和你的手,不需要露脸,就露手!我保证!视频播放量和粉丝量绝对会蹭蹭往上涨!不仅小七菜吸引人,你这双手也绝对是吸粉利器!这叫手控福利!懂不懂?” 花卷说得唾沫横飞,仿佛已经看到了流量爆炸的未来。 镜流的眉头却蹙得更紧了。 露手出镜? 吸引更多人? 她对此毫无兴趣。 她拍摄七菜,初衷只是记录这个小生命的点滴,顺便赚取一些维持生计的收入。 她不需要更多的关注,更不想成为什么吸粉利器。 那种被无数陌生目光聚焦的感觉,让她本能地感到排斥。 “不用露脸,就露手而已嘛!” 花卷见她犹豫,连忙加大说服力度。 “又不用你说话,你就负责抱好小七菜,摸摸它,镜头我来调整!保证拍得美美的!你要是实在不愿意……” 她眼珠一转,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挺了挺胸脯。 “那就我上!我可以当出镜模特!我来抱小七菜,露我的手!不过……” 她拖长了调子,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亲姐妹也要明算帐,你得给我发工资!模特费!” 唐七叶本来一直埋头吃饭,对花卷的商业大计兴趣缺缺,只当她在发癲。 但听到花卷说要露手出镜,还要当模特抱七菜,还要镜流给她发工资,他猛地抬起头,差点被一口粥呛到。 “咳咳……什么玩意儿?” 他咽下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花卷。 “花卷你脑子被海风吹坏了吧?就你那小胖手,还想当手模?还模特费?你咋不去抢呢?” 他毫不留情地开启了毒舌模式。 “唐七叶!” 花卷瞬间炸毛,拍桌而起。 “你说谁小胖手!我这叫可爱!肉乎乎的有福气!懂不懂欣赏!总比你那爪子强!” “我爪子怎么了?我这叫艺术家的手!” 唐七叶不甘示弱地伸出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確实带著点画师特有的气质。 “画稿子的!懂吗?价值千金!” “呸!自恋狂!” 花卷气呼呼地坐下,抱著胳膊,转向镜流,语气带著撒娇和委屈。 “流流!你看他!他欺负我!你快答应让我当模特!气死他!” 镜流被夹在中间,看著两人像小孩儿一样斗嘴,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隱隱作痛。 她放下勺子,打断了这场毫无意义的爭吵。 “闭嘴。吃饭。” 简单的四个字,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唐七叶和花卷同时噤声,互相瞪了一眼,各自拿起勺子,埋头喝粥,只是勺子碰撞碗沿的声音比刚才响了不少,无声地表达著不满。 餐厅里只剩下喝粥的轻微声响。 唐七叶几口扒完碗里的粥,放下碗筷,站起身。 “我吃好了。今天得干活了,再不画手都生了。”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向书房,准备重新拾起画笔。 花卷见唐七叶走了,立刻又凑到镜流身边,压低声音,换上了一副循循善诱的表情。 “流流,你考虑考虑嘛!真的,就试试!拍一条看看效果?万一火了呢?火了就能给小七菜买更多更好的罐头和小鱼乾!你看它多爱吃我带来的那个冻干!” 她指了指正在舔爪子的七菜,试图用猫主子当诱饵。 镜流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收拾著碗筷。 她还没有告诉卷卷,她的七菜小筑收益已经很高了。 她將空碗叠在一起,动作不疾不徐。 花卷的话在她耳边飘过,那个露手出镜的建议並未激起太多涟漪,但花卷最后那句“给七菜买更多罐头”……她收拾碗筷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她端著碗碟走向厨房,花卷像个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嘴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著“手控市场潜力巨大”、“氛围感就是流量密码”、“小七菜值得最好的”之类的话。 镜流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 她將碗碟放入水槽,挤上洗洁精。冰凉的水流冲刷著指尖。 露手……就能吸引更多人看七菜? 就能给七菜更好的生活? 她低头看著自己浸在水中的手。 水流滑过指节,拂过掌心薄茧。 这双手,曾经只握过冰冷的剑柄,斩落过星辰。 如今,它们浸泡在温热的洗洁精泡沫里,清洗著沾染油污的碗碟,给一只小猫咪梳毛添粮,偶尔……还会被身边这个聒噪的小骗子紧紧握住。 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底交织。 排斥,迟疑,无奈,还有一丝……为那只毛茸茸的小生命打算的柔软。 她关上水龙头,拿起乾净的布,开始擦拭洗好的碗碟。 动作依旧一丝不苟。 花卷看著她沉默的侧脸,知道她还在犹豫,也不再多说,只是眼巴巴地看著她。 镜流將最后一个擦乾的玻璃杯放进碗柜,转过身,看著花卷充满期待的眼神,沉默了几秒,终於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怎么拍?” 花卷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啊?!流流你答应了?!太好了!” 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简单简单!设备就用你的手机!稳定器我那应该有!我们先拍个简单的!你就抱著小七菜,坐在靠窗光线好的地方,比如……嗯,电脑桌前那里!背景乾净点!镜头主要对准小七菜的脸和你的手!你就像平时那样摸摸它,或者给它梳梳毛!不用刻意看镜头!自然就好!我来掌镜!” 镜流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嗯。” 算是应下了这次尝试。 花卷立刻像打了鸡血,衝进次臥去翻自己的背包找稳定器。 镜流则走向书房。 这里已经被她和唐七叶改造成了他们共同画稿剪辑视频以及一同练剑的地方。 镜流走到电脑桌前,目光扫过台面。 滑鼠键盘排列在面前。 她没有去收拾,只是將椅子拉开一些,清理出一块足够她和七菜活动的空间。 七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迈著优雅的步子跟了进来,好奇地跳上桌台,在一本摊开的画册上踩了踩,留下几个小小的梅花印。 “七菜,过来。” 镜流轻声唤道。 小傢伙闻声抬起头,琥珀色的大眼睛看向她,“咪”了一声,轻盈地跳下桌台,走到她脚边蹭了蹭。 镜流弯腰,將七菜抱了起来。 小傢伙温顺地窝在她怀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镜流抱著它,在清理出来的椅子上坐下。冬日上午温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地洒在她身上,给她的侧脸和怀里的猫咪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下意识地低头,用指尖轻轻梳理著七菜颈后柔软的毛髮。 就在这时,花卷举著已经装好手机和稳定器冲了进来,嘴里还嚷嚷著。 “来了来了!灯光、道具、演员就位!action!” 她一眼就看到沐浴在阳光里的镜流和七菜。 镜流微微低著头,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柔和而专注,长长的睫毛垂著,目光落在怀中的猫咪身上。 那双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正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抚摸著七菜油光水滑的皮毛。 深灰色亚麻围裙的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腕。 围裙胸口那株银线剑兰,在阳光下偶尔闪过一道冷冽的光泽,与她此刻温柔的动作形成一种极具衝击力的反差。 而七菜,则在她怀里舒服地眯著眼,小脑袋枕著她的手臂,尾巴尖愜意地轻轻摇晃。 画面安静,美好,充满了温暖的治癒感。 花卷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臟砰砰直跳! 就是这种感觉! 她手忙脚乱地调整好稳定器,將手机镜头对准了这完美的一幕,尤其是聚焦在镜流抚摸著七菜的那双手上——那双手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白皙,指节分明,动作轻柔而充满力量感,指甲透著健康的粉色光泽,指尖划过猫咪皮毛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清晰而富有韵律。 “完美!流流!保持住!就这样!別动!” 花卷压低声音,兴奋地指挥著,手指按下了录製键。 镜头忠实地记录著: 温暖的阳光。 窝在主人怀里愜意打盹的简州猫。 主人那低垂的、看不清全貌却带著温柔弧度的下頜。 以及那双在猫咪油亮皮毛上缓缓移动、充满了故事感和力量美感的、令人屏息的手。 镜流能感觉到手机的镜头正对著自己,尤其是自己的手。 一种被窥视的不適感再次悄然升起,让她抚摸七菜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围裙下摆边缘,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去触碰那株冰冷的银线剑兰刺绣,仿佛那是能让她安心的锚点。 但很快,她强迫自己放鬆下来。 她看著怀里毫无防备、全然信任地依偎著自己的七菜,听著它细小的呼嚕声,感受著指尖传来的、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花卷兴奋而专注的眼神也落在她身上。 为了七菜……试试吧。 这个念头压下了那点不適。 她重新专注於怀中的小生命,指尖的力道恢復了之前的轻柔,继续有节奏地梳理著七菜的毛髮,目光沉静地落在它身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这只猫。 时间在安静的拍摄中缓缓流逝。 窗外的阳光无声地挪移,光影在室內流转。 直到七菜似乎觉得被摸够了,在她怀里扭了扭身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一声长长的“喵呜~”,然后轻盈地跳下了她的膝盖,跑到窗边去晒太阳了。 “cut!完美!” 花卷兴奋地喊停,激动地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回放。 “太棒了流流!效果绝了!这氛围感!这手!这猫!绝配!发出去绝对爆!” 镜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臂。 她没有去看花卷手机里的画面,只是淡淡地说,“弄好了叫我。” 然后便转身离开了书房,走向客厅,似乎想远离刚才那个被镜头聚焦的空间。 花卷沉浸在初战告捷的喜悦里,抱著手机反覆欣赏著刚才拍的素材,嘴里念念有词。 “这里光线再调一下……这里加个慢动作……配乐要舒缓治癒系的……標题就叫……《小七菜的晨间spa时光》?嘖嘖嘖……” 同样在书房里,唐七叶戴著耳机,沉浸在自己的画稿世界里,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恍若未闻。 笔尖在数位板上划过流畅的线条,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第135章 真的爆了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35章 真的爆了 几天后的傍晚,夕阳的余暉將客厅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 七菜在地毯上追著它最爱的毛线球,玩得不亦乐乎。 镜流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平板,屏幕上显示的是七菜小筑的后台数据。 她的目光停留在最新发布的那条视频上——正是花卷花导极力指导的她抱著七菜露手出镜的《小七菜的晨间spa时光》。 数据栏里,那个红色的点讚数字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速度在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让她都微微怔住的数值。 一百三十七万+。 评论区的消息提示更是如同沸腾的开水,不断冒出新的红点,数量早已破万,远超她以往任何一条视频的热度。 镜流看著那个数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掌心带著薄茧。 这双手,和平时洗碗、做饭、给七菜梳毛时並无不同。 仅仅是因为它们在镜头前,抚摸了七菜,就吸引了如此多的目光?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真切的困惑。 这与剑术的精准、力量的掌控、甚至与七菜本身的可爱,似乎都隔著某种她无法理解的鸿沟。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卷卷的名字,伴隨著一个欢脱的卡通头像。 镜流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餵”一声,花卷那极具穿透力、兴奋到破音的声浪就隔著听筒炸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流流!爆了爆了!真的爆了!彻底爆了!我就说!我就说我的思路是天才级別的!一百多万点讚啊!我的天!还在涨!评论区都疯了!全在问『菜菜妈的手是真实存在的吗』、『这手我能玩一年』、『手控天堂』、『姐姐的手不是手,是塞纳河畔的春水』……噗!笑死我了!还有人问小七菜用的什么护爪霜,才能拥有如此油光水滑的皮毛!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嘛!听我的准没错!流流!我们就要发財了!咱们再接点gg费什么的,金枪鱼都可以给小七菜当玩具了!……” 花卷的声音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著,震得镜流不得不將手机稍稍拿远了一点。 她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花卷的狂欢,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平板上那个庞大的点讚数字上,眉头微蹙,眼底的困惑更深了。 发財?gg费?金枪鱼? 这些对她而言,远不如那个数字本身带来的不解来得强烈。 电话那头,花卷还在滔滔不绝地分享著评论区各种奇葩有趣的留言,以及畅想著未来手部经济的宏伟蓝图。 终於,花卷的兴奋劲儿稍稍平息,大概是说累了,也可能是察觉到了镜流异常的沉默。 “流流?你在听吗?是不是高兴傻了?” 花卷的声音带著点试探。 “嗯,在听。” 镜流平静地应了一声。 “嘿嘿,是不是觉得我超厉害?” 花卷得意洋洋。 “嗯,卷卷最厉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镜流依旧有些平淡的回覆。 花卷似乎也习惯了镜流的语调,又兴奋地叮嘱了几句让她记得看私信,可能有gg商找上门了,这才意犹未尽地掛了电话。 电话掛断,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七菜玩毛线球时爪子抓挠地毯的细微声响。 镜流放下手机,目光从平板屏幕移开,下意识地转向了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唐七叶。 他正斜倚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捧著他的手机打游戏,手指在按键上飞快操作,屏幕光影在他专注的脸上明明灭灭。 刚才花卷那通电话声音那么大,他不可能没听见。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唐七叶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抬头,只是按下了暂停键,將手机放在膝盖上,然后才缓缓抬起头,迎上了镜流的目光。 那双清澈的红瞳里,此刻清晰地映著他的身影,也清晰地写著一种……他非常熟悉的、带著点茫然和探究的困惑。 就像当初她刚学会使用网络时的那种表情;也像她第一次看到超市里琳琅满目的商品,被各种包装和標籤弄得眼花繚乱时的样子。 镜流老师,又迷茫了。 唐七叶心里瞭然,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將手机放到一边,身体微微转向她,摆出了一副准备传道授业解惑的架势。 “咳,”他开口,声音带著点慵懒的笑意,“花卷那丫头,乐疯了吧?” 镜流没回答,只是看著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解释。 唐七叶对上她求知或者说求理解的目光,笑了笑,开始用他惯常的带著点漫不经心却又清晰易懂的方式讲解起来。 “这个嘛,正常啦,镜流老师。” 他指了指镜流放在膝盖上的平板。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某音这种平台,用户基数太大了,那么庞大的日活量,什么鸟……咳,什么人都有。林子大了,啥鸟都飞。” 他顿了顿,组织著语言。 “喜欢看七菜的人呢,当然有很多,萌萌的小猫咪,谁不爱呢?但是呢,”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镜流放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只手上,“除了喜欢猫的,还有一类人,叫lsp。” “lsp?” 镜流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又蹙了起来。 这个词她好像从花卷嘴里也听到过。 “对,lsp,当然这个词范围太大了,那我们就说成手控吧。” 唐七叶点点头,身体前倾了一点,手肘撑在膝盖上。 “简单说,就是特別喜欢看长得好看的人。而这些当中呢,会对特定形状、特定气质的手特別著迷,看到好看的手,就跟……嗯,就跟看到绝世美景或者绝世美人一样,会感到愉悦,甚至兴奋。” 他儘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著。 “你这双手呢,”他下巴朝她的手点了点,“骨相好,皮肤好,比例完美,关键是动作的时候自带一种……嗯,怎么说呢,清冷又带著力量感的气质,再加上你给七菜梳毛时那种专注又温柔的氛围……嘖,简直戳中了某些手控的死穴!他们可能对猫兴趣一般,但对你露出来的这双手,简直毫无抵抗力!” 他看著镜流依旧困惑的表情,继续深入。 “所以,视频爆了,点讚评论暴涨,並不全是因为七菜可爱,有很大一部分功劳,是因为你这双手吸引了那些手控群体的狂热关注。他们可能根本不在乎视频內容是什么,只要镜头里有你这双手,他们就疯狂点讚评论了。这就是花卷说的流量密码和氛围感。” 镜流安静地听著,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她试著去理解唐七叶的话——因为手好看,所以有人喜欢看? 甚至不在乎她在做什么? 这在她看来,简直比仙舟最复杂的星图还要难以理解。 力量、技巧、纯粹的剑意,才是值得关注的根本。 一双手的形状? 这算什么呢? 唐七叶看著她陷入沉思的侧脸,以及她无意识微微蜷缩又鬆开的手指,知道她还在消化这个对她而言过於肤浅的概念。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议道。 “其实吧,镜流老师,如果你觉得可以接受这种露手的方式,我甚至觉得……” 他顿了顿,观察著她的神色。 “你都不用拍七菜了。就单独拍一些你不露脸练剑的视频,只拍你的手握著剑柄,或者剑尖划破空气的轨跡,或者收剑入鞘时手指的动作……配上点冷冽的音乐,那种感觉……嘖嘖,我估计效果也不会差,说不定比七菜这个还爆呢!毕竟你这双手握剑的样子,那才是真正的杀气与美感並存,绝对能戳中另一批人的点!” 他的话音刚落,镜流几乎是瞬间就抬起了头。 那双清澈的红瞳里,刚才的困惑茫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锐利和不容置疑的拒绝。 她的身体甚至都微微绷紧了一下,像一把瞬间出鞘半寸的利剑,散发出无形的寒意。 “不行。” 她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带著一种冻结空气的冷冽。 唐七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反应弄得一愣。 他当然知道她可能会拒绝,但没想到反应会如此直接而冰冷。 镜流看著他,眼神锐利如刀锋,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也像是在捍卫某种不可侵犯的圣域。 “剑,就是剑。”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唐七叶,投向了某个遥远而冰冷的虚空。 客厅里一片死寂。 刚才还带著点调侃和轻鬆的气氛荡然无存。 空气仿佛凝固了,七菜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低气压,停下了玩毛线球的动作,疑惑地抬起头,看看镜流,又看看唐七叶。 唐七叶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脸上那点玩笑的神色早已消失。 他静静地看著镜流,看著那双此刻如同淬了寒冰的红瞳,看著她周身散发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 他当然明白。 他一直都明白。 从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拿起那根晾衣杆,展现出那非人的剑术起;从游戏文案里那些模糊而沉重的过往碎片起;从她在他眼前每一次练剑时,眼中那近乎燃烧的专注和隱藏在清冷下的、对力量碰撞的纯粹渴望起…… 他就明白,她的剑,她的道,早已刻入骨髓,融於灵魂。 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世俗意义、剥离了所有道德枷锁、剥离了所有情感牵绊的、纯粹到极致的杀戮艺术。 是毁灭的美学,是冰冷的极情。 她的愉悦,她的存在意义,或许真的只在那刀锋相撞、生死一线的瞬间绽放。 仙舟联盟的巡猎,带著守护和秩序的使命。 而她的巡猎,只为自身,只为那柄剑,只为那轮冰冷的月。 他提出那个拍摄练剑视频的建议,本意或许是想帮她拓宽思路,或许也带著点对她剑术的欣赏和想与更多人分享的念头,甚至可能夹杂著一丝“如果这样能让她更融入这里”的私心。 但他忽略了,或者说,他下意识地迴避了——这对於镜流而言,不是分享,而是褻瀆。 將她的剑,她的道,她存在的核心意义,变成取悦他人、博取流量的表演? 变成供人评头论足、满足猎奇或某种美学需求的商品? 这触碰到了她绝对不可逾越的底线。 所以,她的反应才会如此激烈,如此冰冷。 唐七叶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她,目光复杂。 有理解,有尊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心疼她曾经背负著如此沉重而孤独的道。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於,唐七叶轻轻呼出一口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温和,带著一丝安抚的意味。 “镜流老师,对不起,我当然明白。”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 “我刚才那么说,只是……只是从平台流量和受眾心理的角度,解释一下花卷那个视频为什么会爆。並不是真的想让你去拍那些东西。你的剑……我知道它对你意味著什么。” 他看著镜流依旧冰冷的侧脸,继续说道。 “就像你当初教我用晾衣杆练剑,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刺击格挡,你要求的是意隨剑走,是力从地起,是动作的纯粹和精准。而不是花里胡哨的表演。我懂的。” 他指了指平板。 “至於这个视频……它爆了,是事实。但怎么处理,决定权完全在你。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以后就不露手了,继续拍七菜的日常就好。或者……” 他耸耸肩,语气轻鬆了些。 “让花卷那丫头自己去折腾,反正她手痒想当模特,给她发点工资让她自己抱著七菜拍去,你只管剪辑,眼不见心不烦。” 镜流听著他的话,紧绷的身体线条,终於极其缓慢地放鬆了一点点。 她眼底那层冰冷的锐利也渐渐褪去,重新恢復了平日沉静的湖泊。 她明白唐七叶刚才的解释並无恶意,他只是试图用她能理解的方式,剖析那个让她困惑的现象。 她微微垂下眼帘,目光重新落回平板上那个庞大的点讚数字上。 这一次,眼神里少了困惑,多了几分瞭然,也带著一丝疏离的淡漠。 “嗯。”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了他最后的提议。 唐七叶见她情绪缓和,心里也鬆了口气。 他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生怕又触动她敏感的神经。 他重新拿起膝盖上的手机,晃了晃。 “咳,那个……我接著打游戏了?刚打到关键boss呢,差点被你嚇掉线。” 镜流没说话,只是拿起平板,指尖划动,关掉了后台数据页面,点开了相册。 里面全是七菜的照片和视频素材。 她开始安静地瀏览,似乎想把刚才那些纷扰的数据和评论都拋到脑后。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夕阳的余暉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温柔地笼罩下来。 七菜玩累了,跳上沙发,在镜流腿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发出细微的呼嚕声。 唐七叶重新投入到他的游戏世界里,指尖在按键上跳跃。 镜流看著相册里七菜各种憨態可掬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拂过屏幕上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平板上柔和的光线映在她沉静的侧脸上。 网络世界的喧囂与流量,如同潮水,来得汹涌,退得也快。 她或许永远无法真正理解那些因一双手而沸腾的热情,但也绝不会让自己的剑成为他人眼中的风景。 但此刻,身边猫咪温暖的体温,游戏机按键的轻微声响,窗外亮起的万家灯火,以及……主臥里那张属於他们两人的大床。 这些才是真实可触的,属於柳静流的人间烟火。 她的道,是冰冷的剑与月。 而她的路,却已渐渐扎根於这温暖而嘈杂的尘世。 两者或许永远无法完全融合,却可以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 她守护著自己的核心,也接纳著这人间赋予她的、新的意义和责任——比如,照顾好这只依赖著她的小猫,还有……身边这个总是试图理解她包容她的小骗子。 她放下平板,身体微微后靠,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温暖的寧静包裹著她,驱散了刚才因剑道被冒犯而升起的寒意。 剑,还是剑。 只是,人不一样了。 第136章 终是放下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36章 终是放下 夜色深沉,城市喧囂的余烬彻底冷却。 主臥里只亮著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將偌大的空间晕染出温暖的边界。 镜流穿著那身柔软的深灰色珊瑚绒睡衣,发梢还带著浴室水汽的湿润,安静地坐在宽大的双人床边。 新年残留的热闹气息如同退潮般远去,留下一种沉淀下来的、带著点空旷感的寧静。 房间里最显著的变化,是那张原本属於唐七叶的单人床垫,如今已被挪走,换上了更大尺寸的双人床垫。 次臥彻底閒置下来,成了偶尔收纳杂物或接待花卷的临时居所。 这个空间,从物理到象徵意义上,都已完全归属於他们两人。 小骗子还在客厅沙发上打著他的游戏,丝毫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她漫无目的地扫过房间,最终落定在床头柜上。 那里多了一个方形的木质相框。 镜流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微凉的木质边缘,將它拿了起来。 相框里,是表哥徐凯在年初一那天给他们俩在酒店门口拍摄的照片。 红色的背景墙,巨大的福字,暖调的灯光。 照片里,唐七叶笑容灿烂,带著年轻人特有的飞扬神采,手臂自然地环著她的肩头,指尖带著点占有和保护意味地收拢。 而她,微微侧头靠向他,乌黑的长髮垂落肩侧,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那双清澈的红瞳里,映著暖红的光,也映著他清晰的轮廓。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相片中自己的脸,停留在那个笑容上。 她看著照片里那个带著真实笑意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 这样的表情,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几乎是不可想像的。 杀戮、復仇、冰冷的巡猎之道以及魔阴身,早已將那些属於人的柔软情绪碾磨殆尽,只剩下对力量碰撞的纯粹愉悦,以及对那轮冰冷明月的偏执追逐。 照片里的自己,既熟悉,又陌生。 她將相框轻轻放回原处,木质底座与柜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声。 就在这时,虚掩的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七菜探进毛茸茸的小脑袋,琥珀色的大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两颗发光的宝石。 它轻盈地溜进来,迈著无声的猫步,径直走到床边,仰头看著镜流,“咪”地轻唤了一声。 镜流低下头看著它,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七菜立刻会意,前爪搭上床沿,后腿一蹬,灵巧地跳了上来。 它熟门熟路地走到镜流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然后在她腿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准备趴下。 镜流却伸手,將它整个抱了起来。 小傢伙猝不及防,小小的身体悬了空,四只粉嫩的爪子下意识地缩了缩,发出疑惑的“咪呜”声。 镜流没有像往常那样將它放下,而是用双手稳稳地架在它小小的胳肢窝下,將它整个悬空举在自己眼前。 暖黄的灯光下,她仔细地端详著这个小生命。 七菜显然已经习惯了女主人的各种蹂躪,虽然悬空让它有点不自在,但並没有挣扎,只是眨巴著大眼睛,无辜地与她对视。 它的小脸比起刚来时,明显圆润了一大圈,脸颊鼓鼓的,带著幼猫特有的、软乎乎的奶膘。 琥珀色的眼睛在圆脸上显得更大更圆。 身体也沉甸甸的,不再是当初那个能轻易蜷缩在掌心的小毛团了。 长得真快啊。 镜流双手微微用力,將它轻轻晃了晃。 七菜的身体隨之摆动,像个毛茸茸的不倒翁,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嚕声。 看著它这副全然信任、没心没肺的模样,镜流眼底掠过淡淡的暖意,嘴角又上扬了起来。 她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地带著点亲昵意味地,碰了碰七菜那毛茸茸的小额头。 小傢伙被这突如其来的碰触弄得有点痒,小鼻子皱了皱,但依旧没有躲闪,只是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尖,发出一声软糯的“咪~”,算是回应。 镜流將它放下,七菜立刻在她盘坐的腿上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小小的身体紧贴著她,发出满足的、细微的呼嚕声,像一个小小的发动机引擎。 温暖而真实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 镜流的手无意识地落在七菜光滑油亮的背毛上,指尖感受著那柔软皮毛下生命的温热和心跳的搏动。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七菜均匀的呼嚕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遥远车声。 傍晚时分,唐七叶在客厅里对她说的那些话,此刻才真正漾开清晰的涟漪。 “剑,就是剑。” 那是她过往千年岁月最冰冷、也最真实的註脚。 是她赖以生存、也最终沉沦的基石。 然而,当她说出这些话时,心头涌起的,並非往昔那种浸透骨髓的冰冷与偏执的狂热,而是一种……遥远而模糊的,仿佛在谈论另一个人的、带著隔膜感的平静。 指尖在七菜柔软的皮毛间缓缓梳理。 真的……来这里一整年了。 这个认知如此清晰,又如此不可思议。 一年。 三百六十五个日夜。 在仙舟漫长的尺度上,不过弹指一瞬,是连时间刻度都难以精准標记的微末尘埃。 她曾经歷过无数个百年、千年,那些岁月如同奔涌不息的长河,冲刷著记忆的河床,留下模糊的轮廓和难以磨灭的刻痕。 然而,那些动輒以百年计的光阴,在感知里,却仿佛被压缩成了模糊的背景板,只剩下力量的增长、剑术的精进、以及不断累积的、指向最终復仇的执念。 而这一年呢? 指尖的动作微微停顿。 这一年,却仿佛比她过去经歷的任何一千年都要漫长,都要……厚重。 从白髮如霜、七情冻结的流放者,到黑髮垂肩、在这个陌生世界的一隅拥有一个家的柳静流。 从对?市井生活?一无所知,视情感为累赘的兵器,到学会烹飪一日三餐,会为一只小猫的喜怒哀乐而牵动心绪,会允许一个聒噪的凡人青年拥抱甚至亲吻的……人。 从只懂得以剑斩断一切、只追求力量巔峰的纯粹巡猎者,到如今,会为视频数据的暴涨而感到困惑、会为花卷的吵闹而无奈、会为唐七叶偶尔的幼稚而皱眉,也会在无人知晓的清晨,偷偷亲吻他熟睡额头的……存在。 时间的密度,被这?市井生活?、被这琐碎日常、被这完全復甦的七情六慾,填充得如此饱满,如此……真实。 她甚至……很久没有主动想起过那些故人了。 景元。 那个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目光却洞悉一切的小徒弟。 他是否还在罗浮仙舟,执掌著云骑,守护著那份她早已背弃的秩序? 他是否……还记得那个墮入魔阴、叛离联盟的故友? 饮月……或者说,丹枫。 饮月之乱的真相,龙尊的传承与痛苦,早已被歷史的尘埃掩埋。 他应该已经背负著新的身份,在星海间漂泊,是否也找到了属於自己的归处? 应星……那个同样在痛苦和执念中沉沦、与她纠缠不休的仇怨。 他的疯狂,他的不死不休,是否还在某个角落继续著那场没有尽头的復仇之舞? 还有……白珩。 那个永远带著爽朗笑容、如阳光般耀眼的狐人少女。 她的陨落,如同投入深海的巨石,在她心中激起的巨浪曾推动著她走向復仇的深渊。 那份痛,曾是支撑她活下去的燃料之一。 这些名字,这些面孔,这些曾经刻骨铭心的爱恨情仇,隨著被刻意冰封的七情六慾完全復甦解冻,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一个个清晰地浮现出来。 然而,伴隨它们出现的,却不再是昔日那种焚烧五臟六腑的剧痛、撕裂灵魂的仇恨、或者不死不休的执念。 那些强烈的、足以扭曲心智的情感,如同被时光之手温柔地抚平,变得……淡了。 巡猎的固执,曾是她存在的唯一意义,如今却似乎被这凡俗生活的柴米油盐、被怀里这只小猫的呼嚕声、被床头柜上那张合影里的笑容,悄然稀释、覆盖。 剑斩星辰的执念,曾是支撑她不被魔阴彻底吞噬的支柱,如今却像一幅褪色的画卷,掛在记忆长廊的深处,依旧存在,却不再散发著灼人的光和热。 对故人的思念与愧疚,依旧存在,却不再伴隨著撕裂般的痛苦,而是一种沉静的、带著遥远距离感的缅怀。 这种淡化,並非遗忘。 她清晰地记得每一个细节,每一场战斗,每一次失去,每一滴血泪。 只是,它们带来的情感衝击,不再能轻易撼动她此刻扎根於此的根基。 镜流低下头,看著安静趴伏在自己腿上的七菜。 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了主人长久的沉默和指尖的停顿,仰起小脑袋,用湿润的鼻尖蹭了蹭她的手腕,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带著纯粹的依恋和询问。 “咪?” 镜流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粉嫩的小鼻子。 七菜立刻伸出带著细小倒刺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指尖,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她愣愣地出著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七菜毛茸茸的耳朵。 一年的时间,重塑了她对时间的感知。 一年的烟火,冲淡了千年的执念。 一年的陪伴,让她习惯了温暖,也学会了……允许温暖靠近。 那些属於镜流的、冰冷而沉重的过往,並未消失。 它们如同深海之下的冰山,依旧是她灵魂的基底,是她力量的源泉,是她无法抹去的烙印。 但在这片名为柳静流的新生陆地上,覆盖了新的土壤,生长出了新的草木,棲息著新的生命。 她的剑道,她的过往,是深埋的根。 而此刻的生活,是枝头新发的叶。 腿上的七菜似乎觉得趴得够久了,换了个姿势,將毛茸茸的小脑袋搁在她的掌心,发出更加响亮的呼嚕声,像是在催促她继续抚摸。 镜流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重新落回掌心那颗温暖的小脑袋上。 指尖重新开始有节奏地梳理著它颈后柔软的毛髮。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深夜里无声流淌,如同星河倒悬。 主臥里,一人一猫,在暖黄的灯光下,共享著这份喧囂散尽后的寧静。 那些翻涌而起的故人名姓、千年执念,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涟漪后又缓缓归於平静,沉入记忆的深处。 唯有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和细小的呼嚕声,是此刻最真实的存在。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上柔软的床头。 闭上眼睛,感受著腿上那团温暖的重量,和这间属於他们两人的房间里,瀰漫著的、安寧的气息。 一年了。 就这样,继续走下去吧。 第137章 出去玩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37章 出去玩 四月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百叶窗,在书房新铺的浅木色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柵。 空气里浮动著细小的尘埃,混合著新电脑主机运行时极轻微的风扇嗡鸣、笔尖划过数位板的沙沙声,以及偶尔滑鼠点击的清脆声响。 书房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靠墙的单人书桌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两张尺寸、款式完全相同的宽大l型工作檯,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占据了房间最明亮的一侧。 两台配置相同的高性能显示器並排矗立,屏幕上一个显示著复杂的绘画软体界面,线条和色块正在构建一幅奇幻场景。 另一个屏幕上则是视频剪辑软体的时间线,一段七菜追著尾巴原地打转的憨態视频刚被拖拽进去。 唐七叶和镜流背对著窗户並排坐著,中间只隔了一条窄窄的走道。 唐七叶穿著宽鬆的灰色卫衣,头髮有些乱,正全神贯注地盯著自己的屏幕,左手在键盘快捷键上飞快切换,右手握著压感笔在数位板上快速涂抹,眉宇间是工作状態特有的专注。 他原本略显单薄的肩膀如今撑起了卫衣的轮廓,腰背挺直,手臂线条在动作间显出流畅的力量感——这是几个月来风雨无阻“镜流老师特训”的成果。 镜流则穿著白色的针织衫。 她微微侧著头,专注地看著自己的屏幕,指尖在键盘和滑鼠上轻盈操作,將七菜追尾巴的片段精確剪掉多余的部分。 她的侧脸在屏幕光线下显得沉静,原本过於清晰冷冽的线条確实柔和了些许,下頜线依旧清晰,但少了几分刀锋般的锐利。 宽鬆的针织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依旧纤细,却不再是那种缺乏生机的苍白瘦削,隱约能看见流畅的肌理线条,带著一种柔韧的力度。 “喵嗷~” 一声带著点不耐烦的猫叫打破了专注的氛围。 七菜,那只曾经能轻易蜷在镜流掌心的小毛球,如今已颇具规模。 油光水滑的银灰色虎斑纹路在它圆润的身躯上铺展开,琥珀色的大眼睛嵌在愈发圆润的脸盘上。 它原本趴在镜流脚边一个厚实的圆形猫窝里打盹,此刻似乎觉得无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后腿一蹬,敏捷地跳上了镜流这边的桌面。 桌面空间被两台显示器、键盘、数位板和散落的画稿占据了大半。 七菜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危险区域,目標明確地走向镜流手边一个马克杯——杯口还冒著热气。 它好奇地低下头,粉红的鼻尖凑近杯口,试图嗅嗅里面的液体。 镜流头也没抬,左手极其自然地伸出,精准地托住了七菜正欲探头的下巴,轻轻將它圆乎乎的小脑袋推开。 她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屏幕上,右手滑鼠轻点,给七菜转圈圈的片段加上了一个表示头晕目眩的螺旋小星星特效。 “咪呜……” 七菜被阻止,不满地哼唧一声,索性在镜流手边的空位上原地趴下,毛茸茸的大尾巴垂在桌沿,一甩一甩。 唐七叶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余光瞥见七菜那副占地为王的架势,忍不住笑出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嘖,小胖子,又去骚扰你妈。” “镜流老师,你这台面快成它的专属停机坪了。” 镜流没接话,只是指尖在七菜趴著的位置旁边的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带著点警告的意味。 七菜耳朵动了动,尾巴甩动的幅度小了点,算是收敛。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匯,又各自回到屏幕上。 房间里的光线很好,能清晰地看到书房的墙壁还有桌面甚至窗台上新增的装饰品。 原本空白的墙壁上,错落有致地掛著几个简洁的相框。 最显眼的是年初一那张酒店门口的合影,唐七叶笑容灿烂地揽著镜流的肩,镜流微微靠向他,唇角上扬,红瞳里映著暖光。 旁边是几张生活照。 一张是镜流抱著还是小奶猫时的七菜,小傢伙在她怀里显得格外迷你,镜流低头看著它,眼神专注。 一张是唐七叶坐在客厅地毯上打游戏,七菜趴在他头顶睡得昏天黑地。 还有一张是花卷给他们一家“三口”拍的合照——唐七叶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著已经颇具分量的七菜,镜流则站在他们身后,一只手隨意地搭在唐七叶肩上,另一只手轻轻点在七菜的鼻尖上,画面定格在她唇角微弯的瞬间。 这些照片无声地记录著时间的流逝和这个小小家庭的变化。 客厅的影视柜上,也多了几个小相框。 其中一张是镜流穿著唐七叶送的那件剑兰围裙在厨房切菜时的抓拍,侧脸沉静,动作利落。 另一张则是唐七叶某次练剑被镜流用练习剑剑脊不轻不重敲在手腕上时齜牙咧嘴的滑稽瞬间。 窗台上,一个憨態可掬的猫爪造型小花盆里,种著几株绿油油的多肉植物,那是花卷陆续带过的绿植,扬言要打造七菜影视基地。 房间里只有笔触声、键盘敲击声和七菜偶尔发出的细微呼嚕声。 阳光在移动,光柵的位置悄悄偏移。 镜流剪完了手头的一段素材,按下保存。 她端起手边的马克杯,吹了吹热气,小口啜饮著温热的茶水。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唐七叶的屏幕,他正在细化一幅场景图中高耸入云的古代楼阁飞檐斗拱的细节,笔触细腻,光影处理得很有层次。 “进度怎么样了?” 她放下杯子,声音打破了寧静,但很自然。 唐七叶手上动作没停,隨口答道。 “还行,甲方要的这个仙侠场景大框架差不多了,就是这些建筑细节比较磨人。镜流老师你呢?七菜的新视频搞定了?” “素材剪好了,还剩配音和背景音乐还没选。” 镜流说著,伸手揉了揉趴在手边已经有点打瞌睡的七菜的脑袋。 小傢伙被她揉醒,不满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她的手,然后换个姿势,把头埋进自己蓬鬆的胸毛里继续睡。 唐七叶终於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和手腕,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吧声。 他侧过身,手肘撑在自己这边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倾向镜流的方向,脸上带著点工作告一段落的放鬆笑意。 “我说镜流老师,”他目光扫过镜流手边睡得毫无形象的七菜,“这傢伙现在沉得跟个小秤砣似的,你抱著它练剑的时候,这算不算负重训练?” 镜流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无聊的调侃,指尖在七菜油亮的背毛上无意识地梳理著。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什么,目光依旧看著屏幕上七菜追尾巴的循环画面,语气平淡地开口。 “明天卷卷约我去市南玩。” 唐七叶正端起自己桌上的水杯喝水,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咽下口中的水,放下杯子,很自然地接话。 “市南?她又发现什么宝藏店铺了还是又想拉你拍什么奇怪的手部特写?” 他想起花卷对手控经济的狂热,至今心有余悸。 “没细说。” 镜流关掉了视频预览窗口,打开了音乐素材库,指尖滑动屏幕瀏览著。 “就说新开了个很大的文创园,有很多手工体验店和小眾展览,还有猫咖。” “猫咖?” 唐七叶挑眉,指了指脚边睡成毛团的七菜。 “家里这位爷还不够她擼的?” “卷卷说,要博爱。” 镜流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唐七叶似乎捕捉到她语气里一丝极淡的无奈。 “行吧。” 唐七叶笑起来,身体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伸了个懒腰。 “那正好,明天楷哥约我去西海岸那边钓鱼。他那新弄了艘小艇,念叨好久了让我去试试手气。我开车送你过去?反正顺路,市南和西海岸方向差不多。” 他下巴朝书房门口方向扬了扬,意指停在小区里的那辆黑色亚洲龙。 镜流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住,侧过头看向他。 暖黄的阳光勾勒著她清晰的侧脸轮廓,那双红瞳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 她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考虑。 唐七叶也不催她,就那么懒洋洋地靠著,看著她。 书房里一时只剩下七菜细微的鼾声和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背景音。 几秒钟后,镜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音乐列表,指尖点开一首舒缓的钢琴曲试听,同时清晰地吐出一个音节。 “嗯。” 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带著她一贯的乾脆。 唐七叶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对这个乾脆的回应似乎很满意。 “那成,明早我收拾一下车。你想几点出发?花卷那丫头肯定会赖床睡懒觉。” “九点吧。” 镜流选定了背景音乐,拖拽到时间线上,开始调整音量和入点。 “收到!” 唐七叶打了个响指,坐直身体,重新拿起压感笔。 “那我继续跟甲方爸爸的飞檐死磕了。镜流老师,晚上我们定个外卖吧?就当犒劳一下辛勤工作的我们?” 镜流没抬头,专注於音画同步的调整,追加了一句——“加两杯布蕾脆脆奶芙。” 第138章 出事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38章 出事 清晨的风带著温润的潮气,拂过城市新绿的枝头。 那辆黑色的丰田亚洲龙平稳地驶过山东路,车窗半开,灌入城市的繁闹。 唐七叶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余光扫过副驾。 镜流穿著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浅色牛仔裤,乌黑的长髮束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 她正侧头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路面,红瞳沉静,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就这儿停吧,前面路口右拐就是卷卷家小区了,待会儿开进去调头麻烦。” 镜流的声音打破了车內的寧静。 “行。” 唐七叶依言打灯,缓缓將车停在匯融广场旁的路边。 他探身过去,替镜流解开安全带,动作自然流畅。 指尖不可避免地蹭过她腰侧的衣料,带著温热的触感。 “跟花卷好好玩,那丫头闹腾归闹腾,找乐子倒是挺在行。” 唐七叶收回手,语气轻鬆。 “要是她拉著你去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又想拍你手,直接拒绝,別理她。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响一声我就接。” 他顿了顿,看著镜流转过来的目光,补充道,“然后没事多给我拍点照片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镜流对上他带著关切和占有欲的眼神,微微頷首。 “嗯,知道了,你好囉嗦。” 她推开车门,长腿迈出车外,站定后关上车门,弯腰透过车窗看他。 “你钓鱼也小心点。海上不比陆地。” “放心,楷哥老手了。再说了,你教我的剑术里,平衡感可是基础课。” 唐七叶咧嘴一笑,自信满满。 “傍晚我来接你?还是你们结束了我过来?” “结束了我告诉你。” 镜流简洁回答。 “好嘞!玩得开心点,镜流老师!” 唐七叶挥挥手,重新启动车子,匯入车流,朝著西海岸新区的方向驶去。 镜流站在原地,看著黑色的车影消失在车流尽头,才转身走向花卷家所在的住宅楼。 她熟门熟路地刷卡进入单元门,乘电梯上楼,掏出花卷硬塞给她的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一股混合著外卖残留、香水、顏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花卷气息”扑面而来。 镜流站在玄关,眉头紧紧地蹙了一下。 偌大的客厅景象堪称灾难现场。 沙发被各种印著动漫角色的抱枕淹没,只露出窄窄一条坐人的地方。 茶几上堆满了零食包装袋、喝了一半的奶茶杯、翻开的时尚杂誌、还有switch和手机壳。 地板上散落著几件风格迥异的衣服,一只毛绒拖鞋掛在电视柜角上。 开放式厨房的吧檯上,碗碟堆积如山,水槽里还泡著不知道哪天的餐具。 饶是以镜流的性情,此刻也觉得额角隱隱作痛。 这个卷卷……她无声地嘆了口气,换了鞋,儘量避开地上的雷区,朝花卷的臥室走去。 臥室门虚掩著。 镜流推开门,里面光线昏暗,厚重的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瀰漫著睡眠特有的温热气息和淡淡的甜香。 大床上,一个裹得像蚕蛹的人形物体正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镜流走到窗边,“唰啦”一声拉开了窗帘。 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满室凌乱——床头柜上堆著发圈、耳机、眼罩,地上扔著几本漫画书,椅子上搭著昨天穿过的裙子。 床上的人形蚕蛹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不满的嚶嚀,把头更深地埋进被子里。 “卷卷,起床。” 镜流的声音不高,带著清晨特有的清冽,穿透了房间的慵懒。 “唔……別吵……再五分钟……” 被子里传来花卷含混不清的嘟囔,带著浓重的睡意。 镜流没再说话,直接走到床边,伸手抓住被子的一角,稍稍用力一掀。 温暖的被窝瞬间暴露在冷空气中。 “嗷——!柳静流!你要谋杀啊!” 花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起身,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睡眼惺忪,气鼓鼓地瞪著镜流。 “冷死了!我的美容觉啊!我的回笼觉啊!” “九点半了。” 镜流平静地陈述事实,顺手把掀开的被子叠好放在床尾。 “你说九点楼下见。” 花卷愣了一下,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顿时哀嚎一声又倒回床上。 “啊——!我明明定了闹钟的!它怎么没响!它一定坏了!对!它一定坏了!流流我的好流流,再让我眯十分钟,就十分钟!我保证马上起!” 她闭著眼,像八爪鱼一样去够被镜流叠好的被子。 镜流没给她机会,伸手精准地抓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花卷像没骨头一样软绵绵地往镜流身上靠。 “马上清醒。” 镜流扶住她,语气带著不容置疑。 “去洗漱。客厅,我来收拾一下。” 说完,鬆开手,转身走出了臥室,留下花卷坐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地抓了抓乱发。 与此同时,西海岸新区的方向。 唐七叶开了將近一小时车,才抵达张同楷发来的定位点。 这是一片相对僻静的礁石滩涂,远处停著几艘小艇。 张同楷已经等在那里,身边放著两个大號钓箱和一堆渔具。 原本他较为纤瘦的身体如今也有些壮实了,皮肤甚至都被晒出了在海上跑的健康古铜色,看到唐七叶从丰田上下来,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叶哥!够准时!” 张同楷迎上来,用力拍了拍唐七叶的肩膀,目光扫过他身后的黑色亚洲龙。 “哟,真把你家老爷子的心头好开出来了?不怕他心疼?” 唐七叶笑著回了一拳。 “心疼啥,钥匙都给我了。这车我惦记好久了,开起来顺手。” 他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里面也放著他自己准备的简易钓具包和保温箱。 “行啊叶哥,看来这亚洲龙真是真爱啊。” 张同楷打趣道。 “不过我说叶哥,你家那位现在也算是知名网络博主了吧?钱应该没少赚,你们俩换辆新的多好。这车虽然经典,但总归是老爷子的品味。” 唐七叶弯腰提起钓箱,掂量了一下,轻鬆地甩上肩。 “换车?不急啊。这车皮实耐造,开著顺手就行。再说了,”他语气带著点调侃,“钱还得留著养家餬口呢,家里还有一张小嘴等著餵呢。” 他指的是七菜。 张同楷哈哈大笑。 “理解理解!走,上船!今天带你去个好钓点,保准收穫满满!装备我都给你备了一份,知道你肯定懒得弄。” 他指了指地上一个明显比较新的钓箱和一套齐全的竿轮线组。 “够意思,楷哥!” 唐七叶也不客气。 两人合力將装备搬上一艘蓝白相间的中型钓鱼艇。 张同楷熟练地发动引擎,小艇划开平静的海面,朝著远处的礁石群驶去。 海风猎猎,吹拂著两人的头髮。 到达钓点,拋锚定位。 张同楷果然是老手,选的位置极佳,水流交匯处,水下结构复杂。 他麻利地给唐七叶组装好钓竿,掛上活虾饵,指点著拋投的位置和控线的技巧。 “看著啊叶哥,这地方海鱸鱼多,劲大,手感贼好!竿子要这样握,感觉到咬口別急著抽,让它吃深点……” 张同楷一边示范一边讲解。 唐七叶学得认真。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远离了城市的喧囂,只有海浪声、海鸥的鸣叫和鱼线破空的细微声响。 他很快掌握了要领,第一竿下去没多久,竿尖猛地一沉! “中!” 张同楷低喝一声。 唐七叶立刻绷紧鱼线,感受著水下传来的强劲拉力,手臂肌肉賁起。 他按照张同楷的指导,没有硬拉,而是巧妙利用腰力和竿子的弹性与水下的傢伙周旋。 几个回合下来,一条银光闪闪、体型健硕的海鱸鱼被提出水面,在阳光下奋力挣扎,鳞片闪耀。 “漂亮!开门红啊叶哥!这新手保护期真可以!” 张同楷拿起抄网,眼疾手快地抄鱼入网。 唐七叶看著在网里扑腾的鱼,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 这种与大鱼搏斗、最终收穫的满足感,和他沉浸在画稿中时那种心流状態有些奇妙的相似,都让人感到专注和释放。 时间在专注的垂钓中流逝。 两人钓点选得好,加上张同楷经验丰富,唐七叶上手也快,鱼获颇丰。 保温箱里很快装了好几条活蹦乱跳的海鱸鱼,还有几条黄鰭鯛和黑鯛。 汗水浸湿了唐七叶的鬢角,他脱掉了外套,只穿著t恤,手臂线条在阳光下显得结实有力。 他全神贯注地盯著浮漂,享受著这份难得的、属於男人的放鬆和成就感。 太阳渐渐西斜,海面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橙色。 两人都有些疲惫,但兴致依然很高。 “差不多了叶哥,再晚回去天就黑了。” 张同楷看了看表,开始收拾东西。 “今天这收穫,够你俩吃好几顿了。弟妹手艺好,清蒸红烧肯定都绝了。” 唐七叶笑著点头,也准备收竿。 “想吃啊,下次就去我家唄,你也好久没去了。” 他刚把鱼线收回,正要把鱼竿放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叫了起来,打破了海上的寧静。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著“花卷”的名字,卡通头像一闪一闪。 唐七叶有些意外地挑眉。 这丫头? 主动给他打电话?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镜流不是跟她在一起吗? 难道是忘带钱包了? 或者又惹了什么麻烦需要他去救场?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无伤大雅的可能,顺手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带著点调侃。 “餵?我们卷大小姐,有何贵干啊?是不是又把哪家店的盘子打……” 他轻鬆调侃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听筒里衝出的花卷那几乎变了调的、带著剧烈喘息和浓重哭腔的尖利嘶喊声狠狠打断,那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和恐惧,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唐七叶的耳膜,直抵心臟。 “唐七叶!不好了!流流出事了!!!” 第139章 公安局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39章 公安局 时间倒回至正午时分。 镜流看著花卷顶著鸡窝头、一脸痛苦地被自己从被窝里拔出来,认命地走向洗手间后,才转身回到客厅那片战场。 她挽起针织衫的袖子,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 先將散落的衣服一件件捡起叠好放在沙发一角。 再將茶几上的垃圾迅速分类打包。 把switch和手机壳归位。 最后走向厨房那片重灾区。 水槽里堆积的碗碟散发著不太友好的气味,镜流颇有些无奈地拧开水龙头,热水冲刷而下,洗洁精的泡沫迅速覆盖了油腻。 她清洗的动作带著一种近乎刻板的效率,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与臥室里花卷洗漱的水声交织。 出去玩果然是藉口,她就是想让我来帮她打扫卫生吧? 当镜流擦乾最后一个盘子,把它整齐地码放进沥水架时,花卷终於顶著一头湿漉漉、勉强梳顺的头髮,脸上带著刚敷完面膜的水光,从臥室冲了出来。 “流流我好了!走走走!” 花卷声音里还带著点刚睡醒的慵懒,但更多的是出门的兴奋。 她衝到玄关的穿衣镜前,飞快地扒拉著一旁衣架上掛著的几条裙子。 镜流擦乾净手,走过来,看著花卷最终选定了一条长度刚过膝盖的浅蓝色碎花连衣裙,外面只打算套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 四月的风带著料峭的凉意,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 “卷卷,”镜流开口,声音平静,“你不冷吗?” 她指了指窗外阴沉沉、没什么暖意的天色。 花卷正对著镜子整理裙摆,闻言头也不回。 “不冷不冷!这叫要风度不要温度!你看这裙子多春天!哎呀流流,”她忽然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上下打量著镜流,“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都没见你穿过裙子誒!你这身材,这气质,要是穿条剪裁好点的裙子,那不得秒杀全场?走走走,今天咱们就去商场,我给你挑一身送你!保证好看!” 镜流想都没想,乾脆利落地拒绝。 “我不要。” 她弯腰换上自己的帆布鞋,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裙子?她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穿过战裙,但如今她对裙子这个东西提不起一点儿兴趣。 花卷早就料到这个答案,也不强求,撇撇嘴。 “好吧好吧,知道你怕麻烦。那走啦!” 她抓起一个链条小包,欢快地推开了门。 市南新开的文创园果然人潮涌动。 巨大的玻璃穹顶下,各种风格的手作店铺、独立设计师品牌、艺术展览和小型猫咖错落分布,充满了文艺小资的气息。 花卷像只掉进米缸的老鼠,拉著镜流在各个摊位前流连忘返。 “流流你看这个陶艺杯子!多可爱!” “哇!这家的手工皮具好有质感!” “快看快看!那个猫咪胸针!是不是很像小七菜?” 镜流被她拉著,步伐沉稳,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充满设计感的商品。 她对购物兴趣缺缺,但花卷的兴奋多少感染了她,让她觉得这购物也並非全然无趣。 她出眾的容貌和清冷的气质,配上花卷的活泼明艷,两人风格迥异却同样吸睛,一路走来,吸引了不少或欣赏或探究的目光。 花卷在一家美甲店前挪不动步了。 橱窗里展示著各种精致繁复的款式。 “流流,咱们做个美甲吧?春天了,换换心情!” 她指著其中一个粉嫩带细闪的款式。 镜流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乾净整齐,透著健康的淡粉色。 这双手,握剑、做饭、给七菜梳毛,沾过血也沾过洗洁精。 她想像不出在上面涂抹上那些娇嫩的顏色会是什么样子。 “我不要。” 她再次拒绝,语气依旧平淡,但带著不容置疑。 花卷也不意外,耸耸肩。 “好吧,那我做!你陪我!” 她不由分说地把镜流拉进了店里。 镜流坐在花卷旁边的沙发上,看著美甲师低头仔细地给花卷修剪打磨指甲,涂上底胶,又用极细的笔刷勾勒出精致的花样。 花卷则嘰嘰喳喳地跟美甲师聊著天,偶尔还举起手给镜流看。 “流流你看这个顏色!这个亮片!好不好看?” 镜流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偶尔扫过花卷闪闪发亮的指甲,更多时候是落在店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上,保持著一种习惯性的观察姿態。 做完指甲,花卷心满意足,拉著镜流直奔园区里最大的一家猫咖。 推开门,浓郁的咖啡香混合著猫咪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里空间很大,错落有致地摆放著各种供猫咪休息的爬架、猫窝和玩具,十几只品种各异的猫咪慵懒地散落各处,或睡或玩。 “哇!布偶!金渐层!小橘猫!啊啊啊都太可爱了!” 花卷瞬间被萌化,眼睛放光,小声惊呼著。 她拉著镜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饮品,就迫不及待地拿著店里提供的猫条去“社交”了。 镜流端著服务员送来的柠檬水,安静地坐在窗边。 几只胆大的猫咪被花卷手中的猫条吸引,围了过去,蹭著她的腿撒娇。 花卷笑得眉眼弯弯,小心翼翼地餵食、抚摸。 镜流看著眼前的情景,又想起家里越来越沉的七菜。 她微微低头,小口啜饮著微酸的柠檬水。 一只体型健硕的银虎斑缅因猫似乎对镜流安静的气场產生了兴趣,迈著优雅的步子走过来,在她脚边坐下,仰起头,用那双深邃的绿眼睛望著她,发出低沉的“喵”声。 镜流放下水杯,伸出手指,没有去碰它的头,而是轻轻挠了挠它下巴。 缅因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呼嚕声,大脑袋主动蹭著镜流的手。 镜流感受著指尖传来的温热和柔软的触感,以及猫咪毫不掩饰的信任,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几个年轻女孩眼里,又引来一阵低低的“哇,好有气质”、“手好好看”的议论。 在猫咖消磨了近两个小时,花卷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走出文创园大门时,已是下午三四点钟,阳光被云层遮住,风更凉了些。 花卷手里拿著一个刚买的抹茶甜筒,边走边小口舔著。 “流流,这边有条小路,穿过去就是公交站,比绕大路近。” 花卷指著文创园侧面一条相对僻静的、两旁栽种著高大梧桐树的小道。 这条路人流確实稀少,只有零星几个行人匆匆走过。 镜流没什么意见,跟著花卷拐了进去。 梧桐树的枝叶尚未完全茂盛,投下稀疏的光斑。 凉风吹过,花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但依旧嘴硬。 “嘶…这风…不过还好,冰淇淋够甜!” 她舔了一口甜筒。 就在这时,前方路边停著的一辆黑色奥迪a6后车门突然毫无徵兆地打开。 一个顶著一头刺眼蓝发、穿著紧身花衬衫的年轻男子从车里钻了出来,动作带著点刻意耍帅的浮夸。 紧接著,驾驶座和副驾驶也下来两个打扮流里流气的男人,三个人正好挡住了花卷和镜流的路。 蓝发男子叼著烟,眯著眼,目光在花卷和镜流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了一圈,尤其在镜流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痞笑。 “哟,两位小姐姐,逛完街了?看你们挺无聊的,有没有兴趣跟哥几个一起玩玩啊?找个地方喝点东西,唱唱歌,保证比你们自己瞎逛有意思!” 一股浓重的烟味和廉价香水味混合著飘过来。 花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紧皱起,拉著镜流胳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想绕过他们。 “没兴趣,麻烦让让。” 镜流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这三个人只是路边碍事的垃圾桶。 她任由花卷拉著,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被无视让蓝发男子觉得有些丟面子,他脸上的笑容掛不住了,横跨一步再次挡在花卷面前,语气带上了点强硬。 “哎呀,两位美女別这么不给面子嘛!閒著也是閒著,交个朋友唄?你看我这么多兄弟在,”他指了指旁边两个同样嬉皮笑脸的男人,“认识一下,以后在这一片儿有事提我阿东的名字,好使!” 旁边两个男人也跟著起鬨。 “就是就是,东哥请客!” “小姐姐別害羞嘛!” 花卷被他们身上的酒气熏得有点噁心,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 她想起父母那些停在小区里比这a6贵得多的车,又看看眼前这几个自以为开个入门级豪车就了不起的混混,忍不住嗤笑一声,语带嘲讽。 “开个破a6就要面子了?哈哈哈,省省吧!让开,好狗不挡道!” 她拉著镜流就想从侧面硬挤过去。 “臭娘们!你说什么?!” 蓝发男子阿东被花卷那句“好狗不挡道”彻底激怒了,酒精上头加上当眾被女人奚落,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花卷没拿冰淇淋的那只胳膊,力道很大,带著一股蛮横的拉扯劲,就想把花卷往敞开的车门里塞! “给脸不要脸!今天还非得让你认识认识东哥!” “啊——!你干什么!放手!” 花卷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甜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稀烂。 她惊恐地尖叫起来,奋力挣扎。 与此同时,旁边两个男人也默契地围了上来,一左一右试图挡住镜流,脸上带著猥琐和不怀好意的笑容,其中一个还伸手想搭镜流的肩膀。 “美女,別著急走嘛,一起玩玩……” 就在花卷被抓住胳膊、身体被大力拉扯向车门的瞬间,就在那个男人的手即將碰到镜流肩膀的前一秒—— 镜流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如同鬼魅,没有丝毫预兆! 她原本被花卷挽住的胳膊瞬间反客为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性和爆发力猛地一挽、一旋! 花卷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带著她原地转了半圈,整个人被镜流牢牢护到了身后,眼前一花。 紧接著,花卷甚至没看清镜流是怎么抬腿的,只听到一声沉闷得让人心头髮颤的“砰——!”! 那声音像是沉重的沙袋狠狠砸在金属门板上! “呃啊——!” 一声悽厉的惨嚎隨之响起! 只见刚才还抓著花卷、一脸凶相的蓝发阿东,此刻整个人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飞一样,弓著腰,炮弹般倒飞出去,后背结结实实地、无比沉重地撞在了那辆奥迪a6敞开的车门內侧边缘! 那巨大的衝击力让整个车身都明显地晃动了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阿东像一滩烂泥般顺著车门滑落,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嘴里发出痛苦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哎……哎呦……我……我的……骨头……疼死我了……” 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显然这一脚的力量远超他的承受极限。 另外两个围上来的男人完全惊呆了! 脸上的猥琐笑容僵住,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恐取代! 他们甚至没看清同伴是怎么飞出去的! 镜流將花卷完全护在身后,自己则稳稳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脚只是拂去了一片灰尘。 她微微侧身,那双清澈的红瞳此刻如同西伯利亚的寒冰,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冰冷地、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蜷缩在地上哀嚎的阿东,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那目光比任何威胁的话语都更令人胆寒! 这突如其来的、堪称暴烈的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原本稀少的行人被这巨大的动静和惨叫声吸引,纷纷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看了过来。 有人立刻掏出手机。 “餵?110吗?中港大厦后面这条小路,对,就是文创园旁边!有人打架!好像打得很严重!有个男的躺地上动不了了!……” 花卷躲在镜流身后,心臟还在狂跳,刚才被抓住胳膊的疼痛和被惊嚇的感觉还没完全消退。 她看著地上痛苦呻吟的阿峰,又看看挡在自己身前、气息冰冷如霜的镜流,心里又是后怕又是解气,但更多的是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她紧紧抓著镜流的衣角,对著那两个嚇傻了的同伙怒斥。 “活该!谁让他先动手的!流氓!” 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一辆警车闪烁著红蓝光芒停在了路边。 两名穿著制服的警察迅速下车,分开围观的群眾。 镜流在看到警车停下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她脑海里猛地闪过唐七叶无数次在她耳边絮叨的叮嘱。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脊背。 她不是害怕出手打架甚至是杀人这件事,她甚至不怕被带走被研究,她是怕因此暴露了黑户的身份,从而影响到小骗子。 刚才为了保护花卷而出手的本能,此刻化作了沉重的负担。 她闯祸了! 而且是在最不该招惹的对象面前! 黑户的身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將她牢牢锁住。 她原本冰冷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慌乱,隨即被更深沉、更彻底的沉寂所取代。 她迅速垂下眼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红瞳里所有的情绪波动。 整个人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座冰雕,散发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沉默气息。 她不再看任何人,包括地上的阿东、叫囂的混混,甚至是走过来的警察。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微微握紧又强迫鬆开的拳头上,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纹路。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为首的警察声音严肃,目光扫过现场——痛苦蜷缩在地的蓝发男子阿东,惊魂未定站在镜流身后的花卷,以及那两个惊魂未定、指著镜流七嘴八舌抢先告状的混混。 “警察同志!是她!是这个女的打人!” “对!就是她!一脚就把东哥踹飞了!下手太狠了!” “我们就是想跟她们交个朋友,她们骂人,还动手打人!东哥现在肯定骨折了!” “警察同志,你看东哥都动不了了!快把她抓起来!” 花卷一听,气得脸都红了,立刻大声反驳。 “胡说八道!明明是他们先拦著我们不让走,还动手抓我!想把我往车里塞!他们是流氓!我朋友是保护我!是正当防卫!” 民警经验丰富,没有立刻下结论。 他先查看了一下阿东的情况,见他確实痛苦不堪,立刻呼叫了120。 然后他看向镜流和花卷,语气带著程序化的严肃。 “不管怎么样,打人就是不对,还把人伤成这样。具体情况我们会调查。现在,麻烦你们几位,都跟我们回局里一趟,配合调查,把事情说清楚。” 他的目光落在镜流身上,带著审视。 这个看起来清冷美丽的年轻女子,真的能一脚把人踹成这样? 过分沉静甚至可以说是漠然的態度,让他觉得有些反常。 镜流依旧一言不发,仿佛没听见。 她只是顺从地、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般,丝毫没有反抗,在警察示意下,平静地走向警车,步伐平稳,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花卷虽然又急又怕,但也只能紧跟在她身后,不断回头瞪著那几个混混。 警车內部空间狭窄。 花卷挨著镜流坐在后排,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散发出的冰冷和紧绷。 她小声问。 “流流,你……你没事吧?別怕,警察会调查清楚的!” 镜流没有任何回应,连眼珠都没转动一下,只是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警车直接驶进了市公安局,流程开始了。 她们被分开带进不同的询问室做笔录。 花卷这边,她情绪激动但条理还算清晰,將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著重强调对方如何无理阻拦、言语骚扰、强行拉扯她,以及镜流是在她即將被塞进车里、情况万分危急时才出手的。 “警察同志,我朋友真的是为了保护我!她是正当防卫!那几个就是流氓混混!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啊!” 给镜流做笔录的两位中年男警则遇到了难题。 “姓名?” 沉默。 “年龄?” 沉默。 “职业?” 沉默。 “说说事情经过,为什么打人?” 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无论警察问什么,用什么语气,是严肃还是缓和,镜流都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低垂著眼瞼,盯著桌面的一点,嘴唇紧闭,不发一言。 她的沉默不是对抗,更像是一种彻底的封闭和自我保护。 警察皱紧了眉头,这种情况他们不是没见过,但结合现场情况和这种异常的沉默,让他们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但镜流的不配合只得让警察把花卷和镜流一起引到了调解室。 就在局面陷入僵局时,调解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之前陪同阿东去医院的年轻警察走了进来,手里拿著几张刚列印出来的单据,脸上带著点职业性的惊嘆,对著负责镜流询问的同事低声说。 “检查结果出来了,好傢伙!左侧第7、8肋骨骨折,肺部有轻微挫伤,软组织挫伤严重。医生说了,那一脚力道非常重,角度也刁钻。这姑娘……够狠的。” 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这安静的调解室里,这句话还是清晰地传了进来。 花卷听得浑身一颤,脸色更白了。 而镜流,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隨即又强迫自己鬆开,但周身的冷寂气息似乎更浓重了。 当天负责执勤的副支队长走了进来,表情凝重。 他先对花卷说。 “花卷女士,对方的伤情鑑定出来了,左侧两根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情况比预想的严重。” 他又看向依旧沉默的镜流。 “柳女士,你的沉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证据对你很不利,对方指控你故意伤害,伤势也摆在这里。如果你继续不配合,我们只能根据现有证据和对方的指控进行处理了。” 花卷急得快哭了。 “警察同志!真的是他们先动的手!你们不能这样!流流她……她不是故意的!她是没办法啊!” 副支队长不为所动。 “法律讲证据。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对方先强制施暴。那条小路……” 他话还没说完,另一个警察匆匆走进来,低声在副支队长耳边说了几句。 副所长眉头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对上花卷和镜流——儘管后者毫无反应。 “稍等。” 然后快步跟著那名警察走出了调解室。 调解室里只剩下花卷和沉默如冰的镜流。 花卷的心七上八下,焦虑地搓著手。 镜流依旧维持著低垂眼瞼、盯著桌面的姿势,仿佛周遭的一切声响都与她隔绝。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副支队长回来了,脸上的凝重消散了不少,但看向镜流的目光依旧复杂。 “花卷女士,”副支队长开口,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我们扩大了监控排查范围,在附近一个胡同口找到了一个对著街面的民用监控。技术同事已经调取並看完了相关时段的录像。” 花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著副支队长。 副支队长继续道。 “根据监控画面显示,情况基本与你陈述的一致。可以清晰地看到是对方三人先拦下你们,有言语和肢体上的纠缠,其中那个蓝头髮的男子確实存在强行拉扯你、意图將你塞进车內的行为。柳女士是在你被强行拉扯、情况紧急时出手制止的。” 花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悬著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一半。 “太好了!警察同志!我就说是他们先动的手!流流是正当防卫!” 副支队长点点头。 “从制止不法侵害的角度看,柳女士的行为初衷是明確的。对方的行为涉嫌寻衅滋事和强制猥褻未遂,我们会依法追究他们的责任。” 花卷刚想彻底放下心来,副支队长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沉默的镜流,语气带著一丝无奈和探究。 “但是,柳女士,”他加重了语气,“监控也清晰地拍到了你那一脚。力度、角度、造成的后果……都非常严重。对方两根肋骨骨折,这伤害结果是客观存在的。虽然事出有因,但这是否超出了制止侵害所必需的限度?是否构成防卫过当?这需要我们结合具体案情,包括侵害的强度、紧迫性等因素,进行综合研判。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看著镜流。 “柳女士,从我们找到你开始,你就一言不发,拒绝配合任何询问。这非常不利於我们了解当时你的主观状態和判断过程,也不利於对你行为的性质做出更准確的认定。你不说话,我们很难替你辩解,也很难完整地还原对你有利的细节。这个案子,就算对方有错在先,你现在这样不配合的態度,也让我们很为难下结论。” 副支队长的话像一盆冷水,让花卷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防卫过当? 她不懂具体的法律条文,但听起来就很严重! 而且这位警官点出的关键问题——流流为什么不说话? 花卷的目光猛地转向镜流,看到她如同冰封般沉寂的侧脸,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她的脑海。 对啊身份! 我怎么就忘了这个!! 唐七叶千叮万嘱不能让其他人注意到流流的身份问题! 流流从看到警察那一刻起就彻底沉默,甚至不去搭理自己,绝对是因为这个! 她是在保护自己,也是在保护唐七叶和我! 她根本不敢开口,怕言多必失,怕身份暴露而给他们引来更大的麻烦! 她不是在对抗警察,她这是谨慎! 巨大的愧疚和心疼瞬间淹没了花卷。 流流是为了保护她才陷入这种两难境地的! 她必须做点什么! 副支队长看著花卷脸色变幻,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便示意旁边一个女警。 “小陈,带她们先去隔壁稍坐,让她们冷静一下,也想想清楚。” 到了隔壁稍小一些的调解室,只剩下她们两人。 花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先拿出手机,拨通了远在国外的父母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母亲关切的声音。 “卷卷?怎么样了?我和你爸刚开完会,你们两个没事吧?” 花卷儘量用平稳的语气,快速將最新情况说了一遍。 “妈,爸,你们別担心,警察找到监控了,证明是那帮流氓先动手想碰我,流流是为了救我才踹了那个混蛋一脚。警察说对方肋骨骨折了,伤得挺重,现在说流流可能防卫过当,而且……” 她压低声音,看了一眼依旧沉默的镜流。 “流流从进警局就一句话不说,警察很不满。我知道她为什么不说,她担心身份……” 电话那头的父母显然都是经歷过大风浪的人,迅速抓住了重点。 父亲沉稳的声音传来。 “卷卷,別慌。只要监控证明对方是行凶者,小柳是保护你,事情性质就对我们有利。防卫过当的认定有空间,伤情赔偿也可以谈。至於身份问题……” 父亲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带著一种的篤定。 “交给我吧,我们会立刻联繫那边的朋友,跟那边相关部门沟通一下,说明一下情况,表明小柳是见义勇为,只是处理方式有些过激,但情有可原。最重要的是,让她別再抗拒警方问话,这样反而更可疑。她不是有个一起住的男朋友?让他赶紧过去处理现场,安抚住小柳,配合警方。” 听到父母沉稳有力的声音,並且明確表示会动用关係沟通和疏导,花卷悬著的心终於踏实了大半。 她知道父母口中的朋友和沟通意味著什么。 有钱人的关係网在这种时候往往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好!我知道了爸!我这就联繫唐七叶!” 花卷掛了电话,感觉有了主心骨。 她走到依旧像尊冰雕般坐著的镜流身边,蹲下身,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 “流流,別怕。我爸妈知道了,他们会帮忙的,身份应该不会有问题。警察现在需要你开口说话,配合调查,这样我们才能占理。你不说话,他们反而觉得你有问题。相信我,也相信我爸妈,好吗?” 镜流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她的沉默像一道厚厚的墙。 花卷知道流流需要时间消化,也需要一个真正能让她信任和依靠的人在场。 她站起身,走到调解室门口,对守在外面的女警说。 “警察同志,我朋友……她可能是嚇到了,一时缓不过来。我能给她男朋友打个电话让他赶紧过来一趟?他了解情况,也能帮我劝劝她配合你们工作。” 女警看了看花卷,又看了看里面依旧沉默的镜流,点点头。 “行吧,你打吧。让他儘快过来。配合调查对你们只有好处。” 花卷得到让唐七叶来的许可,立刻再次解锁手机,手指因为急切和残留的后怕微微颤抖。 她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名字——唐七叶! 按下拨號键。 电话接通提示音只响了一声,花卷就用尽全身力气,带著浓重的哭腔、后怕和一种“只有你能解决”的急切,对著手机嘶声喊了出来。 “唐七叶!不好了!流流出事了!!!” 第140章 她是个黑户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40章 她是个黑户 电话那头,花卷带著哭腔和极度恐惧的嘶喊——“唐七叶!不好了!流流出事了!!!”——像一颗冰冷的子弹,瞬间击穿了唐七叶的耳膜,狠狠凿进他的心臟! 流流出事了。 这五个字在他脑海里疯狂炸开,瞬间引发了一场无声的海啸! 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慌感如同冰冷的巨手,猛地攫住了他的咽喉,又狠狠攥紧了他的心臟!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四肢百骸都浸透了寒意。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咚咚咚,震耳欲聋,带著一种即將失去一切的预兆。 镜流老师…… 她怎么了? 车祸? 意外? 还是……身份暴露了?! 那个他无数次叮嘱她千万小心的最大隱患?! 隨后花卷带著哭腔语无伦次的解释像破碎的玻璃碴子,勉强拼凑出一个模糊而危险的轮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打架?警察?防卫过当?镜流沉默?身份危机? 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尤其是“不说话”和“身份”这两个关键词,更是印证了他內心最深的恐惧! 以他对镜流的了解,镜流一定是怕言多必失,暴露了黑户的事实,从而影响到他! 她现在孤立无援,用沉默筑起最后的防线! “餵?!唐七叶?!你听到没有?!说话啊!我们在市公安局!你快来啊!” 花卷焦急的声音將他从濒临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我……听到了!” 唐七叶的声音乾涩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带著明显的颤抖。 “我马上过去!你……你看好她!等我!!”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然后猛地掛断了电话。 他握著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指关节捏得发白。 脑子里一片混乱,恐慌几乎要將他勒断气。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一下,两下……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稍稍压下了那股灭顶的眩晕感。 不能乱!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乱! 现在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镜流还在警局里等著他! 他必须冷静! “叶哥?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张同楷的声音带著关切和疑惑响起。 他刚刚收拾好渔具,就看到唐七叶接了个电话后,整个人瞬间面无人色,摇摇欲坠。 唐七叶猛地抬头看向张同楷,眼神里充满了惊惶和无助。 “楷哥……静流……静流出事了!在警局!花卷说好像是因为打架,防卫过当,对方伤得挺重……关键是,关键是静流她……她一直不说话!警察怀疑她!她身份……” 后面的话他哽在喉咙里,那种好像马上要失去镜流的恐惧让他无法完整说出黑户两个字。 张同楷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作为为数不多知晓镜流来歷不明且深度参与过帮她偽造身份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身份暴露意味著什么——那將是巨大的麻烦。 “k!” 张同楷低骂一声,当机立断。 “叶哥,冷静点!现在急没用!赶紧走!” 他一把抢过唐七叶手里的车钥匙。 “你状態不行,我来开!上车!” 唐七叶像被抽掉了骨头,浑浑噩噩地被张同楷塞进副驾驶。 张同楷发动引擎,亚洲龙发出一声低吼,猛地调头,朝著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开得又快又稳,张同楷一边紧盯著路面,一边沉声问。 “具体哪个分局?那个花卷说了吗?” “市公安局。” 唐七叶报出名字,双手紧紧抓著膝盖,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臟依旧在疯狂跳动,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镜流被关押、审问、身份被揭穿、被带走……每一种可能都让他不寒而慄。 “叶哥,听我说,”张同楷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你那个朋友花卷既然说警察找到了监控证明是对方先动手,那防卫的性质基本就定了。麻烦在於两点:一是防卫过当的认定,这个有操作空间;二是弟妹一直不说话,这太反常,警察肯定起疑,这才是最要命的!”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 “不过別太担心,身份这块,我们有工作证明!虽然经不起细查,但只要没引起特別大的怀疑,用来应付眼前这关应该没问题!待会儿到了,你稳住,我来配合你,见机行事!重点是让弟妹开口!只要她开口配合,把当时危急情况说清楚,强调是为了保护朋友情急之下才下手重了,再加上我们这边的身份证明,这事就应该能压下去!” 张同楷清晰的分析像一剂强心针,让唐七叶濒临崩溃的神经终於稍稍鬆弛了一点点。 他用力抹了把脸,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狂乱的心跳和呼吸。 “楷哥……谢了。” “谢个屁!赶紧想想待会儿怎么说!” 张同楷专注地开著车,眉头紧锁。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终於停在了市公安局门口。 唐七叶几乎是车门刚开就快步走了过去,脚步踉蹌却无比急切地奔向大门。 张同楷锁好车,快步跟上。 一踏入警局大厅,略显嘈杂的环境和严肃的气氛扑面而来。 唐七叶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急切地扫视,心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这边!” 花卷的声音带著哭腔和如释重负的惊喜响起。 她站在一个调解室门口,朝他们用力挥手,眼睛红红的。 唐七叶立刻过去。 调解室的门开著,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墙塑料椅子上的镜流。 她依旧穿著早上那身白色的衬衫和浅色牛仔裤,乌黑的马尾有些鬆散。 她微微低著头,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却用力地蜷缩著,指节泛白。 整个人像一座冰封的孤岛,散发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沉寂和一种……深藏的紧绷感。 她仿佛將自己与这个充满威胁的环境彻底隔绝了。 就在唐七叶衝进来的瞬间,镜流似乎心有所感,猛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那双红瞳在冰封之下,清晰地映出了他的身影。 没有语言,没有动作,但那一眼中蕴含的东西却沉重如山岳——是长久相处培养出的、近乎心灵相通的信任,是深陷绝境后看到唯一依靠的確认,是无声的求助,更是將他们的处境完全託付的决然。 唐七叶读懂了。 他紧绷的下頜线微微鬆动,对著她,幅度极小却无比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一个眼神交匯,胜过千言万语。 镜流看著他点头,周身那股紧绷到极致的冰冷气息,虽然未能彻底融化坚冰,却让那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紧绷的肩线也鬆弛了下来。 “你就是柳静流女士的男朋友,唐七叶?” 或许是看到了她的变化,一个沉稳中带著威严的声音响起。 那位之前与花卷和镜流沟通的副支队长走了进来,目光锐利地扫过唐七叶和张同楷。 “我是,警察同志您好。” 唐七叶强迫自己將目光从镜流身上移开,转向副支队长,语气儘量保持平稳。 “我叫唐七叶。这位是我朋友张同楷,我们接到电话就立刻赶过来了,请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副支队长示意他们在镜流对面的椅子坐下,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情况是这样。” 副支队长开门见山,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根据我们调取的监控录像以及现场部分目击人员,基本还原了事发经过。对方三名男子,以蓝发男子耿东为首,在文创园外僻静小路无故拦下柳女士和花卷女士,进行言语骚扰,並存在强行拉扯花卷女士、意图將其塞入车內的行为,涉嫌寻衅滋事和强制猥褻未遂。柳女士在花卷女士被强行拉扯、情况紧急时出手制止,一脚將施暴者耿东踹开,导致其左侧第七、第八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依旧沉默的镜流身上,带著审视。 “监控证据对柳女士行为的初衷是支持的,对方的不法侵害事实清楚。但是,”他的语气加重,“柳女士那一脚造成的伤害结果非常严重,远超一般制止侵害所需的限度。结合现场情况,对方虽有拉扯行为,但当时並未持有凶器,侵害的紧迫性和强度是否足以支撑如此烈度的反击?这涉及到防卫过当的认定问题。而且——” 副支队长的目光变得更为锐利,直指核心矛盾。 “从柳女士被带到局里开始,她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姓名、年龄、职业、事发时的想法,一概沉默。这种完全不配合的態度,严重妨碍了我们调查取证,无法准確判断她当时的主观状態和意图,也让我们无法完整评估是否存在防卫过当的情形,这非常不利於她的处境。”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著唐七叶。 “现在,摆在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按照正常程序走。对方咬死故意伤害,柳女士又拒绝开口自辩,那么基於现有伤情鑑定和她的態度,很大可能会被认定为防卫过当,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於赔偿、行政处罚,甚至可能面临刑事追诉的风险。” 他目光扫过镜流,又回到唐七叶脸上。 “第二,柳女士开口配合调查,把事情经过,尤其是她当时为何採取如此激烈手段的原因说清楚。只要她的陈述能与监控相互印证,证明她是在极度恐慌或判断对方有进一步严重侵害可能的情况下做出的反应,那么认定正当防卫的空间就很大。我们不仅不会追究她的责任,还会依法严惩那几个寻衅滋事的混混,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怎么选,看你们。” 调解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花卷紧张地看著唐七叶,又看看镜流。 张同楷面色沉稳,眼神示意唐七叶该他说话了。 唐七叶放在膝盖上的手用力握紧又鬆开,掌心全是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副支队长锐利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诚和谨慎。 虽然准备不是很充分,但这种情况下只有主动坦白,等著警察亲自查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警察同志,谢谢您把情况说得这么清楚。我理解您的难处,也明白柳静流…我女朋友她一直不说话,给你们的工作带来了很大困扰。她不是不想说,也不是对抗法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目光快速而隱晦地与张同楷交匯了一下,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她……” 唐七叶的声音更低了些,带著一种难以启齿的艰难。 “她是个黑户。” 副支队长眉头瞬间紧锁,眼神陡然变得极其锐利,身体也坐直了。 “黑户?”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继续带著明显的审视和压力。 “什么意思?说清楚!” 第141章 有解决途径啦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41章 有解决途径啦 “黑户?”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沉了下去,每个字都像裹著冰碴,“什么意思?说清楚!” 袭来的压力几乎让唐七叶窒息。 他感到花卷和张同楷的目光也瞬间钉在自己背上。 他顶著那几乎要刺穿人的视线,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语速加快,带著孤注一掷的坦诚和谨慎。 “就是…她没有户籍。不是我们青岛这边的人,也一直没有什么身份。早年…应该是家里超生或者出了什么很大的变故就被遗弃了,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靠在农村吃百家饭长大的,也没上过学,就这么长大的,后来流落到咱们这边,一直就这么…这么过来了。” “她平时深居简出,非常低调,从不主动惹事。这次也是为了保护朋友,实在是被逼急了才动手。她不敢说话,是怕…怕言多必失,怕暴露了没有身份证和户籍,给我们身边这些人引来更大的麻烦。” 他艰难地说完,感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紧紧盯著副支队长,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他知道这套说辞漏洞百出,肯定是不过关的,但是没办法,这种场合只能硬著头皮去说。 副支队长靠回椅背,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发出篤、篤的轻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的目光在唐七叶脸上、沉默得如同冰雕的镜流身上,以及旁边神色紧张的花卷和沉稳的张同楷之间来回逡巡。 显然,黑户这个情况带来的衝击和复杂性,远超了防卫过当本身。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他当然也不信,这个沉默的姑娘身上肯定是藏有更大的秘密的。 只是,调查取证,乡间寻访,这些也是需要各种人手的配合和时间允许。 而眼下,这些似乎对於今天发生的案件也没有太大的关联。 毕竟,今天这个案件实际在摄像取证的那一刻就已经定性了,只是碍於这个姑娘不开口配合才变成现在这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达到顶点时,副支队长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是一条新信息。 他没有立刻看,而是抬眸,目光再次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唐七叶脸上,那锐利的审视似乎穿透了什么。 几秒钟后,副支队长拿起手机,解锁,快速地瀏览著屏幕上的文字。 他的眉头先是习惯性地蹙起,隨即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一丝,又迅速恢復了严肃。 他放下手机,手指停止了敲击,身体微微前倾,重新看向唐七叶,语气竟意外地平和了一些,不再是那种冰冷的、带著压迫感的质问,反而透出一种公事公办的务实感。 “行吧。这个案子,”他用笔点了点桌上的卷宗,“就按正当防卫结了。监控很清楚,证据指向也很清晰,对方先动手强制拉扯意图猥褻,柳女士为了保护同伴出手制止,性质没问题。” 唐七叶、花卷、张同楷三人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巨大的错愕和难以置信的惊喜瞬间攫住了他们。 花卷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镜流依旧低垂著眼瞼,但放在膝盖上的、一直紧握成拳的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鬆动了一丝缝隙。 “那么,”副支队长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格外凝重,直直看向唐七叶和镜流,“现在,我们来谈谈这个黑户的问题。” 他的语气加重,带著不容迴避的严肃。 “这才是目前真正的大问题,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来了。 唐七叶心头猛地一沉,刚刚升起的那点惊喜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像是要替镜流挡住什么。 他明白,花卷父母可能施加的影响或许起到了一点润滑作用,让防卫案得以顺利了结,但身份这个硬骨头,终究得他们自己啃。 “既然她是黑户,没有户口和身份证,”副支队长的目光锐利如刀,在唐七叶和镜流之间移动,“那为什么不早点带她来处理?拖到现在,拖出事情来才暴露?你们这种做法,本身就很有问题。”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 唐七叶手心全是汗,他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那个…警察同志,之前…我自己也查过一些资料,也托人问过了,感觉…实在太麻烦了,要这要那的,好像根本办不成。所以就…一直拖著,想著…慢慢想办法。” 他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底气不足和一丝侥倖心理,这是他能想到最接近真实又不会立刻引爆问题的说法。 副支队长盯著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不信两个字。 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带著点嘲讽的语气。 “麻烦?因为麻烦所以就一直拖著,所以就不办了,然后是不是就准备造假了?还是打算去哪个山沟沟里,找个八竿子打不著的远房亲戚买通一下关係,凭空造个户口出来?” 他的目光似乎意有所指地极快地扫过一旁的花卷,那眼神里的含义不言而喻——是不是觉得有钱就能摆平一切? 然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唐七叶和镜流身上,语气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无奈和告诫。 “小伙子,不是我说你们,小说和电视剧看多了吧?哪有那么麻烦,也根本没那么玄乎!早点来公安局,找户籍科或者像我这样的,好好諮询一下相关的手续,说不定柳姑娘现在身份证都揣兜里了!” 唐七叶彻底懵了。 他之前確实托老爹问过相关的一些朋友,得到的回覆无一例外都是“难”、“基本不可能”、“需要原始凭证”、“需要出生证明”之类的推脱之词,让他望而却步。 他下意识地反驳。 “警察同志,我之前真的托人问过相关的户籍窗口啊,他们说的很明確,这不行那不行的,又要原始档案又要出生证明,我们上哪儿找去?感觉这就是…死胡同啊,她这情况上哪提供啊,连自己老家在哪都记不清了。” 副支队长听了这话,眉头反而舒展开一些,像是印证了什么。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点了点,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片刻,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著唐七叶的眼神里多了点探究。 “那个…你姓唐?” 他顿了顿,隨后又带著点试探问道。 “唐成新…是你什么人?” 唐七叶心里咯噔一下! 父亲的名字! 他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血液似乎都衝上了头顶。 他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会以这种方式听到父亲的名字。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摇头,声音因为急切和下意识的保护欲而拔高了一点。 “唐成新?谁啊?不认识!我没听说过啊!” 否认得又快又急,甚至带著点欲盖弥彰的慌乱。 副支队长看著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几乎可以说是信你就有鬼了的表情。 他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呵”了一声,摇了摇头,仿佛看穿了年轻人笨拙的掩饰,但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和点破。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务实。 “行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政策不一样了。” 副支队长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水,似乎在整理思路,也像是在给唐七叶一点消化信息的时间。 “这几年户籍政策一直在优化,任谁也说不清楚。对於歷史遗留的、或者像柳女士这种特殊情况的无户口人员,补登流程简化了不少,没那么登天了。” 他放下水杯,坐直身体,目光清晰而具体地看向唐七叶和镜流,开始条理分明地交代。 “第一,你们回去,让柳女士写一份详细的书面个人情况说明。这个很重要,要实事求是,把怎么来的这边、为什么没有身份、这些年大致怎么生活的,都写清楚。时间、地点、原因,越具体越好。不用编造,是什么就写什么,但也要注意措辞。” 他强调了一句。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去你们现在居住的小区居委会,或者直接去你们街道所在的派出所,找社区民警,开具一份《居住情况证明》。证明柳女士確实长期稳定地居住在你们那个地址,有邻居或者社区工作人员能作证最好。这个证明是证明她生活基础的重要依据。” “第三,”第三根手指竖起,“找到至少两名无利害的关係人出具书面担保书。什么叫无利害关係人?就是跟你们没有亲属关係、没有直接经济利益往来的,比如知情的邻居、熟悉的社区网格员、物业工作人员,或者她工作地方的老板同事,如果她有工作的话。担保书要写明他们认识柳女士多久,了解她哪些情况,担保她所述的身份和无户口事实属实,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这个环节很关键,担保人要有一定的公信力,不能是隨便拉来的阿猫阿狗。”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唐七叶。 “你们住市北区双山是吧?那片我熟,社区主任老张挺负责的,你们可以先去社区问问。邻居的话,找那种住了很多年、口碑好的。记住,担保书要签名按手印,留联繫方式。” “准备好这三样东西——个人情况说明、居住证明、两份担保书——然后,”副支队长身体前倾,语气带著一种“流程就是这么走”的篤定,“拿著它们,到你们户籍所在地的区公安分局户政大厅,申请补登户口。材料齐全、核实无误的话,户口就能先落下来。有了户口本,”他语气轻鬆了一点,“身份证就好办了,按正常流程申请。从申请办证那天算起,90天之內,新的居民身份证就能拿到手。” 唐七叶听得全神贯注,眼睛越瞪越大。 他之前想像的层层关卡、刁难推諉、甚至需要倾家荡產去疏通的画面,在这位副支队长清晰、具体、甚至带著点“按部就班就能办成”的平淡描述中,像阳光下的雾气一样消散了! 原来…真的可以? 而且听起来,似乎…並没有那么遥不可及?! 巨大的惊喜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衝垮了他心中筑起的堤坝。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镜流,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激动得一时失语。 似乎因为这件事,因祸得福了? 镜流也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了她的耳中。 从副支队长开始讲述流程起,她一直低垂的眼睫就微微颤动起来。 当听到“90天之內…新的居民身份证”时,她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鬆弛了一分。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这是她进入公安局后,第一次主动抬头,正面迎向他人的目光。 那双清澈的红瞳里,冰层之下,清晰地映出了副支队长严肃而务实的脸,也映出了唐七叶眼中狂喜的光芒。 一种极其陌生的、带著巨大不確定性的希望,如同微弱却顽强的火苗,在她沉寂千年的心湖深处,悄然点燃。 然后,在唐七叶惊喜的注视下,在花卷和张同楷屏息的期待中,镜流对著副支队长,清晰地、没有任何迟疑地吐出了一个字。 “好。” 她的声音依旧带著清冷的质感,却不再乾涩,反而透出一种尘埃落定、接受安排的平静与决心。 这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副支队长看著她终於开口,眼神里最后一丝审视也淡去了。 他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回应很满意。 他拿起桌上的结案文件,推到唐七叶面前,又递过一支笔。 “那行,签个字吧。这个案子基本算是结了,后续主要就是处理那几个混混的问题。登记一下你们的基本信息,主要是你和柳女士的联繫方式,后续如果身份办理过程中需要这边配合出个证明什么的,或者案子有极小概率的后续,我们好联繫你们。放心,身份的事归户政口,我们这边案子结了就是结了。” “谢谢!谢谢您警察同志,真是帮大忙了!” 唐七叶如梦初醒,连忙接过笔,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他这才想起问对方姓名。 副支队长在文件上指了指自己签名的地方——许国栋。 “我姓许。” 他语气平和。 (作者吐槽:一人一句许哥牛逼来!) 唐七叶迅速在指定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又小心地扶著镜流的手,让她在另一处签名栏签下柳静流三个字。 镜流的字跡清雋有力,带著一种独特的筋骨。 签完字,唐七叶再次郑重道谢。 “太感谢您了,许警官!我们回去马上就按您说的办!” 许国栋摆摆手,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谢就不用了,我也是秉公办事。你们抓紧时间办正事才是要紧的。” 他抬眼,目光落在镜流身上,带有著长辈式的告诫。 “柳姑娘,回去好好写那份情况说明,实事求是就行。身份问题解决了,以后生活方方面面都方便。別拖,”他加重语气,“政策隨时可能有微调,趁著现在流程明確,赶紧办利索了。明白吗?” 镜流看著许国栋,那双红瞳里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有对未来的茫然,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位警官务实帮助的感激。 她沉默地点点头,然后,在唐七叶和花卷惊讶的目光中,她缓缓站起身,对著办公桌后的许国栋,深深地、极其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迴荡在调解室里,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个动作,这个感谢,出自这个一直冰冷沉默的女子,让许国栋也微微怔了一下。 他隨即释然,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带著点无奈又理解的温和笑意,再次摆了摆手。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大晚上的,走吧走吧。赶紧去忙你们的正事。” 走出调解室,穿过那条似乎比来时短了许多的走廊,市公安局大厅明亮的灯光显得有些晃眼。 镜流的脚步依旧有些虚浮,但脊背挺直了许多。 唐七叶紧紧握著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不再仅仅是支撑,更带著一种共同面对未来的力量感。 花卷跟在旁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著胸口小声念叨。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总算…总算有办法了…” 第142章 结局是好的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42章 结局是好的 花卷那句带著哭腔的“嚇死我了…嚇死我了…总算…总算有办法了…”如同泄洪的闸门,释放了积压许久的恐惧和庆幸。 张同楷沉稳地点点头,拍了拍唐七叶的肩膀。 “叶哥,你和弟妹自己开车回去,好好缓缓。你们这个朋友交给我,我打车送她回去,放心。” 唐七叶点点头,喉咙有些发紧。 “楷哥,今天…多谢了。” 他感激张同楷的体贴,知道此刻他和镜流最需要独处的空间。 “客气啥,赶紧带弟妹回家休息。” 张同楷摆摆手,眼神示意唐七叶看身边沉默的镜流,然后转向花卷。 “那个花卷是吧,我们走吧,车马上到了。” 花卷担忧地看了看镜流和唐七叶,小声说了句“流流,小骗子,你们好好的”,便跟著张同楷走向路边准备拦车。 唐七叶拉开副驾驶的门,护著镜流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位。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公安局肃穆的灯光和夜风。 车內异常安静,只有引擎启动的低沉嗡鸣。 深夜空旷的街道上,路灯昏黄的光线在挡风玻璃上流淌。 镜流靠在椅背上,闭著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並非惊惶,而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凝重。 警局的交锋、黑户身份的坦白、许警官的解决方案……这些信息在她冷静的思绪中高速的运转、评估。 她並不畏惧今天发生的事本身,无论是那混混还是警局的询问。 真正让她心绪沉重的是——这一切的源头是她,而所有的麻烦和潜在的风险,最终都落在了身边这个开车的人身上。 她担心自己这个黑户的身份,会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隨时可能波及到他平静的生活,给他带来难以预料的麻烦甚至危险。 唐七叶也沉默著。 他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后怕的情绪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著他的心臟——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可能就真的失去她了。 黑户身份暴露的危机暂时解除,但那份恐惧的余震仍在四肢百骸迴荡。 他忍不住侧过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身边闭目养神的镜流。 她沉静的侧脸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奇异地安抚著他狂跳的心。 她还在,她安全地在他身边。 这个认知稍稍驱散了心底的寒意。 一路无话。 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地下车库。 停稳后,唐七叶熄了火,车內瞬间被一种更深的寂静包裹。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静静地坐著,感受著这劫后余生的寧静。 镜流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到家了,镜流老师。” 唐七叶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镜流低低应了一声,解开安全带。 两人沉默地下车,走向电梯。 深夜的车库寒气很重,镜流裹紧了外套。 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行的轻微声响。 镜流微微靠著轿厢壁,目光落在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上,眉头微蹙,显然还在思索著什么。 唐七叶站在她身侧,目光始终带著紧张,追隨著她。 打开家门,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魔力。 “喵嗷~”一声带著点委屈和撒娇的猫叫响起。 七菜从客厅的猫爬架上轻盈地跳下来,迈著小碎步衝到门口,围著镜流的腿打转,毛茸茸的大尾巴高高翘起,琥珀色的大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充满了想念,还带著小动物特有的敏锐担忧。 它似乎能感知到主人身上不同寻常的疲惫和低落气息。 镜流弯腰,动作有些迟缓地摸了摸七菜毛茸茸的脑袋。 小傢伙立刻用脑袋顶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响亮的、满足的呼嚕声,像是在努力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 “饿了吧?给你加粮。” 镜流的声音很轻,带著疲惫的温柔。 她换了鞋,径直走向厨房角落七菜的食盆水碗处。 唐七叶跟在她身后,看著她动作有些僵硬地打开猫粮桶,往食盆里添粮,又给水碗换上乾净的清水。 七菜立刻凑过去,小脑袋埋在食盆里,吃得津津有味,发出咔吧咔吧的咀嚼声。 做完这些,镜流就站在厨房中央,看著埋头苦吃的七菜,眼神再次变得有些放空。 那凝重的思绪显然並未散去。 需要一点时间,让这些喧囂沉淀下去。 唐七叶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著她单薄沉默的背影,闻到自己身上残留的海腥味和汗味。 他低声说。 “我先去洗个澡,身上一股鱼腥味,別熏著你。” 镜流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唐七叶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哗哗的水声很快响起。 镜流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向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七菜吃饱喝足,跳上沙发,在她腿边蜷缩起来,继续发出安稳的呼嚕声。 镜流无意识地抚摸著它温暖的皮毛,眉头却微微锁著。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而寧静。 她在权衡,在计算。 许国栋的话再次清晰地迴响在耳边。 个人情况说明、居住证明、担保书……每一个词都像一块砖石,指向一个她可以真正立足的地方。 那个“好”字出口的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尘埃落定。 不再是镜流,而是柳静流。 一个需要她自己书写、自己爭取的身份。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唐七叶穿著乾净的t恤和睡裤走出来,头髮还湿漉漉的。 他看著沙发上的镜流,她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凝重让他心头一紧。 “镜流,去洗吧,水还热著。” 他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镜流点点头,起身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带来短暂的放鬆。 她闭著眼,感受著水流滑过肌肤。 镜子里映出她依旧带著凝重神色的脸。 水流声中,她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將那沉重的担忧暂时压下。 她不能让小骗子再为自己担心更多了。 换上柔软的深灰色珊瑚绒睡衣,镜流用毛巾裹著湿发走出浴室。 客厅里只留了玄关一盏小灯,唐七叶已经回了臥室。 她走到臥室门口,轻轻推开虚掩的门。 臥室里只开著一盏床头灯,光线温暖而朦朧。 唐七叶已经躺在了床上,靠在他自己那一边,被子盖到胸口。 他侧躺著,面朝镜流的方向,眼睛闭著,但镜流能感觉到他並没有睡著。 他的眉头微微蹙著,那份强压下的紧绷感和疲惫在昏暗中清晰可见。 镜流走到梳妆檯前,拿起吹风机。 低沉的嗡鸣声在安静的臥室里响起。 她仔细地吹乾自己的长髮。 吹乾头髮,她拔掉插头,將吹风机放回原处。房间重新陷入低低的静謐。 她走到床边,掀开自己那边的被子,躺了进去。 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被子里带著他刚刚躺过的、清爽的沐浴露气息和体温。 就在她躺下,调整好姿势的瞬间,旁边一直闭著眼的唐七叶动了。 他几乎是立刻伸出手臂,带著点不允许拒绝的力道,猛地將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他的动作急切,甚至带著点鲁莽,完全不像平时那样带著点小心翼翼或耍赖意味的拥抱。 他紧紧地抱著她,手臂收得极紧,勒得镜流甚至有点呼吸不畅。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身体微微颤抖著。 镜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著强烈占有欲和后怕的拥抱弄得怔了一下。 但她没有挣扎。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心臟剧烈而急促的跳动,像失控的战鼓撞击著她的身体。 他埋在她颈窝的呼吸紊乱而灼热,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无法言说的恐惧——他在害怕失去她。 这份恐惧如此赤裸而强烈,瞬间刺痛了镜流的心。 她抬起手臂,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环抱住他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 她的手指穿过他还有些潮湿的髮丝,带著安抚的意味,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抚摸著。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臥室里只剩下他们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沉默中,情感的洪流汹涌澎湃。 唐七叶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触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確认她真的还在。 镜流感受著他身体的颤抖,那份因自己而起的巨大恐惧让她心中那份沉重的担忧化作了更深的怜惜和一种想要安抚、想要证明自己存在的强烈衝动。 时间在无声的相拥中流淌。 唐七叶剧烈的喘息和心跳,在镜流温柔的抚摸下,渐渐平復下来。 紧绷的身体也一点点放鬆,但抱著她的手臂依旧没有鬆开。 “结果是好的。” 镜流轻轻开口。 镜流感受著怀里他情绪的变化。 她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 然后,她托著他的脸颊,稍稍用力,將他深深埋在自己怀里的脸抬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下,唐七叶的脸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狡黠或自信,只剩下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加掩饰的脆弱和后怕。 那眼神像受伤的小动物,湿漉漉的,带著茫然和深深的依赖。 看著他这张写满了恐惧和依赖的脸,镜流心中那股强烈的衝动再也无法抑制。 她不再思考身份带来的隱忧,不再顾虑未来可能的麻烦。 此刻,她只想驱散他眼中这份因她而起的恐惧,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她在,她不会成为他的负累,她会和他一起面对。 她低下头,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充满力量感的决绝,吻上了他的额头。 那是一个轻柔的带著安抚意味的触碰。 紧接著,她的吻沿著他挺直的鼻樑滑下,落在了他微微颤抖的唇上。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 她的唇带著滚烫的温度和深沉的怜惜,用力地覆了上去,辗转,深入。 这是一个宣告,一个確认,一个无声的承诺。 唐七叶的身体瞬间僵住,隨即被汹涌的本能反扑。 他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低吼,几乎是凶狠般地回应了她的吻,手臂更加用力地將她箍向自己。 镜流没有退缩,反而更加主动地迎上去。 她的吻带著灼热的轨跡,烙印般落在他的下巴、喉结、颈侧……每一个吻都带著一种近乎膜拜的力度,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抚平他的恐惧,证明自己的存在和决心。 唐七叶的呼吸彻底乱了。 一股无法抑制的热流从两人紧密相贴的地方炸开。 他抚在她后背的手,急切地从她睡衣的下摆探了进去,掌心直接贴上了她光滑细腻的腰背肌肤。 那微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镜流的身体也瞬间绷紧,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去阻止。 她抬起头,红瞳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渴望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她看著他,那眼神清晰地传递著许可和邀请。 无声的许可点燃了最后的火星。 唐七叶的眼神变得幽深灼热,所有的顾虑都在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红瞳注视下消散。 他低吼一声,翻身將她压下,更加激烈地吻了上去,手下的动作也变得大胆而急切。 衣物在黑暗中滑落。 肌肤毫无阻隔地相贴,传递著惊人的热度。 镜流的手环住他的脖子,指尖陷入他后背的肌肉,生涩却无比坚定地回应著、探索著。 每一次触碰,每一次亲吻,都带著孤注一掷的力量,想要抹去他眼底的恐惧,想要將彼此的存在刻入骨髓。 没有言语,只有急促的呼吸交织,压抑的低吟在唇齿间流泻,和身体最坦诚的碰撞与回应。 后怕以及失而復得的狂喜,压抑的爱欲以及镜流想要承担一切的决心,在这一刻彻底的交融、爆发,化作燎原烈火,將两人紧紧缠绕,共同沉入那汹涌而滚烫的漩涡深处。 窗外的夜色正浓。 臥室里,昏黄的灯光温柔笼罩。 激烈的声响最终归於带著满足倦意的深沉寧静。 汗水浸湿了额发。 空气中瀰漫著情慾过后的气息。 镜流侧躺著,被唐七叶紧紧拥在怀里。 他的手臂横亘在她腰间,力道依旧带著不肯放鬆的占有欲,脸颊贴著她汗湿的颈窝,呼吸均匀深长,沉沉睡去。 镜流微微仰头,看著天花板上柔和的光斑。 身体传来陌生的酸软满足感。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紧贴的胸膛和沉稳有力的心跳,像无声的安抚。 她微微侧脸,目光落在唐七叶熟睡的侧顏上。 睡梦中的他,眉头舒展,那份脆弱后怕消失了,只剩下孩童般的安寧。 只是那光洁的脖颈和肩背上,清晰地印著几道被她失控的指甲划出的红痕,还有几处深色的吻痕,诉说著方才的激烈。 镜流伸出手指,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他背上那道最明显的红痕。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头涌起复杂情绪——有心疼,有微妙的占有感,更有一种深沉的归属感,以及一种共同承担的篤定。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 被子下,两人赤裸的脚不知何时缠绕在一起,脚趾亲密相贴。 那是一个无意识却无比亲昵自然的姿態,传递著最温柔的温暖和连接。 黑暗中,镜流无声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所有的凝重、对未来的隱忧,都在这一刻,在这具温暖身体的拥抱里,在这脚趾相贴的亲密中,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暂时压下。 白天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但背上那微痛的划痕,颈间残留的灼热气息,还有脚趾传来的真切温度,都在无声地宣告——这不是梦。 镜流闭上眼,將自己更深地埋进唐七叶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 她的脸颊贴著他微微汗湿的胸膛,听著那沉稳的心跳。 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和一种共同面对的篤定,如同温润的泉水,缓缓流淌过四肢百骸。 在这一刻,在经歷了黑户身份暴露的危机与情感的彻底交付之后,那个曾经冰冷的命途行者,真正地將自己的未来与身边这个人的命运紧密相连。 她只是柳静流了。 一个拥有真实体温、会担忧、会爱人、也被深爱著,並决心守护这份羈绊的人。 第143章 新的一天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43章 新的一天 清晨的光线透过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长的、朦朧的光带。 空气里浮动著微尘,七菜这个小傢伙不知何时溜进了房间溜上了床,此刻正蜷在两人脚边的被子上,睡得四仰八叉,肚皮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唐七叶是被一阵持续而执著的手机震动声从深沉的睡眠中硬生生拽出来的。 意识像沉在粘稠的蜜糖里,挣扎著上浮。 他皱著眉,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刺目的晨光让他立刻又闭了回去。 手在枕头边摸索著,终於抓住了那个嗡嗡作响的源头。 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老爹”。 他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昨夜警局的灯光、许警官锐利的眼神、镜流沉默的侧脸……碎片般涌回。 他深吸一口气,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著浓重的睡意和一丝紧张。 “喂,爸?怎么了?” 他侧过身,下意识地將手机贴紧耳朵,另一只手臂还环在镜流温热的腰上。 电话那头传来唐成新明显带著急切且中气十足的声音,劈头盖脸就问。 “你们什么情况?!我听说昨天静流和你进公安局了?打人了?你们人没事吧?伤著哪儿没有?” 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透著一个父亲最本能的担忧。 唐七叶的心猛地一沉,又瞬间落回实处。 昨天那个警察同志,许警官,许国栋! 他果然和自己的老爹有一定的关係! 不然昨晚他为何要问自己与唐成新的关係? 不然老爹又从哪儿得知自己和镜流进了公安局? 就是不知道许警官有没有把最要命的黑户这件事捅出来! 但老爹话里话外都只是关心他们有没有受伤,其他方面都暂未可知。 “没事,爸,真没事。” 唐七叶的声音稳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安抚的意味。 “一点小误会,静流是正当防卫,保护朋友来著。我们俩都好好的,一根头髮丝儿都没少,放心吧。”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镜流应该也醒了,在听。 “真没事?” 唐成新语气里的紧张稍缓,但还是不放心地追问。 “我那朋友大早上电话里说得含糊,就提了一嘴你们卷进个打架的事儿,说是静流动的手,对方伤得挺重的,但你们没事。给我嚇得够呛!赶紧给你打电话。確定真没伤著?静流呢?” “真没事,爸。静流就在我旁边呢,我们刚醒。对方是几个流氓混混,先是动手想欺负她的朋友,静流看不过去才出手的,警察都调监控了,定性正当防卫。就是虚惊一场,您別担心了。” 唐七叶耐心解释,刻意强调了正当防卫和警察定性,让老爹彻底安心。 同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老爹话里的关键信息——那朋友只说了卷进打架、静流动手、对方伤重、你们没事,只字未提黑户二字。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唐成新长长舒了一口气,语气彻底放鬆下来。 “没事就好,我就怕你们年轻气盛,在外头吃了亏。老许这人靠谱,他说你们没事,那肯定就没事了。他早上给我打电话,就是確认一下你是不是我儿子,说听著名字耳熟,一问还真是。嘿,这老小子,记性倒挺好。我们俩以前在部队是一个连的,后来转业我们俩都分回青岛了,他去了公安系统,我去了文化局,联繫就少了。没想到兜兜转转,你小子撞他手里去了,也是巧了。” 唐七叶这下完全明白了。 许国栋在警局听到他名字觉得耳熟,又联想到他之前否认认识老爹的慌乱,起了疑心,但没当场点破。 等案子了结,才私下联繫了战友唐成新確认关係,並且只告知了打架这个相对安全的事件,既尽了告知战友的义务,又最大限度地保护了唐七叶和镜流的隱私。 这份老派人的处事智慧和战友间的信任,让唐七叶心头震动。 “我说呢!” 唐七叶故作轻鬆地接话,带著点恍然大悟的语气。 “昨晚在局子里,那个许警官还突然问我『唐成新是你什么人』,都给我问懵了,我当时脑子乱,下意识就说不认识。原来他跟你確认去了啊。许叔叔……没再跟您说点別的?”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心又提了起来,生怕老爹知道了镜流黑户的事。 “別的?没了啊。” 唐成新的声音透著理所当然。 “就简单敘了敘旧,问问我身体怎么样,现在工作顺不顺利,还聊了聊当年连队里几个老兄弟。他提了一嘴说你这小子看著挺精神,女朋友也挺漂亮,就是性子有点闷,不爱说话。別的还能有啥?哦对了,他还说让你们以后遇事別衝动,有事可以找他。这老许,还是蛮靠谱的。” 听到这里,唐七叶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涌上心头。 昨晚那个看著十分难搞的许国栋,这位一面之缘的警官,还是父亲的老战友,估计也能明白自己的那些小心思,竟也替他们守住了这个足以顛覆平静生活的秘密。 “行,爸,我们知道了。谢谢您惦记,也替我谢谢许叔叔。对了,这事你別和我妈说啊,她心小,肯定听不得。” 唐七叶的声音带著由衷的暖意。 “嗯,不会和你妈说的,你们没事比啥都强。行了,你俩再睡会儿吧,折腾一晚上肯定累坏了。掛了啊。” 唐成新直接地掛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臥室里重新恢復了寧静,只有七菜细微的鼾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唐七叶放下手机,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低头看向怀里。 镜流早已醒来,正睁著眼睛看著他。 那双清澈的红瞳里没有了昨夜的凝重和冰封,残留著一丝初醒的慵懒,眼波流转间,竟透出几分前所未有的温软。 她微微侧身,更紧密地依偎进他怀里,脸颊贴著他温热的胸膛,像只寻求庇护又带著无限信任的猫儿。 深灰色的珊瑚绒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段线条优美的锁骨,上面还残留著昨夜他失控时留下的淡淡红痕。 唐七叶的心瞬间被怜爱填满。 他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发,鼻尖縈绕著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和自己留下的气息,混合成一种独属於他们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吵醒你了?” 他声音低沉,带著晨起的沙哑和温柔。 镜流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髮丝蹭著他的下巴,有点痒。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眼,安静地回望著他。 那眼神不再是千年冰封的沉寂,也不是拒人千里的漠然,而是一种带著暖意的专注,里面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子。 昨夜之后,某种无形的壁垒似乎被彻底打破了,一种更亲昵更自然的小女人情態,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唐七叶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散落的黑髮,动作轻柔。 “镜流老师,早啊。” 镜流的唇角也微微弯起一个无比真实的弧度。 她主动仰起脸,在他下巴上印下一个温软的吻,声音带著刚睡醒的微哑,却异常清晰。 “早。” 这个主动的吻和回应,让唐七叶收紧了手臂,回应了一个更深的吻。 不再是昨夜那种带著绝望和后怕的激烈,而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珍惜和晨光般的温柔。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无声地诉说著彼此的存在和安心。 良久,他才恋恋不捨地分开,抵著她的额头,气息微促,眼神却明亮而坚定。 “好了,”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里带著行动力,“起床,吃饭。事不宜迟,今天我们就去好好筹划解决那个最大的麻烦!” 镜流看著他眼中跳跃的光芒和那股熟悉的劲头,心头最后一丝阴霾也被驱散。 她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加深,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轻鬆和对未来的期待。 “嗯,好。”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同时掀开了被子。 清晨微凉的空气瞬间涌入,七菜不满地“咪呜”一声,翻了个身,把毛茸茸的脑袋埋得更深。 唐七叶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他走到窗边,“唰啦”一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大片金色的、毫无保留的晨光瞬间倾泻而入,將整个臥室照得透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在光束里清晰可见。 窗外,是晴朗湛蓝的天空和生机勃勃的城市轮廓。 镜流也坐起身,乌黑的长髮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衬得她白皙的脸颊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她微微眯了眯眼,適应著这明亮的光线。 昨夜残留的疲惫似乎被这阳光碟机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她掀开被子下床,动作流畅而稳定。 走到梳妆檯前,拿起梳子,一下下梳理著及腰的长髮。 镜子里映出她的面容,褪去了冰冷,眉宇间带著柔和,眼神却异常清明坚定。 唐七叶一边套上t恤,一边走到她身后,从镜子里看著她。 “许叔叔那边……真是帮了大忙了。他只跟老爹说了打架的事,其他的,一个字没提。” 他的语气充满了感慨。 镜流梳头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镜中与他对视,轻轻“嗯”了一声。 她当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那个最深的隱患,被那位老警官用一种最稳妥的方式暂时封存了。 这份人情,她记在心里。 “所以,”唐七叶双手按在她肩上,俯身看著镜中的她,眼神灼灼,“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按照许叔叔给我们指的路,把身份的事情彻底解决掉!越快越好,越稳越好。个人情况说明,居住证明,担保书……一样样来。” 他的语气充满了一种掌控感和执行力,不再是当初面对身份问题时的茫然和焦虑。 经歷昨夜的风波和许国栋的指点,他仿佛找到了明確的方向和底气。 镜流放下梳子,转过身,正面对著他。 晨光勾勒著她清晰的轮廓,那双红瞳里闪烁著认同的光芒。 “好。” 她再次清晰地回应,声音平稳而有力。 “我去做早饭。吃完,我们就开始。” 她不再是被动接受安排,而是主动承担起属於自己的部分——准备早餐,为即將开始的战斗补充能量。 唐七叶看著她转身走向厨房的纤细却挺直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个充满干劲的笑容。 阳光洒满房间,七菜终於被彻底吵醒,伸著懒腰跳下床,迈著优雅的猫步跟在女主人脚边,发出撒娇的“喵喵”声。 新的一天,新的挑战,但这一次,他们目標明確,並肩而行。 第144章 制定计划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44章 制定计划 早餐是简单的白粥配煎蛋和酱瓜,镜流做的,味道一如既往的清爽。 七菜也享用了它的专属早餐,正趴在阳光最好的窗台上,懒洋洋地舔著爪子洗脸。 空气里瀰漫著食物残余的香气和一种心照不宣的、准备投入战斗的沉静氛围。 碗筷收拾乾净,厨房恢復整洁。 两人默契地走进了书房。 清晨的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在拼接在一起的两张宽大l型工作檯上投下整齐的光柵。 两台显示器安静地待机,屏幕上还残留著前日未完成的画稿和视频素材缩略图。 空气中浮动著细微的尘埃和纸张特有的味道。 唐七叶拉开自己这边的椅子坐下,顺手从桌下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硬壳笔记本和一支黑色签字笔。 镜流则走到茶吧机旁,用玻璃杯接了两杯温水,一杯放在唐七叶手边,一杯自己端著,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打开电脑,而是微微侧身,目光落在唐七叶摊开的笔记本上,神情专注。 “开始吧。” 唐七叶拧开笔帽,在笔记本扉页上用力写下几个字——柳静流身份计划。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清晰的沙沙声。 “第一步呢,重中之重。” 他抬起头,看向镜流,眼神比较务实。 “个人情况说明这个呢,虽然许叔叔强调只要实事求是就行……” 他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略带无奈的弧度,笔尖无意识地在纸面上点了点,留下一个小墨点。 “但对我们来说,这个咱们真没办法实事求是。难道真写上你是从其他宇宙穿越过来的?那样估计只会被当成疯子或者是戏耍相关职能部门带来更大的麻烦。所以,这个实,咱们只能是编造出来的逻辑自洽的实。只能是编,还不能是胡编,编出一个能解释你为何没有身份,怎么生活到今天、又为何出现在这里的故事。” “这玩意儿它必须经得起基本的推敲,细节要能自圆其说,但又不能留下能被人轻易证实为假的痕跡。这就像走钢丝,得万分小心。” 镜流安静地听著,双手捧著温热的玻璃杯,指尖感受著杯壁的温度。 她的红瞳沉静,像两泓深潭,倒映著唐七叶思索的脸庞。 她明白唐七叶的意思。 生存的本能让她对偽装並不陌生,但这次是为了扎根,需要更精细的工艺。 “我想了个大概的框架。” 唐七叶用笔在纸上划拉著。 “核心就是,无根浮萍,山野长大。你,柳静流,打记事起就不知道父母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哪。这很常见,也最难查证。你的童年和少年时期还是沿用之前我们那套,是在淄博博山一个……嗯,相对偏僻、相对信息闭塞的小山村度过的。具体哪个村?不知道。名字?忘了。虽然现在乡村山间已经通路,但道路很窄,人烟依旧稀少,住户不多,找都没法找。” 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飞快地写著关键词。 不知父母、山村长大、信息相对闭塞、博山山区(模糊)。 镜流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人烟稀少的山区……与罗浮仙舟的景致天差地別,但无根浮萍这个词,却意外地戳中了某些遥远而冰冷的记忆碎片。 她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认同这个方向。 “怎么活下来的?” 唐七叶继续推演,眉头微锁。 “本来是一个老婆婆捡到了你,养你到了一定大小,然后老婆婆就被城里的孩子接走了,他们又嫌麻烦不想要你,於是你便被留下了,吃百家饭,靠山里人的接济。或者……你天赋异稟,小小年纪就能在山林里找到吃的,野果、菌子。就说靠山吃山,跟著村里人学了些辨识山货的本事,勉强餬口。这样也能解释你身手不错,力气比常人大点——山里娃嘛,爬树攀岩打小练出来的。” 他在本子上继续写。 吃百家饭、靠山吃山、辨识山货、身手灵活。 “性格沉默,少言寡语。” 唐七叶看向镜流。 “这个不用编,本色出演。就说因为从小孤苦,习惯了独处,不擅长与人交流,久而久之就成这样了。很合理。” 他写下性格孤僻沉默——成长环境所致。 镜流端起水杯,小口啜饮著,目光落在孤僻两个字上,没什么表情。 对她而言,这並非虚构的痛苦,只是换了一种描述方式。 “然后,年纪稍微大点,十三四岁?或者再模糊点,记不清具体岁数了。” 唐七叶的笔尖在年纪两个字上画了个圈。 “开始觉得不能总靠別人,或者对外面的世界有了模糊的好奇,决定离开山村往外走。这个过程,就是流浪。怎么流浪?只能是依靠双脚,沿著公路走,走到哪算哪。打零工?捡废品?风餐露宿都是常態。” 他飞快地记录著。 年少离村、流浪、打零工、拾荒、风餐露宿。 “这个流浪阶段的时间跨度要搞的很模糊,”唐七叶强调,“不能太短显得突兀,也不能太长增加被偶遇熟人的风险。就说……几年吧,记不清了。重点在於,这期间,没有在任何地方长期停留,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踪的记录,就是走到哪儿算哪儿。” 镜流放下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 流浪……这个词。 某种程度上,也算写实。 “再然后,”唐七叶的笔锋一转,语气变得篤定且带著一丝庆幸,“流浪的终点,或者说一个相对稳定的转折点——你流浪到了咱们青岛,到了城阳附近。为什么是城阳?可以说听人说起这边工厂多,好找活。时间点,就定在我们相遇前的三四年。具体哪年?忘了,没有概念。就说大前年或者大大前年。” 他停下来,看著镜流,眼神有些亮了起来。 “关键来了,楷哥家城阳那个做配件的厂子还在!而且,去年咱们就已经让楷哥帮忙,给你在他们厂里掛了个名,办了份简单的工作证明!虽然只是临时的,工资走现金流水,但有这么一份东西在,就是实打实的属於过去的凭证和痕跡!从这开始,名字、时间、工作地点,这就都可以对得上!” 镜流点了点头。 张同楷家的厂子和那份提前准备的工作证明,是他们计划里最坚实的基石之一。 “在楷哥家厂子里。” 唐七叶继续完善细节,底气足了很多。 “做什么?最苦最累的搬运工。做了多久?结合那份工作证明的时间,就说大概两年左右。然后在这期间,因为有力气,沉默又肯干,可能得到过某个识点字的老工人一点怜悯,教了你认识些常用字,会写自己名字和一些简单的词。这就解释了你有基本读写能力,但文化程度不高。” 他在本子上写下——青岛城阳、楷哥家工厂、搬运工、约两年、有工作证明、工友教识字。 “离开工厂的原因?” 唐七叶自问自答。 “可以说觉得太累不想干了,想换个环境。然后,再次进入一种半流浪的状態,但经过工厂那几年,你开始爱乾净了。过年期间,因为看到赚钱多,还被忽悠去穿cos服,但换上衣服后因为不適应,半路就穿著cos服跑了,然后在城阳这边晃荡,结果……” 他抬起头,看向镜流,眼神变得柔和而明亮。 “结果那天,你在便利店门口,遇到了我这个小骗子。” 镜流迎著他的目光,红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个改变一切的雪天便利店相遇,是他们共同记忆的锚点。 “就是不知道当时那个便利店的监控还能不能查到。” “之后,便是跟我同居,彻底稳定下来,住到了现在这个市北区的家,时间满了一年多。这一点,有物业记录、邻居作证,板上钉钉。” 唐七叶在最后重重写下。 便利店相遇唐七叶、同居、市北区现住址、稳定居住一年余。 他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將写满关键词和逻辑链的笔记本推到镜流面前。 “镜流老师,你看看,这个框架行不行?有没有哪里觉得特別彆扭或者容易露馅的地方?我们得反覆推敲,確保每个环节都儘量自圆其说,经得起户籍民警多问几句。特別是山村和流浪的细节,要模糊到无法查证,但又不能显得刻意迴避。” 镜流接过笔记本,看得非常仔细。 她的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字跡,时而停顿,时而微微蹙眉思考。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七菜在窗台上偶尔发出的呼嚕声和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划过的轻响。 几分钟后,她抬起眼,指著“博山山区”和“具体山村名字忘了”那两处。 “这里。如果问起山里的事,细节容易出错。比如常见的作物、气候、山里的动物、村里的习俗……我无法回答。” 唐七叶立刻回应。 “对!这是个必须模糊的点!不能提具体地域!就说记不清是哪一块儿的山了,只记得树很多,路很窄,冬天冷,夏天也凉快,非常笼统。问细节,一律回答太小了,记不清、只想著找吃的,没注意、村里人也不太跟外人说这些。” “核心就是,当时年纪小记忆模糊,只想活下去,无心他顾。” 他拿过笔,在博山山区旁边备註。 细节以年幼记不清、只关注生存应对。 镜流又指向“工友教识字”。 “工友在哪儿,会不会去查人询问?” 唐七叶沉吟。 “这个好办。这种靠力气吃饭的苦工活,流动性很大,干不长,人早不知道去哪里了,而且楷哥那边工作证明那么多,这也记不清谁是谁。” “那份个人情况说明,到时候我帮你起草,然后你照著抄,字跡写得稍微稚拙一点,符合半文盲特徵就行。文风也要注意,不能太通顺,要符合人设。” 镜流点了点头,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 她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整个故事。 框架基本敲定,两人又对一些细节进行了反覆的討论和微调,比如流浪路上可能遇到的困难如何轻描淡写又显得真实,在厂里如何避免与人深交等。 每推敲出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唐七叶就详细记录在笔记本上。 镜流虽然话不多,但每次提出的疑问都直指关键,帮助唐七叶不断完善这个精心编织的、力求无懈可击的身世。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有些炽热。 “好,个人情况说明的骨架差不多就这样了。” 唐七叶合上笔记本,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具体文字表述,等楷哥那边沟通好细节,我今晚就动笔起草,特別注意文风和你的文化程度的匹配,我们再一起打磨。现在,我们来商量下第二步和第三步。《居住情况证明》和两份担保书。” 说到这个,唐七叶脸上露出了庆幸的神色。 “居住证明好办!我们有现成的贵人——物业的张姨!” 他想起去年深秋,天气已经转凉,小区人工湖边,张姨那个调皮的小孙子小彬和小狗在岸边玩,不知怎么就跌进了冰冷的水里。 正是那时在物业交暖气费的镜流反应神速,没有丝毫犹豫就跳了下去,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把孩子捞了上来。 那湖水刺骨的寒意,张姨后来心有余悸地提过好几次。 “张姨一直记著这份救命之恩。她在我们小区也比较有话语权,我相信由她出面,以物业工作人员的身份,帮我们协调开一份《居住情况证明》,证明你从哪个时间起就长期稳定居住在咱们这个小区,合情合理,也最有说服力!她人热心,这一年下来你们也多有交流,我想问题应该不大。” 镜流也想起了那个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的孩子,和后来张姨拉著她冰凉的手,眼眶通红地道谢的情景。 她点了点头。 “张姨,可以。” “担保书需要两份,”唐七叶接著说,“张姨算一份。她既是物业工作人员,又可以作为邻居和知情者,双重身份,分量很足。另一份……” 他顿了顿。 “我看看和楷哥商量一下,他那边出一份,以前僱主和朋友的双重身份担保,配合那份工作证明,形成证据链。这样两份担保书,一份证明现在的居住和社区关係,一份证明过去的经歷和人品,相互补充。” 镜流安静地听著,对唐七叶的安排没有异议。 “不过,张姨那边,光打电话或者发微信不够郑重。” 唐七叶思忖著。 “求人办事,我们得亲自上门拜访一趟,带上点水果点心什么的,把情况跟她详细说说,请她务必帮这个忙。毕竟开证明和写担保书,对她来说也是要担点干係的。” “嗯。” 镜流表示同意。 计划初步擬定,唐七叶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拿起手机。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给楷哥打电话,跟他通个气,特別是那份工作证明的具体时间和內容,需要再確认一下细节。担保书也拜託他先构思起来。” 他拨通了张同楷的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 “叶哥?怎么样,和弟妹商量出章程了?” “商量好了,正要跟你对一下细节,特別是之前咱们弄的那份工作证明!” 唐七叶语速清晰地把他们当初商量的在城阳楷哥家厂子打工那一段需要落实的地方详细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需要楷哥提供的工作证明作为关键证据,以及担保书的內容方向。 张同楷在电话那头听得非常认真。 “明白!这个没问题。那份工作证明我记得,去年夏天咱们办的唄,搬运岗位,入职时间我模糊写的约两年前,工资现金。正好对得上!担保书我找我家老头子写,把我爸和我的情况都写进去,保证写得扎实!你们抓紧弄其他材料,我这边隨时配合。” 张同楷的痛快和周密让唐七叶和镜流都鬆了口气。 唐七叶连忙道谢。 掛了楷哥的电话,唐七叶又拨通了花卷的。 电话一接通,花卷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小骗子!流流!你们想好怎么办了吗?需要本小姐做什么?我爸妈也让我问问进展呢!” 唐七叶把他们的计划,特別是张姨帮助开居住证明和写担保书的部分,以及柳静流大概的身世跟花卷说了一遍。 “啊!?” 花卷在电话那头嘆息。 “流流之前过的这么苦的嘛……她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些事……” “那个需要我这边做些什么吗,我爸妈这边也表示可以帮忙呢,我爸还说可以收流流做乾女儿(捂脸)。” 花卷调整好情绪的玩笑话让气氛轻鬆了不少。 唐七叶笑道。 “行啊,那我们卷大小姐和你好姐妹商量好吧,这个我就不管了。” “对了对了!” 花卷忽然想起她最关心的一点。 “那个担保书,我这边写一份吧,我和流流又没有什么利害关係,我可以担保也相信流流不会做什么影响我的事情!” “放心,花卷花导,这个我已经安排好啦,有需要的话我们再联繫你!” 唐七叶欣慰的回应道。 掛了电话,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阳光已经移到了工作檯的另一端。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未来一段时间的行动纲领。 唐七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感觉虽然耗费心神,但方向清晰,盟友可靠,关键证据在手。 他转头看向镜流,眼神明亮。 “镜流老师,计划初步落定。下午我们去趟超市,挑点好水果和適合的点心,然后去拜访张姨。楷哥那边同步推进。个人说明的稿子,我今晚就动笔起草,特別注意文风,我们再一起打磨。” 镜流的目光扫过笔记本上那些凝聚了他们一上午心血的字跡,又落回唐七叶脸上。 他眼中那种熟悉的、带著自信和行动力的光芒重新闪耀起来。 “好。” 她站起身,拿起两人空了的玻璃杯。 “我去准备午饭。下午,去张姨家。”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共同面对、並肩而行的篤定。 七菜似乎感应到它的两位主人又要出门,也从窗台上跳下来,绕著镜流的腿“喵喵”叫著。 阳光满室,计划已定。 解决身份问题的漫长征程,终於迈出了扎实的第一步。 第145章 我们回家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45章 我们回家 午后过后,两个人依旧蜷缩在书房筹划。 书房里,敲定的计划像一张清晰的路线图,已经让两人心中都踏实了不少。 “事不宜迟,镜流老师,”唐七叶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眼神明亮,“咱们去超市,给张姨挑点像样的谢礼。” 镜流点点头,动作利落地收拾好桌上的笔记本和水杯。 七菜从窗台上跳下,亦步亦趋地跟著她走到玄关,琥珀色的大眼睛望著他们,发出轻轻的“咪呜”声,似乎在问能不能一起去。 “你要乖,七菜,看家。” 镜流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声音带著丝丝温柔。 小区附近的大型超市里,人声鼎沸。 唐七叶推著购物车,目標明確地走向水果区。 “张姨应该会喜欢吃车厘子吧?” 唐七叶拿起一盒包装精美的进口车厘子,看了看价格標籤,毫不犹豫地放进推车。 “再来点阳光玫瑰,这个也甜。” 镜流的目光则落在旁边品相优良、价格更实惠的苹果和香梨上。 她拿起一个苹果掂了掂。 “这个也不错,耐放,上次张姨也给我们送的这个。” “那就都要,”唐七叶不容分说,把几样苹果香梨也放进推车,又拉著她走向点心区,“再选两盒好点的点心,稻香村那种老字號的礼盒装,看著体面点。” 镜流看著他在货架前认真比较挑选的样子,没有反对。 她安静地跟在旁边,偶尔在他拿不定主意时,简洁地指出哪种包装看起来更精致。 结帐时,看著购物车里堆满的东西,唐七叶才后知后觉地嘀咕了一句。 “是不是买多了?” “礼多人不怪。” 镜流淡淡地说了一句,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东西有些沉,唐七叶两只手都拎满了袋子。 镜流想接过去一个,被他侧身躲开。 “没事,我拎著,你拿轻的。” 他示意镜流提著那两盒点心。 回到小区大门口,唐七叶才拿出手机,给张姨发了条微信。 “张姨,在家吗?我和静流有点事想拜访您一下,方便吗?” 信息发出去后,等待回復的几分钟显得有点漫长。 唐七叶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方便兜上摩挲著。 手机震动。 张姨传来了语音。 “小唐啊,在的在的!今天家里就我自己在。你们直接过来吧,一栋一单元302。” “走吧,镜流老师。” 唐七叶鬆了口气,再次提起水果。 来到张姨家的楼道,唐七叶深吸一口气,按响了302的门铃。 门很快开了,张姨繫著围裙,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 “哎呀,小柳,小唐,快进来快进来!你这俩孩子,来就来还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太见外了!” 她一边嗔怪著,一边赶紧把他们让进门。 客厅乾净温馨,还残留著饭菜的香气。 张姨忙著给他们倒水。 “张姨,您別忙了,我们坐坐就走。” 唐七叶连忙说,把水果和点心放在茶几上。 “那怎么行,坐会儿坐会儿。” 张姨把水杯递给他们,自己也坐下,关切地看著他们。 “小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今早上……我听门卫说昨晚你们俩回来的好像很晚?” 唐七叶和镜流对视一眼。 唐七叶组织了一下语言,儘量用平实的语气,將昨天发生的事情简化敘述了一遍。 是因为去了公安局所以半夜才回的,而且重点强调了镜流是为了保护朋友才不得不出手,以及警察最终认定是正当防卫的过程。 “哎哟!真是造孽啊!” 张姨听得直拍大腿,一脸后怕和愤怒。 “那些个流氓混混就该抓起来!小柳做得对!换了我,我也得跟他们拼了!没伤著吧小柳?” 她有些心疼地看向镜流。 镜流微微摇头。 “没有,张姨。” “那就好,那就好。” 张姨连声道,隨即又皱起眉。 “那你们今天来是……?” 唐七叶知道关键点到了。 他坐直身体,语气带著诚恳和一丟丟的紧张。 “张姨,是这样的。昨天在公安局,除了打架的事,还有另外一个比较大的麻烦需要解决……那个静流她……她是个黑户。” “黑户?” 张姨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 “就是……她没有户口,也没有身份证。” 唐七叶解释著,將之前和镜流商量的那套身世框架,用更生活化、更模糊的方式说了一遍——山里长大,记不清具体地方,吃百家饭,后来流浪到城阳打工,一直没身份,直到遇到他。 他刻意模糊了时间和地点细节,只强调镜流的孤苦和不易。 张姨听著,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再慢慢变成了深深的同情和怜惜。 她看著镜流清冷沉静的侧脸,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可怜的孩子……这得遭了这么多罪……怪不得看著平时话不多,这心里得装著多少事啊……” 镜流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眼瞼。 “公安局的警察同志给我们指了条路,”唐七叶赶紧接上话,“说可以想办法补登户口。但需要几样材料,其中需要有我们社区的《居住情况证明》,证明静流確实长期稳定住在这里。还有……还需要两份担保书,证明她的情况和为人。”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 “张姨,小区里大部分人我们都不熟,您是我们其中最信任的长辈了,又是在物业工作,对小区住户情况也最了解。所以我们想到了您,所以今天来求您帮忙,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只有解决了户口的问题,静流才算真的安稳下来了。您看……行吗?” 唐七叶一口气说完,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著张姨。 张姨沉默了几秒钟,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她看看唐七叶焦急又诚恳的脸,又看看旁边安静坐著、仿佛承受著巨大压力的镜流。 “唉!” 张姨重重地嘆了口气,脸上满是心疼和坚定。 “小唐,小柳,你们这俩孩子!这种事,怎么不早说?早说我早帮你们想办法了!”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镜流放在膝盖上的手背,那手背有些凉。 镜流下意识地想缩回,但忍住了。 “小柳之前救过小彬,那是多大的恩情啊!我之前也和你们说过,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不管是物业上的事,还是生活上的麻烦,儘管开口!千万不要客气!我张爱芬一定全力帮你们办!” “就算没有小彬这事,阿姨知道了你们这的情况,能帮也一定帮!小柳在我眼皮子底下住了一年多,是个什么孩子,阿姨心里能没数?安安静静,规规矩矩的,又会做饭,又心疼人,心善著呢!比那些有户口有身份、整天闹腾的强多了!” 张姨的语气斩钉截铁。 “放心吧!这忙我帮定了!《居住情况证明》是吧?等我家老头子下班回来,我问问他怎么给你走这个东西,还需要盖公章是吧!” 唐七叶心中的大石瞬间落地,狂喜涌上心头,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太谢谢您了张姨!真的……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镜流也抬起头,红瞳看向张姨,里面清晰地映著真诚的感激,她低声说。 “谢谢张姨。” “谢什么!” 张姨摆摆手,脸上露出笑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还有担保书是吧?那等我家老头子回来直接让他写!他写比我写更管用!” “张叔叔?” 唐七叶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啊!” 张姨一拍大腿,语气里带著点小得意。 “我家老头子就是咱们街道办的主任!他说话在街道、在咱们这边派出所,都还有点分量!他出面担保,一定能行的!” 街道办主任? 张姨的老公……竟然就是他们街道办事处的主任张叔叔?! 这……这也太巧了! 巧得简直像做梦一样! 他之前所有的担忧——社区证明会不会被卡,担保人分量够不够——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一种被上天眷顾的恍惚感瞬间席捲了他。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张……张姨,您是说……张叔叔就是……张主任?!” “是啊!” 张姨乐呵呵地点头。 “平时他忙得脚不沾地,你们年轻人估计也没留意。他晚上回来我就跟他说!他肯定也记得小柳救小彬的事!让他写担保书,那是最合適不过了!你们就放心吧!” 巨大的惊喜让唐七叶几乎失语,只能一个劲儿地说。 “太好了……太好了张姨!这……这真是……太感谢您和张叔叔了!” 镜流也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这个巧合也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看著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唐七叶,又看看一脸篤定笑容的张姨,心中那块最沉重的石头,似乎也在这温暖而充满希望的巧合里,悄然溶解了。 接下来的三天,顺利得让唐七叶总有种踩在云端的不真实感。 第一天下午。 张同楷亲自开车送来了两份文件,一份是城阳电子元件厂开具的、日期和內容与他们计划完全吻合的《工作证明》复印件加盖公章。 另一份是楷哥父亲以工厂负责人身份、楷哥以朋友身份共同签署的《担保书》,內容详实,措辞恳切,担保柳静流所述的工作经歷及期间的状况属实。 第二天上午。 张姨和张叔叔亲自登门,如约送来了盖著鲜红街道办公章的《居住情况证明》,上面清晰地写著柳静流自入住这个小区以来的具体日期,以及长期在这里稳定居住、邻里关係和睦等的关键信息。 张叔叔这位主任的面容和蔼但自带一股基层干部沉稳气质,没有过多寒暄,直接拿出一份他亲笔撰写並签名的《担保书》。 內容不仅担保柳静流的居住情况和为人,还特意提及了她勇救落水儿童的事跡,强调其善良勇敢的本质。 他拍了拍唐七叶的肩膀,只说了句。 “小伙子,好好过日子。材料准备好就早点去办,政策窗口不等人。” 第二天下午amp;amp; 晚上。 唐七叶將自己关在书房,字斟句酌地起草那份至关重要的《个人情况说明》。 他反覆推敲用词,力求符合文化程度不高、记忆模糊的人设,语句儘量简单朴实,尽力避免华丽辞藻和复杂逻辑。 写完后,他拿给镜流看。 镜流看得很仔细,指出了几处可能引起疑问的细节,唐七叶立刻修改。 最后,镜流坐在书桌前,铺开稿纸,握笔的手很稳,但落笔时字跡却带著一种刻意的、略显稚拙的工整,一笔一划地將最终定稿的说明抄写下来。 灯光下,她专注的侧影让唐七叶看得有些出神。 第三天。 將所有材料——镜流手抄的《个人情况说明》、街道办开具的《居住情况证明》、楷哥父亲和楷哥联名的《担保书》、张主任亲笔的《担保书》、以及工厂《工作证明》复印件——分门別类,按照重要程度叠放整齐,装入一个崭新的文件袋。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临门一脚。 第四天清晨,阳光正好。 唐七叶特意穿了件挺括的衬衫,镜流也换上了一身乾净利落的衣服,把刘海梳了起来。 两人带著那个承载著希望的文件袋,踏入了区公安局的大门,直奔户籍科。 户籍大厅窗明几净,办事的人不多。 取號,等待。 叫到他们的號时,唐七叶深吸一口气,牵著镜流的手走到窗口前。 他能感觉到镜流的手心有些微凉。 “您好,办理户口补登申请。” 唐七叶將文件袋递进去,声音儘量保持平稳。 窗口里是一位四十岁左右、表情严肃的女民警。 她接过沉甸甸的文件袋,打开,开始一份份仔细地翻阅材料。她的目光锐利,看得不快。 唐七叶的心跳又开始加速,眼睛紧紧盯著民警的表情。 镜流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柜檯上,看不出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女民警的眉头在看到那份手写的《个人情况说明》时,微微蹙了一下,似乎对其中模糊的时间地点有所疑虑。 但当她的目光扫过两份分量十足的《担保书》,尤其是看到开头担保人双山街道办主任张君的签名和公章时,那蹙起的眉头明显舒展开了。 她又仔细核对了《居住情况证明》和《工作证明》复印件上的公章和日期。 终於,她抬起头,看向唐七叶和镜流,语气公事公办,但比预想的温和。 “材料基本齐全了。这份个人说明……” 她点了点镜流手写的那份。 “有些地方比较模糊,像具体出生地、时间这些关键信息缺失。不过,居住证明和这两份担保书,特別是张主任出具的这份,內容比较详实,证明力比较强。” 她一边说,一边开始將材料整理装订,並拿出几张表格递给唐七叶。 “填一下这个《户口补登申请表》,还有这份《声明书》。柳静流女士本人签名按手印。” 唐七叶悬著的心稍稍回落,赶紧接过表格,和镜流一起趴在旁边的填表台上认真填写。 镜流在签名时,笔尖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才坚定地写下“柳静流”三个字,又在民警指定的地方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好了。” 民警收齐所有材料,录入系统。 “材料我们会提交到市局进行审核。审核时间不確定,快的话可能几周,慢的话……你们也知道,这种无原始档案的补登比较复杂。如果审核通过,我们会通知你们过来办理落户手续,然后才能申请身份证。身份证从申请到拿到,法定时限是90天內。回去等通知吧。” “90天……” 唐七叶重复了一遍,虽然知道这是法定流程,但听到一个明確的、可期待的时间点,那种希望感还是瞬间衝垮了所有紧绷的神经。 “谢谢!谢谢您!” 他连声道谢,声音带著点激动。 民警点点头。 “回去等电话吧。” 走出户籍大厅,明亮的阳光瞬间洒满全身。 公安局庄严肃穆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刚走下台阶,唐七叶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转过身,面对著镜流。 镜流也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阳光照在她乌黑的发顶,映得那双红瞳清澈透亮,里面清晰地映著他此刻激动得有些泛红的脸。 下一秒,唐七叶再也压抑不住胸腔里翻腾的狂喜、激动、还有这几天来积压的所有紧张和此刻尘埃落定,至少是阶段性成功的巨大释然! 他猛地张开双臂,在镜流略带惊讶的目光中,一把將她拦腰抱了起来! “啊!” 镜流低呼一声,身体骤然悬空。 唐七叶却不管不顾,抱著她纤细却蕴含著力量的腰身,兴奋地原地转起了圈! 他的笑声爽朗而畅快,带著少年般的意气风发,在公安局门前的空地上迴荡。 “太好了!镜流老师!太好了!!” 他一边转,一边大声喊著,仿佛要將所有的喜悦都宣泄出来。 “我们要做到了!材料交上去了!有希望了!90天!最多90天!你就能有户口本!有身份证了!!” 镜流被他转得有些晕眩,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听著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的话语,感受著他胸膛里传来的剧烈心跳和灼热的体温,看著他近在咫尺、洋溢著纯粹喜悦和光芒的脸庞,一股强烈的暖流瞬间衝垮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冰封。 她不再去想那90天是否漫长,不再去想审核是否还有变数。 这一刻,他怀抱的温暖,他眼中毫无保留的喜悦和希望,就是她能抓住的全部真实。 她的嘴角,在眩晕和阳光中,缓缓地、不可抑制地向上扬起,绽放出一个无比真实、无比灿烂的笑容,如同冰原上骤然盛开的雪莲,纯净而耀眼。 那笑容里,是尘埃落定的轻鬆,是共享喜悦的甜蜜,是对未来前所未有的真切期盼。 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黑髮,也吹散了所有过往的阴霾。 唐七叶停下了旋转,却依旧紧紧抱著她,也不去管是否还在外面,是否有人在看,额头抵著她的额头,气息还有些急促,眼睛亮得惊人,直直望进她含笑的眼底。 “镜流。”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劫后余生般的郑重和承诺。 “我们回家。然后,一起等。等你的新身份,等我们的……新开始。” 镜流看著他,红瞳里笑意盈盈,清晰地倒映著蓝天、白云和他深情的模样。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清亮而坚定,带著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嗯。回家。” 第146章 师父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46章 师父 日子在等待户籍审核结果的平静中缓缓流淌。 那根曾经承载过无数“战斗”与笑语的晾衣杆,终於回归了它最朴实的使命,安静地横亘在阳台一角,掛满了洗净的衣物,在阳光下散发著洗衣液的清香。 取而代之出现在唐七叶手中的,是一柄分量不轻的练习剑。 镜流依旧用著最初唐七叶为她置办的那柄。 又是一天的傍晚,夕阳的余暉將客厅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唐七叶刚完成一套镜流教授的基础剑招,额头渗著细密的汗珠,气息微喘。 他挽了个不算太漂亮的收势,將练习剑隨意地拄在地上,看向旁边同样刚停下、气息平稳的镜流。 “镜流老师。” 他抹了把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带著点不怀好意。 “我这一直都喊你镜流老师,实际上,我这一招一式都是你手把手教的,从零开始,严格说的话,你是不是应该算是我师父啊?那我……算不算你的小徒弟?” 镜流正用一块乾净的软布擦拭著自己的剑身,闻言动作未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阳光勾勒著她侧脸的线条,沉静依旧,看不出波澜。 她不知道这小骗子又在打什么小九九,隨口应道。 “算。” 唐七叶一听,乐了,凑近一步,笑嘻嘻地追问。 “那哪有像我们这样的师徒啊?白天你是我师父,教我练剑,晚上……咳。” 他故意压低声音,带著点曖昧的调侃。 “晚上又是我女朋友。咱们这关係,是不是有点……嗯,乱了辈分?” 镜流擦剑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將擦好的剑收入自带的朴素剑鞘,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然后,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从唐七叶手里拿过了他那柄拄著的练习剑。 唐七叶正等著她的回应,或是嗔怪,或是无奈的笑,冷不防剑被拿走,微微一愣。 镜流拿著两柄剑,转身就往书房的方向走,步履平稳,乌黑的马尾在夕阳映照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地传来,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我的剑,谁要学,我便教。” 话音落下,她人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 就在这一瞬间,镜流握著剑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有些轻飘了。 谁要学,我便教? 小骗子是谁要学吗? 不。 起先,是她近乎强硬的逼著他学。 那时她初临此世,力量尽失,看著这个收留自己却显得单薄、甚至有些怯懦的青年,心中那份属於罗浮剑首的骄傲与守护的执念,让她本能地选择了最熟悉的方式——剑。 她要用这冰冷的铁器,磨炼他的筋骨,锤炼他的意志,点燃他骨子里或许沉睡著的勇气。 她要他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与她並肩,强到能在这陌生的世界里,无论发生什么,都有自保之力,甚至……特殊情况下保护她。 那时的教,带著明確的功利性和她深藏的私心。 后来呢? 后来,感情悄然滋长,如藤蔓缠绕。 他们成了情侣,亲密无间,分享著生活的点滴,也分享著彼此的身体与温度。 那些在剑光中流淌的汗水,似乎也渐渐融入了柴米油盐的烟火气里。 为何还要继续教? 还要让他日日挥剑? 这早已不是习惯二字能解释的了。 镜流推开书房的门,將两柄剑並排放入墙角的实木剑架上。 动作依旧乾脆利落,但她的心绪却在方才那句话后,掀起了一丝波澜。 她背对著门口,目光落在静静佇立的剑柄上。 冰冷的金属在室內光线下泛著幽光。 一个深埋心底、从不曾宣之於口,甚至不愿去细想的理由,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穿越。 她能从一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那么,是否存在著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某一天,又会將她带走呢? 或者,更可怕的是,將她和唐七叶一起捲入那个名为崩铁的未知旋涡? 亦或是……只留下他一个人? 这个世界看似平静安稳,但经歷了身份的风波,见识过人心的险恶,镜流內心深处那份属於前剑首的警惕从未真正放下。 她不再是那个拥有命途力量的罗浮剑首了,她只是一个力气稍大、会些剑法的普通人。 如果……如果真有无法抗拒的变故发生呢? 她已经赖上这里了。 这里有温暖的被窝,有七菜呼嚕呼嚕的声音,有他画板上的色彩,有他游戏里的惊呼,更有他怀抱的温度和让她沉溺的气息。 她从未如此真切地渴望过安定二字。 她不想走,死也要赖在这里。 但这份渴望,无法消除那源自异世灵魂深处的不安。 这不安像一粒深埋的种子,平时被幸福掩盖,却在某些时刻悄然探出尖锐的芽。 教他剑,成了她对抗这份不安的唯一方式。 是她能留给他的,或者说,是他们之间能共同拥有的,一份在极端情况下或许能救命的力量。 一份她无法明言、却沉重无比的牵掛与託付。 这份理由,不能说。 必须深埋於底。 唐七叶跟了进来,书房里只开了檯灯,光线有些昏暗。 他看著镜流背对著他站在剑架前,背影挺直,却似乎笼罩著一层他看不透的沉默。 刚才那点玩笑的心思瞬间散了。 “师父?” 他试探著叫了一声,带著点玩笑,又故意用了刚被认证的称呼。 “怎么了?真生气啦?我就开个玩笑……” 谁知,他话音刚落。 镜流霍然转身!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她甚至没有看唐七叶,只是抬手,精准地从剑架上抓起唐七叶那柄练习剑,看也没看,手臂一扬—— “呼!” 那柄分量不轻的练习剑带著风声,直直地朝著唐七叶的面门飞了过来! 唐七叶瞳孔骤缩,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身体猛地后仰,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 “啪!” 一声闷响。 练习剑被他险之又险地抓在了手里,巨大的衝击力震得他手腕发麻,虎口生疼。 他惊魂未定地握著剑,心臟还在狂跳,愕然地看著镜流。 镜流脸上没什么表情,红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幽深,只冷冷地甩过来两个字。 “加练!” 说完,她看也没看唐七叶的反应,径直绕过他,走出了书房,脚步声消失在客厅方向。 唐七叶:“……???” 他握著被硬塞回来的剑,愣在原地,彻底懵了。 这……这什么情况? 第147章 家庭的模式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47章 家庭的模式 这天的傍晚,花卷的电话突然打破了小屋的寧静,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流流!小骗子!我爸妈从国外回来了!” “明晚有空没?没有空也得必须有空!市南兰公馆,他们做东,点名要见你们俩呢!这救命恩人加宝贝女儿的闺蜜,双重身份的加持,你们跑不了!咱们必须狠狠的宰他们一顿!” 镜流正將练习剑精准地归入墙角的剑架,闻言只是侧头看了唐七叶一眼,红瞳平静无波,仿佛在问“去不去?”。 唐七叶放下手机,耸耸肩,语气带著点调侃。 “得,也不知道是鸿门宴还是答谢宴了,但咱们花导父母的面子,得给。” 镜流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动作流畅地整理了一下衣袖,仿佛只是应下了一件寻常事。 如今身份快要解决,所以对她而言,大风大浪也好,豪门宴请也罢,本质並无不同,不过是需要应对的场景罢了。 很快便到了第二天约定的时间,唐七叶和镜流驱车前往。 大门前,唐七叶看了一眼,咂了咂舌。 “乖乖……花导她爸妈这是下血本了啊?” 他转头看向镜流,带著点小市民的感慨。 “镜流老师,我这算是沾你的光的吗,这直接见世面了啊。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来这么豪华的地方吃饭。” 兰公馆坐落在市南较为繁忙的南京路,欧式的大门就显著奢华,內部更是別有洞天。 內部装饰融合三四十年代上海风情与欧美古典元素,深色木质装修透著沉稳的奢华,灯光柔和,侍者引路悄无声息。 推开包厢厚重的雕花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著茶香飘散出来。 花卷第一个蹦起来,衝过来一手挽住镜流,一手推了下唐七叶的肩膀。 “可算来啦!爸,妈,这位美少女就是我最好的姐妹柳静流!还有她的男朋友,唐七叶!” 唐七叶和镜流的目光同时投向主位。 花卷的父母已经站了起来。 花父身形挺拔,穿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衫,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看上去顶多四十出头,眼神锐利却带著温和的笑意。 花母则是一身米白色真丝套装,颈间繫著一条淡雅的丝巾,保养得宜的脸上几乎看不到岁月的痕跡,气质温婉而干练。 “花叔叔好,花阿姨好。” 唐七叶连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问好,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侷促,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花这个姓氏还是太奇怪了,这花叔叔花阿姨一喊出口,说不出的彆扭。 而且花卷的父母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如果花卷不主动说,他甚至认为这是花卷的哥哥姐姐。 “花叔叔,花阿姨,你们好。” 镜流也打过招呼微微頷首致意,姿態坦然自若,既无拘谨也无刻意逢迎。 面对初次见面的人,这份沉静的气度,让花父眼中很快的闪过一丝讚许。 “哎,你们好你们好!快请坐快请坐!” 花母笑容温煦,目光在镜流身上停留的时间尤其长,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小柳是吧?我这天天听卷卷念叨你,感觉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真人比照片里看著还要有气质。” 她主动走过来,很自然地拉住镜流的手,轻轻拍了拍——镜流並未躲闪,只是平静地任她握著。 “前阵子的事,多亏你了!卷卷不懂事,给你添那么大麻烦,让你受委屈了,阿姨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阿姨,不委屈的,我会点防身,保护卷卷应该的。” 镜流回答得简洁直接,目光坦然。 花父也走了过来,伸出手和唐七叶握了握,又对镜流点头致意。 “那个小唐、小柳,坐吧,咱们自家人不用拘束。这次我们回来安排这顿饭呢,一是为了感谢小柳在关键时刻保护了我们的女儿卷卷,这份情谊,我们夫妻俩记在心里。” 他目光温和地扫过镜流和花卷。 “二来嘛,卷卷这丫头,以前什么样,我们这当父母的啊最是清楚。整天窝在家里,对著电脑和手机,跟我们话都少。自从去年认识了你,小柳,她是真的变了。变开朗了,愿意跟我们说话了,也懂得关心人了。过年那会儿我们一家在马来西亚,她那个开心劲儿,是我们很多年都没见过的。这份变化,我们做父母的,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 花父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商人特有的清晰逻辑,但话语里的真挚情感却毫不作偽。 他亲自拿起桌上的醒酒器,给唐七叶和自己倒了红酒,又给女士们倒了温热的果茶。 花母轻轻嘆了口气,目光掠过女儿,又看向镜流,语气带著家长特有的感慨。 “是啊,哪个做父母的不想天天看著孩子在自己身边,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顿饭,说说笑笑,多好。” 她顿了顿,笑容里带著些许无奈。 “可生意场上的事,身不由己。总想著多拼一点,想给卷卷打下更好的基础,让她以后能自由选择,不必像我们这样辛苦奔波。我们……也不想强迫她非得跟我们一样,或者去做她不喜欢的事,也就任由著她一直胡来了。”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能交到你这样可靠的朋友,看著她往好的方向变,我们真的……很欣慰。” 这番话,道出了光鲜背后对平凡家庭温暖的嚮往,也解释了他们看似放任女儿背后的复杂考量。 “叔叔阿姨,你们过奖了,是卷卷自己很好,我没做什么。” 镜流端起茶杯,语气依旧平静,但能听出对花母那番话的理解。 “就是就是!” 花卷立刻接话,对著父母做了个鬼脸。 “我以前也没你们说那么差好吧?老爹我看你是想吃拳头了是吧!” 花母嗔怪地拍了下女儿的手背。 “跟你爸没大没小的!” 隨即转向镜流和唐七叶,语气带著关切。 “卷卷都跟我们说了。小柳,你的事……不容易。现在手续在办了?” “嗯,”唐七叶接过话头,言简意賅,“材料都交上去了,在等审核通知。” 花父点点头。 “那就好,流程走起来就好。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隨时让卷卷跟我们说。” 没多久,精致的菜餚一道道上来,气氛渐渐融洽。 花卷的父母没有刻意去询问镜流的过去,话题还是更多地围绕著花卷的变化、青岛的风物、以及唐七叶的工作。 花父对唐七叶自由画师的身份很感兴趣,问了几句行业现状和接稿模式,言语间並无轻视。 花母则和镜流聊了几句养猫的心得,称讚七菜在视频里的可爱模样。 镜流应对自如,回答清晰得体,没有多余的情绪流露,也没有刻意迎合,那份歷经风浪后的沉静气质始终如一。 