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玉田缘:调教忠犬夫君》 第1章 楔子 “启,启禀,上神!小,小仙……”一个小仙童急得满头大汗,俯身跪在散着丝丝寒气的黑玉石砖上,小小的身子或许是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着。 大殿深处,一个通体黄玉打造的卧榻上,卧着一位姿容神朗的仙君,听到那小仙童惊慌失措的声音,他只是眼皮略略抬了一下,淡淡地说道:“定神。” 随着话音,小仙童身下的黑玉幽光一闪,方才还惊慌失措的小仙童,立刻便平复了下来。 “启禀灵玉上神,方才小仙去给炎黄神君送魂玉的路上,正巧昆仑元君与烛龙神君切磋神力,我一时好奇便上前观望,谁知,……”小仙童抬眼向殿内看了一眼,咬咬牙继续说道:“谁知被两位神仙的神劲余波给撞飞了,魂玉就……就……” 见小仙童又欲言又止,殿内仙君便有些不耐,说道:“可是碎了?你可知道,修复魂玉需要耗去本君上万年修为。” 小仙童见仙君似有不悦,连忙说道:“没,没碎……就是,就是掉到位面裂缝里去了。上神,小仙奋力去救了,还险些也被吸进去……”小仙童惶恐不安地垂着头,话音越来越低。 “速速去寻!”灵玉上神右手一扬,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盘便落在小仙童的面前。“最多三日,寻玉盘就能帮你找到魂玉的位置。”他顿了一顿,叹了口气,说道:“子元,你好自为之吧。” “是。”小仙童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捧着寻玉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方才躬身后退离去。 才出殿门,小仙童便被等在门旁的一个年轻女仙扯了过去。“子岚姐姐!”小仙童看了一眼怒目圆睁的女仙,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耳根阵阵抽痛。 “说!你是不是把魂玉弄丢了?” 小仙童低着头,偷偷瞟了一眼愤怒中的姐姐,小肩膀又缩了一下,轻轻地点了点头。 “嘶!疼!姐你放手啊!” 女仙清丽的大眼睛瞪得更圆了,扭着小仙童耳朵的手也更加用力,愤愤地说道:“子元,你真是要气死我了!上次弄丢了一个普通的记录功法的玉牌,就夺了你300年修为。这次连十万年前灵玉上神镇压鬼族的天地灵宝你都敢弄丢,你以为就凭着父亲几万年前对灵玉上神的那些小恩,还能那么容易过去吗?”女仙越说越急,眼眶中的焦急而担忧的泪水都涌了上来。 小仙童见女仙哭了,赶忙举起手中的寻玉盘,说道:“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别担心,灵玉上神给了我寻玉盘,这寻玉盘中又魂玉的气息,三日之内便能寻到魂玉。”这寻玉盘是灵玉上神的宝器,只要注入灵玉的气息,就可以寻找到灵玉所处的位置。这时,寻玉盘被灵玉上神启动,静静地散发着莹润的白光,这便是魂玉的气息。 小仙童见女仙依然紧紧地皱着眉,又说道:“而且,魂玉还要17年才苏醒,魂玉沉睡时,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玉环,不会影响天道定数的。” 女仙听了小仙童的话,松开了揪着小仙童耳朵的手,将信将疑地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魂玉的玉魂那么强,兴许用不了三日,寻玉盘便能找到了。” “可是,若魂玉认主了,寻玉盘不是也找不到了吗?”子岚女仙还是有些担心,突然女仙想到了什么,担忧地说道:“各个位面对应的时间不一样,光咱们位面里,神界一日,凡界就是一年。” 小仙童听了,觉得姐姐简直就大惊小怪,“就算是那样,三日也才三年啊!” “可是,我听说,炎黄神君来的那个位面,时间就过得极快,神界一个时辰,那里就是60年……” “姐,”小仙童突然眼前一黑“我不会那么倒霉吧!” 而且,魂玉这么傲娇的宝贝,也只有有缘人才能让它认主呀。 大约过了一刻钟,寻玉盘莹莹的白光突然消散,一片黯淡。 “子岚姐姐,寻玉盘灭了……我,我悲剧了……” …… 此时,子岚女仙口中,炎黄神君来的那个位面…… 第2章 救美一脚踢 黄色的土路坑坑洼洼的,偶尔露出一点灰白色的石头,无论大小,走的人多了,就都被磨圆了。路边长着一簇一簇的青草,将这条土路刻画的更显蜿蜒。 三三两两的树木散落路旁,穿着麻本色对襟短衣或背心的农民,提着农具往家。他们三五成群的聊着天气农事,身后的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长,似乎还要长过这七月的时光。 路向前方越发的宽敞,路的尽头是一个大约三四十户人家的村庄。村庄依偎在山脚下,眺望过去,在落日的余晖中,显得宁静又安详。 或高或矮、或新或旧的房屋错落有致,围在或大或小的院子里,屋后的厨房散出一道道炊烟。黄昏的小风那么一吹,袅袅散去。 乍一看,整个气氛恬静优美…… 只是…… “给老子过来,你个死妮子!”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儿插着腰,恶狠狠地喊道。这小胖子站在一个屋后墙角旁的土砖上面,气势很是嚣张。他的眉毛很有特点,粗粗的一片向斜下方长着,这会子因为生气,脸涨得通红,就像红纸上拿毛笔写残了的一个“八”字。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麻衫的小女孩站在他的面前,紧紧地抱着双臂,身体或许因为害怕微微颤抖着。她没有后退,也没法跑开,因为大约有七八个小男孩儿把她围在了中间。她纤细瘦小的身子恨不能原地缩成一团,一双溢满委屈和害怕的大眼睛盯着对方,咬了咬嘴唇,颤抖着嗓子说道:“旺财!你想干啥?……你,你再欺负人,我就,喊人,去告诉村正伯伯……” 土砖上的横小子一脸霸道,“狗屁!你喊呀!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管你!”女孩的话没说完,就被强横地打断。 “旺财哥,你不是说然姐儿的脸蛋儿你随便摸吗?”旁观的一个熊孩子有些不耐烦。 “旺财哥吹牛了吧!”一个人起头,一群小子们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起哄开了,反正这本来就是一个消遣嘛。 “呸!狐狸精生的臭丫头!”被称作“旺财哥”的小胖子自觉这可恶的小妮子让自己大大地丢了面子。 原本只是大家玩儿石头时,有人说听大人议论,不知哪个小子有福气,以后能娶到像然姐儿那样全村最好看、最贤惠的小姑娘。旺财便得意的说道,那算啥,然姐儿的小脸蛋儿哥都摸腻了。 本来一个牛逼,吹过就算了,没想到大家却纷纷起哄,非要见识一下才信。 “没娘教的小狐狸!我是你堂哥,敢不听我的话,就把你卖给乞丐!快给我过来!”旺财生气的喊道,见女孩不肯就范,就要伸手去抓女孩的胳膊。 也不知是哪个混小子伸了黑手,从背后推了然姐儿一把,她便向前一个趔趄,眼看就要被抓住。小姑娘又怕又气,忙伸手从腰间摸出一个竹片攥在手心里。 大伯一家最害怕她毁容了,之前有了什么为难,只要她往脸上划,对方就不会再那么咄咄逼人了。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她把竹片举起,准备威胁之时,只听杀猪般的一声惨叫,那站在石头上的小胖子突然被人踹趴在地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喔~喔~喔喔”一个大了两号、高出一头的大胖子踹飞了小胖子旺财,站在方才那块儿显摆威风的土砖上,得意的插着腰,竟然还学公鸡一样打鸣,周身都洋溢的炫耀的意思。 这一变故来得有些突然,围观的熊孩子们和然姐儿都有些怔愣。这一群小家伙呆呆地看着这个黑塔一样矗在土砖上的胖丫头,分辨不出颜色的破麻衣,头发乱蓬蓬的搅成一团甚至还有些结块儿的,哦,上面还插着些草渣。 只有捂着屁股的旺财呸呸地吐了两口,像点着了的炮仗一样弹起来,气急败坏地吼着:“大傻子竟敢踹我,揍她!一起揍她!”说着,他愤怒地爬起来,伸手推了一把,尴尬,对方太胖,竟然没有推动,反而他自己还就着惯性退了两步。 景恬自嘲的笑了笑,也亏得自己穿来的这幅身子又圆又壮,力气也挺大,倒是有了一番我自岿然不动的气势。自己还真是有女汉子基因啊!大学时帮舍友打跑小偷,这会儿又一脚飞踹救小姑娘。 这小姑娘刚刚一定吓坏了,还是先引开这帮熊孩子吧! 想着,景恬插着腰得意地大笑起来,见笑声惊醒了呆愣的围观小群众,便转身就跑。别说,这副身子嗓门不错,清脆嘹亮,只是要笑出傻子的气韵,还是得靠自己的演技。 旺财觉得自己要气疯了,“砸她!捡石头砸!”小伙伴们也都醒过神来,纷纷响应,一边捡着石头一边追。 “大姐姐……”脱险的然姐儿焦急而担忧的看着一群人远去的背影,顾不得方才扭伤的脚,急忙向前走去。村里的男人们都下地还没回来,只有妇人老弱在家,她得赶紧去大姑家找人,去救大姐姐。 这里,便又安静了下来。 景家村背靠着的牛背岭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山梁,因远看形似牛背而获名牛背岭。景家村就坐落在牛背岭北面的山脚下。 从山梁上流下来的水在村南山北之间,积成一个大深水塘,唤作积水塘。积水塘东北边靠近景家村的方向,又顺着山势向东流出一条两三米宽的浅浅的小溪,逶迤而去,远远望着,像一只大头蝌蚪。 这会儿正是夏天,小溪靠近牛背岭的岸边长满了小腿高的野草,和开得热闹的各色的野花。野花的花朵都不大,点缀在绿草间,自有一股灵巧的美感。花儿们随风摇曳着,像在欢快无拘的浅笑,恣意地张扬着大自然赋予的色彩。 小鱼、小虾在清澈见底的溪水里,时而游来游去,时而躲到水草里,十分得自在又鲜活。 景恬此时可没有任何欣赏美景的心情。 她刚刚绕着村子一通乱跑,那一帮熊孩子才终于散了,有些,比如旺财,是被他娘抓回家吃饭,还有的许是累了,又或许是觉得无趣。 她这会儿累得吭哧吭哧的,靠在溪边的一块儿大石头上休息。 哎!怎么就成傻子了呢? 第3章 这一撞还能回去吗? 景恬,29岁,标准意义上的“白骨精”,就职于某跨国银行总行投资银行事业部,高级项目经理。精通英日华三国语言,可以看懂资本市场各种交易曲线和指标数据,熟悉shibar和labar的各种波动。做事麻利、吃苦耐劳,用行里的话说,就是工作效率高,能够承担较大的工作压力。加班出差、忙碌奔波,似乎这才是她的生活常态。 出事这天是七夕。 原本,一直忙碌的她特意提前加了几天班,赶出项目进度好让自己能在七夕这天休个假。想要跟男朋友过一个浪漫的情人节。可当她兴冲冲地跑到男友家门口,开门的却是一个女人。 “你怎么来了?”温和俊逸的男人走到门口,并没有请她进门,“雅雅,这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景恬,她呀,是个标准的女汉子,是我哥们儿。”男人自然的揽着那个女人的腰,拉家常一样否认了他之前强调过那么多遍的情侣关系。 “呵!”景恬唇角一勾,觉得有点讽刺,这几个月来一直在殷勤追求自己的男人竟然说她是哥们儿! 叫雅雅的女人微微靠着男人的肩膀,“景恬,前段时间是我太任性了,听说还多亏了你劝他好好哄我,谢谢你啊!哦,我们正准备做烛光晚餐,你要不要一起?”说着,她还甜蜜的用额头摩挲了一下男人的脖子。 “哦!不用了,我就是来给这混蛋加点儿菜,”景恬这口气说得还真像是哥们儿。 男人微微松了口气,他就知道,像景恬这样的女人绝不会纠缠哭闹。今天,他也没想到冷战了大半年的前女友会突然要和自己复合。 景恬心一沉,把手里的袋子往门内一甩,随意地说道:“对了,那个被你搞大肚子的小职员不肯堕胎,我就让人把她送回农村老家去了,你那十万块给那女孩儿的家人了,他们答应看着那姑娘,不再来给你添麻烦。”景恬笑着转身,不再理会门内面面相觑的男女,边走边说:“别忘了给自己点根蜡庆祝一下哦!” 这二年谁没遇过几个渣男! 感情吹了,就抓事业。 当晚,她就坐上飞机准备第二天去签约。 那时,她靠坐在头舱左侧靠窗的位置,身穿深蓝紫色行服西装,淡紫色暗纹衬衫,脚上是一双黑色英伦风的船型皮鞋。她双腿修长,左腿翘起,叠放在右腿上,露出纤细有力的脚踝。 “哎……女汉子!呵……”景恬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凌乱的l-bob卷发,暗自感叹了一声。话说,想当年入行的时候,投行女还不是女汉子的代名词,那个时候,人们貌似更热衷于调侃女博士来着。 机舱里安然静谧,景恬也任由自己的思绪一阵乱跑。老实说,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伤心,气愤?无奈?还是,总之感觉怪怪的,很不真实……或许自己并不适合谈恋爱……她打开遮光板,想要看看这一万多米高的夜空。 突然,景恬觉得左前方的天空,有一片格外的漆黑,黑到,完全没有光。然后就是机舱一阵剧烈的震动。瞬间一切被撕碎,没有痛苦,更没来得及惊呼。 速度快到没有人来的及反应,回过神来的时候,景恬发现自己和很多石头飘荡在一片各色光点和光带充斥的空间。 听不到任何声音。那是一种令人恐怖的寂静。 “啊!”一块石头从景恬的的身体侧后方穿出来,把她吓了一大跳,可居然不疼不痒。 “完蛋了!我这是挂了吧!”许是这场面太过刺激,又或许是看到自己半透明状的身体,知道自己大约是已经死了,景恬竟然不再害怕,而是冷静下来。 这一下,她发现,脖子上带的妈妈送给自己的平安扣居然还在,那纯净如牛乳般的玉正散发着莹莹的白光。景恬低下头,伸手去抓住,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或许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是一瞬。 景恬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个又脏又胖的傻子,靠坐在一面砖土墙前。 她醒过神来时,头有点疼,恍恍惚惚地记得“自己”很喜欢学公鸡打鸣,能搬动大石头,还老是被称作傻子。景恬有些懵,不过没关系,事情总能梳理清楚。只是土墙转角的另一边,几个熊孩子在欺负小姑娘,吵得她根本没法思考。 罢了,先闹他一通,一来看看这些人对自己的反应,二来她对着女孩儿有着莫名的亲切,搭把手,也算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处境里,给自己结个善缘。 第4章 梦?还是穿? 陡然间,一声公鸡的啼鸣,“咯——咯——咯——”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随着这一声鸣叫,一时间,更多公鸡的鸣叫声传来,有的远,有的近。再然后,偶尔还有叽叽喳喳的鸟鸣加入了清晨序曲的演奏…… “有没有搞错,吵死了……”景恬有起床困难症,每天早上起床都要好几遍闹钟。这会儿耳边传来的乡村清晨协奏曲,对现在很多都市人都心向往之而不及,可对她来讲,完完全全就是噪音。她烦躁的侧起身子,想要拉起被子把耳朵蒙上。 “哎呦!扎!”脸上的不适终于让景恬无奈的睁开一丝眼缝,眼前的景象却惊得她腾得一下坐起身来。 屋子昏暗低矮,这个时候天只是刚刚泛起蒙蒙亮光,面前土墙上有一个一米见方的窗户,透过上面糊着的破纸,可以看到一块块儿清澈的深蓝色,那是清晨破晓前的天空。星星已经看不大清楚了,只有零星的几颗还在闪烁着。 “咯——咯——咯——”一阵鸡鸣在耳畔响起。 “喔……咳!”左手撑着身子,景恬居然本能地就想抬起右手叉腰跟着叫,又因为被自己的举动吓到突然噎住了。 “砰!”景恬一脸懵逼然后又直挺挺的摔回去。 “嘶!”在硬梆梆的床面上这绝对属于高危动作,撞得她后脑勺一阵钝痛,整个头都像是脑壳和脑仁脱离了一样。头上一阵尖锐的疼痛,她伸手扶向脑袋左侧,却摸到一层厚厚的布条。 “我真的穿越了?” 有一点抓狂。 景恬脑子里纷纷乱乱的,依稀记得自己似乎是在飞机上被吸入黑洞,我肯定是在做恶梦了,先是梦到自己变成一个漂浮的魂儿,又梦到自己变成一个傻子,替一个特别好看的小姑娘解了围,还救了一个快淹死的小子,再后来……醒来在这样一个破房子里……赶紧再眯一会儿吧!明天还要签合同……咦?这飞机怎么还没有到达?……许是因为睡着就觉得时间过得慢了……嗯嗯,睡一会儿吧……到了空乘会叫醒我的……可是,梦里也会疼吗?……管他呢,再睡一觉吧!…… 也许是这样碎碎念的精神暗示起了效果,景恬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直到,天光大亮。 多久没有睡到自然被阳光唤醒了啊! 景恬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眯缝着睁开眼睛,一手微微遮在眼前。阳光透过屋子大大小小的缝隙将光线淡淡地投射进来,丝丝缕缕的光带罩着浮尘,细小的颗粒在光线里快乐地上升下沉,来回游动,如早晨的舞蹈。其中,最大的一束就来自于左前方的一个用细木条打了十字窗框的窗户。 她希望之前都是个梦,然而似乎不是。 她是真的赶了回时髦,穿越了!怎么办?这是农村,我连水稻和小麦都不认识,根本就没有种田致富的基本技能呀! 借着晨光,景恬看到这是一间低矮空荡的茅草房,墙面是茅草和着灰泥扎起来的,撑着一些两指左右粗细的树枝,有几个枝丫没有清除干净,还从墙体上支棱出来。 屋子是长方形的,有窗子和门的墙面低一些,窗子对面的墙面则高些。这样一来,由茅草搭成的屋顶形成一个半山形向下的斜坡,应该是有利于屋顶排水。 左手边的空地上摆着一个瘸了一条腿儿的方桌,短的那条腿儿下面用石头垫上,但还是有些倾斜。桌子边上有两把像是折了椅背的木椅子,木椅子下边儿是几个草墩子和几块儿残缺的土砖。呃……这不会就是“餐桌和餐椅”了吧……居然连一个囫囵个的都没有,这家子也忒凄惨了些。 “呼……淡定!”景恬吐了口气,想要盘腿儿坐起来。“我天!这么粗!”又肿又胖的身躯终究是没能完成盘腿这样高难度动作。她只好向前探着点身子,然后再往两侧撇着膝盖屈着腿来保持平衡。 坐起来之后面对着窗子,身下是一个依着身后以及右手边的墙面垒砌的土炕。 炕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结着一个个硬块儿的褥子铺在灰黄色的枯草上,使得身下这土炕硌人得很。 “嗯?”景恬睡着的地方是靠炕外沿的,她这么一动弹,竟突然发现自己的里侧正睡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小孩子,两只细细的小胳膊举在头顶,摆出一个“投降”一样的姿势。靠近她的那个小拳头,还攥着她衣襟的一角。头大大的一颗,景恬很担心这小小的身子能不能撑起这看着如此不成比例的脑袋。 她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电影里,“小萝卜头”的形象。这孩子怕是严重的营养不良才这样的吧!呃……等一下!看看这两三岁的一小只。景恬无语望天,这不会是我的娃儿吧?这是连娃都买一赠一啦? 景恬觉得自己现在非常清醒,她回不去了,到了一个农村的傻子身上,算是又活一世吗? 景恬突然有些垂头丧气,闭上眼睛,脑子里多出了一些古色古香的乡村生活碎片。有些是一个画面,有些则是一小段视频,有些甚至都是模模糊糊的光影…… 记忆中很多次被骂做傻子,很多次叉着腰“喔喔喔”的叫。叫声清脆响亮,分外逼真,景恬甚至还能在那些叫声的记忆里体会到一种难以名状的豪气……呃……确实是个傻子。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自己仍然是在做一个略显逼真的梦。目前来看,自己的处境就这两种可能。 景恬习惯性的开始分析。魂穿到一个傻子身上和梦见自己魂穿到一个傻子身上,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所有的感官都很真实,所以无论如何,自己都得……先安抚一下自己的肚子再说。 是的,景恬饿了,无论是真的穿了还是做梦,很早就失去母亲的她都很懂得对自己好一点。万一老天是真的给了自己又一世人生的机会呢?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放弃可不是景恬的风格! 第5章 收获美貌三小只 打定了主意,景恬决定放弃去纠结那些不可思议的经历,只想尽快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得先保证自己活着再说。 所有人都知道这具身子是个傻子,自己也得先注意着,不能叫人看出异样来。 这种穷苦地界的百姓十有八九都迷信神鬼,如果自己突然从一个傻子恢复成正常人,多半儿会被当做是精怪附身什么的。搞不好恐慌的民众会一把火把自己烧掉。索性就先扮演着傻子,这样不让人起疑。退一步讲,就算哪天自己想离开或者怎么,当个大家习以为常的傻子,也更容易脱身。 如果真的是在飞机上被吸进黑洞,挂掉之后魂穿到这个身子上,也算是鬼附身了吧?呸呸呸!我才不是鬼呢!胡思乱想! 只是这身子的记忆委实凌乱,一时间景恬也不知道该如何行事。只能先小心些,试探着来了。 正在怔愣着转着念头的当口,屋子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来,跟着整个屋子都亮堂了起来。 景恬闻声看过去,走在前面的是个男娃子,把门推开后就侧身扶着那摇摇欲坠的门板。 后面的是个略高一些的女娃子,小心翼翼的用双手端着一只豁了口子的大碗,一边瞄着手里的碗一边看着脚下往屋里走。直到把大碗放在屋子中间的木椅子上扶着稳当了,才缓下气儿看过炕这边来。 “呀!大姐醒了!”小姑娘轻轻的跟身边的男孩儿说。微微笑了一下,“我就说咱俩先在路上喝两口填填肚子,没错吧!”这下大姐醒了,还在家里没出去,其他人就一点儿也吃不上了。 男孩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转而又不服气的嘟囔,“谁知道她今早咋没去村头打鸣儿嘞!” “哎呀!我得快些给小得儿盛出来一点儿……”说着,小姑娘忙扭身去寻来一个磕了边儿的陶碗,从大碗里舀了些糊糊一样的东西出来。 “大姐姐,快来吃饭啦!”小姑娘一手拿了一只黑漆漆的勺子,抬头对蒙圈中的景恬唤了一声。 呃……满头黑线! 咦?是昨天那个叫然姐儿的小姑娘,她竟然是“自己”的妹妹吗?怪不得当时会觉得很亲切,不忍她被欺负。 所幸这身子的本能还在,听到熟悉的呼唤,就想跳下炕去吃东西。 景恬没来得及纠结自个儿为啥没趿拉上炕边的破草鞋,就已经听从身体的本能坐在一个草墩子上了。 只是看着面前指甲里都是泥的脏手,大碗上不知哪里来的污渍,还有碗里猪食一样看不出内容的糊糊……景恬一时间真心下不去嘴啊! 景恬愣神儿的功夫,一只黑漆漆的,勉强能认出质地应当是木头的勺子伸到嘴边。 “恬丫乖乖,啊——” 好像每次吃饭都是这样子一句,模糊的记忆里有个温柔美丽的女人,声音柔柔的,带着温暖、宠溺和些微心疼。那是这个身子的娘吧! 可是有一天,这个温暖的娘浑身都冷冰冰的了。再也没有了。 景恬从原身破碎的记忆中看到了这个娘躺在门板上,身上盖着草席的画面。只是弄不清是什么时候。 后来,这样给自己喂饭的,从那温暖的女人,变成面前这个温暖的小女孩儿。一样的话,却不一样的稚嫩又懂事的声音。让景恬心里没来由的一酸。分不清这酸楚是自己的,还是原身的。或许,现在两者已然再分不清了吧。 啊?景恬下意识的张嘴吃了一口。小姑娘熟练的把勺把儿一抬,抽出勺子,又轻轻刮了一下景恬的嘴角。然后,又去舀第二勺。 面前的小姑娘瘦得像一根儿小竹竿儿,周身纤细,却坐得笔直。细细的头发干枯发黄,在头顶两侧扎成两个细细的小辫儿,用细草绳绑了。辫子上还插着两朵黄色的小野花,带着露珠,欢快地在花瓣上晃荡。 几缕鬓发垂在小姑娘鹅蛋形的侧脸上,淡淡的眉,若新月一般。一双大大的剪秋水瞳清凉明净,黑漆漆的瞳仁闪烁着灿若繁星的光彩,小小的挺翘的鼻子,嘟嘟的小嘴,整张脸都精雕细琢的宛若遗失在世间的珍宝。 只是这样一个美丽的孩子脸色却很不好,嘴唇发灰,皮肤蜡黄。整张脸上虽然干净,却没什么光泽,生生破坏了这个小仙子的美丽。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我家的呢!嘿嘿!这要是在前世,放到网上,必然是一代童模,争相转发求收藏的那种!景恬暗自赞叹着。 眼睛瞄到另一边,小男孩儿已经跑到炕上扶起迷迷糊糊醒来的“小萝卜头”,取了墙根炕沿上破旧的小衣服,给那个被称作小得儿的小孩子穿。那小得儿也很乖,配合着小男孩儿的动作,还咧开只有几颗乳牙的嘴巴咯咯的笑。简直萌化了,好吗! 听她们刚才的谈话,这三个小孩子都是自己的弟弟妹妹吧!长得这样好,自己的底子应该也不差!那墙角那位?景恬有些出神地想着,眼神便瞟了过去。 喂饭的然姐儿见此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大姐姐不必担心,大姑已经把那人救活了,奶也没再闹腾了。”说完,小姑娘又是一阵无力。自己说这些做什么,明知道大姐姐不知事,又怎么听得懂。 那边的小男孩儿听到,嘟囔道:“也没见大姐姐这么护着我们……” “自哥儿,”小姑娘顿了顿,似乎在确认什么,说道:“昨天大姐姐从旺财他们手里救了我。”应该算是吧!也不知大姐姐是好玩儿,还是在护着自己。 景恬被两人的话醒过神来,看着这三小只都是小细竹竿一样营养不良的身形,心中微酸。哎!想起两个小家伙刚进门时说的话。合着这一家子的吃食基本都进了自个儿这个傻大姐的嘴里了。 景恬注意到自己的手上皮肤水肿得厉害,皮肤被撑得又薄又亮。定是因为长期严重缺乏蛋白质引起的身体严重水肿了。 景恬不由得有点急躁起来,这个家没爹没娘的,得赶快像个办法,名正言顺的恢复正常。这样才能想办法过得好一点,才好照顾这三只可人疼的小萝卜头。唉?这身子伤了头,我刚醒来的时候就应该以此为契机“恢复神智”来着,失算失算,这会儿恢复,还来得及不?景恬突然觉得自己怎么这么蠢……竟然还想装傻先探听虚实什么的…… 她一口一口地吃着小姑娘喂的糊糊,不觉得拉嗓子,不觉得微微的酸臭难以下咽。只是机械地一口一口吃着,心疼着这乖巧懂事又漂亮的孩子。 这两个小家伙的举动触动了景恬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前世,姑且这样区分吧。前世的景恬在12岁的时候失去了妈妈。有多少次怀念妈妈的温柔和宠爱,却再也得不到了。 这三个小孩子也这么一点点大就没有娘了,还如此懂事的去照顾傻乎乎的大姐姐。现如今上天让自己来到这个他们的大姐身体里,从今天起,这些就是自己的骨肉血亲。 好吧!激情满腔的景恬同学,已经完全忘掉了躺在屋角里的“我男人”…… 而美丽的小姑娘然姐儿,则愣愣地看着大碗里剩下的大半碗饭发呆。大姐姐竟然没有把饭全部吃完?是不是昨天受伤了还在难受? 第6章 尝试一点点进步 吃完早饭,被小男孩儿叫做二姐的小姑娘抱了衣裳和单子什么的去村后溪边清洗。小男孩儿则背着一个小破筐,带着小得儿去挖野菜。 他们大姐姐的日常生活就是在村子里胡乱转悠的,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什么大事儿,再加上顾不上一直留人看着,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屋子里恢复安静之后,景恬狠狠的松了口气。扮傻子太难了!太难了! 景恬把自己在炕上摆成一个“大”字,开始做打算。 首先,这个身子水肿的厉害,要想办法补充蛋白质。还要加上一些适当的锻炼,比如可以做一些瑜伽动作什么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呢! 锻炼什么的还好说,反正无论自己做出什么奇怪的动作,身边的人都见怪不怪了。难就难在补充蛋白质上面。这个家都已经穷成这样子了,怎么可能吃得上肉!哎! “水……水……”沉浸在思绪中的景恬听到一声声嘶哑低沉的呻吟。这会儿屋里没其他人,景恬也乐得自在,不用装傻。她穿上草鞋,走到墙角地铺那儿,终于想起来打量一下呃,怎么称呼来着,所谓这个身子的“我男人”。 这个一身黑衣的少年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破烂了,但款式一点儿也不像是村里的人。反而有些像电视剧里演的古代的夜行衣。 他这会儿子脸色灰白微肿,泛着一些不健康的潮红。靠墙的左边脸上蹭着一大块儿黑泥,但整个脸部轮廓像是雕刻过的一样棱角分明、弧度自然,又丝毫不显得生硬。浓淡适宜的眉毛叛逆的微微向上扬起,眉心微微皱起。他眼睛虽然闭着,但还是可以看出眼角也有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长而微卷的睫毛根根分明,让人好生羡慕。 他的嘴唇不厚不薄,只是这会儿有些灰白,还有些干裂起皮。 少年的身上有几处裹了本色的麻布条,应该是处理过的伤口。还能看到布条下面裹了墨绿色的草药。 这个人什么来头啊? 景恬有些犹豫,但是既然人都已经在自己家里了,总不能不管不顾的吧! 想到这儿,她从炕上拿了自己的枕头,把黑衣少年的头垫高起来一些。然后找到早上小姑娘用过的破碗片,还在屋子墙角的破木桶里找到了水。 景恬用破碗片舀了水,用早上自己吃饭的木勺给少年喂水。(虽然还是有那么一丢丢膈应的,但她在这个屋子也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别的工具了) 喂完水,少年还是昏迷着的。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灰白的嘴唇上爆起一块块儿干皮,呼出一口一口热乎乎的气息。糟糕,条件已经这么差了,你还发烧! 她又忙找出早上小姑娘给自己擦脸的布巾子,用冷水浸了之后给少年的脑门上冰敷。又从少年的衣摆上扯了布,浸了冷水,拧干了在少年的后颈处也敷上。 这一切都弄好后,景恬吐了一口气。少年啊!我也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我现在这个样子,若是跑出给你找大夫,八成自己先被抓了。 待了一会儿,景恬又把少年身上变得温热的布巾子用冷水浸了,再重新敷上。如此反复几次,这黑衣少年的烧竟然真给退了。 景恬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心的笑了。若是因为自己不去喊大夫,使得这个无辜的少年病情加重的话,景恬心里还是会很难受的。还好,他应该是身体底子还不错,硬是挺过去了。 看外面的日头,虽是已经天光大亮了,但太阳还是斜着偏向地平线的样子。大概能有九十点钟吧?景恬估摸着这个点儿小姑娘怕是快要洗完衣物回来了。就尽快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恢复原样,然后关上门跑到村子里逛荡。 她想着反正人们讲话也不会避着傻子,刚好可以在村子里转悠转悠打探一些情况。还别说,真让景恬听着了不少家长里短的事情。比如什么刘嫂子家的小石头贪玩儿,被草里的虫子咬了一身大包啦,还有什么张家的新媳妇儿是个痞赖性子,愣是把婆婆气得仰倒了什么的。 好吧!梳理了一下,景恬发现自己听来了一堆儿闲事儿,然而这些并没有什么卵用。哦,其实是有用的,景恬听到了府兵,知道自己这是回到了唐朝,似乎前些年还在打仗,景家村或许是因在山中,并没有受到战争太大的波及,但也因此消息闭塞。 眼看日头当空,影子只剩下一个小小的椭圆。景恬便连蹦带跳的呼号着回家了。 等到气喘吁吁的回到家时,景恬不得不佩服电视剧里那些演傻子的演员。这装傻不仅是脑力活儿,还是个体力活儿。 家里,小男孩儿已经带着小得儿回来了,正背靠着门口跟一个小胖子对峙着。门旁野菜倒是摘了不少,而且已经是整理出来,清洗干净了。 只见小胖子仰着头,撇着他极富特色的八字眉,嚷道:“臭小子,快给我起开,奶让我来看看那傻子和她男人死了没!”其中“她男人”三个字满是嘲讽意味。呵!景恬也是佩服,这小屁孩儿看着也就十来岁,他懂吗? 自哥儿听了自然气愤:“旺财,你别胡说!我姐好好的,还不是你,”自哥儿越说越气,一时瞅见树在墙角的扁担,便快步上前握在手里,“还不是你趁乱用石头砸了我姐的头!我现在就给我姐报仇!”说着,自哥儿便扬起扁担向旺财抡过去。昨天奶奶和大伯母都在,他要揍旺财给姐姐报仇,不仅被拦得死死的,还让奶打了一巴掌。这下这个小混球自己找来了,哪怕拼着回头被奶揍一顿,也要给大姐姐出口气。 旺财虽然长得比自哥儿壮些,可自哥儿这会儿怒目圆睁,颇有一副拼命的架势,他见了心里就有些怂了。虽然身子已经在后退,可嘴上仍在逞坏:“你敢动我一下,奶揍死你!你们这群野狐狸生的,早晚都卖了!我才不理你!” 旺财扭身跑,自哥儿便上前追打,没跑几步,却被人拉了回来。“大姑?”自哥儿愤愤地回头“你拉我做啥?我姐的头就是被旺财那个混蛋砸的!” 景恬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手臂上挎着篮子,头上裹着一块儿蓝灰色的头巾,洗得有些发白。 “自哥儿,旺财是你奶的宝贝疙瘩,你这会儿出气,回头你奶还不定咋揍你呢!可那是你奶,……”言外之意是孙子揍了也白揍是吗?景恬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分明就是愚孝。自己这大姑虽善良,可性子也太软弱了些,再这样下去,三小只都要被这包子理论教歪了。跟妇人一道回来的然姐儿也抬手抚上弟弟的肩:“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快快平安长大!别忘了,小牛犊子不想被欺负,先得长成强壮的公牛。”咦?没看出来,这丫头倒是个性子坚忍的。 只是,就算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可被欺负了不报复回去,这可不符合景恬的风格。隔壁那个为老不尊的,还有这个旺财,哼!就算现在不能痛快碾压回去,也要默默报复一下。 妇人听了然姐儿的话,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冷场了,景恬想了想,便试探着喊了一声:“大姑!” 这个称呼显然惊着了妇人,但她还是一脸惊喜地走过来,摸摸笑得傻乎乎的景恬的鸡窝头,没有丝毫的嫌弃。“哎吆,我们恬姐儿也会叫人啦!” 景恬这一声称呼也成功吸引了三个小家伙的注意,他们这时也惊喜的围过来,自哥儿更是兴奋地抓住景恬的胳膊,说道:“大姐姐,我是小自这是二姐阿然,这是小得儿!” 景恬脸上仍嘿嘿的傻笑着,心里却万分的纠结。看着围着自己的亮晶晶的几双眼睛,里面全是期盼,景恬特别想一个个唤他们的名字,搂在怀里疼爱。可是现在她还不敢。 傻子应该也可以学个舌什么的吧?我刚刚跟着叫大姑,大家都并没有怀疑什么。 于是,景恬咧开嘴,一个一个点着,“然!小自!得儿!”她还故意把然姐儿和自哥儿点错了。即便是这样,自哥儿还是乐的跳了起来。 “哦哦!大姐姐叫我了!娘就说大姐姐总会一天天好起来的!”要让小孩子忘掉烦恼还是真实容易,自哥儿这会儿就因为大姐姐叫了自己蹦跶了起来,小得儿也跟着一跳一跳的。然姐儿含蓄些,也是抿着嘴笑嘻嘻的。 景恬看着这几个可爱的家人,不由得暗暗舒了一口气,你们开心就好。 第7章 拼凑个大概 景恬的大姑隔三差五地就会过来看望几个孩子,每次都会带些吃食。孩子们也时常会去大姑家里吃夕食,只是一般不带景恬,而是给她装些回来。 通过大姑和孩子们的交谈,再加上村里来回晃荡着听来的信息,三两天的时间过去,景恬已经可以大致拼凑出自己这个家的概况。 现在住在隔壁土砖房的,是景恬的奶奶王氏和大伯一家。原本这房子,是景恬的爹成亲分家之后,自己赚钱盖的。景恬的爹身子壮实,脑袋又活络,打猎种田都是顶顶尖儿的好手。景恬的娘也是个贤惠勤快的,一小家子独门独院儿,小日子不说多么富裕,却也快活滋润,在整个村子里都是中上游的水平。 可前些年村子里选兵,原本册子里写得是大伯的名字。奶奶偏疼大儿子,不知从谁那里听说各个战区的节度使们打来打去的,哪里舍得让老大去上战场。硬说是老大身子不好,若是去当兵,八成就再回不来了。景恬爹身手好,说不得还能挣个军功啥的回来。非要逼着景恬的爹顶替了他大哥的名儿去当兵。 一个孝字压死人。 再加上景恬爹身手确实还不错,纵使一家人再不愿意,可老太太都连哭带嚎的要拼命了,也只好无奈地答应了。可是,景恬爹这一去,头年还会捎些东西带封信什么的回来,后面的三年就再没有音讯了。 景恬的爹前脚刚去军府当兵,奶奶就住进了景恬家的东正房,说是焕娘怀着孕,一个人根本就照顾不了三个孩子。她得看着,别让野狐狸把景家的娃儿养歪了。 景恬家的地也让她大伯家种了。奶奶说了,大伯家三个小子,加上大伯三个半壮劳力,人手足着呢!都是一家子亲戚,搭把手就帮着种了。嘁!谁不知道大伯家那两个小儿子一个比一个爱偷奸耍滑,活计基本上指望老大干呢。 收成呢?景恬娘自从嫁过来就糟了婆婆厌弃,自是问不出结果的。 再后来,景恬大伯家的大儿子要成亲盖新房。 奶奶就说,哎呀,都是村里人,这边儿宽敞着呢,都是一家子亲戚,外道啥?再者说了,都是土里刨来的食儿,哪里来的闲钱盖新房。 于是,大伯、大伯娘和他们的两个小儿子就住到景恬家来了。把原来破旧的老宅给大儿子结婚用。 景恬娘怀着三个来月的身孕,被婆婆挪到了东厢房。 景恬娘被村里人叫做焕娘,闺名陈焕如,是景恬爹去县里返家的时候,搁路边救回来的。焕娘知书达理,温柔贤惠,人又长得清雅秀丽。景恬的爹对孤苦无依的焕娘又是怜惜又是喜欢,不顾母亲的反对,硬是娶了进门。婚后因为怕媳妇儿成日里受婆婆的气,从家里分了出来单过。 景恬爹本是好心,可分家的事让王氏彻底恼了这个小儿子媳妇儿,让焕娘从婆婆嘴里的“不知哪里来的野狐狸”升级成了“那个挨天煞的狐狸精”。再加上焕娘头胎生了个女娃儿,长到三岁又发现是个傻姑娘,更是被自家婆婆咬牙切齿的恨上了。 生下景恬的时候,焕娘希望孩子们可以一生恬然自得、衣食无忧,就给自己的大姑娘取名景恬。 景恬是小两口爱情的第一个结晶,当然是打小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纵是后来发现景恬傻乎乎的开不了智,也从没嫌弃抱怨。把景恬照顾的白白胖胖的。 小丫头的模样融合了爹娘的优点,长得好极了,若是不看那呆呆的眼神儿,只这一身胖乎乎的喜庆劲儿,都说可爱的像是观音娘娘坐下的仙童呢! 没成想,最后还真让焕娘生了四个娃儿,就依次取名叫景然、景自和景得。这也就是为什么这姐弟几个明明是土生土长的村里娃,却不叫狗娃、铁蛋、小石头之类名字的原因啦。 因着头胎损了些身子,焕娘的第二胎是到了景恬五岁半的时候才生的。还是一对儿龙凤胎。姑娘先出来,是姐姐,取名景然。弟弟嘛,就是前面提过了的景自,自哥儿啦! 景恬爹去服兵役时,焕娘已经怀了小得儿,只是日子浅,还没有发觉。 焕娘不得婆婆喜欢。自从王氏住进了景恬家,恨不能将前几年没使唤上小儿媳妇的气全撒出来。也不管焕娘双着身子,没日没夜的指使着焕娘做这做那,竟是一刻也不得闲。 焕娘的身子也是每况愈下,终于在今年倒春寒的时候生病倒下了,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就去了。 王氏本想裹个席子就把焕娘埋了。还是她大姑景来弟心善,上屋顶面向北方给焕娘招了魂儿。王氏不耐烦给焕娘做这些,催的急,也不让给焕娘沐浴。然姐儿还是在大姑的指点下给娘亲洗了手足。下葬前由八岁的景自给娘亲净面,又抓了一把碎米渣子放在焕娘嘴里作饭含。 村里人都说是王氏舍不得出银子给老大媳妇儿看病,才拖累的病死了。可人都不在了,丢下一个傻姑娘和三个小孩子,说什么也白搭了。 知书达理的焕娘最终也没能见到景恬爹最后一面,没能看到心尖子上的大闺女清醒过来,也没能看着四个可爱的孩子长大,就那么悄无声息的被卷了条席子,埋在牛背岭西面的小山包里。坟头只有一颗歪脖子松树,没有棺材、没有葬礼,甚至连死后最简单的仪式都没有周全。 哦,对了!景恬的爹叫景多,是奶奶王氏最小的儿子。景恬的爷爷景四六是景家村里土生土长的农民,娶了醋李子庄王家的闺女,村里人叫她王氏或是四六家的。 王氏一共生了六个孩子。大伯景生成亲没多久就怀上的,让王氏得了村里不少夸奖赞叹,因此也最得王氏偏爱。大姑景来弟,小名二娘,作为第一个姑娘,本来也是得王氏喜欢的。可不知怎滴,王氏接着怀上的两个小子,一个是刚成型就小产了,一个养到两岁多又没了。这让王氏觉着景来弟是不吉利的人,就嫌弃了。 焕娘死后,景恬的大伯娘把这姐弟四个赶出家门,自此之后彻底霸占了景恬家的房子。可能是又害怕被村里人戳脊梁骨,让家里的几个男人在房子西边盖了一小间茅草房。对外只说孩子还是他们一家照顾着,只是屋子住不下了,暂时腾挪一下。 起先,大伯娘还碍着面子给四个孩子端了朝食,后来,就说自家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得让然姐儿和自哥儿帮着干活,才能从家里端饭。完全忘记了自家男人还种着景恬家的田地。 王氏本就是偏心大儿子的,再加上大伯娘邱桂香又是王氏的外甥女儿。于是乎,这邱氏做什么,王氏都觉着自个儿的大儿子媳妇儿跟自己一条心,为人处世最是妥帖懂事。 一切,就是景恬刚穿来那天那样。然姐儿和自哥儿天不亮就要起来去隔壁奶奶家做活儿,忙活一大早换回来施舍一样的一碗糊糊和野菜。前晌然姐儿去洗衣裳或是到大姑家帮着做针线,自哥儿则是带小得儿去帮大姑家挖野菜。 小茅屋里没有灶,不能做饭。都是大姑家做了给端来一些。可大姑家日子也紧巴巴的,能让景恬家四个孩子每天吃上点儿野菜团子和稀饭做小食,已经是咬着牙在帮衬了。 第8章 塘边的机会 啥?你说一日三餐咋办? 景恬刚来那天日中就屁颠屁颠跑回家里,惦记着吃午饭去了。可后来事实证明,这个头一回混古代的姑娘真心想多了。 快醒醒吧!一日三餐在这个粮食作物还远不能稳定足额供应的时代里,那可是只有贵人和富人们可以享受到的待遇。平民老百姓都是一天只吃两顿饭。 前晌也就是日出之后、隅中之前吃一顿大食,也就是朝食;后晌日昃之后、日入之前,田里做活儿的劳力们纷纷归家,再吃一顿小食,也就是夕食。 村里人家,只有在农忙抢收等时候,累死累活的壮劳力们才能在日中,得家里妇人送点干粮垫垫肚子。女人和小孩儿,严格来讲,一天只有一顿半的餐。因为通常夕食都是稀的。 这天正是晌午,种地的都回家躲躲日头,歇息一会儿。可景家正房里却一通鸡飞狗跳。 王氏这会儿正哎呀呼叫地在炕上打着滚,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突然就起了一身的疹子,又红又痒。她忍不得痒,便伸手去挠,有些疹子被挠破了,就会再长一片,只把王氏折磨地够呛。让大儿子去乡里请了郎中说是可能过敏了,服了药也不大管用,从昨天下午到这会儿就没消停,还不知道哪天能好。 景邱氏看着婆婆的样子也是焦急地在炕边上转来转去。她不敢不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着,可那疹子看着就像是要传染的,她可不敢靠近。 王氏正一边捶着床,一边咒骂着住在隔壁的傻子。这是她的习惯,焕娘在的时候主要拿焕娘涮嘴,焕娘死了,她最讨厌的人就是隔壁住着的那个傻丫头了。景邱氏见状暗暗松了口气,便陪着婆婆一起骂。 ………………………… “咕噜噜……”肥肥的肚子里传出一阵愤懑的哀嚎,打断了景恬的思路。她抬手在叠着好几层游泳圈的肚子上揉了揉,感叹着长得这么胖也是不容易啊! “哎,居然沦落到如此境地……” 景恬双手枕在脑后,靠在积水塘和溪水相接的岸边。这里有一块儿大石头,下半部分稳稳的立在水岸的湿泥里,上半部分则是一个和缓又平坦的斜坡,正适合躺靠在上面晒太阳。 她觉得从小到大,这一次真正是最最为难的了。 景恬从小生活在城市里,别说什么回到古代,种田发家奔小康了。她连麦子和水稻都分不清、认不出。即便景恬智商高达92%(超过92%的人),学习和创造能力都很强,她也没有信心在这个时代科研出杂交水稻来。 况且目前景恬还没有找到一个足够“合理”的事件,让自己顺其自然地变成一个正常人。每天做着一个傻姑娘要做的事情,又累又没有效率。 景恬是一个很双重的人,工作时严谨敏锐,可生活中精神却很大条。虽说这里生活条件各种艰苦,一时想不出好的办法也让人纠结。可景恬一直是个乐观的人,心思一转,就聚焦在眼前的美景上面。 “城市里可看不到这样原生态的景象呢!” 这没有污染的天空湛蓝湛蓝的,也只有这样原生态的村庄,这样村庄的小溪旁,可以看到满眼满眼的天空。没有任何遮挡,不受一点儿限制。 清澈的湛蓝、飘逸的白、淡金色的光彩……只有这几种纯粹而美好的颜色层层叠叠,交相呼应出一个又淡雅又辉煌的画面。 可是景恬想,这一切一定画不出来,人工调不出这样奇特的色彩,也晕染不出这样纷繁自然的变换。这样的美丽应该好好记在心里,在前世这是多么奢侈的美景。 “砰!”一声重物入水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几点水花落在景恬脸上。 什么情况?难道自己偷偷拿刺尾草粉算计王氏的事情被发现,让旺财领人找来了? “哎呀!门墩儿打歪了!” “大笨蛋!” “我哥能丢那么远已经很厉害了!” “栓子,有本事你一果子打中大傻子呀!” “你们看她那个傻样儿,呆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大傻子胖墩墩的,跟缸子家养得大母猪一样。” 四五个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叫嚷着,从村子里的小路上向小溪边儿跑来。景恬抽出手撑着石头坐起身,嘴巴张成o型,眼睁睁地瞅着远处的那群孩子,连蹦带跳地把一个个青色的果子向自己丢过来,她竟然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这一情况。 竟然被围攻了!这真是……无语对苍天啊!不过应该不是刺尾草粉的事,不然依着大伯和大伯娘的作风,断不会只让小孩子来丢几颗果子。景恬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郁闷了起来。 小孩子是天真无邪的,都是童言无忌,可就是这没有顾忌直来直去的童言稚语,却往往一语中的,最是伤人! 想当年,我一直都是传说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来着…… 这一时间,她站起来呆在那里一动不动,傻呆呆地望着那群孩子蹦蹦跳跳,一边口中讨论着如何打中大傻子以及大傻子有多胖这样的话题。 景恬一时呆住的样子,更是给这帮孩子巨大的成就感。他们笑得愈发响亮,讨论的愈发热烈,仿佛因为自己这边人多势众,震慑了那丑陋的大傻子而振奋不已。 “啊!”一枚果子终于砸到傻姑娘的下巴上,成功得让景恬回过神儿来。 “哦!哦!旺财哥打中大傻子喽!”孩子们发出了更响亮的欢呼。 这时,景恬心里转起来一个主意。我要是顺势跌进塘子里,然后再假装呛水晕过去,醒来之后恢复正常的话,会不会惹人生疑。虽然刚穿过来的时候,景恬还想着先装傻,以便自己能回去或者离开,可这几天与三个弟弟妹妹相处下来,景恬渐渐又舍不得了。既然回不去,她就打算好好的在这里生活。 她隐隐觉着,这是一个自己名正言顺恢复正常的好机会。脚下也顺着躲闪的势头,一点一点地往水塘子的边儿上挪动。她想给自己找一个能意外跌下去,又不会磕到石头的合适的落水点。 黑线!其实人就是这样,总是会抗拒可预知的疼痛,而做出一些下意识的行为。 “不准欺负我姐!”一声大喊之后,一个小身子像炮弹一样飞快的冲过来。 景恬一扭脸,就看到自哥儿咬着牙,从塘子边上跑过来,手中攥着一根长度跟他个子差不多的木棍。他的眼中染着腾腾的怒火,像是一只愤怒的小兽。 第9章 小小的保护 只见自哥儿小小的身躯挡在景恬前面,先是双手握着手里的棍子左右一通呼扇,又回头把景恬往远离水塘的方向拉扯。一脸焦急地说道:“大姐姐,乖乖的啊!别往水塘子边上凑!” “小自!小自!”景恬欢喜的叫道。前几天,她看自己学舌没有引起家里人怀疑,就开始学着叫大姑和几个弟弟妹妹们的名字。硬是磨蹭了三四天,又故意叫错了几次之后,景恬才敢随心所欲的叫家人们的名字了。因为景恬每次看到这几个亲人在听到自己呼唤时那亮晶晶的眼睛,就总是忍不住想让自己做得再好一些。 “臭小子,你干啥护着那个大傻子!” 几个孩子被搅局,兴致大减。不过这时候,手里的绿色果子已经基本上丢完了,就气急败坏的嚷嚷起来。 “每次都是你小子坏事儿,忒扫兴!” “就是,那个大胖猪把你们家的饭都吃光了,害得你们饿肚子!你还护着她干啥?”旺财手里的果子已经丢完了,这会儿一手叉着腰,一手对着景恬指指点点的。 “我不管!反正谁都不许欺负我姐!”自哥儿大声的打断了孩子们的嚷嚷,双手握着棍子,一副随时就要冲上去干架的样子。 “真没劲!今天懒得跟你打架,咱们走吧!”门墩儿一手拉上弟弟板凳儿,嫌弃的瞥了一眼景恬,叫上自己的小伙伴们就要离开。他们这会子有四个人,自是不怕打不过自哥儿。可是自哥儿打起架来那叫一个凶狠,跟疯了似的,连抓带挠的。就算打赢了,也讨不到什么好儿。 “哎!别走啊!大傻子是咱们村的祸害,那狐狸精生的臭小子护着她,咱们一起揍她们!”旺财像个皮球一样蹦跶起来,一手拉住板凳儿的胳膊。 这个小坏蛋,非逼着我教训他!景恬眼帘一垂,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纸包,把手沾湿,然后让纸包里的粉末均匀地划在自己手里。然后,她忽然咧嘴一笑。 “哈!抓母猪啦!”景恬突然爬起身向旺财扑过去。一时间连挡在她前面的自哥儿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见她一手抓住旺财的衣服,一手在他的后腰和粗短的腿上抹。那个姿势让自哥儿看着颇有些尴尬。 “妈呀!我被傻子非礼啦!”旺财毕竟才十岁,平时跟着奶奶耍横自觉很是威风。现在奶奶病在家里,自己竟被大傻子扑倒了,旺财呸呸地吐着嘴里的泥,觉得受到了极大的羞辱,难过的快要哭出来了。 切!就你那个德行,姐姐摸你两把都得强忍着恶心,你倒嫌弃上了。景恬想着,便愤愤地在他后腰上掐了一把,这一下,替然姐儿报昨天的一抓之仇。 “啊!”这一掐也惊醒了悲愤中的旺财,他惊恐地爬起来就往村子里跑。妈呀!难道大傻子看上我啦?太可怕啦!奶奶救我! “二哥!大姐姐!”景恬笑呵呵地站起来闻声望过去。只见小得儿在河滩不远处站着,身边正守着一个小筐。估计这两个小家伙儿刚刚挖野菜回来,看到有人拿果子丢她,自哥儿就冲过来了。 前世自从妈妈失踪之后,景恬的性格就越来越坚强。因为爸爸做生意很忙,常常顾不到她,她必须自己保护自己。可是,现在,在这个不知道什么朝代的生产力及其落后的地方。有这么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挡在自己身前拼命地想要保护自己。景恬不觉间鼻头胃酸,心也跟着暖和了。 “小得儿!你别乱跑。”自哥儿跑到小得儿的身边,拎起地上的小筐子背在背上,然后一手扶着小得儿向景恬走过来。小得儿走得有点慢,还有些跛。 这是怎么了?景恬的心揪了起来,险些就忍不住跑过去问出声来。 “抱抱,小得儿抱抱!”景恬依然扮演着傻子的模样,蹦蹦跳跳的走过去,双手从小得儿的两腋下托着把他抱起来。当她看到小得儿磕破的小裤子下面渗着血珠子的擦伤和一大块儿淤青时,心疼极了。 小得儿原本因为哥哥跑去打架的凶狠样子有些吓到了,这下突然被大姐姐抱起来,举高高的兴奋一转眼就压下了其他所有情绪。“哦……哦……高高!”哈哈哈哈,小家伙儿笑得格外欢实。 景恬这会儿也不能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儿,只能把疑问压在心底,借着痴傻,把小得儿抱在怀里。 这就是嫡亲嫡亲的兄弟姐妹啊,虽然在自家里关起门来,有时也会有一些磕绊或者抱怨,可是一旦遇到情况,需要联合家里的兄弟姐妹一起对付其他孩子,没问题,立马撸起袖子一起上。有争执、有团结,从小就拎得清,哪些是敌我矛盾,哪些是人民内部矛盾。 前世景恬两三岁大的时候,还常常缠着妈妈给自己生一个哥哥,惹来爸爸妈妈一通笑话,说你都出来了,妈妈再生也是弟弟妹妹啦!那时,小景恬为此还郁闷了好久,最终还是决定让妈妈再给自己生个弟弟妹妹。没有哥哥保护自己也没关系,恬恬也可以照顾弟弟妹妹的。 可惜妈妈却在景恬13岁的时候在新疆出差时失踪了……再也没回来。 而现在,上天垂帘。让她有了三个这么可爱的弟弟妹妹。 她想,我一定要带着我的“三小只”过上好日子! “哎呀!”景恬脚下一滑,突然被绊了一个趔趄。惊了她一后背的汗,还好及时站稳了身子,没有摔着小得儿。 景恬低头一看,原来自己是踩到了方才那几个小孩儿丢的果子。 咦?这是?鲜核桃! 景恬一眼就认出了地上这几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绿色果子。前世每年七八月份开始,鲜核桃就上市了。各大水果超市、水果摊儿,甚至一个骑着自行车架着两个筐子的小贩,到处都能买到。 商家们用半月形的长柄小刀破开外面的绿壳,再用夹子把鲜核桃夹裂,方便人们食用。剥下来的两个半球状的绿壳通常就堆在售卖摊子的下面,以此来证明核桃的新鲜。 丰富的脂肪、多量蛋白质、钙、磷、铁、胡萝卜素,各种维生素…… 景恬兴奋不已!好东西啊!而且看这些果子的大小,应该也不是文玩核桃,应该是壳薄肉多的食用核桃! “大姐姐!你没事儿吧?”自哥儿问道。 “呵呵!呵呵!”景恬装傻中…… “要!”景恬把小得儿放下,假装很兴奋地捡地上的鲜核桃。好吧!其实她正努力压抑自己内心的兴奋呢!可算是能补充些营养了! “大姐姐,这是羌桃果子,不能吃的,又硬又涩。”自哥儿看到自己的大姐开始犯傻,顿感无奈。 诶?这的人都不吃鲜核桃吗? 景恬听了有些惊讶!原来这里的人都不吃核桃,怪不得小孩子们胡乱丢着玩儿。 她一阵暗自思忖,也没有回应自哥儿,只埋头捡地上的羌桃。 一旁的小得儿看大姐姐在捡,也帮着捡起来。因为腿疼,也只捡了自己身边的三两个。 自哥儿一看这架势,以为大姐姐是想要这些羌桃果子玩儿,只好也蹲下来帮忙捡果子。还把景恬和小得儿捡的羌桃都装进了他的小筐子里。 第10章 大姑家 “哎!你想要就要吧!丢着玩儿也行。”自哥儿一边捡还一边无奈的摇摇头,一副小大人儿的样子。 景恬心里暗自得意。小子诶,等你吃到嫩嫩的核桃仁,就好好得感激大姐我吧! 也许是亲眼见证了娘亲的死亡,景恬的三个弟弟妹妹都很乖巧懂事。 小小年纪就对死亡有了一个相对深刻的认知,他们在原本应该充满童真乐趣的年纪却那么近距离的遇见过死亡。景恬每每想起这些,就格外的心疼这几个小家伙儿。 不过,这种经历了创伤之后的成长,也激起了这几个孩子对生命的敬畏,他们懂得要时刻珍惜时间和生命。更早懂事,更能承担生活的压力。也更加让景恬心疼。 在知道离死亡有多近之后,人往往就会有脱胎换骨的成长。 就像自哥儿和然姐儿,才八岁半的孩子,却已经早早的就开始扛起生活的担子。照顾痴傻的姐姐和年幼的弟弟,用他们力所能及的劳动换取一家子的口粮。而他们同龄的小孩子们,还要么村头塘尾的满地跑,要么窝在爹娘的怀里撒娇卖萌。 因为这个被围攻的风波,时辰已经到了日入时分,太阳也开始变得昏黄。村子里飘起了一缕一缕的炊烟,在天空中升腾,又扩散。这是劳作的农人们归家的信号弹。 景恬、自哥儿还有小得儿三个也直接回了大姑家,已经快到用小食的时候了,自哥儿要把挖来的野菜送过去。 大姑家也是土砖房的院子。单看房子,也是村中中等人家的水平。 两大间正房,朝南边开着两个大窗子。中间一个过堂,前后是两个房门。过堂里又在东西两边各开了四个小门,一共有四个房间。 南边两间大屋是起居室,都依着南边窗子盘了土炕。东屋住着大姑的婆婆景氏,西屋就是大姑和大姑父两口子还有他们的小女儿李衣儿住。 景氏的娘家原本就是景家村的,嫁给了村里外来户李家的小子。她虽然也姓景,可和景恬家早就是出了五服的,不算亲戚。只是景恬的大姑嫁给了景氏的儿子李树山,老太太又素来疼爱这几个外甥和外甥女儿,所以他们也都跟着大姑家的几个表兄弟管景氏喊奶奶。 北边儿的两间,东边儿的是厨房,西面住着大姑家的四个小子。老大叫李安,今年14了,老小李丰,六岁半。 前院儿东西都有小房子,东边的放杂物农具,西边则是一个残破的牛棚和鸡圈。牛棚是空着的,卖了给大姑父看病了。鸡圈里也只有四五只老母鸡,留着下蛋,卖了换些活钱,是决计舍不得自家吃的。 说来有趣。大姑家的孩子取名儿也是顺着词儿,取得是“安居乐业、丰衣足食”。不用说,景恬都知道,这必然是自个儿老娘的手笔啦! 只是大姑家的老二是个姑娘,没有养大,得了病夭折了。四个小子依次叫做,李安、李乐、李业和李丰。 大姑父李树山原本跟景恬爹是打猎的好伙伴,前年冬天进山打猎摔断了腿,一直躺在炕上下不得地。原本壮硕得像头牛一样的汉子,这会儿瘦得缩了一圈儿,靠在被垛子上,打不起精神。 对于一个村里人来说,有啥都不能有了伤病。尤其是像摔断了腿这样的伤,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快速的拖垮了大姑家原本殷实的生活。养活一家老小八张嘴的重担就压在大姑这样一个瘦弱的女人肩上。 这会儿,景氏正坐在前院的一块儿石头上编篮子。 “奶奶!”自哥儿快走几步上前,打着招呼。 “自哥儿来啦!快来快来!”景氏按说也就不到五十岁的光景,中年丧夫,唯一的儿子又瘫在了床上。生活的打击让她看起来像是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都花白了。 景恬跟着自哥儿进了大姑家前院儿。看这院子也是不错的啊!肯定是大姑父之前受伤前赚钱盖的。 自家房子从外面看这也很是不赖,可是大伯娘看的紧,愣是不准她和小得儿进去了。 一想到这茬儿景恬肚子里就窝火。 爹不在家,娘再是软弱也能给几个孩子一份庇护。可是娘去了,她们姐儿四个连自己家都住不成了。 “奶奶,我二姐呢?”自哥儿把背上的筐子放下来问道。 “然姐儿和你大姑在灶房做饭呢!”