花卷则像个小喇叭,活跃著气氛,囉嗦个不停。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时,花父放下酒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转向镜流,语气比之前更加郑重了几分。 “小柳,”他斟酌著开口,目光温和却带著一种洞察力,“叔叔阿姨今天请你和小唐来,除了感谢,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花卷也停下筷子,有些紧张地看著父母和镜流。 唐七叶放在桌下的手,轻轻碰了碰镜流的手背。 镜流神色未变,只是平静地迎向花父的目光,等待下文。 花父继续道。 “之前我们听卷卷讲了你的身世,也了解了现在的情况。卷卷还强烈向我们要求,我们夫妇也商量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女儿,花卷用力点头。 花母也接过话头,声音温软,带著母性的包容。 “小柳,你是个好孩子,坚强,独立,心地也善。卷卷也把你当亲姐妹一样。我们呢,也心疼你小小年纪吃了那么多苦。如果你不嫌弃我们两口子,我们想认你做乾女儿。” 镜流的眼睛快速的眨动了几下,红瞳依旧沉静地看著花父花母,眼神里没有明显的惊讶或慌乱,只有一丝瞭然和思索。 乾女儿?这个身份对她而言,是全新的概念,但並非不可理解。 唐七叶倒是有点懵住,原来之前花卷调侃的这事是直接来真的!? 嘖,花导啊花导,还是小瞧你了啊! 花母看著镜流沉静的脸庞,语气更加恳切。 “你別有压力,我们也没別的意思,就是想给你兜个底,让你在这个城市多一份依靠。將来呢你也要和小唐……”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唐七叶,带著长辈的注视和瞭然的笑意。 “要成家什么的,我们也能以娘家人的身份,给你撑撑场面,办事情也方便些,省得你们家人之外的人看你孤身一人,不明就里。” 花父点头,补充道,语气带著点商人特有的务实和坦诚。 “这是其一。其二呢,”他无奈地笑了笑,看向花卷,“我们这工作性质,你们也大概了解,天南海北地跑,对卷卷呢更是亏欠良多。她性子又野,我们实在不放心。要是认了你这个乾姐姐,以后我们不在青岛,还得麻烦你和小唐,替我们多管管这丫头。我们看得出来,她听你的话。” “爸!” 花卷不满地嘟囔。 “我哪有那么不省心!” 镜流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应那些关於依靠和撑场面的话,反而看向花父花母,红瞳澄澈,问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叔叔阿姨,管卷卷……要怎么做?” 仿佛在確认这项职责的具体边界。 她习惯了明確的目標和行动准则。 花父花母都被她这直接而务实的反应逗乐了,花母更是笑出声。 “哈哈哈,好孩子!不用刻意管!就像你们平时那样,她要是又熬夜打游戏不吃早饭,你该训就训,该没收电脑就收!她要是在外面惹了麻烦,你该护著就护著,该回来告诉我们,也儘管说!有你在她身边,看著她点,我们就放心多了!” 花父看著镜流,眼神温和而郑重,补充道。 “小柳,你不用现在就答覆我们。等回去后好好考虑考虑,跟小唐也认真商量一下。我们夫妻俩是觉得,这个提议,对你,”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 “能多几个关心你的人,这是多了些保障。” 他看了一眼花母和花卷。 “对我们来说,也能更放心把卷卷单独留在青岛,也多一个像你这样的好孩子。” “对卷捲来说,更是多了一个能真心待她的姐姐。虽然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但你的品性,卷卷跟我们说了很多,我们相信自己女儿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判断,你是个值得信赖的好孩子。” 这番话,清晰地阐述了利弊,给予了充分的尊重和思考空间,也再次肯定了镜流的为人。 镜流看著花父花母,又看了看身边唐七叶带著鼓励的眼神,再对上花卷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目光。 她没有说煽情的话,也没有承诺什么,只是对著花父花母,再次清晰地、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用她那特有的平静而清晰的语调应了一声。 “嗯。” 这一声“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花父花母心中漾开了巨大的涟漪。 花母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红,她强忍著,只是更紧地握了握镜流的手。 “好,好孩子!” 花父也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心头大事,笑容更加舒展。 他举起酒杯。 “来,为了我们家多了个好女儿,也为了小柳和小唐的好事將近,咱们再碰一杯!” 唐七叶连忙端起酒杯,镜流也拿起了茶杯。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包厢里充满了温暖而和谐的气氛。 花卷兴奋地嚷嚷著要拍照纪念。 镜流安静地坐在那里,看著花母眉飞色舞地和花卷討论管的具体细节,听著花父与唐七叶聊著艺术展览。 她虽话不多,但那份沉静的气场却自然地融入了这温馨的氛围中。 她不需要刻意表现激动,这份平静的接纳本身,就是她歷经风浪后最真实的回应。 回家的路上,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流淌。 因为喝了点酒,花父这边一起给唐七叶安排了代驾。 镜流靠在后排座椅上,望著窗外飞逝的光影,忽然轻声开口。 “花阿姨的手很暖。” 一旁的唐七叶闻言失笑。 “是啊,保养得太好了,喊阿姨我都心虚。感觉像在喊姐姐。” “嗯。” 镜流应了一声,沉默片刻,目光依旧望著窗外流动的光影,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他们……很坦诚。” 她指的是花母关於家庭选择的感慨和花父关於提议的利弊分析。 唐七叶侧头看了她一眼,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她侧脸沉静的线条。 他心中瞭然,知道她已真正理解了这份提议的分量並接纳了它背后的真诚。 他伸出手,覆上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十指相扣。 “嗯。以后,你也是有娘家人的人了,镜流老师,我都不敢欺负你了。” 他语气带著点调侃。 镜流没有抽回手,反而回握了一下,力度適中。 她的目光依旧望著窗外,红瞳深处映著流动的光点,深邃而平静。 “你本来就不敢。” 她十分篤定。 第148章 对於七菜的选择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48章 对於七菜的选择 七菜,这只被镜流从冬青丛里捡回来的简州猫。 在镜流和唐七叶精心的餵养下早已褪去当初的瘦小狼狈,出落得油光水滑,体型匀称。 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如同流动的蜜糖。 它来到这个家里,也已將近半年,算起来,正是七八个月大,步入少年猫的年纪。 然而,这份平静最近被打破了。 七菜变得与以往有些不同。 那份被镜流养出来远超同龄猫的沉稳安静,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撬开了一道缝隙。 深夜,万籟俱寂时,主臥门外会传来不同寻常拉长而带著点焦躁意味的叫声,不再是往日撒娇或討食的软糯“喵呜”,更像是某种原始的、难以抑制的呼唤。 客厅彻底成了它的夜间跑酷场,桌椅柜子被它当成了高低槓,敏捷的身影在黑暗中窜上跳下,偶尔伴隨著东西被碰倒的轻微声响。 唐七叶为此头疼不已。 他那个放在客厅角落,珍藏著他心爱手办的展示柜,几天前就被他小心翼翼地转移到了主臥衣柜顶上——那个高度,即使是现在十分捣乱的七菜也轻易够不著。 他可不想哪天起床,看到自己辛苦收集的“老婆们”被猫主子一爪子扬了满地。 “这小祖宗……” 清晨,唐七叶揉著有些发青的眼圈走出臥室,看著客厅里一片狼藉——抱枕被拖到了地上,茶几上的纸巾盒翻倒,散落的纸巾像被蹂躪过的雪花,垃圾桶也微微歪斜。 镜流已经起来了,正拿著吸尘器,沉默地清理著昨夜七菜扩大战果时留下的猫毛和杂物。 她动作利落,眉头却微微蹙著,显然也对七菜近期的反常感到困扰。 七菜自己则蜷在沙发一角,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似乎带著点无辜,又似乎有股挥之不去的烦躁,尾巴尖不耐烦地甩了甩,又趴了回去,全然不復往日清晨的活泼。 “昨晚又闹腾到后半夜。” 唐七叶走到镜流身边,弯腰帮她捡起地上的抱枕。 “动静不小,看来……是真到年纪了。” 他语气里带著点无奈,也带著点瞭然。 镜流关掉吸尘器,嗡嗡声戛然而止,房间里只剩下七菜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她走到沙发边,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七菜的下巴。 七菜喉咙里发出呼嚕声,但这声音並不像以前那样纯粹满足,反而夹杂著一丝不安和渴求,它甚至下意识地抬起后腿,做出了一个不太雅观的动作。 镜流的手顿住了。 红瞳沉静地看著七菜琥珀色的眼睛,那里面的躁动清晰可见。 “它到发情期了。” 镜流站起身,声音很平静,陈述著一个客观事实。 她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初升的太阳,晨光勾勒著她清冷的侧影。 “该给七菜做选择了。” 唐七叶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要不要给七菜做绝育。 这个问题,在当初镜流开始拍七菜的视频,帐號逐渐有了起色就被恶意评论骚扰时,唐七叶就细致地跟镜流提过。 他说:“后续我们记录它的成长,记录它的调皮捣蛋,记录它的生病打针,甚至记录它是否绝育…必定还会有更多不同的意见冒出来。” 那时镜流的反应也很直接。 “它很乖。” 言下之意,旁人的口水与她无关。 如今,七菜用自己的行为,將这个现实的选择,不容迴避地推到了他们眼前。 “嗯。” 唐七叶也走到窗边,和她並肩站著,目光同样落在窗外。 “做绝育呢,那些兽医基本上都说是利大於弊。能大大降低它以后得生殖系统疾病的风险,像蓄脓、肿瘤这些,概率会低很多。性格呢……可能会更稳定点,不那么闹腾,理论上寿命也能延长些,能陪我们更久。” 他列举著从网上和宠物医院諮询来的信息,语气客观。 他停顿了一下,侧头看向镜流。 “不绝育呢,可以让它保留著天性,可能性格会更自然些?虽然现在这自然嘛,就有点折磨人了。而且……以后可以给它找个媳妇儿,配配种,然后生一窝小猫,留个后代,看起来也是很不错。只是,”他耸耸肩,“找合適的配种对象,照顾孕猫和奶猫,又是一大堆事,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真的需要它的后代吗?” 镜流沉默著,没有立刻回应。 她走回客厅,目光扫过被七菜折腾过的痕跡,又落在沙发上那只显得有些焦躁不安的七菜身上。 七菜是她从小区冬青丛里带回来的,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除了小骗子和卷卷之外,另一个主动选择接纳並承担起责任的生灵。 这份责任,对她而言,有著特殊的分量。 唐七叶看著她沉思的侧脸,知道这个决定对她来说,並不像处理一顿饭,收拾一次屋子那样简单干脆。 他走到她身边,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种全然的支持。 “镜流老师,我当时和你说过,养猫呢,可不是一时心软给它几根火腿肠那么简单,而是一份责任,而这份责任本质上就是需要你来选择。不过呢,无论你怎么选,我都站你这边。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网上那些声音,不管选哪边都肯定是会有,但我们可以完全忽略。就像你说的,七菜是我们的猫,是我们共同养的孩子。它的猫生怎么走,只由我们两个说了算。” 镜流的目光终於从七菜身上移开,落在唐七叶脸上。 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一丝敷衍或推諉,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这份支持,让她心中那份因抉择而產生的细微波澜,渐渐平息下去。 她没有立刻说选哪条路,而是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將七菜整个抱了起来。 七菜有些抗拒地扭动了一下,但很快在镜流熟悉的怀抱里安静下来,只是喉咙里依旧发出低低的、不安的呼嚕声。 镜流的手指轻轻梳理著它背上浓密柔软的毛髮,动作缓慢而稳定。 “绝育……” 镜流低头看著怀里的七菜,像是在对它说,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能避免很多长期的痛苦,那些病……很折磨。” 她最近也在网上查了很多关於猫咪不绝育可能出现的疾病图片和描述,很多都是那种缓慢而痛苦的症状。 作为曾经经歷过魔阴身和力量丧失的人,她对痛苦有著更深的理解和本能的规避。 “更久的陪伴……” 她重复了一遍唐七叶的话,指尖划过七菜温热的耳朵。 长久的陪伴,如今正是她在这个世界最珍视的东西之一。 她想要七菜健康长久地待在他们身边。 “后代……” 镜流的红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茫然。 “可它的孩子……还是它吗?” 这个问题很哲学,但对她而言却异常清晰。 她想要的只是眼前这只琥珀色眼睛、喜欢蹭她手心、会在她做饭时蹲在厨房门口守著的七菜,而不是它的某个复製品或延续。 留下后代,並不能替代七菜本身。 至於那所谓的自然天性…… 镜流看著七菜眼中挥之不去的躁动和生理需求无法满足带来的烦躁,这真的是自然吗? 还是仅仅是一种被本能驱使、无法自控的煎熬? 她追求的自然,是七菜能健康、安稳、舒適地生活,而不是被原始的衝动所折磨。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七菜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镜流手指拂过毛髮的细微声响。 唐七叶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看著她,也看著猫。 良久,镜流抬起头,红瞳看向唐七叶,眼神已经恢復了惯常的沉静,但这份沉静下,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后无比清晰的决定。 “去做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確定。 “做绝育。为了它少受病痛,为了它能陪我们更久。” 她没有解释更多理由,但这个决定本身,已经包含了她所有的权衡和作为监护人最深沉的责任感——选择对七菜长远健康最有利的方案,哪怕需要人为干预它的天性。 唐七叶看著她眼中那份清晰的决断,点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好。” 就在这时,唐七叶忽然凑近镜流耳边,压低了声音,带著点轻快的笑意飞快地说了一句。 “那……让咱们花导带它去?” 镜流听完,红瞳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责备,反而带著一丝就知道你会这样的瞭然。 她没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拿出手机,拨通了花卷的电话,顺手按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花卷元气十足的声音。 “餵?流流?怎么大清早的就给我打电话?我厉害吧,难得的没有睡懒觉!怎么了,想我啦?” 镜流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直接。 “卷卷,我们想要给七菜做绝育了。” “啊?哦……小东西发情了是吧?闹腾得厉害?理解理解!” 花卷在电话那头表示理解。 “那你们决定好宠物医院了吗?要我帮忙打听哪家技术好不?” 镜流看了一眼旁边憋著笑的唐七叶,对著手机很自然地补充道。 “下午,你带它去吧。”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两秒。 紧接著,花卷拔高了八度的、带著巨大委屈和不敢置信的尖叫声几乎要衝破手机扬声器。 “啊?!我带它去?!凭啥?!凭什么是我带它去啊?!柳静流!唐七叶!你们俩搞什么名堂?!你们是它的爹妈啊!这种送猫进宫的缺德事怎么能让我去?!啊啊啊啊啊!!!我不干!绝对不干!小七菜会恨死我的!以后都不会让我擼了!” 花卷的控诉在小小的客厅里迴荡,充满了戏剧性的悲愤。 唐七叶立刻凑近手机,用极其诚恳且带著点忽悠的语气抢著说道。 “花导!我们的花导!听我说!你仔细想想看,你姐的意思是我们俩天天在家面对七菜,要是我们带它去做这个,它回来肯定记仇啊!你想想看是不是,到时候七菜天天用那种幽怨的小眼神看著我们,饭都不好好吃,觉都不好好睡,咱们的七菜小筑视频还怎么拍?还怎么给粉丝们看它可可爱爱的样子?是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真挚和推崇。 “但是你带它去就不同了啊!你不仅是咱们七菜小筑的导演,还是它最喜欢的卷卷姐姐!你最会哄它了!每次来都给它带那么多好吃的,陪它玩得最疯!它跟你最亲!你带它去,它顶多当时懵一下,回头你一哄,再给它开个它最爱的罐头,餵点猫条、陪它玩玩逗猫棒,它肯定就原谅你了!说不定还觉得是你救了它呢!真的!花导,这事儿非你不可啊!你最棒了!” 电话那头的花卷被唐七叶这一连串的最字砸得有点懵,尖叫声停了下来,迟疑地问。 “真……真的?我……我真那么棒?七菜真的跟我最亲?它真的不会记恨我?” “当然是真的!” 唐七叶斩钉截铁。 “七菜最喜欢你了!它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这事儿只有你能办得漂漂亮亮,让它少受惊嚇!” “哼!” 花卷的声音听起来动摇了不少,但还是带著不甘。 “那……那也不行!你们俩就是不想当坏人!让我去背锅!不行!必须补偿我!我要吃大餐!流流亲手做的那种!还有,手术完它要是不理我了,你们俩得负责把它哄好!哄到它主动蹭我为止!”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大餐管够!” 唐七叶立刻拍胸脯保证。 镜流在旁边也补了一句。 “嗯。” “……好吧好吧!宠物医院地址时间发我啊!掛了!你们俩欠我一顿大的!” 花卷气哼哼地掛了电话,仿佛接下了什么光荣而艰巨且背锅的任务。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唐七叶终於笑出了声。 “搞定!咱们花导还是心软。” 镜流收起手机,没理会他的得意,目光重新落回怀里似乎被刚才电话里花卷的尖叫惊动、正茫然抬头的七菜身上。 她轻轻揉了揉它的耳根,语气恢復了沉静。 “好了,既然决定了,就准备吧。” 决定一旦做出,行动便雷厉风行。 唐七叶立刻联繫了他们常带七菜去检查的宠物医院,预约了下午的检查和手术。 花卷也如约在下午手术前来到了楼下。 而接下来的诱捕行动,便由镜流主导。 七菜正懒洋洋地趴在客厅沙发上,舔著爪子,琥珀色的眼睛半眯著。 花卷呢,则躲在楼道拐角处的视线盲区,屏住呼吸。 镜流走到门口,动作极其自然地打开了家门。 她走了出去,然后將门留著一条足够猫通过的缝隙,自己则是来到楼道的门后面,仿佛只是去楼道拿点东西或者是忘了关门的样子。 她巧妙地躲在了门后,让屋里的视野看向门外时,望不到她。 而窝在沙发上的七菜,敏锐的鼻子立刻就捕捉到了从留下的门缝里涌入的自由气息! 它瞬间抬起头,耳朵警觉地竖起,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著那条充满诱惑的门缝。 它犹豫了几秒,从沙发上轻盈地跳了下来,迈著谨慎又带著点兴奋的小步子,悄无声息地靠近门口。 它先是在门內探头探脑地嗅了嗅,確认没有危险气息。 自由的味道是如此诱人! 终於,渴望探索的本能压倒了谨慎。 七菜不再犹豫,小脑袋一低,身体像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噌”地一下就从那敞开的门缝里灵活地溜了出去!它甚至没有回头看屋內一眼,全身心都投入了对楼道这个新世界的好奇中。 七菜:喵! 就在它小巧的身影完全窜出家门、踏上楼道地面的瞬间—— 站在门外侧的镜流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如同鬼魅! 只见她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线拉扯般,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急退半步,同时调转方向回到了屋內,然后轻轻把门一带。 “砰!” 一声乾脆利落的轻响,家门在她身后被迅速而严密地关上!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七菜窜出到门关上,可能连一秒钟都不到。 七菜:咪? 它刚在楼道上站稳,还没来得及迈出探索的第一步,就被身后骤然响起的关门声惊得猛地一回头! 只见那扇刚刚还象徵著自由的门,此刻已经紧闭,严丝合缝! 它最熟悉的地盘,被隔绝在了门板后面! 七菜彻底懵了! 它呆呆地站在冰冷的楼道地面上,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它疑惑地歪著头,看著紧闭的家门,又看看空荡荡的楼道,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刚才……明明门开著啊? 它只是出来看看……怎么门就关上了? 女主人呢? 七菜:咪??? 它下意识地凑到紧闭的门边,用小爪子急切地扒拉著门板,发出委屈又带著点慌乱的喵呜喵呜声。 然而,它刚窜出家门,还没来得及看清楼道全貌—— 一只罪恶的手迅速而精准地从侧面伸出,一把捞住了它柔软的腰腹! “小七菜!抓住你了!” 花卷带著点紧张又有点得意的声音响起。 七菜:???!!! 它瞪圆了琥珀色的大眼睛,四只小爪子徒劳地在空中划拉著,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刚才不是门开了吗? 怎么一出来就被其他人抓住了?! 花捲动作麻利地把还在懵圈状態试图挣扎的七菜塞进了提前准备好的猫包,迅速拉上拉链。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显然也是排练过。 “乖啊乖啊,不怕不怕,姐姐带你去……呃……吃好吃的!” 花卷对著猫包里的七菜哄道,语气心虚,抱著猫包就往电梯跑,仿佛后面有狗在追。 镜流站在重新关好的家门內,通过猫眼看著花卷抱著猫包衝进电梯的身影消失。 她转过身,对上唐七叶憋著笑的脸。 “完美配合。” 唐七叶竖起大拇指。 镜流没说话,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花卷的车迅速驶离小区。 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尽头,她才开始收拾七菜常用的毯子和玩具,为它晚上回来做准备。 第149章 七菜公公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49章 七菜公公 手术的时间比预想的稍长一些。 当门铃响起,唐七叶打开门时,外面站著的是抱著猫包、一脸如释重负又带著点心虚的花卷。 猫包里,七菜戴著那个標誌性的伊莉莎白圈,侧躺在软垫上,眼神有些迷离,带著麻醉未完全消退的茫然,喉咙里发出微弱又委屈的“咪呜”声。 “可算完事了!嚇死我了!” 花卷一进门就压低声音嚷嚷,像是怕惊扰到谁。 “医生说十分顺利,麻药也快醒了,就是看著蔫蔫的,怪心疼的。喏,这是开的药和注意事项。” 她把猫包轻轻放在地上,又递过来一个装著药品和单据的袋子,眼神瞟向猫包。 “那个……小七菜它没恨我吧?我走的时候它好像还没完全清醒……” 镜流已经走了过来,蹲下身,动作极其轻柔地打开猫包的门。 她没理会花卷的问话,目光全落在里面的七菜身上。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伊莉莎白圈的边缘,轻轻碰了碰七菜温热的小鼻子。 “七菜。” 镜流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柔和。 七菜迷濛的琥珀色眼睛动了动,看向镜流,似乎认出了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更清晰一点的“咪”,带著浓浓的委屈和依赖,但它只是动了动脑袋,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挣扎著要爬出来蹭她。 镜流没再说什么,只是很小心地將七菜从猫包里抱了出来。 七菜的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温顺地窝在她怀里,戴著耻辱圈的脑袋无精打采地搭在她手臂上,尾巴也耷拉著。 镜流能感觉到它腹部剃过毛的地方微微有些发烫,纱布覆盖下的伤口想必还在隱隱作痛。 她抱著七菜,径直走向客厅角落那个铺著厚厚软垫早已准备好的猫窝——位置特意选在了避风又温暖的地方。 她小心翼翼地將七菜放了进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它能儘量舒服地侧臥著。 花卷凑过来,看著七菜蔫蔫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想摸摸它的头。 “小可怜……” 七菜却像是被惊扰了,猛地缩了一下脖子,往猫窝深处挪了挪,避开她的手,喉咙里发出一声抗拒的低哼,眼神警惕又带著点委屈地瞟了花卷一眼。 花卷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哭丧著脸看向唐七叶和镜流。 “完了完了!它真记仇了!它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我就知道!这锅背得实实的!” 唐七叶忍著笑,拍了拍花卷的肩膀。 “行啦花导,任务完成得很出色!大餐记著呢!它现在是伤员,麻药劲儿还没完全过,又刚挨了一刀,情绪肯定不好。等过两天恢復了,你带著它最爱的罐头来负荆请罪,保证它立马原谅你。” 镜流没参与他们的对话,她只是安静地坐在猫窝旁边的地垫上,目光专注地看著窝里的七菜。 她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隔著伊莉莎白圈,梳理著七菜颈后和耳根的毛髮。 这个动作似乎让七菜感到很舒適,它紧绷的身体微微放鬆了一些,迷濛的眼睛也舒服地眯了起来,喉咙里重新发出那种虚弱但安稳的呼嚕声,只是依旧不愿意挪动身体。 花卷看著镜流耐心安抚七菜的样子,又看看七菜那副本宫很虚弱现在不想理你的模样,撇撇嘴。 “好吧好吧,我先撤了,不打扰小祖宗休养。流流,有事隨时叫我啊!小七菜,姐姐过两天带好吃的来看你!” 她对著猫窝做了个飞吻,又瞪了唐七叶一眼,意思是大餐別想赖,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镜流几乎没离开猫窝附近。 她严格按照医嘱的时间,用针管小心地给七菜餵了兑水的术后营养膏和一点点水。 七菜虽然没什么精神,但本能地吞咽著。 清理猫砂时,她动作放得极轻,確保不会碰到七菜的伤口。 七菜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也是茫然地看看四周,舔舔伊莉莎白圈,或者换个姿势,然后继续睡去。 镜流喊它的名字,它也只是懒懒地抬抬眼皮,或者用尾巴尖极其轻微地扫一下垫子作为回应,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一听到呼唤就欢快地飞奔过来,跳进她怀里。 唐七叶也儘量放轻动作,给镜流倒了杯水放在旁边,轻声说。 “给它点时间缓衝吧,镜流老师。毕竟刚成为了公公,身体和心理都得適应適应。你看它虽然蔫,但愿意吃愿意喝,也没排斥你摸它,这就很好了。” 镜流“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七菜身上,手指一遍遍轻柔地梳理著它颈后柔软的毛髮。 她看著它腹部被剃掉毛露出的粉嫩皮肤和覆盖的纱布,看著它戴著那个让它行动不便的喇叭,看著它眼中那份挥之不去的虚弱和委屈…… 一丝清晰的心疼,如同细小的针尖,轻轻刺在她心底。 这是她为它做的选择,为了更长远的健康和平稳。 但看著它此刻承受的痛苦和不適应,那份属於监护人的责任感,也伴隨著沉甸甸的重量。 然而,镜流的性格决定了,决定一旦做出,便再无后悔的余地。 心疼是真实的,但动摇是不存在的。 她只是更专注地履行著此刻的照料职责。 夜色渐深。 七菜在药物的作用下睡得沉了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镜流和唐七叶才轻手轻脚地去洗漱。 躺到床上时,主臥里一片静謐。 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七菜的猫窝就放在床边不远的地毯上,能听到它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唐七叶刚调整好姿势准备入睡,身边的镜流却忽然动了。 她翻过身,主动伸出手臂,环住了唐七叶的腰,身体也贴了过来,靠得很紧,额头几乎抵著他的肩膀。 她身上带著沐浴后的清爽气息,还有属於她的沉静味道。 唐七叶有些意外,但也立刻放鬆身体接纳了她的贴近,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热和一种不同於往日的带著点寻求支撑的安静依偎。 黑暗中,镜流的声音很低,贴著他的胸口传来,带著被压抑的波动。 “身份的事,已经一个多月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只是单纯地陈述一个事实。 “还没有消息。” 唐七叶瞬间明白了她此刻主动贴近的原因。 七菜的手术是眼前看得见的坎,已经迈过去了。 而那个悬而未决的户口审核,才是更深层更长久牵动她心神的东西。 一个多月无声无息的等待,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在看似平静的日常下悄然累积著分量。 七菜的委屈和虚弱,或许只是短暂地放大了她心底那份因未知而生的、深藏的紧绷感。 唐七叶低下头,將自己的脸颊轻轻贴了贴镜流的额发,感受著她髮丝的微凉。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种安抚的篤定。 “嗯,一个多月了。但是镜流老师,別急。户籍科的警官不是说了吗?法定时限是90天內。现在没有消息,恰恰是最好的消息。” 他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询问。 唐七叶继续耐心地解释,声音沉稳。 “你想啊,如果材料有大问题,或者他们不想办,是不是早就该通知我们补充材料或者直接拒绝了?现在没动静,说明什么?说明你的材料正在被认真审核,他们可能在按流程走,可能在核实担保书的內容,也可能在走內部的审批程序。越是复杂的情况,审核的时间可能就越长,但也越说明他们在重视,在按规矩办事。所以,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们再等等,耐心点,90天还没到呢。”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像一股温润的暖流,试图融化那份无形的焦虑。 他搂著镜流的手臂紧了紧,传递著无声的支持和信心。 镜流安静地听著,靠在他怀里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那份因提起身份而带来的细微紧绷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她没再说话,只是在他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额头蹭了蹭他的颈窝,发出一声极低的鼻音。 “嗯。” 这声“嗯”,带著一种被安抚后的平静,也带著对他话语的信任和接受。 房间里重新陷入静謐。 两人相拥著,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还有床边地毯上七菜安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镜流微微仰起头。 黑暗中,唐七叶能感觉到她清亮的红瞳在看著自己。 无需言语,他默契地低下头。 一个轻柔而温暖的吻,自然而然地落下。 不像激情时的热烈,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確认和安抚,带著彼此的气息和温度,短暂而深刻地交缠。 这是属於他们之间,每日睡前心照不宣的仪式,是锚定彼此存在的確认。 吻毕,镜流重新將头埋回他温暖的颈窝,找了个最舒適的位置。 唐七叶也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安稳。 “睡吧。” 唐七叶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镜流没有再回应,只是在他怀里更深地依偎下去,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唐七叶感受著怀里沉静的重量和那份全然交付的信任,也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只有七菜安稳的呼吸声,如同最轻柔的夜曲。 他们相依著,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第150章 思绪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50章 思绪 几天的时间,如同被七菜柔软的爪子轻轻拨弄著,悄然滑过。 七菜恢復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不少。 腹部的纱布拆掉了,小小的伤口癒合得很好,只留下一条淡淡的粉痕。 那个让猫生蒙羞的伊莉莎白圈也终於被摘下,重获“自由”的七菜第一时间做的,就是把自己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舔了一遍,仿佛要把这段时间缺失的尊严都舔回来。 而它的变化,也悄然发生著。 曾经那份被发情期本能搅扰的烦躁和夜间跑酷的精力,似乎隨著手术一同被带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安静也更加粘人的依恋。 它不再满足於只是趴在沙发角落或者猫爬架上远远地看著。 镜流坐在书房的l型工作檯前,专注地剪辑著七菜小筑的最新视频——內容是它戴著“耻辱圈”时憨態可掬又惹人怜爱的样子。 七菜就会迈著无声的猫步走过来,轻盈地跳上空著的桌面,在离她滑鼠不远的地方,选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它不会捣乱,只是安静地蜷在那里,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镜流专注的侧脸,毛茸茸的大尾巴尖偶尔会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扫过桌面。 镜流刚剪完一个片段,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著预览。 眼角的余光瞥见身边那团温暖的灰白色毛球,她自然而然地伸出右手,没有停下预览的动作,只是用指腹轻轻揉了揉七菜毛茸茸的小脑袋顶。 七菜立刻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满足的呼嚕声,脑袋还主动地往她手心蹭了蹭,表达著无言的亲昵和信任。 感受著手心传来的温热和柔软触感,镜流的指尖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著七菜依赖的样子,红瞳深处掠过一丝带著暖意的瞭然。 这小傢伙……真是和小骗子越来越像了。 一样的粘人,一样的……让人离不开。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清晰得让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工作檯另一侧的唐七叶身上。 唐七叶正全神贯注地对著数位屏画稿子,修长的手指握著压感笔,在屏幕上流畅地勾勒著线条。 暖色的檯灯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的眉头微微蹙著,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世界里,对身边一人一猫的互动毫无察觉。 镜流就那样静静地看著他。 看著他那份工作时特有的带著点倔强的认真劲儿,看著他偶尔因为画得不满意而抿起的嘴角,看著他额前几缕不听话垂下的碎发…… 难以言喻並带著点暖意的熟悉感瞬间包裹著她。 这个从便利店里把自己捡回来的小骗子,如今已经成了她在这个世界最深的羈绊和依靠。 似乎是感受到了那道沉静的注视,唐七叶握笔的手停了下来。 他疑惑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镜流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她的眼神有些放空,似乎穿透了他,在想些什么。 “嗯?” 唐七叶挑了挑眉,放下压感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带著探究的笑意。 “镜流老师,这么看著我干嘛?难道……是被我专注工作的帅气迷倒了?” 他习惯性地用调侃来掩饰被注视时那一瞬间的不自在。 镜流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红瞳重新聚焦,落在他带著戏謔笑容的脸上。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无视或者用眼神让他闭嘴,而是依旧维持著刚才的姿势,看著他,很平静甚至带著点若有所思地开口。 “没什么。只是在想……” 她顿了一下,目光又扫了一眼旁边因为被打扰而睁开眼,正懒洋洋舔爪子的七菜,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这小东西,和你越来越像了。” “噗——” 唐七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瞪大眼睛,看看镜流,又看看一脸无辜舔爪子的七菜,再看看镜流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哭笑不得。 “喂喂喂!镜流老师,你这是什么想法?我和七菜?越来越像?哪里像了?它现在可是个公公!你可別瞎比啊!这严重损害了我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形象!” 他故意做出夸张的受伤表情,试图掩盖心底那丝被她说中粘人本质的微妙尷尬。 镜流看著他夸张的反应,没说话,只是把头微微一偏,视线重新转回自己的电脑屏幕,手指重新开始操作触控板。 但唐七叶敏锐地捕捉到,她小巧的鼻子里,似乎极不耐烦意味地“哼”了一声,然后才用一种比平时更硬邦邦,更像是在掩饰什么的语气回了句。 “谁比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唐七叶耳朵里。 他看著镜流侧对著他、专注剪视频的侧影,那微微绷紧的下頜线和带著点赌气意味的“哼”声,让唐七叶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压感笔,小声嘀咕了一句。 “行行行,没比没比……我们家镜流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语气里是满满的纵容和笑意,重新投入到画稿中。 书房里恢復了安静,只剩下滑鼠点击、压感笔划过屏幕的细微声响,以及七菜偶尔发出的呼嚕声。 镜流歪著脑袋,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將一段七菜试图用戴著伊莉莎白圈的脑袋去够逗猫棒却怎么也够不著的憨憨画面剪接进去。 屏幕的光映在她沉静的红瞳里,跳跃著。 五月……快结束了。 这个念头又毫无预兆地浮现出来。 她的动作微微一顿。 时间过得真快。 去年这个时候……她来到这个世界还不算很长的时间,还在为唐七叶一顿饭花掉三百多块钱而觉得他铺张浪费,甚至为此发声呵斥,生过闷气。 那时的她,对这个世界的物价、规则都充满了陌生和警惕,对这个收留她、看似跳脱实则心细的小骗子,也充满了审视和不信任。 谁能想到呢? 短短一年。 那个曾经让她觉得奢靡的小骗子,成了她最深的牵绊。 那个曾经冰冷疏离,只关心如何活下去的自己,如今坐在这里,剪著关於一只猫的视频。 而那只在冬青丛里被她带回来瘦弱可怜的小东西,此刻正温热地趴在她手边,成了他们共同抚养的“孩子”,成了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抚养……小生命…… 镜流的手指无意识地停留在触控板上,视频画面定格在七菜刚被捡回来时,蜷缩在旧毛巾里怯生生望向镜头的琥珀色眼睛。 那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对温暖的渴望。 一个更加遥远,甚至带著点禁忌色彩的念头,迅速浮现了起来。 小生命…… 如果……不是七菜呢? 如果……是她和小骗子……有一个真正的、属於他们两人的孩子……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清晰,让镜流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握著触控板的指尖微微收紧。 孩子? 一个拥有她和小骗子血脉的孩子? 一个会哭、会笑、会像七菜一样依赖他们、需要他们倾注所有爱意和责任的小小生命? 镜流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投向身旁的唐七叶。 他正全神贯注地给画稿上色,眉头舒展,嘴角甚至带著一丝完成满意笔触后的笑意,暖色的灯光柔化了他侧脸的线条,让他看起来有种难以言喻的……温和感。 他……会是一个怎样的父亲? 会像他照顾七菜那样,手忙脚乱又无比认真吗? 会像他对自己那样,时而耍赖贫嘴,时而又展现出令人心安的沉稳和担当吗? 而她自己…… 一个曾经只懂得挥剑、在命途征伐中磨灭了七情六慾的剑首,一个连自己存在都充满不確定性的异世来客…… 她能成为一个母亲吗? 她能给予一个孩子足够健康的爱和安全感吗? 她能保护好他/她,让他/她在这复杂的世界里平安长大吗? 无数的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带著巨大的未知和沉甸甸的重量。 这份重量,远比决定给七菜绝育时要沉重千百倍。 它牵扯到生命的创造、延续、责任,以及……她和小骗子之间那份已然深刻、却从未触及过这个层面的关係。 镜流感到一丝罕见的茫然,甚至……一丝潜藏极深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她迅速地將这丝不合时宜的渴望压了下去。 这太遥远了。 也太……不切实际了。 她的身份问题悬而未决,他们甚至还没有结婚…… 不,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在於,她能承担起另一个生命的重量吗? 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覆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一片平静,没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但那个假设的念头,却像一颗被风吹落的种子,悄然落入了心田,留下了一道难以忽视的印记。 窗外的暮色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书房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七菜在她手边发出安稳的呼嚕声,唐七叶的压感笔在数位屏上发出规律的沙沙轻响。 镜流维持著覆在小腹上的姿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红瞳深处映著屏幕上七菜纯真懵懂的琥珀色眼睛,思绪却已飘向了那个充满未知与责任的关於真正“小生命”的遥远设想。 这思绪很远,久久未曾平息。 第151章 睡不著就胡思乱想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51章 睡不著就胡思乱想 夜色深沉。 浴室的水声早已停歇。 两人各自洗漱完毕,带著一身清爽的水汽躺到了床上。 主臥里只余一盏光线被调到极暗的床头小灯,昏黄的光晕仅仅照亮床头柜一角,將大部分空间留给沉静的黑暗,营造出一种朦朧而私密的茧房感。 每日睡前的亲吻,是两人心照不宣的仪式。 在这样静謐的夜晚也显得格外温存。 唐七叶的唇带著牙膏的薄荷清香,轻柔地覆上镜流的,带著安抚和確认的意味,短暂却深刻。 镜流闭著眼,感受著那份熟悉的温热和柔软,短暂地沉溺其中。 “晚安,镜流老师。” 唐七叶的声音带著睡前的慵懒沙哑,在她耳边低语。 “晚安。” 镜流低声回应,声音同样有些微哑。 互道晚安后,镜流如同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习惯性地翻了个身,將纤细的背脊留给了唐七叶。 黑暗中,她的身体微微蜷缩,像一只寻求安全感的猫。 一只手臂枕在头下,而另一只手,却仿佛脱离了意识的控制,悄然地覆上了自己平坦而紧实的小腹。 薄薄的丝质睡衣布料下,是温热的肌肤和紧实的肌肉线条。 那里一片平静,没有任何生命的跡象,却成了白日里那个惊雷般念头此刻无声的锚点。 白天在书房剪辑视频时,那个毫无预兆闯入脑海的念头——关於孩子,关於她和小骗子真正的流淌著两人血脉的小生命——此刻在这万籟俱寂的深夜里,又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来,带著比白天更清晰的细节和更强烈的悸动。 她和小骗子之间…… 除了那本尚未领到的,象徵著法律认可的结婚证,以及一场或许会有的形式上的婚礼仪式。 他们能做的、不能做的……似乎都已经在彼此的生命里刻下了印记。 那些亲密的界限,早已在无数次的拥抱、亲吻和更深层次的交融中被打破、被重塑。 思绪不受控制地回溯,灼热地定格在那个刻骨铭心的夜晚——从市公安局回来后,身份暴露的危机暂时解除,那份劫后余生的释然与后怕交织,最终化作了那晚燎原烈火般的情慾和彼此確认存在的强烈渴望。 那个夜晚的画面,带著灼人的温度瞬间涌入脑海,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纤毫毕现。 急促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汗水濡湿了额发和相贴的肌肤,他滚烫的指尖带著近乎膜拜的力度在她身上点燃火焰。 而她,那个曾经冰冷如霜的剑首,竟也生涩却无比坚定地回应著,探索著,沉溺在那份从未体验过的被全然占有,也被全然接纳的极致亲密中。 激烈的交缠,笨拙的探索,压抑的低吟,以及最后相拥沉沉睡去时那份沉甸甸的,带著劫后余生般狂喜的满足与安寧……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她心惊肉跳。 “唔……” 镜流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极低的,带有羞耻意味的呜咽,猛地摇了摇头,试图將那些过於私密、过於火热的画面甩出去。 脸颊和耳根不受控制地迅速发烫,即使在这昏暗的光线下,她也能感觉到那份灼热蔓延开来。 她有些懊恼地咬住了下唇。 更让她心绪难平的是……自从那个彼此交付一切的疯狂夜晚之后,小骗子……竟然就再也没有碰过她。 起初,她以为是那晚太过激烈,他需要时间恢復。 后来,她觉得或许是户口问题悬而未决,他心思不在这里。 再后来……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依旧如常地亲吻她、拥抱她,眼神里也依旧盛满爱意和欲望,可那最后一步,他却始终没有逾越。 是……自己不够吸引他了吗? 镜流下意识地收紧了覆在小腹上的手。 还是……他其实並不想要?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和不安。 如果她主动……会不会显得她……太欲求不满了? 这个想法让她更加羞耻,耳根的热度几乎再要烧起来。 她向来习惯了掌控和被动接受,主动索求这种事……光是想想都觉得难以启齿。 她骨子里那份属於剑首的骄傲和疏离,在此刻成了最大的阻碍。 她该如何开口? 用什么样的眼神? 什么样的动作? 万一……万一被他拒绝了呢? 那场面光是想像就让她恨不得立刻消失。 她屏息凝神,仔细听著身后的动静。 唐七叶的呼吸声均匀而悠长,带著一种陷入深度睡眠特有的轻微呼嚕声。 他睡著了。 睡得很安稳。 镜流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小小的怨气。 哼,你倒是睡得安稳,害我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搅得心神不寧。 她甚至能想像出他此刻毫无知觉的睡顏,一定舒展得毫无阴霾。 她小心翼翼地翻过身去,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 黑暗中,她面朝著唐七叶,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近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温热气息。 她的眼睛已经適应了黑暗,能清晰地勾勒出他熟睡时毫无防备的侧脸轮廓。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樑挺直,嘴唇微微张著,发出那点轻微的鼾声。 看著他毫无知觉的睡顏,镜流心中的怨气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柔软、更加复杂的情绪。 他会想要一个孩子吗? 一个真正属於他们两人的孩子? 不是七菜那样的“猫儿子”,而是一个会哭会笑、会叫他们爸爸妈妈,流淌著他们血脉的小小生命? 她忍不住得在脑海里勾勒那个模糊的影子。 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会像他多一些,还是像自己多一些? 如果是男孩,会不会也继承了他那双总是带著狡黠笑意的眼睛? 如果是女孩,会不会也有一头乌黑的长髮? 小傢伙会像七菜一样粘人吗? 还是会像她小时候那样,沉默寡言,带著一份早熟的疏离? 思绪如同脱韁的野马,在寂静的夜里肆意奔腾。 镜流甚至能想像出唐七叶抱著一个软乎乎婴儿时,那手忙脚乱又强装镇定的样子,想像出他笨拙地给孩子换尿布、餵奶,结果弄得一团糟的场景…… 这个画面让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但隨即又被更深的茫然和自嘲取代。 柳静流!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猛地再次摇头,动作幅度比刚才大了些,几缕散落的髮丝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扫过了唐七叶的脸颊。 睡梦中的唐七叶似乎感觉到了痒意,无意识地皱了皱眉,抬起手在脸上挠了挠。 挠完之后,那只手並没有放回原位,而是极其自然地带著熟睡之人特有的迷糊劲儿,摸索著搭在了镜流纤细的腰肢上。 他的手臂温热而沉重,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那份重量和温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镜流身体轻轻动了动。 那只手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让她刚刚压下去的关於那个夜晚的灼热记忆又有復甦的跡象。 她有些无语地看著那只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又抬眼看了看唐七叶依旧沉浸在睡梦中对此一无所知的侧脸。 “哼。” 她极轻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嗔怪和无奈。 她没有立刻推开他的手。 腰上传来的那份熟悉的、带著安抚意味的重量和温度,奇异地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沉淀了一些。 她维持著这个被他半拥著的姿势,又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但那个关於孩子的念头,如同生了根,並未完全消失。 它带来的不是甜蜜的憧憬,反而是一种沉甸甸的现实压力。 身份……户口……那张至关重要的身份证还没有拿到手。 没有那张纸,那张卡片,她在这个世界依旧是个黑户。 一个连自己身份都无法证明的人,如何能光明正大地去孕育一个生命? 如何能给孩子一个堂堂正正的出身? 即使小骗子不介意,她自己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因为她的缘故,从一开始就蒙上身份不明的阴影。 这个冰冷的现实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她心中那些飘渺的幻想和刚刚升腾起的一丝暖意。 她轻轻地带著点决绝地,再次转过身去,重新背对著唐七叶。 那只搭在她腰上的手,因为她的动作滑落下来,垂在了床铺上。 身后唐七叶的呼吸依旧平稳悠长。 镜流在黑暗中睁著眼睛,毫无睡意。 窗外的微光勾勒著家具模糊的轮廓。 七菜的猫窝就在床边,能听到它安稳的、细微的呼嚕声。 那些关於孩子的念头,那些关於未来的设想,那些因身份问题而带来的现实阻碍,还有那个夜晚的记忆…… 所有的思绪在她脑海中翻腾、碰撞,却找不到出口。 最终,一种强烈的,想要抓住点什么具体东西的衝动,压倒了所有混乱的情绪。 她动作极轻地伸出手臂,摸索著拿到了放在自己这边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她迅速將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然后指尖悬停在瀏览器的图標上,犹豫了仅仅一秒,便点了进去。 空白的搜索框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著。 镜流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带著一种近乎孤注一掷想要了解未知领域的决心,缓慢而清晰地敲下了一行字。 生孩子都有哪些注意事项。 搜索键被按下。 屏幕的光映在她沉静而专注的红瞳里,也照亮了她微微抿紧的唇角。 第152章 醒来就变吸血鬼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52章 醒来就变吸血鬼 空气中瀰漫著新一天特有的、清冽又带著点尘埃的味道。 已经是早上了。 唐七叶醒了。 他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意识从沉睡的深渊浮起,首先感受到的是身边温热而沉静的重量。 他微微侧头,有些意外地发现镜流竟然还沉沉地睡著。 这很不寻常。 镜流老师的生活习惯向来自律得近乎刻板。 赖床? 在她身上发生的概率堪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低。 此刻,她侧身蜷缩著,乌黑的长髮铺散在枕上,遮住了小半边脸。 露出的脸颊在晨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只是……唐七叶敏锐地注意到,她眼下似乎比平时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淡青色阴影。 他心头微微一动,动作放得更轻,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试图不惊动她,从温暖的被窝里挪出来。 然而,即使他动作再轻柔,身侧床垫的轻微塌陷和温度的骤然变化,还是让沉睡中的人儿感受到了。 镜流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了几下,隨即那双清澈的红瞳带著初醒的迷茫,缓缓睁开了。 视线先是有些失焦地落在天花板上,几秒钟后才聚焦,对上了唐七叶带著关切,正俯身看著她的脸。 “醒了?” 唐七叶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很轻。 “吵到你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仔细逡巡,眉头微微蹙起。 “镜流老师,你……昨晚没睡好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下位置示意她。 “有点黑眼圈。” 镜流眨了眨眼,初醒的迟钝感迅速褪去。 大脑重启,昨晚那些纷乱复杂、让她辗转反侧的念头——关於孩子,关於身份,关於他不再碰她的困惑,还有自己羞耻的搜索行为——如同潮水般瞬间回涌,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一股强烈带著羞恼和“还不是你害的”的幽怨情绪,毫无预兆地再次猛烈袭来! 这股情绪来得如此汹涌,瞬间压倒了理智。 就在唐七叶关切地询问她是不是没睡好时,镜流那双还带著点睡意的红瞳骤然一凛! 她甚至没有回答一个字,身体猛地从被窝里弹起,速度快得惊人! 唐七叶只觉眼前一花,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已经抓住了他的肩膀! 他本就只是半坐在床边,重心不稳,被镜流这猝不及防地一拽一推—— “哎哟!” 惊呼声未落,唐七叶整个人已经不受控制地被扑倒,重新摔回了柔软的床铺上! 后背砸在床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还来不及反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镜流已经整个人跨坐在他腰腹间,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將他牢牢固定在床上。 紧接著,她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带著一股泄愤的狠劲儿,一口就朝著他暴露在睡衣领口外的、线条流畅的脖颈咬了下去! “嘶——!嗷!!!” 唐七叶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脖子上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无比! 那感觉就像被一只炸毛的猫狠狠挠了一爪子。 不,是咬了一口! 他下意识地挣扎,但镜流按著他肩膀的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別咬別咬!镜流老师!疼疼疼!鬆口!快鬆口!” 唐七叶疼得齜牙咧嘴,又不敢用力挣扎怕伤到她,只能连声求饶。 也许是他的痛呼声起了作用,也许是镜流自己觉得惩罚够了。 她终於鬆开了牙齿,抬起了头。 唐七叶立刻用手捂住被咬的地方,痛感清晰地告诉他那里肯定留下了一圈深刻的牙印。 他有些惊魂未定地看著跨坐在自己身上的镜流,她的脸颊因为刚才的动作和情绪而微微泛红,几缕髮丝垂落在额前,那双红瞳里此刻燃烧著清晰的怒火和……一种他完全看不懂的幽怨。 “镜流老师!你这是……这是咋了?!” 唐七叶的声音带著痛楚和巨大的困惑,完全摸不著头脑。 “这大清早的,是我做了什么惹你不开心了吗?!” 镜流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看著他捂著脖子一脸痛苦又茫然的样子,心里的那股邪火不但没消,反而更旺了。 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仿佛在回味刚才那一口的力度,眼神里的幽怨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解释。 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带著一种“你自己慢慢想去吧”的赌气意味,利落地从他身上下来,翻身下床。 动作乾脆得如同她挥剑时一样。 “没什么!” 她丟下硬邦邦的三个字,头也不回地走向臥室门口,声音带著余怒未消的冷硬。 “自己猜!” “哎!镜流老师!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唐七叶捂著火辣辣的脖子坐起身,对著她的背影喊道,语气里充满了委屈和无奈。 “我这睡得好好的,一起来就被你扑倒咬一口,还得自己猜原因?我冤不冤啊我!” 镜流在门口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只给了他一个冰冷的侧脸轮廓,红瞳斜睨过来,清晰地传递出四个字。 不讲道理! 然后,她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消失在通往厨房的方向。 “嘶……” 唐七叶揉著脖子上那圈肯定肿起来的牙印,疼得直抽气,心里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妮子……到底抽什么风了?昨晚还好好的……难道……是做噩梦了?梦到我惹她了?” 他一边揉著脖子,一边苦思冥想。 “还是我睡觉打呼嚕吵到她了?不对啊,我也不打呼嚕啊,而且以前也没见她这样……誒呦,这次咬得可真够狠的……” 他走到穿衣镜前,扯开睡衣领子一看,果然,一圈清晰整齐的,微微渗血的牙印赫然印在颈侧,像个专属印章。 带著满脑门的问號和一脖子的痛楚,唐七叶也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准备去厨房看看情况,顺便……嗯,再试探一下“凶手”的心情。 厨房里,镜流已经繫上了围裙,正在处理食材。 她背对著门口,动作麻利地切著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比平时似乎更重、更急促一些,透著一股压抑的烦躁。 听到唐七叶进来的脚步声,她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回头。 “镜流老师……” 唐七叶小心翼翼地凑近,试图观察她的脸色。 “那个……脖子还疼著呢……你好歹给点提示?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我改还不行吗?” 他语气放软,带著点討好。 镜流依旧没回头,只是手中的菜刀“哚哚哚”地落下,速度更快了。 她冷冷地回了一句。 “自己想!” 语气比刚才在臥室里稍微缓和了一点点,但那股“不想理你”的气场依旧强大。 唐七叶碰了个软钉子,摸了摸鼻子,不敢再触霉头。 他识趣地退到一边,准备帮忙打下手,或者……安静地做个背景板。 心里却像有只猫在抓挠。 什么啊这是!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自己梦游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不应该啊…… 就在这带著点诡异沉默和未消怨气的早餐准备时间中,客厅里,唐七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唐七叶正拿著抹布心不在焉地擦著餐桌,闻声立刻走了过去。镜流切菜的动作也下意识地停住了,虽然没有回头,但耳朵似乎微微动了动。 唐七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个座机號码,看著有点眼熟。 他疑惑地按下了接听键。 “餵?你好?” “是市北双山凯德花园的唐七叶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晰、带著点公事公办但又略显不礼貌的女声。 “我是,您哪位?” 唐七叶的心莫名地提了一下。 “这里是市北区公安分局户籍科。请问柳静流女士是否和您在一起?我们这边需要確认一下她的情况。” “户籍科?!” 唐七叶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握著手机的手猛地收紧,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厨房门口。 镜流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厨房门口,她手里还拿著菜刀,围裙系在腰间,脸上残留的怨气和冷硬也被取代。 她的红瞳紧紧盯著唐七叶手中的电话,身体微微绷紧。 “在!她在!就在我旁边!” 唐七叶连忙回答,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他快步走到镜流身边,把手机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唐先生,柳女士,通知你们一下。关於柳静流女士的户口补登申请,经过我们审核,材料齐全,情况属实,符合相关规定,审核已经通过了。” “通过了?!” 唐七叶和镜流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巨大的惊喜如同汹涌的海浪,瞬间衝垮了所有其他的情绪! 唐七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镜流握著菜刀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那双红瞳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是的,审核通过了。” 电话那头的女声似乎也被他们的激动感染,语气带上了一丝笑意。 “请你们在7个工作日之內,携带柳女士本人的资料、以及户口簿工本费,到我们分局户政大厅办理落户手续。落户完成后,就可以同步申请办理居民身份证了。身份证的办理周期是法定的90天以內,请知悉。” “好好好!我们知道了!谢谢!太感谢您了!” 唐七叶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声道谢。 “不客气。请按时来办理即可。再见。” “再见再见!” 电话掛断的忙音响起。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但这份寂静只维持了不到一秒。 “啊——!通过了!镜流!你听到了吗?!通过了!户口!你的户口!” 唐七叶猛地扔掉手机,张开双臂,狂喜地、不顾一切地將还愣在原地的镜流紧紧抱了起来! 他甚至忘了她手里还拿著菜刀,抱著她在原地兴奋地转了好几圈! 镜流被他抱得双脚离地,手中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巨大的惊喜衝击著她,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户口……审核通过了? 那个悬在头顶的身份问题……解决了? 她可以真正地、合法地成为柳静流了? 光明正大地生活,结婚……甚至…… 她被唐七叶紧紧抱著,感受著他胸膛里传来的剧烈心跳和狂喜的震颤,那份压了她一年多的巨石,仿佛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和解脱感,伴隨著巨大的喜悦,瞬间席捲了她全身!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七菜也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动了,从猫窝里跑出来,围著兴奋转圈的两人“喵喵”叫著,似乎在询问发生了什么喜事。 唐七叶终於停了下来,把镜流放回地面,但双臂依旧紧紧环抱著她。 他低头看著她的眼睛,那双红瞳里此刻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子,里面充满了狂喜还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镜流老师……” 唐七叶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哽咽。 “成了!我们成了!下一步就是身份证!你很快就能拿到属於你自己的身份证了!柳静流!真正的柳静流!” 镜流望著他近在咫尺因为狂喜而熠熠生辉的脸庞,看著他脖子上自己刚刚留下的还清晰可见的牙印……昨夜所有的怨气、纠结、羞恼,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那么……幼稚可笑。 一股带著喜悦和某种释然的衝动涌了上来。 她抬起手,指尖带著一丝颤抖和无比的温柔,轻轻抚上了他颈侧那个深深的牙印边缘。 那里还有些红肿,微微凸起。 “疼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的沙哑和心疼,还有一丝……奇异的、带著点狡黠的意味。 唐七叶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脖子上的“勋章”。 他咧嘴一笑,毫不在意地摇摇头,还故意挺了挺脖子。 “不疼!一点儿都不疼!跟这好消息比起来,被咬十口都值!小意思!” 他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完全没察觉到镜流眼神里那点微妙的变化。 “哦?” 镜流红瞳微微眯起,里面闪过一丝极快的光,像是被他的话逗乐了,又像是某种恶作剧的念头被点燃。 她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弧度几乎看不见。 就在唐七叶以为她会感动地抱紧他或者说什么温情的话时—— 镜流猛地凑近,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但这次的动作,没有了清晨那股泄愤般的狠劲,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亲昵和喜悦? 她温热的唇瓣再次贴上了他颈侧的皮肤,就在那个新鲜的牙印旁边不远处! 唐七叶甚至能感觉到她鼻尖蹭过他皮肤的微痒。 下一秒—— “嗷——!!!” 又是一声悽惨的痛呼响彻客厅! 比清晨那声更响亮! 镜流牙齿再次合拢,精准地咬在了他脖子的另一侧! 这一次,力道似乎比清晨那次还要重一点点! 带著一种奖励和喜悦的……独特表达方式? “嘶——!镜流老师!你……你怎么又来?!” 唐七叶疼得眼泪都快飆出来了,捂著新添的“勋章”,又惊又痛又懵,完全搞不懂这突如其来的二次伤害是为什么! 明明是好消息啊! 为什么还要咬?! 而且……这次咬的地方好像更敏感! 镜流鬆开口,抬起头,红瞳亮晶晶地看著他痛得齜牙咧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清晨那冰冷的幽怨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带著点得意和满足的生动神采。 她甚至还伸出舌尖,极其快速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仿佛在回味。 她没有解释,只是看著唐七叶,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你说不疼的。 唐七叶捂著两边火辣辣、对称分布的牙印,看著镜流那副“理直气壮”又带著点小得意的样子,简直是欲哭无泪,百口莫辩! 狂喜的心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冲淡了一半! “誒呦……我的老天爷……” 唐七叶揉著脖子,疼得直抽冷气,看著镜流转身轻快地走向厨房继续准备早餐的背影,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问號和一个更深的痛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镜流老师这喜怒无常的……也太费脖子了吧! 咋还变吸血鬼了?! 第153章 好兄弟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53章 好兄弟 巨大的喜悦暂时压过了脖子上的痛楚,但镜流那两记“爱的印记”依旧火辣辣地提醒著唐七叶早晨的混乱。 占据他们心神的,是那个等待已久的好消息。 “走!” 唐七叶顾不上揉脖子,拉起镜流的手腕就往臥室冲,声音因为激动而发紧。 “找找你那份材料!再拿点现金!要交工本费!好耶!” 镜流被他拉著,脚步却异常轻快。 红瞳里残留的羞恼和怨气早已被汹涌的喜悦冲刷乾净,只剩下纯粹的、亮晶晶的光彩。 她甚至没去捡厨房门口的菜刀。 (作者吐槽:也不怕伤到了七菜,真是的(?_?)) 接下来的半小时,家里满是翻找的声响。 唐七叶翻出办理申办时留的所有材料复印件、证件照底片,嘴里核对著清单。 镜流安静地配合,清点现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七菜好奇地跟在两人脚边。 “齐了!” 唐七叶把所有东西塞进厚实的文件袋,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深吸一口气。 “走吧镜流老师,我们去分局!” 阳光正好。 唐七叶开车,镜流坐在副驾,抱著文件袋。 风吹动她的碎发。 她眯眼看著窗外,嘴角掛著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唐七叶不时看她一眼,脖子还在疼,心里却暖洋洋的。 市北区公安分局户籍科。 大厅窗明几净。 取號,等待。 这次是位年轻些的男民警。 “你好,需要办理落户手续。柳静流,是之前补登申请审核通过的。” 唐七叶递上文件袋,声音克制著激动。 民警核对材料——审核通过备忘以及唐七叶列印的通话记录、工本费收据……动作有条不紊。 镜流安静站在一旁,脊背挺直,双手垂在身侧,但唐七叶能感觉到她细微的紧绷。 “材料没问题。” 民警抬头。 “落户完成会单独列印一本新的户口簿给柳女士。” 他拿起空白户口本,开始用电脑列印具体的户籍页。 键盘噼里啪啦地作响。 镜流的目光紧追著民警的手指,看著印有“柳静流”名字的纸页被塞入红本。 当民警合上户口本,加盖鲜红的“户口专用章”时—— “啪嗒!” 一声轻响,敲定存在。 镜流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又鬆开。 一股暖流驱散了紧绷。 她的名字,有了合法的居所。 民警將崭新的户口本递给镜流。 “落户完成了。这是《居民身份证申领登记表》,填好后拿著这份登记表加上分局给你们开具的《个人具体情况说明》去政府行政大厅户政窗口提交申请,那边拍照录指纹。身份证办好会邮寄到这个地址。” 他指指户口本住址。 “谢谢!” 唐七叶连声道谢。 镜流接过红本,指腹轻轻摩挲封面,低声说:“谢谢。” 转眼间又到了市北区政府行政服务中心。 这里更宽敞更明亮,人也更多。 还是老一套,按指示找到户政窗口,取號等待。 镜流拿著表格,唐七叶帮她填好信息。 轮到號,两人走到窗口。 “您好,首次申领身份证。” 唐七叶递上表格和户口本以及公安局开具的《个人具体情况说明》。 温和的中年女工作人员確认无误,指向旁边深蓝背景布的小隔间。 “先去拍照,拍好回来录指纹。” 拍照。 镜流拿著表格,走向那个小小的摄影隔间。 唐七叶本想跟过去,但隔间门口有提示“非工作人员请勿入內”。 他只好站在几步之外等著。 隔间里空间不大,只有一张凳子,一面镜子,一盏专业的补光灯,以及固定在支架上的相机镜头。 一位年轻的摄影辅警已经等在里面。 “请坐这里,面向镜头。” 辅警示意镜流坐在凳子上,调整了一下高度。 镜流依言坐下。 她今天出门前特意换了一件乾净的深色衬衫,是唐七叶之前给她买的,很合身。 此刻,她下意识地抬手,將额前几缕细碎的刘海仔细地拢到耳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这个动作她做得有些慢,带著一种平时少见的、近乎刻意的认真。 “对,就这样,坐直一点,肩膀放鬆……下巴稍微收一点……好,眼睛看镜头,不要眨眼……” 辅警透过镜头看著取景框,指挥著。 镜流的身体坐得笔直,像她练剑时的姿態,却又刻意放鬆著肩膀。 她看著那个黑洞洞的镜头,红瞳清澈,努力维持著平静无波。 然而,站在隔间玻璃门外不远处的唐七叶,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侷促? 是的,侷促。 这个曾经云骑军不败盛名的缔造者,在游戏里让无数玩家舔屏的镜流,此刻面对一个小小的需要拍摄身份证的镜头,竟然流露出一丝紧张。 她的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指尖却微微蜷著。 嘴唇抿得比平时要紧一些。 要严肃好多。 “咔嚓!” “咔嚓!” 快门声,闪光灯亮起。 “好了,看看效果?” 辅警將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乌黑长髮束在脑后,碎发柔顺贴额角鬢边,光洁额头,挺直鼻樑,红瞳在灯光下清亮。 白衬衣,面容沉静,眼神专注,褪去冰冷和茫然,带著新生的郑重和一丝未散的紧绷。 镜流看了好几秒,轻轻点头。 “可以。” 走出隔间,她似乎鬆了口气。 唐七叶对她眨眨眼,眼神瞭然鼓励。 镜流瞥他一眼,径直走回窗口。 指纹录入顺利。 左右手拇指、食指依次按在採集仪上,屏幕显示进度条。 安静迅速。 “好了,柳女士。申请受理成功。证件会在法定时限內邮寄到您户口本地址。请留意查收。” 工作人员递还户口本和受理回执单。 “谢谢。” 镜流接过,声音清晰平静。 走出大门,五月尾的阳光暖而不灼。微风带著新叶气息。 镜流站在台阶上,微微仰头眯眼看天。 阳光跳跃在她发顶。 她紧握著那本崭新的户口本,红本鲜艷。 尘埃落定的轻鬆喜悦包裹著她,嘴角扬起比阳光更耀眼的笑容,纯粹明朗。 唐七叶站在身侧,看著她沐浴阳光的侧脸和笑容,连日忐忑、清晨的无妄之灾、脖子隱痛都微不足道。 他也笑起来,释然而宠溺。 “回家? ”唐七叶轻声问。 “嗯。” 镜流点头,声音轻快。 回程车里更轻鬆。 风灌入,带著自由气息。 镜流靠椅背,手里捏著户口本,指腹摩挲封面国徽。 “咳,”唐七叶清清嗓子,“那个镜流老师,户口本拿到了,身份证也申请了,现在咱们等邮寄就行了。我……待会儿想去找下楷哥。” 镜流转过头看他,红瞳平静等待。 “两件事,”唐七叶开车说,带著小兴奋,“第一,把这件喜事跟他分享分享,他帮了咱们大忙得谢。第二嘛……” 他顿了顿,露出计划得逞的笑。 “等你身份证到手,咱俩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坐飞机坐动车去外面玩啦,我看看得提前跟楷哥打听下什么景点好玩,省得抓瞎。” 他说得儘量隨意,握方向盘的手指却微紧,飞快瞟镜流一眼。 镜流听完,没立刻回答。 看著他,红瞳通透。 几秒后,她转回头看窗外街景,嘴角明朗笑意加深些许。 “嗯。” 她应了一声,清晰传递许可赞同。 “去吧。早点回来。” 乾脆利落,理所当然。 这回应让唐七叶心头一热。 “好嘞!” 他应得响亮,油门仿佛轻快几分。 车子驶入小区停下。 镜流抱户口本下车,像抱著宝贝一样,脚步轻快走向小区门。 唐七叶降下车窗喊。 “镜流老师,钥匙带了吧?” 镜流头也没回,隨意朝后挥挥手。 看著她背影消失,唐七叶笑容满面。 掉转车头,拨通张同楷电话。 “餵?楷哥!在哪?……老地方?行,马上到!有大事!天大的好事!等著!” 老地方——大缸烧烤。 烟火气十足。 孜然辣椒粉混著炭烤肉串香,人声碰杯声嘈杂。 张同楷坐在角落一桌,面前几根空签子,一瓶冰啤酒。 唐七叶停好车快步走来,拉开凳子坐下,脸上兴奋红光还没褪。 他侧身放包时,脖颈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叶哥!好消息是身份证那事办……” 张同楷话没说完,目光直接锁定了唐七叶脖子两侧——一圈新鲜红肿,一圈顏色稍深带点青紫,对称的牙印清晰无比。 “臥槽?!” 他声音拐了个弯,瞪圆眼,脸上瞬间堆满促狭曖昧的笑,手指虚点著唐七叶脖子。 “我说叶哥!你这…战况够激烈啊!弟妹这…嗯,够热情的!” 他挤眉弄眼。 唐七叶被他这么一指,才猛地想起“罪证”。 下意识抬手捂脖子,脸上爆红,刚才的兴奋劲儿被尷尬取代。 “滚蛋!瞎说什么!” 他佯怒瞪张同楷,想把领口拉高,t恤领口却不配合。 热情? 激烈? 像是想到了什么。 ——嘶,难道镜流老师早上那两口,还有昨晚的辗转反侧……是因为……? 镜流老师有点欲求……不满?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进唐七叶脑海,让他捂脖子的手都顿住了,耳根更烫。 他好像……真有点明白她那怨气和“爱的表达”根源了。 “嘖嘖,还不好意思呢?” 张同楷笑得更大声,凑近压低声音。 “悠著点啊叶哥!这弟妹身份有了著落是好事,但身体还是革命本钱啊!弟妹看著清清冷冷的,不过这表达方式……够独特!够辣!” 他故意语重心长拍唐七叶肩膀。 唐七叶被他调侃得又气又笑,一巴掌拍开他手。 “去你的!少蛐蛐我!这是……这是……” 他想说“爱的表达”,想到刚才的顿悟,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梗著脖子。 “说正事!静流的身份解决了,今天拿到户口本了,身份证也申办了,这可是大事!等身份证到手,我和静流琢磨著,找个外省的好景点,大家一起出去玩一趟,好好放鬆庆祝一下!楷哥,你得再给帮帮忙找个景点什么的!” 张同楷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写满嫌弃。 “別!可別!我才不去当你们俩的超级大电灯泡!你们这战况这么激烈,我这单身狗在旁边看著,那不是纯纯找虐吗?谁看得下去啊!不去不去,坚决不去!” 他摆著手,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 唐七叶被他说得又好气又好笑。 “喂!什么叫战况激烈!就是出去玩!人多热闹!再说了,就你这花花公子还找虐,你平时也没少玩吧!” 张同楷眼珠转了转,拿起啤酒瓶灌了一口,状似无意地开口。 “那能一样吗!嘖……非要去也行……要不……把你们那个朋友,就是上次在公安局那个,叫花卷的小姐姐也喊上?” 他放下酒瓶,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隨意,但眼神里却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说的人多点……热闹嘛。上次送她回家,光顾著担心你们俩的事了,都没来得及加个联繫方式,也挺可惜的,趁机会正好认识一下。” 唐七叶正拿起一串烤板筋要咬,闻言动作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对面张同楷那强装的隨意和躲闪又期待的眼神。 刚才被蛐蛐脖子的“仇”瞬间涌上心头。 他慢条斯理地把烤串放下,身体舒服地往塑料椅背上一靠,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又带著明显报復意味的笑容,拖长了语调。 “哟——~~~ 楷哥~ 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热心要叫花卷呢……合著……”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著张同楷瞬间绷紧的表情,然后才慢悠悠地吐出下半句。 “……你这花花公子,这是想收心了?对我们花导有意思了?” 他看著张同楷的那飘忽的眼神,心里那点被调侃的鬱闷顿时烟消云散。 爽! 张同楷被他点破心思,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彻底垮了,小麦色的皮肤竟红得发亮,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他有点恼羞成怒,抓起一串烤韭菜塞进嘴里,含糊又急切地辩解。 “瞎……瞎扯淡!谁有意思了!不是你说……觉得人多热闹!热闹点不好吗?你小子別乱点鸳鸯谱哈!” 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唐七叶。 唐七叶看他这副窘样,乐得肩膀直抖。 他笑够了,才清了清嗓子,摆出稍微正经点的表情。 “行行行,热闹,热闹!楷哥你这点小心思啊,谁叫咱们是好兄弟呢!” 看到张同楷又要急,他赶紧抬手往下压了压。 “不过呢,这事儿,我现在还真不能立刻给你打包票。”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油腻的小桌板上,解释道:“第一哈,这花卷现在是静流正儿八经认下的乾妹妹,人家姐妹情深。我要是越过静流直接去跟花卷说楷哥想约你出去玩,这不合適,也不尊重静流。我得回去先跟静流说一声,探探口风。这事儿,得她们姐妹俩先通气儿。” 张同楷听到这里,虽然有点失落,但也理解地点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 唐七叶看他態度还行,继续掰著手指头分析,语气带著点兄弟间的直白和调侃。 “第二嘛,楷哥,咱俩好兄弟,我说句实在话,你別不爱听啊。” 他瞄了张同楷一眼。 “虽然你家开厂子,还出国留学过,条件是不错。但人家花卷,那家底儿……嘖,据我所知,可是真·富二代,国际生意那种。她爸妈那气场,你是没体验过,压迫感十足!” 然后唐七叶陆续把那次在兰公馆包厢里花卷父母那种沉淀下来的气度和隱隱的压力全讲了出来。 张同楷听著唐七叶的诉说。 默默点了点头,心里那点小火苗似乎被风吹得晃了晃。 唐七叶看他听进去了,接著说。 “而且吧,花卷那臭丫头,你也见过了,性子多野?多跳脱?脑子里整天想的就是怎么拍视频、打游戏、二次元老婆和收集纸片人,活得那叫一个自在瀟洒。我看她啊,压根儿就没把找男朋友这事儿排进日程表里。你这心思……嘖,够呛。” 他摇摇头,一副“兄弟我看好你但现实很骨感”的表情。 张同楷被他这一通现实分析浇得有点蔫,嘴里的烤韭菜也不香了。 他闷闷地灌了一口啤酒,嘟囔著。 “……我就问问嘛……又没说要怎么著……” 唐七叶看他真有点受打击,又有点不忍心,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行啦!別丧气!兄弟我既然知道了你这点小九九,肯定帮你问问!儘量!我回去跟静流好好说说,让她探探花卷的口风。要是花卷没那意思或者不乐意出来玩,你也別强求,成不?强扭的瓜不甜,咱楷哥这么帅这么有钱,什么样的找不著,还怕找不著对象?” 最后一句又带上了点调侃。 张同楷被他拍得一晃,没好气地挥开他的手。 “滚!谁丧气了!问就问,不问拉倒!” 话虽硬气,但脸上还是有点掛不住。 兄弟俩又扯了几句別的。 唐七叶看看时间,桌上烤串也吃得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 “行了楷哥,真得走了。静流等著呢。花卷的事,我记心上了,等我回去跟领导匯报完给你信儿!” “赶紧滚蛋!” 张同楷笑著推了他后背一把,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路上开车慢点!还有……那个……儘量问问啊……” 最后半句声音低了下去。 “知道啦!” 唐七叶心领神会地挥挥手,结了帐,脚步轻快地走向车子。 晚风吹在脸上,带著烧烤摊的烟火气和初夏的暖意。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牙印,那里似乎也带上了点甜蜜的负担感。 想到家里等著的人,那本崭新的户口本,想到即將到来的旅行,还有张同楷提起花卷时那副又窘又期待的样子,他的嘴角又忍不住高高扬起。 替楷哥问问花卷的事? 问个屁! 第154章 七菜:无人替我发声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54章 七菜:无人替我发声 唐七叶推开家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镜流正窝在沙发里,怀里抱著七菜,手指轻柔地梳理著它背上浓密柔软的毛髮。 七菜舒服地眯著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嚕声。 听到开门声,擼猫的镜流抬起头,红瞳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她没说话,只是抱著七菜,从沙发上站起身,朝著玄关这边走近了几步。 唐七叶一边弯腰换拖鞋,一边感受到镜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刚在烧烤摊待了不短时间,身上难免沾了些烧烤气味。 果然,镜流抱著猫又走近了些,小巧的鼻子微微动了动,凑近他肩膀附近嗅了嗅。 没有酒味。 只有烧烤摊特有混合著孜然辣椒和炭火的油烟气息。 镜流似乎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紧绷的下頜线微微放鬆了一点。 她没说什么,抱著七菜转身又走回沙发那边。 “镜流老师,我给你带了点烤串回来,这一家我们常吃的,味道不错。” 唐七叶换好鞋,把手里打包的袋子提高示意了一下。 “饿不饿?用空气炸锅热一下就能吃。” 镜流把七菜放到旁边,七菜立刻伸了个懒腰,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看向塑胶袋。 镜流起身走过来,接过袋子。 “嗯。” 她应了一声,走向厨房。 唐七叶把外套脱了掛好,跟著进了厨房。 镜流已经利落地把烤串从打包盒里拿出来,整齐地码放进空气炸锅的炸篮里。 七菜这个小机灵鬼也跟了进来,围著镜流的腿边打转,小鼻子不停地耸动,发出渴望的“喵喵”声,眼睛紧紧盯著炸篮里散发著诱人香气的肉串。 “咪呜~!” 七菜试图立起身子,用前爪去够料理台,被镜流眼疾手快地用手背轻轻挡开。 “不行。” 镜流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低头看了七菜一眼。 “这个你不能吃。” 七菜不甘心,又尝试著跳了一下,镜流再次用手背稳稳地把它按回地面,动作轻柔却带著不容反抗的力道。 “坐好。” 她命令道。 七菜委屈地“咪呜”一声,琥珀色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镜流,又看看炸篮,最终还是屈服於女主人的反抗,乖乖地蹲坐在她脚边,只是尾巴尖还在不安分地甩动。 唐七叶看著这一幕,觉得好笑又温馨。 他打开空气炸锅的盖子,设定好温度和时间。 “让它闻闻味儿解解馋得了,这些调料太重,它吃了不好。” “嗯,我知道。” 镜流看著空气炸锅开始工作,发出嗡嗡的预热声。 “你先看著点,我去洗个澡,一身的烧烤味儿。” 唐七叶说著,转身进了主臥拿换洗衣物。 浴室里很快响起了水声。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带走了沾染的烟火气和些许疲惫。 唐七叶闭著眼,让水打在脸上,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盘旋刚才和张同楷的对话。 花卷…… 楷哥那点心思是明摆著的。 虽然自己已经分析得头头是道,觉得他们两人不是一类人,花卷又是个没定性的,这事儿多半成不了。 但……毕竟楷哥帮了他们天大的忙,从工作证明到担保书,没有他和他家厂子,镜流的身份不可能这么顺利。 人家难得开一次口,这点“小忙”,於情於理,他都得跟镜流提一声。 成不成,那就看天意了。 反正楷哥也是个富二代,身边从来不缺主动示好的姑娘,估计也就是上次送花卷回家,觉得这个叫花卷的小姐姐挺有意思,一时兴起。 时间久了,没回应,他也就淡忘了。 朋友间帮递个话,无伤大雅。 这么想著,唐七叶觉得轻鬆了些。 他挤了沐浴露,揉搓出泡沫涂抹在身上。 当手指不经意间划过脖颈两侧时,熟悉的麻痒感让他“嘶”地吸了口气。 镜流留下的“勋章”还在。 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圈微微凸起的齿痕边缘,在温热的水流下,触感更加分明。 要和镜流摊牌吗? 这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待会儿出去,是直接问她“镜流老师,你昨晚是不是……嗯……有点欲求不满?所以早上才咬我?” 还是委婉点旁敲侧击? 唐七叶几乎能立刻想像出镜流可能的反应——那双清冷的红瞳瞬间瞪圆,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紧接著就是羞恼交加的“唐七叶!”,然后大概率会直接动手让他物理闭嘴,或者乾脆几天不搭理他…… 想到她可能出现的恼羞成怒,因为那点隱秘的“欲求不满”而生的幽怨,还有那强装镇定却破功的可爱模样……唐七叶忍不住在水流下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个曾经在游戏里高高在上,统领数万云骑,让人不敢直视的剑首镜流,確实严肃、冰冷、难以靠近。 可眼前这个,会因为身份问题解决而露出纯粹笑容,会因为猫不听话而无奈,会因为一点小心思没被满足而咬人泄愤,甚至可能因为……嗯……某些需求而辗转反侧的柳静流…… 是他的女朋友。 是他的恋人。 这个认知让唐七叶心头滚烫,占有欲混合著宠溺的满足感充盈著胸腔。 后者的镜流,太可爱,太真实,也太让他心动了。 摊牌是有风险,但……似乎也很有趣? 他快速衝掉身上的泡沫,关掉水,擦乾身体,换上乾净的居家服。 脖子上那两圈痕跡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更加显眼。 他对著镜子看了看,无奈地笑了笑,没再试图遮掩,就这样走了出去。 客厅里,空气炸锅的嗡鸣声已经停了,散发出浓郁的烤肉香气。 镜流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放著一个小碟子,里面是几串热好的烤串。 她小口吃著,动作依旧斯文。 七菜则蹲在她脚边的椅子上——显然是被她抱上去的——面前放著一个它专用的猫碗,里面是做好的猫饭。 但七菜显然对女主人盘子里的东西更感兴趣,小脑袋不停地往桌上探,被镜流用手背一次又一次温柔但坚定地挡回去。 “喵!” 七菜不满地抗议。 “吃你的。” 镜流头也不抬,声音平静。 唐七叶走过去,在镜流对面坐下,很自然地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五花肉咬了一口。 “味道还行吧?” “挺好吃的。” 镜流点头,抬眼看他。 目光扫过他湿漉漉的头髮,最后落在他敞开的领口,那两圈新鲜的齿痕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她的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低下头继续小口吃自己的。 唐七叶注意到她那一瞬间的目光停留,心里有了点底。 他一边吃著烤串,一边状似隨意地开口。 “刚那会儿跟楷哥聊了会儿,主要是谢谢他帮忙。顺便……也提了等你的身份证到了,咱们找个地方出去玩庆祝一下的事。” 镜流抬起头,红瞳看著他,带著询问。 “我说叫上楷哥一起,人多热闹。” 唐七叶观察著她的表情。 “结果楷哥那傢伙,一听就直摇头,说坚决不当咱们俩的电灯泡,尤其……”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尤其看到我这伤痕,说看著闹心。” 镜流顺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他的脖子,白皙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迅速移开目光,低头用筷子戳了戳碟子里的烤蘑菇,没吭声,但也没否认。 唐七叶见她没像预想中那样炸毛,胆子稍微大了点,继续说正事。 “然后呢,楷哥就提议,说要不把花卷也叫上?人多点热闹。” 他顿了顿,留意著镜流的反应。 镜流听到花卷的名字,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瞭然和询问,仿佛在说——然后呢? “我看他啊,”唐七叶放下竹籤,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一点声音,带著点分享八卦的笑意,“八成是对花卷那丫头有点意思。上次送花卷回家,估计就留了点印象,今天特意提起来,还遗憾没加联繫方式呢。” 镜流听完,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在说——就这? 唐七叶知道她对这种八卦兴趣不大,赶紧切入正题。 “我呢,当时也没把话说死。我就跟他说,这事我得回来先跟你商量。毕竟花卷现在是你乾妹妹,你们姐妹俩关係好。我要是直接越过你去跟花卷说『楷哥想约你出去玩』,这不合適,也不尊重你。这事,得你点头,或者至少你探探花卷的口风才行。”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接著分析道。 “而且,我也跟楷哥明说了,我觉得这事儿吧,希望不大。” 他看著镜流,语气坦诚。 “虽然楷哥也是个富二代,人也算靠谱。但花卷家那背景……你知道的,跟咱不是一个层面。你那个凑妹妹,又是个天马行空的主儿,整天想的就是玩、拍视频、睡懒觉和打游戏,我看她压根儿就没把找男朋友这事儿放在心上。楷哥那点心思,估计也就是一时兴起。所以,我就答应帮他问问,成不成隨缘,不强求。你看……要不要跟花卷提一嘴?就当是朋友间组个局出去玩,顺便……满足一下楷哥那点小念想?” 镜流安静地听著,慢条斯理地吃完了碟子里最后一小块烤土豆。 她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红瞳看向唐七叶,眼神平静无波。 “可以提。” 她言简意賅。 唐七叶鬆了口气。 “行!那镜流老师你看和花卷聊天的时候,隨便跟她聊聊?就说是等咱们身份证拿出来后想出去玩庆祝,问她想不想一起,楷哥也去。探探她的意思,要是她没兴趣或者觉得彆扭,就算了。” “嗯,我知道了。” 镜流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签子和碟子。 七菜见状,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又亦步亦趋地跟著她进了厨房,显然还没放弃对“人间美味”的覬覦。 唐七叶看著她在厨房水池边利落洗碗的背影,心里那点关於摊牌的小火苗又悄悄窜了起来。 他起身跟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镜流老师……” 他开口,声音带著点试探。 镜流没回头,水龙头的水流哗哗作响,她正仔细冲洗著盘子。 唐七叶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决定豁出去了。 “那个……我脖子……还有点痒。” 他故意用委屈巴巴的语气说。 镜流冲洗盘子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水流声没停。 唐七叶再接再厉,走近一步,声音放得更低,带著点曖昧的控诉。 “你早上……还有昨晚……是不是……嗯……有点……想我了?” 哗啦! 镜流猛地关掉了水龙头。 厨房里瞬间只剩下寂静。 她背对著他,肩膀似乎微微绷紧。 几秒钟后,她缓缓转过身。 白皙的脸颊上果然飞起了两朵明显的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粉色。 那双清亮的红瞳里,清晰地映著羞恼、窘迫,还有一丝被戳破心思的慌乱。 她瞪著唐七叶,嘴唇抿得紧紧的。 “唐七叶!” 她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带著明显的恼意,但仔细听,似乎又有点底气不足的虚张声势。 “你……你胡说什么!” 唐七叶看著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之前的忐忑一扫而空。 他非但没后退,反而又凑近一步,几乎贴著她,低头看著她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嘴角勾起坏笑。 “我哪有胡说?不然你咬我干嘛?还咬两口?难道是……標记?” 他故意把“標记”两个字咬得很轻,带著浓浓的调侃。 镜流被他逼得后退了小半步,后背抵在了冰凉的料理台边缘。 她抬手想推开他,手腕却被唐七叶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 他掌心温热,带著点力道。 “放开!” 镜流挣扎了一下,没挣脱,脸上的红晕更盛,红瞳里水光瀲灩,羞怒交加。 “我就不放。” 唐七叶看著她近在咫尺因为羞恼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只觉得心痒难耐,那点小火苗瞬间成了燎原之势。 他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鼻尖几乎碰到一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镜流老师……想我了就直说嘛……何必跟我的脖子过不去?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上扬,带著十足的诱惑和瞭然。 镜流被他困在料理台和他胸膛之间,鼻息间全是他身上乾净的沐浴露味道和温热的气息。 听著他直白又带著坏笑的指控,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和瞭然,她只觉得脸上烫得快要烧起来,心跳快得不像话。 昨晚那些辗转反侧的念头,清晨无处发泄的怨气,此刻被他赤裸裸地揭开,让她又羞又窘,偏偏身体却在他灼热的目光和气息笼罩下,泛起一阵陌生的酥麻和……渴望? 她別开脸,不想看他那副“我已经什么都懂了”的表情,声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微颤,却还在强撑。 “……谁想你了!自恋!” 唐七叶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给她。 他鬆开抓著她手腕的手,却转而捧住了她的脸颊,强迫她转过来看著自己。 他的眼神深邃,带著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是吗?” 他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细腻滚烫的脸颊,声音低沉沙哑。 “那……就是我想你了,镜流老师……很想很想……从今早……就开始了……” 话音未落,他不再给她反驳的机会,低头麻利地捕捉到了她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瓣,深深地吻了下去。 “唔……!” 镜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所有的声音和挣扎都被这个带著宣告和掠夺意味的吻堵了回去。 他的吻炽热而急切,带著压抑了一天甚至更久的渴望,不容拒绝地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 镜流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最初的僵硬和推拒,在他强势而温柔的攻势下,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软化。 她抓著他衣襟的手,由推拒慢慢变成了无力的攀附。 属於剑首的冰冷和骄傲在这一刻又土崩瓦解,只剩下属於柳静流这个女人被点燃的悸动和笨拙的回应。 她娇羞地承受著,又在身体及情绪的引导下,积极地回应著。 厨房里只剩下两人逐渐变得粗重而缠绵的呼吸声,以及唇舌交缠的细微水声。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而灼热。 七菜明明是猫猫,却被迫整天吃狗粮。 早就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客厅。 不知过了多久,唐七叶才恋恋不捨地稍稍退开一点,额头依旧抵著她的,气息不稳,眼神灼热地看著怀里的人。 镜流脸颊酡红,红瞳里氤氳著水汽,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微微喘息著,眼神迷濛地看著他,带著一种柔媚和依赖。 唐七叶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加沙哑。 “现在……还说不说不想我,嗯?” 镜流看著他近在咫尺带著得意和浓烈情意的脸庞,感受著身体深处被点燃的陌生火焰和空虚感,最后一点强撑的羞恼也彻底消散了。 她咬了咬自己微肿的下唇,红瞳瞪著他,带著点破罐子破摔的娇嗔,声音又软又糯。 “……咬轻点!” 第155章 空调也不管用了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55章 空调也不管用了 夜色深沉,主臥的空调送出微凉的空气,驱散著五月底残留的暑气,却无法平息室內升腾的灼热。 两人侧身相拥在床上。 急促的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理智的堤坝在汹涌的情潮衝击下摇摇欲坠。 唐七叶的吻在镜流纤细的颈侧流连,也留下了湿润的印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腔下心臟剧烈的搏动,紧贴著他,心跳的节奏快得惊人。 她的手臂紧紧环抱著他的背脊,指尖无意识地陷入他肩胛的肌肉,带著一种近乎贪婪的力道。 就在这意乱情迷几乎要將两人彻底吞噬的关头。 唐七叶猛地顿住了所有的动作,唇齿间溢出一声带著努力压抑的粗重喘息。 他抬起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里翻腾著浓烈的情绪,却强行挤出一丝故作轻鬆的语调,声音沙哑得厉害。 “镜流……就到这吧……该……该睡觉了……” 他试图稍微拉开一点距离,但身体的本能还是他依旧紧挨著她。 这句话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镜流原本迷离氤氳的红瞳瞬间清亮了几分,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被一股被挑衅,被中断的羞恼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她撑起手臂,一个乾脆利落的翻身,瞬间反客为主,將唐七叶牢牢压制在身下。 她的动作带著专属於剑首的凌厉。 乌黑的长髮凌乱地披散下来,几缕垂落在唐七叶的额前、脸颊。 她双臂撑在唐七叶脑袋两侧,將他困在自己手臂下的方寸之地。 微微俯身,红瞳居高临下地审视著他,带著一种审视猎物般的锐利光芒。 她的脸颊还残留著刚刚的红晕,嘴唇因为之前的亲吻而显得饱满湿润,微微红肿。 就在唐七叶被她看得心头一悸时,她忽然伸出小巧的舌尖,极快地在自己的唇角舔了一下。 那动作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野性和赤裸裸的挑衅,像是被惹恼了的,隨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样子。 “怎么了?” 她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平日的清冷,而是带著一种刻意压低的、带有沙哑的磁性,尾音微微上扬,充满了蛊惑和嘲弄的意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这就到极限了?” 她微微歪头,红瞳里闪烁著玩味又危险的光。 “刚刚在厨房……不是挺硬气的吗?”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俯得更低,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在他的唇上,声音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现在又……不敢了?” 最后三个字,她吐得又轻又慢,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出息。” 这两个字如同火星,彻底点燃了唐七叶强行压下的火线。 被心爱的女人以这种姿態,这种语气质疑不敢和出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容忍。 更何况是刚刚还在厨房里撩拨她到几乎失控的唐七叶! 镜流话音未落,唐七叶眼中那点强行维持的清明瞬间被燃烧的火焰吞噬。 他一直垂在身侧蓄势待发的手臂猛地抬起,一只大手铁钳般攥住了镜流撑在他身侧的一只手腕,另一只手则闪电般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唔!” 镜流猝不及防,只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被狠狠地拽倒,重新摔回柔软的床垫上。 天旋地转! 唐七叶的动作迅速,在镜流倒下的瞬间,他借力翻身而起,瞬间完成了位置的彻底转换! 他俯视著身下被反制住的女人,胸膛因为刚才的爆发和此刻的压制而剧烈起伏,汗水沿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滴落。 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克制和犹豫,只剩下被彻底点燃的征服欲和一丝得逞的坏笑。 “不敢?” 他轻笑一声,笑声低沉带著浓重的喘息。 “我这不是……珍惜你嘛……我的好师父……”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镜流的鼻尖,灼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毕竟……我们还没成婚呢……” 他故意用这种调侃,不停地揶揄镜流。 镜流被他牢牢制住,双手手腕被他一手扣住,按在头顶两侧的枕头上。 乌黑的长髮彻底铺散开来,衬得她白皙的脸颊更加明艷动人,红唇微张喘息著。 听到他这句带著明显戏謔的“珍惜”,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欲望和得意,镜流非但没有被压制住,反而像被彻底激发了骨子里的倔强和野性。 她停止了无谓的挣扎,红瞳直直地迎视著他,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更加炽烈的火焰在燃烧。 她微微勾起唇角,竟也露出一个带著挑衅和讽刺的笑容。 这一年里对他的锻炼,真的很有效果,竟然有胆子敢钳住自己了。 “珍惜?” 她的声音依旧带著微喘,却清晰而冷静。 “可你不就是期盼这样吗?” 她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偽装,直抵內心。 “打从把我骗到一个屋子里…”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这间臥室。 “骗到一张床…” 她的目光落回唐七叶脸上。 “现在……和成不成婚……又有何区別?” “不是吗,小骗子。” 她的质问如同利箭,迅速地射中了唐七叶心底那点偽君子的想法。 他脸上那点得意瞬间凝固,眼神闪烁了一下。 然而,没等他开口辩解,镜流被扣住的手腕猛地发力! 虽然无法挣脱他大手的钳制,但她身体柔韧性极佳,腰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拧! 同时,她未被完全压制的双腿也骤然发力!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力让唐七叶重心瞬间不稳!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剎那,镜流被扣住手腕的双手,突然同时改变了策略。 她轻鬆地挣脱了束缚,五指张开,猛地用力向上,狠狠抓住了唐七叶胸前的衣襟。 她抓得极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將他胸前的布料撕裂! “呃!” 唐七叶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胸前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她拉著向下俯衝! 镜流借著这股拉力和自身拧腰的力道,猛地向上迎去。 每一寸肌肤都感受到了对方灼热的温度和剧烈的心跳。 唐七叶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纤细腰肢下那惊人的力量,感受到她急促呼吸喷在自己颈窝的热气。 这突如其来的零距离接触,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 唐七叶脑中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弦,在镜流那带著得逞意味近在咫尺的挑衅眼神中,轰然崩断。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顾虑、所有的珍惜藉口,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他不再犹豫,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镜流那微张带著挑衅弧度的红唇! “唔——!” 这一次,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保留。 如同天雷勾动地火,如同乾柴遇上烈焰。 压抑了太久的欲望瞬间衝垮了所有堤坝,將两人彻底捲入其中。 衣物成了最碍事的阻碍,在两人激烈的喘息中,被不耐烦地扯开、剥离,如同剥开束缚著欲望的茧。 空调送出的冷风拂过滚烫的皮肤,带来细微的战慄,却丝毫无法冷却空气中瀰漫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灼热和渴望。 …… 空调的凉风早已被忽略,空气粘稠得如同实质。 镜流感觉自己像一叶扁舟,被拋入惊涛骇浪之中,完全失去了掌控。 …… 不知疲倦的索取与给予。 空调的冷风徒劳地吹拂著滚烫的肌肤。 镜流的声音已经沙哑,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和呼唤他名字的气音。 唐七叶的汗水滴落在她泛著粉红的肌肤上。 …… 时间的概念早已模糊。 汗水浸透了身下的床单,留下深色的印记。 粗重的喘息和细碎的呜咽交织,久久不息。 汗水淋漓,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颤抖。 镜流则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在床铺上,乌黑的长髮凌乱地粘在汗湿的颈侧和脸颊,胸口剧烈起伏,红瞳失焦地望著天花板,眼神涣散。 两人都累极了,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窗外,墨蓝色的天幕边缘,已经悄然透出了朦朧的灰白色。 黎明將至。 疲惫如同厚重的潮水,迅速淹没了激情的余烬。 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急促的喘息也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两人甚至来不及分开,也顾不上清理满身的狼藉,就维持著相拥的姿势,沉沉地陷入了无梦的深眠。 窗外,那抹灰白色渐渐扩散,晕染开来,最终將墨蓝彻底驱散,宣告著新一天的来临。 七菜这个小傢伙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它先是警惕地在门口探头探脑,琥珀色的大眼睛观察著床上紧紧相拥、呼吸均匀的两人。 確认安全后,它才迈著优雅的猫步,轻盈地跳上床尾。 它避开两人,在靠近床脚、还留有乾燥区域的被子上寻了个舒適的位置,蜷缩起身体,將毛茸茸的脑袋埋进蓬鬆的小尾巴里,也很快发出了细微而安稳的呼嚕声。 主臥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三道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这清晨最寧静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唐七叶在生物钟的作用下,睫毛微微颤动,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上浮。 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沉甸甸的、温热而真实的重量。 镜流依旧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无比沉静。 她的脸颊贴著他的胸膛,几缕被汗水浸湿又干透的乌黑髮丝粘在白皙的肌肤上。 红唇微微张著,发出均匀而细微的呼吸声,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褪去了所有的清冷、锋利和防备,呈现出一种如同婴孩般的纯净和依赖。 唐七叶低下头,静静地看著她的睡顏。 窗外的晨光已经变得明亮了一些,柔和地勾勒著她精致的侧脸轮廓。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用指腹一点一点地將粘在她脸颊上的髮丝拂开,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细腻温热的肌肤,那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目光掠过她优美的颈项,精致的锁骨……昨夜留下属於他的印记清晰可见。 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醒目,无声地诉说著昨晚的疯狂与亲密。 唐七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不由得微微急促。 就在这时,他脖颈那几处被镜流咬过的地方,传来一阵刺痛感。 这细微的痛感,瞬间勾连起昨夜厨房里她羞恼的答案、主动的挑衅,以及最后那场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缠绵…… 镜流老师…… 唐七叶无声地笑了,嘴角的弧度温柔而繾綣。 他低下头,极其珍重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无比轻柔的吻。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睡得更舒服些。 他重新闭上眼睛,將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一些,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嗅著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和自己留下的气息,感受著这份水到渠成般的满足和寧静。 窗外,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鸟鸣声开始零星响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新生活,也如同这窗外的晨光,温暖而明亮,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第156章 又一个梦境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56章 又一个梦境 镜流是在一片令人心悸、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恢復意识的。 首先感受到的是沉重的束缚感。 手腕和脚踝处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仿佛被无形的镣銬紧紧锁住,动弹不得。 她下意识地挣扎,却发现四肢沉滯,如同陷入最深沉的泥沼,所有的力气都被那无形的枷锁吞噬殆尽。 心猛地一沉。 这种感觉……又来了。 不是第一次了。 一年多前,在她逐渐適应这个陌生世界后,她也曾坠入过类似的梦魘。 冰冷,黑暗,束缚,无助……那是深埋在灵魂深处,属於镜流这个身份的原初恐惧——是临渊境下坠时呼啸的风声,是力量失控边缘的挣扎,是魔阴身低语带来的彻骨寒意。 可明明……明明她已经很久不做这样的梦了。 明明入睡前,她还被小骗子紧紧拥在怀里,感受著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鼻息间全是令人安心的,属於他的气息。 那份极致的亲密和疲惫后的满足,曾让她以为那些冰冷的过往早已被现实的温暖驱散,取代。 为什么……又会是这样? 是噩梦吗? 还是……她又穿越回去了? 这个念头倏地窜上心头,带来一阵剧烈的恐慌。 她用力闭了闭眼,又睁开,试图適应这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分辨这究竟是梦境还是可怖的现实。 就在这时,视野的极远处,毫无徵兆地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烛光。 紧接著,是第二点,第三点…… 几排蜡烛依次自行点燃,幽蓝色的火苗跳跃著,迅速蔓延,如同有了生命般,无声而迅疾地朝她所在的方向涌来! 烛光碟机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她自身的处境。 她看清了——自己似乎悬浮在一片虚无之中,手腕和脚踝上束缚著她的,並非实体镣銬,而是由幽暗能量构成闪烁著不祥符文的枷锁! 那冰冷的能量触感清晰地渗入肌肤,带来刺骨的寒意和强大的禁錮之力。 这是……? 一个冰冷的名字瞬间撞入她的脑海——幽囚狱。 罗浮仙舟囚禁重犯之地!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巨大的困惑尚未完全消化,烛光摇曳中,一个身影缓缓自黑暗中走出,停在了离她不远处。 那人身形挺拔,穿著一身熟悉的,带有神策府標誌的甲冑,白色的长髮束在脑后,面容俊朗,只是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笑意的金色眼瞳,此刻却沉静如深潭,里面翻涌著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痛惜,有决绝,还有一丝深藏的……不忍? 镜流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乾涩和颤抖。 “……景元?”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她曾经的弟子,如今罗浮仙舟的神策將军——景元。 景元看著她,金色的眼瞳在幽蓝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压得镜流几乎喘不过气。 终於,他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以往那般带著调侃或閒適,而是变得异常平稳、肃穆,带著一种属於將军的威仪,一字一句,清晰地迴荡在这片诡异的空间。 “十王敕令。” 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镜流心上。 “罪人镜流,”景元的声音继续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只是在宣读一份与他无关的判词,“身犯魔阴,弒杀同袍,背弃盟谊……”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镜流早已千疮百孔的记忆深处。 那些被她强行压抑、试图遗忘的血色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失控的力量,倒下的战友,破碎的盟约……剧烈的痛苦和罪恶感瞬间攫住了她,让她几乎窒息。 景元的目光似乎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底深处的复杂情绪翻腾得更加剧烈,但他最终还是稳住了声音,吐出了最后那句判决。 “……当入因果,永封长眠。” 永封长眠…… 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镜流。 她看著景元,看著这个她曾悉心教导、亦徒亦友的存在,如今却以审判者的姿態,宣布她永恆的终结。 她想说什么,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眼前的景象开始剧烈地晃动、扭曲,如同被打碎的镜面。 景元的身影在扭曲的光线中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如同烟雾般消散无踪,连同周围那些幽蓝的烛火也一齐熄灭。 黑暗再次降临,但这一次,只持续了极为短暂的一瞬。 新的景象在她眼前急速凝聚、清晰—— 她看到了……她自己。 另一个镜流。 站在熟悉的回星港甲板上,远处是浩瀚无垠的星海。 那个她,穿著破损的战甲,白色的长髮在不知从何而来的风中狂乱飞舞,周身瀰漫著一种近乎毁灭性的冰冷气息和决绝的疯狂。 那双本该清澈的红瞳,此刻却燃烧著偏执的火焰,空洞地望著遥远的星空。 然后,那个她开口了。 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疯狂执念,像是在立下诅咒,又像是在对自己进行最后的催眠。 “我將如是挥剑……无间无尽……直到斩下天上的星星……” 话语在空中迴荡,带著令人心悸的偏执和绝望。 镜流怔怔地看著那个疯狂的自己,听著那熟悉又陌生的誓言,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颤。 那是她迷失之时立下的誓言,是她被痛苦和疯狂吞噬后唯一的执念…… 那个疯狂的“镜流”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著偏执火焰的红瞳,似乎穿透了时空,直直地“看”向了此刻被束缚著的她! “……唯此誓言,我永不忘却。” 那个“她”最后说道,声音低沉下去,却带著一种渗入骨髓的偏执。 永不忘却吗…… 镜流嘴唇无声地翕动,下意识地跟著默念出了这四个字。 一股悲凉和茫然席捲了她。 就在她的心不断下沉,几乎要被这片绝望的黑暗彻底吞没之时—— 视野的正前方,那片浓稠的黑暗深处,忽然出现了一扇门的轮廓。 一扇紧闭的看起来样式普通的木门。 然后,那扇紧闭的门,发出“咔噠”一声轻响,缓缓地……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 温暖明亮到有些刺眼的光芒,瞬间从门后汹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迅速驱散了门前的黑暗,也照亮了门后的景象—— 门后,是那个温馨洒满阳光的房间。 而站在那片耀眼金光里的,是……唐七叶。 他穿著柔软的灰色家居服,头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傻气却无比温暖灿烂的笑容,怀里抱著那只被他们精心养育的小猫咪——七菜。 七菜在他怀里舒服地打著呼嚕。 唐七叶就那样站在光里,看著她,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清晰而温暖,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喜悦。 “镜流?你回来了?” 回来了?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种禁錮。 几乎是本能驱使,镜流朝著那扇门,朝著光里的身影,猛地迈开了脚步! 就在她动念的瞬间,脚下那冰冷沉重的能量束缚——消失了! 手腕和脚踝上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也骤然消散! 她重新获得了自由! 没有一丝犹豫,她快步冲向那扇敞开的门,冲向那片温暖的光明,冲向那个抱著猫,对她傻笑的小骗子! 她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黑暗在她身后飞速退去。 在即將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她猛地张开双臂,带著一种近乎失而復得的急切和巨大的眷恋,整个人迎著小骗子便用力地抱了上去! 砰。 是身体结实撞在一起的轻微闷响。 紧接著,是无比熟悉的触感——他家居服柔软的布料下,是结实温热的胸膛。 是他身上乾净混合著一点淡淡沐浴露和独属於他气息的味道。 是他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一步后,立刻稳稳接住她环上她后背的有力手臂。 还有他怀里,七菜被挤到发出的不满又柔软的“咪呜”声…… 这一切都如此真实! 如此温暖! 如此……令人安心。 镜流死死地抱紧他,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用力呼吸著那驱散一切阴霾的气息。 刚才那冰冷绝望的幽囚狱、景元宣读敕令的肃穆面孔、另一个自己疯狂的誓言……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坚实温暖的拥抱面前,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变得模糊而遥远。 那是另外一个世界镜流的使命和执念。 一个声音在她心底清晰地响起。 而不是我的。 不该……再束缚我了。 她紧紧闭著眼,更深地埋入这个怀抱,仿佛要將自己彻底融入这份温暖和真实里。 …… …… 睫毛颤动了几下,镜流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刺眼的金光,没有敞开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笼罩在明亮晨光中的臥室天花板。 窗帘缝隙透进的光线显示,天已经很亮了。 耳边是空调轻柔的运行声,鼻息间是房间里熟悉的味道,混合著……身边人温热的呼吸。 她微微动了动,立刻感受到了身体被紧密环抱的触感。 她正侧躺著,整个人被圈在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 后背紧贴著一片温热宽厚的胸膛,一条手臂占有性地横在她的腰间,手掌自然地搭在她的小腹上。 她的后颈能感受到他平稳悠长的呼吸拂过。 而她自己,也正下意识地蜷缩著,一只手搭在他环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则与他搭在她小腹的手交叠相握。 刚刚的一切……果然都是梦。 镜流轻轻呼出一口气,身体彻底放鬆下来,那些梦境带来的紧绷和寒意被现实的温暖迅速驱散。 她没有立刻动弹,只是静静地躺著,感受著身后传来真实无比的体温和心跳声。 那强有力的搏动,透过紧贴的背脊,一声声,沉稳地传递过来,像是在无声地宣告著存在与安寧。 怀里这真实的温度,拥抱的力度,交织的呼吸……无不在提醒著她—— 噩梦终会散去。 而怀抱里的温暖,真实而恆久。 第157章 瞒著他吗?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57章 瞒著他吗? 两人这各自的回笼觉睡得极沉,直到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变得灼热刺眼,才被一阵持续而执著的踩踏和不满的呼嚕声扰醒。 七菜饿了。 这个小傢伙不知何时找到了两人枕头之间的空隙,用它那带著柔软肉垫的小爪子,交替著並富有节奏地在唐七叶的侧脸和镜流的头髮上踩来踩去,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对乾饭的渴望和不耐烦,喉咙里发出催促的呼嚕声。 “唔……” 唐七叶最先被脸上的按摩弄醒,皱著眉,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就看到七菜那张带著不满表情的大脸近在咫尺。 他下意识地想挥手赶开,却感觉手臂沉甸甸的,身体也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尤其是后腰,传来一阵明显的酸软感。 另一侧的镜流也被头髮被拉扯的细微触感弄醒了。 她睁开眼,红瞳里还带著初醒的迷茫,看到正在她髮丝间努力工作的七菜,她只是平静地伸出手,將小傢伙轻轻拨开到一边,动作自然,仿佛早已习惯。 “几点了……” 唐七叶声音沙哑,摸索著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眼一看。 “我去……快十二点了……” 他们俩居然一觉睡到了中午。 他撑著胳膊想坐起来,后腰那股酸胀感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镜流已经坐起身,乌黑的长髮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锁骨,上面还残留著一些曖昧的淡红色痕跡。 她看起来神色如常,仿佛昨夜那场激烈的情事和清晨的噩梦都未曾发生过。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动作流畅稳定,走去拉开窗帘。 大片明亮的阳光瞬间涌入,將臥室照得透亮。 唐七叶看著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又感受了一下自己酸软的腰,心里暗自嘀咕。 这体质差距也太大了吧…… 明明自己也跟著锻炼了那么久…… 不行,得装一下,绝对不能在镜流老师面前丟份儿。 他刻意放慢了动作,一手扶著后腰,假装是刚睡醒的僵硬,慢吞吞地爬下床。 镜流转过头,正好看到他一手扶腰,一边齜牙咧嘴慢慢挪动的样子。 她的目光在他扶腰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红瞳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她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浴室。 “咳咳……” 唐七叶被她那一眼看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强行挺直了腰板,也跟了过去。 “镜流老师,我们一起洗吧,省水。”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镜流洗澡向来迅速高效,唐七叶则磨蹭了些,主要是偷偷多揉了几下后腰。 换上乾净的家居服,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镜流已经先去厨房给七菜开罐头加热猫饭了。 饿坏了的七菜围著她脚边焦急地转来转去,尾巴竖得老高。 餵饱了七菜,镜流开始准备两人的午餐。 很简单,下了两碗清汤麵,煎了两个荷包蛋,烫了几根青菜。 唐七叶想帮忙,被镜流用眼神制止了,示意他去餐桌坐著等。 吃饭的时候,唐七叶偷偷观察镜流。 她吃得很安静,神色如常,细嚼慢咽,仿佛昨晚两人那疯狂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但他腰上的酸软感和她脖颈锁骨上的痕跡,又无比真实地提醒著他昨夜和清晨发生的一切。 镜流很快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面,放下筷子,看著唐七叶。 “我下午要去趟卷卷家。” “嗯?去拍视频?” 唐七叶咽下嘴里的麵条问道。 “嗯。” 镜流点头。 “带七菜一起去。它最近掉毛,家里到处都是,去她那边拍,方便清理。” 这理由很充分,花卷家地方大,而且为了配合视频的拍摄,她们也確实特意收拾出了一块区域。 “行,那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唐七叶如是说道。 “不用,我自己叫车就好。” 镜流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唐七叶看著她利落的动作,心里那点小愧疚又冒了出来。 等镜流洗好碗,擦乾手,准备去装七菜时,他还是忍不住凑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她的颈窝。 “真不用我送啊?” 镜流正在往猫包里放七菜喜欢的玩具和小毯子,被他抱住,动作顿了一下,语气平静。 “不用,你休息。”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没什么起伏。 “腰,不是疼吗。” 唐七叶:“……” 得,果然被看穿了。 他悻悻地鬆开手,摸了摸鼻子。 镜流拉上猫包拉链,提起包,走到玄关换鞋。 七菜似乎知道也要出门,在猫包里发出兴奋的“喵喵”声。 “我走了。” 镜流换好鞋,看向唐七叶。 “嗯,早点回来,有事打电话。” 唐七叶站在客厅,看著她。 镜流点了点头,开门出去了。 门轻轻合上。 唐七叶嘆了口气,揉了揉后腰,决定回沙发上瘫一会儿。 …… 镜流打车到了花捲住的匯融广场。 轻车熟路地上楼,拿钥匙开门。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 花卷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穿著宽鬆的卡通睡衣,脸上还贴著面膜,看到镜流和猫包,眼睛瞬间亮了。 “流流!小七菜!你们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是一种与镜流之前来时截然不同的整洁感。 原来那些隨意堆放的手办、游戏光碟、零食包装袋、各种拍摄器材和打光板,都被分门別类地收纳整理好了。 客厅中央空出了一大块地方,铺著拍摄用的纯色背景布,旁边立著补光灯和反光板,虽然设备不少,但井井有条,丝毫不显凌乱。 这些自然都是镜流的功劳。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花卷这创意型混乱的居住环境,便动手帮她彻底整理归纳了一次,並且用乾姐姐的身份强制要求她维持。 花卷虽然嘴上叫著“没了乱糟糟就没有创作灵魂”,但身体很诚实,毕竟整洁的环境確实让她的居住和拍摄工作效率都高了不少。 镜流放下猫包,打开。 七菜先是警惕地探出小脑袋看了看,嗅了嗅熟悉的空气,然后才轻盈地跳了出来。 它显然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落地后先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便目標明確地小跑向客厅角落那个豪华的猫爬架,三两下就躥到了最顶端的瞭望台上,悠閒地趴了下来,尾巴尖愜意地轻轻摆动。 “哇,我们小七菜今天心情不错嘛!” 花卷撕下面膜,凑到猫爬架前试图擼猫,被七菜用尾巴不耐烦地扫开了手。 仿佛还在对当时割蛋蛋一事耿耿於怀。 花卷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跑回镜流身边,拉著她在沙发上坐下,眼睛亮晶晶地开始姐妹间的八卦时间。 “我说流流,你怎么过来的呀?小骗子没送你?” 她知道唐七叶是有车的。 镜流拿起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点,才回答。 “没,我打车过来的。” “哈?” 花卷立刻瞪圆了眼睛,一副替姐妹打抱不平的样子。 “这个小骗子!也太不像话了吧!有车不开,让你这么漂亮一大美女自己打车出门?一点都不知道体贴!差评!差评!必须差评!” 镜流看著花卷气鼓鼓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平静地解释了一句。 “他腰疼。” “腰疼?” 花卷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假装气愤变成了极其丰富的表情。 其中混合著惊讶、恍然、促狭和我懂了的诡异笑容,声音也压低了些,挤眉弄眼地。 “哦——~~ 腰疼啊——~~ 这是可以说的吗?流流!你们俩……现在这么黏腻的吗?” 她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镜流的胳膊,脸上写满了“快给我详细说说”的期待。 镜流被她撞得微微晃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接这个话茬。 她太了解卷卷了,越解释她越来劲。 花卷见镜流不接招,也不失望,自顾自地继续蛐蛐,自己没什么经验语气却老气横秋。 “不过我说啊,流流,你们俩还是得悠著点儿!亲昵是好事但是要节制,懂吗?这刚开上高速也得注意保养不是?” 她说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镜流纤细的腰肢和小腹。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更严重的问题,猛地凑近镜流,表情变得严肃又带著点担忧,声音压得更低。 “对了!最重要的!措施!措施做了没?可千万不能搞出人命来啊!” “人命?” 镜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和直白搞得微微一怔,红瞳里闪过一丝疑惑,似乎没太明白“搞出人命”的具体指代。 花卷看著镜流这副似乎真没多想的样子,急得拍了一下大腿。 “哎呀!你这傻流流,就是怀孕啊!要是怀了,那你们不就得马上结婚了吗?奉子成婚!虽然现在也挺常见的,但总感觉有点仓促……而且!” 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极度不情愿和抗拒的表情。 “而且要是你们真结婚了,按辈分,我岂不是得喊小骗子姐夫了?!啊啊啊啊不要啊!我才不要喊他姐夫!打死我也不喊!所以为了我的身心健康,你们千万要稳住!绝对不能未婚先孕!听见没!” 她抓著镜流的胳膊摇晃著,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的“叮嘱”晃进镜流的脑子里。 镜流被她晃得有点晕,但花卷的话还是让她的思绪又开始泛起。 不过,这次泛起的念头,与花卷担忧的仓促和被迫结婚截然不同。 怀孕…… 这个念头並非第一次出现。 早在前两天的夜晚,看著身边人熟睡的侧脸,她就曾不受控制地设想过那个拥有两人血脉的小生命。 只是那时的设想遥远而模糊,带著一丝对未知的茫然和对自身身份的审视。 此刻被花卷这般直白地提起,那个模糊的念头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並拐向了一个更加……大胆甚至有些叛逆的方向。 如果……不是意外,而是主动选择呢? 如果……瞒著他呢?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窜出来,让镜流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瞒著小骗子……提前要一个孩子。 他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设想带著一种奇异的诱惑力。 唐七叶那张总是带著笑意的,有时又有点欠揍的脸庞,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想像著他得知消息时的表情——会是震惊到说不出话? 还是会手忙脚乱、惊喜交加? 亦或是……会生气? 气她擅自做了这么重大的决定? 以她对他的了解,震惊和不知所措大概是第一反应,但最终,大概率还是会转化为一种笨拙而热烈的欣喜吧? 他骨子里是那样一个渴望“家”的温暖和羈绊的人。 只是,他总会考虑太多,担心给不了她最好的,担心她还没准备好,担心未来的种种不確定性……他总是把她放在第一位,小心翼翼地呵护著,反而显得有些瞻前顾后。 如果……不给他犹豫和担心的机会呢? 这个想法让镜流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一种混合著恶作剧般的微妙快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悄然滋生。 这似乎……很符合她性格里那点不常显露的、带著掌控欲和些许腹黑的特质。 看他措手不及、又不得不接受並沉浸在巨大惊喜中的样子……似乎真的很有趣。 当然,这只是一个短暂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念头。 她很清楚这其中涉及的责任和复杂因素。 但仅仅是这个设想本身,就让她对孩子这件事,少了些茫然,多了点具象化的,甚至带著一丝隱秘期待的感受。 花卷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著避孕的重要性和绝对不要喊姐夫的宣言,但她的话仿佛隔了一层纱,变得模糊起来。 “……所以啊,流流,你一定要把持住!千万不能被小骗子忽悠了!安全第一!知道吗?” 花卷终於说累了,做了最后总结,期待地看著镜流,希望得到她的保证。 镜流回过神,看著花卷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真诚的担忧,虽然大部分是为了她自己不用喊小骗子姐夫。 镜流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一丝暖意。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 但这个“嗯”字里包含的意味,却与花卷期望的“保证”截然不同。 花卷对这个模糊的回应显然不太满意,还欲再说些什么,镜流却已经站起身,走向了猫爬架。 她需要做点什么来平復一下心里那个刚刚冒头有些大胆的念头。 “开始拍视频吧。” 镜流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清冷平稳,仿佛刚才的对话和那些翻涌的思绪从未发生。 她朝瞭望台上的七菜伸出手。 “七菜,下来。” 拍摄工作转移了花卷的注意力。 她立刻跳起来,活力满满地跑去调整补光灯和相机。 “来了来了!七菜大爷,看这里!今天咱们拍个猫皇俯瞰他的江山系列!” 镜流看著花卷忙碌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乖巧跳进她怀里的七菜,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七菜的下巴。 瞒著他吗? 第158章 一只猫猫的自述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58章 一只猫猫的自述 我叫唐七菜。 以前叫什么,不记得了。 猫的记忆力时好时坏,尤其是关於不开心的事,忘得越快越好。 只记得那时候肚子总是饿,身上湿漉漉冷冰冰的,躲在扎皮肤的绿色矮树丛里,看著那些会移动的巨大柱子来来去去,有点害怕。 直到有一天,一双很好闻的手把我从里面抱了出来。 那双手有点凉,但动作很轻。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十分好闻的味道,不像花香也不像食物,就是很乾净,让我忍不住想靠近。 她看著我的眼睛顏色很特別,像我偶尔才能幸运舔到一口的,那种掉在地上的红色果子浆,又深又亮。 她看著我的眼神,没有好奇和吵闹,就是一种很安静的……注视? 她慢慢伸出手,嘴里发出很轻很柔的声音,不像是在叫我,更像是在安抚她自己。 她的手有点凉,但碰到我湿漉漉的皮毛时,动作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我有点慌,想挣扎,但她抱得很稳。 她的怀抱不算特別暖和,但挡住了风,很安全。 然后,她居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细细长长散发著无法形容的诱人肉香的东西! 她掰了一小块,递到我嘴边。 那味道! 是我从未尝过的极致美味! 我顾不上害怕,也顾不上矜持,立刻用小舌头卷进嘴里,狼吞虎咽下去。 好好吃! 她看著我吃,又掰了几块给我。 那一刻,我觉得这个有著红色眼睛,身上有好闻味道,还给我神奇肉条的“人”,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存在! 她就是我现在的女主人。 她把我带到了一个很暖和的地方,没有风雨,还有好吃的。 那里还有一个男主人,一开始看到他,我还有点紧张,但很快就变得和女主人一样好了。 他身上的味道和女主人不一样,更暖和一些,有时候会带点外面世界的有趣气味回来。 最开始,我们各住各的房间。 女主人一个,男主人一个,我一个。 他们给我准备了一个纸盒子。 里面铺了软软的旧毛巾,放在书房安静的角落。 哇! 这个纸盒子简直是我的城堡! 大小正好,四面有围墙,很有安全感。 我可以躲在里面观察他们,累了就在里面蜷著睡觉,无聊了还能挠挠纸箱壁,听听那沙沙的声音,好玩极了! 后来,他们给我买了更柔软、更暖和、看起来更漂亮的猫窝,毛茸茸的,像个柔软的小山洞。 我也喜欢,偶尔会去睡一下。 但我最最最喜欢的,还是最初的那个纸盒子! 那里有我最开始安心的味道。 幸好,我的主人们好像很懂我。 那个旧旧的纸盒子,他们一直没有扔掉,还是放在书房的角落,我想什么时候进去待著都可以。 这让我觉得十分开心。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男主人和女主人晚上总待在一个房间里,说话的声音很低。 再后来,女主人的东西慢慢都搬到了男主人的房间里,那个有著很大很柔软的大床滴房间,也成了我晚上最喜欢去蹭睡的地方之一。 他们好像更喜欢待在一起了。 女主人给我起名叫“七菜”。 我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不像“小鱼乾”或者“鸡胸肉”那么直接诱人。 但每次她叫我“七菜”的时候,声音总是轻轻的,看我的眼神也很特別。 那种眼神,和她有时候看著男主人的时候,有点像。 暖暖的,软软的,让我觉得很安心,想在她脚边打滚,把肚皮露出来。 女主人的抚摸是最舒服的! 男主人也会摸我,但手法不一样。 男主人喜欢挠我的下巴和耳根,也很舒服,但有时候会没轻没重的。 女主人不一样,她的手指细细长长的,力度总是刚刚好,能从我的头顶一路顺著脊背摸到尾巴根,每一根毛都被抚慰得服服帖帖。 她好像知道哪里我最痒,哪里我最舒服。 每次她摸我,我都能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完全控制不住。 这时候,我就会使劲用脑袋蹭她的手,希望她不要停。 两个主人都对我很好。 给我好吃的,给我温暖的窝,给我清理猫砂盆,还会陪我玩那种会晃动的小红点,虽然我总是抓不到! 那我有什么能回报他们的呢? 我想了想,我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努力吃! 把他们给我的食物都吃得乾乾净净,把身体长得壮壮的,油光水滑,这样他们摸著也开心,看著也高兴。 还有就是,使劲撒娇! 在他们脚边转来转去,用尾巴勾他们的腿,跳上沙发用脑袋顶他们的手,发出我最嗲的“喵呜”声。 看到他们因为我而笑起来,或者放下手里发光的板子来摸我,我就觉得我做得很棒! 我是简州猫,所以我知道我骨子里是有点淘气和小野性的。 有时候看到窗外飞过的小虫子,或者窗帘绳子晃啊晃,我的爪子就会很痒,很想扑上去。 但我儘量忍住。 我知道他们喜欢我乖巧的样子。 所以,在他们面前,我会儘量保持优雅,趴得端端正正,舔毛也慢慢舔。 等他们出门了,家里只剩下我一个的时候…… 嘿嘿! 那就是我的天下了! 那个放在沙发上的胡萝卜抱枕,就成了我最好的练习对象! 扑、抓、咬、踹! 把它弄得乱七八糟! 不过我会在他们回来之前,儘量装作不知情,或者至少弄得不那么明显。 这是我的小秘密。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手里那个会发光的板子对著我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一开始只是偶尔“咔嚓”一下,闪一下光,嚇我一跳。 后来就变成了日常。 男主人女主人都会拍,让我看镜头,摆出各种奇怪的姿势,有时候还会给我穿上有点勒的小衣服,我不太喜欢! 虽然有点麻烦,但为了他们高兴,我儘量配合。 歪头,看镜头,甚至打个滚露肚皮——只要有小鱼乾奖励! 再后来,家里常来的那个味道很香,总是咋咋呼呼的女人,也加入了拍我的行列。 但是,隨著我慢慢长大,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我变得有点焦躁,不像以前那么能静得下心来。 晚上尤其明显,总想嚎叫,想到窗户外面去,闻到空气中一些特別的味道会特別兴奋,爪子也特別痒,很想破坏点什么。 那个沙发上的胡萝卜抱枕可就倒了大霉了,被我蹂躪得更惨。 我甚至有点控制不住地想在家里到处留下我的味道。 男主人和女主人看我的眼神好像也有点担心,他们凑在一起低声商量著什么。 然后,有一天,那个身上总是香喷喷的女人——花卷又来了。 趁我在楼道时不注意,突然把我塞进了那个我出门才会用的猫包里! 我想抗议,但没用。 主人们呢,为什么不在呀! 我有点不好的预感。 果然,花卷把我带到了一个味道很奇怪的地方,那里有很多陌生的味道和声音。 再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觉得身上有点疼,特別是某个地方,怪怪的,还戴著一个羞耻的圈圈! 行动超级不方便! 我花了点时间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变成公公了! 生气! 非常生气! 还有点委屈! 主要是对花卷! 还有一点点嗔怪我的男主人和女主人! 你们怎么不救我! 怎么就眼睁睁看著那个坏女人把我带走,对我做这种残忍的事! 回来之后的好几天,我都不想理花卷,她一靠近我就用屁股对著她。 对男主人和女主人,我也故意冷淡了好一会儿,不过他们拿小鱼乾哄我,女主人又用那么舒服的手法摸我……唉,算了算了,谁让我大度呢。 不过,说来也神奇。 变成公公之后,那股总是让我焦躁不安、想往外跑的劲儿,好像真的慢慢消失了。 我的心似乎静下来了不少。 虽然看到小飞虫还是会想扑,看到晃动的窗帘绳子爪子还是会痒,但那种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的、无法控制的躁动感,確实平復了。 我变得更喜欢待在家里,趴在窗台上晒太阳,或者窝在我的纸箱城堡里打盹。 也挺好的,安稳。 他们依旧每天都在拍我! 主要是女主人和那个“坏女人”花卷拍。 她们的要求真是越来越多! 灯光打得亮晃晃的,让我摆出各种奇怪的姿势,一会儿要我看左边,一会儿看右边,还要我抱著假鱼假装在吃! 我又不是傻猫! 那塑料鱼怎么吃嘛! 唉,心好累。 但是,能怎么办呢? 自己选择的家庭,自己选择的主人,当然要宠著他们啊! 只要她们最后给我小鱼乾,或者女主人的温柔抚摸,再或者男主人把我抱起来用鬍子扎扎我的脸,其实有点扎,但看在他那么开心的份上就算了…… 我还是愿意配合的。 毕竟,这里很暖和,很好吃,还有很多很多的爱。 虽然那个胡萝卜抱枕,可能不会同意我的看法。 第159章 咳咳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59章 咳咳 镜流带著七菜去了花卷家还没回来,偌大的房子里顿时只剩下唐七叶一个人。 他慢吞吞地挪到客厅沙发边,小心翼翼地扶著后腰,让自己以一种儘量不牵扯到酸痛肌肉的姿势瘫软下去。 “嘶……哎哟……” 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后腰那股明显的酸胀感才稍微缓解了一些,但存在感依旧十足。 他拿过手机,漫无目的地刷著。 画稿不想画,游戏也不想打,视频也看不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刷了不知道多久手机,眼睛都有些发涩了,他放下手机,望著天花板发呆。 这体质差距……真不是差一点半点啊。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明明出力的主要是他,累瘫的也是他,镜流老师倒好,一早起来神色如常,还能拎著猫包健步如飞地去拍视频。 这找谁说理去? 思绪不由得又飘回了昨夜和今晨那极致缠绵又同样极致消耗的画面。 镜流那不同於往常的主动和热情,確实让他惊喜又沉醉,但事后这身体的反馈也是实实在在的。 唉,好丟脸……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有点惊悚的念头。 镜流老师这突然被点亮的属性……不会就此化身榨汁机吧? 虽然……呃……咳咳……和镜流老师那种极致的亲密体验他確实也十分享受,甚至可以说是沉迷。 但要是频率和强度都按照昨晚这个標准来…… 唐七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时间久了,怕是自己这革命本钱真的要顶不住啊! 不行! 绝对不行! 事关尊严和可持续发展大计! 必须得找机会和镜流老师摊牌! 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必须得和镜流老师重新约法三章! 比如,一周……呃,最多三次? 不对,两次? 好像也有点少……次数可以商量,但每次的强度和时长总得有点限制吧? 不能总是由她主导,呃,或者说,不能总是让她那么……尽兴? 毕竟双方体验都很重要嘛! 对! 就这么谈! 想著想著,另一个更严峻的问题猛地砸进脑海,让他瞬间出了一层冷汗——这两次亲密,他们好像……都没做任何保护措施! 第一次是情之所至,猝不及防。 第二次是昨天被挑衅后意乱情迷,根本没顾上。 万一……万一有孩子了怎么办?!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得唐七叶直接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瞬间忘了腰酸! 孩子?! 他和镜流的孩子? 想像一下,一个软乎乎、嗷嗷待哺的小婴儿……需要餵奶、换尿布、半夜哭闹、会爬会走会搞破坏……会把他的画稿撕烂,会把他的游戏手柄塞进嘴里啃,会占满所有的时间和精力…… 唐七叶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感觉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呢,怎么去养一个真正的孩子? 虽然现在自己在和镜流谈恋爱,甚至也已经更进一步了。 自己在性格方面也有所成长。 但他自己目前还处在被镜流管教的阶段,生活技能勉强及格,情绪上来还有点幼稚……让他再去负责一个脆弱的小生命? 太可怕了! 小孩儿都好可怕的! 他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可怕的想像甩出去。 不行! 绝对不行! 在孩子这件事上,必须谨慎! 必须计划! 绝对不能意外!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 强烈的危机感和责任感或者说恐惧感驱使著他。 他忍著腰酸,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快得甚至踉蹌了一下。 必须去买! 现在!立刻!马上! 他抓过钥匙和手机,几乎是衝出了家门。 小区附近的超市里,唐七叶目標明確,直奔某个特定的货架。 站在那一排排琳琅满目、包装各异的盒子前,他眼神快速扫过,儘量不去看旁边经过的人。 他以前从来没买过这东西,此刻才觉得这玩意儿种类繁多,看得人眼花繚乱。 尺寸?材质?香味?超薄? 他看得头皮发麻,最后几乎是闭著眼,凭感觉隨手抓了两盒看起来最华丽的款式,塞进购物篮底层,然后用其他零食和饮料迅速盖住。 结帐的时候,他故作镇定,眼神飘忽,生怕收银员多看他一眼。 直到提著袋子走出超市,被外面的风一吹,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默默暗示自己,你已经24岁啦! 买这玩意儿又能怎么著! 很正常! 十分正常! 感觉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秘密任务。 回到安静的家,镜流还没回来。 他把那个承载著重大责任的塑胶袋迅速塞进床头柜的抽屉最里面,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做完这一切,心里的恐慌感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但另一种压力又隨之而来——关於体质差距的耻辱感。 他不能一直这么弱不禁风啊! 就算是为了將要到来的约法三章谈判,也得有点底气不是? 难道真要每次都败下阵来,然后被镜流老师用那种出息的眼神调侃? 不行! 必须支棱起来! 唐七叶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书房。 他走到墙角那个实木剑架前。 剑架上並排放著两柄练习剑,一柄是镜流常用的,另一柄是他的。 他伸出手,握住了属於自己的那柄剑的剑柄。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分量不轻。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镜流不在场的情况下,主动练习了。 他走到书房中央相对空旷的地方,回忆著镜流教导的基础起手式。 沉肩,坠肘,握紧剑柄。 然后,缓缓挥出第一剑。 动作熟练,发力却略显僵硬。 腰背的酸痛在发力时更加明显。 但他咬著牙,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几个最基础的动作。 劈、刺、撩、掛…… 没有镜流在一旁清冷而精准的指点,也没有那双红瞳的注视带来的无形压力,他只能靠自己体会发力,调整呼吸。 汗水很快从额角渗出,顺著脸颊滑落。 后腰的酸软感持续传来,手臂也开始发酸。 但他没有停下。 脑子里想著镜流练剑时那流畅而充满力量的姿態,想著她偶尔示范时那举重若轻的感觉……任重而道远啊!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咬著牙继续挥剑。 不知道练了多久,直到感觉手臂沉重得快抬不起来,呼吸也变得粗重,他才终於停下。 把剑放回剑架,他整个人几乎要虚脱,直接瘫倒在书房的地毯上,大口喘著气。 累,是真的累。 但心里那股因为体质差距而產生的憋闷感,似乎宣泄出去了一些。 他挣扎著爬起来,去浴室冲了个澡,换掉被汗水浸湿的衣服。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腰酸背痛的感觉也更明显了。 他把自己摔进客厅沙发里,本想等著镜流回来,但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 镜流用钥匙打开家门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七菜率先从猫包里钻出来,轻车熟路地跑向自己的食盆,发出催促的叫声。 镜流把手里打包回来的还冒著热气的小笼包放在餐桌上,然后熟练地给七菜开了罐头。 看著七菜埋头痛吃,她才脱下外套,掛好。 一转身,就看到了在沙发上睡著的唐七叶。 他侧躺著,蜷缩著,脸埋在沙发靠垫里,只露出小半张脸。 呼吸均匀悠长,看起来睡得很沉。 额前的头髮有些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像是出过不少汗。 他的手臂无力地垂在沙发边缘,整个人透著一股运动过后又陷入沉睡的疲惫感。 镜流放轻脚步,走过去,先是扫过书房那有过锻炼的痕跡,然后又蹲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静静地看著他。 睡著的唐七叶,褪去了平时那点跳脱和狡黠,显得安静无害,甚至有点……脆弱?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嘴唇微微张著,睡得毫无防备。 镜流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想起昨夜他的热情和笨拙,想起今晨他强撑著珍惜她的样子,又想起刚才花卷那些关於腰疼和措施的咋咋呼呼的玩笑…… 再结合眼前这人明显是锻炼过度累瘫睡著的状態…… 她的红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瞭然和……戏謔。 看来,小骗子是怕了? 她伸出手指,非常轻地,用指尖碰了碰他露出来的那部分脸颊。 皮肤温热,带著刚睡著的柔软。 镜流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提了一下,形成一个十足玩味和宠溺的弧度。 小样儿~ 她在心里无声地说了一句。 第160章 检查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60章 检查 等待的日子,在平静中夹杂著不易察觉的期盼,缓缓流过。 当那个普普通通的顺丰快递文件袋安静地躺在小区快递代收点里时,反而显得有些不真实。 唐七叶去取的快递,他捏著那个薄薄的文件袋,手指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硬质卡片的轮廓。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拆开,而是拿著它,快步走回了家。 镜流正在书房里剪辑视频,听到他开门进来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十分薄的文件袋上,操作滑鼠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来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微微加快的呼吸频率泄露了一丝波澜。 “嗯。” 唐七叶走到书桌前,將文件袋递给她,声音带著点略微的紧绷。 “这是你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镜流放下滑鼠,接过文件袋。 袋子很轻,却又似乎沉甸甸的。 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手指摩挲著封口处粘贴的快递贴单。 將近两年的忐忑、筹谋、等待,似乎都凝聚在这个小小的袋子里。 她看了一眼唐七叶,他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眼神里是和她相似的紧张与期待。 她微微吸了口气,指尖用力,撕开了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卡片。 她將它抽了出来。 一张標准的、带有国徽和长城防偽图案的居民身份证。 塑料材质,带著轻微的弹性。 正面是她的姓名、性別、民族、出生日期、住址,以及一个18位的公民身份號码。 反面是签发机关和有效期。 所有的信息,都清晰地印在上面。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张小小的彩色照片上。 照片上的她,一头乌黑的秀髮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眉眼清晰,红瞳正视著镜头,眼神是她惯有的淡然和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穿著那件为了拍照特意换上的、领口整洁的深色衬衣。 这就是柳静流。 已经被法律承认的,存在於这个世界的,她。 预想中的狂喜和激动並没有出现。 那颗曾经为身份问题而始终悬著的心,在真正见到这张实打实的卡片时,反而奇异地落到了最实处,带来一种近乎沉重的平静和踏实感。 仿佛一个飘荡了太久的灵魂,终於被锚定在了坚实的土地上。 所有的焦虑和不安,在这一刻被这张小小的卡片悄然抚平。 她注意到出生日期那一栏——2月4日。 那是她为自己选定的日子,也是在那个冰雪初融的时节,她在那家便利店里,遇到小骗子的日子。 从此,一切才有了意义。 唐七叶凑过来,几乎是屏住呼吸,仔细地看著那张身份证,仿佛要確认每一个细节的真实性。 他的目光在她的照片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轻轻地碰了碰卡片上她的脸颊位置,好像怕把它碰坏了一样。 “真好。”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感慨和满满的欣慰。 他抬起头,看向镜流,眼睛亮晶晶的。 “镜流老师,恭喜你。现在,你是真正的柳静流了。” 镜流迎著他的目光,將那小小的身份证握在手心,感受著那坚硬的稜角。 她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 “嗯。” 唐七叶张开双臂,將她轻轻拥入怀中。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慾色彩的、纯粹的庆祝和安慰的拥抱。镜流也回抱住他,脸颊在他肩头靠了靠。 两人安静地相拥了片刻,分享著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喜悦。 七菜安静的趴在不远处,打了个哈欠,把头撇了过去。 (翻译:差不多得了,没眼看。) 鬆开怀抱后,唐七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对了,镜流。现在你有了身份证,我们得找个时间去医院彻底全面地给你检查一次身体。” 镜流微微挑眉。 “检查身体?为什么?我觉得我很好。” 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向来有清晰的认知,力气比常人大些,几乎从不生病。 “我知道你感觉很好,”唐七叶的態度却很坚持,“但之前你毕竟没有身份,很多检查不方便做,也不够系统。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最好的医院,做最全面的检查。就当是……求个心安,也建立一个健康档案,好不好?” 他的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的关切,还有一丝深藏的、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担忧——关於魔阴身、关於跨越世界的后遗症,关於一切潜在的不確定风险。 他需要科学的报告来彻底打消那最后一丝隱忧。 镜流看著他认真的表情,明白他的心意。 她虽然觉得没必要,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行动很快,唐七叶立马预约了市中心医院,驱车前往。 预约,掛號,排队。 医院里总是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人来人往,十分拥挤。 唐七叶提前做足了功课,掛了好几个科的號,从內科、外科到妇科、眼科,甚至还諮询了一下心理科,但被镜流用一个冷冽的眼神否决了,项目列了长长一串。 抽血、尿检、心电图、b超、ct……一项接一项,繁琐又耗时。 镜流跟著唐七叶在各个科室和检查室之间穿梭,耐心地配合著医生的各种指令。 她神情始终平静,动作利落,反而衬得旁边一直紧张兮兮,不停询问医生“这个指標什么意思”、“那个结果没事吧”的唐七叶有些过度焦虑。 等待最终报告的时间最是磨人。 唐七叶几乎坐立不安,时不时就去自助印表机前刷一下。 镜流则安静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著窗外,仿佛来体检的人不是她。 终於,所有的报告都出来了。 厚厚的一沓纸,各种数据和专业术语。 唐七叶几乎是抢过报告,手指有些发颤地快速翻看著。 他看得极其仔细,眉头紧锁,跳过那些看不懂的专业描述,直奔后面的总结和参考范围。 镜流就站在他身边,安静地等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唐七叶一页一页地翻看,脸上的紧张神色慢慢褪去,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最后,他翻完了所有报告,抬起头,看向镜流。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越来越大,最终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 “太好了!镜流!太好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全部都是正常的!所有指標都在正常范围!非常健康!比我还健康!” 他心中的那块巨石,那最后一丝关於“非人”隱患的恐惧,在这一刻,被白纸黑字的科学报告彻底击得粉碎! 什么魔阴身,什么跨越世界的后遗症,什么未知疾病,都去死吧!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他的女朋友柳静流,她是一个真正的人,完完全全、从里到外、身体健康无比的真实的人! 巨大的喜悦和释然如同暖流,瞬间涌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恨不得原地跳起来,又想用力抱住她转圈,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只是紧紧握著她的胳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重复著。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镜流看著他这副欣喜若狂、仿佛中了头奖的样子,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份发自內心的喜悦。 她的心也被这种情绪感染,暖融融的。 她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紧抓著自己胳膊的手背,语气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 “我就说没事。” “嗯!没事!没事最好!” 唐七叶用力点头,终於鬆开了她的胳膊,但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他小心翼翼地將所有报告整理好,收进袋子里,仿佛那是什么无价之宝。 他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 他看向镜流,眼神温柔而明亮,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踏实感。 “我们回家吧。”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清朗,带著轻快的语调。 “回去之后,我们就把那些平时需要绑定身份信息的东西,银行卡啊,手机卡啊,帐號什么的,全都给你办好!全都换成你的!镜流!我们回家!” 他自然地伸出手,想去牵她。 镜流看著他洋溢著纯粹喜悦的侧脸,看著他迫不及待规划未来的样子,內心自然也十分欣喜。 她没有立刻迈步跟上他伸出的手,而是面带笑容,依旧站在原地。 唐七叶牵了个空,疑惑地转过头来看她。 只见镜流微微歪著头,红瞳里闪烁著一种柔和的光彩,嘴角噙著那抹清浅却意味深长的笑容,看著他,用一种仿佛在问“今天天气不错”般的自然口吻,轻声笑著问了一句。 “不去领证吗?” 第161章 饿饿 饭饭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61章 饿饿 饭饭 下午四点多的阳光,透过车前挡风玻璃,变得温和而慵懒。 唐七叶开著车,载著镜流,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车窗外的街景熟悉地后退,但他握著方向盘的手,却感觉有点轻飘飘的不真实感。 他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浆糊,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反覆冲刷过,有点懵,有点空白,又夹杂著一种极度亢奋后的细微疲惫和难以置信。 这一天……过得实在太魔幻了。 早上,他还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紧张兮兮地从小区快递代收点里取出那个决定命运的文件袋。 然后,是和镜流一起,带著一种近乎神圣的郑重,拆开了它,看到了那张象徵著彻底落地的身份证。 喜悦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紧接著,就是镜流被他强行拉去做的繁琐至极的全身检查。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各种仪器的嗡鸣,漫长的等待……他又像个焦虑的家长,围著医生问东问西,而镜流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平静配合。 直到那份显示“一切正常”的报告真真切切地拿在手里,他那颗悬了將近一年半,甚至更久的心,才算是哐当一声,彻底砸回了胸腔里。 狂喜过后,是难以言喻的轻鬆和释然,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后……事情的发展就完全超出了他的计划。 他本来只是想带著检查报告,开开心心回家,然后慢慢规划著名怎么给她办银行卡、更换身份信息绑定之类的事情。 他甚至连晚上吃什么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打算好好庆祝一下。 结果呢? 镜流就那样站在原地,带著那种他越来越熟悉的笑容,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不去领证吗?” 去领证吗? 领证?! 那一刻,唐七叶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短路了。 所有的思维都停滯了,只剩下那句话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看著镜流,看著她红瞳里那抹不容错认的认真和期待,还有那一点点……似乎是故意的、看他反应的挑衅? 拒绝? 怎么可能。 他甚至想都没想过要拒绝。 於是,就像被无形的手推著,或者说是被內心那股骤然被点燃的想要和她结婚的巨大渴望驱使著,他几乎是晕乎乎地又带著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衝动,点了点头。 “去!” 然后,他们就去了民政局。 拍照,填表,宣誓,盖章…… 直到那两个鲜红的小本本被工作人员递到手里,指尖感受到那硬质封皮的温热时,唐七叶都还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没有什么仪式,也没有鲜花和白色头纱。 这就……结婚了? 法律承认的。 夫妻?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镜流。 她也正低头看著手里的红本本,侧脸线条在民政局大厅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著,看不清眼神,但嘴角似乎抿著一个確定的弧度。 回家的路上,这种不真实感同样笼罩在镜流身上。 她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瞥向主驾驶。 小骗子专注地坐在那里开车,手里握著方向盘,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方向盘的垫子,似乎也在思量。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係还是男女朋友。 那么现在,在这条回家的熟悉道路上,坐在他身边的这个女人的身份,已经变成了他的……妻子? 妻子。 镜流也在心里默念著这个词。 一遍,两遍,三遍……每念一遍,心头那股奇异的感觉就加深一分。 有点陌生,有点沉重,但又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踏实和……归属。 仿佛一条看不见的坚韧丝线,將他们两人更紧密地联繫在了一起,比任何口头承诺或情感羈绊都更加牢固。 拿到身份证,確认了身份。 身体检查,確认了健康。 那么,接下来顺理成章地確认法律关係,成为夫妻,不就是最自然,最圆满的一步吗? 她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认定了,那就一步到位。 她喜欢这种清晰,喜欢这种確定的感觉。 嘴角的弧度,在她自己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又上扬了几分。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停稳。 发动机熄火,车內瞬间安静下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默契地解开安全带,下车,上楼。 回到家,七菜喵喵叫著迎上来,蹭著他们的腿。 熟悉的环境让那股不真实感稍稍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兴奋、疲惫和飢饿的复杂感觉。 唐七叶把钥匙扔在玄关柜子上,从镜流手里接过那两本崭新的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红色的封皮,金色的国徽,里面是他们俩略显拘谨却带著笑意的合照,以及那些具有法律效力的文字和印章。 他拿出手机,找了个光线好的角度,对著摊开的结婚证,“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点开那个只有他父母、他和镜流四个人的微信群,手指一动,把照片发了出去。 配文? 没有配文。 就这么直接扔了进去。 然后,他乾脆利落地长按电源键,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世界瞬间清静。 他知道接下来那个群里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老爸的连环追问,老妈的震惊表情包,无数的@……他都能想像得到。 但他现在不想理会,不想被打扰。 这份刚刚落地的喜悦和转变,他想先和镜流单独消化一下。 他把两本结婚证合上,递给镜流。 “给,收起来吧。” 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递给她一件寻常物品。 镜流接过,看了看他关机的手机,又看了看他,红瞳里闪过一丝瞭然。 她没说什么,拿著红本本,走进了臥室,应该是去找地方妥善收好了。 唐七叶看著她走进臥室的背影,一直强撑著的某种精神头仿佛瞬间泄掉了。 高度紧张、兴奋、奔波了一整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此刻所有的感觉都化作了最原始、最强烈的生理需求——饿。 他现在只感觉自己前胸贴后背,饿得眼冒金星,四肢发软。 他拖著脚步走到沙发边,像一滩软泥似的瘫倒下去,脸埋在柔软的沙发垫里,发出有气无力带著点哀怨的呜咽声。 “老婆……饿饿……饭饭……” 声音闷闷的,含混不清,纯粹是本能驱使下的撒娇和诉求。 正在臥室放东西的镜流似乎顿了一下,然后脚步声传来。 她走到沙发边,看著瘫成一团的唐七叶,语气带著一丝疑问。 “什么?” 她刚才没听清。 唐七叶艰难地抬起头,侧过脸,露出一只眼睛看著她,重复道,这次清晰了不少,但依旧带著浓浓的疲惫和撒娇意味。 “我说……老婆……我饿了……我们吃什么……” 他故意把老婆两个字叫得格外清晰自然,仿佛已经叫了千百遍一样。 这个称呼清晰地钻入镜流的耳中,让她也有些懵,但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一种奇异悸动的感觉迅速掠过心头。 但紧隨其后的,却不是羞涩或甜蜜。 而是一种久违的属於“镜流”这个本质,带著强烈掌控欲和一丝恶劣趣味的情绪,悄然甦醒並迅速占据了上风。 饿? 吃饭?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做饭。 忙碌了一整天,身份落定了,身体检查做完了,甚至连证都领了…… 除了那场婚礼外,所有的“正事”都办完了。 现在,她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放鬆,以及……一种十分强烈想要欺负人的衝动。 欺负谁? 当然是欺负这个一步步把她从异世剑首“骗”进他的家门,“骗”成他的女朋友,“骗”进他的房间,“骗”上他的床,现在又“骗”成了他合法妻子的人! 想到这里,镜流的红瞳微微眯起,里面闪过一丝锐利而危险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转过身,没有走向厨房,而是朝著沙发方向,一步步,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唐七叶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厨房的动静,反而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侧过脸看向镜流。 “镜流老师?吃的……” 他的话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镜流正一步步走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红瞳里闪烁的光芒却让他本能的感到一丝……危险? 而且,她边走,边抬起了手,手指灵活而缓慢地,开始解开自己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一颗。 精致的锁骨若隱若现。 唐七叶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脑子里那点关於飢饿的念头瞬间被炸飞。 他猛地从沙发上半坐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舌头有点打结。 “那个……镜流老师?额……镜流?你……你想干嘛?我、我是说吃的……” 镜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第二颗纽扣在她指尖鬆开,衣领微微敞开。 她已经走到了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著脸上写满惊愕和不知所措的唐七叶,那双红瞳里清晰地映出他此刻有点傻乎乎的样子。 然后,她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则抚上他的脸颊,带著点力道,直接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著明確的侵略性和惩罚意味,如同她此刻完全復甦的心绪,强势,深入,不容退缩。 “唔……!” 唐七叶所有的疑问和抗议都被堵了回去。 大脑彻底宕机,只剩下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镜流身上那股熟悉的,此刻却带著攻击性的气息。 饿? 还敢说饿嘛。 他现在只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以及,自己这老腰还能不能撑住。 窗外,夕阳的余暉彻底隱没在地平线下,夜幕温柔地笼罩了城市。 客厅里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勾勒著沙发上缠绵的身影,细微的声响和逐渐升温的空气取代了所有言语。 这一晚,註定与飢饿无关。 第162章 好幸福啊!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62章 好幸福啊! 清晨的阳光还没能完全穿透厚重的窗帘,主臥內依旧瀰漫著睡意朦朧的寧静。 唐七叶和镜流——或者说,现在是法律意义上的唐七叶和柳静流夫妇——正沉浸在深度睡眠中。 昨夜一番折腾,加上连日来的情绪起伏,两人都睡得极沉。 突然,一阵毫不客气、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如同擂鼓般响起,粗暴地撕破了这片寧静。 “砰!砰!砰!” 声音又急又响,带著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 唐七叶在睡梦中皱紧眉头,下意识地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將怀里的温香软玉搂得更紧些,试图屏蔽这恼人的噪音。 镜流也被吵醒了。 她的睡眠向来更警醒些。 红瞳在昏暗的光线下睁开,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她推了推身边像八爪鱼一样缠著自己的男人,声音还带著刚醒时的沙哑,言简意賅。 “去开门。” “唔……別闹……” 唐七叶含糊不清地嘟囔,隨便找了个理由,眼睛都懒得睁开。 “……七菜又挠门呢……不用理它……” 镜流知道他在胡扯,那敲门的力量和节奏绝非一只猫咪所能为。 她又用力推了他一把。 “快去。” 敲门声非但没停,反而更急促了,中间还隱约夹杂著压低的呼唤。 没办法,唐七叶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脑子像一团浆糊,极不情愿地从温暖的被窝里挣脱出来。 一边打著哈欠一边胡乱套上丟在床脚的t恤和休閒裤,趿拉著拖鞋,眯缝著眼,摇摇晃晃地朝玄关走去。 “来了来了……別敲了……谁啊这一大早的……” 他嘟囔著,语气里满是被人从好梦中吵醒的怨气。 他也没看猫眼——主要是困得懒得看——直接拧开了门锁。 门一开,门外站著的两人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爸?妈?” 唐七叶瞪大了眼睛,看著门外一脸焦急又带著点兴奋的母亲徐蕾,以及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眼神也透著急切的父亲唐成新。 “你们……你们俩这一大早的干嘛呀?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侧身让开门口,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睏倦和无奈。 徐蕾没好气地白了儿子一眼,一边拉著唐成新进门,一边数落。 “你这臭小子!还好意思说!给你发微信不回,打电话关机!你想急死我跟你爸啊!我们能不一大早就过来吗?” 她换鞋的动作麻利,眼睛已经像探照灯一样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静流呢?” 唐七叶揉了揉依旧发涩的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指向主臥方向。 “喏,还在睡觉啊。你们这也太早了,这才几点……”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掛钟,才刚过七点。 这时,被门口动静吸引的七菜,小心翼翼地从客厅角落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警惕地“喵”了一声。 “哎哟,小七菜!奶奶的心肝宝贝!” 徐蕾一看到七菜,脸上的急切瞬间融化了大半,弯腰一把將警惕的小傢伙捞进怀里,熟练地挠著它的下巴和耳根。 七菜起初还有点僵硬,但很快就在熟悉的抚摸和奶奶身上熟悉的气味中软化下来,发出舒服的呼嚕声。 徐蕾抱著猫,和唐成新一起走到沙发边坐下。 唐成新虽然没说话,但也伸出手,粗糙的手指轻轻摸了摸七菜光滑的脊背。 唐七叶关上门,拖著脚步跟过来,瘫倒在单人沙发里,有气无力地问。 “所以……到底咋啦啊?值得您二老这么兴师动眾地一大早杀过来?” 他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唐成新清了清嗓子,终於开口,声音沉稳但带著严肃。 “装傻是吧,你说什么事?赶紧说清楚,什么情况!我跟你妈连班都不上了,直接请了假就赶过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儿子那明显睡眠不足的脸上。 唐七叶心里暗道一声果然,脸上却故作轻鬆,甚至带著点迷糊。 “能有什么事啊?不就……领了个证唄。”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去菜市场买了棵白菜。 “不就领了个证?” 徐蕾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抱著猫看向儿子。 “臭小子!这是小事吗?啊?我们知道你们俩领证啊!是问你怎么这么突然!都不提前和家里说一声!看一下日子啊、流程啊什么的!你这冷不丁一张照片甩过来,电话还打不通,你想急死谁啊!” 唐七叶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 “哎呀,妈,没那么复杂。就……昨天下午氛围到了唄,感觉这事也该定了,然后就顺路去民政局领了。