景氏是个慈爱和善的长辈,尤其是对媳妇的这几个侄儿侄女,更是多了份儿心疼。 “四郎在灶房帮着烧火呢,三郎去田里接大安子和小二了。小五在炕上跟他爹玩儿呢。”许是人老了之后都爱念叨两句。 “树山呐!”景氏喊道。“你侄女侄子们来了!” “唉,娘,我听着了!”西屋里大姑父的声音传来,“自哥儿!小得儿!快屋里来!” 景恬听着大姑父的声音有些虚,明显的中气不足。 “大姑父,我大姐也来了!”说着,自哥儿拉着景恬的左手往屋里走,还不忘回头跟景氏打了声招呼。“奶奶,我们先进屋去看看大姑父。” “快去!快去!”景氏笑呵呵的扬了扬手。哎!老太太也是发愁!就这么一个儿子,多壮实能干的来着。这下摔了腿,卧了床,把精神气也摔没了。也就这几个外甥和外甥女儿来了,能打起些精神,见个笑脸儿了。 这边景恬一路傻笑,跟着弟弟进了屋。 “大姑父,今儿身子咋样?” “还能咋样,凑合耗着呗!” “大姑父,你别这么说,我娘说这人呐,没了啥都不能失了精神气儿。您这腿呀,总能治好的。” 景恬看着自哥儿一副小大人儿的样子,忍不住乐了。明明还是小屁孩儿一个,倒是说教起大人来了。 “我呀!也不指望治腿了。就是苦了你姑啊!”靠在炕上的汉子一脸落寞。 “姑父,没事儿!你嫌闷得慌,小得儿陪你玩儿。”被抱在景恬怀里的小得儿开口道。呵呵!小家伙儿可是时刻不忘刷存在感呢!咋这么可爱呢! 第11章 羌桃果子有肉肉? “爹爹,小五也陪爹爹耍。”本来在炕里头用茅草划拉这玩儿的小五早在听到自哥儿几个来的时候就候着了。这会儿也不甘示弱的扑倒爹爹怀里。 “来,小得儿,姑父抱抱。”景恬还杵在那里傻笑。内心os:我也不想这样,分分钟都不想在装傻了啊!自哥儿从她手里把小得儿抱下来,让他坐在炕沿,又给他脱了小鞋子,放在边上不容易踢到的地方。 “呀!小得儿的腿咋了?” 自哥儿赶忙上前,“姑父,我正想让您给看看呢!今天我带着小得儿在林子里挖野菜,小得儿不小心踩到羌桃果子,滑了一跤。” “啊?怪不得是被恬丫头抱来了呢,快让姑父看看。”李树山赶忙小心翼翼的把小得儿抱到自己腿上。一手揽着他的小身子,一手扶着小得儿的脚腕子,轻轻地来回活动,询问小得儿的感受。 “筋骨没事儿,都是皮外伤。就是会有些疼,我们小得儿可遭罪了。” “不怕不怕,得儿哥哥,小五给你呼呼。”小五比小得儿小一个多月,这儿趴在小得儿的旁边。听爹爹说他的腿疼,就热心地上前说气,口中还念念有词的。 大家都被她的小样子逗笑了。 只有小得儿一板正经的说,“不用!不用!我是男子汉!才不怕疼呢!你们小丫头才呼呼呢!” 哈哈哈哈!大家一听,顿时笑得更欢了。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然姐儿听到动静,也进了西屋。 “大姑正看着锅,我过来看看。灶房里都能听到你们的笑声呢!”然姐儿也是笑呵呵的。有时候,快乐就是这么简单。笑容一个传染俩,两个带一群。 “刚好,然姐儿,小得儿今天摔了一跤,你去找你姑煮个帕子,拿点儿金疮药来,再去前院拿一条晾干的布带子。” 大姑父李树山原先常和景恬她们的爹景多一起上山打猎,时常会受点儿皮外伤。 景多的媳妇儿焕娘略懂医术,不仅教了他们紧急处理伤口的法子,还教会他们认几种山里常见的草药。 前两天景恬从溪边背了个一身是伤的少年回来。景恬的亲奶奶不仅不管,还让把人丢出去。景恬死活不肯,非说那是自己的男人,看得特别紧。 景来弟和李树山合计了一下,决定尽力去帮忙救活那个少年。一方面,救人一命为儿孙们积德。退一步讲,景恬目前的样子,以后也是难找婆家,若是救活了那个少年,他就有可能会留下来,说不定就能帮着照顾景恬姐弟几个。 于是,她大姑就专门和大安子一起进了一趟山,采了一大筐那几种焕娘教着认的常用草药。又把原先用过包扎伤口的布带子找出来,都用开水煮过,搭在院子里暴晒。 这边笑呵呵的然姐儿一听小得儿受伤了,马上一脸紧张。“哎,我这就去!”说完蹬蹬就跑了。 很快,然姐儿就端来一盆热水,里面泡着煮过的帕子。她把盆子放在炕沿上。又返身去拿金疮药和包扎的布带子。 屋里,自哥儿帮着大姑父晾帕子,给小得儿清创。然后敷上金疮药,包扎得当。这下大家就都放心了。只是一个劲儿的心疼小得儿受罪了。 突然,屋外传来砸石头的声音。一声一声的,梆梆响,还伴着景氏的唠叨。“哎呦!我的恬丫头呀!你砸这羌桃果子做啥?别再把手砸着喽!” 原来,景恬方才看小得儿的腿没事儿,就放下心来。开始琢磨怎么让大家吃上鲜核桃。 她开始想从农具房找个镰刀什么的把绿皮壳剥开,然后再用大门的门轴把核桃挤开。可是她现在还是傻子呢,傻子咋可能会用那些工具呀。于是,她实在没办法,只好从院子找了一块儿两个拳头大的石头,然后把羌桃果子们放在喂牲口的石槽里,砸核桃了。 景老太太以为是傻丫头自个儿玩儿呢,也就没管,一边听着屋里的笑声,一边编篮子。听到景恬砸石头弄出来的动静,才赶忙叮嘱起来。 这边砸石头的景恬也是满脸黑线。 一开始砸不开,结果后来劲使大了,整个核桃都砸烂了。景恬尝试了好几下,才砸出来三两个不那么碎的核桃。 她正兴奋的挑拣这白嫩嫩的鲜核桃肉,自哥儿就闻声跑出来了。 “大姐姐,小心点儿啊!别砸石头玩儿了,自哥儿陪你丢果子玩儿好不?” 景恬瞬间满脸黑线变成满头。合着我这么努力整点儿营养品想给这一大家子补补,还得打着砸石头的玩儿的名意。哎!装傻子活得太不容易了。 要不然砸一下脑袋,或者在哪儿碰一下,然后醒过来就恢复正常?不行,太疼了,真心对自个儿下不去狠手。景恬摇摇头,啥时候才能找到一个不受罪的方式恢复正常啊!分分钟要演不下去了啊! 心里这些念头只是瞬间转过,景恬捡了一块儿核桃肉放在嘴里。 嗯!太好吃了!鲜核桃非常好吃,没有了干核桃的油腻和苦涩,轻松撕去包裹在核桃肉上的膜衣,嫩生生的鲜核桃肉口感香嫩、脆甜!每个第一次吃的人都被它“惊艳”到。即使是平时不爱吃核桃的人,也会一吃上瘾。 而且鲜核桃的营养价值还要比干核桃更高一些,因为在风干的过程中,会造成一部分氨基酸的流失。 吃到这一小粒鲜核桃,简直可以说是景恬来到这个时代后最兴奋的一件事了。她随后还要找到更多好东西,赚钱,给弟弟妹妹们补充营养,过上好日子。 “自哥儿!自哥儿!”她又挑了一块儿略大些的核桃肉,撕干净上面的膜衣,把白嫩的核桃肉送到自哥儿的嘴边。 自哥儿也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吃,羌桃果子他是尝过的。又硬又涩不说,绿壳上面的汁液沾到手上,黑乎乎的好几天洗不掉。可是看到对面大姐姐亮晶晶的期待的眼神。自哥儿还是张开了嘴。 第12章 当了一回小白鼠 景恬看到了自哥儿一闪而过的犹豫,又看他张嘴快速吃下核桃肉,那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又好笑又让人有些感动。 自哥儿自动忽略了大姐姐黑黄色的手指头,吃下递来的羌桃肉。他本想象征性的咬两下,就赶紧偷偷吐掉的。结果唇齿间清甜的味道和爽脆的口感让他瞬间就亮了眼睛。 景恬一看自哥儿的反应,就知道这下这一大家子有好吃的了。 这鲜核桃营养丰富,常吃核桃,既能强身健体,又能赶走疾病的困扰。 景恬前世有一个同事是不折不扣的中医粉儿,还给她讲过,核桃有温肝、补肾、健脑、强筋、壮骨的功能,常吃核桃不仅能滋养血脉,增进食欲,乌黑须发,而且还能医治性功能减退、神经衰弱、记忆衰退、润肠通便、肾结石等。 总结一句话,这一大家子人都太需要它了,简直不要太棒! “真好吃!真好吃!这羌桃果子仁儿吃起来又脆又甜的!”自哥儿果然惊喜的笑道。 “奶奶!然姐儿!大姑父!……”自哥儿欢欣鼓舞地喊着人。“我大姐姐把羌桃砸了,里面有仁呢!可好吃了,一点儿都不苦。” 景恬在一旁对弟弟的表现很是满意,这个小广告做得不错嘛!宣传起来很是卖劲儿! 这边儿自哥儿招呼着人,景恬又赶忙装着玩闹一样,砸了几个核桃,扯掉膜衣,很快就弄了一小堆儿,捧在手掌里。兴冲冲地准备给大家都尝尝。 “哎呦!可使不得,使不得呦!”听到这边的动静,景老太太终于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说出口的话却是直接给景恬浇了一盆冷水。 “这以前没吃过的东西,可不能乱吃呦!若是吃坏了肚子可咋整呀!” 这时大姑也从灶房出来了。听到婆婆的话,还以为小孩子乱吃什么东西了,就赶忙边往前院小跑边喊,“可不敢吃那些没吃过的东西呀!去年隔壁牛婶子家的小子,就是那个大柱,就是在山里吃了以前没吃过的果子,又拉又吐的,受了老鼻子罪了。” “就是这么说的,这新东西得先找狗啊鸡啊啥的试试,吃了没事儿人才能吃呢!”西屋里大姑父赞同地附和道。 景恬一看这架势,得!这下子大家伙是铁定不敢尝这口鲜儿了。 好吧!好吧!我就来当一回试吃的小白鼠吧!她想到这儿就把手里的一小捧鲜核桃仁一口闷了!满口鲜香啊!棒棒哒! “呀!大姐姐把羌桃仁都吃了!”小得儿看到她把核桃仁都倒自个儿嘴里了,顿时惊慌的喊道。 “哎呦!我的傻丫头唉,这东西可不能这么乱吃呀!”景老太太急得直跺脚。 这时,然姐儿也跑出来了,“大姐姐,乖乖的,快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好不好?”景恬顿时满头黑线,这丫头每次都学着焕娘之前的口吻哄她,偏偏之前的景家大姐儿还就吃这一套。可对于真实心理年龄已经快三十的景恬来讲,真的是接受障碍啊!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丢人啊! “好吃!好吃!”景恬在院子里连蹦带跳地欢天喜地着。旁边儿一大家子都围着,紧张的盯着她,仿佛随时准备在她有任何不适时采取措施。 景恬看着这些真切地关心着自己的面孔,心里暖融融的。前世的景恬独立自主又能干强势,很少被一大群亲人在生活琐事上这么关心着。她更加擅长的是操作各种金融市场工具,或者是与融资人谈判。 这时,许是夜饭已经做完了。就连在灶房帮着的烧火的小四也跑到前院里来了。手里还掐着一根长度大约半米有余的竹筒。景恬也是这两天才认得,那是吹火筒。 这可是农村烧柴火做饭必备用具呢!吹火筒一般是用竹子做的,长度有4到6个竹节,竹节之间打通,最后一个竹节用钉子钉出一个小孔。生火的时候把小孔的一头对准火源,嘴巴在另一头用力吹,风通过小孔使柴火越烧越旺。如果没有吹火筒,柴火就相对不容易燃烧,还容易产生大量烟雾,所以吹火筒为村子里家家必备的用具。 景恬蹦跶了几下,觉得有些累了,就安静下来。被然姐儿拉着进了西屋。 这会儿三小子李业也把去种地的大安和小二叫回来了,他们把农具放到东厢杂物房里,一一摆好位置。 一家人在西屋炕边上摆了桌子,开始吃小食。大姑家也只剩下两个完好的凳子,给做了一天农活的大安和小二坐了。景氏做炕上,小五和小得儿分列两边儿,其他人都是站着吃。 这一顿小食,景恬又给了大姑一家一个惊喜。就是自己用勺子吃饭。 话说心理年龄已然奔三的景恬实在是习惯不了,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每天跟哄孩子一样喂自己吃饭。 小食只有一些野菜团子和稀饭。景恬知道,大姑家后院是有菜地的,只是那些菜家里平时都舍不得自己家吃。大姑每日都精心伺弄着,要留着到乡里上卖掉,攒下来钱好给大姑父买药。烂菜叶子还能拿来喂喂家里仅有的三两只老母鸡。 吃完小食,收拾完碗筷,天色已经昏暗下来,再不多时天就该黑了。 然姐儿把两个野菜团子捏碎,掺和到一碗温着的稀饭里。这是准备给家里大姐姐捡回来的伤员带的。他这两天已经醒来过几次,想必性命是保住了。只是整个人还十分虚弱,只能喂着吃一些流质食物。 “奶奶!大姑!天快黑了,我们就先家去了。”然姐儿端起碗准备告辞。 “哎!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恬丫,你们今晚都操心看着些。若是她身子有什么不舒服就赶紧来喊人。” “放心吧,大姑。我们晓得了。” 倒是大姑父笑了起来,“若是这羌桃仁儿真能吃,咱们恬丫可是立了大功了!” “哈哈哈哈!”看景恬这会儿还是一副没事儿的样子,大家都隐隐地松了一口气。想到可能多了一种吃食,心情格外舒畅起来。 第13章 全家总动员 大姑父接着调侃道,“若是恬丫头身子没事儿,就证明这羌桃仁是能吃的。咱们从前吃果子,要么果肉就是直接在外面的,要么就是有一层外皮吃里面的果肉。可真是没想到这羌桃果子有两层壳,真正的肉藏在最里面了。” 景恬心想,幸亏核桃就是吃这果仁,没有被人们发现。不然在食物如此匮乏的时代,她可是连核桃渣渣都不一定能吃上。 “可不是么!这羌桃也就这四五十年才有,听我爹说是和正年间传来的。这外面的绿皮就有半指厚,里面又是一副果核的样子,谁能想到这硬壳里面还有这么多肉呢!哦,对了,自哥儿!明早如果恬丫还好好的,就赶紧过来告诉大姑一声。你和你三哥还有小四一起去捡羌桃果子。” “好,放心吧!我们会看着大姐姐的,若是羌桃果子仁真能吃,我们明天一早就过来报信儿。”自哥儿也很懂事的回话。而且他自己刚刚也吃了一小块儿羌桃仁儿,也是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所以自哥儿是除了景恬之外,对羌桃仁最有信心的了。 虽然本着入口的吃食要谨慎的态度,一大家子还要看景恬的情况。可是这都过了大半个时辰了,看景恬这精神的样子,其实大家心里都已经隐隐的认可了羌桃仁了。 看来自己还真成小白鼠了,呵呵!不过没关系啦!这原生态的鲜核桃仁可比景恬前世吃到的鲜嫩可口多了。她这只小白鼠很乐意多吃一些呢! 第二天一早,自哥儿和然姐儿又照例在隔壁做活,端回来一大碗拌着野菜和剩饭的碎米糊糊。可这这天姐弟俩回来的时辰明显比平时早了些。 景恬也期待着大家享用鲜核桃的情景,天刚刚亮就醒了。心里有了盼头,她半点儿都不觉得那糊糊难以下咽了,只是快快的吃完。姐弟四个匆匆用了朝食,又喂了伤员一些。 收拾了碗筷,自哥儿和然姐儿就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牵着景恬和小得儿,兴高采烈地跑去大姑家了。 这当然兴奋啦!羌桃树好长得很,牛背岭的山脚下一片一片的都是高高的羌桃林。每年一到夏天,羌桃树上就结了满树的羌桃果子。一大簇一大簇的。 等到了六七月里,绿色的羌桃果子落得满地都是。这果子又硬又涩,根本不能吃,就都散落在林子里没有人管。只有村子里的小孩子们觉得圆圆的果子样子有趣,时常捡来丢着玩儿。这漫山遍野的羌桃果子,他们一夏天都吃不完! 到太阳升起,景恬看屋角的伤员安静地睡着,便也溜溜达达地出门。 没走几步,就被领着一群熊孩子的旺财堵了。 昨日,被又胖又丑的大傻子扑倒的事情恶心的旺财都没吃下饭,从不肯吃亏的他一早就纠集了一群狐朋狗友,想好好揍傻子一顿报仇。 “大傻子来了,快一起揍她!”只见旺财一脸狠厉地喊着,那两条粗粗的八字眉都皱的都快连起来了。 见一群熊孩子呼和着把自己围起来,景恬默默翻了一个白眼,斜了一眼不远处的牛棚,心想,小混蛋!这可是你自找的。 景恬上前推开自己左侧的熊孩子,状似无意地撞上牛栏,眼疾手快的把插着的木栓子拔开,又往牛棚里扬了一下手,细细的粉末就撒到牛栏里的两头老牛身上。 “哞……”老牛一声长鸣之后,眼睛突然发红,从栏中冲出,直奔旺财而去。 “啊!”孩子们吓了一跳,纷纷跑开。 可是旺财跑了几步之后,发觉有些不对,便扭头一看。我天,怎么这两头牛都只追着自己跑。 “大笨牛!去追大傻子呀!”旺财着急地边喊。 呦呵!被牛追着都不忘了欺负我,小样!景恬原本打算遛弯的心思也收了,就跟在牛后面一起跑,边跑还边大声呼喊着“快就旺财呀!”,顺便还要把路过人家的猪圈、牛棚什么的都打开,再撒上一把粉末。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纷纷嘲笑着被猪撵牛追的踉踉跄跄的旺财。也有人想上前去把牲口牵回来,可发着狂的牲口很是危险,村里的壮劳力又都去地里了,村里剩下的这些老弱病残孕哪里搞的定。 嗯,这药还不错。听说那个痒痒粉效果也还挺显著的。 景恬跟着跑了一会儿,又放了几只牲口出来后就默默退了出来。心中对自己原身娘亲的学识也很是佩服。这些天,她暗自惦记着想要弄些什么东西,一来防身,二来也教训教训那些欺负自己和家人的人。没两天,景恬就发现,当自己躺在床上去想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出现很多和她所想相关的记忆,而且异常清晰。 接下来的两天,整天欺负景恬一家的景王氏和大伯一家消停了,耳根子清净的感觉真好啊! 景恬家的三小只和大姑一家都陷入了紧张、忙碌而又兴奋的状态。每天前晌的挖野菜队伍,也由原先的自哥儿和小得儿两人,扩大到了四个人。增加了李业和李丰兄弟俩。而具体工作内容,则由挖野菜变成了捡羌桃。 李树山还专门新编了三个可以背的筐子,给他们用来装羌桃果子。就连小得儿,也在他一顿撒娇卖萌的请求下,得了一个小小的篓子。 捡羌桃四人小分队每天吃完朝食都会背着筐子去捡羌桃,一个前晌能捡回来三四趟。家里大姑要操持各项家务,腾不出手来。 一向消沉的大姑父让大姑给他在炕头上铺了一块儿布巾子,他就在炕头上负责用小镰刀剥开羌桃的绿壳,再用锤子在砧板上把羌桃敲裂开。这一点,让景氏和大姑都很欣喜,因为大姑父自从出事之后整个人就很消沉,身子又虚弱,每天瘫在炕上,除了逗逗小五,什么都做不了。 这下他自己主动提出要做事,这两天精气神儿都好了许多。 景氏和然姐儿主要负责把羌桃仁取出来,再剥去羌桃仁上略微有些涩的膜衣。 小五和小得儿也常常热心地帮忙剥膜衣,只是剥得慢不说,剥出来的羌桃仁儿都进了他俩自个儿的小馋嘴儿里了。 全家总动员,这个时候只有景恬顶着傻丫头的名义啥也干不了。憋屈呀!哦,对了,还有一个,屋角景恬捡回来的少年也是每天躺着,啥也不干。 这么一想,她心里顿时平衡了些。 你好意思么?人家是伤员,都快包扎成木乃伊了。 呃,好吧!景恬又是一阵沮丧,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啊!每天装傻充愣真的是好累啊!累倒是无所谓,蹦蹦跳跳还能锻炼身体。关键是之前的傻姑娘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然姐儿虽然时常给擦擦,却也因为原主的不配合大多没有什么效果,聊胜于无罢了。 景恬接手那身子之后,一身的味道差点儿让有些洁癖的她熏晕过去。还有全身那痒痒刺挠的感觉,分分钟都忍不下去,当天她就溜去积水塘靠山的一面偷偷给自己洗了个澡。 结果晚上回来,她被然姐儿和自哥儿狐疑地盯着研究了半天。冷汗都冒出来了。 还好那时捡回来的伤员同志及时醒来,发出了几声呻吟,景恬就赶紧喊,“我男人醒了!我男人醒了!”成功地转移了这两个善良的孩子的注意力。 后来,然姐儿还很认真的教育景恬,不能成天“我男人,我男人”的喊,坏名声。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傻子要是那么听话,不就露馅儿了么,景恬想,喊得挺顺溜,就先这么地吧。 虽然伤员醒来只是喝了一些糊糊就又昏睡过去了,这两天来,还是断断续续地询问出一些基本情况。 受伤的少年叫自称陈良,是住在山里的猎户,孤家寡人一个。前些天打猎时碰着了山匪,逃跑不及受了伤,后来跑到牛背岭这边,一不小心跌进积水塘里昏过去了。 哼!景恬看到然姐儿和自哥儿那同情的眼神,不由得为弟弟妹妹的智商捉急。。 那个什么叫陈良的明显撒谎嘛!猎户怎么会穿料子这么好的黑色劲装!还有他身上明显的刀伤,脚上的制作精良的皮靴,景恬顿时阴谋论了,她觉得这个陈良很有可能是某个黑暗组织养得杀手,被仇家追杀…… 小说看多了的宝宝,想象力永远都是这么丰富…… 第14章 秘密基地 这天,景恬一个人窝在自己的秘密基地想事情。 说秘密基地,其实是在积水塘靠近牛背岭这边的一个小水湾处。这里长着几棵高大并且枝繁叶茂的树木,还有很多一米多高的灌木和野草,郁郁葱葱,非常茂密。其中最粗的一颗大树就长在岸边儿,树干向水面的方向倾斜着,形成一个舒适的靠背。 面向这颗大树,左边是水湾和大树一起围成的一个小区域,水还比较浅。往水里走三四步之后,刚好可以没到景恬的胸口。右边则是开阔的积水塘面,不知道水有多深。 树根处铺了厚厚的茅草,是景恬给自己弄得靠垫,虽然根本没法和前世的丝绵靠垫儿比,但基本上也算柔软舒适,还能隔开水岸边上土地的潮气。这个位置如果从村子那边看过来,会被大树和高高的灌木野草挡住,而人们上山下山的路又在塘子西边,也就是“蝌蚪形”的头顶位置,也不会路过这里,所以还是挺隐蔽的。 这还是景恬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天时,略微有些轻度洁癖、一向清爽干净的景恬,发现“自己”身上的污垢居然可以搓出一条一条的泥滚子,头皮瘙痒并且散发着浓郁的头油味儿,牙齿上更是可以感觉到厚厚的牙垢,用指甲一刮就是一小团儿黄色的牙垢……呃,总之是景恬被她附身的这具身体的不清洁程度深深的恶心到了。 于是她经过小半天的考察,给自己找了一个隐蔽的可以洗澡的水湾。 当然啦!她洗完之后还是不得不穿上有些“残留余味”的衣服,把原本就干燥枯黄的头发揉乱,尽量还原原主本身的形象,避免被发现异常。还好的一点是,虽然由于原主的不配合,很少洗澡,但是她的衣服还是隔三差五的被然姐儿清洗一番,味道还在那种多闻闻就勉强习惯了的范畴。 这会儿景恬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前世的一个梗。那是一个喜剧节目里,演员赫赫的台词。 “他们人又多兵器又厉害,天天欺负我们,我就忍。骂我我也忍,打我我还是忍,你知不知道,一个人忍到极致会怎么样?” “怎么样?” “就习惯了。“ 呵呵!可是我习惯不了啊! 就在这时,景恬突然听到水湾那边方向有些声响,像是有人走来。她下意识地连忙藏身到树干另一侧的背后,屏息凝神,一动也不敢动。 “没有人活下来吗?”哇!温朗圆润的声音如暖阳一般让人舒服,因为刻意压低而掺了一些磁性。一定长得很丑,景恬恶趣味地默默想着,一般声音特别好听的男人长得都让人不忍直视。大帅哥毕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在这小山村里。 “是,公子。”这个声音低沉冷硬,一定是个冰块脸。 一阵沉默后,年轻美好的声音叹了口气。 “公子不必难过,辰骁卫为公子而死,乃是死得其所。” “毕竟是五十几条人命!”真是好听到让人想要怀孕……等等,什么玩意儿?人命? “这次没想到中了那老奸贼的埋伏,还让公子受了重伤,本就是我们失职。公子不予责罚,还为大家伤心难过,更让辰风自责。” “罢了,你让辰雷去安排好他们的身后事吧!可惜辰骁卫经此变故,得用的人本就不多,还折损的这么厉害。我暂时还是待在村子里比较安全,那边的事情,让辰电去打探清楚再说。” 完蛋了,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了。 景恬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貌似属于非常危险的级别。 跑必然是跑不过的,呼救?没喊两声估计就被灭口了,而且这里都没有人来…… 景恬郁闷地低下头,却无意中碰到了树枝。 “谁?” 一个板着冰块儿脸的冷峻男子猛地跳向树后,景恬盯着对方直刺过来的一把长剑直接吓蒙圈儿了。 “慢着!恬姐儿?”这一声怎么这么耳熟,景恬看着面前的男子,一个称呼直接条件反射蹦出来,“我男人,哈哈!”,她面上不动声色,还是呆呆地拍着手站起来,心里却已然惊涛骇浪。 这个被称作公子的人,居然就是前身捡回家的肉肉,陈良。 陈良的还是穿着大姑父的旧对襟短衫,一副景家村标准贫农打扮,左边脸上还有一片青黑色的痕迹。但此时,他的气质温和又凌厉,身形笔挺,眼角微扬,眼中闪烁着星星一样的光芒,既深邃又清澈,让人忍不住想要追随、探寻。 而陈良,已经被她的称呼雷出了半头黑线,而又因为有下属在场,还有半头尴尬竖线…… “公子,此人不能留!”冷峻男一边继续用手中的剑封住景恬逃跑的路线,一边说道。 “无妨,她是个傻姑娘,智力尚不如三四岁的孩童,而且,那日也是她救了我。” “可是,她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还,还……”辰风看到面前这个年轻的主子微微凝眉,散发出来的气势居然让他一阵胆寒,再说不出话来,只是仍倔强地盯着景恬。 景恬想往偷偷后退一步,让自己的脖子离指来的剑尖远一点儿,却脚下一滑跌入水塘里。 扑通一声溅起巨大的水花,“啊!”滑倒的时候小腿猛地抽了筋,疼得景恬还没顾上扑腾就呛了好几口水。积水潭靠山中间的这边水很深,还有来回涌动的暗流。尽管景恬前世会游泳,但水性并不出色。再加上小腿抽筋带来的剧烈疼痛,她已经呛得快要失去意识了,只觉得耳边似乎响起陈良的喊声,很遥远,让人听不清楚。一吸气就往鼻子里呛水,想要呼救也发不出声音。她笨重的身体很快就顺着水流往水塘中心移动。 完蛋了,就这样要被灭口了啊! 景恬已经没有力气扑腾了,灌了几大口水后便被窒息的压抑感包围,在失去意识前,她还突然想到,挂了会不会再穿回去…… 前面那一声喊,引起了来溪边打水的刘家媳妇儿马四娘的注意。 “快来人啊!有人掉塘子里啦!”马四娘把水桶丢在溪边,边往村子方向跑,边大喊。 第15章 硬塞出去 “快走!”陈良头也没回就下了水。 “公子!” “噗通!”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干净利落的入水。 “是。”此时陈良已经顺着水流游向景恬附近,被称作辰风的男子一脸无奈,却只得迅速闪入牛背岭茂密的林中。 ………………………… “真是伤风败俗!我老景家的脸都让你们给我丢尽了!”怒骂伴随着“砰”的一声响,是谁在拍桌子。 景恬浑浑噩噩得醒来的时候,看到家里围了好些人。 床边是三只眼泪汪汪哭成花猫的小萝卜头,还有一脸担忧的大姑。这身子的奶奶景王氏则单手叉着腰站在家里唯一的桌子边,“砰砰砰”的拍着。 “要我说你就不该救那傻丫头!傻不拉几的东西,掉塘子里回头捞出来就行了呗!你说你那是干啥?救人有那样救的吗?我景家的脸面都让你们给丢光了!”王氏那双阴嗖嗖的目光往炕上扫了一眼,满脸的嫌恶,又朝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 “那就是个丧门星,阎王都懒得收,尽是活着糟蹋我景家的粮食!” 陈良站在墙角,低着头不吭气儿,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哎……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呦!生了个不听话的儿子非要娶个野狐狸回来,这样的蠢东西投生到我们家就是报应呦!一大家子都要被这个傻子给牵连喽!你怎么不让这个傻子淹死算了,你要不娶她就俩人一块儿沉塘!咱们就往大里闹,闹到县老爷那里你也没理!” 大伯娘扶着王氏的一只手臂,一边给婆婆顺气儿,一边安慰着。 大伯也在旁边轻声跟陈良嘀咕着什么。 “别说了!”陈良突然抬起头,憨愣愣的蹦出来这么一句,“我娶就是了。”又赶紧低下了头。 景王氏双眼一瞪,“我还没说完呢,咋不能说!……啥?你愿意娶了这傻丫头?” 景王氏一副确定又不敢相信的样子,这个陈良,真真是一个二愣子,傻乎乎的又窝囊,被自己这么一吓,竟然真的愿意娶了这傻子。 这下好了,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把这傻丫头嫁出去,就是他陈家的人了,再把丧门星生的那三个小崽子带上,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不用管这几个糟心玩意儿,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了。 “娘,恬丫才十三岁,咋就能嫁人呢!”炕沿上照看着景恬的景来弟本来被自己彪悍老娘喝骂声吓得直哆嗦,眼里噙着泪花,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是王氏的话着实让她一惊。 且不说恬丫头才十三岁,还没有到嫁人的年纪,这陈良的底细也不清不楚的,万一是个不靠谱的咋办。 这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呢,娘真的是气糊涂了。 “我呸!”王氏双手叉腰,一口唾沫星子直接朝着土炕这边喷射而来,若不是景来弟经过多年训练已经练成了敏捷的躲避速度,那口老痰恐怕就要沾到她的鞋面上了。 “老娘我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一对儿扫把星!还傻杵在这里做啥?不赶紧回你家去,不用干活吗?我咋生了你这么个懒婆娘,跑这儿来躲懒,早晚让人休回来,败家玩意儿……” 于是景来弟弱弱的抗争就这样被自己老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溃了。 景王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嫌弃地瞥了炕上的景恬一眼,一脸傲娇地甩甩袖子走了。大伯娘欢心鼓舞地跟在她身后,很是狗腿地拍着婆婆的马屁。 大伯景生则把陈良叫出去,说是要商议一下成婚的事宜。 于是,屋里就留下了一脸懵逼的景恬以及围在她床边的大姑和三小只。 头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鼻腔和嗓子也很不舒服。 “大姑,我想喝些水。”景恬强忍着喉咙处的干涩疼痛,说道。 “哎!我这就给你倒去。”景来弟点点头,正要起身,反应过来什么,又猛地回过头来拉住景恬的手。她看到景恬正瞅着自己看,微微歪着头,眉头紧紧皱着,一副难受的样子。只是整个表情非常自然,看不出半点儿傻态。 景来弟心里讶异了一下,自家侄女养到三岁发现是个傻姑娘,看过大夫,吃过药,还用过偏方,都无济于事。后来还是游方的僧人路过时说,恬丫头这是魂魄不全,根本没得治。 虽说后面小弟景多和焕娘又接二连三的生了三个孩子,可恬丫这事是他们两口子的一块儿心病。 有道是傻人有傻福,看着恬丫一天天长大,整日里虽然傻乎乎的,但也乐呵,两口子就互相劝慰着,只要这丫头健康快乐就好。可这弟弟和弟妹到底是有些不甘的,她就常常见到焕娘教恬丫东西,跟恬丫说话讲事情。即便几年来没有过任何像样的回应也乐此不疲。 可是眼前的外甥女,竟然一副正常人的表情。 这个发现,让景来弟有些意外,但同时也有几分不敢置信的惊喜。 “恬丫,你喝凉的还是热的?”景来弟忍不住又满怀期待的试探了一句,生怕自己眼花看错了。 景恬忍着喉咙撕裂的疼痛,只得回应:“热的吧!嗓子疼得很。”这一张口,咽喉顿时又火烧火燎起来,疼得她到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看错!这恬丫是开窍了。 “恬丫,你……脑子都清楚了?” 景恬满头黑线,以前的自己是个傻丫头,脑子不好使,说话也说不明白,只会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耍赖。 轻轻点头,正好趁着这次落水,恢复正常人类的生活。再不抓住这个机会,自己就真是傻子了。 景来弟心里涌起一股欣喜,转身去拿自己提过来的热水罐。虽然放了些时候了,但应该还温着呢。倒水的时候,景来弟又有些遗憾。哎!可怜焕娘没有等到这一日。 炕沿上的三小只看到大姐姐不仅醒来了,还能这么流利的说话,都很是惊喜。孤苦无依的小家伙们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有好多话想跟大姐姐说,可有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一声声的叫着“大姐姐好了!大姐姐好了!” 看大家的样子,景恬松了一口气。轻松过关! 第16章 聚魂的平安扣 喝了温水,景恬终于觉得喉咙的不那么干涩了。 身边的自哥儿和小得儿已经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变成了两只开心的小花猫。可是然姐儿却哭的更加凶了。起先景恬昏迷的时候她还只是嘤嘤的流泪,这会儿看到大姐姐清醒了,却渐渐嚎啕大哭起来。 “然姐儿……”景恬轻轻的将手抚上然姐儿的背,她此时跪坐在炕沿上,微微弓着身子,双手无力的垂在两腿边,仰着头哭得撕心裂肺的。 景恬突然就懂得了她这时的这种释放。女孩子总是更早熟一些,心思更加细腻,心事也更重一些。在娘亲去世之后,大姐姐又不中用的情况下,才不满九岁的小姑娘在家里又当姐姐又当娘,她给自己施加了太大的压力。而这时,大姐姐的终于清醒了,她绷着的那根弦也终于可以松开了。她那些压抑紧绷的情绪需要好好释放出来。 “哎呦!这时怎么了,你大姐姐清醒了,这是多好的事儿。快别哭了啊!”景来弟有些被然姐儿惊着了,赶紧拍拍她的背。 景恬面对着这一切,心里一阵酸涩,眼眶也不禁湿润了。 “大姑,让小然哭出来吧!她这些日子的担子太重了。她,受苦了……”景恬顿了一顿,深吸了一口气,内心更加坚定。 “不过以后不会了,我是大姐,我一定会照顾好她们三个。一定!”景恬没有流泪,她一直都是一个内心坚强的女汉子嘛!说完,她对着弟弟妹妹们咧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大姐!”然姐儿听到景恬的话,终于不再一味得哭泣,她起身扑进景恬怀里。终于,终于这个家里又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怀抱。即使这个大姐姐才刚刚清醒过来,可是她话语的坚定,她声音里的温柔,都让她没来由的确信,可以安心得去依靠她。 一旁的自哥儿也不由得哽咽起来,站起来跳到景恬的另一边,也学着然姐儿的样子扑进景恬的怀里。 小得儿一看两个哥哥姐姐一左一右的被大姐姐搂着,这个一向爱刷存在感的小家伙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也不甘示弱。 “大姐姐,小得儿也要抱抱!”他手脚并用的爬到景恬的身上,跨坐在她腰上,抱着景恬的身子,圆乎乎的脑袋埋在她胸口。大家看到他像小狗狗一样拱来拱去的可爱样子,纷纷破涕而笑。这个小家伙,惯会耍宝,果然又一次成功吸睛! 站在炕边儿上的景来弟看着窝成一团温馨快乐的姐弟四个,一时间内心百感交集。她想起了她们的娘亲,自己的弟妹,那个叫陈焕如的温婉女人,知书达理,乐于助人,那么美好、善良。她日日期盼着自己的大女儿可以清醒过来,她每天都抽出时间来给她讲话,耐心得去教她各种事情,哪怕她从来都不给她想要的反馈。 焕娘,你这样的好人去了之后,也一定是上天当神仙了吧?是你唤回了恬丫头的魂魄,保佑她清醒过来的吗? 想到这儿,景来弟突然想起了什么。 走到景恬身边,抽出她原本靠着的一个枕头,来回摸索着。 “怎么了?大姑?”景恬不知道大姑突然要做什么,好奇的问道。这一问,也转移了三只小萝卜头的注意,一齐看向她们的大姑。 “哦,找到了!”景来弟沿着枕头的缝线抠开一个小洞,拽出一个淡紫色的小袋子。 咦?这是一个绣着兰花的小袋子,只有巴掌大小,袋子应该是丝绸所致,泛着淡淡的光泽,用一根深紫色的绳子系紧。 “大姑,这是什么?好漂亮呀!”自哥儿好奇地问道。然姐儿则是抿着嘴,不吭气,但眼神也是在询问。 景来弟把小袋子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根打着如意结的红绳,如意结的下面,拴着一块儿乳白色的玉环,光洁润泽。 这是?我的平安扣!看到玉环的一刻,景恬瞪大了眼睛,没错!是它带我的魂魄来到这里的。 虽然这个平安扣上的绳子换了,可她还是认得。那是前世妈妈在她十二岁本命年的时候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从那年开始就没再买别的项链,那个平安扣戴在脖子上十七年,早已像她身体的一部分,熟悉又亲切。 景恬惊讶的快要停止呼吸,想要问,又不知说什么。只得焦急的等着大姑的回答。 “恬丫头,这是你娘的东西。你小时候不晓事,后来一个游方的和尚说,你这是魂魄不全。你娘就给你找来了这个玉环,说是玉能聚魂。我觉得,你能醒来说不定就有这玉环的作用。” 呃……可不就是这个平安扣把景恬的魂魄带到这景家村傻傻的恬丫头身上的么……景恬暗自在心里嘀咕了一声,不是这么神奇吧!这以后还让本宝怎么继续当一名快乐的无神论者。 景来弟看四个孩子听得认真,点点头接着说道,“起先这个玉环是给你挂在脖子上的,只是你老是乱抓,焕娘怕这玉环被村里人看到,引来麻烦,就装在锦袋里,给你缝在枕头芯里了。” 嗯,娘亲做得对,这玉环若是被这身子的亲奶奶王氏或者大伯娘邱氏看到了,十有八九会换了主人。 然姐儿听了大姑的话,慌忙说道:“大姑,大姑!快把这玉环给大姐姐带上。”说完,然姐儿又紧张地看了景恬一眼。 这个丫头是害怕她的大姐姐魂魄不稳,又痴傻了吧!所以赶紧让她把这聚来魂魄的玉环带上。不过这也正和景恬的意,这只平安扣前世是妈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带了十七年。今生也是这个身子的娘亲的东西。这一切,让景恬闻到了冥冥中缘分的味道,感觉妙不可言。 她突然很感谢这个平安扣。 一般情况下,被卷入黑洞,会因为瞬间巨大的引力差被撕成粉碎。她前世的身体一定已经化作了宇宙的尘埃。可是这个平安扣,居然护着她魂魄不散,还能让她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身在这个时空一个同样叫景恬的女孩身上,拥有再一次的生命。这让渐渐意识到这场穿越不是梦境的景恬产生了深深的感激。 对了,还有之前自己每次躺在床上就能清晰的想起一些事情,是不是也是因为这平安扣被缝在了自己的枕头里? 第17章 一个比一个能装 “好好好!大姐这就把这平安扣带上,保证这脑子以后都不犯懵啦!”景恬从大姑手里接过平安扣,带到自己的脖子上。 “咦?这叫平安扣吗?大姐姐怎么知道?”自哥儿好奇的问道。 景恬一听,难道这里不是这么叫的吗?可这明明就是自己原来的平安扣啊!前世都是这么叫的。景恬微楞了一下答道,“我也不知道啊!这名字直接就在脑子里了。” “许是之前焕娘给你念叨过,你这会儿脑子清醒了,就自然知道了。”景来弟略一思忖给出了一个解释。 “哦!”一屋子人焕然大悟。四颗头发枯黄的小脑袋用同一个频率点着头,景来弟看着既觉得说不出的可爱,又有些心酸。 “呵呵!太好了,恬丫头这下不仅脑子清醒了,还知道好多事情,这样的话,也终于可以撑起这个家了。当初我要接你们姐弟去我那儿住,大嫂死活不肯,说我那是打她的脸。可……”景来弟原本笑呵呵的,可说着说着又感叹起来。 几个孩子里,然姐儿的心思最是细腻,她看大姑神伤,忙安慰道:“大姑,您别难过。我们都知道您最心疼我们几个了。现如今,大姐脑子清醒了是好事,您得乐呵呵的才对啊!” 旁边自哥儿明显有些大条,“那还用说!老话说了,娘亲舅大,爹亲姑大。大姑自然是最疼我们的啦!” “大姑最亲!”小得儿也不甘示弱。 看着小家伙们哄她开心,景来弟哪还感叹得起来,欣慰地笑道。“哦,对了!既然恬丫头能担事儿了,焕娘给你们留下的东西也该交给你们保管了。” 景恬一阵惊讶,娘居然还给我们留了东西?看三小只同样惊讶的表情,景恬就知道大家都是第一次听说。 “你们等着,大姑回去给你们拿!”景来弟真心是个老实人,话一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转身出去了。 小破屋里只剩下了景恬和她的三小只,她把她们轻轻地搂在怀里,感受着这三个小家伙那瘦弱的肩膀,感受着四人血脉相连的呼吸,整个屋子都被温馨幸福的氛围充斥着。 至少,陈良推门进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感觉。 “陈大哥!”最先发现陈良的是自哥儿。现在,在自哥儿心中,陈良可是跳水救人的大英雄呢! 原来,景恬落水的时候,正是他带着小得儿和大姑家的两个兄弟一起捡羌桃的时间。那时,李业和李丰带着小得儿在林子里捡羌桃,他则是刚好送完一筐羌桃,背着空筐子从村子出来,正碰到慌慌张张往回跑着报信儿的马四娘。 听说有人落水,善良的自哥儿自然快速跑向水塘。那积水塘中深不见底,水中又有暗流,非常危险。平时,即便是会凫水的大人都不敢去。他到了水塘边一看,顿时大惊失色。那塘子中间起起伏伏的身影,不正是自己的大姐么!这下可把自哥儿急得直跳,就要豁出去下水救人。 就在这时,塘子对面一个身影划出一道抛物线跃入水中,只消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架住了已经昏过去的景恬,拖着她游回岸边…… 待两人上了岸,自哥儿看清了救人的就是在自家养伤的陈良后,一股感激和崇拜就油然而生。再加上陈良又救醒了已然淹没气儿了的大姐姐,小家伙的景仰之情就再也按耐不住了,称呼也立刻从陈良大哥升级为陈大哥。 景恬听到动静,心中一惊,也抬头看去。眼前之人皮肤有些发黄,左脸上一块儿黑漆漆的痕迹有婴儿拳头那么大,眉毛又黑又粗,眼神有些呆,整个就是一个丑憨丑憨的村民。 这个人不简单。景恬记得当初他昏迷的时候,眉毛还是浓淡适宜的剑眉,英武帅气。记得当时左脸上是有一个黑点儿,但也是有黄豆大小,她当时还以为是沾了泥点儿呢。他一定是做了伪装。再加上之前断断续续偷听到的对话,景恬微微一震,这是个危险。 思绪快速闪过,景恬面色不变。 “呀!陈大哥肩膀上渗出来好多血,一定是伤口裂开了。”细心的然姐儿说道。一时间三小只满脸关切。 陈良呵呵的憨笑了两下,抬起没有伤的右手搔了搔后脑勺,一副憨厚的样子。“不碍事,我就是来看看恬姐儿怎么样了。” 装!真能装!声音也故意将发声位置后压,瓮声瓮气的。景恬脸上不动声色,心中默默想到,虽然他似乎还是感念自己的救命之恩,并不想杀人灭口,但自己还是最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偷听到他们讲话那会儿就已经清醒了。 陈良的问题,明显取悦了三个小家伙,才刚刚平复的情绪顿时又雀跃起来。 “我来说!我来说!”时刻不忘记刷存在感的小得儿爬了两下蹭到炕沿上,“我大姐姐好了!不仅身体没事了,脑子也清楚了!知道好多事情了!”小家伙跪坐起来,激动的挥舞的小小的鸡爪子一样的小手,来回比划。 陈良的眸光突然锐利了一下,又很快平复了,探究地看向景恬。这其中的表情变化,大概只有一直偷偷瞄着他的景恬注意到了。 “恬姐儿,你现在感觉咋样?”陈良惊喜的问道。 景恬微微一笑,“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头还是有些晕,以前的事儿也都是浑浑噩噩的,想不起来了。” “哦!那你还是好好歇歇。”景恬的说辞似乎让陈良放心了些,“那我去李叔家一趟,换身儿干净衣服,再把伤口重新包一下。”陈良憨憨的应了声,笑着说完,就冲大家摆摆手,扭身出门去了。 凝视着陈良的背影,景恬轻轻拧眉。也不知这陈良是个什么身份,他明显掩饰了自己的相貌和声音,应该是为了隐藏在村子里。也不知追杀他的人势力手段如何,这万一要是搜查到景家村来,说不定就会连累了大家。哎!还是得当心着点儿,最好能让他尽快离开。 第18章 娘亲的遗赠 景恬还没来得及细想,大姑就拿着一个长条形的小盒子回来了。她把门关上,又到窗户那边儿向外张望了一番,确定屋子周围没有人了,才走到炕沿边上背对着窗子坐下。这样就算外边有人经过,也不会看到小盒子和里面的东西。 大姑这番做派,自然也勾起了几个孩子的好奇,再加上知道了是已故娘亲留给自己的东西,就更加迫不及待了。 “大姑,快让我们看看!”自哥儿最是猴急,性子也直率,就急吼吼的催促道。 “哎!这就来了。”景来弟用手摩挲了几下盒子,蹭掉上面的浮土。“你们的娘病着的时候把这盒子交给我的,叮嘱我一定要藏好,不能让你奶和你大伯一家知道,你们也要记得啊!”说着,就打开了盒子。 只见木盒内一侧,横放着一把通体黑色镶暗金色边儿的匕首,大概成人小臂长度,造型简洁却又透出一份古朴大气。另一侧则是摆放的几样饰物。从左往右,依次是一个刻有竹子和莲花的长六边形玉佩、一对指腹大小的蓝宝石水滴形耳坠和两只糯冰飘翠的手镯。 “(*@o@*)哇~”盒子打开,别说三个小家伙了,就连景来弟也大吃一惊。弟妹焕娘将这个盒子托付给她之后,她就立刻埋在自家屋后干燥土松的地方,生怕被别人看去了。从始至终,她居然都没有想过要打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或许,聪慧的焕娘也是熟知自己这大姑姐的性子,才会放心将东西托付的吧! 相比其他人,景恬的反应小了很多,却也暗自心惊。看来这副身子的娘亲来头不小啊!仅看盒中这几样东西,若非累世传承的大世家,绝无这样的底蕴。 这最夺人眼球的要属那光芒四射的蓝宝石耳坠。宝石切割精致,两颗大小弧度处处一致,肉眼竟分不出差别。色泽是深邃的蓝,却又令观者感到无比通透,忍不住想要透过它看见什么,又不由自主地被那深邃的蓝卷入其中。宝石水滴形状的顶端,嵌入小小的圆锥形的黄金,延伸出大约一指长的极纤细的环环相套而成的金链,用于佩戴。别的不说,单单这一副耳坠子,就当得起低调奢华四字。 景来弟的手伸向这副蓝宝水滴耳坠,却又缩了回来,喃喃的说道,“弟妹这可真是……”她没说出后文来,却惹得自哥儿和然姐儿也呆呆的点头,看来这三人此时的内心活动已然是默契的了。 接着,她指着耳坠说道:“这耳坠子,焕娘说是给然姐儿的嫁妆。哎呦!当时焕娘只说有副耳坠子给然姐儿做嫁妆,我哪里想到竟是这等的宝贝,怕不是得百十两银子。若是当时知道了,我可不敢收着了。”景来弟抹抹额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景恬听得心里直抽抽,这样品质的一对儿蓝宝价值连城,前世的世界里也得上千万人民币,在现在这个世界应该也算是宝贝了,居然被感叹成只值百十两银子。还真是不怕买不起,就怕不识货啊! “真是谢谢大姑了!”景恬看得出这个淳朴的农村妇女并没有丝毫的觊觎或是后悔,只是被盒子里的东西惊着了,这会儿已经慢慢平复了情绪。“娘给然儿这嫁妆啊!最适合她不过了,我们姐弟几个,就属她温婉细致,名字里还有个四点水。娘真是花了心思的呢!” 听了大姐的话,然姐儿大大的杏眼儿顿时一亮,“娘……” 景恬看着然姐儿惊喜幸福的笑容,也觉得开心温暖起来。听大姑说,她们姐弟四个里面,然姐儿和自哥儿的样貌比较像娘,而她和小得儿的相貌,则像爹爹景多多些。自哥儿因为是男孩子,虽五官精致,却还带着英气。然姐儿则是温柔碧秀,简直就是缩小的萌版陈焕如。 景恬说着,拿出自己原来放平安扣的小锦袋,递给妹妹,“我的平安扣打了络子,可以挂脖子上,这个小锦袋就给你放耳坠子用啦!妹妹,可要收好你的嫁妆哦!” “大姐姐!你真是……”然姐儿头一次被大姐打趣,一时间又惊又羞,说的还是嫁妆这类羞人的事情,脸瞬时就红到了耳根。 被景恬这一打趣,因为惊讶而略有凝滞的气氛又活络了起来。 小得儿毕竟还小,只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好看,哪里晓得价值连城。笑呵呵的就伸出自己的小黑手儿,抓起盒中的玉佩。开心的叫道:“这个好漂亮!” 透过光,可以看出这块玉佩质地坚韧致密、细腻柔润,以白黄两色组成,光泽有些像油脂,成半透明状。玉佩表面是竹子和莲花的浮雕,雕工细腻,逼真传神。这块儿玉佩虽不及然姐儿的蓝宝,却也通体雅致灵动。而且,景恬认出,这竟然还是她前世那个世界里极稀少珍贵的四大名玉之一,独玉。 “这背后也刻了东西。”景来弟坐在她们姐弟四个的对面,看到玉佩背面的右下方刻有一个图案。 自哥儿一听,也好奇滴接过来翻看,看到玉佩背面的图案,惊喜地抓住小得儿的胳膊。“小得儿,这玉佩定然是娘留给你的,你看这背后刻着你的名字。”景恬凑上前一看,玉佩的背后果然刻着一个隶书的“得”字,字体秀气,用阴刻的手法浅浅刻上,和玉佩正面的风格有些不同。想来是焕娘后来刻上去的。 “真的?这个好看!嘿嘿!”小得儿开心地咧开小嘴,笑得露出乳牙未齐的粉色的小牙床,格外讨喜。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或许他这个年纪还分不出玻璃球和钻石哪个更加贵重,可在小孩子的心里,娘给的就是最好的。 “那这个匕首是不是我的!”自哥儿兴奋的在前襟上擦擦手,拿起黑色的匕首。 原身的这个娘亲留下的东西果然没有一样简单的。这匕首的把手居然是精铜和黑曜石所制,阴影下是完全的黑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奇异的幽光。自哥儿小心翼翼的将匕首拔出一些,其间悄无声息,完全没有刀刃与刀鞘的摩擦声。露出的一截刀刃为精铁所致,暗灰色的刀身没有任何光泽,却因为看不出锋利程度而更加让人心惊胆战。 第19章 人人都有份 “诶?你们看这刀柄上,刻着我的名字,果然是娘给我的!太好了!我喜欢!”自哥儿合上匕首仔细翻找,果然在匕首的暗金色铜护手处找到了“自”字,兴高采烈地拿给大家看。 “果然你们看了就认得了!当时焕娘只交代了这耳坠子和手镯,说是其他的你们看了自然知道如何分配,原来竟是刻了你们的名字!”景来弟恍然大悟,乐呵呵的说道。 “小得儿不认得字……”小家伙一听,小嘴立刻扁了起来,有点沮丧。他听哥哥姐姐说过娘教他们认字的事,可自己还没有来得及跟娘亲学习,娘亲就没有了。 自哥儿忙拍着胸脯安慰道,“没事儿,娘教的我和二姐都记着呢,回头哥教你。” “对呀!你看我们小得儿的玉佩上刻着竹子和莲花,就是节节高升、步步生莲的意思呢!说不定小得儿以后还能当个读书人考功名呢!”景恬也笑着安慰道。 “真的?”小得儿一听大姐这么说,睁大眼睛问道。 这小家伙只觉得大姐好厉害,脑子清醒了之后知道好多事。大姐说的一定是真的。这下,他看到景恬肯定的点点头,整个人都充满了正能量,“嗯!”小家伙儿重重的点头,“我以后要好好认字,考上秀才老爷,让哥哥姐姐还有大姑一家都过上好日子!” 小家伙儿郑重其事的样子明显取悦了大家,尤其是大姑,听到小家伙儿还惦记着自己一家,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她早早就觉得焕娘不简单,这样看来她以前定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不然怎么会有这些宝贝东西,还晓得那么多事儿。小弟景多真是命好,碰巧救了落难的焕娘,才娶到一个这么优秀的媳妇儿,把几个孩子教导的也如此聪明懂事儿。就连原先浑浑噩噩的恬丫头,也在她每日不厌其烦的讲授中潜移默化地懂得了好些东西…… “大姑,那这镯子是给大姐姐的吗?”最是细心的然姐儿问道。 “不是。”景来弟微微皱眉,“恬丫头的是那平安扣,这两只镯子,焕娘说是将来给两个儿媳妇儿的。” “啊?”然姐儿听了也微微皱起眉毛,两条淡雅的柳叶眉轻轻蹙起,原本就大于常人的眼睛睁得更大了。“这……” 景恬一愣,旋即又明白过来。这丫头,是看到这一盒子的宝贝没有大姐姐的,心里不舒服了。还别说,单看卖相的话,这平安扣看着确实不如盒子里的这些物品贵重。可熟不知,在景恬心中,这平安扣才真真是无价之宝。 且不说景恬脖子上这和田玉的平安扣肌理温润、细腻无暇,色泽还是这四大名玉之首的和田玉中最为名贵的白色。单单只因它是两世生身母亲的馈赠,就弥足珍贵了。前世,景恬的妈妈还是一个机缘巧合之下得人所赠的。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景恬已经认可了三个小萝卜头,视她们为嫡亲的血脉,绝不会因为娘亲留给她们的东西比自己的贵重而心生不满。更何况,这平安扣前世帮景恬在黑洞的引力差撕裂下保全了灵魂,还带着她附身到现在这具身体上,又给了她一次生命。这通灵的神奇,也绝对堪称宝贝了。 转过这几个念头,景恬笑道:“想什么呢!娘给我的这个平安扣也是个罕见的宝贝呢!”自己的这个平安扣,乍一看确实是没有其他的几样贵重,看到几人都是一副疑惑的表情,她又补充道,“你想,大姐原先魂魄不全,一直都痴傻着,全是靠这平安扣,才把丢失的魂魄招齐全了,让我恢复清明。若不是宝贝,怎么会有这里厉害的能力?” 几人一听,顿时深以为是。娘亲从来没有因为大姐痴傻就不疼她,反而更加怜爱些。不仅每天都耐心细致的照顾着,还在教导他们之外再抽出大半个时辰哄着给大姐讲授各种知识。即使她这些年浑浑噩噩,还常常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娘亲也日日坚持,从来没有间断过。 那会儿旁人也说焕娘是在瞎折腾,做白工。一个傻子,养活着饿不死就可以了,讲授再多又有什么用处,她又听不懂,反而白白耗费精力。可焕娘却说,说不定哪天她的大闺女就清醒过来了,要是什么都不懂怎么行?这会儿多给她讲讲,说不得就能记得一些,人清醒了就能用上了。 娘亲对大姐那么用心,留给她的东西怎么会差?定然是她不懂得,这才起了疑虑。想通了这一点,然姐儿又开心起来。看来是自己想差了。 明显心比较大的自哥儿和小得儿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正高高兴兴的摩挲这自己的礼物。听到景恬说的话,他们才抬起头来。自哥儿把匕首放回盒子里,说道:“大姐,娘亲不在了,长姐如母,我们都听你的。我这匕首和镯子,大姐先帮我收着吧!” 听自哥儿这么说,然姐儿和小得儿也把东西放回盒子了,连说要交给大姐。 景恬微愣了一下,但一想到几个弟弟妹妹毕竟还小,在这村里带着也不方便,就笑着答应了。她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这个时代努力过上好日子,不仅要对得起自己重活这一回,还要照顾好这几个善良可爱的弟弟妹妹,让他们也幸福快乐。爱情的事她已经不想再指望了,这一世能有这么几个温暖的亲人,诚挚的亲情,值得她去守护。 景来弟在一旁看着相亲相爱的这四个孩子,眼眶不由自主的湿润了。焕娘啊!你可看到了,你的四个孩子都那么乖巧懂事,你也安心吧! “恬丫头,大姑把这盒子交给你们,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了。”景来弟欣慰的说道。“对了,还有件事情我得先知会你一下。” “大姑,啥事?”对于这个大姑,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再加上三个弟弟妹妹的态度,景恬已经接纳了她。这会儿听她说有事儿,也认真听着。 景来弟捋了一下头发,不知怎地,她看着景恬明亮有神的眼睛,隐隐觉得自己即将说出来的消息,对景恬来讲,一定很难接受。 “你奶把你许给陈良了,说是要尽快把亲成了。”然后可能会赶你们离开这屋子。这后一句,景来弟看着景恬瞬间瞪大的眼睛,并没有说出口。 第20章 难道是老乡? 啥?这个可恶的老太婆,看来当时自己还是心太软,痒痒粉下少了! 景恬只是一怔,然后就一阵烦闷。前几天她了解到这个陈良只是原身从塘边救回来的一个陌生人时,还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再加上她还偷听到了陈良的密谈,知道了他身世不简单,就更要和他撇清关系了。 她这前脚还琢磨着怎么尽快把这个不定时炸弹打发走呢!后脚就说两个人要成亲! 不是这么坑人的吧!老天爷刚刚让我被分手就免费放送老公一枚吗?话说,您老人家能考虑一下当事人的感受么?上辈子刚刚被分手,这辈子就直接硬塞一个根本不熟的人?两辈子都不给一个好好谈恋爱的机会。 好不容易能在这个时空不用装傻,做个正常的人了。这还没有来得及美容瘦身,打造古典美少女呢!就要直接晋级当少妇了!更别说什么来一段儿轰轰烈烈的穿越时空的爱恋了!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危险人物,怎么可能娶一个小山村里的傻姑娘。好吧!就算自己现在脑子清醒了,还又胖又丑呢!他怎么可能接受! 想到这里,景恬眼睛一亮,问道:“大姑,那他肯定不能同意吧!对吧!” 看着侄女亮晶晶湿漉漉饱含着期盼的眼睛,景来弟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要不同意我还说啥?他已经答应了。” “啊?”怎么会?他是不是傻?虽然景恬并不是妄自菲薄的人,但是凭良心讲,自己现在这副尊荣真的也是口味够重的。搞得她走过水塘边上的时候,都要小心避免看到自己壮硕的身躯,以免心里难受。 景来弟摇摇头,接着说道:“毕竟你们都……你奶说,若是不成亲,就得沉塘,都闹到村正那里去了。我看这事儿,是板上钉钉,没跑儿了。” 景恬想不通,为啥陈良救了落水的自己,就必须得娶。还让不让正义青年见义勇为了。“不行!大姑,我可不嫁?”就算陈良脑子抽抽了,她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景来弟叹了口气,伸手轻轻的拍了拍景恬的胳膊,“恬丫头,你听大姑说,虽说你这会儿刚清醒过来,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但是你想想啊!陈良这孩子人也不错,老实本分。你之前不知事也就罢了,现如今清醒了,就更得注意这名声,不嫁给陈良,你还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为啥啊?”景恬皱着眉毛,满脸都写着凭什么!不高兴! 景来弟抿了抿嘴,“恬恬啊,大姑觉得吧,你嫁给陈良也挺好的。虽然你现在好了,可是原来的样子……在村里只怕难了,这陈良和你互相救过对方一命,也算是有缘分了,更何况,你们还,还那样了……” 哎呦!什么情况啊?难道还有什么别的情况?大姑说话吱吱唔唔的,景恬有点抓狂,“然儿,你来说!”快九岁的女孩而已经知事了,然姐儿又因为娘亲的去世更早熟些,听到大姐问起来,只羞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吭气儿。 “小自!怎么回事?”景恬只得转而问心比较大的自哥儿,这个家伙听到大姐有些不愿意嫁给陈良,正有些着急,可又插不进去嘴,这会儿终于问到他了,自然是当仁不让。 “大姐,陈大哥简直太厉害了,你那会儿都被塘子里的暗流缠住了,一个劲儿的打转,可把我急得呀!然后就在这个时候,陈大哥突然就嗖的一声从对面儿跳进塘子里了。可勇敢了!那塘子里的暗流,就是村子里会凫水的壮汉都不敢轻易过去的,陈大哥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停停停!”看着这个兴奋的满脸通红,手舞足蹈比划着的小屁孩儿,景恬真的怀疑这是亲弟弟吗?姐姐都差点淹死了居然还能这么兴奋!还眼睛都没眨一下!隔着塘子,能认出跳进去的人是谁就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看得见眨没眨眼睛。景恬听着这描述越来越没谱,只得赶紧打断他,“自哥儿,说重点!我和陈良怎么了?为啥不嫁给他就得沉塘?” “啊?这个……好像是因为陈良占大姐便宜了。”自哥儿从景恬清醒过来之后,像是憋了一口气突然就松懈了,原来小大人儿的姿态全然不见了,直接退化成小屁孩儿一枚。这会儿他看景恬一副怀疑的样子,挠了挠头,接着说道:“真的!小勇和石头他们都这么说的。那会儿陈大哥托着大姐游回岸边,大姐都没气儿了,大家都说要活不成了。然后陈大哥就抱着大姐的腰,把大姐趴着放着腿上,头朝下往下倒水。再后来大姐还是没气儿,陈大哥就亲了大姐几下,还摸了那里……” “自哥儿!”一旁然姐儿听着急得也顾不得羞了,大姐听得脸都白了,一定也是吓到了。她急急的打断自哥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来安慰景恬。 “大姐,你想开点儿,毕竟陈大哥已经答应娶你了,这件事儿人们过段时间也就不会再说什么了,咱们大不了最近不出门了。”然姐儿还以为景恬是被自己公然被占了便宜而吓到了。想来也是,虽说村里因为要做活,男女之防没有那么严格,可毕竟姐姐是个女儿家,陈大哥这么做也是太过分了。 景恬确实被震到了,但不是因为什么占便宜。 这里应该是古代吧!虽然她还没有弄清楚是什么朝代,但是这里的生产力水平那么低下,总没错吧!那么,相应的医学也应该没有人工呼吸和心脏按压复苏吧!可是听着自哥儿的描述,虽然细节不清楚,可这大体流程,分明就是一套现代溺水急救方法。可是,这可能吗? 难道? 她想到一个可能,却又不敢相信。 “大姑,陈良去你家了是吧?” 景来弟被景恬这一惊一乍的整的有点儿懵,“啊!对呀!我来的时候碰着他了。” “我去找他!”说着,景恬就要起身下床,可能是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眩晕,又跌坐在炕上。 “大姐,你别急!先躺躺,我去找人。”就算自哥儿的心再大,这会儿也有些回过味儿来了,大姐这反映,明显是很不高兴。想到自己刚刚的表现,自哥儿又是心虚又是自责,便主动请缨,溜之大吉。 第21章 试探 爱刷存在感的小得儿早早地嗅到气氛不对,默默隐身不吭气儿了,只是灵动的小眼神时不时担忧地撇过,偷偷观察着景恬的情况。而然姐儿和景来弟,则继续安慰着她。 “大姐,你别生气,毕竟陈大哥救了你一命,说不定他那么做是有什么原因的。”这话然姐儿说得自己都心虚,当着村里那么多人的面儿,大姐这下名声肯定是全毁了,不嫁给陈大哥,难道还真得要被沉塘不成。奶奶明显就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这事儿只怕是再没有别的什么解决方法了。 景来弟想法和然姐儿差不多,而且她作为一个过来人,看得更多些。虽说姑娘家名声很重要,可老话说这人死如灯灭,好死不如赖活着。现在的情况下,嫁给陈良是最好的出路了,况且还有自己那说一不二的娘闹腾着……哎,若是恬丫头不能想通,只怕真的要被沉塘了。 “对呀!恬丫头,听大姑一句劝,一会儿和陈良好好说说。你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了,还有三个弟弟妹妹,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景恬这会儿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心里急着想确认陈良到底是不是如自己所想。这儿听到然姐儿和大姑苦口婆心的劝说,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放心吧!大姑。还有然姐儿和我的小得儿,我知道轻重,不会乱来的。我只是觉得陈良救人的法子新奇,想再问问罢了。”景恬一把搂过小得儿,反过来安慰起大姑和然姐儿。怀里的小得儿看大姐姐笑了,也开心的仰起头对着景恬咧开只有几颗小乳牙的小嘴,萌得景恬心都要化了。 “我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了,还要照顾弟弟妹妹,好好过日子呢!你们放心吧!”至于嫁人的问题嘛!哼哼!没门儿! 这厢景恬和几人话着家常,那边儿被自哥儿叫回家的陈良也在心里盘算着。 当时恬姐儿救上岸时已经基本上没有呼吸了,人命关天,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陈良也顾不得太多就放手施救了。后来王氏揪住此事不依不饶的,非要让二人成亲。陈良原本想着恬姐儿不知事,大约也是难以说亲的。他便顺水推舟,暂时应了王氏成亲的事情,大事化小,也方便自己暂时隐藏在村子里。那些人绝对想不到搜查已经成亲的村民上来。等过了这阵风声,自己离开的时候,再多给她们姐弟几个留些银子就是了。 可是谁想这恬姐儿救活了之后,脑子居然清醒了。自己这么做,只怕是会连累她以后找婆家了。哎!自哥儿说恬姐儿有事儿找他说,只怕就是这事儿了。事发突然,自己到底怎么应对,却还有些拿不定主意。 两家离得不远,再加上路上自哥儿一个劲儿表达对陈良的崇拜和支持之情,占用了大半段儿路程。陈良也没来得及多做他想,就到家了。 “大姑,我想和陈良单独谈谈,您先带他们几个回家准备小食吧!我们说完话就过去。”这些天,陈良伤势有了好转,能够起身了,也是跟她们姐弟几个一起到大姑家吃小食的。景恬这会儿要问陈良的事情,自然不能让第三个人听到,她便请大姑带几个小家伙先回家。还不忘冲大家笑笑,让他们安心。 “这……好吧!那你们好好说啊!”景来弟犹豫了一下,自己确实待得时间不短了,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儿得操心,她就带着几个小家伙家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各怀心思的两人,心思百转,一时间还是有些尴尬。 “你……” “我……” 一小阵沉默之后,两人同时开口。景恬笑了一下,抬头看着站在炕边的陈良,“听自哥儿说,你救我的法子有些特别,能说说吗?”景恬原本是想直接问陈良怎么会人工呼吸的,可话到嘴边又换了说辞。 陈良没想到景恬会突然问这个,面前这个看起来丑丑胖胖的女孩儿有着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虽然眼皮肿肿的,可笑起来的时候,竟然还有一个浅浅的弯度,让人忍不住也跟着放松了心情。 他略一思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那确实是溺水之人的急救方法,叫做人工呼吸和心脏按压复苏法。当时情况紧急,你已经基本上没有呼吸了,人命关天,我也只有先救命了。”这法子当初陈良自己知道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觉得很难接受,还是因为看到确实救活了人,才用心学了,以备不时之需。可他平时也并不敢对外传播,毕竟这方法对于这个世道来讲,实在是惊世骇俗了些。这会儿景恬问起来,陈良也实话实说,因为毕竟这种救命的法子,多一个人知道,以后说不定就能多救回一条性命。当然,陈良主要还是想解释清楚,那些行为并非轻薄或是不尊重她。不知道为什么,陈良不想让对面这个女孩儿对他有任何不好的印象。或许是因为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吧! “我也知道这法子太过惊世骇俗了些,可是却是真正能救人性命的。” “iknow,”景恬突然说道,“thanks!”。作为21世纪过来的人,景恬当然知道陈良那是在救人,心里自然没有任何埋怨。她只是隐隐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内心已经沸腾了起来。顺着说出一句英文,一方面是习惯使然,更多是为了试探对方。 “你那时为什么会在水塘后面?”陈良看出了景恬的神色变化,却没有回应她的话,突然问道。 “没事做就藏在那里胡思乱想喽!”景恬反应也不慢,在陈良瞳孔收缩之际又接着说道,“我那时浑浑噩噩的,谁知道怎么会跑到那儿去的。反正现在我是再也不敢去了,太危险了。”她自嘲地一笑,反问道:“你那时在水塘后面做什么?” “随便逛逛!刚好碰到你落水,就救你出来。” “really?”刚刚那句陈良没有接话,景恬又说了一句英文。如果陈良来自21世纪,又懂得急救法,应该也能听懂这简单的英文。也许会下意识的回答。 第22章 谈判 “你说什么?”可一直盯着陈良的景恬,只在对方眼中读到了疑惑。难道…… “那救生法你从哪里学来的?” “以前见人用过。” “谁?” “故人。” “不方便说?” “抱歉……” “你会开车吗?”从急救法上问不出什么,景恬突然转了话题。 “你说马车吗?没驾过,但应该问题不大。怎么了?” “你比较喜欢刀塔还是撸啊撸?” “什么?”这一句出来,陈良彻底蒙了。 整个过程中景恬一直注意观察着陈良的一举一动,眼神、动作甚至是微表情,所有的反应都很真实,应该是没有说谎。罢了,回头再慢慢观察试探吧!在心里没有底之前,景恬并不想太过暴露自己。所以她决定先和陈良聊一下眼前的问题。 “哦,没什么,随便说一句。”景恬抿了一下嘴,“嗯……听说我奶逼你娶我,你怎么想?”原本景恬是不想问得这么直接的,因为毕竟不符合本土女孩说话的风格。但景恬又转念一想,本人原来是什么,村里公认的傻子啊!要是一清醒就中规中矩地,岂不是很假。 好吧!其实景恬同学就是不习惯这个时代女孩子们说话的套路风格,给自己一个借口罢了。 “呃……”显然这个单刀直入的风格让陈良感到有些惊讶,可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只是悄然变红的耳根泄露了一些他内心的波动。 “不好说吗?”景恬看到陈良红红的耳根,忍不住坏坏一笑。陈良这一副纯情的样子,还真是挺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要调戏一下。 女孩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陈良看得一怔,随后又释怀了。有什么可紧张的,恬丫头这才刚刚清醒,原来都不知事,又怎么知道避讳男女之事。倒是自己矫情了。 “没有,只是没想到你会直接这么问。”陈良咧了一下嘴角,“老实说,我现在无处可去,想在村里待一阵。可是,你奶奶说我们……你知道的,我救你的方式毕竟有些特别。”陈良顿了顿,无奈的一摊手,“说是有伤风化,已经闹到了村正那里,说是要么成亲,要么沉塘。我们也没得选择了。” “待一阵?你会走吗?”终于说到了景恬最在意的点,她眼睛不由得一亮。 只是这个问题,让陈良有一种强烈的被嫌弃被赶走的感觉,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一直留下,他被这瞬间的想法吓了一跳,“过阵子就走!”这一句说得掷地有声,严肃而坚定,像是不单单陈述一个事实,更有一种向自己保证,坚定自己想法意味。 看到景恬只是淡淡地看着自己,嘴角挂着浅浅的弧度,像是在微笑,又像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表情。 “你也知道的,我原本在那边山里……” “山里的猎户可没有你那么好看的手呢!” 不等陈良解释,景恬接着说道:“你这一身刀伤剑痕的,也不是山匪所为吧!”说出这些话,景恬是有考虑过的。眼前这个少年虽然沉稳,但明显还不够狠辣。至少对于她这样无辜的普通人来讲,他应该不会下杀手。这样以来,把话直接说开,后面的事情更容易谈。 “且不说牛背岭后山里有没有山匪,就算是真有一群武器装备这么齐全的山匪……”她刻意拉长加重了“山匪”二字的语气,“也不会去追杀一个山里的猎户吧?这买卖怎么算都有点儿不值啊,不是吗?还有你那天穿的衣服和鞋子的料子,猎户买得起吗?……” “你什么意思?”少年的气息瞬间冷峻起来,一手快速地钳制住景恬的胳膊。他双眼紧紧地盯住面前的女孩,心里却泛起一阵苦涩。 原本以为可以在这个村子里修整蛰伏一阵子,安排好各方面的事情,再把身上的伤养好。他自以为各方表现已经很注意了,这几天,村里人也都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他。就连村里的老人们都对这个憨厚的小伙子一脸同情,并没有任何的怀疑和试探。没想到,这山下淳朴的小山村里竟然还有一个眼光这样锐利的人,还是个刚刚清醒过来的小姑娘。看来又得尽快离开了。 “呵呵!”景恬的脸上扬起一个得逞之后淡淡的坏笑,挑了两下眉毛。“淡定!淡定好吗?” “我只是想和你把话说开,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没有恶意。” “要说什么?”不知为什么,陈良放松了一丝警惕,唇角反而多出一丝玩味。只是,并没有放开钳制景恬的手,却也没有发力。 “我们会有什么危险?”景恬问道。作为一个投行人,她清楚收益与风险的对等,那么决策之前,她必须了解清楚风险的等级是不是自己能够承受的。 “短时间内不会,报信的人以为我死了,其他人也都清理掉了。”或许听到这个问题,陈良才真正开始有了和景恬交谈的打算。 我天,景恬在心里暗想,看来还真是有个仇家,看对方一副冷淡中带点傲娇的气质,还有那清澈又深邃的眼睛……想太多了,总之,景恬觉得陈良应该没有骗自己,那这样看来,这个仇家也一般般嘛,不然,一定是死要见尸才罢休才对。再严谨些的话,还得验尸…… “我听大姑说我奶让你娶我,你答应了?”景恬略一思索,又问道。 陈良没想到景恬会突然问起此事,但也没有多做犹豫便答道:“是,毕竟我救你的方式有些惊世骇俗,娶亲、沉塘或者逃跑……你怎么选?”陈良收起了之前的伪装,话语也简洁了许多,淡淡地说道。 景恬微微一笑,果然是个聪明人。景恬虽然没有戳穿陈良的身份,但那几句质疑已经抓到了他的疑点。如果景恬不配合,陈良很难继续安稳地躲在景家村。从之前的事情来看,陈良还算是个善良的人,至少不会滥杀无辜。既然如此的话,景恬也乐意与他合作,毕竟现有的情况已经是这样,不如双方合作,实现一些自己的目的。 成亲、沉塘或者逃跑……对于一个来自21世纪的投行精英来讲,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选择题,丝毫不用犹豫。 “当然成亲啦!反正我现在这个样子也嫁不出去,收了你,我还赚大了呢!”景恬笑嘻嘻地说完这句话时,对面的少年已经一脸黑线。 “两个月,”陈良松开手,态度依然清冷防备,可他不再伪装的声音真的是该死的好听,让景恬听得心思不由得有些荡漾。 “走的时候会补偿你。” 第23章 居然没有钱? “怎么补偿?” “可以给你留些银子,”陈良顿了顿,补充道,“最好不要狮子大开口,不然……”原本陈良觉得村里人也没见过多少银子,想必也不会要求太多,到时候他大可以再多给一些,对方一定非常感激。可是看景恬那听到银子两字就晶晶亮的眼神,陈良突然有点担心。 “一……”景恬拉长声音,在瞥见陈良明亮又深邃的眼睛时,不知道怎得,心里一颤,原本要脱口而出、斩钉截铁的一千两,却变成了……“一百两!”鄙视自己,心虚个鬼啊!好不容易碰到大款,这个时候居然还因为心虚没有好好上前宰一刀!内心有个小人把自己按在地上揍了一百次,没出息啊! “嗯?”陈良听了这个数目只是哼了一声,让人看不出喜怒。 景恬索性就不再看他了,虽然心里根本就不承认自己不敢看他,还是默默地转开了头。 “劳务费!我每天要配合你演戏很辛苦的,两个月才收一百两的劳务费,我这绝对是友情价。还有我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在最好的青春年华嫁给你,聘礼怎么也得一百两吧!还有青春损失费,也得一百两。村里人都知道我从少女变成少妇了,两个月后还要被抛弃,这名誉损失费和精神损失费也都得一百两……”景恬兴致勃勃的数着手指头,越数越是觉得钱途一片大好,心里不禁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一百个赞。压根儿就没看见陈良那冷淡的眼神和略带讽刺意味的浅笑。 “我呢,之前把你扛回来,你现在又救了我一命,这一码咱俩两清了。但是你现在住我们家吃我们家,总得付些报酬吧?两个月,我也不多收你,怎么着也得五十两。” “这样下来,一共五百五十两。你……”景恬得意的算完账,看向陈良,触到对方的眼神时,不由得又有些心虚,“你不会给不起吧?”声气儿明显弱了些。 “你还真敢说。”少年一脸淡漠,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想打人。“十一两。” “啥?”景恬瞪大了眼睛。 少年微微挑了一下嘴角,说道:“乡里的酒楼食宿两月十两银子也够了,至于你,最多值一两银子。” “呵……”景恬听完少年的解释不怒反笑。 “你的伤不轻,这个时候花点儿钱好好养伤有什么不好,真想来回折腾?咦?你不会是个穷光蛋吧?” “……”就在景恬以为陈良不会搭理自己时,少年突然说:“最多五十,不行的话我只好离开了。”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不会伤你,但把你们几个绑起来,给自己留足够的时间离开,我还是能做到的。” “你威胁我?” “提醒而已。” “好吧!不二价!一百两!就算你觉得我的劳动不值多少钱,可你自己的安全和身体也值得起吧!” “好!” “成交!”景恬等的就是这个字,把手往少年面前一摊,“拿来吧!”她那急切的样子,让陈良不由得觉得自己还是被她算计了。 “离开的时候再给你。” “不是吧!先给点儿定金也行呀!” “现在没有。” 景恬的兴奋劲儿顿时泄了一大半,直直地看着对面的少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笑了起来。“既然这样的话,那你这个玉佩就先当做定金好了。”说着,景恬从怀里掏出一个墨色的玉佩,在少年面前晃了晃又赶紧揣回自己的怀里。 “还给我!”陈良看到玉佩,眼神一凝。这个玉佩是他的贴身配饰,原本,他醒来时就查看过了,没有找到还以为是之前奔波时弄丢了,专门叮嘱辰风去寻找,没想到却是让这个丫头收了去。 景恬得意地一笑,“这个得放在我这儿做抵押,万一你伤好了直接离开,我岂不是亏大了。放心,到时候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说完,她还得意滴拍了拍胸脯,嗯,玉佩塞得很紧,不容易被抢走。“那你最好保管好!”陈良看一时取不回玉佩,冷冷地瞥了景恬一眼,便转身往屋外走去。 “唉唉……回来时给我带一小袋子羌桃仁儿,别忘了啊!”谈判成功,景恬心情大好。这个陈良果然还是有钱人啊!养伤两个月而已,居然愿意付一百两银子,这相当于一个壮劳力十几年的收入了。至于嫁人毁名声什么的,从21世纪来的景恬同学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反正就算不嫁,全村人也都知道她和陈良有过肌肤之亲了,该指指点点的一句也不会少。 其实这些天她也了解了一下这个地方的物价。百姓们日常使用的零钱是铜钱,一千个大钱为一贯,当银一两。早些年的时候,乡里的米价只要三百文一旦,现如今则涨到了四百五十文。大姑家种的蔬菜,每次拿去乡里里卖,也不过能有六七十文,更何况这个收入还很不稳定。就连村子里在镇口开小食铺的鲁四公,每天也最多收入200文,那可是村里数一数二的殷实人家了呢! 所以,景恬对自己的战果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陈良若真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也不至于沦落到她们这个村子里来躲躲藏藏的。虽然景恬不知道陈良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想来他也不是那么好过的。他能答应给自己一百两银子,要么就是想要赖账,要么就是涉世未深。嗯,看他十六七岁的样子,大概也是没当过家,不知柴米油盐的主。 想到这里,景恬把两只手抬到自己面前,只见前些天还肿胀的发亮的手,竟然看着不那么吓人了。 最近,自哥儿他们和大姑一家去山里捡羌桃,砸羌桃仁儿,每天都能装上一小袋。虽然景来弟是打算攒一袋子,赶集的时候拿去乡里上试着售卖一下的。可山里羌桃多,她也每天都给孩子们分两把,全当零嘴吃。 景恬也每天都吃上几把鲜核桃仁,补充了优质蛋白质,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浮肿有所改善。情况虽然仍是差强人意,总归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着的。景恬对自己有信心,对上下五千年传承的文化和信息爆炸的时代有信心。虽然她并没有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觉悟,但她相信,自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日子一定能够好起来。 第24章 一个都不能少 景恬答应配合,这让陈良松了一口气。景家村位于一个山窝窝里,村子里的人除非赶集甚少出村,与外界来往并不算频繁。村里人大多朴实憨厚,也没有见过多少世面,不容易泄露他的行踪,引来追杀他的人。 第二天一早,放下一个心事的景恬一直睡到被阳光唤醒。这硌人的炕还真是差劲,一定要赶紧想办法赚钱才行。穿上干净的鞋子下炕,景恬走到屋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感到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开始活跃了起来。 她先是转动了颈、肩、腰、膝盖等大关节处,然后开始做各种拉伸。手臂、手指、胸腰、大腰、前腿、侧腿……她做的很缓慢,因为这个身体还很臃肿,很不灵活。但细细看来她又做的很有节奏感,每一次一呼一吸之间,不论发力、压动还是收势,都保持着一个自然的律动。 以景恬现在的身体状态,她的动作幅度并不大,可就是几下简单的拉伸,已经让她大汗淋漓了。 “咦?大姐在做什么?”端着大碗回来的然姐儿和自哥儿好奇地看着屋前的大姐。只见她双脚成右前左后踏成弓步,双掌合十于胸前,左肘放在右腿上面,整个身体向右上方扭起,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脸侧流下来,落到屋前的土地上。自哥儿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怪异的姿势,就好奇地问起来。 “等一下……”景恬看到弟弟妹妹们回来就收起姿势,只觉得身体发热,皮肉开始微微酸痛。“大姐在锻炼身体啊!身子骨不好,容易生病,又怎么能过好日子呢!对不对?” 自哥儿一脸认同的点点头,“哦!我知道,就像爹爹一样。爹爹每天早上也要练招,才能那么厉害,可以打到山里的野猪。” 景恬听了自哥儿的话,心中一惊,这个身子的爹竟然这么厉害,野猪可是真正的猛兽,平常的猎户都避之不及,更别提什么捕获了。而且,一个村民,怎么还能练招,哪里学来的招式呀?想到这里,景恬便问:“哇!爹这么厉害呀,他都练什么招啊?” 自哥儿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不过听大姑说是娘教的。娘虽然不会武功,可是懂得武功招式。那会儿爹爹和大姑父要一起去打猎,娘就教了他们一些招式,爹爹和大姑父都可厉害了!” 看来这个娘亲真的不简单啊,竟然还懂得武功的招式。景恬暗自感叹,可惜这个身子的记忆总是很模糊,按照大家的说法,想必娘亲也跟她说过很多事情的,可她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景恬这边怔愣着,然姐儿已经把大碗端进屋子,还照顾着小得儿起了床。 屋前,自哥儿突然兴致勃勃的问道:“大姐,你做的这些是不是娘之前跟你说的?你也教教我呗!我也要锻炼身体,将来就能进山打猎,你们就能吃上肉了。” 屋子原本就很小,刚起床的小得儿听到了自哥儿的话,也立刻附和起来,“大姐姐,带上我,带上我。” 景恬听了两个小家伙的话,心中一动。 对啊!大家一起锻炼,不仅可以互相监督鼓励,更有利于坚持下去,而且这几个小家伙也都细胳膊细腿儿营养不良的样子,多多锻炼对身体也好。 景恬拿定了主意就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然姐儿的话自己就可以教,前世那些瑜伽、普拉提、舞蹈啊,甚至包括女子搏击术,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孩子来讲,就已经足够了。可是两个弟弟怎么办?自己最多教一些锻炼身体素质和肌肉的法子,女子搏击术也不知道男孩子能不能练……哎!先开始锻炼再说吧!先把身体素质练好,打好了基础,以后有机会了,再给弟弟们找个师傅,学学功夫。 前世在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的景恬,可不打算让自己姐弟四个在这小山村中度过一生。或许等她事业有成,儿孙满堂之后,她会想要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怡然自得地养老。但绝不是现在。无论什么样的世道,自己有本事,才不会被人欺负,才能保护自己的权益,才能生活的更舒心。 所以,她会护着弟弟妹妹,但同时,她也会要求他们自己也学本事。只有学到手的本事和头脑里的知识,永远都不会背叛自己。 “然姐儿,你也跟我们一起练吧!”景恬看然姐儿靠在门边上,一副欣慰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想笑。这个还不到九岁的小丫头,总是给她一种贤妻良母的感觉。可想到她会这样的原因,景恬又泛起一阵心疼。 原先自己浑浑噩噩的,娘亲又不在了,然姐儿便把照顾全家的重担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她学着娘亲和大姑的样子,去照顾姐姐和弟弟们,她一直都做得很好。可是,这样的她常常会让景恬这个做大姐的有些自责和心疼。现在既然她来到这个世界,来到这个家,她就打算把这个家撑起来,让然姐儿能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活着。 “啊?我吗?”被q到的然姐儿一愣。她心里也是想要和大家一起锻炼的,觉得娘留下的法子定然是极好的。可自己毕竟是女孩子,就应该是做家务、照顾人的,怎么能跟着弟弟们一起锻炼呢。想到这儿,然姐儿眼中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 景恬正看着然姐儿,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想法。“当然啦!我们姐弟四个一起锻炼,一个都不能少!” “对!大姐说的对!二姐也要和我们一起锻炼!”自哥儿和小得儿也跳着起哄。 “这……”然姐儿还是有些犹豫。 景恬看出然姐儿眼底的喜悦和犹豫,就又劝说道:“小然,爹娘都不在身边,大姐会照顾你们三个。你别想别的,你心里是想跟我们一起锻炼的,对不对?” “嗯!”然姐儿抿着嘴,点点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呼扇着看向景恬。 景恬再一次感慨,这个丫头简直长得倾国倾城、祸国殃民呀! “这不就结了,从明天开始,哦不,从现在开始,我们四个一起锻炼身体,一起长本事。以后,我们还会一起闯世界,一起发大财!”景恬伸起自己胖嘟嘟的胳膊在空中一挥,其实她现在的身形,做出这样的动作有点滑稽。可她的三小只谁都没有笑,而是看着大姐炯炯有神的眼睛一脸坚定地点头。空气中洋溢着奋斗的气息,景恬觉得自己的动员效果简直是太好了! “噗嗤!” 你大爷!谁在破坏气氛! 第25章 送上门来的师父 景恬狠狠地扭头一看,刚刚那明显是嘲笑的声音是由靠在墙边的陈良发出的。 “哼!一大早的你上哪儿去了?”景恬瞪着陈良,对这个一大早就消失不见,一回来就破坏气氛的家伙各种不爽。 陈良走上前来答道:“刚去给李大叔家捡了几捆儿柴火。”自从昨天和陈良把话说开之后,景恬再见到他装成山里猎户憨实的样子时就特别的想翻白眼。 “嗯?”景恬上前几步走到陈良面前。 陈良穿着乡间最普通的麻本色对襟短褂,露出两条肌肉紧实的胳膊。只见他肌肉凸起,靠近之后能感觉到微微的热气,跟前世的型男们刚出健身房的状态很像。景恬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还别说,这个家伙穿衣显瘦,脱衣还是挺有肉的。虽然只露出了两条胳膊,可景恬还是能从对方的肌肉分布和形状看出,陈良的身体也是训练有素。再加上那天她在塘子后面无意中碰到的场景,他的属下明显是会武功的,从他们的对话来看,陈良想必也是会武功的。 “捡柴火顺便的吧!去山上练功了?”景恬突然弯起嘴唇,笑眯眯地对陈良眨了一下右眼。看到陈良听到她话时那一瞬而过的惊讶,景恬马上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练什么功?我哪会!”陈良呵呵一笑,憨憨地说道。 景恬可不管陈良的说辞,她肯定了心里的猜测,就开心的转身冲弟弟们喊:“陈大哥会武功,可以教你们哦!”说着,景恬招招手,“自哥儿、小得儿,快来求求你们陈大哥,让他教你们功夫。” 陈良一听景恬的话,而且还喊得那么大声,顿时有些急了。他抓住景恬的胳膊,“恬丫头,你胡说什么呢!我哪会什么的功夫啊!” 景恬则扭头笑呵呵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猎户都会啊!不然怎么和野兽搏斗呢!我爹和我大姑父只是业余打打猎,也会些功夫防身,怎么你一个专业的猎户,居然不会功夫吗?”少年啊少年,本小姐可是最会物尽其用啦!这下是你自己撞枪口上了,还想不做点儿贡献!门都没有!“不然,我去和村里人们讨论讨论,陈良明明是个猎户,为什么一点儿功夫都不会呢?” 这里景恬明显就是糊弄陈良了,可她还是很有把握的。陈良在村子里熟悉的只有她们家和大姑家,刚巧她爹景多和大姑父李树山当年都是会些功夫的打猎好手。就算陈良不相信她的说辞,跑去村子里打听,也绝对不敢直接问猎户是不是都会功夫,而是会从侧面询问。问来问去,他也只能得到,景多和李树山常常打猎,功夫不错这样的结果,那么他自然就会相信景恬的话。谁让他不是真的猎户,本来就有些心虚呢! 再说了,放着现成的资源不充分利用实在太对不起自己的运气了!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这家伙虽说只待两个月,可若能教导一下弟弟们,也绝对是受益匪浅。 更难得的是,这个沉稳的少年在景恬的眼中是如此的纯良,宛如待宰的小肥羊! “你……”陈良看着景恬狡黠的微笑,一时间只有无奈。这时自哥儿和小得儿已经兴奋地跑到陈良身边,一个搂腰一个则抱住陈良的大腿,仰着头冲着他笑嘻嘻的就喊师父。陈良被抱住的一霎,就本能的要挥手把人推开。从小到大,他都不喜欢别人碰触自己的身体。景恬看出陈良全身一紧,怕他抬手伤到弟弟们,就赶忙伸手,随时保护他们。 “陈大哥,你就教教我们吧!我们一定会认真学的!”这真诚的请求自然是自哥儿的。 “良哥哥,你最好了!你当我们师父,我们都会像孝敬爹爹一样孝敬你的。”这猴精猴精的则是小得儿了。他从小没有见过爹爹,虽然他没有说过什么,但是景恬从他对大姑父的依赖中,还是能感觉到这个小家伙对于爹爹的渴望。 陈良感觉到两个小小的身子贴着自己摇晃,又暖又软。让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本家的弟弟们。那个家里的弟弟们从小就学会了彬彬有礼,控制自己的情绪,怎么会像自哥儿和小得儿这样,毫无芥蒂的抱着自己撒娇请求。这让他感受到从没有奢求过的亲情温暖,整个身子也就放松了下来。 这时,然姐儿也走了过来,站在景恬身边,“陈大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就教教他们吧!我们一家都会感激你的。”说完,然姐儿还向着陈良福了一个福礼。她这些天吃着羌桃仁,气色明显好了一些,虽然还是瘦瘦的一根儿小竹竿儿,可脸色不再那么蜡黄,嘴唇也呈现出淡淡的粉色。美丽的大眼睛水汪汪地望着陈良,淡粉色的嘴唇微微弯起,这一张小脸儿简直要把景恬看呆了。 “那好吧!我也就会些粗浅的拳脚功夫,你们若是想学,我教你们就是了。”陈良有感于两个小孩子的孺慕之情,心想反正就两个月左右的时间,自己就教他们些拳脚功夫,等自己走了,也可以放心些。不知不觉中,孩子们对他的照顾和依赖,让他也对他们产生了一些淡淡的感情,这样的情绪,恐怕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景恬在旁边看着陈良对然姐儿的福礼自然的接受,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然姐儿的福礼定然是娘亲焕娘教的,而景恬已经基本上肯定自己这身子的娘亲必定是大户人家出身。而此时陈良对然姐儿的福礼并没有丝毫的疑惑,想必也是见惯了的。那陈良的家世定然也不小。 “谢啦!”景恬冲陈良笑道。“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呀!我们美丽的小然一句话,可顶的我们三个求了半天呢!”她冲着陈良扬了扬眉毛,满脸戏谑。 “大姐!”然姐儿听了顿时害羞的扭身跑回屋里去了。 陈良则看着景恬一脸无奈,叹了口气:“对呀!你说然姐儿和自哥儿几个长得这么好,你这个亲姐姐怎么?……”说着他摇摇头,一手一个领着自哥儿和小得儿也往屋里走去。 景恬的笑顿时僵在脸上。 真的是一白遮百丑,一胖毁所有啊!景恬眯起眼睛,暗自想到,小样儿!得意什么呀!你等着姑奶奶我瘦成一个大写的s,亮瞎你的狗眼! 第26章 亲人的算计 这天的朝食还是一大碗和着野菜的糊糊,是早上然姐儿和自哥儿去隔壁帮了一早上工的劳动成果。景恬知道,在隔壁她那所谓的亲奶奶家,这样的糊糊再拌上些糠,是用来喂猪的。隔壁王氏和大伯一家占了她们家的房子和地,日子过得还算滋润,顿顿都是吃粮食的,偶尔她们还能闻到后厨房传出肉味儿。 然姐儿和自哥儿每天天不亮就过去拌鸡食、熬猪食、扫院子……日日都忙活到天光大亮,就算是请个零工,每天也有十几二十文的工钱,更何况还是亲孙子孙女呢!儿子打发出去生死不知,媳妇儿病了不给看病生生耗死,嫡亲的孙子孙女竟然都能赶出家门,随便搭了个茅草屋就打发了,更不用说这隔三差五的谩骂指责……景恬想到这些,紧紧地咬住后槽牙,这些人,她只能当做欺负她们姐弟的坏人。 景恬早就不想让弟弟妹妹去隔壁被“压榨”了,之前得扮演好傻子的角色,不好说,这下她清醒了,自然不能再让弟弟妹妹去干那些粗活,平白的受罪。昨天,景恬刚刚“清醒”过来,又因为落水之后发生了好多事情,早早就睡着了,才没来得及说。这会儿大家都回到屋子里,她就说道:“小然、小自,你们从明天开始就不要去隔壁做工了,以后我们姐弟四个一起想办法,总不会饿死的。哦,等下我去隔壁说一声。” “啊?”然姐儿听了大姐的话,皱起眉头,她自然也是知道大伯娘她们是拿她和弟弟当苦力使唤的,可是若不去做活儿,她们姐弟四个一没有钱二没有地的,哪里来的吃食啊!总不能全都靠着大姑一家接济啊!大姑一家的日子也过得那么紧巴……想到这里,然姐儿便说:“大姐,我知道你心疼我们两个,可是……” 景恬看然姐儿的表情,再看看自哥儿也是一脸为难,她明白弟弟妹妹们的担心不无道理,最好还是用事实说话才能让大家安心。“那这样好了,一会儿你们还去跟大姑她们一起弄羌桃,我和陈良去山上找些吃的,若是能找到吃的,我再去跟隔壁说你们不去做活了。” 听到景恬这样说,然姐儿和自哥儿才点点头,应了声。一旁的陈良是有些尴尬的,作为目前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丁,他显得太没用了些。这些天他的伤逐渐好转,除了伤最重的左肩,其他的基本上都已经结痂没有大碍了。他其实也想为这个家贡献一些力量,可想来想去,也只能每天去山里帮忙捡柴,或者帮着运送一些羌桃果子。 哎!当年的赫赫美名、文武双全,现在想来似乎都是过眼云烟。在这个山村里,他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生存技能,也只能出一些力气,还因为带伤,帮不上大忙。 ………… 一墙之隔的砖房里,王氏和邱氏也在唠叨着隔壁草屋里的这几个孩子。她们二人坐在炕沿上,分坐在炕桌的两边。 “要我说呀!后晌直接去他七叔那里说一声得了,那小子一穷二白的,也拿不出什么聘礼来,也不用办什么事儿。”村正景山和景恬的爷爷景四六家其实早就出了五服,算不得什么亲戚,只是王氏总爱论着排辈儿称呼,显得她们家和村正家亲近,这让她在村子里那些外姓人面前很有优越感。 邱氏明白自己婆婆的想法,她自然也不会贴钱给景恬和陈良操办婚事的。但是,她昨天听说景恬脑子清醒了,也就产生了一些别的想法。 “娘,我听说恬丫头脑子清醒过来了。” “清醒过来咋了,还不是毁了名声,赶紧打发出去早点儿省心!这事儿你们听我的没错。” “娘,媳妇儿知道您是个良善人,可那陈良也不能凭白娶了咱家的闺女不是?原先恬丫头脑子不清楚,咱啥也不要求,也是想着嫁过去大丫头能有个人照顾着。可如今她脑子清醒了,这……”邱氏是王氏的娘家外甥女儿,这么些年对这个姨母的性子摸得清清楚楚。 她虽然讨厌隔壁那几个孩子,却不准她大姑领回去养着,非要在隔壁搭个草屋,美其名曰养在自己奶奶身边,这也是有着盘算的。 景多本就是王氏几个孩子里长得最高大精神的,陈焕如又是那样一个天仙一样的美人,这几个孩子不仅长得一个比一个漂亮,还都是聪明懂事的。过两年然姐儿长开了,可以嫁去有钱人家做小,就凭然姐儿这长相,聘金少了她绝对不干。还有自哥儿和小得儿,卖给有钱人家做小厮或者给人招赘做个上门女婿,绝对是可以坐地起价的。只除了大丫头是个傻乎乎的赔钱货,可为了让几个孩子安心,也只能捎带养着了。 王氏非要闹腾着把景恬嫁出去,就是不想再养着这个不能产生未来现金流的傻丫头了。邱氏也是完全明白婆婆的心思的,说是以后把几个孩子送去有钱人家过好日子,说白了就是卖了孩子换钱罢了。 若是景恬一直傻乎乎的不知事,邱氏自然也是想着尽早打发出去的好。可这下景恬清醒了,一个好好的大闺女嫁出去,怎么着也得有几两银子的聘礼吧! 听了媳妇儿邱氏的话,王氏眯起眼睛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咱们景家的女儿可金贵着呢,你看我把恬丫头养得胖乎乎的,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若不是那傻小子做出那种事儿,哪里轮得上他来娶。”王氏越说越觉得在理,拍着自己的大腿继续说道:“咱家养得女儿好,怎么着也得有十两银子的聘礼。咱要得也不多,主要是不能让人看轻了我们家的闺女。而且十两银子也不多,让那傻小子去山里打几头野猪狍子什么的,不就有了。” 邱氏听了婆婆的话,也是笑得眯起了眼睛。“娘说得在理!咱们家的女儿怎么也不能让人看轻了去。娘可真是咱们这十里八村最心善的奶奶了。” “哎!我这也是操不完的心啊!回头老大下地回来了,让他去跟那傻小子说一声。” 第27章 自然的馈赠 几乎被当做商品,即将被自己的亲奶奶出售的景恬,这会儿已经和陈良一起爬上了牛背岭。 夏天的早晨是一天中最舒爽清亮的时候,山里的空气也格外的清新怡人。景恬二人爬的是山岭的北麓,灌木草丛密集,树木也多是粗壮却中等高度的。 景恬还是第一次爬这个世界的山,陷身入这郁郁葱葱的灌木草丛之中,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这山林之中,让人仿佛脱去了一切的束缚,满心的舒爽和自然! 她深呼吸了几口,就开始盯着树根和灌木的根部,来回逡巡。她前世周末的时候,也常常和同事们一起去她们那个城市的南山上踏青,也知道一些山里经常会出产的食物,最常见的无外乎木耳、蘑菇等各种菌类食物。她来的路上就仔细的想过了,牛背岭规模不小,北面植被茂盛,空气潮湿,很容易生长这些菌类食物。可这些天也没见村子里的人们吃,说不定这里的人们还不知道这些能吃呢。 陈良走在景恬的侧前方,一路沉默,并不与景恬交流,只是拿木棒拨开灌木,给两人清出一条相对好走一点儿的路线。景恬默默地看着他的作为,心里还是偷偷给他点了个赞,这个少年还挺绅士的嘛! “咦?”景恬盯着前方一颗树皮为深灰褐色的树木,这棵树大约成人大腿粗,在树根部往上大约一米的这一段树皮上面,趴着一团团让她眼熟的东西。景恬不顾脚下的草木,快步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用手去摸。树皮上的东西肉肉的,黏黏的,像是表面上有一层湿滑的粘液,层层叠叠的长在树皮上。 “木蛾?”景恬突然听到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陈良是认识木耳的,那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人已经开始食用木耳了。可景家村并没有人知道木耳,这说明木耳还没有登上百姓家的餐桌,有可能是数量太少推广不及,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嘿嘿! “你认得?”她并没有回头,而是双手齐上,开始采摘木耳。这可是营养丰富的好东西,在前世,这种野生的木耳可是价值不菲呢! “嗯,有卖。”自从景恬拆穿了陈良的伪装之后,他私下里讲话真的是越来越简洁了。这大概才是他正常的样子吧,景恬暗想。 “那我得多收一些,你也帮帮忙呀!那边还有!”景恬一听有铺子卖,兴致更高了。这附近有不少这种灰褐色树皮的阔叶树。树根附近的树皮上,多多少少都趴着一些木耳,她恨不得都收到自己的背筐里来。 摘了两三朵木耳之后,景恬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直接用手摘不仅效率低,而且还很容易把木耳的耳叶扯破,摘不完整。她扭头四下看了看,找了一根大约二指粗的树枝,指着树枝对站在不远处发呆(至少景恬看起来他像在发呆)的陈良说:“帮我把这根树枝折下来呗!折两截就行,不用太长,大约这么长就行。谢谢啦!”说着,景恬向陈良比划了大约一尺的长度,笑盈盈的对看向树稍的陈良道了声谢。 陈良没有问她要树枝来干嘛,也没有说话,依然保持着淡淡的表情。只见他走到指定的树枝下方,微微一纵身,便跳了起来,伸手把那根树枝从树上折下来,又折去了树枝顶端的叶子和比较细的部分,留下一根半米多长的木棍。然后,他一手握住木棍比较细的一头,对着身边的一颗树杆敲去,动作并不大,只听“啪”得一声脆响,木棍折成了长度差不多的两根,大约一尺多长。陈良则在比较粗的那一头树枝掉落前,把它抓在手里,递给景恬。 “哇!这么厉害!”景恬在心里暗暗说道。这树枝不细,又不是烧干的枯木,她原本以为他得费点儿力气的。没想到他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敲,就把树枝分成了一尺来长的两根。而且这样敲断的树枝,断口处就像被人斜着切开的一样,会有一个斜角。这样,这个断开的位置,顶端边缘是一个由薄渐厚的形状,形成了一个简易的小铲子。 景恬只愣了一下神,就赶忙接过一根这简易的“小铲子”,笑嘻嘻又对陈良说了一声谢谢!这一次不同于前面的客套,态度是绝对真诚地。她正准备给陈良介绍一下这树枝铲子的用法,然后鼓动他帮她一起摘木耳。可是陈良把树枝递给她以后,就转身走向一颗趴着木耳的树,用手中另外一根树枝,快速地从树皮处铲下一朵朵木耳,动作利落。 得了,白操心了。景恬看到这一幕只是有些自嘲的咧嘴一笑,说道:“挺聪明的嘛!”。说完,她就拿起她的小木铲开始铲木耳,反正一般情况下陈良也不会搭理她的。 “不傻而已。”身后传来一声清润的回答。声音好听又短暂,让景恬以为自己是晃了个神。随即她反应过来,是陈良在回她的话。什么意思嘛!虽然对方的语气淡淡地,并没有什么情绪。但听在景恬耳朵里,她就是觉得自己被嘲笑了。轻咬下唇,回头瞪向不远处的少年。陈良仍在采摘木耳,此时在他的身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安静的氛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一直那么安静一样。 他在树根下放了一片不远处灌木里生长的大树叶,右手拿着小木铲快速的铲下一朵朵木耳,左手配合着右手的工作,并且控制着木耳掉在下面的树叶里。他的动作不大却很有效率,已经形成了一种节奏,看起来似乎很轻松惬意,却已经铲了满满一树叶子的木耳,这棵树上已经所剩无几了。 “嘁……”景恬悠悠地翻了一个小小的白眼,却还是先去摘了几片几乎有小面盆那么大的叶子,也学着陈良的样子操作起来。哼!为了三小只早日吃上木耳,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这个小屁孩儿计较。景恬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已经二十九岁了,按说十六岁的陈良是该管她叫阿姨的呢。 第28章 方法 采用的方法高效,干活的人都认真,这一片树皮上的木耳很快就基本上被两人采摘完了。这一小片树林上的木耳,也快将她们带来的其中一个背篓装满了。 景恬看着两个人的劳动成果,心情大好。 这里海拔还不是很高,树木的生长并不是很密集,所以日照也还算充足。附近有一道山间的流水流淌而过,流水不宽也不深,因着山势地形开合交错,给这一片山林都带来的润润的湿气。背风、温暖、潮湿,这应该就是这种野生黑木耳生长的主要条件了吧。 景恬细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迅速地和景家村的环境对比,短暂的一番思索之后,她便露出了微笑。 前世景恬因为工作的关系,去过很多企业尽调,自然也就奔波于天南海北的各个地方。她记得见过很多次人工种植木耳的场子,虽然没有具体了解过如何种植,但至少大面儿上知道一些。而且像木耳和蘑菇这些菌类,生命力很旺盛,只要有了基本的生长条件,它们就能一茬一茬的长起来。景恬心中闪过了些想法,但是她还得再去了解一些事情才行。 陈良还在进行采集木耳的收尾工作,景恬相信他之前肯定是没有做过这些事情的。但是,聪明人做事情上手就是快,因为他们不仅学习领悟能力强,还往往擅长举一反三,不断地去优化操作流程。 就像陈良,他不仅不需要景恬说明就很快领会并且制作出来采摘木耳的工具,而且还很快的摸索出来一套采集木耳的动作,并且不断优化,提升效率。 景恬已经停下了采摘木耳的工作,又从相对干燥的灌木丛和枯木附近采了几种野生蘑菇。这里面有些像香菇、口蘑等等之类的是她常见本就认识的,但有几种她前世也不熟悉。陈良看她采蘑菇,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每年都有人吃了山里的毒蘑菇,轻则心慌呕吐病上一场,严重的有时就会送掉了性命。陈良虽然之前没有在山里生活过,但蘑菇不能乱吃这样的生活常识他还是清楚的。 对于自己不熟悉的蘑菇,景恬并没有放过。前世,景恬看过一档某卫视一个明星真人秀节目,内容是一群明星跟着一个野外生存达人在山里冒险。因此,景恬也了解到了一些基本的野外生存常识。 她只采摘那些生长在草地或者枯树等相对干燥地带的蘑菇,而不去管那些生长在潮湿阴暗地方的。还有就是选择伞面相对平滑,没有菌环和菌托的。而且,每一种不认识的蘑菇,景恬都会先用叶子垫着手采摘一株,然后撕断菌株,闻闻味道,再观察一下分泌物。只有那种闻起来有特殊香气,没有异味,并且分泌物清凉如水或者为淡白色的蘑菇,景恬才会用手去采。 陈良已经采完了木耳,并且都装进一个筐子里,用大叶子敷在上面。采木耳之前,他就找来大叶子垫在筐子的底部,木耳一批一批的倒进筐子里之后,攒上大约十公分的厚度后,他就会再垫上一层厚叶子。景恬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的特殊的用意,但也没有多管。 这时,景恬已经采了大约小半筐的蘑菇,眼看离当午大概还有一个半时辰了,她就打算先下山。山里的这些山货都是大自然的馈赠,它们一刻不停的生长,又清清冷冷的衰落,景家村的村民们并没有好好享受这些天然的福利。多年的生活经验让他们习惯了土里刨食来养活自己。更何况,村里人的日子都过得还可以,这座大山对于大多数家庭来讲,只是青壮们偶尔打打猎或是捡柴火伐木材的地方而已。 “这里你还能找到吗?需不需要做些标记?”景恬看陈良已经收拾好了背筐,就问道。 陈良把装木耳的筐子自己背上,他左肩的伤还没好,是单肩背的,然后又把景恬装蘑菇的筐子拎在手里。“不用。”他只淡淡的回了一句,就又闭上了那菱角分明的嘴唇。 哎!景恬也是无语了,十六七岁不正是阳光少年风华正茂的年纪么,可是这个家伙却整天板着脸,没有表情也不怎么说话。当然了,在村里当着别人的时候,他还掩饰一下,有时嘿嘿的傻笑两声,说话虽少但是也有问有答的。可一旦和景恬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就是一张高冷的僵尸脸,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而且,景恬觉得他总是有心事,有时待在那儿,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想事情,想着想着有时还会微微皱起眉毛来。 算了,反正最多两个月他就走了,还会付银子给她们。景恬心想,管他那么多做什么,就当是房客好了。 陈良把两个筐子都拿了,景恬也乐得清闲。她得赶紧趁着天头还早,去乡里打探一下这些山货的行情。她刚刚已经观察过了,除了她们已经采摘的这一小片儿,那条山溪的对岸也有一片更大一些的树林,树皮上也是趴着野生黑木耳的。若是这些山货能有个好些的销路,她们明天再来采摘。 拿定了主意,景恬的那一项沉稳的心智也不由得有些着急,可她还是小心翼翼的走着山路,并没有因为心急而疏忽了安全。而且她下山的时候都是侧着身子走,还教育陈良也这样走,说是不伤膝盖。对于景恬的忠告,陈良的反应也是一如既往,不予搭理。 毕竟是顺着原路返回,下山还是比上山快了很多。景恬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就叫上陈良一路往乡里走去。 百户为一里,十里成一乡。景家村和散落在牛背梁山脚下的这几个村庄都归属太河乡管辖,景家庄属于距离乡上治所不远不近的存在,大约五六里地,若是成年男性走得快的话,只要半个多时辰就到了。陈良的伤已经没有大碍,只是景恬目前的身子还是圆滚滚的,因此到达乡里的时候,陈良很轻松,可是景恬却已经把贴身的一层衣裳都汗湿了。 第29章 不认得 这天没有大集,景恬也没有打算把东西放在集上卖。毕竟景家村都没有人吃这些东西,只怕是乡里的百姓也没有多少识货的,这些东西还要去大一些的酒楼或是山货铺子才行。 走在乡里上最热闹的街上,景恬一眼就锁定了唯一一家挂了三个幌子的大饭庄。这里说的幌子是一种长条形的布蔓,是店家们为了招徕顾客,挂在店门前的标志。三个幌子的饭店,在太河乡绝对属于顶级水准了。 景恬招呼陈良跟上,就快步向这家名为同盛楼的饭店走去。门口有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小伙计,看到景恬和陈良一身的打扮顿了一下,但还是上前询问道:“二位是来用餐?本店要大约半个时辰后才开始供应餐食。若是嫌等得久,可以先在乡里逛逛。” 小伙计的反应让景恬暗暗点头,看这三层楼高的大酒楼,档次可以说是乡里最高的,至少不是她和陈良这样打扮的人能吃得起的。可这个小伙计还是客客气气的跟她们说话,可见是个训练有素的门迎。 想到这里,景恬也笑呵呵的上前说道:“谢谢这位小哥,我们兄妹俩采了些滋补的山货,知道您这儿是乡里最上档次的酒楼,就冒昧过来看看,您这里收不收山货。我们采的这些可都是滋补身体的好东西呐!”景恬知道这个小伙计根本做不了主,但她还是客客气气地向他推荐了自己的山货,顺道拍了拍马屁。毕竟,她还需要靠这位小伙计,帮她见到谈买卖的正主。 果然,这人情喜欢顺毛摸,小伙计听了景恬的话,得意的拍了拍胸脯,说道:“那是当然,在这太河乡,我们同盛楼绝对是最好的酒楼了,就是在整个柞水县地界上,那也能叫得上名号的。只是,……这山货……”小伙计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得,我这就去问问掌柜的,但收货这种事儿,我也做不得主,得看掌柜的。” 景恬一看初步目的达成,也乐得恭维对方两句:“这位小哥年纪还小嘛,自然得老人儿先带带了,这位置可是关系到饭店脸面的重要位置,掌柜的交给小哥儿,可见对你也很是器重呐!” 小伙计只觉得对面这个小姑娘,别看长得胖乎乎的,这说话透着喜庆,直说得他心里熨熨帖帖的。他乐呵呵地冲景恬拱了拱手,就屁颠屁颠儿地跑去请掌柜的了。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从店里走了出来。他穿了一身青色的圆领襕衫,下颌留着胡须,看着倒是个和善人。不过,能当这乡里上最大酒楼的掌柜,景恬可一点儿都不敢小觑了。她忙扬起她自认为最是灿烂的笑脸儿,迎上前去,先向来人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笑呵呵的打着招呼:“大掌柜的,您好!我叫景恬。” 小伙计在掌柜身后半步站着,听到景恬的招呼便说道:“小姑娘,这是我们同盛楼的郭掌柜。” 郭掌柜一看招呼的是个胖乎乎的小丫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接着他又看到景恬身后的提着筐子的陈良,点头招呼了一下,对着二人说道:“都有啥山货?” 景恬听到对方直入正题,也就没有多说。她从陈良手中先拿过那多半筐野生蘑菇,拿出覆在上面的大叶子,将筐子抱在身前,说道:“掌柜大叔,我们从山里采了些野生的蘑菇和木耳,您看看,这都是新鲜刚采来的。” 郭掌柜听了景恬的话,抬眼望筐子里瞟了一眼,说道:“就这么一点儿?” 景恬忙说:“郭大掌柜,我们今天这是带的样品,有七种野山菌呢!不论煲汤还是炒菜,可都是好东西呢!” “嗯?”郭掌柜听了景恬的话,眼珠微转了一下,呵了一声,“那就进来看看吧!若是有毒蘑菇……” 景恬听了,赶紧跟着郭掌柜往饭店里面走,“不会不会!我保证都是滋补身子的好蘑菇,您就放心吧!若是有毒蘑菇,我就都自己吃下去。” “哦?”郭掌柜听了景恬的话,不由得呵呵一笑,带着景恬一行穿过饭店大堂,走进后面的一个屋子里。屋子里有一个一米多长的桌案靠墙放着,旁边有两只色泽深沉但又木质油亮的胡凳,想来是店里接待的地方。郭掌柜在其中一个胡凳上坐下,抬手向桌案上示意了一下。景恬就笑呵呵的上前,一边把手里的大树叶子垫在桌子上,一边轻声嘀咕:“垫着点,别脏了桌案。”声音虽然不大,可屋里这另外三个人也都能听到。 然后,景恬就开始从筐子里拿蘑菇。她每样都用双手捧出采得品相比较好的一把,分堆儿放置在大树叶子上。她先拿出的是自己最熟悉的平菇,然后是香菇、口蘑……“郭掌柜,您看着蘑菇可都新鲜着呢!您见多识广,一定知道这新鲜的野山菌养人。您看!”郭掌柜看着景恬一堆儿一堆儿取出的蘑菇,也笑着点点头,“平菇、花菇、松口蘑,倒真是个会认蘑菇的。诶?这是?”郭掌柜看到后面拿出的三样蘑菇,却都是他不认识的了。等景恬把七种蘑菇都拿出来后,郭掌柜认识其中的四种。景恬取出最后一种的时候,他念出了一个名字,叫茅草菇。 其实这些景恬也不认识,说来郭掌柜还比她多认识一种蘑菇呢。她刚刚放蘑菇的时候和郭掌柜那样攀谈,又一个品种一个品种地往外捧,也是希望能不动声色地让郭掌柜把这些蘑菇的名字叫出来。果然,这里的人管香菇是叫花菇的。景恬想着这郭掌柜肯定是认识很多食材的,可最后这三种蘑菇他也叫不上名字,可见应该是很少或者根本没有人吃过的。 景恬垂了一下眼睑,笑着接口道:“郭掌柜,剩下这三种呀都是比较少见的品种,这个黄褐色的是茶树菇,这个白色的是羊肚菇,最后这个胖胖的叫鸡腿菇。”好吧!其实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三种蘑菇,只好根据蘑菇的长相和前世知道的蘑菇的名字瞎编了。说完她还偷偷地瞟了陈良一眼,见他没有任何反应,才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第30章 做个小实验 “呵呵!实不相瞒,这三种蘑菇我确实是不认识啊!你确定这些都是能吃的,没有毒?”郭掌柜的也笑着应道,还很坦诚地承认自己不认识这三种蘑菇。 这个人貌似还不错,景恬心中暗想。