你们俩不也一直盼著吗?这下如愿了,咋了,还不高兴啊?” 他试图用插科打諢矇混过关。 “高兴!当然高兴!” 徐蕾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盯著儿子。 “但这是两码事!这么大的事,总得让我们有点心理准备吧?而且后续那么多事呢?” 她揉著七菜的小脑袋,七菜舒服地眯著眼,“喵呜”地应和了一声,像是在附和奶奶的话。 唐成新在一旁点了点头,补充道:“就是,日子定了吗?酒店看了吗?婚礼打算怎么办?中式的还是西式的?这些不都得提前商量?你简直胡来!” 他虽然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子上。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客厅,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视线在主臥紧闭的房门和这间客厅之间打了个转,最后和徐蕾对视了一眼。 徐蕾显然也注意到了,过年他们来住时,主臥是他们老两口睡的,小两口睡的是次臥。 现在这情况……不言自明。 她嘴角忍不住又上扬了几分,低头对怀里的七菜小声逗弄。 “七菜,有没有想奶奶呀?看来这段时间家里变化不小哦?” 正当客厅里气氛微妙,唐七叶想著怎么应付爸妈关於婚礼的连环提问时,主臥的门轻轻响了一声,被推开了。 镜流走了出来。 她显然已经快速洗漱过,乌黑的长髮简单地束在脑后,身上换了一套乾净的家居服,脸色平静,看不出刚被吵醒的倦容,只有眼底深处那一丝被打扰的不悦被她很好地隱藏了起来。 看到她出来,徐蕾立刻放下七菜,七菜不满地“咪呜”一声,跳到了沙发扶手上,站起身迎了过去,脸上堆满了笑容。 “静流啊,起来了?是不是我们吵到你了?” 態度和刚才对唐七叶时截然不同。 唐成新也站了起来,脸上带著和蔼的笑容。 镜流还没完全走到近前,刚想按照习惯开口问好,徐蕾已经亲热地拉住了她的手,把她带到沙发边坐下。 “快坐快坐,刚起来就別站著。” 镜流被拉著坐下,看著眼前的徐蕾和唐成新,那句到了嘴边的“叔叔阿姨好”下意识地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她刚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徐蕾就笑著打断了她,仿佛已经预料她要说什么,语气带著温柔的纠正。 “哎,还喊什么叔叔阿姨啊,静流。” 唐七叶也走了过来,靠在沙发背上,带著点戏謔又鼓励的眼神看著镜流。 唐成新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充满了期待的笑意。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镜流的话顿在了嘴边。 她看著徐蕾殷切的笑容,看著唐成新温和的眼神,再瞥了一眼旁边一脸“快叫啊”表情的唐七叶。 她白皙的脸颊上极快地掠过一丝红晕,那是一种面对身份骤然转变时的细微不適和羞涩,但她並没有太多犹豫。 她微微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显得更端正些,然后抬起头,目光清晰地迎上二老的视线,声音平稳,带著她特有的冷静,却又比平时多了一份郑重的柔和,清晰地喊道。 “爸、妈。” 两个字,清晰无误。 客厅里有一瞬间极其短暂的安静,仿佛这两个字带著某种魔力,瞬间落定了某些悬而未决的东西。 下一秒,徐蕾脸上的笑容像花儿一样绽开,眼眶甚至微微有些发红,她用力地“哎!”了一声,声音响亮又带著点激动,紧紧握住镜流的手。 “好孩子!好孩子!” 唐成新也是笑容满面,连说了两个“好”,语气里是满满的欣慰和踏实感。 他看向镜流的目光,彻底变成了看自家女儿般的慈爱。 唐七叶在一旁,看著这幕,心里最后那点因为被吵醒而產生的怨气也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融融的满足感。 他笑嘻嘻地凑过来,伸手想揽镜流的肩膀。 “你看,我就说该改口了吧……” 镜流不动声色地用手肘轻轻顶开他凑过来的身体,动作细微,只有唐七叶能感觉到。 她脸上依旧保持著对公婆的礼貌微笑,但红瞳瞥向唐七叶的那一瞬,却带著他人看不出的警告和別得意忘形的意味。 唐七叶訕訕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心里却一点不恼,反而觉得这样带著点小脾气的镜流老师……不,是老婆,真实又可爱。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 徐蕾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拉著镜流的手不放。 “这下咱们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 “是啊。” 唐成新点头附和,语气沉稳了许多。 “既然证已经领了,就是合法夫妻了。这是大喜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看向两人,恢復了之前的话题。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咱们也得抓紧时间商量著办起来了。儿子啊,静流,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徐蕾也立刻被提醒了,连连点头。 “对对对!婚礼!静流啊,你有什么想法?喜欢中式的还是西式的?酒店得提前定,好的酒店和婚庆团队都得提前大半年预约呢!还有彩礼、嫁妆这些……虽然静流你家情况特殊,但该有的礼数,咱们家绝对不能少!” 她一下子又回到了刚才的焦虑模式,但这次是针对婚礼细节的。 唐七叶一听头又大了,赶紧摆手。 “爸妈,打住打住!这一大早的,能不能让我们先喘口气?刚睡醒就说这些,脑子都是懵的。” 镜流也微微点头,接口道,声音平和却有效地安抚了徐蕾的急切。 “爸,妈,这些事情不急。我和小骗……我和七叶我们其实还没详细商量过。” 她巧妙地把话题引开。 “你们吃早餐了吗?这么早过来,应该还没吃吧?” 徐蕾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光顾著高兴和著急,確实忘了这茬。 “哎哟,光顾著说事了,还没呢。” “我去准备早餐。” 镜流说著就要起身。 “別別別!你坐著!” 徐蕾赶紧按住她。 “刚起来哪能让你动手。臭小子,別閒著!” 她转头吩咐儿子。 “你去弄点吃的!冰箱里还有饺子或者麵条吧?隨便煮点,咱们一边吃一边说。” 唐七叶认命地站起来。 “行行行,我去煮饺子。” 能暂时逃离婚礼討论,煮饺子算是轻鬆活了。 他溜进厨房,打开冰箱翻找冷冻饺子。 客厅里,徐蕾和唐成新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镜流身上,只是话题从紧迫的婚礼筹备,暂时转向了更家常的关心。 徐蕾看著镜流自顾自的说著。 “看著气色是比刚来那会儿好多了。那时候瘦的,风一吹就能倒似的。现在脸上有点肉了,更好看了。” 她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夸讚。 唐成新也在一旁点头表示同意,问道。 “那臭小子要是敢犯浑,你告诉爸,爸帮你教训他。” 厨房里正烧水的唐七叶听得直撇嘴,小声嘀咕。 “到底谁是亲生的啊……” 镜流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看了一眼厨房方向,回答道。 “没有,他……真不敢,怕挨打。” “哈哈,不敢就好。” 徐蕾拍著她的手背,越看这个儿媳妇越是满意。 长得標致,性子虽然清冷了些,但沉稳懂事,眼神正,而且一看就是能管住自家那个跳脱儿子的。 她压低了点声音,带著点过来人的笑意。 “两个人住在一起,磕磕绊绊总是有的,互相多包容。你们一起住这么久了也知道,七叶这孩子,有时候是有点懒散,孩子气,但你多担待点,他心是好的,也实诚。” 镜流安静地听著,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妈。” 很快,唐七叶端著几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出来了。 “吃饭了吃饭了!速冻饺子,將就一下啊。” 四人移步到餐厅。 简单的早餐,气氛却格外融洽。 徐蕾和唐成新一边吃,一边还是忍不住又把话题绕回了婚礼上,只是语气不再像刚才那么急促。 “静流啊,你对婚礼有什么大概的想法吗?或者你们年轻人现在流行什么?” 唐成新比较理性地问道。 镜流沉吟了一下,看了看唐七叶,然后才说:“我们其实觉得,简单一些就好。不太想弄得太繁琐。” 唐七叶立刻附和:“对对对!搞得太复杂累死人!请些最亲近的亲戚朋友吃个饭就好了吧?” 他可不想被当猴一样摆弄一天。 徐蕾有些犹豫。 “这……会不会太简单了?一辈子就一次的大事……” 镜流语气平和却坚定。 “妈,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的日子。”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这边也没有其他亲戚需要宴请。” 花卷算是唯一需要邀请的朋友。 这话让徐蕾和唐成新都沉默了一下,想起了镜流特殊的身世,心里不免又多了几分怜惜。 唐成新嘆了口气,点点头。 “你说得也对,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只要你们俩商量好了,觉得合適,我跟你妈没意见。那就按你们的意思,办个简单温馨的仪式。” 徐蕾虽然觉得有点遗憾,但也能理解,终於鬆口。 “那……行吧,简单点也行。但那也得选个好日子,找个好点的酒店包厢,该有的仪式感还得有一点。婚纱照总得拍吧?” 这个唐七叶倒不反对。 “这个可以,拍个婚纱照留念一下。” “还有啊,”徐蕾想起重要的事,“彩礼和五金,这个绝对不能省!静流,你放心,妈一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 镜流对彩礼这些並没有什么概念,刚想说什么,唐七叶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抢著说。 “妈,这个你们看著办就行,反正最后都是静流的。” 他怕镜流说出“不用”之类的话,反而让父母多想。 镜流看了唐七叶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便不再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徐蕾这才又高兴起来。 “那就好!这事包在妈身上!” 一顿早餐就在关於婚礼细节的初步討论中结束了。 虽然具体方案还没定,但大方向总算初步统一了——不搞大排场,小范围庆祝,注重实质而非形式。 吃完早餐,徐蕾抢著把碗洗了,一边洗一边还在和镜流絮叨著哪里拍婚纱照好看,哪个牌子的金子成色好。 唐成新则把唐七叶叫到阳台,递给他一支烟,唐七叶摆摆手表示戒了。 唐成新自己也没点,只是拿在手里,看著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城市,语重心长地说。 “成了家,就是大人了。以后做事要多考虑考虑静流,考虑考虑家庭。担起责任来。” “知道了,爸。” 唐七叶难得认真地点头。 “静流是个好孩子,不容易。你得多照顾她,让著她点,別犯浑。” 唐成新又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爸。我知道。” 唐七叶郑重地答应。 等徐蕾洗完碗,又拉著镜流说了好一会儿话,主要是各种生活上的叮嘱和关心,直到唐成新看了看时间,提醒她再不走去学校真要迟到了,她这才依依不捨地准备离开。 临走前,徐蕾又抱了抱镜流,塞给她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厚度不俗,说是改口费,一定要她收下。 镜流推辞不过,只好接过,轻声道谢。 送到门口,徐蕾还在回头叮嘱。 “婚礼的事你们俩再好好商量商量啊,定个大概章程告诉我们。有空就回家吃饭!静流,想吃什么提前给妈打电话!” “好的,妈。你们路上小心。” 镜流应道。 终於送走了父母,关上房门,世界瞬间清静下来。 唐七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仗,身心俱疲地倒回沙发里。 “我的妈呀……总算走了……这一大早的,信息量也太大了……” 镜流走到沙发边,看著瘫在那里的男人,手里还拿著那个厚厚的红包。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起来。” “干嘛?” 唐七叶懒洋洋地不想动。 “让我再瘫会儿……” “把你爸妈带来的东西收拾好。” 镜流指了指玄关处,徐蕾刚才带来的一个袋子,里面似乎是一些水果和补品。 “然后,”她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把你手机开机,看看有多少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唐七叶哀嚎一声,极其不情愿地爬起来。 先认命地去收拾了东西,然后才磨磨蹭蹭地找到手机,按下了开机键。 手机刚一打开,瞬间就被疯狂涌入的通知卡得差点死机。 微信的未读消息提示直接变成了省略號,未接来电的提醒简讯更是刷了屏。 唐七叶点开家庭微信群,果然,里面已经炸了锅。 几十条未读消息,全是爸妈的轰炸式提问和无数个@。 他粗略地翻了翻,又把手机屏幕转向镜流,苦著脸。 “你看,我就知道……” 镜流瞥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红点,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说。 “晚一点回个消息,报平安。然后,”她转身走向厨房,“给你煮杯咖啡,提提神。” 唐七叶看著她的背影,心里那点不耐烦忽然就平復了。 他低头,快速地在群里回了条语音。 “爸妈,等到了说一声哈。我这手机真没电了。我们都挺好的,婚礼的事回头细说,你们先安心上班。”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扔回沙发上,走到厨房门口,靠著门框,看著镜流熟练地操作咖啡机。 清晨的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边。 家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运作的轻微嗡鸣声和水流声。 七菜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蹭著他的裤脚。 好幸福啊! “喂,”唐七叶忽然开口,“刚才……叫爸妈叫得挺顺口啊,柳静流女士?” 镜流正在接咖啡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用她那恢復了清冷,却又似乎藏著无限深意的声音,淡淡地回了一句。 “不然呢?唐七叶先生。” 第163章 变故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63章 变故 父母心满意足地离开后,屋子里重新恢復了二人一猫的寧静。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通过家庭群视频和偶尔的电话,关於婚礼的细节被一点点敲定。 既然决定了一切从简,那很多事情就变得明晰起来。 选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酒店定了几个温馨的包间,预计只邀请至亲好友大约五六桌人。 婚纱照选了本地一个工作室的轻旅拍套餐,既能留下纪念又不至於太折腾。 至於彩礼和五金,徐蕾坚持要按礼数来,镜流拗不过,便由著他们去操办,但私下跟唐七叶说这笔钱將来可以用於他们小家庭的开销或將来孩子的教育。 日子定在了十二月七日,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 据说是唐成新特意找他们文化局相熟的老前辈算的黄道吉日,诸事皆宜。 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地向著既定的幸福轨道行进。 这晚,唐七叶坐在书房电脑前,点开了旅行攻略网站,脸上带著兴奋的光。 他回头对正窝在沙发里,膝上躺著七菜,手里拿著平板瀏览猫咪视频素材的镜流说。 “镜流老师,你看,你身份证也拿到了,身体检查也倍儿棒,咱们的婚礼大事也基本定局。咱们是不是该把之前和楷哥提议的出游计划提上日程了?正好趁现在秋高气爽,也不太热。你想去看海,还是想去爬山?或者找个古镇发发呆?” 镜流的目光从平板上抬起,落在唐七叶兴致勃勃的脸上,她微微笑了笑。 “都行,你定就好。” 她最近总觉得有些懒洋洋的,容易疲倦,只当是筹备婚礼的琐事和……与某人的不知节制所致,並未深想。 “那我可要好好规划一下,必须得是个完美的蜜月预演!” 唐七叶摩拳擦掌,开始瀏览各种景点图片。 又过了几天,镜流嗜睡的情况似乎有增无减。 有时唐七叶下午画完稿子出来,发现她又在沙发上睡著了,七菜安静地蜷缩在她脚边。 唐七叶会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薄毯,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心想也许是最近她做视频剪辑太费神了,又或是最近他们晚上確实需索稍多,暗自决定要收敛一些。 转折发生在一个普通的晚餐时分。 镜流的厨艺一向很好,那天做的是唐七叶喜欢的红烧带鱼和清炒时蔬。 然而,刚吃了两口,镜流忽然放下筷子,眉头微蹙,抬手捂住了嘴,强压下喉咙口涌起的一阵突如其来的噁心感。 “怎么了?” 唐七叶立刻注意到她的异常。 “味道不对?” 他尝了尝菜。 “没问题啊。” 镜流摇摇头,脸色有些发白。 “没事,可能胃有点不舒服。” 她喝了几口温水,那股不適感才慢慢压下去。 但唐七叶却不放心了,仔细观察著她。 “你最近好像很容易累,胃口也不如以前。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大惊小怪。” 镜流重新拿起筷子,却对那盘平时很喜欢的带鱼失去了兴趣,只夹了些清淡的蔬菜。 “可能只是换季,有点不適应。” 话虽如此,一个模糊的念头却在她脑海中悄然闪过。 她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心底微微一惊——她的月事,似乎推迟了有几天了。 她原本並未在意,因为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恢復凡人的身份后,月事也便恢復了。 只是周期偶尔並不那么精准,但结合近期的嗜睡和此刻的噁心…… 那个她曾经只是一闪而过的、带著点恶作剧和叛逆色彩的念头——“瞒著他,提前要一个孩子”——猛地清晰起来,却又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难道……真的……? 唐七叶看她神色变幻,以为她还在不舒服,伸手过来探她的额头。 “真没事?脸色还是不太好。” 镜流抬起眼,看著唐七叶写满关切的脸,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她的倒影。 她沉默了几秒,决定还是说出来,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小骗子……我那个……好像推迟了几天。” “哪个?” 唐七叶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问。 镜流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没有明说。 唐七叶眨了眨眼,足足反应了三四秒,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茫然,再到逐渐意识到什么后的震惊,嘴巴微微张开。 “推迟?你是说……不会吧?!” 他猛地想起。 “可是……我们后来不是都……” 他明明记得之后都有做措施,连那两盒藏在床头柜深处的安全保障都消耗了不少。 “应该是之前的,或者……第二次那天早上。” 镜流提醒他,语气平静,但眼底深处藏著难以发觉的混乱和……或许还有一丝期待? 事情真的发生了,她才发现自己並不像想像中那么镇定自若。 唐七叶的脑子嗡的一声。 是了,就是镜流化身吸血鬼后又反客为主的那疯狂一夜加一晨! 那时候哪还想得到什么措施! 所以……难道是那一次?! 他“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大得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响,把旁边的七菜嚇得炸毛跳开。 “我……我我我下楼去买个东西!” 他声音都变了调,脸上是混合著巨大震惊、无措、以及一丝荒诞感的慌乱,抓起手机和钥匙就往外冲,连鞋都差点穿错。 镜流看著他那几乎可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没有阻止。 她低下头,手掌下意识地轻轻覆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似乎並没有什么不同,却又仿佛一切都已改变。 她原本只是想想而已,甚至带点玩笑性质,却没想到命运竟如此乾脆地回应了她,甚至没给她太多心理准备的时间。 她有点懵,心跳得有些快,全新的感觉开始缓慢地包裹住她。 唐七叶几乎是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到了小区外的药店,面红耳赤、语无伦次地在店员瞭然的目光下买了好几种不同牌子的验孕棒。 然后又以同样的速度冲回家,气喘吁吁地把袋子塞给镜流,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像个做错了事等待审判的孩子。 镜流接过袋子,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等待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唐七叶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坐立难安,脑子里一片混乱。 孩子? 他和镜流的孩子? 这么快? 他还没完全適应丈夫的身份,就要准备当爸爸了? 婚礼还没办呢! 旅行计划刚开头! 他的漫画稿子还没交! 他还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让他心慌意乱。 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的门轻轻打开了。 镜流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根小小的验孕棒。 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只是耳根处有一抹緋红。 她走到唐七叶面前,將验孕棒递给他。 唐七叶的手指甚至有些发抖,他接过来,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去—— 白色的显示窗口里,清晰地印著两条醒目的红槓。 空气仿佛凝固了。 唐七叶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两条红槓,仿佛要把它看穿。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镜流,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复杂的情绪衝击著他,让他一时失了语。 镜流看著他这副完全傻掉的样子,最初的懵然渐渐褪去,那双红瞳里开始闪烁起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一种確认后的踏实以及她特有的那点腹黑和戏謔。 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清浅却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带著调侃。 “怎么了,唐七叶先生?” 她故意用上了那天他调侃她时的称呼。 “敢做……不敢认了?” 唐七叶被她这句话唤回了神智,脸上瞬间爆红,结结巴巴地。 “我……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太突然了……” 他语无伦次,下意识地想辩解那晚明明是她先“动口”又“动手”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时候爭论这个毫无意义且显得很蠢。 镜流向前一步,靠近他,仰头看著他慌乱的眼睛,脸上的坏笑明显了几分。 “突然吗?我觉得……挺及时的。” 她的手再次轻轻放在小腹上。 “看来,你得把想名字的事,提前提上日程了。或者,先想想怎么跟爸妈说?” 这句话彻底砸实了现状。 唐七叶看著镜流那双带著笑意的红瞳,里面清晰地映出他自己慌张又傻气的影子。 难以言喻的感觉逐渐取代了最初的慌乱—— 那是掺杂著难以置信、些许惶恐,但更多是缓缓升腾起的、突来的惊喜和一种新诞生的责任感。 他和镜流,真的要有孩子了。 他猛地伸出手,將镜流紧紧地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仿佛怕她消失一样。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著一种下定决心的郑重。 “认!怎么不敢认!我……我就是……太高兴了!对,高兴!”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语气逐渐坚定起来。 “我明天就打电话!不,现在就跟爸妈说!” 他说著就要去掏手机,被镜流轻轻按住。 “等等。” 镜流在他怀里,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静。 “先別急,明天早上再用晨尿测一次,確认一下。然后,我们去医院做个检查,正式確认了再说。” 她虽然基本已经肯定,但处事风格依旧谨慎。 “对,对!去医院检查!確认!” 唐七叶连连点头,此刻镜流的话对他来说就是最高指令。 他鬆开她,脸上依旧激动得发红,眼神却亮得惊人,他看著镜流,小心翼翼地问。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想吐吗?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看著他这手足无措又努力想照顾好她的样子,镜流心里那点细微的波澜彻底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踏实感。 她摇了摇头。 “还好,现在不噁心了,不过……那盘带鱼,帮我收远点。” “好好好!马上收走!” 唐七叶立刻化身行动派,几乎是冲回餐桌边,把那盘红烧带鱼端得远远的,仿佛那是什么毒药。 当晚,两人躺在床上,都毫无睡意。 唐七叶侧著身,手臂轻轻环著镜流,手掌小心翼翼地覆在她的小腹上,那里依旧平坦,他却觉得仿佛能感受到一个微弱而神奇的生命正在孕育。 “镜流老师……” “嗯?” “是真的吗?”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带著梦幻般的语气。 “验孕棒是这么说的。” 镜流闭著眼回答,语气平静。 “哦……” 唐七叶安静了一会儿,又低声说。 “感觉好突然,这才一个月的时间就感觉什么都有了。” “嗯。”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嗯。” “感觉自己还是个孩子,结果现在我就要当爸爸了!” “嗯。” “那我们是不是得开始看育儿书了?对了,孕妇要注意什么?叶酸!得买叶酸!我现在就下单!” 他说著又要去摸手机。 镜流无奈地睁开眼,按住他躁动的手。 “小骗子,冷静点。明天检查完再说。现在,睡觉。” 她的声音自带镇静效果。 唐七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重新躺好,但还是忍不住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说著对未来的种种设想和担忧,直到镜流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真的睡著了,他才渐渐停下,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光,看著她安静的睡顏,心里被酸涩又甜蜜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第二天一早,用晨尿再次检测,结果依旧是清晰的两条槓。 唐七叶立刻预约了附近一家正规医院的妇產科。 去医院的路上,他紧张得手心冒汗,一直紧紧握著镜流的手。 镜流反而显得比他镇定得多,只是反手握了握他,给予无声的安抚。 掛號、排队、问诊、抽血检查hcg和孕酮…… 一系列流程下来,等待结果的时间依旧难熬。 但当医生拿著化验单,笑著对他们说“恭喜,確实是怀孕了,根据血值看,大概五周左右”时,唐七叶感觉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轰然落地,砸出的不是坑,而是漫天的烟花。 “太好了!谢谢医生!”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又问。 “医生,那她现在需要注意什么?一切都好吗?” 医生耐心地交代了一些早期孕期的注意事项,补充叶酸,合理饮食,避免劳累,定期產检等等。 唐七叶听得极其认真,恨不得拿个小本子逐条记下。 从医院出来,唐七叶一手小心翼翼地抓著镜流,另一只手拿著那张確认怀孕的化验单,看了又看,脸上的笑容傻得没法看。 “这下彻底確定了。” 镜流看著他,语气轻鬆。 “確定了!確定了!” 唐七叶连连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现在,必须告诉爸妈了!” 他拿出手机,深吸一口气,先是拨通了徐蕾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边传来徐蕾的声音。 “儿子啊,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有事?” 唐七叶按了免提,和镜流对视一眼,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足够清晰。 “额…那个妈,跟你说个事。你……要当奶奶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五六秒。 然后,徐蕾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激动。 “什么?!奶奶?!儿子你说什么?!静流怀孕了?!真的假的?!哎呀我的天啊!老唐!老唐你快过来!別摆楞你那破书法了,听见没!静流有了!我们要当爷爷奶奶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似乎是唐成新也被拉了过来,背景音里充满了徐蕾语无伦次的重复和惊呼。 唐七叶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边的声浪稍微平息,才凑近说。 “妈,妈!您冷静点!刚去医院检查確认的,五周左右,一切都好。” “冷静!我怎么冷静!这么大的喜事!” 徐蕾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哭腔和笑意。 “哎呀我的儿媳妇呢?静流宝贝儿!感觉怎么样?难不难受?想吃啥?妈明天就过去!不!我今天下午就过去照顾你!” 唐七叶一听头又大了,连忙阻止。 “別別別!妈!您別急!刚检查完,好著呢!镜流她现在需要安静休息,您这么风风火火地跑来,反而让她紧张。等我们安顿一下,你们再过来,好不好?” 好说歹说,又让镜流亲自跟徐蕾说了几句,保证自己感觉良好,才勉强劝住了立刻就要打包行李杀过来的徐蕾。 但掛电话前,徐蕾还是千叮万嘱,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大堆,並强行约定周末一定要过来看他们。 掛了电话,唐七叶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像是又打了一场仗,但这场仗打得他心里甜滋滋的。 他看向镜流,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微微低著头,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那里依旧平坦没什么变化,但嘴角一直含著无比温柔的弧度。 那一刻,什么旅行计划,什么婚礼细节,似乎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甜蜜的“变故”重新洗牌。 一条全新的、充满未知却又令人无比期待的道路,正在他们脚下缓缓展开。 唐七叶伸出手,再次紧紧握住镜流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 “走吧,我亲爱的老婆大人,我们回家。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家的重点保护动物了。” 镜流抬眼看他,红瞳里流光微转,带著那丝熟悉的、淡淡的戏謔。 “重点保护可以,动物就免了。还有,唐七叶,” “嗯?” “记得想名字。” “……遵命。” 第164章 一只花卷的自述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64章 一只花卷的自述 我叫花卷。 我现在。 非——常——生——气——! 气得我新买的限量版游戏手柄都想摔了! 当然只是想想,毕竟很贵,而且手感一流,摔了怪肉疼的。 柳静流! 我的乾姐姐! 我最好的姐妹! 好吧,曾经是! 现在是不是得考虑降级了! 她!竟!然!背!叛!了!我!的!革!命!友!谊! 怀孕了! 她居然怀孕了! 比计划提前了那么多! 说好的一致对外,慢慢享受二人世界,顺便让我多蹭几顿饭的呢?! 这就算了,最让我怒火中烧的是,她居然连和那个小骗子唐七叶偷偷摸摸把结婚证都领了这么大的事,都瞒得死死的! 我还是从流流那里旁敲侧击才拼凑出真相的! 我当时正在快乐水群,和网友们进行激烈的键盘交锋,討论新版本哪个角色更强。 顺便就和流流打了个电话,问问最近的情况,边打电话边和网友对线! 谁知道说著说著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小骗子和她的对话陆续不小心传了过来,什么老婆什么多睡会儿少看电脑对孩子好之类的。 再后来流流和我说什么,我基本没听进去。 我的大脑仿佛被“毁灭”星神亲自关照了,一片空白,只剩下“老婆”和“对孩子好”这几个字在疯狂刷屏,附带无数爆炸特效。 柳、静、流! 唐、七、叶! 你们两个!叛徒!內奸!工贼! 说好的最铁的姐妹呢? 说好的无话不谈呢? 领证这种堪比击杀最终boss的大事,你居然瞒著我?! 怀孕这种需要和姐妹一起策划的超级资料片,你居然自己就开了?! 我气得当场就把怀里抱著的等身抱枕给摔地上了——还好是软的。 然后像一头困兽一样在我的电竞房里转圈,气得嗷嗷叫。 “啊啊啊啊!生气!生气!非常生气!” 我对著空气挥舞著拳头,感觉胸口闷著一团火,急需发泄。 我算是个大小姐吧? 家里不缺钱,爹妈也算疼我,但我好像天生就跟名媛、社交花这类词绝缘。 吵吵嚷嚷的派对? 无聊。 虚偽客套的茶会? 更无聊。 比起那些,我更喜欢窝在我这塞满了手办、游戏碟和零食的快乐小窝里,打打游戏,看看新番,舔舔我的二次元老婆们,或者在网络上和那群沙雕网友谈天说地,放飞自我。 现实里的朋友? 嘖,麻烦,而且他们大多不理解我的快乐。 和流流认识,简直是个奇蹟。 那会儿她还在做游戏代练,技术好得不像话,尤其是操作我本命角色刻晴的那股子冷冽精准、杀伐决断的劲儿,简直让我联想到了我的另外一个游戏老婆镜流! 就像从二次元里蹦出来了! 我当时就惊为天人,死缠烂打加了她游戏好友,后来又磨到了微信。 一开始,我就是觉得这妹子太有趣了。 线上一起玩原神打本时冷得像块冰,话少得可怜,指挥起来却一针见血,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偶尔被我逗急了,还会冒出几句特別噎人的腹黑吐槽,反差萌炸了! 呵,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后来才知道,她居然也在青岛。 这缘分,不就来了吗? 我花卷大小姐亲自出马,约饭约奶茶,虽然她都不爱喝,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 我发现她这人吧,对外人是真的冷,但对自己人,那种好是藏在细节里的。 她会记得我喜欢的口味,会在我熬夜打游戏时冷不丁发消息叫我早点睡,会面无表情地听我絮絮叨叨吐槽生活里的破事,然后给出一个犀利又精准的总结,噎得我翻白眼,但又莫名被安慰到。 她太完美了! 长得漂亮,气质绝佳,活脱脱就是我二次元老婆在三次元的投影! 还会做饭! 做得超好吃! 打游戏又厉害! 而且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社会关係,生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后来才知道是黑户,当然这是后话。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合我胃口的姐妹吗?! 要不是她早早透露自己有个室友兼男朋友,我简直想直接把她绑回我家,给我当专属厨娘、游戏搭子兼观赏性姐妹了! 而且,他们这对情侣,当初可有意思了! 那个唐七叶,一看就是个资深宅男加老婆奴,一开始防我跟防贼似的,好像我多看流流两眼就能把她掰弯了拐跑一样。 笑死,我是那种人吗? 嗯…至少不完全是。 流流呢,別看她冷冷清清,占有欲可不弱,小骗子多跟我说两句话,她那眼神就能嗖嗖放冷气。 两个醋罈子! 都提防著我! 那段时间我可太快乐了,在危险的边缘反覆横跳,看他们俩暗戳戳较劲,简直是我每日的快乐源泉! 后来关係越来越铁,我成功打入了“敌人”內部,成了他们家的常客,顺便也成了他们养的猫——超级无敌可爱的小七菜御用导演——自封的。 在那之前,我已经无意间得知了流流没有身份的秘密。 说真的,我当时震惊了好久,不是嫌弃,是心疼和佩服。 心疼她之前的遭遇,佩服唐七叶这傻小子居然有这么大勇气,把她藏在家里,一路呵护到现在。 我就想,这忙我必须帮啊! 这么有意思的两个人,必须得在我的朋友圈和cp里锁死,好好生活下去! 所以后来,在我一番软磨硬泡、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主要是我单方面撒泼打滚的操作下,我爸妈认了流流做乾女儿。 嘿嘿,这下好了,名正言顺的乾姐姐! 她管我管得越发严格,不许我熬夜,不许我吃太多垃圾食品,比我亲妈还囉嗦! 但……感觉还不赖。 当然,有一点我坚决不退让! 那就是—— 我绝对!不要!喊!唐!七!叶!姐!夫! 想都別想!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咬牙切齿! ……好吧好吧,开玩笑的。 看在他对流流確实还不错的份上,勉强承认他是个合格的姐夫候补吧。 但我嘴上绝对不会认的! 小骗子就是小骗子! 虽然这个称呼也是从流流那里学来的。 我一直觉得,我们三个加上七菜就是四个会一直这样下去。 我时不时去蹭饭,逗逗小骗子,ruarua猫,和流流一起拍点好玩的视频,偶尔当他们俩的电灯泡,看他们撒狗粮,然后我假装被闪瞎抗议。多完美的平衡! 结果呢?! 这两个傢伙! 居然悄咪咪地把进度条拉到底了! 直接跳过所有过程,进入了人生新篇章! 领证不告诉我! 怀孕也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还是靠自己发现才知道的! 我成了最后知道的人之一?! 这简直是对我们伟大姐妹情的严重背叛! 我不能忍! 我必须立刻! 马上! 去谴责他们! 去表达我的愤怒! 我抓起手机,点开和流流的微信聊天框,手指翻飞,噼里啪啦地开始打字轰炸。 “柳静流!!!!!!!!” “出来受死!!!!!!” “你还是不是我姐妹了?!啊?!这么大的事你瞒著我?!领证?!怀孕?!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卷卷了?!(怒火)(怒火)(怒火)” “说好的统一战线呢?!说好的塑料姐妹花也要一起绽放呢?!你居然偷偷升级当妈了?!还不带我!” “我生气了!非常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除非请我吃十顿大餐!” “还有唐七叶那个小骗子!是不是他怂恿你的?!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拐跑我老婆还想瞒著我!” “(猫猫拔刀.jpg)(猫猫爆炸.jpg)” 一连串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过了大概五分钟,就在我忍不住想直接打电话过去咆哮的时候,对话框终於有了动静。 流流回消息了。 言简意賅,一如既往她的风格。 “吵什么。” “刚睡醒。” “晚上过来吃饭。” 我:“???” 就这?! 就这么轻描淡写?! 一句解释都没有?! 还想用一顿饭收买我?! “柳静流!你別想用糖衣炮弹腐蚀我!我现在很愤怒!我是有原则的!” “我今天就是饿死!从你家跳下去!我也绝不会吃你一口饭!” “……除非你做油燜大虾和糖醋排骨。” 可恶! 我的手指它有自己的想法! 都怪她的厨艺太犯规了! 那边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紧接著又发来一条,是唐七叶那傢伙拿她手机发的。 “花卷大小姐息怒息怒(拱手)(拱手)!都是我的错!是我该死!忘了第一时间向您匯报!今晚我自罚三杯……哦不对,静流不让喝酒,我自罚三杯果汁!您老人家赏脸过来唄?顺便……给我们宝宝起个小名?” 我对著手机屏幕哼了一声。 算你小子识相! 但气势不能输! “哼!等著!我马上就到!今天吃不穷你们我跟你们姓!” “还有!想让我起小名?叫唐花卷怎么样?(邪恶笑)” 唐七叶:“……大小姐饶命!孩子会哭的!” 放下手机,我心里的火气其实已经消了一小半。 唉,没办法,谁让我就是这么好哄呢。 主要是馋。 而且……其实冷静下来想想,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领证大概是情到浓时脑子一热就去了,怀孕估计也是个美丽的意外。 他们肯定也是懵的,需要时间消化,说不定正手忙脚乱呢。 但是! 理解归理解! 该生的气还是要生! 该摆的架子还是要摆! 不然我花卷大小姐的面子往哪搁? 我立刻从电竞椅上弹起来,衝进衣帽间。 既然是去兴师问罪,气势必须足! 我翻出一条哥特风浓郁的黑色蕾丝lolita裙,平时很少穿,太麻烦了,但震慑力够,又化了个稍微夸张一点的妆,眼角还贴了颗泪钻,还带上了金色的美瞳,看起来又酷又不好惹。 对著镜子照了照,完美! 很有黑化后去找负心人算帐的范儿了! 我气势汹汹地开车杀到他们家小区,噔噔噔上楼,用力按响门铃,板著脸,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谴责和控诉。 门开了。 是唐七叶。 他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看到我这身打扮,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努力憋著笑。 “哟,大小姐,您这是……刚参加完漫展回来?” 我瞪他一眼,没好气地推开他挤进门。 “少废话!流流呢?” 客厅里,流流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孕期指南》在看。 她抬起头,看到我的造型,红瞳里也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只是淡淡地说。 “卷捲来了?坐。穿这么复杂,不累吗?” 她穿著宽鬆柔软的居家服,气色看起来还不错,就是眉眼间带著一点淡淡的慵懒。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那些准备好的、夸张的兴师问罪的话,突然就有点说不出口了。 但我还是努力维持著气鼓鼓的样子,一屁股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顺便还捉到听到动静跑来瞪我的小七菜,开始擼猫泄愤。 “少转移话题!柳静流,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为什么瞒著我?我还是不是你最铁的姐妹了?” 我故意扭开头不看她,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点委屈。 流流放下书,看著我,嘆了口气,几乎听不见的那种。 “没想瞒你,只是事情有点突然,我们自己也没完全反应过来。本来想等稳定一点,再正式跟你说。” “藉口!都是藉口!” 我哼哼。 “那领证呢?別告诉我领证也突然!” “那个……” 唐七叶在厨房门口探出头,弱弱地插嘴。 “……確实有点突然,那天下午氛围到了,就……” “你闭嘴!” 我和流流异口同声地吼他。 唐七叶缩了缩脖子,默默滚回厨房炒菜去了。 流流重新看向我,语气放缓了些。 “是我的问题,应该早点告诉你,別生气了。” 她难得用这种近乎解释和安抚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那点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怒火,瞬间又熄灭了一大半。 唉,我真是没出息! 但我嘴上还是不饶人。 “哼!一顿饭可打发不了我!至少得十顿!还要加上未来乾妈……不对,是小姨!未来小姨的所有特权!比如隨时探视权、投餵权、以及孩子跟我姓花的优先考虑权!” 流流挑眉。 “跟你姓花?花卷二號?” “……柳静流!你是不是怀孕了胆子肥了!都敢懟我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伸手拿过一个靠垫垫在腰后,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最近游戏新版本怎么样?那个新角色强吗?” 一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立刻开始滔滔不绝地跟她分析起来,顺便吐槽策划的脑残操作。 我们俩就像以前一样,一个说得眉飞色舞,一个安静地听,偶尔插一句精准的吐槽。 聊著聊著,我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 我是来生气! 来质问的! 怎么又被她带跑偏了! 这时,唐七叶端著菜出来了。 “两位大小姐,吃饭了!油燜大虾、糖醋排骨,都是您钦点的!” 浓郁的饭菜香味飘过来,我的肚子很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虽然不是流流亲自做饭,但唐七叶也算流流的亲传弟子,想必做饭也不会太差! 况且他应该也捨不得流流再去做饭了吧! ……算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生气的事,可以吃饱了再说。 饭桌上,我化愤怒为食慾,埋头苦干。 流流吃的比较清淡,但胃口看起来还行。 唐七叶则忙前忙后,给她夹菜盛汤,小心翼翼的样子看得我又想吐槽又有点……莫名的羡慕? 吃著吃著,我看著他们俩,一个安静吃饭,一个细心照顾,偶尔眼神交流,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和默契,是外人根本插不进去的。 我突然就……没那么气了。 好像,这样也不错。 虽然他们背叛组织偷偷升级了,但……这个新副本,听起来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我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咳,既然事已至此,木已成舟,生米都煮成爆米花了……那我这个做小姨的,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接受现实了。” 我看向流流依然平坦的小腹,努力想像里面有个小豆丁。 “喂,小傢伙,听到没?以后出来要跟我混,知道不?小姨带你打游戏看番剧,给你买好多好多手办,千万別学你爸那股傻气,也別学你妈那么腹黑,要学就学小姨我,活泼可爱又迷人……” 唐七叶无语。 “……大小姐,胎教不是这么教的吧?” 流流倒是没反对,只是淡淡地说。 “別教得太吵就行。” 我冲她做了个鬼脸。 吃完饭,我瘫在沙发上揉著吃撑的肚子,看著唐七叶收拾碗筷,流流起身想去帮忙,被他按著肩膀坐回沙发。 “祖宗您歇著,我来就行。” 我摸著趴在我腿上的小七菜,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对了,你们俩……婚礼还办吗?这肚子以后可藏不住。” 流流有点呆住,好像还没有思考这件事。 “之后再说吧,原本已经定了十二月,但现在打乱了。” “十二月?好啊!居然连日子都定了!又瞒著我!” 我立刻又找到新的攻击点。 “正准备告诉你。” 流流面不改色。 “信你才怪!” 我哼了一声,心里原本已经开始盘算到时候要穿什么礼服去砸场子了,但又想到他们也还不確定办不办。 “那我不管,只要你们以后办婚礼,我就要当伴娘!必须是唯一的伴娘!” “本来也没別人。” 流流瞥了我一眼。 “这还差不多。” 我满意了。 伴娘服我一定得好好挑挑,绝对不能抢新娘风头,但也必须美炸天! 嗯,这是个重要课题。 又坐了一会儿,看流流脸上露出些许倦容,我也就识趣地准备告辞了。 今天信息量太大,我也需要回去消化一下。 走到门口,我换好鞋,回头看著送我的流流和唐七叶。 我张开手臂,对流流说。 “过来,抱一个。就当是安慰我受伤的心灵了。” 流流似乎有点无奈,但还是走上前,轻轻抱了我一下。 我趁机在她耳边小声说。 “虽然你们很过分……但是,恭喜啦,姐。要好好的。”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一顿,然后同样很轻地“嗯”了一声。 鬆开后,我立刻恢復囂张嘴脸,指著唐七叶。 “你!照顾好我姐和我未来外甥!要是敢有半点怠慢,小心我带著我的网友大军来爆破你!” 唐七叶连连点头。 “遵命!大小姐放心!” 我这才心满意足並且吃撑了地离开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我心里那点残存的怒气早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奇妙的、暖洋洋的感觉。 领证怎么了? 怀孕怎么了? 柳静流还是柳静流,是我最好的姐妹,勉强原谅她了,是我乾姐姐。 唐七叶还是那个小骗子,並且即將升级为傻爸爸。 我,花卷,依然是他们生活中最重要——自封的、最闪亮——自认为的、无可替代的……小姨! 哼,这么一想,格局不就打开了? 以后就是四个人加一只猫一起玩了! 好像……更热闹了? 至於姐夫? 呵,想得美。 还是叫小骗子顺口。 夺妻之恨? 暂且记下,等小傢伙出来,再跟他/她一起算! 现在,本小姐要回家好好研究一下,给小宝宝准备什么见面礼和起什么小名才够酷炫! 必须是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级別! 第165章 不办了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65章 不办了 送走了咋咋呼呼,来兴师问罪最终却被一顿饭轻鬆收买的花卷,家里终於重归寧静。 唐七叶自顾自地收拾著餐桌上的狼藉,镜流想帮忙,却被他按著肩膀坐回沙发。 “您歇著,我滴好师父,咱家现在可没有什么比您更重要的人了,这种粗活让徒儿的来。” 他语气夸张,眼底却满是认真和呵护。 镜流瞥他一眼,没再坚持。 自从確认怀孕后,她確实觉得有些容易疲倦,便顺从地靠回沙发,重新拿起下午那本看到一半的《孕期指南》。 灯光下,她垂眸阅读的侧脸显得格外寧静柔和,只是那眉宇间依稀残留著一丝属於前云骑剑首歷经千帆的淡然与沉静。 唐七叶利落地洗完碗筷,擦乾净手,走过来挨著她坐下。 沙发柔软地陷下去一块,他很自然地將手臂伸过去,揽住镜流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镜流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目光却没离开书页。 唐七叶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乌黑柔顺的发顶,鼻尖縈绕著和她身上一样的淡淡洗髮水清香。 他的视线落在她依旧平坦如初的小腹上,那里被宽鬆的家居服遮盖,看不出丝毫异样。 他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带著点好奇和打趣。 “好师父,你这肚子……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啊?咱们家宝宝是不是在里头偷懒摸鱼呢?” 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覆上去,隔著衣料轻轻摸了摸。 “这也不像揣了个崽啊?” 镜流翻书的动作顿住。 她抬起头,侧过脸,丟给他一个十足的“你是白痴吗”的眼神,清冷的红瞳里写满了无语和嫌弃。 她合上书,用书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声音平静却带著毋庸置疑的权威性,像是在陈述一个最基本的剑理常识。 “要十五周、十六周左右才开始显怀。我们现在才不到六周。白痴。” 她当然知道他在开玩笑,但这种常识性的错误,以她严谨的性格,必须立刻纠正。 唐七叶捂著被敲的地方,假装齜牙咧嘴,却笑得傻乎乎的。 “哦哦,原来如此!要不说您是师父呢,还是师父懂得多!” 他顺势將人搂得更紧,把头靠在她颈窝处,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足够的安全感和真实感。 安静地靠了一会儿,唐七叶抬起头,目光望向客厅天花板的吊灯,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深远和认真。 他搂著镜流肩膀的手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臂,缓缓开口,提起了下午被花卷搅和过后,一直盘旋在他心里的正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婚礼怎么办?还办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 “按照原计划,十二月初。” 他清楚镜流下午对花卷说的“办”更多是出於一种对世俗流程的尊重和暂时的安抚,但他需要確认她真实的想法。 毕竟,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 镜流沉默了一下,將手中的《孕期指南》放到茶几上。 她微微调整坐姿,更正面地看向唐七叶,虽然依旧靠在他怀里。 作为曾经的罗浮剑首,她见识过星海浩瀚,执掌过云骑万千,宏大的场面於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甚至引不起心中半点波澜。 那些世俗的、喧闹的庆典仪式,从来都不是她所在意的。 自从来到此间,与唐七叶相遇相知相爱,她冰冷的心湖確实曾因参加过的那一场婚礼而泛起过一阵泛泛的涟漪,那是对一种属於平凡男女温馨未来的短暂憧憬。 但也仅此而已。 与她骨子里那份歷经千年沉淀下的高傲相比,与眼前这个真实温暖,將她从无边孤寂中拉入烟火人间的男人相比,那一点短暂的憧憬便显得无足轻重了。 她无法接受自己挺著明显的孕肚,像展品一样站在眾人面前,去完成那个在她看来略带表演性质的仪式。 那会有损她的骄傲,也会让她感到不適。 对她而言,有法律上的认可,有彼此心意的交融,以及腹中正在孕育属於他们两人的生命联结,这些才是实质。 其他的,皆是虚礼。 她几乎没有太多犹豫,清晰而平静地回答。 “不办了。” 唐七叶闻言,並没有露出太意外的神色。 他低头看向她,对上她那双依旧带著几分凛然之气的红瞳。 他懂她。 他懂她那份深植於灵魂的高傲,懂她对形式主义的淡漠,更懂她对於实质远超形式的看重。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遗憾或勉强,只有全然的理解和疼惜。 他搂紧她,將她整个人更深地拥入怀中,像是要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可能残存的任何一丝失落。 “好,听你的。不办就不办。” 他的声音温柔,带著十足的宠溺。 “只是……委屈你了。” 他指的是那未能宣之於眾的仪式感。 镜流摇摇头,语气淡然依旧,却似乎比平时软和了一丝。 “不重要。” 那些浮华,从未真正入过她的心。 唐七叶却不肯就这么过去,他执起她的一只手,放在掌心轻轻握住,看著她的眼睛,语气郑重得像是在立下一个重要的誓言。 “等以后,等宝宝平安出生,再大一点点,我一定给你补一个!补一个只属於我们最好的仪式!不让任何人打扰你。” 镜流看著他眼中闪烁的认真和承诺的光芒,那里面的炽热真诚而纯粹。 她並未执著於那个未来的仪式,但她接受这份珍而重之的心意。 她微微頷首,极轻地应了一声。 “嗯。” 对她而言,这份重视本身,比任何盛大的场面都更有分量。 接著,她想到一个现实问题,微微蹙眉。 “那爸妈那边?” 既然决定取消原定的婚礼计划,那总需要给长辈一个交代。 唐七叶立刻接口,语气轻鬆,带著一种“包在我身上”的担当。 “爸妈那边我去说。放心吧,没事的。他们能理解。” 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就说……嗯,怕到时候你身子重了累著,也怕人多嘈杂对你和宝宝不好。咱们自家人简单吃个饭,更自在。” 镜流点点头,对於这个安排没有异议。 这样处理,既全了礼数,也最大程度避免了让她感到不適的场合,最好不过。 事情就此定下。 后续的发展正如唐七叶所保证的那样顺利。 他整理了一下语言,便分別给父母打了电话,语气诚恳地解释了小两口的顾虑和决定。 徐蕾起初確实有些遗憾,絮絮叨叨地说著“一辈子就一次”、“可惜了准备好的东西”,但听到儿子主要是为静流身体和心情考虑,怕她孕期受累,不喜喧闹,再考虑到她的家庭,那点遗憾也就很快转化为了对儿媳和未来孙辈的心疼和理解。 唐成新更是乾脆,直接表示:“你们自己商量好就行,怎么舒服怎么来。吃饭的事我来安排。” 於是,原本计划中的婚礼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约定在一个周末,请几家关係最亲近的亲戚一起吃顿便饭,算是正式公布喜讯,也简单庆祝一下。 夜深了。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光点,如同散落的星辰。 主臥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將相拥而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静謐温馨的氛围里。 镜流洗过澡,穿著柔软的丝质睡裙,躺在床的內侧。 她习惯性地侧臥,这是她感觉最有安全感的姿势。 唐七叶从身后贴上来,手臂小心翼翼地环过她的腰,温热的大手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那里依旧平坦,却已然承载了他们所有的期待与未来。 他的胸膛紧贴著她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呼吸交融,亲密无间。 “睡吧,师父。” 唐七叶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声音带著困意和无比的满足。 “晚安。” 镜流闭上眼睛,將自己完全放鬆地嵌入他的怀抱。 背后传来的坚实触感和规律的呼吸声,这种感觉她已经十分习惯了。 是比任何安神香料都更能让她安心的事物。 鼻尖縈绕著他身上乾净的气息,混合著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那份属於剑首的高傲在温暖的被褥和爱人的怀抱里悄然收敛,化为一种深沉而平和的归属感。 她轻轻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的后颈更舒適地枕在他的臂弯里,然后轻轻地回应了一声。 “晚安。” 第166章 电灯泡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66章 电灯泡 自那日医院確认后,唐七叶仿佛便解锁了某种护崽的终极形態,直接把镜流当成了易碎的琉璃娃娃,恨不得將她供在神龕上,晨昏定省,半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紧张半天。 家务活是彻底不让镜流沾手了。 以前两人还有分工,现在唐七叶大包大揽,洗碗拖地晾衣服,动作甚至比镜流在时还要麻利几分,仿佛体內潜藏的家政魂被彻底唤醒。 最让镜流感到无奈的是厨房。 以往那是她的绝对领域,如今却被唐七叶强势接管。 他繫著那条送给镜流当生日礼物的深灰色亚麻剑兰围裙,对照著手机菜谱和美食视频,开始捣鼓研究各种孕妇营养餐。 虽然一开始难免手忙脚乱,不是盐放多了就是火候过了,但架不住他態度极其认真,甚至拿个小本子记录“老婆大人今日口味偏好:喜酸,厌油腻”,加上之前不时受到镜流的指点,进步堪称神速。 没过几天,竟然也能像模像样地端出几道色香味还算不错的菜餚。 镜流看著他將一盘精心摆盘,甚至特意发挥他艺术家特长般雕了朵胡萝卜花的清蒸鱼放在自己面前,还有脸上那副快夸我的期待表情,终於忍不住嘆了口气,放下手里正在看的《孕產期管理》。 “唐七叶。” 她连名带姓地叫他,红瞳里带著一丝明显的无奈。 “我只是怀孕,不是瘫痪,这些事我自己能做。” 她甚至怀念起以前两人一起在厨房忙碌,偶尔因为相互调侃斗嘴的时光。 现在她只要一起身往厨房方向走,他就会立刻如临大敌地衝过来,把她“押”回沙发或书房。 唐七叶立刻凑过来,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眼神诚恳得近乎夸张。 “我知道我知道!师父您老人家武功高强,身体倍儿棒!但这不情况特殊嘛!书上说了,前三个月要特別注意,不能劳累!您就安心养著,让徒儿伺候著,行不?也给我个表现的机会!” 他嘴上说著不娇弱,行动上却把她护得密不透风。 镜流看著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紧张和呵护,到嘴边的嗔怪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他是关心则乱。 这种被全然珍视,被捧在手心的感觉,於她漫长而孤寂的生命而言,陌生却又让她心底某处悄然软化。 她最终只是白了他一眼,抽回手,拿起筷子,淡淡点评了一句。 “油稍微多了点。” 唐七叶立刻眉开眼笑。 “誒!收到!下次改进!师父您老人家请慢用!” 仿佛得了什么天大的夸奖。 於是,镜流的日常变成了—— 在唐七叶紧张兮兮的注目礼下吃饭、看书,比如各种孕期指南、育儿百科,甚至还有唐七叶偷偷买回来的胎教故事书。 在阳光正好的午后於阳台或者书房进行適当的舒缓的剑术练习,但也仅限於活动筋骨的基础招式,且被严格限时,以及剪辑她的猫咪视频。 七菜似乎也察觉到了家里气氛的微妙变化,变得更加黏镜流,总是悄无声息地跳上她身边的沙发,挨著她趴下,或者在她看书时,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手。 镜流便会放下书,轻轻挠挠它的下巴,七菜便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唐七叶虽然紧张,但看镜流rua猫时神情放鬆愉悦,也就默许了,只是每次都会格外注意七菜的爪子是否修剪圆滑。 然而,意外总发生在不经意间。 一天下午,镜流正平躺在沙发小憩,身上盖著薄毯。 七菜大概是在家追逐某个看不见的玩具,或者只是自己发疯,一阵风似的从客厅这头窜到那头,兴奋地来回蹦躂。 突然,它一个借力蹬跳,目標直指柔软的沙发——或者说,是沙发上平躺的女主人。 那一下跳落,动作其实不算重,甚至带著它特有的轻盈,但对於现在时刻紧绷著神经的唐七叶和本就警醒的镜流来说,无异於一声惊雷。 “七菜!” 唐七叶的声音瞬间拔高,几乎是从书房衝出来的。 镜流也在那一刻倏地睁开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一个小小温热的身躯隔著薄毯落在自己小腹上,衝击力虽然不大,但那瞬间的意外和本能的担忧还是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七菜似乎也被两人剧烈的反应和自己落脚点的不同寻常嚇了一跳。 它没有像往常一样踩奶或趴下,而是僵在那里,圆圆的眼睛看看有些著急正在朝这边过来的男主人,又看看睁开眼的女主人。 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声,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祸,悻悻地挪了下来,趴在沙发角落,耳朵耷拉著,一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的样子。 唐七叶已经衝到沙发边,紧张地扶著镜流的肩膀。 “怎么样?撞到没有?疼不疼?有没有不舒服?” 他的手甚至不敢去碰她的肚子。 镜流深吸一口气,缓缓坐起身。 她感受了一下,確实没有疼痛或不適,刚才那一下更多的惊嚇。 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目光转向角落里那只垂头丧气的小猫。 她伸出手,摸了摸七菜毛茸茸的小脑袋。 七菜抬起眼,怯怯地“咪”了一声。 镜流的手指顺著它的脑袋滑下,略带警告意味地轻轻弹了弹它湿润的小鼻子。 “这里,不行。”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红瞳认真地看著七菜的眼睛,仿佛它能听懂。 七菜像是听懂了这份警告,又或许只是感知到了女主人语气中的严肃。 它没有躲开,反而又凑近了些,低下头,用鼻子小心翼翼地或者说是好奇地蹭了蹭镜流依旧平坦的小腹。 那里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柔软温暖,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一种它无法理解但能隱约感知到的生命气息。 它困惑地歪了歪头,发出几声轻轻的“嗷咪嗷咪”的叫声,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表达歉意和好奇。 从那以后,七菜似乎真的记住了。 它依旧喜欢黏著镜流,但跳跃和奔跑时明显会避开她的腹部区域,更多是挨著她的手臂或腿边趴著,或者在她坐下时,轻轻跳上她旁边的位置,用一种近乎守护女主人肚子的姿態陪著她。 婆婆徐蕾更是將关心升级。 几乎每天晚上下班后,或者周末,都会大包小包地从即墨跑来儿子家。 有时是拎著刚煲好的老火靚汤,有时是新鲜的水果和据说对孕妇好的坚果,恨不得把整个超市都搬过来。 “静流啊,今天感觉怎么样?胃口好不好?有没有想吐?妈给你燉了点汤,快趁热喝点。” “臭小子!地是这么拖的吗?边边角角都没擦到!一点不仔细!” “这衣服怎么能用这个洗衣液?得用孕妇专用的,无香料的!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起初,徐蕾是真心实意想来帮忙,生怕儿子粗手粗脚照顾不好她宝贝儿媳和金孙。 然而,来了几次后,她渐渐发现……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那个以前在家基本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儿子,现在做起家务来居然是有模有样。 厨房收拾得乾乾净净,地板鋥亮,甚至连窗户玻璃都擦得透亮。 他做的饭菜,虽然比不上镜流的手艺,但也算可口,而且明显是花了心思研究过营养搭配的。 她带来的补品,往往会被唐七叶接过去,仔细询问过成分和做法后,才会適量地给镜流吃,不会盲目进补。 他手机里甚至设了好几个闹钟,提醒镜流喝水、吃叶酸、休息。 徐蕾发现自己能插上手的地方越来越少。 她想去洗碗,唐七叶说:“妈您歇著,我用洗碗机,消毒烘乾一体,省事。” 她想帮忙拖地,唐七叶立刻抢过拖把:“妈您腰不好,在学校也站了一天了,別累著,我来。” 她想给镜流削个水果,唐七叶已经洗好切好摆成果盘端过来了。 更让她觉得有点多余的是,她的存在,似乎反而让这小两口有点不自在。 比如,她正和镜流说著话,唐七叶会很自然地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把手搭在镜流肩上,或者俯身听听她的肚子,低声问一句“宝宝今天乖不乖?”。 镜流则会很自然地抬手拍拍他的脸,或者回一句“別闹”。 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和默契,是其他人根本融不进去的。 每当这种时候,徐蕾就觉得自己像个瓦数极高的电灯泡,坐在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只能尷尬地摸摸七菜的脑袋,或者假装低头看手机。 心里默默感嘆——唉,儿大不中留哦……这娶了媳妇,眼里就真没娘了。 不过,看著儿子那副细心体贴,充满责任感的模样,她心里又是欣慰多於酸涩。 罢了罢了,孩子们自己过得挺好,她也就放心了。 唯一让她坚持要干预的,是关於七菜。 尤其是得知了那次跳腹事件后,虽然唐七叶描述的儘量轻描淡写,但让她更是担心。 於是某次周末,徐蕾看著七菜安分地趴在镜流脚边,忍不住又旧事重提。 “儿子啊,静流啊,我看……还是把七菜先抱我那儿去养段时间吧?这猫啊,毕竟是小动物,上次是不小心,万一再来一次……总归是不太安全。等孩子大一点了再抱回来?” 唐七叶一听就皱起了眉,第一个反对。 “妈!真的不用!七菜现在懂事多了,你看它多乖!我们都会注意的,绝对不会再有那种情况了。” 他知道镜流肯定捨不得和七菜分开,而且他相信经过那次,七菜自己也长了记性。 镜流也开口了,她弯腰摸了摸七菜的脑袋,七菜舒服地眯起眼。 “妈,谢谢您操心。我们会看好它的。它在这里,我反而觉得安心些。”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更改的意味。 徐蕾看著儿媳温和却坚定的眼神,又看看儿子那一脸坚持,以及那只似乎真的变乖了许多的猫,知道自己这提议是没法通过了。 她嘆了口气,妥协道。 “行吧行吧,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一定要千万小心!定期驱虫打疫苗绝对不能少!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我隨时过来。” “知道了妈,您就放心吧。” 唐七叶赶紧应承下来。 徐蕾又坐著说了会儿话,主要是些孕期注意事项的絮叨,虽然大部分唐七叶早已从书里网上学了个滚瓜烂熟,但他还是耐心听著,不时点头。 送走母亲后,唐七叶关上门,转身就对上了镜流略带戏謔的目光。 “怎么了,师父?徒儿刚才表现可还合格?” 他笑嘻嘻地凑过去,搂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窝撒娇。 镜流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奈道。 “过於紧张了,妈也是好心。” “我知道老妈是好心,但我更相信我现在照顾你的能力。” 唐七叶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 “还有我们家七菜现在的懂事程度。” 他弯腰把蹭过来的七菜抱起来,举到镜流面前。 “来,七菜,给你妈保证,会一直乖乖的,对不对?” 七菜“喵”了一声,伸出带著倒刺的小舌头,舔了舔唐七叶的手指,又转头看向镜流,琥珀色的眼睛里一片澄澈。 镜流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一猫身上,暖融融的。 虽然被过度保护有些无奈,但这份被爱紧紧包裹著略显甜蜜的负担,以及身边这个小生命和猫猫带来的细微变化,让日子充满了踏实而温暖的期待。 第167章 別傻笑了,等著吧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67章 別傻笑了,等著吧 要说孕期镜流身上最显而易见的变化,並非孕肚,而是她的著装风格。 自来到这个世界,褪去了那身象徵云骑剑首的繁复战裙与甲冑后,镜流的日常衣著便趋向於极致的简洁与保守。 她似乎下意识地用布料將自己包裹起来,仿佛那层衣物是一道无形的壁垒,用以隔绝这个陌生世界可能投来的目光,也像是在努力淡化过去那个曾引得万眾瞩目的身影。 即便是日常的家居服,她也常年选择长袖长裤的款式,將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睡觉时也是,仿佛那是她维持某种內在的秩序与安全感的方式。 然而,隨著孕周的增加,身体对衣物舒適度的要求却逐渐占了上风。 以往那些略显紧绷的裤装,即使尺寸合適,也让她觉得有些束缚。 在唐七叶几次软磨硬泡的提议下,她终於开始尝试一些宽鬆柔软的连衣裙和睡裙。 起初只是最简单的纯棉款式,宽大的剪裁,没有任何装饰,但確实比裤装自在许多。 渐渐地,唐七叶又得寸进尺地买回一些材质更丝滑,款式更女性化的睡裙,顏色也不再局限於灰白,添了些柔和的淡粉浅蓝或鹅黄。 镜流虽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並未拒绝。 她不得不承认,这些轻薄的裙装穿在身上,確实更为透气舒適,尤其在这个夏末秋初,余热未散的时节。 於是,家中便时常出现这样的景象—— 镜流倚在客厅沙发上,或是看书,或是拿著平板瀏览剪辑视频,身上穿著一件丝质的吊带睡裙,外面松松垮垮地罩著一件同材质的开衫。 裙摆之下,两条光洁笔直线条优美得如同艺术品的腿,便自然而然地舒展著,暴露在空气中,也暴露在唐七叶的视线里。 这无疑给唐七叶带来了极大的……视觉享受与心灵慰藉。 他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生怕又被镜流斥为白痴或色胚,但那双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就往那边瞟。 以前镜流包裹得严严实实,他最多也就是看看她漂亮的锁骨和脖颈,如今这福利级別待遇简直是飞跃式提升。 某个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透过阳台玻璃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镜流刚午睡醒来,身上穿著那条唐七叶新买的淡紫色丝质睡裙,蜷在沙发一角,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书籍,看得专注。 裙摆因她的坐姿微微上缩,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和纤细的脚踝。 唐七叶收拾完厨房,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阳光勾勒著她柔和的侧脸和散落的髮丝,也在她裸露的肌肤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寧静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心里痒痒的,有沙发不坐,偏偏踢踏著拖鞋走过去,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前柔软的地毯上,正好靠著镜流腿的那一侧。 然后,身体向后一仰,十分自然地將后脑勺靠在了镜流併拢的大腿上。 脑袋底下传来的触感温凉滑腻,还带著淡淡的香气,唐七叶满足地喟嘆一声,简直是体会到了七菜这胖小子日常享受过的美好。 镜流翻书的动作一顿。 低头看向那颗毫不客气枕在自己腿上的脑袋,红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若是以前,她怕是早已一个眼刀过去,或者直接用手里的书敲上他的额头,让他滚远点。 但如今…… 她目光微微下移,落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正孕育著他们两个的血脉。 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掠过心头——都怀了这傢伙的孩子了,似乎再为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较真,显得有些……矫情? 或者说,那道由千年孤寂和过往身份筑起的心防,在日復一日的温暖包裹和这突如其来的生命联结面前,正在以一种她自己都未曾细究的速度悄然软化。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略显无奈地嘆了口气,重新將目光投回书页上,默认了他这得寸进尺的行为。 只是,这笔“帐”在她心里並未勾销,而是默默又记上了一笔——关於某人日益囂张的僭越行为,等她腾出手来,总要一併清算。 唐七叶对此浑然不知。 他正沉浸在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巨大满足感中,觉得人生圆满不过如此。 他靠在镜流腿上,愜意地眯著眼,摸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著新闻、论坛,回復一些工作上的消息。 手指无意识地滑动著屏幕,不知怎么的就点进了手机自带的备忘录应用。 里面零零散散记录著一些灵感碎片、购物清单、还有……他每年年初都会写的新年目標。 他的目光隨意扫过,忽然定格在今年元旦那天晚上写下的条目上。 那晚他睡不著,带著对今年无限的憧憬和一点傻气的雄心壮志,郑重其事地敲下了几条任务目標。 【2025年目標】: 1、画稿收入:目標20-30万。 下方还备註了一条——多接优质商稿,减少鸽子次数! 2、镜流身份问题。 下方依旧有备註——今年必须重点推进!梳理现有资源和人脉,找楷哥或者花卷等再探探路,看有没有更稳妥的解决办法,可能需要花点钱……得预留预算。 3、今年一定要和镜流老师搬到一个屋子里睡觉! 戒急戒躁!安全第一!后面还有个標註极明显的括號——开局不利!敌人警惕性极高!需要更耐心、更迂迴的战术!切记!切记! 4、今年一定要摸摸腿和脚! 备註——寻找合適机会!创造自然条件!务必注意表情管理!绝对不能表现出痴汉样!牢记生命安全! 看著这半年多前写下的这几条带著强烈个人执念的目標,唐七叶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胸腔震动,连带著枕著的镜流的腿也微微感觉到了。 这才过去八个多月啊…… 他心里感慨万分。 镜流的身份问题不仅解决了,甚至现在他们连结婚证都领了! 不仅搬到一个屋睡觉,而且还天天相拥而眠,並且很快就要迎来一位新的家庭成员! 至於摸摸腿和脚呢? 唐七叶嘴角的笑意加深,带著点得意和赧然交织的复杂情绪。 现在何止是摸? 他都能把脑袋枕在上面当枕头了! 虽然每次行动都带著点试探和小心翼翼,但镜流老师基本都默许了…… 当然,他怀疑这多少沾了点怀孕的光。 这目標完成度,简直是超额、提前、附带惊喜大礼包级別的! 他越想越觉得奇妙,越想越忍不住笑,沉浸在一种老子今年运气也太好了吧的晕陶陶的幸福感里,完全没注意到,因为他方才的轻笑和身体微小的震动,原本正在看书的镜流,目光已经从书页上移开,正微微垂眸,视线落在了他亮著的手机屏幕上。 那双清冷的红瞳,清晰地捕捉到了备忘录界面上,那几条简短却信息量巨大的文字。 尤其是最后两条。 唐七叶兀自傻笑著,对即將到来的风暴毫无所觉。 阳光温暖,岁月静好,他靠在心爱之人的腿上,觉得人生圆满,不过如此。 第168章 这算什么?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68章 这算什么? 唐七叶正沉浸在人生贏家的傻笑中,完全没察觉到头顶上方,那双红瞳里的温度正在悄然骤降,从方才的寧静柔和,瞬间凝结成一种带著玩味和危险的锐利。 忽然,他枕著的那片温软滑腻的完美靠垫猛地一抽——镜流毫无预兆地將双腿从他脑后抽走了! 失去依仗的唐七叶猝不及防,脑袋和上半身隨著惯性向后一仰,“咚”一下,后脑勺轻轻磕在了沙发坐垫的边缘。 虽然不疼,但著实被旷了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誒欸?……” 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揉了揉后脑勺,一脸茫然地转头,想问镜流怎么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完全回过头,那两条纤细的手臂已经从沙发靠背后方敏捷地伸了过来,如同柔软的藤蔓,又似冰冷的锁链,牢牢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动作看似亲昵,像是恋人间的拥抱,但那力道却带著一丝禁錮的意味。 紧接著,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上了他的后背,镜流的下巴轻轻抵在了他的头顶,柔软的髮丝蹭著他的额角。 然后,她將脸颊贴近,柔软的唇瓣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带著她身上特有的清冷香气,如同羽毛般搔刮著他的敏感神经。 然而,隨之响起的嗓音,却带著一种刻意拉长轻佻又危险的语调,每一个字都像裹著蜜糖的小冰锥,轻轻敲击在他的鼓膜上。 “哎呀……真是好伟大~好宏伟~的目標啊~~” 这声音! 这语调! 唐七叶浑身一僵,瞬间所有的傻笑和幸福感顷刻间灰飞烟灭,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想要熄灭手机屏幕,嘴里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 “额……那个……镜、镜流老师!你、你听我解释!我就是……我就是当时隨便写写的!开玩笑的!真的!我……” “嘘——” 镜流根本不给他完整说完的机会。 她环在他颈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不是要勒窒息他,却足以让他无法轻易挣脱。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唐七叶魂飞魄散的举动—— 她微微侧头,张开口,温热湿润的舌尖极快地带著点惩罚意味地舔过他的耳廓,隨即牙齿不轻不重地合上,叼住了他耳垂上那点软肉。 “唔!” 唐七叶吃痛,身体猛地一颤,想躲,却被镜流从后方牢牢钳制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僵硬地保持著这个彆扭的姿势,任由身后这位前剑首大人宰割。 “別……別咬別咬!疼疼疼!镜流老师我错了!真错了!” 他赶紧求饶,声音都带上了微颤,是真的怕她下狠口。 这位可是能真动手的主! 镜流闻言,鬆开了牙齿,但柔软的唇依旧若有似无地贴著他泛红的耳廓,呼出的气息依旧灼热,声音却变得更加绵软,甚至带上了一丝矫揉造作的甜腻。 “怎么了嘛,老公~” 这个称呼从她嘴里吐出,带著一种惊人的反差和致命的威胁感。 “摸腿摸脚……多没意思呀~是不是~咬咬耳朵,不是更亲密吗?嗯?” 唐七叶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比直接揍他一顿还嚇人! 他忙不迭地继续认错。 “我错了镜流老师!我错了!当时那不是……那不是还年少无知,色令智昏吗我……” “啪嗒。” 他话未说完,镜流原本拿在手里的那本厚厚的书籍掉落在了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著,唐七叶眼前一黑—— 镜流其中的一只手迅捷地覆上了他的双眼,阻断了他所有的视线。 与此同时,另一只原本环在他颈间的手向下滑落,温热的手掌严严实实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將他所有未尽的辩解和求饶都堵了回去。 “唔……唔唔!” 唐七叶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视觉和言语能力同时被剥夺,只能发出无助的闷哼。 然后,他感觉到身后的镜流身体向后一仰,重新慵懒地倚靠进了沙发里。 而隨著她身体的后移,那股钳制著他的力量也带著他一同向后—— 他原本坐在地毯上的姿势被彻底改变,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后脑勺没有撞到坚硬的地板,而是重新陷入了一片熟悉的温软之中,只是位置似乎比刚才更高了一些……不再是双腿,那触感……似乎是腰侧和小腹的下缘? 隔著薄薄的丝质睡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的肌肤温热和一丝微妙的柔软变化。 他僵著身体,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镜流捂著他眼睛和嘴巴的手並没有鬆开,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恢復了平时的清冷,却带著命令口吻,仿佛刚才那个呼唤出甜腻“老公”的声音只是他的幻觉。 “別贫,名字想好了吗?” 唐七叶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镜流覆在他眼上的掌心。 他努力从被捂住的嘴里发出支支吾吾但能多少能辨別的声音。 “还……还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呢……” 这是大实话,现在確实没法確定。 他感觉到上方的镜流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捂著他嘴巴的手稍微鬆开了些许,让他能更清晰地说话,但依旧保持著隨时能再次捂紧的威胁姿態。 然而,下一秒,更让唐七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镜流倚在沙发里的身体似乎又往上挪动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导致唐七叶枕著的部位向下滑落了一点。 紧接著,两条光洁带著凉意却又无比柔软有力的长腿,如同灵活的水蛇,倏然从他身体两侧抬起,从后方越过他的双肩—— 然后,交叉著,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脖颈两侧,並且微微收紧。 那双他曾在备忘录里垂涎不已被誉为艺术品的玉足,此刻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带著点漫不经心的意味,搭在了他的胸前。 圆润的脚趾甚至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他家居服的布料。 镜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謔和一种居高临下掌控全局的玩味。 “不是喜欢腿,喜欢脚吗?” 她轻轻动了动脚趾,点了点他的下巴,仿佛在提醒他它们的存在。 “那就用你最喜欢的方式,慢慢想。” “……” 唐七叶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前有视觉被剥夺,嘴巴半捂著,现在脖颈又被那双他覬覦已久的腿温柔却强势地禁錮著,胸前还踩著那双他偷偷写过目標的脚…… 这算什么!? 这……这確实是“最喜欢的方式”…… 好像……確实没什么毛病…… 但为什么感觉这么……恐怖?! 而且,这种姿势下,他的后脑勺几乎完全陷在镜流腰腹间最柔软的区域,虽然隔著一层布料,但那温热的触感和若有似无的属於她的气息,几乎要將他整个人点燃,又因为当前的处境而倍感煎熬。 他动也不敢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烫得估计能煎鸡蛋。 这哪里是福利? 这分明是甜蜜又残酷的极刑! 名字? 他现在脑子里除了浆糊就是浆糊,还能想出什么名字?! “嗯?” 上方传来镜流带著鼻音催促的轻哼,搭在他胸前的脚趾又轻轻点了点。 唐七叶欲哭无泪,感觉自己正在为半年多前那个略显猥琐的备忘录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而这场由前云骑剑首亲自执法的审判,显然才刚刚开始。 第169章 杜老师是谁?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69章 杜老师是谁? 这甜蜜又煎熬的极刑持续了大约半小时。 镜流似乎颇为享受这种完全掌控的姿態,以及身下某人那僵硬又不敢反抗,只能默默承受的可怜模样。 她甚至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一只脚无意识地蹭著唐七叶的锁骨,另一只脚的脚踝则轻轻压著他的颈侧动脉,感受著那底下有些过速的搏动。 她甚至还分出心神,用空著的手重新拿起了掉落在身旁的另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看著,仿佛只是用那双腿禁錮著一个异常温暖且听话的人形靠枕。 相比之下,唐七叶可谓是度秒如年。 视觉的被剥夺放大了其他所有的感官。 脑后柔软的触感,脖颈间肌肤相贴的微凉与细腻,胸前那双玉足偶尔无意识的微小动作,以及鼻息间縈绕著的独属於镜流的淡淡体香与沐浴露的清冽气息…… 这一切都交织成一种极致诱惑与极致折磨的混合体。 让他心跳如鼓,血液奔流,却又被牢牢地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拼命在脑子里默念清心咒,虽然並没有什么用。 就在唐七叶觉得自己快要因为这种甜蜜的酷刑而爆炸时,身上的钳制忽然鬆开了。 覆在他眼睛上的手移开了,眼前骤然恢復光亮,让他不適地眯了眯眼。 紧接著,那两条让他又爱又怕的长腿也利落地从他肩上撤下,镜流轻盈地站起身,仿佛刚才那个用双腿锁喉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弯腰,捡起之前掉在地上的那本书,轻轻掸了掸並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身,连同手里那本,一起放回茶几上。 唐七叶还保持著那个半仰半坐的彆扭姿势,呆愣坐在地毯上,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制裁中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被夹了半天的脖子,虽然镜流根本没用力,但心理上的压迫感让他觉得脖颈肌肉有些发僵。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著点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委屈,望向那个罪魁祸首。 镜流放好书,转过身,正好对上他抬起的视线。 她双手抱臂,微微歪著头,红瞳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戏謔光芒,嘴角勾著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飘飘地问。 “怎么样,我的好老公?这个姿势久了……腰难受吗?” 她故意重读了腰字,仿佛在提醒他备忘录里那些宏伟目標的最终归宿。 唐七叶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腰背和脖颈,感觉除了有点僵硬外,並无大碍。 他老实地回答。 “没事啊……怎、怎么了……镜流老师?”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问题听起来可不像是单纯的关心。 果然,镜流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近乎妖冶的诱惑力。 她一步步走近,再次弯下腰,將脸颊贴近坐在地上的唐七叶。 乌黑的长髮从肩侧滑落,发梢扫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 她又一次將唇瓣贴近他的耳廓,这一次,吐出的气息更加灼热,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喂,小骗子……” 她轻声呢喃,如同恶魔的低语。 “我们来做吧。” “!!!” 唐七叶的大脑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这句话的衝击力让他几乎停止了思考,但身体还是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搂住了近在咫尺的镜流的腰,將她拉向自己,仰头在她微微泛著红晕的脸颊上急切地亲了一下。 但那亲吻一触即分,他隨即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瞬间被点燃的躁动,声音因为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別、別闹,镜流老师……”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坚定又理智。 “我之前查了好多资料,还特意问了医生,都说前三个月最为重要了,是最关键的时期……得忍一忍……为了宝宝,也为了你……” 他一边说著,一边手上用力,几乎是半抱著將镜流从自己身前稍稍推开,然后扶著她的手臂,引导著她,让她安稳地重新坐回到沙发上,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需要小心安置。 镜流被他按著肩膀坐回沙发,脸上那抹诱人的红晕尚未褪去,但秀眉已经蹙了起来,红瞳里明显浮起了不满的情绪,像是个索要糖果被拒绝的孩子。 她盯著唐七叶,语气带著质疑和十分明显的娇嗔。 “你忍得住?” 唐七叶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体內那股刚压下去的火苗又有復燃的趋势。 他狼狈地別开视线,不敢再看她那极具诱惑力的眼神和因为刚才一番动作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声音乾涩地回答。 “那、那那那那有什么办法……忍不住也得忍啊……” 他重新看向她,眼神里带著恳求和无辜。 “乖,听话哈,镜流老师,再忍忍,嗯?” 他似乎觉得光说不够,又站起身来,俯身再次靠近她,这次不再是仓促的脸颊吻,而是温柔地略带著安抚意味地亲吻著她的额头、鼻尖,最后轻轻印在她因为不满而微微嘟起的唇上,廝磨了片刻,才喘息著分开。 镜流被他这一连串温柔又克制的亲吻安抚了些许,紧绷的身体微微放鬆下来,但脸上那点不满的情绪依旧显而易见。 她哼了一声,忽然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唐七叶的小腿肚,力道不大,更像是一种发泄式的撒娇。 “快滚去想名字!” 她瞪著他,语气凶巴巴的,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带著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唐七叶如蒙大赦,知道这关暂时算是过了。 他赶紧应了一声“誒!这就去!”,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地毯上爬起来,转身就溜回了书房,还把门轻轻带上了,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著书房门关上,镜流才泄气般地往后一靠,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她拿起手机,胡乱地刷著短视频,嘴里还不解气地低声嘟囔。 “哼……还摸脚、摸腿……胆小鬼!” 但嘟囔归嘟囔,她心里也清楚,唐七叶的克制是对的。 刚刚確实是她自己情慾上头,被那种亲密接触和掌控感撩拨得有些失控,忘了现在的身体状况確实不適合。 她抬手揉了揉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手机屏幕上,各种光怪陆离的视频快速划过。 忽然,一个视频里的声音却让她滑动屏幕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那是一个游戏相关的视频,似乎是在展示某个角色的台词。 视频中说话的是一个声音清冷,带著独特韵味的女性声音。 那个声音…… 镜流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 太像了。 不是完全一样,但那种独特的声线、语调的起伏、甚至咬字的方式,都和她自己的声音有著令人心悸的相似度! 她立刻点开评论区。 果然,热评区几乎被各种类似的惊呼占据。 “臥槽!我差点以为是镜流本人在说话!” “杜老师这声线!梦回『照澈万川』啊!” “啊啊啊啊啊啊镜流!是我的镜流老婆!” “这声线太有辨识度了,一听就是杜老师配的镜流啊!” “照澈万川!yyds!” “早餐晚餐!照澈万川!” 照澈万川……镜流…… 这些字眼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已经尘封的记忆闸门。 那些属於镜流这个角色的过往,那些曾由她亲自施展的剑技名称,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怔怔地看著屏幕里那个只有声音出镜的女生简介——姓杜,是一位配音演员。 一个清晰得令她震撼的念头,如同破开迷雾的闪电,骤然劈入她的脑海。 她……就是自己在原来那个世界,作为游戏角色时的……声音来源? 所以,这个陌生的女子,某种程度上,算是……另一个维度的自己? 还是说……自己这个存在,算是她所演绎创造的……一部分? 这种认知带来的衝击,远比刚才情慾的撩拨更加剧烈,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心绪纷乱如麻。 明明在那个梦之后,她已经放下了。 但是当这些不经意的痕跡再次出现在眼前时,还是能產生不小的触动。 她盯著那个视频又看了几遍,听著那与自己极其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声音,眉头越蹙越紧。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抬起头,朝著书房方向喊道。 “唐七叶,你出来一下。” 书房门很快被打开,唐七叶探出头,脸上还带著点刚才逃跑后的心虚和警惕。 “额,那个怎么了,镜流老师?名字我正在想呢,真的!” 镜流没理会他的辩解,只是將手中的手机屏幕转向他,画面定格在那个配音演员的视频界面。 唐七叶疑惑地走过来,接过手机,看了看屏幕上的视频和评论,又抬头看了看镜流,有些不明所以。 “这不是……那个给你配过音的老师吗?怎么了?” 镜流的目光紧紧盯著他,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红瞳里,此刻翻涌著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困惑,有探寻。 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她……” 她指了指屏幕上的杜老师。 “算是我吗?” 顿了顿,她又缓缓摇头,像是自己在否定,又像是在寻求更准確的表达,重新问道。 “还是说……我算是她的一部分?” 第170章 新婚旅行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70章 新婚旅行 唐七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被镜流这样看著求解答了。 此刻看著镜流那双流露出迷茫与探寻的红瞳,听著她提出的那个近乎哲学思辨的问题,心中先是微微一震,隨即涌上的是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他没有立刻回答那个关於“谁是谁的一部分”的复杂问题,而是向前一步,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微微俯身,目光平视著她,语气温和却坚定地反问道。 “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想?” 他注视著她,眼神里没有戏謔,没有敷衍,只有认真。 “如果是在一年半多之前,你刚来到我这里,对自己的存在充满不確定的时候,这个问题或许还值得咱们坐下来好好討论一番。”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稳。 “但是现在,镜流老师,你看看你的身份证。” 他的目光示意性地扫向放在茶几抽屉方向——那里收著那张崭新的印著她名字和照片的身份证。 “你现在叫柳静流,你是一个有身份证的合法公民,一个独立存在的人。你有过去,有现在,也会有未来。你和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一样,是独一无二的个体。” 他直起身,绕过茶几,这次没有再坐回地毯,而是直接坐到了镜流身边的沙发上,伸出手臂,自然而坚定地將她揽入怀中。 镜流没有抗拒,顺势靠在他肩头,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和清晰的话语。 “再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七叶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臂。 “在这个世界上,別说声音相似了,就是完全没有血缘关係却长得十分相像的人,也大有人在。这能说明他们是一个人或谁的一部分吗?这並不能。那只是一种奇妙的巧合,或者说,是造物主偶尔开的小玩笑。” 他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变得愈发温柔。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嗯?我听他们说孕早期是容易情绪波动,东想西想的。” 镜流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並非因为劳累。 但听著这个男人向来耐心的解释,她的確安静了下来,不再执著於刚才那个问题。 她把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依旧平坦,却孕育著一个正在成长的小生命。 或许……真的是怀孕影响了心绪? 让她变得比平时更加敏感,更容易陷入一些曾经以为已经放下,关於存在和本质的思考中? 她轻轻嘆了口气,但原本有些纷乱的眼神却逐渐澄明起来。 小骗子说得没错。 她是柳静流,是唐七叶的妻子,是即將出生的孩子的母亲。 那个配音演员的声音,或许是她与那个作为“游戏角色”的过去之间一条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连接线,但绝不足以定义或分割她此刻真实的存在。 她就是她。 感觉到怀里的人放鬆下来,唐七叶暗自鬆了口气。 他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確认她的情绪已经稳定,然后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鬆开了搂著她的手,站起身。 镜流一愣,有些不解地看著他突然的动作。 只见唐七叶没说话,径直走向书房。 没过一会儿,他又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张製作精美颇有些分量的信函。 他走回沙发边,將那份信函递到了镜流面前。 “诺。” 他示意她看。 “合作方发给我的上海chinajoy的邀请函,正好下周举行。” 镜流接过信函,打开。 里面是正式的邀请文字,附带著展位信息和一些活动日程。 chinajoy,她是知道的,自从她开始做视频剪辑这一块儿加上唐七叶跟她提过一些相关的,这是中国最大的数码互动娱乐博览会,无数游戏、动漫爱好者的盛会。 以唐七叶如今在自由画师圈子里的小有名气和镜流那声名渐显的七菜小筑ip,收到这样的邀请並不奇怪。 “本想著你刚怀孕,需要静养,我打算直接推脱了,在家好好照顾你的。” 唐七叶看著她阅读信函的侧脸,继续说道。 “但是现在看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而提议性。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闷在家里,或许应该带你一起出去走走,散散心,镜流老师。” 镜流从信函上抬起眼,眨了眨,有些意外。 “我也去?”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又看了看家里。 “那七菜怎么办?” 仿佛听到自己的名字,原本安静趴在猫爬架顶层一直默默注视著两人互动的七菜,轻轻地“喵”了一声,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带著猫咪特有的好奇与警觉。 唐七叶笑了笑,显然刚刚拿出邀请函时就想过这个问题。 “可以让咱妈先替我们养几天唄?她那么稀罕七菜,肯定乐意。” 他顿了顿,看到镜流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又立刻提供了第二个方案。 “或者,你要是怕咱妈太喜欢七菜,到时候不捨得还给我们了,那就让花卷那丫头帮著养几天。反正一周左右的时间我们就回来了。正好,也可以让她继续拍点七菜的日常,別让七菜小筑断更,怎么样,镜流老师?” 这个提议显然更合镜流的心意。 卷卷虽然咋咋呼呼,但对七菜是真心喜爱,而且绝对不会存在不还七菜这种情况,更重要的是,她那里猫窝猫爬架以及猫粮猫砂盆都是现成的。 镜流沉吟了片刻,然后转过头,朝著猫爬架方向轻轻呼唤了一声。 “七菜。” 七菜听到女主人的召唤,立刻轻盈地从爬架上跳下,小跑著来到沙发边,轻轻一跃,便跳上了沙发,熟练地在镜流身边找了个位置趴下。 甚至知道小心地避开了她的小腹,只是將毛茸茸的脑袋挨著她的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镜流伸出手,温柔地抚摸著七菜的小脑袋,指尖划过它耳后柔软的毛髮,低声对它,也是对唐七叶说。 “那让卷卷先养著它吧,她那边东西也全,也熟悉。” 唐七叶见镜流答应了,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他知道,让镜流走出家门,去接触更广阔的世界,尤其是接触与她“过去”有些关联却又截然不同的动漫游戏文化,或许能帮她更好地放下那些不必要的思虑,真正地融入和享受现在的生活。 “行!” 他爽快地应道。 “那您慢慢擼猫,待会儿看看联繫下花卷那丫头,我这边就去看看行程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咱们也来一次……嗯,算是新婚旅行!” 他的语气轻快起来,带著对这次行程的期待。 而镜流,则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著腿边的七菜,目光再次落在那张chinajoy的邀请函上,红瞳中闪过一丝对新婚旅行的淡淡好奇与思索。 第171章 抵达了捏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71章 抵达了捏 决定既下,行动便提上日程。 镜流拿起手机,给花卷拨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那头隨即便传来花卷元气十足的声音。 “餵?流流?怎么啦?是不是小宝宝想我啦?需要本小姨亲自出马安抚他/她了吗?” 镜流早已习惯她这语气,语气平淡地切入正题。 “没有,下周我要跟小骗子去上海待几天。” “上海?!” 花卷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兴奋。 “去玩吗?好啊好啊!那边……” 她的话头猛地剎住,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意味深长又带著点刻意压低的兴奋。 “哦~~我懂了!新婚旅行!二人世界!是不是是不是?放心!我懂!绝对不打扰你们!需要我推荐攻略吗?我知道几家超棒的餐厅和……” “不是。” 镜流很快地打断她的滔滔不绝。 “他去工作,chinajoy。我跟著去看看。” 她顿了顿,说出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 “需要卷卷你帮忙照顾七菜几天。” “照顾小七菜?” 花卷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惊喜,刚才那点关於二人世界的调侃迅速被拋到脑后。 七菜虽然被嘎了蛋蛋,仍旧对花卷耿耿於怀,但花卷丝毫不在意,接下来能单独和小七菜相处,这个诱惑力显然更大!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绝对把小七菜伺候得舒舒服服,保证一根猫毛都不会少!你们哪天出发?我提前过去接它!” 这次,花卷完全没有提“我也要去”或者“你们出去玩不带我”之类的玩笑话,答应得异常爽快。 她似乎很能理解这对新婚的小夫妻需要一些独处的空间,而且,能和七菜单独相处,对她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的美差。 “周六吧,出发前一天你来接它。” 镜流说道。 “好嘞!绝对准时到!” 花卷欢快地应下,又絮絮叨叨交代了几句让镜流玩得开心注意身体和小宝宝之类的话,这才掛了电话。 这边,唐七叶也开始忙碌起来。 他打开电脑,查询机票、酒店,规划行程。 合作方提供的邀请函包含了展期內的通行权限和一些活动安排,但他们打算提前一天过去,展后再在上海停留两三天,简单游玩一下,算上来迴路程,总共预定了一周的时间。 他仔细对比了航班时间,选择了时段较好、不至於起太早或到太晚的航班,又预定了距离展会场地交通便利的酒店——是合作方推荐並协议价的高档五星级酒店。 考虑到镜流怀孕需要安静舒適的环境,他特意备註了需要安静的房间。 一切安排妥当,他將行程单发给镜流过目。 镜流只是粗略扫了一眼,便点了点头。 “你定就好。” 出发的日子很快到来。 花卷果然提前一天兴冲冲地赶来。 她抱著七菜,像是对待即將远行的小孩一样,絮絮叨叨地叮嘱,虽然七菜有些不耐烦。 “小七菜乖哦,要去姐姐家做客啦!想他们俩了就给姐姐我喵喵叫几声,姐姐我给你看他们的照片哦!要乖乖地吃饭,乖乖地陪我拍视频,知道吗?” 七菜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著,琥珀色的眼睛却一直望著镜流和唐七叶,似乎察觉到了分別的气息,发出细微的“喵呜”声。 镜流走过去,最后摸了摸它的脑袋,低声道:“听话。” 唐七叶则將猫粮、猫砂、七菜常用的玩具和它的小毯子一併交给花卷,又仔细交代了一遍七菜的饮食习惯和注意事项,这才目送花卷抱著猫和一大堆东西,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家里瞬间安静下来,少了那只毛茸茸的身影,竟让人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第二天,两人轻装简从,带著简单的行李,驱车前往胶东机场。 这是镜流第一次离开青岛,也是她第一次乘坐这个世界的现代交通工具——飞机。 机场里人来人往,喧闹繁忙。 镜流安静地跟在唐七叶身边,看著他熟练地办理值机、託运行李。 过安检时,她配合地脱下外套,抬起手臂,神色平静,並没有对扫描仪器和安检人员表现出任何好奇或不適。 在她漫长的生命里,见识过各种不同形式的关卡与检验,眼前的一切虽形式不同,但本质並无太大区別。 只是,这一次,身边有这个小骗子全程陪伴、引导,一切繁琐的流程都变得简单而自然,甚至带上了一种……新鲜的体验感。 通过安检,来到候机大厅,巨大的玻璃窗外是宽阔的停机坪,各种型號的飞机起起落落。 镜流的目光扫过那些庞然大物,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星槎也好,飞机也罢,不过是不同世界、不同文明下的载具而已。 登机后,找到座位坐下。 唐七叶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方便她看外面的景色。 系好安全带,听著广播里的安全须知,感受著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抬升,轻微的失重感过后,窗外的大地逐渐缩小,房屋道路变成模糊的色块,最终被绵软的云层取代。 飞行平稳后,唐七叶侧过头,看著身边一直安静望著窗外的镜流,轻声问道:“镜流老师,坐飞机什么感觉?” 镜流闻言,缓缓收回投向云海的视线。 她並没有去比较这与乘坐星槎有何不同,那些都属於过去。 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身体向左侧倾斜,將头轻轻靠在了唐七叶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什么话也没说。 所有的感受,似乎都融入了这无声的依靠之中。 是一种安心,一种信任,也是一种对全新体验的默默接纳。 唐七叶笑了笑,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也安静下来,享受这片刻的云端静謐。 飞行时间並不长,一个半小时后,飞机便开始下降,平稳地降落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取行李,出闸,打车前往预订的酒店。 一切顺利。 一路上,镜流的目光始终淡淡地扫过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高楼林立,霓虹闪烁,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 这是一个比青岛更为庞大、节奏更快、也更加繁华炫目的国际都市。 琳琅满目的gg牌、风格各异的建筑、熙熙攘攘的人群,构成了一幅极富衝击感的画卷。 抵达酒店。 合作方安排的这家五星级酒店果然气派不凡,大堂宽敞明亮,装饰奢华而富有设计感。 前台办理入住的过程高效流畅。 拿到房卡,乘坐电梯上楼。 找到对应的房间,刷卡开门。 房间很大,装修典雅舒適,一张宽大的双人床看起来就十分柔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 卫生间乾湿分离,设施齐全。 唐七叶放下行李,四处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酒店服务指南隨手翻看,忽然“咦”了一声。 “镜流老师,你看,”他指著指南上的某一页,“这居然还是个宠物友好酒店呢,早知道能带宠物,我们说不定真能把七菜带来。” 镜流闻言,也走过来看了一眼。 指南上確实印著允许携带宠物的標誌和相关政策。 不过,唐七叶很快又看到了旁边標註的“宠物清洁费”和“宠物附加费”的具体金额,那数字让他咋舌。 “……呃,还是算了,”他立刻改口,訕訕地笑了笑,“这价格够给七菜那胖小子买一年份的高级罐头了,还是让它安心在花卷那儿当大爷吧。” 此时此刻,远在青岛的花卷家中。 正趴在柔软猫窝里的七菜,突然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阿嚏!”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正拿著相机试图给它拍视频的花卷嚇了一跳,赶紧放下相机凑过去,紧张地摸摸它的脑袋。 “哎呀我的小祖宗,怎么了??” 七菜只是甩了甩脑袋,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耳朵,一脸“凡人勿扰”的高冷表情,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就拥有了一场价值不菲的上海之行。 第172章 第一晚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72章 第一晚 两人站在落地窗前,上海的夜景在脚下铺陈开来。 黄浦江如鎏金的缎带蜿蜒穿过城市,外滩万国建筑博览群灯火辉煌,对岸陆家嘴的摩天大楼璀璨夺目,东方明珠塔变幻著色彩,环球金融中心和上海中心大厦如同巨型光剑直插夜空。 镜流静静地站著,红瞳中映照著窗外流动的光点,深邃而平静。 她见过星海浩瀚,也见过仙舟玉闕的奇幻壮丽,但眼前这幅以凡人之力建造的钢铁丛林与霓虹交织的壮丽画卷,依旧让她凝神了片刻。 “真是座不夜城。” 她轻声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微微放鬆的肩线显示她確实被这景象所吸引。 唐七叶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嗯,確实很震撼。我每次来上海,也都会被这片夜景打动。” 他顿了顿,轻声笑道。 “不过再好看,也比不上镜流老师眼里的星辰大海。” 镜流用手肘轻轻向后顶了他一下,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表达了嗔怪,又不会让他感到疼痛。 “油嘴滑舌。” 唐七叶笑著受了这一下,搂著她的手臂紧了紧,享受著这片刻的寧静与温馨。 过了一会儿,他问道:“看了这么久,饿不饿?想吃什么?我看了下这里可以叫客房服务,也可以点外卖,这边外卖选择很多,送得也快。” 镜流闻言,脱离他的怀抱,走到床头柜前拿起自己的手机。 她解锁屏幕,有些熟练地打开外卖软体。 她瀏览著界面,手指滑动,筛选著附近的餐厅和菜品。 唐七叶走过来,坐在床边看著她。 “想吃什么就点,別考虑太多。” 镜流没抬头,继续瀏览著。 “知道。” 她应了一声,但手指划过那些显示高价的餐厅时,速度明显快了些。 最终,她选了一家评分不错的本帮菜馆,点了清炒虾仁、酒香草头、一份醃篤鲜汤,外加两碗米饭,都是较为清淡的菜色。 下单前,她还是把手机屏幕转向唐七叶。 “这些,可以吗?” 唐七叶凑过去看,笑了笑。 “当然可以,你点的都好。不过镜流老师你都这么有钱了,还不捨得点点儿贵的。” 他知道她虽然对金钱概念已不像初来时那般敏感,但勤俭的习惯依旧在。 “够了。” 镜流淡淡说完,確认了订单,选择了“无需餐具”的选项——家里养成的习惯,即使在外也会注意。 “预计三十五分钟送达。” “好嘞。” 唐七叶拿过酒店的服务指南,翻到餐饮那一页。 “对了,这酒店有早餐供应,是自助餐的模式,在12楼餐厅。我看了一下,早上6点半到10点。明天我们不用著急,你可以多睡会儿,10点前去吃就行。我们去cj现场也不用赶早,下午过去就好,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休息休息。” 他仔细交代著,儼然一副行程总管的模样。 镜流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走到行李箱前,拿出两人的睡衣和洗漱用品,一一归置到卫生间和衣柜里,动作有条不紊,仿佛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日常的生活。 外卖很快送到,包装精致。 两人將餐食在房间的小桌上摆开,安静地吃了起来。 上海的菜口味偏甜,与镜流常做的胶东风味不同,但她似乎並不排斥,细嚼慢咽地品尝著。 唐七叶倒是吃得很香,尤其喜欢那碗醃篤鲜汤,喝得额头微微冒汗。 “明天的早餐自助,你应该会喜欢,种类很多。” 唐七叶一边收拾餐后垃圾,一边说。 “有中式的点心粥品,也有西式的麵包沙拉。” “嗯。” 镜流应了一声,帮忙將桌面擦乾净。 即使是在酒店,她也不喜欢看到杂乱。 饭后休息片刻,便到了洗漱时间。 酒店的卫生间乾湿分离,空间宽敞,大理石台面光可鑑人,镜前灯明亮柔和,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还有智能马桶和浴缸,比家里確实豪华许多。 然而,镜流站在这样明亮整洁的空间里,却微微蹙起了眉。 她仔细打量著那些闪闪发光的水龙头和不明所以的按钮,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迟疑和……彆扭。 这种感觉,类似於初来乍到时的无所適从,只是程度轻了很多。 她快速而高效地完成了洗漱,仿佛要儘快结束这个在陌生环境里暴露自己的过程。 即使是泡澡可以放鬆的提议,她也摇头拒绝了。 她洗完出来,穿著那身丝质睡裙,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唐七叶已经拿好了吹风机,示意她坐在梳妆檯前。 镜流顺从地坐下,闭上眼睛,感受著温暖的风和唐七叶手指在她发间轻柔的穿梭。 他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知道她的头髮有多长多厚,知道怎样吹乾又不伤发质。 嗡嗡的风声里,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一种静謐的温情在流淌。 吹乾头髮,镜流先上了床。 那张双人大床確实宽敞柔软,她躺上去,甚至轻轻试了试,確实如唐七叶所说,在上面打滚都可以。 与他同住的初期,她曾对这样过於柔软的臥榻十分不习惯,觉得缺乏安全感,如今却已能安然处之。 唐七叶快速洗漱完毕,也爬上床,很自然地就想像在家里一样,伸手要將她揽入怀中,让她背对著自己,贴合著入睡——那是他们最常用的姿势。 然而,这次镜流却轻轻阻止了他的动作。 或许是因为身处异地酒店的环境,或许是因为孕期带来的微妙依赖感,也或许只是此时此刻的心血来潮,她转过身,选择了与唐七叶面对面侧躺著。 她主动伸出手,环住了唐七叶的腰,然后將脸埋进了他的胸前。 唐七叶明显愣了一下,手臂僵在半空一秒,才缓缓落下,慢慢地回抱住她,大手轻轻抚摸著她的后背和长发。 镜流极少如此主动地寻求面对面的拥抱,更少会这样將脸完全埋起来,像个寻求庇护的小兽。 这让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又带著点受宠若惊的欣喜。 “怎么了?” 他低声问,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认床?还是哪里不舒服?” 镜流在他胸前摇了摇头,髮丝蹭过他的下巴,带来细微的痒意。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没有。” 只是觉得,这样也好。 唐七叶低低地笑了,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 他低下头,下巴蹭著她的发顶,嗅著她发间清新的香气。 “嗯,这样也好。” 他附和道,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满是暖意。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感受著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酒店的房间隔音很好,几乎听不到外面的车流声,只有空调系统微弱均匀的运行声,更衬得室內一片安寧。 “镜流老师。” 唐七叶忽然轻声唤道。 “嗯?” “你有没有觉得,虽然这里什么都好,床更大,卫生间更漂亮,装修也更豪华。”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些。 “但还是觉得家里那张床更舒服,那个小卫生间更顺手?” 镜流在他怀里动了动,似乎思索了一下,然后极轻地“嗯”了一声。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更何况,那个家里,充满了他们共同生活的气息和痕跡,那是任何豪华酒店都无法比擬的温暖归宿。 得到她的回应,唐七叶心里更软了。 他像是得到了鼓励,话也多了起来。 “等回去,咱们的宝宝也该长大一点点了。等回去后我们把次臥给改装下当宝宝房吧?我昨天看到一款星空投影灯,感觉还不错,等回去买了装上试试?” “隨你。” 镜流的声音依旧闷闷的,但语气是纵容的。 “名字我也想了好几个,男孩女孩的都有,回头念给你听,你挑挑?” “嗯。” “上海其实有好几个挺大的公园,绿化很好,空气也不错。要是时间早的话,我带你去逛逛?总待在展会里人也多闷得慌。” “好。” 唐七叶一句一句地说著,大多是些琐碎平常的打算和询问,镜流则简单回应。 对话內容平淡无奇,却充满了夫妻间特有的默契和亲昵。 灯光昏暗,气氛正好。 说著说著,唐七叶的心跳渐渐有些加速。 温香软玉在怀,又是这样面对面紧密相贴的姿势,鼻尖全是她身上诱人的气息,他难免有些心猿意马。 他的手无意识地在她后背轻轻摩挲,指尖划过丝绸睡裙光滑的布料,感受著其下肌肤的温热和细腻的脊线。 他低下头,嘴唇贴近她的耳朵,呼出的气息变得有些烫。 “镜流老师……” 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暗哑和渴望。 镜流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她抬起头,红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微光,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著瞭然,还有一丝警告,但似乎……並没有太多的拒绝? 唐七叶被她这一眼看得心跳更快了。 他索性低下头,想要去捕捉她的嘴唇。 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將触碰到她的那一刻,镜流却突然鬆开了环在他腰上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悄然地在他腰侧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扭了一下! “嘶——” 唐七叶猝不及防,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所有旖旎的心思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只见镜流已经重新躺平,扯了扯被子,闭上眼睛,语气恢復了一贯的清冷,乾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睡觉!” 仿佛刚才那个主动埋进他怀里寻求拥抱的人不是她一样。 唐七叶揉著被掐疼的腰侧,看著身边已然一副“请勿打扰”模样的人,又是委屈又是好笑。 他知道,这是对他刚才那点小心思的警告,也是今晚亲密时间的结束铃。 以往不都是你主动索吻嘛,现在亲亲小嘴还不乐意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侧身重新躺好,还是伸过手臂,將她揽入怀中,这次是习惯的后抱姿势。 他將脸埋在她带著香气的后颈处,低声嘟囔了一句。 “……下手还是这么准。” 镜流没有反抗他的怀抱,反而往后靠了靠,更贴近他一些,仿佛在寻找一个更舒適的姿势。 听到他的嘟囔,她嘴角在黑暗中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很快又抚平。 “聒噪。” 她再次命令道,声音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斥责。 唐七叶立刻闭嘴,只是手臂又收紧了些,心满意足地抱著她,感受著怀里的温暖和充实。 窗外的都市依旧灯火璀璨,如同一个永不落幕的梦境。 而在这个安静舒適的酒店房间里,相拥而眠的两人,心中所念的,却是远方那个並不豪华却充满了烟火气的家。 旅途的新奇终会褪去,而家与陪伴,才是永恆的归途。 很快,两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交织在一起,沉入了属於他们的安眠之中。 明天,还有新的体验在等待著他们。 第173章 CJ第一天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73章 CJ第一天 酒店的床垫过於柔软,缺乏家中那张硬床垫的支撑力,虽然奢华,却让习惯了一定硬度的两人睡得並不深沉。 天光微亮时,镜流便率先醒来,稍一动弹,唐七叶也跟著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著眼看了一眼时间,嘟囔道。 “才四点多……这床太软了,睡得我腰酸……” 说著,手臂却下意识地收紧,將怀里的镜流又往自己这边拢了拢,下巴蹭著她的发顶,含糊道。 “再睡会儿,还早。” 镜流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动弹。 陌生的环境让她比平时更警觉些,但身后传来的熟悉体温和心跳声,以及那即便在睡梦中也未曾放鬆的呵护姿態,有效地安抚了那丝微妙的不適。 她重新闭上眼,调整呼吸,与他一同沉入了回笼觉的浅眠之中。 再次醒来时,已过九点。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两人相视一笑,都有些懒洋洋的,享受著这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慵懒。 起床洗漱。 唐七叶依旧是那副休閒打扮,简单的纯棉t恤、宽鬆的短裤、白色的运动袜和乾净的白鞋,清爽得像是个还没出校门的大学生,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被生活与爱情浸润过的沉稳与满足。 镜流则站在打开的衣柜前,略作思索,最终选择了那件唐七叶之前为她挑选的淡蓝色连衣裙。 裙子款式简洁,剪裁合身,面料柔软透气,裙长过膝,既大方得体,又符合她日渐变化的身体需求。 她对著浴室镜子整理了一下裙摆,看著镜中那个黑髮红瞳、身著现代裙装的自己,眼神平静无波。 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半多了,从最初的抗拒与包裹,到如今的逐渐接纳甚至偶尔尝试,这种改变悄无声息,却真实地发生著。 收拾妥当,两人便乘电梯下楼去12楼的餐厅用早餐。 自助餐厅宽敞明亮,食物琳琅满目。 中西式点心、粥粉面饭、沙拉水果、各式饮品一应俱全。 唐七叶兴致勃勃地给镜流拿了些虾饺、烧卖和小笼包,又给她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现煮小餛飩。 镜流则更倾向於清淡的粥品和蔬菜沙拉,外加一个煎蛋和一杯牛奶。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条斯理地享用著早餐,看著窗外上海早晨的车水马龙。 “感觉怎么样?还合胃口吗?” 唐七叶问道,把自己觉得好吃的虾饺往她那边推了推。 镜流夹起一个虾饺,小口吃著,点了点头。 “还不错。” 她吃饭的姿態依旧带著某种经过严格训练般的优雅,即使是在喧闹的自助餐厅里。 吃完早餐,回到房间,时间尚早。 唐七叶提议:“给咱妈还有你妹花卷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吧?不然她们该惦记了。” 镜流表示同意。 先是拨通了徐蕾的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屏幕那头出现徐蕾关切的脸庞。 “妈。” 镜流叫了一声。 “哎!静流啊!那臭小子呢?你们到上海了吧?酒店怎么样?睡得好吗?吃早餐了没?……” 徐蕾连珠炮似的问题拋了过来,语气里满是关心。 唐七叶赶紧把脑袋凑到镜头前。 “这呢在呢,老妈,我们都好著呢!酒店特別好,早餐也丰盛,刚吃完。您就放心吧!” “放心?我怎么能放心!静流现在可是特殊时期,你倒好!还带著她到处乱跑,这人生地不熟的,你可千万给我照顾好了听到没!別毛毛躁躁的!……” 徐蕾又是一通叮嘱,事无巨细,从饮食到休息,再到出门注意安全,嘮叨了足有十几分钟。 镜流安静地听著,偶尔应一声“嗯”、“知道了”,唐七叶则在一旁连连保证。 好不容易结束了和徐蕾的通话,两人又给花卷拨了过去。 视频一接通,就看到花卷顶著一头乱毛,背景似乎是在她那个堆满手办和游戏周边的房间里,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唔……流流?小骗子?这么早……” 花卷打著哈欠,眯著眼睛看屏幕。 “还早?都几点了大小姐!” 唐七叶吐槽道。 “切,对於我来说,这个点就是凌晨!” 花卷揉了揉眼睛,终於看清了屏幕里的两人。 “哇哦!流流你这裙子好看!蓝色衬你!小骗子你终於干了件人事,知道给老婆买漂亮裙子了!” 唐七叶:“……我什么时候没干人事了?” 镜流微微笑了一下,问道:“卷卷,七菜呢?” “安啦安啦!你们家小七菜好著呢!让我看看跑哪儿去了?” 隨后镜头就恍惚了,在各个房间里穿梭。 终於花卷把镜头一转,对准了旁边猫爬架上正悠閒舔著爪子的七菜。 七菜瞥了镜头一眼,懒洋洋地“喵”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继续它的清洁大业。 “看嘛!活蹦乱跳,吃嘛嘛香!比我过得都滋润!” 花卷又把镜头转回来。 “你们俩就安心玩你们的二人世界吧!不用惦记!” 又閒聊了几句,主要是花卷在兴奋地猜测他们今天去cj会看到什么好玩的,再三强调如果看到限量版手办或者游戏周边一定要帮她留意,这才掛了电话。 两通电话磨蹭下来,已是中午。 两人也不急著出门,叫了简单的客房服务解决了午餐,又休息了一会儿,等到下午日头最毒辣的时候过去,才慢悠悠地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前往cj展会现场。 下楼打车。 计程车內冷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炎热形成鲜明对比。 唐七叶报出展会地址后,侧过头,看著身边安静望著窗外的镜流,想起cj现场那可怕的人流量和光怪陆离的景象,觉得有必要提前给她打个预防针。 “那个……镜流老师。” 他斟酌著开口。 “等待会儿到了地方,那里人肯定会特別多,各种声音也很嘈杂,你一定要跟紧我,千万別鬆手。” 他说著,很自然地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 “我会一直牵著你的。” 镜流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表示明白。 “嗯。” 唐七叶继续道。 “还有啊,这个cj呢,其实是好几个展合在一起的,除了游戏,还有动漫啊、数字娱乐啊什么的,所以会有很多喜欢二次元喜欢动漫游戏的人过来。他们呢……有些人会穿上自己喜欢的游戏或者动漫里角色的衣服,打扮成那个样子,这个行为叫做cosplay,我们一般叫出cos或者cos。” “所以你到时候可能会看到很多奇装异服的人,比如穿著很华丽的裙子、拿著武器道具、或者头髮顏色五顏六色之类的……”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 “总之呢,等看到什么都別太惊讶,太迷茫,当然,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就去人少的地方歇著。” 镜流安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唐七叶说完,她才微微偏过头,红瞳里闪过近乎狡黠的光,语气平静地反问。 “我有些明白但还是不理解。喜欢一个角色,就要去穿它的衣服?”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唐七叶身上,带著点使坏的意味。 “那你还喜欢『镜流』呢,那你怎么不穿『镜流』的衣服?” “噗——” 前排年轻的司机师傅似乎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气音,隨即又立刻绷住了,假装专注开车。 唐七叶被这话噎得一愣。 他没想到镜流会在这里等著他,而且还是用这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著让他如此窘迫的话。 他握紧她的手,有点哭笑不得,又有点急赤白脸地压低声音反驳。 “那、那怎么能一样!有老婆在谁会喜欢那些二次元纸片人老婆!!我还是喜欢你,会给我做饭、会拿书敲我、还会……还会给我怀宝宝的好老婆!”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带著点少年人般的赤诚和羞恼,也顾不上司机是不是在偷笑了。 镜流听著他这番“表白”,看著他泛红的耳尖,嘴角的弧度向上扬了零点一厘米,然后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低声道。 “……闭嘴。” 唐七叶悻悻然地收了声,但还是紧紧抓著她的手,拇指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摩挲著,小声嘟囔。 “本来就是嘛……” 车子很快抵达了展会场地附近。 果然如唐七叶所料,人潮汹涌,各种喧囂声、音乐声、广播声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如临大敌般紧紧牵著镜流的手,护著她下了车,匯入入场的人流中。 验票、安检,进入场馆內部,巨大的声浪和更加密集的人群瞬间將两人包围。 唐七叶一手牢牢牵著镜流,一手下意识地虚环在她身后,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开一部分拥挤。 镜流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红瞳微微收缩,显然也不太適应如此嘈杂拥挤的环境。 她默不作声地紧跟在他身边,信任地由他引领方向。 唐七叶先带著她找到了合作方的展台。 虽然是个不大的游戏厂商,但展台设计得颇具未来科技感,巨大的屏幕上滚动播放著游戏宣传片,其中不少角色设计和场景原画都出自唐七叶之手。 展台负责人一眼就看到了他,热情地迎上来。 “唐老师!您可算来了!这位是……?” 负责人看著镜流,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这是我爱人,柳静流,也是七菜小筑的up主嗷。” 唐七叶介绍道,语气里带著骄傲。 “原来七菜是您家里养的呀,不错不错真不错!” 负责人连忙打招呼,心里暗自讚嘆这对夫妻的顏值和气度。 唐七叶和负责人寒暄了几句,聊了聊展台的情况和游戏的最新反馈。 镜流就安静地站在他身旁,目光淡淡地扫过展台上的各种展示品和屏幕上的画面,並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只是维持著基本的礼貌。 短暂交流后,唐七叶婉拒了负责人作陪的好意,带著镜流开始自由逛展。 巨大的场馆里分布著无数个展台,各大游戏厂商、硬体商、动漫公司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吸引眼球。 炫目的灯光、震耳的音效、华丽的展台布置、以及穿梭其间的各式各样coser,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活力四射却又有些混乱的画卷。 唐七叶看得兴致勃勃,不时给镜流介绍这是哪个游戏,那是哪个知名角色。 镜流只是偶尔点头,或“嗯”一声,目光掠过那些喧闹的展台和高科技体验区,反应平淡。 她对那些激烈的打斗演示、酷炫的机甲模型、甚至是vr体验设备,都显得兴趣缺缺。 直到,他们经过一个布置得充满稻妻风格的大型展台时,镜流的脚步才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被展台角落一个巨大的展示柜吸引。 柜子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偶,其中有一个看起来格外小巧、圆滚滚的玩偶,穿著忍者服,戴著貉面具,怀里还抱著一个巨大的树叶,憨態可掬。 她想了一下,那个角色好像是叫早柚。 镜流的目光在那个玩偶上停留了几秒。 在她早期的游戏代练生涯中,她更偏爱使用那些输出强悍、动作乾脆利落的角色,对於早柚这种偏辅助和探索功能的角色,她並未过多使用,甚至有些忽略。 但此刻,这个安静待在角落、看起来软萌又带著点慵懒气质的可爱模样,却莫名地吸引了她。 唐七叶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这细微的停顿和目光的落点。 他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那个早柚玩偶。 “喜欢那个?” 他低声问。 镜流像是被惊醒般,迅速收回目光,表情恢復了一贯的清冷,微微摇了摇头。 “只是看看。” 但唐七叶哪里会看不出她那瞬间流露出的细微喜好。 他笑了笑,没再多问,只是拉著她挤到那个展示柜前。 展台工作人员正在热情地招呼著顾客。 “你好,麻烦拿一个这个早柚玩偶。” 唐七叶直接对工作人员说道。 工作人员很快递过一个全新的早柚玩偶。 唐七叶付了钱,接过玩偶,转身就塞到了镜流怀里。 “诺,喜欢就拿著。” 他的语气自然得就像只是给她买了瓶水。 镜流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个软乎乎的玩偶在怀里,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低头看著怀里那个睁著圆溜溜大眼睛、看起来傻乎乎的早柚,又抬眼看了看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羞赧和犹豫。 她习惯了自己清冷利落的形象,抱著这样一个可爱的玩偶,似乎……有些格格不入,有损她一贯的威严。 唐七叶看著她那副有点想要又有点彆扭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 他忍著笑,凑近她耳边低声道。 “没事儿,镜流老师你看,这里大家都这样,喜欢什么就拿什么,没人会笑话的。” 他指了指周围,確实能看到不少年轻人手里都拿著各种周边、玩偶,甚至还有抱著画著短裙等身抱枕的。 镜流的目光扫过周围,看到那些形形色色、沉浸在各自喜好中的人们,他们脸上洋溢著热情和快乐,对於手中或身上那些在“正常人”看来或许有些奇特的东西,全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那种氛围,某种程度上消解了她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顾虑。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终於说服了自己,伸出手,將那个软乎乎的早柚玩偶更稳当地搂进了怀里。 玩偶的绒毛手感极好,柔软而温暖,抱著確实……有点舒服。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玩偶抱著的大叶子,脸上的那丝不自在悄然褪去,恢復成平时的淡然,只是微微抿起的唇角线条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点点。 於是,展会喧闹的人群中,就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穿著简单t恤短裤的年轻男人,紧紧牵著一个穿著淡蓝色连衣裙,容顏清丽戴著红色美瞳的黑髮女子,而女子的怀里,则抱著一个与她气质略显反差,却又奇异地和谐的毛绒貉玩偶。 唐七叶看著镜流终於接纳了那个玩偶,心里暖烘烘的。 他握紧了她的手,笑容灿烂。 “走,镜流老师,咱们再去那边看看!好像那边有原神主题的咖啡厅,要不要去尝尝提瓦特特饮?” 镜流搂紧了怀里的早柚,抬眼看他,红瞳中映著场馆璀璨的灯光,轻轻点了点头。 “好。” 第174章 人有五名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74章 人有五名 主题咖啡厅实际上也是展台的一部分,布置得颇具特色,桌椅都带著游戏里的元素。 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唐七叶翻了翻电子菜单,给自己点了杯冰美式,又仔细看了看,给镜流点了杯看起来比较清爽、据说酸甜口的特色果茶,特意嘱咐了去冰。 等待饮品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快门声和人群的小范围骚动。 唐七叶循声望去,只见一群摄影师和围观群眾正围成一圈,长枪短炮对著中心咔嚓个不停,闪光灯此起彼伏。 “那边好像挺热闹,不知道是哪个高人气coser。” 唐七叶有些好奇,以为是什么惊艷的美女coser或者热门角色,便自然地拉起镜流的手。 “走,镜流老师,咱们也过去瞅一眼。” 镜流没什么意见,一手拿著刚送上来,被自己插著吸管的果茶杯,顺从地被他牵著,跟著人流往那边挪动。 唐七叶则用空著的那只手臂稳稳地夹著那个早柚玩偶。 挤进人群外围,踮脚望去,只见被包围的中心,是五位装扮精致,有些分不出男女的coser。 她们身上的服装华丽而繁复,细节颇多,显然是下了功夫的——正是崩铁中的云上五驍。 一位冷艷的美女coser蒙著黑纱眼罩,手持造型夸张的曇华长剑,身姿挺拔,刻意营造著清冷孤高的氛围,那是“镜流”。 在她身旁,一位装扮不羈、工匠打扮的coser手持支离,正与她摆出看似激烈打斗的pose。 在他们稍远处,一位白髮,笑容慵懒的coser,手里悠閒地转著一个道具酒杯,是“景元”。 另外两位,一位手持长弓,一位握著长枪,分別是“白珩”与“丹枫”。 五个人在摄影师的指挥下,不断变换著姿势,努力詮释著角色应有的气场和互动,周围的快门声和讚嘆声不绝於耳。 唐七叶看清这五人组的瞬间,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鬆开了牵著镜流的手,转而揽住了她的肩膀,像是要將她护得更紧一些,同时目光带著些许担忧和探究,小心翼翼地投向她。 这场景……对於镜流而言,未免太过具象化了。 那是她真实经歷过的过往,是曾经与她並肩作战,最终却走向不同结局的故人。 即便她说过放下了,但如此直观地看到別人扮演著曾经的自己和那些面孔,真能毫无波澜吗? 然而,镜流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著,吸管还含在嘴里,小口地喝著那杯果茶,红瞳平静地注视著那五个卖力表演的coser,眼神淡然得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舞台剧,甚至带著一丝……审视? 仿佛在评估著什么。 她一手拿著杯子,另一只手原本被唐七叶牵著,此刻自然垂下,那个早柚玩偶则被唐七叶的手臂夹著,安稳地待在她身侧。 她整个人看起来鬆弛得很,与周围兴奋拍照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似乎察觉到唐七叶过於专注的视线,镜流微微侧过头,对上了他写满担忧和疑问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了一下,眼神里透出几分纯粹的无辜和疑惑,仿佛在问:“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著我?” 她这反应,倒让唐七叶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大惊小怪,有些过度解读了。 恰好这时,那几位coser似乎一组照片拍完了,暂时放鬆下来休息。 围观的人群也稍稍散去一些。 唐七叶见状,便揽著镜流的肩膀,轻声说。 “看够了吧?我们再去別处逛逛?” 镜流没什么意见,点点头,跟著他转身离开拥挤的中心区域。 一边走,她还一边举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果茶,然后微微蹙了下眉,评价道。 “这茶……酸了点。” 她的注意力似乎完全在那杯茶的酸甜度上,对刚刚那场极具衝击力的“云上五驍”cosplay表演,仿佛真的只是看了个热闹,过去了就过去了,没留下任何特別的痕跡。 唐七叶这下是真的感到意外了。 他原本预设了多种可能,比如镜流会触景生情陷入沉默,或者会流露出些许悵然,甚至可能因为被冒犯而感到不悦…… 唯独没料到会是这种近乎漠然的平淡。 这反而勾起了他更大的好奇心。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停下脚步,转身正对著镜流,决定直接问出心中的疑问。 他了解她,拐弯抹角不如直截了当。 “镜流老师。” 他看著她,语气认真但並不紧迫。 “刚才看到那几个人……cos成……嗯,云五的样子,你……真的没什么感觉吗?” 他选择著措辞。 “我还以为,多多少少会有点……” 镜流正低头研究杯子里漂浮的果肉,听到他的问题,抬起头来。 她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有点多余甚至奇怪。 她吸了一口果茶,咽下,然后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道菜的火候。 “这有什么?” 她顿了顿,红瞳里掠过一丝浅淡的近乎挑剔的光芒,补充道。 “因为不像啊,性別都不对。” “不像?” 唐七叶愣了一下。 他觉得那几个coser的服装道具都挺精良的,外形上也儘量贴近游戏设定了。 “嗯。” 镜流点点头,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话语內容却开始变得具体而……犀利起来。 “空有其表,没有其里。动作虚浮夸张,破绽百出。” 她甚至微微摇了摇头,带著点专业人士看门外汉的不以为然。 “握剑的姿势也不对,发力点完全错误,只是摆个样子供人拍照罢了。” 她总结道,语气篤定。 “型不似,神也不似。” 唐七叶:“……”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预想了各种情感层面的反应,唯独没想到会得到如此技术流,如此……一针见血的专业差评。 合著她刚才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根本不是在感怀伤逝,而是在进行一场近乎苛刻的“业务评估”? 而评估结果显然是——不及格。 看著唐七叶那一脸愕然,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镜流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抚平。 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里面的果肉轻轻碰撞发出声响。 “所以,”她看著他,语气带著点淡淡的揶揄,“你以为我会怎么样?对著几个连剑都握不好、只是穿著类似衣服的人,缅怀过去?还是黯然神伤?” 唐七叶被她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訕笑道。 “我……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毕竟……那些名字对你来说,总归是有些不一样的。” 镜流沉默了一下,目光越过唐七叶的肩膀,望向远处喧闹的展台,眼神似乎放空了一瞬,但很快又聚焦回来,落回到他脸上。 “名字只是名字。” 她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衣服也只是衣服。”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唐七叶的手臂,那里面还夹著早柚玩偶。 “不如这里真实。” 她指了指刚才cosplay表演的方向,然后又收回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最后目光沉静地看著唐七叶。 她的意思是,真的情感、真的记忆、真的羈绊,都牢牢保存在她心里,也体现在当下与她紧密相连的生活和眼前这个人身上。 而不是几个穿著类似服装,模仿著皮毛的陌生人能够轻易触动或代表的。 唐七叶看著她清澈平静的红瞳,里面映著自己的倒影,也映著身后展会璀璨的灯光,却唯独没有他预想中的阴霾或波动。 他忽然就明白了。 是他自己想多了。 或者说,是他低估了镜流。 她不是放下了,她是真正地跨越了。 那些过往早已被她收纳进生命的深处,沉淀为阅歷的一部分,不再是需要小心翼翼避开的伤疤,也不再是轻易就能被外界符號撩拨的情绪开关。 她清晰地知道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幻的表演。 什么是值得珍惜的现在,什么是已然封存的过去。 她的平静,並非冷漠,而是一种强大的、歷经千帆后的透彻和淡然。 想通了这一点,唐七叶心里那点小小的担忧和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 他的镜流老师,从来都是如此与眾不同,如此强大。 他笑了起来,伸手重新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温暖而坚定。 “懂了!是我肤浅了,镜流老师境界高!” 他凑近她,压低声音,带著点討好的意味。 “那……这杯太酸的果茶就別喝了?咱再去买杯甜一点的?或者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好看的玩偶?” 镜流瞥了他一眼,对他这变脸似的速度习以为常。 她也没坚持那杯酸果茶,顺手就把它递给了唐七叶处理,然后很自然地把空出来的手塞回他的掌心。 “不要了。” 她语气淡淡的,但眼神柔和。 “嗯?不喜欢奶茶?那鲜榨果汁?” 唐七叶试探地问。 “再喝,”镜流瞥了他一眼,抬手轻轻按了一下自己的小腹,“就要撑了。” 唐七叶这才恍然大悟,光是那杯果茶加上早餐,对她现在的胃口来说可能確实差不多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怪我怪我,没想起来。” 说著,他很自然地把那杯酸果茶剩下的部分喝完,然后將空杯子丟进一旁的垃圾桶。 就在他处理空杯子的瞬间,镜流忽然伸出手,动作流畅,一把將夹在唐七叶手臂下的那个早柚玩偶捞了过来,重新稳稳地抱在自己怀里。 然后,她也不等唐七叶,抱著那只软乎乎的貉玩偶,径直就朝著人稍微少一些的展区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不算快,但背影挺直,黑髮隨著步伐微微晃动,怀里抱著个可爱玩偶的样子,与她那清冷的气质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却丝毫不显违和。 唐七叶见状,赶紧三两步追了上去,很自然地再次与她並肩,熟练地伸出手,想要去牵她空著的那只手。 镜流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一瞬间的犹豫,但並没有躲开,任由他温热的手掌將她的手包裹住。 只是她的目光依旧看著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个突然抢回玩偶又独自走开的人不是她一样。 唐七叶牵著手,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觉得有点好笑。 他知道,她这偶尔流露出的“小性子”,恰恰说明她在他身边是真正放鬆和安心的。 “接下来想去看什么?” 他握紧她的手,侧头问她,声音温柔。 “那边好像是独立游戏区,人少一些,也挺有意思的。或者去看看手办模型?上午花卷是不是还嚷嚷著让咱们帮她看看有没有什么限量的?” 镜流抱著玩偶,手指无意识地捻著它的绒毛,目光扫过前方几个展台。 “隨便逛逛吧。” 身后的喧囂和那些华丽的cosplay似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她握著的,是她真实的、温暖的、独一无二的现在和未来。 第175章 登徒子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75章 登徒子 很快,闭馆的广播响起,提醒著意犹未尽的人们第一天的展会即將结束。 唐七叶牵著镜流,隨著人流缓缓向外移动。 镜流怀里依旧抱著那个早柚玩偶,一天下来,玩偶的绒毛似乎都沾染了她身上淡淡的清冽香气,变得格外服帖。 她脸上带著一点点的疲色,但精神尚可,红瞳平静地扫视著周围逐渐稀疏的人群。 隨著人流走出场馆,在出口附近看到了展会设置的抽奖活动点。 巨大的显示屏上滚动著规则。 最后一天闭馆前公布中奖號码,前500名均有奖,奖品丰厚,需本人上台领取。 穿著醒目制服的工作人员正热情地招呼离场的游客参与抽奖。 “镜流老师,我们也去抽一个吧?碰碰运气!” 唐七叶眼睛一亮,来了兴致。 “看规则说是最后一天开奖,前五百名都有奖,说不定能中个手办什么的,到时候可以气气花卷那丫头!” 镜流对抽奖兴趣不大,但看著唐七叶跃跃欲试的样子,也没反对,点了点头。 “隨你。” 两人排进队伍。队伍前进得很快,不多时就轮到了他们。 抽奖方式很简单,在一个不透明的箱子里摸出一个密封的信封即可。 唐七叶先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信封,撕开后里面是一张印著数字的卡片。 “11188……这数字还挺吉利。” 他笑著把卡片展示给镜流看。 镜流也依样画葫芦,隨意地抽了一个信封,取出里面的卡片。 她的数字是“9777”。 “9777啊……也不错!” 唐七叶接过看了看,然后將两张卡片小心地收进钱包里。 “好了,接下来就看运气了!看谁抽的號码能中奖!说不定真能中个大的!” 镜流看著他孩子气的兴奋模样,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將怀里的早柚玩偶又搂紧了些。 cj第一天就在这小小的插曲后正式落幕。 两人在外面找了家清淡的餐馆解决了晚饭,便返回了酒店。 一进房间,卸下外面的喧囂和疲惫。 镜流將早柚玩偶小心地放在沙发角落,然后便拿著睡衣径直走向浴室。 “累了吧?今天走了好多路。” 唐七叶在她身后说道,语气里带著关切。 “嗯。” 浴室里传来镜流淡淡的回应,隨即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唐七叶自己也觉得腿脚有些酸胀,他瘫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翻了翻今天拍的一些照片。 大多是镜流抱著玩偶安静站在某个展台前,或是专注地看著什么的样子,侧脸线条在展会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挑了几张看起来最自然的,发给了花卷和老妈报平安,果然立刻引来花卷一连串的“嗷嗷嗷”和“羡慕嫉妒恨”的刷屏。 等镜流洗完出来,穿著那身淡紫色的丝质睡裙,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带著一身温热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 她靠坐在床头,轻轻吁了口气。 走了整整大半天,虽然速度不快,但怀孕的身体还是比平时更容易感到劳累,小腿和脚踝有些微微发酸。 很快便拿起毛巾继续擦拭著自己的头髮。 唐七叶也去洗了,等他洗漱完出来,就看到镜流靠著床头,手里摆弄著手机,但她眉眼间带著一丝倦意。 他擦著头髮走过去,很自然地在床尾坐下,伸手就握住了她的小腿。 “走累了吧?给你揉揉,放鬆一下。不然明天就该酸疼了。” 他语气自然,手上已经开始了动作,力道不轻不重地按捏著她的小腿肌肉。 镜流擦著头髮的动作顿了一下,红瞳瞥了他一眼。 类似的话,她已经听过了。 在家时他也常以“在沙发坐久了腿麻需要活动”为由,要给她按腿,然后按著按著,那双手就会不太老实地悄悄滑向她的脚踝,带著点试探和討好。 更別说他还有那个要摸摸她腿和脚的新年目標。 这次又要故技重施? 镜流心里轻哼一声,倒是有点好奇他这次会怎么做。 她没说什么,依言將一条腿屈起,搁在了床上,光滑的小腿和纤白的脚便暴露在灯光下。 刚洗完澡,她的脚趾微微泛著粉,指甲也修剪得乾净整齐。 唐七叶挪近些,双手握住她的小腿肚,揉按了起来。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按压著肌肉,力道合適,带著温热的体温,確实將积累的疲劳缓解了不少。 镜流不得不承认,这真的很舒服。 “力度还行吗?” 他抬头问她,眼神看起来很专注,甚至带著点纯粹的关心。 “嗯。” 镜流应了一声,放鬆身体,感受著腿部传来的舒適感。 她拿起从家里拿来,放在床头柜上的书,打算翻看几页,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 他的手掌温热,带著薄茧,摩擦著皮肤,带来一种微妙的酥麻感。 从小腿到脚踝,他按得很仔细。 按完了左腿,又换右腿。 镜流手中的书一页都没翻过去,注意力全被腿上传来的感觉和眼前这个傢伙吸引。 她微微挑眉,心想著。 就这? 今天这是转性了? 真的只是按摩? 当他的手指开始按揉她的脚踝,然后掌心包裹住她的脚掌,拇指不轻不重地压上她的脚心时,一阵强烈的舒適感让她几乎要喟嘆出声。 走了一天的酸胀感在他的按压下確实消散了不少。 但他似乎……真的只是在专心按摩? 一副心无旁騖、全心全意为老婆服务的样子。 动作规矩得很。 镜流看著他低垂著眼帘,一副认真模样给自己按脚的样子,心里那点莫名的期待落了空,反而生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满? 她放下书,盯著他黑漆漆的发顶,忽然开口。 声音带著点刚放鬆下来的慵懒,又夹杂著一丝揶揄。 “我发现。” 她慢悠悠地说。 “你真的很喜欢我的腿和脚。” 唐七叶听著她的话,按摩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夸张表情。 “哈?这叫什么话!镜流老师您这话可就太伤我心了!” 他义正辞严。 “您浑身上下、里里外外、从头到脚,有哪一处是我不喜欢的?必须都喜欢!” 但他紧接著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脚背,小声嘀咕了一句,像是在做技术点评。 “不过嘛……实事求是讲啊,镜流老师您这脚確实……emmmmm,长得挺標致的,手感也不错……” 他这话嘀咕得含糊,但镜流听得清清楚楚。 她红瞳中闪过一丝瞭然和极淡的笑意。 果然,小骗子还是那个小骗子。 而当唐七叶一抬头,则正好撞进她那双带著些许玩味的眼睛里。 他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合著镜流老师刚才不是在单纯陈述,而是在打量他,调侃他? 一个念头迅速地窜入他的脑海——好机会! 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飞快地低下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嘴唇在那只被他握在手中,白皙柔软的脚心上极快地亲了一口! 那触感温热而柔软,一触即分! 亲完,他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猛地鬆开手,身体敏捷地向后一弹,瞬间退开好几步,直接跳到了床下的地毯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 镜流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脚心那瞬间奇异而柔软的触感让她浑身猛地一僵,大脑空白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唐七叶!!!” 一声羞恼交加的低吼瞬间衝破喉咙。 镜流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片緋红,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抄起手边另一个柔软的枕头,用上了至少三成以前丟暗器的准头,狠狠朝著那个偷袭得逞后正企图逃窜的傢伙砸去! “你找死!!” 枕头带著风声飞了过去,唐七叶正得意於自己刚才的壮举和敏捷的身手,却没躲开,“噗”一下被砸了个正著。 虽然不疼,但足够狼狈。 他接住枕头,看著床上那个面若桃花、眼含羞怒、几乎要炸毛的镜流,非但不怕,反而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镜流老师……你、你反应也太大了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喘气。 “不就亲一下嘛……哎哟……” 他不提还好,一提更是火上浇油。 镜流气得隨手又抓起自己背后的枕头,眼看第二波攻击就要到来。 唐七叶见状,赶紧止住笑,举著刚才那个枕头当盾牌,连连討饶。 “错了错了!镜流老师我错了!手下留情!我这不是……情不自禁嘛!谁让你脚长得那么好看还不让人说了……” 他这认错认得毫无诚意,反而更像是在变相调侃。 镜流举著枕头,看著他笑得一脸欠揍的样子,又气又恼,偏偏被他那套歪理说得一时语塞,脸颊上的红晕迟迟退不下去。 她瞪著他,最终第二只枕头还是砸了过去,力道却明显小了很多。 “滚开!” 镜流让他离远点,指著客厅的方向,声音冷得能掉冰渣。 “今晚不许上床,滚去睡沙发!” 唐七叶一愣,看著房间里那张宽敞舒適的双人沙发,虽然不小,但哪比得上大床舒服,而且…… “不是吧镜流老师?真让我睡沙发啊?我就开个玩笑……”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 镜流冷著脸,眼神锐利。 “你去不去?” “我……” 唐七叶还想耍赖,以为她只是嘴上说说。 却见镜流作势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你不去?好,那我去!” 这下唐七叶真慌了,酒店沙发就算再大,哪能让她一个孕妇去睡? 他赶紧上前一步拦住她,迭声答应。 “別別別!我去!我去睡还不行嘛!你好好的在床上待著,千万別动气,我这就去!” 他边说边观察著她的脸色,见她虽然依旧面若寒霜,但確实重新坐回了床上,没有真要下床的意思,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他悻悻然地走到衣柜前,从里面另抱了一床备用的被子和枕头,磨磨蹭蹭地走向沙发。 镜流坐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看著他真的抱著被子去了沙发,那副垂头丧气又不敢反抗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才莫名消了一点。 但被亲到的脚心那奇异的感觉似乎还在,让她又羞又恼。 他怎么能……怎么能亲那里! 今天走了那么多路,即使已经仔细清洗过了,潜意识里总觉得这…… 他难道不嫌有什么味道吗? 越想越觉得气恼难当,还夹杂著一丝羞赧。 她重重地躺下,一把拉过被子,连脑袋一起蒙住,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刚才那令人羞愤的一幕和窗外城市的喧囂。 黑暗中,脚心那短暂而清晰的温热触感似乎被无限放大,挥之不去。 而另一边,唐七叶把沙发铺好,躺了上去。 沙发確实不算小,但对於他一个成年男人来说,翻身还是有点拘束。 他望著天花板,嘆了口气,有点后悔刚才的衝动。 明明按摩按得好好的,怎么就没忍住呢? 这下好了,福利没討到,反而被赶下了床。 他侧耳听了听床那边的动静,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也不知道镜流老师是不是真的气坏了。 他有点担心,又有点委屈地想著。 刚才亲的太少了? 镜流的小脚不仅没什么味道,还洗得香香的,而且……那可是镜流老师啊…… 床那边,镜流埋在被子下,闷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气闷,又悄悄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眼睛,望著沙发的方向。 外面的灯光从窗帘的细缝中透进来一点。 她听著沙发那边似乎没什么动静,心想著。 他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沙发睡著会不会不舒服? 虽然气他孟浪。 但……让他真睡一夜沙发,似乎也有点…… 两种情绪在她心里拉扯著。 一方面是因他出乎意料的举动而產生的强烈羞耻感和微妙的被冒犯感。 另一方面,又是对他下意识的关心和一点点……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软。 她就保持著这个姿势,盯著窗户边的那点光亮,许久都没有动弹。 一天的疲惫渐渐涌上,怀孕带来的嗜睡感也开始发挥作用。 她的眼皮慢慢变得沉重,呼吸逐渐均匀,在那份气恼与担忧交织的复杂心情中,缓缓沉入了睡眠。 而沙发这边的唐七叶,在沙发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抵不过疲惫,也睡著了。 只是梦里,似乎还在懊恼地嘟囔著。 “还是……亏了……” 夜渐深,酒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而套房內,一场因亲密边界试探而引发的小小制裁,暂时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第176章 发掘不足10%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76章 发掘不足10% 凌晨时分,万籟俱寂。 酒店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都市的光污染,只在底部漏进一线来自远方霓虹或街灯的模糊光晕,勉强勾勒出这个包间內家具的轮廓。 镜流是在一次习惯性的翻身时醒来的。 睡梦中,她下意识地向身侧温暖的来源靠拢,手臂舒展,预期中会触碰到那个熟悉而令人安心的胸膛。 然而,手掌落处,却只有一片微凉,以及空荡荡的床单。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个空位上摸索了两下,空的。 这个认知像一滴冰水落入温暖的睡眠之湖,激起的涟漪瞬间驱散了剩余的朦朧睡意。 她倏地睁开眼,红瞳在黑暗中適应了片刻,侧头看向身边——本该小骗子躺著的位置,果然空空如也。 一瞬间的怔忡之后,记忆迅速回笼。 是了。 昨晚……自己因为他那个……那个过於孟浪和令人羞愤的举动,把他赶去睡沙发了。 一股难言的情绪立刻涌上心头。 有点解气。 谁让他竟然……竟然亲她的脚心! 想起那一瞬间温热柔软的触感和隨之而来的强烈羞耻,她的脸颊在黑暗中又开始隱隱发烫。 活该他去睡沙发! 可是…… 心底深处,另一个微弱却执拗的声音却在抗议。 没有那个熟悉的热源和均匀的呼吸声在耳畔,没有那个可以隨时靠上去的坚实臂膀,这张宽阔柔软的大床忽然就变得有些过於空荡和冷清了。 习惯了相拥而眠的体温和气息,独自一人占据整张床,反而生出一种不踏实感。 她维持著朝向空位的姿势,静静地躺了几分钟,试图重新入睡。 但注意力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沙发的方向。 他睡著了吗? 那个沙发看著是不小,可他那么高的个子。 睡得舒服吗? 会不会冷? 房间里的空调开得似乎有点足…… 各种琐碎的念头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 最终,一种越来越强烈的衝动战胜了那点残存的矜持和恼怒。 她轻轻地地掀开被子,赤著脚踩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微凉的空气接触皮肤,激起细微的战慄。 她像一抹幽影,悄无声息地来到沙发旁,借著那线微光,看向沙发上的人儿。 唐七叶侧身躺著,背向沙发靠背,似乎已经睡著了。 他身上盖著酒店备用的薄被,呼吸听起来均匀而绵长。 沙发对於他的身高而言確实显得有些侷促,他的长腿似乎有些委屈地蜷著。 镜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靠近。 內心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拉扯。 一个冷静自持: 柳静流,是你自己让他睡沙发的,现在又偷偷跑过来,这算什么? 出尔反尔,威严扫地。 另一个则更加直白: 可是……没有他在身边,就是睡不著。 只是……只是靠近一点而已,他睡著了,不会知道的。 两个小人打了很久。 后面那个声音最后逐渐占据了上风。 她抿了抿唇,最终下定决心。 只要动作轻一点,在他醒之前溜回去就好。 对,就这么办。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沙发,蹲下身来,借著微弱的光线仔细打量他的睡顏。 他睡得很沉,眉眼放鬆,平日里那双总是含著笑意或闪著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安静地闭著,看起来竟有几分难得的乖巧和无害。 只是眉心微微蹙著,似乎睡得並不十分安稳舒服。 是因为沙发不舒服吗? 还是因为……被她赶出来,心里其实有些委屈? 她伸出手指,极轻地,几乎只是用指尖的空气拂过他微蹙的眉心,仿佛想將那点褶皱抚平。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到了极致,生怕惊醒了他。 他毫无反应,呼吸依旧平稳。 看来是真的睡熟了。 镜流稍微鬆了口气。 她看著那对於两人而言显然过於狭窄的空间,犹豫了一下。 真的要挤上去吗? 会不会一动就把他弄醒? 可是……只是看著,似乎並不能缓解心底那份空落落的感觉。 她最终还是遵从了內心最真实的渴望。 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她先是將他盖著的被子轻轻掀开一个角落,然后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將自己塞进沙发的內侧的靠背边缘。 沙发布料因为她体重的压陷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动作瞬间僵住,全身的感官都高度集中,紧张地感知著身旁人的动静。 唐七叶似乎只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一下嘴,翻身的趋势微微一顿,然后又陷入了更深的睡眠,甚至发出了更沉一点的呼吸声。 镜流悬著的心才缓缓落下。 她儘可能地贴近沙发靠背,缩小自己的占据空间,然后极其缓慢地侧过身,面向他的背影。 现在,他们之间只剩下不到一拳的距离。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那边传递过来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和自己同款的沐浴露的清香,混合著他本身令人安心的气息。 这份熟悉的温暖和气息,像是最有效的安抚剂,瞬间抚平了她心中那点因空荡而產生的焦躁和不踏实感。 她几乎是屏息地,將自己的一条手臂,轻轻地、试探地搭在了他的腰侧。 他只是肌肉微微紧绷了一瞬,隨即又彻底放鬆下来,没有任何醒转的跡象。 成功了。 镜流在心里悄悄鬆了口气,一种近乎“阴谋得逞”的微小雀跃和巨大的安心感同时包裹了她。 她终於允许自己彻底放鬆下来,將额头轻轻抵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感受著那透过薄薄睡衣传来的稳定热量和微微的震动。 虽然空间狭窄,远不如大床舒適,但这种紧密相贴、呼吸相闻的距离,却奇异地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和满足。 仿佛漂泊的小船终於回到了港湾。 强烈的睡意再次袭来,她依偎著这个温暖的热源,很快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嘴角甚至在无人看见的黑暗中,无意识地弯起了一个浅淡的弧度。 ………… 再次恢復意识时,是因为窗外天色已经开始蒙蒙发亮,微弱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比之前那线霓虹光要清冷些。 镜流眨了眨眼,首先映入感知的是耳边沉稳的心跳声和后背传来的温热体温。 不知何时,她似乎从面对著他的背影变成了被他揽在怀里的姿势。 而自己,正像只寻求温暖的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脸颊贴著他的胸膛。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清醒!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的是唐七叶依旧紧闭的双眼和平稳的呼吸。 他还没醒。 一丝慌乱掠过心头。 她怎么完全睡到他怀里来了? 还睡得这么沉! 万一他醒了…… 他一定会狠狠蛐蛐自己的…… 绝对不能让他发现! 她立刻开始执行“潜回”计划。 动作必须快,必须轻。 她先是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试图將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挪开。 他的手臂有些沉,但她控制著力道,做得小心翼翼。 好在他在睡梦中似乎还算配合,被她轻轻一推,手臂便自然地滑落下去。 解决了最大的障碍,镜流便开始小心翼翼地往后撤身体,试图从他和沙发靠背之间的狭小缝隙里脱身。 这个过程尤为艰难,她必须绷紧核心,用最微小的幅度移动,任何大一点的动作都可能让这张並不宽敞的沙发发出抗议的声响,或者直接惊动身边的人。 她几乎是用了当年练习某种高难度剑术身法时的专注和控制力,全身的肌肉都处於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態,呼吸放得极轻极缓。 终於,她成功地跨了过去。 赤足踩在地毯上,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酣睡的小骗子,心下稍安。 不敢多做停留,她起身准备离开。 目光扫过他身上的被子,因为两人刚才的拥挤,被角被他压住了大半,靠近她这边的一角则有些滑落。 这样……容易著凉吧?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出来。 她停顿了一下,几乎没有犹豫,俯下身,伸出手,非常轻缓地將那滑落的被角拉上来,仔细地掖在他的颈侧和肩膀下方,確保冷风不会钻进去。 做完这个小小的、下意识的关怀动作,她才真正直起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快步走回床边,重新躺回那张宽阔却一度让她觉得空荡的大床上。 拉过被子盖好,她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沙发那边的动静。 一片寂静。 只有他自己逐渐平稳下来的、稍微有些过速的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动。 他应该……没有醒吧? 成功矇混过关的侥倖感和一种偷偷满足了的微妙心情交织在一起。 她闭上眼,试图平復心跳,假装自己从未离开过这张床。 只是,指尖似乎还残留著替他掖好被角时,无意中触碰到他颈侧皮肤的那一点温热触感。 而另一边的沙发上,在床那边终於没什么动静之后,本该“熟睡”的唐七叶,嘴角终於无法抑制地、缓缓地、大大地咧开了一个无声的笑容。 他翻了个身,面向沙发靠背,將怀里还残留著她气息和温度的被子搂紧了些。 “唉……” 唐七叶在心底无声地嘆了口气,笑意却从眼底漫出来。 “镜流老师这个口是心非的可爱劲儿啊……真是越发掘越喜欢。” 第177章 挑礼物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77章 挑礼物 镜流站在洗手台前,正低头用温水扑脸,水珠顺著她光滑的脸颊滑落。 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唐七叶顶著有些乱糟糟的头髮,睡眼惺忪地晃了进来,很自然地拿起自己的牙刷,挤上牙膏。 镜流从镜子的倒影里看到他靠近,动作微微地顿了一下。 想起昨晚他的那个举动,以及自己后来半夜偷偷跑去沙发又溜回来的行为,几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几分残余的羞恼,几分心虚,还有一丝难言的彆扭。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刻意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同时绷紧了面部的线条,努力维持著一副比较冷淡,还在为昨晚之事不悦的神情。 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继续专注地拍打著脸上的水珠,仿佛身边只是空气。 唐七叶透过镜子將她这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简直要笑出声。 小样儿,还搁这儿装呢? 昨晚也不知道是谁偷偷跑过来和他挤沙发,还贴心的给他掖被角。 他现在腰侧还依稀残留著被她手臂轻轻搭著的微妙感觉呢。 他决定配合她的演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含著牙刷,嘴巴里满是薄荷味的泡沫,含糊不清地打招呼。 “镜流老师早啊……”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透过镜子观察她的反应。 “昨晚……睡得好吗?” 问这话时,他眼神里带著一丝轻轻的戏謔。 镜流拍打水珠的动作又是一顿。 这话听在她耳朵里,简直像是在意味深长的试探。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带著明显嫌弃意味的冷哼,连一个音节都吝嗇给予,只是用毛巾擦乾脸,然后將毛巾掛好。 整个过程依旧不看他,用行动表示“我还在生气,离我远点”。 唐七叶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作没看见她的冷暴力,自顾自地开始刷牙,电动牙刷发出嗡嗡的轻响。 他一边刷牙,一边状似隨意地提起今天的安排。 “咳,镜流老师,那个……今天展会是第二天,估计也没什么非看不可的新鲜东西,就是人可能更多更挤。你昨天也累了吧?” 他吐掉泡沫,漱了漱口,用毛巾擦著嘴,继续说。 “要不今天你就在酒店休息休息?我自己去逛逛,顺便给合作方展台那边帮帮忙。” 这个提议正合镜流心意。 她对展会那些喧闹的展示和拥挤的人潮確实兴趣不大,昨天更多的是陪伴和一种新奇的体验。 比起再去挤一天,她更愿意享受一下酒店的安静,处理一下自己的事情。 她终於开了金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好。” 她拿起梳子,开始梳理那头乌黑顺滑的长髮。 “卷卷传了很多七菜的视频过来,我正好剪一下。” 这是实话,花卷几乎每隔几小时就轰炸一次她的微信,分享七菜在她家乱糟糟的生活。 唐七叶看著她梳理长发的侧影,晨光中她的脖颈线条优美白皙。 他点点头。 “行,那你好好休息,我估计下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镜流用那种仿佛谈论天气般隨意的语气,又补充了一句。 “……记得给我带点好玩的东西回来。” 唐七叶愣了一下,隨即眼底迅速漫上浓浓的笑意和宠溺。 真是可爱死了。 明明就是想要礼物,还说得这么勉强和顺便。 他立刻响亮地应道。 “得嘞!保证完成任务!” 那语气,活像是接到了什么光荣的重大使命。 镜流从镜子里瞥见他脸上那过分灿烂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耳根微热,迅速移开了目光,放下梳子,转身走出了浴室,只留给他一个看似冷淡的背影。 只是那微微加快的脚步,泄露了一丝被她努力隱藏起来的窘迫。 唐七叶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他快速收拾完自己,换好衣服。 临出门前,他走到坐在沙发上看平板的镜流身边,俯身在她额头上快速亲了一下。 “我走了啊,镜流老师。午餐记得准时叫客房服务,別饿著。” 他叮嘱道。 “有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镜流没躲开那个吻,但也没回应,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平板屏幕上七菜打哈欠的视频上,仿佛完全被吸引了。 直到听到房门关上落锁的声音,她才缓缓抬起头,手指触摸了一下刚刚被亲过的额头,红瞳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放下平板,抱起沙发上的早柚玩偶,下巴轻轻抵在玩偶柔软的头顶,目光投向窗外蔚蓝的天空,发了会儿呆,然后才重新拿起平板,开始专注地筛选剪辑素材。 …… 另一边,唐七叶心情颇佳地再次踏入cj场馆。 第二天的人流量似乎比昨天更甚,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狂欢高潮的炽热氛围。 他先去合作方展台打了个照面,閒聊了几句,然后便开始漫无目的地閒逛起来。 他没有特定目標,主要是想著给镜流挑个“好玩的东西”。 各个展台的周边琳琅满目,他看得很仔细,公仔、手办、创意文具、特色摆件…… 他拿起这个看看,又拿起那个掂量一下,心里默默评估著。 这个会不会太幼稚? 那个她会不会觉得吵? 这个材质怎么样? …… 他似乎总能想像出她对此兴趣缺缺的平淡表情。 在一个大型国產手游展台旁,他被一阵小小的骚动吸引了目光。 那里正在举行签名会,排队的人不少。 他本无意驻足,视线掠过签名桌时,却意外地捕捉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签名桌后,梁秋縈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菸灰色西装裙,相比半年前同学聚会见到时,她的长髮剪掉了,一头齐肩的短髮衬得她越发乾练精致。 她正微笑著与粉丝交谈,熟练地在海报上签名,举止从容大方,透著一种职场精英的自信。 唐七叶脚步顿住,有些许意外。 他从上次同学聚会得知,梁秋縈毕业后在互娱行业就做得风生水起,但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在cj的现场遇到她。 他正犹豫著是否要悄悄走开,梁秋縈却恰好在间隙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 她显然也认出了他,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一个更真切,带著些许玩味的笑容,远远地朝他微微頷首。 避无可避。 唐七叶也只好点头回应,略一沉吟,还是朝签名桌那边走了过去,站在了队伍旁稍远的位置等待。 梁秋縈加快了速度,处理完最后几位热情的粉丝,又与工作人员低声交代了几句,这才步履轻快地朝他走来。 “这么巧啊,小叶子?” 她笑著开口,用了大学时期惯用的称呼,语气熟稔却並不曖昧,更像是一种老朋友间的打趣。 “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你,来看展啊?”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比起半年前聚会时,眼前的唐七叶似乎……更沉稳了些,那种曾经偶尔会流露出属於艺术生的游离感淡了不少,眉宇间多了份篤定的气息。 “学姐巧啊。” 唐七叶也用了过去的称呼,语气自然。 “嗯,过来办点事,顺便逛逛。” 他回答得比较简略。 梁秋縈瞭然地点点头,目光习惯性地向他身后扫了一眼,像是隨口问道。 “柳小姐呢?没跟你一起来?” 她还记得那个让她印象深刻,甚至隱隱感到些压迫感的黑髮红瞳女子。 “她在酒店休息呢。”唐七叶答道。 “也是,这种场合是挺累人的。” 梁秋縈表示理解,她顿了顿,笑容里带上一点调侃和探究。 “那个…你们……现在怎么样?感情还好吗?” 她记得半年前聚会时,这两人之间那种旁人难以介入的紧密气场。 唐七叶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很浅但足够清晰的笑意,不同於之前的客套,这是一种提到重要之人时自然流露的温暖。 他语气平静却肯定地回答。 “我们结婚了。” “结婚了?” 梁秋縈是真的惊讶了,眼睛微微睁大,隨即笑了起来,那是发自內心带著点感慨的笑。 “可以啊小叶子!动作真是够快的!恭喜恭喜!” 她由衷地说道,目光在他脸上又停留了片刻,似乎想从他这份沉静的幸福感里读出更多故事。 半年多时间,从確认关係到步入婚姻,这速度確实出乎她的意料,但也让她隱约明白了为何他身上会有这种微妙的变化。 那是一种有了稳定归宿和明確责任后的沉淀。 “谢谢学姐。” 唐七叶接受了祝福,语气依旧平稳。 “真好。” 梁秋縈笑了笑,將话题拉回眼前。 “你一个人逛?要不要在我们这边看看?刚好有点內部福利。” 她指了指身后的展台。 “谢谢学姐,不用麻烦了。” 唐七叶婉拒道,也顺势说明了自己的目的。 “我隨便看看,主要是……想给她挑个礼物。” 他说她的时候,语气自然而篤定。 “给你媳妇儿挑礼物?” 梁秋縈挑眉,兴趣更浓了。 “这可有挑战性了,需要参谋吗?” 她半开玩笑地说,也是真心想帮忙。 “虽然柳小姐的品味可能……比较独特。” 她想起了上次镜流那身简单却极显气质的穿著,以及那双看人时过於通透平静的红瞳。 唐七叶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梁秋縈的眼光和见识確实不凡,或许能提供些不一样的视角。 他点了点头。 “也好,那麻烦学姐了。” 两人便一同在展台的周边区瀏览起来。 梁秋縈推荐了几样时下流行、设计精巧的礼品,比如一款限量版的联名耳机,一个造型別致的智能音箱。 唐七叶看了看,都委婉地摇了摇头。 “她对这些电子產品……需求不大。” 他无法想像镜流会对这些感兴趣。 梁秋縈也不气馁,又指著一套精装艺术画册。 “这个呢?够格调,也適合收藏。” 唐七叶想起镜流平时看的更多的是实用类书籍或者纯粹消遣的绘本,对这种过於“艺术”的收藏品似乎也兴致缺缺。 他再次摇头。 “可能……不太对她的日常。” 连续几个建议都被否决,梁秋縈不由抱臂看著唐七叶,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小叶子,你这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或者说,是你媳妇儿的喜好確实非同一般?她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 唐七叶也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镜流的喜好確实难以用常规標准衡量。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在展台上逡巡,最终落在了角落一个並不起眼的展示柜上。 那里陈列的並非游戏角色周边,而是一些与游戏世界观背景融合、设计更偏向抽象和艺术感的衍生品。 他的目光被其中一件物品吸引——那是一个书籤。 材质像是某种深色的合金,造型是一截断裂的剑刃,线条冷峻而凌厉,仿佛历经无数恶战,表面处理成哑光质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透著一股沉静、坚韧甚至有些悲愴的力量感。 他走过去,將它拿在手中。 入手微沉,冰凉梆硬,那断口的痕跡仿佛诉说著未完的征途。 梁秋縈跟著走过来,看到唐七叶手中的东西,明显愣了一下,表情变得十分微妙。 “那个……你確定……要送这个给柳小姐?” 这和她认知中送给女性的礼物差距未免太大了。 这截“断剑”看起来冰冷、坚硬,甚至带著点残缺的美学,与“可爱”、“精美”、“温馨”这些词毫不沾边。 唐七叶的手指抚过那冰冷的金属断面,却仿佛能感受到某种共鸣。 它不柔软,不甜蜜,却有一种直抵核心的真实和力量。 他觉得,镜流或许能懂这份看似冷硬背后的东西。 “嗯,就这个吧。” 唐七叶抬起头,语气没有任何犹豫,眼神篤定。 梁秋縈看著他认真的神情,又看了看那截冰冷的“断剑”,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笑了笑,没再提出异议,只是对旁边的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 “帮这位先生包起来。” 唐七叶买下了那个书籤,仔细包装好。 他向梁秋縈道谢。 “谢谢学姐帮忙参考。” “別客气,”梁秋縈笑了笑,“能帮上忙就好。看来……你是真的懂她。” 她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带著几分欣赏和感慨。 她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是那个特別的柳静流,能让这个自己曾经的恋人在短短时间內发生这样的变化,並如此坚定地步入婚姻。 唐七叶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多言。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近况,便礼貌地道別了。 拿著包装好的书籤,唐七叶又逛了一会儿,给花卷买了一些她心心念念的限量徽章。 傍晚时分,他带著给镜流的礼物和花卷的徽章回到了酒店。 刷卡推开房门,看到镜流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对著笔记本电脑专注地剪辑视频,茶几上放著吃了大半的果盘,氛围寧静。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目光在他手中的袋子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屏幕上,语气平淡如常。 “回来了?” “嗯。” 唐七叶换鞋进屋,走到沙发边,將那个装著书籤的袋子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诺,给你带了点东西。” 镜流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点了几下,似乎是保存了进度,然后才放下笔记本,目光转向那个购物袋,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是什么?” “打开看看。” 唐七叶在她身边坐下,心里带著一丝期待。 镜流伸出手,拿出盒子,拆开包装。 当那截造型冷硬、充满断裂感和力量感的金属书籤完全呈现出来时,她动作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哑光的、冰凉的表面,指尖沿著那锐利而残缺的线条缓缓移动,仿佛在读取某种无声的信息。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垂著眼帘,仔细地感受著它的重量、质感和其中所蕴含的那种沉静而坚韧的气息。 唐七叶看著她专注的侧脸,有些期待地等待著她的评价。 片刻后,镜流抬起头,红瞳看向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亮光。 她微微抿了抿唇,然后声音清晰而肯定地说。 “喜欢。” 她顿了顿,將书籤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补充道:“很衬手。” 这句话,让唐七叶悬著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他就知道,她的品味和理解力,从来都与常人不同。 镜流小心地將书籤放在沙发旁的床头柜上,让它与那个毛茸茸的早柚玩偶並排而立。 一冷一暖,一硬一软,一残破一完整,形成一种奇异却和谐的对峙与平衡。 放好书籤,她重新坐回沙发,目光转向唐七叶,像是隨口问起,语气却比刚才似乎隨意了那么一点点。 “展会……今天有什么特別的事吗?” 唐七叶还沉浸在礼物被认可的喜悦中,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语气平常地回答道。 “哦,没什么太特別的,就是碰巧遇到了梁秋縈学姐,她在某个展台做活动。她还问起你怎么没来。” 话一出口,唐七叶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 他怎么顺口就把这事说出来了? 虽然他早就已经和镜流说明白了这事,和梁秋縈也早已是过去式,双方也毫无芥蒂,但跟前女友碰面这事,似乎不应该这么轻易地主动提起,尤其还是对镜流。 他立刻小心翼翼地观察镜流的表情。 镜流听到梁秋縈这个名字时,正在拿起一颗葡萄的手指停顿了半秒。 她將葡萄送入唇边,动作依旧优雅,然后才缓缓抬起眼,红瞳看向唐七叶,目光平静得像一汪深潭,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是淡淡地反问。 “哦?她……还记得我?” 第178章 哦豁,什么情况!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78章 哦豁,什么情况! 唐七叶的话脱口而出,心里立刻暗道一声。 “糟了。” 他怎么就顺嘴把遇到梁秋縈的事说出来了? 虽然他和梁秋縈早已是过去式,双方也绝无芥蒂,但前女友这个词,在任何现任妻子那里,恐怕都是个敏感话题,尤其镜流的醋意和占有欲,他可是领教过不止一次。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镜流的表情。 镜流听到梁秋縈这个名字时,正伸手去拿茶几上果盘里的一颗葡萄,她的指尖在空中停顿了半秒,才拈起那颗葡萄,缓缓送入唇边。 她细嚼慢咽,动作依旧优雅,然后才抬起眼,红瞳看向唐七叶,目光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反问。 “哦?她……还记得我?” 这平静无波的语气,反而让唐七叶心里更没底了。 他想起半年前同学聚会后,镜流也是这般看不出情绪,结果回家就给了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以镜流老师这醋罈子的本质和如今全面觉醒的感情加上孕期可能带来的情绪波动,他感觉今晚怕是难逃一“劫”。 他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自然,语气儘量平常地回答道。 “当然记得你呀,我当时不是介绍你们认识了吗?我还和她说了我们已经结婚了,她还祝福了我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试图將话题引向更安全的方向。 “她现在整个人和之前咱们见到时的样子也不太一样了,更干练了,长发也换成利落的短髮了。” “剪短头髮了吗……” 镜流轻声重复了一句,眼神似乎飘忽了一瞬,像在回忆半年前见过的那个梁秋縈的模样,又像是仅仅在陈述这个变化。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 唐七叶看著她这细微的反应,心里还是七上八下,拿不准她到底是不是在意。 他暗自懊恼,自己真是多嘴,好好的提这个干嘛! 隨后,镜流的声音又轻飘飘地传过来,带著些许玩味的探究。 “你…似乎……很紧张?” “啊?没、没有啊。” 唐七叶下意识地否认,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別处,不敢与她对视,手指也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镜流看著他这明显口是心非的样子,红瞳中很快地掠过一丝瞭然,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时的沉静,她直接点破。 “因为你提到了梁小姐?” 唐七叶被她如此直白地戳中心事,反而却鬆了一口气。 再绕圈子恐怕只会更糟,他嘆了口气,决定彻底坦白,態度诚恳地看向她。 “嗯…有点吧……主要是怕你误会,或者又惹你不高兴。”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眼神坦诚,带著无奈的苦笑。 “真的,我跟她真的就是偶遇,就在他们展台那边,隨便聊了几句,都是些场面话。我告诉她我们已经结婚了,她很惊讶,也送了祝福。然后就没了。” 他强调著“没了”两个字,继续表忠心。 “半年前同学聚会那次之后我就跟你说得很明白了,也……” 他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著那记警告意味十足的弹指的痛感。 “也……付出代价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非常认真,甚至带著点对上次“死亡宣告”的心有余悸。 镜流静静地听他说完,並没有立刻回应。 她微微侧过头,伸出手,拿起了刚才被小心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冰冷的断剑书籤。 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她將其握在掌心,轻轻摩挲著那哑光的表面和锐利的断口线条,仿佛在感受这份礼物的独特质感,也像是在藉此平稳心绪,整理思绪。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 唐七叶的心隨著她的沉默又慢慢提了起来。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却带著一种与半年前那次“制裁”时截然不同的通透和冷静。 “我没有误会。” 她抬起眼,目光与他对视,红瞳中没有任何猜疑、不安或醋意,只有一种经歷过深思与最终確认后的平静和篤定。 “你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她顿了顿,空著的那只手无意识地轻轻覆盖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那里孕育著他们共同的血脉和未来。 她的语气更加肯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你的现在,和未来,都在这里。”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唐七叶所有的不安和忐忑。 他猛地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鬆下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原来镜流老师没吃醋! 她信任他! 这种被全然信任的感觉,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他感到踏实和温暖。 万幸! 真是万幸! 他正想凑过去给她一个拥抱,表达自己的感动和开心,却见镜流忽然將目光从手中的书籤移开,重新落在他脸上。 她红瞳中那丝之前的瞭然似乎又回来了,甚至还掺杂进一点近乎狡猾的玩味。 她看著他那副庆幸不已的样子,唇角轻柔地向上弯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故意拖长慢悠悠的调子,仿佛在逗弄刚刚放鬆警惕的七菜。 “看你的样子,似乎是很想让我吃醋啊……” “既然如此……” “如果你想让我表现出吃醋的样子的话……”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著唐七叶脸上那刚刚绽放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慢慢变得愕然。 然后,她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也行。” “待会儿洗澡的时候。”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的脖颈。 “记得把脖子洗乾净点。” “我要咬。” 唐七叶:“???”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刚才……刚才不是还说没误会吗? 不是还说他的现在和未来都在这里吗?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是怎么回事?! “不……不是……镜流老师?你……你刚才不是说……” 唐七叶彻底懵了,试图理解这急转直下的局势。 镜流却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低下头,继续把玩著那个断剑书籤,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嘴角那抹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笑意,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分明就是在故意逗他,享受著他这副措手不及、慌乱无措的样子。 “我改变主意了。” 她语气轻飘飘地给出一个完全不算解释的解释,听起来任性又理所当然。 唐七叶看著她这副模样,终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又被耍了! 镜流老师根本从一开始就没在意梁秋縈的事,她后来的平静和通透都是真的! 但她偏偏就看穿了他那点紧张和害怕她误会的小心思,於是故意在最后来了这么一出,就是为了看他这副傻眼的样子! 这哪里是醋罈子? 这分明是腹黑升级了! 还是带著孕激素加持的超级加倍版! “镜流老师!” 唐七叶哭笑不得,心里那点刚放下的石头又变成了哭笑不得的无奈,他试图抗议。 “不带你这样的啊!我这小心臟受不了这刺激啊!” 镜流终於抬起眼,红瞳里闪烁著明晃晃的戏謔光芒,那里面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平静淡然,全是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 她微微歪头,看著他。 “怎么?只准你以前动不动就镜流老师我错了,不准我偶尔……改变主意?” 她甚至学著他以前认错时的语气,虽然学得並不十分像,但那调侃意味十足。 唐七叶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干瞪眼。 確实,比起他以前那些油嘴滑舌,镜流老师这点小捉弄,简直算得上温柔了。 可是……咬脖子?! 这个威胁无论真假,听起来都太过刺激了点! “那……那……” 唐七叶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能换个地方吗?脖子……有点显眼……” 他试图討价还价。 镜流挑眉,似乎真的考虑了一下他的提议,然后非常通情达理地点点头。 “可以。” 唐七叶刚松半口气。 就听她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那就肩膀吧,肉厚一点,应该更耐咬。” 唐七叶:“……” 这有区別吗?!! 看著他彻底吃瘪、无言以对的样子,镜流终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那笑声不再是以往那种清冷的、偶尔泄露出的一丝笑意,而是带著明显愉悦和欢快的、真实的笑声,像清脆的冰凌相互撞击,听得唐七叶一时竟忘了抗议,有些怔住了。 她笑得眼波流转,红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是盛满了碎星,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生动耀眼的光彩。 即使是带著捉弄人的坏心眼,这样的她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傻瓜。” 她笑骂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亲昵,將那枚断剑书籤重新小心地放回床头柜,然后站起身。 “我先去洗澡了。” 她走向浴室,经过僵在原地的唐七叶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他,眼神里还残留著未散的笑意和狡猾,故意用气声提醒道。 “待会儿记得……洗乾净点。”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便径直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第179章 你的我的,都是我的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79章 你的我的,都是我的 浴室的水声停了。 唐七叶擦著头髮走出来,身上带著和她同款的沐浴露清香,清冽而寧静。 他抬眼望去,镜流已经倚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书,酒店里柔和的灯光勾勒著她沉静的侧脸和垂下的眼睫。 那枚冰冷的断剑书籤就放在她手边的床头柜上,与毛茸茸的早柚玩偶贴在一起。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 唐七叶心里快速盘算著。 昨晚的亲脚心事件似乎通过下午的送礼和傍晚的嬉闹已经揭过了? 而且,她不是还扬言要“咬”他吗? 这总得在床上进行执行吧? 但无论如何,今晚绝不能再去睡那个令人腰酸背痛的沙发了。 他甚至暗暗下了决心,如果镜流再像昨晚那样用自己去睡沙发来威胁,那么他就算是“以下犯上”,也得把她牢牢地圈在这张床上。 既是为了她和孩子,也为了自己能睡个踏实觉。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一只手故作隨意地摸了摸后颈,语气带著点试探性的討好。 “那个……镜流老师……时间不早了……” 镜流闻言,目光並未从书页上抬起,只是极其自然且隨意地,用下巴朝著沙发方向轻轻一抬。 动作轻描淡写,意思却明確无误。 沙发,你的。 唐七叶心里那点侥倖瞬间破灭,果然又要翻旧帐! 但镜流昨晚的那些行为又时刻在提醒著他。 这绝对又是镜流要借题发挥蛐蛐自己! 不行,不能让她掌握主动权,必须抢占先机! 心一横,他不再犹豫,动作快过思考。 只见他利落地踢掉拖鞋,膝盖一压床垫,整个人直接就跨了上去,手臂撑在镜流身体两侧,巧妙地避开她的小腹,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俯身姿態,將她困在了自己和床头之间。 床垫因他的动作微微下陷。 镜流终於从书页上抬起眼,红瞳平静无波地看向上方那张略带著点豁出去表情的脸,语气没有丝毫起伏,甚至称得上冷静。 “从我的床上下去,快一点。” 这命令的口吻反而激起了唐七叶的逆反心理。 他非但没退,反而俯得更低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理直气壮地反驳。 “什么你的我的?你的就是我的!这床有一半是我的!今晚我就睡这儿了,哪儿也不去!” 镜流看著他这副耍无赖的样子,眉梢轻轻地动了一下。 她並没有立刻动用武力將他掀下去,而是红瞳微转,用一种近乎嘆息,却又暗藏危险的语调轻轻开口。 “老公~” 这声称呼被她叫得千迴百转,尾音微微拖长,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温柔”。 “你这样……”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扫过。 “会挨揍的。” 若是以前,听到这种“死亡预告”,唐七叶大概已经怂了半边。 但此刻,或许是这一年来的磨练让他脸皮变厚,或许是篤定她不会真下重手,又或许是被她刚才那声老公叫得他有点飘,他竟咧嘴一笑,眼神亮得惊人,脱口而出。 “那对我来说不是奖励吗?” 镜流:“……?” 她显然被这出人意料的回答噎了一下,红瞳里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愕然和难以置信,仿佛在怀疑自己听错了。 哪有人把挨揍当奖励的? 唐七叶趁她愣神的功夫,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上了点痞气,继续输出。 “老婆你真的好可爱啊,我能亲你一口嘛?” 说著,脑袋就作势要凑过去。 紧接著,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迫不及待,还带著点邀功似的得意。 “对了欸,你不是还要咬我吗?不上床怎么咬啊?我都洗乾净了,快咬吧咬吧,我都等不及了!” 为了配合话语,他甚至还非常自觉地伸手將自己的睡衣领口往旁边一拉,露出一段线条流畅的脖颈和锁骨,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一副请君品尝的大无畏模样。 镜流看著他这副贱兮兮又异常兴奋的表情,听著他那些混帐话,终於绷不住那副清冷麵具了。 一股明显混合著羞恼和又好气又好笑的怒意涌上心头。 她闭了闭眼,像是强忍下立刻动手的衝动,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隨即伸手,“啪”一声將看到一半的书合拢,放在了另一侧的床头柜上。 然后,她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了足够一人躺下的位置,眼神瞥向那个空位,意思很明显。 虽然过程离谱,但结果允了。 唐七叶眼睛一亮,瞬间心花怒放! 成功了! 他立刻动作敏捷地掀开被子一角,“呲溜”一下就钻了进去,迅速调整到一个舒適的姿势,然后长臂一伸,就將身旁温软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还满足地用下巴蹭了蹭她散发著清香的发顶,发出了一声愜谓的嘆息。 果然还是大床舒服,怀里抱著老婆更舒服。 他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和失而復得的温馨中,忍不住侧过头,嘴唇贴近她柔嫩的耳廓,用气声轻轻说道,语气里满是得意和藏不住的宠溺。 “我可爱的老婆,以后不要偷偷夜袭啦……沙发睡著真的不舒服,对你和孩子也不好。” 怀里的身躯瞬间一僵。 镜流猛地转过头,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到她骤然睁大的红瞳和脸上迅速漫开的红晕,不是羞赧,而是纯粹的被戳破秘密后的震惊和恼羞成怒。 “你!” 他果然知道! 昨晚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潜行和关怀,原来全落入了他的眼里! 他刚才那副傻乎乎庆幸没吃醋的样子,根本就是装的! 他一直在看她的笑话! 被戏弄的怒火瞬间淹没了她。 她下意识地就想挣脱他的怀抱,给他点顏色看看。 然而,唐七叶似乎早有预料,搂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铜墙铁壁,让她无法轻易挣脱。 但他用的力道又恰到好处,绝不会弄疼她。 “彆气彆气,”他赶紧安抚,声音里带著笑意,却又无比认真,“是我不好,我装睡骗你了。但我很高兴,真的。” 他將脸埋在她颈窝,深吸一口气,感受著她的气息和体温,声音变得闷闷的,却异常柔软。 “看到你过来,还……还给我掖被子,我心里高兴得都快炸开了。我的镜流老师怎么这么好啊……” 他的话语像是最有效的灭火剂,瞬间浇熄了镜流大半的怒火,只剩下浓浓的窘迫和一丝奇异的甜意在心间蔓延。 原来他不是在看笑话,而是……而是因为她的举动在偷偷开心? 她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身体虽然还微微僵硬,却不再试图推开他。 唐七叶感受到她的软化,心里软成一滩水。 他抬起头,借著微弱的光线看著她依旧泛红的脸颊和故作凶狠却眼底水光瀲灩的模样,忍不住低笑。 “所以,以后想一起睡就直接说,或者直接过来,不用偷偷摸摸的,嗯?你老公我隨时欢迎检阅,沙发哪有抱著你睡舒服?” 镜流瞪著他,抿著唇不说话,似乎还在为被他发现而耿耿於怀,又或许是被他直白的话语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唐七叶见她不答,也不逼问,只是笑著又蹭了蹭她,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过身,將脖颈往她唇边送了送,语气带著点期待和调侃。 “对了,说话算话啊镜流老师,不是要咬吗?喏,给你,洗乾净了。” 那截脖颈近在咫尺,皮肤下的血管微微搏动,散发著温热的、属於他的气息。 镜流看著眼前这“主动献祭”的一幕,刚刚平復些许的心绪又有些紊乱。 她当时那么说,纯粹是为了逗他,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哪里是真要咬? 现在被他这么一本正经地送上来,反而让她骑虎难下。 咬? 怎么咬? 真用力咬疼他? 她捨不得。 轻轻碰一下? 那算什么咬? 更像……亲吻。 无论是哪种,都显得无比曖昧和亲密,远超她平时主动表达的范畴。 她僵在那里,迟迟没有动作。 唐七叶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预想中的“惩罚”,反而感觉到她的呼吸似乎变得有些急促,身体也重新绷紧了。 他心下明了,他的镜流老师这是又害羞了。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不再为难她,重新將她搂紧,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拍抚著。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知道你不捨得咬。睡觉吧,我今天逛了一天也累了。” 他的体贴让镜流悄悄鬆了口气,但心底深处,又莫名掠过一丝……失落? 她將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相拥著,一时无话。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和空调细微的运行声。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唐七叶以为她已经睡著的时候,怀里的她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到一处柔软、微凉而湿润的触感,极其快速又轻微地,在他脖颈的皮肤上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快得像一个错觉。 但那瞬间的触感却无比清晰——那不是咬,甚至不算是亲吻,更像是一个带著点试探和羞涩的……舔吻? 唐七叶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涌向了被触碰的地方和大脑,心跳如擂鼓。 他低下头,想去看她的表情。 镜流却把脸埋得更深了,手臂也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都缩进他怀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著一种破罐破破摔的懊恼和强装的镇定 “……我的。” 短短两个字,轻若蚊蚋,却像带著惊人的热量,瞬间烫进了唐七叶的心底。 他愣了好几秒。 他收紧了手臂,將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 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有些沙哑,却充满了无尽的柔情。 “嗯,你的。都是你的。早就都是你的了。”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似乎放鬆了下来,甚至在他胸口极轻地蹭了一下,像是在寻找更舒適的位置。 夜色温柔,將所有的羞涩、甜蜜与爱恋悄然收纳。 第180章 在下欠抽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80章 在下欠抽 cj第三天的清晨,阳光依旧准时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房间。 唐七叶率先醒了,看著身边还在熟睡的镜流,她睡著时眉眼格外柔和,完全看不出清醒时那偶尔带著审视和清冷的模样。 他忍不住凑近,像往常一样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开始盘算今天的行程。 连续两天的展会逛下来,新鲜感確实褪去了不少,更重要的是,他心里还惦记著昨天偶遇梁秋縈的事。 虽然镜流昨晚的反应…… 呃,最终以一种极其意外的方式收了场,但他可不敢保证今天再去,万一又碰上,身旁这位心思细腻又偶尔腹黑到极点的镜流老师会不会真的“改变主意”。 与其去现场感受那人挤人的喧囂,以及承担那微小的,可能再次惹来隨时变脸风险的概率。 他觉得,不如换种方式享受在上海的时光。 “镜流老师,醒醒。” 他坐在床边,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今天別去展会了,没意思,要不我们出去逛逛吧?上海外滩、城隍庙、南京路……来都来了,总得去看看所谓的魔都到底什么样。” 镜流蹙著眉睁开眼,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带著点被扰清梦的不悦。 她听完他的提议,想都没想就直接翻了个身,背对他,用行动表示拒绝,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不去,没兴趣。” “別啊。” 唐七叶试图说服她,俯身靠近她耳边。 “也不能整天待在酒店呀,多闷呀?出去走走,呼吸新鲜空气,也对……嗯,对身体好。带你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多见识见识嘛。” 镜流被他嘮叨得烦了,索性转过身,红瞳里还带著刚睡醒的朦朧,语气却十分清醒且篤定。 “见识什么?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来这的第一晚和第一天在会场,看得还不够多吗?” 她顿了顿,看著他,眼神平静无波。 “看再多的繁华景象,本质也不过是石头、钢铁、玻璃和人群的堆砌。形式不同,內核无异。倒不如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我不逛。” 她说完后,最后那点睡意也已经消散了。 她重新拿起昨晚那本放在床头柜上的书,表明了自己今天就想在酒店里继续耍废的决心。 唐七叶看著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把劝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是了解她的,她一旦对某事没了兴趣,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动的。 但她说的也並非全无道理,那些繁华景象,或许对於她而言,真的缺乏吸引力。 “行吧,”他妥协了,语气里带了点无奈,又有点放鬆,“那咱们今天就都在酒店待著,哪也不去,彻底休息。” 於是,cj的第三天,这对夫妻就真的在这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窝了一整天。 镜流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沙发里,抱著笔记本电脑剪辑七菜的日常视频,偶尔拿起那枚断剑书籤在指尖把玩,或者擼擼旁边的早柚玩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七叶则在一旁用平板画些零散的手稿,偶尔接个电话处理一下工作邮件。 两人话不多,各做各的事,但空气里流淌著一种静謐而融洽的氛围。 午餐和晚餐都叫的客房服务,吃的也是镜流挑选的清淡菜色。 下午,唐七叶甚至还靠著沙发打了一会儿盹,醒来发现身上盖了条薄毯,而镜流依旧保持著原来的姿势剪著视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知道,肯定是她给他盖上的。 这种无声的关怀让他心里暖暖的,比去任何著名景点打卡都让他觉得愜意。 时间就在这种慵懒的节奏里慢悠悠地溜走。 …… 到了cj最后一天。 按照计划,这天他们还是要去的。 主要是唐七叶需要去合作方展台最后打个照面,结清一些事务,顺便也能拿些厂商给的尾货和礼品——这些可是打发花卷那丫头的利器。 另外,就是第一天抽的那个奖,今天闭馆前要开奖,虽然中奖概率渺茫,但总归是个念想。 “今天咱们得去会场了,镜流老师。” 早上洗漱时,唐七叶轻声的对镜流说。 “去露个面,拿点东西,等开个奖我们就撤。” 镜流正对著镜子梳理她那头绸缎般的黑髮,闻言点了点头,没表示异议。 她对於承诺过的事,向来会完成。 两人依旧是不紧不慢地节奏,快中午时才抵达展会现场。 最后一天,不少游客已经开始撤离,但场馆內的人流量依旧可观,只是比起前两日,多了些曲终人散的意味。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狂欢后的疲惫感,以及各种周边清仓处理的喧囂。 唐七叶牵著镜流,先去了合作方的展台。 负责人见到他们很是热情,寒暄了几句,感谢唐七叶这么长时间来的支持,然后很是大方地给了他们一个不小的礼品袋,里面装了不少游戏周边、设定集以及一些限量的小礼物。 “多谢了。” 唐七叶接过袋子,掂了掂,分量不轻,心想这下花卷该满意了。 “应该的应该的,唐老师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咱们保持联繫!” 负责人笑著送他们离开。 离开合作方展台,之后便是真正的閒逛时间。 等著下午开奖,时间还早,他们也不急,两人也都没有明確的目標,就牵著手,隨著稀疏了些的人流慢慢走著。 镜流一手被他牵著,另一只手抱著那个早柚玩偶——它似乎成了她这次cj之行的固定配件。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个个展台,巨大的场馆就像一个光怪陆离的万花筒,充斥著各种视觉和听觉的衝击。 身著华丽动漫角色服装的coser们敬业地摆著姿势,供游客拍照。 穿著飘逸古风衣裙的少女们翩然走过。 也有一些角色的服装设计確实较为大胆暴露,吸引了不少目光和镜头。 唐七叶时刻留意著镜流的反应,握著她手的力道微微调整,隨时准备在她露出任何不適时便带她离开拥挤的中心区域。 然而,镜流的神情大多时候是平静的,仿佛在观察一个与她无关的热闹舞台。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绚丽的服装、夸张的道具和兴奋的人群,红瞳中並无波澜,只是偶尔在某些製作尤其精良的武器道具上会多停留一两秒。 直到,她的视线被一个极其突兀的身影吸引,定定地看了好几秒。 那是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人。 他或者她,从体型难以分辨,包裹得异常严实,穿著一身看起来破旧且搭配混乱的黑红色衣裤,层层叠叠的布料和破旧的布条缠绕在身上,显得十分臃肿且……脏污感。 整张脸被同样材质的布巾严密包裹,只露出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这身打扮既不像是任何已知的动漫游戏角色,也並非美观的古风或现代时装,更像是在垃圾堆里胡乱捡来的破布拼凑而成。 最诡异的是,在这人的脑后和脖颈连接处,紧紧地固定著一个粗糙的原木色的木牌。 那木牌不像是以绳结或別针固定,倒像是……直接贴附或者以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立”在那里的。 木牌上用黑色的、略显潦草的字体写著四个字: “在下千愁” 这个人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一个相对人少的角落,既不主动与人互动,也不躲避镜头,只是像一尊古怪的雕塑,与周围流光溢彩、爭奇斗艳的氛围形成了极其尖锐的对比。 偶尔有好奇的游客举起相机对著他,他也毫无反应,那双露出的眼睛里空茫茫一片。 唐七叶也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人,以及镜流专注的目光。 他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番,同样没琢磨出这到底是哪路神仙的cos,或者说,这到底算不算是cos。 那木牌上的字更是让人摸不著头脑。 他挠了挠脸,侧头对镜流低声说道,语气带著几分困惑和试图解释的意味。 “额……这……可能这是某种……行为艺术吧?” 他试图给这个怪异的存在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现在很多人喜欢用这种夸张的方式表达……嗯……表达某种情绪或者想法?有不理解的正常,现在很多人的脑迴路確实……挺难懂的。” “这个確实挺难懂的,而且怎么说呢,看著有点欠抽的感觉……” 镜流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目光又从那个“千愁”身上移开,扫视了一圈附近那些光鲜亮丽、努力展现角色魅力的coser们,红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思索。 对比是如此鲜明,一边是竭尽全力扮演他人,追求关注和认同。 另一边则是彻底放弃形象甚至沟通,只竖立一个冰冷而诡异的自我宣告。 她似乎並不能完全理解这种行为艺术背后的动机或含义。 但那种强烈的孤立感和自我標识的方式,隱隱触动了她內心深处某些关於存在和定义的,早已沉淀的思绪。 不过,这触动极其细微,仅泛起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便消失了。 她收回目光,脸上恢復了一贯的平淡。 他见镜流收回了目光,似乎不再关注,便也鬆了口气,赶紧指著前方一个布置得古色古香,主打改良汉服和马面裙的店铺,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镜流老师,你看那边!那些马面裙,花纹和料子看起来还不错欸!要不要去试试?你身材这么好,穿起来绝对好看!” 他的语气带著十足的期待和肯定,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仿佛已经看到她穿上马面裙后惊艷的模样。 第181章 抽了个大奖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81章 抽了个大奖 唐七叶拉著镜流走向那家古风服饰店铺。 靠近了看,那些衣裙的质感確实不错,丝绒、织锦缎、烫金刺绣,在展会略显杂乱的灯光下也透著精心。 镜流的目光扫过一排排衣架,最终落在一套黑色的马面裙上。 她伸出手,指尖拂过裙摆的布料,那是一种厚实的丝绒,触感微凉而顺滑,上面用稍深一些的黑线绣著繁复的云纹,低调却不失精致。 唐七叶在一旁看著,注意到她眼神里那丝极少流露出的兴致,心里不由得雀跃起来,趁热打铁道。 “怎么样,这料子还行吧?这黑色我感觉挺衬你的,蛮显气质。” 镜流没立刻回答,手指依然无意识地捻著那块布料,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她自然是喜欢的,这类制式严谨线条利落的服饰,比那些过於甜腻或暴露的装束更合她心意。 只是…… “我现在这样,”她声音不高,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適合穿这个?” 唐七叶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立刻摇头,语气肯定。 “適合!当然合適,怎么不適合?这裙子是高腰设计的,又宽鬆,完全没问题!再说了,现在根本看不出来嘛。” 他眼神热切,带著点怂恿。 “试试唄,镜流老师?我真觉得你穿上肯定特別好看。” 镜流抬眼看他,小骗子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亮晶晶的,像极了七菜討要零食时的模样。 她沉默了两秒,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顾虑似乎被这眼神看得蒸发掉了。 “好吧。” 她淡淡应了一声,竟是答应了。 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的,她对於在外人面前试穿新衣、展示自己这类事,向来缺乏兴趣。 她伸手取下了那套黑色的马面裙,对著店员示意了一下试衣间的位置,便径直走了过去。 唐七叶看著她消失在试衣间门后的背影,心里还真有点意外之喜,饶有兴致地抱臂等在门外,想像著她穿上后的样子。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但唐七叶竟觉得有点难熬,不时瞟一眼试衣间的门帘。 终於,帘子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镜流走了出来。 她並没有刻意摆什么姿势,只是站在那里,略微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和上衣的交领。 黑色的马面裙完美地勾勒出她依旧纤细的腰肢和高挑的身段,厚重的丝绒垂坠感极佳,行走间裙摆微动,其上暗绣的云纹在光线下若隱若现。 上衣是简单的同色系交领衫,更衬得她脖颈修长,面容清丽,那股子天生的清冷疏离感,与这身古典服饰结合得恰到好处,竟生出一种跨越时空的凌厉与端庄。 唐七叶看得有些愣神,一时间忘了说话。 镜流抬眼看他,似乎想询问他的意见,却见他一幅看呆了的样子。 而几乎是同时,店铺里原本零散的几个顾客和店员的目光,也都不约而同地被吸引了过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艷。 镜流看到小骗子这满意的神情后,没在询问,转身就想回试衣间把衣服换下来。 “哎,別换!” 唐七叶这才反应过来,一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语气带著兴奋。 “就这样穿著吧!好看!特別配你!”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转向了同样看呆了的店员,语速飞快。 “就要这套了,麻烦开单,我们现在就穿走。” 镜流被他拉著,挣了一下没挣脱,低声道。 “唐七叶,你干嘛……” “买了啊。” 唐七叶付钱的动作利落得很,接过包装袋,里面装著她换下来的那身连衣裙和早柚玩偶,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攥著她的手腕,生怕她跑回去换衣服似的。 “镜流老师,你相信我,这衣服就是为你做的!等等咱们找个开阔点、光线好的地方,我给你拍几张照,绝对大片效果!” 镜流看著他这副不由分说的样子,又瞥了一眼周围那些还未完全散去的目光,最终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似乎妥协了,任由他牵著拉出了店铺。 “你真是……” 她低声嘟囔了半句,却没再说要换回去的话。 两人重新匯入稀疏的人流。 镜流本就极为出眾的容貌和清冷气质,此刻加上这身极其贴合她气场的黑色马面裙,效果堪称惊艷。 所过之处,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好奇的、欣赏的、羡慕的目光纷纷投来,甚至有人偷偷举起手机拍照。 镜流本人对此倒是毫不在意,她似乎天生就有一种屏蔽外界干扰的能力,目光平视前方,步伐稳定,仿佛那些目光和窃窃私语都不存在。 她甚至还有閒暇侧过头,看了身旁明显开始有些不自在的唐七叶一眼,红瞳里掠过一丝笑意,仿佛在说——活该,这你自找的。 唐七叶起初確实有点不自在。 被这么多人明目张胆地行“注目礼”,其中不少目光还带著对他这个“护花使者”的打量,让他感觉像被聚光灯照著,浑身不得劲。 但接收到镜流那一眼之后,他反而来劲了。 怎么了? 我老婆这么好看我骄傲!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挺直了腰板,不仅不再躲闪那些目光,反而偶尔迎上去,眼神里明晃晃地写著“羡慕吧?我家的!”,一副与有荣焉的骄傲模样。 走著走著,路过一个卖周边道具的摊位,琳琅满目地掛著各种仿製的刀剑兵器。 唐七叶一眼相中了一把造型简约,鞘身漆黑的唐横刀。 他眼睛一亮,立刻上前买了下来,转身就塞到了镜流空著的那只手里。 “喏,拿著,配你这身!” 镜流下意识地接过刀,入手微沉,虽然是没开刃的工艺刀,但重量和平衡感模擬得还不错。 她几乎是本能地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手指自然地扣住刀鞘。 坏了,这更有范了! 唐七叶心里暗叫一声,眼睛却更亮了。 原本只是清冷古典的美人,手里多了这把线条冷硬的唐刀,那股子若有似无的被温馨生活磨礪得略显圆润的锋芒仿佛瞬间又回来了。 抱剑而立,眼神平静,活脱脱就是一个从古画里走出来带著一身故事和剑术的女侠,气质这块简直拿捏得死死的! 周围投来的目光更加热烈了。 镜流掂了掂手里的刀,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將刀换到了离他更远的那只手,继续被他牵著往前走。 时间就在这种微妙被眾人注视的氛围中慢慢流逝。 展会广播开始提醒闭馆时间和最终抽奖环节即將开始。 “快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唐七叶看了眼时间,拉著镜流往主舞台方向走去。 越靠近主舞台,人流越密集。 大家都想挤到前面去,听听自己有没有那个中奖的运气。 唐七叶一手提著礼品袋和玩偶,另一只手紧紧牵著镜流,侧著身子,用自己的肩膀和手臂在人潮中艰难地开闢出一小块空间,將她护在自己和人群之间。 镜流则一手抱著那把唐刀,双臂自然而然地环在胸前,配合著他护持的力道,微微侧身,目光冷静地扫视著周围。 她这姿態,在这拥挤喧闹的环境里,非但没有显得格格不入,反而有种奇异的镇定自若,仿佛不是被拥挤的观眾,而是个冷静评估局势的守护者。 台上,主持人正在热情洋溢地介绍最终抽奖的规则,感谢各位游客的支持,大屏幕上开始快速滚动起来宾抽到的號码。 中奖號码从五等奖开始陆续公布。 每念出一个號码,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或兴奋或惋惜的骚动。 唐七叶竖著耳朵听,手里紧紧攥著那两张小小的卡片。 11188……9777…… 一直没有念到。 三等奖、二等奖、一等奖都陆续花落別家。 “看来咱们运气一般啊。” 唐七叶耸耸肩,倒是看得很开,本来也就是凑个热闹。 镜流对此更是毫无波动,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注意力似乎更多地放在维持周身这点来之不易的小小空间上。 抽奖环节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 但活动並没有立刻散场,主持人话音一转,开始介绍下一个互动环节。 “……没有中奖的朋友也別急著失望!接下来是我们的神形兼备趣味环节!大家请看大屏幕!” 只见舞台后方巨大的显示屏忽然一分为二。 左边开始轮番播放各种知名动漫角色的官方形象图,右边则连接著现场一台由摄影师操控的主摄像机,镜头开始在台下人群中缓缓扫动。 “我们的摄影师会隨机寻找现场的朋友!如果您的形象、气质或者穿搭,与屏幕左侧此刻出现的角色有那么几分神似之处——哪怕只有一点点!只要被我们的镜头捕捉到同框,就能获得一份由我们主办方准备的特別纪念品!” 主持人高声宣布著规则。 “先从动漫角色开始!” 现场的气氛立刻又被调动了起来,大家纷纷好奇地张望,既看屏幕上的角色,也看镜头扫向哪里。 “哦?这有点意思。” 唐七叶也来了兴致,踮脚张望。 屏幕上依次出现了工藤新一、时崎狂三、坂田银时、杀生丸、綾波丽等经典角色的形象。 摄影师的技术不错,镜头快速在人群中穿梭,很快便锁定了一些目標。 有时是找到了穿著类似服装的coser,有时是发现了气质或髮型略有相似的路人。 有的確实颇为神似,引发阵阵惊呼和掌声。 有的则可能只有髮型或衣服顏色沾点边,显得有些勉强,但也引得大家善意地鬨笑,被镜头拍到的人大多也笑著挥手,气氛热烈。 动漫角色环节过后,屏幕一侧切换成了游戏角色。 刻晴、桃乐丝、蒂法、阿狸、不知火舞…… 一个个或帅气或美艷或可爱的游戏形象闪过,镜头同样忙碌地在台下搜寻著,不时引起小范围的欢呼。 唐七叶正看得有趣,忽然,屏幕左侧的角色图像定格—— 那是一个白髮如雪、红瞳凝冰的女子形象,身负长剑,周身环绕著凛冽的寒气与淡淡的月光。 气质清冷孤绝,正是崩铁中的角色——镜流。 几乎是同一时间,右侧的现场镜头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著,流畅地一转、推进,瞬间锁定了台下人群中那个同样抱著长剑、一身黑色马面裙、身姿挺拔、黑髮红瞳的女子! 巨大的屏幕上,一半是游戏里那位清冷强大的剑士,一半是现实中气质迥异却莫名神韵相通的古典美人。 两张面容,一虚擬一真实,一白髮一黑髮,却同样拥有著惊人的绝色和那种穿透屏幕的清冷气场,並排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现场先是瞬间安静了一下,似乎被这突如其来超乎预料的高度神似给震住了。 隨即,爆发出今天以来最热烈、最持久的惊呼和掌声! “哇——!!!” “臥槽!这个好像!” “这是真人了?还是cos的?也太像了吧!” “气质!是气质像啊!绝了!” “要是头髮是白色的就更像了,臥槽!” “本尊到了啊这是!” “镜头感太好了吧!” 闪光灯此起彼伏,几乎所有人都看向镜头捕捉的方向,试图寻找屏幕里的真人。 唐七叶也完全愣住了,看著大屏幕上並排的两个“镜流”,嘴巴微微张著,一时忘了反应。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將身旁的人更紧地护在怀里。 镜流显然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聚焦。 第182章 结束咧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82章 结束咧 台上的主持人热情的邀请那些被摄像机记录下的幸运观眾们上台。 而所有的目光,连同那明亮得有些灼人的舞台追光,都聚焦在了镜流身上。 她站在人群之中,黑色的马面裙沉静如水,怀中的唐横刀更添几分英气,那副清冷而不惊的模样,反倒比周围任何华丽的cos都更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唐七叶能感觉到周围人群投来的好奇、惊嘆甚至探究的视线,他下意识地收紧了些握著她的手,低声和镜流说著。 “镜流老师,要不算了?这么多人看著呢……就不上去了吧?” 他主要是担心她会不自在,或者勾起什么不必要的联想。 镜流却微微用力,將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红瞳里没有半分勉强或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平静,甚至带著点其他的意味。 “白赚的为什么不拿。” 唐七叶看著镜流那副还想占小便宜以及有何不可的坦然模样,想要再去拉著她手腕的手直接放下了。 他看著她微微整理了一下怀中唐横刀的位置,然后迈开步子,步履平稳地朝著舞台方向走去。 那身黑色马面裙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在拥挤的人群中仿佛劈开了一道无声的裂隙,周围的人都十分自觉地为她让开些许空间,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 她上台的动作並不花哨,甚至可以说有些过於平常,就像只是走上自家门口的台阶。 但当她站定在舞台中央,与其他那些被镜头捕捉到的穿著各异或兴奋或羞涩的人们站在一起时,那种沉静而自带锋芒的气质却让她显得格外突出。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透过麦克风迴荡在空中,渲染著气氛。 会场內人声鼎沸,聚光灯和无数手机镜头聚焦在台上的那些幸运儿身上。 主持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位极其吸睛的古典女侠,特意將话筒递到她面前,调侃了几句关於“镜流本尊降临cj”的话语,引得台下阵阵笑声和掌声更热烈了些。 她就这么站在台上,承受著所有的目光和镜头,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害羞地低头,也没有刻意微笑迎合,只是那么平静地站著,微微頷首致意,仿佛这一切喧闹都与她无关,又仿佛她天生就该承受这般注目。 她甚至按照主持人的要求,配合著手里那把未开刃的唐横刀,做了一个类似抱剑礼的姿势,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表演痕跡,却引得台下又是一阵惊呼和快门声。 台上的主持人热情地將一份包装好的奖品——一只体型颇大,造型憨傻的可达鸭毛绒玩偶递到镜流手中。 她一手抱著刀,另一只手接过那只亮黄色的鸭子,画面有种奇妙的反差萌。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更热烈的掌声,闪光灯几乎连成一片。 唐七叶愣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融入灯光匯聚的舞台中心,一时竟有些失语。 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反应——抗拒、彆扭、尷尬、甚至因触及镜流这个名字而產生微妙波动——都没有出现。 他就这么远远地看著,最初的惊讶慢慢褪去,一种温热的欣慰感逐渐充盈心间。 他靠在旁边的栏杆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个无比柔软的笑容。 確实不一样了。 他想起了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对一切陌生事物的警惕和疏离,想起了她即便后来適应了,对於过於引人注目或者与她“过去”可能產生联想的事物,总带著一种下意识的迴避和抗拒。 会因与过去身份的微妙重合而显出彆扭的清冷女子,此刻正落落大方地站在聚光灯下。 那种因“被认出”或“被与过去联繫”而產生的细微抗拒感,似乎真的消失了。 她不再需要刻意去切割什么,证明什么。 她就是柳静流,是他的妻子,是即將诞生的孩子的母亲。 她可以坦然接受一份因为与“镜流”神似而获得的奖品,只因为那是白赚的。 这份通透和洒脱,远比任何刻意的放下宣言都更有力量。 如果说拿到身份证是法律意义上的切割与新生,那么此刻,就是一种心境上的彻底圆融与释然。 她行走在人世间,每一步都是按照自己当下的本心,过去成为沉淀在骨子里的风韵,却不再是指挥行动的桎梏。 “一切……都很好。” 唐七叶在心里默默想著,目光胶著在台上那个身影上,笑意从嘴角蔓延至眼底,甚至有些出神了。 如此来看,这次带她出来,一同参加cj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周遭的喧囂仿佛被隔绝开来,他沉浸在这种安定的喜悦里,连台上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主持人又说了什么,都模糊不清。 直到一句带著些许无奈又隱含亲昵的吐槽清晰地传入耳中,瞬间將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你这笨蛋,傻笑什么呢?” 唐七叶猛地回神,发现镜流不知何时已经下来了,正站在他面前。 她怀里抱著那只巨大的亮黄色的可达鸭玩偶,几乎把她半边身子都挡住了,只露出一张白皙的脸和那双带著些许戏謔看著他的红瞳。 那把唐横刀被她巧妙地夹在胳膊和玩偶之间。 “啊?哦!没、没什么!” 唐七叶赶紧站直身体,摸了摸鼻子,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態。 “就是觉得……镜流老师你刚才特別好看,特別帅!” 他笨拙地夸奖著,伸手想去接她怀里那个显眼的大傢伙。 “我来拿吧。” 镜流却没立刻给他,反而將那只可达鸭举高了些,在他面前晃了晃。 那鸭子呆乎乎的表情和圆滚滚的身体隨著她的动作左右摇摆。 她看著他,嘴角弯起一个带著明显调侃意味的弧度。 “你看这个,”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揶揄,“这副呆头呆脑的劲儿,像不像你?” “???” 唐七叶脸上的笑容一僵,瞬间反驳。 “像什么像!我哪有这么呆!” 他抗议著,一把將那只碍眼的黄鸭子夺了过来,夹在胳膊底下,另一只手则迅速而自然地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语气故作强硬。 “走了走了!奖品也拿了,打道回府!这鸭子归我了!还有这破鸭子一点都不可爱!” 镜流任由他拉著,被他那副急於否认,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逗得低笑出声。 她也没再坚持那个像不像的问题,只是调整了一下怀里唐横刀的位置,跟上他的脚步,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唐七叶一手提著装满周边和早柚玩偶的礼品袋,还有装有她衣裙的包装袋。 胳膊底下夹著那只巨大的可达鸭。 另一只手紧紧牵著镜流,在人流中穿梭,朝著出口走去。 他嘴里还在不满地嘟囔著“哪里像了”、“我明明聪明又机智”之类的话,但通红的耳根和始终没有鬆开的手,暴露了他那点窘迫下的真实心情。 镜流的心情似乎很好,她甚至难得地没有出言继续打击他,只是偶尔侧头看他一眼,红瞳里漾著浅淡而愉悦的光泽。 就在他们即將走出场馆大门,融入外面傍晚的天光时,镜流的脚步轻轻地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越过唐七叶的肩头,投向了侧后方某个角落。 唐七叶察觉到她的停顿,顺著她的视线回头望去。 还是那个奇怪的人。 依旧是一身混乱骯脏的黑红色破布条缠绕,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尊沉默而怪异的雕塑立在逐渐稀疏的人流边缘。 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 那人脑后和脖颈连接处固定著的那个粗糙原木色木牌,上面的字变了。 不再是“在下千愁”。 而是变成了…… “是小愁啊” 字跡似乎依旧是那种潦草的黑色,但內容的改变带来一种微妙差异,从一种略显沉重的自称,变成了一种……近乎喃喃自语的陈述? 而这种陈述丝毫让人摸不著头脑,猜想不到他想要表达什么內容与含义。 镜流停下脚步,彻底转过身,望著那个方向,微微偏过头,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毫不作偽的困惑。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红瞳里,清晰地映著那个诡异的身影和那块变了字的木牌。 她轻轻蹙起眉,仿佛在努力理解这变化的含义,最终,只是带著浓浓疑问地自语了一声: “嗯?” 第183章 走红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83章 走红 从人声鼎沸的展会场馆出来,傍晚的风带著一丝凉爽吹散了些许疲惫。 门口广场上,巨大的展会logo和各种动漫角色雕塑在夕阳下闪著光,不少意犹未尽的游客还在拍照留念。 “镜流老师,我们也在这儿拍几张吧?” 唐七叶晃了晃手机,兴致勃勃地提议。 “算是到此一游的纪念。” 他想著她今天这身打扮,不在这种地標性的地方多留些影回去炫耀实在可惜。 镜流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 她从唐七叶胳膊下夺回那只巨大的可达鸭玩偶。 这亮黄色的大傢伙在她一身沉静的黑裙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又奇异地和谐。 配合地站到了合適的背景前。 唐七叶找好角度,连著拍了好几张。 镜头里的她,身姿挺拔,面容平静,怀里的傻鸭子和她清冷的气质碰撞出一种別样的趣味。 他正低头检查照片效果,却听到旁边传来几个女孩子略带犹豫和兴奋的声音。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唐七叶抬起头,看到三四个看起来是大学生模样的女生,正眼睛发亮地看著镜流,手里都拿著手机。 “请问,你是刚才台上那个……特別像镜流的小姐姐吗?” 其中一个短髮女生鼓起勇气问道。 “我们觉得你气质真的好棒!可以……可以跟你合个影吗?” 唐七叶下意识地看向镜流,以为她会拒绝这种来自陌生人略带冒昧的请求。 以她过去的性子,大概率会冷淡地走开。 然而,镜流只是平静地扫过那几个满脸期待的女生,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没有丝毫不耐烦或者抗拒。 女生们立刻惊喜地小声欢呼起来,迅速围拢过去。 她们小心地站在镜流身边,有的比著可爱的剪刀手,有的则努力想模仿出一点“清冷”的表情。 镜流就那样安静地站著,怀里依旧抱著那只可达鸭,配合著她们变换位置和角度,甚至在某个女生试图把脑袋靠向她肩膀时,也並未躲开。 她甚至按照其中一个女生的请求,將手中的唐横刀微微举起,做了一个类似抱剑而立的姿势,虽然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那股子味道立刻就出来了。 唐七叶在一旁看著,心里那种奇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主动接过其中一个女生的手机,帮她们拍了几张全景。 女孩们连连道谢,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走远还能听到她们兴奋的討论声。 “真的好有感觉啊!” “是啊是啊,近看更绝!” “绝对是我目前见过最像的!” 之后,又断断续续有两三拨人认出了镜流,大多是年轻人,都带著善意的好奇和欣赏请求合影。 镜流无一例外,都安静地配合了。 直到周围彻底清静下来,唐七叶才走上前,忍不住感嘆。 “镜流老师,你今天这真是……来者不拒啊。” 镜流把怀里沉甸甸的可达鸭塞到他手里,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臂,语气淡然。 “拍几张照片而已,没什么。” 仿佛这只是一件和呼吸一样自然平常的小事。 唐七叶看著她,笑了。 他是真的为她高兴。 这种融入人间的温和的接纳,远比任何刻意的迴避或拒绝更让人安心。 回到酒店房间后,两人开始收拾行李。 按照原定的计划,cj结束后他们要去崇明岛放鬆两天,然后再返回青岛的家中。 唐七叶把那些周边礼品和几个玩偶仔细收进箱子,镜流则將自己那套马面裙和唐横刀妥善包好。 就在这时,镜流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卷卷。 她刚接起,开了免提,花卷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就炸响在房间里。 “流流!流流!快看某音!我分享给你的视频!快看快看!那个人是你吧?绝对是你吧!我绝对没有看错吧!” 镜流微微將手机拿远了些,依言点开花卷分享过来的连结。 是一个某音短视频。 封面正是她今天在台上,一手持唐横刀,一手接过可达鸭玩偶的那一瞬间。 视频標题取得颇为吸睛:【cj惊现镜流本尊?这气质还原度我给满分!】。 视频內容则是她在台上的几个片段剪辑。 冷静站立的样子、接过玩偶微微頷首的样子、以及最后抱著鸭子和刀看向台下的侧影。 (作者吐槽:其实是在寻找唐七叶的位置) 拍摄者显然离舞台不远,画面还算清晰,將她那身马面裙的装扮和清冷的气质捕捉得相当到位。 镜流快速瀏览了一下,挑了挑眉,对著手机回道。 “是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 花卷在电话那头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乖乖!火了火了!彻底火了!流流这下你真的要出名了啊!点讚评论刷刷的!我老婆这下要藏不住了!!” 镜流有些无奈,但语气还是平静地纠正她。 “我不是你老婆,我是你姐姐。” “哎呀一样一样都一样!这都是爱称,懂不懂!这是咱们好姐妹亲昵的体现!” 花卷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如果她在挥手的话。 “你和小骗子这怎么搞的嘛!出去逛个展还逛成网红了?这下好了,咱们七菜小筑还没开始彻底发力,主播本人先以史上最像镜流的名头出圈了!哈哈哈!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咱们的视频內容这不就有了新思路嘛!绝对爆!” 镜流闻言,抬眸看了一眼旁边的唐七叶。 他此时也正拿著自己的手机刷著,脸上带著点无奈又觉得好笑的表情。 看到镜流看过来,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內容差不多的一个视频,点讚数已经破万,评论也有好几千条。 他耸耸肩,对她无奈地笑了笑。 电话那头,花卷还在兴奋地规划未来。 “……到时候咱们可以偶尔出个镜流造型的日常或者小剧场!就凭你这张脸和这气质,再加上小七菜那可爱劲儿,绝对……誒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快点回来吧!” “你们家小七菜这大爷我快伺候不住了!它今天又挠坏了我一把椅子!果然这猫猫还是看別人家养著好玩,自己养真是猫毛与拆家齐飞……累心並快乐著?呃,好像也不完全快乐……” 镜流听著花卷的喋喋不休,目光又扫过视频底下那些惊嘆“好像!”“气质绝了!”“三分钟,我要这个小姐姐的全部信息!”“这是cos吗?这简直是本尊穿越吧!”“白髮呢?白髮呢?白髮呢?”的评论,脸上没什么波澜。 “再待两天就回去了,卷卷。” 她打断了花卷的滔滔不绝。 “先这样。” 掛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那还在不断上涨的点讚和评论,径直走向卫生间,准备洗漱。 唐七叶看著她这副完全不受影响的样子,心里確实特別好奇,便跟著她走到卫生间门口,倚在门框上看著她挤牙膏。 镜流透过镜子看到他,动作没停,含糊地问了一句。 “怎么了?” 清澈的水流衝过她的指尖。 唐七叶走过去,从身后轻轻贴住她,双手自然地向前环住,温暖的手掌轻柔地覆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然后將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看著镜子里她平静的脸。 “没什么。” 他声音带著笑意。 “就是有点好奇,想看看我的老婆大人,突然被那么多人当做镜流的顶配cos,虽然你根本没在cos,甚至可能小小地火了一下,有什么感想?” 他这句话问得看似轻鬆,实则还是带著一点点的探询的。 他深知,经过今天这一出,无论她个人意愿如何,这个因巧合而生的“酷似镜流”的標籤,很可能將会伴隨著她,至少在一段时间內,成为別人认识她的一个註脚。 他想知道,这会不会让她感到新的困扰,或者还是会勾起那些她以为已经彻底沉淀的思绪。 镜流刷牙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眼,透过镜子看向身后搂著自己的唐七叶,眨了眨眼。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专注地刷牙,含糊的声音伴隨著细微的泡沫响起。 “感想没有。” 她吐掉口中的水,用毛巾擦了擦嘴角,语气是一贯的平淡。 “还是觉得有点无聊。” 她想了一下,依旧从镜子里看著唐七叶,红瞳里是一片澄澈的坦然,没有丝毫勉强或掩饰。 “这里的人们,”她微微歪了下头,像是在陈述一个观察到的客观现象,“似乎太热衷於去扮演某些人了。” 她的评价简单直接,甚至带点她特有的“不理解但尊重”的疏离感,却唯独没有对此表现出任何个人情绪上的波动。 热度、关注、他人的惊嘆……这些似乎都无法真正触及她內心的平静。 她只是觉得这种集体性的模仿行为,本身有些无趣。 唐七叶看著她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心里最后那点细微的担心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忍不住低笑起来,收紧手臂,更紧地环住她,將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这就是对特定人物的嚮往和喜欢呀。” 他的声音透过衣料传来,带著笑意和宠溺。 “喜欢二次元,喜欢那些被创造出来的美好角色和故事,就总会忍不住幻想它们能某种程度上照进现实。所以这种模仿、扮演,就是他们表达热爱和接近梦想的一种方式嘛。”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镜子里的她,语气变得无比认真而温柔。 “而我不需要。” “我不用幻想。” 他的手掌在她小腹上轻轻摸了摸,感受著那份孕育中的奇妙连接。 “你就是我的现实。” 最真实、最触手可及、也是最珍贵的现实。 镜流透过镜子,对上他深邃而温柔的眼眸。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向后靠了靠,更紧密地贴合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然后伸出手,覆盖住了他抚在自己小腹的手背上。 两人透过镜子的反射无声对视著,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和安寧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网络上的喧囂、他人的目光、甚至那巧合的“相似”,在此刻都显得遥远而不重要了。 镜流的手微凉,覆在唐七叶温热的手背上,带来一种奇异的温差感。 她透过镜子,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盛著的温柔和篤定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说,她是他的现实。 她覆盖著他的手,在他的掌心下,是她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正悄然孕育著他们共同的“现实”。 她极轻地吁了一口气,身体更放鬆地向后靠进他怀里,仿佛卸下了所有无形的东西。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脸颊蹭过他带著胡茬的下巴,带来细微的痒意。 “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低,几乎融入了卫生间潺潺的水流声中,但其中的意味却清晰无误——她接受了他的说法,也认同了这份“现实”。 唐七叶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个细碎的吻。 两人就这样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静静相拥了一会儿,享受著这份忙碌一天后的静謐温存。 窗外,上海的霓虹渐次亮起,將这个不夜城点缀得璀璨迷离,但房间內的灯光温暖而安寧,將所有的喧囂都隔绝在外。 “好了。” 最终还是镜流先动了动,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鬆开些,热。” 第184章 回「家」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84章 回「家」 在崇明岛的两日时光,如同被轻柔的江风吹拂而过,寧静而短暂。 镜流因身体状况,对岛上许多偏油腻或生猛的特色水產河鲜只能浅尝輒止,更多时候是在看著唐七叶大快朵颐。 她倒也不觉得遗憾,反而在点餐时,会特意指著菜单上那些她不能多吃,但確是当地招牌的菜式,比如红烧羊肉、白切羊肉、崇明清水蟹等,对服务员说:“这个,给他来一份。” 然后自己点一份清炒时蔬或一碗清淡的鱼汤。 於是,饭桌上常常出现这样的景象。 镜流慢条斯理地吃著面前清淡的食物,偶尔抬眼,看著对面的唐七叶吃得一脸满足,甚至有些手忙脚乱。 她的嘴角会噙著一丝淡淡的笑意,红瞳里映著窗外农家小院的绿意和他鼓著腮帮子的模样。 “镜流老师,这个白切羊肉燉得真烂糊,一点都不膻,你真不尝尝?” 唐七叶夹起一块肉,试图安利。 镜流摇摇头,將面前的青菜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吃就好,我够了。” 结果往往是,唐七叶在她的“投餵”下,吃得肚皮滚圆,揉著肚子哀嘆。 “完了完了,这回去得加练多少组剑术才能消耗掉啊……” 镜流只是淡淡瞥他一眼。 “活该。” …… 返程的飞机终於平稳地降落在青岛胶东国际机场。 取了行李,唐七叶拉著箱子,刚想习惯性地往地铁方向走,镜流的手机就响了。 又是花卷。 才一阵子没见,她的联繫確实更为频繁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快又急,隔著话筒都能感受到那股活力。 “流流!出来了吗?到了是吧?那你们就在3號门等著我!我车马上到!不准坐地铁啊!等我!” 根本不给镜流拒绝的机会,电话就风风火火地掛断了。 镜流收起手机,无奈地看向唐七叶。 “卷卷非要来接。” 唐七叶也耸耸肩。 “得,咱们花卷大小姐下令了,那就等著吧。” 果然,没等几分钟,一辆顏色扎眼的suv就精准地剎停在他们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花卷戴著炫酷墨镜的脸,她冲镜流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隨即目光扫到唐七叶,立刻故意板起脸,嫌弃地“哼”了一声。 她跳下车,先是一把抱住镜流,声音瞬间甜了八个度。 “流流!想死我啦!旅途辛苦了吧?快让我看看!” 她鬆开手,像检查珍贵物品一样上下打量著镜流,確认她的状態不错。 然后才转向唐七叶,叉著腰,语气凶巴巴的。 “小骗子!你是怎么照顾流流的!都上热搜了!那么多人围著!要是嚇到流流和宝宝怎么办!” 虽然是指责,但眼里並没有真正的怒气,更多是一种夸张的关切。 唐七叶早就习惯了她们姐妹俩这模式,配合地举起手做投降状。 “冤枉啊我们花导大人!我可是寸步不离,誓死护卫!而且你看看你姐,这不是好好的?这说明我保护工作到位啊!” “到位个鬼!” 花卷白他一眼,手下却没停,利落地打开后备箱。 “赶紧的,把行李搬上来!別磨蹭!” 唐七叶一边笑著摇头,一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镜流看著他们俩这几乎每次见面都要上演的对峙,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自己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离机场,没多久就匯入通往市区的高速车流。 窗外较为熟悉的风景飞速后退。 唐七叶坐在镜流旁边,看著花卷略显熟练驾驶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开口逗她。 “我说花卷同志,你这车技到底行不行啊?我也没见你开过几次车啊,我们这一家的身家性命可全都交你手上了,第一次坐你车,我这心里有点发怵啊。” 花卷从后视镜里瞪他。 “闭嘴!坐我的车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知道吗!嫌弃就下去自己跑回去!我主要是来接我姐的!” 说完又立刻对镜流换上一副语气。 “流流~空调温度合適吗?渴不渴?后面有水。” 镜流淡淡应道。 “很好,不渴。” 花卷又想起什么,继续“声討”唐七叶。 “还有啊,你带流流出去乱跑这事,我还没跟你算完帐呢!虽然你们出去玩,新婚旅行我是赞成的,但我现在后悔了!那地方人多眼杂的!” 唐七叶乐了。 “哟,你这后悔延迟挺高啊?再说了,你姐这趟玩得也挺开心的,对吧?” 他戳了戳身旁的镜流的胳膊。 镜流看著车窗外的风景,嗯了一声。 “开心也不能……” 花卷话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自己有点理亏,强行转换话题。 “……反正就是你的锅!还有,出名那事!就是你保护不周!” 唐七叶耸耸肩,毫不在意。 “出名怎么了?我家老婆大人天生丽质难自弃,藏不住光芒,我骄傲著呢!” 他说著,得意地靠回座椅。 镜流歪头看了他一眼,看到唐七叶那副与有荣焉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 车子驶入市区,高楼林立,繁华的街景扑面而来。 花卷的车技其实还是相当不错的,在车流中穿梭自如。 然而,开著开著,坐在后排的镜流目光掠过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街景,又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看似专注开车,实则嘴角微绷带著一丝紧张兴奋的花卷,心里顿时瞭然。 她没有立刻点破,只是轻微地摇了摇头,唇角也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无奈笑意。 唐七叶盯著车窗外,起初还没太在意,直到发现车子並没有朝著市北区他们家的方向拐,反而一路扎进了市南区最繁华的地段,他才觉得有点不对。 “誒?大小姐。” 他探身向前,拍了拍驾驶座椅背。 “你这路线不对吧?是不是开错了?这都快到香港中路了,我们家得往寧夏路那边拐啊。” 花卷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路况,语气故作镇定,甚至带著点夸张的恍然大悟。 “啊?啊!你看我!光顾著跟你们说话,忘了看路了!都怪你这小骗子!你老分散我注意力!” 她立刻把锅甩了回去。 “这下好了,错过路口了!” 唐七叶狐疑地看著她。 “这也能忘?你这老司机不像啊……” 花卷立刻打断他,语气变得无比自然甚至带著点“將错就错”的热情。 “哎呀,错过就错过了嘛!这说明老天爷都想让你们先去我家坐坐!正好!你们都出去玩那么久了,小七菜都想你们了!它在我家都快成小霸王了,你们不去镇压一下怎么行?走走走,先回我家,歇歇脚,看看小七菜,明天再回你们那儿也不迟!我家房间够多!够大!足够你们住的!” 她一口气说完,都不带喘的,根本不给唐七叶反驳的机会。 唐七叶张了张嘴,看向身旁的镜流,用眼神询问。 “这什么情况?” 镜流接收到他询问的视线,回给他一个极为平淡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隨她吧,我早就知道了。” 看到镜流这个反应,唐七叶瞬间就明白了。 合著这花卷大小姐是早有预谋,连镜流都看穿並默许了。 他顿时觉得好笑,心里那点疑惑也烟消云散。 也罢,正好他也確实有点好奇花卷这传说中的“手办富婆之家”到底是个什么光景,而且七菜也在那儿。 於是他身体向后一靠,摆出一副“既然盛情难却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姿態,嘴上却开始跑火车。 “行吧行吧,既然大小姐你都诚心诚意地邀请了,那我们就大发慈悲地去参观一下。不过话说在前头,伙食得管够啊!还有……” 他眼睛滴溜溜地开始打量车窗外那寸土寸金的繁华景象,心里暗自琢磨。 匯融广场啊…… 听说花卷这臭丫头收藏了不少好东西,到时候看看能不能顺手…… 嘿嘿,摸个一两件绝版货回去,岂不是血赚? “就知道吃!” 倒翻天罡的花卷从后视镜看到他那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目的已经达成,语气轻鬆了不少。 最终,车子驶入了匯融广场那气派的小区地下停车场。 停稳车,花卷跳下来,语气轻快又带著点小得意。 “到啦!欢迎临幸本小姐的超级无敌豪华小窝!” 镜流轻车熟路地下车,走向电梯间,仿佛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唐七叶跟著下来,环顾著这灯光璀璨、豪车林立的车库,吹了声口哨。 “嘖嘖,大小姐,你这根据地果然够档次。” 三人乘坐高速电梯直达高层。 花卷用指纹打开入户门,夸张地一摆手。 “请进!” 玄关宽敞明亮,镜流习惯性地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换上,又自然地给唐七叶拿了一双新的。 室內装修是现代简约风,但目光所及之处,无不彰显著花卷的宅富美属性。 靠墙的超大透明展示柜里,各式各样的手办、模型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熠熠生辉,从经典的日系手办到热门的游戏角色,种类繁多,摆放得既密集又井然有序。 巨大的雷射电视和旁边堆满的游戏盘、漫画书透露著主人的爱好。 舒適的懒人沙发和看起来就很好躺的地毯散落著几个动漫抱枕。 而在这充满二次元气息的空间里,又奇异地夹杂著镜流存在过的痕跡。 茶几上她常用的那个马克杯,沙发角落她常盖的那条薄毯,甚至阳台上还晾著一件她上次来住时留下的居家服。 唐七叶站在门口,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那满满一墙的手办展示柜吸引了过去,眼睛都快看直了,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哇塞! 那个saber的初版! 还有那个雷姆的星空版! ……这要是能顺走一个两个的…… 花卷一看他那眼神,立刻警惕地横移一步,挡住他的部分视线,凶巴巴地警告。 “欸!?看可以!不准摸啊!更不准想!少一个我就跟你拼命!” 唐七叶立刻收回目光,故作无辜地耸肩。 “我就欣赏一下,大小姐你也太小气了。” 心里却暗道——看来下手难度有点高啊。 这时,唐七叶夫妇家的重要成员——七菜,迈著优雅的步子从里屋踱了出来,看到镜流,立刻“喵呜”了一声,蹭了过来。 镜流弯腰,熟练地摸了摸它的下巴,七菜便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花卷看著这一幕,又看看虽然嘴上嫌弃但確实成功被“拐”回家的两人,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计划通的笑容。 第185章 卫生委员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85章 卫生委员 在花卷家短暂地安置下来。 唐七叶將自己和镜流的行李简单放进客房后,注意力就完全被客厅那面壮观的手办展示墙吸引了过去。 这对於一个资深二次元爱好者兼画师的吸引力几乎是致命的。 他几乎是屏著呼吸,蹲下身,凑近玻璃柜,仔细端详著里面每一个精心摆放的角色。 从涂装的细节到动態的捕捉,从经典的童年回忆到时下热门新番,种类之全、品质之高,让他暗自咋舌。 心想花卷这丫头的富婆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七菜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专注,迈著它惯有的步伐走过来,用脑袋和身体在他腿边来回蹭著,发出细微的“咕嚕”声,试图来吸引男主人的注意,求抚摸。 唐七叶被它蹭得痒痒,轻笑一声,暂时將目光从手办上移开,伸手將七菜抱了起来,举到面前轻轻摇了摇。 “七菜,这一周乖不乖?有没有想我和你妈啊?” 七菜被他举著,琥珀色的大眼睛看著他,拖长了调子“喵呜~”了一声,尾巴尖轻轻晃动,算是回应。 唐七叶把它放回地上,打算继续欣赏“宝藏”。 谁知七菜似乎觉得刚刚的行为还不够,高度也不够,隨后便后腿一蹬,轻盈地跳上了唐七叶的肩膀。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又灵巧地爬到了他的头顶,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竟然就那么趴了下来。 毛茸茸的脑袋压著他的头髮,一双猫眼也炯炯有神地看向前方的展示柜,仿佛也在认真鑑赏,与唐七叶形成了奇妙的叠罗汉观展模式。 镜流也安置好自己的隨身小包,一抬眼就看到了这滑稽又莫名和谐的一幕。 小骗子蹲在地上,头顶趴著一只一脸严肃的可爱猫猫,一人一猫都无比专注地盯著这满墙的手办。 她不由得失笑,摇了摇头,这两个活宝。 她没有打扰他们,而是习惯性地开始在花卷这偌大的住宅里慢慢踱步打量起来。 她实在是对这里太熟悉了,熟悉到闭著眼睛都能知道东西大概放在哪里。 也正因如此,她很快便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不对劲。 以前的花卷家,说好听点是充满生活气息,说直接点就是时常处於战损状態。 零食包装、游戏光碟、翻开的漫画书、隨手乱丟的外套……东西扔得到处都是,以及厨房水槽里那些没洗的碗。 镜流来过几次,实在看不过眼,就会动手帮她收拾,並且后来也立下规矩,要求花卷至少保持基础的整洁,尤其是厨房和卫生间。 花卷虽然抱怨,但在镜流的“高压监管”下,確实有所改善,至少表面能看得过去了。 但此刻,这个家乾净得有点过分了。 地板光洁如新,显然刚拖过不久。 茶几上除了必要的遥控器和几个造型可爱的杯垫,空无一物。 沙发上的抱枕摆放得整整齐齐,角度都像是经过测量的样子。 甚至连开放式厨房的灶台都鋥亮得反光,看不到一丝油渍。 最可疑的是——这里一周前还收留了七菜这只在家老老实实,在外却不怎么安分的猫猫。 按照常理来说,沙发上应该或多或少都沾些猫毛,角落里或许会藏著它扒拉出来的小玩意,甚至某个柜子角可能会有磨爪的痕跡。 但现在,一切都井井有条,乾净得像是样板间,空气里甚至还飘著一股刻意喷洒的、试图掩盖什么的清新剂味道。 镜流背著手,像一位经验老道的侦探,目光按循序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嘴角噙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她几乎能想像出卷卷在准备筹谋怎么接他们到来之前,是如何手忙脚乱地进行了一场试图毁灭证据式的大扫除。 花卷刚洗完脸从洗手间里出来,发梢上还带著点水珠,就看到镜流背著手若有所思地在客厅转悠的模样,心里立刻“咯噔”一下,一阵心虚涌了上来。 她赶紧硬挤出点笑容,快步走过去,语气夸张地试图转移注意力。 “流流!看什么呢?是不是觉得这家里特別乾净整洁?怎么样?我保持得不错吧!嘿嘿!我现在可勤快了!” 镜流停下脚步,转过身去饶有兴趣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装。 她语气平淡地附和道。 “嗯,是保持得挺好的。” 但却特意加重了“保持”两个字。 花卷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赶紧指向还蹲在展示柜前的一人一猫,试图將祸水东引。 “你看那小骗子!还有那傻猫!他俩肯定在打我宝贝手办的主意!一看就没安好心!” 说罢,她走到唐七叶身边,故意伸手摸了摸趴在唐七叶头顶的七菜。 七菜正专注地和男主人一起“欣赏”这些看不懂的小玩具,被她一打扰,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嗷嗷”声。 “嘿!你个小没良心的!” 花卷戳了戳七菜有些肥硕的屁股。 “这一周你住我这,吃我的喝我的睡我的,还挠我的沙发和椅子,现在居然还对我哈气!” 然后她又低头,看著唐七叶正目不转睛盯著的那个限定版的镜流手办。 花卷立刻得意起来,用炫耀的语气说道。 “怎么样?我这个镜流老婆还不错吧?做工精细,涂装完美,还是限定的!比起你家那个小不点……” 她顿了顿,意识到差点说错话,赶紧改口。 “……咳,反正就是很大很漂亮!” 唐七叶的注意力確实被这个限定版的手办吸引了,下意识地点点头,诚实地评价。 “嗯,是不错,这细节处理得很好,不便宜。” 尤其是面部表情的刻画,那种清冷感抓得很准。 花卷更得意了,仿佛忘了刚才的心虚,继续炫耀著之前的事。 “羡慕吧!嘿嘿,当初流流第一次来我家时,也在这个柜子前看了好久呢!我当时就说要送给她,结果流流她居然不要!嘖嘖,错过了吧~现在可是绝版货,价格翻了好几倍呢!” 她说的眉飞色舞。 唐七叶闻言,好奇地歪过头,视线越过展示柜,看向不远处的镜流,用眼神询问。 还有这事? 镜流依旧背著手,接收到他的目光,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撅了一下嘴,做了一个类似於“哼,谁稀罕”的小动作,带著点难得的娇憨意味。 唐七叶被她的表情逗笑了。 那个时候的镜流老师,当然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了。 现在,难说。 而就在这时,镜流已经踱步到了客厅幕布墙旁边的一个装饰性很强的白色高柜前。 这个柜子平时看起来严丝合缝的,像是整体背景墙的一部分,此刻却是有些异样。 花卷的目光隨著她移动,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脸色微微一变。 只见镜流伸出手,握住柜门的隱藏式把手,看似隨意地——猛的一拉! “哗啦啦——!” 仿佛打开了什么灾难的闸门。 无数的黑色垃圾袋、揉成一团的旧杂誌、几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超市购物袋、还有几件皱巴巴不知道洗没洗的衣服、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就空了的零食包装盒……如同山体滑坡般从柜子里倾泻而出,瞬间堆满了柜门前的一小块地板,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垃圾山。 空气瞬间凝固了。 花卷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 唐七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看呆了,蹲著的姿势都没变,只是愕然地看著那堆突如其来的垃圾山,又看看一脸平静的镜流,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这……这是……?” 他结合今天花捲去机场接他们,之后又说走错路,又要留宿,这才缓过神来。 可以,我们花导这颇有自己两年前自己独居时的风范。 镜流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她先是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对唐七叶下达了指令。 “我看冰箱里菜还挺多的,应该是卷卷刚买不久的,你——” 她的目光扫过小骗子和他头顶的七菜。 “別搁这蹲著看了,放下七菜,做饭去。” 然后,她转向已经石化了的花卷,脸上带著一种“我早就知道”的瞭然神情,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 “放心,卷卷。” 花卷的心刚刚回落一点。 就听镜流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不会和乾妈告状的,或者……”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客厅那台巨大的游戏主机和旁边一堆卡带。 “……没收你的游戏机的。” 花卷的心又提了起来。 镜流指了指地上那堆罪证,微笑地说著。 “你——” 语气已经平淡。 “收拾乾净。” 她顿了顿,隨后补充了最终的威胁。 “不然,没饭吃。” “啊啊啊啊啊啊啊!” 花卷终於从震惊和社死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悲愤的尖叫。 指著那堆垃圾,又指了指镜流,最后气得跳脚。 “有没有搞错!柳静流!这是我家!我家!为什么我收拾不乾净就不能吃饭?!你这是霸权主义!强权政治!我要抗议!” “我要抗议!!!” 第186章 一只花卷的自述-2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86章 一只花卷的自述-2 啊哈! 想不到吧! 又是我!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聪明伶俐但最近有点点倒霉的无敌美少女花卷大人! 不过在这一章里,本小姐的心情依旧不佳! 还是吐槽为主!! 本小姐最近可是经歷了大起大落落落落……(此处省略n个落)! 唉,说起来都是泪。 流流跟著小骗子跑去上海参加那个什么cj,然后过什么二人世界去了,把我心心念念的小七菜留给我照顾! 一开始我可兴奋了,感觉我的人生达到了巔峰! 终於能独享小猫咪了! 嘿嘿,想像一下。 温暖的午后,我抱著软乎乎的小七菜,它乖巧地趴在我腿上打呼嚕,阳光洒在我们身上……完美! 擼猫,吸猫,和猫猫一起睡! 想想就美滋滋啊! 连晚上做梦都是冒著粉红泡泡的! 可结果呢? 理想很丰满,现实它……它骨感得能把我硌出內伤! 小七菜! 別看在流流和小骗子面前乖得跟个小天使似的,眼神纯洁又无辜,一到我这儿,简直就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白天还能装装样子,一到晚上,我的老天爷! 它就不是猫,它是永动机! 是那暗夜里的黑色闪电! 是在我胸口蹦迪的弹簧精! 半夜三点准时开跑! 从床头柜起飞,精准地降落在我的肚子或者脸上,然后以此为跳板,冲向衣柜顶端,完成一套高难度转体三周半再接一个托马斯全旋! 把我当成了它的专属猫抓板! 还专挑我最贵的那根限量版耳机线下手! 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周下来我都顶著堪比烟燻妆的黑眼圈,精神恍惚,感觉身体被掏空! 养猫猫这东西,果然还是隔著屏幕看別人养比较香! 自己养? 简直是甜蜜的……不,根本就是痛苦的折磨! 是对我精神和肉体的双重考验! 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 熬到他们回来的日子,我掐指一算,机会来了! 我必须得去接机! 然后! 嘿嘿嘿! 制定一个完美的诱拐计划! 必须把他们拐到我家来! 为啥? 动机十分的非常明確! 第一! 我必须要搞清楚! 小七菜这么疯批,到底是我花卷大人人品有问题、气场不和,还是我家风水不好、磁场混乱?! 才导致它原形毕露! 必须让它当著它亲爹亲妈的面表演一个! 不然我这口又大又圆的黑锅背得太冤了! 我必须要一个真相! 第二! 咳咳…我摸著我的良心(如果我有的话)承认,我无比无比无比想念流流做的饭了! 那味道,足以让我拋弃所有偶像包袱——虽然我並没有! 虽然她现在怀著小宝宝,小骗子那个妻奴肯定恨不得把她供起来,捨不得让她下厨沾半点阳春水,但是! 万一呢? 万一呢!! 万一流流到了我家,看我这么“可怜兮兮”、“被猫折磨得形销骨立”当然是夸张的说法,然后就母爱……啊不,姐爱泛滥,心血来潮给我露一手呢? 光是想想那红烧肉的色泽、清蒸鱼的鲜香…我口水都要流成黄浦江了! 这个险,值得冒! 於是乎,去机场前,我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带著近乎抢劫的气势衝进超市,把我最爱吃的雪花牛排、超大的黑虎虾、各种看起来就很高端的食材,不管三七二十一,通通塞满了冰箱! 搞定! 食材储备充足! 然后我志得意满地环顾了一下我的快乐小窝……呃……完蛋。 心情瞬间从珠穆朗玛峰跌到马里亚纳海沟。 这一周光顾著和小七菜“斗智斗勇”外加严重睡眠不足,家里简直像是被反物质军团扫荡过一样! 零食袋遍地开花,换下来的衣服堆成了小山,游戏卡带像天女散花般散落在各个角落,茶几上还有昨晚吃剩没来得及扔的外卖盒子… 流流要是看到这副景象,绝对会立刻化身冷麵小青龙,用她那没什么情绪但杀伤力堪比星核的眼神把我冻成冰雕,然后开始无情的、长达一小时的蛐蛐模式! 自从她成了我乾姐姐,对我那是愈发严厉了! 虽然这是我死皮赖脸软磨硬泡求著我爸妈来的。 这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吗? 或许是,但此刻它即將变成恐怖的现实! 不行! 绝对不行! 我花卷大人不要面子的啊! 尤其是在小骗子面前! 绝对不能让他看到我这邋遢的一面! 不然肯定会被他嘲笑一整年! 看了眼时间,他们估计都快起飞了! 我得赶紧去机场了! 没时间细细收拾了! 怎么办? 眼前这一堆垃圾和脏衣服就像是在嘲笑我…… 我目光如电,急速扫描全场,最终锁定在电视幕布旁边那个巨大的平时只放些漂亮但没什么卵用的装饰品的白色柜子上! 灵机一动! perfect! 简直是天赐的藏宝地! 不对,是藏“废”地!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噹之势,把地上所有能看到的垃圾、杂物、分辨不出乾净还是脏的衣服,胡乱塞进好几个最大號的黑色垃圾袋里,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把它们压实,然后连拖带拽,一股脑地全塞进了那个大柜子! 最后甚至用上了膝盖才把柜门勉强关上! “砰”地一声! 世界清净了,眼不见心净! 完美! 我真是个天才! 哈哈哈哈哈! 等明天把他们送走了,我再偷偷把这些“罪证”处理掉! 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我真是个天才……才怪! 低估流流的洞察力是我此生犯下的最大错误! 接他们回来的一切都很顺利,虽然小骗子一如既往的嘴欠,但看在他老婆面子上,我忍了! 一路上的斗嘴也勉强算是活跃气氛了! 直到……流流像个拥有透视眼的终极侦探一样在屋里转悠,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然后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那个潘多拉魔柜! 啊啊啊啊! 我的老天爷! 我当时感觉天都塌了! 脚趾头疯狂施工,恨不得立刻在我家地板上抠出三室一厅再带个游泳池! 为什么!!! 为什么她总能像开了掛一样一眼看穿我的所有小把戏! 这种被完全拿捏、无所遁形的感觉! 既让人安心,毕竟这说明她超在乎我!还关注我! 但却又让人崩溃,因为在她面前我简直像个透明人!毫无隱私和秘密可言! 之后便到了我最期待的吃饭时间! 果然,做饭的变成了小骗子。 唉,有一丟丟失望,真的就一丟丟像尘埃那么大的失望! 不过有的吃总比吃外卖强吧! 而且说真的,小骗子的手艺居然还…还行? 看来疼老婆是真的能激发潜能哈? 这点勉强给他加一分吧! 就一分! 而最让我破防的还是小七菜! 流流和小骗子一进门,这傢伙立刻切换成“乖巧.jpg”模式! 蹭蹭贴贴,呼嚕呼嚕,声音能甜出蜜来,软萌得不得了! 眼神那叫一个纯洁无辜! 和跟我单独在一起时那个夜店小疯猫,拆家小能手判若两猫! 不! 是判若两个物种! 我……我羡慕嫉妒恨啊!!! 咬牙切齿啊!!! 內心仿佛有一万只帝垣琼玉牌在翻滚!!! 原来问题真的出在我身上吗?! 难道我天生没有猫缘?! 自带让猫咪变得狂野的debuff?!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可是七菜小筑的御用导演啊! 未来要捧红小七菜成为喵界顶流的女人! 怎么会这样!呜呜呜~ 內心暴风式哭泣,面上泪流成河。 算了算了,我要化悲愤为食慾! 我吃! 我吃吃吃! 虽然比不上流流的神级手艺,但小骗子这水平,凑合吧! 一边含著泪狂扒饭一边嘴硬。 再之后就是互道晚安,各回各房睡觉。 客厅终於恢復了安静。 但我花卷大人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人吗? 不是! 本美少女可是有著坚韧不拔(?)的意志! 我必须挽回我的形象! 我要向他们证明,我花卷! 不是个好吃懒做,只会把垃圾藏柜子里的邋遢鬼! 我要让他们刮目相看! 我定了十个闹钟! 从六点十分到六点半! 每两分钟一个! 铃声调到最大! 我就不信这种地毯式轰炸还叫不醒我! 明天一大早,我就要成为这个家里最早起的那颗星! 然后悄无声息地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闪闪发光,亮瞎他们的眼! 重振我花卷大人的威严! 怀著这份雄心壮志,我陷入了沉睡,並伴隨著对小七菜叛变行为的碎碎念。 第二天早上,闹钟果然不负眾望或者说丧心病狂地依次响起,如同魔音灌耳,终於把我从周公那里拽了回来。 我挣扎著、如同丧尸般爬起床,晕乎乎地飘出房间,准备去实施我的“闪闪发光”计划。 经过客房时,我发现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嗯,应该是给小七菜留的门,方便它进出。 嘿嘿,正好! 让我看看他们起床没? 说不定还能炫耀一下我这罕见的,堪比奇蹟的早起! 我躡手躡脚,做贼一样地凑近门缝,屏住呼吸,准备找准时机跳出去嚇他们一跳,然后宣布我的打扫计划。 然后…… 然后我就看到了让我瞳孔瞬间放大到极限,足以列入我人生十大震惊瞬间的一幕!!! 房间里,唐七叶那个小骗子已经坐在床边了,好像刚穿好衣服,头髮还有点乱。 而流流!!! 我那个平时清冷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眼神能冻死人的流流!!! 还靠在床头,居然……居然伸出双手,捧住了小骗子的脑袋!!! 然后!!! “mua~”一下。 清晰又响亮地亲在了他的左脸上! 动作乾脆利落! “mua~”一下。 又同样响亮地亲在了他的右脸上!! 动作同样乾脆利落! 最后!!! “啾——”一下,停留了那么零点几秒地亲在了嘴唇上!!! 我的老天鹅啊!!! 我的眼睛!!!! 我的鸡皮疙瘩瞬间起立敬礼! 全身的血液好像都衝到了头顶!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我家!在我的客房!你们!!!你们还有没有羞耻心!!! 考虑过我这个花季单身狗……啊不,单身贵族的感受吗?! 这里还有未成年人(心理上的)啊喂!回你们自己的家再亲啊!!! (作者吐槽:卷姐说她年年18岁o_o) 我的內心在疯狂咆哮,我的表情估计已经扭曲成了世界名画《吶喊》plus版。 但是…… 我的身体……它……它好诚实啊!!! 我的叛逆期到了吗?! 我的脚像被强力胶水粘在了地上一样,眼睛死死地贴著门缝,一眨不眨,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吶喊,带著一种诡异的兴奋和好奇。 快呀! 继续啊! 別停啊! 再亲一会儿让我看看!!! 这是什么付费才能观看的內容吗?! 第187章 有点尷尬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87章 有点尷尬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七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了进来,悄无声息地跳上了房间一角的软椅,盘成一团,用它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注视著大床上,它的两位主人,尾巴尖偶尔极轻地晃动一下。 镜流现在的生物钟已经不太准了,但她还是先醒了过来。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小骗子近在咫尺的睡顏。 呼吸平稳,头髮经过一夜的翻滚显得有些凌乱不羈。 她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还被他的手臂环著。 这不是在自己家,是在卷卷的房子里。 这个认知让她轻轻推了推身旁还在睡著的人儿。 “喂,该起了。” 她的声音带著刚醒时的微哑,比平日更软几分。 唐七叶含糊地“唔”了一声,非但没鬆手,反而下意识地將她搂得更紧了些,脑袋更是往她颈窝处蹭了蹭。 镜流有些无奈,又推了他一下。 “快点,醒一醒,在別人家赖床,不像话。” 这次唐七叶终於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对上镜流清明的红瞳。 他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这才不情不愿地鬆开了手臂,慢吞吞地坐了起来,胡乱地抓了抓自己那一头乱髮。 “嗯……知道了知道了……” 他嘟囔著,声音里还带著浓重的睡意。 他抓过床头的衣服套上,动作还有些迟缓。 镜流也准备起身,却被唐七叶回过身来一把轻轻按住肩膀。 “镜流老师,你別急著起。” 他语气清醒了不少,带著厚厚的关切。 “再靠一会儿,刚醒別起太猛了,昨天冰箱里还剩下不少菜,我看看有什么,给你们弄点吃的,等我做好了再起来。” 他说著,仔细地帮她掖了掖被角,又调整了一下她靠著的枕头,確保她能舒服的倚靠。 镜流看著他这副头髮乱糟糟、眼神却无比专注地落在自己身上的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了一下,暖意融融。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替他理了理额前那几缕不听话的乱发。 指尖拂过他的皮肤,感受到他的温度。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表达心绪,她双手上移,捧住了唐七叶的脸颊,微微用力,让他转过脸来正对著自己。 唐七叶有些诧异,但顺从地由著她动作,眼神里带著询问。 然后,在清晨柔和的光线里,刚刚还在考虑这不是在自己家中的镜流,微微仰起头,轻轻地在他左侧脸颊亲了一下。 “mua~” 唐七叶有些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不等他反应,镜流又凑过去,在他右侧脸颊同样响亮地亲了一下。 “mua~” 最后,镜流的目光落在他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她停顿了很短的一瞬,再次凑近,这一次,她的唇瓣轻柔地印上了他的,停留了一个短暂却无比清晰的瞬间,才缓缓分开。 “啾——” 一个带著清晨气息的、乾净而温柔的吻。 镜流做完这一切,面色依旧平静,只是耳根处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红。 她看著他那副有些傻乎乎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点点。 她鬆开手,改为用额头轻轻抵著他的额头,呼吸交融,无声胜有声。 然而,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镜流那双锐利的红瞳不经意地往客房门口一扫——那扇门並未关严,留著一道细细的缝隙。 缝隙后面,另一双因为极度震惊而瞪得滚圆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里面! 是卷卷。 四目相对。 大眼瞪小眼。 镜流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瞭然和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她並没有立刻推开唐七叶,反而又维持了那额头相抵的姿態一两秒,才仿佛无事发生般,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好了,快去吧。” 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语调,仿佛刚才那个主动献上连环吻的人不是她。 唐七叶还沉浸在刚刚的懵圈当中,晕乎乎地站起身,脚步都有些飘地走向门口,拉开了房门。 他一出客房,就看到花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另外边弹开,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衝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然后一把抓起一个巨大的抱枕,死死地把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那副样子,活像一只试图把自己藏进沙子的鸵鸟。 唐七叶看著沙发上那一团不明物体,挠了挠自己依旧乱糟糟的头髮,並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有些好笑地走过去。 “喂,花大小姐,你这又是什么新式起床仪式?用抱枕呼吸法吸收天地精华?还是说你家沙发突然进化出埋脸功能了啊?” 抱枕底下传来一阵模糊不清、含混其词的呜嚕声,听起来又羞又窘。 花卷猛地拿下抱枕,露出一张涨得通红,表情极不自然的脸,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唐七叶,语气却强行拔高,试图掩饰自己偷瞧的心虚。 “要、要你管!” “我这是在…在进行面部按摩!促进血液循环!懂不懂啊你!土包子!”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用力用手掌揉搓著自己的脸颊,仿佛那样就能把刚才看到的一切和脸上的红晕一起搓掉。 唐七叶挑了挑眉,虽然觉得这丫头今天怪怪的,反应过度得离谱,但转念一想,花卷哪天不奇奇怪怪? 他也就没太深究,毕竟自己心里还被刚才那个甜蜜的突袭填得满满的。 他转而问道:“哦,这样啊。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听你姐以前说过,你一般不是都睡到日上三竿,雷打不动的吗?” 花卷像是被这句话提醒了,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结巴。 “啊对!早、早起!我是早起…早起打扫卫生的!对!打扫卫生!热爱劳动!” 她一边说著,一边同手同脚地衝进卫生间,手忙脚乱地拖出那个看起来就很久没动用过甚至可能积了层灰的吸尘器。 结果插上电源后,她胡乱按了几下开关,吸尘器毫无反应,死气沉沉。 “呃…” 花卷尷尬地拍打著机器,脸更红了。 “好像…好像没电了?需要先充个电?意、意外!纯属意外!呵呵,呵呵呵……” 她乾笑著,脚趾头在地板上抠得更用力了。 唐七叶看著她这漏洞百出,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我们的花大小姐,消停会儿吧,等叫个保洁上门得了。” “我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隨便弄点吃的,然后我和你姐就得回去了。” “哦…好,好吧…” 花卷如蒙大赦,赶紧把吸尘器踢回角落,低著脑袋,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亦步亦趋地跟著唐七叶进了厨房,但又不敢靠太近,只远远地看著他打开冰箱拿出鸡蛋、牛奶和燕麦以及麵包片。 早餐很简单,唐七叶热了牛奶,煮了燕麦粥,又煎了煎麵包片以及几个形状还算完整的荷包蛋。 餐桌上气氛诡异。 花卷异常安静,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碗里,埋头苦吃,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根本不敢抬头看对面的镜流一眼,偶尔不小心视线对上了,也像被烫到一样立刻弹开,然后耳朵就更红一分。 镜流倒是和往常没什么区別,安静地小口喝著燕麦粥,吃著麵包,动作优雅。 唐七叶將剥好的白煮蛋递到她面前的碟子里,她就慢慢地吃完。 她的目光偶尔会落在恨不得隱形的花卷身上,红瞳深处闪过一丝淡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復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唐七叶看著面前异常沉默、举止古怪的花卷,又看看一如既往淡定甚至比平时似乎更柔和几分的镜流,总觉得这两人之间好像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神秘事件。 空气中好像瀰漫著一种微妙的,只有她们俩才懂的电波。 不过他心情正好,也懒得深究小姑娘家的心思,专心解决自己面前的早餐。 吃完早餐,稍事休息,两人便收拾好东西,將七菜重新装进猫包。 花卷坚持要开车送他们回市北。 一路上,花卷倒是比来时安静了不少,只是眼神依旧有些飘忽,时不时透过后视镜飞快地瞥一眼后座的镜流,又立刻移开。 到了小区门口,镜流拎著猫包下车,隨后便对驾驶座的花捲髮出邀请。 “卷卷,上去坐坐吗?” “好啊...啊...不...不上去了!” 花卷的反应快得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我我得赶紧回去了!还有点事!对,有事!特別重要的事!而且困了,要补觉!对,补觉!” 她语无伦次地找著藉口,脸上刚褪下去一点的红晕又有復燃的趋势。 镜流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那点窘迫,也没再强求,只淡淡点头。 “好,那你路上小心。” “嗯嗯嗯!一定小心!你们快上去吧!拜拜流流!拜拜小骗…拜拜唐七叶!拜拜小七菜!” 花卷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挥挥手,一脚油门,车子飞快地驶离了小区门口,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唐七叶看著那绝尘而去的车尾灯,摇了摇头。 “这臭丫头,今天真是怪得离谱啊。” 镜流没接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拎著猫包转身走向小区单元门。 唐七叶拉著行李箱赶紧快步跟上。 两人刚走进小区没几步,正要往自家单元门走去,迎面就碰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妈?” 唐七叶惊讶地叫出声。 来人正是唐七叶的母亲徐蕾。 她手里提著一个挺大的保温桶,正边走边打量著小区的风景,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他们,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哎哟,儿子啊,静流!这么巧,我刚到楼下,正琢磨著给你们打个电话呢,这就碰上了!” 镜流也微微頷首,语气尊敬。 “妈,您怎么来了?” 她注意到徐蕾手里的保温桶。 徐蕾笑著迎上来,目光慈爱地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尤其仔细看了看镜流的气色。 “这不是琢磨著你们从上海回来了吗,你爸他今天来市北老战友那儿喝茶,我就跟著车过来看看你们。” 她说著,目光自然地下移,就看到了唐七叶手里还拉著的行李箱和镜流拎著的猫包,以及两人身上还未来得及换下的外出服装,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你们这是……刚下飞机?不对啊,你们不是昨天就该到了吗?这是……出门了?还是刚回来?” 第188章 师傅师傅別念了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88章 师傅师傅別念了 三人一猫进了家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將旅途的些许疲惫和两人一同在外住宿的陌生感悄然驱散。 七菜一被放出猫包,就轻车熟路地躥到自己的猫爬架上,居高临下地巡视起自己的领地,在確认这一周是否有不法之徒入侵。 “妈,您先坐,喝点水。” 唐七叶招呼著,一边將行李箱靠墙放好,一边去给徐蕾倒水。 镜流则对徐蕾笑了笑。 “妈,我先去把行李收拾一下,您先坐会儿。” 说著便拎起了自己的那个小行李箱,走向主臥。 “哎,好,好。” 徐蕾应著,目光却跟著镜流,带著十分明显的关切。 这可是整个家中现在最重要的人呀! 她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唐七叶递过来的水杯,抿了一口,视线又转向儿子,压低了些声音继续问道在楼下那个问题。 “你们这是……刚从哪儿回来?不是昨天就应该到家了吗?” 唐七叶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挠了挠头,想了想该怎么说,然后和徐蕾解释道。 “对呀,我们是昨天到的青岛。不过没直接回家,去了静流那个乾妹妹花卷家,本来想把七菜接回来,但花卷太热情了非要我们住一晚,所以今天早上才从那边过来。” “乾妹妹?” 徐蕾脸上露出些好奇。 “之前也没听你们提过静流还有个乾妹妹呀,叫花卷?这名字挺有意思,是本地姑娘?” “嗯,本地人,就住在市南那边。关係挺好的,认了乾亲。” 唐七叶简单说道,没打算深入解释花卷那跳脱的富婆宅女属性。 徐蕾听了,倒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乾亲也好,也好。静流她……在这边亲戚少,有个投缘的姐妹走动走动,多点人关心总归是好的。那姑娘人怎么样?对静流好吧?” “好著呢,好得都快超过我了。” 唐七叶半开玩笑地说,语气里倒是没什么醋意,反而有点乐见其成。 “那丫头咋咋呼呼的,但心眼实,对静流是没话说,都快捧上天了。” 徐蕾这才像是放心了些,脸上笑容更真切了点。 “那就好,多个人照应,我这心里也踏实点。” 她说著,目光又飘向主臥的方向。 这时,七菜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走到徐蕾腿边,用脑袋蹭了蹭她。 徐蕾立刻笑逐顏开,弯腰把猫抱进怀里,已经有些熟练地挠著它的下巴。 “哎哟,我们小七菜是不是也想奶奶了?嗯?在外面有没有乖乖的呀?” 七菜发出满足的呼嚕声,在徐蕾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琥珀色的眼睛半眯著,一副享受的模样。 唐七叶看著老妈和猫其乐融融的样子,笑了笑,没再多说花卷的事。 他起身。 “妈,您再坐会儿,我去给你们洗点水果去。” 这时候的镜流正在主臥里,將行李箱里的衣物一件件拿出,分门別类地准备放入衣柜。 她的动作依旧利落,但比平时似乎更放缓了些节奏。 徐蕾抱著七菜走了过来,靠在主臥的门框上,看著镜流忙碌,立刻开口道。 “静流啊,你现在怀著身子呢,这些活儿让七叶去做就行了,你別动手,好生歇著。那臭小子皮实,让他忙去,別让他閒著。” 镜流闻声停下动作,转过身,对徐蕾笑了笑。 “没事的,妈。就是些轻便衣服,不费力。您太护我了,我这適当活动一下对身体好。” 徐蕾走上前去,好生的打量著镜流的面色,见她气色確实还不错,眼神清明,除了眉宇间有一丝舟车劳顿后的淡淡倦色,並无其他不適,这才稍稍放下心。 但她还是转头对著客厅方向,稍微提高了些音量,带著点训诫的意味嚷嚷道。 “臭小子,你给我听著!这下出去散心也散够了,后面就给我老老实实在家里待著,別一天到晚就想著带静流出去乱跑,听见没有!她现在可是关键时期,经不起折腾!” 唐七叶正在厨房洗水果,闻言探出个头,嘴里还叼著颗葡萄,含糊地应道。 “知道啦知道啦,妈!您就放心吧!” 徐蕾显然没那么容易被打发,继续念叨。 “你说你们,去哪儿玩不是玩啊?非要跑那么远,那人挤人的地方,多危险!咱们青岛这有山有海的,风景多好,还又近便,空气也好,还不够你们玩的啊?” “是是是,老妈您说得对,青岛最好,下次就在家门口玩。” 唐七叶端著果盘走过来,从善如流地附和,试图熄灭老妈的嘮叨之火。 “听到没有?你这臭小子,你媳妇现在这个状况,你得多上点心!” “知道了知道了,师傅师傅別......不是......妈您別念了。” 唐七叶求饶。 徐蕾瞪了儿子一眼,又看向镜流,语气瞬间柔和下来。 “还有你,静流,你也別太惯著他,他想出去玩你就由著他啊?得管著他点,自己的身体最重要,知道吗?” 镜流看著这对母子,眼底漾开一丝浅浅的笑意,顺从地点点头。 “知道了,妈。” 徐蕾这才像是完成了重要训话,满意地停止了念叨。 她把手里的七菜放到地上,想起自己带来的东西,忙说道。 “哦对了,静流,吃过早饭了吗?我一大早就燉了点汤,特意找你小姑父討了点乡下的老母鸡,加了点红枣枸杞,最是温补,你快来喝点。” 说著就走向餐桌,打开那个大大的保温桶。 顿时,一股浓郁醇香的鸡汤味瀰漫开来,带著红枣的清甜和枸杞的微甘,並不油腻,反而勾人食慾。 唐七叶吸了吸鼻子,凑过去。 “哇,妈,好香啊!有没有我的份?” 徐蕾拍开他试图偷捞的手。 “去去去,这是给静流补身子的,你一边去。” 她仔细地倒出一碗汤,金黄的汤色上漂著几点红色的枸杞和枣肉,看著就让人有胃口。 镜流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洗了手走过来。 她闻到鸡汤的味道,並没有出现什么反胃或不適的反应,这让一直悄悄观察她的徐蕾和唐七叶都暗自鬆了口气。 “谢谢妈。” 镜流在餐桌旁坐下。 “快尝尝,小心烫。” 徐蕾把汤碗推到她面前,眼神期待地看著她。 镜流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吹著气,然后喝了下去。汤的味道很好,火候到位,鲜美甘醇。 “怎么样?合胃口吗?会不会太油?我撇了好几次油花呢。” 徐蕾紧张地问。 “很好喝,妈,不油。” 镜流抬起头,真诚地说,然后又喝了一口。 徐蕾顿时笑开了花,仿佛得到了最高褒奖。 “那就好!那就好!好喝就多喝点,保温桶里还有呢!专门跟你们小姑父学的,他说这个方子最是平和滋补。下次妈再给你燉別的!” 看著镜流安静喝汤的样子,徐蕾心里別提多满足了。 她也给自己倒了一小碗,陪著喝,边喝边夸。 “嗯,是挺香,火候还行。” 唐七叶嘴里塞著水果,確实想起什么似的,赶紧窜进书房里去了。 徐蕾看到他那副模样,跟了上去。 走进书房,目光扫过书桌——上面有些散乱的画稿和数位板,但整体还算过得去。 但她的视线很快被书桌旁那个新添置的实木剑架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剑架分为好几层,最上方横放著的,是一柄款式古朴,但明显经常被擦拭保养的练习剑,虽未出鞘,却也可以看出剑身修长,透著一种沉静的锋芒。 中间一层,则是一柄相对而言新一些,也更普通些的练习剑。 而再往下面一层,竟然横放著一根……略显突兀的金属晾衣杆? 徐蕾愣了一下,仔细看去,才发现那根晾衣杆的某些部位似乎被手磨得格外光滑,显然经常被握持。 而此刻,唐七叶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把带鞘的唐横刀往那剑架最下方的空位摆放。 那里似乎原本就是设计用来放置一些更长的兵器。 那唐横刀造型简约,鞘身漆黑,虽然也未出鞘,但整体还是透著一股冷兵器特有的肃杀感。 “你弄这玩意儿干嘛?” 徐蕾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声音里带著不赞同和一丝担忧。 “怪嚇人的,放在家里多不安全!这要是没放稳掉下来,或者不小心碰到,伤到人了怎么办?尤其是静流现在这样!” 她一想到锋利的刀剑可能带来的危险,心里就揪紧了。 唐七叶刚好放好刀,闻言转过身,解释道。 “妈,您放心,这都是没开刃的工艺刀,练习用的,伤不了人。看著像那么回事,其实没多大事的。就是摆著好看,顺便……嗯,用来锻炼身体的。” 他拍了拍那刀鞘,发出沉闷的声响,以示其无害。 “锻炼身体?就你?” 徐蕾上下打量著儿子,一脸怀疑。 “我养你这么大,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兴起学剑锻炼了?以前让你跑个步都跟要你命似的。” 她印象里的儿子,还是那个更喜欢窝在房间里画画打游戏的文艺青年,虽然有点宅,但跟舞刀弄枪实在联繫不起来。 唐七叶被老妈质疑,立刻挺直腰板,做了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虽然隔著衣服看不太出来。 “吶!妈,您不是一直说我这一年来壮实了不少吗?脸色也好了,这就是练剑练的!比光跑步有意思多了,还能活动全身筋骨。” 他说著,还故意把胳膊凑到徐蕾面前,做出让她捏捏看的动作。 徐蕾看著他这副有点嘚瑟又努力证明自己的样子,再仔细瞧瞧,儿子確实比前几年独自居住时看起来更精神挺拔了些,肩膀似乎也宽厚了点,不再是那股风吹就倒的文弱书生样。 她没好气地笑著拍开他的胳膊。 “去!少跟我来这套。就算要锻炼,也得注意安全!反正这东西……” 她指了指那剑架。 “你得给我收好了,绝对不能让静流碰这些,听到没有?她现在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唐七叶听罢,下意识地噘了噘嘴,心里暗自犯嘀咕。 这要是让老妈知道我这身板儿和剑术是跟谁学的,估计眼珠子都得瞪出来…… 而且不让镜流老师碰? 这些玩意儿对她来说跟玩具差不多…… 而且她能忍住不碰吗?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而此刻,镜流不知何时已经安静地站在了书房门口。 她喝完了汤,碗也收到了厨房水池,正倚著门框,看著书房里母子俩的互动。 她手里拿著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著刚才喝汤时沾到一点水渍的手指,红瞳清澈平静,仿佛只是路过,又仿佛已经看了一会儿。 听到徐蕾最后那句“绝对不能让她碰”,她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剑架上那柄属於自己的练习剑,然后又看向一脸“老妈说得对但我心里有苦说不出”表情的唐七叶,最后视线回到一脸严肃叮嘱的徐蕾身上。 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显得格外无辜和纯良,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才是这个家里真正最精通此道的人。 而是认为自己现在只是一个乖巧听著婆婆叮嘱的,需要被小心保护的柔弱孕妇。 第189章 至少,很可爱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89章 至少,很可爱 中午吃饭前,去战友那里喝茶的唐成新便赶了过来。 唐成新现在的模样有些超出如唐七叶的预想,老爹整个人都透著一股罕见的柔和。 那位平日里在文化局里不苟言笑,言谈举止间自带审阅文件般严肃气场的老干部,自从得知儿媳怀孕的消息后,眉宇间里那股经年累月刻下的严肃线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抚平了。 他的话依然不多,但是看向镜流时眼神里的关切和偶尔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他內心的喜悦和期待。 他甚至罕见地主动问起唐七叶现在画稿的工作是否顺心,钱够不够用,还叮嘱他多分担家务,语气虽仍带著点父亲特有的威严,但底色却已是十足的温和。 唐七叶一边应著,一边在心里暗暗称奇,再次感嘆镜流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带来的奇妙改变。 老两口没多逗留,主要是放心不下过来亲眼瞧瞧。 吃过徐蕾亲自下厨做的饭菜后,又细细嘱咐了一遍注意事项,看著儿媳镜流的气色確实不错,精神头也还好,唐成新这才开著车,载著徐蕾回即墨去了。 送走父母,家里彻底安静下来。 镜流抱著那个从上海带回来的早柚玩偶,整个人有些慵懒地陷进客厅柔软的沙发里。 她微微侧著头,脸颊蹭著玩偶柔软的面料,神情是一种放松后的微微放空。 七菜跳上沙发,好奇地凑近了这个在家中突然出现的,占据了女主人怀抱的不速之客。 它用鼻子嗅了嗅早柚玩偶,又抬起头看看镜流,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带著明显被分走关注的小小不满。 但它似乎也模糊地知道女主人现在情况特殊,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往她怀里扑,只是伸出毛茸茸的爪子,用软软的肉垫一下下地戳著那个绿色的玩偶,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唐七叶收拾完餐桌,走出来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镜流抱著玩偶安静地倚靠著,阳光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光,而七菜在她身边像个好奇又谨慎的小卫士。 他心下一软,走过去,轻声问道。 “累了吗,镜流老师?要不要去屋里睡一会儿?” 镜流闻声转过头,看向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著点午后的懒散。 “我不困。” 她双手举起那个早柚玩偶,把它举过了头顶,仰著脸,眼睛一眨不眨地呆呆看著玩偶那憨態可掬的圆脸和大大的护额。 阳光透过玩偶绿色的绒毛,显得更加柔和。 虽然在怀孕之后,这种被小骗子、被公公婆婆、甚至被卷卷全方位、无死角呵护著的感觉,確实让她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被珍视的温暖。 但在她骄傲而独立的人生履歷中,这种近乎“脆弱”的待遇,偶尔还是会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彆扭。 她曾是执剑之人,习惯掌控、习惯强大、习惯成为保护者而非被保护者。 然而,这毕竟是她人生岁月中第一次孕育生命,无论內心曾经如何孤高冷傲,此刻都没有任何事情能比得上她腹中那个正在悄然生长的小生命来得更重要。 这种矛盾的心情,化作了一种只有她自己能清晰感知的柔软情绪。 唐七叶看著她专注看著玩偶的样子,那双总是清冷的红瞳此刻映著玩偶绿色的身影,显得格外专注,甚至有点孩子气的天真。 他以为她只是单纯地对这个战利品爱不释手。 他看了一会儿,心里某个念头动了动,忽然开口说道。 “就叫早柚吧。” “嗯?” 镜流显然没反应过来,目光从玩偶上移开,带著些许迟疑看向他,没明白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唐七叶边说边走到沙发边,挨著镜流坐下,沙发微微下陷。 他伸出手,非常自然且轻柔地放在了镜流依旧平坦的小腹上,轻轻地抚摸著,目光温柔地落在那里。 “之前不是让我给孩子想名字吗?我是说,孩子的名字,就叫早柚吧。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正专心戳玩偶的七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或者说,它看到男主人那只手又放在了女主人的肚子上——这个它最近被隱隱告诫要小心守护的“禁区”。 它立刻放弃了玩偶,扭过头,衝著唐七叶的手腕,“嗷呜”一口就咬了上去。 当然,並没用力,更像是小猫咪錶达不满和警告的轻啃,牙齿轻轻磕在皮肤上,有点痒痒的。 “嘿!你这小胖子!” 唐七叶哭笑不得,手腕一翻,轻鬆地把七菜捞了过来,不顾它四爪乱蹬的轻微抗议,强行把它抱进自己怀里,用手指挠著它的下巴。 “怎么著?这就先知道护著弟弟妹妹了?我碰碰都不行?” 七菜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开,又被挠得舒服,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半推半就地安静了下来,但一双猫眼还警惕地盯著唐七叶的另一只手,仿佛在监视它是否还会去碰不该碰的地方。 镜流看著他抱猫、训猫又忍不住擼猫的一系列动作,又回想他刚才那句没头没尾的“孩子就叫早柚吧”,忍不住抬起眼,没什么力度地白了他一眼。 她把早柚玩偶放低了些,抱在怀里,然后身体微微倾斜,將头靠在了唐七叶的肩膀上。 这个依赖性的动作她做得越来越自然,越来越熟练了。 她的手依旧摸著玩偶毛茸茸的脑袋,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娇嗔意味。 “哪有给孩子起一个游戏角色名字的?胡闹。” 她心里其实闪过一个念头:你自己老婆的名字最初也是来自游戏呢,虽然现在户籍上写的是柳静流,但读音未变。 不过这话她自然不会说出来,免得这傢伙得意忘形,或者又引出什么她暂时不想深入討论的话题。 唐七叶被她那一记白眼看得心里痒痒的,又听她这语气,知道她並非真的生气,反而有点乐。 他没敢直接反驳“你自己不也是”,那是自寻死路。 他只是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镜流柔软的发顶,闻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坚持著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挺好的呀。你看,你这么喜欢这个早柚玩偶,第一眼就相中了它,说明它確实合你眼缘,足够可爱。而且早柚这个名字本身也挺好听的,很特別,又不拗口。將来我们的孩子呢,肯定也会像早柚一样可爱。就叫这个吧,就算不当大名,当个小名也挺合適的呀。” 镜流靠在他肩上,继续摸著玩偶。 喜欢吗? 其实也谈不上多么深刻的喜欢,只是在那个喧闹的、琳琅满目的场馆里,这个玩偶的绿色和憨憨的表情莫名让她觉得顺眼和放鬆,仅此而已。 但这確实又是她自己挑中的东西,说完全无感也是假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轻轻的,像是在纠正,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她其实想说的是,如果是个男孩呢,叫“早柚”会不会有点太女孩子气了? 但她没有直接说出口。 唐七叶却似乎完全没接收到她话里的潜台词,或者说,他接收到了但选择了另一种解读。 他充满期待地说:“都行呀!不管男孩也好女孩也罢,是我们的孩子都会超级可爱的!叫早柚都没问题!” 他的语气里是全然的接纳和欢喜,似乎性別问题在“这是我们的孩子”这个前提下,根本不值一提。 镜流听著他这过於乐观和草率的发言,一时有些语塞。 她发现跟他有时候確实有点难以在这个频道上完美对接。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轻轻嘆了口气,把头在他肩上埋得更深了一点,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算了。” 或许,叫早柚,也不错? 至少,很可爱。 和她挑中的这个玩偶一样。 第190章 又冬天啦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90章 又冬天啦 光阴荏苒,转眼四个多月就过去了,时序已入深冬。 虽未下雪,但窗外的世界仿佛已经染上了灰白色的调子,在寒风掠过楼宇间时,发出呜呜的声响。 然而室內却始终暖意融融,洋溢著一种静待新生的安稳气息。 这几个月里,唐七叶和镜流两个人的生活和工作都隨著镜流肚子的变化而悄然调整,並意外地呈现出愈发蓬勃的势头。 这期间,唐七叶因为工作的原因又陆续出过几次短差。 他在自由画师这个行当里已然积累了不错的名声,画风独特,交稿也十分准时,合作过的几家公司和工作室都愿意与他建立长期联繫。 虽然在与镜流商量过后依旧没有选择入职其中的某一家,但与几家固定合作伙伴的关係已堪比编外的核心成员,收入不仅可观,而且异常稳定,足以让他们这个小家庭从容地迎接新成员的到来。 出差这事的话基本上是能推就推,能视频联繫的就视频联繫。 但遇到不得不出差的情况时,他们的家里却也从未冷清过。 花卷自然是常客,徐蕾也时常从即墨的家中过来小住陪伴。 有一次,甚至是花卷和徐蕾两人一起住了下来,一老一少竟也相处得格外融洽,让这个家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徐蕾通过儿子和儿媳的介绍,已经认识了这位分外活泼伶俐的花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比较出乎唐七叶意料的是,母上大人竟十分喜欢花卷这个臭丫头,说她像个开心果,总能给大家带来热闹和快乐,有她在,镜流绝对不会觉得闷。 更让徐蕾讚赏的是,这个花卷虽然活泼爱闹,但心思细腻,又十分懂得分寸,尤其是在镜流身边的时候,那种贴心的呵护和恰到好处的玩笑,一看便让人知道家教极好,也足见她和镜流之间的感情是真挚深厚的。 这份意外的投缘,也让唐七叶在外出工作时更加放心和安心。 而镜流这边,“七菜小筑”这个ip的发展更是超出了最初的预期。 自从上次在cj意外地以“最像镜流的素人”形象走红后,我们的花卷大人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热点,巧妙地將“镜流”与“七菜”结合起来,策划了一系列“镜流与猫”的主题视频。 镜头下的镜流,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最初那个连只露手部拍摄都略显在意的她,如今已经能大大方方地出现在镜头前,或是安静地看书时七菜跳上来捣乱,或是在做胎教时让七菜在一旁像个小侍卫一样守护著,或是在有困意的时候抱著七菜在午后的阳光下小憩…… 她独特清冷的气质与毛茸茸的萌宠形成的反差,以及那种沉浸式生活化的氛围,在萌宠区和二次元区都收穫了巨大的好评和反响。 帐號的粉丝量和互动量比起之前单纯拍摄七菜的日常,和懟脸视频,都翻了远远不止两倍。 镜流甚至开始学著看一些有趣的评论,並用一些简单的网络梗进行回復,这种互动又进一步拉近了与喜爱他们的粉丝距离。 已经是十二月的夜晚,窗外寒风凛冽呼啸,屋內却温暖如春。 七菜正蜷缩在客厅一角的地板上。 那是它探索好的地方,是地暖管道经过的地方,最是暖和。 它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灰白色圆球,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眼睛眯成两条细缝,发出轻微而均匀的呼嚕声,显然正在享受著冬日里最极致的慵懒与愜意。 而另一边的沙发上,镜流和唐七叶两个人依偎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身前共同盖著一床柔软的薄绒毯。 镜流的腿上放著笔记本电脑,正专注地回復著一些视频评论,指尖在键盘上轻快敲击,嘴角偶尔因看到有趣留言而微微上扬。 唐七叶则在一旁拿著镜流平时用的平板电脑,聚精会神地看著电视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他以前对这类长篇电视剧的兴趣缺缺,但自从镜流怀孕后,为了打发时间而开始看这部剧后,他陪著看了那么几集,竟也看出了滋味,甚至比镜流还上癮。 反倒是镜流,最近忙於回復互动和看视频时眼睛容易疲倦,看得没他那么勤快了。 他时不时还会暂停一下,拉著镜流討论几句剧情。 “誒,镜流老师,你说这顾二叔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明兰的啊?” “明兰这一步走得真是险啊……也不怕把自己栽进去。” “小段令赵宗全失去全部手段,老耿令赵宗全心梗,哈哈。” 镜流通常只是听著,偶尔点点头,或者简短的应和一句,目光大多还停留在自己的屏幕上,但氛围却是无比的融洽和静謐。 就在这时,原本在地暖上打盹儿的七菜,耳朵忽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它並没有立刻醒来,但那愜意的呼嚕声却停顿了,小巧的鼻子也微微耸动,仿佛在空气中捕捉著什么十分细微的、不同寻常的讯號。 它那毛茸茸的脑袋甚至无意识地朝著沙发的方向偏了偏。 像是预料到了什么。 几乎与此同时,正专注回复评论的镜流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身体一瞬间有些僵硬。 她怔了一下,仿佛在確认那是什么样的感受,然后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男子。 唐七叶还沉浸在剧情里,正看到精彩处,眼睛盯著屏幕,单手扶住平板的边缘,不让它倒下,完全没注意到身旁人的异常。 也没注意到角落里那只猫的细微动静。 镜流的目光落在他侧脸上,看著他专注的神情,眼中莫名泛起一丝微热。 就在刚才那一刻,腹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甦醒了过来,像冬日冻土下悄然萌动的第一缕生机,又像是春日里一枚初生的嫩芽试探性地舒展了一下腰肢。 这种在她“漫长”的人生经歷中从未有过的奇妙而陌生的悸动,如此清晰地从身体內部传来。 她三分惊异,七分欢喜。 只略微滯了一下,便迅速收回放在键盘上的手,轻轻地、带著点不敢置信的试探,覆在了绒毯之下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仿佛是感受到了母亲手掌的温度和那细微的触碰,腹中的那个小小人儿,竟像是得到了回应一般,更加有力地在里面动弹了一下! 这一次的感觉比刚才更加明確,像是一条小鱼调皮地吐了个泡泡,又像是一个小小的拳头或脚丫,轻轻顶了一下。 而这一次的动静,似乎也终於惊动了角落里的七菜。 它猛地抬起头,眯著的眼睛彻底睁开了,琥珀色的瞳孔在温暖的灯光下放大,清晰地映出疑惑与警觉。 它不再趴著,而是站起身,轻盈小心地跳上了沙发,小心翼翼地避开镜流的身体,最终选择在她腿边的一个角落蹲坐下来。 它不再打盹,而是挺直了身子,脑袋微微歪著,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镜流那覆盖在小腹上的手,以及那绒毯之下微微隆起的弧度,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近乎疑问的“喵呜?” 一股热意猛地涌上镜流的心头,迅速冲向她的眼眶,让她的视野瞬间变得有些模糊。 那种奇妙的血脉相连的触动,强烈得让她几乎要屏住呼吸。 “七叶……”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颤抖,伸手过去,轻轻地拉住了唐七叶的胳膊。 “嗯?镜流老师怎么了?” 唐七叶这才从剧情的沉浸中抽离,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向她,隨即注意到她眼眶泛红,神色有异,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了?镜流你哪里不舒服吗?” 他下意识地就想坐直身体。 镜流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拉著他的手腕,引导著他温热的大手,探入温暖的绒毯之下,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自己微隆的腹部上。 “怎么……” 唐七叶的疑问卡在喉咙里,他的全部注意力瞬间就都被掌心下那传来的触感夺走了。 起初是片刻的安静,只有布料柔软的触感和她身体的温热。 但紧接著,一种极其轻微却又无比真实的搏动感,一下、又一下,清晰地透过她的肚子,传递到他的掌心。 那种感觉是如此的奇妙,难以用言语来进行精確的形容。 像是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沉睡中甦醒,正在努力地、有力地向父母证明著自己的存在。 那么小,却又那么充满力量。 唐七叶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的眼睛也不受控制地迅速湿润起来,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镜流的手叠在他的手背上,两人的手掌共同感受著那份来自生命最初,也是最神奇的问候。 腹中的小傢伙似乎真的与他们心有灵犀,可以感受到父母双倍的温暖和期待,变得更加活跃起来,小小的拳头或脚掌在他们交叠的掌心下轻轻敲打著。 缓缓地蠕动、挪移,像是在探索这个温暖而安全的小小世界,又像是在用自己独有的方式与他们进行著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流。 而蹲坐在一旁的七菜,似乎也感知到了这无声却强烈的情感交流与那份奇异的动静。 它不再发出声音,而是更加专注地看著,甚至试探性地伸出前爪,用那软软的粉色肉垫,非常非常轻地碰了一下毯子覆盖下那蠕动的区域,然后迅速收回爪子,仿佛也被那生命的力度所触动,歪著头,继续它的守护与观察,那模样,既警惕又充满了好奇与温柔。 镜流缓缓地將头靠在了唐七叶的肩上,感受著他因激动而有些紧绷的身体传来的温度,以及他手臂下意识收紧带来的拥抱的力量。 与此同时,腹中那鲜活而真实的触动持续地传来,一下又一下,仿佛狠狠地敲击在他们的心尖上。 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静謐而神圣,跨越了所有平凡的日常,直接触及了生命最核心的奥秘与喜悦。 窗外呼啸的寒风似乎也已远去,世界里只剩下掌心下那奇妙的律动,腿边温暖的依靠,和彼此交融的呼吸与心跳。 一种巨大而安寧的幸福,將三人一猫,紧密地包裹在这方温暖的天地里。 “这小傢伙一定是个活泼的孩子。” 镜流笑著说道。 第191章 求求惹,还给我!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91章 求求惹,还给我! 都说一孕傻三年,但镜流这怀孕后的变化,隨著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却愈发地让唐七叶捉摸不透,甚至时常感到脊背发凉。 尤其是在夜晚降临,准备就寢的时候。 每当唐七叶洗漱完毕后,带著一身水汽和疲惫钻进臥室,总能发现镜流早已提前躺进了被窝。 这本身没什么,孕妇嗜睡且需要更多休息。 但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她並非闭目安睡,而是侧躺著,一双在昏暗夜灯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红瞳,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那眼神…… 怎么说呢,不像看丈夫,倒像饿了三天的人盯著一块行走著的红烧肉,带著一种近乎实质的想要拆吃入腹的灼热感,看得唐七叶从脚底板升起一股凉意,直衝天灵盖。 他被这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只能硬著头皮,佯装镇定地掀开自己那边的被子,迅速躺下,然后僵硬地转过身,背对著她,瓮声瓮气地快速说道: “晚安,镜流老师。” 仿佛说慢了就会被什么抓住一样。 隨后身后便传来镜流那平静无波,甚至带著点理所当然的声音。 “我不困。” 唐七叶眼皮都没掀。 “好嘞,那我先睡一步。” 说著就要闭上双眼。 “不许睡。” 命令的口吻,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从身边传来。 唐七叶无奈地侧过头,看向黑暗中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凭什么啊?” 他实在是有点困了。 镜流理直气壮的,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儘管在黑暗中这个动作看不太清,但语气里的理所当然清晰可辨。 “怀孕的师父都没睡,你一个伺候师父的小小徒弟时怎么敢先睡的?” 唐七叶被这歪理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气,认命般地问。 “那你想怎么样,我怀孕的好师父?” 他特意加重了“好”字。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 然后,镜流的声音带著类似於撒娇的意味响起。 “我要听故事,你给我讲故事。” “……” 唐七叶沉默了三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儘管知道她可能看不清。 “您多大了?” 他试图用年龄唤醒她曾经的“理智”。 “如果是按照星历来说的话,一千八百多岁了。” 镜流回答得飞快,继续说道: “要是按照身份证来说的话,二十五岁了。” “你也知道你一千八或者二十五了啊!” 唐七叶差点没从床上弹起来。 “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还听什么睡前故事啊?乖啊,镜流老师,別闹了,咱们睡觉。” 他用哄孩子的语气做最后挣扎。 “我不管!” 镜流却铁了心,甚至开始在被窝下面有了动作。 “我就是要听,我要听我要听我要听!” 她一边重复著,一边像是小孩子耍赖般开始胡乱踢蹬著腿。 而且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几下都十分清楚地踹在了唐七叶的侧臀和大腿上,力道不大,但诱惑性极强。 唐七叶已经被逼退到了大床的边缘,再退就要掉下去了,可屁股依旧没能完全躲开这无影脚的袭击。 他心里哀嚎。 老天给你这双绝世长腿是让你用来练就绝世剑法、以及让老公欣赏羡慕的,不是让你用来在床上踹老公屁股的啊! 太可恶了! 不堪其扰的唐七叶终於深吸一口气,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隱忍。 “镜流老师。” 镜流乱踢的脚丫子瞬间停住了,正好压在他的腰侧,甚至还用脚趾好奇地勾了勾他的睡衣布料,语气里带著期待。 “干嘛?要开始讲故事了吗?” “我再忍你,”唐七叶几乎是咬著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五、个、月!” 等孩子生下来,看他怎么…… 呃,好像也不能怎么样。 镜流在黑暗中眯眼笑了笑,即使看不清表情,唐七叶也能感觉到她那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得意劲儿。 她慢悠悠地收回脚,声音恢復了点往日的清冷,但更多的是有恃无恐。 “那你就五个月之后再发作唄。现在,我是孕妇,我情绪不稳定,你就得忍著我。” 唐七叶顿时泄了气,像只被戳破的皮球。 能咋地? 还能咋地啊!? 他只能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 而且,他很快就发现,他理解的“情绪不稳定”和镜流所实践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通常意义上的孕妇情绪不稳定,或许是莫名伤感、多愁善感、易怒哭泣。 而镜流的“情绪不稳定”,则更像是一时兴起,专门针对唐七叶的“创意折磨大赛”。 自己身体不舒服,那唐七叶也甭想舒服。 比如,某个阳光不错的下午,她正看著在阳台晒太阳舔毛的七菜呢,忽然间就转头对正在画稿的唐七叶说。 “你把七菜抱过去,我要看你抱著七菜一起跳舞。” 唐七叶握著数位笔的手一抖,一条线直接画歪到了屏幕外。 他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 “……镜流老师,你再说一遍?跳什么?和谁?” “跳舞,和七菜。” 镜流指著瞪著大眼睛装无辜的七菜,表情认真。 “要那种转圈圈的。” 行吧,来吧。 於是,唐七叶在七菜杀猪般的嚎叫和疯狂挣扎中,硬著头皮抱著这坨沉甸甸的毛球勉强晃悠了两圈,镜流靠在沙发上,看得嘴角微扬,点评道。 “嗯,比上次剑术有进步,肢体协调性好了点。” 唐七叶当时只想七菜扔她怀里——当然,只敢想想。 又比如,某天清晨,唐七叶还迷迷糊糊著呢,就被人从被窝里拎了起来。 镜流已经穿戴整齐,没有去拿她的练习剑,而是手持那根最初使用的晾衣杆,点著他的肩膀。 “乖徒儿唐七叶,出列!!” “今日晨练,基础剑式三百次,开始!” 唐七叶看著窗外才蒙蒙亮的天色,欲哭无泪。 “师父,饶命啊……您肚子里还一个呢,咱能不能歇歇?” “正是因为他/她,才更需勤练不輟,为其表率。” 镜流说得冠冕堂皇,红瞳里却闪著狡黠的光。 “还是说,你连怀孕的师父的话都不听了??” 能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只能苦哈哈地拿起自己的那柄练习剑,在客厅里哼哼哈嘿地开始劈砍挑刺,而镜流就坐在沙发上,一边摸著趴在她腿上的七菜,一边时不时出声纠正。 “手腕低了。” “下盘不稳。” “力度不足,没吃饭吗?”——他確实还没吃早饭。 再比如,晚上泡脚时间。 镜流会把脚盆往他面前一推,然后宣布。 “今天玩石头剪刀布,输的人给贏的人洗脚。” 唐七叶刚觉得这游戏还算正常,就听她慢悠悠地补充道:“哦对了,你只能出石头。” “凭什么?!” 唐七叶严重抗议。 “凭我情绪不稳定。” 镜流眨眨眼。 “而且我怀孕了,需要保持心情愉悦。你出別的我会不高兴。” “……” 於是,唐七叶连续出了十把石头,自然而然地输了十把,老老实实地给她洗了十次脚,搓得小心翼翼,按摩得认认真真。 镜流则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享受著服务,偶尔还指挥一下。 “嗯,对,脚底那里多按按。” 这些其实都还好。 最让唐七叶抓狂的是关於吃饭的问题。 有时,他刚辛辛苦苦照著菜谱做了一桌子她前段时间夸过好吃的菜,她看了一眼,便眉头微蹙。 “我不想吃晚饭了。” 唐七叶耐心劝。 “多少吃一点,对身体好,对孩子也好。” “没胃口。” 她態度坚决,甚至扭过头去看窗外。 唐七叶没办法,只好自己默默收拾掉。 结果等他刚洗完碗,瘫在沙发上准备喘口气,就听到那边传来幽幽的声音。 “老公,我饿了,我要吃夜宵。” “……?” 唐七叶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嗯……上次那个酒酿圆子就不错,不要太多酒酿,小圆子要黑芝麻馅的,要煮得软糯但不能烂,糖放一点点就好……” 她报出一长串精確到克的要求。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唐七叶一边任劳任怨地满足著她各种奇奇怪怪的要求,一边在心里哀嘆,疯狂地吐槽。 都说一孕傻三年,但镜流老师这怀孕,傻没傻暂时看不出来,倒是把她性格里那些从未体现出来过的恶劣、孩子气以及对他独有的依赖和占有欲无限放大,变得愈发古灵精怪,难以捉摸。 什么前罗浮剑首,什么无罅飞光,那高冷腹黑的形象正在日渐崩塌,快要朝著“巨婴”方向一路狂奔了。 他一边享受著这种被她全然依赖、无理取闹也只针对自己的亲密,一边又时常感到哭笑不得,身心俱疲。 “把那个高冷腹黑的镜流老师还给我吧,你別闹我了,求求惹。” 第192章 婚姻到底给男人带来了什么啊!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92章 婚姻到底给男人带来了什么啊! “镜流老师你想听什么故事?” 唐七叶问,声音里带著一丝最后认命后的疲惫,还有点点的宠溺。 “隨便啊,只要是你讲的我都爱听。” 镜流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著一点被毯子捂住的柔软鼻音,听起来居然有几分乖巧。 誒呦呦,脾气咱先不说变得多古怪了,这小嘴儿倒是越来越甜了。 唐七叶被这近乎撒娇的语气甜了一下,心里的那点怨气登时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一下泄了个乾净。 他酝酿了下,很快便想到了可讲的故事。 委实说他肚子里的存货还真不少,毕竟会讲故事也是一个二次元画师的基本素养。 “那我给你讲一个《龟兔赛跑》的故事吧。” “嗯。” 旁边传来一声模糊的应和,表示她在听。 唐七叶清了清嗓子,用了一种稍微夸张,试图营造故事氛围的语气。 “说,从前在一片大森林里啊,要举办一场热闹的森林运动会,其中呢,乌龟和兔子一同报名参加了森林赛跑。兔子嘛,觉得自己跑得飞快,肯定贏定啦,所以在比赛过程中,它看到慢吞吞的乌龟远远地被甩在后面,就决定先在大树下睡一觉再跑。然而,等兔子呼呼大睡后醒来时,发现乌龟已经坚持不懈地爬啊爬,快要到达终点了。儘管兔子拼命追赶,但还是没能赶上,最终乌龟贏得了比赛。这告诉我们——” “等一下。” 镜流忽然开口打断,声音清晰了不少,显然听得挺认真。 “我有问题。” “什么?” 唐七叶的讲故事节奏被打断,有点懵。 “乌龟为什么要和兔子赛跑?他们都不是一个种族的,擅长的领域完全不同,这种比赛本身就不公平,没有意义。” 镜流的逻辑开始上线。 “额......这是寓言故事,重在寓意。” 唐七试图解释。 “还有,”镜流继续提出质疑,甚至缓缓撑起身子来看著他的脸,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乌龟不都是爬吗?故事里说的是赛跑,它那个速度,用跑这个字是不是不太准確?” 唐七叶:“......”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隱隱作痛了。 “你这故事逻辑有问题,换一个。” 镜流的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果然,成年人是理解不了小孩子的浪漫的。 唐七叶在心里默默吐槽,但不敢说出来。 他思考了一下,从记忆角落里又扒拉出一个经典故事。 “那行吧,那我给你换一个,下一个故事叫《乌鸦喝水》。” “嗯。” 表示准奏。 唐七叶再次开讲。 “说,从前有一只乌鸦口渴难耐,飞了好久,刚巧看见了一个装有半瓶水的瓶子。但是瓶口太小,水又太少,它的嘴巴够不到里面的水。思来想去,乌鸦灵机一动,飞到了不远处的小河边,叼过来好多小石子,一颗一颗地丟进了瓶子里。这样,瓶子里的水位就慢慢升起来了,乌鸦也顺利地喝到了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遇到困难要懂得变通,运用智慧——” “等一下。” 镜流再次打断,问题接踵而至。 “我还有问题。” 唐七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木然道。 “......什么?” 镜流侧过头,瞪著好看的红色眸子,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能看出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求知慾,一脸认真地问。 “这只乌鸦,它都已经能飞到小河边了,为什么不在河边直接喝水?那里的水不是更多更新鲜吗?它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力气,来回无数趟叼小石头回去填那个瓶子?它的时间成本和体力成本核算下来完全不合理。这乌鸦是不是……”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 “不太聪明?” “额...它可能……嗯……有劲儿没处使??” 唐七叶此刻的解释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点绝望。 “为什么有劲没处使?” 镜流的逻辑链完美闭环,发出了灵魂拷问。 “既然它这么有劲头,精力旺盛到愿意做无效劳动,为什么它不去找那只睡觉的兔子赛跑?说不定还能贏呢?” 什么梦幻联动! 这完全是他未曾设想过的道路! 龟兔赛跑和乌鸦喝水还能这么联动吗?! 唐七叶终於忍不住,深深地嘆了口气,感觉讲个故事比赶稿三天还累。 “镜流老师,我们是在讲故事,不是在做逻辑分析报告。保持点童心,很难吗?” 镜流闻言,轻轻“哼”了一声。 然后把头也转了回去,把被子拉高了一点,只露出一点黑色的发顶,声音闷闷地传来,带著点委屈和指控。 “明明是你说要讲故事的,讲得漏洞百出,还不许別人问问题了?不想好好给我讲故事就算了,还说我没有童心。” ??? 那是我不好好给你讲嘛? 那分明是你压根就没想好好听! 唐七叶在心里无声吶喊。 给镜流这个本来就抱著一点点“折磨”他、和他闹著玩的目的而来的人讲故事,简直就是自討苦吃,是对牛弹琴,是秀才遇上兵! 镜流沽涌沽涌著彻底转过了身,用后脑勺对著他,浑身上下散发著我有点不高兴了但我才不会明说的气息。 呼~ 唐七叶看著她的背影,暗暗鬆了口气,虽然好像把人惹得有点小情绪了,但看来今晚的故事环节应该是到此为止了。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他也翻了个身,调整到了一个比较舒服的睡姿,然后缓缓闔上眼睛。 臥室里终於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隱约的风声和掛钟指针规律行走的微弱滴答声。 唐七叶的意识开始模糊,打了个哈欠,眼看就要沉入梦乡…… 可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再次传来那个清冽,此刻却显得格外执著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小骗子,我要吃橘子。” 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完全没有睡意。 唐七叶模模糊糊地哼唧了一声,大脑被睡意占据,本能地想把这声音当做梦境忽略掉,咂咂嘴没动弹。 然后下一秒,一只光滑的玉足便从隔壁被窝里探了过来,再次精准地顶在了他的腰眼上,还不满似的轻轻蹬了一下。 同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字正腔圆,不容拒绝。 “我、说、我、要、吃、橘、子。” 柔软的脚丫紧紧贴在他的腰间,那微凉的触感让他一激灵,而灵活的脚趾甚至再次调皮地勾了勾他睡衣的布料,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这下,所有的困意都被彻底折腾跑了。 唐七叶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感觉今晚嘆气的次数简直比过去几年加起来还多。 慢慢地,无比艰难地转过身来。 他伸出手,直接捏住了镜流一侧的脸颊,那带著点赌气鼓起来的软肉。 他轻轻將她的头转向臥室墙壁上那个夜光掛钟。 “告诉我,镜流老师。” 唐七叶的声音带著浓浓的睏倦和崩溃前的沙哑。 “请你看著那个钟,认真地告诉我,现在是几点了?” 镜流的嘴巴被他捏得微微嘟起,像个金鱼,但她倒是没挣扎,顺著他的力道看向掛钟,红瞳在黑暗中眨了眨,老实甚至有点无辜地回答。 “凌晨一点半。” “那么,”唐七叶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往外挤话,“我尊敬的、亲爱的、怀孕的、需要好好休息的师父、女王陛下、镜流老师,凌晨一点半,你吃的是哪门子橘子啊?!且不说家里还有没有,这个点,你的胃和橘子都需要休息!” 镜流静默了两秒,就在唐七叶以为她终於理亏要放弃的时候,她忽然开口,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甚至还带著点“你看著办”的威胁。 “你不给我吃橘子吗?哦。” 她顿了顿,然后非常篤定地说道。 “那我可就要闹了。” 说完,那只抵在他腰间的脚丫又用力蹭了蹭。 捏麻麻滴! 婚姻到底给男人带来了什么啊! 第193章 家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93章 家 正值十二月中旬,冬意渐浓,连海风都带著凛冽的湿气,刮在脸上有些刺骨生疼。 我们的大学者王潼又从研究所风尘僕僕地回到了青岛。 他这一回来,自然,唐七叶、张同楷他们这几个从以前就十分要好的兄弟们就又要聚到一起去了。 这天下午,唐七叶看著窗外有些灰濛濛的天色,想了想,走到客厅。 镜流正窝在沙发里,身上盖著条薄薄的绒毯,一只手轻轻地抚摸著趴在她肚子边上的七菜,另一只手拿著一本书,神情专注。 朦朧的光线透过窗户,不均匀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种静謐的氛围。 她的黑色长髮隨意地披散著,侧脸线条清晰而平静,完全是平日里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和最近晚上那个作精判若两人。 唐七叶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下陷。 七菜懒洋洋地抬眼瞥了他一下,又舒服地眯上了眼,享受著女主人的抚摸。 “镜流老师。” 唐七叶开口,声音放得比较轻,怕惊扰了这份寧静。 “潼哥回来了,晚上我们几个聚一下,去外边吃个饭,您赏赏光一起去唄?” 镜流连头都没抬,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只有手指无意识地绕著七菜耳朵边的绒毛,语气平淡无波,对外出兴致缺缺。 “不去。” 唐七叶对她这个反应並不意外。 她本来就不是喜欢热闹场合的人,从上海那次回来后更是减少了不必要的出门。 但唐七叶还是多问了一句。 “那你自己在家啊?会不会无聊?要不……我问问花卷,看她有没有时间,叫过来陪你?” 镜流还是没有抬头,只是翻过一页书,发出轻微的纸张摩擦声。 “不用,你去就好了。我看会书,晚点再剪一下七菜最近的视频素材,不会有什么事的。” 她的安排听起来明確又简单,確实像是她会做的事。 “哦。” 唐七叶点点头。 “那行吧,那你有什么事情就隨时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哈。” “嗯。” 镜流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唐七叶看著她淡定的侧脸,心里琢磨了一下,忽然凑近了一点,带著点试探的语气,笑嘻嘻地问。 “那……镜流老师,我晚上……可以稍微喝一点点酒吗?就一点点,潼哥难得回来,楷哥肯定也起鬨……” 他的话还没说完,镜流抚摸七菜的动作就顿住了。 她终於抬起头来了。 那双红色的瞳孔迅速地扫向他,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小心思。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样看著他,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因为她的注视而冷凝了几分。 就在唐七叶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准备乾笑著收回请求时,她开口了。 没有多余的话,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太大的起伏,就一个清晰无比,又带著冰碴子的字。 “死。” 言简意賅,威胁力十足。 唐七叶瞬间缩了缩脖子,那点侥倖心理被这个字砸得粉碎。 但他看到她终於有了点“鲜活”的反应,而不是之前那种完全的漠不关心,心里莫名又有点小开心。 他立刻端正態度,举起单手做了一个敬礼的举动,语气轻快地说。 “好嘞!收到命令!保证滴酒不沾!那我出门了哈,镜流老师!” 镜流瞥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迅速认怂的態度还算满意,不再多说,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书页上,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只有七菜似乎感受到气氛变化,轻轻“喵”了一声。 唐七叶这才起身,穿上外套,拿好手机钥匙,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重新沉浸入安静读书状態的一人一猫,心里踏实下来,轻轻带上了门。 还是老地方,大缸烧烤。 即使到了冬天,这家店的生意依旧十分火爆,门口支起的棚子里已经坐著不少等位的食客,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炭火和孜然辣椒麵的香气,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这家店他们从学生时代就在吃,所以和店家老板已经十分相熟。 张同楷自然提前订好了位置,是一个用帘子隔开的小包间,虽然不算完全私密,但比大厅要清净不少。 唐七叶到的时候,张同楷和王潼已经到了。 王潼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黑了些,也更瘦了些,但精神头很好,戴著副黑框眼镜,穿著件半新不旧的羽绒服,很有研究人员的范儿。 而张同楷则是一如既往的骚包,穿著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潮牌外套。 “叶哥!这儿!” 张同楷眼尖,看到他立刻招手。 唐七叶笑著走过去,脱下外套搭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潼哥,好久不见!楷哥,你们俩这动作够快的啊。” 王潼笑著站起身,先是和唐七叶拥抱了一下,又互相拍了拍后背。 “叶哥,好久不见!气色不错啊,看来这小日子过得真和楷哥说的似的,挺滋润的啊。” “那是,哪像潼哥你,这天天钻山沟沟的,为人民服务,辛苦了。” 唐七叶打趣道。 张同楷已经麻利地开始倒酒了,给王潼和自己倒满了啤酒,轮到唐七叶时,他顿了一下,挑眉看向唐七叶,眼神里带著询问。 唐七叶无奈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面前空著的杯子。 张同楷立刻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给他倒了杯热茶。 王潼也笑了起来。 三人举杯,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来来来!欢迎我们潼哥再次归来!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张同楷作为活跃气氛的主力,率先开口。 “差不多能待到过年吧,课题告一段落了,有个长假。” 王潼喝了一口啤酒,满足地嘆了口气。 “爽!” 张同楷一边擼著刚上来的羊肉串,一边说。 “我说潼哥,你这老在外面飘著也不是个事儿啊。赶紧的,让你老爹给找找关係,想办法调回青岛得了!你看我和叶哥,这一直在这的,见个面多方便,一个电话的事儿。” “哪像你,天天到晚在外面钻那些山沟沟,动不动就失联,电话都打不通!失联也就算了,你好歹给兄弟们淘换点山里宝贝儿啊!古董什么的没有,弄点野生灵芝、老山参什么的也行啊,也让哥们儿沾沾光不是?” 王潼笑骂著推了他一把。 “滚一边去吧!你以为挖野菜呢?我那是在工作!虽然忙是忙了点,跑的地方也偏,但胜在清净,事情少,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际关係,自在!” “再说了,在外面跑,也省得在家天天面对我家老头子念叨,什么成家立业、王家三代单传、什么我像这么大的时候你都满地跑了……头都大了。” “现在再看看咱们叶哥。” 他把话题引向唐七叶。 “这才多久没见?好傢伙,一年一个台阶啊,人生大事都快办得差不多了,速度惊人啊!” 没果然,调侃的火力很快就集中到了唐七叶头上。 唐七叶正吹著气小心地喝热茶,闻言立刻抗议。 “誒誒誒!楷哥,潼哥!你俩聊天就聊天哈,別往我这儿扯啊!你们这就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对吧?” 张同楷嘿嘿一笑,拿起一串烤魷鱼须。 “嘿,叶哥你別说,还真有点。想当初咱们仨在大学宿舍里,还煞有介事地预测將来谁先结婚谁先生孩子呢,还记得吧叶哥?” 唐七叶也笑了,那段无忧无虑的青春岁月仿佛就在昨天。 “当然记得啊,那时候不是分析说,潼哥家规严,自己又是个听话的,大学期间也不谈恋爱,毕了业肯定是最听家里安排,相个亲,然后门当户对的,估计就最先结婚了。” 王潼无奈地摇摇头。 “嘿,结果呢?我现在是相亲对象见了不少,一个比一个像完成任务,还得是叶哥你这种自己瞧上的靠谱。” “再就是说你楷哥。” 唐七叶指著张同楷。 “你小子那会儿就嚷嚷著毕业要去美国留学,说要享受自由人生,泡遍洋妞……肯定是使劲耍使劲玩,当时咱们几个里,估计就你是最晚的。” 张同楷得意地一扬下巴。 “哥们儿现在也在践行理想好吗!虽然已经从美国回来了,但现在在国內也一样瀟洒!” “最后再说到我。” 唐七叶自嘲地笑了笑。 “那会儿刚失恋,然后你们又觉得我这种嘛,大概率就是找个差不多的工作,挣点差不多的钱,可能也会相亲,也可能就一直单著,反正没那么快,也没想那么远,毕竟我自由散漫惯了。” 张同楷灌了一大口啤酒,感慨道。 “是啊!谁能想到呢?最后最先结婚,最快速度搞定人生大事的,竟然是叶哥你这小子!” “不得了,不仅悄无声息地把证领了,现在连孩子都快蹦出来了!” “唉,时间过得真快呀~~~一转眼,叶哥都快要当爹了,感觉昨天还一起在网吧通宵打游戏呢!” 王潼也点头附和,看向唐七叶的目光带著真诚的祝福。 “是啊,嫂子……我虽然就见过那么几面,话也没说几句,但能看出来,人家姑娘是真心跟你过日子的人。你们两个站一起,那种感觉……嗯,挺好,恩爱著呢。” 他转头又对张同楷说。 “楷哥,你也学学叶哥,早点收收心吧,別天天瞎晃悠了。” 张同楷立刻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 “我去你的!少来!我才不跳进婚姻的坟墓呢!一个人多好啊,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想干嘛干嘛!” “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呢,这次回来准备相几次亲啊?还是打算著改天直接从大山里领回个姑娘,像叶哥一样给我们个惊嚇啊!” 唐七叶看著身边两个好兄弟熟悉的打闹和互相拆台,喧囂热闹的氛围环绕著他,烤肉的香气和啤酒麦芽的味道混合在空气中。 但他的思绪却有些飘远了。 是啊,楷哥说得对,时间过得真快啊。 他自己的生活轨跡,好像真的就是从那个晚上,在便利店里,捡到镜流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如果没有镜流,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他试著想像了一下。 大概……还是会住在市北的那套房子里吧。 每个月接著零零散散的画稿,饿不死但也攒不下什么大钱,按时还著房贷。 大部分时间宅在家里,打打游戏,看看动漫,偶尔像今天这样,和兄弟们出来吃个饭喝喝酒,吐槽一下生活,吹吹牛皮,然后各自回家。 自由是自由,自在也自在,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日子可能就像窗外的冬天,有些灰濛濛的,缺乏一抹亮色。 而如今呢? 房子还是那个房子。 但推开门,里面不再只有冷清和游戏背景音。 那里有了一个等著他的人。 那个人有时清冷得像月光,有时又黏人得像只收起利爪的猫。 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正在茁壮成长的生命,那是他们共同的血脉,是未来的延续。 那个房子里,充满了烟火气,充满了琐碎的烦恼和甜蜜的负担,充满了等待和牵掛。 想到这里,一股滚烫的暖流从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冬夜所有的寒意。 那是一种名为“家”的归属感和幸福感。 这种充实而安稳的感觉,是以前那种所谓的自由自在根本无法比擬的。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看著眼前还在为了“结婚好不好”而爭论不休的两个好友,听著他们熟悉的声音,烤炉的热气氤氳著,模糊了少许视线。 他的嘴角,完全不受控制地,轻轻地弯了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有一种经歷过漂泊后终於靠岸的寧静与满足。 第194章 日记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94章 日记 十一月十五日晴,风有些大。 最近又有点……看不懂自己了。 我本该是剑心通明,不染尘埃。 如今却时常蒙上一层薄雾,难以映照自身。 这种感觉並非一开始就有。 似乎是隨著腹中这块肉日渐隆起,某些被深埋的东西也跟著一起甦醒,蠢蠢欲动。 我竟……总想对著那小骗子撒娇。 撒娇。 真是好陌生的词汇。 翻阅我漫长的人生捲轴,这两个字都寻不到半点踪跡。 它不属於云骑军的规条,亦不属於镜流的过往,更不该属於如今柳静流的日常。 那该是弱者的行径,是无能者的依偎。 可如今,念头一起,便如藤蔓缠绕,挥之不去。 看他为我忙前忙后,看他因我一句话而紧张兮兮,看他无奈又纵容的模样…… 心中便会漾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像是冬日捧住了一杯暖茶,指尖乃至心底都熨帖开来。 想。 很想。 每时每刻都想。 每时每刻都想捉弄他。 看他手忙脚乱,看他哭笑不得,看他最终认命般地妥协。 这竟会让我的心情变得十分愉悦,甚至要比练剑时带给我的愉悦更甚。 这莫非也是……孕期带来的古怪变化? 白日里,家中或有旁人时,我尚能勉强维持原貌。 婆婆待我极好,关怀备至,卷卷那丫头更是吵吵嚷嚷,充满活力。 在她们面前,我需得持重些,不可对小骗子太过放肆,免得惹来她们过多注意与调侃。 那份属於我们俩人之间的……胡闹,只能留待无人时分。 所以,一般只在晚上,或是其他人都离开之后,我才多耍耍他。 谁让我怀的是他的孩子呢? 哼,他应得的! 嗯,这般想来,便觉得理直气壮,心中畅快了不少。 十一月十六日,天气转阴。 虽身怀六甲,练剑大幅减少,但有些习惯仍需保持。 筋骨不可过於懈怠。 十一月十七日,练剑! 时辰缩短,只做最基础的架势温养,感受气力流转。 十一月十八日,练剑! 动作放缓,重在控制,而非凌厉。 十一月十九日,练剑! 腹中小傢伙似乎不甚安分,稍有动作便觉牵扯,只得早早收势。 十一月二十日,还未等我將剑拿起,那小骗子便一脸紧张地凑过来,几乎是求著我。 “镜流老师,我的好师父,我的女王大人,您就行行好,消停消停吧!这要是磕著碰著,我可怎么交代?” 我瞥他一眼,淡淡说道:“我不练剑,便无事可做,閒得慌,甚是无趣。” 他抓耳挠腮,半晌,眼睛一亮。 “那……那我给你放点音乐?或者找部电影看?再不行的话,我陪你看七菜玩?” 我目光扫过正在窗台晒太阳舔毛的七菜,心中忽起一念,面上却不动声色。 “不要。你,去把七菜抱起来。” 他愣住。 “啊?” “抱著它,”我抬手指了指客厅中央的空地,“跳个舞给我看。” 小骗子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像是同时吞下了酸、甜、苦、辣四种味道,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镜流老师,这……这不太好吧?七菜它肯定不乐意,我也……” 果然拒绝了。 笨蛋小骗子,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叫我好师父和女王大人,本师父和女王大人要你何用! 我冷哼一声,不再理他,自顾自拿起手边的书,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心底那点微弱的期待落空,竟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罢了,不与这榆木疙瘩计较。 十二月十五日,天气晴朗,但有些冷。 怀孕已满六个月。 肚子又大了些,像揣了个日渐沉重的球。 腰背时常酸疼,站不了多久便觉吃力。 练剑是彻底停了下来,连握著那根晾衣杆比划几下,都会被小骗子如临大敌般地盯著,只好作罢。 七菜小筑的视频剪辑也基本全交给了卷捲去折腾,我只在最后成片时看上一眼,偶尔提点修改意见。 卷卷最近也收心了不少,打游戏和外出购物的频率也低了下来,她对剪辑这事上確有几分灵气和耐心。 每日生活,竟变得无比简单,甚至可以说单调。 床、餐桌、洗手间,三点一线。 有时坐在窗边看云捲云舒,一看便是大半个下午。 时光流淌得缓慢而黏稠。 十二月十八日,微风。 小骗子似乎察觉了我的百无聊赖。 今日他外出归来,神神秘秘地从包里掏出几个小玩意儿,摊在我面前。 有可隨意扭动的魔方,有结构精巧、环环相扣的机关锁,还有以玉环相套、需巧妙解开的九连环,以及其他几样我叫不出名字的小玩具。 我拿起那个魔方,手指拨弄了一下,咔噠轻响。 又掂了掂那机关锁,入手微沉,打磨得颇为光滑。 “从哪儿弄来的?” 我问他。 他脸上露出一点小得意,语气却儘量装作平常。 “哦,没什么,我自己閒著没事做的。” 我有些讶异,抬眸看他。 他还会这一手? 印象里,他除了猫在家里画画和打游戏,似乎並无太多手工方面的展露。 这倒让我对他的发现更深了一层。 看来这小骗子身上,还藏著些我不曾了解的边角。 我压下那点意外,面上依旧平淡,点了点头。 “嗯,挺好,我挺喜欢。” 算是认可了他的心思。 谁知他下一句便笑嘻嘻地说道。 “喜欢就好!不过嘛,这可不是给你做的,是给咱宝贝提前准备的智力玩具。现在只是看你无聊,先借你玩罢了。” 狗男人! 现在都学会这般说话了是吧! 故意惹我是吧? 我岂会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 分明就是特意做来给我解闷的,偏要嘴硬。 我懒得戳破他这拙劣的偽装,只淡淡扫他一眼,拿起那个九连环,低头研究起来,不再理他。 他便也摸摸鼻子,訕笑著去厨房准备晚餐了。 十二月十九日。 还有一事。 最近夜里,待我戏耍他一番,心满意足倦极而眠后,睡得並不深沉。 半梦半醒间,隱隱约约总听到身旁有人压低了声音在絮絮叨叨地说著什么,音调轻柔,含混不清。 不知道这小骗子又在搞什么名堂。 於是,前夜我便留了心。 照常闭眼,调整呼吸,装作已然熟睡的模样。 他果然很快便停了那些小动作,呼吸也变得轻缓。 静待片刻,只听窸窣轻响,他竟慢慢坐起身来。 我维持著沉睡的姿態,感官却悄然凝聚。 他並未下床,只是侧过身,面向我……或者说,面向我隆起的小腹。 然后,那只温热的手便轻轻覆了上来,极尽温柔地抚摸著。 接著,那压低了的、带著十足傻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几乎是气声,生怕惊扰了什么。 “宝贝儿?睡了吗?是爸爸呀……” “爸爸又来陪你聊天啦。” “今天乖不乖?有没有闹你妈妈呀?你妈她最近腰疼,你可要听话些……” “爸爸还给你做了好多好玩的小玩具,等你出来就能玩了……不过现在先借给你妈玩玩,她最近有点无聊,咱们得让著她,对不对?” “嘿嘿,等將来你出来了,一定要多向著你爸我一点啊!你妈她……嗯,很厉害,爸爸有时候有点怕她……你得多帮帮爸爸,咱们爷俩可是得统一战线……” “不然到时候妈妈凶你的时候,爸爸也不帮你哈,记住哈!” 声音断断续续,儘是些傻话、废话。 时而低笑,时而故作严肃地教育,企图教坏我的宝贝將来向著他!! 听著他这些幼稚又可笑的嘀咕,感受著掌心下那份笨拙而真诚的暖意,我原本想“醒来”呵斥他几句的念头,竟不知不觉消散了。 心底那片因为身体不適和行动受限而偶尔泛起的微躁,仿佛被这细细碎碎的暖流悄然抚平。 唉。 这个小骗子呀。 从来都是想一出是一出。 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195章 技能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95章 技能 小骗子和他那两个好兄弟出去吃饭了。 说是王潼从工作的地方回来了,要聚一聚。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七菜趴在我腿边打呼嚕的细微声响,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我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本书,却半天没翻动一页。 本意是不想让他去的。 倒不是不放心他,只是……习惯了他在身边转悠,突然少了个人,觉得这房子有点空落落的。 而且我现在这样,行动不便,他难道不该多陪著点? 不过,转念一想,张同楷和王潼那两个人,我都见过。 那个张同楷虽然看起来没个正形的,阔里阔气的富二代,但心眼不坏,当初我落户和拿身份证的事,他前前后后跑了不少腿,出了不少力,是个热心肠。 王潼话不多,看起来蛮沉稳踏实的,是个做学问的样子。 他们都不是会带著小骗子去乱来的人。 聚一聚,也好。 男人嘛,总有些自己的朋友和场合。 只要不喝酒,我就可以接受。 临走前特意警告过他,看他那怂样,谅他也不敢阳奉阴违。 我放下书,手轻轻覆在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上。 小傢伙最近动得挺频繁的,看来似乎是隨小骗子,是个活泼的性子。 指尖能感受到轻微奇妙的鼓动,那是一个小小生命在茁壮成长的跡象。 我忽然想起小骗子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对著我肚子嘀咕的那些傻话。 学著他的样子,我轻轻拍了拍肚子,嘆了口气,用一种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故作委屈的语气低声说道: “宝宝呀,你看你爸爸,心多狠。直接就扔下咱们娘俩,自己出去逍遥快活,跟朋友吃香喝辣去了。等你以后出来了,一定要记得咱们受的这些委屈,要和妈妈站在统一战线,知道吗?我们一起……欺负他。” 说完,我自己都先愣了一下。 嘖…… 好做作啊。 真的好做作啊。 这种话竟然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小骗子半夜说这种话时也不觉得起鸡皮疙瘩。 害,真是……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但奇怪的是,肚子里的小傢伙似乎真的听到了,或者说感受到了我的情绪,轻轻地、有力地动了几下,像是在回应。 我微微一怔,隨即,一抹极淡的笑意不受控制地爬上了嘴角。 这种感觉……真的很新奇,仿佛真的有了一个只属於我们母子的小秘密联盟。 没安静多久,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卷卷那丫头。 电话一接通,她那活力十足的声音就炸响在耳边。 “流流!快!告诉我你喜欢什么顏色!” 我被她的急切逗得有些想笑,放缓了声音问。 “嗯?怎么了卷卷?突然问这个。” “还能怎么!给我未来的宝贝外甥提前备点小衣服小袜子呀!” 卷卷说得理所当然。 “最近我看了好多可爱的小衣服,看得我手痒痒!快说一个你喜欢的顏色!” 我失笑,觉得她有点小题大做。 “太早啦,现在准备这些为时过早。” “早什么早!” 卷卷立刻反驳,语气夸张。 “时间过得可快了!一眨眼就到你卸货的时候!再说了,柳静流同志,我郑重通知你,我可不是来諮询你的意见的!我是来下通知的!快点,说一个顏色!就一个!” 她总是这样,风风火火,又带著让人无法拒绝的霸道关心。 我拗不过她,想了想,也没什么特別偏好,便隨口道。 “那就……蓝色吧。” 乾净,清爽。 而且无论男孩女孩似乎都能用。 “得令!蓝色!行嘞!包在我身上!” 卷卷心满意足,又嘰嘰喳喳说了几句才掛断电话。 放下手机,卷卷的话还在耳边。 虽然觉得她心急,但仔细想想,她说的也不无道理。 提前准备,总好过临阵磨枪。 但是,店里买的衣服,虽然精致,但总觉得少了点温度。 哪里比得上自己亲手做的暖和贴心? 这个念头一起,就有点按捺不住了。 我记得婆婆之前过来小住时,带过来一些柔软的棉布和细绒线,说是以前买的,没用完,料子好,给孩子用最合適,都收在次臥的柜子里。 说办就办。 我起身,动作有些笨拙地走到客房,翻找出那些布料和绒线,又找出了针线盒。 幸好,这些东西家里都有。 拿起针和线,一种久远而熟悉的感觉慢慢从指尖甦醒。 以前在战场上,条件很艰苦,风餐露宿的,衣物破损是常事。 深入敌后,没有后勤补给,更没有替换的新衣,只能自己想办法。 寻些粗线,找块相对完整的布,或者乾脆从杀掉的孽物衣物上裁下还能用的部分,一针一线地缝补起来。 那些岁月,逼著人掌握了各种生存的技能,包括这並不算嫻熟但足够实用的针线活。 没想到,隔了这么久,隔了一个世界,这项技能还有重新派上用场的一天,而且是为了这样一个温暖的理由。 我坐在窗边的软椅上,就著下午温暖的光线,开始慢慢摸索。 起针,勾线,回忆著最基础的针法。 一开始有些生疏,手指不如以前灵活,但很快,那种肌肉记忆就回来了。 针脚或许算不上多么精美绝伦,但足够细密扎实。 专注於手中的动作,时间过得很快。 一个小小的、巴掌大的衣物雏形渐渐在指间呈现。 看著那一点点成型的细腻纹理,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安寧感,让人觉得充实。 放下针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掛钟。 才七点多一点。 可小骗子出去,已经快三个多小时了。 摸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乾乾净净的,一条新消息也没有。 狗男人。 臭男人。 玩得倒是开心。 也不知道发个信息问问家里怎么样,关心一下我们娘俩吃没吃饭。 是不是和朋友聊嗨了后,就把我们忘到脑后了? 越想,就越觉得有点气闷。 我现在行动不便,整天待在家里,他倒好,在外面逍遥自在。 不行,不能让他这么舒服。 几乎没怎么犹豫,一个电话就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仿佛他一直拿著手机似的。 他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著点小心翼翼的殷勤。 “餵?镜流老师?怎么啦?” 我故意让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冷几分。 “几点了,还不回来。” 他的声音立刻压低了,似乎怕被旁边的人听到,带著点解释的意味。 “啊?这才七点刚过……镜流老师,我们这还没……” 我不想听他解释,直接打断,语气更硬。 “回来。” 他顿了一下,似乎被我的语气慑住了,很快便妥协了。 “哦哦,好,我这就回去。” 接著,他又试图补救,语气討好。 “那……镜流老师你想吃点什么?我带点回去给你?烧烤?或者甜点?” 外面买的东西,谁知道干不乾净。 而且,我不饿,叫他回来,也只是个藉口罢了。 我果断拒绝,並把声音装得更冷,强调我的要求。 “回来给我做,我要吃你做的。” 那边沉默了一小下,似乎有点为难,但最终还是应承下来。 “……行,那你稍微等一会儿,我马上回去哈。” 掛了电话,听著话筒里的忙音,心里那股莫名的不爽顿时消散了大半,甚至生出一丝隱秘的舒畅感。 虽然对他的朋友们有点抱歉,打扰了他们的聚会,但……谁让他乐不思蜀忘了家里呢。 心情好了,我又重新拿起那件织到一半的小衣服,继续刚才的活计。 针脚似乎都比刚才更流畅了些。 没过多久,门口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他回来了。 脚步声在客厅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我。 然后,主臥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他探了个脑袋进来,眼神里带著点试探和小心,像是在观察我到底生气了没有。 我抬起眼,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下。 他的目光立刻就被我手中的毛线活吸引住了,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嘴巴微微张著,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怎么? 我会针线活,是什么很令人吃惊的事情吗? 真是小看人。 我心里有点小小的得意,故意把手中那已经织出一小片巴掌大的浅蓝色衣物雏形拿起来,在他面前轻轻抖了抖,展示给他看。 然后,我才用一种儘可能平淡的语气解释,仿佛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下午卷卷打电话来,问我喜欢什么顏色,想给宝宝提前准备点衣服。我想著,提前准备点也挺好。” 我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自己的看法。 “店里买的终究是买的,冷冰冰的,不如自己做的暖和贴心,所以就想试著织一下试试。” 小骗子走进来,在床边坐下,眼睛还盯著我手里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朝著那柔软的织物伸过来,似乎想摸摸看。 我立刻把手一缩,躲开了他的触碰。 刚从外面回来,谁知道手上沾了多少细菌。 我蹙眉看著他,语气带著点不愉快。 “洗手了吗?就碰!” 他被我呵斥,也不在意,訕訕地收回手,脸上的惊奇之色却更浓了,眼神在我和那件小衣服之间来回移动,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镜流老师,您……您还会织衣服呀?” 我没打算详细解释这技能的来源,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过去那些腥风血雨里的不得已,没必要现在拿出来说。 他又看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说道。 “只是……咱们宝宝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现在织……是不是太早了点?万一顏色不合適……” 我抬起眼,看向他。 知道他这话没什么恶意,只是单纯的疑问。 但我心里却因为他的质疑而升起一点点较劲的心思,还有一丝可以名正言顺多做点事的隱秘开心。 我嘴角很快地向上弯了一下,看著他,用一种带著点理所当然,又有点故意找茬的语气说道。 “那我多做几套?” “男孩女孩的,各种顏色的,都准备一些。反正……” 我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针线上,声音轻缓却清晰。 “现在时间也多。” 第196章 又是新一年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96章 又是新一年 二月十六,又是新一年的除夕夜。 虽然街道办明令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但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仍在提醒著大家旧岁即將辞去,新的一年真的要来了。 屋里暖意融融的,电视里放著喧闹的春节联欢晚会,虽然没人认真看,但就当是个热闹的背景音。 爸妈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对节目评头论足。 七菜被老妈抱在怀里,竟也十分乖巧地盯著电视画面。 镜流靠在我身边的软椅里,身上盖著那条她常盖的薄毯,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高高隆起的腹部上,另一只手拿著个剥了一半的橘子,眼神有些懒懒的,似乎对电视节目没什么兴趣,但又享受著这份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暖闹。 我看著她安静的侧脸,灯光在她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心里忽然有了些感慨。 过去这一年,好像发生了太多事情,多到有时候静下来回想,都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都做了什么呢? 最重大最重要的事,大概就是镜流老师的身份问题彻底解决了。 那张薄薄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拿在手里的分量却重逾千斤。 它意味著在这个世界上,她不再是黑户,不再是来歷不明的人,她有了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是一个叫柳静流的女孩子。 紧接著,我们顺理成章地去体了检,领了证,拍了结婚照。 照片上她穿著白衬衫,眼神是柔和的,嘴角也是带笑的,靠在我身边。 从法律意义上讲,我们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然后,就是孩子。 这绝对是计划外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我原本幻想的,是等她身份落定,就带著她出去走走看看,弥补她刚来这个世界时那段只能困在家里的日子。 顺便去享受纯粹的二人世界。 但谁能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小傢伙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来了。 直接快进到了三口之家。 说不遗憾那是假的,那些规划好的旅行路线、想带她去看的风景、想体验的美食,都不得不暂时搁置。 但这一点点遗憾,很快就被另一种更汹涌、更温热的情绪所覆盖——是感动,是期待,是一种沉甸甸的幸福感。 现在,宝宝已经八个多月了。 再有一个多的月的时间,这个交融我们两个人血脉的小小生命就要正式来到这个世界,正式加入我们的生活。 我时常会想像,这个充满了我与镜流老师气息的房子里,很快就要多出一个小朋友嘰嘰喳喳的哭闹声,会爬,会笑,会咿咿呀呀地叫爸爸妈妈…… 那画面,如果是放到以前,我绝对会感到头大和害怕。 但是现在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分外憧憬。 虽然二人世界提前结束,但在她养胎的这大半年里,我似乎发现了另一个镜流。 