她用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郭大掌柜,其实,嘿嘿,我也不认识这三种蘑菇,就连那茅草菇的名字,我也是听您说了才知道的。但是,我敢打包票,这些蘑菇都是食用蘑菇,绝对不会有毒。” “哦?呵呵!你这个小丫头还真是有点儿意思。那这三种蘑菇的名字都是你给起的?”郭大掌柜揶揄道。 景恬听了,嘴咧得更大了,绝对是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她搓着手说道:“您就别取笑我了。但是,我娘教过我辨认蘑菇的方法,我保证这些蘑菇都是无毒滋补的蘑菇,我可以现场给您验证的。”说到后面,景恬满脸焦急,简直就是一个极其淳朴的小姑娘,迫切地想要让人相信自己。旁边陈良看了,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儿,心想,这丫头真是能装啊! 郭掌柜听了,眼睛一亮:“辨认蘑菇的方法?你说来听听。” 看到郭掌柜那一闪而逝的神色,景恬顿了顿,将原本准备和盘托出的方法又咽了回去,说道:“郭大掌柜,在山里辨认的方法很多条,说起来也啰嗦。可您这店里就有一种法子,非常简单好用的。”看了郭大掌柜的反应,只怕这认蘑菇的方法在这里并不流行,景恬就不打算说了,但又得让郭大掌柜亲眼验证了自己的蘑菇,“您可以拿一根大葱,横着切开一刀,在这蘑菇上一抹,若是葱没有变色,便是无毒的食用菇,若是葱变色了,尤其是青色和褐色,那一定是毒蘑菇。” 景恬不知道的是,现在的人们确实是没有系统的辨认蘑菇是否有毒的方法。食用的只有常见的并且已经传下来确认是无毒无害的几个品种。采蘑菇的人大多只能根据口口相传的对蘑菇形状的描述去辨认,一不留神,就有可能采到有毒的蘑菇。 郭掌柜听了景恬的话,微微楞了一下,许是没有想到这辨认蘑菇是否有毒的方法这么简单。他冲着小伙计摆了摆手,机灵的小伙计就转身出门去,不多时,便拿回来几个切好的葱段。景恬看到小伙计回来,就冲他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来桌旁亲自验看这些蘑菇。 郭掌柜看对面这个小胖丫头如此懂得世情,也点了点头,“六子,你来验。”小伙计得了招呼,就走到桌边。他首先拿起一个平菇,用葱段的一头擦拭了一下表面,又把平菇撕开,用另一头擦拭。他逐一把桌上的七种蘑菇都试过了,果然葱都没有变色。 景恬看小伙计试完了,可郭掌柜脸上还有一些疑虑,就又笑着说道:“郭大掌柜的,您不妨再找来一种有毒的蘑菇也试试,这样就能更好的证明这种方法了。” 听了景恬的话,郭掌柜也笑了:“对,六子,去后院里把早上装起来的那些蘑菇拿来。”他吩咐完小伙计,又笑呵呵地对景恬解释道:“今天早上后院养得一只狗死了,我们找了半天才发现它是吃了树根附近长得几颗白蘑菇。哎!也不知道院子里怎么会长这种毒蘑菇,我赶紧就叫人都收在袋子里了。以免再被谁误食了。” 听了郭掌柜的话,景恬也附和着笑着点点头,却顿时不知道接什么话了。前世景恬跟各种各样的人合作过,也时常要陪经营团队去营销客户甚至跟客户的高管谈判。是会有一些领导也很健谈,也有一些喜欢闲话家常。可是,这常常都基于聊天双方基本对等合作共赢的情况下。而现在,对方是乡里上最大酒楼的大掌柜,自己是一个村里穿着补丁衣裳的小丫头。对方完全没有必要跟她解释什么啊……“这郭掌柜也真是挺随和的。随和的我都不会了。”景恬暗暗心想。 小伙计六子很快就回来了。他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碗里放着几颗白色蘑菇。乍一看,有点像白玉菇。可景恬仔细一看,不由得有些惊讶,“白毒鹅膏菌!”她眉头微微拧起,想道:“这里怎么会有?” 这白毒鹅膏菌景恬刚好认得,前世她有一次参加驴友们的远足活动。见到树林里有这种白蘑菇,还以为是白玉菇,打算好好采摘一些野味。结果还是领队及时制止了她。告诉她这种长得很像白玉菇的蘑菇叫做白毒鹅膏菌,它在初期的时候长得和白玉菇很像,但是后期成熟之后,伞盖展开,就会露出伞盖下面的菌环,就很容易被会辨认毒蘑菇的人识别出来了。如果误食了白毒鹅膏菌,开始的两三天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可是随后就会有一些肠胃炎的症状,一般很快就会假愈。其实假愈期的时候毒素已经开始破坏内脏,几天之后,会突然因为肝功能衰竭致死。一般从中毒到毒发要10到20天左右,而且前期毒素潜伏,因此,即使是在景恬前世那个医疗发达的的世界,白毒鹅膏菌中毒的死亡率也极高,高达90%,甚至100%。领队的话让景恬一阵后怕,所以对这件事情印象很深刻。她回家之后还专门用度娘查了一下呢。 景恬稍微调整了一下心绪,笑呵呵地说道:“这个毒蘑菇长得还挺好看的呢!”表现得完全一副小孩子心性。郭掌柜并没有注意到景恬的异常,反而在毒蘑菇拿上来时,关注着陈良的反应。见陈良还是面无表情,不动声色,他便收回心神,吩咐小伙计用葱段试验。 果然,葱段在碗里的蘑菇上擦了一下之后,葱段的切面慢慢变黄,然后是褐色,最后渐渐加深变成了黑褐色。 屋里的几人看到葱段与之前完全相反的变化,都一副了然。郭掌柜更是笑呵呵的拍了一下手,说道:“妙啊!小姑娘,你这个法子果然管用!” 第31章 奇怪的客户需求 郭掌柜高兴,景恬自然也开心。她做出一副得意的样子,说道:“这法子是我娘教的呢,我采来的蘑菇您就放心吧!”看到对面的郭掌柜微笑着点头,景恬又接着问道:“郭大掌柜,那我这些蘑菇,您收了呗?” 郭掌柜看景恬的两只水汪汪的小肿眼泡望着自己,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短须,指着筐子里的多半筐蘑菇,笑着说道:“这三种不认识的蘑菇,我还不敢让人吃。另外这四种,我给你十文钱怎么样?” “啊?”前面谈得一片祥和,怎么到要成交了,这大半筐蘑菇只给十文钱。 景恬的笑容立时僵掉,才十文钱,这也太惨淡了些吧!“郭大掌柜!”反正自己是小孩儿,景恬拖着撒娇一样的长音。“这些蘑菇可都是好东西啊!怎么……您都不称称吗?”景恬生生忍住对价格的质疑,两只水汪汪的小肿眼泡顿时也配合着可怜巴巴的神色。 郭掌柜眼睛因为笑容已经快要眯成一条缝了,里面闪着精明的光,“小姑娘,这鲜蘑菇放不住,一两天就坏了,我这收回来,就打算给自己打打牙祭呢。” 呀!把这茬忘了,这个世界没有冷藏设备,现在又是夏天,新鲜的蘑菇由于含水量大,大多一两天就坏了,有些耐放品种最多也就撑个三五天。失算失算! “那我下次送晾干的蘑菇来,您多少钱收?”景恬嘿嘿一笑,便不再纠结前面的事情。刚刚穿过这饭庄大堂的时候,景恬有偷偷观察柜台后面墙上挂的水牌。水牌上写着同盛楼的招牌菜,这里一般一个肉菜也就十文钱。这个世界的文字类似于景恬前世的繁体字,她虽然没怎么练过书法,但作为一名投行项目经理,平时工作中接触的很多大企业都是在香港上市的,年报什么的自然就是繁体字,所以景恬繁体字的阅读在连蒙带猜之下也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景恬看了一眼筐里的蘑菇,这些蘑菇由于是新鲜的,一炒水分出来了就更少。这么大半筐,可能也就炒五六盘罢了。这么说来,十文钱算是个正常的价格。她决定,下次还是在家里加工成干蘑菇再送来。 别看郭掌柜前面说得挺好,态度和善得很。可一谈起来价格买卖,郭掌柜可没那么好说话了。 最后,景恬和郭掌柜谈好,这平菇就送新鲜的来,两文钱一斤,其他的都要制成干蘑菇再送来,花菇七文钱一斤,松口蘑数量稀少,吃起来口感也好,价格就最贵,是十五文钱一斤,茅草菇由于要切片后再晾晒,就定为十文钱一斤。 平菇老百姓们吃的最多,酒楼偶尔也有得卖,所以要得量就大些。而且平菇可以多放个三五天的,不用晾干,直接趁新鲜吃,郭掌柜就让景恬每隔五天来送一次,每次不超过十斤就都要了。其他的品种则是要处理过的干蘑菇,平时吃得人也不多,十天每种送一斤就行了,毕竟一个乡里的饭店,一时也没有那么大销量。 最后,郭掌柜没有订他不认识的那三种蘑菇,却叮嘱景恬,多采些新品种的蘑菇也都送来,不管有毒没毒他都收,说是觉得这个大葱辨认蘑菇的方法很有意思,他想再多收集些品种,再多多验证一下这个分辨蘑菇的方法。景恬听了觉得郭掌柜这要求有点儿奇怪,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说不定这位就喜欢收集样本,搞搞科学研究呢! 虽然谈妥的价格与前世这些蘑菇的价值相差甚远,但景恬依然很高兴,因为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在这个世界赚钱的法子,而且还收获了第一桶金,整整十文钱。 谈妥了蘑菇的买卖,景恬又拿出了木耳给郭掌柜看了。她刚刚因为见到白毒鹅膏菌走了神儿,差点忘记说木耳了。可是郭掌柜看到湿乎乎的木耳突然说是觉得很恶心,又说他们饭店从来没有卖过这东西,不肯收。景恬隐隐觉得这个郭掌柜有点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什么。 不过,和善的郭大掌柜还是热心的指点景恬到乡里的干货铺子去试一试。看郭掌柜的样子,目前应该也只能谈到这种地步了,景恬临走的时候,把筐子里的蘑菇都倒进了小伙计拿来的一个大篮子里,又把桌上用作展示样本的蘑菇放回自己的筐子里。一边放她还一边解释道:“嘿嘿!不好意思啊!郭大掌柜,这些是样品,我得回收了。” 收好了东西,景恬起身准备跟郭大掌柜告辞,抬眼却见他正眯着眼睛在打量陈良,而陈良却垂手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景恬心中一惊,难道这掌柜认识陈良?还是有什么别的情况?不可能呀!陈良这是易容后的相貌,应该没有人会认得才对。 虽然景恬清醒过来后第一次打量陈良的时候他已经是这幅样子了,但她还是能够从最开始的记忆中发现陈良的不同,刚把陈良背回家时,他的眉毛不是这种粗粗的平眉,而是斜飞入鬓的剑眉,左边脸上应该是泥渍,而不是现在这样拳头大小,仿佛长在脸上的黑斑。 或者,郭掌柜发现了什么,生了疑?想到这些也是一瞬的事情,景恬抬手拍拍陈良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不好意思,我狗蛋儿哥的脑袋有点……嘿嘿!所以整天就是这么愣着的,也不太会跟人说话。是帮我拿东西的,郭掌柜的,您别见怪啊!” “啊?”郭掌柜听了景恬的话一愣,也没再打量陈良了,“呵呵!没事儿,我还道这小伙子进来就不吭气儿。” “那我们就先走了,谢谢您!”景恬把筐子递到陈良手上,捏了捏手里的十文钱,笑呵呵地向郭掌柜告辞,和陈良一起离开了同盛楼。 重新走到街上之后,陈良冷冷地瞥了景恬一眼,就迈开大步向前方走去。首战略有小成的景恬同学还没有来得及兴高采烈地分享一下喜悦之情,就被战友抛在了身后。 “哎!你等等我呀!”景恬赶忙追上去。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郭大掌柜在同盛楼门口一直看着两人,表情若有所思,直到两个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人群里,才转身而去。 第32章 连记干货铺 连记干货铺是太河乡上最大的干货铺子之一。 太河乡所在的柞水县位于终南山脉的南面,听说是个中县。人口相对较多,车来人往的流量也比较大。太河乡靠近牛背岭,在柞水县里并不属于顶繁华的。可也正是因为太河乡靠山,可以收到许多的山货,乡里便开了几家干货铺子,铺子都不大,收一些山货和干货,再卖到柞水县城里去,城里人也爱吃这口儿新鲜。 连记干货铺的门面并不大,景恬目测大概有三四米左右,铺子的纵深相对铺面的宽度来讲要长一些。两边墙根处摆了两溜货架,货架上陈列摆放着各种货品,铺子的正中间也在地面上放着一小溜儿货品,多是用筐或者篮子装着的一些野味。 铺子里三四个客人正在看东西,有三个穿着褐色褂子的伙计招呼着,略微有些冷清。 铺子的里面靠墙的位置,左手边是一个半身高的木案,木案后面坐着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先生,穿一件深褐色的交领长衫。这应该算是“柜台”什么的吧?右边则有一个门,挂着竹帘儿,应该是通向后院的。 “这位小哥儿,麻烦问一下,我这里有些山货,你们……”景恬笑着走到一个伙计身旁问道。 原本景恬是看剩下的两个伙计正在忙,这个伙计刚刚送走一个客人,这会儿还有些空隙才上前询问的。没想到这个伙计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扭身离开。只留下一句,“送货的去后门。” 身后的陈良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表情淡淡的。也对,他只是在这里养养伤,自然对她们的事情不放在心上,能帮着做些事情,也算是够意思了。 景恬看了身后的陈良一眼,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一点点委屈。可她也没有再多想,依然扬起笑脸,径直走向那看起来像是“柜台”的高木案。一个老先生正在木案后面的胡凳上喝茶,后面靠墙的地上,砌着一个小火灶,火灶上坐着一个成人巴掌大小的铜壶。 “掌柜叔叔,您好!我这里有些山货……”景恬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便直接叫掌柜了。就好比前世同业之间不清楚对方职务的时候,称呼对方某某总肯定也是不失礼的。 刚才景恬进来跟伙计搭话时,陈账房就看到她了。小姑娘个子不低,胖乎乎的脸上带着微笑,让人看着倒是很喜庆。可她的衣服也太破旧了,还打了好多补丁。而且只带了两个基本上空着的背筐,哪有什么山货! 这丫头不会也是来攀亲戚占便宜的吧?陈账房猛然想到,难道是自己拐着弯儿攀上了李掌柜的亲,谋了这家干货铺子账房一职的事情被村里其他人知道了? 硬要算起来,李家庄可有不少人和李掌柜的关系,比自己这个娘舅的连襟的妹夫更加亲近的。这要是开了口子,自己这个账房还没当热乎,只怕就要被人给挤了! 这时,陈账房听到景恬跟自己说话,便掀了掀眼皮,一脸不耐地说道:“送货的去后门,小丫头在这儿胡闹什么,没规没矩的。” 这什么人啊?简直是莫名其妙!从对方身上,景恬竟然感觉到了敌意和防备,我这是招你惹你了。 刚才的小伙计见那个一身破烂的小姑娘不仅没走,反而越过自己往后面走去,顿时就有些生气。这时听了陈账房的话,原本有些收敛的气焰也嚣张起来。 冲着景恬斥道:“这是我们陈账房,他老人家说了,让你去后门!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新奇的山货?” “我的山货,只怕你们不认得,要给你们掌柜的看看。”对于这种狗眼看人低,并且乱发脾气根本没法和平相处的人,景恬收起了笑容,加重了语气。 “得了吧!还给我们掌柜的看,我们李掌柜才不会见你这小丫头片子,还不快走!”小伙计见铺子里面的客人和另外两个伙计都看向这边,以为自己被人看了笑话,脸涨得通红,觉得自己有些失了面子,便上前想要拽景恬。 这时,一直站在景恬身后侧的陈良突然伸手钳住他的手腕,对着胸口一推,小伙计便后退数步跌坐在地。 “我是同盛楼郭掌柜介绍过来的,这位小哥儿,还是帮我通传一下你们掌柜的吧!”景恬呼了一口气,对另外一个伙计说道。 “简直混账!”陈账房见景恬二人一个只有点蘑菇,一个又背了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又执意要见李掌柜,推己及人,更加让他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小伙计被推倒,顿时让危机感十足他恼羞成怒了。他冲着另外两个小伙计吼道:“还不快把这两个捣乱的家伙轰出去!就她那穷酸样!她要是郭掌柜介绍过来的,我还是掌柜的他爹呢!” 郭大掌柜可是镇子上最大酒楼同盛楼的大掌柜的。而且,镇子上的同盛楼还是县里同盛楼的分号。同盛楼的大东家那可是京城人,在京城周边的几个州,都有同盛楼的分号。郭大掌柜也是县里同盛楼的大掌柜,只是因为他老家是太河乡的,对这里的分号尤其上心,才挂着这里大掌柜的名头,每个月都要亲自过来几天。 郭掌柜怎么会介绍这样一个小丫头过来! 一定是她为了见到李掌柜扯得虎皮! 见陈账房发怒了,又碍着他是李掌柜的远方亲戚,两个小伙计虽然觉得不应该这样对小孩子,还是犹犹豫豫着上前。 景恬发现那位陈账房吼完,右边墙上的竹帘动了一下,她隐隐约约能看到竹帘后有一个人影。虽然看不到细节,可大致的轮廓还是有的,帘后的人穿的不是伙计或者劳力们常穿的短衫,而是长袍。 景恬略一思索,便从衣服的交襟里取出自己刚才和郭掌柜签订的契约,单手捏着展开的契约上沿,在陈账房面前晃了晃,“字,陈账房总该认得吧!不知您认不认得郭掌柜的签名和印章呢?”她一字一顿地说着,微微勾起一边唇角,又将契约对向竹帘的方向,说道:“或者,这位竹帘后面的先生,可否认得?” 第33章 得见连记高管 连方是商州区域的总管事,作为连家支脉的一员,他混得很好,颇得主家信赖与族人羡慕。此次来太河乡只是来接到此巡视的连家少爷。 前些年兵荒马乱,这才刚消停了两年,长安附近,怕是只有这山窝里少受波及,山货能多些。 只是林大人指明了要些新鲜的花样,连家虽还算兴旺,却也只是商户,能否满足上官们的要求,他的心里也很是没底。方才他正在后院中验看近期收来的山货,仿佛听到有个伙计喊了句什么“新奇的山货”,他便前来探看一番。这不,本以为只是与村民起了点儿争执,准备走开的连管事,就这样被唤住了。 此时再走开显得自己方才在偷听有些心虚似的,于是连方便掀帘走了出来。 景恬猜得不错,来人果然是穿缎子长衫的。他留着短胡,看起来和善又透着精明。 一个小伙计见到来人,赶忙弯腰拱手道:“连管事,这位姑娘说是有新鲜的山货,还是同盛楼郭掌柜推荐而来。” 先前的伙计六子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见大管事来了,也不再敢吭声。这样的人是敏感而自卑的。平时或许不觉得,见到了似乎境况不如自己的人,他们就会想要表现一种优越感。若是没有抖出威风,便觉得全世界都要嘲笑自己了似的。这样的人,景恬并不想太过理会。 至于那色厉内荏的陈账房,此时也是有些愤愤地挥下衣袖,向来人一拱手。 景恬见来了连记的管事,便又露出她甜甜的朴实的笑容,说道:“连大管事,我叫景恬。我家是给郭大掌柜的同盛楼供应山货的,只是酒楼要的蘑菇和木耳量少,他就介绍我来您这儿看看。郭大掌柜说了,连记干货铺子生意做得好,说不定就能多收些我的山货呢!”什么叫说瞎话不带眨巴眼儿的,景恬现在就是了。人家郭大掌柜只是客气一下,建议去乡里的山货铺子看看,她就能说是郭大掌柜介绍来的,而且还以供货商自居。 说着话,景恬双手捧着与同盛楼的契约,上前了一步,好让对方看清上面的签名和印鉴。 连方见此,觉得这个小姑娘颇有些意思,胖乎乎的脸上带着微笑,让人看着倒是很喜庆。一时机灵一时憨厚,有些尖锐又有些柔和。他方才已经扫视过了这契约,觉得并不似作伪。 其实,一般情况下,连记收普通的货物都可以比照成例,由采办的管事根据铺子里的规定收。 只是刚好连记最近需要收些新鲜的山货,看看倒也无妨。况且小姑娘刚刚提到“木耳”一物,他并没有听过,说不定就是新奇的玩意儿。 连方思索至此也只是一瞬,他微微一笑,又看了一眼那小伙子身后背的一筐黑乎乎的东西,说道:“如此,二位便随我来吧!”他向刚刚第一个冲他拱手汇报的小伙计扬了一下手,那小伙计便向后堂小跑而去。 景恬猜,大约是去向掌柜的通报了吧!毕竟,同盛楼的郭大掌柜应该还是有点面子的。 果然,柜台右边的门是通往后堂的,掀开门帘,是一个穿堂屋。景恬三人刚刚穿过,就听身后铺子里一声重重的哼声和东西落地的声音。连管事侧头皱了皱眉,却未做理会。毕竟这太河乡的铺子由李掌柜管着,他作为商州总管事,无须越俎代庖,向李掌柜的只会声便够了。 穿过屋子,就到了第二进院子。小伙计已从后院的正堂屋里出来,向连管事禀告并请人进屋。 这排屋子坐北朝南,一共五大间,分别是正堂屋左右两侧的东西正房并两个耳房。景恬跟着连大管事进屋,看到屋中正北面的摆放着一个条案,跪坐着一个身穿宝蓝色曲裾的男人。这人大约三十来岁,面白如玉,头发用一个玉色的小冠束起,看气质,倒像是个读书人。他左侧下首的桌案前,站着一个年长些的男人,穿一身深青色交领直裾,留着长度大约垂至锁骨处的山羊胡。 站着的男人见连管事进屋,便上前拱手道:“连大管事。” 连管事虚扶起来,向主位望了一眼,似是招呼,随后答道:“李掌柜。”景恬二人本事安静地跟在连管事身后,连管事简短介绍了二人后,景恬二人便向他们行礼问好,并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名字。或许一般都是男人出面谈事,李掌柜扭头看向陈良,问道:“听说郭大掌柜介绍你们过来的?”显然,这两个人满是补丁的衣裳实在让人…… “李掌柜,您好!我们家给郭掌柜的同盛楼定期送山货,因为他老人家那里需要的货量小,便介绍我们到您这里看看。我们家的山货都是新鲜的,是滋阴补气的山珍呢!”景恬上前一步,微笑着回答李掌柜的话。 李掌柜看回话的是个小姑娘,略有一些诧异,他又看了陈良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便又回头看了主位上的男人一眼,待那人轻点了一下头,李掌柜才回过头来,对景恬说:“拿过来看看吧!都有什么?” 景恬从陈良手里拿过装蘑菇的筐子,上前走到主位桌案前的空地处。她将筐子放在自己的左侧,一样一样的将用大树叶子托着的鲜蘑菇取了出来。一边取她还一边介绍着,“这是平菇、这是花菇、这是松口蘑、这是茅草菇、这个呢是茶树菇、这是羊肚菇,最后的这种叫鸡腿菇。这都是今天一早踩来的新鲜蘑菇,这些是样品,您若是看好了,我再给您送货。呵呵!今天的货带的少,都留给郭大掌柜了。”景恬专门把郭掌柜认识的四种蘑菇,放在前面展示了。 李掌柜看着景恬一一展示,微微点头,到最后三种的时候,却是皱起了眉毛。待景恬说完,站起身子,他便问道:“这前面四种我都认得,可后面的三种,却是不认得了。”说完,他又扭脸看向连管事,见他也笑着摇了摇头,便又看向主客位上的男人。 第34章 鲜木耳的去毒之法 只见他嘴唇微勾,却是没有回答李掌柜的话,而是对着景恬说道:“小姑娘,这可不是茶树菇!茶树菇多生长在茶树根部,你这第五种蘑菇,叫真姬。” 景恬听了这人的话,略略有点尴尬。糟糕!居然真有人认得,这当然不是茶树菇啦!牛背岭又不产茶叶,而且这名字都是她刚刚忽悠郭掌柜时临时瞎说的。可她这时,也没有慌张,而是扬起笑脸,向对方拱了拱手,坦诚地说道:“多些先生指教,以后记得了!这叫真姬菇。请问,是真假的真,姬妾的姬吗?”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不自卑也不自负,认真做自己的事情,坦诚地对待他人,很少因脸面上的事情,失了自己的情绪。 主位上的男人看到景恬的反应,微微勾起的嘴角终于弯成了一个微笑,点头道:“正是。”说完便向连管事和李掌柜二人点点头,不再言语。看来,这主客位上坐着的男人很有可能是连记的高管或者股东,比连管事级别还高(呃,这是职业病么……) 李掌柜与连管事对视一眼之后,也点点头。对景恬说道:“这些蘑菇我们铺子都能收。平菇可以送些新鲜的,我们自己厨房留用,其余的品种,你得制成干蘑菇送来。” 见连记肯收自己的蘑菇,景恬很高兴,她没有急着谈蘑菇的价格,而是冲身后的陈良招了一下手,又把装野生黑木耳的筐子拿到身边来,对各人说道:“这位先生,看来您这真真是见多识广呢!怪不得郭大掌柜推荐我来连记送货呢!各位再看看这个,这可是被称为‘素中之荤’的山珍,可以补气止血,润肺益胃,舒筋活络。”景恬兴致勃勃地又介绍起木耳来,一边说还一边偷偷打量着主位上那人的神色。 那人看到木耳时只是眸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疑惑,很快就恢复其温和淡定的表情,景恬猜测,这人很有可能是认识木耳的,但比较少见,所以他有一点惊讶。幸好这回她没有说出名称,不然很有可能会和这个世界的叫法有些出入。可李掌柜却没有打算放过她,一手指着景恬捧出来的一叶子黑木耳,疑惑地问道:“这叫什么?” 景恬用余光扫了主客位上的人一眼,见他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反而兴致勃勃地看向景恬。景恬也不怯场,便笑着说道:“这山珍生于树木,看着像是树上长了耳朵,我就管它叫木耳了。不知这位先生觉得这个名字可好?”说完,景恬笑容更深了些,只是看着主客位上的男人。 这人见景恬的样子,似是想到了什么,也微微一笑说道:“嗯,不错,这形状确实像耳朵。”说完,他见李掌柜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便顿了顿又说道:“此物确为山珍,形如蛾蝶玉立,故名木蛾,只是在下却是不知,这竟然是树上长出来的东西。先前燕州的铺子里送过一些,据说来自极东极北之地,很是罕见。陈太……陈大夫看过,此物性甘平,可益气不饥,轻身强志,镇静止痛。”这人一番话,倒是把景恬说懵了,木耳很是罕见吗?不会吧! 他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只是后来再寻到的木蛾,却是有毒之物……”连管事听了,似乎想起了什么,也跟着叹气。那时,他还帮着少爷在商州的山里寻过这木蛾,兴冲冲地收了一大堆,用水滋润着生怕坏了新鲜,谁知竟是有毒之物…… 哦!原来是这样,景恬猛然想到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鲜木耳是有毒的。这一点在前世是常识,政府部门也常常发通告,告诉民众不可以食用未经处理的野生鲜木耳。因为鲜木耳中含有一种叫做卟啉的物质,轻微的卟啉中毒会导致皮肤溃烂,呕吐等症状,后期则会发展为紫血症,怕见阳光,严重贫血,身体虚弱,全身皮肤变成紫色,其周身的不适要靠饮用鲜血才能缓解。有一种说法认为,古时候的吸血鬼很有可能就是卟啉病的患者。 景恬心中暗暗自责,自己急于采摘木耳赚钱,竟然把这一点忘记了。若非这位先生提到,提醒了自己,砸了自己的信誉不说,还可能会害人。真是利令智昏,还是蝇头小利。 自己的这一筐鲜木耳已经带来了,到底是再想办法带回去,还是将去毒之法告诉面前的人呢?景恬一时有些犹豫。若是只有自己知晓这去毒之法,那么就可以垄断至少是区域内垄断木耳的供应。可是木耳的药用价值很高,自己能供应的毕竟是少数,若是将去毒之法传出去,就可以惠及更多人。 心思轮转,却不过瞬息之间,景恬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先生既然知晓木耳的好处,自然也愿意收购喽?” 主客位上的人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隐隐有些伤感,听到景恬的问话,愣了一下,又无奈的一笑,答道:“自然。”随后他又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必须得是无毒的才行。” 景恬了然,说道:“请问先生,之前中毒的症状是不是皮肤溃烂、呕吐而且怕光?” 见那人吃惊地点了点头,景恬接着说道:“鲜木耳本身是有毒,去毒之后才可食用,而恰好,小女知道去毒之法。” 那人和李掌柜对视一眼,却没有吭声,只是看着景恬,示意她继续说下去。景恬微微一笑,说道:“我愿将木耳去毒之法赠予先生,希望连记可以指定我家为商州的唯一供货商。当然啦,随后有了其他新奇的山珍,也会优先送来给连记看看。” 景恬原本想把这去毒之法卖给对方,只是在话将出口的时候,她改为了赠予,但同时,她也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区域垄断。当然了,她也希望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因为她短时间内的生计恐怕就得靠连记了。毕竟,郭掌柜那里要的太少了。 主位上的男人涵养很好,尽管对面站着的是一个十来岁的满身打着补丁的小胖丫头,他也没有轻视鄙夷。听了景恬的话,他有些惊讶,随即双手一拱,笑着说道:“在下连泽,谢过姑娘。” 第35章 “傍大款”模式 景恬在听到对方的名字时,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对方姓连,又坐在连记铺子的主位上,身份已然八九不离十。 从刚才的情形,可见这连泽是个见多识广的人。而且他阅历丰富、成熟稳重,深知山外有山而人不可貌相,所以,在听到景恬的说辞之后第一反应并不是质疑,而是表示尊重和感谢。这样的人物,让景恬敬服。 景恬在前世因为工作关系见到过不少大型企业的法人、董事长和高管,她发现,通常那些财务部长反而倒是没有董事长平易近人。或许那些能够站在某一个群体顶端的人,都有着那样一种深入骨髓的自信,无需张扬声势,而是内蕴自敛,温和平易。