一个绝对不同於游戏里那个符號化的镜流,也不同於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那个警惕、清冷、疏离的镜流。 游戏里的她,是冷酷决绝的,是执著於信念的,是不羈於世俗规则的,常以绝对的冷静態度面对一切挑战,言语间都带著锋利的刃。 那是曾经吸引我的“纸片人老婆”的特质。 而现实里的她,在七情六慾完全解冻后,在彻底卸下心防后,尤其是在怀孕之后,展露出的却是……口是心非,爱捉弄人,还有点傲娇和腹黑。 她会在半夜毫无道理地缠著我给她讲故事,然后刻意找茬挑毛病。 她会在我睡觉时故意拿脚踹我屁股,或者伸到我怀里刺激我。 她会因为我不让她挥剑而感到无聊时,便要求我抱著七菜给她跳舞看。 她会一边嫌弃我笨手笨脚,一边又用尽各种办法来“强迫”我去给她洗脚按摩。 她甚至会因为吃醋,便偷偷把我那些中意的手办给藏起来,却嘴硬说是怕七菜后空翻时给我弄坏了…… 还有那些原本我用来逗她和增进关係的称呼,如今也都反过头被她来拿来蛐蛐我。 这些隱藏的特质,有时候对我来说確实是一种“折磨”,需要耗尽心力去揣摩、去满足她那些突如其来,甚至可以说是古灵精怪的小要求。 但这绝对是甜蜜的折磨,是幸福的烦恼。 甚至让我有些……欲罢不能,深陷其中。 因为我知道,这样的她,只在我面前展现。 这份带著点小任性、小依赖的亲近,比任何东西都更让我觉得真实和珍贵。 这让我对她的痴迷,早已超越了最早那种对白髮红瞳的虚擬迷恋,变成了对眼前这个会笑会闹会使小性子的柳静流,深入骨髓的爱恋。 而这个突然降临的小傢伙,带给我们的远不止身份的改变和生活的骤变,似乎还有更多的幸运。 工作上,大概是有了更明確的责任感和动力,我比以前更积极主动。 和几家游戏工作室的合作都谈得很顺利,不再是以前那种有一单没一单,每个月还要为稿费和房贷发愁的游离状態。 现在算是有了相对稳定的合作方和收入来源,虽然忙起来也挺熬人的,但心里踏实多了。 更让我骄傲的是镜流老师。 起初那只是个隨意的想法,却没想到居然真的被她给做起来了。 七菜小筑已经是个体量十分不错的帐號了。 从最初只是想赚点钱来省外卖的钱,以及想要还人情而去接的游戏代练,忙前忙后打那些单子就为那一点点微薄的收入,到现在成为了一个粉丝量可观、每月有稳定收入的视频博主。 她学习能力极强,从完全不懂剪辑到现在能独立处理大部分视频,虽然最近几个月身体不便,主要的维护和剪辑工作都交给了花卷,但总体的方向和內容还是她把控。 她好像总能把我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简直就是个无所不能的超人! 顺便一提,当初为了接代练单子而成立的qq群流影幼稚园,也完全交给了花卷,改名成了花丸幼稚园。 经济上的宽裕,也让我们对未来也更有底气。 至少,不会委屈了孩子。 今年和去年一样,爸妈又来我们这里过年了。 不同的是,去年他们住主臥,我和镜流挤次臥。 今年,作为居家的夫妇俩,也不用再让主臥了,轮到我们“荣升”主臥,爸妈住到了次臥。 老妈老爸虽然还没正式退休,但脸上的笑容明显比以前多了,看著镜流的大肚子,更是整天乐呵呵的。 他们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嘮叨我,嫌我工作不稳定,嫌我懒散,嫌我这嫌我那的。 虽然偶尔,老妈还是会挑我照顾镜流时不周到的小毛病,比如“地拖得不乾净,孕妇容易滑倒”、“水果怎么没切小块点,她拿著不方便”……但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念叨,听著就行。 谁让我给他们找了个这么称心如意,哪儿都好的儿媳妇呢? 我这家庭地位,肉眼可见地稳步上升…… 嗯,虽然还是在最底层,但至少爸妈的火力转移了不少,也不至於去和七菜爭个高低了。 看著身边安然小憩的镜流,再看看客厅里閒聊的父母,一种极其安定的幸福感包裹著我。 不行,明天早上大年初一,给他们拜年的时候,必须得討要一个大红包! 虽然去年就给了不少,但今年必须只多不少! 他们不给我也没关係,但必须要给镜流一个! 而且得是更更更大的那种! 毕竟今年不一样了,马上就是三个人啦! 还得包个双倍份的才行! 我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著,忍不住侧过头,轻轻吻了吻镜流的发顶。 她似乎被惊动了,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往我这边靠了靠,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她的手护著肚子,那里面的小傢伙,或许也正在安稳地睡著,等待著新年的到来,等待著不久后,与这个温暖世界的初次相见。 新的一年,一定会更好的。 第197章 不紧张是假的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97章 不紧张是假的 转眼间,冬雪消融,道路两边的枝头又冒出了嫩绿的新芽,时间的流速很快,已经悄然滑入了四月。 这是一个看似平静的下午。 阳光透过乾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镜流像往常一样,窝在客厅沙发里,背后靠著柔软的靠垫。 七菜揣著爪子,舒舒服服地趴在她併拢的腿上,安静地守护在女主人的身边。 镜流一只手揉捏著七菜光滑温暖的皮毛,另一只手拿著一本育婴书籍,目光落在书页上,神情专注而寧静。 唐七叶就在不远处的餐桌旁,对著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工作邮件,偶尔抬眼看看沙发那边,嘴角便不自觉地带上笑意。 这样的午后,实在是安寧得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镜流抚摸七菜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微微蹙起眉,放在书页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腹部传来一阵明显异於往常胎动时的紧缩感,带著一种沉甸甸的下坠和绞痛,来得突然且清晰。 腿上的七菜似乎也察觉到了女主人肚子里的异常,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带著疑惑,轻轻“喵”了一声。 她轻轻吸了口气,试图忽略这不適,以为是宝宝又一次格外有力的活动。 但几分钟后,几乎分秒不差,又一阵绞痛感袭来,比刚才更强烈了些,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身体也微微绷紧。 唐七叶正敲著键盘,听到七菜的叫声和镜流的哼声,立刻抬起头望过去。 只见镜流眉头紧锁,脸色似乎比刚才白了一点,放在肚子上的手也按得有些紧。 “怎么了?镜流老师?”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快步走到沙发边,蹲下身,有些紧张地看著她。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镜流吸著气,等那一阵绞痛稍微缓过去一点,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著一阵强忍下的慌乱。 “肚子……有点疼。” “疼?” 唐七叶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怎么个疼法?是宝宝踢得太厉害了吗?还是……” 他想起之前孕期课程上学到的和查到的资料,儘量保持镇定,但语速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今早上上厕所的时候有没有见红?或者现在有没有感觉到有热流流出来?” 镜流疼得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 “没有……就是……一阵一阵的……绞痛。” 绞痛! 唐七叶脑子里立刻跳出这两个字。 虽然预產期就在这几天,但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觉得心跳骤然加速,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手脚都有些发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这个时刻,绝对不能慌。 “別怕,別怕,镜流,可能是要生了。” 他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发现她的手心也有点湿漉漉的。 “我们现在得马上去医院,你还能走吗?慢慢来,不著急。” 镜流点了点头,试图借著唐七叶的力道站起来。 又一波宫缩袭来,她疼得弯下腰,几乎靠在他身上。 强若镜流,在面对这种完全陌生且无法用意志力控制的生理疼痛时,也难免慌了神,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唐七叶的手臂。 唐七叶感受著她的用力,心里又急又疼,但面上不敢显露分毫。 他半扶半抱地撑著她,儘量让她靠得舒服些,声音放得极稳。 “没事,疼就抓著我。我们慢慢走,车就在楼下。”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著她往门口挪动,另一只手飞快地抓起早就准备好的待產包和车钥匙。 七菜似乎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安地跟在两人脚边转悠,喵喵叫著。 好不容易將镜流安顿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唐七叶几乎是冲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驶出小区的同时,他快速地用车载语音拨通了电话。 第一个打给母亲徐蕾。 “妈!镜流好像要生了!我们现在正往市立医院赶呢!你不行和学校请个假,联繫联繫我爸,看看怎么过来。”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徐蕾又惊又急的声音。 “什么?要生了?好好好!你让静流別慌哈,我们马上过去!你开车小心点!照顾好静流!” 紧接著又打给父亲唐成新,內容和刚刚差不多。 然后又打给花卷。 “卷卷!镜流要生了!我们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你看看有没有时间过来!” 花卷在电话那头尖叫了一声,然后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啊?!现在吗?流流怎么样?疼不疼?到哪了?我马上到!” 唐七叶儘量简洁地回答。 “正在去医院的路上,她有点疼。你先別急,直接来市立医院妇產科就行。” 一路上,唐七叶的车开得又快又稳,时不时侧头看一眼镜流。 她闭著眼睛,眉头紧锁,嘴唇抿得发白,一只手死死抓著车门上的扶手,另一只手按著肚子,显然在忍受著阵痛的煎熬。 他空出一只手,紧紧握住她按在肚子上的那只手,发现冰凉一片。 “很快就到了,再坚持些,镜流。” 他低声安慰,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 终於到了医院,人山人海的,想要插队都十分困难。 急诊、掛號、送入產科病房,一系列流程在唐七叶努力强作镇定下的沟通和护士的引导下快速完成。 镜流被安置在病床上,很快护士和医生便过来做检查。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却显得比较杂乱。 就在这兵荒马乱稍稍停歇的间隙,走廊楼道门被猛地推开,花卷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一改往日的嘰嘰喳喳和活泼,声音都带著颤。 “怎么样啦怎么样啦?生了吗?生了吗?流流呢?” 紧隨其后,唐成新和徐蕾也赶到了,两人脸上都是紧张和期待。 唐七叶看著涌进来的家人,摸了摸脑袋,脸上露出一丝尷尬和……哭笑不得的表情。 “额……” 徐蕾急得拍了他一下。 “你这孩子,不会说话了啊!说啊?静流怎么样了?进去產房了没?” 唐七叶看著紧闭的病房门,镜流此刻正躺在里面的病床上,经过一系列检查后,她的疼痛似乎暂时缓解,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唐七叶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还没呢……在家的时候静流觉得特別不舒服,肚子一直在绞痛,一阵紧著一阵的。我们两个都以为马上就要生了,所以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结果……” 他顿了顿,表情更微妙了。 “结果一来医院,躺下没多久,她肚子反而不怎么闹腾了,疼痛也减轻了很多。” 他赶紧补充道。 “不过爸妈,还有卷卷,你们放心,刚才医生和护士都来检查过了,说是宫口还没开,胎心音也一切正常,宝宝很好呢。医生说这是正常的假性宫缩或者產前徵兆,让我们安心在医院待產,估计也就这一两天的事了,让我们隨时观察。” 看著唐七叶从最初的尷尬无措变为现在略显舒缓的表情,又听到医生都说没问题,徐蕾、唐成新和花卷三人这才长长地鬆了口气,悬著的心稍稍放回了肚子里。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徐蕾抚著胸口。 “可嚇死我了,这生孩子就是这样,有时候蛮折腾人的,不过现在条件好了,很多东西都可以提前知道。” 徐蕾也试图把大家紧张的情绪安抚下来。 既然情况稳定下来,接下来就是商量安排。 预產期本就就在眼前,加上镜流已经有了明显的產兆,肯定是不能再回家待著了,必须留在医院观察等待。 徐蕾当即拍板。 “老唐,你跟我先回家一趟,最近这几天都和单位请一下假吧。静流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动,咱们得去准备点吃的用的送来倒替著。至於儿子啊,你和卷卷先在这里陪著静流,有什么事立刻打电话!” 一向有主见的唐成新此刻也完全懵了,连连点头,完全听从安排。 两人又仔细叮嘱了唐七叶一番,进病房和镜流打了个招呼,这才匆匆离开去张罗。 花卷也安静下来,搬了个椅子坐在离病床不远不近的地方,默默陪著,时不时关切地看看镜流。 病房里暂时安静下来。 镜流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身上的疼痛已经暂时消退。 她微微侧著头,目光投向窗外。 四月的天空很蓝,几缕薄云缓缓飘过。 她的眼神有些出神,手一遍遍地轻轻抚摸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仿佛在透过那层肌肤,与里面的小傢伙进行无声的交流。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或许还有一丝对即將到来的、未知经歷的思索。 唐七叶送走父母后,走到床头边,轻轻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顺著她的目光,也一起看向窗外那片蓝天,安静地陪著她。 过了一会儿,镜流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缓缓回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交织在一起。 她看到他眼中的紧张褪去后留下的温柔与支撑,他看到她强作镇定下那一丝需要依靠的柔软。 没有言语,彼此却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情绪。 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和共同迎接挑战的决心在目光交匯中流淌。 唐七叶率先微微弯起了嘴角,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肚子上的手背上。 镜流看著他,眼底那点紧张和出神也渐渐化开,化作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嘴角轻轻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彼此凝视而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坐在稍远处的花卷,看著这一幕,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她悄悄地站起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轻轻地、轻轻地退出了病房,细心地將房门关上。 將这一方安静而充满期待的空间,完全留给了即將共同迎来新生命的两人。 第198章 终於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98章 终於 在医院待產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原本以为的兵荒马乱並没有立刻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尷尬和焦灼的等待。 镜流和唐七叶已经在医院的单人待產房里住了快一周。 预產期悄无声息地来了,又平静无波地超了过去。 除了偶尔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小傢伙不甘寂寞地伸伸胳膊踢踢腿,证明自己一切安好之外,镜流的身体再也没有出现像那天下午那样剧烈带有规律性的宫缩腹痛。 她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如常,行动虽稍显笨拙,但並无更多不適,仿佛那天急匆匆被送来医院只是一场演习。 唐七叶坐不住了,又叫来医生仔仔细细给镜流检查了一圈。 医生看著各项指標正常的检查单,语气温和但肯定。 “检查结果都很好,胎心监护也很正常。其实超预產期一到两周也算常见情况,不用太过焦虑。宝宝可能在挑自己喜欢的时间呢。” “那……我们能不能先回家等著?毕竟在医院也不那么方便。” 唐七叶试探著问。 医生摇摇头。 “不建议,虽然现在没动静,但產兆已经出现过,谁也无法预测下一次规律宫缩什么时候会来,可能几小时,也可能一两天。为了產妇和胎儿的安全,最好还是留在医院观察,我们也能隨时应对。放心,有情况按铃,我们隨时都在。” 得,医生一句话,彻底断了他们回家的念头。 只能继续在这充满消毒水味道的房间里待著。 唐七叶看著镜流依旧高耸的肚子,忍不住嘆了口气,伸手轻轻戳了戳那圆润的弧度,小声地犯嘀咕。 “宝贝呀,你这是在里面住得太舒服,捨不得出来了是吧?跟你爹妈玩起捉迷藏了这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他转头对镜流苦笑。 “看来这將来不仅是个活泼的,肯定还是个顽皮的主儿。这还没出生呢,就学会逗我们玩了,要出来要不出来的,怪吊人胃口的。” 镜流靠在床头,正慢条斯理地削著一个苹果。 听到他的话,抬起眼。 她读懂了他眼神里的那点无奈和隱藏的焦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放下水果刀和苹果,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放在床边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安抚性地按了按。 “急什么。” 她声音平静。 “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他/她还能在里面待个三年是怎么,安心等著便是。” 她的镇定仿佛有传染力,唐七叶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躁动不安的心绪確实被她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和一个小小的动作抚平了不少。 是啊,急也没用,只要她和宝宝都平安,多等几天又算什么呢。 至於家里的七菜,倒是不用担心了。 徐蕾和唐成新自从那天来了医院之后,看这情况也没回即墨,索性都向单位请了半个月的假,暂时住到了市北儿子儿媳的房子里去了。 一方面方便每天往医院送饭送汤,另一方面也能照顾那只留守的可爱猫猫。 徐蕾每天变著花样地燉补品,唐成新则负责接送和採买。 花卷也几乎天天来报到,虽然暂时收敛了她那性子,但陪镜流说说话、帮忙跑跑腿,也分担了不少。 又过了两天。 夜已经深了,医院走廊的灯光调暗,变得一片静謐。 唐七叶刚伺候镜流洗漱完,扶著她躺下,给她掖好被角。 自己也准备在旁边的陪护摺叠床上躺下休息。 连续几天的陪护,虽然身体不算太累,但精神一直绷著,確实有些倦意。 就在他眼皮开始打架的时候,忽然听到镜流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紧绷地叫他。 “……小骗子。” 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立刻坐起身凑过去。 “怎么了?又疼了?” 镜流的手按在肚子上,眉头微蹙,点了点头。 这一次,她的表情比上次更加严肃,额角迅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这次……感觉不太一样。” 她咬著下唇,忍著一波逐渐加强的痛楚。 “好像……是真的了。” 唐七叶的心猛地一跳,但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这次反应更快更镇定。 他立刻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然后紧紧握住镜流的手。 “別怕,我在。深呼吸,像我们之前练习的那样……” 护士很快赶来,简单检查后,確认宫口已经开始扩张。 “准备进產房!” 护士冷静地通知,同时开始做相关准备。 唐七叶一边配合护士,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分別给父母和花卷打了电话。 没多久,一家人又全数到齐,纷纷守在產房外的走廊上。 深夜的医院走廊,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徐蕾和唐成新脸上是掩不住的紧张和期待,两个人几乎都坐不住,一直在產房门口那一小片空地上来回踱步,显得焦灼。 徐蕾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小声念叨著。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一定要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花卷也来了,安静地靠在墙边,眼睛紧紧盯著產房那扇紧闭的门,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而唐七叶,则独自坐在走廊角落的塑料排椅上,低著头,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亮著,手指不停地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像是在瀏览什么。 从表面上看,他显得异常冷静,甚至有些过於平静,与周围焦灼的氛围格格不入。 花卷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气有点压不住。 明明流流在里面受苦,这傢伙居然还能这么冷静地玩手机? 她忍不住想开口刺他两句。 “唐七叶,你……” 话还没说出口,她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他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那只手紧紧地攥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而那只滑动手机屏幕的手,也根本不是在悠閒地瀏览,而是在微微不受控制地颤抖著,频率很快,几乎握不住手机。 花卷瞬间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紧张,不是不担心。 他只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在强迫自己维持镇定,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內心里恐怕早已翻江倒海的恐慌和不安。 他是镜流此刻唯一的支柱,他不能先乱。 花卷默默地收回目光,心里嘆了口气,转而走到徐蕾身边,轻声安抚起更加紧张的长辈。 “阿姨,別太担心啦,医生都在呢,流流身体那么好,肯定没事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浓黑逐渐变为墨蓝,又慢慢透出晨曦的微光。 產房外等待的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整整八个多小时。 当產房的门再次打开,穿著无菌服的助產士抱著一个襁褓走出来,脸上带著疲惫却喜悦的笑容时,门口几乎凝固的空气瞬间流动起来。 “恭喜,母女平安。” 助產士的声音如同天籟。 “是个很健康很可爱的小公主。” 一瞬间,徐蕾的眼泪就下来了,激动地抓住唐成新的胳膊。 唐成新眼眶也有些发红,连连点头。 花卷也激动地跳了起来,捂著嘴,又哭又笑。 唐七叶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冲了过去。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手抖得更厉害了,声音沙哑急切。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宝宝妈妈很好,就是有点累,需要观察一会儿,没问题就可以回病房了。” 助產士理解地笑道。 “爸爸先看看宝宝吧?” 唐七叶这才將目光投向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皱巴巴小脸的小小襁褓。 小傢伙闭著眼睛,小嘴巴微微动著,皮肤红红的,看起来是那么小,那么脆弱。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各种情愫汹涌而来,冲得他眼眶发热。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女儿的小脸颊,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几乎落下泪来。 但他很快收回手,目光再次急切地望向產房里面。 “我现在可以进去看我老婆了吗?” “產妇还需要稍作观察和清理,很快会推回病房,您在病房等著就好。” 助產士解释道。 唐七叶只好按捺住立刻衝进去的衝动,目光追隨著孩子被护士抱去进行后续检查,然后又眼巴巴地看向產房门口。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產房的门再次打开,镜流被护士推了出来。 她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苍白疲惫,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但眼神清亮,看到门口焦急等待的家人,尤其是瞬间扑到床边的唐七叶,她轻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镜流!” 唐七叶第一时间抓住她的手,声音依旧带著颤音。 “你怎么样?疼不疼?难受吗?” 镜流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沙哑。 “慌什么。”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寻找著。 “宝宝很好,护士抱去做检查了,一会儿就送过来。” 徐蕾赶紧上前,安慰著。 “静流,辛苦了,辛苦了……” 眾人簇拥著移动病床,將镜流送回病房,將她安置好。 没多久,护士將小婴儿送了进来,轻轻地放在了镜流身边的床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小小襁褓上。 镜流微微侧过头,疲惫却无比温柔地看向身旁那个刚刚降临人世的小小生命。 婴儿细细弱弱的哭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动听。 唐七叶蹲在床边,目光在镜流和孩子之间来回移动,所有的不安、紧张、恐惧,在看到她们母女安然无恙的这一刻,终於彻底退散,化为汹涌的酸涩和热意,直衝眼眶。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镜流汗湿的肩膀,又忍不住摸了摸女儿的小襁褓。 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 他做爸爸了。 而镜流,在经歷了漫长的岁月,跨越了世界的距离,也成为了母亲。 这个曾经与她的人生轨跡似乎毫不搭界的词汇,此刻正以最真实最柔软的方式,迅速而牢固地將他们这个崭新的三口之家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镜流感受到他的触碰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微微偏过头,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了蹭他揽过来的手臂,感受著他传来的温度和颤抖。 沉默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地对他说。 “就叫早柚吧。” 第199章 早柚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199章 早柚 女儿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早柚,唐早柚。 镜流在病床上那句轻声的话,仿佛一锤定音。 唐七叶自然没有任何异议,这个名字本就是他当初玩笑般提起的却又真心喜欢的。 唐成新和徐蕾老两口得知后,细细品味了一下,也都觉得这名字起得极好。 唐成新扶了扶眼镜,以文化局老干部的视角分析道。 “柚这个字,还真挺不错的。寓意著生命力旺盛,性格纯真可爱,容易让人接近和喜欢。” 徐蕾则作为高中老师,也笑著补充。 “是啊,而且柚字在古诗词里也常常带有清新脱俗之感,还暗含善良温柔的意味,静流这名字取得真巧,好好好,就叫早柚吧,好听真好听!” 得到了父母的认可,唐七叶心里也美滋滋的,父母对这名字拆解出的含义也完完全全符合大家对这个小姑娘的期望和祝福。 看著摇篮里那个小小的人儿,越看越觉得早柚这个名字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定的。 早柚,唐早柚。 然而,在医院观察休养的这两天內,除了迎接新生命的喜悦,还发生了一段小小的插曲。 小傢伙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偶尔醒来,便是细声细气地哭闹,需要人餵奶、换尿布或者只是抱起来轻轻安抚。 就在一次她哭唧唧时,终於第一次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这个世界。 围在床边的大人们——唐七叶、镜流、徐蕾、唐成新,甚至刚好来探望的花卷,几乎同时注意到了那一点不寻常。 那双刚刚睁开,还带著些朦朧水汽的眼睛,在病房明亮的灯光下,所呈现出的並非是大多数新生儿常见的深蓝灰色。 而是一种……极为清透澄澈的红色。 像最纯净的红宝石,又像是浸在水里的琉璃,纯粹得不带一丝杂质。 与此同时,为了不让小傢伙受凉而整理襁褓时,也大家也更清晰地看到,小傢伙头顶那层细软的胎髮,顏色也偏浅,並非寻常的黑髮,而是一种极淡极淡的,近乎柔软的浅金色或者说是浅白色,在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 徐蕾和唐成新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了,两人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愕和的担忧。 其实关於镜流的瞳色,老两口早就注意到了。 那么特別又漂亮的红色,想不注意都难。 当时唐七叶和镜流对此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含糊地说是天生的,家里人虽然觉得稀奇,但看著镜流这姑娘身体健康,也踏实肯干,便也没有深究,只当是孩子喜欢,找了个有点特別但无伤大雅的姑娘。 可现在,看到刚刚出生的亲孙女竟然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甚至更明显“异於常人”的特徵,老两口心里那点被喜悦压下去的疑虑和担忧瞬间又冒了出来,而且放大了无数倍。 这……真的只是天生的吗? 会不会是某种他们不知道的遗传性疾病? 所以才导致瞳色和发色异常? 一想到这么小,这么柔软的孩子可能背负著某种健康隱患,徐蕾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脸色都白了几分。 她几乎是立刻將求证的目光投向了床上的镜流。 镜流除了那双红色的瞳孔外,头髮乌黑浓密的,身子骨更是好得没话说,怀孕期间连感冒都没得过一次,力气甚至比普通男人还大些,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静流啊……” 徐蕾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紧张,小心翼翼地问。 “这……早柚的眼睛和头髮……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吗?没什么……不舒服吧?” 唐成新也皱著眉头地看著镜流,又看看旁边同样愣住的唐七叶。 当初在儿子家第一次见到镜流时,她那黑白分半的发色画面此刻又回忆起来。 镜流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產后的苍白。 她看著婆婆和公公脸上真切的担忧,沉默了一下。 她自然知道原因,但这原因却无法宣之於口。 她只能平静地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我很好,早柚也会很好。这应该只是……遗传。” “遗传?” 徐蕾显然对这个简单的解释无法完全放心。 “可是……这……医生知道吗?要不要再请医生来仔细检查一下?万一……” 唐七叶见状,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接过话头安抚父母。 “爸妈,你们就別自己嚇自己了。静流身体多好你们还不知道吗?这肯定就是单纯的遗传,早柚看来是像妈妈,所以漂亮可爱!”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咯噔一下,他没想到女儿的特徵竟然隨了崩铁时期的镜流,而且还这么明显,但他必须稳住。 既然上次镜流在拿到身份证后做的体检没什么事,那么他相信早柚也一定会没什么事的。 为了彻底打消父母的疑虑,唐七叶还是立刻按铃叫来了医生和护士,郑重地提出了他们的担忧,请求给早柚做一个更全面的检查,重点是排查是否有会导致瞳色和发色异常的遗传性或代谢性疾病。 医生虽然也有些惊讶於小早柚的瞳色和发色,但还是很专业地安排了检查。 一系列详细的检查做下来,抽血、听心肺、各种反射测试…… 结果很快出来了。 医生拿著检查报告,面带笑容地告诉焦急等待的一家人。 “放心吧,孩子非常地健康!所有指標都在正常范围內,心肺功能啊神经系统反应啊都很好。至於瞳色和发色。”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更轻鬆了些。 “確实还是比较少见,但目前並没有伴隨任何病理性的指征。很多白化病或其他代谢疾病会导致类似外观,但通常会伴隨视力问题、畏光或其他症状,咱们的宝宝都没有哈。很可能就是一种非常罕见的良性基因表达,就像有些人天生绿瞳或者特別罕见的血型一样。后面不放心的话,定期来体检观察就好,不用过度担心。” 听到医生这番权威而肯定的诊断,徐蕾和唐成新悬著的心才终於实实在在地落回了肚子里。 徐蕾长长地舒了口气,拍著胸口,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哎呀,可嚇死我了……原来就是天生不一样啊!” 唐成新也鬆了口气,看著摇篮里依旧睁著懵懂红瞳的小孙女,越看越觉得稀奇,甚至带上了点骄傲,调侃道。 “看来咱们家小早柚不是一般孩子,这是天生异象!说不定是老天爷赐给咱们老唐家的小福星,气运之女呢!” 这话引得眾人都笑了起来,病房里刚才那点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无踪。 唐七叶也笑著摇头吐槽父母。 “爸,您可真能想,还气运之女呢?那照您这么说,静流也是气运之女了?” 徐蕾立刻护上了,瞪了儿子一眼。 “怎么不算?静流这么好的儿媳妇,长得又跟天仙似的,还有这么有气质的一双眼睛,当然算我们老唐家的气运!现在又给我们添了个小气运之女,这是双倍的福气!” 大家被徐蕾的话逗得再次笑了起来,原本那点因为未知而產生的疑虑,彻底在笑声中打消了。 花卷也凑过去,新奇地看著小早柚的红眼睛,小声惊嘆。 “哇,流流,这简直太好看了!我在想要不要回去我也整个其他顏色的美瞳得了,嘿嘿。” 这件事,或许也就只有镜流和唐七叶夫妻俩心里知道真正无法言说的原因了。 镜流从出生起,便是白髮红瞳,这在她的世界並非绝无仅有。 那么女儿隨了母亲,遗传了这显著的特徵,在他们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让他们夫妻俩也感到些许困惑的是,镜流穿越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那头標誌性的白髮就隨著时间推移和新发生长,逐渐变成了如今乌黑靚丽的黑髮。 仿佛这个世界的规则在潜移默化地同化著她,或者她的身体自身在进行某种適应性的调整。 而女儿早柚,一出生就带著红瞳,胎髮的顏色也明显偏浅,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最终会长成怎样浓密的发色,但隱隱已经有了不同於常人的趋势。 这让他们不免有些嘀咕。 为什么镜流的发色会变,而女儿似乎却更多地保留了她最初的特徵? 这其中的缘由,恐怕是他们永远也无法弄清的谜团了。 唐七叶轻轻握住镜流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瞭然与那一丝无解的困惑。 但无论如何,只要孩子健康平安,其他的,似乎也都没那么重要了。 他们守护著同一个秘密,也共同守护著这个带著特殊印记降临的小生命。 第200章 一场会面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00章 一场会面 终於出院了。 车子缓缓驶入熟悉的小区,停在单元楼下。 唐七叶小心翼翼地將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镜流扶下车,徐蕾则抱著裹在柔软襁褓里的早柚,唐成新跟在后面,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住院用品。 出门时还是熟悉的两人世界,短短两周的时间再回来,这个家里已经正式多了一位新的小成员。 空气里仿佛都瀰漫著一种崭新的柔软气息。 徐蕾和唐成新看著儿子儿媳抱著孙女进了门,脸上既欣慰又不舍。 他们为了照顾儿媳镜流,已经向单位请了挺长时间的假,实在没办法再继续全天候待他们身边,陪著儿子儿媳以及他们心尖尖上的小孙女了,必须要回去上班了。 好在,唐七叶和镜流的工作性质在这个时候便展现出了巨大的优势。 唐七叶本就是自由职业画师,接稿画稿全靠一根网线,天生就是家里蹲的料。 镜流更是自由的视频博主,工作时间地点完全自主。 两个人都不被固定的坐班制度所束缚,可以安心地全天候地在家照顾孩子,这方面,倒不用老两口太过担心。 不过,考虑到镜流还得坐月子,徐蕾和唐成新商量后,还是决定不立刻回即墨,而是继续在儿子家住下,只是需要每天往返於市北和即墨之间上下班。 虽然辛苦点,但能用经验教一教儿媳,顺便照顾照顾她,还能天天看到小孙女,参与她的成长,这点奔波根本不算什么。 “总算回来了。” 唐七叶舒了口气,將东西归置好,赶紧去开窗通风。 虽然只离开了十来天,但再次回到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家里,感觉格外踏实。 镜流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头不错。 她从婆婆怀里接过早柚,慢慢走进主臥,轻轻地將小傢伙放在了铺著柔软床褥的大床中央。 早柚被放下时,只是微微动了动小胳膊,並没有哭闹。 镜流低头看著女儿,眼神温柔。 这小傢伙,確实与寻常的婴儿有些许不同。 她当然也会哭闹,饿了、尿了的时候,声音细细的,带著点委屈劲儿。 但哭闹的次数明显远比视频上看来的,以及育儿书上说的要少很多。 更多的时候,她是安安静静的。 而且不像其他新生儿大部分时间都闭著眼睛沉睡,早柚自从睁开眼后,那双清澈的红瞳便常常睁著,虽然视线可能还无法聚焦,但她的小脑袋会微微转动,仿佛在努力好奇地观察著这个对她来说全新的世界。 那份沉静,莫名地带著点她母亲的风范。 刚回家里来,人多动静大了点,七菜显然被这阵仗嚇到了,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大概是它认为最安全的沙发底下或者某个柜子角落。 等唐七叶和父母一起忙著收拾次臥和书房,准备长期驻扎,客厅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后,主臥门口才悄悄地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是七菜。 它警惕地竖著耳朵,琥珀色的大眼睛先是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確认没有那么多庞然大物和嘈杂声音后,才小心翼翼地迈著猫步,溜了进来。 动作轻巧得几乎没有声音。 镜流正坐在床边的软椅上休息,立刻就注意到了这个小侦察兵。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著,心里也很好奇,这个家里的原住的小猫猫和新入住的小主人之间,第一次正式的会晤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七菜先是警惕地在门口附近逡巡了一会儿,用鼻子嗅著空气中陌生的奶香味和一丝独特气息。 然后,它的目光就被大床中央那个小小的会动的包裹吸引住了。 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过好奇心,轻盈地跳上了床。 床垫微微下陷,但它动作很轻,几乎没有惊动床上的小人儿。 七菜没有立刻靠近,而是保持著一段安全距离,歪著头,仔细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存在。 它一腿在前,一腿在后,原地佇立了好久。 然后,它开始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前靠近。 它最终停在了离早柚不远不近的地方,低下头,粉色的鼻尖微微耸动,仔细地闻了闻包裹著早柚的柔软小毯子,又闻了闻她露在外面的小拳头。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它似乎有点熟悉的气息。 七菜的小脑袋瓜里似乎在努力地回忆和辨认。 它想起来,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女主人身上也常常带有这种类似的气息,而它最喜欢趴在她柔软的肚子上,感受那里的动静。 它好像……认出了这个它曾经守护过的小傢伙? 七菜抬起头,不再紧盯著早柚,而是转向坐在床边的镜流,带著点疑问地“喵呜~”叫了一声,像是在寻求確认,又像是在报告自己的发现。 然后它转回头去,和早柚对视上了。 而床上的早柚,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一点点靠近的,不仅毛茸茸的还会动的东西。 她没有像一般婴儿那样被嚇哭,那双清澈的红瞳反而追隨著七菜移动。 小嘴巴无意识地吐著几个小小的泡泡,表情平静,甚至带著点懵懂的好奇,就那样静静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猫咪。 两个小傢伙就这样完成了一场会面。 镜流看著这一幕,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温暖的笑意。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轻轻坐下,伸出手,温柔地抚摸著七菜的小脑袋和后背。 “七菜要乖哦。”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生怕惊扰了这份寧静。 “这是妹妹~ 是早柚妹妹。以后,你也要和她做好朋友,要保护她,知道吗?” 七菜似乎听懂了女主人的话,又或者只是享受著她的抚摸。 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咕嚕”声,用脑袋蹭了蹭镜流的手心。 然后,它不再犹豫,就在早柚的身边,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像以前无数次守护镜流隆起的腹部那样,安静地趴了下来。 尾巴尖轻轻卷著,盖住自己的小爪子,一双猫眼却依旧半眯著,保持著警惕,守护著床上这个新来的人类幼崽。 镜流看著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一个毛茸茸慵懒乖巧,一个粉嫩嫩安静好奇,和谐地共处一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充盈而安稳的幸福感和满足感,如同暖流般涌遍全身。 这个家,因为早柚的到来,变得更加完整,也更加生动了。 而七菜的反应,仿佛是这个家庭对新成员最温柔的欢迎仪式。 唐七叶收拾完东西,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愣在门口,心头一热,两周以来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他悄悄拿出手机,將这幅温馨的画面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第201章 坐月子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01章 坐月子 坐月子。 这对镜流来说,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概念。 在她原本的世界里,女子生產后,或许有修养,但绝无这般细致到近乎繁琐的规矩。 然而,婆婆徐蕾对此却极为重视,仿佛这是一项丝毫不容置疑的传统仪式。 於是,镜流的生活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每日的三餐外加宵夜,都是徐蕾精心烹製的各种大补汤饭。 油腻浓郁的鯽鱼汤、燉得烂熟的排骨、加了大量药材的鸡汤……味道说不上难喝,但连续吃上几天,再好的胃口也会觉得有些负担。 镜流晓得以自己的体质,经过常年锻炼,远没有寻常產妇那般娇弱虚弱,恢復速度也快得多。 但看著婆婆每日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感受到那份发自內心的关切和呵护,她便將那点不以为然压了下去,选择默默接受这份好意,將那些滋补的汤水饭菜一一吃完。 除了饮食,徐蕾对保暖的要求更是严格。 即便时间已近五月,青岛的天气逐渐转暖,春末的阳光甚至带著些微热意,徐蕾依旧不允许镜流碰一点凉水,不允许她吹风,甚至在家里也要她穿著长袖长裤,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她落下什么月子病。 镜流对此虽觉无奈,但也全程配合,不曾有半句怨言。 这份顺从,让徐蕾更是心疼这个“懂事”的儿媳妇,照顾得愈发尽心尽力。 然而,这番大补和“圈养”下来,镜流自己倒没见怎么丰腴,变化却实实在在地体现在了另一个人身上——唐七叶。 镜流吃不完的滋补剩饭,大半都进了唐七叶的肚子。 徐蕾总说:“倒了多浪费,儿子啊你正好也补补,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 於是,唐七叶便在母亲“爱的投餵”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了起来。 脸颊比以前饱满了,原本清晰的下頜线变得柔和,甚至隱约能看到一点双下巴的雏形。 以前穿著合身的t恤,现在胸腹处似乎也紧绷了些。 镜流冷眼瞧著,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以前在她的“监督”下,小骗子好歹能坚持著练剑锻炼,身材保持得不错,线条匀称,颇有几分挺拔之气。 如今可好,趁著父母在,有人撑腰,虽然徐蕾的本意並非如此,他那些锻炼早就拋到了脑后,整天除了照顾她和孩子,就是窝在电脑前画稿,剩余时间便是消灭各种高热量食物。 镜流心里暗暗盘算著。 且让你再逍遥几日。 等婆婆公公都搬回去住,等家里清静下来,定要给他加大训练力度,非得把这身突然多出来的软肉给练回去不可。 虽然……她不得不承认,看著小骗子现在这副有点圆乎乎的样子,手感似乎更好,偶尔也觉得蛮可爱的,戳起来软软的。 但相比之下,她还是更怀念那个身材匀称、舞起剑来动作利落好看的小骗子。 嗯,就这么决定了。 镜流不动声色地,再次坚定了產后帮丈夫恢復身材的决心。 思绪收回,目光落回到眼前。 主臥的大床上,铺著柔软的棉垫,早柚正躺在上面,自得其乐。 小傢伙穿著连体的小衣服,脚上给她套著可爱的小袜子,胳膊和腿像藕节一样,肉乎乎的。 她醒著,没哭也没闹,只是挥舞著两根白嫩嫩的小胳膊,小拳头一会儿张开一会儿握住,两条小腿也不安分地蹬动著。 嘴里发出“呜呜呜”、“啊啊啊”这些无意义的音节,红宝石般的大眼睛好奇地转动著,探索著这个对於她来说还是一片朦朧的世界。 七菜没有像之前那样趴在早柚身边,而是选择了不远处的窗台,蜷缩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 它依旧保持著警惕,一双猫眼半眯著,时不时抬起眼皮瞥一眼床上的小主人,確保一切安好,但似乎又有点怕自己靠得太近,不小心碰到这个看起来无比脆弱的小东西。 镜流就坐在床边的软椅上,静静地看著女儿。 她的眼神早已不復曾经的凌冽,仿佛被眼前这个小小生命的存在彻底融化了,只剩下如水般的温柔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怜。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早柚粉嫩的小脸上,也洒在镜流柔和的面容上。 看著女儿那无忧无虑的模样,镜流的心神有些飘远。 仅仅两年半的时间啊。 这个数字,在她漫长的生命刻度上,短暂得如同指尖流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就是这短短的两年半,却仿佛比她过去所有的岁月加起来都要厚重,都要……漫长。 两年半前,她是什么样子? 身犯魔阴,心智在疯狂与清醒的边缘挣扎,背负著沉重的过往,亲友故去,孑然一身。 如同行走在无边荒原上的孤魂,不知来路,不见归途。 整个世界对她而言,只有冰冷的风和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而现在…… 她拥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避风港。 有了一个虽然时常犯傻,却將她视若珍宝,愿意包容她一切的小骗子丈夫。 有了一个血脉相连,柔软得像个小天使的女儿。 还有了將她视如己出、关怀备至的公婆,以及一个虽然吵闹却真心待她的乾妹妹。 这一切的转变,快得让她有时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从一个挣扎求存的独身者,到一个拥有完整家庭,被爱包围的妻子和母亲。 这其中的跨度,何其巨大。 镜流微微俯下身去,靠近床上的小女儿。 她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 她用自己温热的脸颊,极轻极轻地贴了贴早柚那柔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小脸蛋。 感受到母亲的触碰,早柚挥舞的小手停了下来,她似乎有些好奇,伸出那只肉乎乎的小手,胡乱地摸上了镜流的脸。 那指尖的触感是那么的柔软,带著新生儿特有的温热。 这真实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传遍镜流的全身,无比清晰地提醒著她——此刻的一切,都不是幻梦。 孩子。 她真的当了妈妈。 拥有了一个和她的小骗子血脉相连的孩子。 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未来与希望的象徵。 镜流没有立刻抬起头,而是继续贴著女儿的小脸,感受著那份几乎要將她心臟融化的暖意。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充满母性光辉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感慨,有庆幸,有无尽的爱意,还有对未来的期许。 她在心里,对著这个还听不懂任何语言的小生命,许下了一个最简单、也最真挚的愿望。 “早柚,我的孩子……” “希望你,可以健康快乐地长大。” 阳光静謐,岁月安好。 窗台上的七菜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打盹。 床上的早柚咿咿呀呀,舞动著小手。 镜流维持著俯身的姿势,脸颊贴著女儿,久久不愿离开。 第202章 討论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02章 討论 早柚满月了,镜流也正式出了月子。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镜流展现了她一贯强大的学习能力。 婆婆徐蕾悉心地指导她如何照顾新生儿,从最基础的抱姿、餵奶、拍嗝,到更细致的仰臥睡姿、脐带残端的消毒护理。 再到如何给那小婴儿洗澡,如何判断飢饿和身体不適的信號,还有熟练更换尿布等等,镜流都听得极其认真,上手极快。 她起初的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变得沉稳熟练。 徐蕾看著儿媳將她教的每一项注意事项都做得井井有条,甚至比自己当年还要细致周到,心里那点因为要离开而產生的担忧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欣慰。 在儿子家住了这一个多月,眼见著小孙女健康可爱,儿子儿媳也能独立照顾好孩子了,徐蕾和唐成新便决定回即墨了。 徐蕾毕竟是老师,还没有退休,学校里还有学生要管,教案也要做,不能长时间离开。 好在市北和即墨並不远,以后每隔几天过来看看,帮衬一下他们两个,便也足够了。 於是,热闹了一个多月的家里,终於恢復了三人世界——確切地说,是唐七叶、镜流,以及新加入的小成员早柚,还有家里的原住民七菜。 七菜很乖,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小主人,时常安静地待在早柚附近,像一个沉默的小卫士。 而早柚,则比七菜更要“乖”。 当初在镜流肚子里那个活泼好动,时常让母亲感受到有力胎动的小傢伙,在出生后却显得异常安静。 她不常哭闹,大多数的时候都是醒著,睁著那双澄澈的红瞳,静静地观察著周围,看累了就自顾自的闭上眼睡觉。 这一天的午后,阳光正好。 镜流坐在床边,整理著早柚那些已经洗净晾乾的小衣服。 那些衣服小小的,软软的,上面还带著点阳光和皂角的清新气息。 唐七叶则懒散地趴在床上,胳膊支著身子,脸凑得极近,目不转睛地看著躺在床铺正中的女儿早柚。 早柚有著长长的睫毛,她此刻闭著眼睛,小嘴巴无意识地吧唧著,粉嫩的小脸颊也隨著动作微微鼓动,显然並没睡著,只是在自己玩。 唐七叶看著女儿这可爱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抬起头,想要跟镜流分享这份喜悦。 他一抬头,就正好迎上了镜流的目光。 她一边手上不停,熟练地將一件小衣服叠成更小的方块,一边也正看著他,眼神柔和。 “看女儿就看女儿,看我干吗?” 镜流轻声开口。 唐七叶咧嘴一乐,脱口而出。 “看我老婆可爱啊!”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回女儿身上,补充道。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嗯,女儿也可爱!” 镜流闻言,轻轻哼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叠衣服,但嘴角还是微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弧度,低声嗔道。 “都当爹的人了,还没个正形,尽说这些肉麻话。” 唐七叶知道她並非真的责怪,只是习惯性地嘴硬。 他也没反驳,只是美滋滋地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女儿身上。 看了一会儿,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早柚头顶那层细软的髮丝上。 那发色比起刚出生时似乎更浅了一些,在阳光下泛著近乎银白的光泽。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道。 “那个镜流老师,你看早柚这头髮……顏色好像越来越浅了。看样子,很可能……真的会是白色的。” 他虽然用的是猜测的语气,但心里几乎已经肯定了。 镜流叠衣服的动作微微一顿,但没有立刻抬头。 唐七叶继续说著。 “虽说咱们也让医生检查了,早柚她非常健康,这也不是病。但是……如果头髮真是白色的,嗯……以后咱们该怎么跟人解释呢?” “爸妈那边虽然没有再过多的追问,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甚至提出了一个现实的可能性。 “我们要不要……到时候给她把头髮染黑?可能会少很多麻烦。” 镜流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摇了摇头。 她很清楚这其中的区別。 在这个世界,年轻人將头髮染成五顏六色是寻常事,那是一种自我表达和潮流。 但天生纯粹的白髮,在一个以黑髮为主流的社会里,依然会像黑夜中的月光一样显眼,难免会引来好奇、打量,甚至是不必要的关注与议论。 更何况,早柚还有一双同样源於她的红瞳。 这些特徵,对旁人解释起来,只会徒增烦恼。 她沉默著,目光从女儿安睡的恬静小脸,缓缓移向窗外。 曾经,她看著镜中逐渐被墨色取代的银丝,將那视为一种告別,一种融入此间,与前尘旧梦划清界限的象徵。 黑髮,意味著新生,意味著柳静流这个身份的確立,意味著她选择將那个属於镜流的染满霜雪与血色的过往深深掩埋。 可如今……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早柚身上,落在那浅淡得近乎银白的胎髮上。 那顏色,是如此熟悉,刺痛著她刻意遗忘的角落,却又因为承载著女儿的生命而变得无比珍贵。 唐七叶看著她沉默的侧脸,以为她仍在为难。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镜流转回头来,看向他。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红瞳深处,却仿佛有某种坚冰悄然融化,流露出一种温柔的坚定。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地传入唐七叶耳中。 “无妨。”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又像是在对自己过往的某种执念做最后的確认。 然后,她继续说道。 “到时候,我把头髮染回去便是。” 这几个字轻轻落下,却在唐七叶心中掀起了波澜。 他瞬间明白了这简单话语背后蕴含的深意。 这不仅仅是应对外界目光的权宜之计,更是一个母亲最决绝最温柔的宣言。 她不再將那头白髮视为需要隱藏的过去,不再將黑髮作为与旧我切割的標誌。 为了女儿,她愿意重新接纳那个曾经被她刻意淡化,甚至试图抹去的特徵。 她选择与女儿站在一起,共同面对可能到来的任何目光,无论是好奇还是不解。 女儿的特殊,也不是需要遮掩的秘密,而正是她们母女之间血脉相连无法分割的证明。 这应该不是妥协,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新生。 是她真正放下內心最后一丝芥蒂,將过去与现在,以及未来,彻底融为一体的坦然。 唐七叶怔怔地看著她,心中百感交集。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坚定,也读懂了那份深沉到无需言说的爱。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 所有的担忧,在这一刻,似乎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镜流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手指微微回握了一下。 她的目光再次温柔地落在早柚身上。 现在去想染髮与否,確实为时过早。 未来的事情,谁又能预料? 但无论如何,无论早柚是黑髮还是白髮,这都是他们的女儿。 是他们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宝贝。 第203章 哭,给我哭!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03章 哭,给我哭! 出了满月,镜流已经感觉身体恢復得差不多了,那股閒不住的劲儿就又上来了。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快搁置了一年的厨房大权重新从唐七叶那里揽了回来。 名义上的理由十分充分。 她给唐七叶的理由是:“你做的饭,味道始终差些火候,而且吃了这么久,也该换换口味了。” 语气是她一贯的平淡,但听在唐七叶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嫌弃了。 唐七叶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不过是镜流老师的藉口罢了。 真正的原因,是她实在太“閒”了。 他们家的这个小早柚,简直就是个天使宝宝中的天使宝宝。 別人家同龄的孩子,这个阶段正是没日没夜哭闹,折磨得父母筋疲力尽外加晚上睡不著的时候,可早柚这小傢伙却安静得不像话。 除了饿了尿了会细声细气地哼唧几声外,大部分时间都是醒著自己玩,挥舞著小胳膊小腿,睁著那双清澈的红瞳好奇地打量著世界,除此之外就是安安静静地睡觉。 她的不吵不闹,省心得让人感到难以置信。 这也是徐蕾可以放心回家的缘由之一。 她太乖了! 更绝的是,家里还有个超级保姆——七菜。 这只简州猫仿佛天生就是来报恩的,自从把早柚接回家后,它就自发承担起了“警卫”和“安抚”的工作。 它常常安静地趴在早柚身边,像个恆温的毛绒靠垫,时刻关注著小主人的动静。 但凡早柚有一点点不舒服或者即將醒来的跡象,七菜总能提前感知,然后发出轻柔的“喵喵”声示警,比任何的婴儿监视器还管用。 有这么一个省心的女儿和一只靠谱的猫猫,镜流这个新手妈妈竟然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清閒。 她不是能安心躺著享受清閒的人,那种无所事事的状態让她觉得时间过得缓慢而空洞。 七菜小筑的帐號依旧处於停更的状態,花卷倒是给过她几次提议,说可以拍点早柚和七菜的日常,这样肯定会很吸粉的。 但镜流考虑后还是拒绝了,她觉得孩子还太小,现在还不是让她暴露在网络视线里的时候。 总得找点事情做。 於是,厨房便成了她最好的选择,这是过去几年內,她最得心应手的地方。 重新系上围裙,拿起锅铲,那种对食材和火候的掌控感让她觉得踏实。 家里的烟火气,似乎也因为她的回归而变得更加浓郁和……美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唐七叶自然是对此举双手双脚赞成。 天知道这一个月他吃老妈那些滋补大餐和自己那些凑合做的饭菜,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无比怀念镜流老师曾经那些各种拿捏他的胃,荤素得宜的手艺。 他和镜流不一样,反而是乐得清閒,大部分时间,家里的角色便默契地互换了。 唐七叶更多地待在房间里,陪著早柚,看看书,画画稿子或者就单纯地看著女儿傻笑。 而镜流则重新占据了厨房,叮叮噹噹地开始准备一家人的三餐。 这天下午,阳光暖融融的。 镜流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的食材,唐七叶则盘腿坐在主臥的大床上,看著躺在柔软铺盖上的早柚自得其乐。 小傢伙醒著,没哭也没闹,挥舞著那肉嘟嘟像藕节一样白嫩的小手臂,小脚丫也在空中乱蹬,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无意义音节,玩得不亦乐乎。 唐七叶越看越觉得可爱,心里像是被羽毛挠过一样,痒痒的。 他忍不住俯下身,轻轻地伸出手,將女儿柔软的小身子抱了起来。 早柚似乎很喜欢被爸爸抱著,小胳膊挥舞得更起劲了,甚至碰到了唐七叶的脸。 唐七叶心里已经软成一片,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尖轻轻点了点早柚那小巧可爱的鼻子,脸上带著点宠溺又有点恶作剧的笑容,压低声音逗她。 “你这个小傢伙,一点小孩子的样儿都没有,太乖了,简直乖得让爸爸都有点不习惯了。来,早柚乖,给爸爸哭一个听听?让爸爸也体验体验別家爸爸的水深火热好不好?” “哭吧,宝贝儿,给我哭!就哭一声~!” 早柚被他鼻尖蹭得有点痒,小脑袋晃了晃,红宝石般的大眼睛里满是懵懂,显然完全不明白眼前这个笑得傻乎乎的大人在说些什么奇怪的话。 恰巧这时,镜流在处理好食材后,正准备歇口气,经过臥室门口。 唐七叶那番求哭的言论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脚步顿住,靠在门框上,看著屋里那对父女,忍不住而且无语地开口,清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明显的嫌弃。 “我说,你就一定要把她惹哭了,你才高兴是吗?” 哪有当爹的上赶著求孩子哭的? 真是脑子坏掉了。 唐七叶闻声抬起头,看到门口的镜流,非但不以为意,反而抱著早柚笑嘻嘻地走了过去。 他走到镜流面前,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高兴啊,怎么不高兴?小孩子嘛,哭哭闹闹才正常,哪有不哭不闹的?她哭得越大声,就越证明她的身体健康,肺活量好!” 他这套歪理邪说,听得镜流直想翻白眼。 镜流都懒得跟他爭辩,直接伸出手,动作十分自然地从唐七叶怀里接过了早柚。 小傢伙到了妈妈怀里,闻到熟悉地味道,似乎更加安心了,小脑袋往镜流胸口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镜流抱著女儿,转身就走向客厅的沙发,优雅地坐了下来,轻轻拍著早柚的背,不再理会那个幼稚的丈夫。 唐七叶屁顛屁顛地跟到沙发后面,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俯下身,目光依旧黏在宝贝女儿身上,嘴里还在继续他那个无聊的话题。 “镜流老师,说真的,你小时候也像咱们早柚这么乖吗?你哭不哭啊?我猜你肯定不哭,肯定从小就一副小大人样,对不对?” 镜流正低著头,用手指轻轻梳理著早柚身前不平整的衣服,听到他这话,动作没停,只是微微歪过头,抬起眼皮,斜睨了唐七叶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唐七叶莫名感到一股凉意。 然后,他听到镜流用她那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的语调,慢悠悠地回了句。 “我哭不哭……不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女儿脸上,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但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唐七叶瞬间僵住。 “不过,今晚……” “我会让你哭的。” 唐七叶:“……?” 第204章 来看小宝贝儿~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04章 来看小宝贝儿~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斜斜的光斑。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掛钟规律的滴答声,以及唐七叶微微的鼾声。 镜流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正靠在床头看书。 昨天花捲髮了消息说今天要过来玩,但按照镜流对花卷那丫头的了解,一般她那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作息,估摸著怎么也得十一二点钟才能到。 她侧臥著,看著身边睡得正沉的唐七叶,又抬眼看了看旁边婴儿床里早就醒了的早柚。 餵完奶之后,早柚便躺在里面,正兀自吃著小手手。 七菜揣著爪子,蹲坐在小床边上,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小主人,早柚同样吃著小手看著它,一人一猫就这么安静地对视著,大眼瞪著小眼,画面有种奇异的和谐。 镜流看书看得差不多了,正准备轻轻起身去准备早饭,一阵不算急促,但在这个安静的早晨里却显得格外扰人的门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 镜流动作一顿,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 卷卷? 这个时间点…… 太阳难道打西边出来了? 门铃又响了两声,带著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著。 镜流收回思绪,赶紧伸手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唐七叶。 “小骗子,醒醒。” 唐七叶睡得正沉,被推搡著,然后含糊地咕噥了一声,不耐烦地扭了扭身子,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显然不想理会这扰人清梦的声音。 “唐七叶。” 镜流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也更严肃了点,不再喊他的专属外號。 “卷捲来了,赶快起来。” 唐七叶挣扎著从睡梦中剥离,极不情愿地睁开那惺忪的睡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抱怨先脱口而出。 “唔……这才几点啊……天都没大亮呢……这丫头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这么早……” 他一边嘟囔著,一边迷迷糊糊地用手臂支撑著身体,试图坐起来。 隨著他起身的动作,脖颈和锁骨处的皮肤暴露在晨光中。 镜流的目光扫过,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他脖颈的侧面,还有靠近耳根的地方,甚至锁骨的附近,都散布著几处明显的红痕,顏色深浅不一,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那是昨晚教训小骗子时,她留下的印记。 镜流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心里掠过点类似懊恼的情绪。 昨天……好像確实有点太过了? 但这点情绪很快就被她惯有的冷静压了下去。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她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著唐七叶那副睡眼惺忪抱怨连连的样子,再次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带著催促。 “別磨蹭了,快起。” 唐七叶总算彻底清醒过来,但也因此更加怨念。 他顶著乱糟糟的头髮,坐在床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门铃声还在顽强地响著,像是在催促他赶紧去接驾。 镜流已经利落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唐七叶的旧t恤当睡衣,长度刚过大腿,露出笔直修长的双腿。 她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家居服,动作流畅地套上,整理好衣襟。 穿戴整齐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床上磨蹭的唐七叶,走过去,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啪”声。 “哎哟!” 唐七叶吃痛,有些委屈地看向她。 “穿好衣服。” 镜流指令明確,视线再次扫过他的脖子,补充道。 “还有,找个高领的衣服,把你脖子遮起来。” 唐七叶一听,感觉自己更冤了,睡意彻底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名火。 他指著自己的脖子,控诉道。 “不是……镜流老师,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这大夏天的,你让我穿高领?再说这……这玩意儿怎么来的,你心里没点数吗?罪魁祸首可是……!” 他又揉了揉刚才被拍红的胳膊,小声嘀咕。 “下手也没个轻重……” 镜流对他的抱怨充耳不闻,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少废话,照做。 然后,她转身走到婴儿床边,俯身看了看里面的早柚。 小傢伙似乎被大人们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不再吃手手,而是睁著眼睛安静地看著妈妈,小嘴巴微微地动了动。 七菜也跟著“喵”了一声,像是在匯报小主人一切安好。 镜流伸出手指,碰了碰早柚柔嫩的脸颊,眼神瞬间柔软得像一汪春水。 確认女儿无恙后,她直起身,不再理会床上那个满腹牢骚的男人,径直走出主臥,去给门外那个耐心似乎快要耗尽的花卷开门。 看著镜流离开的背影,唐七叶鬱闷地嘆了口气。 他抓了抓头髮,认命地爬下床。 也走到婴儿床边,看著里面乖巧的女儿,心里的怨气便消散了大半。 他也俯下身去,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早柚的小鼻子,声音变得温柔。 “宝贝乖啊,爸爸待会儿就去打发了那个吵醒我们睡觉的坏阿姨……” 早柚只是眨了眨眼睛,依旧安静。 七菜则甩了甩尾巴,似乎对男主人的说辞不以为然。 唐七叶又逗了女儿几下,这才打著哈欠,一头扎进了卫生间。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那几处曖昧的红痕確实显眼。 他无奈地撇撇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 高领衣服是绝对不可能的,虽然家里有空调,不会很热,但这种天气穿那个绝对不可能。 他又返回房间,在衣柜里翻找了一会儿,最终扯出一件平时画画时穿的浅灰色t恤,领口不算大,但应该能勉强遮住大部分痕跡,再围上根毛巾,装作刚洗完头没擦乾,就应该差不多。 他三两下套上衣服,又对著面盆洗了头髮,整理了一下,这才觉得勉强能见人了。 门外,镜流打开门,果然就看到花卷一脸兴奋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提著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手提袋,里面估计都是给早柚准备的礼物。 “流流!早呀!” 花卷的声音活力十足,与她这一大早出现的行为完全吻合。 她一边打著招呼,一边眼睛就往屋里瞟,目標十分明確。 镜流侧身让她进来,语气带著点无奈的纵容。 “怎么这么早?” 她顺手关上门,注意到花卷的视线已经黏在了主臥虚掩的门上。 “嘿嘿,我这不是太想小早柚了嘛!” 花卷嘿嘿一笑,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自从她出生那天起就见了那么一面,这都一个多月了!虽然你天天给我发照片,但照片哪比得上亲眼看见亲手抱抱来得实在!我昨晚都激动得没睡好,这天没亮就爬起来啦!” 她说著,又把手中的手提袋递给镜流。 “喏,给我们小宝贝买的小衣服、小玩具,还有给你和小骗子带的点心!” 镜流接过袋子,道了声谢,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她醒了,在房间里。” “真的?那太好了!” 花卷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多客套,换了拖鞋就迫不及待地往主臥方向冲,嘴里还念叨著。 “宝宝呢宝宝呢?姨姨来看你来啦!” 镜流看著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花卷这风风火火的性子,看来多半是改不了了。 花卷轻轻推开主臥的门,脑袋先探了进去,眼睛像探照灯一样迅速扫视房间。 她的目光越过还残留著睡意的大床,隨即就被床边那辆白色婴儿床里的小小身影吸引住了。 “哎呀呀!在这儿呢!” 花卷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兴奋和激动。 她躡手躡脚地走过去,生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只见早柚安安静静地躺在柔软的小床里,身上盖著浅蓝色的小薄被,两只白嫩嫩的小胳膊放在被子外面。 她似乎是刚刚睡醒,红宝石般的大眼睛还带著点朦朧的水汽,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上方,或许是在看床栏上掛著的彩色摇铃,或许只是单纯地在发呆。 那乖巧安静的模样,再配上精致的五官和浅淡的胎髮,简直像个落入凡间的小天使。 花卷的心瞬间被萌化了,她趴在婴儿床的栏杆上,脸上露出近乎痴迷的笑容,嘴里发出嘖嘖的惊嘆声。 “乖乖……这才多久没见呀,又长开了好多!这也太可爱了叭~这小脸嫩的,快让姨姨亲亲~” 她说著,就俯下身,嘟起嘴巴,作势要向早柚粉嘟嘟的小脸蛋凑过去。 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个软萌的小糰子,完全没注意到旁边那道警惕的目光。 就在她的嘴唇即將碰到早柚脸颊的前一秒,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一下,不轻不重地拍在了花卷凑过来的侧脸上。 “欸!?” 花卷嚇了一跳,猛地直起身子,捂住被拍的地方,虽然不疼,但著实被惊到了。 她定睛一看,只见七菜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弓著背,浑身的毛都有些炸开,琥珀色的猫眼圆睁,带著明显的警告意味盯著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哈气声。 花卷这才反应过来。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十分不满地指著七菜抱怨道。 “好你个小没良心的小七菜!亏得我以前还经常给你带小鱼乾,给你铲过屎,好歹也算养过你吧?就这么对待我是吧?我碰一碰都不行?我是坏人吗?” 七菜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但立场十分坚定,依旧挡在早柚身前,只是“喵呜——”地叫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像是在说:不行就是不行,除了男女主人外,谁想隨便亲碰小主人都得过我这一关。 而被“保护”的早柚,似乎对刚才发生的小插曲感到有些好奇。 她眨了眨红瞳,小嘴巴微微鼓了鼓,像是在模仿大人生气的表情,但眼神依旧是懵懂而平静的,看著花卷和七菜对峙。 跟在后面进来的镜流,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著花卷气鼓鼓的样子,又看看一脸正义凛然的七菜,以及床上懵懂的女儿,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七菜炸毛的后背,安抚著。 “七菜,没事,这是卷卷呀,你忘了吗?” 七菜感受到女主人的抚摸,紧绷的身体稍稍放鬆了一些,但眼睛依旧盯著花卷,没有完全放鬆警惕。 镜流这才对花卷解释。 “七菜现在黏早柚的很,经常这么贴在一起。” 花卷撇撇嘴,揉了揉脸颊,虽然还是有点不爽,但看在早柚这么可爱的份上,决定不跟这只猫猫计较了。 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早柚身上,眼巴巴地看著,不敢再贸然偷袭,只是嘴里不停地说。 “好好好,不亲不亲,就这么看著总行了吧?哎哟我们早柚小宝贝怎么这么乖呀,醒了都不哭不闹的……” “还有流流,早柚还这么小,你就这么任由小七菜贴著她,也不怕她吸进猫毛去!” 镜流看著花卷那副想靠近又不敢,还有些记仇七菜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她理了理自己刚才匆忙起床还没来得及梳理,显得有些凌乱的长髮,对花卷说:“卷卷,你在这陪著她们玩一会儿,我先去洗洗,收拾一下。” 花卷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早柚吸引,闻言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语气欢快地说:“去吧去吧!流流你放心,有我看著呢!保证把我们小早柚照顾得好好的!” 镜流又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女儿,確认她状態很好,这才转身离开了主臥,走向卫生间。 她知道,有花卷在,暂时照看一会儿应该没问题。 而她,也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一下自己。 顺便看看小骗子,把身上那些痕跡藏得怎么样了。 第205章 白日做梦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05章 白日做梦 另外一边,卫生间里水汽氤氳,唐七叶刚洗完头髮,发梢还在湿漉漉地滴著水。 他隨手扯过搭在架子上的毛巾,胡乱地在脑袋上揉搓了几下,感觉有点半干了,便停了下来。 看著镜子里自己脖子上镜流昨夜里留下的那几处杰作,他无奈地撇了撇嘴。 他把毛巾展开,灵机一动,像围巾一样鬆鬆地绕在了脖子上,两端隨意地搭在胸前。 样子虽然看起来有些滑稽,像是个匆忙间系错围巾的冒失鬼,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那几处痕跡果然被遮得严严实实。 他对著镜子左看右看,勉强算是满意了。 起码这样不会让花卷那丫头一眼就看到,然后在那儿大呼小叫地蛐蛐他们。 正当他还在对著镜子整理毛巾边缘,试图让它看起来更自然一点时,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 镜流走了进来。 她立马就看到了唐七叶脖子上围著毛巾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脖子上停留了那么一瞬。 虽然小骗子没按自己说的那样找件高领的衣服穿上,但现在这样好像也还不错。 起码这样確实把自己那些杰作遮的蛮严实的。 隨即微微地噘了噘嘴,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洗手池边,拿起自己的牙刷,开始挤牙膏。 唐七叶从镜子里看到她的表情,那细微的噘嘴动作被他捕捉到了,心里哼了一声。 满意就满意唄,还不好意思说。 他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位置。 狭小的卫生间里,两人並肩站著,镜流低头刷牙,唐七叶就靠在旁边的墙上,一边用干毛巾继续慢吞吞地擦拭著发梢,一边等著她。 空气中只有牙刷摩擦牙齿的细微声响和水龙头偶尔滴落的水滴声。 镜流洗漱的动作一如既往地利落,刷牙,洗脸,然后用梳子仔细地將那头乌黑的长髮梳理通顺,在脑后简单地束成一个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 做完这一切,她看起来清爽利落了许多。 她透过镜子看了眼还在旁边等待的唐七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口。 唐七叶会意,放下毛巾,跟著她一起走出了卫生间,回到了主臥。 臥室里,花卷还趴在婴儿床的边上,对著里面的早柚做著各种夸张的鬼脸,试图逗笑她。 可惜早柚只是睁著大眼睛安静地看著,偶尔眨一下眼,对花卷的努力似乎並不太买帐。 听到门口的动静,花卷抬起头,正好看到唐七叶倚在门框上,脸上带著点看热闹的笑意望著她。 花卷没好气地白了唐七叶一眼。 “干嘛这么看著我,很好笑吗?” 唐七叶耸耸肩,这么多年了,这两个人之间依旧有点针锋相对。 “那哪能呢,我们的花大小姐大早上不睡觉,牺牲宝贵的懒觉时间,这么辛苦的跑到我们家里来看早柚,这份心意,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觉得好笑?” 他特意把大早上和不睡觉咬得重了些。 花卷一边继续朝著早柚的方向伸出手,隔著栏杆虚空地拍了拍手,做出想要抱抱的姿势,一边视线在唐七叶和早柚之间来回扫视,嘴里还击道。 “阴阳我是吧!” “我哪敢呢。” 唐七叶笑著摇头,目光落在花卷那跃跃欲试却又不得要领的手上,提醒著。 “你小心点,別毛手毛脚的把早柚给摔了。” “我哪有毛手毛脚!” 花卷不服气地反驳,但看著婴儿床里那个小小软软的糰子,心里也確实有点发怵。 她转向已经走到床边的镜流,语气立刻带上了点撒娇和求助。 “那个……流流,小孩儿怎么抱啊?快教教我,我不能被小骗子看扁了!” 唐七叶见镜流要亲自指导,知道这里也没自己什么事了,便不再多言和斗嘴,转身离开了臥室,径直走向厨房,准备一家人的早餐去了。 镜流看著花卷那副又期待又紧张的样子,弯腰轻轻地將早柚抱了起来。 她的动作自然而熟练,一只手稳稳地托住早柚的头颈和背部,另一只手兜住她的小屁股,让小傢伙舒服地偎依在自己怀里。 七菜看到女主人抱起了小主人,好像也知道自己今天的警卫任务暂时告一段落,“喵”了一声,轻盈地跳下床去,去客厅享用它的早餐了。 “看好了。” 镜流对花卷说。 “最重要是托住头和脖子这里,小宝宝这里没力气。这只手这样,对,从后面绕过来,手掌要张开,稳稳地托住……对,这只手放在这里,抱稳了,但別太用力……” 花卷为了能够抱到早柚学得极其认真,眼睛紧紧盯著镜流的每一个动作细节,跟著比划。 在镜流的指导下,她终於几乎是屏住呼吸地从镜流怀里接过了早柚。 小傢伙落入一个陌生的怀抱,似乎愣了一下,抬起那红宝石般的大眼睛看了看花卷。 花卷紧张得身体都有些僵硬,但还是按照镜流教的要点,努力调整著姿势,生怕有一丝不妥。 早柚倒是没哭也没闹,只是好奇地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花卷垂在耳边的几缕捲髮,自顾自地玩了起来,嘴里还发出一些听不太真的声音。 身体的贴近,使得一股混合著奶香和婴儿特有的软糯香甜,从怀里这个小糰子身上散发出来,丝丝缕缕地钻入花卷的鼻尖。 这味道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瞬间击中了花卷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忍不住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嘆。 “俺滴娘嘞……俺受不了咧!介也忒可爱咧!” 她低头看著怀里这个柔软的小傢伙,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来,顺便开始畅想未来。 “小柚子,你快点长大吧~!等你会跑会跳了,姨姨就带你出去耍!想要什么,姨姨都给你买!姨姨要把你打扮成最漂亮的小公主!” 说罢,她忍不住用自己的脸颊去轻轻蹭早柚那细腻光滑的小脸蛋,触感好得让她眯起了眼睛,十分享受这片刻的温馨。 镜流站在一旁,看著花卷这副近乎痴汉的模样,颇有些无奈地开口。 “好了好了,她才多大,你能给她买多少东西?別把她惯坏了。” 花卷似乎还没蹭够,嘟著嘴反驳。 “我我我我我乐意!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外甥女,不惯她惯谁?” 她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也许是被花卷蹭得有点不舒服,或者单纯是玩腻了头髮,早柚在她怀里开始轻微地扭动起来,小嘴巴也撇了撇,发出一点点不耐烦的哼唧声。 镜流见状,立刻伸出手。 “好了,她可能不舒服了,给我吧。” 花卷虽然不舍,但似乎也看出早柚有点不耐烦了,赶紧小心翼翼地將小傢伙递还给镜流。 嘴里还在念叨著。 “哦哦哦,好好好,小柚子乖,不闹不闹哈,姨姨不蹭你了……” 镜流接过早柚,熟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趴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另一只手轻轻地带有节奏地拍著她的后背,同时身体微微晃动著。 早柚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小脑袋靠在妈妈的肩膀上,恢復了之前的乖顺。 看著镜流这行云流水般的安抚动作,花卷眼里满是羡慕。 镜流一边轻轻拍著早柚,一边看似隨意地对花卷说话。 “这么喜欢孩子,你自己也早点谈个恋爱,生一个呀。整天光看你到处玩,也没见你那有什么动静。” 花卷一听,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才不要!喜欢小孩和不想谈恋爱不想结婚一点都不衝突好吧!这是两码事!” 她凑到镜流跟前,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早柚的小手,早柚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指。 花卷感受著那小小的握力,眼睛一转,突发奇想,用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向镜流恳求道。 “我的好流流,我的好姐姐,要不……你和小骗子再加把劲,再生一个吧!然后……然后就给我带回家去养!怎么样?” 镜流显然被她这异想天开的话逗乐了,嘴角弯起明显的弧度,看著花卷。 “哈?当初也不知道是谁,信誓旦旦地说不想我这么早要孩子,说是要享受生活。这才过了多久,就变卦了?” 花卷被戳穿,有点不好意思,但马上强词夺理。 “那那那不一样!当初……当初那那那是我不想那么早喊小骗子姐夫,才那样说的!但现在……现在不都既成事实了嘛!” 越说到后面越有点耍赖的意味。 镜流似笑非笑地挑眉,淡淡地提醒。 “你现在也没喊呀。” “……不喊不喊就不喊!” 她拽著镜流的胳膊,继续她那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哎呀流流,求你了嘛!再生一个吧!再生一个让我带走吧!实在不行……把早柚给我也行啊!我保证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镜流对花卷这些孩子气的傻话早已习惯,也知道她就是过过嘴癮。 她不再接话,只是抱著已经重新安静下来的早柚,转身就往客厅走去,留下花卷在原地对著她的背影继续做白日梦。 第206章 早柚:爸妈遗忘我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06章 早柚:爸妈遗忘我 早饭是唐七叶简单准备的清粥小菜,配上前一天镜流蒸好的包子和小咸菜,倒也清爽落胃。 花卷的心思显然不在吃饭上,匆匆扒拉几口,眼睛就时不时往主臥方向瞟,惦记著里面那个小糰子。 而饭后,真正观摩学习的一天便开始了。 先是给早柚洗澡。 镜流在浴盆里放好温水,不停地用手腕內侧试温度。 而唐七叶则把早柚抱了过来,仔细地脱掉她的小衣服。 花卷在一旁看得嘖嘖称奇,看著镜流用极其轻柔的动作,一手稳稳托住早柚的头颈和腋下,另一只手用柔软的纱布巾蘸水,轻轻擦拭她肉乎乎的小身子。 早柚似乎很享受温水包裹的感觉,非但没哭,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小脚丫还在水里轻轻蹬了蹬,溅起些许水花。 花卷看得心都要化了,在一旁直呼可爱。 洗完澡之后,镜流用宽大柔软的浴巾迅速將早柚包裹起来,抱到铺好隔尿垫的床上,仔细擦乾每一个褶皱,动作轻柔而迅速,防止小傢伙著凉。 接著是抚触,镜流倒了些婴儿润肤油在掌心搓热,然后按照一定的顺序,轻柔地按摩早柚的四肢、背部和小肚子。 早柚显得越来越放鬆,偶尔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花卷在一旁看著,忍不住也想上手试试,但在镜流眼神示意下,终究还是缩回了手,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学习著。 然后是餵奶。 到了这个环节,花卷稍微有些不好意思,自觉地退到了客厅。 等镜流抱著拍完嗝的早柚出来时,小傢伙脸上带著饜足的表情,眼皮就已经开始打架了。 当然,也有不那么天使的时刻。 再给她换尿布时,早柚不知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小嘴一瘪,细声细气地哭了起来,小腿也不安分地乱蹬,给换尿布增加了不少难度。 唐七叶手忙脚乱地试图安抚,镜流则冷静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涂抹护臀膏、换上乾净的尿布,然后將早柚抱起来,在房间里慢慢踱步,轻轻拍著她的背,哼著不成调的轻柔旋律。 没过几分钟,早柚的哭声就渐渐止息,变成了小小的抽噎,最后在母亲的怀里重新安静下来。 花卷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一连串的反应和处理,看似简单,却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沉稳。 她看著镜流脸上那习以为常的平静,又看看唐七叶鬆了口气,抹了把虚汗的样子,心里便对带孩子这三个字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到了午后,阳光暖融融的。 或许是一上午的活动耗尽了精力,早柚显得有些烦躁,哼哼唧唧地不肯安睡。 镜流抱著她在客厅里走了许久,手臂稳稳地托著她。 终於,在不知第几圈踱步后,怀里的重量彻底沉了下去,早柚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小拳头鬆开了,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镜流又抱了一会儿,確认她睡熟了,才小心地將她放进婴儿床里,轻轻盖好小被子。 七菜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跳上床边,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揣著爪子趴下,自觉地履行著它无声的护卫职责。 做完这一切,镜流才直起身,轻轻舒了口气,抬手理了理额前有些散落的髮丝。 她转过头去,目光落在瘫在一旁,一脸“学到了很多,但好像又什么都没学会”的花卷身上,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带著些许揶揄的弧度,眼神里传递出一个意思:怎么样?亲眼所见,还想养吗? 花卷接收到这个眼神,回想起这一上午目睹的实战…… 这可比她当初暂时帮忙照顾七菜时更要复杂、精细、耗神多了! 小七菜好歹能自己吃饭上厕所,最多就是陪玩和铲屎。 而早柚,目前是一个完全需要依赖大人,需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呵护的小生命。 她瞬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写满了敬谢不敏,对著镜流做了个夸张的拱手动作,有气无力地回应著。 “养不起养不起……额不对,是惹不起惹不起!” 她自认没这个本事和耐心。 镜流看著她那副瞬间认怂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没再说什么。 小傢伙终於睡了,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三个人轻手轻脚地退到客厅,为了不吵醒早柚,说话的声音都刻意压得很低。 花卷大大地仰进柔软沙发里,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长嘆一口气,声音充满了羡慕和感慨。 “真好呀……你们俩现在,有人,有猫,还有娃。这小日子过的,真滋润呀。” 她顿了顿,语气又带上点哀怨。 “感觉自己以后来蹭饭的日子都没多少了,啊,我的红烧排骨、我的油燜大虾、我的糖醋里脊……” 她报菜名似的念叨著镜流的拿手好菜,满脸怀念。 镜流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势依旧带著她特有的挺拔感,闻言淡淡道:“想来就来唄,还能不给你吃的是咋地。” 唐七叶刚好给花卷倒了杯水过来,听到对话,笑著把水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顺著镜流的话开玩笑补充。 “想来隨时欢迎啊,不过嘛,想蹭饭的前提是花大小姐您得自己把食材拎来。俺家现在这伙食费开销,嘖嘖,可大了去了。” 花卷没好气地坐起身,拿起唐七叶给她倒的水就大大地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让她舒服地眯了下眼。 她放下杯子,语气倒是认真了些。 “知道啦!不过也不好意思总来了,你们还得照顾小早柚呢,唉。” 现在终究不是以前了,这里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家庭了。 隨即,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了唐七叶的脖子上。 那条深蓝色的毛巾,依旧鬆鬆地围在那里,几乎成了他今天的一个固定配饰。 “誒,不对啊。” 花卷歪了歪头,提出质疑。 “小骗子啊,你这头髮早就干了吧?这都围了一上午了,你还围著它干嘛?不热吗?” 青岛初夏的天气,虽然不算酷热,但也不至於需要一直围著条毛巾。 唐七叶心里一紧,面上却强装镇定,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毛巾,含糊其辞。 “额……这个,脖子有点痒,鼓了几个包,可能是昨晚被蚊子咬的吧?把湿毛巾呼在上面凉颼颼的,舒服点。” 一旁的镜流端起自己的水杯,低头喝了一口,神情也有一丝闪过的不自然,好在花卷的注意力全在唐七叶身上,並没有发现。 花卷狐疑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唐七叶。 “不对,你肯定有问题。遮遮掩掩的。” 她越看越觉得可疑。 唐七叶梗著脖子。 “我能有什么问题?!我堂堂正正!” “那你过来啊。” 花卷朝他勾勾手指,脸上带著狡黠的笑。 “让我康康你脖子怎么了?” “我不!” 唐七叶立刻后退一步,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脖子上的毛巾,反应有点过度激烈。 这下花卷更来劲了,从沙发上跳起来就要去抓他。 唐七叶一边躲闪一边强调“没事”、“就是有点痒”。 镜流也没有阻止,任由他们闹著。 嬉闹了有一会儿,三人才重新坐下,聊了些閒话,话题围绕著早柚,也围绕著游戏啊、七菜小筑啊等等。 气氛轻鬆而融洽。 临近傍晚,天色开始染上橙红,花卷便起身告辞。 镜流想留她吃饭,花卷摆摆手。 “不了不了,打扰你们一天了,你们好好照顾小早柚就行啦。我回去隨便吃点就好。” 她今天终於算是完整的亲眼见证了带孩子的琐碎和不易,不想再给他们添麻烦。 镜流见她坚持,也没再强求,只是让卷卷路上小心,有空常来。 花卷点点头,又轻手轻脚地走到主臥门口,扒著门框最后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睡得正香的小早柚,还有旁边忠诚守卫的小七菜,轻轻地拍了张照片,脸上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这才真正转身离开。 送走花卷,关上房门,屋子里瞬间便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背景音,以及主臥里早柚平稳的呼吸声。 唐七叶伸了个懒腰,走到镜流身边,语气带著点调侃。 “镜流老师,感觉现在你做饭的诱惑力都变小了。这丫头竟然能抵抗住你做的饭,主动要求回家,变化能有这么大?” 镜流没搭理他这无聊的调侃。 她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那条捂了一天的毛巾上,忽然伸出手,利落地將毛巾抽了下来。 突然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感到一丝凉意。 唐七叶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被毛巾包裹了一天,確实有些闷热和潮湿。 镜流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他脖子上那些红痕。 经过一天的时间,顏色似乎比早上淡了一些,但痕跡依旧清晰可见。 她伸出手指,用指尖轻轻地摸了摸。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唐七叶,慢悠悠地说道: “明天应该没人来了。” 她顿了顿,指尖在某处顏色稍淡的痕跡上又点了点。 “你这顏色也有点淡了。” “我再给你弄几个吧。” “……?”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地看著镜流那双近在咫尺又带著一丝玩味的红瞳,脑子里缓缓打出了一个问號。 神秘代码:依巴斯吴二柳散舞吧 第207章 百岁宴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07章 百岁宴 时间如同指间流沙,悄无声息地滑过。 转眼间,又是两个多月过去了,那个曾经窝在婴儿床里安静吃手手的小糰子,迎来了她人生中第一个重要的纪念日。 百日。 或许是为了弥补镜流没有举办婚宴的遗憾。 在婆婆徐蕾的张罗下,早柚的百岁宴办得格外隆重,到处都充满著仪式感与与孩子相关的温馨布置。 酒店的主包厢內,也被装饰著各类色彩的气球和百日快乐的拉花,十分的童趣。 整个楼层內,乌秧秧的人们。 唐家这边的几个姑姑姑父都来了。 徐家这边的舅舅舅妈们更是悉数到场。 更不用说那些诸多的表哥表姐以及他们的孩子们。 花卷、张同楷、王潼等好友更是早早地到场,忙前忙后地帮著唐七叶布置,比谁都兴奋。 今天的主角,早柚更是被打扮得像个小公主。 穿著徐蕾特意给她做的的红色绣花连体衣,衬得她皮肤愈发白嫩,头顶戴著同色系的小帽子,帽檐下露出几缕越发明显的月白色胎髮。 那小模样十分惹人怜爱。 她被镜流抱在怀里,睁著那双澄澈的红瞳,好奇地打量著周围陌生又热闹的环境。 她不哭不闹的,只是偶尔在有人逗她时,会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萌化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宴席的重头戏之一,自然就是抓鬮了。 全场正中的大圆桌上,铺著红色的绒布。 上面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都寄託著大人们对孩子未来的美好祝愿。 有厚厚的精装书籍、小巧的计算器、听诊器模型、小小的画笔、还有一根古色的长笛,甚至还有唐成新偷偷放上去的一枚小小的印章…… 徐蕾和唐成新站在桌子的正前方,满脸期待。 唐七叶和镜流站在旁边稍后一点的位置,早柚还在镜流的怀中。 花卷则举著她那专业的设备,准备记录下这重要的一刻。 镜流將早柚稳稳地放在桌子中央。 小傢伙坐在柔软的绒布上,似乎对周围突然多出这么多新奇的玩具感到有些茫然,她左看看,右看看,小手无意识地挥舞著。 她咿咿呀呀地朝著妈妈镜流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很快便被奶奶的声音吸引。 “柚柚,乖,看看喜欢什么呀?” 徐蕾柔声引导著她,目光热切地在那本书和计算器之间徘徊。 早柚的目光隨著奶奶的动作扫过书本,掠过计算器,却又在听诊器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她在原地扒拉了一会儿自己的小手,终於扭动著自己的小身子,手脚並用地朝著桌子的一个方向爬去。 虽然动作还很不协调,更像是在蠕动。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她越过了那些象徵光明前途的物品,最终,一只白嫩的小手,坚定地抓住了一样东西。 一样大家都有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那是一把做工比较精致,用木头做的玩具小剑。 剑身被打磨地十分光滑,剑柄缠著红色的丝线,尺寸正好適合她的小手抓握。 小傢伙的手十分有力气,抓住小剑,觉得似乎很顺手,还挥舞了两下,嘴里发出“咿呀”的声音,仿佛在宣告自己的选择。 一时间,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徐蕾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隨即有些哭笑不得,她下意识地就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带著点埋怨的口吻。 “臭小子我就说让你早点把那些东西收起来!你看你!绝对是书房里摆弄那些剑啊,让我们小宝贝看了去,给她留下印象了!这小不点儿,怎么偏偏选了这个?” 在她传统的观念里,女孩儿家家的抓鬮抓到刀剑之类,总感觉有些不淑女,远不如抓到书本或者乐器来得雅致。 唐七叶被老妈点名,一脸无辜,隨即就摊手叫屈。 “誒誒誒,妈妈妈,这您可就冤枉我了!咱们家里除了那几把剑,不还有那么多书画、电脑、数位屏吗?种类够齐全了吧?怎么没见我的宝贝女儿选那些啊?这说明咱们唐早柚同志比较有主“剑”,与眾不同!是不是,镜流?” 他寻求同盟似的看向身边的妻子。 镜流站在他身侧,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波动,但仔细看,能发现她嘴角噙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没有接唐七叶的话,也没有回应婆婆的埋怨,只是走上前,弯下腰,动作轻柔地从桌上再次抱起早柚,连同她手里那把紧紧抓著的小木剑。 她低头看著女儿,看著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红瞳,以及那专注地摆弄著小木剑的神情,眼神柔和得像一池春水。 只有站在她身边的唐七叶,明白她那眼底深处瞭然的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匯,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点心照不宣的笑意和某种奇妙的宿命感。 有些东西,或许真的刻在血脉里,无关乎这个世界的常理。 唐成新倒是看得很开,他扶了扶眼镜,笑呵呵地打圆场。 “誒呦,抓鬮嘛,就是个仪式,图个吉利,当不得真。我看这小木剑就挺好,说明我们早柚將来身体健康,手脚灵活,有英气!像她妈妈静流一样,干什么都利落!” 他对这个小孙女是越看越喜欢,態度与当年对儿子那种恨铁不成钢的严厉截然不同,此刻已经完全进化成为了一个毫无原则的孙女奴。 花卷在一旁拿著手机录像,早就笑弯了腰,连连称奇。 这场小小的风波就在唐成新的圆场和花卷的插科打諢中过去了。 宴席继续,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大人们推杯换盏,说著祝福的话,焦点始终围绕著今天的小明星。 早柚大部分时间都很给面子,被这个抱抱,被那个逗逗,既不认生,也不闹脾气,只是玩累了,就在妈妈或爸爸怀里安心地睡去。 纷闹的百岁宴终於结束。 送走了诸多亲戚和好友,一家人回到了市北的房子里。 喧囂过后,家里便显得格外安静。 徐蕾和唐成新也跟著回来了,打算在儿子这里住一晚。 老两口脸上带著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和喜悦。 徐蕾抱著睡著的早柚,捨不得放下,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轻轻拍著。 唐七叶和镜流得以暂时喘息。 镜流去浴室简单洗漱,换上了舒適的家居服。 唐七叶则瘫在书房的沙发上,揉著有些发酸的肩膀,开始感嘆带娃参加社交活动的劳累。 等镜流收拾好出来,从徐蕾怀里接过早柚,准备带她回主臥休息时,小傢伙却醒了。 或许是白天睡得多了,也或许是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她显得很有精神。 镜流把她放在主臥的大床上,撤掉了外面的小礼服,只穿著贴身的小背心。 早柚一获得自由,立刻活泼起来。 她现在已经能比较稳当地抬头,小胳膊小腿也越发有劲。 她趴在床上,努力昂著小脑袋,两条肉乎乎的小腿有力地向后踢蹬著,像只快乐的小青蛙。 七菜见到小主人醒了,跳上床习惯性地在她身边找了个位置趴下,尾巴尖悠閒地轻轻摆动。 早柚看到熟悉的毛茸伙伴,显得很是高兴,伸出小手就去抓七菜身上光滑的皮毛。 小傢伙下手没轻没重,有时候一把抓住七菜背上的毛,扯得紧了,七菜会吃痛地“喵”一声,但並不恼怒,只是灵活地站起身,躲开那小魔爪,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重新趴下。 早柚抓不到七菜,也不哭闹,反而以为七菜在跟她玩,咧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清脆稚嫩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悦耳。 镜流正坐在床边整理早柚换下来的小衣服,听到女儿的笑声,转过头来。 她看到早柚还在试图朝七菜的方向蠕动,小手虚空抓著,脸上满是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镜流放下手中的衣服,俯身过去,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早柚的小鼻子。 早柚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好奇地看著妈妈。 “早柚。” 镜流的声音不高,带著一点儿严肃。 “不能欺负七菜。” 她说著,伸手轻轻握住女儿那只刚才作乱的小手,引导著她的手指,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七菜刚刚趴过的地方,模擬著抚摸的动作。 “七菜是我们的家人。” 镜流看著女儿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清晰。 “要轻轻地,爱护它,知道吗?就像爸爸妈妈爱护早柚一样。” 早柚瞪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听著妈妈温柔的“训话”,小嘴巴微微张著,也不知道听懂了多少。 但她似乎感受到了妈妈语气里的认真,挥舞的小手停了下来,只是看著镜流。 镜流见她安静下来,便鬆开了她的手,转而轻轻拍了下她穿著尿布的小屁股,力道很轻,更像是一种亲昵的提醒。 或许是屁股被轻轻拍打的感觉转移了注意力,早柚不再执著於远处的七菜,而是转过头,伸出两只小胳膊,朝著镜流的方向,咿咿呀呀地,要妈妈抱。 镜流眼底的那点严肃瞬间融化,被温柔取代。 她顺从地弯下腰,將女儿软软的小身子抱进怀里。早柚立刻满足地偎依在妈妈胸前,小手抓住镜流垂下来的一缕黑髮,安心地玩了起来。 七菜见小主人被抱走,危机解除,又悄无声息地挪了回来,在距离镜流和早柚不远不近的地方重新趴了下来。 窗外,夕阳的余暉已经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第208章 寻常的夜晚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08章 寻常的夜晚 夜色渐深,窗外的灯火零星,万籟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衬托出室內的寧静。 掛钟的时针已经慢悠悠地指过了十一点,对於往些时候来说,这已是该进入梦乡的时刻,但今天对於某个刚满百日的小人儿来说,似乎正是精神头十足的时候。 主臥里,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昏黄的光晕笼罩著大床的区域。 紧挨著大床的那张白色婴儿床里,早柚正精神奕奕地趴著。 她身上穿著镜流给她换上的棉质连体睡衣,把小脑袋昂得高高的,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清亮的红瞳,正专注地盯著蹲坐在床尾的七菜。 小傢伙的手脚时不时地动弹一下,嘴里发出“啊啊”、“哦哦”的音节,仿佛在跟她的猫猫伙伴进行一场只有他们自己才能懂的深夜会谈。 七菜显得很有耐心,尾巴尖偶尔悠閒地晃动一下,回应著小主人的“交流”,尽职地履行著自己带娃保姆的角色。 隔壁次臥里,徐蕾和唐成新老两口早已熄灯睡下。 忙碌了一整天,加上已经五十多了,精力到底是不如年轻人,明天还要早起赶回即墨,需要充足的休息。 大床上,镜流和唐七叶都倚靠著床头。 镜流的腿上摊开著一本《昨日的世界》,目光落在书页上,但注意力显然分了一半在婴儿床的方向。 她的坐姿依旧带著习惯性的挺直,只是眉宇间已经染上了属於母亲这个角色的柔软。 唐七叶靠在她身边,手里握著手机,正在刷本,屏幕上是银枝一遍又一遍的大招:“捍卫银河中的美,献给她”。 但他明显是觉得有点乏味的,眼神也有些涣散,困意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 这已经是他们今晚不知道第多少次守株待兔了,只盼著那位小祖宗能赶紧电量耗尽,进入睡眠模式。 “啪嗒。” 手机又一次没能握稳,从唐七叶手中滑落,掉在了他的肚子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这动静让镜流从书页上抬起眼,侧头看向他。 光线之下,能看到小骗子的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已经困得不行了。 她合上书,放在自己那边的床头柜上,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柔和。 “你睡吧,我守著她就行。”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婴儿床里依旧毫无睡意的女儿,语气带著点无奈。 “早柚白天在宴会上睡多了,估计这会儿还不困,还得再玩一会儿。” 唐七叶闻言,含糊地“嗯”了一声,连挣扎都懒得挣扎了。 他顺势滑进铺盖里,调整成侧臥的姿势,面朝著镜流。 然后,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了镜流纤细的腰身,將脑袋靠了过去,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身侧。 鼻尖縈绕著她身上熟悉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了不少。 “镜流老师。” 他闭著眼睛,声音因为睏倦而显得有些含糊,带著点鼻音。 “嗯?” 镜流应了一声,低下头,能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空閒的那只手,原本放在书本上的,此刻自然而然地抬了起来,轻轻抚上了他柔软的黑髮,指尖穿梭在髮丝间。 唐七叶感受著头上传来的轻柔抚摸,痒痒的,很舒服,让他昏昏欲睡的感觉更浓了。 但他脑子里还盘旋著白天早柚抓鬮时的画面,忍不住闷声问道。 “今天……你有想到女儿会选那把小木剑吗?” 镜流抚摸他头髮的动作没有停,指尖感受著他髮丝的柔软触感。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隨即,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有那么一点点的感觉。” 她顿了顿,补充道。 “没想到,她真的选了。”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唐七叶听懂了。 他们之间有著共同的的秘密。 选择小木剑,或许並非偶然,而是潜藏在血脉深处的某种本能或印记,在那一刻被触动了。 唐七叶在她身侧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感受著她指尖的温柔,继续含糊地问。 “那……怎么办?以后,你要教她练剑吗?” 他脑子里浮现出女儿拿著小木剑挥舞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担忧。 “小女孩家家的,学这个……会不会有点……” 他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总觉得舞刀弄剑和怀里这个软萌的女儿形象有点违和。 早柚和镜流不一样,早柚不需要去承受或者说是背负那些沉重的东西。 他们共同的心愿便是女儿可以无忧无虑的,开心快乐地长大。 镜流抚摸他头髮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动作有瞬间的凝滯。 她的眼前飞快地闪过一些画面。 是那年她和花卷在外面的街道上,被几个不怀好意的小混混纠缠时的情景。 当时她虽然已经失去了虚数力量,但仅凭残留的身手和过往的战斗经验,也足以轻鬆应对。 那种面对潜在危险时,拥有自保能力所带来的底气…… 她的手指重新舒展开,继续著轻柔的抚摸,语气平静却已坚定的做好选择。 “学点防身,也挺好。” 这话说得倒是挺轻描淡写的,但唐七叶却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心里那点觉得违和的想法立刻烟消云散。 是啊,有什么能比心爱女儿的安全更重要? 他们总不能陪她一辈子。 拥有一份自保的能力,无论何时都不是坏事。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更低了,带著浓浓的睡意。 “也是……”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几乎整个人都贴靠著镜流,揽著她腰的手臂收紧了些,仿佛这样才能获得足够的安全感,抵御袭来的睡意。 他强撑著最后一点清醒,嘟囔著交代。 “那我先睡了,镜流老师……待会儿……待会儿不行你把她抱到床上来算了……哄哄……安抚安抚这小傢伙……早点睡……明天……明天还要带她去拍照片呢……”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揽著她的手臂也渐渐鬆了力道。 镜流低头,看著他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显然是已经陷入了沉睡。 她轻轻將他有些滑落的手臂放回铺盖里,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然后,她放下了之前抚摸他头髮的那只手,转而拿起了刚才放在床头柜上的书,却没有立刻翻开。 她的目光越过昏暗的光线,投向了婴儿床。 早柚似乎和七菜的深夜会谈暂时告了一段落,她翻了个身,由趴著变成了仰躺,两只小脚丫高高抬起,小手在空中抓握著,自顾自地玩了起来,依旧没有半点要睡觉的意思。 镜流看著女儿那精神抖擞的模样,又看了看身边已然熟睡的丈夫。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终究还是没有再翻开,而是將书本放到一边,身体往下滑了滑,也躺了下来,但没有立刻闭上眼睛。 她侧著身,面朝婴儿床的方向,一只手轻轻搭在唐七叶身体的外侧,另一只手则放在自己的胸前,保持著清醒,继续无声地守护著这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儿。 第209章 小孩儿的小心思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09章 小孩儿的小心思 天光尚未大亮,只是朦朧地穿过窗帘,將臥室浸染在一片柔和的浅蓝色调里。 唐七叶是在一阵持续轻微的拍打感中,迷迷糊糊醒过来的。 有什么柔软的小东西,一下,又一下,带著点好奇和顽皮,轻轻拍在他的脸颊上。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便是女儿早柚那张近在咫尺又粉雕玉琢的小脸。 小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到了他和镜流中间,侧躺著,面向著他。 想必是一大早镜流给她餵完奶后,索性就將她放在了两个人中间。 早柚那双酷似母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没有丝毫睡意,只有纯粹的好奇和快乐。 她那只白嫩嫩又肉乎乎的小手,正不轻不重地拍打著他的脸,见他睁眼,立刻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又带著点得意,仿佛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恶作剧。 唐七叶还有些懵,睡眠被打断的混沌感尚未完全退去,但看到女儿灿烂的笑脸,心尖就像被羽毛轻轻拂过,瞬间软了下来。 他无奈地弯起嘴角,伸手轻轻握住那只在自己脸上作乱的小手,送到唇边亲了亲,声音带著浓浓的宠溺。 “你这小傢伙……昨天夜里折腾到那么晚都不睡,今天又醒的这么早,精力怎么这么旺盛啊……” 小傢伙的手被他握著,也不挣扎,反而用另一只小手也伸过来,试图抓他的手指,玩得不亦乐乎。 唐七叶鬆开她的小手,自己往旁边挪了挪,改成平躺的姿势。 然后,他伸出双手,小心地穿过早柚的腋下,將她整个小身子抱了起来,轻轻地放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上。 早柚似乎很喜欢这个位置,趴在上面,小脑袋正好能搁在爸爸的锁骨处,两只小手抓握著唐七叶胸前的睡衣布料,小脚丫在他肚子上蹬了蹬,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稳下来。 父女俩就以这种亲密无间的姿势贴著。 唐七叶能清楚地感受到女儿温暖的小重量,还有那平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满足感和幸福感瞬间充盈著他的胸腔。 他低下头,就能看到女儿头顶那顏色越发浅淡的细软胎髮,以及她那带著奶香微微鼓动的小腮帮。 他忍不住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上了女儿小小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 早柚被蹭得有点痒,又“咯咯”地笑了起来,红瞳弯成了小月牙,小手挥舞著,似乎很喜欢爸爸这样的亲近。 唐七叶心里一片温软,觉得此刻的画面温馨得几乎有些不真实。 妻子在身旁安睡,女儿在怀里嬉笑,岁月静好,莫过於此。 他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清晨,多希望时间能在此刻多停留一会儿。 然而,小婴儿的情绪就像山东五月份的天气,说变就变。 正当唐七叶还沉浸在这份温馨之中时,原本在他胸膛上还笑得开心的早柚,突然就毫无预兆地小嘴一瘪,眉头一皱,下一秒,响亮的哭声瞬间打破了臥室的寧静。 “哇——呀呀呀——!” 哭声来得十分突然而且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欺负。 而且小傢伙的眼泪说来就来,晶莹的泪珠立刻从红彤彤的大眼睛里滚落,打湿了长长的睫毛,小脸也迅速憋得通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唐七叶措手不及,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哭了? 他什么都没做啊! 几乎在早柚哭声响起的同时,原本侧身面向他们仿佛还在迷糊中的镜流,立刻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很清亮,没有丝毫刚醒时的迷茫,显然醒得比唐七叶以为的要早,或者说,她一直处於一种浅眠的警戒状態。 她迅速坐起身,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了哭声的来源。 正在唐七叶怀里哭得伤心的女儿。 七菜也被这动静惊动,迅速地跳上了床,凑到近前,围著哭泣的小主人打转,发出细微的喵呜声,像是在询问怎么了。 唐七叶手忙脚乱地抱著哭泣的女儿,笨拙地轻轻摇晃著,嘴里发出“哦哦”安抚声,一边抬头看向镜流,脸上写满了无辜和慌乱。 “额……镜流老师!我……我什么都没干!真的!我就……我就刚才用额头蹭了蹭她,亲了亲她,她就突然哭了!” 他觉得自己冤枉极了,明明是一片爱女之心,怎么就把女儿给惹哭了? 镜流看著他这副慌张解释的样子,又看了看在他怀里哭得更加委屈,而且朝她伸出小胳膊的女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噘了噘嘴,似乎有些无奈。 她伸出手,动作熟练地从唐七叶怀里接过了早柚。 说来也奇怪,早柚一离开爸爸的怀抱,落入妈妈那熟悉的臂弯里后,那震耳欲聋的哭声就像是被人按下了停止键,瞬间就小了下去,变成了小小的抽噎。 她的小脑袋埋在镜流胸前,小手紧紧抓著妈妈的衣服,眨巴著还掛著泪珠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向旁边一脸懵的爸爸,那表情,要多人畜无害有多人畜无害,仿佛刚才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傢伙不是她一样。 唐七叶:“???” 他彻底愣住了,看著在镜流怀里迅速平静下来的女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就好了? 刚才哭得那么凶,是装的吗? 他不信邪,又伸出手,试图再去抱早柚,嘴里还柔声哄著。 “乖宝贝,来,让爸爸抱抱,不哭了啊……” 谁知,早柚一看到他伸过来的手,立刻把小脑袋一扭,更深地埋进了镜流怀里,还用小手推拒著他的方向,明確地表示拒绝。 唐七叶:“?????”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表情从懵圈变成了更大的震惊。 他收回手,指著自己,对著镜流和早柚申诉。 “不是……宝贝闺女,爸……爸没惹你吧?刚才不是还和爸爸玩得好好的吗?怎么翻脸就比翻书还快啊?” 镜流看著怀里虽然不哭了,但依旧偷偷拿眼睛偷瞟爸爸的女儿,又看看旁边那个一脸挫败和不解的丈夫,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眼底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早柚柔软的后脑勺,语气带著点纵容和调侃。 “你这小傢伙,才多大点儿人,就这么多小心思。”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还在兀自鬱闷的唐七叶,解释道:“你快起吧,她逗你玩呢,你没惹她。” 她的语气很肯定,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唐七叶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女儿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哭闹,根本就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这小不点儿自导自演的一齣戏? 目的就是为了……回到妈妈怀里? 或者单纯就是觉得这样好玩,想看爸爸手忙脚乱的样子? 他看著在镜流怀里重新露出笑容,一边津津有味地吃著自己的小手,一边又瞪著一双无辜大眼瞅著自己的早柚,她那眼神里分明还带著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唐七叶顿时感到一阵无语,又好气又好笑。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没好气地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子。 “行,你厉害,小祖宗,爸爸服了你了。” 说完,他认命地掀开被子起床。 经过这一番折腾,睡意是全无了。 他弯腰,一把捞起还在床边关切观望的七菜,抱在怀里,像是要从这只毛茸茸的小伙伴身上寻求一点安慰,然后带著一脸“我被女儿欺负了”的鬱闷表情,趿拉著拖鞋,走出了臥室,把空间留给了那对联手戏弄了他的母女。 镜流看著丈夫带著点委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又看了看怀里重新变得开心起来的女儿,忍不住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小丫头,这性格像谁呢? 是啊,像谁呢。 第210章 赌约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10章 赌约 家里似乎总是在不经意间增添新的物件,来记录著时光流淌和生命成长的痕跡。 原本客厅的墙壁上和书房那几个显眼的位置,最近都被替换上了新的照片。 那是这一家人前几天特意去影楼拍摄的早柚百日家庭合照。 其中有一张最正式的,被装裱起来,掛在客厅沙发背后最显眼的位置。 照片里,镜流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坐在椅子上。 她微微侧著身,双手稳稳地扶著早柚,让小傢伙坐在自己的腿上。 早柚更是被打扮得像个小天使,穿著和妈妈一样的白色小裙子,头上还戴著同色系的髮带,衬得那双眼眸越发清澈明亮。 她似乎对这种拍摄场景有些好奇,小脸微微仰著,眼睛也睁得大大的,看著镜头的方向。 镜流的表情依旧是惯常的平静,但仔细看,能发现她嘴角是含著一点弧度的,眼神低垂,落在怀中的女儿身上,那目光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唐七叶则站在镜流身边,穿著一身深色的休閒西装,显得正式而挺拔。 他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满是幸福。 他的怀里,则稳稳地抱著七菜。 七菜似乎也知道这是在拍重要的照片,显得格外乖巧,任由男主人抱著,揣著爪子,琥珀色的眼睛望著镜头,一副“全家福必须有我”的淡定模样。 这张照片,光线柔和,构图温馨,捕捉到了这个小家庭此刻最圆满的幸福状態。 镜流拿著这张照片的缩小版本,在手里端详了很久。 她的指尖拂过照片里女儿嫩乎乎的小脸,又拂过小骗子那笑得有些傻气却无比真诚的脸,最后落在自己那难得柔和的侧影上。 她沉默地看著,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在缓缓流动,像是欣慰,像是感慨,又像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安然。 过了一会儿,她找来一个简洁的原木相框,小心地將照片装了进去,然后拿著它走进了臥室。 她將这张崭新的全家福,放在了床头柜上。 在那个位置上,已经摆放著另一个相框,里面是前年过年时,她和唐七叶挨在一起拍的合照。 现在,两张照片並排放在了一起。 一张记录著二人世界的伊始,一张定格了三口之家的圆满。 时光的轨跡,就这样被浓缩在两个相框里,静静地诉说著一段跨越世界的缘分和日益深厚的羈绊。 至於早柚那些单独的百岁纪念照,镜流也做了细致的安排。 一部分特別可爱记录不同表情和动作的,被她悉心整理好,放进了一本厚厚的相册里,准备隨著女儿的长大,慢慢填充。 另一部分,她则挑选了几张尺寸合適的,走到了客厅里那个属於唐七叶的手办展示柜前。 这个柜子里,曾经摆满了唐七叶收集的各种精美手办,尤其是那些冰系的美人儿,那是他曾经的心头好。 然而此刻,柜子里那些冰系美人却都不见了踪影,空出来的位置上,取而代之的是早柚各式各样的百日照。 有她抓著玩具小剑的、有她趴著抬头笑的、有她穿著小裙子坐在背景布前的…… 至於里面的那些冰系手办哪里去了,那你別管! 镜流仔细地將早柚的照片调整好位置,確保每一张都能被清晰地看到,然后轻轻关上了柜门。 这个原本充满二次元气息的角落,此刻充满了现实生活的温馨。 而我们被眾多照片记录著的小主角早柚,此刻正趴在主臥那柔软的大床上。 她穿著柔软的浅蓝色睡衣,手脚並用地在床单上活动。 她手里抓著一个爸爸给她做的木质小魔方,虽然完全不懂如何转动,但这並不妨碍她把它当成最有趣的玩具,用力地挥舞著,小嘴巴里发出“咿咿呀呀”、“呜哇呜哇”的声音,自得其乐。 唐七叶就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支著脑袋,目光追隨著女儿的一举一动。 另一只手则閒閒地伸过去,不时地摸摸早柚穿著白色小袜子的小脚丫,或者捏捏她露在外面肉乎乎的小腿。 他的触碰很轻,带著满满的宠溺。 早柚似乎觉得有点痒,小脚丫在他掌心扭动了一下,但並没有躲开,反而挥舞魔方的动作更起劲了,嘴里发出的声音也更响了,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跟爸爸互动。 听著女儿那充满活力又稚嫩的声音,他翻了个身,改成平躺,然后侧过头,衝著正坐在床边椅子上安静看书的镜流说道。 “镜流老师,你说……咱们的宝贝女儿到时候是先喊爸爸呢,还是先喊妈妈呢?” 他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期待和好奇,仿佛这是一个值得深入探討的重大议题。 早柚正好挥舞著魔方,试图往自己嘴里塞,尝尝味道。 镜流眼疾手快,放下书,俯身过去,拦住了她的小手,將那个沾了不少口水的魔方从她手里拿了出来,放在一边。 她在早柚身旁坐下,伸手轻轻抚摸著女儿的后背。 听到唐七叶的问题,镜流连眼皮都没抬,回答的篤定。 “当然是先喊我。” 唐七叶一听,立刻来了兴致,撑起身体,与镜流反驳。 “嘿!那不可能!绝对是先喊我!镜流老师你没发现吗?每次我在她旁边逗她的时候,她都咿呀咿呀地叫得可欢了,明显是在跟我交流!你在旁边的时候,她反而安安静静的,这不就说明她更想跟我说话吗?” 他试图找出证据支持自己的观点。 镜流依旧抚摸著早柚的后背,闻言,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也许她是觉得你烦呢。” 这话瞬间戳中了唐七叶,他顿时不乐意了,迅速地垮下脸来。 “喂!镜流老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女儿最喜欢我了!” 镜流看著他脸上那有点赌气,又有点委屈的模样,一个主意悄然浮上心头。 她放下抚摸早柚的手,抬眼看向唐七叶,嘴角勾起一个带著点狡黠的弧度,开口叫道。 “小骗子。” “干嘛?” 唐七叶没好气地应道,还在为刚才那句觉得你烦耿耿於怀。 “你既然都这样说了。” 镜流不紧不慢。 “那我们来打个赌吧。” 唐七叶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来了兴趣。 “哦?赌什么?” “就赌我们女儿到时候,是先喊妈妈,还是先喊爸爸。” 镜流的语气很淡,但红瞳深处却闪烁著十足的自信。 她有著绝对的把握。 作为母亲,她与早柚相处的时间是最长的。 从餵奶、换尿布到洗澡、哄睡,几乎所有关於早柚的日常照料都是由她主导。 她能清晰地感受著女儿每一天的细微变化,感受著那份全然依赖和逐渐建立的亲密。 带女儿这件事,充满了琐碎和辛劳,却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甚至比当初她教导景元和唐七叶练剑时那种看到徒弟进步的欣慰感和满足感,要更为深刻和触动心弦。 看著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小生命一点点成长,一点点与自己变得更加亲昵,她心中那最柔软的部分仿佛被彻底填满,这种充盈的幸福感,是任何力量都无法比擬的。 她相信,这份日日夜夜的陪伴和滋养,必然会在女儿最初的语言表达中得到体现。 唐七叶听到她提出打赌,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他立刻挪动身体,凑得离镜流更近了些,信誓旦旦地说:“那肯定是先喊我呀!柳静流同志,这还有什么疑问吗?来,说说,赌注是什么?” 他已经开始想像镜流输掉赌约时的表情了。 镜流看著他跃跃欲试的样子,微微偏头,真的认真思考起赌注来。 逼他练剑? 他现在基础剑式已经十分熟练了,普通的练习已经对他构不成什么惩罚了。 让他每天给自己洗脚? 哼,那对他来说恐怕算不上惩罚了,用小骗子自己的话来说反而更像是……奖励? 太便宜他了。 想来想去,一时之间竟然没想到什么特別能拿捏住这个小骗子的赌注。 她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保留。 “赌注……以后再说吧,反正还早。” 早柚现在才三个多月大,距离她真正开始学说话,確实还有一段时间。 唐七叶虽然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赌注,但见镜流这么说,也只好按捺住好奇,爽快地答应。 “好!就听你的!反正我一定会贏的,镜流老师!你就准备好认输吧!” 他也信心满满,觉得自己每天陪玩逗笑,在女儿这里存在感十足,女儿没理由不先叫爸爸的。 而被父母当作赌约中心的小人儿早柚,此刻正仰躺在爸爸妈妈中间,小脑袋呀左转转,右转转,瞪著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看表情自信的妈妈,又看看一脸篤定的爸爸,小嘴巴微微张著,发出“啊……哦……”的声音,完全不明白这两个大人在爭论些什么,只觉得他们说话的样子很有趣。 唐七叶低下头,凑近女儿的小脸,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子,用极其温柔诱哄的语气说道:“乖女儿,来,叫爸爸~ 爸——爸——” 早柚看著爸爸这突然放大的脸,眨了眨眼睛,小嘴动了动,发出清晰而响亮的:“呜哇呜哇!” 唐七叶:“……” 他不死心,又试了一次。 “是爸爸!爸——爸——” 早柚:“呜哇!呀!” 另一边,镜流也微微俯身,看著女儿的眼睛,她的声音比唐七叶更轻柔,却带著一种沉稳的力量。 “早柚,叫妈妈~ 妈——妈——” 早柚扭过头看向妈妈,同样眨了眨红瞳,小嘴巴一张。 “呜哇呜哇!” 发音与刚刚毫无区別。 唐七叶看著女儿一本正经地“呜哇”著,再看看镜流依旧淡定的侧脸,忍不住笑出了声,刚才那点小小的挫败感也烟消云散。 他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 “行吧,小宝贝儿,现在不会叫没关係,爸爸等著你呢!” 镜流也微微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拿起那本《昨日的世界》,继续看了起来,仿佛对赌约的结果早已胜券在握。 第211章 更新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11章 更新 七菜小筑,那个曾经以记录简州猫七菜的慵懒日常和偶尔展现女主人生活片段而小有名气的视频帐號,在时隔近半年之后,突然毫无预兆地更新了。 新发布的视频封面很简洁,是早柚一个趴著的特写,能清晰地看到那浅白色的柔软髮丝,旁边是七菜凑过来带著好奇神情的猫脸。 点开视频,镜头微微晃动后便稳定下来。 画面中央,是一个被包裹著的小婴儿,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柔软的毯子上。 她似乎刚刚睡醒,红宝石般的大眼睛带著点朦朧的水汽,好奇地望著镜头方向,小嘴巴无意识地蠕动著。 紧接著,一只毛茸茸的猫爪入镜,七菜迈著它特有的步调走到小婴儿身边,低下头,用鼻子轻轻嗅了嗅她的小手,然后在她身旁找了个位置,揣著爪子趴了下来,尾巴尖悠閒地轻轻摆动。 这时,一个女性的声音在画面外响起,清晰而柔和,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味。 “大家好,这里是七菜小筑,好久不见。” 这简单的开场,让许多守著更新的老粉丝瞬间激动起来。 而且up主竟然原声出镜了! “停更了差不多半年时间。” 镜流的声音继续平稳地敘述,镜头则始终聚焦在安静互动的早柚和七菜身上。 “主要是因为,这期间我生了个宝宝。” 镜头適时地拉远了一些,可以看到早柚被一个穿著蓝色家居服的人抱到了怀里的,而且镜头巧妙地避开了抱孩子的人的脸部,只截取到脖颈以下的部位和手臂。 那只手稳稳地托著早柚,手指修长乾净,然后坐到了镜头前。 “这段时间,为了安心养育她,所以暂停了更新。” 镜流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的波澜,但语速舒缓,透著一种陈述事实的坦然。 “一直很感谢大家这么久以来对七菜小筑的支持。” 镜头又给到了早柚特写,她似乎被七菜晃动的尾巴吸引了注意力,伸出小手想去抓,七菜则灵活地躲开,又不远离,保持著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宝宝的名字叫早柚,很健康,也很乖。” 镜流介绍著,语气里能听出来,十分的温柔。 “七菜和她相处得也很好,他们很喜欢贴在一起。” 视频的最后,是几个快速闪过的剪辑镜头。 早柚在床上挥舞著小胳膊小腿,七菜蹲在旁边看著。 早柚在婴儿床里安睡,七菜蜷缩在她身旁守护。 早柚被抱著,小手抓住七菜的一缕毛,七菜也只是忍耐著,没有挣脱。 “后续,这个帐號会陆续更新一些早柚和七菜之间的日常小片段,来记录他们的成长。谢谢大家。” 镜流的声音作为画外音总结。 视频不长,风格依旧保持著七菜小筑一贯的清新和温馨,但更新的內容却足够爆炸。 视频发布以后,热度迅速的回归,並且比停更前更甚。 评论区也很快就被各种声音淹没。 “哇!!!失踪人口回归!更新了更新了!” “半年了!!半年了!!你知道我这半年多的时间是怎么过的吗!!” “天吶!宝宝!!!太可爱了叭!这小脸蛋,想rua!” “等等,早柚?这名字……咳咳,叫这个名字可就长不高了嗷~(狗头)” “臥槽!哑巴up居然开口讲话了!声音好好听啊!清冷又温柔的感觉!” “有种杜老师的感觉?” “恭喜up!宝宝和七菜都好有爱!” 然而,隨著观看人数的增加,一些更细心,或者说更带有探究意味的评论也开始出现。 “咦?是我看错了吗?这小娃娃的眼睛……好像是红色的?” “头髮顏色也好浅啊,近乎白色了?” “这不是特效吧?” “这么小的宝宝,应该不会给她戴美瞳了吧???” “这发色和瞳色……是不是白化病啊?看著有点担心……” “看著不像p的,但这也太特別了吧……” 这些质疑和好奇的声音混杂在祝福和惊嘆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花卷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关注到了视频的发布和评论区的情况。 她立刻用自己的帐號,在那些提出疑问和担忧的评论下面,一遍又一遍耐心地回復。 “谢谢关心嗷!小早柚非常地健康哦!体检一切正常!” “是天生的红瞳啦~!超级漂亮对不对!像宝石一样!” “头髮也是天生的浅白色哦,不是白化病,医生確认过的啦!(^▽^)” 她用自己的方式,儘可能地解释和安抚,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解和恶意揣测蔓延。 而视频的发布者镜流本人,对於评论区那些关於女儿外貌的討论,却没有做出任何直接的文字解释或回应。 她仿佛没有看到那些疑问,或者说,她看到了,但並不在意。 或者说,这一切本就在她的预料和计划之中。 她没有停留在爭议上,而是按照视频里所说的,在接下来的几周里,陆陆续续又更新了好几期视频。 视频的內容都很日常,都是聚焦於早柚和七菜的互动。 一期是早柚趴在大床上,努力昂著头,咿咿呀呀地对著趴在面前的七菜“说话”,七菜则偶尔甩一下尾巴,或者伸出爪子,碰碰早柚的小手,仿佛在回应。 另一期则是午睡时间,早柚侧躺在婴儿床里,睡得香甜,呼吸均匀。 七菜则紧挨著婴儿床的外侧蜷缩著,脑袋朝著小主人的方向,一只前爪还搭在早柚的身上,形成一个拥抱的姿態,画面静謐而温暖。 还有一期,是唐七叶入镜(当然还是只露出手和声音),拿著一个彩色摇铃逗早柚,早柚开心地挥舞著手脚,想去抓,七菜则蹲在旁边,看著父女俩互动,一脸“本喵早已看透一切”的淡定。 这些视频一如既往地保持著高质量的镜头画面和温馨的基调。 早柚的乖巧可爱、七菜的灵性守护,以及画面中偶尔透露出属於这个家庭的温暖氛围,逐渐吸引了越来越多人的关注和喜爱。 很快,一些熟悉的老粉丝,或者被內容打动的观眾,开始自发地维护起这个帐號和视频里那个特別的小宝宝。 当再有人提出关於红瞳和浅发的质疑时,不等花卷或者镜流回应,就有不少网友开始帮忙解释。 “up主家人解释过啦,宝宝很健康,是天生的哦!” “关注视频內容就好啦,宝宝可爱七菜够帅不就行了吗?” “这明显就是基因特色嘛,多特別多好看啊!” “这早柚的样子明显很健康啊,生病的话绝对不是这种顏色的!” “有些人別张口就来,医生检查过的没问题!” “我就是医生,白化病患者的模样不是这样的,这应该纯粹是一种良性的基因变化。” 网络环境就是如此,当一种声音被足够多的人重复和认同时,它就会逐渐成为主流。 镜流冷静地观察著评论区风向的变化,这正是她所预期的结果。 在她决定让早柚在帐號里亮相之前,她就深思熟虑过。 女儿的红瞳和浅发,是註定无法完全隱藏的特徵,隨著她的长大,无论走到哪里,都可能会引来好奇、打量甚至非议。 与其將来被动地应对各种猜测和异样目光,不如主动出击,在她还处於最容易被接纳的婴儿时期,就由自己这个拥有一定关注度的平台,將这份特別展现出来。 她利用七菜小筑已有的粉丝基础和良好的口碑,將早柚最真实、最可爱、最健康的一面呈现给公眾。 通过持续输出这种温馨有爱的內容,潜移默化地塑造大眾对早柚外表的认知。 这不是一种病症或怪异,而是一种独特美丽的特徵。 是她的一部分。 与她的乖巧、与七菜的陪伴、与这个家庭的温暖紧密相连。 唐七叶对镜流的这个策略十分赞同。 他不仅支持,还积极地给出更多的建议。 “镜流老师,我觉得光在家里拍还不够。可以多带早柚和七菜去小区里或者公园里转转,拍点外景。让更多咱们身边的人也能看到咱们早柚,看到她有多健康多可爱,这样线上线下结合,效果可能会更好。” 镜流採纳了他的建议。 后续的视频里,开始出现早柚躺在婴儿车里,在小区花园中晒太阳的画面,七菜也蹲坐在车里。 或者镜流抱著早柚,在落满银杏叶的小径上漫步,七菜在前面带路的镜头。 这些画面充满了生活气息,也进一步展现了早柚活泼健康的一面。 果然,隨著这些高质量多场景视频的持续更新,七菜小筑的粉丝数开始迅猛增长。 无敌可爱又通人性的简州猫七菜,当初在cj现场露脸因气质出眾而被许多人认为是“最像镜流仿妆模板”的up主,以及拥有罕见白髮红瞳,顏值超高又乖巧的天使萌娃早柚——这三大要素紧密结合,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没多久,七菜小筑的粉丝数量便轻鬆地突破了三百万大关,成为了一个颇具影响力的萌宠亲子类帐號。 而关於早柚白髮红瞳的討论,虽然从未停止,但基调已经基本確定了下来。 那是一种被广泛接受甚至羡慕的美丽標誌。 第212章 先做安排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12章 先做安排 秋季的第二个月,夜晚的风里已有十足的凉意。 小区里的路灯已经亮起,在乾净的路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唐七叶和镜流抱著早柚在楼下散了会儿步,顺便和物业熟悉的张姨还有王姐聊了会儿天。 张姨和王姐都对早柚喜欢得不行,围著小傢伙直夸她漂亮乖巧,尤其是那双红宝石般的大眼睛,成了她们嘖嘖称奇的重点。 张姨本就对镜流十分亲近,更不用说现在这个继承母亲样貌的小傢伙了。 镜流和她们相互寒暄著,唐七叶也在一旁陪著镜流笑著应付。 有了这两个社区百晓通的加持,想必社区周边这块儿对於早柚的样貌特徵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而早柚似乎也很给面子,被爸爸抱在怀里,不哭不闹,只是好奇地看著周围,偶尔咿呀两声。 散步结束,进了家门,隔绝了外面的微凉与喧囂,屋內的温暖和寧静感瞬间包裹上来。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洒下柔和的光。 “等早柚再大些,就可以让她自己睡婴儿房了。” 镜流一边弯腰脱鞋,一边像是隨口提起般说道。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散步后的放鬆,语气很自然。 脱下外出的鞋子后,她迫不及待地踩上放在玄关地毯上那双她专属的毛茸拖鞋,舒服地喟嘆了一声,隨即站直身体,舒展手臂,美美地伸了一个懒腰。 家居服的布料隨著她的动作微微绷紧,勾勒出她產后恢復得极好,依旧纤细而柔韧的腰身曲线。 走在前面的唐七叶正准备抱著女儿往客厅走,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嘶—— 他脑子里仿佛有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话里有话啊? 等早柚去睡婴儿房了……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主臥这张大床上,將只剩下他和镜流老师两个人。 意味著她岂不是又可以继续为所欲为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唐七叶非但没有感到期待和兴奋,后背反而莫名地升起一股凉意。 他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喉咙有些发乾。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当早柚不再睡在主臥后,镜流老师那双恢復清亮却时常在夜里闪著狩猎般光芒的红瞳,会如何更加专注地停留在自己身上…… 唐七叶打了个寒颤,没敢顺著这个可怕的想像继续往下想,也明智地没有接镜流的话茬。 他抱著女儿,脚步略显僵硬地走向主臥,嘴里含糊地转移话题。 “呃……早柚好像困了,我带她去睡觉。” 他將怀里的小人儿轻轻放在她专属的婴儿床上。 早柚確实有些困了,趴在小床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无意识地攥著爸爸外套上的帽绳,已经被她啃得湿漉漉的啦。 唐七叶熟练地帮她调整好睡姿,盖好小被子,轻轻拍著她的背,哼著不成调的安眠曲。 没过多久,早柚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卷翘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望著女儿恬静无忧的睡顏,唐七叶心里的那点的忐忑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暖流衝散了。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傻乎乎却充满爱意的笑容。 他小心地伸出手,用手背轻柔地拂过早柚那肉嘟嘟又嫩滑滑的小脸蛋。 那触感,像最上等的丝绸,又带著婴儿特有的弹性和温热,满足感和成就感充斥著他的胸腔。 原来,这就是养成系的感觉吗? 看著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小生命,从那么小小的一团,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变得更加鲜活、有趣,这种参与和见证的过程,实在是太奇妙了! 这种发自內心的愉悦和满足,足以抵消掉许多养育过程中的疲惫和…… 嗯,包括对某些未来的潜在担忧。 他又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离开,去收拾洗漱。 洗漱完毕后,夫妻俩並排躺在了主臥的大床上。 镜流靠在床头上,手里拿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神情专注,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击著,应该是在和花捲髮消息。 唐七叶也拿起自己的手机,习惯性地看了看日历。 时间过得可真快,早柚已经八个多月大了。 他注意到,再过些日子就是中秋节了。 去年过节,是父母从即墨过来市北这边团聚。 但今年情况不同了,早柚出生了,也大了些,可以带她出门了。 他侧过身面朝镜流,开口说道。 “镜流老师,这次中秋节,我们一起回即墨过吧。” 他觉得,是时候该让女儿回爷爷奶奶家认认门了,总让父母奔波也不像话。 镜流还在打字,闻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下,眼神里没什么意外,显然明白他的考量。 她简短地回应。 “嗯?可以啊。” 就在这时,她似乎和花卷的对话告一段落,顺手就把手机屏幕一转,放到了唐七叶眼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她和花卷的聊天界面。 最新几条消息是: 花卷:“流流!我爸我妈从国外回来啦!他们还没见过小早柚呢,心心念念好久了!你们最近有时间的话,我带他们过去见见咱们小宝贝吧!(星星眼)” 镜流回復的是:“不用麻烦你们跑一趟,等我们带早柚去你家吧。” 花卷:“真的吗?!那说好了嗷!不许反悔!我这就告诉我爸妈去!他们肯定开心死了!” 唐七叶看著屏幕上的对话,挑了挑眉,目光转向镜流,带著询问。 “那你怎么想的呢?镜流老师。” 他知道镜流做事向来有她的章法。 镜流收回手机,想了一下,也侧过身来,和唐七叶面对面躺著。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昏黄的床头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让她平日里清冷的线条显得柔和了许多。 “那我们中秋前一天去卷卷家吧。” 镜流清晰地安排到。 “乾爸乾妈他们常年不在家,这次回来机会难得,也確实该让他们正式见见早柚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然后,我们当天再从卷卷家直接回即墨好了。” 唐七叶听著她的安排,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先去花卷家,让早柚见见名义上的姥姥姥爷,然后再回自己父母家过节。 这样安排,既周全了礼数,也兼顾了自家团聚,时间上紧凑但完全可行。 “嗯,这样安排確实不错!” 唐七叶点头表示赞同。 “先见姥姥姥爷,再见爷爷奶奶,挺好!就这么办!” 见事情商定,镜流似乎心情也不错。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唐七叶的脸,忽然学著他之前抚摸女儿的样子,伸出一只手,用手背,轻轻地、带著点戏謔意味地,拂了一下唐七叶的脸颊。 她的手背微凉,触感细腻,动作也很轻,像羽毛划过,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唐七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调皮和亲昵弄得一愣,隨即对上她眼中那抹清浅的笑意。 两人对视著,都不约而同地轻轻笑了起来。 “晚安。” 镜流收回手,轻声说道。 “晚安,镜流老师。” 唐七叶回应著,然后转过身,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 镜流也放下手机,揽住了他。 第213章 花家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13章 花家 主臥里,镜流正在利落地收拾著出行所需的衣物和行李。 一个中型的旅行包摊开在床上,她先將早柚那些柔软的小衣服、连体衣以及围嘴啊尿不湿啊等分门別类,整齐地叠放进去,动作熟练而迅速。 而客厅宽敞的地毯上,则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唐七叶盘腿坐著,早柚就坐在他对面。 小傢伙穿著一身淡黄色的连体衣,像一颗饱满软糯的糯米糰子。 八个多月大的她,脊背和腰腹的力量已经增强了许多,此刻坐得相当稳当,不再像之前那样容易歪倒。 她面前散落著五顏六色的软胶积木,色彩鲜艷,形状各异。 她对搭建城堡尚无概念,全部的乐趣都集中在用白嫩的小手抓握、拍打,或者努力地將积木塞进自己嘴里尝尝味道。 “嘿!別咬嗷~!看看爸爸手里这块红色的积木~早柚!” 唐七叶拿起一块积木,在她面前晃了晃,故意发出夸张的惊嘆声,表情丰富。 早柚的注意力被吸引,鬆开手里那块已经被啃得湿漉漉的蓝色积木,伸出小手去够爸爸手里的红色积木,嘴里发出“啊…呀…”的声音,抓到后,立刻满意地咧开已经长了几颗小牙的小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誒?这块绿色的也想被早柚抓住吗?” 唐七叶又拿起另一块,故技重施。 早柚再次被逗乐,挥舞著沾满口水的小手,兴奋地蹬著小腿,发出更响亮的笑声。 父女俩就这样一个逗,一个笑,玩得不亦乐乎。 阳光洒在早柚浅白色的髮丝上,泛著淡淡的光晕,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在笑声中弯成了月牙,纯净而快乐。 自从几个月前和镜流打下那个先叫爸爸还是先叫妈妈的赌约后,唐七叶一有机会就试图引导女儿。 他凑近早柚,放慢语速,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早柚,看爸爸,爸——爸——” 早柚望著他,小嘴巴动了动,发出的却依旧是“呜哇呜哇”或者意义不明的“啊——哈——”之类的声音。 唐七叶也不气馁,笑著捏捏她的小手,继续耐心尝试。 七菜趴在靠近阳台的猫爬架顶层,將自己摊成一张毛茸茸的猫饼,琥珀色的眼睛半眯著,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地毯上这对幼稚的父女。 它的尾巴尖从平台边缘垂落,悠閒地晃动著,仿佛在无声地评判著男主人的幼稚行为。 主臥里的镜流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她拉上旅行包的拉链,將它放在门口显眼的位置。 隨后,她走到客厅角落,检查了一下七菜的自动餵食器和饮水机,確保里面的猫粮和清水都充足,足够这个小傢伙在他们离开的这几天时间里享用。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走到客厅与玄关的连接处,目光落在依旧玩得投入的父女身上,淡淡地说道。 “走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打破了客厅里嬉闹的氛围。 “好嘞!” 唐七叶立刻应声,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转为行动派的利落。 他迅速的起身,先是单膝跪地伸手拂去了早柚嘴边和手上的口水,然后用早已准备好的湿巾仔细擦了擦她的小手。 接著,他拿起旁边叠放好的一件带帽子的连体外出服,动作轻柔地將早柚抱了起来,熟练地帮她穿上。 小傢伙似乎知道要出门,配合地伸著小胳膊小腿,只是眼睛还好奇地盯著地上那些散落的彩色积木。 唐七叶细心地將连体服的拉链一直拉到早柚的下巴处,又理了理帽子边缘的绒毛,確保不会硌到她娇嫩的皮肤。 “搞定!” 唐七叶满意地抱起裹得严实的女儿,在原地轻轻掂了掂。 镜流站在门口处,已经穿好了自己的外套,手里提著旅行包,看著唐七叶这一气呵成的动作,眼神里掠过讚许。 她转身,打开了家门。 秋日微凉的空气涌入室內。 唐七叶抱著早柚,镜流紧隨其后,一家三口出了门。 七菜在猫爬架上抬起头,“喵”地叫了一声,像是在跟他们道別。 来到楼下,將那辆熟悉的黑色亚洲龙后备箱打开,放入行李。 唐七叶將早柚安置在后排专门为她安装的婴儿安全座椅上,仔细地扣好安全带,又调整了一下头枕的位置,確保她坐得舒服安稳。 早柚似乎也很喜欢坐车,一被放进座椅里,就好奇地转动小脑袋,看著车窗外的景象。 唐七叶和镜流分別坐进主副驾驶座。 引擎启动,车辆平稳地驶出小区,匯入周末午后的车流之中。 车內播放著轻柔的音乐,早柚在规律的行驶震动中,渐渐有些昏昏欲睡,红瞳半闔,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镜流透过后视镜看了女儿一眼,伸手將音乐的音量调低了些。 车子没多久就抵达花卷家所在的住宅区。 停好车,唐七叶解开安全带,快步下车,从后排抱出依旧有些迷糊的早柚。 镜流则拎上了准备好的礼品——一些適合花卷父母的上好茶叶和补品。 乘坐电梯上楼,刚按响门铃,过了一会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呀~你们来啦!” 花卷活力十足的声音响起,她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门一开,花卷的目光就直接越过唐七叶和镜流,麻利地锁定在唐七叶怀里那个被包裹得严实的小糰子身上。 “哎呀我的小柚子!快让姨姨抱抱!” 她一边说著,一边侧身让唐七叶和镜流进门,同时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花卷的父母也笑容满面地迎到了玄关。 “乾爸,乾妈。” 镜流和唐七叶异口同声地打招呼,语气熟稔。 “哎,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凉。” 花母热情地招呼著,目光也黏在了早柚身上。 虽然花卷父母常年在国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花母频繁与镜流视频关心她孕期和產后情况,花父也时常与唐七叶在微信上交流一些工作和投资方面的问题,加上之前唐七叶特意安排过,让唐成新、徐蕾和花卷父母一起吃过饭,双方家长也算相识。 因此,此刻相见,並没有多少生疏和拘谨,反而透著家人般的熟络。 唐七叶笑著將怀里的早柚递到花卷伸出的双臂中。 花爸花妈面前,唐七叶和花卷也是难得的没有针锋相对。 花卷小心翼翼地接过,仿佛捧著什么绝世珍宝,嘴里不停地哄著她。 她抱著早柚走到客厅沙发坐下,轻柔地解开那件厚厚的连体外衣的拉链。 脱离了束缚的早柚,穿著里面那身淡黄色的连体衣,顿时觉得舒服多了,活泼地蹬了蹬腿。 她显然对花卷这位经常见面的卷姨十分熟悉和亲近,被花卷抱在怀里,一点也不认生,反而笑嘻嘻地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花卷垂在耳侧的一缕精心打理过的捲髮,好奇地把玩起来。 “誒哟,小祖宗,轻点轻点,姨姨的头髮可经不起你这么薅。” 花卷嘴上叫著,脸上却笑开了花,任由早柚抓著自己的头髮。 花父花母也立刻围拢过来,簇拥在花卷和早柚身边。 “瞧瞧这小模样,比起视频和照片来更可爱多了。” 花母眼里满是慈爱,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碰早柚嫩滑的小脸蛋。 早柚被触碰,转过头来看向花母,那双清澈无邪的红瞳眨了眨,似乎在对这位面容慈祥的奶奶进行身份识別。 花父也凑近了些,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摇铃,在早柚面前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早柚,看这里,看姥爷给你带什么了?” 早柚的注意力果然被摇铃吸引,鬆开了花卷的头髮,伸出小手去够摇铃,嘴里发出“哦哦”的声音。 一时间,花卷家的客厅里,充满了围绕著这个小婴儿的欢声笑语和逗弄声。 过了一会儿,客厅里的氛围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组。 花父拍了拍唐七叶的肩膀。 “小唐,来,这边坐,最近工作怎么样啊,还有那几只股票,我有些想法跟你聊聊。” “啊,好的,正好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唐七叶从善如流,跟著花父坐到客厅另一侧的沙发上,两人很快就针对时事和財经话题低声交谈起来。 而花母则从花卷怀里接过了早柚,爱不释手地抱著,对花卷和镜流示意了一下。 “走,咱们娘仨去屋里说说话。” 花卷笑嘻嘻地应著,挽著镜流的手臂,跟著母亲一起进了臥室。 臥室里布置得温馨舒適,明显和之前大有不同,这有人住和没人住就是不一样。 花母抱著早柚坐在靠窗的软椅上,早柚似乎也很享受这位奶奶温暖柔软的怀抱,乖巧地靠著她,手里还攥著那个小摇铃,偶尔摇晃一下。 花母低头看著怀里的小人儿,越看越喜欢,忍不住轻轻摇晃著身体,哼起了不成调的曲调。 她用脸颊贴了贴早柚的额头,感受著那柔软的触感和奶香,感嘆道:“这孩子,真是招人疼。”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自己女儿花卷那带著几分跳脱和不羈的脸上,再对比一下身边有孩子后气质愈发沉静温婉的镜流,心里的落差感顿时涌了上来。 “你看看你姐姐静流。” 花母开始数落花卷,语气里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孩子都这么大了,多好!你再看看你,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就知道到处疯玩,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花卷正凑在母亲身边,用手指逗弄早柚的小手,闻言立刻垮下脸,拖长了声音抱怨。 “妈——!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好了今天只看小柚子,不说我的嘛!” 镜流坐在花母旁边的床沿上,姿態放鬆,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看著这对母女斗嘴。 听到花母的话,她很自然地接过话头,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语气平和,对著花卷调侃道: “早柚快8个月了。”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意思却明確得不能再明確。 我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单著呢。 这话如同精准补刀,瞬间命中了花卷的要害。 花卷看著镜流那平静中带著点嘲讽的脸,再感受到母亲那更加灼热的不满目光,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她夸张地抱住脑袋,发出一连串悲鸣,身体扭动著,试图摆脱这双重“催婚”的紧箍咒。 “啊啊啊啊啊啊!流流你怎么也跟我妈一伙了!我不听我不听!我还小!我还是个宝宝!我要自由!我要享受人生!” 她一边叫著,一边倒在床上打滚,像个耍赖的孩子,企图用这种方式矇混过关。 花母看著她这副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对怀里的早柚轻声说。 “乖柚柚,你看你卷姨,这么大了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以后你可不能学她。” 早柚似乎被花卷夸张的动静吸引了,睁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在床上翻滚的卷姨,小嘴巴里发出“咿呀”的声音,仿佛在回应花母的话。 镜流看著花卷在床上挣扎打滚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却也没有再继续追击,只是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早柚有些歪掉的衣领。 臥室里,充满了女人们的低语轻笑,以及某个大龄单身女青年试图反抗命运而发出的无效哀嚎。 窗外的秋日阳光正好,將这一室的热闹与温馨都笼罩在了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 第214章 乐子人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14章 乐子人 花卷家的客厅里,柔软宽敞的沙发已经成了临时的幼儿乐园。 早柚被安置在沙发正中央,背后垫著柔软的靠枕,让她能坐得更稳当。 花爸和花妈一左一右坐在她身旁,脸上洋溢著慈祥而温暖的笑容,目光几乎无法从这小小的人儿身上移开。 花卷则乾脆放弃了沙发,直接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身体前倾,胳膊肘撑在沙发边缘,双手托著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早柚,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和期待。 镜流看著被花家三人热情包围的女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她走上前几步,在早柚面前微微俯身,引导般柔声说道:“早柚,看,这是姥姥,这是姥爷。” 她的手指轻轻示意了一下身旁的花母和花父。 早柚坐在那里,小脑袋隨著母亲的动作先是转向左边,看了看笑容满面的花母,红瞳里带著好奇。 然后又转向右边,瞅了瞅同样一脸慈爱的花父。 她嘟著小嘴,粉嫩的嘴唇蠕动著,发出几个音节,像是在咀嚼空气,又像是在酝酿著什么,但最终什么词也没说出来。 花爸花母见状,相视一笑,丝毫没有失望。 花母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早柚衣领,语气充满怜爱。 “不急不急,我们柚柚还小呢,说话不著急啊。” 花父也笑著点头附和。 “是啊,不到九个月的孩子,能坐得这么稳当,已经非常棒了。” 他们阅歷丰富,自然知道这个阶段的孩子离清晰吐字还早,能发出一些模糊的音节就已经很不错了,此刻的陪伴和互动本身,就是最大的乐趣。 然而,花卷却不信这个邪。 她往前又凑近了些,几乎和早柚脸对脸,伸出双手轻轻握住早柚那双肉乎乎的小手,眼神专注地盯著早柚清澈的红瞳,用自以为最温柔最具有诱惑力的声音哄道。 “小柚子~乖柚柚~来,看著卷姨,叫——姨——姨——!” 早柚被花卷握著手,大眼睛眨了眨,似乎觉得很有趣,小嘴一张,发出:“啊——哈——!” 还伴隨著一串愉悦咯咯的笑声,小腿也跟著蹬了蹬,显然是把这当成了好玩的游戏。 站在稍远处的唐七叶和镜流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夫妻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流露出会心的笑意。 他们两个为了那个谁先叫爸爸妈妈的赌约,几乎每天都要在早柚面前进行各种教学和试探,太清楚女儿现在的语言能力水平了。 她能发出很多元音和简单的辅音组合,比如“bu”、“mu”、“a ya”之类的,但距离有意识地能清晰喊出特定的称谓,显然还差著临门一脚。 花卷想让早柚喊姨姨? 可能性微乎其微。 花卷听到身后传来的轻微笑声,猛地回过头,就看到唐七叶那带著点看热闹意味的笑容和镜流脸上那抹瞭然的神情。 她立刻不满地噘起了嘴,质问。 “喂!你们俩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唐七叶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笑意,用一种带著点调侃又故作认真的语气说道。 “我说卷卷妹妹,不是我们打击你。我们家这位小祖宗,现在连爸爸都还不会喊呢,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没用。你直接让她喊姨姨,这难度係数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镜流也在一旁,精准地补刀。 “妈妈也不会喊。” 花卷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弄得有些不服气,她转回头,不再理会那对討厌的夫妻,双手更加轻柔地握住早柚的小胳膊,像是要给自己和早柚打气一般,对著小傢伙继续哄道。 “小柚子,別听你爸妈的,他们太小看你了!卷姨相信你,你最聪明了!来,叫一声姨姨给他们看看,震震他们!” 唐七叶看著花卷那不肯放弃的样子,无奈地笑著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你放弃吧,真的,早柚她才多大啊,我每天跟她念叨爸爸,嘴皮都快磨——” 就在他“磨”字刚出口,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的瞬间,一个清晰、软糯,带著点儿小奶音,却又无比真切地钻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卷卷~”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小小的惊雷,在客厅里炸开。 唐七叶:“???” 镜流:“???” 花卷:“???”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除了那个场中心的小娃娃。 而最震惊的,莫过於离得最近的花卷本人。 她先是愣住了,仿佛没听清,直到早柚又看著她,清晰地重复了一声。 “卷卷~” “嗷呦——!!!” 花卷猛地发出一声惊喜到极点的尖叫,整个人像是被巨大的幸福击中。 瞬间从地毯上弹了起来又猛地俯下身,双手捧住早柚的小脸蛋,用自己的脸颊猛猛地去贴蹭那柔软细腻的皮肤。 “听听!听听这一声卷卷!叫得多亲啊!多好听啊!我们家小柚子就是聪明!就是厉害!” 她完全沉浸在被点名的狂喜之中,甚至忽略了小傢伙喊的不是姨姨而是镜流惯常喊她的卷卷,也彻底將身后那对已经石化,仿佛灵魂出窍的冤种夫妻拋到了九霄云外。 “卷卷~卷卷~” 早柚似乎很享受花卷激动的反应,又被她蹭得痒痒的,一边笑一边又奶声奶气地叫了几声。 这一声声的小奶音如同最有效的催化剂,让花卷彻底沦陷,理智全无。 光是贴贴脸颊已经无法表达她內心的激动和喜爱了,她对著早柚那肉嘟嘟白嫩嫩的脸蛋,忍不住便是“mua~mua~”好几下,一顿猛亲。 一旁的花爸花母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写满了惊嘆。 花母捂著嘴,难以置信地看著早柚。 “天吶,这孩子……这才八个多月吧?就会叫人了?还叫得这么清楚?” 花父也扶了扶眼镜,连连点头。 “了不得,了不得,这孩子確实聪明,比一般孩子开口早多了。” 早柚似乎並不抗拒花卷这过於热情洋溢的亲昵举动,一边被亲得咯咯笑,一边伸出小手,朝著花卷的方向挥了挥,小嘴巴里还“啊、啊”著,好像在示意花卷再凑近一点。 花卷亲得心花怒放,看到早柚的动作,立刻停下亲昵攻击,把脸凑得更近,眼睛里闪著光,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嗯?怎么啦小柚子?是有悄悄话要跟卷姨说吗?” 早柚看著花卷凑近的脸,那双红宝石般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懵懂又纯净的光。 她伸出两只小手,努力地捧住了花卷的脸颊,然后,在小姨疑惑又期待的目光中,她微微嘟起小嘴,带著满满的奶香气,“吧唧”一声,结结实实地主动亲在了花卷的脸上。 那是一个带著婴儿特有奶香味的吻。 这个主动献上的宝宝初吻,瞬间击穿了花卷最后的心防,让她本就泛滥的“母爱”彻底决堤,汹涌澎湃。 “啊啊啊——!” 花卷激动得差点原地跳起来,她一把將早柚从沙发上抱了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抱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同样满脸笑意看著这一幕的父亲,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 “爸!立个字据!听见没!以后咱们家的家產,全部!一分不剩!都留给早柚!我决定了!这就是我亲闺女!” 花爸花母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宣言逗得哭笑不得。 花母嗔怪地拍了她一下。 “胡说八道什么呢!没个正形!” 花父也笑著摇头,虽然觉得女儿这话荒唐,但看著怀里聪明可爱的小外孙女,心里却也软得一塌糊涂,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觉得这情况发展得有点超出预期,让他们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此刻的唐七叶,站在原地看著被花卷紧紧抱在怀里,享受著“万千宠爱”的女儿,脸上露出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著,眼神里交织著震惊、茫然、委屈,还有一丝丝……酸意。 他的脸上仿佛明晃晃地掛著三个大字。 凭什么! 凭什么第一声叫的是卷卷? 他每天鍥而不捨不厌其烦地在女儿耳边念叨“爸爸”,陪她玩,逗她笑,给她换尿布,餵她吃辅食……他付出了那么多! 结果呢? 女儿开口第一个清晰喊出的名字,竟然是那个时不时来串个门,只会逗她玩的花卷?! 还有那个吻! 那个带著奶香味主动的宝宝初吻! 凭什么不是先给爸爸! 凭什么! 你知道这对一个每天沉浸在女儿奴幸福中,期盼著女儿第一声呼唤的老父亲来说,是多么巨大的打击吗?! 唐七叶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涩涩的。 他看著在花卷怀里笑得开心的早柚,又看了看激动得快要落泪的花卷,再瞥一眼旁边同样惊喜的花爸花妈…… 一种名为失宠的悲凉感,混合著巨大的失落,瞬间淹没了他。 累了。 毁灭吧。 这个世界对老父亲太不友好了。 镜流將小骗子脸上那丰富多彩最终归於生无可恋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无奈。 看他那副样子,虽然遭受了重创,精神有些崩溃,但……应该还死不掉。 她微微摇了摇头,旋即便收回目光,不再去管那个正在角落里暗自神伤的小骗子。 她迈开步子,走向依旧抱著早柚兴奋不已的花卷。 花卷看到镜流走过来,献宝似的把怀里的早柚往前送了送,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和喜悦。 “流流你听到了吗!小柚子叫我卷卷!还亲我了!啊啊啊啊啊她怎么这么可爱!” 镜流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早柚也正回望著她,那双酷似她的红瞳清澈见底,带著纯然的无辜和快乐。 镜流伸出手,用指尖轻轻逗弄了一下女儿柔嫩的下巴,动作温柔。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悵然和醋意,轻声说道,像是在问女儿,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为什么早柚不叫我们呢……”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点若有若无的委屈。 明明她和小骗子,才是日夜陪伴,悉心照料她的人。 像是听出了母亲大人这话里话外那淡淡被比下去的醋意,早柚仰著小脸,看著镜流,那双大眼睛忽闪了一下,然后,她用她那软糯的小奶音,十分高情商地开口叫道。 “妈妈~” 镜流整个人一怔,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她看著女儿那张纯真无邪的小脸,看著她就那样自然而然地叫出了妈妈,之前那点微妙的悵然和醋意瞬间被一股汹涌而来的暖流衝散,取代。 酸涩和甜蜜交织的情感涌上心头,冲得她眼眶微微发热。 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看著女儿那笑得格外开心,仿佛带著点小得意的模样,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镜流挑眉,故意板起脸,伸手轻轻戳了戳早柚软乎乎的小肚子,语气带著点被气笑的无奈。 “小东西,敢情你之前是一直故意不说话的,对不对?” 她回想起之前无论她和唐七叶怎么引导,早柚都只是“呜哇呜哇”地糊弄,偏偏在花卷这里,这么清晰地叫出了“卷卷”,现在又这么干脆地叫了“妈妈”。 这小傢伙,怕不是个看人下菜碟的小机灵鬼? 早柚被妈妈戳得痒痒,扭动著小身子,笑得更欢快了,嘴里又清晰地叫了一声:“妈妈~”像是在肯定妈妈的猜测,又像是在撒娇。 镜流看著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乐呵模样,心里的那点“怨气”也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疼爱和一种拿你没办法的宠溺。 她哼了一声,故作生气。 “哼,你还笑上了。所以妈妈猜对了是吧?你就是故意的,憋著坏呢,就等著看我们著急是吧?行,以后你就让你卷姨抱你吧,妈妈不会再抱你了。” 她说著,作势要收回手,转身离开。 “妈妈~” 早柚一看妈妈好像生气了,还要走,立刻著急了,向著镜流伸出短短的小胳膊,小脸上带著点急切,红瞳里水汪汪的,让人不忍拒绝。 “好哦好哦,来,给妈妈抱抱。” 花卷见状,赶紧笑著打圆场,小心翼翼地將怀里的早柚递到了镜流伸出的双臂中。 镜流稳稳地接住女儿,將她搂进怀里。 感受著那柔软的小身子依偎著自己的温暖,听著她在耳边又依赖地叫了一声“妈妈”,之前所有的小情绪都化为了乌有。 她低头看著怀里这个笑得像个小太阳,却又似乎带著点“算计”的小人儿,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这小傢伙,怕不是个天生的乐子人吧! 第215章 复合攻势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15章 复合攻势 那么最后,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带著几分同情和看好戏的意味,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已经在角落阴影里默默自闭了好几分钟的女儿奴——唐七叶。 他维持著之前那副备受打击的姿势,微微低著头,身影在热闹的客厅背景下,竟透出几分萧索。 与周围围绕著早柚的欢声笑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镜流抱著早柚,缓步走到他面前。 早柚在她怀里,好奇地看著低著头的爸爸,小手抓著妈妈胸前的衣襟。 “你要抱一抱女儿吗?” 镜流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 唐七叶闻声,这才慢慢抬起眼皮,垂眼看向镜流怀里的早柚。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或者说,那表情有些许不自然的僵硬。 他的嘴唇抿得有些紧,对於镜流递过来的女儿,他不仅没有伸出手,反而將原本隨意垂在身侧的手往后缩了缩。 看样子,是铁了心要维持住这份“我很受伤”、“我需要安慰”的姿態。 镜流盯著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將他那点细微的表情和肢体动作尽收眼底。 相处这么久了,共同经歷了从陌生到亲密,从二人世界到三口之家,她太了解这个小骗子骨子里那点幼稚又彆扭的心思了。 多简单啊。 一个彻头彻尾的女儿奴,平日里把女儿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心心念念日夜期盼著那第一声爸爸。 可结果呢? 期盼落空,风头全被他两人之外的花卷抢了去,连个主动的亲亲都没捞著。 这心里的天平瞬间倾覆,醋罈子何止是打翻了,简直是直接炸开,酸气冲天。 他现在这副德行,不就是典型的心里极度不平衡,又拉不下脸来直接说,只好用这种沉默的方式以及拒绝的姿態来闹脾气,等著人来哄,等著女儿来“幡然醒悟”,发现老父亲的重要性么? 而此刻被妈妈抱在怀里的早柚,见爸爸对妈妈替自己伸出的橄欖枝无动於衷,既不像卷姨那样激动地扑过来,也不像妈妈这样温柔地抱著,只是那么僵硬地看著自己,小傢伙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不同。 她那双继承了母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唐七叶,里面盛满了纯然的无辜和疑惑。 隨即,她似乎是想起了刚才轻鬆拿下卷姨和妈妈的成功经验,决定再次出手,准备用同样的必杀技,把这个看起来有点不开心的爸爸也给轻鬆拿下。 她的小身子在镜流怀里努力地朝唐七叶的方向倾了倾,然后,向著那个闹彆扭的老父亲,伸出了两只肉乎乎的小胳膊,做出了一个渴望抱抱的姿势。 同时,她仰著小脸,用那刚刚征服了花卷和镜流的小奶音,带著点儿试探和期盼地叫道: “爸爸~” 这一声爸爸,比刚才叫卷卷和妈妈时,似乎更多了几分依赖和討好。 大大的红色眼眸里,清晰地映照出唐七叶的身影,满是对父爱的渴望和呼唤。 任何一个正常的父亲,在这样的攻势下,恐怕早已溃不成军,什么醋意啊什么委屈啊都会瞬间拋到九霄云外,只会迫不及待地將女儿拥入怀中。 然而,我们的女儿奴唐七叶同志,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定力。 他听到那声梦寐以求的爸爸后,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迅速融化,但表面上,他仍然强行维持著那副不动声色的僵硬模样。 他只是默默地看著早柚,看著女儿向他伸出的双手,看著她眼中纯粹的渴望,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动作。 那样子,仿佛在说:哼,现在知道叫爸爸了?晚了!爸爸伤心了,很难哄好的那种! “爸~爸~” 早柚见第一次呼唤没有奏效,並不气馁,又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伸出的胳膊更往前递了递,小身子也探得更厉害,几乎要从镜流怀里栽出去。 镜流稳稳地托住女儿,看著眼前这父女俩一个倔强地端著,一个努力地哄著的场面,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她才没耐心继续看这小骗子在那里矫情地演內心戏。 於是,她不再徵求唐七叶的意见,直接上前一步手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就將怀里的早柚,塞进了唐七叶的怀里。 唐七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愣,身体却本能地已经做出了反应,稳稳地接住了被强行塞过来的女儿。 这小身体一入怀,那种血脉相连的熟悉感瞬间包裹了他。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复杂的感受,早柚就已经迅速抓住了这个破冰的机会。 她一双小手立刻向上摸索,捧住了唐七叶那张还带著点僵硬表情的脸。 然后,她学著刚才亲花卷的样子,嘟起带著奶香味的小嘴,“吧唧”一声,结结实实地亲在了爸爸的脸颊上。 那触感柔软湿润,带著婴儿特有的纯净气息。 “爸爸~” 她一边亲,一边又甜甜地叫了一声,红瞳弯弯的,里面满是得逞的快乐和亲昵。 脸上传来柔软湿润的触感,耳边是女儿依赖的呼唤,怀里是暖融融的小身子…… 这几重攻势叠加下来,唐七叶那点本就摇摇欲坠的彆扭和醋意,便迅速消融殆尽,连点渣都没剩下。 他终究还是抵挡不住早柚这亲亲+呼唤的复合攻势,彻底软了下来。 心底那点委屈和酸涩,在这一刻,被女儿主动的亲吻和呼唤熨帖得平平整整。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笑得像个小天使,却又明显带著点小恶魔般狡黠的女儿,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轻轻摸了摸早柚那嫩滑的小脸蛋。 “你这小傢伙……太坏了。” 明明知道怎么拿捏他,还偏偏要看他出会儿洋相。 早柚似乎听懂了爸爸话里的妥协和爱意,被他摸得痒痒,更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依旧抓著爸爸的脸,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一场因开口风波而引发的短暂家庭危机,就在早柚小朋友的雨露均沾和强大的萌力攻势下,顺利化解。 客厅里的气氛重新变得轻鬆而温馨。 花卷看著唐七叶那副前一秒还寧死不屈,后一秒就溃不成军的样子,笑得直拍沙发。 花爸花母也笑著摇头,感嘆著这小姑娘的魔力。 在花卷家又逗留了一阵,一起用了顿热闹而愉快的晚餐。 席间,早柚自然是绝对的焦点,被这个抱抱,被那个逗逗,小傢伙也来者不拒,吃得香,玩得嗨,偶尔再蹦出一两个含糊的“姥姥”、“姥爷”引得眾人惊喜连连。 饭后,又聊了会儿天,看看时间不早了,唐七叶与镜流便起身告辞,准备驱车返回即墨的父母家。 花卷和父母將这一家三口送到了门口,又是好一番依依不捨,尤其是花卷,抱著早柚亲了又亲,才肯放手。 “路上小心,到了发个消息。” 花母细心的叮嘱。 “知道了乾妈,你们快回去吧,外边凉。” 镜流笑著应道。 终於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送別声。 唐七叶熟练地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中的车流。 后排的婴儿安全座椅上,早柚似乎也有些玩累了,怀里抱著花父送的那个色彩鲜艷的摇铃,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著,发出清脆的声响,大眼睛好奇地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光,渐渐也染上了困意。 车厢內很安静。 唐七叶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况,城市的灯火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镜流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著眼睛,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平稳地行驶了一段,车內只有调低的导航音和早柚逐渐均匀的呼吸声。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唐七叶嘴角微微勾起,带著点试探,又有点压不住的得意,开口打破了这沉默。 “镜流老师。”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看……咱们那个赌约该怎么算呢?” 镜流眼睫微动,但没有睁开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轻微的疑问音。 “嗯?” 唐七叶开始分析,语气带著点据理力爭的味道。 “你看啊,咱们之前的赌约,是女儿先叫谁爸爸妈妈。但是早柚第一声叫的是花卷……” 提到这个,他还是有点耿耿於怀,但很快略过。 “所以之前关於咱们俩那个赌约就不能作数了。” “但是!在咱们两个人之间,咱女儿对我既喊了爸爸,又主动亲了我!所以是两项!而对你呢,只喊了妈妈,你是一项!二项大於一项,所以,严格来说,这应该是算我贏了吧?” 他说完,还特意侧头飞快地瞥了镜流一眼,想看看她的反应。 镜流依旧闭著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认真思考他的逻辑。 过了几秒,她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字,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先喊的妈妈。” 唐七叶一愣,隨即失笑。 “欸,不是,镜流老师,刚刚我不是说了吗那个不能做数了,不能看是先叫谁了。你现在怎么能只揪著先喊这一点呢?我这可是实打实的两项成果!” 镜流眼皮都没抬一下,重复,语气不变。 “先喊的妈妈。” “这……” 唐七叶被她这近乎耍赖的回应噎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还能这样玩的?镜流老师,咱们得讲道理啊,得看综合表现嘛……” “先喊的妈妈。” 唐七叶:“……” 他看著镜流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张了张嘴,还想再爭辩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吧。 他无奈地在心里嘆了口气。 遇上个这么不讲道理还认定死理的老婆,还能怎么办呢? 吵又吵不过,打也打不过。 他默默地转过头,重新专注於前方的道路,只是嘴角无奈地向下撇了撇。 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位贏家老婆大人,后续提出的惩罚……不要过於苛刻就好了。 车厢內再次恢復了安静,只有夜色陪伴著他们,向著即墨老家的方向驶去。 第216章 有鬼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16章 有鬼 夜色渐深,车辆驶入即墨熟悉的小区时,时间已经滑过了晚上九点。 街道两旁的居民楼大多亮著温暖的灯火,小区里的路灯上也掛满了红色的大灯笼,勾勒出家家户户安寧的轮廓。 车子停稳在父母家楼下,周遭一片静謐,只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犬吠。 后排儿童座椅上的早柚,早已在夜色的包裹中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她的小脑袋歪向一边,靠在柔软的头枕上,呼吸均匀绵长。 怀里还虚虚地抱著那个姥爷送的摇铃,小手指偶尔无意识地蜷缩一下。 唐七叶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动作放得极轻。 他回头看了看女儿恬静的睡顏,对镜流做了个睡著了的口型。 镜流微微点头,同样轻手轻脚地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几分钟前接到电话就下楼等候的徐蕾,见到车灯,立刻便迎了上来。 夜晚的秋风带著凉意,她裹了裹身上的薄外套,脸上是掩不住的期盼和喜悦。 “妈。” 唐七叶压低声音叫道。 “妈。” 镜流也轻声打招呼。 “哎,回来了,路上累不累?” 徐蕾应著,目光却第一时间越过儿子儿媳,关切地投向车內。 “柚柚呢,睡著了吗?” “嗯,睡著了。” 唐七叶说著,小心地探身进车內,动作轻柔地解开早柚身前的安全带。 小傢伙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动静,小嘴巴吧唧了两下,但没有醒来。 唐七叶將睡得软乎乎的早柚从座椅里抱了出来。 徐蕾见状,立刻伸出手,声音放得比他们还轻。 “来,给我吧,別吵醒她。” 唐七叶小心地將女儿转移到母亲臂弯里。 徐蕾显然也是抱惯了这孩子的,姿势熟练地调整了一下,让早柚睡得更舒服,然后用自己的外套下摆轻轻盖住她的小身子,为她挡住夜风。 一家人就这样轻手轻脚地上楼,开门进屋。 客厅里灯光明亮,唐成新也还没睡,还在桌上练习著他那书法,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也放低了声音。 “回来了。” 徐蕾抱著早柚,给唐成新看了一眼,便径的直走向次臥。 那里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並且特意安置了一张铺著柔软被褥的婴儿床。 她將早柚放进小床里,为她脱掉小外套和鞋子,只留下贴身的棉质睡衣,又仔细地盖好小被子。 整个过程,早柚只是鼻息加重了些,翻了个身,继续酣睡。 徐蕾站在床边,借著门外透进来的微光,满是怜爱地看了小孙女好一会儿,才悄悄退出来,轻轻带上了房门。 “睡得还挺沉。” 徐蕾回到客厅,对等著的几人说道,脸上是放鬆的笑意。 “你们俩吃饭了没?锅里还温著粥呢。” “吃过了妈,在卷卷家吃的。” 镜流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唐成新递过来的温水,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驱散了夜行的微寒。 唐七叶也在她身旁坐下。 “去卷卷家了?她爸妈都回来了吗?” 徐蕾关心地问。 “对,下午去的。她爸妈刚从国外回来,一直想见见早柚,我们就带过去吃了顿饭。” 唐七叶自然地接过话头,將下午在花卷家的情况大致说了说,比如花家父母见到早柚多么喜欢,聊了些什么家常,晚饭吃了什么等等。 然而,在讲述的过程中,他不著痕跡地略过了一个最重要的爆点。 早柚已经会喊人了。 他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走亲戚事宜。 镜流坐在一旁,安静地听著,偶尔会在徐蕾或唐成新询问的时候,补充上几句。 当她听到小骗子刻意迴避了早柚开口说话的部分时,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便瞭然。 她立刻明白了丈夫那点想要女儿亲自给爷爷奶奶製造惊喜的小心思,於是也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完全没有在话题中提及半分。 很快,家常话题自然而然地流转到了別处。 唐成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道。 “对了,儿子,前两天你王叔回即墨办事,还特意来咱们家里坐了坐。” “王叔?潼哥他爸啊,他怎么样?” 唐七叶来了兴趣。 王潼既是他的大学同学,又是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两家的关係一直很近。 “你王叔还是老样子,没怎么变,精神头也挺好的。就是一来就埋怨我,说你结婚的时候就没喊他来喝喜酒,现在这都抱上孙女了,还没喊他。” 唐成新说著,脸上带著点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唐七叶和镜流对视一眼,都有些歉意。 他们当初確实没有举办正式的婚礼仪式。 唐成新继续道。 “那怎么办,我就跟他老实说了唄,当初你和静流情况特殊,没办仪式,就说等以后有机会,孩子们要是想补办,或者等早柚再大点,办个周岁宴什么的时候,到时候一定喊他。就这么打了个哈哈,算是糊弄过去了。” 唐七叶点点头。 “嗯,到时候肯定得请王叔。” 徐蕾在一旁补充。 “你王叔啊,也是被你刺激到了。你和王潼一起长大的,现在看你和静流这连孩子都有了,他心里也著急王潼呢。” 这话头一起,唐成新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又拋出了一个消息。 “说起来,王潼那小子,好像在外地谈女朋友了。” “啥?!” 唐七叶一听,直接愣住了,眼睛瞬间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潼哥?谈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这消息对他来说太过突然。 他和王潼以及张同楷几乎无话不谈,就算各自忙工作,这么大的事,那小子没道理瞒著他们啊! 自己这好兄弟都不知道的事儿,怎么自己老爹倒先知道了? 看著儿子一脸懵圈的样子,徐蕾笑著打岔解释。 “是你王叔叔跟我们讲的,说是王潼他前阵子去外地调研,不是进了趟山嘛,好像就是在山里那边认识的姑娘,然后相中了。听你王叔那意思,姑娘人挺好,挺实在的。” 唐成新接过话茬,语气带著点感慨。 “是啊,你王叔说了,以前嘛那肯定挑挑拣拣的,现在经过你们这么一刺激,他也不挑了。说现在啊,只要姑娘人好,能结婚,能赶紧给他生个大孙子就好。” 老两口说著,语气里儘是欣慰和对老友的理解,毕竟这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然而,唐七叶坐在沙发上,心里的惊讶却並未隨著父母的解释而平復。 潼哥谈恋爱了? 还是他去山里调研时认识的? 虽说知道他的工作性质经常往山里跑,但是交上一个在山里的女朋友...... 怎么就这么诡异呢? 他太了解王潼了。 那小子看起来隨和,其实骨子里很有主见,尤其是在感情问题上,绝不是一个会因为父亲催促就隨便妥协的人。 不然相亲那么多次,早就有结果了。 而且,以潼哥的性格,如果真的正儿八经地谈了女朋友,尤其是到了能让王叔都知道並且似乎还挺满意的程度,他没理由不跟自己这个铁哥们透露半点风声。 除非…… 唐七叶看了一眼镜流,心里咯噔一下。 各种猜测在唐七叶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他看著父母脸上那单纯为老友感到高兴的神情,並没有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 他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將那份疑虑和探究压了下去,面上不动声色地附和著。 “是嘛……那挺好,潼哥那小子,总算也开窍了。” 但在他心里,已经给王潼重重地记上了一笔。 这小子,绝对有鬼。 第217章 中秋快乐~!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17章 中秋快乐~! 第二天一早,镜流率先醒来。 她侧过头,视线自然地落向床边那张铺著柔软棉垫的婴儿床。 只见早柚已经自己坐了起来,背靠著小床的栏杆,手里抓著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捞到手的小黄鸭玩具,正在低著头专心致志地用小手捏著,小嘴巴里还发出“咿咿呀呀”的自语声。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女儿醒来也不哭闹,也不打扰父母休息,自己会消遣自己,这让镜流感到十分欣慰。 像是感应到了母亲的目光,早柚搁那捏小黄鸭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抬起小脑袋,那双清澈的红瞳对上了镜流的视线。 四目相对,早柚的小脸上立刻绽放开来一个纯然的笑容,然后,用她那已经颇为熟练的小奶音,喊道: “妈妈~” 这一声呼唤,驱散了镜流最后一点的睡意。 她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隨后她掀开被子,起身走到婴儿床的旁边,弯下腰去伸手將那个软乎乎的小身子抱了出来,揽入怀中。 早柚依赖地靠在妈妈胸前,另外一只小手习惯性地抓住了镜流的睡衣领口。 镜流抱著她,走回大床边轻轻地將早柚放在了床铺中央,放在了那个还在熟睡的身影旁边。 唐七叶显然还在梦乡深处,呼吸均匀绵长,对身边多了一个小人的事情毫无所觉。 早柚一被放下就撅起了小屁股,灵活地由坐姿改为趴伏,朝著爸爸的方向挪动了一小段距离。 她伸出那只没拿玩具的小手,带著点试探和玩耍的意味,开始一下一下地拍打唐七叶露在被子外面的脸颊。 “爸爸~” 她一边拍,一边用她那软糯的小奶音叫著,似乎在尝试用这种方式唤醒这个贪睡的父亲,让他赶紧起来陪自己玩。 然而,唐七叶只是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噥,然后……竟然翻了个身,背对著早柚,將脸埋进了枕头更深处,继续他的沉睡大业。 早柚拍打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似乎有些困惑,抬起小脑袋,回头看向已经站在床边开始换家居服的妈妈,纯净的大眼睛里带著点求助的意味,仿佛在说:妈妈,爸爸不理我,你帮我叫他起来嘛。 镜流接收到女儿的眼神,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裹在被子里对女儿呼唤无动於衷的丈夫,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她倒是不在意小骗子多睡一会儿,毕竟昨天开车也累了。 她利落地换好衣服,然后走过去弯下腰,將还在坚持不懈地用小手试图去薅爸爸头髮的早柚抱了起来。 “走吧,我们先出去,让爸爸再睡会儿。” 抱著女儿走出房间,立马就闻到了客厅里已经瀰漫著的早餐香气。 徐蕾正在厨房和餐厅之间忙碌,听到动静回头,就看到镜流抱著孙女出来,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哎哟,我们柚柚醒啦!”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赶紧快步迎上前,从镜流的怀里接过了早柚。 早柚被奶奶抱在怀里,显然对徐蕾十分的熟悉和亲近,一点也不陌生,反而笑嘻嘻地伸出小手,去抓奶奶胸前围裙的带子和衣领,玩得不亦乐乎。 徐蕾抱著心爱的小孙女走到沙发边坐下,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早柚那嫩滑的小脸蛋,语气里满是慈爱。 “柚柚,一个星期没见奶奶了,想不想奶奶呀?” 早柚被蹭得痒痒的,“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挥舞著,更加起劲地抓著奶奶的衣领。 镜流也跟著走到沙发旁,蹲下身,与徐蕾怀里的早柚平视著。 她看著女儿,脸上带著鼓励的柔和笑意,轻声引导道。 “早柚,有没有什么话,想对奶奶说呀?” 早柚听到妈妈的话,便停止了抓扯衣领的动作,瞪著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看妈妈,又看看正满眼期待望著自己的奶奶,小嘴巴微微张著,像是在认真思考,努力调动脑海里储存的有限词汇。 她想了一会儿,然后,將目光重新聚焦在徐蕾脸上,小嘴一张,衝著徐蕾奶声奶气地喊道: “奶奶~” 声音虽然还带著点婴儿的含糊,吐字不算特別清晰,但那音节和语调,分明就是奶奶无疑! 听到这声叫喊,徐蕾整个人瞬间呆住,嘴巴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眼睛瞪得老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过了两三秒,巨大的惊喜才如同潮水般涌上她的脸庞。 “哎呦!我的老天爷!” 她激动地声音都拔高了些,抱著早柚的手都紧了几分,连忙扭头朝著书房的方向喊。 “老唐!老唐!你快来!你快出来!快来听听!” 在书房里拿著手机看早间新闻的唐成新闻声,疑惑地走了出来。 “怎么了?这一大早就大呼小叫的。” “你快来!柚柚!咱们乖孙女她会叫奶奶了!” 徐蕾激动得语无伦次,指著怀里的早柚。 “这才多大的小孩儿啊!八个多月!就会叫人了!我的乖孙哟!” 唐成新也是吃了一惊,赶紧凑过身子来,脸上带著那种將信將疑和几分期待。 徐蕾稍微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指著走到身边的唐成新,对早柚柔声地教导。 “柚柚,乖,我是奶奶,那你看这个是谁呀?” 她充满期待地看著早柚。 早柚的小脑袋隨著奶奶的动作转向唐成新,红瞳眨了眨,似乎在辨认。 她的小嘴蠕动了几下,然后,一个更加含糊,却依稀能辨出轮廓的音节吐了出来。 “爷——” 这一声,远没有奶奶清晰,更像是一个尝试性的发音。 然而,就是这含糊不清的一声,却像是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唐成新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这位平日里略显严肃的老干部、老父亲,眼眶竟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一层明显的水光浮了上来,激动得嘴唇都有些哆嗦。 他连连点头,声音都带著一点点的哽咽。 “哎!哎!爷爷在!爷爷在!” 镜流蹲在一旁,看著老两口因为这含糊的两声呼唤而激动不已,围著早柚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给她的模样,心里也觉得温暖。 小骗子所期望的女儿给爷爷奶奶惊喜的画面,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不过…… 镜流嘴角勾起一抹小得意的弧度。 嘻嘻,你个贪睡的小骗子,没看到这一幕吧! 本师父就替你笑纳了。 她站起身,对还在激动中的公婆说道。 “爸,妈,你们陪早柚玩会儿,我回房看看。” “哎,好,好,静流你去,柚柚有我们呢!” 徐蕾连连摆手,注意力全在怀里的宝贝孙女身上。 镜流转身走回次臥,將那个还在沉睡的小骗子强制开机。 然而,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唐七叶则更像是一个孜孜不倦的语言启蒙老师,不断地在早柚面前重复著各种词汇,试图来扩展女儿的词库。 “早柚,看,这是电视,电~视~” “早柚,这是檯灯,灯灯~” “早柚,叫爸爸,爸——爸——” 他甚至翻出家里的相册,试图引导。 “早柚,你看这是奶奶,这是爷爷,那……这是…额…伯伯?姑姑?” 然而,收效甚微。 早柚似乎把她那有限的语言能力,主要集中在了妈妈和爸爸这两个核心词汇上。 对於其他名词或者称谓,她要么用“啊”、“哈”、“哦”来回应,要么就是兴致缺缺地玩自己的手指,或者被別的东西吸引走注意力。 说得最清楚,回应最积极的,依旧是妈妈和爸爸。 不过,即便如此,一个八个多月的婴儿能这么清晰地喊出爸爸妈妈和模糊地叫出爷爷奶奶,已经足够让全家人,包括唐七叶在內,感到无比的惊喜和骄傲,这充分证明了这个小傢伙的聪明伶俐。 唐七叶虽然有点小遗憾没能立刻教会女儿更多词汇,但看著父母那因为早柚一声含糊的“爷爷奶奶”而持续了一整天的好心情,他也觉得值了。 那份想要给父母惊喜的初衷,已然实现。 与此同时,镜流则和婆婆徐蕾在厨房里忙碌著。 今天是中秋,婆媳二人正在一起製作手工月饼。 厨房里瀰漫著麵粉、油糖和馅料的香甜气息。 镜流对於这种甜腻的食物本身並不太感冒,但她对於製作的这个过程,尤其是这种承载著传统文化和家庭团圆意味的美食,却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她繫著围裙,站在徐蕾身边,认真地学著如何和面、包馅、压模。 她的手指灵巧,学得极快,虽然是第一次跟著学做,但做出来的月饼胚子已经有模有样。 徐蕾看著这个平日里清冷少言的儿媳,此刻如此认真地跟著自己学做月饼,眼里满是欣慰和喜爱,耐心地指点著每一个步骤。 这几年里,她就像这样跟著自己学包饺子、烙馅饼、蒸包子。 不矫情,不做作。 真好。 厨房里,婆媳俩配合默契,偶尔低声交流几句,气氛融洽而温馨。 傍晚,一顿丰盛而团圆的晚餐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 徐蕾和唐成新抢著照顾早柚,抱著她在客厅里玩给她新买的玩具,享受著天伦之乐。 唐七叶看著父母和女儿其乐融融的画面,心里一动,更想让女儿多陪父母一会儿,转头对镜流提议道。 “镜流老师,我们出去走走吧?好久没在即墨晚上逛逛了。” 镜流看了看被爷爷奶奶逗得咯咯笑的早柚,点了点头。 徐蕾听到了,立刻笑道。 “去吧去吧,你们小两口自己去逛逛,放鬆放鬆,也买点东西,柚柚有我们呢,放心!” 於是,唐七叶和镜流便穿上外套,走出了家门。 十五的夜晚,凉风习习,路灯已然亮起,在乾净的人行道上投下昏黄而温暖的光晕。 唐七叶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镜流有些微凉的手指。 镜流的手微微动了一下,隨即放鬆下来,任由他牵著。 两人沿著熟悉的街道慢慢走著。 这条路,两年前的中秋,他们也走过。 那时,他因为工作的模式和未来发展的问题,与父亲爆发了激烈的爭吵,气得他都没有吃完,拉起当时还未全部觉醒七情六慾的镜流,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带著满腹的愤懣和年轻人的倔强,衝出了家门。 那时的脚步,急促、烦躁,充满了对抗的情绪。 如今,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甚至身边还是同一个人,心境却已是天壤之別。 他的手紧紧包裹著她的,不再是衝动之下的拉扯,而是带著温存和依赖的牵手。 镜流也还是像两年前一样,任由他拉著自己往前走,只是如今她的脚步也不再是被动地跟隨,而是与他並肩,节奏舒缓,是真正意义上的散步。 有更多的时间,来看周边美丽的风景,来看身边这个已然成为她丈夫,她孩子父亲的人。 夜风拂过面颊,带来远处大任河微咸的水汽和隱约的潮声。 他们默契地朝著大任河畔走去。 河边的步道比两年前修缮得更加平整,灯光也更亮了。 对岸城市的灯火倒映在暗沉流动的河水中,碎成一片摇曳的光斑。 天空中,一轮接近圆满的明月高悬,清辉洒落,为河面、步道以及並肩而行的人们都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银纱。 漫步在河畔,夫妻俩默契地都没有说话。 耳边只有轻柔的风声、隱约的潮水声,还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自从有了早柚之后,他们的生活被那个甜蜜的小生命填得满满当当,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想,只是享受著这份难得的寧静和彼此的存在。 终於,在一座横跨河岸的桥樑旁,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桥上的灯光勾勒出他们的轮廓,桥下的河水静静流淌。 他们並肩站在河边的栏杆前,望著眼前开阔的夜景。 月光、灯光、水光交织在一起,静謐而美好。 唐七叶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被一种充盈而安稳的幸福填满。 他侧过头,想看看镜流,却发现镜流也正转过头来看他。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里面映著他的影子。 突然,镜流鬆开了他的手,转向他,面对著他站定。 唐七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只见镜流微微仰起头,视线在他头顶和自己之间来回移动,然后伸出手,掌心向下,在自己头顶水平地比划了一下,又平移向他的方向,做出了一个衡量高度的姿势。 唐七叶更疑惑了。 镜流比划完放下手,看著他,语气带著点认真的探究。 “我之前就想说了,你是不是长高了?” 她说著,甚至还微微踮了踮脚尖,试图缩短那肉眼可见的身高差,但显然,效果甚微,她还是比他矮了不少。 唐七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表情有些茫然。 “额……这个我真没太在意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裤子,想了想,不太確定地补充道。 “不过……家里的那些裤子,好像確实是有一点点短了,裤脚吊著点儿。” 镜流闻言,平稳地站好,不再试图比较身高。 她的视线从唐七叶脸上移开,重新投向远处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河面,夜晚的微风拂动了她额前的几缕髮丝。 沉默了片刻,她捋了捋额前的髮丝,转身对著唐七叶微微一笑,轻声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完美地融入了夜色与流水声中。 “小骗子,谢谢你。” 第218章 我打镜流?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18章 我打镜流? 中秋佳节转瞬即逝,带著早柚会开口的无限惊喜,唐七叶一家三口返回了市北的家中。 仅仅是出门两天,刚刚学会开口表达的女儿,就用她那几声含糊的“爷爷奶奶”,將老两口的心彻底俘获。 返程时车里已经塞满了各种祖辈对小孙女的疼爱。 新衣服、新玩具、自家做的点心,恨不得把整个即墨都搬过来。 家中几日无人,却依旧整洁,只是少了些烟火气。 七菜听到开门声,立马迈著它的步子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围著他们的脚边“喵喵”叫著,似乎在表达著几日不见的埋怨。 生活很快就回到了原有的轨道。 镜流重新系上围裙,掌控厨房大权,唐七叶则一边画稿,一边继续他乐在其中的奶爸生涯,只是如今又多了一项乐趣。 那便是孜孜不倦地引导著早柚说出更多词汇。 这天晚上,哄睡了玩累的早柚,夫妻俩难得清閒地坐在客厅沙发上。 两人紧挨著坐,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镜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逐步地落在了正拿著手机刷视频的唐七叶身上,忽然开口,打破了室內的寧静。 “关於那个赌约的惩罚,我已经想好了。” 唐七叶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啊?什么赌约?” 他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镜流指的是当初他们关於女儿先叫爸爸还是妈妈的那个赌。 虽然最后是以镜流单方面宣布了她“先喊妈妈”的胜利。 “哦……那个啊。” 他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打鼓,不知道这位“贏家”会想出什么折磨他的法子。 是加大练剑强度? 还是让他承包一个月的家务? 或者更“恐怖”的? 镜流看著他脸上那点细微的紧张,嘴角轻快地弯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静,淡淡地说道。 “惩罚就是,你和我,比试一场。” “……” 唐七叶愣住了,眼睛眨了又眨,仿佛没听清,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啥?” 他下意识地反问,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 “比试。” 镜流重复了一遍,语气肯定,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你,和我,打一场。” 这下唐七叶彻底听明白了,然后整个人都懵了。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镜流,脸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个带壳的鸡蛋,混合著震惊、不信,还有一丝你没事吧的质疑。 “我……打你?”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乖乖……镜流老师,你没搞错吧?我?跟你?比试?” 他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个可怕的念头,立刻表示反对。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这叫什么惩罚?这分明是单方面的虐待行为!我反对!” 让他跟镜流动手? 开什么玩笑! 就算她早已没有了那命途力量,但如今仅凭那手出神入化的剑法和前年间对战斗的理解,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有什么区別? 他这才跟著她学了几年剑? 基础剑式算是熟练了,体魄也增强了,但那顶多算是强身健体,外加一点点自保的花架子,跟镜流这种曾经行走於命途,经歷过真正廝杀的存在相比,根本就是云泥之別! “反对无效。” 镜流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驳回。 唐七叶见她態度坚决,只好换个角度,试图用实力差距来让她打消这个荒谬的念头。 “那个镜流老师,起码咱们得讲讲道理好不好?行,我承认咱们那个赌约是我输了,但是要我打你,那肯定打不过啊!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就跟你学了几年剑,撑死了也算个入门学徒,跟你比试?那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这惩罚也太……太超纲了!” “不行不行,换一个。” 而镜流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从容回应。 “我会放水。” 唐七叶:“……放水?” “嗯。” 镜流点头。 “而且就是走走剑势,点到为止,活动一下筋骨。” “那也不行啊!” 唐七叶立刻找到新的藉口。 “咱们家里地方太小了!客厅这么点儿地方,怎么施展得开?万一碰坏了东西怎么办?刀剑无眼,不小心伤到了早柚和七菜怎么办?” 他环顾著虽然不算狭窄,但绝对不適合舞刀弄剑的客厅,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 镜流显然也早有准备。 “又不在家里,小区旁边的双山公园,有一片足够大的空地,早上还有晚上人都挺少,正好合適。” 唐七叶:“……” 连地点都选好了?! 他脑子飞快转动,又想到一个杀手鐧,指著主臥的方向,压低声音。 “那早柚怎么办?我们两个都出去了,总不能留她一个小娃娃自己在家吧?她才多大啊!必须得有人看著,这绝对不行!” 镜流看著他,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瞭然,语气依旧平稳。 “这个最好办,我们推著婴儿车,带上她一起去,再让七菜陪著她在旁边待著,顺便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唐七叶:“……” 连娃和猫的安置方案都有了?! 眼看自己绞尽脑汁想出的各种藉口,都被镜流轻描淡写有条不紊地一一驳回,唐七叶有点没辙了。 他垮下肩膀,带著点无奈和不解,看著镜流,问道。 “我的好师父,我的剑首大人,你就……一定要和我打这一场?” 镜流迎上他的目光,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是的。” “为啥呀?” 唐七叶真是想不通了,这算哪门子惩罚? 又有什么意义? “镜流老师,你到底图啥啊?就是为了揍我一顿?” 他实在想不出別的理由了,最近也没惹她生气啊。 镜流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才开口,语气比刚才稍微认真了些。 “从生了早柚之后,坐月子,再到照顾她,已经很久没有正经活动过了。” 她微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感觉身体都有些僵了,需要疏通一下筋骨。” 唐七叶听著,觉得这个理由……好像勉强说得过去? 镜流確实是个閒不住的人,以前还能每天练剑锻炼,自从怀孕肚子大了以后,这方面的活动就被自己阻止大大减少了。 但镜流的话还没完,她继续道。 “顺便,也给你进阶进阶。” “进阶?” 唐七叶一愣,隨即失笑。 “我进阶?我进阶有啥用啊?镜流老师,我又不去闯荡江湖,现在这个社会也不允许跟人打架斗殴,我就平时练练强身健体,现在这水平够用啦!” 镜流看著他,红瞳深处似乎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语气平淡却带著某种篤定。 “有用。” “有什么用?” 唐七叶追问。 镜流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说道。 “方便我后续……发挥更多。” 唐七叶:“???” 发挥更多? 什么意思? 是后续训练能上更高强度? 还是……別的什么? 他怎么感觉这话里有话,背后凉颼颼的? 他盯著镜流,试图从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出点蛛丝马跡,但失败了。 他只好换回最初那个直白的问题,带著点最后的挣扎。 “所以,绕来绕去,你就是一定要揍我,是吧?” 镜流似乎被他这执著的说法逗乐了,嘴角极快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压下,一本正经地纠正。 “是的……啊不是,”她顿了顿,强调道,“是锻炼你!” 唐七叶:“……” 他看著镜流那副“我说是锻炼就是锻炼”的篤定模样,彻底无语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 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所有的藉口都被破解。 他知道这位铁了心要活动筋骨兼锻炼他的老婆大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主意了。 他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 乖乖,到时候不会真给我来个照澈万川吧? 虽然知道镜流现在没了命途力量,但光那招式名字听起来就嚇人啊! 应该……不会吧? 她说会放水的……对吧? 唐七叶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镜流持剑的颯爽英姿,一会儿是自己被切磋得满地找牙的悽惨画面。 最终,他像是认命了一般,肩膀彻底垮了下来,有气无力地说道。 “……行吧。” 除了接受,他还能怎么办呢? 於是,这场因早柚开口先喊谁的赌约而起的,在唐七叶看来颇为无厘头且单方面碾压的惩罚內容,就这么被镜流一锤定音地定了下来。 日期,就定在了第二天清晨,双山公园,不见不散。 第219章 来战!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19章 来战! 唐七叶站在玄关,心情却不像窗外的天气那般明朗,反而有些七上八下的。 昨晚镜流与他定下的那个惩罚,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虽说镜流保证会放水,只是走走剑势,但是一想到要和她动手,哪怕只是拿著练习剑比划比划,唐七叶的心里就忍不住打鼓。 那是一种源自对实力差距悬殊的本能畏惧,混杂著一点点对未知场面的无措。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地平復心情,开始做出门前的准备。 先是仔细的检查了早柚的豪华座驾,確保推起来足够顺滑,里面垫子足够柔软,遮阳篷也完好。 然后,他走向书房,目標是实木剑架上的两把练习剑。 他拿起其中一把,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正要转身出门,镜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点无奈。 “你拿那干嘛?” 唐七叶一愣,回头看向已经穿戴整齐抱著早柚走过来的镜流,下意识地回答。 “不是……要比剑吗?” 他晃了晃手里的练习剑。 镜流看著他,眼神里透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甚至带著点无语。 她轻轻嘆了口气,提醒道。 “你把剑放下。” 她顿了顿,看著唐七叶依旧有些茫然的脸,补充道。 “去拿剑架下面的那根晾衣杆。” 她抬手指了指剑架里最下方的那根晾衣杆。 “等等你用那个,至於我,我在公园里找根树枝就好了。” 唐七叶被她这么一提醒,才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有些发热。 对啊! 怎么把这茬忘了! 当初自己给镜流买剑的时候他就再三强调过,练习归练习,若非必要,绝不可轻易动兵刃,哪怕是练习剑,也要心存敬畏,更不可在公共场合隨意显露,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或恐慌。 自己早上的脑子乱乱的,竟然把这最初给镜流的嘱咐反而给忘了。 他有些窘迫地“哦”了一声,赶紧把练习剑放回书房原位,然后弯腰取出了那根饱经故事的晾衣杆。 不锈钢的杆子在手中轻飘飘的,完全没有练习剑的那种沉实感,但这確实是个更合適的选择。 他把晾衣杆简单擦拭了一下,然后放到了早柚婴儿车后面的置物篮里。 接著,他弯腰將正在猫爬架上揣著爪子一脸“关我屁事”表情的七菜捞了起来,不顾它轻微的挣扎和喵呜的抗议,塞进了婴儿车下方特意给他设计的,铺著软垫的宠物篮里。 “委屈你了七菜,陪我们出趟门吧。” 唐七叶拍了拍七菜的小脑袋。 镜流抱著早柚,看著他把一切都安排妥当,这才最后检查了一下门窗和水电,抱著女儿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清晨的双山公园,虽然已经是秋天了,但空气依旧清新,带著草木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他们来的时间已经不算早了,那些晨练的大爷大妈们大多已经结束活动,三三两两地提著剑或者拿著扇子往回走了。 此时的公园里显得颇为寧静,只有零星几个跑步的年轻人和遛狗的人。 镜流目光扫视了一圈,很快便选定了一处位置。 那是一片靠近小树林边缘的开阔草地,地面较为平整,视野也比较良好,而且此刻周围几乎没有其他什么人,正適合他们的活动。 她让唐七叶推著婴儿车在原地等待,看好早柚和七菜,自己则转身走向旁边的小树林,去寻找合適的“武器”去了。 唐七叶停下婴儿车,蹲下身来。 早柚穿著可爱的连体外出服,坐在婴儿车里,正在好奇地东张西望。 七菜也已经从宠物篮里钻了出来,蹲在早柚面前的软垫上,一脸淡定地接受著小主人的爱抚。 早柚正用她那肉乎乎的小手,慢慢地顺著七菜背上光滑的皮毛。 七菜似乎很享受,眯著眼睛,甚至打了个慵懒的哈欠,尾巴尖愜意地轻轻晃动。 看著这两个小傢伙和谐相处的画面,唐七叶原本有些僵硬的脸上便露出了笑容。 心里那份因为即將到来的惩罚比试而產生的紧张和忐忑,似乎也在这一刻被冲淡了不少。 他好像有点想通了。 是啊,自己在这害怕和纠结有什么用呢? 难不成镜流老师还真能下狠手揍他? 而且她说了,只是活动筋骨,顺便检查一下他的练习成果。 那自己只需要將她这几年教导自己的东西,儘可能地发挥出来,把她当成一位严格的考官,认真应对就好了。 至於输贏? 那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內。 因为根本没有贏的可能性。 能在这位大人手下走过几招,那就足够吹一辈子的了!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豁然开朗,甚至涌起一股莫名的豪情。 他站起身,从婴儿车后的置物篮里拿出那根充满故事的晾衣杆,握在手中,试著甩了甩。 杆子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虽然轻巧,但长度和握感倒也勉强能模擬长剑。 好嘛~! 既然镜流老师要战,那便战!! 他胸中豪气顿生,摆出了一个镜流教他的起手式,单手持“剑”斜指地面,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挺直腰背,目光锐利地望向镜流离开的方向。 一时竟有些意气风发,仿佛自己真是即將踏上战场的剑客。 就在这时,镜流手里拿著一根刚从地上捡来的,长短约和晾衣杆差不多长的树枝。正一边走回来,一边用手修剪著枝椏上不平整的地方。 她一抬头,就看到小骗子摆著那个姿势,脸上还带著点莫名其妙的慷慨激昂。 镜流的脚步微微一顿,眼底隨即掠过一丝笑意,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骗子,又不知道在脑子里幻想些什么英雄戏码了。 她没理会他那副样子,径直走到婴儿车旁,先是把婴儿车往旁边又推远了几米,確保待会儿比试的时候不会波及到这里。 然后,她细心地替早柚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把盖在她腿上的小被子往上拉了拉,塞得更严实些,以防清晨的凉风。 同样,也没忘了轻轻拍了拍七菜的脑袋,示意它看好小主人。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拿起那根被她修剪得相对光滑顺手的树枝,走到唐七叶面前站定。 树枝在她手中,自然而然地带著一股韵律,仿佛真的化身为一柄长剑。 “来吧?” 她看著唐七叶,语气十分平静,仿佛只是在邀请他进行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晨练。 唐七叶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紧张,大声应道。 “好嘞!那就请师父您老人家赐教!” 说罢,他还像模像样地做了一个揖礼,隨即再次摆好进攻的架势,眼神也认真了起来。 而镜流,只是隨意地站著,一脚在前,一脚在后,身姿挺拔而放鬆。 她將一只手閒適地背在身后,仅用一只手持著那根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树枝,斜斜地指向地面。 清晨的微风拂过,吹动著她束在脑后的马尾,几缕碎发在她颊边飘摇。 阳光勾勒出她利落的身影轮廓,那模样,当真是英姿颯爽,仿佛一位遗世独立的剑客,虽无锋刃在手,却自有睥睨之气。 唐七叶不敢怠慢,他想著镜流教导他的关於先手的重要性。 他低喝一声,脚步前踏,手中的晾衣杆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朝著镜流的方向直刺而去。 这是他练得最多、最熟,也是自认为速度最快的一招。 然而,就在他出手的瞬间,镜流的眼神变了。 平日里看他或者看早柚时那温和甚至带著柔软的目光,在晾衣杆攻来的剎那,便如同被寒冰覆盖,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蕴藏著无形的锋芒。 那眼神的深处,似乎有尘封的战意被悄然唤醒,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仍让唐七叶心头一凛,仿佛看到了游戏里那个曾经行走於战场、剑锋所指、冰封万物的罗浮剑首的影子。 但镜流说过她会放水,那她便只守不攻,而且她真的就只守不攻。 面对唐七叶迅疾刺来的晾衣杆,她身形微动,甚至没有改变那单手持枝,一手负后的悠閒姿態。 只是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手中那根再普通不过的树枝便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精准地迎上了不锈钢的桿身。 “啪!” 一声轻响。 树枝与晾衣杆接触的瞬间,唐七叶只觉得一股巧妙至极的力道传来,不算刚猛,却如同流水般无孔不入,轻易地將他直刺的力道引偏、卸开。 他的攻击瞬间落空。 唐七叶心中一紧,立刻变招,横斩、上挑、斜劈……他將这几年来镜流教导的,也是自己练习了无数遍的基础进攻招式一一使出,速度越来越快,力道也逐渐加重。 镜流的身影如同鬼魅,始终在他身周不大的范围內移动。 她依旧只用了单手,那根树枝在她手中仿佛化作了最灵动的屏障,或格、或挡、或引、或卸。 她脚步轻盈,身形穿梭,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晾衣杆的锋芒,每一次树枝的挥动都准確地点在了唐七叶力道最薄弱,或者说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 唐七叶攻得疾风骤雨,镜流却守得閒庭信步。 而交战中的镜流,心里其实是带著几分欣慰的。 如果说景元是善於谋略,不適合习武,却仍凭坚持和努力成就出一片天地。 那小骗子的话就唯有坚持了。 看来之前对小骗子的教导,他確实沉下心去认真练习了,没有偷懒。 这些基础招式运用得颇为熟练,发力也基本正確,比起几年前那个连剑都拿不稳的“画师”,可谓进步神速。 然而,这种相持的阶段並没有持续太久。 隨著唐七叶的攻势不断被镜流轻描淡写地化解,他內心的急躁开始滋生。 镜流的防守简直滴水不漏,如同铜墙铁壁,让他找不到任何一丝破绽。 自己加快速度,她似乎总能更快一步。 自己加大力气,她便用更精妙的身法和借力打力的方式轻鬆避开。 他甚至完全看不出镜流这到底是放了多少“水”,这“水”又深到了何种程度。 更让他难受的是,这一轮猛攻下来,他已经开始微微气喘了,额头也见了汗,手臂也有些发酸。 而反观镜流,依旧面色如常,呼吸平稳,连那根脆弱的树枝都没有丝毫损伤的跡象,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攻防对她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罗浮剑首,恐怖如斯! 唐七叶心里再次哀嘆。 心绪只要一乱,脚步便也跟著有些散漫了。 就在他一次力道用老,准备回撤换气的瞬间,镜流动了。 她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甚至没有动,仅仅是持著树枝的右手手腕极其灵巧地一翻一挑。 “嗒!” 一声轻响,唐七叶只觉得虎口一麻,一股无法抗拒的巧劲传来,手中的晾衣杆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落在几米外的草地上。 而镜流手中的树枝,在挑飞他“武器”的瞬间,去势未停,如同蛟龙出渊,沿著一条笔直的线路,迅疾无比地向前刺去! 唐七叶武器脱手,心中大惊,下意识地向后躲闪,脚下却一个踉蹌,重心不稳,“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坐在了草地上。 他惊魂未定地抬头,便看到镜流不知何时已经收势站定。 那根树枝的尖端,正稳稳地停在他脖颈前方,距离他的皮肤,大约只有二十多公分的距离。 树枝纹丝不动。 镜流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中的凌厉早已褪去,恢復了平时的平静。 她收回树枝,语气平和地说道。 “胜负已分。” 她顿了顿,看著坐在地上有些狼狈的唐七叶,开始点评道。 “整体不错,基础还算扎实,反应尚可。但,身为练剑之人,心神不定乃是大忌。最后时刻分心,导致形体涣散,更不可令武备脱手。切记。” 唐七叶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 听了镜流的点评,他连连摆手,脸上是彻底服气的表情,声音还带著点喘。 “……投降了,我……投降了我的好师父……不打了……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 镜流看著他这副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伸出手。 唐七叶抓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镜流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快步走向一旁的婴儿车。 比试结束,她第一时间关心的是女儿。 早柚正安安稳稳地坐在婴儿车里,睁著那双大大的红瞳,好奇地看著爸爸妈妈这边。 刚才那番“激烈”的打斗,她似乎全程都看到了,小脸上没什么害怕的表情,反而带著点懵懂的好奇。 看到妈妈走过来,她立刻咧开小嘴,乐呵呵地叫道。 “妈妈~” 镜流脸上瞬间冰雪消融,露出温柔的笑容,弯腰从车里把早柚抱了出来,搂在怀里。 早柚伸出短短的小胳膊,亲昵地揽住镜流的脖子,把小脸贴在妈妈脸上蹭了蹭。 然后,她抬起小脑袋,看著镜流,又扭头看了看那边正在揉著手腕齜牙咧嘴走过来的爸爸,忽然用小手指著唐七叶,用她那可爱的小奶音,吐出了三个让唐七叶差点再次栽倒的字。 “揍爸爸~” 第220章 早柚的变化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20章 早柚的变化 时光如水,悄然流淌,转眼间又过去了一个多月。 天气越来越冷了,而在市北这个温暖的家中,属於早柚的成长轨跡,也如同这季节的更迭,迅速地展现著。 也给唐七叶和镜流带来了越来越多的惊喜与欢笑。 小傢伙的运动能力有了质的飞跃。 她已经能够相当熟练地扶著沙发或者茶几再或者爸爸妈妈的腿,稳稳地站起来。 那双穿著软底小袜子的小脚丫,有力地支撑著圆滚滚的小身子。 她甚至会开始大胆地尝试鬆开手,不依靠任何支撑,独自站立在原地那么几秒钟。 那短暂的几秒里,她的小脸上会露出一种既惊奇又得意的小表情,红瞳亮晶晶的,仿佛自己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壮举。 然而,她的平衡感终究还未完全建立,几秒钟过后,那小身子便会像是被轻轻推了一下,晃晃悠悠地,“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到柔软的地毯上。 她也不哭闹,只是坐在地上,仰起小脸看看旁边的父母,然后自己拍拍小手,或者扶著东西尝试再次站起来,乐此不疲。 语言方面更是进步神速。 除了牢牢掌握的“爸爸”、“妈妈”、“奶奶”、“爷爷”、“卷卷”之外,她的词库里又增添了许多新的成员。 看到七菜,她也会清晰地喊出“七菜”。 想要喝水,会指著杯子说“水水”。 玩球的时候,会抱著球说“球球”。 甚至还能在镜流的引导下,模糊地发出“猫猫”、“饭饭”、“抱抱”等叠词。 虽然发音还带著浓浓的奶味儿,有些词需要结合语境才能听懂,但这已经足以让这个家变得更加热闹,充满了稚嫩而充满生命力的童言童语。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唐七叶在书房里,正对著数位屏专注地画著稿子,屏幕上是即將完成的商业插画,线条流畅,色彩明快。 为了能兼顾工作和照顾女儿,他特意把早柚安置在书房里自己身旁那张铺著柔软羊羔绒垫子的单人沙发上。 早柚坐在那里,就像个小女王。 七菜依旧是老样子,几乎寸步不离地粘著她,此刻正蜷缩在沙发垫子的一角,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闭著眼睛假寐。 早柚显然也非常喜欢这个毛茸茸的小伙伴。 她伸出小手,一下一下地抚摸著七菜光滑温暖的背毛,小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七菜~七菜~” 她似乎不满足於只是抚摸,尝试著张开短短的手臂,想要把七菜整个环抱住。 然而七菜虽然纵容小主人,却也有自己的底线,显然不想被强制爱,尤其是不想被那双没什么轻重的小手揪住毛髮。 感觉到早柚的企图,七菜几乎是立刻警觉地抬起了头,灵活地挪动了一下身子,避开了那热情的拥抱。 它甩了甩自己的尾巴,用尾巴尖在早柚面前晃来晃去,试图去转移她的注意力。 “喵~呜~” 七菜一边用尾巴逗弄著小主人,一边仰起头,朝著书房门口的方向叫了几声,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带著点显而易见的无奈和求助,那意思分明是:你们快来管管啊!本喵快要扛不住这小祖宗的热情了! 而这一切温馨又略带滑稽的画面,都悄无声息地被站在书房门口处的镜流,用手中的相机记录了下来。 如今七菜小筑的帐號,已然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网红小家庭”。 粉丝们亲切地称呼他们为神仙家庭组合。 名气越来越出眾,在各大社区里倍受追捧的大触唐七叶先生。 被小电视以及某音官方认证,坐拥数百万粉丝,视频以高质量和温馨日常而著称的up主柳静流女士。 以及我们镜头里当之无愧的明星主角,那只极通人性、乖巧听话还守护著小主人成长的可爱猫咪七菜大人,以及它那拥有著超高顏值活泼可爱的“饲主”早柚大人。 这个组合的魅力无法阻挡。 现在几乎每次一家人一起出门,无论是在人来人往的大型卖场採购日常用品,还是在周末的公园里享受閒暇时光,总会遇到认出他们的粉丝。 “是七菜家那一家人!” “天啊!是小早柚!比视频里的还要可爱!” “七菜!可以摸摸你的头吗?” “柳老师,可以合个影吗?” “唐老师,你有点多余了,不过我好羡慕你啊!” 热情的招呼声,请求合影留念的期待目光,想要摸摸七菜脑袋的试探,还有想要牵牵早柚小手的温柔请求…… 这些都逐渐成为了他们外出时的一部分。 而最让镜流感到欣慰的是,人们对於早柚那头日渐明显趋於银白的柔软髮丝,以及那双如同最纯净红宝石般的眼眸,不再抱有最初可能存在的猎奇或怀疑的目光。 在她持续输出的以充满爱意的视频內容影响下,在早柚本身就健康、活泼、可爱的形象展现下,这些特徵早已不被认为是博眼球的炒作或者需要担忧的病”,反而被粉丝和路人们普遍接受,並真心觉得那是独属於这个小天使美丽而特殊的標誌。 “早柚的白髮和红瞳太好看了!像个小精灵!” “这就是基因的神奇吧!这也太特別了!” “看著我们小早柚一天天长大,长得越来越可爱,虽然头髮顏色也越来越明显了,但就是觉得在她身上好和谐,好漂亮!” 这样的评论占据了主流。 甚至连小区和公园里那些看著早柚从襁褓中一点点长大的邻居、门卫大爷、保洁阿姨们,提起唐家这个漂亮的小女儿,也都是交口称讚,对她那特別的发色和瞳色习以为常,甚至带著点与有荣焉的喜爱。 镜流当初决定去主动展示,潜移默化地引导公眾们认知的策略,算是取得了她所期望的反馈。 这让她內心鬆了口气,也更加坚定了继续用爱与陪伴去记录女儿成长的决心。 画完稿子后,大概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主臥里的阳光充足,暖意融融的。 早柚穿著连体的小蜜蜂睡衣,撅著小屁股,趴在大床中央。 唐七叶则学著她的样子,面对面地趴在她眼前,父女俩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正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对峙”。 唐七叶故意板起脸来,盯著女儿那清澈无辜的红瞳,压低声音,用一种带审问般的语气说道。 “老实交代!你到底是哪路神仙派来的小机灵鬼?嗯?说!” 早柚看著爸爸那近在咫尺又故作严肃的脸,不但不怕,反而觉得很好玩。 她眨了眨大眼睛,小嘴巴一张,吐出的却不是回答,而是带著点模仿和戏弄的语调。 “叫爸爸~” 唐七叶一愣,隨即失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嗨!你个小傢伙,反了是吧!我是让你叫我爸爸!不是让我叫你爸爸!” 早柚被点了鼻子,痒痒的,“嘿嘿”地笑了起来,露出几颗小米牙,继续重复著她觉得有趣的词。 “叫爸爸~叫爸爸~” 她似乎觉得这样逗爸爸玩非常有意思,小脸上满是恶作剧得逞般的快乐。 唐七叶被她这“以下犯上”的行为弄得哭笑不得,心里又觉得女儿这古灵精怪的样子可爱得要命。 他伸出手,开始轻轻地挠早柚腰侧的痒痒肉。 “让你学我!让你学我!让你不老实交代!” 早柚被挠得浑身扭动,发出一连串清脆如银铃般的“咯咯”笑声,小短腿在空中乱蹬,试图躲开爸爸的魔爪,笑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在一旁整理衣物的镜流,將这对活宝父女的互动尽收眼底,忍不住笑著摇头,语气带著点调侃地说道。 “天天粘著她,在她耳边念叨著喊你爸爸,现在好了吧?被她学了去,现在反过来用在你身上了吧。” 唐七叶停下挠痒痒的动作,把笑得软成一团的女儿搂进怀里,抬起头,一脸严肃地对镜流说。 “镜流老师!我怀疑!我现在严重怀疑!我们女儿是不是被阿哈夺舍了!你看她这乐子人的性格!专门以看老爸出糗为乐!” 镜流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別胡说。”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觉得他口无遮拦。 而被爸爸搂在怀里的早柚,听到爸爸嘴里蹦出的“阿哈”,虽然完全不懂是什么意思,但觉得发音很有趣也很顺口,立刻笑嘻嘻地跟著学舌。 “阿哈~” 她仰著小脸,看著唐七叶,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阿哈~” 唐七叶像是找到了证据,立刻举著女儿朝向镜流说。 “你看!镜流老师!她承认了!她自己都说阿哈了!” 镜流简直懒得理他这个幼稚鬼。 她弯腰,从唐七叶怀里把还在笑嘻嘻学“阿哈”的早柚抱了起来。 “好了,別闹了,该睡午觉了。” 她熟练地把早柚的小身子翻过去,让她平躺在床铺中央,拉过柔软的小被子,仔细地给她盖好,只露出一张粉嫩嫩的小脸和那双依旧有些精神奕奕的红瞳。 然后,她侧身坐在床边,一只手有节奏地轻轻拍著早柚的小身子,嘴里哼起了不成调却异常温柔舒缓的旋律。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母女二人身上,勾勒出一幅静謐而温暖的画面。 唐七叶笑著看著这对母女,心里十分柔软。 早柚在妈妈轻柔的拍抚和哼唱中,眼皮渐渐开始打架,那几声“阿哈”也变成了含糊的囈语,最终,沉入了甜甜的梦乡。 第221章 庆祝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21章 庆祝 元旦又来了。 又一年即將过去了。 在这新旧交替的节点上,小电视平台也开始陆续公布上一年度的百大up主名单。 每年的这份名单在网络上都能掀起了不小的热议,这代表著这些帐號都是过去一年时间里在创作领域取得了杰出成就和广泛影响力的佼佼者。 而在今年这份备受瞩目的名单中,镜流的七菜小筑,也成功上榜! 其实在官方正式公布之前,镜流就已经提前接到了平台工作人员发来的通知和祝贺。 当在確认这个消息的时候,饶是以她一贯清冷的性子,內心深处也不由得泛起了层层喜悦。 回顾这两年多来的歷程,能取得如今的成果,確实远远超乎了她最初的预料。 一切的开始,不过是接受了小骗子的建议,仅仅是为了记录七菜这只意外闯入她生命中的小猫,才迈入这个行业里的,顺便当做一门可以学习的兴趣和特长,打发时间,也为自己在这个世界寻找一个立足点。 她学著使用各种设备,学习剪辑软体,將七菜那些慵懒的、灵动的、与家人互动的瞬间,精心编排成一段段充满生活气息的视频。 后来,女儿早柚出生了。 生活的重心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倾斜,镜头的焦点也逐渐从七菜身上,更多地对准了这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 既记录早柚的成长,又记录七菜与她之间那种纯粹而温暖的互动,这便成了七菜小筑的新主题。 这不仅仅是一份面向公眾的视频记录,对镜流而言,这更是一份无比珍贵,关於女儿成长点滴的私人財富,是用影像书写下无法复製的家庭记忆。 她从未刻意的去追求过名利,只是本著做事认真的態度,將这份记录做到最好。 无论是镜头语言的运用,画面的构图,还是后期剪辑的节奏以及配乐的选择,她都投入了极大的耐心和心思。 她实在没想到,这份源於热忱和爱的记录,会得到大家如此多的共鸣和喜爱,让七菜小筑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样的体量和高度,甚至还躋身年度百大之列。 这份成就,也远远超过了她和小骗子最初的预期。 而且,更不容忽视的一点是,凭藉七菜小筑带来的可观收入,在这两年时间里,她已经稳稳地成为了这个家庭中最大的经济支柱。 各种平台的流量激励、商业合作、甚至是gg植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这些收入加起来,已经远远超过了唐七叶接稿画稿所赚取的费用。 即使是这样,镜流也仍对这种模式的热度爆发和持续的收益保持怀疑,觉得这並不长久。 所以她在拍摄视频和照顾女儿之余,也会更多的去看书,去充实丰富自己的武器库。 但回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年,她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依赖於小骗子。 身份的黑洞,认知的不同,而且身无长物,说是被他“包养”也丝毫不为过。 那时的她內心是有些不安和倔强的,即便通过游戏代练等方式努力挣了一点点钱,但那点收入与生活的开销相比,不过是杯水车薪,更多是求一个心理上的平衡,换一份心安,证明自己也有存在的意义。 而如今…… 镜流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一个清浅却带著点小得意的弧度。 哼哼,情形完全反转了! 曾经“包养”她的小骗子,如今终於被她给“包养”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情格外愉悦,一股“扬眉吐气”般的快感混合著想要与小骗子亲密互动的意味在她心头縈绕。 这种愉悦的心情,在元旦的这个夜晚,在哄睡了早柚之后,达到了一个顶峰。 她看著女儿恬静的睡顏,心中涌起一股想要做点什么来庆祝的衝动。 喝酒! 对,喝酒!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酒了。 上一次尝试喝酒,好像还是前年过年时,和唐七叶以及自己的公公婆婆一起,象徵性地喝了一点。 这个世界的酒种类繁多,与她过去所熟悉的颇为不同,所以她並未特意去尝试。 但此刻,她觉得十分需要一点带有仪式感的东西,来標记这个值得纪念的时刻。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主臥,来到客厅。 唐七叶正窝在沙发里,拿著平板电脑涂涂画画,似乎是在构思新的画稿。 镜流没有打扰他,径直走向餐厅角落的那个小酒柜。 里面放著几瓶唐七叶收藏而来的红酒和布鲁內洛,还有一些朋友送的未开封的白酒。 她挑了一瓶看起来很顺眼的红酒,又取了两个高脚玻璃杯,走到餐桌旁。 打开瓶塞,清脆的“啵”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唐七叶被这声音吸引,从平板上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向餐厅方向。 当他看到镜流拿著酒瓶和酒杯时,更是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镜流將暗红色的酒液缓缓倒入两个酒杯中,动作不疾不徐。 然后,她端起其中一杯,姿態优雅地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小口。 酒液滑入口腔,带来一种有些奇怪又有些复杂的滋味,微涩,隨后是若有若无的果香和醇厚感。 液体流入胃中,泛起微微的暖意,在口腔里留下值得回味的余香。 她放下酒杯,目光转向沙发上那个正一脸懵懂看著她的唐七叶,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他。 唐七叶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这什么情况? 镜流老师主动喝酒? 还拿出两个杯子来? 他脑子里警铃微作,根据过往的经验,但凡镜流老师主动做出点什么超出日常规律的行为,后面往往跟著的就是他“受苦受难”的时刻。 比如说睡懒觉,比如说主动让自己按腿,再比如说那个打赌的比试…… 这次又是什么? 他警惕地想著。 镜流看著他脸上的那点戒备和茫然,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那另一个斟满了红酒的酒杯,话里有话地说道。 “小骗子,我准备了两个酒杯。” 她的语气平静,但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陪本女王喝酒。 唐七叶心里咯噔一下,果然! 他立刻装作听不懂,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 “怎么了镜流老师?这是想庆祝庆祝自己获得百大了是吧,一个杯子都不够你喝啊?嘖嘖,镜流老师,你这酒量果然可以啊!” 他试图用插科打諢矇混过去。 以前他偶尔会因为点公事或者朋友聚会喝点酒,但镜流知道以后直接严厉禁止,甚至会给他定规矩。 这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竟然主动邀请他喝酒? 事出反常必有妖! 镜流老师绝对没憋好屁! 指不定喝完这杯酒,后面等著他的就是什么新的“折磨”方式呢! 镜流看著他那一脸“我懂,但我就是要装傻”的表情,无奈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就知道,跟这个小骗子说话,有时候拐弯抹角是行不通的,他精得很,最会顺杆爬或者装糊涂。 对付他,还是得打直球,而且事实证明,这招对他往往最受用。 她不再绕圈子,红瞳直视著唐七叶,语气简短,却带著点师父吩咐徒弟时那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陪我。” 这两个字清晰地在客厅里迴荡。 哦? 不容拒绝? 唐七叶心里那股叛逆的小火苗噌地一下就冒起来了。 嘿! 我叶少今儿还就反一反常,偏要和你唱个反调! 主打就是一个叛逆! 看你还能把我怎么著!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 “我不。” 他甚至搬出了镜流以前说过的话作为挡箭牌。 “我不能喝酒的,这还是镜流老师你给我定下的规矩,我得严格遵守!” 镜流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並没有生气,反而微微倾身向前,將小臂搭在餐桌上,下巴轻轻垫在手背上。 这个动作让她身上那件丝质睡裙的纤细肩带,不经意地从光滑的肩头滑落,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她隔著那杯摇曳著暗红色光泽的玻璃酒杯,望向唐七叶。 在酒杯弧度的折射下,唐七叶在她视线里变成了一个有点滑稽的大头娃娃形象。 她看著他那副“坚贞不屈”的样子,忽然轻轻地笑了两声。 她微微噘起嘴巴,用带著些许撒娇意味的语气跟唐七叶说: “陪我喝点嘛~今天例外,一起庆祝一下,好不好?” 这语气,这神態,与平日里清冷示人的镜流老师简直判若两人。 唐七叶心中警铃大作。 她装的! 一看就是装的! 这是美人计! 绝对不能上当! 他猛地闭上眼睛,扭过头去,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哥们意志坚定,不为所动! “七叶~~” 镜流的声音更柔了,尾音拖得长长的。 听不见! 哥们听不见! 唐七叶努力屏蔽外界干扰。 “乖~徒儿~~” 镜流换了个称呼,语气依旧甜得发腻。 差不多得了啊镜流老师! 我都快要吐出来了! 唐七叶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著没睁眼。 “我亲爱的小骗子~~” 镜流的声音仿佛掺了蜜,每一个字都带著鉤子。 放弃吧! 不管你今天叫我什么,使出什么浑身解数,我都不会陪你喝酒的! 这是原则问题! 唐七叶在心里吶喊,誓要將叛逆进行到底。 镜流看著他那紧闭的双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停顿了片刻。 然后,用她那清冷的嗓音,吐出了两个让唐七叶浑身一僵,差点破功的字。 “老公~~” 下一秒,唐七叶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来了!” 他脱口而出,几步就躥到了餐桌旁,一把抓起了那个早就为他准备好的酒杯,动作流畅自然。 (誒,別误会啊!就是单纯的……单纯的听不下去了而已!对,就是觉得她再这么叫下去,自己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实在扛不住了!绝对不是因为那声老公叫得他心尖发颤、头脑发热!绝对不是!) 第222章 情话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22章 情话 两杯红酒下肚,唐七叶只觉得一股热意从胃里迅速升腾,直衝头顶。 眼前的景象似乎也开始微微晃动了,灯光变得有些迷离,一种轻飘飘且不真切的眩晕感慢慢笼罩了他。 怪了…… 他扶著额头,心里多少有些纳闷。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和好兄弟潼哥、楷哥他们,白酒猛著倒,啤酒对瓶吹,各种混著来,喝个一斤大多也还能保持著基本清醒,把喝趴下的兄弟扛回宿舍。 即使出社会后,为了应酬,啤的白的掺著喝,虽然难受,但也不至於两杯就上头。 怎么今天就这两杯红酒,感觉就跟要醉了似的? 是太久没碰酒精了,身体不適应了吗? 还是……因为今晚这酒,是和镜流一起喝的?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也更热了。 他侧过脸,视线有些模糊地看向餐桌对面的镜流。 只见她正单手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托著线条优美的下巴,微微仰著白皙的脖颈,那双平日里清冽如寒潭的红瞳,此刻在灯光下仿佛漾著浅浅的水光,正略带玩味的笑意,静静地看著他。 那目光,不像平时里检查他练剑时的锐利,也不像看著早柚时的温柔,而是一种……带著点探究,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繾綣,看得唐七叶心头那点因酒精而起的燥热更盛了几分。 “怎么了,镜流老师?”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为酒精的作用带上了一点沙哑。 “这么看著我……”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怀疑是不是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镜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维持著那个慵懒的姿势。 托著腮,眼眸因为微醺而显得比平日更加水润迷离,眼波流转间,仿佛有鉤子。 她看著唐七叶那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緋红,看著他有些迷濛却又努力保持清明的眼神,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过了一会儿,她才用那比平时更显柔软,带著点微醺的磁性嗓音,轻声说道。 “你好久没说爱我了,小骗子。”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很慢,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搔刮在唐七叶的心尖上。 唐七叶脸上的红晕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扩散,几乎要烧起来。 他被这突来的直白弄得手足无措,心臟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擂鼓。 他慌乱地动了动身子,下意识地想找个地方躲藏,最后乾脆將滚烫的脸颊埋进了交叠在餐桌上的臂弯里,只露出后脑勺和通红的耳朵尖。 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带著点窘迫和羞赧。 “你灌我酒……就是为了听这个?”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在嘟囔。 “都……都是孩子的爹娘了……还说这些……” 都结婚这么久了,女儿都快会打酱油了,再说那些肉麻兮兮的情话,多难为情啊! “哼,笨蛋。” 镜流看著他这副鸵鸟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一声带著娇憨的轻笑,那笑声像是一串小小的银铃,在瀰漫著酒香的空气里轻轻碰撞。 她娇嗔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流转间自带风情,旋即又姿態优雅地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送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小口。 她知道,酒精再少,对神经也会有一定的麻痹和放鬆作用,会让人更容易卸下心防,说出一些平时因为矜持、害羞或者觉得不合时宜的场合而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 但在今天这个新旧年交替,她的事业又取得里程碑式成就的特別日子里,在这个哄睡了女儿,好不容易只有他们二人世界的静謐夜晚,她就是想听。 想听这个小骗子,再像以前热恋时那样,对她说些黏糊糊、甜腻腻的情话。 那段日子里既有怀疑,有试探,有碰撞,也有感情解冻后的颤抖、心动到占有。 曾经的五次约定也在逐渐稳定下的日子里悄悄隱去。 况且,仔细回想起来,自从早柚出生后,在这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里,他们的生活重心几乎完全倾斜到了那个小小的人儿身上。 餵奶、换尿布、哄睡、陪玩……忙得团团转,虽说不至於身心俱疲,但属於夫妻两人间的亲密交流和情感表达,似乎都在不经意间被压缩到了最低。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小骗子再对她说过那些带著浓情蜜意让她心里发烫的话了。 想到这里,镜流放下酒杯,目光重新落在那个还把头埋在臂弯里的男人身上,声音放得更柔,带著一种引导般的意味。 “现在女儿睡觉了,这里只有咱们两个。” 她微微前倾身体,隔著不宽的餐桌,凝望著唐七叶那泛著粉色的耳朵尖,继续说道。 “你可以再说出那样的话了。” 臂弯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唐七叶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直截了当。 “我不要。”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理由不够充分,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依旧闷著。 “多羞耻啊。” 这句话说完,客厅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只有掛钟秒针走动的细微“滴答”声,以及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唐七叶维持著埋头的姿势,等了几秒,却没有等到预想中镜流的回应。 无论是无奈的嘆息,还是带著笑意的调侃,或者乾脆是武力的胁迫。 这种沉默,反而让他心里有些没底。 他眨了眨因为酒精和埋头姿势而有些发花的眼睛,感到周围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微妙。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悄悄地將脑袋从臂弯里抬起一点点,侧过目光,偷偷地向镜流看去。 镜流依旧维持著那个姿势,单手托著好看的下巴,微微歪著头。 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线条。 她那双漂亮的红色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神专注。 只是,与刚才那带著玩味和笑意的目光不同,此刻她的眼神里,清晰地多了些別的东西。 那是毫不掩饰的期许。 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带著一种极具穿透力的光芒,直直地望进他的心底。 唐七叶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女人啊,或许真是天生的听觉动物。 即使曾经拥有再冰冷、再坚硬的內心,在被爱与温暖逐渐孵化之后,也会变得柔软,也会渴望听到那些直白而热烈的爱语。 哪怕那些话听起来是那么的肉麻,那么的发腻,但出自心爱之口,便拥有了融化一切的力量。 唐七叶和镜流就这样隔著餐桌,无声地对视著。 谁都没有率先移开目光。 空气中,红酒的醇香与她身上淡淡的气息,还有那份无声的期待,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將唐七叶牢牢地笼罩其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良久,那层因为羞赧和长久习惯而筑起的壁垒,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或许是酒精真的起了作用,让理智的韁绳稍稍鬆弛。 又或许,这才是他內心最真实的想法,只是平日里被孩子爹的身份和生活的琐碎所掩盖,此刻才借著酒精这个看似合理的理由,得以稍稍浮出水面。 他张张嘴,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便已经能看到镜流眼神中的期许又浓了几分,甚至带著一些欣喜。 这反应,像是一道催化剂,让唐七叶鼓起了更大的勇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於从乾涩的喉咙里,挤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话语。 “我…我喜欢……” 最后一个字的发音,应该是“你”。 但这最关键的一个字,却说得极其含糊、快速,就像是在词句的末尾一带而过,几乎被吞没在了前面三个字的余音里。 镜流虽然能听出前面三个字是“我喜欢”,组合起来的意思她也明白,但这显然不是她最想要听到的。 她微微蹙了下眉,红瞳里稍微闪过一丝失落,但那份期待依旧固执地亮著。 唐七叶说完这四个字,自己也有些出神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勇气仿佛被抽空,他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说出来了,儘管说得如此含糊。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际,身前忽然传来一阵熟悉而又好闻的味道,紧接著,大腿处传来一个带著些许重量的触感。 他猛地回过神,定睛一看。 是镜流。 不知何时,她已经离开了对面的座位,悄然来到了他的身边,並且……直接侧身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一只纤细的胳膊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將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一个极其亲密的地步。 另一只手,则依旧拿著那个还剩著些许红酒的酒杯。 她当著唐七叶的面,將酒杯递到自己唇边,仰头,又喝了一小口。 但这一次,她並没有將杯中的酒喝光。 而是將那只印著她浅浅唇印的酒杯,缓缓地递到了唐七叶的嘴边。 透明的玻璃杯壁,靠近唐七叶的这一侧纯净无瑕。 而在杯口的另一侧,那圈晶莹的边缘上,则清晰地印著她刚才留下的唇印。 唐七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抹唇印上。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感觉刚刚压下去的酒意似乎又汹涌地翻腾了上来,带著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炽热。 他抿了抿嘴唇,抬手轻轻握住镜流的手,然后將她手里的酒杯慢慢转了半圈。 將那印有唇印的杯口,对准了自己。 然后探过头去,把杯中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酒香裹挟著她的唇香,令人上头。 镜流把杯子放到一旁,然后两只胳膊一起搂著唐七叶的脖颈。 她凑上前,用精致的鼻尖轻轻摩挲著他的肌肤。 男人呼出的热气轻轻喷吐在她的脸上。 带著酒气的灼热气息,轻轻喷吐在她的脸颊和耳廓,痒痒的。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还有那透过薄薄衣衫传递过来的、又快又急的心跳声。 他好紧张。 镜流唇角弯起一个得逞般的小小弧度。 她抬起一只手,用微凉的大拇指,轻轻地拨弄著唐七叶那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耳垂。 然后,她將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呼吸交融。 她压低了声音,用带著蛊惑般的气音,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你刚刚说的……我没听清。”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膜,带来一阵战慄。 “现在我离近了,再说一次。” 她的红瞳在极近的距离凝视著他,里面仿佛有星辰在闪烁,有火焰在燃烧。 喜欢你的女孩又给你机会了。 你仍然可以去逗她开心。 唐七叶感受著怀中温软的躯体,闻著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听著耳边这近乎撒娇又带著无限诱惑的话语,最后那点因为羞赧而產生的抵抗,彻底土崩瓦解。 酒精带来的勇气,以及那早已满溢的爱意,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抬起因为酒意和情动而有些迷濛的眼睛,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又蕴含著无限期待的红瞳。 然后,他不再犹豫,遵从內心的指引。 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吻上了那两片温热柔软的唇。 在双唇相接的前一瞬,一个声音,在两人唇齿间最近的距离响起。 “镜流老师,我爱你。” 星光闪烁,夜色温柔。 第223章 夫妻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23章 夫妻 夜深人静。 主臥里,早柚在婴儿床里睡得正沉,呼吸均匀,偶尔发出一点小小的囈语。 七菜蜷缩在小床边的地毯上,耳朵偶尔抖动一下,守护著它的小主人。 而次臥里,则是另一番光景。 唐七叶仰面躺在床上,目光有些失焦地望著头顶那片熟悉的天花板。 酒精带来的眩晕感尚未完全褪去,身体有种放松后的绵软。 镜流侧躺在他身边,身体微微蜷缩著,脸颊贴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臟平稳而有力的跳动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令人安心的节拍。 她也没有睡著,同样睁著眼睛,只是她的视线没有投向天花板,而是落在了身旁小骗子的侧脸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柔和的月光勾勒出他面部利落的线条,从额头到鼻樑,再到下頜。 他的眼睛望著上方,睫毛偶尔眨几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镜流似乎觉得光是看著还不够。 她抬起一只手臂,纤细的手指穿过他的头髮,开始轻轻地缠绕,然后拨弄著。 她的动作很轻,带著点漫不经心的亲昵,像是七菜在玩弄感兴趣的物什一样。 髮丝被触碰的细微痒意让唐七叶收回了飘远的思绪。 他微微侧过头,垂下目光,看向怀里的镜流。 在月光的照映下,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那双红瞳像是浸在水里的宝石,映著点点暖光。 “嗯?” 他发出一个略带疑问的鼻音,声音因为躺臥和酒意而有些低哑。 “怎么了?” 镜流玩弄他头髮的动作没有停,指尖感受著他髮丝的触感。 她停滯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词语,又像是在积蓄开口的勇气。 长久的凝望和指尖的缠绕,仿佛是一种无声的铺垫。 终於,她抬起眼,对上他带著询问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將盘桓在心头许久的话,轻声说了出来。 “你……面对我时,可以更自信一点的。” 这句话她说得有些慢,声音不高,却让唐七叶整个人都微微一怔,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迟疑。 但这份迟疑並未持续太久,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镜流这句话背后所指的含义。 是啊…… 自信。 这个词,似乎一直与他如影隨形,像光又像影。 在朋友面前,他是开朗健谈,能言善辩的唐七叶。 在父母面前,他是不接受安排,但是能有主见和担当的儿子。 在工作和网络上,他是凭藉出眾画技贏得认可和名气的大神大触。 他的性格底色里,確实没有“懦弱”这两个字,一直以来,他都以自信、阳光、外向甚至带著点玩世不恭的活泼形象示人。 然而,只有在镜流面前,这是个例外。 她太特別了。 不仅仅是她那离奇的出身,更是她身上那种歷经过漫长岁月,又跨越过生死,还背负著沉重过往所形成的独特气质。 哪怕是她后来逐渐融入了这个世界,成为了他的恋人、妻子、他孩子的母亲,那份最初留下来关於罗浮剑首、云上五驍的遥远印象,还有她自身那种天然存在的清冷和偶尔流露出来睥睨之气的內在,都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或者说,是他自己內心竖起的一道坎。 在面对她时,他总会不自觉地就“畏缩”一点。 说话会多思量几分,举动会带著点小心翼翼的感觉,生怕哪一句话、哪一个行为不得体,就会惊扰了她,会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美好得如同幻梦般的幸福。 他的內心深处,似乎总潜藏著一丝不安,害怕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过於真实的梦,会被自己不经意间的一个莽撞举动轻易戳破,醒来后便是孑然一身。 这种心態,或许在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甚至他自己也未曾清晰地去剖析过,但它確实存在,潜移默化地影响著他们之间相处的某些细微之处。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像是要否认,又像是想把那种情绪甩开。 他亲昵地用自己的额头,轻轻碰了碰镜流,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试图用插科打諢的方式將这个话题带过去。 “怎么这样说啊?镜流老师,我什么时候不自信了?我要是不自信的话,怎么能让你心甘情愿的喊我小骗子,然后把你骗到手呢。” 他的语气刻意显得轻鬆,但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却没有逃过镜流敏锐的眼睛。 镜流看著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她没有再继续玩弄他的头髮,而是收回了手,转而伸向他的腰间,笑著揽住了他结实的腰身,將自己更紧地贴向他,仿佛要將自己的温度和力量传递过去。 她的脸颊埋在他颈窝处,声音闷闷的,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坦诚。 “我是你捡到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改变了她命运轨跡的夜晚。 “是你,在那个店里,向我伸出了手。是你,用你的……傻气和执著,一点点化解了我的心防。是你,耐心地教我这个世界的一切,带我融入进这个社会里。” 她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都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因为你,我才拥有了一个家,拥有了早柚,拥有了七菜,拥有了今天的一切……这些实实在在的生活,这些触手可及的温暖。”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他的眼睛,红瞳里清澈见底,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疏离或高高在上,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所以,不要把我当成什么剑首,当成什么高高在上,需要你仰望的人物。” “我们是对等的,七叶。” “我是你的妻子,是我们孩子的母亲。” “只是这样。” 这番话,如同温暖的潮水,缓缓漫过唐七叶的心田。 他沉默了。 镜流终究还是主动点破了这个横亘在他们之间,看似无形却又真实存在的话题。 回想起她从那个迷茫、戒备的异界来客,到如今能够热情的与人交往、打理家庭、甚至成为拥有数百万粉丝的知名up主。 从最初对情感的懵懂封闭,到后来逐步接受他的心意,强迫他练剑,与他交往、领证,再到心甘情愿为他孕育孩子…… 这一路走来,镜流其实一直在用她的方式,有意无意地锻炼磨礪著他的心性。 她接受他的笨拙示好,回应他的热烈情感,將守护家庭和女儿的责任与他共同承担。 她会在练剑时毫不留情地指出他的错误,也会在生活里依赖他的照顾和安排。 她从未真正地將自己置於一个需要被仰望的位置,反而一直在努力地以一个伴侣的身份,与他並肩同行。 而他自己呢? 他也自认为在这段关係中得到了巨大的成长,从一个可能还有些青涩,对未来有些迷茫的青年,变成了一个有担当的丈夫和父亲。 他以为那份初见的“小心翼翼”早已被日常的烟火气和共同养育孩子的默契所取代。 但此刻被镜流点醒,他才恍然意识到,或许,那只是因为早柚的提前到来,以及那隨之而来的忙碌和责任,將那份潜藏在心底深处的,害怕失去的“软弱”和“小心翼翼”给暂时遮掩住了。 它们並未消失,只是潜伏了起来,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刻,还是会悄然冒头,影响著他对镜流的態度。 他低头,看著怀中这个气息温热的女子。 她是真实的,不是幻梦。 她的体温,她的心跳,她揽在自己腰间的力道,她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爱意……这一切,都是如此真实而坚固。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感受著她肌肤细腻的触感。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慾的色彩,更像是一种承诺,一种確认。 镜流说得对。 爱意,不仅仅只能依靠温存和默契来维繫。 它更需要双方不断地去努力,在相互的体谅和理解中,共同成长,让彼此的心灵真正站在对等的位置上。 就像镜流容许他在她面前偶尔流露出的那份源自深爱的“软弱”和不安,她也一直在用她的方式和耐心,引导他变得更强韧更坦然。 而他,也並非全然被动。 他用自己的全部热忱和包容,接纳了她的全部过去和现在,支持著她在这个新世界的每一个决定和尝试。 他们一直在互相扶持,共同前行。 只是他之前,未能完全看清这其中的深意,未能彻底放下那点无谓的心理负担。 唐七叶的眼睛,在月光映照下,显得清明了许多。 之前因酒精和思绪纷扰而带的些许迷濛,此刻也被取代。 他看著镜流,镜流也看著他。 两人目光交匯,无声地交流著比言语更深切的理解和情感。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份歷经时光沉淀后,愈发坚定和成熟的爱意。 然后,不约而同地,两个人相视著,轻轻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暖,有对过往的感慨,更有对未来的篤定。 不需要再多说些什么了。 有些心结,说破了,便散了。 有些成长,意识到了,便开始了。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万籟俱寂。 相拥而吻。 次臥里,只余下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安寧。 夜深了。 第224章 咪只想睡觉!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24章 咪只想睡觉! 七菜揣著爪子蹲坐在厨房门口,琥珀色的大眼睛正盯著在料理台前忙碌的女主人。 它觉得,今天女主人的心情很好。 不。 不是很好。 是非常非常非常好。 作为一只感知敏锐的简州猫,七菜有著自己的一套评判標准。 而且今天,女主人的行为模式明显超出了很好的范畴。 首先,是它的午餐。 它的猫饭里,那些牛肉和鸡蛋的分量肉眼可见地变多了。 它埋头苦干,吃得心满意足,肚子都变得圆滚滚的。 吃完饭后,它惯例舔著爪子清理著,准备找个阳光好的地方打盹时,女主人居然又走了过来,手里还拿著它最爱的猫条! 而且,不是一根,是两根! 她耐心地撕开包装,將那鲜美浓稠的肉泥一点点挤给它。 “咪呜……” 七菜一边急切地舔食著,一边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不过……好吃是好吃,但是……咪真的要吃不下了啊! 女主人今天是怎么了? 突然如此放纵咪? 其次,是女主人的整体状態。 这一整天下来,她的脸上都带著一种浅浅的笑意。 那笑容不像平时那样,只是嘴角微弯的淡然。 而是真正从眼底瀰漫开来的愉悦,这使得她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清冷气息彻底消散了,整个人都像是被暖融融的光笼罩著。 她抱著小主人在客厅里走动时,甚至会一直轻声哼唱著某种好听的旋律。 那声音轻柔婉转,是本咪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 连带著她抚摸小主人脑袋的动作,都似乎变的比平时更加温柔,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怜。 综上所述,结合它有限的猫生阅歷,七菜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女主人…… 是不是又快要生一个小不点了? 就像上次小主人到来之前那样,家里总会瀰漫著一种特別的气氛? 与此同时,书房里。 唐七叶正对著发光的屏幕,眉头紧锁。 屏幕上,是一位身著白衣、清冷出尘的古装女子。 金主爸爸这次出手极其阔绰,但要求也是极其苛刻。 唐七叶已经画了好几版草图,刪了又改,改了又刪,始终对金主爸爸要求的那种“清丽绝俗,眉宇间带著一点孤高与执拗,但眼神中却又要隱含坚韧与哀愁”的神態拿捏感到犯难。 这种极具东方古典韵味的角色,確实不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他正全神贯注地调整著人物眼角与眉梢的细微弧度,试图捕捉那一丝飘渺的神韵,並未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镜流牵著蹣跚学步的早柚。 小傢伙虽然走得还不是太稳,东倒西歪的,但在妈妈耐心地牵引和鼓励下,也饶有兴趣地一步一顿探索著家里的广阔天地。 没一会儿,母女俩就溜达到了书房门口,然后慢慢挪到了唐七叶的身后。 镜流微微弯著腰,配合著早柚的小步子,一边防止她摔倒,一边有意识地探头到唐七叶的肩膀后方,看向那明亮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那位白衣女子的线稿已然颇具风姿,长发如瀑,衣袂飘飘,手持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 那眉宇间的清冷孤傲之感,恍惚间,竟让镜流產生了一种异样的熟悉感,觉得小骗子像是在画自己。 但再仔细看去,又觉得不太像。 画中那女子的面容更加柔和,眼神也更偏向於仙侠世界的出尘,与她自身那种歷经杀伐所沉淀下来的冷冽截然不同。 更不用说那柄剑的造型样式古朴奇特,她从未见过。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这不是在画她。 这是小骗子在接活,在给別人画画赚钱。 意识到这一点,镜流心里莫名地泛起了一股醋意。 看著他如此专注地描绘著另一个女子的容顏,即使知道是工作,也让她有那么一点点不是滋味。 明明自己已经赚了足够多的钱,明明已经不需要他这么努力。 她看著画中清丽脱俗的女子,语气儘量平淡地开口,打断了唐七叶的专注。 “还没画完呢?女儿在找你呢。” 唐七叶闻声回过头去,笑著摸了摸早柚的小脑袋。 然后又回过头来,把目光又黏在了屏幕上,手指快速地点动著数位笔,继续修改著画面中的细节。 “快了快了,就再调整调整神態。这次老板的要求確实有点难搞,这种纯古风的角色,我平时画得蛮少的,得找找感觉。镜流老师,你再多陪她一会儿。” 镜流心中暗想:果然如此。 在確认了小骗子不是在画自己,更不是经过昨晚那番真情流露后,特意画来送给自己的…… 想到此,镜流的心思微动,肚子里那点鲜少示人却独独爱对小骗子使的坏水儿开始翻涌起来。 她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带著点显而易见的失落,故意说道。 “原来……不是在画我啊。” 唐七叶正专注於笔下,听到她这语气,手上动作一顿,侧过头偷瞄了一眼镜流的表情。 看到她那微微撅起的嘴角和那双带著点“委屈”望著自己的红瞳,他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只能轻轻地应著。 “是啊。” 镜流立刻配合地长长嘆了一口气。 “哎————” 这声嘆息,成功吸引了唐七叶更多的注意力。 他暂时放下笔,转过身来,有些无奈又好笑地看著她。 “嘆什么气啊?” 镜流垂下眼帘,用指间若有若无地划著名唐七叶的肩膀,声音放得更软,一副十足受了气的小媳妇模样,嘟囔著。 “我还以为……是你要画我,然后送给我呢。” 唐七叶看著她这副明显是在演戏却依旧演得我见犹怜的样子,忍不住扶额,语气里儘是无奈。 “额……镜流老师,你差不多得了啊。” 他还不知道她? 自打怀孕以后,这戏癮一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镜流见自己的小伎俩被当场戳破,倒也不急不恼,反而收敛了一下脸上那夸张的“委屈”表情,抬起头,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那红瞳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开始翻旧帐。 “怎么,现在说我差不多得了?” 她微微挑眉。 “昨晚说喜欢我,说爱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呢?” 唐七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一愣,脸上隨之有些发烫,梗著脖子反驳。 “我那是!——” “是什么?” 镜流步步紧逼,嘴角噙著笑。 唐七叶张了张嘴,那句“我是真心的”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好意思直接说出来,转而找了个最蹩脚的藉口,连声音都低了几分。 “那是……喝多了,喝多了说的话……能算数吗?” 镜流闻言,便是冷哼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你编,你继续编”的意味。 “几口红酒就喝多了啊?糊弄谁呢。你当时肯定清醒得很。” 她太了解他了,酒量再差,也不至於两杯红酒就神志不清。 而且他当时说那句话时的眼神、语气,包括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她都记得清清楚楚,那绝不是醉话。 唐七叶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他当然清楚自己当时说了什么,更清楚说出那句话时,內心是怎样的汹涌。 只是现在被她在女儿面前如此直白地提起,多少让人有些老脸一红,羞於承认。 都…都都老夫老妻了,干嘛呢这是! 见他不说话,镜流继续乘胜追击。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后悔了啊?” 我们的师父大人,在欺负小骗子这方面,向来是得理不饶人,步步紧逼。 后悔? 那可真没有。 唐七叶捫心自问,他对镜流的感情,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后悔。 他只有在做违心的事情时才会后悔。 “嘁!” 他被镜流这质疑激起了几分脾气,脖子一梗,虽然耳朵尖还是红的,但语气却硬气了起来。 “看不起谁呢!说了就是说了,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镜流看著他这副明明害羞却还要强撑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一直都挺欣赏他这一点的。 坦诚,不矫情。 “那你再说一遍唄。” 镜流循循善诱,声音放得更柔,带著蛊惑的意味。 她就想听他再说一次,清醒著,认真地说一次。 唐七叶被她这鍥而不捨的劲儿弄得有点招架不住了,脸上更热了。 带著点恼羞成怒的意味,脱口而出。 “你有完没完?我说完你又没有回应,说了干嘛?” 誒呦。 急了。 镜流看著他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有些气急败坏的语气,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撇撇嘴,幽幽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清。 “不说算了,谁稀罕似的……” 说罢,她也不再纠缠,弯腰一把抱起还在好奇地仰头看著父母“交锋”的早柚,转身就回客厅去了,留给唐七叶一个看似瀟洒也看似带著点小情绪的背影。 早柚趴在妈妈肩头,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座椅上表情有些懊恼又有些无奈的爸爸,小脸上的神情分外认真,像是在努力思考刚刚父母之间那段她听不懂,但能感觉到气氛很奇妙的对话。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给客厅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唐七叶终於长舒一口气,保存、保存、再保存,完成了那份让他头疼了一整天的画稿。 他站起身来,用力的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 然后,他愣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下午发生的事。 他走到书桌旁,从一旁堆放杂物的书夹里,抽出了一张略微有些卷边的手绘纸。 纸上,是用细腻的线条和色彩描绘的一幅画。 画中是温馨的四口之家。 他揽著镜流的肩膀,镜流怀里抱著笑得灿烂的早柚,而七菜正揣著爪子,一脸傲娇地趴在唐七叶的肩膀上。 背景是他们熟悉的客厅,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充满了生活气息。 这幅画明显不是商业稿件,笔触更隨意,情感更饱满,显然是私下里绘製的。 他拿著这张画,走出了书房,来到客厅。 镜流正抱著早柚坐在沙发上看天线宝宝,早柚看得津津有味,小手隨著音乐节奏挥舞著。 唐七叶走到沙发边,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將手里的画递了过去。 镜流有些疑惑地接过,低头看去。 当看清画上的內容时,她的眼神瞬间就柔软了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画中的一家人,神態捕捉得极其到位,连七菜那副“本喵不屑与你们为伍但勉为其难陪著”的小表情都栩栩如生。 “还不错。” 她轻轻摩挲著画纸,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满意。 “挺好看的。” “嗯。” 唐七叶应了一声,声音有点闷,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落在早柚身上,似乎在专注地看著女儿看电视。 镜流侧眸看向他。 这声“嗯”……好闷啊。 再看看狗男人那没什么表情的侧脸,镜流心思微转,很快就大概猜到他为什么会这样了。 下午那句带著点赌气成分的对话瞬间迴响在耳边。 “你有完没完?我说完你又没有回应,说了干嘛?” 是了。 小骗子昨晚借著酒意说出了那句“我爱你”,而她当时,虽然心中悸动万分,回应了他的吻,拥抱了他,却也因为沉浸在喜悦和那种氛围中,並没有用言语直接回应他那句至关重要的告白。 他表面上装作不在意,甚至今天还能跟她插科打諢,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介意吧? 毕竟,在热情表白之后,谁都希望能得到对方明確的回应。 而且自从自己和他交往到结婚以来,自己好像也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或者爱他一类的话。 她抿了抿嘴巴,看著唐七叶那故作平静的侧脸,犹豫了一瞬后,悄悄地將怀里的早柚往沙发里面挪了挪,让她自己坐著玩玩具。 然后,她站起身来,轻轻走到唐七叶身旁,伸出手,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怎么了?” 唐七叶沉声问,但目光却依旧固执地停留在女儿身上,没有看她。 镜流看著他这副闹彆扭的样子,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踮起脚尖,將自己的身子贴近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慄。 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低语。 “小骗子。” 她顿了顿,才继续吐出后面的三个字,带著无比的认真和篤定。 “我爱你。” 这三个字,瞬间就驱散了唐七叶心头那点残存的闷气和不自在。 他猛地转过头,对上了镜流那带著点点羞涩却又无比真诚的红瞳。 所有的不爽和彆扭,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乌有。 …… …… 晚上,七菜照例揣著爪子,趴在婴儿床边的地毯上,准备履行它夜间警卫的职责,顺便打个小盹。 然而,今晚似乎有点不同。 男主人在哄睡了小主人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摸摸它的头就离开,而是直接弯下腰,將它整个抱了起来。 它觉得,今天男主人的心情很好。 不。 不是很好。 是非常非常非常好。 男主人抱著它,走出了主臥,来到了客厅。 然后,在七菜还没琢磨过来男主人心情为什么这么好的时候。 它最爱的猫条,又出现了! 而且,又是两根! 男主人耐心地撕开包装,將那鲜美浓稠的肉泥一点点挤给它。 七菜:“!!!” 它低头看看男主人手里的猫条,又抬头看看男主人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笑容,以及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和女主人早上类似的氛围。 七菜陷入了猫生的沉思。 咪……咪真的要吃不下了啊! 为什么男女主人今天会轮流给它加餐? 是发生了什么它不知道的大喜事吗? 难道……真的又要来一个小不点了?! 带著这个沉重的猜测和满腹的疑惑,七菜在男主人慈爱的注视下,艰难地吃完了这额外的宵夜,感觉著自己的小肚子已经圆成了一个球。 今晚它没有再去守著小主人。 它生无可恋地瘫在猫窝里,只想闭上眼睛。 咪要睡觉! 这个世界太复杂了。 咪不懂! 咪只想睡觉! 第225章 美丽冻人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25章 美丽冻人 年关的脚步越来越近,空气里已经开始瀰漫著一种辞旧迎新的忙碌和期盼。 而腊月里的寒风像是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似的。 这天,镜流和花卷约好了要一起出门置办年货和买衣服。 临出门前,镜流仔细地给唐七叶嘱咐照顾女儿的一些要点,又亲了亲女儿温热的小脸蛋,柔声叮嘱。 “在家乖乖听爸爸的话,妈妈和卷姨去买好吃的回来。” 早柚似乎也察觉到妈妈要出门,小手立刻攥住了镜流的衣领,红宝石般的大眼睛里漾起水光,咿咿呀呀地哼唧著,小身子也往妈妈怀里拱,明显是不情愿。 花卷在一旁看著,心早就痒得不行。 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 “哎呀流流,你就带柚柚一起去嘛!这是她的第一个新年欸,也让她感受一下过年的热闹嘛!我都好几天没好好抱她了!” 她穿著单薄,动作却快,带著一股香风就凑了过来。 镜流反应极快地侧身去,避开她伸过来的手。 “不行,外面太冷了,风也大。她还小呢,抵抗力弱,不適合带她去人多拥挤的地方。” 她一边说著,一边轻轻拍著女儿的背,试图安抚。 花卷立刻垮下脸来,嘴撅得能掛油瓶,拖著长音抱怨。 “冷吗?没感觉啊!你看我!” 她说著,还在原地轻巧地转了个圈,展示自己的穿著。 黑色短款皮衣敞著怀,露出里面薄薄的针织衫,下身是及膝的格子百褶裙,搭配著及膝的长靴,虽说还有裤袜垫底,但那模样看著就冷。 唐七叶看著她这身美丽冻人的打扮,无奈地摇了摇头。 “花大小姐,你这身……不冷才怪,等你年纪再大点,关节就该疼了。” “欸,你懂什么!!青春就这么几年,此时不美更待何时!” 花卷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目光又黏回早柚身上,眼神可怜巴巴的。 “可是我还是想和柚柚贴贴嘛……就一会儿……” 镜流看著她那副耍赖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怀里依赖地靠著自己的女儿,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故意放缓了语调,说道。 “那要不这样吧卷卷,你留在家里陪著早柚,和她贴贴,那我和七叶去逛街?” “啊?” 花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眨巴著眼睛愣住了。 一旁的唐七叶立刻心领神会,强忍著笑意,一本正经地接口道。 “我看行!大小姐,你就牺牲一下,在家帮我带带娃吧,我和你流流姐去过二人世界……咳,不是,去给你和早柚买好吃的!” 花卷看看镜流眼里那抹戏謔,又看看唐七叶那副“你快答应我们好走人”的表情,顿时就明白了。 她立刻鬆开原本拽著镜流袖子的手,像是真的怕被留下似的,连连摆手后退半步。 “別別別!那还是算了!逛街买东西这种辛苦事,还是让我来承受吧!陪小柚子玩……虽然也很想,但还是下次,下次一定!” 让她放弃期待已久的能横扫各大商场的购物之旅,留在家里带孩子? 哪怕这孩子是可爱到爆的早柚,那也不行! 逛街採购、享受节日氛围的乐趣,对她而言可是无可替代的! 镜流看著花卷这迅速“变脸”的样子,嘴角利落地向上弯了一下,果然如此。 她不再多言,將怀里还在哼唧的早柚稳妥地送到唐七叶伸出的臂弯里,然后转身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那件厚实的白色长款羽绒服,利落地穿上。 唐七叶稳稳抱住女儿,好笑地看著花卷。 “看吧,闺女~某人嘴上说著想和你贴贴,其实还是更想出去玩。” 花卷没好气地白了唐七叶一眼,嘴硬道。 “谁说的!我这是……这是体谅流流!对,体谅她!你们两个一起出去的话肯定不好好买东西!而且置办年货和买衣服是正经事,关乎我们大家过年的幸福指数!” 她一边说著,一边赶紧拎起自己那个造型別致的链条小包,一副隨时准备衝锋陷阵的架势,生怕镜流反悔。 镜流没理会两人的斗嘴,她仔细系好围巾,將大半张脸都埋了进去,然后又拉上了羽绒服的拉链,一直拉到下巴,最后將宽大的帽子也扣在头上,双手插进暖融融的口袋里。 全副武装后,整个人看起来既暖和又踏实。 “走吧。” 她声音透过围巾,显得有些闷,但很清楚。 花卷如蒙大赦,立刻上前挽住镜流的胳膊,几乎是半推半拉著她往玄关走,还不忘回头对趴在唐七叶肩头的早柚做了个夸张的飞吻。 “柚柚乖,在家等著姨姨哦!姨姨回来给你带漂亮的小发卡和新衣服!” 早柚看著妈妈和卷姨走向门口,小嘴巴委屈地撇了撇,但终究没有哭出来,只是把脸埋进了爸爸的颈窝里。 房门“咔噠”一声关上,隔绝了室內外的温度。 一走出单元楼,凛冽的北风立刻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扑面而来,捲起地上的枯叶打著旋儿。 花卷下意识地“嘶”了一声,缩了缩脖子,赶紧把那件皮衣本来就没多高的领子使劲往上竖了竖,她只感觉自己在寒风里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她嘴里却还硬撑著,声音带著点颤。 “看……看吧!我就说……也没多冷嘛!” 镜流侧头看了她一眼,帽檐下的眼睛带著瞭然的笑意,却没戳穿,只是淡淡回了句。 “嗯,你扛冻。” 她们的目的地是市南的万象城,那里东西种类齐全,什么东西都有,而且也足够大。 但那之前,她们还需要去山东路上去买零散的年货。 虽然天气寒冷,但山东路的街上早已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红彤彤的春联、各式各样的吉祥掛件、堆积如山的乾果炒货、新鲜水灵的蔬果、香气四溢的熟食…… 处处都洋溢著浓浓的年味。 花卷一进入人群,就像鱼儿入了水,那点寒意似乎都被这热火朝天的气氛驱散了。 她兴奋地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一会儿拿起一副春联品评一番,一会儿又捏起一颗糖炒栗子尝了尝,看到可爱的虎头帽也要给早柚比划一下,购物慾空前高涨。 镜流跟在她身边,主要负责规划和掌眼。 她心里早有清单,哪些是唐七叶爱吃的零食,哪些是可以给早柚买的辅食材料,哪些是过年必备的乾货,还有哪些適合送给公婆,甚至是七菜的小零食……她都心中有数。 她买东西乾脆利落,看准了品质,问清价格,很少拖泥带水,与兴致勃勃、看什么都新奇的花卷形成了鲜明对比。 “流流你看这个福字!绒布的,多可爱!” “嗯,可以买两个贴家里。” “哇!这家的开心果看起来好饱满!我们多买点吧?” “好,你去挑,我去那边看看香蕉干。” 两人分工合作,效率倒也不低。 镜流手中的购物袋渐渐充实起来。 花捲起初还活力四射,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街边人多拥挤,显示的十分嘈乱,加之她本身穿得就少,那点靠兴奋支撑起来的热量很快便消耗殆尽。 起初只是觉得有点凉,后来小腿也开始发僵,再到后来,感觉整个下半身都像是泡在冷水里。 寒风似乎能穿透皮衣和那薄薄的针织衫,直接刮在皮肤上。 她开始不自觉地跺脚,抱著胳膊,说话时牙齿都有点打颤。 “流……流流,我们还有多少没买啊?” 花卷凑近镜流,声音都带著点可怜兮兮。 镜流看了眼手机上的清单。 “差不多了,这些买好了就只剩去买衣服了。” 她注意到花卷脸色有些发白,嘴唇也不似平时红润,便道。 “你要是冷,我们就先找个暖和的地方待会儿。” “不用不用!” 花卷立刻摇头,强撑著。 “我没事!就是……这人太多了,有点吵。” 她死要面子,不肯承认自己是冻的。 又坚持逛了半个小时,採购任务基本完成。 花卷感觉自己的脚趾都快没知觉了,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白蒙蒙的哈气,提醒著她外界的低温。 她几乎是靠著意志力在跟著镜流移动。 就在这时,她们路过一家看起来装修很不错的连锁美髮沙龙。 明亮的橱窗,温暖的灯光,里面坐著等待的顾客都穿著厚实的冬装,一派暖意融融的景象。 花卷像是沙漠中濒死的人看到了绿洲,眼睛瞬间亮了。 “流流!流流!” 她猛地拉住镜流的胳膊,指著那家美髮店。 “我们去做头髮吧!” 镜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弄得一怔,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做头髮?现在?” “对啊!” 花卷拼命点头,试图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更充分。 “你看哈,马上就要过年了!换个新髮型,新年新气象嘛!而且……” 她顿了顿,感受著四肢传来的僵硬感,补充道。 “而且逛了这么久,腿都酸了,正好进去坐坐,休息一下!” 最主要的是,里面看起来真的好暖和! 镜流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垂在胸前的头髮。 她的头髮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早已从曾经的银白褪尽,长成了如今乌黑顺滑的模样,这几年也一直保持著及腰的长度,日常也只是简单束起或披散,从未染烫过。 她看了看橱窗里展示的时髦髮型,摇了摇头。 “我就不用了,感觉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 花卷一看她要拒绝,立刻开启游说模式,挽住她的胳膊就往店门口带。 “流流,青春只有一次!你现在虽然有孩子了,是妈妈了,可你才不到二十七岁欸!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你要享受你的大好青春啊!” 镜流被她半推半拉著,有些无奈。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好归好,但也可以尝试改变嘛!” 花卷不放弃,继续鼓动三寸不烂之舌。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虽然小骗子现在和你恩爱得很,眼里也只有你,但你想想,给自己偶尔换个形象,惊艷他一下,让他一直保持对你的新鲜感,这不是更好的嘛!?再说了,女为悦己者容,咱们自己看著也开心,心情好,不就什么都好了吗!?” 镜流听著花卷噼里啪啦的一番说辞,脚步微顿。 是啊,隨著感情的完全解冻,这些年的变化实在太快,从交往谈恋爱、拿身份证和户口领证再到怀孕、生女、育儿…… 这两年她生活的重心几乎全部围绕著家庭和孩子,快到自己都快要忘了,在成为小骗子的妻子、早柚的母亲之前,她首先是她自己。 她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需要经歷生老病死的寻常人,会有衰老,会有变化……那么自己將来…… 这个念头悄然划过心底,让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指尖触到的皮肤依旧紧致光滑,但那份属於普通人对时光流逝的隱约感知,却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虽然明知道她这番说辞是为了进去取暖。 但或许……卷卷说得也有点道理? 偶尔改变一下,似乎……也不错? 但她性格使然,心里即便被说动了几分,面上却拉不下来直接同意,那样显得她好像多在意似的。 她微微蹙眉,像是在思考花卷话里的可行性,又像是单纯对被拉到这里感到无奈。 花卷紧张地看著她,见她没有立刻反驳,知道有戏,正想再加把劲。 却见镜流忽然抬步,越过她,径直朝著美髮店旁边的一家瑞幸咖啡走去,只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怎么不走,不冷了吗?” 花卷愣了一下,看著镜流看似平静却並未直接拒绝的背影,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默许了! 她脸上立刻绽放出大大的笑容,也顾不上冷了,快走几步追了上去,声音里充满了雀跃。 “冷啊!怎么不冷!快走快走,我们先去买杯热咖啡暖暖身子,然后就去弄头髮!这家装修看著不错,托尼老师的手艺应该也不差吧……” 第226章 换换造型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26章 换换造型 美髮店里的暖气和空调暖风开得很足,直接让原本冻得冷冷哈哈的花卷缓了一大口。 临近年底,像如这种美髮店的生意格外红火。 镜流和花卷在前台领號后,就被引导到休息区等待。 店里的沙发坐著很柔软很舒服,花卷一坐下就拿起茶几上那几本厚厚的髮型画册,兴致勃勃地翻看起来,嘴里还时不时发出“这个捲髮好看”、“哇这个顏色好潮”的惊嘆。 镜流则在她旁边坐下,一边提醒著她耐心点选,选一些看起来正常点的別太高难度的造型,一边目光也落在画册上,但眼神里更多是纠结和犹豫。 说实话,她虽然被花卷说动,踏进了这里,但真到了要做决定的时候,反而有些无所適从。 画册上的那些模特们顶著一头头造型各异顏色绚丽的头髮,有的捲曲如海浪,有的顺直如瀑布,顏色从张扬的粉紫到低调的栗棕,形形色色五花八门的。 好看確实是好看的,但於她而言,这些过於时尚的造型,总透著一股子与她格格不入的“奇怪”味道。 烫髮? 把自己原本顺直的头髮弄成那种蓬鬆捲曲的样子,她想像了一下,感觉似乎不太符合自己的气质和日常习惯。 染髮? 她又实在想不出什么顏色適合自己,那些跳跃的色彩让她望而却步,而过於普通的顏色似乎又失去了这次“改变”的意义。 她无意识地伸出手,勾起自己胸前的一缕长发,用手指慢慢缠绕、捻动。 乌黑顺滑的髮丝在指尖流淌,触感微凉。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那长及腰际的发梢上。 发梢…… 一个念头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流星,骤然点亮了她的思绪。 对,发梢! 曾经,她那头標誌性的长髮,是如月光般的银白,带著冰雪的质感,末端更是呈现出一种和谐的蓝白渐变,仿佛凝结了霜华。 那是属於“罗浮剑首镜流”的一部分,是她过往力量与身份的外在象徵。 在来到这个世界后,那头显眼的白髮早已隨著年岁的流逝,一点点的被新生的黑髮所取代,如今已是彻底乌黑,与寻常人无异。 她早已接受了这个变化,接受了作为“柳静流”的全新人生。 那些过往的沉重与伤痛,也在这几年平淡温馨却充满爱意的生活里被逐渐抚平、放下。 她不再抗拒回忆,也不再刻意迴避那个曾经的自己。 那么…… 如果只是將发梢的部分,染成一点点蓝色呢? 不算张扬,也不至於引人侧目,却又在细微处保留了一点独特的印记。 这算不算是…… 以一种温和的方式,找回了一点点关於“镜流”的自我? 不是为了沉湎过去,而是作为一种坦然的接纳与纪念。 她已经放下了,能够平和地看待那段漫长的岁月,那么,让一点点曾经的影子,悄然融入现在的生活,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而且…… 回去说不定还能嚇小骗子一跳! 想到小骗子可能会露出的惊讶表情,镜流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心底泛起一丝恶作剧般的期待。 这个念头让她最终下定了决心。 就在这时,花卷已经快速翻完了画册,並且迅速做出了决定。 她要又烫又染,搞个从头开始的大工程! 她豪气地把画册往镜流手里一塞。 “流流你慢慢看,好好选,別著急!我先去洗头啦,爭取早点弄完!” 说完,她就跟著一位笑容可掬的洗髮助理,脚步轻快地朝著洗头区走去,背影都透著兴奋。 镜流看著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重新看向手中的画册,但这次,她的目標明確了许多。 她直接翻到了展示染髮效果,特別是挑染、片染和渐变色的页面,仔细寻找著那种接近记忆中末梢的那种蓝色。 轮到镜流沟通髮型方案时,她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需求。 头髮长度不变,保持现有的直发状態,只將发梢大约十公分左右的长度,染成一种偏冷调带有灰质感的雾霾蓝色,要求过渡儘量自然。 髮型师是一位看起来很有经验的年轻女性,她仔细看了看镜流的发质和肤色,又听了她的要求,表示理解,並推荐了几种相近的色板供她选择。 镜流最终选定了一种看起来不那么扎眼,但在光线下又能显出独特质感的靛蓝色。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著镜子里自己的长髮被一点点分区夹起,看著髮型助理小心翼翼地將染膏涂抹在她指定的发梢部分,看著包裹著锡纸的发尾在等待时间里慢慢发生变化。 她心里很平静,大部分时间里,她只是闭目养神,或者透过面前的镜子,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沙龙里形形色色的人。 有和花卷一样兴奋雀跃,不断的在和髮型师沟通的年轻女孩,也有只是来简单修剪一下头髮的中年妇人,还有陪著女朋友来,坐在一旁无聊玩手机的男生。 时间的流逝在这温暖的空间里开始变得模糊。 另一边,花卷的“大工程”显然比镜流要复杂得多。 烫髮槓子拆了又上药水定型,染髮的顏色似乎也调整了一次,镜流偶尔能听到她那边传来和髮型师的小声討论,语气从一开始的充满期待,到后来渐渐带上了点不確定和焦急。 將近两个小时后,当镜流的头髮被彻底吹乾打理完毕时,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乌黑顺滑的长髮如瀑般垂下,唯有在发梢末端,浸润开一片朦朧清冷的靛蓝色。 像是水墨画中不经意的一笔渲染,又像是冬日清晨凝结在窗沿的薄霜,低调却不失特色,为她原本清冷的气质增添了一抹神秘感和时尚感。 她对著镜子左右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个改变,比她预想的还要合適。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花卷那边也终於进入了尾声。 当她的捲髮槓被一个个拆下,吹风机的嗡嗡声停止后,镜流听到了一声近乎崩溃的低呼。 “这……这顏色……还有这卷度……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花卷的声音里都快带上了哭腔。 镜流闻声望去,只见花卷顶著一头顏色过於黄亮、卷度也显得有些毛躁的头髮,正在对著镜子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原本期待的时尚靚丽,显然是“翻车”了。 不仅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反而衬得她脸色有些黯淡,整个人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彆扭。 “怎么会这样……托尼老师你跟我说不是这个顏色的啊……” 花卷还在试图和髮型师沟通,但木已成舟,显然挽回的余地不大。 最终结帐离开时,镜流神態自若,甚至眼角眉梢都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轻鬆笑意,对自己发梢那抹独特的蓝色越看越满意。 而花卷则全程低著头,用围巾儘可能地把自己的新髮型包裹起来,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与几个小时前兴冲衝进门的样子判若两人。 暖和倒是暖和了,继续逛的心情倒是彻底没有了。 连衣服都还没买,两人就带著之前採购的大包小包,踏上了回家的路。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次第亮起,寒风依旧,但心境已然不同。 “啊啊啊啊啊——我没脸见人了!” 一进车里,花卷就忍不住哀嚎起来,声音在车內显得格外悽惨。 “这什么鬼顏色!什么鬼卷度!跟我妈烫的头一个样!今年过年我要窝在家里哪里都不去了!!” 镜流侧头看了她一眼,花卷那副懊恼又委屈的样子確实有几分可怜,但她还是没忍住,眼底漾开一点笑意,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 “早就跟你提醒过,不要轻易尝试太高难度的。” “我哪知道会这样嘛!” 花卷哭丧著脸。 “那个托尼老师给我做之前可自信了!而且图里就是很好看啊!怎么到我这就……流流你看我现在是不是特別丑?特別显老?” “还好。” 镜流客观地评价。 “只是不太適合你。” 比起花卷平时那种精致时髦的打扮,这个髮型確实拉低了她的顏值和气质。 为了取个暖,这个代价可大了。 “呜呜……完了完了……” 花卷彻底陷入沮丧。 “等等咱们把东西分分,把送你到楼下,我就不上去了!!免得嚇到小柚子和……” 镜流心中瞭然,知道花卷这是怕被笑话,尤其是怕被小骗子笑话。 她故意调笑著问: “不在家吃饭了吗?我昨天还买了你爱吃的鸡翅和排骨。” 花卷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剧烈的挣扎和纠结。 美食的诱惑力是巨大的,尤其是镜流亲手做饭,而且逛了这么久,她早就饿了。 但是……但是比起口腹之慾,形象更重要啊! 如果被唐七叶那个傢伙嘲笑的话,她可能会鬱闷得一整年都吃不下饭! 她內心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狠心著说道。 “唔……虽然诱惑力比较大,但是比起来被……小骗子嘲笑,我寧愿饿著!不吃了不吃了!!一口都不吃!” 她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在宣誓。 镜流看著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笑了笑,没再勉强。 果然,到了小区楼下,花卷飞快地打开后备箱,將镜流的那份物资梳理出来,然后就像后面有鬼追似的,迅速地关上后备箱拉开车门钻了进去,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动作一气呵成。 “流流我走了!电话联繫!记得替我亲亲小柚子!” 她隔著车窗朝镜流喊了一句,然后一脚油门,车子迅速驶离,消失在夜色中,生怕多待一秒就会被更多人看见一样。 镜流看著车子远去的尾灯,摇了摇头,提著剩下的东西,转身走进了单元楼。 乘坐电梯上楼,用钥匙打开家门。 一股温暖的气息驱散了外面的寒冷。 客厅里,电视正播放著欢快的儿童节目,早柚穿著连体的小恐龙睡衣,正咯咯笑著骑在唐七叶的脖子上,两只小手紧紧抓著爸爸的脑袋,小身子隨著唐七叶模仿马儿奔跑的动作一顛一顛的,嘴里还兴奋地咿咿呀呀叫著。 七菜也一同坐在唐七叶身上,正左右观察著。 唐七叶则四肢著地,很投入地扮演著“坐骑”的角色,嘴里配合地发出“驾驾”的声音,脸上是毫无保留的宠溺笑容。 镜流站在玄关,看著眼前这颇为滑稽的一幕,尤其是唐七叶那副在女儿面前毫无形象可言的样子,心中微软,同时又有点无奈。 她一边弯腰换鞋,一边出声。 “我回来了。” 唐七叶正和女儿玩得投入,听到声音,头也没抬,习惯性地应了一句。 “哦,回来了镜流老师,怎么这么早,花卷呢?” 他继续驮著女儿在柔软的地毯上爬行了两步,逗得早柚笑得更欢。 然而,就在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准备看向门口的妻子时,他的目光触及到了镜流的身影,以及她身上那显而易见的变化——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直勾勾地盯著镜流,或者更准確地说,是盯著镜流那头乌黑长髮末端,那抹突兀却又奇异和谐的蓝色发梢。 大脑似乎在这一刻也停止了运转,连背上还在咿呀欢笑的女儿都暂时忘记了。 第227章 说出你的感想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27章 说出你的感想 镜流將那件白色的羽绒服脱下,连同围巾一起掛在玄关的衣架上。 她一边整理著被帽子压到的头髮,一边走向客厅。 原本嬉笑的早柚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妈妈的身影,比起刚才更加兴奋。 在爸爸的脖子上手舞足蹈,朝著镜流的方向使劲探出小身子,红宝石般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嘴里一直清晰地呼喊著。 “妈妈~妈妈~”。 伸出一双小胳膊,迫不及待地要抱抱。 镜流脸上自然的流露出温柔笑意,她弯下腰,伸手將女儿从唐七叶还僵著的脖子上抱了过来。 早柚几乎是一天没见母亲,如今一落入妈妈的怀里,就依赖地搂住了她的脖子,把自己的小脸啊贴在镜流的脸颊上蹭了又蹭,带来一阵奶香和温热的触感。 镜流也顺势用脸颊回应著女儿的亲昵,轻轻蹭了蹭她柔嫩的小脸蛋,语气里带著显而易见的宠溺。 “你这小傢伙,怎么还骑到爸爸头上去了?在家有没有乖乖的?” 原本也在唐七叶身上的七菜也轻盈地跳下地,迈著猫步走到镜流脚边,仰起头,好奇地打量著归家的女主人,尤其是她那垂落下来的长髮。 鼻子轻轻耸动,似乎想分辨出那一点点的陌生气味儿。 早柚完全没在意妈妈的“审问”,没心没肺地笑著。 一只小手兀自抓著镜流的毛衣领口,另一只小手则一下子就攥住了镜流垂在胸前的一缕发梢,正好是那截新染的蓝色部分。 她好奇地捏著,嘴里发出含糊的“啊呀”声。 这时,唐七叶终於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刚才被女儿当成坐骑而有些发酸的脖子和肩膀,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镜流那崭新的造型。 他走近了两步,眼神里充满了惊艷和诧异,开口问道,声音却还带著点不確定。 “镜流老师……你这是……?” 他指了指她的发梢。 镜流看著他那副既迟疑却又觉得惊艷的复杂表情,心底那点恶作剧得逞般的满足感悄然瀰漫开来。 她很喜欢看到小骗子这种出乎意料的反应。 她一只手稳稳地抱著早柚,另一只手隨意地抬起,轻轻挥动了一下自己的长髮,动作带著点难得的俏皮,像是在显摆著那抹显眼的蓝色发梢。 她反问道。 “怎么样?” 她的语气倒是蛮平静的,但眼底深处却一直藏有著一丝期待。 唐七叶当然知道,镜流早就对过往释然了,现在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甚至接纳曾经的自己。 他只是万万没想到,她会用这样一种方式,將过去的印记以一种如此时尚又个性化的形式,重新带回现在的生活里。 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完全不是他印象中镜流会做的事情。 短暂的愣神后,他立刻给出了最直接的反应,语气肯定。 “好看!” 镜流似乎对这个简洁的评价不太满足,她眉梢微挑,抱著女儿,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追问。 “就这?” 唐七叶被她看得有点压力,赶紧搜肠刮肚,试图找出更贴切的讚美词。 “好看!又帅又好看!镜流老师!” 他觉得这个“帅”这个词更能形容这种带著冷感和个性的改变。 镜流依旧没放过他,眼神里的期待更明显了些,继续问。 “还有呢?” 唐七叶看著她那明显是想听更多好话的眼神,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唉,他暗自感嘆了一声。 曾经那个情绪极少外露又清冷自持的镜流老师,怎么如今也变成了这样子了呢? 像是个烂漫少女一样会为了某个地方的点点改变就无比期待伴侣的夸奖? 但这变化在他看来,是无比珍贵,是仅属於他知道的可爱。 他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为了哄她开心,还是顺著她的心意,用略带夸张但足够真诚的语气说道。 “额……镜流老师!说真的,这造型和顏色真的太適合太衬你的气质了,感觉我又重新爱上你了!” 镜流闻言,嘴角终於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虽然很快就收敛了,只是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认可了他的这番说辞,算他过关了。 她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一边弯腰將怀里还在玩她头髮的早柚小心地放到旁边的沙发垫子上,一边说道:“卷卷回去了,今晚不在我们这吃饭了。” 唐七叶的注意力还停留在镜流那与眾不同的发梢上,闻言隨口接道。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是?咱们花大小姐竟然连饭都不吃了?” 他边说,边忍不住伸出手,想去触碰一下那蓝色的发尾,想確认一下触感和观感是否一样特別。 镜流侧头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她没有说出花卷是因为髮型翻车,无顏见人,所以才没有留下吃饭的真实原因。 她了解小骗子的性子,要是让他知道卷卷顶著个失败的髮型躲回了家,他极有可能真的会攛掇著一家人去花卷家去“慰问”,实则是看笑话,那捲卷怕是真要羞愤欲绝了。 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唐七叶还想作怪的手背,语气带著点嗔怪。 “別弄了,你也学女儿玩头髮啊。” 唐七叶收回手,笑了笑,目光依旧流连在她的发尾,语气认真了些。 “虽然纯黑髮也很好看,但今天看到你这个造型后,就觉得还是这样適合你,镜流老师。看著看著,感觉心跳都加快了。” 他顿了顿,像是突发奇想,摸了摸自己那一头黑髮,开玩笑地说道。 “你说要不我也去把这玩意儿染成红的?跟你配个情侣款?” 镜流闻言,原地站定地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头顶,竟真的试著在脑海里勾勒出小骗子顶著一头红髮的模样。 那画面太具衝击力,让她立刻就皱起了眉,带著明显的嫌弃。 “別闹~” 但她眼底的笑意泄露了她知道他那只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她看著唐七叶笑嘻嘻的样子,忽然伸出双手,一左一右地轻轻挤住了他的脸颊。 唐七叶没有防备,脸颊肉被挤得微微嘟起,嘴巴也不由自主地撅了起来,瞬间从一个成熟稳重的父亲、丈夫,变成了一个有点滑稽的大男孩。 镜流看著他被自己“蹂躪”出的怪样子,眼底漾开温柔而又明亮的光晕,声音也放柔了下来,带著毋庸置疑的肯定。 “你这样…就蛮好的。” 不需要任何改变,这样子,就是她最喜欢的样子。 唐七叶被她挤著脸,口齿有些不清,但眼神里充满了纵容。 两人目光交缠,距离极近,仿佛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那份无需言说的深情与默契。 一时间,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眼中流动的笑意和温暖。 他们不约而同地彼此对视著,轻轻地一同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高,却充满了感染力和幸福感,在温暖的客厅里瀰漫开来。 而被妈妈暂时遗弃在沙发上的早柚,手里还攥著刚才从妈妈头上捞到的几根头髮。 她看著爸爸妈妈突然靠得那么近,还笑得那么开心,完全没人注意到自己,小傢伙嘴里“哼哈啊”地叫唤了几声,试图去吸引他们注意力,甚至连哈喇子都快从嘴角流出来了。 然而,父母的目光仿佛被磁石般吸住,一时之间,竟好像真的没太在意有她这个小不点的存在。 早柚挥舞的小手慢慢停了下来,大眼睛眨了眨,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小脸上充满了茫然,似乎完全没有搞明白。 刚才还驮著自己满屋子爬的爸爸,和把自己抱在怀里蹭脸的妈妈,怎么突然之间,眼睛里就只剩下对方了? 这一小会儿,小傢伙有点懵了。 第228章 盛年不重来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28章 盛年不重来 自那天目睹父母“目中无娃”的亲密互动后,我们的唐早柚同志,体內的某种神秘开关就仿佛被彻底拨动了。 她在之后的日常生活里开始表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倾向。 她开始特別热衷於在爸爸妈妈之间“捣乱”。 尤其是当镜流和唐七叶靠得比较近的时候,像是要进行一些亲密行为的交流,比如亲吻啊比如拥抱啊之类的,或者只是彼此安静地並肩挨坐在沙发上时,早柚总会以各种方式强势介入。 有时候是摇摇晃晃地走过去,硬要挤到两人中间坐下,伸出小胳膊一边一个抱住。 有时候是直接环抱上妈妈的脖子,塞到他们脑袋中间,无视爸爸伸出的手。 还有的时候甚至只是单纯地咿咿呀呀的大声哼唧著,或者製造出一些动静,去吸引走爸爸妈妈的全部注意力。 镜流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这点小心思。 她觉得这小傢伙这个年纪就这样还蛮好玩的,但也確实觉得女儿她有点碍事。 所以在早柚这还不到一岁的年纪,夫妻俩便开始有意无意地扮演起不同的角色。 镜流负责立规矩、讲原则,当早柚无理取闹或者有些小任性时,她会板起脸,用平静但略显严肃的语气纠正,成了那个“白脸”。 而唐七叶,则天然地倾向於包容和安抚,常常在镜流教育女儿的时候打圆场,或者事后把委屈巴巴的小人儿抱在怀里轻声哄著,自然而然地成了那个“红脸”。 这样子的分工,初衷是为了更好地引导孩子,但无形中也產生了副作用。 渐渐地,早柚变得愈发黏著唐七叶。 因为她发现,爸爸那里永远有最温暖的怀抱、最耐心的陪伴和最无条件的“撑腰”。 至少在她小小的认知里是这样。 小傢伙一天天地长大,行动能力越来越强,需求也愈发明確。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躺在婴儿床里的小宝宝了,镜流考虑到她睡觉翻身时更自如,也为了方便夜间照顾,便乾脆將她安置到了主臥的大床上,睡在夫妻两人中间。 上了大床的早柚,仿佛登上了专属於她的舞台。 睡觉时,必须紧紧挨著爸爸,小脚丫要蹬在爸爸的肚子上,小手也要抓著爸爸的睡衣一角,把头紧紧埋在爸爸怀里,仿佛这样才能安心入睡。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滚进爸爸怀里,用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去蹭爸爸的下巴,进行早安贴贴。 白日里,更是化身爸爸的腿部掛件,只要唐七叶在家,就亦步亦趋地跟著,张开手臂要求爸爸抱抱。 若是稍有延迟,便会一反以往乖巧的形象,小嘴一撇,眼圈一红,马上开始哼哼唧唧,甚至放声哭闹,直到被那双有力的臂膀抱起来才破涕为笑。 而我们资深的女儿奴唐七叶同志,对於女儿这愈发黏腻的依赖,非但没有丝毫厌烦,反而全盘接受,甘之如飴。 他天天乐悠悠地搂著抱著女儿在屋內转悠,陪著她玩积木,带著她一起读绘本,甚至为了有更多时间陪伴,连一些不那么紧急的画稿都鸽掉了。 他看著女儿在自己怀里笑得开心,就觉得无比满足,那副有女万事足的模样,简直快要溢出屏幕。 这甚至让一向清冷的镜流,心底都开始泛起一丝丝难以开口的……嫉妒。 是的,嫉妒。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原本属於自己的怀抱和注意力,被那个软乎乎的小人儿霸道地占据著,看著小骗子对著女儿时那毫无保留的傻气笑容,她偶尔会觉得胸口有点闷闷的。 但那又能怎么办呢? 难道要她亲口承认,自己吃自己女儿的醋? 何况,当初决定在女儿面前唱白脸的,不正是她自己吗? 这种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估计以镜流那有些傲娇的性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的! 日子就在这种甜蜜又略带“竞爭”的氛围中,悄无声息地拉长。 转眼间,那个曾经需要抱在怀里的小糰子,已经长成了两岁的小姑娘。 她褪去了部分婴儿肥,五官愈发精致漂亮,继承了母亲的红瞳顏色愈发纯正,像是上好的红宝石,而那头浅白色的柔软髮丝也长长了些,衬得小脸更加玉雪可爱。 只是,性格嘛…… 乖巧还是有点乖巧的,但不多。 更显著的特质是,她变成了一个十足的小话癆。 或许是因为她的语言启蒙过早,她的小脑袋里仿佛装著无穷无尽的问题,追著唐七叶或者镜流,从早问到晚,儼然一副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 此刻,书房里。 唐七叶正坐在电脑前,拿著数位笔专注地勾勒著屏幕上的线条,试图完成一幅耽搁了几天的插画。 而早柚,就舒舒服服地坐在他怀里,后背紧贴著他的胸膛,小手里摆弄著一把质地光滑细腻的小木剑。 安静了没几分钟,问题就开始了。 “爸爸~” 早柚仰起小脸,红瞳里充满了求知慾。 “为什么你和妈妈都在家,不去外面上班呀?” 她看到小区里很多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是早上去出门,晚上才回来的。 唐七叶手下没停,隨口回答。 “因为爸爸的工作在家里用电脑就能做,妈妈的工作拍视频、照顾早柚,也主要是在家里呀。” 早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指著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七菜问。 “爸爸,那为什么七菜不能和我吃一样的东西呀?” 她早上想把自己的那份奶油分给七菜,被镜流阻止了。 “因为七菜是小猫咪呀,它的肠胃和早柚的不一样,吃我们吃的东西可能会生病的。” 唐七叶耐心解释。 “哦……” 早柚拉长了声音,眼珠转了转,想起了经常来家里的花卷。 “爸爸,那为什么卷卷一直和你吵架斗气呀?” 她印象里,花卷和爸爸好像总是说不了几句就开始互相抬槓。 唐七叶笔下一顿,有点哭笑不得。 “这个……因为你卷卷阿姨和爸爸是好朋友呀,好朋友之间有时候就会这样闹著玩,不是真的吵架。” 早柚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紧接著拋出了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爸爸,那为什么妈妈总是想揍你呀?是因为和卷卷比起来,妈妈是和爸爸关係更好的朋友吗?” 她可是亲眼见过妈妈拿著练习用的长剑追著爸爸“切磋”,也见过妈妈因为爸爸偷懒不锻炼或者偷吃零食而瞪他,在她的小脑袋里,这大概就是“想揍”的意思。 “噗——” 唐七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赶紧放下数位笔,伸手捂住了怀里女儿那喋喋不休的小嘴,阻止她继续语出惊人。 “宝贝儿啊——” 他嘆了口气,语气带著点无奈的央求。 “咱消停会儿哈,让爸爸画完这点儿,好不好?或者……你去找你妈妈问这些问题?” 他试图祸水东引。 早柚在他掌心下呜呜了两声,用力摇著小脑袋,挣脱开他的大手,很认真地说。 “我不要!妈妈不喜欢別人打扰她看书。” 她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她兴冲冲跑去找妈妈问问题,当时妈妈虽然没说什么,但那个微微蹙眉的表情,让她觉得妈妈可能不太喜欢。 唐七叶试图为妻子正名。 “怎么会呢?妈妈她最爱早柚了,不会不喜欢早柚找她问问题的。” 早柚將信將疑。 “真的吗?” 但她很快又回到了自己的问题频道。 “可是爸爸,为什么妈妈这么喜欢看书呀?” 她看著这书房里那一整面墙的书架,觉得那些厚厚的,没有漂亮图画的书好无聊。 “因为看书能学到很多知识呀。” 唐七叶努力维持著耐心。 “那为什么早柚不喜欢看书,只想玩小木剑呀?” 小傢伙举了举被她抓在手里的那把小小练习木剑,理直气壮地问。 唐七叶:“……” 他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正在被女儿无穷无尽的逻辑跳跃问题快速消耗。 他看著屏幕上才完成了不到一半的线稿,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眼睛瞪得溜圆、一副“你快回答我呀”表情的女儿,终於忍不住仰头朝著书房门外,发出了一声半真半假的哀嚎。 “镜流老师——!快来救救我——!” 他的话音刚落下没多久,镜流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她手里果然拿著一本书,食指还夹在刚才阅读的那一页。 她斜倚在门框上,目光先是掠过一脸生无可恋的唐七叶,然后又落在他怀里那个正扭头看著自己,一脸无辜又好奇的早柚身上。 镜流的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看戏的意味。 她语气平淡,却带著点十足的调侃意味,对著明显在求救的丈夫说道。 “还不是知道你宠她,受著吧。” 第229章 早柚的换装秀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29章 早柚的换装秀 镜流那句带著调侃的话音还未落,清脆的门铃声適时地就响了起来,打破了书房內这小小的平静。 镜流瞥了一眼书房里那对嬉闹的父女,小骗子没什么反应,倒是早柚听到门铃声正竖著小耳朵好奇望向门口,镜流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到客厅放下手中的书,便朝玄关走去。 早柚一听到门铃响,灵动的大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好奇心瞬间压倒了对未解问题的执著。 她动作利落地从爸爸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像只灵活的小兔子,双脚一沾地就噠噠噠地跑到书房门口,扒著门框朝玄关方向探头张望。 镜流打开门,门外站著的自然是她的小姐妹花卷,手里还提著一个硕大的购物袋。 “卷卷~!卷卷~!” 早柚一眼就认出了来人,顿时兴奋地欢呼起来,声音又甜又亮。 她第一次开口说话时就是这么称呼花卷的,这个既显亲昵又特別的叫法也一直这样保留了下来。 花卷自然毫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是她和小糰子之间独一无二的亲密证明。 花卷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她立刻蹲下身来,將手里的大袋子暂时放在脚边,张开双臂迎接那个像颗小炮弹一样朝她飞奔过来的小糰子。 早柚一头扎进花卷的怀里,被她结结实实地搂住。 花卷顺势在小傢伙柔嫩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两下,发出响亮的“啵啵”声,语气里满是喜爱。 “我的小宝贝儿~想我了没呀~?” “想~” 早柚搂著花卷的脖子,用小脸蹭了蹭她,回答得又脆又甜。 花卷顿时心花怒放,一把將早柚抱了起来,顺便还掂了掂分量,笑道:“哎哟,小宝贝儿你怎么又沉了点呀,上次给你买的零食是不是都吃完了啊!” 镜流站在一旁,看著女儿和花卷亲热,目光柔和。 她伸出手去,习惯性地替早柚理了理刚才跑动时有些歪斜的衣领,然后才看向花卷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问道:“卷卷,你这是拿的什么?” 看那袋子的体积和形状,不像是普通的礼物。 “嘿嘿,好东西!” 花卷神秘地眨眨眼,抱著早柚,示意镜流帮忙提一下袋子。 “给我们柚柚弄的小衣服,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三人一起往屋內走。 经过书房门口时,花卷朝著里面正埋头苦干的唐七叶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 “哟,大画家忙著呢?” 唐七叶头也没抬的回应了一下。 “啊,是啊是啊,你们玩,你们玩!” 他终於可以暂时摆脱女儿那连珠炮似的为什么了。 有人来接棒了。 花卷抱著早柚,镜流提著那个颇有些分量的大袋子,一起走进了主臥。 花卷把早柚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中央,然后接过镜流手里的袋子,放在床边,开始兴致勃勃地往外掏东西。 隨著一件件的小衣服被拿出来摊在床上,早柚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她趴在床上,小手撑著下巴,红宝石般的大眼睛仔细地看著花卷摆弄著那些顏色鲜艷款式又各异的服装,嘴里又开始不停地发问。 “卷卷,这么多衣服都是给早柚的吗?” “是要拍照吗?” “早柚又要当模特了吗?” “有七菜的小衣服吗?” 花卷听到这一连串熟悉的问题模式,忍不住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早柚的小脑袋。 “哎呀,你这个小傢伙,话怎么这么多呢!安心看著先,待会儿你就知道啦!” 早柚被揉了脑袋,也不生气,反而“嘿嘿”地笑了起来,露出几颗整齐的小白牙,乖乖地不再追问,但眼睛里那闪烁的光芒显示她依旧充满了期待。 镜流站在床边,目光扫过那些铺开的小衣服。 她的视线在其中一件以红色为主的小衣服上停留了片刻,后面还连著一个醒目的红色魔女帽,总觉得这造型有些眼熟。 她心里已经隱隱猜到了花卷的意图,抬眼看向正忙得不亦乐乎的花卷,语气带著点確认的意味。 “卷卷,你这是……” “哎呀!流流!我早就想这么干了,都筹划好久了!” 花卷抬起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你看这些!都是我给柚柚挑的!她这个年纪穿这种小小的cos服,绝对可爱到爆!拍照效果肯定也超棒!发到咱们七菜小筑上再火一把那还不是手拿把馅。” 她拿起那件红色的小衣服,在早柚身上比划著名。 “你看这个,多配我们柚柚!” 小傢伙虽然不太明白“cos服”是什么意思,但听到夸她可爱还有要拍照,立刻有样学样地举起小手,奶声奶气地跟著学舌。 “绝对可爱到爆!” 花卷被她逗得哈哈一笑,继续如数家珍地把床上的衣服一件件展示开来。 “吶,流流,你手里拿的那件是可莉的。” 她指了指那件红色魔女帽装,然后又拿起一件绿色和粉色为主的衣服,外加一顶粉色头套。 “这件是爱诺。” 接著是一件棕黄色为主带有白色毛绒和兜帽的。 “这一件是漆黑的虎克大人!” 她又陆续展示了一件淡绿色和白色相间,充满生命气息的精致小裙子。 “这一件是小草神布耶尔。” 最后,她从袋子最底下,小心地拿出一件以棕色为主,帽子上还有可爱貉耳的连体小忍者服,语气带著点特別的意味。 “喏,最下面这件,就是咱们的——早柚大人!” 花卷介绍完,目光灼灼地看向坐在床上那已经被这些五顏六色样式新奇的衣服吸引住的早柚,用充满诱惑力的语气说道。 “宝贝儿,今天我们不拍七菜了,我们来玩个换装游戏好不好?就是把这几件漂亮衣服,一件一件穿起来,让妈妈给我们拍成漂亮的照片!” “如果你喜欢的话,下次我们还可以穿著这些衣服出去玩哦~” 早柚已经坐直了小身子,听到可以出去玩,大大的眼睛里闪烁著感兴趣的光芒,她歪著头理解了一下。 “换装游戏?就是一件件的穿这些衣服吗卷卷~” “真聪明!就是这么玩!” 花卷立刻给予肯定。 早柚又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妈妈,带著点徵求允许的意味,软软地问道。 “妈妈~卷卷说的这个好像很好玩,早柚可以玩吗?” 镜流看著女儿那期待的小眼神,又瞥了一眼床上那些花卷精心准备的衣服,点了点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著纵容。 “可以。” “好耶!” 花卷和早柚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欢呼起来,花卷是兴奋於计划顺利,早柚则是单纯地为可以玩新游戏和能出去玩而开心。 镜流看著这一大一小兴奋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隨著镜流拿著相机回到主臥,早柚的专属换装秀正式拉开帷幕。 花卷兴致勃勃地拿起那件虎克的衣服,试图先给早柚换上。 小傢伙配合地抬起胳膊,让花卷和镜流帮她穿上这件有些像是棉袄的小衣服。 衣服倒是蛮合身的,早柚穿上后,她不认识虎克,反而学著想像中的老虎的样子,双手向前,努力做出一个“凶悍”的表情,逗得花卷和镜流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镜流找准角度,连续按下快门,记录下这可爱的一幕。 接著是那套小草神装扮。 白色的內衬,淡绿色的纱质小外袍,配上精巧的头饰,还有她自身的那头白髮,將早柚衬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精灵。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好奇地摆弄著衣服上的飘带,眼神纯净,镜流又陆续捕捉到了几个非常恬静美好的瞬间。 然后换上了爱诺那套小裙子。 这套衣服细节丰富,早柚似乎对裙摆上的小装饰很感兴趣,低著头用手拨弄著。 最后,终於轮到了那套“早柚”主题的棕绿色连体衣。 当花卷拿出那顶带著標誌性貉耳朵的帽子时,早柚明显更加兴奋了。 她乖乖穿上连体衣,戴上帽子,还在花卷的指导下,做了一个模仿游戏里早柚打盹迷糊的经典动作,小模样认真又可爱,引得花卷连连惊呼“太像了!宝贝儿你就是早柚本柚!” 然而,当所有衣服都轮流穿过一遍,照片也拍得差不多之后,早柚却对花卷手里那件最早展示的可莉魔女装表现出了格外的留恋。 “卷卷,早柚还想穿那个红色的!” 她指著那件衣服,眼巴巴地看著花卷。 花卷有些意外,但还是笑著满足了她的要求。 “哟,我们柚柚最喜欢这套啊?行,咱们再换上!” 重新穿上那身鲜艷的红色魔女装,戴上那个大大的尖顶红色魔女帽,早柚显得格外开心,甚至在床上蹦跳了两下,红色的帽檐隨著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拍照环节彻底结束,花卷已经开始收拾散落在床上的其他几套小衣服。 镜流也放下相机,帮著花捲去收拾。 就在这时,穿著可莉衣服的早柚,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哧溜一下滑下床,甚至没来得及等花卷或镜流帮她整理一下有些歪斜的帽子和衣摆,就迈开小短腿,迫不及待地朝著书房的方向噠噠噠地跑了过去。 “爸爸!爸爸!看早柚!” 她一边跑,一边用她那清脆的小奶音大声呼喊著,语气里充满了想要给老父亲展示和分享的急切。 花卷正拿著一件小衣服叠著,看到早柚头也不回地冲向书房,连背影都透著对唐七叶的急切寻找,她忍不住停下动作,转过头对正在一旁帮忙收拾的镜流吐槽道。 “流流,你家这妮子!我辛辛苦苦找来这么多漂亮衣服,陪她换了半天,还拍了这么多好看的照片,结果呢?一转头就迫不及待地又去找她爹了!真是……跟小骗子亲得没边儿了!” 镜流的目光从床上抬起,瞥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那里已经传来小骗子那故作夸张的惊嘆声和早柚咯咯的欢笑声。 她十分理解卷卷此刻的感受,毕竟她早就有些习惯了。 虽有醋意,但她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波动,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奈,然后淡淡地应了一句: “嗯,被抢走了。” 第230章 新规划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30章 新规划 或许是白天跟著花卷折腾玩闹消耗了太多精力,晚饭时,早柚就显得有些蔫蔫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连平时最爱吃的蒸蛋都吃得慢吞吞的。 简单吃过几口后,她便揉著眼睛,哼哼唧唧地往镜流怀里钻,显然是困极了。 镜流抱著她,轻轻地拍著她的背,没一会儿,小傢伙就在妈妈的怀里安静下来了,呼吸开始变得均匀绵长。 镜流將她抱回主臥,小心翼翼地放在大床中央,怕扰了她。 早柚一沾到熟悉的味道,便无意识地摊开手脚,摆成了一个大字形,小嘴微微张著,发出极轻微的鼾声,睡得十分香甜。 七菜不知何时也悄无声息地跳上了床,它十分熟练地在小主人摊开的胳膊旁找了个位置,紧贴著那小小温热的身子,將自己蜷缩成一团毛球,將脑袋舒適地搁在小主人的臂弯处,也闭上了眼睛。 一人一猫,就这样依偎著,沉浸在睡梦之中,画面安寧而美好。 镜流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女儿和七菜一会儿,確认早柚已经睡熟,短时间內不会醒来,这才轻轻带上主臥的门,返回到了客厅。 因为早柚已经睡下,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 唐七叶在收拾完餐桌后,正窝在沙发里拿著平板电脑隨意瀏览著行业內的动態。 镜流走过去,很自然地就在他身边坐下,然后身体微微倾斜,將头轻轻倚靠在他的肩头。 岁月似乎格外地厚待她,並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跡,只是將那曾经冰封般的清冷气质淬炼得愈发温润沉静。 她放鬆地靠在丈夫身上,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手机屏幕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安详而满足的氛围里。 唐七叶感受到肩头的重量和温度,放下了平板,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她,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的目光也顺著她的视线,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是青岛本地的一些房屋出租信息。 区域主要集中在家市北附近的几个街道,偶尔会滑到稍远一些的地区,比如市南、嶗山等板块。 虽说白天花捲来时,又兴致勃勃地提出了几个新的视频拍摄点子,比如带早柚做一些换装play,或者搞个户外赶娃系列,镜流当时也认真听了。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自媒体这行当,隨著时代的发展和平台算法的不断变更,流量红利期早已过去,竞爭愈发激烈,想要维持住过去那样的热度和体量,除非能撞上什么新的机遇和变化,否则只会越来越难。 镜流从一开始就明白,將拍视频作为唯一的主业和长期收入来源,这並非长久之计。 她骨子里那份属於“镜流”的审慎和远见,让她从未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於此。 好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她凭藉著七菜小筑已经积累下了相当可观的积蓄,足够支撑他们这个家庭一大段时间的生活和新的尝试。 而身边这个小骗子,也始终默默地支持著她的一切决定,无论是当初把女儿早柚也纳入她的视频创作,还是现在开始思考转型。 这几年,除了拍摄和照顾家庭,镜流也从未停止过学习和吸收新知识。 家中书房那一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放的不仅仅是书籍,更是她涉猎广泛的证明。 从育儿百科到財务管理,再从市场营销到文学作品,甚至一些浅显的心理学、社会学著作和人际关係等等方面的书籍,她都有所接触和阅读。 她觉得,现在这个阶段,是时候开始寻找一些更稳定、更能承载她未来规划的工作,来逐步替代或补充拍视频这份职业了。 唐七叶看著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在江西路某个具体位置的信息上停顿了许久,似乎在认真的查看详情和周边环境。 他心中微动,隱约猜到了她的想法,轻声开口问道。 “决定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著点不舍。 “总觉得……有点早了。” 他们现在住在市北双山这边,环境清幽安静,社区成熟邻里和睦,房子也是他们一点点布置起来的家,充满了回忆。 突然说要改变,他心里多少有些迟疑。 镜流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她稍微调整了姿势,回答道。 “不早了,早柚她都两岁了,再有一年多,就要考虑上幼儿园的事情了。” 这句话点醒了唐七叶。 他立刻就明白了镜流的考量。 双山这边的居住环境確实舒適,但周边的教育资源相对匱乏,最近的公立幼儿园和小学都有不短的距离。 而江西路那边,虽说在市南,但属於市南东区,离他们家也不算远,而且那边算是传统的教育集中区域,从不错的公立幼儿园到口碑良好的小学、初中,几乎都囊括在附近,生活配套设施也更完善。 她是想在那边寻找一个合適的店面,一方面让自己有份可以长期经营相对稳定的事业,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將来早柚上学方便,可以更好地兼顾工作和照顾女儿。 想到女儿未来的教育问题,唐七叶不得不承认,在对女儿的长期规划和考量上,镜流老师確实想得要比他更远、更周全。 他心中那点因为习惯和留恋而產生的不舍,渐渐被这种务实和深远的打算所取代。 他將脑袋更靠近了点镜流,脸颊贴著她柔软的髮丝,嗅著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轻声问道。 “那……你想好要做点什么了?” 镜流闻言,侧过头看向他,暖黄的灯光在她眼中跳跃,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开个书店,怎么样?” 她顿了顿,进一步解释著自己的构想。 “开书店的话,店里的环境相对要安静些,你可以在店里帮忙照看,或者找个安静的角落画你的稿子,都不耽误。平时店里不忙的时候,我们依然可以拍拍七菜小筑的日常,也不影响。而且……书店的氛围,我觉得很適合我们。”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唐七叶的意料,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再合適不过。 镜流本身就喜静,爱看书,开书店既能將她的兴趣与事业结合,又能提供一个兼顾家庭和工作的灵活空间,甚至还能成为他新的创作地点,確实是一举多得。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在一个阳光洒落的午后,镜流在柜檯后安静地看书,早柚在儿童读物区乖巧地翻著绘本,而他在靠窗的位置画著画,七菜或许会在书架间慵懒地踱步……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温暖而嚮往。 唐七叶挑了挑眉,眼中流露出赞同和兴致。 “行啊!这个主意好!” 他立刻开始盘算起来。 “那我明天约约楷哥,他做生意这块儿门儿清,开实体店需要办哪些手续,选址要注意什么,进货渠道之类的,他应该都能给出点建议,能帮上忙。” 镜流对他这个提议表示同意,轻轻“嗯”了一声。 谈完了正事,心头一件大事似乎有了初步的方向,镜流感觉轻鬆了不少。 她放下手机,隨手搁在了沙发身旁,然后整个人的重心更彻底地倚进了唐七叶的怀里,寻了个更舒適的位置,將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处,闭上了眼睛。 唐七叶也收紧了揽著她的手臂,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头顶。 客厅里一片静謐,只有落地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以及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他们就这样静静相拥著,享受著这难得的完全属於彼此的二人时光,任由温馨的氛围在周身流淌,珍惜著这份女儿不捣乱时的静謐与亲密。 第231章 那还说啥嘞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31章 那还说啥嘞 过了早上,大概九点多。 镜流给早柚穿上了一身暖和舒適的浅黄色棉服,又將婆婆徐蕾给孙女做的小棉鞋给小傢伙套上,最后又仔细地给她戴上一顶带有护耳的毛线帽,將那头引人注目的浅白色头髮仔仔细细地遮掩好。 她蹲下身来,儘量与女儿平视,语气认真地嘱咐道。 “早柚,今天跟著爸爸出去,在外面要乖乖的,要听爸爸的话。见到人要有礼貌,要问好,这样大家才会喜欢你,知道吗?” 可以出门对於早柚来说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兴奋的大事。 她的爸爸妈妈都是那种喜欢窝在家里不太爱出门的那种,而她却总有一股想要出去耍的欲望。 她用力地点著小脑袋,点头如捣蒜,迫不及待地应著镜流的嘱咐。 “知道啦妈妈!早柚会乖乖的!” 她红宝石般的大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但很快又想起一件事,仰著小脸问道。 “妈妈,那我能带著七菜一起出去吗?” 她想著好朋友应该一起分享乐趣。 镜流轻轻摇头。 “不行哦,你都跟著爸爸走了,所以要留下七菜在家陪著妈妈。不然,家里只剩下妈妈一个人,妈妈会很孤单的。” 早柚听了,小眉头微微蹙起,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妈妈会孤单这个问题。 她想了想,然后转身,朝著正蹲在猫爬架上悠閒舔爪子的七菜轻轻地呼唤了一声。 “七菜过来~!” 七菜听到小主人的呼唤,优雅地跳下猫爬架,迈著步子走到早柚脚边。 早柚伸出两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七菜毛茸茸的脸颊,学著妈妈刚才嘱咐自己的样子,小表情十分认真,一字一顿地说道。 “七菜,在家要乖乖的,要听妈妈的话,要好好陪著妈妈,知道吗?” 七菜被小主人捧得不是很舒服,甩了甩头,挣脱开她的魔爪,不满地“喵呜”叫了一声,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敷衍地答应。 镜流看著女儿这有模有样的举动,眼底泛起笑意。 她伸手將身旁的七菜抱进了自己怀里,然后轻轻抚摸著它光滑的背毛。 这时,唐七叶已经穿戴整齐,拿著车钥匙走了过来。 他一弯腰,一把將还在试图跟七菜进行“眼神交流”的早柚给捞了起来,稳稳抱在怀里,声音爽朗。 “走咯!我的宝贝儿,跟爸爸出门咯!” 早柚被爸爸抱起来,立刻忘记了刚才给七菜布置的小小“任务”,兴奋地搂住爸爸的脖子,扭头朝著镜流挥手。 “妈妈再见~” 镜流抱著七菜,站在玄关处,对著女儿和丈夫轻轻“嗯”了一声,挥了挥手,目送他们出门。 唐七叶开著车载著早柚,驶向与张同楷约定的地点。 信號山公园。 张同楷这两年比起以前全国到处旅游或者找地方钓鱼,確实沉稳了不少,如今主要是在家里安心帮著老爷子经营著那家规模不算小的电子元件厂,算是安定下来了。 约在公园里见面,既能谈谈正事,也能顺便让早柚在户外走一走玩一玩,一举两得。 停好车,唐七叶牵著早柚的小手,走向约定的公园入口。 没等多久,就看到张同楷那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张同楷比几年前看起来更显成熟了些,穿著合身的休閒夹克,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容。 “叶哥!这儿呢!” 张同楷远远地就招呼著,目光很快落在了唐七叶身边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的小不点身上。 虽说这几年里早柚也没少见这位张伯伯,逢年过节或者偶尔小聚时都会碰到,但她在张同楷面前,就不像在花卷面前那样能彻底放得开来,总是带著点小女孩的靦腆和害羞。 张同楷几步就走到近前,弯腰,不由分说地就一把將早柚抱了起来,掂了掂,笑道。 “哎哟,咱闺女又长大了些!长得真快!” 早柚被张同楷抱在怀里,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她抿了抿嘴巴,小脑袋里迴响著妈妈要有礼貌的嘱咐。 她看著张同楷近在咫尺的笑脸,小声並柔柔地叫了一声。 “伯伯好~” 这一声软糯糯的伯伯,可把张同楷给叫高兴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连声应著。 “欸!?欸——!?乖闺女!” 他一边应著,一边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摸自己的钱包,看样子是习惯性地想掏红包或者直接塞钱。 唐七叶一看他这动作,赶紧伸手拦住他,哭笑不得。 “唉唉唉,楷哥!差不多得了啊!咱们兄弟之间不兴这套,快收起来!她都这么大了,別把她惯坏了。” 张同楷被拦住,也不坚持,哈哈一笑,把掏出一半的钱包又塞了回去,顺手將怀里的早柚递还给唐七叶。 “哈哈,我这不是看咱闺女这么乖,高兴嘛!” 他拍了拍唐七叶的肩膀。 “啥事啊叶哥?电话里说不行,还得特意约出来说,可惜今天小不点在,咱们兄弟没法边喝边说了!” 唐七叶接过早柚,將她放下地,然后牵住她的小手。 三个人两大一小沿著公园乾净的小径慢慢走著。 初冬的公园,树木有些凋零,別有一番萧瑟的景致,空气清冷但很清新。 路上遇到卖糖葫芦的小贩,张同楷立刻就给早柚买了一串红艷艷的山楂糖葫芦。 小傢伙接过糖葫芦,礼貌地说了声“谢谢伯伯”,但並没有立刻吃,而是把它拿在手里,像平时在家中挥舞她心爱的小木剑一样,在空中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比划著名,小眼神专注,仿佛在练习什么剑法,看得两个大人忍俊不禁。 边走边聊,唐七叶便把镜流打算开个书店的想法,以及相关的考量,原原本本地跟张同楷说了一遍。 张同楷听完,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打趣道。 “不是吧,叶哥?你家那位大博主,粉丝可是上千万的主儿啊,这几年应该没少挣吧?就这还要再创业?还给不给其他人活路了,这么卷啊?” 唐七叶笑了笑。 “你都认识静流这么久了,她那个人楷哥你应该也了解。拍视频这事儿呢,我们俩都觉得是不太稳定,尤其是现在太卷內容了,我们想著是找个更能长久做下去的事情。而且,也不是不拍了,两个可以一起做嘛。” 张同楷闻言,目光扫过安安静静走在唐七叶身边,正在专心舞剑的小早柚,脸上露出了瞭然的神情。 “这倒也是,弟妹那性子……” 他顿了顿,认真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不过说真的哈,开个书店……对你俩来说,还真挺合適的!一个爱看书,一个能画画,环境也安静,还能兼顾带孩子,不错不错!” 得到老友的肯定,唐七叶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 “是吧,哈哈,我们也觉得这个方向挺好。” “行,这事听著还挺有谱的。” 张同楷爽快地应承下来。 “这样,你把看好的那个大概位置,还有对店面大小的相关要求什么的,发我一下。过几天我抽空过去帮你实地瞅瞅,看看那地方怎么样,周边环境啊,人流啊,还有店面本身有没有什么坑。” 他做生意多年,对这些门道很清楚。 唐七叶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这么些年里,这个看似不靠谱的兄弟却几乎是帮他最多的。 不愧是大学宿舍里一起改电路扯网线的兄弟。 “行嘞!那就多麻烦你了楷哥,多谢!” 张同楷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你都喊兄弟了,那还说啥啦!” 他低头,看向注意力终於从糖葫芦“剑”上移开,正抬头望著他们的早柚。 他的脸上立刻换上自认为慈祥的笑容,声音也放柔了八度。 “闺女,走,伯伯带你吃大餐去!想吃什么好吃的?” 第232章 新事业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32章 新事业 晚上吃过饭后,唐七叶抱著玩得有些疲乏但精神依旧处於兴奋状態的早柚回到了家。 一进门,早柚就挣脱开爸爸的怀抱,蹬掉小棉鞋,放好帽子,穿著袜子噠噠噠地跑向客厅角落里七菜的猫碗。 她记著出门前对七菜的嘱託,也记得这是她每天的小任务之一。 她踮起脚尖,从七菜专门的猫粮桶里用小勺子舀出一部分的猫粮,认真地倒进七菜的食盆里,看著七菜慢悠悠地走过来,低头开始享用晚餐,她才心满意足地拍拍小手。 完成了照顾好朋友的任务,早柚的注意力就立刻转向了正从厨房走出来的妈妈。 她像只欢快的小鸟,扑到镜流腿边,伸出小手拉住她的衣角,仰著小脸,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今天的冒险。 “妈妈~妈妈~!今天我和爸爸,还有楷伯伯去公园里玩了!”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语速因为兴奋而显得格外快。 “我们去了一个有像红蘑菇一样房子的大公园!有好多树!不过叶子都掉光啦!楷伯伯还给早柚买了糖葫芦!” 镜流放下手中的水杯,弯腰將女儿抱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她调整了一个舒適的姿势,然后低下头,目光柔和地落在女儿脸上,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早柚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很难再关上。 她手舞足蹈的,用她有限的词汇量和跳跃的思维,努力描述著今天的经歷。 “爸爸和伯伯走路,说话,早柚自己走,走了好多好多路!早柚乖乖的,没有让爸爸抱!” “伯伯买的糖葫芦酸酸的,早柚舔了一口!但是没有吃完哦!” “公园里有好多小鸟,嘰嘰喳喳的,公园里还有一些比早柚还要小的宝宝!” “楷伯伯笑得好大声,还要给早柚钱钱,但爸爸不让,说不能要……” “后来伯伯带我们去吃饭啦!有好大的桌子,有香香的鱼鱼和肉肉,还有甜甜的玉米羹!早柚自己用小勺子吃的!” 她嘰嘰喳喳地说著,偶尔顺序顛倒,偶尔词不达意,但那份纯粹的快乐和分享欲感染著镜流。 镜流看了一眼小骗子,他已经进浴室洗漱去了,她便把注意力又放到了女儿身上。 镜流耐心地听著女儿的讲述,不时轻轻“嗯”一声,或者点点头,鼓励女儿继续说下去。 她从女儿这略显混乱却充满细节的敘述里,大致拼凑出了今天小骗子和张同楷带女儿出去玩的一天。 聊天、散步、交谈,给她买了糖葫芦但没有让她多吃,后来一起去吃了饭,过程融洽,张同楷对早柚也十分很疼爱,等等等等。 小傢伙说了许久,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跡象,小嘴巴一张一合,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镜流见她说了这么久,担心她口乾,便伸手拿过在茶几上已经提前给她准备好的水杯,递到女儿嘴边。 “说了这么多,喝点水。” 早柚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就著妈妈的手,乖乖喝了几口温水。 喝完水,又听女儿讲了好一会儿,镜流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放下水杯,抱著早柚站起身。 “好了,今天玩累了,该洗澡睡觉了。” 她打断了女儿意犹未尽的讲述,抱著她走向浴室,准备结束这充实的一天。 镜流和唐七叶都是行动力很强的人,一旦確定了方向,便会迅速推进。 接下来的几天,张同楷那边很快就有了回音。 他亲自去唐七叶发的位置那边实地考察了镜流看中的那个铺面以及周边环境。 他打电话给唐七叶,详细说明了情况。 铺面位置確实不错,处於社区临街位置,闹中取静,对面就是一所小学,斜对面就是一所公立幼儿园,不远的地方还有中学,人流量有保证,而且主要是学生和家长,氛围適合书店。 铺面本身大小也合適,结构规整,之前是做文具店的,基础装修还可以,改造起来不会太麻烦。 他也侧面打听了一下房东的情况和周边的租金、售价行情。 综合评估下来,在张同楷看来这个选择可行,无论是租是买,都值得入手。 有了楷哥这个“专业人士”的肯定,镜流和唐七叶心里更有底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镜流甚至改变了最初租赁的想法。 她考虑到这是打算长期经营的事业,为了更稳定,避免日后租金上涨或者房东不再续租的麻烦,她决定直接买下这个店铺。 这个决定让唐七叶有些惊讶於妻子的魄力,但他略一思索便表示了支持。 他们这几年的积蓄,加上七菜小筑带来的可观收入,支付这笔购房款虽然会消耗大部分存款,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內,而且这本身也算是一项固定资產投资。 於是,接下来的流程紧锣密鼓地安排上了。 与卖家谈判、签订购房合同、联繫靠谱的装修公司出设计方案、同时开始跑《出版物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等一系列开业必备的证件。 在这期间,唐七叶自然將开书店的计划告知了父母。 徐蕾和唐成新听到后,都十分支持。 徐蕾觉得儿子儿媳有正经营生,还能兼顾孙女上学,是再好不过的安排,自己也已经退休了,偶尔还能过去帮衬帮衬他们。 唐成新更是高兴,他本身就在文化系统工作,对於子女愿意投身文化產业,尤其是开书店这种充满书香气息的事情,举双手赞成。 他明確表示:“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和规划,很好!我们做父母的支持!早柚都这么大了,你们做事肯定有分寸,我们就不多插手了,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说!” 老唐同志说到做到,利用自己在文化系统的人脉和资源,在办理《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等环节上,確实提供了不少便利和指导,让镜流和唐七叶这门外汉少走了很多弯路。 老爷子兴致高涨,甚至主动提出,要亲自为镜流的书店题写店名,说要送他们一份有意义的开业礼物,乐得唐七叶在电话这头直笑。 从小到大,他很少看见老爹会这么乐呵呵地支持自己。 而花卷那边,在从唐七叶口中得知镜流要开书店的消息后,更是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和支持。 她几乎是立刻就跑到了他们家,围著镜流兴奋地规划起来,並且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了自己老爸“拉赞助”。 花爸对於投资乾女儿镜流的事业,態度非常积极。 原因嘛很简单。 一方面,他確实蛮欣赏这个乾女儿和女婿的沉稳和能力,相信他们能做好。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他觉得这是个让自家那个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没个正形的亲女儿花卷收收心、参与到正经事里来的好机会。 让两个女儿一起经营个產业,总比让她一直閒散著强。 於是,花爸展现出了更惊人的行动力。 他直接联繫了中介,將镜流他们看好的那个店面旁边原本独立的一个小店面也买了下来! 然后大手一挥,决定將两个店面之间的非承重墙打通,合併成一个更宽敞、空间利用率更高的大店面! 这一下,光看装修图纸的话都能看出这个书店的规模和气派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花卷则对此有著自己的盘算和补充想法。 她兴奋地向镜流和唐七叶阐述她的“商业蓝图”。 “流流!咱们光卖书的话多单调啊!咱们可以把空间好好规划一下!你看哈,这边我们可以做图书陈列和阅读区,安静,適合看书买书。那边打通的空间呢,我们可以做一个休閒饮品区!我们可以在店里提供咖啡啊、果汁啊、茶饮啊还有一些小点心什么的!” “这样呢既可以增加收入,也能给来看书的人提供一个更舒適的休息和交流空间!甚至可以隔出几个相对独立的小区域,咱们就做成付费自习室或者小型活动区,平时可以办办读书会、亲子故事会什么的!这样一来,书店就不只是书店了,是一个复合型的文化休閒空间!多棒!” 镜流听著自己这位好姐妹激情四射的规划,虽然觉得这比自己最初设想的单纯书店要复杂一些,但仔细一想,卷卷的想法確实很有建设性,而且也能够吸引更多元的人群,也能让书店的运营模式更健康、更有活力。 她看向唐七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认可。 唐七叶笑著对花卷调侃。 “不愧是我们的大小姐啊,我怎么就没想到我和你姐身边还有这么有商业头脑的人啊!” 花卷得意地一扬下巴。 “那是!等等,你夸我还是骂我呢小骗!!!” 於是,在家人和朋友的鼎力支持下,镜流的新事业——这个融合了书店、饮品、自习与休閒功能的复合式文化空间,就在这样一种气氛中,正式拉开了筹备的序幕。 原本只是一个初步的构想,如今在眾人的添砖加瓦下,已然呈现出一片令人期待的蓝图。 第233章 学英语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33章 学英语 在等待装修设计和各种证件办理的这段日子里,镜流並没有让自己閒下来。 她很快就找到了新的学习目標。 学英语。 崩铁世界和仙舟联盟自然没有英语这门语言,镜流也从未在地球的学校里系统地接受过教育。 但她有著自己的考量。 她觉得,语言不仅仅是沟通的工具,更是文化的载体。 在这个没有联觉信標可以直接传递意念的世界里,学习一门像英语这样广泛使用的语言,不仅仅是记忆词汇和语法规则,更是学习一种全新不同於她过往认知的思维方式。 这个过程,能够帮助她跳出固有的思维框架,打开认知的边界,也能从另一个角度去理解和观察这个世界。 这对於她即將经营的书店,无论是选书、理解不同文化的作品,还是未来可能的交流,都会有所裨益。 同时,她也想著可以顺便为女儿早柚进行一些早期的语言薰陶。 早柚和自己不同。 她生於此,长於这,將来也会继续生活在这里。 这个想法让她对学习英语这门语言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当她向小骗子唐七叶提起时,小骗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表示,自己大学时只勉强地通过了四级考试,这么多年过去,早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实在没办法胜任英语老师的角色。 哼,给你机会不中用! 不过这难不倒镜流。 她解决问题的方式向来直接而高效,就像当初她对照著短视频和食谱书籍等等,一点点自学成为烹飪能手一样。 她立刻就行动起来,在手机上下载了几个评分还算不错的语言学习app,关注了一些教授英语的短视频博主,又从网上挑选了几套適合零基础学习者的系统教材和配套的音频资料。 於是,家里常常能看到这样的景象: 镜流坐在餐桌前,或者靠在沙发上,戴著耳机,一边听著纯正的英语发音,一边在笔记本上认真地书写练习和跟读。 看著她这副模样,这让唐七叶有种又回到了某种学生时代的感觉。 她那强大的学习能力和专注度,让她在短时间內就掌握了基本的音標和不少日常词汇。 这把一旁的唐七叶看得一愣一愣的,心里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镜流老师真是……太强大了! 他偶尔会凑过去好奇地看一眼她笔记本上那些工整的英文笔记,感觉自己那点残存的英语知识都快被碾压成渣了。 这天下午,唐七叶正在书房里赶著一份比较急的商业稿。 而我们的话匣子小姐,早柚大人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与爸爸互动的机会。 她搬著小板凳坐在唐七叶旁边,一开始还能安静地自己玩著积木,但没坚持多久,问题就像往常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 “爸爸,你这个画的是什么呀?” “爸爸,为什么这个人的头髮是绿色的呀?” “爸爸,你画完了吗?可以陪早柚玩小木剑了吗?” “爸爸,七菜白天为什么老是睡觉呀?” “爸爸……” 连绵不绝的为什么如同魔音灌耳,让本就因为赶稿而有些焦躁的唐七叶感觉到脑壳嗡嗡作响,思路频频被打断。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採取行动。 他放下笔,转过身,一把將还在喋喋不休的女儿抱了起来。 早柚突然被抱高,暂时停止了提问,发出誒誒的声音。 唐七叶抱著女儿,走出书房,来到客厅。 镜流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靠著沙发,面前摊开著英语教材和笔记本,手里拿著一支笔,似乎在练习书写。 她姿態放鬆,神情却很认真。 “镜流老师。” 唐七叶开口,语气带著点无奈的央求。 “你替我先看一会儿这小姑娘吧,我这边还有个稿子赶呢,甲方爸爸催得急,进度有点拖了。” 他说著,然后把怀里的早柚放到镜流身旁的地毯上。 镜流从书写中抬起眼,目光扫过唐七叶那略显疲惫和烦躁的脸,又看了看被放下来正好奇打量她笔记本的女儿,嘴角弯了一下,语气带著点调侃: “怎么?平时黏得那么厉害,恨不得都长在你身上,现在开始嫌弃这小傢伙啦?” 唐七叶立刻喊冤,表情夸张。 “那我哪敢呢!天地良心!我这是工作需要,迫不得已!” 他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实在是这份稿子太急了……” 被放在妈妈身边的早柚,听到爸爸的话,也立刻仰起小脸,学著妈妈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帮腔道: “对!妈妈~他不敢!” 那小模样,活脱脱一个小镜流。 唐七叶被女儿逗乐了,心里的那点烦躁也消散了不少。 他弯下腰,宠溺地揉了揉早柚的脑袋,柔声哄道: “我的小祖宗哟,你先跟著妈妈一起玩一会儿,好不好?等爸爸画完了,马上就出来找你玩!陪你玩小木剑,玩多久都行!” 早柚听到“玩小木剑”和“玩多久都行”,大眼睛亮了亮,很爽快地点头。 “哦!好耶!” 镜流看著父女俩的互动,笑了笑,伸出手臂,將女儿自然地揽到自己身前,让她靠著自己坐好。 “你去忙吧,我陪著她。” 唐七叶如蒙大赦,连忙应道。 “好嘞!保证快速完成,绝不拖延!” 说完,他赶紧转身溜回书房,关上门,爭取在下一波“为什么”攻击到来之前赶紧搞定工作。 客厅里只剩下镜流和早柚。 镜流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女儿柔软的发顶,带来一阵亲昵的触感。 早柚很受用这种亲昵,缩著小脖子“嘿嘿”地笑起来。 “妈妈~好痒呀~嘿嘿~” 镜流直起身来,看著自己笔记本上的英文字母,又看了看怀里好奇心旺盛的女儿,心中一动,柔声问道: “爸爸不管你,那早柚跟著妈妈一起来学外语,好不好?” “好~” 早柚对於任何新鲜事物都抱有极大的兴趣,立刻答应。 镜流拿起笔,在笔记本空白的地方,工工整整地写下一个字比较大的单词“mother”,然后指著它,贴近女儿的小耳朵说: “来,早柚看这个,这个这么读『妈—泽—』是妈妈的意思,来跟著我读『妈—泽—』。” 她特意放慢了语速,试图让女儿听清发音。 早柚睁著大眼睛,努力地看著纸上的字母,又听著妈妈的发音,小嘴巴尝试著模仿: “妈—der—?” 她的舌头还不太能灵活地发出“ther”的这个咬舌音,听起来变成了一个有点滑稽的“der”。 镜流听到女儿这略带著点小彆扭的模仿,非但没有纠正,反而被她这可爱的尝试逗得开心地笑了笑,鼓励道: “很棒呢,我们早柚真聪明。” 她又在“mother”的旁边,快速写下了另外一个单词“father”,然后指著说: “那再看看这个,它只改了前面的两个字母,是爸爸的意思。早柚不是最喜欢爸爸了吗?这个怎么读啊?” 早柚的大眼睛在“mother”和“father”之间转了转,小脑袋瓜似乎捕捉到了某种规律,既然妈妈的叫“妈der”,那爸爸的…… 她几乎没有犹豫,小嘴一张,脱口而出: “爸—der—!” 这个回答让镜流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她再也忍不住,低低地失笑出声。 她没想到女儿会如此“举一反三”。 她忍著笑意,没再继续写单词,而是搂住眼前的小肩膀,直接开口问道,想看看女儿会不会將这个“规律”贯彻到底: “那……奶奶呢?” 早柚见妈妈没有说她读错了,还笑了,以为自己掌握了什么了不起的诀窍,聪明的小脑袋瓜更加確信了这个模式,立刻用清脆的小奶音回答: “奶—der—!” 镜流眼中的笑意更深了,继续问: “那爷爷呢?” 早柚信心满满: “爷—der—!” “那姥姥呢?” 镜流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强忍的颤抖,她在努力地憋笑。 “姥—der—!” 早柚对答如流。 镜流终於有点憋不住了,连肩膀都微微耸动,她强忍著笑意,问出最后一个: “那……姥爷呢?” 早柚毫不迟疑,將她新学的“万能词缀”运用得淋漓尽致: “姥爷—der—!” “噗——哈哈哈……” 镜流再也忍不住了,放下了手中的笔,笑得靠在了沙发扶手上,一边笑一边朝著书房的方向喊道。 “老公!你快出来看看你女儿!我快不行了!哈哈……” 书房里的唐七叶正画到关键部分,听到镜流明显带著笑意的呼喊,有些莫名其妙地打开门探出头来: “咋啦!?这才多久镜流老师你就投降了啊?” 而坐在镜流怀里的早柚,见到妈妈笑得这么开心,又听到爸爸的问话,也立刻有样学样,仰起小脑袋,衝著书房门口的方向,奶声奶气地学了一句: “咋啦!?” 第234章 不睡觉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34章 不睡觉 时间已经悄然滑过了晚上十一点。 主臥的大床上,我们的小主角唐早柚同志,依然精神抖擞,毫无睡意。 她盘腿坐在床中央,怀里紧紧搂著被迫加班营业的七菜。 小傢伙一只手揪著七菜后背的毛,另一只手还在空中比划著名什么,嘴里嘀嘀咕咕地模仿著白天看过的动画片里的台词,显然还沉浸在玩耍的兴奋中。 七菜被她箍得有些不舒服,但又懒得挣扎,只是半眯著眼睛任由小主人无节制的擼著,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甩动。 唐七叶也已经洗漱完毕,半靠在床头,就躺在女儿早柚的身旁。 他在一旁玩著老游戏崩铁,生命体系的队伍特效华丽是华丽,但动画实在太多了,刷个材料本搞的那么磨嘰,让他自己有些昏昏欲睡。 镜流还没洗完,所以他决定再等等她,先玩一会儿手机等等再一起睡,而宝贝女儿丝毫没有睡意却让他犯了难。 他之前已经尝试著劝了几句。 “宝贝儿,已经很晚了,该睡觉了哦。” “再不睡觉,明天就起不来啦,就不能跟爸爸或者妈妈出去玩了。” 然而,正处在自我意识觉醒高峰期,精力又旺盛的早柚,对爸爸的劝导充耳不闻,依旧是我行我素,甚至开始反驳道: “爸爸不也还没睡吗,这也大家就都出不去啦!” 唐七叶见劝说无效,又捨不得对女儿板起脸来强硬要求,只好嘆了口气,继续手上的游戏,打算等镜流老师进来再管。 在宠女儿和立规矩之间,他常常不自觉地就偏向了前者。 镜流是最后一个走进臥室的。 她刚收拾完浴室,发梢还带著些许湿润的水汽。 她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床上那个眼睛瞪得溜圆,毫无一点困意的小人儿身上,眉头几乎立刻就蹙了起来。 本该是酝酿睡意的氛围,却被小傢伙那股莫名的兴奋劲儿给打破了。 “早柚,该睡觉了。” 镜流的声音平静,却隱隱约约有股严肃劲儿的意味,她走近床边,看著被女儿“挟持”在怀里的七菜。 “你放开七菜,它也要休息了。” 早柚看到妈妈进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找到了新的“辩论对象”,小脖子一梗,大声宣布: “妈妈~我不要睡觉~!我还不困呢!” 她甚至学会了拉同盟。 “妈妈~你看爸爸也还没睡呢~” 她的小手指向旁边正沉迷游戏的唐七叶。 镜流单手扶额,感觉一阵无奈涌上心头。 早柚小的时候明明那么乖巧那么省心,吃了睡,睡了吃,几乎也很少哭闹,怎么反而越大了后越开始任性,越会找理由了呢? 这满嘴伶牙俐齿,还越来越会找藉口的样子,真是越来越像某个傢伙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遗传与释放天性? 她带著点迁怒的意味,瞥了一眼女儿旁边那个“罪魁祸首”。 结果唐七叶感受到她的目光,立刻摆出一副“不关我事”、“我很无辜”的表情,把眼睛避开镜流的视线,黏在手机屏幕上,手指飞快操作,对女儿熬夜不睡觉这件事,看起来毫不在意,甚至有点纵容。 镜流在心里嘆了口气。 得,这个“白脸”的角色,看来今晚又得由她来扮演了。 她重新看向女儿,语气严肃了几分: “没有人不在这个点还不睡觉的,知道吗?尤其是小朋友,需要充足的睡眠才能长高高,身体才会健康。爸爸也是要睡觉的,他只是在等你睡著了之后再睡。” 早柚眨巴著大眼睛,似乎在快速思考对策。 忽然,她小脑袋一扬,语出惊人: “那我不当人了好了!” 镜流的神情瞬间严肃了起来,眼神里透出不赞同: “你不当人你想当什么?你又在这里胡说八道了。” 她很不喜欢女儿说这种不著边际的话。 早柚却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她用力把怀里已经开始打哈欠的七菜往前推了推,试图增加说服力。 “那我当七菜呀!妈妈~你看~七菜它半夜都不睡的,好有精神的!它可以当夜猫子,那早柚也可以!” 她似乎完全忘记了七菜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补觉的事实。 七菜被猛地一推,不满地“喵呜”叫了一声,挣扎著想逃离这个熬夜小魔王的魔爪。 镜流没理会女儿的歪理,伸手將七菜从她怀里解救出来,轻轻放到床下的地毯上。 重获自由的七菜立刻小跑著溜到房间角落的猫窝里,把自己团成一团,用实际行动表示它才不想熬夜。 “七菜晚上也是要睡觉的,只是你睡著了不知道。” 镜流纠正道,然后再次强调。 “赶紧睡觉!” 早柚见当猫的计划失败,小脑袋瓜又飞快一转,提出了备选方案。 “那我当小猪吧!小猪胖乎乎的很可爱!” 她记得绘本里的小猪总是睡得迷迷糊糊的样子。 这时候,一直旁观的唐七叶忍不住插话了,他忍著笑意,试图用女儿能理解的逻辑说服她。 “宝贝儿~猪也要睡觉啊,而且猪是最爱睡觉的了,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呢。” 早柚一愣,小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啊?都要睡觉吗?” 她想像中的自由熬夜生活似乎充满了障碍。 镜流的耐心在女儿一次次的无理取闹中逐渐消耗,眼神已经有点冷了,语气也带上了压迫感。 “不然呢?再问你最后一遍,唐早柚,你睡不睡觉?” 早柚被妈妈连名带姓地叫,感受到那股低气压,小嘴巴一撇,刚想再反驳些什么,或者乾脆使出哭闹大招。 一直在暗中观察局势的唐七叶见情况不妙,立刻行动。 他迅速放下手机,游戏也顾不上了,长臂一伸,一把將坐在那里的女儿整个搂进了自己怀里,然后顺势一带,两人一起倒在了柔软的枕头上。 他用自己温热的身躯圈住女儿,形成一个小小的保护圈。 “哎哟我的小祖宗。” 唐七叶压低声音,在女儿耳边哄著。 “快別说了,別惹妈妈生气哈!乖乖闭上眼睛睡觉,听见没?” 他一边说著,一边抬头对站在床边的镜流递去一个“交给我”的眼神,语气缓和道: “镜流老师,你也早点上床休息吧,我来哄她,保证让她马上睡著。” 突然被爸爸温暖熟悉的怀抱包裹,早柚那些到了嘴边的抗议和委屈暂时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眨了眨大眼睛,在爸爸怀里扭动了一下,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被爸爸隨手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那上面,游戏角色详情的界面还未退出,一个有著飘逸蓝白色长髮、手持长剑的清冷女性角色赫然映入眼帘。 早柚的小脑袋歪了歪,红瞳里闪过一丝好奇和疑惑,她伸出小手指著屏幕,奶声奶气地问: “誒?爸爸,你手机里这个……和妈妈好像欸!” 第235章 小糰子的崇拜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35章 小糰子的崇拜 听到女儿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唐七叶一愣,自觉有点大意了,怎么手机屏幕上这画面正好是镜流呢,还被这小妮子给看到了呢。 唐七叶看了一眼镜流,她正在整理床铺准备上床休息,似乎对於女儿的这点疑问毫不在意。 他见镜流没什么反应,隨即脸上绽开一个带著点得意和狡黠的笑容。 他又瞥了一眼已经躺下闭上眼睛养神的镜流,压低声音对怀里的小糰子说: “当然是妈妈呀!宝贝儿你看——” 他拿起手机,先是特意地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和亮度,確保手机屏幕上的光线不会晃到女儿的眼睛,然后揽住女儿,在她面前快速的操作起来。 他熟练地选择了位面饰品中的某个关卡,挨打选手是我们的老朋友呼雷。 也许在早柚眼里,这位大人就是个看起来气势汹汹的大狼崽。 紧接著,唐七叶熟练的操控配队,其他角色依次释放秘技,最后切换到那个拥有银蓝长发,手持曇华,被早柚认出是妈妈的主儿,一式古镜照神,动作流畅地发动了攻击。 只见屏幕上的“镜流”身形闪动,一式动作优美的无罅飞光之后隨即开启转魄状態。 月色照人,剑光凛冽。 紧接著,华丽而致命的大招照澈万川悍然出手,无数冰晶剑气如同潮水般席捲而过,那个体躯粗獷的步离人战首呼雷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没来得及做出,三条血条瞬间清空,轰然倒地,化作一片残光碎片。 整个战斗过程迅捷、华丽、凌厉,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怎么样?” 唐七叶收回手机,语气带著点炫耀的意味,低头问著看得有些愣神的女儿。 “宝贝儿~你看,妈妈厉害吗?一下子就把大怪兽给打倒了!” 早柚虽然看不懂这些复杂的游戏机制,但那乾净利落的战斗画面和爸爸语气中的肯定,让她立刻发出了崇拜的欢呼,小手拍打著爸爸的胸口。 “哇哦哦!妈妈好腻害!打狼人大怪兽!嗖嗖嗖~!” 她模仿著游戏里的音效。 唐七叶顺势关掉了手机屏幕,將手机放到一边,笑著揉了揉女儿的头髮,然后趁热打铁道: “那妈妈这么厉害,你还不乖乖听她话,还犟嘴?赶紧睡觉哈,要是再不睡觉,小心妈妈也给早柚来一个照澈万川哦,就像刚刚打那个狼人大怪兽一样,唰唰唰——” 他故意做了个手刀的动作,在女儿的小胳膊上轻轻划拉了三下,逗得早柚咯咯直笑。 此刻,镜流已经安稳地躺在了床的另一侧,仰面朝著天花板,双眼紧闭,仿佛对父女俩这番关於“游戏里的妈妈”的互动充耳不闻,什么话都不说,维持著那份看似冷淡的平静。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听到小骗子那番夸张的形容和女儿崇拜的欢呼时,嘴角差点没忍住要上扬的衝动。 呼雷啊呼雷,原来你还是有点用的啊。 她努力维持著面部表情的平静,心里却觉得这对父女俩真是…… 早柚现在年纪还小,根本无法清晰地去区分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的界限。 在她单纯的小脑袋瓜里,爸爸手机里那个和妈妈长得好像,玩剑也超级厉害的角色,就是妈妈! 联想到平时妈妈拿著真正的练习剑时的那种英姿颯爽,甚至能追著爸爸砍和“切磋”的厉害样子,她更加確信无疑了! 原本那点因为不想睡觉而滋生的小叛逆和倔强,在妈妈超级厉害和不听话可能会被妈妈打怪兽的双重威慑下,迅速瓦解掉。 她立刻转变地乖巧起来。 小傢伙在爸爸怀里偷偷瞄了一眼静静躺在一旁,没再理会自己的妈妈,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妈妈真的生自己的气了。 她连忙挣脱开爸爸的怀抱,像只灵活的小虫子,窸窸窣窣地朝著妈妈的方向挪动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凑近,將自己柔软温热的小脸贴在了镜流的脖颈上,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然后伸出小短胳膊,努力搂住妈妈的肩膀,用那种软糯糯的嗲声开始认错和撒娇: “妈妈~早柚知道错了……” “妈妈~早柚这就睡觉~” “妈妈~不要生早柚的气嘛~好不好?” “妈妈~” 一边说著,她还一边学著寻求安抚的七菜一样,用脸颊和脑袋在镜流的颈窝处不停地来迴转动,轻轻地蹭了蹭。 镜流原本佯装出来的那点严肃和“生气”劲儿,在女儿这柔软又温暖的贴贴和撒娇攻势下,逐渐的冰消雪融了。 脖颈处传来的温热呼吸和柔软的触感,像是最有效的安抚剂,让她整颗心都软了下来。 她终於不再“装睡”,伸出手臂,將那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小糰子稳稳地搂进自己怀里,让她紧贴著自己。 她的语气也恢復了平日里的柔和,带著点不容商量的意味。 “今晚上贴著妈妈睡,不许再去贴你爸,闭上眼睛,睡觉。” 感受到妈妈熟悉的怀抱和那不再冰冷的语气,小早柚立刻就安心了,小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乖巧地应道: “嘿嘿~好~” 被“剥夺”了贴贴权利的唐七叶在一旁看著,脸上带著笑意,也赶紧凑了过来。 “得嘞!那不让她贴我,我贴著你们俩总行了吧!” 他说著说著,也朝著镜流和女儿的方向挤了挤。 於是,床上形成了新的格局。 早柚心满意足地躺在爸爸妈妈中间。 镜流侧著身子,面向女儿,將她整个搂在怀里,手臂温柔地环著她。 而唐七叶则侧身面向镜流和女儿,伸出一条手臂,越过中间那个小小的“障碍物”,轻轻搭在镜流的腰侧,间接地將母女二人都圈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夫妻俩隔著女儿的小脑袋,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相遇,彼此的眼中都带著点无奈、宠溺和心照不宣的笑意。 这吵吵闹闹的嬉闹时光,最终总是会以这样的温馨的方式收场。 而被爸爸妈妈温暖气息所包围的早柚,只觉得温暖又舒適,乖乖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覆在眼瞼上,准备进入梦乡。 然而,就在这静謐温馨的时刻,她感觉到爸爸的脸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用略带著笑意的声音,悄悄说了一句: “宝贝儿,你在这……有点儿碍事了哦~” 第236章 相似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36章 相似 第二天早上,一家三口刚吃完简单的早餐。 唐七叶就放下碗筷,没有像往常一样窝进书房画稿或者陪女儿早柚玩耍,而是径直走向了这两年间一直充当储物和客臥功能的次臥。 昨天晚上早柚实在闹腾,哄了小半宿才给哄好,心有不甘的去睡觉。 镜流正在收拾著餐桌,看到他的举动,动作微微一顿,目光也隨著他的身影移动,心里立刻明镜似的。 这小骗子,是打算把当初因为各种原因而搁置下来的女儿单独睡计划,重新提上日程了。 她嘴角微微地弯了一下,带著点瞭然,又有点莫名的期待。 平时女儿黏他黏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长在他身上,现在倒是捨得和女儿分开了? 不过,仔细想想,自从早柚出生,尤其是会爬会走之后,他们夫妻俩確实很久很久没有享受过真正意义上不被打扰的二人世界了。 主臥的那张大床,大部分时间都被那个精力旺盛的小傢伙横亘在中间。 唐七叶推开次臥的门,里面堆放了一些不常用的物件儿和换季的被褥。 他开始动手整理,把一些纸箱和杂物挪到角落里,准备把次臥彻底改造一下,变成早柚专属的房间。 早柚吃完饭后正在客厅里摆弄她的小木剑,看到爸爸进了那个平时不怎么让她进去玩的房间后,还开始搬东西,立刻警觉起来。 她丟下小木剑,噠噠噠噠地跑过去,扒著门框往里看。 “爸爸,你在干什么呀?” 她的小脑袋探进来,红瞳里满是好奇。 唐七叶一边费力地拖著一个装满书的纸箱,一边回答: “宝贝儿,爸爸在给你收拾房间呀!以后这就是早柚自己的小房间了,开心吗?” 早柚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她听懂了“自己的房间”意味著什么。 她转身回去捡起被她丟在地上的小木剑,衝进房间,气鼓鼓地就用木剑的钝头去戳唐七叶的小腿,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我不要住这边!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 她的声音带著委屈和抗议。 好在两岁小孩的力气实在有限,木剑被镜流打磨的也不锋利,戳在身上並不疼,只是有点烦人。 唐七叶被她戳得没法专心干活,无奈地停下动作,弯腰看著女儿。 “宝贝啊,別戳啦,爸爸都没法专心收拾啦!听话哈,你都这么大了,是个大孩子了,还总和爸爸妈妈挤在一起睡,传出去了丟不丟人啊?” “我不丟人!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早柚根本不吃这一套,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拒绝三连,同时手里的“攻击”更加密集了,像只愤怒的小鸟,不停地啄著爸爸的腿。 镜流收拾完餐桌,擦乾净手,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 她看著次臥里那对父女俩一个笨拙收拾,一个气急“攻击”的画面,忍不住笑了笑,摇了摇头,没去插手。 她拿起自己的平板电脑,熟练地登录了某音七菜小筑的后台,开始瀏览近期的视频数据和观眾评论。 虽然七菜小筑依旧保持著更新,內容也还是以七菜和早柚的温馨日常还有成长记录为主,但不得不承认,隨著平台算法的更迭和观眾口味的变化,近来的视频流量和互动数据相比巔峰时期来说確实下滑了不少。 这也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可以仔细查看每一条评论,而不像过去那样被海量通知淹没。 大部分评论依旧是充满善意的。 观眾老爷们毫不吝嗇地对早柚的乖巧可爱、七菜的灵性通人,以及这一家人温馨有爱的氛围表达著喜爱。 “小早柚越来越漂亮了!红瞳白毛小天使!” “七菜真的好宠小主人啊,每次都搂著小主人睡觉誒。” “看著小早柚一天天长大,感觉像云养了个女儿,太治癒了!” “这一家子的顏值和氛围,我还能再磕一百年!” 这些温暖的言语,如同涓涓细流,滋养著这个小小的网络空间。 镜流平静地翻阅著,偶尔看到特別有趣的评论,眼神也会柔和几分。 然而,网络世界从不缺少杂音。 在一片讚美声中,依旧夹杂著少数几条刺眼的恶意评论。 这些评论像是精心挑选的毒刺,精准地瞄准为人父母最在意的地方。 有一条评论赫然写著:“这孩子头髮顏色这么浅,眼珠子还是红的,不会是得了什么白化病吧?当父母的不好好给孩子看病,还拿出来博眼球赚钱,真噁心。” 另一条则显得更加“忧心忡忡”:“这么小就把孩子曝光在网络上,考虑过孩子的隱私和未来吗?等孩子长大了,看到自己小时候的一切都被无数陌生人看过、评头论足,会怎么想?你们这是在消费自己的孩子!” 若是几年前,刚刚开始接触网络,性子更为冷冽习惯用沉默和距离应对一切的镜流,或许会直接选择拉黑、举报,然后置之不理,觉得与这种人爭辩毫无意义,只会玷污自己的心情。 但如今,经歷了为人妻、为人母的淬炼,她的內心变得更加柔软,也变得更加坚韧,有了更明確想要守护的东西。 即使下面依旧有其他的老粉和看不过去的网友在帮忙解释、反驳,镜流看到这些评论时,眉头还是蹙了起来。 她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地敲击,开始毫不留情地回復回懟那些恶意的揣测和詆毁。 唐七叶之前也和她討论过这个问题。 他觉得,作为拥有不少粉丝的帐號,直接去懟这些负面评论,可能会影响帐號的路人缘和整体的好感度,显得不够大度,容易引发不必要的爭论。 但镜流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 她认为,对於那些充满恶意,根本不愿意了解事实,只会凭自己狭隘认知肆意詆毁他人的人,根本没必要忍气吞声。 她清楚地知道,这样的人,內心往往固执而封闭,他们从来都不会尝试换位思考,只会牢牢站在自己那狭隘的角度去看待问题。 况且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人的性格一旦养成,就没那么容易改变。 他们只愿意看自己想看的,听自己想听的,一旦出现一点点与他们固有世界观所不相符的地方,或者仅仅是让他们感觉不舒服不如意,便会立刻启动攻击模式。 开始抹黑、詆毁、恶意揣测,並试图將自己的想法强加於他人,甚至幻想能“说服”別人来认同他们那套歪理。 在镜流看来,面对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必要给他们好脸色? 懟了就懟了,做了便是做了。 如果为了维持所谓的“帐號眼缘”和那虚无縹緲的“好评”,而不敢在女儿遭受无端詆毁时站出来发声,那才真正背离了她当初决定让早柚入镜,来记录真实生活的初衷。 那样的妥协和沉默,才是真正的失败。 换做以前,都是唐七叶来担任完成开导镜流不要太过偏执的这个角色,如今不需要开导,也不需要再由唐七叶来帮助她消化,两个人的身份已经完成了位置互换。 於是,次臥里,早柚觉得用小木剑戳不解气,乾脆扔了木剑,挥起两只小肉胳膊,像两个小鼓槌一样不停地拍打著唐七叶的后背,发出“噗噗”的闷响,嘴里还在嚷嚷: “唔——不要嘛!爸爸坏!爸爸坏!!早柚不要自己睡!!!” 客厅里,镜流端坐在沙发上,面色平静,眼神却十分锐利,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一条条逻辑清晰、措辞犀利却又不失风度的回覆发送出去,將那些躲在网络背后的恶意一一懟回,毫不留情。 两个空间,两种“对抗”,却同样充满了对这个小家庭的守护意味。 好不相似。 第237章 哭诉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37章 哭诉 待到唐七叶把次臥里堆积的纸箱和杂物大致归置整齐,腾出了足够大的空间,床铺收拾的也差不多的时候,他的身上也已经挨了女儿不少的小拳拳攻击和木剑戳刺。 早柚毕竟年纪还小,体力有限,这一番激烈的抗议下来,自己也有些累了,攻势渐渐慢了下来。 最后乾脆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小嘴噘得老高,眼圈红红的,委委屈屈地瞪著还在忙碌的老爸。 而客厅里,镜流早已经结束了与那些恶意评价的对线,平静地將那些不愉快的插曲拋在了脑后。 她切换了平板屏幕的页面,打开网页正在瀏览一些电动车的品牌、型號和具体的价格信息。 她心里盘算著。 江西路那边的店面已经定下了,等装修好和证件齐全之后,她就要经常往返於店铺和双山的家之间。 这段距离吧,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乘坐3號线地铁或者乘坐公交车的话都还蛮方便的。 但青岛早晚高峰的拥挤程度她是见识过的,带著东西或者赶时间的话相比起来就不太方便了。 那么错峰出行,要么就只能选择其他的交通方式了。 家里倒是有辆车,但她自己还没考驾照,暂时不能开车。 指望那个喜欢睡懒觉的小骗子每天都准时接送自己? 镜流在心里轻哼了一声,觉得这事不太靠谱。 综合下来,买一辆电动车代步,似乎是最方便也最灵活又最经济的选择。 平时还可以骑著车子就近买菜或者带著孩子在周围转转。 她正比较著几个主流品牌的续航能力和口碑,手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卷卷的名字。 镜流眉梢微挑,还真是巧了。 她正好有些关於选购电动车的问题想问问这个对各类消费品都颇有研究的小姐妹。 她刚划开接听键,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花卷活力十足的声音,显然是打算约她。 “流流!在干嘛呢?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带著柚柚出……” “卷卷。” 镜流打断了她的话,率先问道: “你最近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陪我一起去看看电动车吧。” “啊,小电驴啊?” 花卷的声音顿了一下,显然是对这个请求感到意外。 她很快就问清了镜流是想买了电动车用於书店通勤,隨即忍不住在电话那头抱怨起来。 “不是吧柳静流!” “你现在好歹也是个小富婆了,书店说开就开,店面说买就买,现在连个代步工具,都捨不得买辆四个轮子的吗?” “你咋这么抠捏!?” “好歹也弄个迷你小电车啊!还买电动车?切~来迴路上风吹日晒雨淋的,多不方便啊!” 镜流对她这番论调不以为意。 “电动车才方便,又不怕堵车,也好停车。” “你就说有没有空吧。” 花卷在那头嘆了口气,像是拿她没办法。 “好吧好吧,算我服了你了!行吧?本小姐时间倒是有的是,正好无聊呢!就陪你走一趟吧!不过光买车多没意思,我们顺便带著柚柚一起出去玩玩!好!就这么说定了!” 就在这时,在次臥里抗爭累了,並且似乎发现爸爸铁了心要收拾房间的早柚,噠噠噠地跑了出来,小脸上还掛著刚才委屈时挤出的几滴泪痕。 她跑到客厅里,一把抓住镜流那柔软睡裙的裙摆,把小脸埋在上面蹭了蹭,试图去寻求妈妈的安慰,同时也想试探一下妈妈对自己要被分出去睡这件事的態度。 镜流一边听著电话里花卷的抱怨和安排,一边感觉到女儿的靠近。 她低下头,看著女儿依赖地抓著自己的裙摆,那副小模样既可怜又可爱。 她的脸上却没什么太大的表情波动,只是空著的那只手很自然地抬起来,温柔地摸了摸早柚柔软的发顶,带著安抚的意味。 但对於女儿脸上那明显的委屈和小泪痕,她似乎並没有立刻给予言语上的回应,注意力还在电话上。 早柚仰著小脸,没能等到妈妈预期的哄慰,反而是清晰地听到了手机听筒里,花卷姨姨那熟悉又富有穿透力的声音。 小傢伙的大眼睛眨了眨,瞬间像是找到了新的救星和倾诉对象。 她手脚並用地爬上了沙发,一把抓住镜流拿著手机的那只胳膊,努力將小嘴巴凑近手机麦克风的位置,带著哭腔,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手机喊道: “呜呜呜~卷卷救我~!卷卷快来救救我~!妈妈爸爸不要我了~!他们要赶我走,不让我和他们一起睡觉了!卷卷~!呜呜呜~” 她的小奶音因为委屈而带著颤抖,听起来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镜流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求救”弄得一怔,看著她那戏精上身的模样,忍不住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压抑不住的笑意。 这妮子,还真是…… 她索性直接將手机递给了早柚,让她抱著说。 早柚如获至宝,两只小手紧紧抱住手机,像是抱住了救命稻草,开始对著电话那头的花卷哭诉起来,断断续续添油加醋地描述昨晚的事情以及今天自己的老爸是如何“狠心”地收拾房间,自己的老妈是如何“冷漠”地不帮她,她自己是如何“悲惨”地即將被“拋弃”…… 电话那头的花卷听著早柚这声情並茂的“控诉”,先是愣了几秒,隨即爆发出毫不客气的大笑声。 “绝了!哈哈哈真是绝了!小柚子乖哈~別哭了~”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哎哟喂,笑死我了!小柚子你爸妈这不是不要你,他们这是……哈哈哈,是吃你的醋了!你想想,你天天黏著你爸,占著你妈,他们俩都没办法好好过二人世界了!” 花卷像是找到了绝佳的八卦素材,越说越起劲。 “我跟你说啊小柚子,你都不知道,当年还没你的时候,就是我和你爸妈刚认识的那会儿,你爸妈都没少防著我呢!” “生怕我把他俩各自都勾搭跑了,生怕我打扰他们俩!现在好了,报应到你身上了吧!哈哈哈,连自己女儿的醋都吃,也是没谁了!绝了,真是绝了!”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收住一点,对早柚说: “別哭…誒不对,小柚子你再哭一会儿给姨姨听听,太有意思了!你先委屈著哈,姨姨再去笑一会儿!放心,下午姨姨就过去帮你收拾他们!顺便带你出去玩哈~不行啊哈哈,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早柚听著手机里面不断传来的大笑声,小脸上的表情也从委屈慢慢变成了茫然,最后放下了手机,小嘴噘得更高了,眉毛也挑了起来,用一种“你们大人怎么这样啊”的表情,也更加委屈的眼神看向身旁的妈妈。 镜流看著女儿这戏剧性十足的表情变化,从她手里拿回了手机,对著那边还在狂笑的花卷说了句“下午见”便掛了电话。 然后她伸手將早柚从沙发一旁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镜流伸出手指,轻轻地帮女儿抹去脸颊上还未乾的泪痕,看著她那副又委屈又有点懵懂的小模样,最终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从胸腔里发出一声带著无尽宠溺和一丝无奈的嘆息: “你这个小傢伙呀…害。” 第238章 似懂非懂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38章 似懂非懂 电动车选购得很是顺利,镜流根据自己的需求和预算,以及花卷的指引,很快就认准了一辆性能还不错,外观也足够简洁的款式。 付完钱后,她又顺便在店里挑选了一个质量看起来足够结实的头盔。 她本来想著给早柚也配一个,但店里並没有適合这么小孩子戴的头盔型號,所以店员建议她可以从网上专门去购买儿童头盔。 电动车倒是买好了,但考虑到还带著早柚,而且儿童头盔也没有到位,现在直接骑著新车回去不太方便也不太合適,更不太安全。 於是镜流很乾脆地用手机下单,叫了一辆货拉拉,將新买的电动车妥善固定好,然后吩咐司机按照下单地址运回市北双山的家里,並提前给唐七叶发了信息,让他给接收一下。 安排妥当后,她便一身轻鬆地带著女儿早柚,和花卷一起继续她们下午的行程。 花卷原本的计划就是和她们娘俩一块儿出来玩,正好合拍。 从电动车门店出来之后,花卷就立刻伸出手去直接把早柚抱了起来,搂在怀里。 镜流的本意是既然出来了,就让早柚自己多走一走,也顺便活动活动,毕竟这小傢伙精力旺盛得很。 但花卷说什么也不愿意,手臂箍得紧紧的,嘴还里嚷嚷著: “哎呀,流流!你就让我多抱抱嘛!我们小宝这么可爱,这么软乎乎的,让她自己走路多累啊!我就爱抱著,我不怕累!我乐意!” 她是真的捨不得让这个小糰子下地自己走。 花卷自从年前那次惨痛的染烫翻车后,显然是又去找了熟悉且靠谱的托尼老师挽救了一番。 她觉得镜流当时染的那个靛蓝色的发色实在是太过惊艷了,自己也想要! 但她又不想完全模仿自己的好姐妹,於是就嘱咐托尼老师根据情况做了些改变,以作区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镜流是將发梢的那部分染成了靛蓝色,而花卷则是选择將头髮上半部进行挑染,顏色也选了另外一种鳶尾蓝。 她现在顶著一头挑染过的齐肩发,顏色饱满均匀,衬得她肤色更白,显得既时尚又大方,直接完爆了之前那个失败的髮型。 早柚被她抱在怀里,虽然小傢伙还是戴著那顶用来遮掩发色的小帽子,但动作间,偶尔还是会有几缕银白色的髮丝从帽檐边缘调皮地垂落出来,与花卷那靚丽的发色形成有趣的对比。 一个活力十足的小话癆,加上一个同样能说会道,还特別喜欢逗弄小孩的花卷,这个组合的威力可想而知。 一路上,两人嘰嘰喳喳的声音就没停过。 早柚指著路边任何她觉得新奇的东西问东问西,花卷则用她那种夸张又充满趣味的语调一一解答,时不时还穿插一些她自己编造的小故事,逗得早柚咯咯直笑,气氛热烈得不得了。 镜流跟在她们身边,看著这热闹非凡的一幕,耳边虽然略显嘈杂,但心底却一直涌动著一种满足和温馨感。 看著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儿,和她最知心要好的朋友如此亲密无间地嬉笑玩闹著,这种感觉十分奇妙,血缘与友谊的融合,是她迄今为止从未感受过的,此刻这一幕只剩下岁月静好的舒適。 她只是偶尔会在早柚说得太兴奋,小脸又通红时,適时地拿出水杯,提醒一句: “早柚,喝点水。” 小傢伙也会很听话地停下嘴巴,就著妈妈的手喝上几口,然后继续投入到和卷姨的热烈“討论”当中。 三人走走逛逛,穿梭购物广场,漫步台东商街,看看玩具,摸摸小饰品,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一会儿分享一包零食,时间在欢声笑语中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天边已经染上了绚丽的橘红色,夜幕开始缓缓降临。 “走!饿了吧!姨姨带你去吃好吃的!” 花卷大手一挥,决定了晚餐地点。 一家在青岛当地颇有名气的海鲜餐厅,还是在五四广场周边,十分繁华的地带。 这熟悉的气息,让镜流脚步微微一顿,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很久远的画面。 那时她还没有和小骗子在一起,也是在五四广场的附近,不过是家大排档。 当时小骗子为了让她有更多的体验和氛围感受,点了一些海鲜,结果因为结帐时的价格让她呆住,从而被她逮著好一顿严肃的斥责和说教,小骗子当时那副既窘迫又试图矇混过关的样子,如今想来,竟带著点傻气的可爱。 她正微微愣神,回忆著那段曖昧又怀念的过往,衣袖被轻轻拉扯了一下。 “妈妈~” 早柚仰著小脸,好奇地看著她。 “你在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啦~!” 镜流猛地回过神来,对上女儿那双清澈纯净的红瞳,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她摇摇头,收敛了飘远的思绪。 “没什么。” 她牵著女儿的手,和花卷在服务生的引导下一起入座。 她和花卷对著而坐,早柚坐在她身边。 她帮早柚摘下了那个戴了一下午的小帽子,仔细地帮她理了理被帽子压得有些凌乱的头髮,让它们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然后拿起手机扫了下桌上的电子菜单,柔声问: “看看想吃什么,妈妈给你点。” 早柚立刻举起小手,声音响亮地喊道,显然是早就想好了: “早柚要吃海肠捞饭~!” 她记得以前爸爸妈妈带她吃过一次,那鲜美的味道让她念念不忘。 花卷刚放好自己的外套,听到早柚这“专业”的点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哎呦,我们小宝还挺会点!这可是这里的招牌之一呢!” 早柚得到夸奖,得意地“嘿嘿”笑起来。 镜流在一旁拿著手机扫描点餐,將早柚要的海肠捞饭加入到下单列表,然后又瀏览著其他菜品。 花卷则对著早柚的小脸蛋儿,和她说著话。 她看著早柚可爱的小脸,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压低声音,用带著点神秘和炫耀的语气说: “小宝,你还记得吗?当初你第一次开口说话,喊的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我的名字——卷卷呢!”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著早柚因为惊讶而睁大的眼睛,继续爆料。 “而且啊,你的第一个小宝宝亲亲,也是主动亲的姨姨我哦!当时可把你爸你妈给醋坏了,你爸你妈当时那表情啊,嘖嘖嘖,太精彩了~我现在想起来都想笑!” 早柚听得睁大了眼睛,红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啊,卷卷,真的嘛~?”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还有这样“辉煌”的过去。 花卷信誓旦旦地保证: “当然是真的!姨姨什么时候骗过我们小宝呀~” 她趁机继续帮镜流和唐七叶“解释”今天上午他们夫妻俩的操作。 “所以啊小宝,你看,你爸你妈呢,本质上都是俩大醋罈子!当年吃我的醋,今天吃你的醋,这都是正常的啦!说明他们心里在乎嘛!” 早柚的小脑袋消化著这个信息,隨即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可是卷卷……还是好奇怪呀!当时爸爸妈妈吃醋,是因为早柚没先喊他们,先喊的卷卷。那今天……为什么要吃早柚的醋呢?早柚又没去喜欢別人……”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花卷听到这个天真又切中要害的问题,她抬起眼,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曖昧的笑容,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对面正在专注点餐,好似没注意她们交谈的镜流,然后对早柚歪嘴一笑,故意卖关子。 “这个嘛……这个原因就比较复杂啦~那你就要回家后,去好好问问你的爸爸了。他肯定知道为什么~” 早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哦~这样啊……” 小脑袋里已经开始琢磨回家怎么“审问”爸爸了。 镜流虽然看似在专注点餐,但花卷那故意拔高又压低的声音,以及那曖昧的眼神,她怎么可能没听到,没看到。 她抬起头,带著点嗔怪瞥了花卷一眼,伸手將因为听得入神而把半个身子都快要趴到桌子上的早柚扶正坐好。 然后,她放下手机,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很无辜”的花卷,语气淡然地宣布: “今天你买单。” 第239章 小吸血鬼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39章 小吸血鬼 晚上八点过后娘俩儿回到了家。 早柚进门的第一件事,依旧还是蹬掉她的户外鞋,连拖鞋都没换就穿著小袜子就噠噠噠地跑向七菜的食盆,履行她作为小主人的职责。 检查猫粮是否充足,確保自己的毛茸伙伴不会挨饿。 看到七菜正慢条斯理地吃著晚餐,她才放心地拍拍手。 紧接著,她的目標就锁定在了正从书房走出来看她们的唐七叶身上。 小傢伙立刻像块小牛皮糖一样黏了上去,抱住爸爸的腿就开始撒娇。 镜流看著女儿缠上丈夫,便开口说道: “你先看著点她,等会儿带她洗澡,我下楼去把车库收拾整理一下,看看怎么把那辆电动车停放方便。” 说完,她便拿著钥匙下了楼。 早柚仰著小脸,迫不及待地向著自己的老爸分享今天外出的快乐。 “爸爸~今天妈妈和卷卷带我去吃了海肠捞饭!还有好吃的大螃蟹!好大好大好大!可香啦!” 她的小手比划著名,试图去描述今天吃到的那些美味。 唐七叶弯下腰去把女儿抱起来,故意做出委屈的表情。 “这样啊,吃得这么好呀。那宝贝你怎么不关心关心爸爸今天晚上吃了什么呢?你和妈妈不在家,爸爸自己一个人在家,隨便凑合了点呢。” 早柚小嘴一撇,想起白天“被拋弃”的“仇恨”,哼了一声。 “哼,早柚才不要管爸爸!爸爸坏!” 唐七叶被她这记仇的小模样逗得哭笑不得,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爸爸哪里坏了啊?不就是想给你布置个漂亮的小房间嘛?再说了,爸爸一直都很疼你的,难道不是吗?” 早柚大眼睛转了转,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把自己那两只还带著点若有若无海鲜气味的小手伸到唐七叶的鼻子前,嘿嘿笑道: “那爸爸你闻闻!妈妈帮我擦了手,但好像还有点螃蟹的味道呢!给你闻闻香不香!” 唐七叶配合地低下头,仔细闻了闻女儿的小手,果然有一股淡淡的咸鲜气息。 他笑著点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真香啊!看来我们宝贝今天確实是吃到大餐了!” 他直起身来,忽然手臂一用力,像夹公文包一样,轻鬆地把早柚单胳膊提溜了起来,然后夹紧在腋下,朝著浴室的方向走去,语气轻鬆地说: “好!既然手上还有味道,而且妈妈又给爸爸安排了任务,那就由爸爸带我们宝贝儿去洗个香喷喷的澡吧!洗得乾乾净净再睡觉!” 早柚突然被“挟持”,小短腿在空中蹬了蹬,发出象徵性的抗议。 “啊——我不要啊!” 但语气里並没有多少真正的抗拒,反而带著点嬉闹的意味。 嬉闹的洗漱完毕,又快要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主臥的大床上,早柚盘腿坐在床中央,唐七叶给她吹乾头髮后,任由她在床上摆弄著她那几块色彩鲜艷的软胶积木,小脸上带著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又略显严肃的思考表情。 她的小脑袋里,正在反覆琢磨白天里花卷跟她说的那些关於父母吃醋的话。 镜流也处理完了书店装修方案的最终確认,回到了臥室准备休息。 看到小傢伙还没睡,依旧精神奕奕地在玩,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奈又好笑。 虽然次臥已经收拾了出来,但考虑到女儿的情绪和適应过程,他们决定短期內还是让她继续在主臥和他们一起睡。 夫妻俩分別上床。 镜流伸手,轻轻地把早柚面前那些散落的积木收拾起来,放到了床头柜上,示意她该睡觉了。 出乎意料的是,早柚今晚並没有像昨晚那样任性哭闹,也没有立刻扑向爸爸,而是十分乖巧地在妈妈躺下后,自己也跟著躺了下来。 她侧过身来,把身体面向镜流,然后伸出小胳膊,紧紧地揽住了妈妈的一只手臂,同时把小身子依偎过去,把自己的后背留给了另一侧的唐七叶。 做完这一切,她还特意回头瞥了自己老爸一眼,那小眼神里带著点试探,又有点说不清的“挑衅”。 唐七叶看著女儿这不同寻常的举动,觉得十分新奇。 按照以往这小傢伙睡觉的情况,要么是摊成大字形占据中央,要么就是非要钻到他怀里。 像这样主动贴著镜流然后还把后背留给他的情况,这可是头一遭。 难道自己白天坚持要给她收拾房间的举动,真的刺激到这小傢伙了,让她开始“记仇”了吗? 正好对上女儿瞅过来的那个小眼神,唐七叶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早柚,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怎么今晚不抱著爸爸睡了?” 早柚听到爸爸的问话,又把小身子往镜流怀里贴了贴,仿佛要寻求保护,然后才用她那小奶音,理直气壮地回答,显然是复述並理解了她所认为的花卷的意思。 “卷卷说爸爸爱吃醋!所以早柚要挨著妈妈睡!早柚要看爸爸吃醋!” 唐七叶:“???” 他一头雾水,完全没明白女儿这番逻辑是怎么建立起来的。 而躺在一旁的镜流,听到女儿这天真又直白的“宣战”,又联想到白天花卷那些曖昧的调侃,直接忍不住地笑了出来,胸膛微微震动,让靠在她怀里的早柚都不禁抬起头好奇地看她。 唐七叶看著笑出声的镜流,更加疑惑了,语气带著点不满: “镜流老师,花卷那丫头下午又胡说什么了这是?这不纯属教坏小孩吗!哪有这样跟孩子说话的!” 镜流收敛了些笑意,但眼角眉梢依旧带著愉悦的弧度,她淡淡地回道: “没什么,就是说了些陈年旧事。不过嘛,吃人嘴短,今天我和早柚可是宰了她两千多块钱的饭钱。” 她轻描淡写地转移了重点。 唐七叶倒吸一口凉气。 “嘶——这么多?” 这个数字让他暂时忘记了关於吃醋的话题。 早柚趴在妈妈怀里,歪著脑袋仔细观察著爸爸的反应。 她发现老爸並没有像她想像中那样,因为她贴著妈妈而露出“吃醋”或者不高兴的表情,反而似乎是对卷卷说的那些话有些炸毛。 她的小脑袋飞快地转动著,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似乎在调整策略。 然后,她忽然鬆开了紧紧揽著镜流胳膊的手,小小的身子在被窝里灵活地翻滚了几下,咕嚕一下就滚到了唐七叶的身边。 隨后,她伸出小胳膊,亲昵地揽住了唐七叶的脖子,把小脸凑近。 唐七叶一愣,以为女儿这是想通了,要过来安慰自己了,心里刚刚升起一点欣慰,正想伸手抱住她。 然而,下一秒,早柚却做出了一个让夫妻二人都有些猝不及防的举动。 她张开小嘴巴,露出两排小白牙,对准唐七叶的脖颈侧边,带著点恶作剧的意味“嗷呜”一口,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去! 唐七叶瞬间僵住了,眼睛瞪大,完全没反应过来。 镜流也愣住了,看著女儿这对小骗子突如其来的“攻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丫头...... 好在早柚咬得並不重,更多是含著,牙齿只是轻轻硌在老爸的皮肤上,並没有造成疼痛,但她似乎没有立刻鬆口的意思,就那么含著,还用无辜的大眼睛抬头看著。 唐七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感受著脖子上那温热湿润又带著点痒的触感,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向对面的镜流,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和指控。 这也是你们今天教的?! 镜流接收到他的目光,立刻反应过来。 她伸出手,一把將还“叼”著小骗子脖子,化作小吸血鬼的早柚揽了回来,动作有些乱。 唐七叶被她这突然一拉,牵扯到被女儿含住的皮肤,下意识地低呼出声: “哎哟!慢点慢点!疼疼疼……” 其实並不怎么疼,更多是嚇了一跳。 镜流把女儿揽回自己怀里,低头看著这个又开始作妖的小傢伙,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点那种带著薄怒和无奈的表情,语气也加重了些,带著命令的口吻: “唐早柚!不许再胡闹了!睡觉!” 被妈妈严厉地训斥了后,早柚鬆开了小嘴巴,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反应截然不同的爸爸妈妈,小脸上再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欸? 爸爸的反应……好像不怎么强烈,反而倒是妈妈的反应比较……奇怪? 第240章 镜流的一段自述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40章 镜流的一段自述 几个月的光阴在等待中悄然流淌。 终於,书店的装修和书籍的订购大体都已尘埃落定,只剩一些细节性的东西,各种繁琐的证件也都基本办妥,整齐地累放在书房的抽屉里。 早柚也已经搬到次臥里去睡了,虽然这小傢伙依旧很闹腾,但起码已经会自己一个人睡了。 至於书店那边。 在和小骗子还有卷卷商量过后,我並没有急於开业。 或许是因为性格使然,总觉得万事得准备周全再办才好。 又或许,我心底里也在享受著这份开业前最后的寧静。 等待,本身也是一种值得品味的过程。 每隔几天,我就会和小骗子一起去江西路的店面那边看看。 原本空旷的店面,如今已初具雏形。 浅色的原木书架沿著墙壁蜿蜒而立,预留出的阅读区光线充足,卷卷规划的那片饮品区也隔出了大致的轮廓,空气里还残留著淡淡的油漆和原木的味道。 不得不说,自詡为艺术家的小骗子在这方面確实有著独到的眼光。 他拉著我,指著这些不同的区域,阐述著他的构思: “这边靠窗的位置光线最好,適合摆放些社科文学类的书籍,我看看再去配几把舒適的单人沙发会更好一些。” “那边角落相对安静,可以放些儿童绘本和读物,地毯也要选那种柔软防摔的。” “至於咱们花大小姐的饮品区呢,柜檯就要选用些深色木头了,这样可以和咱们的书架顏色形成对比,更能增添一点沉稳的质感” …… 他甚至对那些用来点缀空间的绿植该放在哪里,如何与书架还有灯光进行搭配,都能和装修师傅聊上好一会儿。 我就这样站在他身后大概半步的位置,安静地听著。 午后的阳光透过那还尚未安装窗帘的巨大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我下意识地抬手,將一缕垂落颊边的头髮轻轻掠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的触碰到了耳垂上那冰凉的坠饰,那是一款简洁的白色水滴状耳坠,材质似乎是某种天然的矿石,打磨得光滑温润。 这是小骗子前两天突然送给我的,然后亲自为我戴上的。 不是我的生日,也不是结婚纪念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只是在一个寻常的傍晚,趁早柚还趴在地毯上画画时,像个献宝的小孩子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突然就塞到我手里,眼睛还亮晶晶地看著我,十分期待我的反馈。 我打开盒子,看到这对耳坠时,確实有些吃惊。 款式是我喜欢的那种风格,简单大方,质感也很好。 我问他:“怎么突然想起送这个?” 他挠了挠头,笑得有点傻气,又带著点理所当然: “纪念日啊,我们交往四周年的纪念日!镜流老师,你——该不会忘了吧?” 我拿著盒子的手微微一顿。 已经在一起四年了吗? 从那个冬夜在便利店里被他捡到,到后来磕磕绊绊的半年相处,感情懵懂的復甦,再到决定在一起,寻求身份的解决,领证,然后生下早柚…… 那些充满了混乱、试探、温暖与爭吵的日子,竟然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这个在我看来有些跳脱还时常在我面前犯傻的小骗子,竟然把这样一个算不上多么正式的日子,记得如此清楚。 而我……却什么也没准备。 心里掠过一丝愧疚的情绪。 我看著他,很认真地问他: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补上。” 他却坚决地摇了摇头,走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我,下巴搁在我的肩窝处,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 他就这样静静地抱了我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通过这个拥抱传递某种確认。 隨后他直接从我手中接过了那副耳坠,耐心地替我戴了上去。 然后,我听到他带著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暖: “好了,已经足够了,嗯,真好看!我的眼光不错吧!” 那一刻,我忽然就明白了。 我们之间不需要精心准备什么礼物,也不需要刻意的仪式。 他想要的,或许只是我的记得,我的在意,以及此刻这份无需言语的贴近与懂得。 他是爱我的,是在用他的方式,细腻的,笨拙的,却无比坚定的。 而我,同样也爱著他,这个闯入我生命,给我带来翻天覆地变化的小骗子。 这份爱意,早已融入日常的点点滴滴,比任何礼物都要来的更真实。 何况,我们之间,还有了早柚那个古灵精怪,时常闹得家里不太安寧的小傢伙。 她是我们血脉相连的结晶,是我们之间最生动也最无法否认的证明。 想到这里,心底那点因为忘记纪念日而產生的细微波澜,也彻底平復了下来。 是啊,有我和早柚在,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不需要多说些什么,也不需要去证明什么。 自然都懂。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我抬眼望去,小骗子还在那边和工人师傅指著那几盆高大的鹤望兰和散尾竹,比划著名摆放的位置和角度,神情专注。 阳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比起几年前,似乎褪去了一些青涩,多了几分属於丈夫和父亲的沉稳,但那双眼睛里,依旧闪烁著清澈而温暖的光。 我没有打扰他,独自缓步走到店门口。 门外,是江西路午后熙攘的景象。 车辆缓慢通行,行人步履匆匆,有牵著孩子手的母亲,也有背著书包的学生,还有提著菜篮的老人……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照亮了街道两旁新抽嫩芽的银杏树,也照亮了这间即將属於我的小小书店。 时光啊,说起来真的很奇妙。 有时候会觉得它过得很慢,慢到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早柚每一天的成长与变化,慢到可以细细品味和小骗子相处的每一个平淡瞬间。 可有时候,又觉得它快得惊人,快到连我都似乎忘记了初来这个世界时的那股茫然与戒备,快到我仿佛昨日才决定与他携手,转眼间,竟已过去四年半了,连女儿都会满屋子乱跑,变成个小话癆了。 但无论快慢,眼前这一切,这喧闹的街道,这温暖的阳光,这间倾注了我们心血的书店,还有家里那个时而贴心时而气人的小丫头,以及身后那个永远带著温暖笑意,记得每一个细微日子的小骗子…… 这一切,真真切切的,都是我想要的。 是我放弃了过往所有,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一步步寻找、构建、並最终握在手中的,平凡而珍贵的生活。 “镜流老师。” 小骗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我的凝视。 他走了过来,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掌心温暖乾燥。 “走吧,这边差不多交代清楚了。再不回去,我怕咱妈降不住家里那个小魔王。” 我回握住他的手,指尖感受到他掌心的纹路和温度,点了点头。 “嗯。” 是该回去了。 回到属於我们的那个家。 第241章 早柚上学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41章 早柚上学 时光荏苒,转眼间又是一年春秋。 镜流在市南江西路那边经营的枕月书社也逐步走上了正轨。 名字是镜流自己想的,门口的店名gg牌是唐七叶联繫製作的,而唐成新题写的枕月二字,被精心装裱,正悬掛在店內显眼的地方。 书店开业这將近一年来,虽然说不上是门庭若市、日进斗金,但起码也算是做到了收支平衡,略有盈余。 这確实要多亏了花卷当初那个要做复合型文化休閒空间的创意。 店內的书籍区域本身就吸引了不少附近的中小学生和社会爱书人士,而与之配套的奶茶、咖啡等饮品区,以及那些精心挑选的文创文具,则成为了店內主要的利润来源。 相比之下,这种传统单纯依靠书籍销售来的利润確实很薄很薄,尤其是在现在这种网络购书的衝击下。 不过,这样的现状並未打击到镜流。 她深知,像这样的实体书店,尤其还是这种明显带有她个人风格和社区服务性质的书店,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耐心培育,慢慢积累客源和口碑的地方。 急功近利的话反而会失了初心。 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来看著这片小小的天地,在她自己的经营下,能够逐渐成为附近居民和学生们愿意驻足和寻找片刻寧静的角落。 这个过程的本身,就能带给她一种完全不同於以往拍视频时的,踏实而长久的满足感。 而家里的另一个重大变化是,我们的小主角唐早柚同志,已经长到三岁半啦,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 这天一大早,清晨的阳光就透过窗户,將客厅照得十分明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早柚穿著前一天晚上自己精心挑选的印著小恐龙图案的蓝色卫衣和深色运动裤,正在努力地把小脚丫塞进一双崭新的运动小白鞋里。 小傢伙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笨拙,但坚持要自己完成,小脸上满是“我已经长大了”的认真劲儿。 七菜就乖乖趴在一旁,认真的看著小主人的动作,尾巴还在不停地摇摆著。 徐蕾昨晚还特意从即墨赶了过来,说要亲眼看著宝贝孙女儿第一天上幼儿园。 此刻,她正蹲坐在早柚的身后,手里拿著一把小巧的梳子,仔细地帮孙女梳理著那头愈发显得耀眼的柔软髮丝。 梳著梳著,老太太的眼圈就不自觉地红了起来,一层水光在眼眶里打转。 早柚系好鞋带,虽然系得有点歪扭,但她还是十分满意。 一抬头,就从对面玄关的镜子里看到了奶奶正在偷偷抹眼泪。 她立刻转过身,从运动裤的侧袋里掏出一块印著小花的乾净手绢,踮起脚尖,努力伸著小手去够奶奶的脸,用软糯的声音安慰道: “奶奶~不要哭了~早柚是去上学,不是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哦~下午放学早柚就回来啦!” 看到孙女这么乖巧懂事,还知道安慰自己,徐蕾的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欣慰,连忙接过小手绢,胡乱地擦了擦眼角,连声应著: “嗯嗯,奶奶不哭,奶奶不哭……就是看到我们早柚一下子长这么大了,都要背著小书包去上学了,奶奶心里高兴,是高兴的……” 她站起来身来又俯下身下,帮早柚把卫衣的帽子整理好,又摸了摸她的小脸。 趁著镜流还在客厅沙发那边,仔细检查早柚的小书包,往里面放入保温水杯、备用纸巾、以及幼儿园要求带的姓名贴等物品时,徐蕾悄悄拉了拉儿子唐七叶的衣袖,示意他到玄关的角落。 她压低了声音,脸上还带著掩饰不住的担忧,小声地问道: “儿子啊,你……你提前和幼儿园那边的老师们联繫说明情况了吗?” 她说著说著,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客厅里孙女那头在阳光下几乎会发光的银白色头髮。 徐蕾的担心不无道理。 她生怕宝贝孙女因为这头与眾不同的秀髮和那双红眼睛,会在幼儿园里被其他不懂事的小朋友指指点点,或者受到排挤和欺负,那得多委屈啊。 唐七叶当然理解母亲的想法和心情,他拍了拍徐蕾的手背,语气肯定地安抚道: “嗯,妈,您放心好了,都提前说好了。” “我和静流一起去的幼儿园,当面和那里的园长还有早柚班上的主班老师都沟通过。” “她们都很能理解和体谅我们的心情,也表示会重点关注和引导班上的那些小朋友,让大家学会欣赏和尊重彼此的与眾不同。” 他顿了顿,为了能让母亲更安心,又补充道: “再说了,早柚上的那所幼儿园就在静流书店的附近,走路过去也就五六分钟,真有什么事,我和静流立马就能过去。而且您看看您孙女那样子——” 唐七叶朝客厅的方向努了努嘴,脸上也带上了点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丫头活脱脱一个小霸王模样儿,比咱们小区里那些同龄的小朋友看著还要壮实一圈,力气也不小,性子也活泼,她不欺负別人我就谢天谢地了,您还担心她受欺负啊?” 徐蕾顺著儿子唐七叶的目光看向客厅。 早柚正兴奋地拉著镜流的手,嘰嘰喳喳地问著关於幼儿园的问题,小脸上满是期待和好奇,完全没有其他小朋友那种第一天上幼儿园时常有的分离焦虑和哭闹跡象。 回想起早柚从打出生起就不怎么爱哭闹,胆子也大,身体也確实结实,徐蕾心里稍稍鬆了口气,点了点头。 “嗯,你这么说,倒也是……咱们家这么多孩子,还就数早柚和她那些表哥们不同,確实不是个受气的性子。” 这时,唐七叶朝著客厅方向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宝贝儿,和妈妈收拾好了吗?咱们得准备出发啦!今天是上学第一天,可不能迟到,要给老师和其他小朋友留个好印象!” 正蹲在地上还在抚摸逗弄七菜的早柚闻言,立刻扬起了小脑袋,声音清脆又响亮地回应著: “啊!好了!来了~爸爸!” 第242章 放学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42章 放学 下午三点半刚过,镜流看了看书店墙上掛著的时钟,又透过玻璃窗望了望外面明晃晃的日头。 这个时间段,中小学还都没放学,店里也只有零星几位看书的顾客,显得颇为安静。 她走到正在饮品区里核对物料清单的花卷身边,轻声地交代。 “卷卷,我和七叶去幼儿园接早柚,店里面你先照看一下吧。” 花卷头也没抬,挥了挥手,语气爽快。 “去吧去吧!赶紧的!別让咱宝贝等急了!店里有我呢,放心吧流流!” 镜流点点头,和早已等在门口的唐七叶匯合。 夫妻俩並肩朝著不远处的幼儿园走去。 路程虽然很短,但两人的步伐都不自觉地比平时快了些。 幼儿园的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等待接孩子的家长,人声嘈杂,一时间形成了一道热闹而又略显拥挤的隔离线。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目光热切地投向了那扇紧闭的幼儿园大门。 唐七叶和镜流也融入了这片等待的海洋,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专注地望著门口,仿佛在等待一场重要的仪式。 唐七叶侧过头,看著身边神色平静但眼神却格外专注的镜流,忍不住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调侃问道: “欸,紧张吗,镜流老师?第一次来接女儿放学。” 镜流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幼儿园的大门上,闻言也只是微微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反击著: “说得好像你不是第一次一样。” 唐七叶被她噎了一下,隨即挑了挑眉毛,很坦然地承认了下来。 “是第一次啊!我们都是第一次欸!所以我是紧张了,那肯定得紧张啊!” 他想起今天早上送早柚来上学时的场景,那场面至今仍让他感到十分新鲜。 “镜流老师,今早上你是没看见,我送咱女儿来的时候,好傢伙,门口那场面……嘖嘖,简直是个哭嚎现场,一个个小娃娃抱著他们爸爸妈妈的腿,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哭爹喊娘,死活也不肯进去。” “咱女儿早上还蛮兴奋的,但毕竟这也快一天没见我们,我是真有点怕咱们家那个出来的时候也开始眼泪汪汪的。” 镜流歪了歪头,视线依旧落在门口,似乎在进行某种思考。 她自幼所处的那种环境与经歷,让她从未体会过这种因为上学从而要与家人短暂分离而哭闹的感觉。 但她尝试將自己代入到女儿早柚的角度,再去结合早柚平时那既活泼大胆又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的性格,很快就得出了结论,语气比较篤定地说: “早柚她……应该不会。” 见妻子这副篤定的模样,唐七叶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也消散了不少,他笑呵呵地点头附和: “嗯,也是。咱们家那个,emmmmmmmm。” 时间准时来到下午四点。 隨著幼儿园铃声的响起,玩闹的孩子们紧跟著音乐的播放迫不及待的衝出了教室。 原本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那些按捺不住的孩子们在老师们几经周折的组织下,在走廊里排著不算太整齐的队伍,开始朝著大门口陆续走来。 这让原本就有些骚动的人群瞬间更加喧闹了起来,家长们纷纷呼唤著自己孩子的名字。 早柚那头即使在眾多孩童间也显得十分耀眼的银白色头髮,成了最醒目的標誌。 唐七叶和镜流夫妻俩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她。 小傢伙背著一个明显比她身形小好几號的蓝色小书包,正跟著队伍往前走,小脑袋也在好奇地东张西望。 几乎是同时,早柚也发现了在人群前方等待著自己的爸爸妈妈。 她的小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红宝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甚至等不及老师他们引导到位,就迈开小短腿,开心地朝著父母的方向跑了过来,银白色的双马尾在跑动中一甩一甩。 “慢著点跑~!看著点路!” 唐七叶赶紧弯下腰,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那个像小炮弹一样衝过来的女儿,將她搂进怀里。 早柚撞进爸爸温暖的怀抱里,发出“嘿嘿~”的满足声。 镜流也走上前来,动作轻柔地將小书包从女儿背上拿了过来,拎在手里。 唐七叶则就著弯腰的姿势,手臂一用力,熟练地將早柚托举了起来,隨后將她在空中转了个个,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脖子上,准备回去。 早柚显然很喜欢这个和爸爸亲昵的视角,兴奋地用小手指著周围。 镜流跟在唐七叶身侧稍微往后一点的位置,一边走著,一边伸手,仔细地帮女儿整理著刚才因为撒欢跑动时有些鬆散的双马尾。 两条银白色的髮辫,用蓝色的布条精心扎著,在阳光的照映下,泛著柔和的光泽,显得格外清爽可爱。 这一家三口的模样,尤其是早柚那头显眼的白髮,吸引了周围足够多的目光。 根本不需要等夫妻俩开口询问,我们的小话癆唐早柚同志,坐在爸爸的脖子上晃著两条小短腿,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她今天第一天上学的丰富经歷了。 “爸爸~妈妈~今天早柚认识了好多好多新朋友哦!” 她的小手比划著名,试图形容那个数量。 “啊,妈妈!” 她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点小得意。 “今天小朋友们夸早柚的头髮啦!他们说早柚的头髮顏色好漂亮,像雪一样。老师也夸早柚!说早柚的髮型好看,我说是妈妈帮我扎的头髮~她们都说早柚像个小公主呢!嘿嘿~!” “那个那个那个,还有幼儿园的饭也好好吃!有肉丸子,还有甜甜的玉米!还有还有小蛋挞!但是!” 她停顿强调了一下。 “还是比不上妈妈做的饭好吃~!嘿嘿~!” “还有还有,老师让我们大家上前面做自我介绍,好多小朋友都紧张得哭鼻子了,不敢上前去~只有早柚没哭哦!早柚还很大声地说大家好~我~叫~唐~早~柚~!” 她模仿著自己当时的样子,边喊著边举起双手,声音清脆响亮。 唐七叶一边稳稳地托著脖子上的女儿往前走,一边隨时附和著,语气里满是宠溺。 “是吗?原来我们宝贝这么棒呀!真勇敢!还交到新朋友了,真厉害!” 镜流跟在后面,听著女儿连珠炮似的分享,嘴角始终带著浅浅的笑意。 她伸出手,轻轻捋著女儿的背,柔声提醒著: “慢点说,別呛著了。” 几分钟的路程,在早柚不间断的“播报”中很快走完。 书店已经近在眼前。 这个时间点,店里依旧没什么人,花卷正拿著抹布擦拭著收银的台面。 一看到被唐七叶“扛”回来的早柚,她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赶紧笑著迎了出来。 “哎呦哎呦!我们小宝回来啦~!第一天上幼儿园的感觉怎么样啊?” 花卷伸出手,亲昵地玩弄著早柚那柔嫩的小脸蛋。 早柚看到熟悉的卷姨,显得更加兴奋了,在爸爸脖子上扭动著小身子喊道: “卷卷~卷卷~我和你说幼儿园可好玩啦!” 说罢就又要展开她复述刚刚和父母所说过的见闻。 花卷耐心地听她讲完,又逗了早柚一会儿,然后转向镜流,说道: “流流,今天你们接了小宝就先回去吧!店里有我看著呢,没问题,晚点我锁门就是了。” 她朝镜流使了个眼色,示意了一下家的方向。 “徐姨不是还在家里等著嘛,咱们小柚子肯定也急著想和奶奶炫耀自己第一天的战绩呢!” 第243章 爭议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43章 爭议 日子如同溪水般平稳地向前流淌。 早柚开始了她的幼儿园生活,逐渐也形成了新的家庭节奏。 平日里,若是下午书店里不忙,镜流就会像之前那样,让好姐妹花卷给照看一下店面,然后她步行去幼儿园接女儿放学。 若是遇到店里客流比较多,或者需要盘货、处理订单等走不开的情况,便会由唐七叶去负责接早柚放学。 唐七叶的工作时间一直就很自由,有时候在家里画稿找不到灵感,画的心烦意乱的时候,他便会干脆合地上设备装进背包,然后拿起车钥匙,顺便把正蜷在猫窝里打盹的七菜也捞进车里,开著车直奔江西路镜流的书店。 在书店安静的一角,寻一个靠窗的位置,戴上自己的耳机听著或嗨或柔的背景音乐,闻著书香与咖啡香,看著窗外的人来人往,亦或是观察观察店里安静阅读的客人和各种忙碌的镜流,他的心境往往会奇异地平静下来,灵感也隨之悄然復甦。 慢慢地,猫猫七菜也成为了枕月书社的常驻成员。 镜流在店里一个阳光相对充足的角落,为七菜安置了一个和家里差不多的猫爬架,还有造型和家里一样的猫窝和食盆水盆。 七菜似乎也很满意这个新领地,它优雅地巡视著高高的书架,偶尔会跳上空著的沙发椅揣著爪子假寐,或者在儿童读物区的地毯上摊开肚皮晒太阳。 它表现得相当“敬业”。 当有看书或者买书的客人被它的可爱吸引到,试探性地伸出手想要抚摸它的时候,只要不是过於突兀的动作,七菜大多时候会表现得十分温顺,甚至偶尔会从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配合地蹭蹭客人们的手心。 这也让镜流能更加放心地让它待在店里,七菜也儼然成为了枕月书社里一道独特而又受欢迎的风景线,吸引了不少爱猫的顾客。 当然,它那点小小的原则依旧没有改变。 对於总是试图用夸张热情来骚扰它的花卷,七菜依旧保持著高冷,常常灵活地躲开花卷的魔爪,惹得花卷跳脚,抱怨这只臭猫偏心眼。 然而,与七菜在书店的如鱼得水相比,早柚在幼儿园里的日子,却悄然开始泛起了一些不和谐的涟漪。 早柚这个小娃娃是极其喜欢幼儿园的。 每天早晨,她自己都会利落地穿好衣服,吃过早饭后背上小书包,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学校。 放学后,无论是在书店里还是在家里,她依旧会像只快乐的小麻雀,嘰嘰喳喳地向爸爸妈妈分享著一天的见闻。 比如今天老师教了什么新的舞蹈,今天又和哪个小朋友一起玩了滑滑梯,今天午饭的土豆燉牛腩特別好吃…… 她性格活泼开朗,小脑袋瓜又聪明,学东西快,回答问题也积极。 而且她从不挑食,无论是蔬菜还是肉类,都能吃得津津有味,饭量也好,碗里总是吃得乾乾净净。 这些优点让她频频得到老师们的公开表扬。 再加上她那头即使在人群中也无法被忽视的银白色长髮和那如同红宝石般的眼瞳,使得她很快便成为了班里的焦点。 然而,这种焦点效应,並非全然是好事。 孩子间的世界单纯却也直接。 很快,一些微妙的情绪便开始在某些小朋友们中间滋生。 有些孩子见总是早柚被老师夸奖,又长得如此“特別”和可爱,心里不免產生了嫉妒,觉得她过於显眼,抢走了所有的风头。 他们开始觉得早柚“不一样”,下意识地疏远她,不愿意和她一起玩,甚至在她主动靠近时,会扭过头去,或者和小团体跑开。 早柚本就天性敏感,又善於观察。 她很快就察觉到了那些迴避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惹得小伙伴们不高兴了。 於是,她更加努力地想要融入,主动在自由活动时间去找那些不爱理她的孩子交流,分享自己的玩具,或者邀请他们一起做游戏。 她怀著善意和期待伸出小手,换来的却並非都是友善的回应。 有一次,在户外活动区,班里的林老师正忙著照顾另一个摔倒哭泣的孩子,暂时没留意到滑梯旁的角落。 早柚走到一个平时很少和她说话的男孩面前,拿出自己带来的小皮球,笑著问: “小痕,我们一起玩拍皮球好不好?” 那个叫小痕的男孩看了她一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声说道: “我才不要和你玩!我妈妈说了,你的模样一看就是有病的!我们这里哪有像你这样长白头髮还有红眼睛的小孩!你是怪胎!”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原本在观望的孩子,像是被点燃了某种从眾心理,也跟著开始起鬨起来,指著早柚嚷嚷: “唐早柚有病~!” “大家都不要和她玩啦~!” “离她远点,会传染的!” “大家快跑~!” 早柚愣住了,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握紧了手里的小皮球,努力挺直小身板,尽力的反驳道: “你胡说!我爸爸说我从生下来就是这样的!我这是天生的!不是病!” 那叫小痕的男孩见早柚反驳,更加来劲了,用自以为是的“逻辑”攻击道: “天生的?你爸爸的模样我们都见过,他来接你的时候,他都是黑色头髮的!那你不就是天生有病吗!不然怎么和你爸爸不一样!” 这些话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进了早柚的心里。 她张了张嘴,还想要再去爭辩,但看著周围那些或漠然、或带著嘲弄眼神的小朋友,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屈和孤立感涌了上来,让她喉咙发紧,说不出更多的话。 渐渐地,这种无形的排挤在班里蔓延开来。 早柚发现自己身边愿意和她一起玩的朋友变少了。 即使那些原本和她要好的孩子,有时也会在其他人的起鬨和目光下,犹豫著要不要和她太过亲近。 林老师很快也察觉到了班里的氛围变化,以及早柚那偶尔流露出与她平时模样儿十分不符的沉默。 她找早柚聊过天,温和地询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或者有小朋友欺负她。 但早柚却异常懂事地摇了摇头。 她记得爸爸妈妈和自己说过,遇到事情要坚强,不要给老师添麻烦。 她只是小声地对老师说: “老师,我今天是有一点点不舒服。” 她把那些难听的话和冷落都默默藏在了心里,自己消化著那个逐渐形成的小疙瘩。 在班里,她依旧努力表现得开朗,和那些仍然愿意与她亲近的朋友玩耍,只是笑容底下,多了份不容易被察觉的勉强和失落。 这天下午,是唐七叶来接早柚放学。 他像往常一样,在接到女儿后,习惯性地弯下腰,笑著张开手臂,想把她举起来放到自己脖子上,享受那份父女间的亲昵和女儿贴在自己耳边的欢笑声。 然而,早柚却轻轻地挣脱了他的手,摇了摇头,小声说: “爸爸,我自己走。” 她主动牵上唐七叶的大手,看了一会儿唐七叶的头髮和眼睛,然后安静地走在他身边,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不再像往常那样蹦蹦跳跳,也没有立刻开启她的话癆模式。 唐七叶敏锐地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著女儿,她今天过於安静了,那双向来神采奕奕的红瞳,此刻也有些黯淡,缺乏了光彩。 这绝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在放学后像放出笼小鸟般欢快的女儿。 他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与早柚齐平,握著她的小手,柔声问道: “怎么了嘛,早柚?今天在幼儿园里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告诉爸爸。” 早柚抬起头,努力对爸爸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看起来是那么地脆弱。 “没什么爸爸~真的没什么。” 她晃了晃唐七叶的手,试图转移话题。 “爸爸,我们快走吧,我饿了,想吃妈妈做的饭~” 唐七叶看著她强顏欢笑的小脸,心里一沉。 他“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重新站直身体,紧紧握住女儿的小手。 他抬头,看了一眼幼儿园门口那里还在热情送別小朋友,並未注意到这边短暂对话的林老师,眼神沉静了下来。 看来,等等需要找个时间,再过来单独拜访一趟幼儿园老师了。 第244章 探究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44章 探究 到了书店后,那明亮的灯光和熟悉的环境似乎让早柚紧绷的小神经放鬆了些许。 她先是跑到正在整理书架的镜流面前,装作轻鬆地打了声招呼: “妈妈,我回来啦。” 然后便將自己的小书包放在了靠近猫爬架的沙发上,转身就去寻找她的毛茸伙伴。 七菜正揣著爪子,在它的专属的猫窝里假寐著。 早柚走过去身去蹲下来,伸出小手一把將七菜整个搂进怀里,把小脸埋在它温暖柔软的皮毛里,好一顿揉搓和抚摸。 平日里,七菜对於小主人这种过於热情的强制爱多少会有些抗拒,会扭动身子试图逃离。 但今天,这只感知敏锐的小护卫,似乎从小主人异於平常的拥抱力度和沉默中,捕捉到了那丝低落的情绪。 它没有挣扎,只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嚕声,任由小主人把它当成一个柔软的抱枕,默默地给予支撑。 过了好一会儿,早柚抱著温顺的七菜走到镜流身边,仰起小脸,提出想要回家的请求,声音里带著一丝的依赖: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早柚想吃妈妈做的饭了~” 镜流停下手上的动作,低头看著女儿。 她也敏锐地察觉到女儿今天这不同寻常的安静,那双总是盛满快乐和好奇的红瞳,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霾。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发顶,感受著那丝细微的,想要寻求庇护的信號,柔声说道: “嗯,那我们这就准备回去。” 与此同时,她的目光越过早柚,落在了门口柜檯处的唐七叶身上,眼神里带著无声的询问。 女儿怎么了? 唐七叶接收到妻子的目光,眉头微蹙,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此刻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但他心里那份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定了定神,对正抱著七菜依偎在妈妈腿边的早柚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说道: “宝贝,等等先和妈妈回家哦,爸爸要去给你们买点好吃的,很快就回家。” 听到“好吃的”,早柚的眼睛亮了一下,暂时驱散了些许阴鬱,乖巧地应道: “好耶!” 唐七叶不再耽搁,转身又走出了书店,脚步比来时匆忙了几分。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没有去任何食品店,而是径直返回了刚刚离开不久的幼儿园。 负责早柚所在班级的林老师还在门口进行著放学后的收尾工作,看到唐七叶去而復返,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早柚爸爸?您这是……早柚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唐七叶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但眼神里的担忧显而易见。 “打扰了,林老师。不是落东西,是刚刚我来接早柚回去,发现她今天的状態很不对劲,非常安静,情绪也很低落。” “我是想问一下,今天在幼儿园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或者早柚她有没有和其他小朋友闹不愉快?” 林老师闻言先是一愣,然后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 “没有啊?今天班里挺正常的啊。哦对了,今天下午我看她是有点闷闷的,还问过她,早柚是说过今天她有点不舒服,我就带她去了医务室,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没什么事,体温也正常,可能就是今天午休没太休息好,有点不精神吧?” “没休息好?” 唐七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早柚的睡眠质量一直蛮不错的,偶尔没睡好时顶多也就会有点小脾气,绝不会是刚才那种仿佛受了委屈在强顏欢笑的模样。 那分明是心里有事。 他不再犹豫,直接提出了请求。 “林老师,我女儿的性格我了解,她平时绝对不会是这样的。我確信今天在幼儿园里一定发生了什么让她不开心的事情。” “您看能不能……带我去看一下今天园里的监控录像?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老师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看著唐七叶脸上那坚决而担忧的神情,又联想到今天下午早柚那异於常態的表现,她也意识到可能確实疏忽了什么。 她犹豫了片刻,对旁边另一位老师交代了几句,然后对唐七叶点点头。 “好吧,早柚爸爸,您跟我来。” 她带著唐七叶进入了幼儿园內部,来到了监控室。 调取了今天早柚所在班级的监控录像,包括了上午在班內的那段时间和下午在户外自由活动的时候。 画面以倍速播放著,整个上午的时间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然后到了下午室外的录像,孩子们像一群快乐的小麻雀,在滑梯、沙坑、跑道上嬉戏。 一开始,早柚的身影也出现在画面中,她似乎试图加入几个孩子的游戏,但对方跑开了,她独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去找了另一个小朋友说话。 唐七叶的目光紧紧跟隨著女儿的身影。 突然,他按下了暂停键,指著画面中滑梯后方一个相对隱蔽的角落。 “停一下!问题好像发生在这里。” 画面恢復正常速度。 只见早柚拿著一个小皮球,走到一个小男孩面前,似乎在邀请他一起玩。 紧接著,画面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个男孩双手叉腰,对著早柚说了些什么,表情带著明显的排斥和指责。 隨后,旁边几个孩子也围了过来,指著早柚,又蹦又跳,像是在跟著起鬨,然后一鬨而散,留下早柚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抱著那个小皮球。 而与此同时,监控画面的另一角显示,林老师正蹲在远处的另外一个角落,像是在安抚著一个似乎摔倒了正在哭泣的孩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小插曲。 林老师看著监控画面,脸色也渐渐变得凝重和愧疚起来。 她今天確实有照顾一个摔倒孩子的这件事,但似乎也因此,完全忽略了另外角落里的这场“孤立事件”。 “对不起,早柚爸爸,这是我的疏忽……” 林老师诚恳地道歉。 唐七叶没有说话,他没再去看监控,对林老师说: “林老师,我……想了解一下,最近早柚在班里的情况怎么样?类似这样的情况,是第一次发生吗?” 林老师带著唐七叶回到教室,却发现此时班里还剩下一个名叫小星的小男孩还在等待家长。 小星和老师打过招呼后又趴在窗户上等待著自己的父母。 这边唐七叶和林老师继续沟通。 林老师表示开学虽然不久,但早柚这段日子里很乖巧懂事,学习、吃饭都很好,也很受小朋友们和老师们的喜欢,而且她之前並没有明显察觉到早柚有被孤立的情况。 唐七叶想了想,目光看向教室里那个唯一剩下的孩子小星。 他走过去蹲下身来,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无害。 “小朋友,你好,你是早柚的同学小星对吗?” “叔叔是早柚的爸爸,今天早柚有点不开心,你能告诉叔叔,今天下午在滑梯那边,早柚和其他小朋友们……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他们都不和早柚玩了?” 小星看了看一脸歉意的林老师,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面带忧色自称是早柚爸爸的陌生叔叔,小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他在班里算是和早柚玩的很好的朋友,此刻听到叔叔说好朋友今天不开心,心里也纠结起来。 在林老师温和的鼓励下,他最终还是磕磕绊绊地把今天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是……是小痕先说的……他说早柚的头髮和眼睛……是生病了,是怪胎……不让大家和她玩……还说……还说唐叔叔是黑头髮,她这样就是天生有病……然后其他小朋友……就跟著学了……” 听著小星那稚嫩的话语,唐七叶和林老师都愣住了。 唐七叶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椎升起,隨即是难以抑制的愤怒。 原来如此…… 怪不得女儿今天是这副模样…… 他倒吸一口凉气,拳头在身侧下意识地握紧。 他是万万没想到,明明之前还好好的,结果女儿今天就在幼儿园里承受了这样的言语暴力和孤立! 而这些话,竟然是从这么小的孩子嘴里说出来的,可想而知其源头来自哪里。 这股怒意几乎要衝昏他的头脑,但他死死压住了。 他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要冷静,必须冷静。 如果此刻在这里的是镜流,以她对女儿的护犊心和那冷冽的性子,知道了真相后,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简直不敢想像。 林老师在了解完整件事情后,脸上也充满了震惊和自责,她连连向唐七叶道歉,並表示一定会严肃处理,她会立刻去联繫那几个孩子的家长进行沟通,並在班里对孩子们进行正確引导,绝对不会让这种歧视和孤立的行为继续下去和再次发生。 唐七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沉著脸点了点头。 了解清楚事情原委后,他离开了幼儿园,却没有立刻回家,也没有去买之前许诺的好吃的。 他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湿润的冷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重和怒火。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镜流开口,告诉他们视若珍宝的女儿,在学校里因为这与生俱来的特徵,被同龄人如此恶意地排挤和伤害。 他怕看到她心疼的眼神,更怕她因此爆发的冷怒。 他更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这个向来与他亲昵的女儿,向她坦白她这与生俱来的特徵其实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母亲,然后因此不需要感到自卑可以坦然地挺起胸膛吗? 之前镜流在早柚的成长过程中所拍摄的那些视频,虽然让网络上绝大部分的声音都予以了认同和理解,但当初父母对早柚这发色和瞳色的担忧,此刻却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了自己身边。 他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华灯初上,夜色笼罩。 最终,他还是去了一家熟悉的甜品店,买了早柚最爱吃的奶油泡芙,然后深吸一口气,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打开家门,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镜流和早柚显然已经吃过了晚饭,餐桌上有给他留下的碗筷。 早柚正坐在沙发上搂著七菜看动画片,听到开门声,转过头,小嘴一噘,抱怨道: “爸爸你好慢呀!我和妈妈都吃完饭啦~!” 唐七叶努力挤出一个和往常无异的笑容,將手里的纸袋递过去。 “对不起啊宝贝,爸爸排队的人有点多。喏,你最爱吃的泡芙。” 早柚看到泡芙,立刻忘了抱怨,欢呼一声。 “哇!泡芙!” 接过纸袋就欢快地跑到餐桌旁准备打开。 唐七叶跟过去,嘱咐道: “少吃一点,刚吃完饭,太甜了对牙齿不好。” “知道啦~” 这时,唐七叶的目光转向厨房。 镜流正背对著他,在水槽边清洗著最后的碗筷。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但唐七叶能感觉到,她一定听到了他进门后的所有动静,也一定察觉到了他不同寻常的沉默和延迟归来。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迈步走向厨房。 镜流没有回头,依旧专注地冲洗著手中的盘子,水流声哗哗作响。 但她的背影透出一种安静的等待,等待著他主动开口,来解释他去探寻了解到的女儿异样和迟归背后的原因。 唐七叶站在厨房门口,看著妻子清瘦而挺拔的背影,喉咙有些发紧,那些在脑海中盘旋了一路的话,此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第245章 化解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45章 化解 看到小骗子站在厨房门口,嘴唇微动,却迟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眉宇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困惑与犹豫,镜流的心里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出声询问,只是平静地关掉了水龙头,將洗好的最后一副碗筷沥乾水分,放入消毒柜,然后用乾净的毛巾仔细地擦乾了双手。 她的动作依旧从容,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客厅。 早柚正趴在餐桌边,小口小口地吃著泡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似专注,但那微微低垂的眼睫毛和与平时相比完全不符的姿態,都印证了镜流心中的猜测。 她收回目光,眼神示意了一下唐七叶,然后径直地走向了书房。 唐七叶读懂了她的讯號,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暂时隔绝了客厅里动画片那微弱的声音。 镜流在靠墙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没有开屋里的灯,只借著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线,抬眼看向站在面前,身影多少显得有些紧绷的唐七叶。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投入心湖的石子,直接点破了那层压抑的窗户纸。 “早柚是因为……头髮吧?” 唐七叶猛地一怔,瞳孔微缩,脸上写满了错愕。 他所有在腹中辗转不知该如何向她开口的话,竟然被镜流此刻如此直接而且准確地说了出来。 “镜流老师,你……你怎么……” 他下意识地反问,声音还带著浓浓的困惑。 镜流微微向后靠进沙发背,光影在她脸上分割出明暗的界限,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著一种早已预料到的淡然。 “猜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又带著一丝轻微的嘆息。 “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从早柚出生,看到她那头与自己曾经如出一辙的银白髮丝和纯净红瞳时,镜流就清楚地知道,女儿这与眾不同的外貌特徵,註定会在未来引来外界的注目、好奇,甚至是非议。 她不是没有担忧过。 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坚持在七菜小筑中去记录早柚的成长,用无数个温馨、健康、快乐的瞬间,向所有关注她们的人,也向她自己证明,早柚是一个和其他孩子一样健康、活泼、被爱包围著长大的孩子。 她试图用这种温和而持续的方式,去消解可能存在的偏见。 这个社会確实包容,染著各种鲜艷发色、戴著各色美瞳的年轻人比比皆是,人们早已司空见惯。 但当一个孩童,一个尚未有自主选择和行为能力的幼童,天生拥有这样的特徵时,在某些狭隘的视角里,这份不同便很容易被曲解为异类。 她原以为,至少会在早柚更大一些,懂得更多道理的时候,才会直面这些。 没想到,在幼儿园这样本该纯真的小社会里,这种无形的压力会如此早地降临到女儿身上。 唐七叶见镜流实际上已经早有了心理准备,甚至比他想得还要更加透彻,便不再隱瞒。 他走到电脑桌旁,倚靠著桌沿,將下午去幼儿园了解到的一切——从监控画面里看到女儿被孤立的场景,到那个叫小星的小男孩所描述出来的那些充满恶意和歧视的言语,再到林老师的震惊、自责和保证。 都原原本本地用一种儘量克制情绪但依然难掩心疼的语气,说了出来。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纵使镜流早已有所预料,但当亲耳听到那些具体而伤人的话语,从丈夫口中清晰明白地讲述出来,想像著女儿当时孤立无援地站在那群孩子中间,承受著那些她这个年纪可能还无法完全理解,却足以刺痛心灵的指责时,镜流还是感到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下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用力到唇色微微发白。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动作带著一股压抑的衝动。 唐七叶一直密切注意著她的反应,刚刚她起身的瞬间仿佛让他听到了一声剑鸣。 他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声音带著担忧: “镜流,你冷静点。” 镜流停下动作,侧头看向他,那双红瞳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 “嗯,別担心,我很冷静。”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书房的门,落在了客厅那个小小的身影上,语气里带著深深的心疼。 “只是……委屈早柚了。” 她轻轻挣开唐七叶的手,语气坚定: “这次让我来吧。” 唐七叶看著妻子那清澈而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以往,安抚早柚还要化解她小情绪的角色大多由他来扮演,他擅长用插科打諢的方式和温暖的怀抱来让女儿破涕为笑。 但这一次,他明白,由镜流出面化解女儿心中的疙瘩最合適不过。 这不仅仅是因为早柚那备受爭议的外貌特徵源头在於镜流,更是因为,作为母亲,镜流有著一种独特的力量,能够直抵女儿內心最柔软最需要保护和理解的角落。 镜流推开书房门,重新回到灯光温暖的客厅。 电视里的动画片还在播放,但早柚的注意力似乎並不在上面,她只是机械地小口小口啃著泡芙,眼神有些放空。 镜流没有立刻出声,她缓步走到餐桌旁,在早柚的身后弯了下来,儘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坐在椅子上的女儿平行。 早柚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看到在自己面前的妈妈,她的小脸上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把手里还剩一半的泡芙递了过去,声音带著点小心的討好: “妈妈~吃嘛?” 镜流看著她鼻尖上沾著的一点白色奶油,和她那双努力掩饰却依旧泄露出一丝不安的红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用指腹轻柔地替女儿抹去那点奶油,脸上露出一个温暖而包容的笑容。 “早柚。” 她轻声唤道。 “嗯?” 早柚眨著大眼睛,看著妈妈,等待著。 镜流注视著女儿的眼睛,用平和的声音,缓缓说道: “你知道吗?妈妈以前的头髮,也是白色的哦。只是后来啊,妈妈把它染成了黑色。” 早柚听著妈妈的话,明显愣住了,小嘴巴微微张开,忘记了手里的泡芙。 她从未听妈妈提起过这个。 镜流继续说著,目光温柔而肯定: “你再看看妈妈的眼睛。” 她微微凑近,让早柚能更清楚地看到她那双独特的,如同红宝石般的眼眸。 “也是红色的哦。所以,早柚,你的头髮和眼睛,都是隨妈妈的。这是我们之间特別的联繫,是妈妈送给你的,属於你独一无二的礼物。” 早柚听著妈妈的话,大眼睛里的光芒微微晃动,她下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小脑袋也低沉了下去。 镜流的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叩开了她心中那个紧闭著的,装满委屈和困惑的小盒子。 镜流伸出手,扶住了女儿小小的肩膀,让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和支持。 她继续用平稳而充满爱意的声音引导著。 “还记得我们身边的人,都是怎么夸你的吗?” “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还有卷姨、楷伯伯、王叔叔、张奶奶,还有妈妈书店里那些来买书的伯伯姨姨们……” “他们都夸早柚乖巧、聪明、可爱,也还有人说早柚的头髮顏色很漂亮,像雪一样,像小公主一样,对不对?” 早柚轻轻地点了点头,那些温暖的讚美她一直都记得。 “所以你看,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喜欢早柚,觉得早柚哪里都好看的人呢。” 镜流的语气开始带上一种洞悉世事的通透,就像当初唐七叶无数次开导她时一样。 “有喜欢早柚的呢,那么自然也会有嫉妒早柚的人。他们嫉妒早柚拥有他们没有的东西,嫉妒你的快乐,你的聪明,你的可爱,甚至会嫉妒你和別人的不一样,比如早柚这美丽的头髮和眼睛。” 早柚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有一点点湿润的水光在闪烁,但她紧紧抿著嘴唇,强忍著,不愿意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想让妈妈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 可是妈妈温柔的话语,像温暖的泉水,一点点融化著她心中冰冻的委屈。 她弱弱地出声,声音已经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哭腔。 “妈妈……” 镜流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动作充满了怜爱。 “妈妈和爸爸呢,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早柚可以快快乐乐地长大,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无论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情,或者听到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都可以回来和爸爸妈妈说,爸爸妈妈都愿意去倾听,愿意帮你分担。” “我们不希望你把这些不愉快强忍在心里,自己一个人偷偷的难受。因为看到你这样子,爸爸妈妈会比早柚更难受,更心疼。” 早柚的嘴唇咬得更紧了,小小的身体因为压抑著哭泣而微微颤抖。 镜流將她轻轻揽向自己,声音更加柔和,充满了鼓励和包容。 “你从出生那天起,就很少哭闹,一直都那么懂事,从不给爸爸妈妈添麻烦。” “但是早柚,你要想明白,你是我们最好的宝贝,是爸爸妈妈之间最好的礼物,是爸爸妈妈需要用全部的爱呵护著的珍宝。” “我们爱你,远胜过爱我们自己。” “所以,在爸爸妈妈面前,你不需要坚强,也不需要隱藏。如果感到难过,那就好好的在妈妈怀里哭一场吧,把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好不好,早柚?” “妈妈”这两个字,如同最后一道堤坝的闸门。 早柚手里那半个泡芙,“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一直紧绷著强装无事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一直强忍著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哇”地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猛地扑入镜流早已为她敞开的怀抱里,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哭了起来。 那哭声里,包含了最近以来的所有委屈、不解、被孤立的伤心,以及终於能在最安心的人面前释放情绪的解脱。 镜流紧紧地搂住女儿颤抖的小身子,將她整个抱在怀里,一只手稳稳地托著她,另一只手则不停地温柔地抚摸著她的小脑袋和后背,无声地传递著安慰和支持。 早柚把脸深深埋在妈妈的颈窝里,哭得毫无形象,似乎把那三四年里都未怎么哭过的劲儿全部释放了出来,眼泪和鼻涕糊了镜流一身,连带著刚才鼻子上那还没有擦乾净的奶油,也一併蹭在了妈妈柔软的家居服上。 感受到了女儿这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宣泄,镜流非但没有丝毫嫌弃,心底反而涌起一股欣慰的暖流,让她在女儿持续的哭声里,轻轻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带著泪光却又无比安心的笑容。 她知道,这场酣畅淋漓的大哭,是治癒的开始。 泪水会冲走所有委屈,妈妈的怀抱也会抚平伤痕。 今天过后,卸下了心里重担的早柚,一定又会变回那个活泼开朗,眼睛里盛满星星的小姑娘。 第246章 盛满星星的小姑娘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46章 盛满星星的小姑娘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调皮地跃上了主臥的大床。 早柚昨晚难得的又和父母一起睡回到了大床上。 今天一早醒来,小傢伙果然恢復了往日的活力,像只睡饱了的小兽,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然后就开始精神抖擞地逗弄起趴在她枕头边的七菜。 她用小手指轻轻戳著七菜软乎乎的肚子,或者去拉它那根总是优雅晃动的尾巴尖,惹得七菜不堪其扰,发出几声带著起床气的“喵呜”抗议声,最后乾脆跳下床去,溜到床底下去寻求清静。 因为是周末,加上镜流心疼女儿昨日的委屈,今天也想多花点儿时间来陪陪她。 於是昨晚她就给花捲髮了消息,告诉卷卷今天书店准备休息一天,就不用过去了。 这个决定让家里的氛围更加鬆弛愜意。 一家三口慢悠悠地吃著早餐,早柚今天的胃口很好,喝了一大杯牛奶,还吃掉了一个煎蛋和几片培根。 饭后,他们也没有急著出门,而是在家里磨蹭了好一会儿。 早柚拉著爸爸玩了一会儿拼图和积木,又跑到书房里陪著妈妈看了会儿书,直到快上午十点,才终於准备妥当,一起出了门。 这一次出门,早柚没有再像往常出门游玩那样,下意识地去找那顶用来遮掩的小帽子。 她任由妈妈给她梳了两个熟悉利落的双马尾,然后用蓝色的发绳仔细扎好,將那头如同月光织就的银白色髮丝大大方方毫无保留地展示在阳光下。 髮丝隨著她的跑动轻轻跳跃,像是一道流动的光晕。 他们今天的行程安排得相当轻鬆愉快。 先去海洋世界,看那些色彩斑斕形態各异的鱼儿在巨大的玻璃壁后游弋,看憨態可掬的海豹表演,看满是心思的白鯨嚇唬小孩儿,早柚兴奋地趴在玻璃上,小脸几乎都要贴了上去,红瞳里闪烁著惊奇与喜悦。 接著又去了奥帆中心,沿著优美的海岸线散步,看著洁白的帆船点缀在蔚蓝的海面上,吹著略带咸腥味的海风。 这一路上,一家三口的高顏值引来了不少路人的注目。 高大俊朗的父亲,清冷美丽却又眼神温柔的母亲,以及那个如同精灵般有著银白色双马尾和红宝石眼眸的可爱女儿,构成了一幅极其养眼的画面。 而焦点中的焦点,无疑便是早柚。 但与昨日在幼儿园遭遇的恶意起鬨截然不同,今天投向早柚的目光,大多都充满了善意和欣赏。 不时能听到周围传来的低语。 “哇,你快看那个小姑娘,头髮顏色好特別啊!像小天使降临了!” “真可爱,眼睛也好漂亮,是混血儿吗?” “是外国小孩儿吗?看著不太像啊,这顏色也不像是染的,但这也太可爱了吧!” “这一家子的顏值也太高了吧!小姑娘真会长!” “哦哦我想起来了,好像是那个七叶小筑还是叫七菜小什么的来著!就是那个猫猫和小孩的!” 这些毫不掩饰的夸奖,不断地传入早柚的耳中。 她起初还有些害羞,下意识地往妈妈或者爸爸身边靠了靠,但听到越来越多真诚的讚美,她的小胸膛渐渐挺了起来,脸上也重新绽放出自信而灿烂的笑容。 这更加印证了昨天晚上妈妈对她说过的话。 这个世界很大,有不喜欢你的人,但同样会有更多觉得你很棒、很可爱的人。 在景点游玩时,还发生了一些小插曲。 有不少七菜小筑的粉丝,或者曾经看过他们视频的游客,认出了这知名度颇高的一家人。 他们惊喜地上前,礼貌地询问是否可以合影。 镜流和唐七叶大多会温和地答应,而早柚则成了最受欢迎的小明星,被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围著拍照,一起合影。 小傢伙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在大家善意的笑容和夸奖中,也渐渐放开了,甚至会配合地摆出可爱的姿势。 这种被喜爱、被认可的感觉,让她那双本就明亮的红瞳,此刻更是盛满了如同星辰般闪耀的快乐光芒。 在他们常去的那家前海沿餐厅吃过午饭后,镜流看了看时间,对丈夫和女儿说: “走吧,你们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呀妈妈~?” 早柚好奇地问。 “陪妈妈去染头髮。” 镜流语气平静地宣布。 “染头髮?” 早柚眨了眨眼,没太明白。 唐七叶也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著妻子。 他以为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去补染一下发梢的蓝色。 但镜流接下来的话,让父女二人都有些怔住。 她看著女儿,目光柔和而坚定。 “妈妈呀,想把头髮全部染成白色,染回和早柚一样的顏色。” 唐七叶闻言,瞳孔微微放大,但很快,他便明白了镜流此举背后深沉的心思。 她是想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女儿,她们的“不同”並非缺陷,而是值得骄傲的,是属於她们的独特印记,是她们母女之间最紧密的纽带。 她从最初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因为嫌黑髮长得太慢,乾脆利落地將那头引人注目的白髮染成黑色,以求更快地融入和隱匿。 再到如今,主动將那已然长成的黑髮,重新染回象徵著她那些过往的白色…… 这其中的转变,何其巨大。 这何尝不是一种彻底的释然与接纳? 意味著她与这个世界的和解,意味著她不再警惕和害怕属於“镜流”的標籤会被发现、被审视。 她与他,早已在这个平淡的世界里扎根,拥有了无法割捨的羈绊,足以坦然地面对一切。 想通了这一点,唐七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而温暖的情绪,既有感慨,更有对妻子这份勇气和深沉的爱的敬佩。 他没有出言阻拦,只是伸手,和镜流一同拉起了女儿早柚的手,眼神里传递著无条件的支持。 “好哦,我们一起陪妈妈做回自己去~!” 於是,一家三口来到了镜流常去的那家美髮沙龙。 镜流和那位相熟的托尼老师进行了长时间的沟通,详细说明了自己的要求。 不仅要染成均匀的银白色,还要在发梢部分做出与现在黑髮类似的渐变式的冰蓝色挑染,力求还原她记忆中那最原本的模样,却又带著属於现在生活的细微改变。 沟通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调配染膏、分区上色、等待显色、冲洗、护理、吹乾……因为这次的要求特殊,每一个步骤都需要时间和耐心。 唐七叶带著早柚坐在休息区,陪著她读绘本,玩手机小游戏,试图打发时间。 但两个多小时的等待对於一个这么大的孩子来说还是有点太长了,早柚开始有些坐不住,在沙发上扭来扭去,小脸上也开始写满了不耐烦。 就在早柚快要按捺不住,准备再次催促爸爸去问问什么时候才能好的时候,托尼老师笑著走了过来,对唐七叶说: “唐先生,已经好了。” 唐七叶闻言立刻牵起早柚的手,走向里面的造型区。 当镜流转过身来,完整地出现在父女二人面前时,时间仿佛有瞬间的静止。 一头如同月华凝霜般的银白色长髮,顺滑地垂落至腰际,发梢处浸染著朦朧清冷的冰蓝色,像是冬日清晨凝结在窗沿的薄霜,又像是极地夜空中流转的极光。 这顏色与她白皙的肌肤还有那双清澈的红瞳形成了极其和谐而又震撼的对比,將她身上那种清冽出尘的气质烘托到了极致。 与多年前那个初临此界的“镜流”相比,五官轮廓依旧精致,岁月的痕跡几不可察,但眉宇间那股曾经冰封的疏离已然化开,眼神更加柔和,沉淀著为人妻为人母的温润与安寧,仿佛冰雪消融后,露出底下滋养万物的沃土。 唐七叶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仿佛带著一层光晕的妻子,一时间竟有些失语,只觉得呼吸都微微一滯,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带著惊艷的感慨。 “豁……” 早柚看看妈妈,又仰头看看爸爸那副明显看呆了的样子,伸出小手拉了拉爸爸的衣角,小声的提醒,语气里带著点小得意。 “爸爸~!你都看妈妈看傻眼了誒~!” 镜流看著小骗子的反应,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带著点戏謔,又有些期待地挑了挑眉,歪头一笑,问道: “怎么样?” 早柚立刻抢答,声音又甜又亮: “太好看了妈妈~!像冰雪女王!比比……比动画片里的还好看!” 然而,唐七叶的反应却出乎了母女俩的预料。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油嘴滑舌地夸讚,而是忽然鬆开了牵著早柚的手,双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和眼睛,然后……整个人蹲了下去,把脸埋在了膝盖里。 早柚被爸爸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她担心地凑过去,用小手指戳了戳爸爸的后背,焦急地问: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啊?是眼睛不舒服吗?还是妈妈太好看把你嚇到了?” 镜流先是一愣,隨即看著小骗子那副夸张到几乎要缩成一团的背影,再联想到他刚才那声惊艷的抽气和此刻这过於戏剧化的反应,一个念头闪过脑海,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如同春日融冰,彻底绽放开来,灿烂得不可思议。 她也蹲下身去,扶住一脸困惑的女儿小肩膀,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笑意,对早柚说: “我们走吧早柚,先別管他了。” 她促狭地看了一眼那个依旧不肯抬头的傻小子。 “让你爸爸自己在这儿……缓一缓~” 最终,他抬起头来,只是看著那两个一大一小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带著笑意,低低地说了一句: “…还是…白髮好看。” 第247章 家人们谁懂啊!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47章 家人们谁懂啊! 哎呦呦——! 周日的早上,我,花卷大人,正毫无形象地瘫在自家柔软的大沙发里,举著手机,眯著眼睛看著屏幕上流流刚刚发来的今天要再休一天的消息,心里发出一声百无聊赖的长嘆。 唉——! 本来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要出门去上班啦! 结果今天居然又休? 不过仔细想想,我好像也很久没有过过周末了誒! 虽然以前的每一天来说对我都是周末! 而流流这傢伙就不同啦! 自从我们一起创办这个书店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恨不得有三百六十天都钉在那里,前天晚上明明说好了只休周六,说要陪著小骗子和我的小宝一起出去好好玩一天,这怎么连今天也搭进去了? 以我对柳静流这傢伙这么多年的了解,这可不太寻常。 她那个人,看著清清冷冷的,其实骨子里又认真又执拗,对自己认定的事,尤其是这倾注了她不少心血的忱月书店,那更是上心得很。 连续休息两天? 除非是有什么特別的事情,或者……她心情特別好?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我那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以及对我那可爱小宝的思念之情,瞬间占据了高地。 不行,本小姐得去瞧瞧! 得去打探打探情况! 我在她消息的下面直接点了语音通话,给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了,那边的声音听著挺安静的,隱约还能听到早柚那小丫头嘰嘰喳喳的声音。 嗯,看来是在家。 “喂,卷卷?” “流流!老实交代,你和小骗子是不是背著我干了什么坏事了?我都准备出门去上班啦,然后你告诉我今天要继续休息!连休两天欸,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我开门见山,语气里充满了八卦的兴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没什么,就是想休息一下了。怎么了,给你放假还不乐意了?无聊了?” “何止是无聊!不去店里我都快长蘑菇了!之前吧,虽然我懒散惯了,但有了这个店后我都改的差不多了好不好!现在倒好,你直接连门都不开了,我这在家里还真没事做了!” “那……卷卷你要不要过来吃午饭?” 流流的声音带著笑意,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似乎……比平时更柔和些? 哎哟! 真上道~ 就等著她这句话呢! 我立刻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精神百倍。 “真的?你亲自下厨呀?” “嗯,你想吃什么?” 哎哟! 说到这个我可就兴奋了! 流流亲自下厨,那可是人间美味级別的享受! 再加上还能rua到我家可爱到爆炸的小柚子,这波绝对稳赚不赔啊! 我毫不客气地报出一连串菜名,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行,食材家里都有。你过来吧。” 流流应承下来,语气里带著点纵容。 “得嘞!马上就到!” 掛了电话,我几乎立刻就从沙发里弹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衝进衣帽间换了身又舒服又好看的行头,抓起车钥匙就衝出了门。 在好奇心和对美食期待的双重驱动下,我感觉车子都快被我开出火箭的速度了。 一路顺畅地开到市北双山,到了他们小区,熟门熟路地找了个地方停好车,楼宇门没关,我几乎是蹦躂著就上了楼,按响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唐七叶那个小骗子。 他穿著家居服,头髮还有点乱乱的,看到是我,脸上露出一个果然是你的表情,侧身让我进去。 “哟,咱们花大小姐来得可真快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嘴上还是那么不饶人。 “少贫!我是来看流流和我家小宝的,又不是来看你的!” 我白了他一眼,挤进门,一边换鞋一边就迫不及待地往里探头。 “流流呢?我家小柚子呢?” 话音未落,我的目光就捕捉到了从客厅方向走过来的身影。 然后…… 我就僵住了。 !!!∑(?Д?ノ)ノ 我……我滴妈呀!!! 那……那是谁?! 一头如同月华凝霜般的银白色长髮,不是挑染,不是渐变,顺滑地垂落至腰际,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泛著柔和而清冷的光泽。 发梢处,隱约间似乎还能看到一丝极淡的冰蓝色挑染,若隱若现,更添了几分梦幻。 这发色……这长度…… 我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形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仿佛要將她看穿。 这……这还是流流吗? 这……这还是柳静流吗?! 这分明就是……是镜流啊!!! 是那个崩铁里的镜流本尊啊!!! 我滴妈呀!! !!!∑(?Д?ノ)ノ 游戏真的照进现实了?!! 当那张脸完整地映入我眼帘时,我感觉我的呼吸都停滯了。 依旧是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五官精致得如同被精心雕琢一样,皮肤白皙细腻。 但那一头夺目的白色长髮,將她身上原本就存在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清冷气质给无限放大了,与我记忆里的那个游戏角色的形象高度重合。 尤其是那双抬眸望过来的红色眼瞳,清澈、平静,带著一丝询问,更是將这种重合感推向了顶峰! 只是,与游戏里那个眼神凛冽,背负著沉重过往的剑首不同,眼前的这个“镜流”,眼神明显要柔和得多,眉宇间更是带著一种被生活细细打磨过的温润与安寧,那是属於柳静流的,属於妻子和母亲的独特韵味。 她看到我这副呆若木鸡的样子,似乎並不意外,嘴角微微向上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带著点瞭然,又有点戏謔,轻声开口。 声音虽然还是我所熟悉的那个调调,但却也仿佛因为这一头白髮而镀上了一层奇异的清冷感。 “怎么了?才一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站著干什么,进来坐啊。” 我……我我我…… 我……我我我…… 我……我我我…… 我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到了沙发边,僵硬地坐下,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钉在镜流……不,是流流身上,根本无法移开。 我的大脑疯狂地运转,试图去处理这过于震撼的信息。 怎么回事? 染髮了? 可是……怎么会突然染成这个样子? 这完全就是cosplay了啊! 还是超高还原度的那种! 虽然我刚认识她的那会儿,就因为她名字的相似,还有气质上也有点那种清冷劲儿,没少开玩笑说她像游戏里的镜流,还总调侃她是不是本尊穿越了。 但……但那只是玩笑啊! 谁能想到她真的会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这视觉效果也太衝击了! 简直就像是从二次元里直接走出来了一样! 从我进家门开始,我的眼睛就再也没离开过她,嘴巴也一直保持著张开的状態,脑子里塞满了各种混乱的念头和惊嘆號,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完全失去了平日里能说会道的能力。 直到一个软软的小身子扑过来抱住了我的腿,才把我从极度的震惊中稍微拉回来一点。 “卷卷~你来啦!” “嗯~我来了小宝~!” 我把小傢伙一同抱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却依旧死死地黏在流流身上…… 怀里的小柚子显然也注意到了我的异常,她仰著小脸,看著我这副目瞪口呆的傻样子,饶有兴致地用她的小手指戳了戳我的脸颊,咯咯地笑了起来。 “卷卷~你的样子好奇怪呀!嘻嘻,你比爸爸昨天的样子还夸张呢!” 昨天?爸爸? 我猛地回过神,抓住关键词,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早柚,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都带著点飘忽。 “啊?昨天?昨天你爸爸怎么了?” 原来是昨天去染的头髮嘛。 难道昨天小骗子看到的时候,也是我这副德行? 早柚见我回应,立刻来了精神,小嘴一张,就要开始爆料。 “就是昨天爸爸他……” “咳咳!哼嗯!咳咳咳!” 不等早柚说完,唐七叶那傢伙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阵夸张的咳嗽,一个箭步衝过来,脸上带著明显想要掩饰什么的表情,伸手就要去捂早柚的嘴巴。 “那个宝贝儿!乖哈,咱们不能什么事都跟卷姨说,对吧?那是爸爸和妈妈的秘密!” 早柚被他捂著嘴,发出“唔唔”的声音,小胳膊小腿也不满地挣扎著,红瞳里满是“我偏要说”的抗议。 这时,流流也走了过来。 她动作自然地从我怀里把早柚接了过去,然后坐在了我对面的沙发上。 她坐下后,隨手將一侧的银白长发拢了拢,熟练地编起了一根鬆散的麻花辫,垂在胸前。 那动作,那姿態,配上那头白髮和红瞳,再加上她看著早柚时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妥妥的一副人妻模样! 仔细看看,还是能看出来她那头染的白色头髮和早柚那头天生的银白秀髮在质感上有著一点点的微妙差异。 但此时此刻,谁还会在意那一点点的差异啊! 她们母女俩坐在一起,同样醒目的白髮红瞳,同样精致的五官,美好的实在不像话!! 而流流这个样子……真是该死的好看!!! 好看到让我一个女的都觉得心跳漏了好几拍。 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和迟疑,开口问道: “我……我说……流流……你……你其实是镜流吧……?真的是吧?” 她闻言,挑了一下眉毛。 那神態,竟然也和我印象里的那个她有了几分重叠。 她用一种再自然不过的语气回答著: “是呀,我是静流啊。” 我知道她说的是她身份证上的名字“柳静流”! 但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不不不!” 我连忙摆手,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我是说!你是游戏里的那个镜流吧!那个罗浮剑首!那个照彻万川!那个无罅飞光!!” “你是不是从游戏里……穿越到现实来了?!就像那些小说里写的那样!”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我脑子里疯长! 几乎一样的名字,几乎一样的外表,尤其是现在! 还有她刚和小骗子在一起时,那几乎没有过去、后来才得到解决的身份和户口问题…… 之前只觉得是巧合,可现在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我敲!!! 细思极恐啊! 早柚在我和流流之间看来看去,好奇地插嘴: “穿越?妈妈~卷卷说的是什么,什么是穿越啊妈妈~” 流流低头看了看女儿,然后又抬眼看我,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还带著点无奈,她边替早柚整理著那两根小马尾辫,边说道: “卷卷,你没事吧?是不是发烧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我……我差点就信了她的邪! 唐七叶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居然真的屁顛屁顛跑去卫生间,拿了条湿毛巾过来,憋著笑递给我。 “来,冷静下,卷卷妹妹。我知道,这个真相可能对你来说太过震撼太难以接受了,需要点时间来消化。但没错,事实就是你刚刚猜的那样,我就是娶到了那个崩铁里的镜流本尊!嘿~怎么样?羡慕你姐夫我吧?” 我接过他那条凉颼颼的毛巾,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冷汗。 凉意刺激著皮肤,让我混乱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一把將毛巾甩回给他,没好气地瞪著他。 “少来了你!你这个小骗子!我还偏不信真有穿越这回事儿!要是真能穿越,这世界早就乱套了!还能让你在这嘚瑟?” 等等! 我猛地反应过来,指著他。 “还有!小骗子你刚才喊谁妹妹呢!没大没小的!” 唐七叶看我炸毛,反而哈哈笑了起来,一副计谋得逞的得意样。 流流看著我们斗嘴,摇了摇头,把编好辫子的早柚放下,起身说道: “好了,你们继续玩吧,我去准备中午饭。” 早柚立刻欢呼一声,从沙发上溜下来,加入了我们这边的“战局”,试图帮我对抗她那个“討厌”的爸爸。 至於七菜那只臭猫猫,不知道从哪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我们这边闹腾的场面,又一脸嫌弃地缩回了猫窝深处,显然不想参与这种幼稚的人类活动。 我看著流流走向厨房的窈窕背影,那头银白的长髮在她身后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像一道流动的月光。 又看了看正在和唐七叶嬉笑打闹,同样拥有著耀眼白髮的早柚。 心里那点因为猜测穿越而掀起的惊涛骇浪,忽然间就慢慢平復了下来。 管他呢! 什么穿越不穿越的,什么游戏照进现实……也许真的只是我想多了。 就是个惊人的巧合再加上流流一时兴起想换个超级惊艷的发色呢? 何况小骗子还是个镜流厨,让自己老婆打扮成喜欢的推,想想倒也还算合理? 重要的是,眼前这一幕,温馨、热闹,也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流流还是那个流流,是我的乾姐姐,会给我做好吃的糖醋排骨,会纵容我的咋咋呼呼。 小柚子也还是那个可爱的小糰子,是我的开心果。 就连那个討嫌的小骗子,他拌嘴的样子也还是那么欠揍,但也……嗯,勉强算是个不错的家人吧。 这种实实在在又暖烘烘的感觉,做不了假。 我喜欢这种感觉。 超喜欢的。 第248章 惊艷亮相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48章 惊艷亮相 两天的短暂休息过后,周一的清晨,忱月书店又恢復了往常的营业。 一家人还算早的来到了店里。 这个点的话,一般花卷还得再磨蹭一会儿才来。 唐七叶拉开窗帘,阳光便立即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被擦拭乾净的书架上,映出原木细腻温润的光泽。 七菜进了书店被放下后,便马上消失在了几人面前,应该又去巡视它的领地了,看看几天没来,它的地盘有没有遭到不明物的入侵。 早柚则像只刚出笼的小鸟,在书架间来回穿梭著,寻找著她的好伙伴,直到镜流出声唤她。 “早柚,准备一下,该去幼儿园了。” 早柚“哦”了一声,乖乖地跑回妈妈身边,仰著小脸让妈妈帮她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和那双马尾辫上的蓝色发绳。 整理了一下后,镜流转向正在给她调试电脑的唐七叶,平静地开口: “今天,我去送女儿吧。” 唐七叶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隨即瞭然。 他抬眼看向镜流,目光交匯间,彼此都已明了其中的缘由。 这是要让那些曾经用异样眼光看待早柚的人,也包括那些或许心存疑虑的家长们,清楚地看到她们母女二人站在一起的模样,看到那份“不同”並非孤立无援,而是血脉相连的骄傲。 “行啊。” 唐七叶嘴角勾起一抹理解的笑意,放下手中忙活的事情,走到女儿面前蹲下,捏了捏她的小肥脸。 “那宝贝儿今天早上就跟妈妈去吧,爸爸等下午放学的时候再去接你~” “知道啦爸爸~!” 早柚脆生生地应著,隨后主动地拉起了镜流的手。 唐七叶看著母女俩手牵手走出店门,那一大一小的两个白色身影融入门外明媚的晨光里,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他转身,顺手捞起刚巡视完领地,正趴在猫爬架上准备假寐的七菜,拿起抹布,准备开始了今天例行的清扫工作。 从书店到幼儿园,路程很短,不过是几分钟的步行。 然而,就是这短短几分钟的路程,镜流和早柚这对母女组合,毫无疑问地成为了这条街道上最引人注目的所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镜流一身简约的淡蓝色裙装,与她曾经游戏形象中的战裙截然不同,髮型也只是简单地將那头惊人的银白色长髮以一根麻花辫束在脑后,额前垂下几缕碎发。 但即便如此,那纯净无暇的雪白髮丝,与她那双清澈沉静的红色眼眸,再加上身边还有个几乎是等比例缩小,小脸上一直洋溢著快乐的小早柚。 这特徵过於鲜明的一对组合,瞬间唤醒了许多路人潜藏在心底的记忆。 街上送孩子上学的这一代年轻父母,很多都是玩过崩铁那个游戏的,那是属於他们青春岁月的一部分,承载著特定的情感与回忆。 即便这个游戏本身一直伴隨著爭议和討论,但它依然在稳步运营著,拥有著庞大的玩家群体。 而“镜流”,作为其中的高人气角色,这位剑首大人白髮红瞳的经典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之前镜流是黑髮时,人们看到早柚,或许只是会觉得这个有著白髮红瞳的小女孩很特別,她的妈妈更是个气质出眾的大美人,看到她时偶尔会在脑中闪过一丝模糊的熟悉感,但並不会深想。 可如今,当镜流那头黑髮尽数化为与女儿如出一辙的银白时,那份模糊的熟悉感瞬间变得清晰无比,如同被擦去尘埃的明珠,骤然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太像了。 不,不仅仅是像。 简直就是从游戏里走出来的,褪去了战甲,换上了常服,融入了这人间烟火版的“镜流”本人。 行人纷纷侧目,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们更是投来惊讶的目光。 低低的议论声隱约可闻: “这是cosplay吗?还带著孩子,不过这cos的也太还原了吧!” “哪个cosplayer会送孩子上学的时候一起cos啊?看那头髮顏色,小孩的像真的,大人的感觉像是染的……” “是那个白髮小女孩的妈妈嘛?我之前好像见过几次,我记得之前是黑头髮来著……” “黑髮染成白髮?为了孩子?我敲,这也太……酷了吧!” “真的是镜流啊……活生生的……” “妈妈妈妈,那个阿姨和小朋友的头髮为什么是白色的呀?看著好好看哦!” “因为……那是很特別的人哦。” 这些目光和议论,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在清晨的空气里。 早柚也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与以往不同的关注度,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握著妈妈的小手,小小的手指用了些力气,脚步也稍稍放缓了些。 镜流立刻感受到了女儿细微的异样。 她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在早柚面前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女儿齐平。 她握住早柚的另一只小手,目光温和地看进那双略带忐忑的眼睛里。 “早柚。”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女儿耳中。 “还记得那天晚上妈妈跟你说过的话吗?”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早柚小巧的鼻尖,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抬起头来,自信点,我的小公主。你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看著妈妈那近在咫尺带著鼓励和笑意的眼睛,感受著她掌心传来的温暖和坚定,再回想起那天夜里妈妈温柔的话语,早柚心中那点因为被过多注视而又產生的不安,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薄雾,很快便迅速消散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妈妈的勇气也吸进自己的身体里,然后用力地“嗯!”了一声。 小傢伙的脸上重新绽放出开朗的笑容,恢復了平日里的活泼,甚至更加挺起了小胸膛,主动晃起了镜流的手,语气轻快地说: “妈妈,那我们快走吧~!我要去班里找大家玩啦~!” 母女俩再次牵起手向前走去,只是这一次,早柚的脚步变得更轻快更自信,那双红瞳里闪烁著的光芒,比清晨的阳光还要耀眼。 来到幼儿园门口,正是送孩子入园的高峰期。 负责晨接的林老师一眼就看到了这对显眼的母女,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林老师早上好~!” 早柚鬆开妈妈的手,像只快乐的小鸟儿飞扑过去,声音响亮地打著招呼,全然不见上周五时那种强顏欢笑的阴霾。 林老师弯下腰来,亲昵地摸了摸早柚的脑袋,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於彻底落了地。 这几天她可没閒著,一一联繫了那天参与起鬨的孩子们家长,严肃的沟通了这件事的重要性和严重后果,也多次与唐七叶通了电话,了解早柚的情绪变化。 此刻看到早柚恢復了往日的神采,甚至要更加阳光自信,她是打心眼里感到欣慰和高兴的。 “嗯~早柚早上好呀!今天看起来真精神呀!” 林老师笑著回应,然后站起身,目光便落在镜流身上。 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眼中还是忍不住掠过一抹极大的惊艷。 她是少数提前从唐七叶那里得知镜流为了女儿染成白髮的人之一。 但听到和亲眼见到,那种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眼前的女人,身姿挺拔,容顏清丽,那一头银白长发在晨光下流淌著的柔和光泽,与她白皙的肌肤,殷红的眼眸构成一幅极具衝击力又无比和谐的画面。 “早柚妈妈,你……你这样真的太好看了!” 林老师由衷地讚嘆道,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可思议。 “简直……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镜流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了对方的夸奖,语气依旧平静。 “林老师过奖了,大家不觉得奇怪就好。” “怎么会奇怪!” 林老师连忙说道,语气肯定。 “超级好看!真的!真的!非常有气质!很適合你!” 她顿了顿,將话题引回正事。 “哦对了,早柚妈妈,关於上周的事情,我已经和那几位家长都沟通好了,他们也都很重视,表示会好好教育孩子。昨天我也和早柚爸爸在电话里沟通过了,今天那几个孩子会找机会好好地向早柚道歉的。请您和早柚爸爸放心吧。” 镜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正在东张西望的女儿身上,眼神柔和。 “嗯,这样最好。” 她伸手轻轻扶住早柚的肩膀,对林老师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轻轻说道: “麻烦了,林老师。不过,我想,应该没有什么能再影响到她的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妈妈的话,早柚抬起头,对著镜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声说: “妈妈~我要和其他小朋友进去上学啦~!” “嗯,去吧。” 镜流柔声叮嘱。 “好好上课,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知道啦~!妈妈~” 早柚夸张地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迫不及待地追上一个小女孩的身影,两个小傢伙嘰嘰喳喳地朝著教学楼跑去。 镜流目送著女儿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处,这才收回目光,再次向林老师点头示意,转身准备离开。 她刚走出几步,旁边另一位同样在接待孩子的老师就忍不住地凑到了林老师身边,望著镜流渐行渐远的背影,压低声音,满是惊奇地问道: “誒,我说林姐,这……这真有这么像的?我昨天听你说还没太大感觉,这亲眼一见……我的天,这简直就是镜流本人穿越了吧?” 第249章 忱月书店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49章 忱月书店 自从镜流以一头惊艷的银白长发形象出现在幼儿园门口后,我们的小糰子早柚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能量,彻底恢復了往日的活泼开朗,甚至比以往还要更加自信大方。 她在幼儿园里不再有丝毫的畏缩,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笑声也格外清脆。 林老师后来也跟唐七叶和镜流反馈过,之前那几个起鬨的孩子在家长们和老师们的引导下,已经郑重地向早柚道了歉,並且小傢伙也很是大度地接受了,孩子们之间的小小隔阂很快便烟消云散了,又重新玩在了一起。 如今,早柚儼然已经成为了班里的风云人物,她那头独特的银髮和红瞳,不再是被人指点的“异类”,反而成了她身上最引人注目的標誌,连带著附近其他社区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知道了江西路这边有个像雪精灵一样可爱的女孩子。 然而,女儿这边是阳光灿烂了,镜流这边的忱月书店却迎来了一场始料未及的风暴。 之前镜流在经营七菜小筑帐號的时候,就因为其独特清冷的气质和精致面容,被不少网友称之为最像镜流的仿妆小姐姐,甚至有人认为她根本无需仿妆,本身就是天选之人。 只是那时她多是以黑髮出镜,虽然像,但总还隔著一层什么。 如今,她这头几乎与游戏角色镜流如出一辙的银白长发,则是彻底点燃了人们的热情。 再加上忱月书店的店面位於江西路,周边的学校眾多,各类的学生络绎不绝。 不知是谁最先在社交媒体上发了偷拍到的一些关於镜流在书店內的照片或短视频。 她或许只是在安静地整理书架,或许是在为买书的顾客结帐,或许只是端著杯咖啡站在窗边出神。 那头耀眼的银白长发和侧影,在书店温暖的光线下,与游戏中的那个形象高度重合。 “天啊!市南江西路惊现镜流本尊!” “忱月书店的老板娘!这真的是二次元照进现实了!” “这不是cos!这是本人吧?!这是本人吧?!!” “听说是为了女儿特意染成白髮的,这是什么神仙妈妈!” “打卡!必须去打卡!” 类似的帖子和小视频迅速在本地社群、校园论坛以及各个二次元爱好者的圈子里以病毒式的传播。 忱月书店几乎是一夜之间,就从一个安静温馨的社区书吧,变成了人气爆棚的网红打卡地。 原本安静的氛围被打破,店內骤然变得人声鼎沸。 闻声前来的人大多並非是为了来此买书的,而是举著手机,各种寻找著角度,试图捕捉这个酷似镜流的老板娘的每一个瞬间,或者期待能与她合影。 甚至还有些同人爱好者,直接穿著cos服就来到店里打卡、拍照。 书架间的通道时常被堵住,真正想看书的人不堪其扰。 连见过些“世面”的七菜都被这阵势嚇到了,大部分时间都蜷在猫爬架最高处或者乾脆躲进后面的储物间,不敢轻易露面,只有等到店里快关门时,人群散去之后清静下来,才敢出来溜达觅食。 镜流看著这变得有些喧囂和混乱的店面,眉头微蹙,心里颇感无奈。 她开这家书店的目的,本是寻求一份寧静和踏实,用来陪伴女儿与继续她所探索的精神生活,而非成为被围观的对象。 好好的一个书店,如今被络绎不绝的打卡人群弄得有些不伦不类的,这偏离了她的初衷。 “这都什么事……” 她看著又一波涌进来目光灼灼寻找著什么的年轻人,轻轻地嘆了口气。 她的染髮是为了早柚为了女儿可以更安心的生活,却实在没想到这个世上的人们太热衷於去追寻扮演某些人了。 就在镜流对此感到颇有些束手无策时,我们的花卷大小姐则展现出了她那份承自花父的精明头脑和善於抓住机遇的本能。 她看著店里摩肩接踵的人群,眼睛亮晶晶的,非但没有觉得麻烦,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哎呀~流流!別愁眉苦脸的嘛!” 花卷凑到正在整理著书架的镜流身边,语气十分兴奋。 “你看,这泼天的流量,別人求都求不来呢!你干嘛不接住呢?既然咱们改变不了大家觉得你像那个谁的这个事实,那咱们干嘛不顺势而为,好好地利用起来呢?” 镜流停下动作,看向花卷,眼神里带著询问。 花卷立刻滔滔不绝地阐述起她的构想。 “我的想法是,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咱们乾脆就趁机会把咱们的忱月书店好好升级改造一下,打造成一个以二创文化为主题的书店!你看啊,核心呢还是卖书,这是咱们书店的根基。” “但同时嘞,咱们需要专门开闢出一块儿的区域,用来售卖一些官方授权的周边,或者同人二创的穀子什么之类的!別人不是说你像吗?那这就是咱们的天然优势啊!” “而且小骗子他不是认识一些游戏厂商和周边代理方面的人吗?正好让他去联繫联繫,看看能不能拿到一些正规授权。” 她越说越兴奋,手指比划著名。 “我觉得我们还可以设计一些有著我们七菜小筑ip特色的限定周边!然后单独申请標籤和註册版权!做一些比如印著七菜小筑的书籤、笔记本啊,或者还可以用小七菜和咱们小宝为原型的可爱文创。” “然后还可以定期搞一些小型的同人主题比赛、读书分享会等等等。同时定好书店里的规矩,可以来打卡来玩,但必须要遵守咱们店里相应的一些规矩!” “这样,既满足了大家来打卡的好奇心,又能把他们转化成真正的顾客,引导他们更多的去关注书店本身的文化和商品。” “喜欢来这里的人,说不定也会因此爱上阅读呢?这不比现在这样干看著他们乱鬨鬨地挤著强多了?” 花卷一番话,条理清晰,將眼前的这些劣势转化为优势的思路明確,连后续的运营细节都想到了七八分。 她看著镜流,脸上洋溢著赶紧快夸我的得意表情。 “怎么样流流?完美吧!咱们这叫借力打力!” 镜流安静地听她说完,看著自己的这位好姐妹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心中那点无奈和牴触渐渐消散了。 她明白卷卷说得有道理,与其被动地去承受流量带来的混乱,那还不如主动引导,將其转化为书店发展的新契机。 而且,这个书店从一开始就著有花卷的心血和投资,她也相信花卷的判断和能力。 “嗯。” 镜流点了点头,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平静。 “那捲卷你看著办吧。这方面你比我在行,我信你。”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 “还有就是別弄得太夸张,还是要保留书店该有的样子。” “放心啦流流!包在我身上!” 花卷一拍胸脯,干劲十足。 “咱们要做就做最有特別的主题书店!保证既赚钱,又有格调!” 得到了老板娘的首肯,花卷立刻风风火火地行动起来。 重新联繫设计、规划空间、拉著唐七叶去沟通授权渠道…… 忱月书店的转型计划,便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镜流则是退后一步,將主要的经营决策权交给了花卷,她自己则更多地是负责书籍的选品、照顾早柚,以及守护好她內心最珍视的平静生活。 对她而言,书店是事业的一部分,但女儿和这个家,才是她在这个世界锚定的根。 这天晚上,家里一片寧静。 早柚在幼儿园里疯玩了一天,在吃完晚饭洗漱过后,早早地就在自己的房间里搂著七菜进入了梦乡。 镜流洗完澡后,穿著柔软的睡衣,用毛巾擦拭著湿漉漉的长髮,走到次臥门口,轻轻地推开一条缝。 柔和的夜灯光线下,早柚睡得正沉,小脸蛋白里透红,呼吸均匀,偶尔还发出极轻微的小呼嚕声,可见白天的活动量有多大,著实累得不轻。 七菜蜷缩在她枕边,尾巴偶尔懒洋洋地晃动一下。 镜流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笑意,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將门关好,生怕惊扰了女儿和七菜的好梦。 她转身来到客厅,唐七叶正斜倚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著,噼里啪啦的,似乎正在专注地跟人聊天。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神情看起来有些兴奋。 镜流也没问他在干嘛,很自然地就走了过去,直接侧身坐在了他的腿上,然后放鬆身体,轻轻地倚靠进了他温暖的怀抱里。 唐七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他熟练地用空著的那只手绕过镜流的身前,然后轻轻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还拿著手机,但动作自然地用指尖捻起她一缕还带著湿润凉意的白髮,在指间绕弄把玩著。 “怎么了,镜流老师?” 他低头,把下巴轻轻地靠在了她带著洗髮水清香的发顶。 “今天这么主动?” 镜流没回答,反而將还湿著的脑袋在他颈窝处故意蹭了蹭,冰凉的水珠沾到他温热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微痒的刺激。 她抬起眼,瞥向他亮著的手机屏幕,语气带著点隨意地问: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还聊得热火朝天的。” 唐七叶被她蹭得缩了缩脖子,笑著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都靠得更舒服些,然后双手环抱住她,將手机屏幕往她面前递了递。 “喏,你自己看。潼哥准备要结婚了,正在召集人马呢,喊我过去给他帮忙。” 镜流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手机屏幕上打开的是一个文档,內容看起来像是一份煞有介事的任命书。 【关於王潼amp;amp;乔一绪婚礼相关工作安排的任命】 特聘王潼同志为新郎 特聘乔一绪同志为新娘 特聘周海同志为开路先锋兼车队指挥 特聘唐七叶同志为放炮一队队长 特聘张同楷同志为放炮二队队长 特聘赵鈺铭同志为叫门左先锋 特聘王肆伍同志为叫门右先锋 特聘王大澍同志为叫找鞋总监 特聘王梓轩同志为录像总监 特聘王鈺乔同志为后勤大队大队长 特聘童雨建同志为后勤大队政委 特聘张南墨同志为运输队队长 以上任命即日起生效。 这一连串带著戏謔和兄弟情谊的头衔让镜流有些莞尔。 她的目光隨即落在了“特聘唐七叶同志为放炮一队队长”那一行,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屏幕,略带好奇地问道: “放炮一队队长?这是什么?” 唐七叶放下手机,更紧地搂了搂她,也不在意她头髮还湿著,侧脸贴了贴她微凉的髮丝,解释道: “嗯,怎么说呢,就是负责放鞭炮的。接新娘的车队出发去接亲的时候要放,接到新娘回来的路上也要放,图个喜庆热闹。潼哥这婚礼是要在老家办,那边不像咱们市区禁放,还能折腾这个。” “哦。” 镜流瞭然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她对这种传统婚俗了解不多,但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唐七叶却像是被这个话题勾起了什么,稍稍正了正身子,將镜流圈在怀里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点感慨和认真: “嗯,这么说起来……镜流老师,我还欠你一个婚礼呢。” 镜流闻言,微微侧过头,抬眼看向他。 客厅温暖的灯光下,他眼底带著笑意,却也有著一丝郑重。 她嘴角隨即弯了起来,勾勒出一个温柔的弧度,语气带著点调侃,也带著点歷经岁月后的淡然: “女儿都这么大了。” 言下之意,似乎觉得现在再补办婚礼,有些多此一举,或者已经过了那个最在意形式的阶段了。 “那咋了!” 唐七叶却不以为然,语气反而更认真了些。 “当初怀早柚的时候我们说好的,等事情都安定下来就补上。现在书店也走上正轨了,早柚也上学了,不是正好?” 镜流看著他有些急切解释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小骗子呀,虽然嘴上没说,原来心里却一直记著这件事呢。 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轻轻地挣脱开他的怀抱,然后站起身子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多种顏色的神色。 “先別管那个。” 她伸手理了理他刚才被她蹭得有些乱的衣领,语气轻快却篤定。 “替我吹头髮。” 第250章 有內鬼,停止交易!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50章 有內鬼,停止交易! 周六的上午,也是王潼婚礼的前一天。 张同楷开著一辆保养得相当不错的白色老款赛纳,停在了好兄弟唐七叶家的楼下。 车虽然有些年头了,是一一年的老款,但好在被他收拾保养得乾乾净净,透著一股老派北美车系独特的韵味。 没多久,唐七叶便下了楼,在一阵疑惑下来到了那辆白色塞纳面前。 唐七叶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去,先是仔细打量了一下车的內饰,然后笑著打趣道: “楷哥,你说你一堂堂土豪和富二代,弄辆新车开不行啊?非得搞台这么有年头的。当初你还总调侃我说我开家里老头给我的那辆车,你这不也……”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同楷一脸你根本不懂的表情打断。 “去去去,叶哥,这可和你那完全不一样的好吧!这可是一一年的经典款!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弄到的!懂不懂什么叫情怀无价啊!別废话,你坐后面那商务座上试试?保准感觉不一样!” 唐七叶將信將疑,依言下了车,然后等自动门开启后便坐了进去。 后排座椅果然又宽大又舒適,包裹性和支撑性也都极佳,这確实不是普通家用轿车所能比的。 他调整了下坐姿,又调整了靠背,仔细地感受了一下,点了点头。 “嗯,还真是挺舒服的,楷哥,你这挺会享受啊!这要是一家人一起出去玩玩,开著这车出去,感觉应该不错。” 张同楷一听,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是吧?舒服吧!嘿,叶哥,听我一句劝,赶紧把你那辆亚洲龙给换了吧,搞台这个或者弄一辆mpv,平时拉著静流和你闺女出去玩也宽敞。” 唐七叶靠在舒適的后座椅背上,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让静流出去玩?那可太难了。不过楷哥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楷哥,咱俩换换得了,你这台归我,我把我那辆亚洲龙给你。” “去你的!滚滚滚!” 张同楷笑骂著发动了车子。 “这就惦记上了?门都没有!我这刚弄到手都还没捂热乎呢!” 车子慢悠悠地驶出了小区,按著发来的导航目標匯入了车流。 张同楷像是想起什么,看著后视镜问道: “对了,叶哥,今天这大周末的,你不带著静流还有小早柚一起过去玩玩啊?潼哥那边应该都准备好了,估计就是嘱咐我们几句,然后今儿中午和晚上肯定有大餐。” 唐七叶摇了摇头。 “今天不了,静流还有我妈带早柚去书店了,那边最近人多,她跟花大小姐都忙滴很吶。让她们明天再一起过去就好了,反正明天才是正日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同楷瞭然地点点头。 “也是啊,你们家那个书店啊,嘖嘖,现在还真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点调侃,又转回了婚礼的话题。 “不过我说啊,潼哥给咱俩安排的这放炮队长真的有意义吗?我咋觉得这么不靠谱呢?反正都是放炮,要不……咱们乾脆直接去把潼哥家老房子给点了……哦不,炸了算了?反正都是热闹!” 唐七叶被好兄弟这不著调的想法逗笑了,在后座轻轻踹了一脚驾驶座的椅背。 “你可拉倒吧!老实地当好你的放炮二队队长!別瞎整么蛾子!” 两人说著笑著,车子朝著王潼老家的方向驶去。 而另一边,即使是周末,忱月书店里也依旧游人如织,十分地热闹。 虽然打卡拍照的路人依然不少,但更多进店的人开始驻足在新增设的周边展示柜前,或者翻阅著花卷精心挑选准备的二创相关的物料和画册。 镜流和花卷一直忙碌不停。 镜流主要负责结帐和回答一些关於书籍相关的諮询,她那清冷的气质与那头银白长发依然是场中焦点,但比起之前纯粹地被围观,现在更多了些实质性的交流。 花卷则如同花蝴蝶般穿梭在店內,时而向顾客介绍著即將到来的授权合作,时而协调著店內的秩序,脸上始终洋溢著充满活力的笑容。 徐蕾这次也一起跟了过来,主要是为了照顾早柚。 此刻,她正带著小孙女在书店相对安静的一角,铺开画纸,陪著早柚画画。 七菜则因为受不了店里的喧囂,直接被留在了家里,独自享受著它的清静时光。 早柚握著彩笔,认真地在纸上涂鸦,画了好半天。 许是画久了她也有些不耐烦,她抬起头来,眨巴著大眼睛问徐蕾: “奶奶~爸爸怎么还不来接我们呀~” 徐蕾慈爱地笑了笑,伸出手去摸了摸早柚柔软的发顶,柔声解释道: “今天出门的时候,爸爸不是和柚柚说过了吗?你王潼叔叔准备要结婚了,你爸爸呢去给王潼叔叔帮忙了呀。所以今天我们要晚点自己回去了。” “哦~” 早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瓜转了转,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继续发问,眉头还微微蹙起,显得很认真。 “奶奶~那……那王叔叔明明和爸爸差不多大,那那那为什么爸爸和妈妈结婚这么早呀?还有楷伯伯,他到现在也还没有结婚呢~” 她一边问,一边无意识地把手里的画笔放到了嘴里咬著,这是她思考时习惯性的小动作。 徐蕾听到孙女这天真又切中要害的问题,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正要想著该怎么用孩子能理解的语言来解释,旁边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当然是因为你这个小意外出现得太是时候了呀,我的小宝!” 原来是花卷忙完了一波,得空溜达了过来。 她一边笑著回答早柚的问题,一边伸出双手去,亲昵地托住了早柚那肉嘟嘟的小脸蛋,轻轻地抖了抖,逗弄著她。 早柚被花卷捧著,小嘴巴被迫嘟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变形了,但还是鍥而不捨地追问。 “辣……辣……卷卷~雷怎木嘿不结芬腻?” 花卷鬆开了手,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誒?你这小傢伙,话都说不清楚了,问题还一个接一个,还问上癮了是吧!” 早柚摆脱了魔爪,嘿嘿一笑,露出洁白的小白牙,然后站起身来,目光越过书架,看向了不远处还在收银台前忙碌的妈妈镜流。 徐蕾看著这嬉闹的花卷和孙女,脸上带著纵容的笑意,却也顺著花卷的话头,带著几分长辈的关心,自然地问道: “我说卷卷啊,说起来,都这么多年了,你也確实该考虑找个合適的了。你爸妈那边……不急啊?” 早柚立刻跟在一旁起鬨,学著奶奶的语气,小大人似的点著头。 “就是就是~” 花卷被这祖孙俩的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伸手又去轻轻扭早柚的小胳膊,惹得小傢伙咯咯直笑。 “哎呀~徐姨,您就別跟著操心了嘛!不著急不著急!这东西啊,讲缘分的,强求不来!” 她语气轻鬆,带著点洒脱。 “等我哪天真的找著了,一定先领来给你们看看,让你们帮我参谋参谋,再带回去给我爸妈过目,这总行了吧?” 花卷这番爽快又带著亲昵的话,引得徐蕾笑得更加开心了。 她看著眼前的花卷和孙女,又想到自己那个有时候跳脱却靠谱的儿子,心里无限感慨,身边这些孩子们啊,真是一个俩的都是活宝,想不开心都难。 徐蕾笑著笑著,目光也顺著早柚先前望去的方向,落在了镜流身上。 镜流正微微低头,耐心地向一位年长的顾客解释著什么,侧脸的线条柔和优美,那头银白色的长髮在书店温暖的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这么些年相处下来,徐蕾是打心眼里喜欢也心疼这个儿媳妇。 她话少,但做事利落,对家人又体贴,把家里和孩子都照顾得很好,如今又把这个书店经营得有声有色。 优秀、独立,又长得这么標致…… 看著看著,徐蕾心头那份对自己儿子的“嫌弃”和对儿媳的疼惜交织在一起,一句感慨不经思索地就从嘴边轻轻溜了出来,带著笑意,也带著点真实的疑惑: “唉,也不知道静流当初是怎么看上我们家那个臭小子的……” 早柚听著奶奶的话,兴奋地单手举了起来,像是答道般回答著奶奶这不经意间说出来的话。 “奶奶我知道~!是因为晾衣杆!” “啊?” 第251章 又参加婚礼啦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51章 又参加婚礼啦 前一天晚上,王潼在老家设宴简单招待了提前过来帮忙的好兄弟们。 席间,他把那份带著搞耍意味的任命书当著在座人的面,正式宣读了一遍,引来了阵阵鬨笑和调侃。 在吩咐完各项稀奇古怪的职务之后,王潼便忙著去招呼其他亲戚和安排明天接亲的具体细节了,留下唐七叶、张同楷还有几个许久未见的老同学,包括那个失踪多年最近才重新联繫上的赵鈺铭,在桌上推杯换盏,敘旧閒聊。 热闹归热闹,唐七叶的心里却一直盘旋著一个疑问。 刚才听王潼安排接亲路线和接亲地址时,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在他印象里,潼哥的女朋友还是那个他在山里做文化调研时认识的姑娘,唐七叶虽然没见过那个姑娘,但潼哥提起她来时总是一脸幸福。 可明天接亲的地点,却是在即墨市区的一个新小区。 这都好几年了,没听说过潼哥分手了啊? 难道是他女朋友一家后来都搬到即墨来了吗? 可潼哥这小子,这么多年过去了,硬是把这位女朋友给藏得严严实实的,从来也没有带出来给兄弟们见上一面,哪怕是照片都没见过。 比起自己当初刚和镜流確定关係没多久就把人带出来给大家见见,可真是差远了。 虽说这带出来吧是有求於他们,但好歹也算是带出来见过了,对吧? 想到这里,唐七叶的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 “叶哥,想什么呢?筷子都不动了,吃啊!” 张同楷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指著桌上刚上的一盘白酌大响锣。 唐七叶哦哦了两声,赶紧回过神来,夹了一只大虾放到自己碗里,隨即便驱散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 他自嘲地笑了笑。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管他呢! 只有潼哥自己乐意,觉得幸福就好! 兄弟不就是该祝福嘛! 他举起茶杯,再次加入到了热烈的谈天说地中。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透,接亲的车队就在集结准备出发了。 原本车队预定到达新娘家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半。 但唐七叶和张同楷这两个放炮队长却没有选择跟著大部队一起走,而是提前开著张同楷的那辆车,按照王潼昨晚给的地址,先一步溜了过去。 导航指引著他们来到了即墨市区一个看起来还蛮新的住宅小区,整体的环境整洁,绿化做的也还不错。 小区大门口果然架起了喜庆的充气彩门,上面板正地写著新娘乔一绪和新郎王潼的名字。 “是这儿了,没跑。” 张同楷在小区门口一处小超市门口停好车,然后两人下车,在小区门口观望了好一会儿。 只见时不时有行人和站在小区路中央一位看著年纪不算特別大的中年男子打过招呼,然后就走进了楼头那个插著彩旗的单元门里。 看著这多少有些喜庆的场面,唐七叶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连忙掏出手机,给昨天晚上一起吃过饭的王潼表弟王肆伍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还传来王肆伍带著点迷糊的声音: “餵?唐哥吗?” “对,兄弟,我是你唐哥。” 唐七叶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现在十万火急,我跟你商量个事儿,等等你跟你赵鈺铭铭哥一起提前过来把放爆竹的活儿给干了吧!我和你张哥替你们去做叫门的事儿!” “啊?要换吗?唐哥你啥意思啊……” 王肆伍显然还没完全清醒,有点懵。 “没啥意思,就是我和你张哥临时决定混进新娘家当臥底了!和你们提前说一声,然后別把放炮的事儿给落下了!好了就这么定了,掛了哈!” 唐七叶根本不给他反应和拒绝的机会,说完就直接掛断了电话,还顺手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张同楷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兴奋地搓了搓手。 “我敲!可以啊,叶哥!这主意好!这主意刺激!”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把手往口袋里一抄,装作一副熟络自然的样子,便朝著那个单元门走去。 经过那位站在楼宇中央,估计是新娘家负责迎客的叔叔时,唐七叶和张同楷脸上堆起自然的笑容,点著头打招呼: “唉,叔叔好,我们来啦。” 那位叔叔显然以为他们也是新娘家的亲戚或者朋友,也笑著回应: “唉唉好,来了,快上去吧,上面热闹著呢!” 就这么简单,两人居然真的顺利混了过去。 顺著楼梯往上走,找到掛著喜庆装饰的门牌號,门是开著的,里面人声鼎沸。 两人连忙侧身挤了进去,屋里果然乌压压的一片人,男女老少都有,热闹非凡。 他们两个儘量降低存在感,一路挤到了相对人少一点的阳台角落,这才鬆了口气。 张同楷按捺不住內心的得意,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群,对著屋里热闹的景象录了一小段视频,然后发了出去,配上文字: 【潼哥,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你媳妇家內部已被我方先遣人员成功渗透!】 【兄弟们,今儿这事要是顺利过关的话,必须得加钱哈!!!】 信息一发,群里面瞬间炸开了锅,接亲团的兄弟们纷纷冒泡,一片“臥槽!”“牛逼!”“还能这样操作?”“真得给你们跪了!”的惊呼和表情包刷屏。 王潼更是连发几个大拇指和捂脸哭的表情,算是低估了这两位好兄弟的套路。 接下来的事情,就完全按照唐七叶预想的方向发展了。 接亲的车队准时抵达楼下,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由王肆伍和赵鈺铭负责点燃,响彻小区。 接亲团的人簇拥著西装革履,精神抖擞又带著点紧张的王潼上了楼,开始按照正常的流程敲门、塞红包、说好话。 新娘家的亲友团则守在门口,嘻嘻哈哈地討要著红包,气氛热烈。 然而,还没等他们为难够男方的接亲团,早就潜伏在屋內的唐七叶和张同楷互相使了个眼色,趁门口的人注意力还都在外面,还都在呼喊著红包不够时,悄悄移动到门后。 “三、二、一!” 唐七叶用口型对张同楷示意。 两人同时用力,猛地一下从里面拉开了大门! 门外正挤作一团,准备再次发起攻坚的接亲团兄弟们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有內应!冲啊!” 顿时,接亲团如同决堤的洪水,一窝蜂地涌了进来,瞬间占领了客厅。 王潼被大家推搡著,又是好笑又是感动地看了唐七叶和张同楷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俩行啊!” 后面的流程就顺畅多了。 找鞋、做小游戏、新郎念保证书、给新娘父母敬茶、拍全家福…… 在一片欢声笑语和温馨感动中,接亲环节圆满结束。 接亲团簇拥著新郎新娘,乘坐礼车浩浩荡荡地返回了王潼老家,按照当地习俗,又举行了一系列仪式。 等所有仪式结束,又和新郎新娘一起去公园拍了许多照片,时间就已近中午了。 大家便准备动身前往预订好的酒店参加婚宴。 作为王家的老朋友,唐成新一家,包括徐蕾、镜流、早柚都已经提前到了酒店宴会厅。 镜流牵著早柚的手,坐在略显喧闹的厅堂一角。 母女俩都戴了一顶白色的鸭舌帽,算是遮盖了下那显眼的发色。 早柚正无聊地打著哈欠,突然感受到妈妈的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早柚先是乖巧了看了下妈妈,然后发现妈妈正向著门口那边给自己示意著。 早柚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从门口那边走进来的唐七叶,一天一宿没见到爸爸的小傢伙立刻挣脱了妈妈的怀抱,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 “爸爸~爸爸~!” 唐七叶脸上还带著昨晚熬夜和今早忙碌的些许疲惫,但看到女儿,立刻绽开了笑容,弯下腰,一把將飞奔过来的早柚稳稳地抱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小半圈。 “哎呦,我的宝贝儿!想爸爸了没?” “想~!” 早柚搂著爸爸的脖子,响亮地回答。 然后看到旁边跟著走过来的张同楷,又乖巧地打招呼。 “楷伯伯好~” 张同楷笑著摸了摸早柚那滑嫩的小脸蛋儿。 “嗯,真乖!” 这时,镜流也隨著早柚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浅色连衣裙,衬著她的气质格外出眾,但她同样戴了一顶和女儿早柚差不多的白色鸭舌帽,巧妙地將那头过於引人注目的银髮遮掩了大半。 唐七叶看著她,会心地笑了笑,明白她的用意。 今天是潼哥和他新娘子的主场,她这是不想因为自己这头標誌性的白髮,抢走了他们哪怕一丝一毫的风头。 这份细腻的体贴,让他心里暖暖的。 镜流走到他身边,先是替早柚整理下头髮和帽檐,然后目光就落在了唐七叶的脸上,语气平静地询问道: “刚才爸妈已经去帐房那边了,上了二千块的礼金。我们上多少?” 第252章 期待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52章 期待 这不是我第一次参加婚礼了。 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几年之前。 那时,我还是小骗子女朋友的身份,感情也刚从冰封中復甦不久,带著对这个世界半知半解的好奇与探索,隨著婆婆和小骗子,一起去参加了他一位表哥的婚礼。 记忆中的场景与眼前有些重叠,却又截然不同。 那时,我看著台上那对陌生男女在司仪的引导下,完成了一系列在我当时看来既繁琐又难以全然理解的仪式。 交换戒指,交换宣誓,在人群的起鬨声中拥抱、亲吻。 周遭是喧闹的,是灼热的。 而我当时站在其中,就像一个格格不入的观察者。 那时的心中涌动著十分陌生的情绪,有不解,为何要將两人之间最私密的情感置於如此公开的场合来进行展演? 但情绪深处更多的是,一种连我自己都未曾清晰捕捉到的憧憬。 看著新娘子脸上羞涩又幸福的红晕,看著新郎眼中几乎要溢出的光,我竟也不自觉地在脑海中试著去勾勒那模糊的画面。 若是我站在小骗子身边,与他一同经歷这般仪式,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那时的幻想带著懵懂的甜,以及对未来这个词本身的无限遐想。 如今,已经时过境迁。 我和小骗子已经领了证,正式地成为了夫妻。 也有了我们血脉之间的结晶女儿早柚,过著柴米与油盐相伴,书店与画稿交织的平凡日子。 曾经所幻想过的那场婚礼,也因为后来接踵而至的某些意外以及种种对现实情况的考量,最终未能成行。 我们好像只是去民政局领了那张轻薄却厚重的纸,然后日子便像翻书一样,一页页踏实而飞快地翻到了现在。 现在再次坐在这样的婚宴现场里,以唐太太的身份,看著另一对新人即將开启他们的旅程,心中已无多少遗憾的波澜。 我和小骗子之间,早已不需要任何盛大的仪式和场面来证明或者宣告什么了。 那些深夜里彼此依偎的体温,互诉心意后习惯的拥抱,他为女儿笨拙扎起的小辫子,我在厨房为他晚归时留好的饭菜,书店里他安静作画和我整理书架的背影…… 这一点一滴琐碎日常所编织成的网,比任何誓言都要来得牢固,已经將我们的生命紧密地联结在一起,交织地密不可分。 在书店的时候,偶尔会有些熟识的顾客,或者周边商铺的邻居,靠在柜檯前用带著点八卦或者纯粹閒聊的语气问我: “小柳啊,你是怎么看上你们家小唐的?” 那话里话外,总会带著一股……或许是觉得我们不太般配的意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他们眼中,唐七叶或许就是个有些“不务正业”的懒散人员,收入不像上班族那样稳定,每天的生活似乎就是接送女儿,然后抱著台笔记本电脑在书店的角落一坐就是一天,偶尔閒下来,便是逗弄逗弄七菜,打扫打扫卫生。 在他们眼里,他好像……很依赖我,生活的节奏也总是围绕著我跟早柚转。 怀瑾握瑜,嘉言懿行。 他们当然不知道,从始至终,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们所看到的,只不过是表象的閒散。 却看不到小骗子笔下所构建的那个斑斕世界,看不到他记得我们之间每一个微小纪念日的用心,更看不到,在我最初降临这个陌生世界,茫然无措警惕疏离时,是他用那份看似不著调却无比温暖的执著,一点点融化了我心中的坚冰,给了我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归宿。 他们也不懂得,小骗子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內心有著属於自己的骄傲与步调,他对生活的热爱全都藏在对日常琐碎的细节里,藏在对女儿无限的宠溺里,也藏在他对我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里。 他给了我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底气,和追寻自我价值的空间。 也是他让我明白,感情復甦后的人生,是可以如此丰沛而充满意义。 但,无所谓了。 外人如何评说,又如何能撼动我们之间分毫? 只要我懂,只要我身边这些亲近的人懂,那便足够了。 公公婆婆待我如亲生女儿,卷卷是我的知己姐妹,早柚是我们爱情的见证…… 让我感到轻鬆真挚的友谊,让我感到温馨舒適的家庭。 这些,才是构成我如今世界的全部。 宴席已经进行了好一阵,台上的司仪正在用热情洋溢的声音主持著王潼与他新娘子的仪式。 而台下,小骗子正侧著头,和他身旁的张同楷还有他们其他几个老同学热烈地討论著什么,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还时不时地还用手比划著名,似乎还在回味著他们早上那场“精彩”的臥底行动。 看著他们那副模样,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 男人之间的那种兄弟情谊確实奇特,仿佛兄弟觅得良缘,缔结婚盟,能比他们自己达成人生成就还要让他们感到开心与兴奋,那种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粹祝福与喜悦,很有感染力。 而坐在我身边的女儿早柚,这个小傢伙,果然是一刻不得閒。 她趁著我的注意力稍稍被台上吸引,那只小胖手就又悄咪咪地一次次伸向桌上那摆放著精美喜糖的盘子,目標明確地攫取著里面包装最鲜艷的巧克力球。 她自以为那些动作隱蔽,以为我不会发现。 这小傢伙在样貌特徵上基本都隨了我,白髮红瞳,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可內在里的那点活泼好动,偶尔带著点小狡黠的性子,真是和她的爸爸如出一辙,让我除了无奈的宠溺和心底轻轻的嘆息外,再也生不出半分责备的念头。 目光重新落回台上。 那位名叫乔一绪的新娘子,看起来是个仪静体閒的漂亮女子,穿著洁白的婚纱,姿態优雅,嘴角还总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潼站在她身边,连平日里那副沉稳的性子,在此刻也显得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几乎要从眼角眉梢溢出来的幸福。 看著他们俩,我不由得想起小骗子第一次带我去见到王潼时,王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的那句——“哥们也不贪心,就照著绝区零里那个叫什么……仪玄!对对,就是那个白髮师尊范儿的美女。” 那么,台上这位新娘子乔一绪,便是他现实中的“仪玄”了吗? 看著他们彼此间诚挚的笑容。 看来,他真的找到了那个对的人。 缘分可真谓奇妙,能让一个人在茫茫人海中,准確地辨认出属於自己的那另一半灵魂。 隨著音乐的进行,仪式终於到了最动人的环节。 交换戒指,彼此诉说爱意与誓言。 儘管台词有些模板,但在这样的氛围下,由真心相爱的人说出口,那便具有了撼动人心的力量。 在全场宾客祝福的目光和掌声中,他们有些羞涩却又坚定地拥抱、拥吻。 就在那一刻,我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些微微发热,一层薄薄的水雾不受控制地瀰漫上来,模糊了眼前的景象。 我迅速眨了眨眼,试图將那点湿意给逼回去。 真是……不一样了。 曾经的镜流,心硬如铁,情绪被封存在最深的冰层之下,莫说是旁人的婚礼,便是天地倾覆,又与我何干? 哪会因为这般人间最寻常不过的喜庆场景,就轻易动容? 但终究是不一样了。 是这个小骗子,是早柚,是这五六年充满烟火气的温暖生活,一点点地凿开了冰层,让七情六慾如同春水般重新在我体內流淌、奔涌。 会因女儿的委屈而心疼愤怒,会因朋友的关怀而倍感温暖,也会因见证他人的幸福而感同身受,潸然泪下。 早柚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我情绪的细微变化。 她正努力地啃著小骗子刚刚帮她撕下来的一只鸡腿,吃得满嘴油光,却忽然抬起头来,用那双和我如出一辙的红瞳,在此刻清澈懵懂地望著我,小嘴巴还在不停地嚼动著。 我伸出手去,轻轻將她头上那顶为了不过分惹眼而戴的白色鸭舌帽的帽舌转到一边,免得妨碍她吃东西。 然后拿起桌上的湿纸巾,细致地帮她擦拭嘴角沾著的油渍和酱料。 “慢点吃。” 我的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了几分。 早柚看著我,亮晶晶的眼睛像是最纯净的红宝石,里面映著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也映著我的影子。 她似乎理解了什么,又或许只是单纯地感受到妈妈此刻的温柔,於是冲我“嘿嘿”一笑,那笑容纯粹而满足,带著不掺任何杂质的依赖与亲昵。 她將小身子往我这边靠了靠,紧紧倚著我的手臂,然后继续专注地享用著她的美味鸡腿去了。 看著她和她旁边还在与兄弟谈笑风生的小骗子,我的內心被一股难以言喻的饱胀感填满。 和他们父女俩在一起,生活永远像一盒未曾预知的糖果,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会是什么滋味。 或许是早柚突如其来的童言稚语,或许是小骗子偶尔的浪漫惊喜,或许是书店里所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与事,或许是像今天这样,参与並感受著別人的幸福…… 平淡? 这个词早已与我的生活无缘。 每一天,都充满了新的体验与感动。 台上,仪式已近尾声,花瓣雨纷纷扬扬落下。 我轻轻揽著依偎在身边的女儿,感受著她小小而又温暖的体温,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与恰好转过头来的小骗子相遇。 他对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歷经世事的成熟,有为人父的沉稳,却依旧保留著当初吸引我的那份清澈与温暖。 何况,我也在期待著。 那场小骗子向我承诺过的婚礼。 第253章 去旅游?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53章 去旅游? 唐七叶脚下突然一空,將他从沉沉的睡意中逐渐剥离。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花了点时间才將意识从混乱的梦境中给打捞出来,目光聚焦在臥室里那熟悉的天花板上。 摸过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上的时间清晰地显示——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记忆如同潮水般缓缓回流。 白天的婚宴,喧闹的祝福,潼哥那小子幸福的笑容,介绍新娘和大家认识的场景,以及和楷哥他们插科打諢的零星片段。 吃完席后,遵循著礼成即撤的不成文规矩,他们一家三口没有做过多停留,在与王潼一家简单寒暄过后,再陪著自己父母说了会儿话,祖孙之间温存了一会儿,便乘著张同楷的车返回了市北的家中。 王潼还特意在他们走之前拉著唐七叶和张同楷,脸上带著既感激又有些过意不去的神情,约定改天一定要单独安排个局,好好感谢一下兄弟俩今天早上的这齣神兵天降和这两天以来一路的忙前忙后。 回到家后,那股强撑著的精气神仿佛瞬间被抽走,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唐七叶跟镜流还有女儿含糊地说了句“我去眯一会儿”,然后几乎是挨著床沿就倒了下去,再睁眼,便是此刻了。 “睡了这么久啊……” 他低声咕噥了一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这个时间点,早柚那个小丫头应该早就进入梦乡了吧。 目光转向臥室靠窗的位置。 镜流正蜷在窗边的藤编摇椅里。 她微微低著头,一盏落地灯在她身侧投下柔和的光晕。 灯光勾勒著她的身姿,犹如梦境水彩,柔和的诗韵在其中流淌。 似乎是察觉到了床这边的动静,又或者是听到了他刚才那声模糊的自语,镜流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来,落在他还有些睡意惺忪的脸上。 “醒了?” 她的声音不高,带著夜晚特有的温软。 唐七叶下意识地挠了挠睡得有些糟乱的头髮,带著点刚醒来的迟钝感,问道: “镜流老师,你怎么不喊我呢?” 他似乎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有些昏天黑地的,也因此错过了不少家庭时光。 镜流的视线重新落回书页上,手指轻轻地翻过一页,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 “看你睡得香。”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厨房里给你留了菜,饿了就去吃。” 一股暖流悄然漫过心田。 唐七叶掀开铺盖,起身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地走到了摇椅后面。 他没有立刻去厨房,而是俯下身去,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的环抱住了摇椅里的镜流,將脸颊亲昵地贴向她颈侧光滑微凉的肌肤,鼻尖縈绕著她刚沐浴后留下的芳香。 “嘿嘿,还是我老婆对我好。” 他带著点撒娇的意味,將嘴唇凑过去,想要偷一个吻。 然而,镜流却在唐七叶即將得逞的前一刻,微微侧头躲开了,语气里带著一丝嫌弃。 “臭,去洗澡。” 温热的气息扑了个空,唐七叶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倒也不恼,只是就著这个姿势又在她颈窝里蹭了蹭,这才直起身来。 “好吧好吧,听老婆大人的。” 他语气轻鬆,带著点被“嫌弃”后的自嘲,转身便开门走出了臥室。 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远处的城市光晕透进来一点微光。 他先是轻手轻脚地走到次臥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声响,只有一片沉睡的寧静。 看来女儿確实睡熟了。 他放下心来,这才感觉到胃里空落落的,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的檯面上,果然扣著一个透明的玻璃餐罩。 下面是一碗米饭,还有几样他爱吃的炒菜。 菜色看起来依旧清爽,这显然是镜流算准了他可会醒,所以才没有做得太早而让菜餚失了风味。 他心里的那点暖意更盛,用微波炉简单加热后,便坐在餐桌前,迅速地解决掉了这顿迟来的“晚餐”。 填饱肚子,意识也彻底清醒过来。 他收拾好碗筷,便溜进了卫生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洗去了一身的疲惫,也带走了最后一丝睡意。 他仔细地刷了牙,颳了刮冒出来的胡茬,对著镜子看了看,总算是恢復了点利落的样子。 用毛巾擦拭著湿漉的头髮,再次回到臥室时,镜流已经不在摇椅上了。 她躺在了大床靠里的一侧,被子也盖到了胸口,手里似乎还拿著刚才那本书,但眼睛已经闭上,像是要准备入睡,又像是在闭目养神。 床头灯还亮著,为她笼罩著一层柔和的光晕。 唐七叶放轻脚步走到自己的那边,掀开铺盖,倚靠著床头斜躺了进去。 床垫因他的动作而微微下陷。 他刚刚躺稳,身旁的镜流便像是循著热源的小动物,自然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將头枕在了他的胸膛上,还不忘用发顶轻轻蹭了蹭,找到一个最契合的位置。 唐七叶无声地笑了笑,一只手习惯性地枕到自己脑后,而另一只手则动作轻柔地顺著镜流挽起的髮髻边缘向下,掠过她光滑的脖颈,最后停留在了她的下顎线附近,用指腹轻轻地摩挲著那片细腻的肌肤。 触手温凉滑腻,像上好的暖玉。 “镜流老师。” 他低声唤道,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 镜流闭著眼睛,鼻音慵懒地应了一声,似乎很享受这样的亲密触碰。 唐七叶的手没有停,继续那安抚般的摩挲著她的脸庞,说出了他刚才在洗澡时就在琢磨的事情。 “再过段时间就是国庆了,要不咱们一起带女儿出去玩玩吧。反正学校也要放假了,书店应该也没多少人。” 镜流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抬眼向上看了他一下,那红瞳在灯光下像蒙了一层水光的宝石,隨即又安心地闭上,恢復原状,只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好。” 顿了顿,才又问。 “那去哪儿?” 见她有兴趣,唐七叶便来了精神,抚摸著她的动作都轻快了些。 “嗯……我想想……”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像是在认真筛选目的地。 “要不我们去一趟杭州吧?以前我也答应过要带你去,这么些年了,不是这事就是那事,一直也没有机会。” 镜流似乎对这个提议並无异议,她將原本放在身侧的手臂也伸了过去,轻轻揽住唐七叶的腰,將身体更紧地贴向他,嘴里发出模糊而顺从的声音。 “嗯,你定就好。” 得到首肯,尤其是镜流这般温顺依赖的姿態,让本就睡饱了精力充沛的唐七叶更加兴奋,思维也开始发散。 “要不乾脆我们把杭州、苏州、上海一趟玩了吧!来个江南小环线!反正时间也够用。”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甚至开始规划起了附加事项。 “正好这几天我一起联繫一下,到时候去了,顺便就把咱们书店那个授权的事儿一起给办完!一举两得,怎么样,镜流老师?” 他兴致勃勃地描绘著,期待著镜流的回应。 然而,镜流只是又模糊地“嗯”了一声,揽著他腰的手臂力道也鬆了些,似乎注意力並不完全在这里。 唐七叶开始有些不满她这过於平淡的態度了,感觉自己精心构想的旅行计划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 他稍微提高了点音量,带著点控诉: “喂,镜流老师!你有没有在听呀!” 那语气,像极了一个急於分享宝贝却得不到回应的小孩。 “听著呢。” 镜流的声音依旧带著睏倦般的慵懒,但吐字比刚刚稍微清晰了些。 “你说你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抚,但配合她那依然闭著的双眼,还有那全身放鬆的姿態,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唐七叶撇了撇嘴,倒也没真的生气,反而被她这副模样逗得想笑。 他仰起头来,看著天花板上灯罩投下的模糊光影,继续畅想著,语气也带上了他特有的调侃调调。 “行,那你听著啊。我想了想,这样我还可以顺便带你去参观参观老米的大本营!那地方我熟儿~以前参加活动的时候没少去……” 他话锋一转,带著明显的戏謔,低头看向怀里的镜流,故意把声音拖长: “不过——镜流老师啊,你可千万得忍住哈!千万別因为想起了你本尊在游戏里那几次加强加得跟一坨……那什么似的,就触景生情,一个控制不住,就想要拔剑把烧鸡他们那伙人给砍了。那可不行哈,咱们是新时代的新青年,要遵守法律法规的……” 这本是他一句无心的调侃,想逗逗她,看看她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因为他提及她与游戏角色的关联而露出那些微妙的表情。 只见镜流本来颇为享受地依偎在他怀里,原本那眉眼舒展的表情,瞬间皱了起来,那双向来沉静的红瞳倏地睁开,里面闪过一丝明显的慍怒和危险的光芒。 那只原本温柔揽在他腰间的手,突然用力,用指尖精准地掐住他腰侧的一块软肉,然后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扭! “哎呦!” 唐七叶猝不及防,痛呼出声,整个身体都因为刚刚那一下尖锐的疼痛而弹了一下。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镜流老师,別生气別生气!” 他连忙討饶,一边试图去掰开她的手,一边哭笑不得地抱怨。 “你怎么这么不识逗呢!下手也忒狠了……” 镜流没有立刻鬆手,而是抬起头来,离开了他的胸膛。 她半支起身子,在昏暗暖昧的灯光下,饶有兴趣地斜睨著他,那双红瞳里此刻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只剩下一种猫捉老鼠般带著强烈占有欲和某种跃跃欲试的意味。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也更清楚了许多: “老公~你这是休息好了是吧?” 唐七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和眼神看得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混合著期待和不妙的熟悉预感爬上脊背。 他有点迟疑地回道: “啊,怎么了?” 但他的预感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镜流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用行动给出了回应。 她手臂一撑,腰肢发力,猛地一个翻身,竟轻而易举地將原本倚靠在床头的唐七叶给压在了身下! 骑在唐七叶身上居高临下的她,用那双仿佛燃烧著暗火的红瞳紧紧锁住他,长发也因动作而散落几缕,垂在他脸颊旁边,带来微痒的触感。 她俯下身去,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带著一种狩猎者般的慵懒和势在必得: “小骗子~既然你精力这么好~”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欣赏著唐七叶那瞬间僵住的身体和脸上那混合著震惊、瞭然以及一丝丝“我完了”的表情,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语气篤定而充满诱惑。 “那我们……” 被镜流用那种势在必得的狩猎眼神牢牢锁住,唐七叶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刚才那点因为睡饱而生的旺盛精力瞬间转化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心跳加速。 他太熟悉镜流的这种眼神了,这通常意味著他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都別想安稳睡觉了。 他连忙试图挣扎,或者说,是象徵性地表示一下抗议。 “那个……那个……镜流老师、师父,我的好师父!我我我投降!我投降!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该乱调侃你的!” 然而,镜流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在她此刻的神情映衬下,显得格外妖艷而迷人。 她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胸膛上,看似没用什么力气,却有效地制止了他任何试图起身的动作。 “乖乖別动。”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命令地口吻,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镜流本尊那久违的凛然。 “我可不想再拿著剑架著你。” 这句话如同一个开关,瞬间唤醒了某些深埋在记忆深处那既危险又曖昧的画面。 唐七叶身体一僵,所有反抗的念头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著灯光,也映著他有些无措的脸。 最终,他像是认命般,又像是带著某种隱秘的期待,咽了口口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乾巴巴的: “哦。” 第254章 准备出发咯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54章 准备出发咯 临近国庆的日子,就连空气都充满了放假才独有的快活气息。 镜流也提前一周就开始著手书店的相关安排。 库存档点清楚,新到的书籍整理上架,预定的订单要么提前发出,要么就与顾客沟通好节后再处理。 她做事向来有条不紊,规划清晰,即便是临时决定的休假,也要將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不留下任何尾巴给人添麻烦,也不给自己归来后增加负担。 这天下午,书店里的客人不多,阳光透过玻璃窗懒洋洋地洒了进来。 镜流核对完最后一笔帐目,便从收银台后走出。 她看到花卷正在饮品区里精心擦拭著她心爱的咖啡机,嘴里还轻轻哼著不成调的歌。 她走过去,轻轻倚靠在吧檯边,声音平静地开口: “卷卷。” “嗯?” 花卷闻声抬起头来,手里的动作却没停,脸上带著惯常的明媚笑容。 “咋啦流流?渴了?想喝点啥?我给你做杯新的,我刚调的龙井茶底配薄荷乌龙冻,绝了!” 镜流摇了摇头,心思不在这里,直接切入了正题。 “卷卷,马上国庆节了,我打算休息一周,出去玩玩,从1號到7號。” 花卷擦机器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睛眨了眨,消化了一下。 隨即露出一个我懂的坏笑笑容,衝著镜流挤了挤眼。 “哟~我天吶~终於捨得放下你的宝贝书店啦,这是要跟你的小骗子去过二人世……不对,是三人世界去啦!?” “流流,你早就该出去走走了!天天泡在这儿,我都怕你发霉。” 她语气爽快,带著真心为好姐妹高兴的意味。 “嗯。” 镜流应了一声,算是默认了出游计划,然后看著花卷,体贴的说道: “卷卷你也好好休息休息吧,假期就不营业了,店门我会锁好。” 听到好好休息几个字,花卷的眼睛瞬间变得更亮了,几乎要放出光来。 她放下手里的布,双手撑在吧檯上,身体也微微前倾,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雀跃。 “真的?哎呀哎呀!那可太好了!流流你是不知道,我盼这天盼了好久!” 她开始掰著手指头,语气夸张的感慨。 “啊——可算是可以休息啦,还是名正言顺的长假,这次我可要彻底贯彻躺平的方针!在家里睡他个昏天黑地,把这一年多来攒的觉,统统给补回来!谁也別想把我从床上挖起来!” 看著她那副摩拳擦掌,仿佛要投身一场伟大的睡眠战役模样,镜流眼底也掠过一丝笑意。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姐妹了,看似咋咋呼呼,实则心思细腻,对这个书店也付出了许多。 这样理直气壮地要求休息,反而让人放心。 “嗯。” 她又应了一声,算是认可了花卷的假期计划。 “那你睡得开心点。” “誒?” 花卷一愣,隨即反应过来镜流是在不动声色地调侃自己,立刻摆手,笑容灿烂。 “喂!柳静流我可说好啊,我可不是天天睡懒觉哈!你就不用管我啦,你们玩得开心点就好!带著我们小宝好好出去玩玩!店里一点不用惦记,有我……啊不对,没我,有锁呢!放心去吧!” 镜流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去处理门口那个led公告牌上即將暂停营业的通知。 花卷则哼著更欢快的调子,继续擦她的咖啡机,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著假期第一天要从晚上几点开始起床了。 书店这边安排妥当,剩下的便是自家那边出游的准备了。 然而,关於具体怎么去苏杭,唐七叶和镜流却有了点小小的分歧。 晚饭过后,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唐七叶正在拿著手机查看著地图和路况信息,顺便提出了他的想法: “要我说,镜流老师,咱们乾脆开车去得了。咱们自己开车多方便啊,一路上想停就停,想看风景就看风景,遇到什么有意思的小镇还能下去逛逛,多自由!” 他越说越觉得这主意不错。 “而且咱们女儿从小到大还没怎么长途旅行过呢,上次出远门还是在你肚子里的时候呢,像现在这样坐著车看看沿途的风光,那不比闷在飞机或者高铁里有意思啊?” 镜流也正在拿著平板电脑一点点地瀏览著苏杭一带的景点信息,闻言抬起头来,看了唐七叶一眼,语气平静地拒绝: “不行。” “哎呀,镜流老师!” 唐七叶当然知道这是镜流在心疼自己,但他还是想试图说服她,放下手机,把身子凑近了些。 “我这老司机你还信不过嘛,我都开这么多年了,就这点路,小意思啦。再说了,咱们又不是一口气要把这八百多公里开完,中间肯定要休息的嘛,你就放心好了。” 镜流感受著唐七叶的靠近,將目光彻底放在了他的身上。 按导航里说的,从青岛开到杭州,全程高速大约要八百多公里,导航预估的时间也要九到十个小时左右。 这个距离,对於经常跑长途的人来说或许並不算什么,但对镜流而言,让小骗子一个人连续驾驶这么长时间,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风险。 “不行。” 镜流重复了一遍,放下平板,目光严肃地看著他。 但很快,她的眼神便柔和了下来。 “不过……如果你非要开的话,也行。” 唐七叶听到她的话眼睛一亮,以为有转机。 却听镜流继续道: “那咱们两个轮替著开。” 唐七叶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笑著看著眼前这个在某些方面异常执拗的妻子。 “你没在开玩笑吧,镜流老师?”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那不是更危险了吗?你会开车吗就开?还轮替著开,再说,你连驾照都还没考呢!” 他知道镜流的学习能力极强,身手反应更是远超常人,但开车毕竟是这个社会里需要系统学习和考核的技能,她从未正经接触过。 镜流挑了挑眉,那双红瞳里闪过一丝被小瞧了的不服气。 “瞧不起谁呢?以前的时候我连星槎都敢开,区区一辆地上跑的小汽车,我还能整不明白?” 星槎二字出口,连她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为了反驳小骗子,这个词儿竟然自顾自地溜了出来。 唐七叶也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话愣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她话语里那股理所当然的劲儿给逗笑了,正想再调侃她两句。 却见镜流自己先笑了起来,那笑容冲淡了刚才一瞬的恍惚,重新变得温和而沉静,还带著点洞悉他心思的狡黠。 她看著他,慢悠悠地说道: “小骗子,你这不也知道是更危险了啊。” 她特意加重了危险二字的语气,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他的脸,显然不仅指驾驶安全,更暗指她若真上手,以其非比寻常的反应力和可能过於直接的操作方式,恐怕造成的混乱会比疲劳驾驶更甚。 唐七叶被她这反將一军弄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脸上那点试图坚持的神色彻底垮掉,换上了认命般的笑容。 “行吧行吧~” 他拖长了声音,带著点夸张的屈服。 “那就听我家老婆大人的,开车计划,否决!” 他不再唱反调,转而拿起手机,开始查询起飞机票和高铁票的信息,嘴里还不停地嘀咕著: “那就飞机或者高铁唄……不过镜流老师,我得提前跟你打好预防针哈,国庆期间的票,尤其是回来的票,那可不好抢哈。那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得看运气,现在开始我就得提前买了,而且如果买上了也要做好人挤人的准备。” “或者,咱们得做好换其他交通方式去和回的心理准备。” 他说著,目光已经快速在屏幕上滑动,开始比较起航班时间、价格和高铁班次,显然已经接受了新的方案,並迅速进入了执行抢票阶段。 镜流见他不再坚持,便也重新拿起平板,不再多言。 她知道小骗子办事有分寸,既然答应了,就会尽力安排好。 她对他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唐七叶查了大半天的票,终於是放下手机,长舒了一口气。 隨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在客厅里搜寻了一下,落在正趴在客厅地毯上,对著摊开的画纸专心涂抹色彩的早柚身上。 小傢伙最近对画画很感兴趣,虽然笔触还很稚嫩,顏色也涂得常常超出边界,但那份专注劲儿却让人不忍打扰。 不过此刻,唐七叶有更令人兴奋的消息要宣布。 他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几步走过去,在早柚身边蹲下,然后伸手,小心翼翼地將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女儿抱了起来,搂在怀里。 “宝贝儿!” 他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开心,用额头轻轻蹭了蹭早柚的额头。 “要和爸爸坐大飞机去玩啦~开心吗?我们要飞上天哦!” 早柚先是被爸爸突然的拥抱弄得懵了一下,手里的画笔差点掉在地上。 但隨即,听到“坐大飞机”、“飞上天”这些字眼,她那双红宝石般的大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两颗小星星。 所有关於刚刚画画时的专注立刻被拋到脑后,无穷无尽的好奇心如同喷涌的泉水,瞬间將她淹没。 “爸爸~爸爸~” 她亲昵地搂住唐七叶的脖子,小身子兴奋地扭动著,问题一个接一个,如同连珠炮般砸向唐七叶。 “飞…飞机能飞多高啊?比云彩还要还要高吗?我能看到星星吗?” “飞机里面是什么样子的?有很大的窗户吗?” “我能带七菜坐飞机吗?七菜会不会害怕?” “那个那个,飞机是不是跑得超级——快?比爸爸的车还要快很多很多很多吗?” “还有还有,飞机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去?爸爸~我们能坐飞机去月亮上吗?” 她问题多得让唐七叶应接不暇,小脸也因为激动而泛著健康的红晕,眼睛亮得惊人,手里的画笔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著名,仿佛已经看到了蓝天白云和巨大的飞机。 唐七叶被女儿这旺盛的好奇心和一连串天真又充满想像力的问题逗得开怀大笑,心里软成一滩水。 他稳稳地抱著早柚,耐心地用她能理解的语言,一个一个地回答著。 他解释得很认真,偶尔穿插一些有趣的小比喻,逗得早柚咯咯直笑,不时发出“哇!”“真的吗?”“好耶好耶!”的惊嘆,父女俩的头凑在一起,形成一个既温馨又充满生气的画面。 镜流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平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没有加入那对父女热闹的问答对话,也没有去看他们两个。 只是静坐一隅,下頜微扬,將目光偏向次臥的方向。 她的眸光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墙壁的阻隔,凝驻於时光之外的某一点。 耳畔是女儿清脆如铃的笑声和小骗子温和耐心的讲解,这些声音共同交织成这个家里最寻常也是最动人的背景音。 镜流听著,看著,心底那一汪平静的湖水,此刻未见波澜,却仿佛有月色漫过湖面,將深处静默的暖意,晕作一幅无人得见的水墨,在心中氤氳起一阵温软的雾靄。 (作者有话说:上面这段是书友文化人小刘的创作哈~) 女儿早柚,一直都是他们夫妻俩,乃至他们整个大家庭的掌心宝,是所有人疼爱的中心,更是名副其实的开心果。 她一天天地长大,从襁褓里那个安静少哭的婴孩,长成现在这个活泼好动对世界充满无尽好奇的小姑娘。 她乖巧听话的时候,能甜得人心都化了。 而她活泼跳脱起来,又像只魔力无限的小魔王,把家里折腾得生气勃勃。 那旺盛的求知慾,各种层出不穷角度又清奇的问题,常常让大人们哭笑不得,又倍感欣慰。 镜流清楚自己骨子里是个怎样的人。 复杂,矛盾。 既有歷经漫长岁月沉淀下的冷静甚至冷酷,甚至潜藏著几分腹黑与毒舌。 心底深处也曾埋藏著近乎偏执的疯狂与执念,那是命途与承诺间互相折磨所留下无法完全抹去的印记。 但幸运的是,来到此世后,隨著魔阴身消逝,七情六慾的全面復甦,还有小骗子那毫无保留的接纳与指引,像一场温暖而持久的春雨,润泽了她乾涸龟裂的心田。 更不用说还有早柚那纯真无邪的依赖与笑容,卷卷那真挚热烈的友情…… 这一切,一点点抚平了过往的创伤与戾气。 如今的她,所求不多。 只想与珍爱之人,守著眼下这份曾经顛沛流离,求而不得的安寧与平静。 所以,她能如此坦然地接受如今的生活。 经营一间不大的书店,照料一家人一日三餐,教导小骗子剑术锻炼身体,陪伴早柚健康成长。 她不怎么渴望外出,对剧烈的改变也缺乏兴趣,家、书店、附近熟悉的街道与公园,构成了她如今世界的绝大部分。 这种“宅”,並非消极避世,而是一种歷经风波后,对稳定港湾的深深眷恋与守护。 而小骗子…… 镜流的目光又落回正抱著女儿说笑的唐七叶身上。 他本质上,又何尝不是一个“宅”的人呢? 他重感情,將家人视为一切的核心。 他有才华,有能力在更大的世界里闯荡,获取更显赫的名声与財富,但他似乎志不在此。 他更喜欢待在家里,接一些合心意的画稿,陪著自己陪著女儿,或是安静地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世界里。 对外界的喧囂与浮华,他同样缺乏强烈的追逐欲望。 那么,早柚呢? 这个从他们两个“家里蹲”身体里所孕育出来的小生命,怎么会拥有如此蓬勃旺盛的探索欲和好奇心? 她究竟像谁呢? 镜流的思绪飘开。 有点像花卷? 卷卷也是活力四射,对待新鲜事物同样充满热情,嘴巴永远閒不住,脑子里也总有稀奇古怪的点子。 但早柚的活泼里,明显少了卷卷那份被娇宠出来的,略带任性的张扬,多了一份来自她和小骗子所赋予底色里的乖巧与敏锐。 又或许……像白珩? 那个记忆深处,笑容爽朗又热爱冒险,对星空充满嚮往的故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带著一丝细微的悵惘,但很快便被眼前的温暖现实冲淡。 不,早柚就是早柚,独一无二的唐早柚。 也许,正是他们两个骨子里都倾向於静止与守护的父母,所以物极必反,反而孕育出了一个灵魂里鐫刻著移动与探寻基因的孩子? 她像一株渴望向著更广阔天地伸展枝叶的小苗,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围墙外的风景。 想到这里,镜流自顾自地將嘴角弯了起来,那是一个混合了无奈、宠溺、骄傲与无限温柔的弧度。 这没什么不好。 世界那么大,她和小骗子都已经找到了彼此,构筑了安稳的巢穴。 那么,他们的女儿,理应拥有更广阔的天空,去飞翔,去探索。 他们会是她最坚实的后盾,最温暖的归处。 “妈妈~!” 一声清脆的呼唤,伴隨著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將镜流飘远的思绪猛地拉了回来。 早柚不知何时已经从唐七叶怀里溜了下来,像只欢快的小兔子,噠噠噠地跑到她面前,伸出两条小胳膊,一把抱住了她的小腿,仰起红扑扑的小脸,眼睛亮闪闪地望著她,迫不及待地分享著巨大的喜悦: “妈妈~早柚要跟爸爸妈妈一起坐大飞机啦~飞好高好高!早柚好开心~!” 女儿身上带著奔跑后的微热,还有顏料和水彩笔淡淡的味道,怀抱是那么柔软那么充满生命力。 镜流低下头,对上那双盛满了快乐与期待的红瞳,心底最后一丝因为出行方式爭论而產生的细微波澜,也彻底平息了。 她伸出手,轻轻揽住女儿的小身子,略一用力,便將早柚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小傢伙很自然地依偎进她怀里,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镜流收紧手臂,將这个温暖的小身体拥入怀中,比往常更用力一些。 她没有再说什么叮嘱或教导的话,只是闭上眼睛,將脸颊轻轻埋进女儿柔软的发间和稚嫩的肩膀处。 那里有儿童洗髮水甜甜的香气,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更有一种让她心尖发颤的依赖与爱。 鼻腔里充盈著属於女儿的气息,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她兴奋的心跳。 镜流就这么静静地抱著她,感受著这份沉甸甸又真实的幸福。 许久,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却承载了千言万语的: “嗯。” 第255章 唐某人第一日的流水帐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55章 唐某人第一日的流水帐 终於放假了。 放假的前一天下午,我们就提前收拾好了行李,隨时整装待发。 按照我的规划,这次我们一家外出旅游的第一站选在了杭州。 一来呢,这是几年前我出差时就承诺过要带镜流去的地方,虽然这么多年她从未主动提起过,但我心里一直记著。 二来,从位置上来看,杭州比起上海和苏州还要远许多,而且上海和苏州距离又近,苏州还没有机场,完全可以把这后两站连在一起游玩,这样来说的话行程会更合理一点。 机票是提前就抢好了,但国庆期间的票果然紧俏,虽然勉强抢到了三张,但位置实在不怎么样。 都是在中间排,没有一个靠窗的位置。 这让我对女儿有了些歉意。 毕竟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坐飞机,而且前段时间当听说要一起出去玩时,她就缠著我和镜流问了好多关於飞机上看云朵的问题,什么云摸起来是不是像棉花糖啊、飞机是不是能在云彩上面飞啊、能不能从窗户边伸手抓一朵带回家去啊,等等等等。 我当时还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让她坐在窗边看个够。 “宝贝儿,对不起啊。” 出发前一天晚上,我抱著早柚,指著手机上的座位图试图跟她解释。 “爸爸没有帮早柚抢到靠窗的座位,所以这次我们只能坐在中间了。” 早柚趴在我肩头,盯著屏幕看了几秒,尝试著理解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来,红宝石般的眼睛里虽然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被兴奋取代。 “没关係啦爸爸~!” 她搂住我的脖子。 “早柚没关係~只要有大飞机坐就行!早柚要上天飞高高!” 这小傢伙,果然懂事得让人心疼。 镜流在一旁整理行李,听到我们的对话,也抬头看了早柚一眼,眼神分外柔软。 她走过来,从衣柜里取出那顶白色的鸭舌帽,直接戴在早柚头上,然后仔细调整好帽檐。 “明天出去人多,帽子记得戴著。”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动作更温柔。 早柚乖乖的点头,戴著帽子又跑去折腾自己的小行李箱。 那是这次为了外出游玩,老妈特意从即墨赶过来带著她的宝贝孙女去买的,里面装著几件她平时爱穿的小衣服、一本绘本,还有她坚持要带的那个已经有些掉色的胡萝卜抱枕。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我们就出发了。 胶东机场距离市区不近,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镜流陪著女儿坐在后排,而早柚则兴奋地趴在窗户上,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不停地问著那些已经不知道问了多少遍的问题。 “爸爸~飞机有多大哇?比咱们家的车车大多少?” “爸爸~飞机怎么上天呀?就是跑的很快很快就能飞起来了吗?” “妈妈~那个那个白云真的在那么高的地方吗?” 镜流耐心地回答著,语气平实,偶尔会纠正早柚一些天马行空的想像。 我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著她们母女俩,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到机场,停好车,办理託运,过安检…… 一套流程走下来,早柚的眼睛始终亮晶晶的,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她紧紧拉著镜流的手,小脑袋转来转去的,仔细观察著周围步履匆匆的旅客、巨大的落地窗外停靠的飞机,还有闪著各种指示灯的候机大厅。 “妈妈,那个像滑梯一样大机器是做什么的?” 她指著行李传送带。 “运送大家行李用的。” 镜流简短的回答。 “那早柚可以像滑滑梯一样上去吗?” 早柚这小傢伙明明知道不行,但还是问了出来,连她自己都咯咯笑了起来。 我们的航班是上午十点二十起飞的。 在登机口等待时,早柚就有些按捺不住,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毕竟起了个大早,候机的时间又实在太长了。 镜流从隨身背包里拿出保温杯,让她喝了几口水,又递给她一本小小的涂色书和几支蜡笔。 “安静画一会儿。”镜流说。 早柚接过来,果然安静了下来,趴在椅子上专注的涂色。 但没过多久,她又被窗外滑行而过的飞机吸引,丟下蜡笔,跑到玻璃前踮起脚来张望。 镜流也没有阻止,只是起身站到她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陪她一起看著。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她们的背影。 镜流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长裙,那头银白的长髮简单束成低马尾,然后藏在简洁的白色渔夫帽下面。 她微微弯腰,侧头和早柚说著什么,侧脸的线条在机场顶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柔和。 早柚则戴著那顶白色鸭舌帽,银白的双马尾从帽檐下露出来,隨著她仰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登机提示音响起。 “走吧。” 镜流牵起早柚的手,转头看向我。 我迅速的收拾好背包,然后拎起来,跟上她们。 找到座位,放好行李。 果然,三个座位连在一起,我在最外面,早柚在中间,镜流靠著另一边过道,没有一个靠窗的。 早柚被镜流抱到座位上坐好,自己也学著扣上了儿童安全带,然后伸长脖子试图越过镜流看向窗外,但角度有限,只能看到一小片机翼。 “看不到外面誒。” 她小声著说,语气里有点遗憾。 镜流摸了摸她的头。 “起飞降落时可以看到一些,飞行途中,如果想看的话,妈妈拿手机录下来给你。” “嗯!” 早柚立刻又高兴了起来。 飞机开始滑行,广播里传来空乘的安全提示。 早柚立刻正襟危坐,小脸上写满了严肃,认真听著每一条指示,还模仿著空乘的手势,指著“紧急出口”的位置。 镜流任由著她,只是伸手把她因为动作太大而掀起的衣角往下拉了拉。 起飞时的推背感让早柚轻轻“哇”了一声,小手紧紧抓住扶手。 镜流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別怕。”镜流说。 “早柚不怕!”小傢伙嘴硬,但手指关节还是有些发白。 等飞机平稳爬升,进入平飞状態,早柚才慢慢放鬆下来。 她再次试图看向窗外,但实在也看不到什么。 在得到机务人员的允许后,镜流便履行了承诺,但没有去拿手机录像,而是直接解开了女儿的安全带,然后將她抱到腿上,让她脸朝舷窗方向。 早柚整张小脸几乎要贴了出去,睁大眼睛看著外面层层叠叠的云海。 “哇~妈妈!云!好白好厚!” 她惊呼,但还记得压低声音。 “嗯。” 镜流揽著她,防止她乱动。 看了好一会儿,早柚才心满意足,然后自己爬回座位坐好。 空乘也开始分发饮料和简餐,早柚得到一杯橙汁和一个小麵包,吃得很开心。 吃完东西,旅途的新鲜感开始逐渐褪去。 不到两个小时的航程,对我而言实在有些短暂而且无聊。 我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昨晚收拾行李到挺晚,今早又起得早驱车去机场,困意一阵阵地袭来。 模糊中,我感觉到镜流在照顾早柚。 小傢伙显然不困,精力旺盛得很。 她没有吵闹,只是好奇地张望著机舱內的一切。 前排座椅后背的屏幕、头顶的阅读灯和呼叫铃、过道里偶尔走过的空乘姐姐、旁边座位上正在看书的老爷爷,还有后排低声聊天的一对情侣…… 镜流把平板电脑递给她,里面下载了几集她常看的动画片。 但早柚只看了不到十分钟,就放下平板,继续她的“观察”。 镜流也不强求,收好平板,任由小傢伙靠在她身上,小脑袋转来转去,偶尔会小声问: “妈妈,那个叔叔玩和爸爸一样的游戏誒?” “妈妈,那个姐姐的衣服顏色好好看。” 镜流会简短地回答,或者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飞机引擎的低鸣中。 我半睡半醒间,听到早柚极小声地说:“妈妈,坐飞机真好玩。” 镜流好像“嗯”了一声。 然后一只小手就开始戳我的胳膊。 我睁开眼,早柚正探过身子看我,红瞳里带著笑意。 “爸爸睡著啦~?” “没,闭目养神呢。” 我揉揉脸,坐直了些。 “宝贝儿不困吗?” “不困!” 她摇头,银白的双马尾甩了甩。 “爸爸,还有多久到呀?” 我看了眼手錶。 “快了,还有大概半小时。” “爸爸,那个杭州是什么样的呀?” 得,新一轮的提问又开始了。 我打起精神,给她描述西湖、雷峰塔、断桥,说那里有很多很多水,还有很多古时候留下来的房子和花园。 早柚听得入神,时不时发出“哇”的惊嘆。 镜流静静听著,偶尔在我描述过於夸张时,会瞥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又在忽悠孩子”。 终於,飞机开始下降。 失重感再次传来,早柚又紧张地抓住扶手。 窗外,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河流、道路、楼房像玩具模型一样铺展开来。 “妈妈,我们是不是要到了?”早柚小声问。 “嗯。”镜流帮她整理了下有些歪掉的帽子。 飞机著陆,滑行,停稳。 舱门打开,潮热的气息混杂著机场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 杭州的天气显然比青岛还要暖和一些。 我们隨著人流下飞机,取行李。 萧山机场確实比胶东机场大了不少,通道纵横,指示牌密密麻麻。 镜流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牵著早柚,脚步不疾不徐,但目光一直在打量四周。 挑高的穹顶、熙攘的人流、各种品牌的商铺、巨大的航班信息屏。 我拉著另一个稍大的行李箱跟在她身侧,看她那副认真观察的模样,忍不住悄悄靠近,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打趣道: “镜流老师,听说这里很多年前还闹过ufo呢,就是不明飞行物,据说当时的阵仗还挺大的。你说,那会不会是你的哪位同乡降落时动静大了点?” 镜流脚步未停,只是侧头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清清楚楚传达著“无聊”“幼稚”“懒得理你”的意味,甚至连白眼都懒得翻一个给我,就直接转回头,继续看著前方,顺便把试图挣脱她手跑去旁边看gg牌的早柚给轻轻拉了回来。 我笑著摇摇头,跟上。 打车去酒店。 杭州的计程车是淡蓝色的,和青岛的绿色不同。 早柚一上车就又趴在车窗上,脸贴著玻璃,看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 镜流坐在她旁边,一只手虚护在她背后,目光也落在窗外。 街道宽阔,绿化很好,行道树是枝叶茂密的樟树或梧桐,与青岛常见的松柏、法桐是另一种风貌。 楼房的样式、店铺的招牌、甚至路人的穿著打扮,都与青岛那种山海交融的粗獷明快截然不同。 车行至高架,视野开阔起来。 远远地能望见一些古典式样的屋顶飞檐,隱在现代化的楼群之间。 运河的水道偶尔闪过,水色深沉,岸边垂柳依依。 “这里和咱们那边不太一样。” 镜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说。 “嗯?” 我从前座转过头。 她扶著早柚的肩膀,防止车子转弯时小傢伙撞到窗玻璃,目光依然看著外面。 “这边更润一点。”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 “空气,还有景致。” 我瞭然。 “那当然了,这就是书中写的江南地界了。烟雨江南嘛,水多,气候湿润,所以整个感觉都柔和温润。” 镜流微微頷首,没再说话,但眼神里有著淡淡的新奇。 確实,这么多年,她除了跟我去过一次上海外,其余时间几乎都待在青岛。 不同的城市,不同的风物,对她而言,依然是值得观察和体会的。 早柚则纯粹被这种新鲜感吸引,不停地指指点点。 “妈妈~你看,那个桥!” “爸爸~那个楼好高!” “哇~!还有船!有船!” 司机是位本地老师傅,听到早柚的惊嘆,笑著用带口音的普通话搭话: “小朋友第一次来杭州啊?” “嗯!第一次坐飞机来!” 早柚响亮地回答。 “那要好好玩玩,西湖啊、灵隱寺啊,都好看的。” 师傅热情地说。 “不过现在假期人多,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哦。” “谢谢师傅,我们晓得咧。” 我笑著应道。 酒店订在西湖附近,位置便利。 办理入住时,前台工作人员看到镜流的白髮和早柚那遮掩的发色,明显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便恢復笑容,流畅地办好手续,递上门卡。 房间在十七楼,视野相当不错。 一进门,早柚就欢呼一声,脱掉鞋子,噠噠噠跑了进去,先是在柔软的地毯上踩了踩,然后一个助跑扑到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在上面打了好几个滚儿。 “好软好软好软~!” 她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然后爬起来,跪在床上,看向落地窗。 “爸爸~!妈妈~!快来看~!外面能看到好多房子~!这里比我们家还要高~!” 镜流把行李箱推到墙边立好,走到窗边。 我也跟了过去。 窗外是典型的城市景观,高楼林立,远处能隱约看到一抹水色,那应该就是西湖了。 更远处,青山如黛,轮廓柔和。 “那就是西湖吗?” 镜流问。 “应该是那个方向,不过离得还有点远,看不清具体。” 我指著那片水色。 “明天我们走过去看看,应该不远的。” 镜流点点头,然后转身开始整理行李。 她做事一贯有条理,先把从家里带来的洗漱用品拿出来放进卫生间,然后把一家三口的衣服分別取出,该掛的掛起,该叠的叠好放进行李箱隔层。 早柚看了一会儿风景,也从床上溜下来,跑到自己的小箱子前,打开,拿出她的胡萝卜抱枕和睡衣,抱在怀里。 “早柚,把你的衣服拿出来,妈妈帮你放。” 早柚听话地蹲下,把她自己挑的那几件小衣服一件件地掏出来,递给镜流。 镜流接过,仔细叠好,放在一旁柜子的下层,方便她拿取。 “绘本放这里,想看的时候自己拿。” 镜流把书放在床头柜上。 “嗯!” 早柚点头,又把胡萝卜抱枕端正地摆在枕头边。 我插不上手,乾脆去烧了壶水,泡了两杯茶。 一杯递给镜流,她正蹲著整理箱子,接了过去,然后放在旁边的地上,继续手上的动作。 另一杯我则自己端著,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这座洋溢青春气息的城市。 休息了约莫两个小时,大家都缓过了旅途的疲惫。 镜流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多。 “饿了么?” 她问著女儿,也看向我。 “有点。” 我摸了摸肚子。 说实话飞机上的简餐实在不顶饿。 “那就出去吃饭吧,早点吃完,早点回来休息。” 我们就在酒店附近找了家评价还算不错的本帮菜馆。 店面不大,但乾净雅致,这个时间点人也还不算多。 服务员递上菜单,我扫了一眼,大名鼎鼎的西湖醋鱼赫然在列。 “今天先不点这个了。” 我把菜单递给镜流: “明天咱们去楼外楼再点,再好好体验正宗的。” 镜流倒是对这个无所谓,接过菜单,和早柚一起看。 早柚认的字还不是很多,但看得懂图片,小手指著一条松鼠鱖鱼的图片: “爸爸~这个鱼好看!” “想吃?” “嗯!” 早柚用力点头。 “行,那点一个。” 我笑著记下。 又点了龙井虾仁、东坡肉、蓴菜汤,再加了两个清炒时蔬。 差不多了。 等菜的时候,早柚又开始坐不住了,从椅子上溜下来,在包厢里走来走去,甚至研究起了墙上的水墨画。 嘴里还不停地叨叨著这画画的不如爷爷好看。 镜流由著她,只是在她快要碰到装饰的花瓶时,轻轻“咳”一声。 早柚立刻缩回手,吐吐舌头,跑回座位。 菜陆续上桌。 松鼠鱖鱼的造型很別致,酸甜也適口,小姑娘很喜欢这种味道,自己拿著小勺子,努力的去舀鱼肉。 龙井虾仁还算不错,清淡鲜嫩,虾仁q弹,带著淡淡的茶香。 而特色菜东坡肉油润红亮,吃起来还蛮软糯的,不算腻,我夹了一小块肥瘦相间的,放在了早柚碗里,她尝了一口,眼睛瞬间就眯起来。 “好吃~!” 镜流吃饭时则依旧安静,细嚼慢咽的。 她给早柚夹菜,剥虾,动作很自然,偶尔尝到合口味的,她也会微微点头。 “怎么样,还吃得惯吗?” 我问她。 “还不错。” 她夹了一筷子清炒鸡毛菜。 “味道偏甜,但能接受。” “江浙菜系都这样,明天西湖醋鱼可能会更酸甜一些。” “嗯。” 早柚倒是吃得很开心,小嘴油汪汪的。 镜流拿纸巾给她擦嘴,她还晃著脑袋躲避,被镜流轻轻按住。 “別动。” 吃完饭,我们就在附近散了会儿步,熟悉熟悉环境。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流渐多。 毕竟已经是假期了,旅游的气息已经很浓了。 逛逛这里的商店,看看湖边的游人,早柚则是看到什么好吃好玩的都想要。 走走停停转转,回到房间时,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 早柚的第一件事就是扑到床上,抱著她的胡萝卜抱枕滚了两圈。 镜流则先去洗澡。 等她洗完出来,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穿著舒適的睡衣,整个人散发著沐浴后的清新气息。 “早柚,去洗澡。” 镜流一边用毛巾擦头髮,一边说。 “哦——” 早柚拖长声音,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抱著自己的小睡衣进了卫生间。 镜流跟进去,帮她调试水温,挤洗髮水。 隔著磨砂玻璃门,能听到里面哗哗的水声和早柚那奶声奶气的说话声。 “妈妈~泡泡进眼睛啦!” “闭眼。” “妈妈~我背上痒儿~” “这里?” “嗯嗯,左边左边再左一点儿……” 我靠在床头,打开电视,隨意换著台。 本地新闻在播报国庆期间各景点的客流预测和交通管制信息。 看起来明天西湖边应该不会太轻鬆。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开了。 早柚被镜流用大浴巾裹著抱出来,小脸红扑扑的,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镜流把她放在床上,用另一条干毛巾仔细地帮她擦头髮。 早柚则乖乖坐著,手里还抓著那只湿了一角的胡萝卜抱枕。 擦得半干,镜流拿过吹风机,调成低档温和的风,慢慢吹著早柚细软的白髮。 在吹风机嗡嗡的声音里,早柚开始打哈欠。 坐飞机、新鲜环境、一顿饱餐,又走了那么多路,兴奋劲儿一过去,困意就上来了。 而且早柚她久违的又要和我们睡在一起了,这使得她那股想要撒娇的欲望更加强烈。 吹乾头髮后,镜流给她换上乾净的睡衣。 小傢伙立刻钻进了被窝,但没马上睡,而是滚到镜流那边,將小脑袋凑到镜流颈窝处,像小狗一样嗅了嗅。 “妈妈~你好香~” 她软软地说,带著撒娇的鼻音。 镜流正梳理著自己半乾的长发,闻言低头看她,眼神无奈又纵容。 “刚洗完澡,都是沐浴露的味道。” 她伸手,替早柚把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別到耳后。 我也藉机去冲完了澡,换上睡衣。 电视已经关了,房间里只开著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温暖。 我爬上床,另一边早柚还在黏著镜流,小胳膊搂著镜流的腰,將脸贴在她身上。 “好啦,別缠著你妈妈了,该过来和爸爸贴贴了。” 我伸出手,轻轻挠了挠早柚的腰侧。 “哎呀~!痒~!” 早柚笑著缩成一团,鬆开了镜流。 我顺势把她从镜流怀里捞了过来,搂进自己怀里,继续挠她痒痒。 早柚在我怀里扭来扭去,笑得喘不过气,一边笑一边抗议: “爸爸坏~!哈哈哈……爸爸坏蛋~!” 镜流看著我们闹,嘴角微微扬起,摇了摇头,继续梳理头髮。 等她把头髮理顺,编成一条松松的麻花辫垂在胸前,我们这边的“战斗”也差不多结束了。 早柚笑得没力气,软软地趴在我胸口喘气,小脸通红。 “好了,不闹了。” 我拍了拍她的背,“该给爷爷奶奶还有你卷姨打电话报平安了。” 一听到要打电话,早柚又精神了一些。 我拨通了老妈的视频电话,然后递给早柚,电话很快接通,屏幕上出现老妈的脸。 “奶奶!” 早柚立刻凑到镜头前,大声喊道。 “哎!我的小乖乖!” 老妈笑得眼睛眯成缝。 “到杭州啦?累不累呀?” “不累!奶奶,我今天坐大飞机了!飞得好高好高!还看到了好多云!” 早柚迫不及待地分享。 “是吗?真棒!飞机上怕不怕呀?” “不怕!妈妈抱著我看窗户了!” 祖孙俩聊得十分欢快。 又聊了几句,老爸也凑过来看了会儿早柚,叮嘱我们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掛了老妈的电话,又给花卷打过去。 早柚又被花卷问了一连串问题,努力地回答著。 花卷那边咋咋呼呼,一会儿惊呼一会儿大笑。 镜流只在她问到时,简单应一两声。 我基本没插上话,就看著早柚眉飞色舞地跟花卷描述今天经歷的一切。 掛了电话后,早柚的那股兴奋劲儿终於彻底耗尽。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开始眨巴眨巴。 我把她放平,让她躺在中间,盖好被子。 “睡吧,宝贝儿,明天咱们还要早起去西湖玩呢。” 我轻声说。 “嗯……” 早柚含糊应著,往我这边蹭了蹭,小手抓住我的胳膊,眼皮慢慢地合上。 房间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只有空调轻微送风的声音,和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夜声。 镜流也躺了下来,在早柚的另一侧。 我们俩隔著女儿,对视了一眼。 早柚的呼吸渐渐均匀绵长,没过多久,竟发出了奶声奶气的小呼嚕声,十分可爱。 听到她这动静,我忍不住笑了。 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镜流也微微侧过身来,面向女儿,伸出手来,指尖轻轻地梳理著女儿额前那柔软的刘海,然后顺著她的小脑袋,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著她的头髮。 我们就这样安静地看了女儿好一会儿,確认她真的睡熟了,才陆续稍稍侧过身,目光越过女儿小小的身体,看向了彼此。 床头灯的光线在我们之间投下温暖的阴影。 镜流的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柔和,那双红瞳里映著一点微光,沉静又清澈地望著我。 “出来感觉怎么样?” 我压低声音问,怕吵醒早柚。 镜流轻轻摇头,目光又落回早柚安睡的脸上,声音在夜色里格外轻软: “还好,她挺乖的。” “是啊,比我想的还要適应些。” 我感慨。 “没晕机,也没闹腾,吃饭也香。看来以后可以多带她出来走走。” 镜流“嗯”了一声,手指继续抚摸著早柚的头髮。 “等她再大些,我们就带她去更远一点的地方吧。” 我轻声描绘著未来的设想。 “去看看草原,看看沙漠,再看看雪山。或者出出国也好,去看一看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镜流没说话,只是看著我。 黑暗中,她的目光似乎格外专注,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仿佛在仔细描摹什么。 然后,她忽然动了。 她半撑起身子,动作很轻,很快。 银白的麻花辫从肩头滑落,发梢轻轻扫过床单。 她越过熟睡的女儿,朝我倾过身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脸颊上落下了一个既轻柔又微凉的触感。 一触即分。 她迅速躺了回去,然后翻身背过身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几缕髮丝晃动的痕跡,和她微微別过去的侧脸,暗示著刚才那真实的瞬间。 抬手摸了摸脸颊被亲到的地方。 那地方仿佛还残留著一丝她嘴唇的柔软和凉意。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女儿的小呼嚕声规律而轻柔。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带。 我看著她背对著我的身影,看了许久,然后无声地笑了。 好吧,躺平,闭上眼睛。 明天,又会是幸福的一天。 第256章 唐某人第二日的流水帐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56章 唐某人第二日的流水帐 说著是要早起,但到了早上,我们还是赖床了。 或许是昨日旅途的疲惫尚未完全消散,又或许是假期本该就要有的鬆弛感终於漫了上来,我们直接睡了个自然醒。 我睁开眼时,阳光已经相当明亮了。 看了眼手机,八点半多一些,不算太早,但也绝不能算晚。 身侧很快就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小傢伙也醒了,但也没有立刻起来,而是在被窝里轻轻地蠕动著,像只刚睡醒的小动物。 她先是转向我这边,迷迷糊糊地叫了声爸爸,小脑袋也往我胳膊边蹭了蹭。 我没动,只是应了一声: “嗯,早呀宝贝儿。” 她含糊地“嗯”著,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 过了一会儿,她又翻过身去,滚向了另一侧,钻进了镜流的怀里。 “妈妈……” 声音还带著刚醒的软糯。 镜流似乎醒得更早一些。 早柚滚过去时,她伸出手去轻轻揽住了女儿的小身子,另一只手则抚了抚她睡得有些乱翘的银髮。 “还困吗?” 镜流的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些,带著晨起的微哑。 “不困啦~” 早柚虽然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还诚实的赖著不动,在镜流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小手抓著镜流的睡衣前襟。 “妈妈~我们今天要去哪里呀?” “西湖。” “就是爸爸说的那个很大很大的湖吗?” “嗯。” 早柚安静了几秒,似乎在想像那个很大很大的湖到底有多大。 然后她又开始不安分,从镜流怀里拱了出来,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我和镜流中间,看看左边的我,又看看右边的镜流,忽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我问。 “嘿嘿~早柚终於又和爸爸和妈妈在一起睡啦~!” 早柚开心地说,小腿还在被子里不停地踢蹬著。 “早柚在中间!” 孩子简单的快乐感染了我。 我也笑起来,伸手去挠她的小肚子。 “那我们宝贝儿就是爸爸和妈妈的小夹心饼乾,对不对?” “哈哈哈……痒~!爸爸~!” 早柚一边笑一边躲,又滚向镜流那边寻求庇护。 镜流由著她闹,只是把她的小睡衣往下拉了拉,盖住她因为乱动而露出来的小肚子。 “別著凉。” 又在床上赖了將近二十分钟,早柚才终於被镜流带著去洗漱。 我起身拉开窗帘,杭州秋日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明亮而不刺眼。 窗外天空湛蓝,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吃完早餐,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下隨身物品,我们便出门了。 酒店倒是离西湖不远,步行过去也就十几二十分钟。 今天的天气確实不错,阳光暖融融的,微风拂面,带著和海边不一样的清新气息,不冷不热的,正是游览的好时节。 还没正式步入核心景区,周遭的氛围就已经有些不同了。 道路两侧的绿化明显更加精心,树木蓊鬱,花卉点缀其间,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后面还能隱约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 空气里的湿度似乎也比其他地方更高一些,湿润润的,很舒服。 早柚一手牵著我,一手牵著镜流,走在正中间。 她今天穿了条浅色的裤子,外面罩了件薄薄的浅色针织开衫,帽檐下的双马尾隨著她的步伐一甩一甩。 她仰著小脸,边走边说话。 “妈妈~我们快到了吗?” “快了。” 镜流回答著,目光已经投向远处隱约可见的水面光晕。 “爸爸~这个大湖里真的有你说的那什么变的大白蛇吗?” “宝贝儿,那是传说故事,是假的。不过西湖这里真的有座断桥哦,就是故事里他们相遇的地方。” “哦……” 早柚似懂非懂,又转向镜流。 “妈妈~那你见过真的蛇精或者小龙龙吗?” 镜流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早柚一眼。 “没有。” “哦~” 早柚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注意力很快又被路边一只蹦跳的麻雀吸引。 “妈妈你看,小鸟!” 隨著脚步临近,西湖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走过一段林荫道,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浩渺的水面毫无遮挡地铺展在眼前,在秋阳下泛著细碎粼粼的金光,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青山脚下。 湖面並非一望无际的单调,远处有绿意盎然的岛屿点缀,长堤如一条墨绿色的带子,静静横臥在水波之上。 近岸处,垂柳的枝条几乎要拂到水面,隨风摇曳,与古朴的石桥、飞檐翘角的亭台楼阁相映成趣。 游人已经不少,三三两两,或漫步,或驻足拍照,或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休息。 但因为湖面足够开阔,空间疏朗,並未有预料中的那份拥挤喧闹,反而有一种閒適的节日氛围。 镜流停下了脚步。 她静静地看著这片湖光山色,看了好一会儿。 没有立刻评价,也没有像早柚那样兴奋地指指点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从近处的垂柳石栏,慢慢移向开阔的湖心,再投向远处的山峦轮廓。 我就站在她身边,没有打扰。 我知道她在看,在感受。 她见过宇宙的星海浩瀚,见过异世那些常人无法想像的奇绝景象,也见过青岛沿海的澎湃壮阔与上海都市的钢铁森林。 但眼前这番景致,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存在。 它不追求震慑人心的壮阔,也无刻意凸显的奇崛险怪,而是一种浑然天成与精雕细琢般的秀美与寧静。 每一处的景致——山、水、堤、岛、树、桥、亭——都仿佛经过精心构思与漫长岁月的打磨,彼此和谐共存,构成一幅充满温润诗意的画卷。 这是一种极具审美意趣的安寧之美。 它不张扬,不激烈,只是静静存在著,以它千百年来形成的姿態,包容著来来往往的游人,也沉淀著无数故事与时光。 我能感觉到,镜流那逐渐放缓的呼吸,和停留在湖面上的目光里,有一种细微的触动。 这片风景所传达的意境,与她离开那些激烈动盪的过往和在此间寻得的平静生活,隱隱有了某种共鸣。 她没说什么,但那种沉浸式的观察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 早柚的惊嘆声打破了这份静默。 “哇——!” 她鬆开我们的手,往前跑了两步,小身子扒在湖边的石栏上,睁大眼睛。 “妈妈~!爸爸~!快来看~!这个湖好大呀!比我们小区的湖要大好多好多倍!” 她努力地张开手臂,试图比划出那个好多好多倍。 镜流走过去,站到她身后,双手扶在她肩上。 “嗯,要大很多。” 她肯定到,但目光依然看著远方。 我也走过去,和她们站在一起。 “这就是西湖了,宝贝儿,漂亮吧?” “嗯!漂亮~!” 早柚用力点头,然后又指向湖里。 “爸爸你看,有鱼!好多顏色的,好多!” 不远处靠近岸边的水域,果然有一群锦鲤在缓慢游动,各色的鳞片在清澈的湖水中格外醒目。 早柚看得入迷,几乎想把半个身子探出去。 镜流轻轻把她往后拉了拉。 “妈妈~我们能坐船吗?像昨天看到的那样?” 早柚仰头问,红瞳里满是期待。 “当然可以呀。” 我替镜流回答。 “等会儿我们就去找坐船的地方。” 我们沿著湖滨路慢慢走。 早柚自然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看到有人摇著摇櫓船从附近划过,船桨盪开一圈圈涟漪,她目不转睛。 看到路边的指示牌上画著的三潭印月、断桥残雪的图案和简介,她也要拉著我们停下来,让我念给她听。 看到有老人在湖边的空地上练太极,她也有模有样的比划两下,动作稚嫩可爱。 我便充当起临时导游,根据自己提前做的功课和以前了解到的一些皮毛,给女儿和镜流讲著那些风景和相关的传说故事。 讲断桥和白蛇传,讲雷峰塔和法海,讲苏堤春晓和苏軾,讲三潭印月怎么在中秋夜看到三十三个月亮……虽然难免有添油加醋和简化,但早柚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各种的追问。 镜流大多时候都安静地听著,走在我和早柚身边,目光掠过湖面、远山、垂柳和游人。 偶尔会在我讲得太过离奇时,瞥我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也让我自动地收敛了几分夸张。 有时早柚问她“妈妈,是这样吗?”,她会简短的“嗯”一声,有时会在我明显瞎编时,淡淡说一句“你爸爸在忽悠我们呢”。 走到一处游船码头,果然有不少人在排队。 我们排了一会儿,买票上了一条中等大小的观光船。 船缓缓离岸,向湖心驶去。 早柚兴奋地趴在船舷边,看著岸边的景物慢慢向后移动,变成一幅展开的画卷。 镜流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一只手护著她,目光也投向船外。 船绕湖心岛一周,从不同角度展示了三潭印月那三座矗立在水中的石塔。 我指著塔给早柚看,告诉她中秋之夜在特定位置点灯,塔身的圆洞会映出月亮的光影,形成奇景。 早柚似懂非懂,但很给面子地“哇”了一声。 镜流静静看著那几座古朴的石塔,又看了看远处如黛的青山和近处荡漾的碧波。 风吹起她颊边的银髮,她微微眯起眼,神色是一种放松的平静。 绕岛一周后,船便返航靠岸。 时间已近中午。 “走吧,”我牵起早柚的手,“今儿咱们就去尝尝正宗的西湖醋鱼。” 早柚仰头:“好吃吗~?” “倒是很有名,但总要尝尝看才知道呢。” 我笑道,看向镜流。 “走吧镜流老师,咱们去楼外楼,那儿最有名。” 镜流点头,没有异议。 楼外楼坐落在孤山脚下,直面西湖,位置绝佳。 古色古香的建筑本身也是一景。 正值饭点,门口已有些许排队等候的食客。 我们等了大约二十分钟,才被服务员引到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 虽然不是正对湖面,但侧窗也能望见一角湖景和外面的林木。 点餐时,除了说好要点的西湖醋鱼,我又加了昨天早柚喜欢的龙井虾仁,然后点了宋嫂鱼羹、东坡燜肉、干炸响铃等等,还有一份片儿川当主食。 等菜的时候,早柚跪在椅子上,扒著窗户往外看。 “爸爸~下面有船。” “对呀,那是划船游湖的。” “那那那我们等会儿还去划船吗?” “看你的情况呀,如果宝贝儿你还有力气的话。” 菜陆续上桌。 那道大名菜西湖醋鱼被端上来时,浇著深红油亮,浓稠的糖醋芡汁,鱼肉雪白,香气扑鼻而来,带著明显的酸甜味儿。 我先给早柚夹了一小块鱼腹部最嫩的肉,仔细剔去可能的大刺,放进她的小碗里。 “宝贝儿尝尝看,小心烫哈。” 镜流也夹了一小块,但没有立刻吃,而是先看了看。 早柚吹了吹,小心地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眼睛瞪大了些。 “唔……” 她吞下去,然后学著评价道: “酸酸的,甜甜的,鱼鱼好嫩!” 她似乎对那明显的酸甜口味接受良好,又自己伸出勺子去舀了一点芡汁拌在米饭里,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补充: “就是有点酸~但是好次!” 我笑了笑,自己也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 鱼肉確实鲜嫩,火候掌握得也不错,几乎入口即化。 但那糖醋汁的调味,对於我这个吃惯了北方咸鲜口又长期適应镜流那家常烹调的人来说,感觉甜味和酸味都略显突出和集中了些,特別是酸味儿。 吃第一口尚可,觉得风味挺独特的,但第二口便觉得异样感有些上来了,掩盖了鱼肉本身的鲜味。 我吃了两筷子,便转向其他菜餚。 镜流也尝了一小口。 她的眉头轻轻地蹙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静。 这味道对她而言颇有些陌生且鲜明,酸甜的衝击力很强,与她对食物清爽、原味、適度调味的偏好有不小差距。 她没有评价好坏,只是默默地將那口鱼肉吃完,然后便也不再主动去碰那道菜,转而品尝起龙井虾仁和鱼羹。 她的饮食习惯早已被这些年安稳的生活重塑,更倾向於能清楚品尝食材本味的烹调方式。 我注意到她的反应,倒是並不意外。 等早柚又给自己夹了一块鱼时,我低声对镜流笑道: “看来这经典大名菜,都不太合咱们俩的口味啊,你看咱闺女,吃得多香。” 镜流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夹了一筷子麵条放进我碗里,意思不言而喻——多吃饭,少废话。 午餐在女儿对西湖醋鱼酸酸甜甜的上等评价下结束。 虽然招牌菜並未完全征服我们这两位大人的味蕾,但体验本身也是旅行的一部分。 至少,楼外楼的环境、名气,以及小傢伙的满意,都让这顿饭有了意义。 饭后,我们在餐厅里稍坐休息。 早柚吃饱了,有点犯懒,靠著镜流打哈欠。 “困了吗?要不要回酒店睡会儿,宝贝儿?”我问。 早柚摇头:“我不困`” 但她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那咱们就湖边坐坐,吹吹风,清醒一下。”我提议。 结帐离开楼外楼,我们在附近找了处有树荫的湖边长椅坐下。 午后阳光暖融融的,透过柳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湖面上游船如织,对岸的雷峰塔在阳光下轮廓十分清晰。 小傢伙靠在镜流身上,迷糊了大概十分钟,居然真的睡著了。 镜流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又把带来的小外套盖在她的肚子上。 我坐在另一边,看著湖光山色,也享受著这份午后难得的閒適。 大约半小时后,早柚自己醒过来了,揉著眼睛坐起来,精神似乎恢復了不少。 “睡好了?”镜流问。 “嗯!”早柚点头,跳下长椅,“妈妈~我们现在去哪里玩?” 午后西湖边的游人明显比上午多了许多,熙熙攘攘的。 除了寻常的游客,还多了不少穿著汉服甚至各类动漫游戏角色服装的年轻人。 国庆假期,似乎也是这类爱好者们出游聚会的好时机。 衣袂飘飘的汉服少女,手持团扇,漫步柳堤。 造型精致或搞怪的coser们,或三五成群聚集拍照,或从容行走在游人之间,已成为西湖边一道独特而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早柚立刻就被吸引了。 她原本就对各种新鲜事物充满好奇,此刻看到这么多穿著奇怪又漂亮衣服的哥哥姐姐,眼睛都看直了。 她拉著镜流的手,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小脑袋跟著那些身影转动,从左边转到右边,还差点撞到人。 “妈妈~那个姐姐的衣服好长,好像仙女誒!” “爸爸~那个姐姐头上为什么有两只耳朵?是兔子吗?” “哇,那个姐姐的头髮是粉色的誒!” “那边那边还有绿色头髮的叔叔誒!” 她的惊嘆声不大,但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我看著女儿发亮的小脸和满是好奇的红瞳,心念一动,蹲下身问她: “宝贝儿,看到这么多漂亮衣服,你想不想也穿穿看?就像那些姐姐们一样?” 早柚闻言,眼睛瞪得更大了些,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但她没有立刻兴奋地答应,而是下意识地抬起小手,摸了摸自己头上那为了遮掩发色而戴著的白色鸭舌帽,然后转过头来,目光看向了镜流。 那眼神里有渴望,有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种询问和等待许可的乖巧。 她记得自己的“不一样”,也记得出门在外时妈妈总是让她戴帽子。 穿那种更显眼的好看衣服,会不会……不合適? 她需要妈妈的肯定。 镜流接收到了女儿无声的询问。 她明白早柚的心思,既想尝试新奇事物,又记得要徵得自己的同意,尤其是在涉及到可能会更引人注目的装扮时。 看著女儿那混合著期待与一丝不確定的眼神,镜流心中微软。 她伸手,轻轻拂开早柚颊边被帽子压住的一缕银髮,声音平和却十分清楚地说: “想穿的话,就穿吧。” 早柚的小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像阳光下突然绽放的小花。 但镜流接下来的话,让她更开心了,也让我有些意外。 “妈妈陪你一起穿。” 我看向镜流,她神色平静,似乎只是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决定。 我隨即笑了,朝她竖了下大拇指。 这绝对是支持女儿的极致体现了,以她的性格,主动提出参与这种体验,很是难得。 早柚已经高兴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镜流的腿。 “真的吗~?妈妈也穿~?太好了!妈妈穿起来肯定超级好看~!” 於是,我们一家三口就开始留意路边是否有提供汉服租赁和妆造的店铺。 沿著湖边道路走了一段,在离主要游览区相对清静的一条小街上,找到了一家看起来乾净整洁,服饰种类较多的汉服体验馆。 木质的招牌,橱窗里展示著几套精美的汉服。 推门进去,叮咚一声风铃响。 店內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琳琅满目,各色汉服按朝代、款式、顏色分门別类掛著,令人眼花繚乱。 还有一排化妆镜和头饰柜。 此刻店里已有几位客人在挑选或试穿。 店主是位三十多岁的女士,很热情地迎上来。 “欢迎光临,想试试汉服吗?可以租赁也可以体验妆造。” “我们想租两套,大人和孩子。”我说明来意。 “好的,您隨便看看,这边是女款和童款。需要我给几位推荐吗?” 镜流对过於华丽繁复层层叠叠的款式兴趣不大,她偏好简洁便於行动的样式。 早柚则被一些顏色鲜艷绣著可爱小动物或花卉花纹的童装汉服吸引,小手摸摸这个,看看那个。 在店主的推荐和母女俩自己的挑选下,花了些时间比较,最终选定了一大一小两套款式相近的。 都是淡蓝色的圆领襦裙,面料是柔软的棉纱混纺,清爽透气。 风格清新简约,没有做过多缀饰,但剪裁和细节可以看得出用心。 “这两套很適合你们呢,顏色清爽,款式也大方。” 店主笑著夸讚,又看了看镜流和早柚的帽子。 “二位顾客,还需要帮你们做髮型吗?我们这里可以简单盘发加配饰。” 镜流轻轻摇头。 “不用,我们自己处理一下就好。” “那好,试衣间在那边。换好出来我看看尺寸是否需要调整。” 我表示自己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负责拍照和看包就好。 镜流看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拿著两套衣服,牵著早柚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里,镜流先帮早柚换上那套小小的淡蓝汉服。 衣服尺寸基本合適,只是裙摆稍长一点。镜流蹲下身,帮她把衣带系好,整理好领口和袖口。 然后,她自己也换上了那套同色系的成人款。 衣服很合身,衬得她身姿挺拔。 接著,镜流抬手,摘下了自己头上的白色渔夫帽,也將早柚的鸭舌帽取下,放进隨身带的布袋里。 早柚那两条为了方便而扎起的银白色双马尾也被解开,柔顺的直发披散下来,发梢微卷。 镜流用梳子简单地替女儿將头髮理顺,自己也把长发从隨手盘起的状態放下,略微梳理通顺,没有刻意做什么造型,只是那惯常的蓝色布条捆绑后让它们自然地垂在身后。 当镜流牵著换好汉服,摘下帽子的早柚从试衣间走出来时,儘管镜流的神色依旧平静淡然,早柚也只是好奇地低头摆弄著自己突然变宽的衣袖,但那一大一小同样醒目的银白色长髮,再配上清新淡雅的淡蓝色汉服,所形成的画面衝击力,瞬间吸引了店內其他顾客和店主的注意。 纯净的银白与沉静的淡蓝,对比鲜明却又异常和谐。 镜流身姿挺拔,容顏清丽,白髮红瞳在古风服饰的映衬下,少了几分平时的清冷家居感,多了几分仿佛从古画或幻想世界中走出的疏离与出尘气质,只是那眼神中沉淀的柔和与平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这份距离感。 早柚则像个不小心落入凡间的小精灵,白髮柔顺地披在肩上,发梢微微晃动,红瞳好奇地眨动著,淡蓝衣裙衬得她肤色越发白皙剔透,天真可爱中透著一种奇异的梦幻感。 “哇……” 一位正在挑选髮饰的年轻女孩忍不住低呼出声,隨即意识到失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这边飘。 店主也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更深。 “天哪,太好看了!简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这头髮顏色是染的吗?太配这衣服了!” 镜流对周围投来的目光恍若未觉,只是低头检查早柚的衣带是否系牢。 早柚则有些害羞地往镜流身后躲了躲,小手抓著镜流的裙子。 我能明显感觉到,此刻匯聚过来的目光,与平时在青岛街头或因书店爆红而引来的注视,有些微妙的不同。 这里毕竟是杭州,是一座旅游城市,文化氛围浓厚,动漫游戏產业也高度发达,年轻人聚集。 对於白髮、古风、cosplay这些元素的接受度和见怪不怪的程度,似乎要比北方城市高得多。 那些目光里,惊艷和欣赏居多,好奇也有,但少了那些质疑、排斥或过分猎奇的成分。 更多的是一种“哦,又看到一位出片率会很高的coser或者汉服爱好者”的瞭然和善意欣赏。 我笑著走过去,拿出手机。 “来,先在店里拍几张。” 镜流依言站定,身姿自然放鬆,一只手轻轻搭在早柚的肩上。 早柚学著妈妈的样子站好,但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笑容,红宝石般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小白牙。 我连续按著快门。 镜头里,淡蓝衣衫与银白长发在店內暖光与原木色背景的映衬下,已是一幅动人的画面。 画中的女子神色安然寧静,女孩笑容灿烂无邪,构成了一种动人心弦的和谐与温馨。 店主热情地建议我们可以去后院的小景那里拍,那里有竹子和小石灯,说是很出片的。 我们道了谢,付了租金和押金,然后按照店主的指引,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店铺后面一个精心打理过的小小庭院。 果然有几丛翠竹,一座小小的仿古石灯,地面铺著青石板。 虽然不大,但意境不错。 在这里又拍了几张。 镜流站姿挺直却不僵硬,目光平和地望著镜头。 早柚则活泼些,一会儿靠在镜流腿边,一会儿又去摸竹叶。 我又让母女俩换了个姿势,早柚靠在镜流身前,镜流则微微低头看著女儿,一只手虚环著她。 那一刻,镜流嘴角噙著一丝极淡却无比温柔的弧度,眼神柔软。 这个画面被我迅速定格下来。 拍完照,我们並没有立刻换回常服,而是就这样穿著汉服,离开了体验馆,重新回到西湖边。 这回,他们吸引了比之前更多的目光。 但正如我所察觉的,这些目光大多带著善意的欣赏和瞭然。 有同样穿著汉服的女孩朝镜流微笑点头,有游客举起手机礼貌地问能否拍照,还有小男孩指著早柚说“妈妈你看有小仙女”,被家长轻声制止。 镜流对那些视线依旧恍若未觉,只是自然地牵著早柚的手,適应著身上稍显不同的衣物。 她的步伐依然稳定,背脊挺直,只是比穿常服时更多了一份古典的韵致。 小傢伙起初有些害羞,往妈妈身边靠了靠,小手紧紧抓著镜流的手指。 但很快,就被穿著漂亮衣服的新奇感和漫步湖边的快乐占据。 她小心翼翼地迈著步子,学著看到的其他汉服小姐姐的样子,试图让裙摆飘起来。 风吹过,淡蓝色的裙裾和银白的髮丝一起轻轻飞扬,她开心地笑起来,小脚步也变得轻快。 我们寻了一处人相对较少,背景有垂柳和湖石的地方。 柳丝轻拂,湖波微漾,远处是淡淡的湖光山色。 这里拍照的人也不少,我们等了一会儿,才找到空隙。 “来,站这儿。” 我再次举起手机。 镜流牵著早柚站定。 她微微侧身,望向湖面,侧脸线条在午后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早柚则仰头看著妈妈,然后转过脸,对著我的镜头甜甜地笑。 背景是如烟的柳色和瀲灩的湖光,她们是画中最点睛的一笔。 我又让早柚自己摆了几个姿势,她或歪头,或提裙,或伸手接飘落的柳叶,每个表情都自然生动。 镜流大多时候静静站在一旁看著,偶尔在早柚跑远时轻声提醒小心,或在早柚回头找她时,回以一个鼓励的眼神。 穿著汉服行走在西湖畔,感觉確实与平时不同。 步履不自觉得会放慢一些,看风景的角度似乎也多了几分沉浸感。 早柚很兴奋,时不时转个圈,让裙摆飘起来,或是伸手去接飘落的柳叶,玩得不亦乐乎。 镜流则始终陪在她身边半步的距离,步伐舒缓,目光偶尔掠过被柳枝分割的天空和湖面,感受著这份融入景色的閒適。 她依旧话不多,但神情是鬆弛的,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我看到她望著远处山水轮廓的侧影,目光悠远,仿佛思绪也跟著这湖风飘荡了片刻。 直到下午四五点钟,走了不少路,早柚也开始有些睏倦,脚步才慢了下来,打了个小哈欠。 “累了?”镜流问。 早柚点点头,靠过来抱住镜流的腿。 “妈妈~脚有点酸。” “那我们回去吧。” 镜流弯腰,很自然地把早柚抱了起来。 早柚搂住她的脖子,小脑袋靠在她肩上。 我们返回汉服体验店。 归还服装,仔细检查无误后,取回押金。 早柚虽然有些捨不得脱下那身漂亮裙子,但还是乖乖配合了。 换回自己的衣服,重新戴上帽子,那一大一小醒目的银髮再次被遮掩大半。 走出店门,阳光已经偏西,温度降了一些。 回酒店的路上,早柚趴在我肩头,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但嘴里还含糊地说著: “妈妈穿衣裙好看……早柚也好看……爸爸拍照……西湖好大……鱼好吃……” 镜流走在一旁,手里拿著两人的帽子,没有立刻戴上。 傍晚的风带著凉意,吹起她耳畔的几缕银髮。 她伸手將头髮別到耳后,目光平静地看著前方街道。 这一天的西湖之游,乘船览胜,品尝名菜,体验汉服,对她而言都是些新鲜的经歷。 景色之美,女儿之乐,还有那种安稳的陪伴感,都让她觉得,这次外出旅行確实值得。 回到酒店房间,早柚几乎沾床就睡。 镜流帮她脱掉外衣鞋袜,用湿毛巾擦了擦脸和手,盖好被子。 小傢伙咕噥了一声,翻了个身,抱著枕头沉入梦乡。 镜流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確认女儿睡熟了,才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渐浓的暮色。 杭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与白日的秀美相比,又是另一番温柔景象。 远处,西湖的方向已看不真切,只有一片朦朧的光晕。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累吗?” “还好。” 我知道她从不说废话,这两个字已经包含了她对这一天行程的满足。 窗外的灯光映在她眼里,那双红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静。 第256章 唐某人第六日的流水帐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56章 唐某人第六日的流水帐 坐在寒山寺旁的小麵馆里,我们点了两碗大排面。 店面不大,统共也就六七张桌子,收拾得倒是十分乾净。 木质的桌面上泛著常年被临幸过的光泽,两边的墙壁上也有著几幅立意深远的园林水墨画以及各类菜价,角落里还摆著几盆绿萝,藤蔓垂下来,显得绿意盎然。 门外就是寒山寺的黄墙青瓦,隱隱还能听见几声钟声和外面街上游人的谈笑声。 今天已经是六號了,是假期的第六天,也是我们这次江南之行的最后一程。 吃过午饭后在苏州这边再玩一会儿,就需要赶到上海,乘著飞机返回青岛。 前两天在上海,为了將我们家书店引入官方授权的事,我约了几个能够在他们公司说得上话的老朋友见面。 在假期里打扰,本有些过意不去,但好在那几个老朋友很客气,也很给面子。 见面时,镜流和早柚自然也在场。 当那几位看到镜流和早柚的模样后,先是有些吃惊和讶异,隨后便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他们大致听了我们的构想,也认为这种结合家庭生活氛围与二创文化的书店模式很有新意,对自身公司的品牌形象也是不错的拓展。 更不用说七菜小筑本身也是个较大的个人ip。 所以合作意向聊得很顺利,我们约定好在假期后再正式地去走流程和擬合同。 这件事情一办完,心里的一块石头便落了地,那我们剩下的行程便更纯粹了些。 这个时候,面上来了。 粗瓷大碗,汤色深褐,上面还臥著一大块燉得酥烂的深褐色猪肉大排,旁边点缀著几根烫熟的小青菜。 整碗面热气腾腾的,带著甜丝丝的香气。 我拿起筷子,先搅了搅麵条,让热气散一散。 而早柚已经抓著筷子,眼巴巴地看著她面前那个空著的小碗。 “先尝尝看。” 镜流说著,拿起早柚的小勺子,舀了点汤,吹了吹,递到她的嘴边。 “小心烫。” 早柚小心地吸溜了一口,眼睛眨了眨,然后点点头。 “甜!好吃!” “嗯,你爸爸说这边的饭確实甜腻了点。” 镜流先解释了一句,將自己碗里的面分了一部分到早柚的碗里,然后自己也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麵条,没有立刻吃,而是先看了看这麵条的色泽和汤的浓稠度,又凑近闻了闻,这才小口地尝了起来。 我也吃了第一口。 这麵条本身很爽滑,也很有嚼劲,但汤汁一入口,那股鲜明的甜味就立刻占据了味蕾,隨后才是酱油的咸鲜和隱约的香料味。 甜味很突出,甚至有些喧宾夺主的感觉。 说实话,我有点不太喜欢。 又吃了几口,还是觉得太甜。 大排倒是燉得极好,肉质酥软,用筷子一夹就能脱骨,味道也完全浸透了。 我慢慢吃著,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对面的镜流。 她吃得很仔细,小口小口地吸溜著麵条,偶尔夹起一块小青菜,或者用勺子喝一口汤。 她的眉头微微舒展,神色专注,仿佛在细细分辨和品味著这碗面里每一种调味的比例和层次。 看到她那副熟悉的模样,我忍不住地摇了摇头。 女儿刚才那句好吃的评价里,带著明显的喜爱。 这小傢伙的口味似乎对这类咸甜口的食物接受度良好。 那么镜流大概是打算像曾经探索这个世界时那样,在认真分析这碗面的做法和调味,想著回家后看看能不能给復刻出来,然后做给早柚吃吧。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软了一下。 我低头笑了笑,把自己碗里那块几乎没动的大排夹起来,放进了早柚的小碗里。 “宝贝儿~慢点吃。” 早柚正努力对付著麵条,看到又多了一块大肉肉,眼睛里的星星似乎更亮了些。 “哇~谢谢爸爸~!” 然后继续埋头苦干了起来。 e=(′o`*)))唉,我家这姑娘啊,胃口是真的好。 我一边慢慢吃著自己那碗甜面,一边將目光投向门外。 隔著一条不宽的枫桥路,对面就是闻名遐邇的寒山寺。 黄墙高耸,青瓦叠叠,飞檐翘角在秋日晴空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寺前广场和路旁,聚集了无数的青年人,大多成双成对,或三五好友,拿著手机、相机,在寺墙前和那些古意盎然的石雕旁,摆著各种姿势拍照留念。 欢声笑语隔著门帘隱隱传来,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对某种美好期许的嚮往。 据说,寒山寺是求姻缘很灵验的所在。 我的目光不断地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如果,当年我没有在寒夜里“捡到”那个茫然又警惕的白髮女子,没有后来那些鸡飞狗跳又渐渐暖融甜蜜的日常,也没有最终决定携手共度,孕育生命的决定…… 以我的性格,大概率会一直窝在那个小窝里吧。 那一直单身到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也逃不过老爸老妈那见缝插针的催婚和安排相亲吧。 说不定,在某个被念叨得头疼的假期,也会被拉来这种地方,跟著人流,怀著或许有又或许无的期待,去求一支签,掛一个牌,做著和眼前这些年轻人相似的事情。 再次感嘆命运真是奇妙。 一次意外的抽卡邂逅,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跡。 我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决定把脑海里那点不著边际的假设甩开。 “爸爸~” 旁边传来早柚含糊的声音,她嘴里还嚼著麵条,瞪大眼睛看我。 “你笑什么呢,不好吃嘛~?” 我低头看向她,小傢伙的嘴角还沾著一点酱色的汤汁。 我拿起纸巾,帮她擦了擦,又顺手把她头上那顶因为低头吃麵而有些歪掉的白色鸭舌帽扶正。 “没有,爸爸在想事情呢。” 我笑著说。 “宝贝儿~快点吃啦,待会儿我们一起沿著河边往上走好不好?那边有很古老的桥,还有漂亮的河街。” “好~!” 早柚响亮地应道,然后加快了吸溜麵条的速度。 镜流已经吃完了她那一碗,碗里汤都喝得差不多了。 她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看著女儿努力吃饭的样子,眼神柔和。 她又看了看我碗里还剩不少的麵条和几乎没怎么动的汤,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面前那壶茶水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冲淡了些嘴里的甜腻感。 终於,小傢伙也把她那碗面解决得差不多了,连我给她的大排也啃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小块骨头。 她满足地拍拍自己的小肚子。 “我吃饱啦~!” “吃饱了就行。” 我抽了张湿巾给她擦手。 “走吧,我们一起散散步去。” 结帐出门。 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不像大中午那么晒。 寒山寺前的游人依旧络绎不绝,钟声悠扬。 我们没有进寺,而是按照计划,拐进了旁边一条沿著上塘河的青石板路。 河不宽,水流也较为平缓,顏色是那种深深的碧绿,倒映著两岸的白墙黑瓦,依依垂柳。 古朴的石拱桥一座连著一座,桥洞下偶尔有小船划过,桨声欸乃。 岸边有居民在自家门口支著小桌喝茶,也有和我们一样的游客慢悠悠地走著,打卡拍照。 走了没一会儿,早柚就说腿酸了。 第一次跟我们出来玩了这么多天,小傢伙的体力估计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爸爸抱~” 她伸出小手。 我弯下腰去,熟练地把她抱起来,然后一举,让她骑坐在我的肩膀上。 “哇!嘿嘿~!” 早柚兴奋地搂住我的脖子,视野一下子便开阔起来。 “抓紧了宝贝儿,別乱晃。” 我扶著她的腿,稳住身形。 镜流走在我身侧,目光沿著河岸流淌,掠过那些歷经风霜的石栏杆、斑驳的墙面、从院子里探出头的花枝、还有水面上荡漾的云影天光。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和我保持著一致的节奏。 我一只手牢牢的扶住女儿,另外那只空著的手,很自然地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手指纤细,但掌心有常年形成的薄茧。 她微微动了一下手指,然后便任由我握著,没有抽回。 我们就这样,一个肩膀上扛著女儿,一个手牵著手,慢慢地沿著上塘河畔的青石板路往前走去。 早柚在我头顶嘰嘰喳喳,一会儿指著头顶飞过的小鸟,一会儿问河里游的是什么鱼,一会儿又说看到了桥那边有卖小糖人的商贩。 我应和著女儿的问题,手里握著镜流的手,心里一片安寧。 这条路,这份寧静,让我想起几年前,镜流刚刚拿到身份证后不久的事情。 那时我们还没有早柚,我曾说过,要带她出来走走。 可后来,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尤其是她突然怀孕后,直接打乱了我们原本的旅游计划和结婚安排,那次承诺的旅行便一直搁置下来,成为了心中一个小小的遗憾。 没想到,再次成行,已经是几年后了。 而当初未能一起看风景的遗憾,如今被身边这个嘰嘰喳喳的小傢伙填得满满当当,甚至要更加鲜活。 时光荏苒,那个曾经对这个世界充满疏离和警惕的“异乡人”,如今已是我孩子的母亲,是我生命中最坚实温暖的另一半。 而那个襁褓中安静少哭的婴孩,也已长成眼前这个活泼好动,对万物充满好奇的四岁小姑娘。 真快啊。 但我欠镜流的,不止是那场迟到的旅行。 我还欠镜流一场婚礼。 这个念头坚定地浮现出来。 虽然我们早已是夫妻了,虽然也有了早柚,日子过得也平淡踏实,但那份想要给她一个美好正式又值得铭记的愿望,一直在我心里,从未消退。 之前因为各种原因一拖再拖。 但这次旅行,看著她在西湖边沉静的侧影,看著她陪早柚穿汉服时纵容的眼神,看著此刻她漫步河边平和的神情,那份想要履行承诺以及为她做点什么的衝动,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即使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但我还是想再仔细斟酌斟酌,去策划一场真正能独一无二,能铭刻下我们这些年所有点滴与情感的婚礼,送给我最爱的她。 思绪浮动间,我不知不觉握紧了掌心里那只微凉的手。 镜流似乎有所察觉,脚步微顿,侧过头来看我。 她的红瞳在午后斜阳下,如同两枚清澈的琥珀,映著我的影子,带著一丝询问。 我们对视了一眼。 我朝她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什么。 她也只是微微弯了下唇角,转回头,继续看向前方的河岸与石桥。 但我们相握的手,都没有鬆开,反而贴得更紧了些,指尖传递著无声的暖意和默契。 河水静静流淌,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 这份寧静与满足,似乎让我希望这条路能一直延伸下去。 然而,头顶上那位小公主却不答应了。 早柚嘰嘰喳喳了好一阵,发现我只是“嗯”、“哦”、“是啊”地简单应和,镜流更是安静,目光都不怎么看向她这边,似乎沉浸在我们自己的世界里。 小傢伙开始觉得被冷落了,有些不开心了。 她揽著我脖子的手突然抬起来,两只小手一起捂住了我的眼睛。 眼前骤然一黑。 “爸爸~!” 她清脆又带著点小不满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你不要再看妈妈了!!我知道你喜欢妈妈,但也要和早柚说说话!” 第258章 在意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58章 在意 回到青岛的当晚,应著徐蕾电话里一直念叨著想小孙女了,唐七叶一行並没有返回市北的家中,而是直接从机场开著车到了即墨。 唐成新和徐蕾这老两口自然十分高兴,早柚也兴奋地扑进爷爷奶奶的怀里,绘声绘色地和爷爷奶奶描述著自己这次外出旅游的见闻。 玩闹间,就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或许是白天在苏州河畔那点小小的醋意还未完全挥发,也或许只是单纯想和將近一周没见的爷爷奶奶亲热亲热,早柚这小傢伙这次说什么也不肯和爸爸妈妈一起睡了,坚持要和爷爷奶奶睡。 小公主发了话,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徐蕾和唐成新更是乐呵呵的,巴不得他们的宝贝孙女多陪陪自己。 唐七叶和镜流对视一眼,也只能苦笑著摇头,由著她去了。 在即墨这边又多休息了一天,十月八號,国庆假期正式结束了。 生活回归到往日的节奏里,但某些事情的推进,却仿佛按下了加速键。 上海那边的合作意向在假期后迅速进入到具体磋商阶段。 邮件、文件、线上视频会议…… 花大小姐精神十足地主导著项目整体沟通,唐七叶適当地补充细节,镜流则在涉及到书店日常运营和形象展示的方面给出切实意见。 一个多月后,正式的授权合同终於顺利签订。 花卷当初那个二创文化主题书店的设想,终於迈出了成为现实的关键一步。 她信心直接爆棚,甚至已经开始畅想未来在青岛开满分店的蓝图。 日子在忙碌中平稳流淌。 镜流那头染过的银白长发,也在髮根处逐渐长出了明显的黑色,形成一道渐变的界限。 她没有选择立刻去补染,似乎对这种变化处之泰然。 平日在书店里,她通常会戴一顶浅色的贝雷帽或者渔夫帽,恰到好处地修饰了髮型,也平添了几分隨性知性的韵味。 熟客们偶尔会夸讚这新装扮好看,她也只是淡淡点头。 冬意渐浓的某天晚上。 浴室里水汽氤氳,瀰漫著沐浴露清爽的香气。 镜流刚洗完澡,站在洗手台前的镜子旁,正在用毛巾慢慢地擦拭著湿漉的长髮。 唐七叶正站在一旁刷著牙,满嘴泡沫。 他往墙边靠了靠,给镜流让出了更多镜前的空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镜中她的身影之上。 灯光下,她那头长髮被水浸湿后,顏色对比更加清晰。 大部分仍是月光般的银白,但髮根处那截新生的黑髮,在湿润状態下格外明显,像一道沉静的墨线,悄然记录著时间的流逝。 镜流微微歪著头,细心地擦拭著发梢。 她从镜中瞥见了唐七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头髮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怎么了?” 她开口,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有些朦朧。 唐七叶含著牙刷,支支吾吾地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动静后,赶紧低头漱口,吐掉了泡沫,又用清水漱了漱,才擦擦嘴说道: “没什么呢,镜流老师。就是看到你这白加黑的头髮,” 他稍稍顿了顿,语气里带著点怀念。 “突然就有点想起来以前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日子了。” 镜流停下擦拭的动作,从镜子里看著他,眼神变的安静下来。 唐七叶凑过去些,和她一起挤在镜子面前。 “你不打算再把顏色补补,或者乾脆全染回黑色吗,镜流老师?” 他问著,目光又落在了她髮根的黑线上。 “我看女儿她现在也不怎么在意別人对她头髮的说法了。” 早柚现在確实越来越开朗了。 因为各种努力,幼儿园的环境也变的友善起来,而她自己似乎也完全接纳了这份独特。 “嗯。” 镜流按下吹风机的开关,低档的暖风嗡鸣起来。 “等再长些再去染。” 她用手指梳理著长发,在暖风中慢慢吹到半干。 吹风机的噪音不大,但也足以让对话需要稍微提高点声量。 镜流关掉开关,嗡嗡声戛然而止。 她用梳子慢慢梳理著半乾的长发,忽然抬眼,从镜中看向唐七叶,嘴角弯起一个带著探究意味的弧度。 “早柚不在意別人的说法了,那么你呢,小骗子?” 她声音清晰了许多,红瞳在镜中映著光。 唐七叶正拿著自己的毛巾擦脸,闻言动作一顿。 “我什么?” 镜流转过身来,正面看向他,睡衣的领口隨著动作微微敞开些。 “我们在一起都这么久了,一直也都没问过你。” 她看著他,语气儘量保持平静,却带著一丝隱隱的好奇。 “你在意吗?白髮的女儿,白髮的我。” 唐七叶愣住了。 他没想到镜流会这么问。 而且这个问题,他还真没……刻意地去想过。 不是没有想过她们的特殊外貌,也不是没有担忧过外界可能的眼光和议论。 但在意这个词,更多是指向他个人內心的感受。 他自己,是否会介意拥有一个白髮红瞳的妻子和女儿? 思绪在这一瞬间被拉扯开来。 镜流刚来这里的时候,样子远比现在更要接近那个游戏里的形象,白髮如雪,红瞳凛然,带著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的疏离。 那时,虽然知道她的来歷成谜、力量消失、处境茫然,自己也在笨拙又竭力地帮她適应,但心底深处,对“镜流”这个存在的本身,是存在著一种本能的“敬畏”的。 那並非恐惧,更像是对某种超越日常认知,又极具衝击力事物的谨慎和某种距离感。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身份,也没有户口,像一抹隨时可能消散的幻影。 他满脑子想的,是要怎么才能把她藏好,怎么才能让她在这个世界里安全地待下去,怎么才能解决那些迫在眉睫的生存问题。 哪有功夫,换句话说,自己哪有资格去细想在意不在意她的白髮红瞳? 她人能留下来,就是最大的幸运和奢望了。 他人的看法? 他自己的看法? 在那份强烈的想要她留下来的愿望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后来呢? 后来,白髮逐渐变为了黑髮,身份和户口也在辗转努力过后终於得到了解决。 她逐渐从一个需要被小心藏匿,需要谨慎对待的“异乡客”,一点点地学习,一点点地改变,一点点地融入。 她学会了打游戏赚钱,学会了做饭,学会了“折磨”自己,学会了依赖,也学会了微笑。 那个符號般的镜流,渐渐变成了会因为他醉酒晚归而蹙眉,会认真研究新菜谱,会抱著女儿轻声哼歌的柳静流。 他的女朋友,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 当柳静流这个身份越来越扎实,当她的喜怒哀乐越来越鲜活地展现在他面前,当他越来越確信她不会突然消失,那份最初带著距离感的“敬畏”,早已被更深厚复杂的情感所覆盖。 是爱恋,是疼惜,是习惯,是灵魂契合的安稳,是此生相依的確定。 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他的爱人,她的白髮红瞳,是她的一部分,寻常又特別。 至於早柚…… 唐七叶的思绪停在这里。 早柚出生时,当他看到女儿那头几乎与她母亲曾经如出一辙的银白胎髮和纯净红瞳时,心里首先涌起的是几乎要將他淹没的惊喜和感动。 这是他和镜流的孩子,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因为早柚展现出来与其他寻常孩子的“不同”,而对她的到来,对她的存在,有过半分的迟疑和芥蒂。 那是他和镜流的女儿,是他们的珍宝。 她的白髮红瞳,同样也是她独一无二的印记,是连接她与母亲的特別纽带。 无论如何,他都会爱她,护她,这是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所以,自己在意吗? 唐七叶放下毛巾,看著眼前正在耐心等待他回答的镜流。 她的长髮半干,鬆散地披在肩上,髮根处银白与墨黑自然交织,映著她沉静的面容和清澈的红瞳。 她就这样站著,洗去铅华,褪去所有外界可能赋予的標籤或想像,只是他的妻子,早柚的母亲。 他忽然笑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插科打諢的笑,而是一种从心底涌出温暖又篤定的笑意。 他上前一步,伸手揽住了镜流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动作自然,带著熟悉的亲昵。 “我说我从来没有过,你信吗,镜流老师?” 镜流被他揽著,微微仰头看著他,红瞳里映著他的脸,眼底有一丝细微的波动,但语气依旧平静。 “不信。” 唐七叶笑了笑,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鬆开揽著她肩膀的手,转而拿起檯面上的吹风机,重新插上电源,打开。 暖风再次嗡鸣起来。 “真的。”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用手轻轻拨弄著她的长髮,让暖风均匀地吹过还湿润的髮丝。 “我那时候,整天担心的……是你会离开。” 他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噪音里,需要稍微提高,却也因此显得更加直接。 “尤其是最开始的那段时间里,咱们俩一起摸索,一起磨合。你学东西那么快,適应能力又那么强,我一边高兴,一边又忍不住害怕。” 他顿了顿,手指穿过她的发间。 “我怕你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完整的,能够独立在这个世界生活的人之后,就会发现,其实没有我,你也可以过得很好。然后……你就会走,会离开。” “所以,我哪有时间去在意別人是怎么看你的头髮,你的眼睛?”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回忆带来的涩然,但更多的是如今回顾时的释然。 “我所有的心思,都用在怎么骗你留下来,怎么让你觉得这里有值得留下的东西……包括我这个人。” 吹风机继续嗡嗡响著,暖风拂动两人的髮丝。 镜流安静地站著,任由他帮自己吹头髮,红瞳一直看著他。 唐七叶关掉了吹风机。 瞬间的安静里,镜流的声音传来。 “那你现在说出来……就不怕我跑了吗?” 他看著她,眼神温柔又坦然。 “那就更无所谓了。女儿都这么大了,我还能担心你跑哪儿去?” 他语气轻鬆下来,带著点轻快的笑意,但眼底的认真未减。 “你就是你,早柚就是早柚。你们是什么样子,我就是什么样子。別人的看法,重要吗?不重要。我在意吗?” 他摇摇头。 “从来就不。” 镜流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浴室暖黄的灯光在她眼中流转,那双红瞳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沉淀下去,化作一片更深的寧静和柔和。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弯了下唇角,那是一个很淡却又很真实的笑容。 唐七叶看著她这个笑容,心里那股想要逗她的劲儿又上来了。 “不过……” 他拉长了语调,眼里闪著戏謔的光。 镜流皱著眉微微歪头。 “不过什么?” 唐七叶凑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带著笑意说: “镜流老师,你说……要是让那些在游戏里整天哭著闹著喊你老婆喊你剑首大人的人知道了……” 他故意停顿,欣赏著镜流微微挑起的眉毛。 “我不光把他们心心念念的剑首大人给骗到手了,还让她给我生了一个这么可爱的闺女……他们会怎么样?嘿嘿。” 他话音刚落,镜流就白眼一翻,瞥了他一眼。 她没接他的话,直接伸出手去,一把將他手里还拿著的吹风机给夺了过来,放到了一边。 然后抬眼看他,红瞳里带著点警告,语气里却没什么火气: “小骗子,我看你是想晾衣杆伺候了。” 第259章 红妆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59章 红妆 光阴潺潺,又是一年春。 距离江南之行已经过去了小半年时间,唐七叶与镜流那场彼此间都心心念念的婚礼,也终於来到了眼前。 这一天的天还未亮透,花卷家朝南的房间里便已经亮起了灯。 镜流端坐在梳妆檯前,身上著了件雪白的中衣。 窗外的天色还是那种朦朦朧朧的青灰色,路上零星的有几辆车驶过,车灯划破昏暗,又迅速远去。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倒是不觉得冷。 梳妆檯上摆放著各种打开的妆匣,里面珠翠琳琅的,映著屋內温暖的光。 花卷站在镜流的身后,手里握著一把木梳子,正在一下一下地替她仔细梳理著那头已经长至腰际的银白长发。 髮丝顺滑,在梳齿间轻轻滑过。 “我还真是有点佩服你们俩了,流流。” 花卷一边梳著,一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还带著点那种刚起床不久的微哑,更多表现出来情绪的还是兴奋。 “真不知道你们俩是怎么说服唐叔和徐姨的?现在这个年代的婚礼还能这么来!?” 镜流的目光落在了面前椭圆镜中的自己,先前卷卷已经帮她上过了妆,此刻的面容显得分外精致,甚至有些陌生。 “都是他折腾的,电视剧看多了。” 她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花卷手中的动作不停,从镜子里瞥了镜流一眼。 却听见镜流故意拖长了语调。 “怎么了卷卷,有点羡慕我了?” “我我我当然羡……” 花卷话到一半,自己却先笑了出来。 “我羡慕个鬼啊我!” 她手上稍稍用力,將镜流身后一缕不听话的髮丝梳顺。 “我才不著急呢,一个人多自在。还有,记得咱们约定的哈!要给本小姐单开一桌听见没!?” 话这么说著,她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深了。 隨后在她手下,镜流的头髮已经被梳理得极其通顺,花卷放下梳子,双手拢起那瀑布般的银白髮丝,开始细细编弄起綰髻。 按照查的资料,她今日要綰的是个端庄的圆髻,並非是现在时下流行的复杂样式。 花卷手指灵活地將镜流的长髮盘绕,然后固定,整套动作已经相当嫻熟。 並未使用太多的釵环,只用了几支素银的簪子从不同角度插入到髮髻,確保牢固。 最后,特意给镜流留下了几缕鬢髮,未完全綰入,任由它们自然垂落在镜流耳侧,柔和了整个髮型稍显正式的线条。 髮髻綰好后,花卷退后半步稍稍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转身又从妆匣里取出一对赤金嵌红宝石的耳坠。 这对耳坠款式相对简洁大方,金托精巧,中央嵌著的红宝石不大,但整个色泽浓郁纯净。 她小心地为镜流戴上。 微凉的金饰贴上耳垂,红宝石的光泽在她颊边隨著动作轻轻晃动,给本就美艷的侧脸更添了一抹亮色。 这时,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花妈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慈和的笑意,眼底微微有些血丝,显然也起得很早。 “来,静流,先稍微吃点垫垫肚子,安安神。要折腾一上午呢,空著肚子可不行。” 花妈说著,將托盘轻轻放在镜流面前的妆檯上。 托盘里是一碗清汤麵,细白的麵条臥在清澈的汤里,上面点缀著几点翠绿的葱花,旁边还有一小碟爽口的酱菜。 麵条还冒著丝丝热气,清淡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镜流低声道:“谢谢乾妈。” 然后接过了白瓷小碗和筷子。 她吃得很慢,但也很认真,温热的汤水带著食物最本真的暖意滑入喉中,熨帖了清晨空寂的胃,也让心神更安定了些。 花妈在一旁的床沿坐下,看著镜流小口吃麵,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站在镜流身后,为她调整鬢边碎发的认真模样,眼里不知不觉地泛起些水光。 “真好啊……” 她喃喃道,像是自语,又像是对著镜流说。 隨后她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镜流搁在膝上的手背,那手背的肌肤细腻微凉。 “我们家静流,终於盼到这一天了。” 镜流正好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碗筷。 她反手握了握花妈温暖的手掌。 这些年里,从她身份未明到逐渐安定,花爸花妈也一直待她亲近真诚,这份情谊,她一直记在心里。 “乾妈。” 她抬眼,看著花妈,红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谢谢您让我在这个家里出嫁。” 花妈摇了摇头,另一只手拿起帕子,按了按有些湿润的眼角,隨后又笑起来,笑容里满是欣慰。 “傻孩子,谢什么,我们本就是一家人。都这么多年了,你是什么样的孩子,我们都清楚著呢。小唐又是个知冷知热有主见的,你看这婚礼,都弄得这么別出心裁的,可见是用了心的。我和你乾爸啊,也乐得配合你们年轻人。” 说著,她放开镜流的手,然后从自己怀里取出一个红绸缝製的小包,慢慢打开系带,里面是一对水头极好,通透莹润的翡翠鐲子。 玉鐲的顏色是柔和的阳绿,光泽温润。 “这个你戴著。” 花妈小心地將鐲子拿出来。 “算是乾爸乾妈给你的添妆,不值什么钱,就是个念想,保平安顺遂的。” 镜流也没有推辞,伸出双手。 花妈小心翼翼地將两只鐲子一一套上她的手腕。 冰凉的翡翠贴著镜流的肌肤,激起细微的战慄,但很快便被她的体温焐暖,温润地环在腕间。 “哇!” 花卷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发出低呼。 “妈,这对鐲子我问你要了那么久你都不给我!女儿要不给,现在乾女儿出嫁了,直接给你乾女儿是吧!” 花妈嗔怪地瞪了女儿一眼。 “怎么,你羡慕了?” 花妈开始拉长语调。 “那你还不抓点紧?到时候妈再给你准备一对,你看看人家静流和小唐,他们都……” “停停停!赶紧打住!打住!!” 花卷赶紧出声打断,夸张地捂住双耳,脸上又露出不想听的表情。 “真长茧了!都叨叨多少年了还叨!而且刚刚咱流流姐已经关心过我了!求你们咧,憋在说咧!” 花妈被女儿这夸张的模样逗笑,镜流也微微侧头,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这个总是活力四射的好姐妹,唇角也跟著轻轻地弯了一下。 花卷接收到镜流那略带调侃的眼神,赶紧清咳一声,转移注意力。 她转身走到房间另一侧的衣架前,取下了那套早已备好,悬掛多时的嫁衣。 嫁衣是正红色的云锦所制,在灯光下流淌著內敛而华贵的光泽。 並非古装剧里那种过分宽大层叠繁复的款式,它的剪裁更趋合体、庄重,也更方便行动。 衣襟、袖口、以及裙摆的边缘,都以纯度极高的金线绣著精致的缠枝莲花与鸳鸯戏水纹样,图案连绵不绝,寓意著美好。 而且光线移动时,那些金线纹路便也隱隱流动,华美却不刺眼。 內衬是同样柔软的素色真丝,触手生温,体贴肌肤。 这是前段时间唐七叶特意定製的,费了不少功夫和大价钱。 在花妈和花卷的帮助下,镜流站起身来,开始一层层地穿上中衣、內衬,然后,套上那袭喜庆的大红嫁衣。 花卷在她身前身后忙碌著,繫紧內侧的衣带,抚平每一处可能存在的褶皱。 花妈则在一旁仔细地整理著衣袖和裙摆,確保它们垂顺妥帖。 当最后一条衣带系好,镜流再次抬头看向镜中时,连她自己也有片刻的凝滯。 热烈的大红顏色,毫无保留地包裹著她。 这顏色极具存在感,与她惯常的素淡截然不同。 红衣映衬下,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显晶莹,沉静的面容被这浓郁的色泽一衬,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疏离,多了一种端丽明净的气韵。 银白的髮髻被简单的素银簪和金红耳坠微微点亮,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奇异地和谐著,仿佛雪落红梅,清艷並存。 腕间的翡翠鐲子也在红衣的映衬下,更显温润通透。 花卷退后两步,仔细地端详著,双眼亮晶晶的,忍不住再次讚嘆。 “真好看啊……流流!没想到,你穿红色也这么合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怎么说呢,特別……嗯,特別有气场,又特別美。” 镜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片既显陌生却又仿佛带著温度的大红顏色。 这顏色,灼人,醒目,又鲜艷,象徵著最直白的喜庆、盟誓、以及一个崭新阶段的开端。 她轻轻吸了口气,空气中似乎都染上了嫁衣略带涩意的香气。 並无不適,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適应此刻这不同於往日的自己。 最后,是盖头。 花妈从一旁的柜子上,捧来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红绸盖头。 盖头的用料考究,红绸质地厚实顺滑,四角坠著以金线编织的精致流苏。 盖头中央,用五彩丝线以极其细腻的绣工,绣著鸳鸯戏水並蒂莲开的吉祥图案,四周则环绕著连绵不断的如意回纹,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来,孩子。” 花妈的声音放得更轻,带著一种仪式般的郑重。 镜流微微低下头去。 花妈展开盖头,双手捧著,轻轻地將它覆在镜流刚刚綰好的髮髻之上。 流苏垂落,先是扫过她的额发,然后缓缓滑下,彻底遮住了她的视线。 眼前的世界,瞬间被一片温暖而朦朧的红色所取代。 所有的景象都消失了,只剩光影透过红绸,化作一片混沌柔和的暖色。 听觉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听到花妈似乎轻轻地吸了吸鼻子,发出极细微的抽泣声,隨即就是花卷靠近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安慰声: “妈,这高兴的日子,您看您……” 还能听到门外客厅里,花爸隱约走动的声响,似乎是在检查最后要带去的物品。 以及能听到更远处,窗外城市渐渐甦醒的声音——不知哪家传来的隱约开门声,更遥远的街道上车辆行驶的嗡鸣。 然后,是属於自己的声音。 呼吸声,在红盖头下似乎被放大了,平稳,但比往常略深。 还有……胸膛里,那颗心臟跳动的声音。 咚。 咚。 咚。 平稳,有力,但就在红盖头落下的那一剎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规律的节拍,不可思议地……乱了一瞬。 不再是曾经那种纯粹的平静。 一种既显陌生又温热的期待,如同初春破土的嫩芽,悄无声息地,从心底地最深处钻了出来。 它並不激烈,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存在感,隨著每一次心跳,向四肢百骸蔓延。 镜流开始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在等待。 等待著那个即將到来的人。 等待著他踏著晨光,穿越街道,来到这道门前。 等待著他执起她的手,將她从这片温暖的红色朦朧中,引向另一个同样被红色装点却意味著全新开始的所在。 等待著那另一个心跳,与自己胸腔里这份逐渐加快的律动,同频共振的时刻。 她静静坐著,双手交叠置於膝上,腕间的玉鐲隨著动作轻轻相碰,发出清脆微响。 大红嫁衣的厚重感包裹著她,红盖头下的世界静謐而私密。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清晰可感。 花卷和花妈似乎低声交谈了一会儿,然后嘱咐了几句,便脚步声轻轻远去,门被小心地掩上。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那片无限温暖的红。 只剩等待。 第260章 红鸞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60章 红鸞 唐七叶坐在婚车的后排,一身和镜流同色的汉服礼袍將他衬得格外挺拔。 衣服是先前与镜流一起量身定製的,面料用的厚实挺括,襟口和袖缘处也都是以金线绣著的云纹。 他胸前戴著一朵硕大的红绸花,分外鲜艷夺目,此刻正隨著车身的微微顛簸轻轻晃动著。 张同楷和王潼这两位好兄弟一左一右的將唐七叶夹在中间。 张同楷也是一身汉服打扮,不过是靛蓝色的,样式相对来说简单些。 他这会儿正探著身子,好奇地摆弄著唐七叶胸前的那朵绸花,手指边捻著花瓣边缘,嘴里边嘖嘖有声。 “我说叶哥啊,你这阵仗整的可真是够大的。” 张同楷摇头晃脑的,语气里满是惊嘆。 “真不愧是发了財的,这怎么想出来的啊?就这一整套行头下来,得花不少吧?” 唐七叶拍掉他不安分的手,小心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绸花花瓣。 “別闹,再给弄脏了。” “至於嘛!” 张同楷笑著收回了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不过说真的,这身看著倒是真精神,就是这花大了点,跟表彰劳模似的。” 张同楷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唐七叶的肩膀。 王潼在一边打了个哈欠,眼睛还有些惺忪。 他今天穿的是和张同楷同款的汉服,都是之前唐七叶统一去订做的,与张同楷不同的是,这身衣服衬得王潼本就沉稳的气质更添了几分书卷气。 “知足吧,要不是现在不让骑马,咱叶哥高低得骑著马去,到时候咱俩还得帮著给他抬轿子。” “我敲,还有这回事?这是真拿兄弟们当牛马啊!” 他转头看向那边的王潼,挤眉弄眼的。 “潼哥,我看咱们俩的份子钱少上点得了,这又是当先锋的又是差点当轿夫的,这劳务费得从叶哥份子钱里扣啊。” “那確实。” 王潼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著还没睡醒的沙哑。 “这阵子我被叶哥拉著研究了好久那个古式婚礼的风俗,什么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一套一套的,可是累坏了。” “光是给他查资料就查了小半个月,还得结合现在的实际情况来调整,整的我头都大了。” 张同楷“嚯”了一声,重新靠回座椅靠背,目光在唐七叶那一身红上扫来扫去。 “也是,这玩意儿咱兄弟们里也就你这大学者懂啊,叶哥不找你找谁?”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感嘆。 “不过別说哈,咱叶哥这婚礼虽然整的复杂了点,但也確实有意思啊。又是汉服又是绸花的,我听大总讲还有雁礼、合卺酒啥的,这真妥妥按照古时候的婚礼来了啊。” 他忽然想起什么,突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不过叶哥啊,你这弄大雁……犯不犯法啊?现在不说是保护动物吗?” 唐七叶白了他一眼,有些无语。 “犯什么法,我整个木头的还犯法啊?” 他有些无奈地说。 “专门托我老爹找手艺人雕的,上了漆的,就跟真的大小差不多。真要弄只活的大雁,先不说违法不违法,这一路扑腾著过去,那场面能看吗?” 张同楷“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隨即又露出惋惜的表情。 “木头的啊……我还以为完事儿真有大雁吃呢,额,哈哈,有点馋铁锅燉了。” 这话一出,连前排的婚车司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潼也摇头失笑,隔著唐七叶拍了拍张同楷的胳膊。 张同楷嘿嘿地笑著,也不再纠结大雁的问题。 王潼经过他这一闹,精神了些,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划开微信群。 群里已经热闹了起来,花卷几分钟前发了条消息,顺便配了张新娘子穿戴整齐端坐在床沿的照片。 当然,只有红色嫁衣的下摆和一双入镜的绣鞋。 “叶哥,你的那位花卷妹妹发话了,说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还问叶哥你却扇诗作好了没有。” 他念完,隨即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不过这不太对吧叶哥?” 他看向唐七叶。 “嫂子那边咱们不是订盖头了吗,你这又准备了却扇诗……这整哪出呢,你搁这唐宋明清大结合呢?” 唐七叶被问得一愣,隨即有些尷尬地挠了挠脸。 这个动作让他胸前的红绸花又是一阵晃动。 “额……这个嘛。” 他支吾了一下。 “算是给自己埋雷了,当初看电视剧看的,觉得新娘子执扇遮面,新郎吟诗却扇那一段还蛮酷的,就……就给加上了。” 他顿了顿,试图给自己找补。 “反正有总比没有好吧?多一个环节,多一份仪式感。盖头是盖头,扇子是扇子,不衝突不衝突。” 王潼闻言,无奈地笑了笑,推了推眼镜。 “真的不衝突嘛?人家唐宋的时候新娘是用却扇遮面,明清的时候就用盖头替代了。你这一场婚礼能把不同朝代的习俗揉在一起,倒也……別具一格。” 他语气虽然温和,但话里话外那点真能折腾的意味,唐七叶却是听出来了。 张同楷则是大大嘆了口气,一副我服了的表情。 “唉,你说说,” 他往后一靠,望著车顶,语气略显夸张。 “潼哥去年结婚的时候整了个职务任命,又是什么放炮队长,又是什么叫门先锋之类的,玩得花。叶哥你今年和弟妹补得这个婚礼,更绝,直接整个古典婚礼復刻,雁礼、合卺酒、却扇诗……” “一个个的都这么有活,那將来我结婚的时候,那压力可就大了啊,我得想想整个什么样的才能不输阵呢?” 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坐直身体,一拍大腿。 “唉!对了!你们说,我去船上举行怎么样啊?找条大游艇,出海!婚礼举行完还能顺便钓个鱼,晚上直接就在船上开派对,吹著海风,看著星星!到时候你们都来,叶哥你带著弟妹和早柚,潼哥带著乔妹子,咱们钓上来的鱼当场就烤了吃!” 这番天马行空的设想,直接把整车的人都给逗乐了。 王潼笑著摇头,唐七叶更是忍俊不禁,就连一直专注开车的司机师傅,也再次笑出了声,肩膀微微抖动。 “行啊楷哥。” 唐七叶笑著揶揄。 “我和潼哥这伴郎给你当不了,到时候给你当个证婚人也不是不行啊,顺便再帮你烤烤鱼。不过,就怕你这未来的新娘子不愿意啊,人家穿著婚纱高跟鞋,你让人家上船钓鱼?” 张同楷一摆手,豪气干云: “那不能!我找的对象,那肯定也得喜欢钓鱼!这叫志趣相投!” 说笑间,婚车已经驶入了花卷家所在的小区。 楼宇林立,环境清幽。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门卫直接放行。 车队缓缓地停在了一栋气派的楼宇前。 晨光给玻璃幕墙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早有帮忙的朋友守在单元门口和电梯间,见到婚车来,立刻有人通过对讲机联繫楼上,也有人迎了上来。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简化流程,唐七叶需要在门外“催妆”,也就是吟诗,请求新娘起身梳妆出阁。 当然,在如今的婚俗嫁娶下,这更像是一个象徵性的仪式,意思到了就行。 王潼和张同楷率先下车,帮好兄弟打开车门。 唐七叶隨之下车,清晨微凉的空气迎面扑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整了整衣襟,又抚平胸前红绸花上最后一点褶皱,深吸了一口气。 王潼和张同楷一左一右站到他身后。 其他几辆车上,充当迎亲团的亲戚朋友们也陆续下来,手里提著装红包的袋子,还有那个用红绸包裹著的木雁礼。 单元门口已经聚了些人,除了帮忙的朋友,还有早起遛弯被这热闹吸引过来的邻居,好奇地张望著这一队颇具古典气息,穿著喜气洋洋的年轻人们。 唐七叶抬头望了望高耸的楼体。 花卷家在哪个楼层他自然记得清楚,但在这个距离和角度,除了反射著天光的玻璃窗,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知道,镜流就在那其中的一扇窗后,已经穿戴整齐,正在静静等待著他。 心臟忽然跳得快了些。 明明已经是老夫老妻了,甚至连孩子都有了,可当真到了这一刻,真的站在这里,即將要去迎接她的时候,那种混合著紧张、期待与兴奋的情绪,还是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攥了攥微微出汗的手心。 楼上,花卷从窗边撤回身子,对著坐在床沿的镜流比了个耶的手势。 镜流重新將盖头放下,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她交叠在膝上的双手,轻轻握紧了一些。 楼下,迎亲的队伍一蜂拥的挤上电梯,来到了花家门前。 唐七叶定了定神,上前两步,站到了门前。 女方帮忙的朋友笑著拦住他,意思很明確:红包拿来。 张同楷立刻递上去几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对方接过,捏了捏厚度,满意地笑了,但还是挡著门,示意唐七叶:诗呢? 唐七叶清了清嗓子。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或许是太紧张了,他脑子里原本准备好的催妆诗和却扇诗,此刻竟然成了一片模糊。 一时间,分不清哪首是催妆,哪首是却扇了。 但箭在弦上,他也没时间细想区分了,张口便诵: “玉尘暗锁旧青鸞,独倚云台晓雾残。今宵扇落芙蓉影,一生烛影照红鸞。” 声音不算特別洪亮,但字字清晰,带著一种平时少有的郑重。 诗是他自己琢磨的,改了又改,还请教过王潼,也偷偷让镜流“无意间”听过其中两句,问她觉得如何。 诗吟完了。 堵在门口的朋友们很给面子地鼓掌叫好,虽然大多数人可能没太听懂具体意思,但新郎官此刻的那份心情是感受到了。 而门里的花卷显然是没太听清具体內容,或者说其实並不在意这个具体的形式,只听到唐七叶叨叨叨地念了一串。 门“咔噠”一声打开一条缝,花卷笑眯眯的脸探出来,眼里闪著明亮的光,嘴里还念叨著: “你搁这嘰里咕嚕念叨什么呢?整的还挺像回事,但诚意呢?” 唐七叶连忙將准备好的红包从门缝里递了进去。 花卷象徵性地又拦了拦,收了几个红包,估摸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笑著侧身让开。 “进来吧新郎官!诗念得不错,就是我没怎么听见!” “进来吧进来吧,新娘子该等急了。” 唐七叶迈步而入。 王潼和张同楷紧隨其后,再后面是迎亲的其他兄弟和亲戚,一行人鱼贯而入。 花卷家的客厅本就宽敞明亮,装修雅致。 此时也已经简单布置过,墙上还有窗户上都贴著喜字,客厅中央的空处铺了小块的红毯,甚至连那扇手办墙此刻都点缀著红绸,洋溢著喜庆的气氛。 花爸花妈端坐在沙发上。 花爸穿著庄重的中山装,花妈则是一身暗红色的旗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笑。 唐七叶走到客厅中央,面向二老,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身后的王潼立刻將那个用红绸包著的木雁礼奉上。 唐七叶双手接过,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將雁礼呈到花爸花妈面前。 “请允迎娶。” 他按照查的资料和王潼之前教的,说了这句简短的吉利话。 声音平稳,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丝的微颤。 花爸接过雁礼,虽然不是很理解这对新人搞的这古式婚礼的名堂,但好在足够正式,也很是妥帖,自然要配合的演下去。 他点了点头,神情欣慰。 简单的仪式走完,接下来,便是请新妇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里间的臥室门。 门缓缓打开。 花卷先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今天也穿了身墨绿色的改良汉服,头髮綰成俏皮的髮髻,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她侧身站到门边,然后伸手向里,轻轻扶住了一只从门內伸出的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腕间的翡翠在客厅的灯光下流转著温润通透的光泽。 它从大红衣袖中伸出,轻轻的搭在了花卷的手上。 接著,是一角同样鲜红的裙摆,绣著精致的金色纹样。 然后,整个人缓缓走了出来。 唐七叶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滯了。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儘管无数次想像过镜流穿上嫁衣的模样,但亲眼见到那一袭热烈夺目几乎要灼伤人眼的红衣包裹著她,那种视觉与情感的衝击,依旧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想。 她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厚重的嫁衣裙摆隨著她的步伐微微起伏,但幅度极小,几乎纹丝不乱,显出一种刻入骨子里的端凝。 大红盖头垂落,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頜和一抹红唇。 盖头四角坠著的金色流苏,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划出细碎的光弧。 神秘,庄重,美得令人屏息。 她手里还握著一把扇子,扇面是緙丝的,红色的底子上绣著金色的鸞凤和鸣图,此刻被她执在身前,恰好在盖头下方,又添了一层朦朧的遮掩。 花卷扶著她,慢慢走到客厅中央,在唐七叶面前停下。 客厅里现在安静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这对算不上新人的新人,看著那片几乎要充斥了整个视野,渲染喜庆到极致的红。 唐七叶上前几步。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那一方红盖头上,仿佛要透过那层柔软的绸缎,看到后面那双沉静的红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却带著前所未有的热度。 他伸出手。 手掌摊开,微微向上,是一个等待的姿势。 几秒钟的静默,却仿佛被拉得很长。 然后,那只戴著翡翠鐲子的手,从花卷的扶持中轻轻抽出,转向他,缓缓落下,轻轻放在他的掌心。 微凉。 柔软。 指尖有常年握剑、持刀、执笔、操持家务留下的薄茧。 触感熟悉得刻骨,却又在此刻,因这庄重的仪式和满目鲜红,被赋予了令人心颤的全新意味。 唐七叶几乎是本能地收拢手指,將那只微凉柔软的手,紧紧地握在了掌心。 握得很稳,也很用力,仿佛握住的是整个世界的重心,是他过去、现在、以及未来所有安稳与幸福的凭依。 她的手在他掌心微微动了一下,隨即放鬆下来,任由他握著。 另一只手里,那把却扇依旧稳稳执在身前,金色的鸞凤在红绸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隔著红盖头,他看不见她的眼睛。 但他知道,她在看他。 就像此刻,他正看著她一样。 客厅里的安静被一阵善意的轻笑和低低的讚嘆打破。 花妈又抬手按了按眼角,花爸脸上笑意更深。 花卷站在一旁,看著紧紧相握的那两只手,再看看镜流那一身惊艷的红,心里涌起满满的感动和祝福。 这一路来,自己仿佛见证了他们的全部歷程。 终於在此刻,守得云开见月明。 张同楷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王潼,压低声音: “別说,叶哥这折腾得……真是值了。” 王潼点头,目光温和地看著那对沐浴在满堂喜红中的新人,轻声道: “是啊。” 唐七叶没有理会周围的声响。 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掌心那只手上,凝聚在眼前这一片温暖的红色朦朧之后。 他牵著她,向前微微迈了半步。 她也跟著动了,步伐依旧平稳,大红嫁衣的裙摆扫过光洁的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 但相握的手心里,温度在悄然传递、交融。 某些早已深植於骨血之中的东西,在这片象徵盟誓与新生的鲜红之中,被悄然唤醒,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坚定。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他们要一起走了。 就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但今天,又格外不同。 因为今天,在所有亲友的见证下,在漫天喜红的包裹中,他要牵著他的新娘,正式地走向属於他们的新篇章。 他握紧了她的手,更紧了一些。 敬茶,行礼。 然后,转身,面向门口,面向那片已经大亮的天光。 “镜流,我们走吧。” 他轻声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近在咫尺的她听清。 红盖头下,镜流微微頷首。 金色的流苏,隨著这个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曳。 第261章 礼成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61章 礼成 婚礼车队缓缓驶离了花卷家所在的小区。 唐七叶和镜流並肩坐在婚车后排,两人的手自从在花卷家的客厅里相握之后,便再也没有分开。 镜流的另一只手仍执著那把緙丝却扇,端正地置於身前。 大红盖头垂落,遮住了她的面容,也隔绝了窗外流动的街景。 她就这样安静地坐著,背脊挺直,嫁衣的裙摆层层叠叠铺散在座椅上,像一朵盛放的红莲。 唐七叶侧头看著她。 儘管看不见她的脸,但那方红盖头下偶尔轻轻摆动的金色流苏,还有她平稳的呼吸,以及掌心那传来的微凉触感,都让他无比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存在。 他的新娘。 他的妻子。 他的镜流老师。 今天,终於要为她补上这场迟来太久的婚礼。 婚车平稳地行驶著。 车內很安静,只有空调暖风细微的送风声和窗外隱约的城市底噪。 司机专注地开著车,识趣地没有打扰后排的新人。 唐七叶的手指在镜流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肌肤细腻,带著熟悉的微凉。 镜流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隨即更放鬆地將手置於他的掌心。 “终於到这天咯,镜流老师,开心嘛?” 他低声说著,声音里带著笑意,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感慨。 红盖头下的镜流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钟的静默后,她才悠悠开口,声音透过红绸传来,虽显得有些朦朧,但依旧清楚: “早柚呢?” 唐七叶笑了笑。 就知道她会问这个。 “和咱爸妈在一起呢。” 他解释道: “昨晚就跟著咱们家徐老师睡的,这会儿啊应该也在酒店的客房里候著了,待会儿就能见到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等等啊,还需要咱女儿给我们撒帐呢。今早上我出发的时候,就看见咱们徐老师给她梳了个可精神的丸子头,还绑了红绳,別提有多喜庆了。” 镜流的嘴角在盖头下弯了起来。 虽然没有声音,但唐七叶能从她忽然放鬆下来的肩线和那只被他握著的手来感受,察觉到她的笑意。 “嗯。” 镜流轻声应道。 简单的回答,却含著放心的意味。 唐七叶握紧了她的手。 车队继续前行,穿过城市的主要街道。 偶尔有路人驻足,好奇地打量这一行装饰著喜字和彩带的婚车。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镜流大红的嫁衣上跳跃著光斑。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队抵达了预订的酒店。 唐七叶为了这场婚礼,数月之前就开始筹备,与酒店方面反覆沟通细节,將酒店最大的宴会厅及其相连的套房都进行了特別的布置。 婚车在酒店正门前缓缓停稳。 唐七叶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镜流。 “我们到了。” 镜流微微頷首。 金色的流苏隨著这个动作轻轻晃动。 唐七叶先下了车。 早晨的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有些刺眼。 他稍稍眯了眯眼,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胸前那朵硕大的红绸花,然后才转身,朝车內伸出了手。 一只戴著翡翠鐲子的手从车內伸出,轻轻地搭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微凉,柔软。 唐七叶稳稳握住,小心地牵引著镜流下车。 大红嫁衣的裙摆隨著动作从车內滑出,像一片流动的霞光。 镜流低著头,在唐七叶的搀扶下稳稳站定。 盖头依旧垂落,却扇仍执在身前。 她站姿端正,即便看不见前路,也毫无迟疑。 酒店的门口也已经按照提前沟通好的流程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王潼他们早於婚车的时间,提前便赶回了酒店,此刻手里正拿著一个精致的小竹篮,里面盛著炒熟的穀子和豆子,正等候在酒店大门口的两旁。 他走到唐七叶和镜流身前,抓了一把谷豆,轻轻地撒在两人身前的地面上。 谷豆落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唐七叶牵著镜流,踏著那些谷豆,一步一步走向酒店大门。 张同楷此时也走了过来,手里捧著一个用红绸繫著的同心结。 结编得精巧复杂,两端垂著长长的流苏。 “叶哥,弟妹,来。” 他笑著將同心结递了过去。 唐七叶和镜流这时鬆开了手。 唐七叶接过同心结的一端,然后將另一端递给镜流。 两人各执一端,红绸编织的结在中间相连,象徵著永结同心。 唐七叶看了镜流一眼。 虽然隔著盖头看不见彼此的眼神,但他能感觉到,她也在“看”著他。 他点点头,低声说:“走。” 两人並肩,执同心结,迈步走进了酒店大堂。 酒店的內部也已经按照唐七叶的要求进行了精心布置。 原本现代风格的大堂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古朴典雅的中式礼堂。 中央铺著长长的红毯,直通前方的主位。 主位后面便是一扇巨大的刺绣屏风,上面绣著龙凤呈祥的图案。 屏风前摆放著两把太师椅,椅披也是大红色。 两侧各有一排座椅,供长辈和至亲就座。 每把椅子旁也都设著小茶几,上面摆著茶盏和喜果。 礼堂四周的立柱上也都缠著红绸,墙上贴著大大的喜字。 角落里摆放著数对高大的红烛,烛火摇曳,將整个空间映照得温暖而庄重。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花香。 唐成新和徐蕾已经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 两人都穿著庄重的礼服,徐蕾是一身暗红色的旗袍,唐成新则是一身深色的中山装。 他们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目光慈爱地看著从门口走进来的儿子和儿媳。 两侧的座椅上,唐七叶那些诸多的长辈们,像如姑姑舅舅们也都已经落座。 眾人脸上都洋溢著笑意,低声交谈著,目光也追隨著那对共执同心结缓缓走来的“新”人。 唐七叶与镜流沿著红毯一步一步向前走。 心跳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搏动著。 这条路不长,但两个人走得很慢,很郑重。 终於,两人缓步到了主位前,在红毯中央站定。 一位穿著深色长衫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在稍微等待一会儿后,看了看时间,才走上前来。 在全场人的目光下,面向眾人,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吉时已到——” 礼堂內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重新聚焦在了场中央那对新人身上。 “新人就位——” 唐七叶和镜流並肩而立,手执同心结,面向主位。 “拜天地——” 唐七叶侧身,面向礼堂大门的方向。 镜流在他的牵引下,也缓缓转身。 两人同时躬身,深深一拜。 起身。 “拜高堂——” 转身,面向端坐於太师椅上的唐成新和徐蕾。 再次躬身,深深一拜。 唐七叶能看见母亲眼中隱约的水光。 徐蕾用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唐成新则微微点头,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 起身。 “夫妻对拜——” 唐七叶和镜流相对而立。 中间隔著那方红盖头,他看不见她的脸。 但他能想像此刻盖头下,她那双沉静的红瞳,一定也正在注视著他。 就像他正注视著她一样。 两人同时躬身,面向彼此,深深一拜。 主持人高声道: “礼成——送入洞房——” 掌声在礼堂里响起。 长辈们笑著点头,年轻些的亲友则发出欢呼和祝福。 唐七叶执著同心结,牵引著镜流,转身沿著红毯向侧门走去。 侧门连接著酒店內部的长廊,通向特意布置的“洞房”。 王潼和张同楷赶紧跟在两人身后,花卷则捧著其他一些物品,也跟了上来。 唐成新徐蕾以及其他那些至亲长辈也缓缓起身,准备前往洞房观礼接下来的仪式。 穿过长廊,来到套房门前。 门上也贴著大大的喜字,门楣上还悬掛著一段红绸。 唐七叶推开房门。 房间內的布置让人恍如穿越时空。 入眼是一片喜庆的红。 红帐红幔,红烛高烧,红绸缠绕。 床上铺著大红的锦被,被面上绣著百子千孙的图案。 床前还设著脚踏,床边的茶几上还摆著合卺酒和几碟喜果。 窗户上贴著剪纸喜字,梳妆檯上放著镜匣和首饰盒。 房间一角甚至摆著一个仿古的炭盆。 整个房间既保留了传统婚房的韵味,又兼顾了现代居住的舒適。 唐七叶牵著镜流走进房间,在床前站定。 花卷、王潼、张同楷、唐成新、徐蕾以及其他那些至亲长辈也陆续走进房间。 房间倒是不小,但一下子进来这些人,也显得热闹起来。 接下来是撒帐仪式。 按照传统,应由童子或童女向新床上撒掷金钱彩果、五穀杂粮等,寓意祝福新人多子多福、丰衣足食。 而这个任务,唐七叶和镜流早就商量好,要交给他们的女儿早柚。 徐蕾也早早教过自己的宝贝孙女要怎么做。 “早柚呢?” 唐七叶转头问向老母亲徐蕾。 徐蕾笑著朝內门招了招手。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边探了进来。 早柚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小旗袍,头髮也被梳成了可爱的丸子头,用红绳繫著,还各別了一朵小小的绒花。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也亮晶晶的,看著房间里的爸爸妈妈还有这么多人,既兴奋又有点害羞。 “来,宝贝儿。” 唐七叶朝她伸出手。 一个红白色的小精灵立刻噠噠噠地跑了过来,扑进唐七叶的怀里。 唐七叶將她抱起来,让她能看到坐在床沿的镜流。 镜流虽然还盖著盖头,但通过下方有限的视野,还是能看到女儿那双红色的小皮鞋和旗袍下摆。 她將同心结轻轻缠在自己手臂上,然后伸出那手来,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 “妈妈~爸爸~今天都好看~早柚也好看~嘿嘿~” 早柚开心地笑著,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小脑袋,然后伸出小手作势就要去抱镜流。 镜流由著她抱了一下自己的腿,然后轻声问道: “还记得爷爷奶奶怎么教你的吗,早柚?” 早柚用力点点头,从唐七叶怀里溜下来,站到了床前。 徐蕾將一个精致的小布袋递给她。 布袋是红色的,绣著金色的福字。 早柚接过布袋去,然后將小手伸进去,抓出一把混合著穀粒、豆子、红枣、花生、桂圆等物的“喜果”。 她看了看床上的爸爸妈妈,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然后踮起脚,努力地將喜果撒向床铺。 五穀和乾果落在锦被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早柚很认真,一把接一把地撒著,直到小布袋快见底了。 “好啦!” 她脆生生地说,然后转头看向徐蕾,似乎在確认自己做得对不对。 徐蕾笑著点头,將她抱了起来站到一边。 撒帐仪式结束。 接下来是合髻之仪。 花卷按照安排拿著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走到床前,盒子里放著一把繫著红绸的剪刀。 “准备好了吗?” 花卷笑嘻嘻地看著唐七叶,又看了看镜流。 “我可要给你们俩剪头髮咯。放心,就取一小缕,不影响你们滴髮型。” 唐七叶看著花卷手里明晃晃的剪刀,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可稳著点啊大小姐,我这后半辈子就靠这张脸了,可不想破相啊。” “去你的,赶紧闭嘴!” 花卷啐了他一口。 “就你话多,乖乖坐好別动。” 然后花捲走到镜流身侧,轻声说:“流流,我等等剪左边鬢角这里一点,你头別动哈。” 一旁的中年男子笑著补充: “合髻之仪,取新人各一缕髮丝,结为一体,象徵夫妻同心,永结百年。” 镜流微微侧头,朝向花卷的方向。 花卷先是转向唐七叶身侧,小心地拨开他刘海的一缕黑髮,用剪刀剪下约莫寸长的一小束,用红绳系好,放入檀木盒中。 然后她转向镜流身侧。 因为盖头还未揭下,花卷需要更加小心。 她轻轻撩起盖头下缘,找到镜流耳侧的一缕银白髮丝,同样剪下一小束,用另一根红绳系好,放入盒中。 两束头髮,一黑一白,在盒中並置。 花卷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另一个更小的锦囊,將两束头髮並在一起,再用一根更长的红绳仔细地缠绕、繫紧,打成一个复杂的结。 黑白髮丝缠绕,再也分不清彼此。 她將这个结髮锦囊放回檀木盒,盖上盒盖,然后递给唐七叶。 “喏,可收好咯,新郎官。” 她笑著说: “这可是你们结髮的见证。” 唐七叶接过这个轻飘飘却又感觉沉甸甸的礼盒,小心地握在手里。 他知道,这个小小的髮结,比任何昂贵的信物都更珍贵。 他转头看向镜流。 红盖头依旧垂落,但他知道,她一定也明白这个仪式的意义。 结髮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至此,需要在眾人见证下完成的仪式已全部结束。 中年男子適时开口。 “请诸位长辈亲友暂退,留新人独处,行却扇、揭盖头、饮合卺之礼。” 徐蕾抱著早柚,握了握的小手,柔声说: “走,我们先出去,让你爸爸妈妈说说话。” 早柚乖乖地点头,朝床的方向挥了挥手。 “爸爸妈妈拜拜~” 唐成新徐蕾带著早柚率先退出房间,其他长辈亲友也含著笑陆续离开。 花卷轻轻碰了碰镜流拿却扇的手,然后朝著唐七叶眨了眨眼,也跟著退了出去。 最后离开的人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终於只剩下唐七叶和镜流两个人。 红烛静静燃烧,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满室喜庆的红色將两人包裹,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烛香和嫁衣新绸的气息。 唐七叶深吸了一口气,转向依旧端坐床沿,盖头还未揭的镜流。 “镜流老师。” 他低声唤道。 红盖头下的镜流微微动了动,似乎在等待。 唐七叶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这次却再也没有弄混记错,慢慢念道: “玉尘暗锁旧青鸞,独倚云台晓雾残。”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她执著却扇,置於面前的那只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稳稳地握著扇柄。 翡翠鐲子在腕间泛著温润的光泽。 “今宵扇落芙蓉影,一生烛影照红鸞。” 诗念完了。 房间內一片安静。 几秒钟后,镜流执扇的手,缓缓地缓缓地向下移动。 緙丝扇面一点点下移,露出盖头下缘,再往下,盖住了她执扇的手,腕间的玉鐲,大红的衣袖…… 最后,扇子完全移开,垂於身侧。 但盖头依旧在。 唐七叶看著那方红绸,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去,指尖轻轻触碰到盖头下缘的流苏。 流苏冰凉,在他的指尖微微晃动。 他捏住盖头的一角,缓缓地缓缓地向上掀起。 先露出的是她的下頜,线条优美。 唇上点了口脂,是比嫁衣稍浅的朱红色。 再往上,是挺直的鼻樑。 然后,是那双他再熟悉不过,此刻却让他呼吸一滯的眼睛。 镜流微微抬著眼,红瞳在烛光下如同浸在清泉中的宝石,清澈、沉静,却又隱隱漾著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光泽。 她的脸上施了薄妆,眉如远山,肤若凝脂。 腮边淡淡扫了胭脂,让惯常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娇艷。 但最让唐七叶怔住的,是她脸上那抹清晰可见的红晕。 从脸颊蔓延至耳际,甚至颈侧白皙的肌肤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不知是胭脂的效果,还是…… 镜流被他直直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了偏头,却又很快转回来,与他对视。 她的眼神里有一丝羞赧,但更多的还是一种坦然,一种我就这样了你能怎样的倔强。 唐七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此刻的喉咙有些乾涩。 他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在她脸上来回逡巡,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镜流终於忍不住,佯怒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不说话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还要稍低些,多少有些想要掩饰羞涩的淡然。 “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唐七叶咽了口口水。 “镜流老师你……” 他顿了顿,觉得自己声音有些发哑。 “今天……太好看了……” 他抓了抓头髮,平时那些张口就来的话语,此刻竟然真真真真真真有些词穷。 “我说不出…来…但…这样就是……好看。” 镜流的嘴角提了提。 那是一个很高的弧度,有点像歪嘴龙王,但眼中的光却柔和了下来。 “算你识趣。” 她轻声道,然后看向一旁茶几上摆著的合卺酒。 “赶紧喝了合卺酒,等等还要出去待客呢小骗——” 她顿了顿,那个称呼在舌尖转了一圈,终於还是停住,换了个称呼轻轻吐出: “相公。” 第262章 月下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262章 月下 繁闹终於散去。 在收拾完酒店的一切后,回到市北的家中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早柚在回家的路上时就已经在车的后座上睡得香甜,被唐七叶抱著上楼时也只是咕噥了一声,小脑袋往爸爸的肩窝里蹭了蹭,便又沉沉地睡去。 镜流小心地帮女儿脱掉那身红色的小旗袍,换上恐龙睡衣,给她盖好被子。 她在早柚的床边站了一小会儿,借著走廊透进来的光,看著女儿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听著她均匀轻柔的呼吸,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这才轻轻地带上门,回到主臥。 镜流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洗去了一日的疲惫。 她闭著眼,任由水珠顺著长发滑落,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映著今天的画面。 卷卷帮自己綰髮时兴奋的絮叨。 乾妈將玉鐲套上自己手腕时那温暖的手。 早柚撒帐时认真又可爱的模样。 唐七叶那个小骗子念却扇诗时,那双专注望著她的眼睛。 以及最后,自己那声低低的“相公”。 镜流睁开眼,水汽氤氳中,她看见镜子里自己脸上又浮起了淡淡的红晕。 她轻轻吐了口气,关掉水龙头。 擦乾身体,换上睡衣。 她用毛巾包著湿发走出来时,客厅里已是一片安静。 小骗子在收拾好衣物后也准备去洗澡了。 镜流走到阳台,准备把毛巾晾起来。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夜风轻拂,带著浅春微凉的舒爽。 她將毛巾搭在晾衣架上,正要转身准备回屋,目光无意间地扫过了夜空。 然后,她便顿住了。 今夜无云,天幕是深邃的墨蓝色。 一轮圆月高悬其中,明净,圆满,洒下清辉如霜,周边繁星点点。 今天是农历十六。 月亮確实要比昨晚更圆了些。 镜流在阳台门边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走过去,手扶在栏杆上,仰头望著那轮明月。 月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她俊俏的轮廓。 刚洗过的银白长发还湿著,散在肩头,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红瞳映著月影,清澈,却又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 她就那样倚在栏杆旁,痴痴地望著。 思绪,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月亮。 无论在哪个世界,似乎都有月亮这个概念。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或者说,在那个被这个世界的人们称为“游戏”和“虚构”的过往里,她也曾这样仰望过夜空。 只是那时,她眼中看到的不是月华的温柔,而是星辰的冷冽。 她曾扬言要斩下天上的星星。 那誓言如此狂妄,如此决绝,却又如此沉重。 斩落星辰,以祭奠逝者。 那是年幼时便立下的执念,是支撑著她走过漫长岁月,歷经无数杀戮与失去的信念。 当墮入魔阴时,她就已不再是人。 不,或许更早。 在失去师父,失去同袍,失去白珩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再是完整的人了。 她是一把剑,一把只为斩落星辰而存在的剑。 於是她以人类的血肉之躯,去挑战非人的孽物,甚至……挑战星神。 她的狂傲,她的决绝,她的不惜一切,都来源於星神力量带给她的梦魘与恐惧。 那些力量侵蚀著她,折磨著她,却也驱使著她。 直至墮入魔阴,她都没能逃离心里那座早已焚毁的苍城。 那就是她曾经的自我认知。 剑就是人。 那是师傅教她的。 可后来呢? 魔阴身之后,她抓住的更多是仇恨。 从那时起,剑,就有了变化。 剑就是剑,与其他无关。 人也好,执念也罢,都不重要了。 剑只需锋利,只需斩断。 她终其一生,或者说,在那个游戏故事里被设定的一生,似乎只为了践行那个年幼时的执念: 要斩下天上的星星。 可是,她是否已经忘了最初的信念呢? 忘了握剑的初衷,是为了保护他人,而不是仅仅为了杀敌? 镜流的目光依然望著月亮,瞳孔却微微失焦。 那些惊心动魄的战斗,那些痛彻心扉的失去,那些挣扎与执念,一切到头来,都不过是这个世界人们笔下虚构出的一个游戏世界,一个纯粹为了悲而悲存在的縹緲故事。 这又是多么的可笑。 她曾经活过的那些岁月,流过的血,落过的泪,发过的誓,斩过的敌……在那个“现实”里,或许只是几段文字,几幅画面,一些供人消遣或感慨的情节。 那么,她的存在,她的痛苦,她的执念,又算什么呢? 夜风吹过,带著凉意。 镜流没有动。 她依然倚在栏杆旁,银白的长髮被风吹起几缕,拂过脸颊。 月光很亮,亮得能看清远处楼宇的轮廓,亮得能看清阳台盆栽叶片上的脉络。 也亮得,让她无处躲藏。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唐七叶擦著头髮从浴室走出来,身上还带著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 他看见镜流前倾在阳台,穿著单薄的睡衣,湿髮披肩,就那样静静地望著夜空。 画面很美,但透著一股悽美。 他顿了顿,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走到她身后,他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镜流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 熟悉的温度透过睡衣传来,带著他刚洗完澡的温热。 唐七叶把下巴轻轻地搁在她肩头,湿漉的发梢蹭到她的脖颈,有些微凉,也有些痒。 “在看什么呢,镜流老师?” 镜流感受著身后传来的温暖,感受著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力道。 那温度,那触感,是如此真实。 將她逐渐飘远的思绪,一点一点地拉回。 镜流没有回答。 而是侧过头,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这个小骗子。 他的眉眼清秀,嘴角也含著笑,刚洗过的黑髮还湿著,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 他的眼神很清澈,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那种怯弱与谨慎。 此刻映著月光,也映著她的影子。 唐七叶也看向她,与镜流四目相对。 他看到了她眼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恍惚,看到了那丝藏得很深,甚至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到的悵然。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將脑袋又往她那边靠了靠,脸颊贴著她的鬢角,然后和她一起,重新望向天上的月亮。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依偎著,站在阳台上,望著同一轮明月。 夜风继续吹拂,但不冷了。 许久,唐七叶才轻声开口: “今天累了吧,镜流老师?” 镜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恍惚已经消散了大半。 “嗯。” 她应道,声音有些低。 “有点。” 这是实话。 一天的仪式,应酬,虽然喜悦,但也確实耗费心神。 唐七叶笑了笑,揽著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明天咱们再去给唐主任和徐老师请个安行个礼,这样就算彻底完成咱们的婚礼啦。” 他说著,语气轻鬆。 “还有什么遗憾吗,镜流老师?我一起给你补上。” 镜流闻言,微微摇了摇头。 她的动作很轻,但很肯定。 然后,她放鬆身体,换了个姿势,更加彻底地靠在了唐七叶身上。 头倚著他的肩膀,背贴著他的胸膛,整个人都被他的温度和气息包裹。 唐七叶感觉到她的放鬆,也顺著她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阳台上一片静謐。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和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镜流靠在唐七叶怀里,目光重新落回月亮上。 但这一次,她眼中看到的,不再是虚无縹緲的过往,不再是那些沉重可笑的执念。 她看到的是月光洒在对面楼宇窗户上的倒影,是楼下小径旁路灯昏黄的光晕,是远处城中心霓虹勾勒出的天际线。 是这个真实的、鲜活的、她如今生活的世界。 是呀,哪还有什么遗憾。 她不想再去探究自己究竟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不想纠结那些沉重的过往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不想质问那些故事是否可笑。 她只知道—— 此刻揽著她的这个人,是真的。 房间里熟睡的女儿,是真的。 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么多年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份安寧,这份温存,这份踏实琐碎又充满烟火气的生活,是真的。 而这都是她自始至终想要的。 她想要看著女儿一天天长大,从当初那个奶声奶气的小糰子,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再长大成人,拥有她自己的人生。 她想要陪伴著身边这个人,一起走过春夏秋冬,一起经歷岁月流转,一起慢慢变老。 日升月落,繁星苍狗,都有彼此陪伴。 她想要守著这个家,守著自己的事业,守著这些平凡却珍贵的日常。 所有静謐的岁月,再不用低声嘆惋。 日夜安寧,岁月不晚。 她没有了魔阴身,也不再是长生种。 她和唐七叶,终可以相携白头,看时光老去,天地悠悠。 如此,便再没有遗憾了吧。 镜流的嘴角,在唐七叶看不见的角度,轻轻弯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浅,却很真实的弧度。 眼里的最后一丝悵然,也终於消散,化作一片寧静的温柔。 唐七叶似乎是感觉到了她情绪的彻底变化。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镜流微微一怔,隨即抬起眼看向他。 四目相对。 月光下,唐七叶的眼中满是温柔。 镜流也笑了。 两人就这样相视而笑,不需要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当二人的唇要再次贴合深入的时候,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是拖鞋啪嗒啪嗒的轻响。 一个小小的身影揉著眼睛,从次臥门口探出头来。 “妈妈……” 早柚的声音还带著刚醒的迷糊,软软糯糯的。 “爸爸……” 她眨了眨眼,適应了一下客厅的光线,然后看到了阳台上相拥的爸爸妈妈。 小傢伙立刻清醒了些,噠噠噠地跑了过来。 “妈妈~抱抱早柚~” 她仰著小脸,伸出双手。 “早柚也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看~” 镜流和唐七叶对视一眼,都笑了。 唐七叶鬆开揽著镜流的手,镜流则转过身去,蹲下身来。 她朝著女儿张开双臂。 早柚迎著妈妈的张开的双臂立刻扑进她怀里,小胳膊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小脑袋靠在她肩上。 镜流稳稳地抱住女儿,站起身来。 早柚的重量很轻,却让她心里踏实。 小傢伙在妈妈怀里蹭了蹭,然后也仰头看向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好圆呀~” 她奶声奶气地说。 “嗯,很圆。” 镜流轻声应道。 唐七叶站在她们身边,一只手揽住镜流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早柚的小脑袋。 一家三口,就这样站在阳台上,望著同一轮明月。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静謐。 镜流抱著女儿,感受著肩头唐七叶手掌的温度,看著怀中早柚好奇张望的侧脸。 心中最后一丝波动,也归於平静。 这便是此后—— 属於柳静流的新人生。 (正文完) 第001章 番外二:青春恰自来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001章 番外二:青春恰自来 青岛二中的校门口,此刻正值放学的时分。 午后的阳光分外清亮透彻,轻轻地洒在校门那栋颇具气势的建筑上,给米黄色的墙面上又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里面涌出来,说笑声脚步声还有自行车铃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都瀰漫著青春特有的蓬勃气息,还夹杂著初春特有的生机的味道。 路边停著一辆银色的奥迪轿跑。 在周边一眾接送孩子的家用车辆中,这辆跑车显得格外惹眼。 花卷斜倚在车门上,一身剪裁得体的红色连衣裙,外搭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 十年的时光似乎格外优待她,那张明媚的脸上看不出太多属於岁月痕跡,只是在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女性才有的从容韵味。 她戴著一副茶色墨镜,目光在涌出校门的学生中来回徘徊。 不多时,她的视线定格在某处。 几个穿著蓝白校服的身影缓缓从校门口走出来。 其中一个少女尤为显眼。 並非是因为她走在人群中央,而是她有著一头耀眼的银白长发,白色的马尾在春日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少女的身量已然长开,亭亭玉立。 校服外套隨意的敞开著,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 蓝白相间的格子裙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脚上穿著乾净的白色运动鞋。 她背著个浅蓝色的双肩书包,正侧头和身边的朋友说著什么,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 那张脸与镜流有著七八分的相似,只是线条要更加柔和些,少了母亲那份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属於这个年纪的明媚活力。 红宝石般的眼睛笑起来时会弯成月牙,皮肤白皙透亮,整个人就像会发光。 正是早柚。 十年过去,当年那个软软糯糯的小糰子,如今已经是一名快要高二的高中生。 花卷摘下墨镜,朝著那边挥了挥手。 “早柚,这边!” 声音清亮,穿过人群。 早柚闻声抬头,顺著声音找到了源头。 当看到是花卷时,眼睛瞬间一亮。 她单手扶住肩上的书包,另一只手则高高举起挥了挥。 “卷卷~” 隨后她和身边的朋友们说了几句什么,几个女生都笑了起来,也朝著花卷这边看了看,然后拍了拍早柚的肩膀。 早柚笑著和她们道別,这才小跑著穿过人群,朝车子这边奔了过来。 她跑动的姿势很轻盈,银白的马尾在身后扬起优美的弧度。 到了车边,微微有些喘气,脸颊泛著微微的红晕。 “卷卷,你怎么来了?” 早柚站定,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花卷。 “我爸妈呢?” 花卷朝副驾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车。 早柚笑嘻嘻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將书包取下来抱在怀里,弯腰坐了进去。 花卷也绕回驾驶座,关上车门。 早柚熟练地系好安全带,然后將书包放在腿上,转头看向花卷,又问了一遍: “所以呢,今天怎么是卷卷你来接我呀?” “今天是你爸妈十周年的婚礼纪念日啊。” 花卷打了转向灯,將车子缓缓驶入车流。 “你忘了?你妈还特意嘱咐我今天过来接你放学,说他们俩个要出去庆祝一下。” 早柚闻言,愣了半秒,然后才恍然大悟般的“哦”了一声。 “十周年啊……”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 “好像是哦,上周末我爸还神神秘秘地跟我妈说什么快到了快到了,原来是指这个。” 她边说著还边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谁能记得清楚他们两个那么多的纪念日啊。” 早柚嘟囔著,手指开始不经意地拨弄起书包带子。 “什么確定关係纪念日、领证纪念日、婚礼纪念日……还有我妈的生日、我爸的生日、我的生日、书店开业纪念日……行吧,反正他们开心就好。” 花卷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摇摇头。 “你这孩子,说得好像你爸妈多麻烦似的。” 她瞥了早柚一眼,继续说道: “也不想想看,当年是谁搅乱了你爸妈的计划,徒增了这么多事情。” 早柚立刻抗议。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现在都多大了!” “多大?” 花卷挑眉。 “在我眼里,你还是那个抱著我的胡萝卜抱枕不肯撒手的小糰子。” “卷卷!” 两人笑闹了几句,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山东路上。 窗外是初春的街景,行道树的枝头已冒出嫩绿的新芽,在接近傍晚的阳光下透著生机。 偶尔有几株早开的樱花树,粉嫩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等待红灯时,花卷从后视镜看了早柚一眼。 少女正侧头望著窗外,侧脸线条优美,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轻轻闪动著。 花卷心里不由得感慨,时间过得可真快。 那个需要人抱在怀里,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嘴巴还问个不停的小傢伙,一转眼就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对了,” 早柚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 “蛋卷呢,卷卷?这个点他应该早就放学了吧。” 蛋卷是花卷的儿子,大名叫张砚知,今年已经六岁了,目前还在上幼儿园大班。 蛋卷这个小名是花卷给起的,说是要和“花卷”配一套才好,大家都知道她的性子,也就没拦著。 “你蛋卷弟弟那边还有你姨父了。” 花卷笑著回答。 “这会儿啊应该已经在家里了,你姨父答应今天要陪他搭乐高,估计正玩得开心呢。” “哦,这样~” 早柚点点头,然后又想到什么,眼睛转了转。 “誒誒,卷卷你说,我爸妈出去庆祝的时候会不会还想著我,然后给我带好吃的回来?” 她说著,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花卷被她这副馋猫样逗乐了,又有点嫌弃地咂咂嘴。 “行了行了,赶紧打住,难得咱们小姐妹独处,就別再提你那恩爱的爹妈了。” 她一边打方向盘转弯一边说: “搞的谁不知道一样,你妈对你爸最是看重,他们俩对你又最是疼爱的,再问就没意思了啊。” 她顿了顿,语气轻鬆起来。 “乖乖坐好,今天我请你。咱们也去庆祝庆祝,庆祝我们家早柚大小姐跟著小姨一起出来耍。” “好誒!那捲卷你看著安排吧!” 早柚嘿嘿一笑,也不客气,开心地应著,身子在座椅上轻轻晃了晃。 车子继续前行。 而早柚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始低头捣腾腿上的书包。 她拉开书包主袋的拉链,手伸进去摸索了几下,然后……掏出了一叠厚厚的信封。 是的,一叠。 至少有七八封,大小不一,顏色各异。 有的信封很精致,印著暗纹。 有的就是普通的白色信封。 还有一封甚至用了淡粉色的信纸,折成了复杂的形状。 早柚看著手里这堆东西,无奈地嘆了口气。 花卷用余光瞥见,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情书啊?” 她调笑道,“哟,咱们家的大小姐人气还是这么旺啊。” 早柚边拆边看,动作隨意得仿佛在拆gg传单。 “昂。” 她草草地应了一声,语气里也开始有些烦躁的情绪。 “烦死了,天天都这么来。每次都趁我不在塞到我包里,偷偷摸摸的。” 她拆开一封浅蓝色的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扫了几眼,表情平淡,然后折好塞回信封,隨手放到一边。 又拿起另一封白色信封,同样快速地拆开、扫视、折回、放下。 动作流畅,没有任何停顿或犹豫。 “卷卷你说,这些人怎么就不敢直接来我面前告白呢?” 早柚撇了撇嘴,拆开第三封信。 这封用了紫色的信封,封口处还贴了个小爱心形状的贴纸。 “非要写这些……我又不会因为他们写得好就答应。” 她扫了一眼信纸內容,继续撇了撇嘴,同样隨手放到那堆已拆的信封上。 花卷饶有兴致地看著她这一系列动作。 十年过去,早柚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因为一头白髮而自卑怯懦的小女孩。 如今的她,性格自信开朗,成绩又优异,再加上出眾的外表和一头异於常人的白髮,使得她在校园里自然是焦点人物。 收到情书对她来说,大概真的成了家常便饭。 “可能是想要测试一下你的態度?” 花卷猜测道,又笑著补充。 “不过也正常,就你爸妈那个护犊子劲儿,怕是想当你男朋友没那么容易哦。你爸看起来好说话,但实际上嘛……哈哈哈哈。” 她想起这些年见过的,试图接近早柚的那些男孩子,无论是初中时还是高中后,无一例外的都要过唐七叶和镜流那关。 唐七叶倒不会明著为难,但总会笑眯眯地问些“你家住哪儿啊”、“父母做什么的啊”、“学习怎么样啊”、“未来有什么规划啊”之类的问题,问得那些半大孩子冷汗直流。 而流流……流流通常不说话,就静静地在一旁看著,那双红瞳平静无波,却能让最勇敢的男孩也感到压力。 早柚闻言也笑了,显然想起了类似的场景。 她继续拆著剩下的信。 第四封是普通白色信封,封口处贴了枚小小的最强索拉里贴纸。 早柚瞥了一眼,手上动作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撕开封口,抽出信纸扫了几眼,然后和其他信一样折好塞回,隨手放在那叠信封最上面。 第五封、第六封……每一封都是同样的流程。 拆开、扫视、折回、放下。 她的表情始终平淡,甚至带著点漫不经心。 很快,所有信封都被拆阅完毕,在早柚腿上堆成一小摞。 她看著那堆信,耸耸肩,然后一股脑全部塞回书包主袋里,拉上拉链。 “搞定。” 她拍拍手,像是完成了一项无聊的任务。 花卷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瞭然。 等早柚处理完所有信件,花卷才状似隨意地开口。 “这些都是向你写信表白的,”她语气轻鬆,像是閒聊,“那你呢早柚?在学校有没有你喜欢的?” 车子正好经过一个路口,花卷放缓了车速。 早柚听到这个问题,明显愣了一下。 她咬住下嘴唇,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十年未变。 红宝石般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罕见的犹豫,然后是认真思考的神色。 车內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声响。 窗外的光影透过车窗,在早柚脸上明明灭灭。 她慢慢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喜不喜欢的……不知道。” 她说得很慢,似乎在斟酌用词。 “但確实有个我还蛮在意的人。” 花卷瞬间来了兴致。 她甚至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从后视镜看了早柚一眼。 少女说这话时,侧脸线条柔和,眼中有著这个年纪独有的困惑。 她的手指又不经意地开始拨弄书包带子,一下,又一下。 车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街道两旁的树木新芽在微风中轻颤。 车子缓缓前行,等待著一个未完的故事。 第002章 番外二:也学牡丹开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002章 番外二:也学牡丹开 嘿嘿,不太常见吧,这次竟然是我~ 我叫唐早柚,想必大家已经十分熟悉了吧~ 再过十来天我就满16岁了,是一名即將升高二的中学生。 如果让我自己来评价一下自己,嗯……我大概会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的小揪揪又忍不住想要夸夸自己。 毕竟,从小到大,我爸总是在我面前彩虹屁,偶尔夸的我不知道姓什么也是常有的事。 我的家庭……嗯……该怎么说呢,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应该算“比较有子”的吧。 我的爸爸是一名职业画师,在互娱圈內还挺有名气的,许多游戏和动漫的人物设计都有他的参与。 而我妈妈就更厉害啦,从一家小小的书店做起,现在忱月书店在全市已经有十多家的连锁店,算得上本地企业的小老板了。 虽然有点凡尔赛,但老实说,我確实没缺过什么。 但比起这些,我更想说的是,我是在满满的爱里长大的。 爷爷奶奶十分宠我,外公外婆也没有因为亲孙子的出生而减少疼我,卷卷更是把我当自家孩子,至於我爸我妈…… 嘖,怎么说呢,他们俩的相处模式有时候让我都觉得牙酸。 都结婚这么多年了,还跟热恋期似的,除了他们之外我就没见过有那么黏糊的。 但他们从来都不给我压力。 用我爸话讲,我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只要不违法不乱纪,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他都支持我。 我妈的话就更简洁了。 只有四个字。 “做你自己。” 所以我真的就,很自在地就长大了。 说到学习,不是我吹牛,从考上二中这所重点高中起,我的成绩就一直稳定在级部前三。 当然,前三是真的前三,就是没有拿过第一名。 最靠前的一次还是上学期末的第二名,和第一就差两分。 老师们都说我聪明,学东西快,但我知道,我只是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学习方法。 我不喜欢死记硬背,喜欢理解背后的逻辑。 数学的公式、物理的定律、歷史的脉络…… 当它们在我脑子里连成网时,那种感觉特別畅快。 体育方面就更不用说了。 这么说吧,从初中到现在,学校运动会的女子项目,我几乎报什么拿什么。 足球篮球跳远跳高短跑长跑…… 这得感谢我妈妈。 別看她现在整天在书店里泡著,一副文静淑女的样子,从小到大她可没少“训练”我。 从基本的体能到一些……嗯,比较特別的技巧。 比如怎么在打斗中保持平衡,怎么在反击时控制重心,甚至还有每日的必修课,剑术练习。 不像是女孩子要学的…… 但我妈当时是这么说的: “这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让你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我一开始还嫌累,后来发现,运动起来真的很爽。 在球场上奔跑的时候,那种自由的感觉,是什么都换不来的。 哦对了,我还有绘画的天赋。 这肯定是我们老唐家的传统艺能了。 不过跟爷爷还有爸爸那种专业的没法比,我就是隨便画画。 课本空白处涂个鸦,笔记本上画个卡通头像,或者心情好的时候,画点小漫画。 我爸也从来不刻意教我,但家里到处都是画册和美术用品。 我要是问他“这个怎么画”,他会放下手里的活儿,很认真地跟我说:“你先画,画完了我告诉你哪里可以更好。” 隨便动动笔都能生出花来,这话可能有点夸张,但我確实挺喜欢画画的。 嘿嘿嘿,好像夸自己夸的有点多了,但夸自己当然是永远都夸不完的!! 说到外表。 我有一头银白的长髮,和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 这在人群里特別显眼。 从小到大,我因为这副模样收到过太多目光。 好奇的、惊讶的、羡慕的,也有不那么友善的。 小的时候不懂事,总觉得和別人不一样是件坏事。 为什么別人的头髮是黑色的、棕色的,而我的是白色的? 为什么別人的眼睛是黑色的、褐色的,而我的是红色的? 后来,我慢慢长大了,也慢慢想通了。 白髮红瞳怎么了? 这就是我啊。 我不需要为了迎合任何人而改变自己。 而且这是妈妈给予我的,最好的礼物~ 转变心態后,渐渐地,我发现,曾经那些异样的眼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变成了欣赏和好奇。 初一的时候,就有男生偷偷给我塞纸条。 上了高中后,这种情况…… 嗯,更频繁了。 现在在学校里,我的人气……用我好朋友雨柔的话来说,“早柚你就是咱们级部的女神啊”。 这话说得我怪不好意思的,但好像確实如此。 走在校园里,总能感觉到注视的目光。 去食堂吃饭时,也经常有陌生同学过来打招呼。 课间在走廊里,隔壁班甚至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也会特意绕过来,就为了说一句“嗨”。 说实话,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一开始挺新鲜的,但久了就有点……烦。 不是矫情,是真的。 比如,总有人莫名其妙地要加我微信,加了之后又不知道说什么,每天发些没营养的“早安”“晚安”。 比如,去图书馆看书,总有人“恰好”坐在我对面,视线却不在书上。 比如,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总有几个男生围过来,笨拙地想展示球技,但实际打的还没我好…… 最烦的是表白。 当面告白的还好,我至少还能直接礼貌地拒绝。 但那些偷偷往我书包里塞情书的…… 唉,就像今天这样。 不署名,不留联繫方式,就写些肉麻的话,什么“你的白髮像月光”“每次看到你我的心跳都会加速”“只想与你共此生”。 …… 我拆这些信的时候,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倒不是我冷漠,只是……这些东西太表面了。 他们喜欢的只是我的外表,是“白髮红瞳”是“年级前三”是“会画画、体育好”这些標籤,不是我这个人。 他们不知道我其实也会因为解不出数学题而抓狂,不知道我私下里是个会抱著零食追番的宅女,不知道我偶尔会模仿我妈的语气逗我爸玩。 他们看到的,只是我所表现出来的“唐早柚”。 所以这些情书,我一般都是草草扫一眼,然后带回家。 我爸有次看到了,笑著问我要不要留著当纪念,我说:“留著干嘛?占地方。” 后来还是我爷爷说:“別扔別扔,这些给我拿去废物利用做些小工艺品给你玩呢。” 於是这些“心意”就成了爷爷废品回收站里的常客。 我觉得我把我爸妈的教育方针执行得挺好的。 做自己,不在意无关紧要的眼光,专注於重要的事。 当然,我也有不那么“校园女神”的一面。 比如值日打扫卫生时,我会拿著扫帚或拖把,不自觉地耍一套剑法动作。 其实只是很基础的架势,挽个剑花,转身,收势。 但同学们看了都惊呆,私下里传我是“练家子”“会武术”。 我没解释,就让他们猜去吧,这样反倒清净些。 再比如,对那些特別烦人,言语又有些轻浮的同学,我会给他们画肖像画。 不是美化的那种,是……嗯,带著一点点夸张和讽刺意味的漫画风格。 比如总爱在我面前炫耀球技的体育委员,我把他画成了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 比如总在背后议论我“装清高”的女生,我画了她伸长脖子说閒话的样子,像极了长颈鹿。 我一般不公开这些画,就“不小心”让他们本人看到。 反正我又没写名字,只是画得像而已,愿者上鉤唄。 所以效果出奇地好。 他们先是震惊於画得像,然后意识到我在讽刺他们,通常会脸红耳赤,之后见到我就躲著走。 世界清静了。 不过也正因如此,那些原本对我有点意思的男生,好像更不敢靠近了。 好消息是清閒了许多。 坏消息是收到的匿名情书反而越来越多了。 大概只有爷爷会是最开心的那个吧。 这算是对我的报復吗? 是吧,是报復吧!? 大概吧。 但我觉得挺好,还算省事。 你看,我就是这样一个有点任性又有些调皮还活得挺自在的女生。 在学校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我身上。 老师们的期待,同学们的羡慕或嫉妒,暗恋者的窥探。 但有一个例外。 我的隔壁桌,一个相貌还算可以,但不怎么爱讲话的怪脾气男孩。 他是我们班级的第一名,也是级部的第一名,每天就是坐在那里做题,在我遇到不会的问题虚心向他请教时,他还会呛我,惹得我心烦。 卷卷的车在暮色中平稳行驶,我的思绪飘到这里,被她的问题拉回现实。 “所以,”卷卷的声音带著笑意,“那个你在意的人,就是这个怪脾气的小男孩?” 我愣了一下,隨即意识到自己刚才自言自语般说了些什么。 脸有点热,我转过头看向窗外。 “算……算是吧。” 我含糊地说,手指又不自觉地开始拨弄起书包带子。 “但也不是卷卷你想的那种在意啦。” “那是哪种?” 卷卷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 我认真想了想。 该怎么形容呢? 那种感觉不是心动,不是喜欢,更像是一种……好奇? 或者说是对自己认知的一种挑战。 从小到大,我习惯了被关注,被喜爱,被簇拥。 虽然有时候会觉得烦,但內心深处,我承认这种“特別”让我有安全感。 我知道自己在人群中的位置。 但那个小屁孩不一样。 他完全无视我的“光环”,好像我的白髮红瞳、我的成绩人气,在他眼里和教室里的桌椅板凳没什么区別。 起初我觉得他不礼貌,是在针对一个隨时可能超越他的追赶者。 后来我发现,他好像对所有人都这样。 再后来,我意识到,他只是活在自己的节奏里,有一套自己的规则,不受外界干扰。 这种存在本身,对我来说就很新奇。 “就是觉得他挺特別的。” 我最终这样回答卷卷。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故意装酷的那种不一样,是真的……眼里只有自己的世界。” 卷卷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再追问。 车子驶入香港中路,晚高峰的车流让速度慢了下来。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华润大厦和万象城闪著炫酷的光。 “你爸妈今天丟下你去庆祝纪念日,”卷卷换了个话题,“那你有什么感想?” 我歪了歪头。 “感想?没什么特別的感想啊,他们一直这样。” 这是实话。 在我记忆中,我爸我妈的感情一直很好。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好,是一种细水长流的好。 我说不出我爸究竟做了什么多动人多感动的事情给我妈,也说不出我妈到底是怎么样关心照顾我爸的。 他们之间也会吵架,也经常会阴阳怪气。 但我就是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一种旁人无法介入的氛围,即使是我这个他们最宝贝的女儿。 “一直这样才难得。” 卷卷轻声说,“这么多年了,感情还能这么好。” 我点点头。 確实,班上有些同学的父母会吵架、冷战,甚至离婚。 每次听到那些,我都会暗暗庆幸,我的家庭很温暖。 车子终於驶出拥堵路段,加速向前。 卷卷打开车载音乐,轻柔的钢琴曲流淌出来。 “卷卷,”我忽然问,“你觉得我爸妈的爱情是什么样子的?” 卷卷想了想,说:“像树。” “树?” “嗯。不是那种轰轰烈烈开满花的树,是那种……根扎得很深,枝叶慢慢舒展的树。看起来平静,但风雨来了也不会倒。” 她顿了顿。 “你爸看起来隨和,其实骨子里很坚定。你妈看起来清冷,其实心里很柔软。他们俩互补,也互相支撑。” 我默默听著。 卷卷和我爸妈认识很多年了,她的话应该是有道理的。 “那你和姨夫呢?” 我好奇地问。 卷卷笑了。 “我们?我们是另一种。更像……像火锅,热闹,有滋有味,偶尔会烫到嘴,但吃得痛快。” 这个比喻让我笑出声。 確实,卷卷和姨夫的性格都很外向,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 蛋卷那小子更是继承了他们的活力,整天上躥下跳,天不怕地不怕的,唯一听话的人只有我。 “那早柚以后想要什么样的爱情呢?” 卷卷忽然问。 我怔住了。 这个问题……我没认真想过。 第003章 番外二:关我啥事呀!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作者:佚名 第003章 番外二:关我啥事呀! 花卷把早柚送到小区门口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真不用我去你家再陪你一会儿?这个点你爸妈应该还没回来。” 花卷降下车窗,看著站在车外的早柚。 早柚摆摆手,披散在肩头的白髮在路灯下晃了晃。 “不用啦卷卷,我都多大了。你快点回去陪蛋卷和姨夫吧。” “行,那你自己在家一个人不要害怕哦。” 花卷笑了笑。 “顺便替我向你爸妈问好,祝他们纪念日快乐,我就不给他们发消息打扰了。” “知道啦~卷卷~” 目送花卷的车尾灯消失在道路转角,早柚这才转身刷卡进了小区大门。 保安亭的值班大爷也认得她,笑著点了点头。 夜晚的小区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早柚沿著熟悉的小逕往家走著,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今晚月色很好,一轮圆满的明月掛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周边繁星点点的。 这个场景似乎有些熟悉,但又说不上在哪儿见过。 早柚直接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调整了一下书包,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著。 她的脑子里还在回想著今晚和花卷的聊天。 关於父母间的爱情,关於自己的未来,关於那个……特別的隔壁桌。 想著想著,她自己就笑了。 十六岁的烦恼,大概就是这样吧。 看似深刻,其实单纯。 看似复杂,其实清澈。 走到家门前,早柚从书包侧袋掏出钥匙。 这栋三层的小別墅是她初中时,妈妈要求搬过来的,当时她还不太习惯家里有这么大的空间,总觉得说话都有回声,总觉得还是市北的那个小家里舒服。 但在这住了几年,这个大房子里的每个角落也都充满了自己的痕跡,也就成了真正的家。 门锁“咔噠”一声轻响,她推门进去,顺手按亮了玄关的灯。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照亮了入口。 玄关很宽敞,一侧是整面的鞋柜,另一侧掛著几幅家庭照片。 最显眼的那张是早柚一岁生日时拍的,一家三口还有七菜在摄影馆,镜流抱著早柚坐在椅子上,唐七叶在一旁揽著镜流的肩,七菜则蹲坐在唐七叶肩头打著哈欠。 早柚弯腰换鞋,把运动鞋整齐地摆在鞋柜里属於她的那一格。 隨后走到客厅中央,也不去管书包里的那些情书,把书包往沙发上隨意一扔,自己也跟著瘫坐下来。 柔软的皮质沙发瞬间包裹住身体,她舒服地嘆了口气。 独自在家的感觉……有点奇妙。 既自由,又有点空落落的。 她躺了一会儿,才伸手摸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屏幕亮起,光线在昏暗的客厅里跳动。 早柚漫无目的地换著台,最后停在一个娱乐综艺频道。 喧闹的笑声和夸张的音效立刻填满了安静的空间,屏幕上明星们正在做游戏,场面热闹得很。 早柚没太认真看,只是让画面和声音驱散独处的寂静。 她蜷在沙发上,从书包里摸出手机,解锁。 几个群里正热闹著,好友们在好奇地八卦著今天哪个帅哥和哪个学姐做了什么,又有哪个同级生今天出了什么糗事,明天大家又要一起做什么。 早柚扫了几眼,没加入聊天,而是点开了那个小屁孩的朋友圈。 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甚至连背景墙都是一片空白。 她愣了愣神,然后把手机搁在胸口,视线重新回到电视上。 综艺节目正放到一个搞笑的游戏环节,嘉宾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很逗。 早柚看著,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笑著笑著,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坐起身来。 电视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太刺眼了。 她眯了眯眼睛,环顾四周,除了落地灯那一点光源,整个客厅都陷在黑暗里,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在跳动闪烁。 她犹豫了一下,想著要不要开客厅大灯,但最终还是懒得动,只是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些,重新窝回沙发。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声音越来越静了。 早柚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但是还没等到自己爸妈回来,她还不想去睡。 她换了个频道,这次是个深夜电影,画面昏暗,配乐低沉。 又坚持了大概半小时,玄关处终於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早柚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赤著脚跑到玄关处。 门开了。 镜流先进来,手里拎著个小纸袋。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搭了件红色风衣,黑色的长髮柔顺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卷。 脸上带著淡淡的妆容,在玄关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婉柔和。 唐七叶跟在后面,手里也提著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他领口处鬆开了两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既精神又放鬆。 “你们回来啦~!” 早柚笑眯眯地迎了上去,张开手臂就给了镜流一个大大的拥抱。 “妈咪~和爸爸十周年快乐哦~!” 镜流被女儿扑了个满怀,身体微微晃了晃,隨即站稳。 她侧头看著早柚埋在自己耳边的脑袋,抬手揉了揉那头银白的髮丝,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嗯,快乐,和卷卷玩的怎么样?” 她现在的声音已经十分温和,又带著今晚纪念日限定版的柔软。 然后,她稍微推开早柚一点,目光在女儿脸上扫过,又瞥了眼客厅里闪烁的电视屏幕和昏暗的环境,眉头轻轻地皱了皱。 “怎么不开灯看电视?” 这话问得很平淡,但早柚听出了妈妈那熟悉的关切意味。 她吐了吐舌头,鬆开抱著镜流的手。 “开心啊,当然开心,落地灯开著呢,我觉得够亮啦~” 她说著,转身往客厅走。 “而且这个电影挺好看的——” 话没说完,镜流已经跟著走进客厅,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主灯瞬间亮起,明亮柔和的暖光充满了整个空间。 电视屏幕在明亮的环境中顿时显得没那么刺眼了。 镜流走到沙发边,看了看电视上正在播放的电影。 是个悬疑片,画面色调整体阴暗,配乐诡异。 她又转头看看早柚,红瞳里闪过一丝不赞同。 “这种片子,”她顿了顿,“大晚上看,不怕做噩梦?” 早柚眨眨眼。 “不怕啊,妈咪~我都多大了,看这种片子不是小意思?而且剧情很精彩——” “关了吧。” 镜流平静地打断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著点教育的味道。 “暗著灯看这种东西,对眼睛不好,还不如去看会儿书。” 早柚被噎了一下,隨即抗议。 “妈咪,你怎么回事,你怎么一回来就限制我?我作业在学校就写完啦!看个电影放鬆一下都不行呀?” 镜流没接话,只是看著她,黑髮在灯光下泛著柔顺的光泽,眼神清澈沉静。 这时唐七叶已经换好了鞋,提著蛋糕盒走进来。 他见状,赶紧上前几步,把手里的蛋糕盒递到早柚面前,同时用空著的那只手轻轻揽了揽镜流的肩。 “好了好了,宝贝儿,看老爸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他打著圆场,朝早柚使了个眼色。 “你妈妈这是在关心你,怕你把眼睛看坏了。” 早柚会意,立刻接过蛋糕盒,沉甸甸的,能闻到里面甜品的香气。 她眼睛一亮,仰头对唐七叶露出灿烂的笑容。 “嘿嘿,还是爸爸对我好~!” 然后她转向镜流,眨眨眼。 “你们秀恩爱的同时还没忘记你们最可爱的女儿捏,这个蛋糕,是你们剩下的嘛?” 镜流看著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终於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很淡,但眼里的严肃已经化开了大半。 “特意给你买的。” 她说,“但是——” “但是要先关电视,我知道我知道。” 早柚抢白道,抱著蛋糕盒就往餐厅里走。 “我这就关嘛。” 她把蛋糕盒放在餐桌上,然后跑回客厅,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头顶的吊灯散发著温暖的光晕。 早柚走回餐厅,看著正在整理头髮和外套的老爸和老妈,忽然又想起什么,理直气壮地说: “不过妈咪,我得申明一下。我看电影也是学习啊,学习敘事技巧还有镜头语言什么的。而且这片子评分挺高的——” “下次看电视要开灯,听到了吗?” 镜流把风衣掛好,转过身来。 她今天的心情確实很好,眼角眉梢都带著一种鬆弛的愉悦。 听早柚这么说,她故意板起脸,但眼里隱藏著笑意。 早柚一看妈妈这副表情,就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气,顿时也来了兴致。 这种母女间带著亲昵的斗嘴,她从小经歷过无数次,但早已驾轻就熟。 而且妈妈虽然一直是唱白脸的那个,但对自己的爱一点也不比老爸少。 她挺直腰板,做出一副认真辩论的样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放鬆方式嘛。我作业写完了,复习也做了,暗著灯看个电影怎么了?氛围感,氛围感懂吗,妈咪~而且你和爸爸不也经常一起关著灯看电影吗?” 镜流走到早柚面前,伸手点了点女儿的额头。 “你倒是会举例。” 她说,语气里满是无奈。 “那你刚才看的那片子,適合你这个年纪吗?” “怎么不適合了?” 早柚不服气。 “我马上就要十六岁了!而且那片子又没有血腥暴力,就是悬疑烧脑——” 母女俩就这样在餐厅里“对峙”著。 镜流双手抱胸,一副“我看你怎么说”的表情。 早柚双手叉腰,小脸仰著,眼睛亮晶晶的,像只斗志昂扬的小脑虎。 唐七叶在旁边看得好笑。 他悄悄挪动著脚步,试图溜向洗手间。 这种时候,最好的策略就是置身事外。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一旦捲入这母女俩的“战爭”,最后遭殃的往往是第三方。 可他刚挪了两步,镜流的声音就响起了。 “那好。” 她说,语气忽然轻鬆下来。 “既然你精力这么充沛,作业也写完了,电视也看够了——” 她顿了顿,看向早柚,红瞳里闪过一丝笑意。 “叫上你爸,你们俩去院子里练剑吧。” 早柚:“……啊?” 唐七叶:“???” 第004章 番外二:母女战爭 一楼的小院里灯光亮著,与圆月一併在夜色中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 剑锋划破空气的声音已经停下,只剩下轻微的喘息声在微风中飘散。 早柚將手中的剑挽了个剑花,做了个收势的动作,额前的银白髮丝被汗水粘在皮肤上,在灯光的映照下闪著细碎的光。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復著有些急促的呼吸。 唐七叶站在她对面的位置,手里的剑还保持著格挡的姿势。 他的呼吸也比平时要更急促些,但神色从容。 四十出头的年纪,在镜流这么些年严格的“训练”和规律的生活作息下,他的身形保持得相当好。 没有发福,没有赘肉,腰背挺直,动作灵活。 如果不刻意去问年龄的话,看上去真就像个二十五六左右的年轻人。 就连头髮也依旧乌黑浓密,不见半根白丝。 “不打了,打不过咱们家宝贝儿,老爸投降了。” 唐七叶放下剑,笑著朝早柚走来,顺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最后那几下反击很有咱家柳师父的风范了。” 早柚闻言,眼睛亮了起来。 她把剑换到左手,右手叉腰,仰起小脸,一副“那是当然”的表情。 “那必须的~我可是妈咪的关门弟子~”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骄傲。 唐七叶走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汗湿的头髮。 “行了,我亲爱的小师妹,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抬头看了看二楼臥室的窗户,灯光还亮著。 “你妈妈应该已经洗完澡了。” 早柚也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然后点点头。 两人並肩朝屋里走去。 进了门,早柚很自然地伸手,从唐七叶手里接过他那把练习剑。 “我来放吧,爸爸。” 她说著,一手一把剑,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楼梯旁边的墙壁上,安装著一个古色古香的木质剑架。 那是几年前搬家时唐七叶特意找木工定做的,用的上好的红木,打磨得光滑温润。 剑架分六格,此刻已经摆放著三把剑。 最左边是一把略显陈旧但保养得很好的长剑,那是镜流最早使用的那把练习剑。 中间是一把更精致些的,剑鞘上刻著些简单的云纹,是现在镜流常用的。 在它们旁边,还单独留了两个位置。 一个放著一柄小小的木剑,那是早柚过百日时,唐七叶亲手给她削的。 而另一个位置上,则横放著一根擦得鋥亮的金属晾衣杆。 早柚走到剑架前,先將自己手里那把练习剑轻轻放回它原来的位置。 然后拿起唐七叶那把,仔细地擦拭掉剑柄上沾著的汗渍,这才小心地放入中间的另外一格。 两把剑並排而立,在灯光下泛著沉稳的光泽。 早柚退后半步,看了看剑架上的六件“兵器”。 四把剑,一柄小木剑,一根晾衣杆。 整整齐齐,按著使用频率和大小排列,一丝不乱。 这是镜流的习惯,也是这个家多年如一日保持的秩序。 早柚看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转过身,看见唐七叶正站在客厅中央,用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汗。 他的运动服后背上已经湿了一小片,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结实的线条。 早柚的眼睛转了转,忽然一个轻快的跳跃,从楼梯口几步就躥到了唐七叶身边。 她伸出手臂,很自然地搂住了爸爸的脖子,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似的掛在他身上。 “爸爸~” 她的声音带著种撒娇的软糯。 唐七叶被她这突然的拥抱弄得身体晃了晃,隨即笑著站稳,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 “哎呦,我的大小姐,你这是要勒死你老爸啊?”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有推开女儿,反而就著这个姿势,带著她往沙发那边挪了几步。 “嘿嘿,才不会呢~” 早柚把脸埋在唐七叶肩头蹭了蹭,然后抬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爸爸,我跟你说哦,今天在学校发生了好多事——” 她开始嘰嘰喳喳地讲起来。 讲上午数学课老师出的那道刁钻的题,全班只有她和那个隔壁桌的小屁孩解出来了。 讲中午食堂新出的瓦罐排骨汤味道还不错,但没妈妈做的好吃。 讲放学时花捲来接她,两人一起去吃了顿大餐,然后狠狠的宰了花卷一笔。 唐七叶一边听著,一边带著她在沙发上坐下。 早柚顺势鬆开搂著他脖子的手,但还是紧挨著老爸坐著,腿也蜷起来,整个人呈现一种放松又亲昵的姿態。 唐七叶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递给早柚。 “擦擦汗。” 他说,然后自己也拿起刚才那条毛巾,继续擦著额角和后颈。 早柚接过纸巾,隨意地在脸上抹了抹,然后又把话题转到了今天收到的那些情书上。 “对了爸爸,我今天书包里又多了好几封——” 她说著,从沙发上蹦起来,跑到玄关处把自己的书包拎了过来,重新坐回唐七叶身边。 拉链拉开,手伸进去,摸出那叠已经拆阅过的信封。 “喏,就这些。” 她把信封一股脑塞到唐七叶手里。 唐七叶接过,掂了掂分量,眉毛挑了挑。 “爸爸能看看吗?” 他问早柚,语气很隨意。 早柚点点头,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手臂伸展开搭在靠背上。 “看唄,每次看你都要先问我~反正都是些差不多的內容啦。” 她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了点无聊。 唐七叶得到许可,便拆开了其中一封信。 字跡有些工整,甚至有些刻意板正。 开头是“致我心中如月光般皎洁的唐早柚同学”,然后是一段关於第一次在篮球场看见她打球时的心动描写,接著是表达仰慕之情,最后是希望有机会能进一步认识的请求。 唐七叶看完,没说什么,只是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放到一边。 又拿起第二封。 这封字跡比较娟秀,可能是女孩子的笔跡。 內容倒不是表白,而是表达对早柚的欣赏,希望能成为朋友,一起討论学习,末尾还附了一个微信號。 唐七叶看完,笑了笑。 “这封还挺有礼貌的。” 他说著,也折好放回。 早柚在一旁看著,脑袋歪了歪。 “是吧?我也觉得这封还行,至少不是那种肉麻兮兮的。” 她顿了顿,又说: “不过我还是没加。” 唐七叶点点头,继续看第三封、第四封…… 他一封封地拆阅,动作不急不缓。 每看完一封,都会简单地评价一两句,或者问早柚对写信人的看法。 早柚有时候会回答,有时候只是耸耸肩,表示没什么印象。 父女俩就这样坐在沙发上,一个看信,一个说话,气氛轻鬆自然。 客厅的灯光温暖明亮,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窗外夜色渐深,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声音隱约传来。 …… 镜流从二楼走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刚洗完澡,长发还湿著,披散在肩头,在睡衣领口处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用一条干毛巾包著头髮,一只手扶著楼梯扶手,脚步很轻。 走到楼梯拐角处,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沙发上的父女俩身上。 唐七叶和早柚挨得很近,头几乎凑在一起,正低头看著手里那些花花绿绿的信纸。 早柚的手臂还搭在唐七叶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从镜流的角度来看,像是搂著父亲的肩膀。 两个人的神情都很专注,早柚嘴里还在说著什么,唐七叶则不时地点头。 镜流站在楼梯上,静静地看著。 她的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 红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此刻正盯著那对父女,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虽然很看著很温馨,但心里总感觉不是滋味儿。 不是生气,更像是一种…… 微妙的不悦。 那种自家领地被人侵占的不悦,即使侵占者是自己的女儿。 她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下走。 拖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沙发上的两人似乎太专注於那些信了,竟然没有察觉到。 直到镜流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在客厅入口处,早柚才忽然感受到一股带著凉意的熟悉视线。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然后朝楼梯的方向看去。 然后就这样对上了母亲那双平静无波的红瞳。 镜流站在那里,双手抱胸,湿髮披肩,睡衣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 她的表情很淡,但那双眼睛直直地盯著早柚,眼神里带著一种“你在干什么”的询问。 早柚眨了眨眼,瞬间就明白了。 老母亲这是…… 又吃醋了唄。 她心里觉得好笑,但面上却装作不解,甚至还朝镜流咧开嘴,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妈咪,你这么看著我干嘛呀~?” 她的声音清脆,带著点故意的天真。 “我按你说的,灯也开了,剑也练了,总不能我和爸爸一起看点东西都不行了吧?” 她说这话时,手臂依然搭在唐七叶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没有收回的意思。 镜流闻言,单边眉毛轻轻一挑。 这个动作她做了十多年,早已熟练无比,每次做都带著一种特有的威慑力。 虽然早柚现在已经不怕了,但每次看到镜流的这副表情,还是会在心里暗暗讚嘆。 妈咪这表情管理真是绝了。 “都多大了,” 镜流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 “还这么黏著你爸,也不害臊。” 她说著,迈步朝著沙发这边走来。 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柔的声响。 早柚看著她越来越近,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嘻嘻,不害臊呀~”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手臂甚至紧了紧,把唐七叶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我就是喜欢爸爸呀~爸爸也喜欢我,对不对爸爸?” 她转头看向唐七叶,眼睛眨巴眨巴。 唐七叶早在镜流下楼时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那种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气”的眼神,他领教过无数次。 此刻被女儿拉著站队,他也只能干笑两声,试图打圆场。 “那个……都喜欢,都喜欢……” 话还没说完,镜流已经走到了沙发边。 她站在早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女儿,然后伸出手,捏了捏早柚的肩膀。 力道不重,但带著一种明確的示意。 “闪开点,这是我老公。” 说完,也不等早柚反应,直接伸手,握住早柚那只搭在唐七叶身后的手臂,轻轻地拉开了。 然后自己的身子一侧,就在唐七叶和早柚中间坐了下来。 沙发陷下去一块。 早柚被母亲这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弄得愣了一秒,隨即抗议地“餵”了一声。 但镜流已经坐稳了,甚至顺势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她伸手,把包著头髮的毛巾扯下来,湿漉漉的黑髮披散开,有些髮丝还贴在脸颊和颈侧。 唐七叶见状,便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开始帮她擦拭发尾的水滴。 动作轻柔,表情专注,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早柚看著父母这默契的配合,嘴巴张了张,最终只能夸张地嘆了口气。 “又来了又来了,你们两个又来了!” 她说著,却並没有真的生气,反而自己也调整了姿势。 既然被“挤”到了一边,她就乾脆身子一歪,整个人斜倚了过去。 这次是搂住了镜流的手臂。 她把脸贴在母亲肩头,蹭了蹭。 “妈咪~” 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撒娇的意味。 镜流任由她靠著,没有推开,但也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坐著,任由唐七叶帮她擦头髮。 早柚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些有的没的。 讲今天花卷带她去吃大餐,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讲那个隔壁桌的小屁孩今天又怎么呛她了。 镜流安静地听著,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唐七叶则专心地擦拭著她的长髮,从发尾到发中,动作仔细。 毛巾吸饱了水,他又起身去拿了条乾的,继续擦。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早柚清脆的说话声,和毛巾摩擦头髮的细微声响。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浓了。 隱隱可以听到海浪的声音。 …… 过了一会儿,镜流的头髮被擦得半干了。 唐七叶放下毛巾,用手指梳理著她柔顺的髮丝,將它们拨到肩后。 早柚还倚在镜流身上,嘴里的话已经说到了今天收到的那几封情书。 “……所以我就觉得吧,这些人真是的,连当面告白的勇气都没有,还写什么信呀。” 她说著,抬起头,看向镜流。 “妈咪你说是不是?” “对啦妈咪,当初爸爸怎么向你告白的呀?” 镜流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 红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润,此刻带著一丝淡淡的无奈。 “你这一身汗,” 她没有回答早柚的问题,反而伸手轻轻推了推女儿的身子。 “去洗完澡再回来抱。” 语气是陈述句,不是商量。 早柚被推开一点,却不依,又黏了回去。 “可爸爸也没洗啊,” 她指了指一旁的唐七叶,理直气壮地说。 “妈咪你还不是和爸爸挨著这么近——” 话没说完,镜流平静地打断了她。 “我乐意。” 三个字,简洁,乾脆,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 早柚被噎了一下,隨即笑出声来。 “好好好,你乐意,你乐意~” 她说著,却依然没有鬆开搂著镜流手臂的手。 反而把脸埋在母亲肩头,深深地吸了口气。 镜流身上有刚沐浴后的清香,混合著她本身让早柚觉得安心温暖的气息。 “妈咪,你好香呀~” 早柚闷闷地说,声音里满是依恋。 镜流这次没有推开她,只是任由她靠著。 她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像以前那样落在了早柚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动作很轻,但很温柔。 早柚感受到了,心里一暖,搂著镜流的手臂又紧了紧。 她安静了几秒,然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著镜流,又看了看唐七叶。 “对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狡黠,还有种纯粹的好奇。 “既然妈咪还有爸爸你们两个感情这么好,” 她顿了顿,视线在父母脸上来回扫了扫。 “怎么不再给我添个弟弟或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