而往往这种人,自有一种融合的气度,让人心生敬服。眼前的连泽,就是这样一种人。 连泽的反应,让景恬松了一口气,并且坚定了与之结交并且合作的决心。 听了连泽的话,景恬马上表现出惊喜的样子,连泽的话有些模棱两可,她则是要把合作敲定。“先生愿意合作真是太好啦!也谢谢先生,连管事,还有谢谢李掌柜。”以后具体事务还是要经过李掌柜,自然也得敬着。 带着沉甸甸的任务而来的连管事因为任务完成,已经松了口气,被点到名的李掌柜也是嘿嘿一笑,只说但凭少东家做主。 原来连泽是连记的少东家,再结合他前面的话,这连记应该是个网点辐射挺广的连锁商号了。这绝对是景恬梦寐以求的合作对象,一定要好好维护。 对于初创企业或者尚且还是中小企业的老板来说,“傍大款”绝对是一个上佳的选择。 在银行信贷产品体系里有一种叫做供应链融资,通常把这类大型的经营较好的企业作为核心企业,而核心企业上下游的中小企业,就是银行很乐意介入信贷的群体。因为它们傍上了大款。尤其是核心企业的上游,也就是供应商,一旦合作关系稳定,就意味着正常经营的情况下这个企业不用在产品销路上面头疼。而这个核心企业的付款能力是很强的,银行只要锁定了核心企业的回款,就能很好的控制住这一笔中小企业信贷的风险。这可比抵押房产更要令人放心,因为对于这些大型核心企业来讲,它的品牌形象比要付给上游的采购款重要太多了。 景恬觉得自己看着连泽的眼睛里绝对冒星星了,她在巴巴地等着连泽给她一个准话。 连泽此时心情不错,一方面木蛾确实是滋补的山珍,之前从极东之地传来的不多,在京城价格不低,可以为连记带来收益;另一方面,木蛾还与他敬重的一位故人有关,即便故人已逝,他还是希望故人的发现可以被广泛使用起来。于是,他便对景恬说:“好,商州之内,此后连记只收景姑娘供应的木耳,其他的山珍也都可以送来,连记绝对给姑娘一个公平的价格。” 听到连泽的话,景恬的整颗心都雀跃起来,自己这个体户也终于傍上了大款,以后采摘这些山货的销路就有保证了。 一直站在景恬后面充当隐形人的陈良,心中也十分惊讶,这个丫头似乎很擅长与人谈交易。先是自己,然后是郭掌柜,再是这连记,她完全没有村里人的惯常的拘谨和唯唯诺诺,面对任何人,任何一个合作机会都落落大方又聪明机变。自己先前还是小瞧了她。 合作意向达成之后,景恬提议和连记签个协议,这一点却让所有人都有些疑惑。或许是这个时代的人们还秉承着诚信乃立人之本的训导,很多小交易都是不订立契约的。可是出于职业习惯,景恬还是坚持要订立一个契约,请李掌柜执笔,她也提出了几个条款,包括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应对以及违约条款。这些条款对于她来说是及其熟悉,可以说是如数家珍,可对于在座的其他人来讲,这些条款简直就是多此一举,杞人忧天。 但是连少东家没有再提出什么异议,其他人也就由着景恬了。或许是因为景恬前面的表现,没有人对景恬识字这件事情表现出疑惑。尽管这个时代的识字率可能都不足千分之二三,但聪明人总是能为自己见到的怪事脑补出一个理由。 那些常见品种的价格是景恬和李掌柜谈的,李掌柜虽说态度一直淡淡的,可却是个爽快人。二人很快就谈妥了各种蘑菇的价格,平菇要新鲜的,还是两文钱一斤,由于只是店里人自己吃,每次只要十斤。其余的六种蘑菇,景恬全部要制成干货送过来。花菇、茅草菇、羊肚菇、鸡腿菇都是十文钱一斤,松口蘑十五文一斤。原本真姬菇也定的十五文一斤,可连泽说真姬比较少见,而且可以养血补阳、益智强筋,便做主定为三十文钱一斤。景恬听了,就主动提出真姬三十文一斤,其余的都按照十文钱一斤算,这样方便算账。 连泽有些吃惊,没想到供货的人还会主动降价,不过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了。至于木耳,景恬要价一百文一斤,这大大低于连泽原本心目中的二百文,于是最后木耳的收购价格定为一百二十文一斤。 双方都存了结交对方的心思,为了长远的合作,主动让利,这让原本应该硝烟弥漫的价格谈判,变成了一片祥和的让利。因为制作干货需要时间,所以景恬与连泽以及李掌柜说好五日送一次货。 “哦,对了,李掌柜,我今天不知道送货的人只能去后门,有些冒犯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先前,小女还冒犯了令尊,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还请您原谅……”景恬在供货的主要事项谈好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连管事听了忽地一笑,微微摇了摇头。 李掌柜则是一脸懵逼,“家严前些年就已经过世了……” 第36章 “脑白金” 今天背来的鲜木耳给连记留下了,正好让他们实践一下鲜木耳去毒的方法。原本景恬为了搞好关系,是打算打肿脸不收钱的,可李掌柜还是给她付了二百文钱。 想到弟弟妹妹们好久没吃过饱饭了,景恬客气了两句还是把钱收下。这一筐鲜木耳,大约二十多斤,晒成干木耳也就两斤多,所以李掌柜这钱也相当于购买了。 所有的事情谈好之后,景恬把契约折好放入怀中,示意陈良拿好竹筐,准备回家。怀里有了两百一十文钱,这让景恬比前世几万块绩效工资入账时还要开心。她脚步轻快的走着,忍不住拍了拍自己怀里的小钱袋。这个钱袋还是李掌柜友情附赠的,因为连一文钱都没有的景恬同学,也压根儿没有钱袋。 突然,景恬摸到了自己腰间的一个小鼓包,那是她这些天的零嘴儿,鲜核桃。早上她说要和陈良上山的时候,然姐儿就贴心的给他们两个一人装了一包。摸到鲜核桃之后,景恬突然停下了脚步,自己怎么把这个好东西给忘了。她咬了一下下嘴唇,果断地转身往回小跑,只给陈良留下一句,等我一下。 此时她们已经走到了铺子后面的穿堂屋,景恬快步返回刚刚谈事情的正堂,看到连泽和李掌柜都还在,就放松地呼了一口气。门是敞开的,她却没有进去,而是扬起标准的微笑,站在门口微微扣了几下门板。待到屋中的二人回头看来时,她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连先生、李掌柜,刚刚太高兴了,我还有一样好东西,忘记跟您说了。我能进来吗?” 连泽看到门口的景恬,虽然衣服上打着补丁,又胖乎乎的,可是行为举止有礼有节,还透着村里人的淳朴,就对她印象很好。这时,见她又返回来,虽然有点惊讶,但还是随和的挥挥手,说:“进来吧!” 景恬得了应声之后,就取出怀里装鲜核桃仁儿的小袋子,来到二人面前。她的手刚刚拿过铜钱,并不干净,她就隔着袋子捏了两块儿完整的鲜核桃仁儿,分别请连泽少东家、连管事和李掌柜品尝。连泽犹豫了一下,见景恬自己先吃了一块儿,便还是伸手接过,放入口中。剩下两人见状,便也拿起一块儿品尝。鲜核桃是昨天剥好的,白生生的很是鲜嫩。景恬信心满满地盯着两个人表情,在见到三人均是眼睛一亮时,笑容便大大地绽放出来。 “怎么样?”景恬笑呵呵地问道。 此时,连少东家、连管事和李掌柜已经把口中的鲜核桃咽下,都点着头露出赞赏的笑容。 “这是何物?甚是清甜可口,鲜香脆嫩。”连泽问道。 哇!居然见多识广的连少东家都不认识吗?景恬暗暗想到。随即,她转了两下眼珠,答道:“我管它叫做脑白金,因为此物不仅补肾润肺,而且补脑益智,长期食用还可以另须发变黑。”说着,它又隔着布袋捏出一个完整的鲜核桃仁儿,“您二位请看,这脑白金的样子。”景恬捏着鲜核桃仁儿向连少东家和李掌柜展示着。 李掌柜看着鲜核桃皱起了眉毛,一手指着,迟疑道:“这……”突然他眉毛扬起,小声地说道:“像是……?”李掌柜眼睛来回闪烁了几下,没有说出口。 景恬抿着嘴,看了看李掌柜,最后对着同样面露猜疑的连少东家肯定地点了点头。 “此物最是适合经常用脑的人,当然了,拿来补身子也很不错。您二位吃到的是新鲜的,可以存放半月左右,我同样可以制成干货,只要保持阴凉通风,可一年不坏。” 景恬没等两人询问,只用三两句话便说出了他们最想知道的事情。连少东家与李掌柜相视点头,双掌一合,说道:“小姑娘,定价吧!” 景恬却是笑道:“先生果然慧眼如炬,连记一定会在先生的经营下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连泽见景恬没有报价,便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二百文一斤,如何?”说完之后,见景恬没有回答,便又说道:“若是两百文不合适,还可以再加……” “啊?”被连少东家的价格美得有些愣神儿的景恬此时已经回过神儿来,听到对方的话,忙摆了摆手,说道:“够了够了,两百文一斤已经很好了。” 连少东家和李掌柜原本因为景恬刚刚没有回答而有些紧张,此时听了她的话,也放下新来,都会心一笑。连少东家说他五日后启程离开太河乡,希望景恬能够多备一些货让他带走。景恬答应了会尽力。 还是拿出刚才的契约,因为其他条款都可以适用,并不需要变化,只是在上面加上了鲜核桃仁儿的内容。当然啦,契约里面写的名字叫脑白金。景恬起这个名字还真不是单纯为了心中的一点恶趣味。牛背岭的北麓,满山都是羌桃果子,想必在这个时代,核桃树并不罕见。若是景恬照实说出了名字,只怕核桃的价格会大幅下降。所以,她便想起了前世的一种保健品的名字,用在这里,你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景恬临走之前,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对连少东家和李掌柜说道:“对了,再送您一句这脑白金的叫卖,叫做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呵呵!”说完,景恬自己都忍不住笑喷了出来。好吧!这绝对是她心中的一点恶趣味。 今天一次性搞定了这么多东西的销售,让景恬心情大好。她回到过堂屋,冲着陈良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我真是太开心了,哈哈!快快!givemefive!” 陈良似乎是被她的笑容感染,竟然眸中也带上了笑意。尽管脸上还是没有笑容,可心情愉悦的景恬还是被对方星子般明亮的眼睛晃了神儿。见陈良没有配合自己,她便兴冲冲的抓起陈良的左手手腕,和自己肉乎乎的右手击掌。她突然觉得,陈良的手暖暖的,感觉很有力量。 被突然袭击的陈良惊了一下,眸中的笑意也瞬间变成了冷淡。只是,他正准备抽回自己的手,景恬就已经放开了,只给他留下一点儿暖暖的温度和软软肉肉的手感。不知怎的,陈良突然想起那天他为了救溺水的她,给她渡气,她的嘴唇好像也是软软的…… 第37章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 陈良又恢复冷淡的样子,径直抬脚往连记外面走去。景恬因为心情好,也没有计较,路过店铺厅堂的时候,还刚刚帮忙通报的伙计打了招呼,笑呵呵的告了别。 今天景恬的收获很大,除了拿到了两张合约之外,她还从连记了解到了一些这个世界的情况。她现在所处的朝代叫做圣唐,皇室也是姓李,和她之前所在的华国历史上的唐朝有些相似,但却是两个完全平行的世界。 出了连记,景恬快步追上陈良,喊道:“喂!别急着走啊!还有事儿呢!” 什么事儿,当然是花钱啦!由于资金有限,景恬快速盘算了一下,打算先买一些大米、鸡蛋还有布料。 找到了乡里口碑比较好的粮店,一升大米5文钱,一斗则是45文,景恬果断的买了两斗,花了90文,省着点大概能吃半个月左右。粮店外面有一个在路边卖鸡蛋的大娘,一斤土鸡蛋10文钱,比她刚刚问的两家都便宜一点儿,于是景恬就选择了这家。前面看到的两家卖鸡蛋的也都是拿篮子摆得地摊儿,也没有秤,一文钱一个鸡蛋。这位大娘估计跟粮店关系比较好,可以借用粮店的一个小秤,所以就论斤卖。这个时代的鸡蛋都是土鸡蛋,个头比较小,一斤大约十一二个鸡蛋。 自家带上陈良五口人,大姑家八口,一共十三张嘴。大家成天吃的都不好,又成天做着活计,景恬打算让每人每天吃一个鸡蛋。这位大娘的篮子里,还剩五斤多一点儿的鸡蛋,就让景恬同学要了篮子做搭头全部包圆儿了。讲了下价,去了零头,花掉60文。这样一来,这210文钱只剩下60文了。这也太不禁花了吧!等到了布店,景恬索性一咬牙一跺脚,全都买了棉布,一共20尺,还愣是跟小伙计又要了一小包碎布头作为搭头。 从布店里出来,景恬又身无分文了。不过她和陈良背后的筐子里,被满了粮食、鸡蛋和布料,让她很有成就感。不过这种成就感在路过镇口包子店的时候,在景恬一阵阵肚子的咕噜声中烟消云散了。忘记给自己留两文钱买包子了,饿啊! 不过,景恬的心情很快又飞扬起来。不是因为谈成了生意用成就感填饱了自己,而是因为陈良拿出自己的那袋鲜核桃,让景恬安抚了一下自己已经闹开锅的五脏庙。 肚子不饿之后,景恬觉得今天圆满了!这会儿已经快到正午,路上并没有什么人,走在回村的路上,景恬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激情。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 你赤手空拳来到人世间,为找到那片海不顾一切。” 景恬突然大声地唱了起来。她的声音不像然姐儿那样清亮柔美,音色独具质感,浑厚而有冲击力,声音细腻中还有一点成熟的味道,像是环绕立体声,非常好听。至少,陈良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歌声,也从没见识过这样的曲调。有一点像呐喊,还有一点豪气。 开了两句嗓子,景恬感觉不错。这具身体的嗓音条件要比自己前世强多了,好听的声音大大愉悦了景恬,让她自我陶醉着忍不住想要唱下去。 “她坐在我对面, 低头说珍重再见, 虽时隔多年, 记得她泪水涟涟。 那些欢笑的时光, 那些誓言与梦想, 在分手的街边, 她紧抱住我说,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 你赤手空拳来到人世间,为找到那片海不顾一切……” 走在前面纵情歌唱的景恬不知道,身后的陈良也在默默地跟着她唱。陈良觉得,这首歌像是写给自己的。短时间内发生了那么多事,平静生活的崩塌,一次又一次的面对死亡和追杀,让他渐渐的性子愈发的冷淡沉寂了下来。可是这首歌,像是一个火种,让他的胸腔点燃了小小的一团火焰。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开始轻声的跟着哼唱起了副歌高潮的部分。他突然对于未来有了一些期待,想要更加努力,不止是救出母亲,不止是报仇。他还想去看看诗和远方的田野,去寻找歌中提到的那片海。 快到村口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时分。午时到未时,正是一天中地面温度最高的时间,正当头顶的太阳毫不吝啬地释放着自己的热情,把脚下的土地烤得温乎乎的。这个季节地里的活儿并不多,所以即便是景家村里最勤劳的农民,此时也在家中午歇。景恬远远地看到村口的大槐树下,大姑家的表哥大安子正冲着自己挥手。看着大表哥从远处小跑过来的身影,景恬的心里突然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期待。多少年了,她头一次出门了有人一直惦记着,还在这样炎炎的夏日当午,等在回家的路上。一时间,她矫情地有点想哭。 景恬还是灿烂的笑起来,跳着冲大安子挥了挥手,喊了一声:“大表哥!”李安是大姑家的大儿子,年纪比景恬大一岁,个子却差不多高。这一点让李安很是郁闷,可他还是很照顾景恬,像对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宠着。景恬对李安以后发育到一米八以上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大姑和大姑父的身高都不低,男孩子长个儿相对女孩儿要晚些,一般要到十五到二十二三岁的时候,才后起直上。 李安上前接了景恬身上的筐子,筐子不重,只有些布料。也许前世那快三十年的生活习惯,让她把自立刻在了骨子了吧。况且平等的尊重原本就不只是无所作为就享有平等的权益,更包括了量力而为的付出。 从大安子口里,景恬得知她的三小只因为担心她都等在大姑家。原本景恬就打算先直接过去的,这样一来刚好不用再回她们自己的小草屋喊人了。自从她们的娘亲离世之后,一直是大姑照顾她们姐弟几个。毕竟是嫁出去的女人,这样接济自己弟弟家的孩子,村里人多多少少都有些风言风语。就连她的娘家人,也就是景恬的亲奶奶和大伯一家,也常常骂大姑越了本分,诅咒她早晚被李家休弃了。大姑本是个善良柔顺的人,连自己的娘家人都常欺负了去,她妥协过很多事情,也吃过很多亏,可是在接济景恬姐弟几个方面,却是少有的倔强与坚持。这一点,让景恬这个“外来人”都分外感动,不由自主地把大姑一家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所以,景恬赚了钱,买了的吃食用品都算上了大姑家的份,想要第一时间把东西拿到大姑家。一方面她们的茅草屋里没有厨灶,要和大姑一家一起吃饭,更重要的是,这一家是她唯一认可的亲人,有那么可敬的长辈们。 第38章 当做一家人 到了大姑家,大家看到景恬带回来的两筐东西都是又惊又喜。小得儿很为自己的大姐姐骄傲,屁颠屁颠地帮着往筐子里装鸡蛋。小家伙这两天已经会数数了,所以一边放还一边念叨着数量,乖巧的让景恬的心软成一团。 村里人多吃糜子、小米和高粱米,生活好些的吃些黑面,精磨的白面基本上就是偶尔改善生活吃的粮食了。商州不产大米,所以大米的价格是粮食里面最高的,景恬一下子买回来两斗,惹得大姑直念叨她败家。 景恬对此并不以为意,她觉得钱赚来就是为了花的,先得吃好、穿好、住好。况且她今天谈成了和连记的买卖,只要肯下辛苦,以后还是能挣到钱的。大姑看到筐子里取出来的棉布时,又心疼的忍不住撇了撇嘴。村里人夏天都是穿麻衫,虽然硬了些,却也凉快耐穿,恬丫头怎么买的都是这些不实惠的东西。景来弟暗自决定,回头她得好好跟恬丫头说道说道,这日子可得俭省着过,吃糜子高粱穿麻衣就挺好,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可不兴买那些不实惠的东西。 看着棉布,景来弟突然想起自己竟然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便拽着景恬的手说道:“恬丫头,之前你都给耽误了,这回好了,可得好好学学针线。”呃……景恬顿时一头黑线,自己的手倒是也不笨,可真的是没有那个耐心做针线呀!景恬表示,对于针黹女工,她是发自肺腑地不想学。 “大姑,你看这二十尺布够做多少衣裳呀?”转移话题,必须立即转移话题。 景来弟的针线很好,而且经验丰富,张口就答道:“你们这半大的衣裳能做三身儿。” “那像小得儿这种小孩儿的呢?”景恬又问道。 “嗯……大概能有五身儿吧!”大姑答道。 景恬点点头,又扬起灿烂的笑脸,拉着大姑的胳膊摇晃着说道:“大姑,那能不能辛苦你帮忙做几身儿衣服啊,你做的针线最好了,穿出去都有面子。” “哎呦!大家的针线还不都一样,家家都会。你要做啥大姑给你做就是了,还给我灌迷魂汤。”大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景恬正准备说话,一旁数完了鸡蛋的小得儿跑了过来,仰着大大的脑袋说道:“我大姑最心灵手巧了,大家都这么说的。大姑父,你说是不是?”突然被点到名的李树山愣了一下,嘿嘿笑着连连点头称是,大姑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惹得大家都呵呵的笑了起来。 景恬伸手捏了捏小得儿的小脸儿,说道:“我家小得儿的小嘴最甜的,大家说是不是?都会说心灵手巧了呢!”这个小家伙就是大家的开心果,可是四五岁的小孩儿原本正是肉乎乎很可爱的时候,小得儿却是瘦瘦小小的,脸上都没多少肉。 小得儿听了景恬的话,抿嘴笑了起来,直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个小月牙。 大姑景来弟翻看着手中细腻的棉布,有些迟疑地说道:“这些布怕是不够给你们四个做的,不过我俭省着用,尽量多做出来些吧!” 小得儿听了,忙说:“大姑大姑,不用给我做,我的这件还挺好呢!”一旁的然姐儿和自个儿也忙说自己不用做新衣服。 景恬欣慰的一笑,说道:“大姑,这些布都是蓝色的,也不太适合女孩儿,这次先给小三、小四还有小自和小得儿做吧!”景恬看小三小四都忙张口,便摆摆手接着说道:“过几天还要再买布料,到时候咱们每个人都做一身儿,早几天晚几天的没什么,你们几个也别推脱了。” 可景来弟还是一脸的不赞同,说道:“小三小四不用做新衣服了,先紧着你们几个……” “哎呀!大姑,我们姐弟几个可是把你们当自家人,您要把我们往外推吗!”景恬说着撅起了嘴,还给自哥儿他们偷偷地使了个眼色,当即四个侄子侄女围着炕边儿上可怜巴巴的撅着嘴。这么一来,弄得景来弟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得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孩子们懂事儿,虽然婆婆和相公也都很喜欢这几个孩子,毕竟……罢了罢了,既然孩子们有心,她也就顺着吧! 景恬看大姑还是有点儿哭笑不得,就从胸口的衣襟里掏出和连记签订的契约举了起来,说道:“大姑,你也别为难了,你们看这是什么?” 众人一脸懵逼…… 景恬的笑容顿时有点尴尬,还好自哥儿和然姐儿认字,自哥儿歪着头看着景恬手里的契约,说道:“供货契约?大姐,这是怎么回事?” 自哥儿问出了群众们的心声。 景恬故意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向大家宣布道:“今天,我和陈良上山采了些山货,乡里的连记干货觉得不错,就和我签了这个契约,以后采了这些山货都可以卖给连记呢!” 靠在炕头上的大姑父李树山点点头,说道:“真是不错,恬丫头,这下你们几个的日子也可以过好些了。”一旁的景来弟听了,心中有些发酸:“大姑也没能照顾好你们,吃不好穿不好的。这下可好了,你们也能挣些钱。” 景恬笑道:“大姑,姑父,不是我们四个挣钱,是咱们大家一起挣钱。连记还说要收咱的羌桃仁呢!以后咱们一起去山上采山货,卖了钱按照采的量来分。连记要的货多,我们几个根本采不来那么多,还指望着你们一起呢!要是给连记供不上货,说不定人家就找别人收了呢!” 景来弟听了,看向自己的相公,毕竟这么大的事儿,她也不好做主。李树山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便说:“那就让小二小三和小四都去给你们帮忙,卖得钱你们姐弟几个留着就行了,你们挣点儿钱不容易。”景来弟听了自家相公的话,觉得简直是一点儿都对,说到她心坎儿里了,也跟着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第39章 全家总动员 这时,作为景恬家一家之主的自哥儿发话了,他说:“大姑,姑父,你们就听我姐的吧!这个事儿咱们一起干,卖了一起分钱。不然,我们宁可不做这生意了。”好吧!景恬虽然是大姐,可人家是长子,虽然只有九岁,可自哥儿也开始有了担当,像个小男子汉了。景恬突然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呃,差辈儿了。 景恬又说了连记少东家五日后要离开,想多带些货走的事情,这帮老实人就一门心思扑在怎么给人家多多备货这件事情上了。 最着急的就是大姑,生怕到时候没有达到人家的要求,落了埋怨。一屋子闹哄哄的,没一会儿对面东屋里午歇的景奶奶也寻着热闹劲儿找来了。说是景奶奶,李景氏还不到五十岁。她听了事情的原委之后直接拍了板儿,这五天除了下不了炕的李树山之外,其他人全部都去采山货。地里的活儿由大安子一早去料理一下,随后也上山帮忙。 其实在一个团队里,这种只需要执行力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不同的声音,就一个人拍板儿,然后大家执行是最有效率的。而在景恬四个和大姑一家组成的这个小团队里,辈分最大的景奶奶就成为了领队。 景奶奶还以自己丰富的生活经验肯定了景恬将羌桃仁叫做“脑白金”的机智,还郑重的嘱咐了一大家子,一定要保守秘密。 景恬看着景奶奶炯炯有神的眼睛,并没有多说话。其实景奶奶的安排并不是最有效率的,但这个平时慈祥可亲的长辈颇有一种临危受命的精神气儿在,连脊背都挺直了些。她觉得这样就很好。一大家子向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听着同一个声音。 大家初步达成一致,正是未时末。这些天为了捡羌桃,景奶奶和大姑父又编了很多个背筐,这下刚好可以派上用场。因为要忙碌的地点不同,大家分成了两队。大姑带着小二李乐、小四李丰还有小得儿一队。她们就是在山脚附近的缓坡那里捡羌桃,还不指望小四和小得儿干多少活儿,山坡下比较安全,他们可以自己玩儿。其他的人则是一起跟着景恬上山,采摘木耳和蘑菇。 原本景恬是想让然姐儿留在家里帮着干活的,可然姐儿坚持上山,景恬也就由着她了。除了原则性的或者大是大非的问题,景恬不会要求弟弟妹妹们一定要怎样做。她会提出自己的观点和建议,如果她们还是坚持,那就尊重对方的意愿。撞了南墙,知道了疼,总会回头的。若是她们真有那种拆了南墙也要迎头而上的气魄,景恬反而会想要微笑着鼓励,说不定会创出另一番作为。 即便是一天中最热的时辰,林子里还是清爽怡人的。陈良还是一个人在前面打头阵,后面跟着三小子李业,然后是景自、景然,景恬在她们后面看着,最后是大表哥李安压阵。其中,陈良和李安都是一人两个筐,剩下的每人一个。 一行人先是来到了景恬和陈良上午采摘木耳的地方。早上景恬就观察过了,自己采摘木耳的这片树林是一小片,过了那条浅浅的山溪,还有一大片树木上面都长了木耳。 然姐儿毕竟是女孩儿,景恬就让她负责采摘大叶子,铺在长了木耳的树根处,来接其他人摘下来的木耳。说来这大叶子植物也是特立独行,一般山北麓的植物因为光照相对较少,植物的叶子都不会太大,可是这种植物却长了两个成人手掌大小的叶子。景恬也不知道这种植物的名字,它大约一米到两米高,中间一根主干,层层叠叠的叶子就裹着主干长了出来。 陈良在景恬的要求下,“啪啪”两声,敲了四个天然简易小木铲出来。景恬让大安、三小子和小自每人先掰了三片大叶子,铺在自己要采摘的第一颗树的树根处,然后就开始采摘木耳。一手轻轻拽着木耳的耳片,一手拿着小木铲一推,完整的一朵木耳就掉到大叶子上了,省去收集这一个步骤,至少将速度提升了一倍。 然姐儿则像一只穿花蝴蝶一样跑来跑去,她先是掰了很多大叶子,找到长了木耳的树根处放置。而后她还随时关注着其他三个人采摘木耳的进度,看哪个大叶子满了些,她就赶忙跑过去,捡回偶尔掉在地上的木耳,端着叶子将木耳倒进筐子里。 景恬给这几人交代了两句,看大家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之后,她就拉着陈良去采蘑菇了。山里各种菌类种类繁多,辨认起来还是费些心思的。所以景恬找了陈良帮忙。倒是没有藏私,景恬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辨认蘑菇是否有毒的方法都跟陈良细细讲了一遍,还示范着采了几种。 她在采蘑菇的时候都小心地没有破坏根部,而且每一簇都留下了长得比较小的蘑菇,并没有采完。景恬采了几处,刚刚想提醒陈良,没想到她抬起头来才发现。陈良不仅采得比自己快,而且也是只采摘大个儿的,并且每一簇都至少留了一颗。 咦?跟聪明人合作就是省心呀!景恬默默地感叹了一声。 大约又忙碌了将近两个时辰,日头已经偏西了,再有一个时辰,恐怕就该天黑了。因为心里惦记着事情,景恬决定今天就先忙活到这里。先前因为要找着采蘑菇,她们已经离开山溪那里有一些距离了,这会儿眼看快要天黑了,她也不得不回来和大安他们汇合。 这一下午大家都卯足了劲儿,带来了八个筐子也基本上装满了六个。景恬这边采蘑菇一共拿了三个筐。这会儿满了两个,最后一个也有大半筐。大安子他们采的木耳也装了四筐半。景恬对这一下午的劳动成果格外满意,于是就招呼大家下山回家。 在山脚下,叫上仍在捡羌桃的小二和小四一起回家。半个时辰前,大姑就先领着小得儿回家去了,她采了些野菜,得先回家做饭。 一行人背着筐子开开心心的回到大姑家,饭还没有做好,可已经能闻到大米饭的香味了。原本中午那会儿景恬说今天晚食要吃大米煮鸡蛋时,大姑还舍不得,还是在景恬的各种撒娇掉脸软硬兼施下才勉强同意的。景恬把自己背着的多半筐蘑菇放在过堂屋的墙根儿下,跟大姑父说了声出去一趟,便叫上陈良一起出了门。 第40章 齿冷的亲人 (希宝的书今天有封面啦!底图是我自己找的,当时在茫茫图海中一看到就觉得很合眼缘,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封面上的平安扣!感觉这图就像是冥冥中为希宝绘制的一样!) 景恬和陈良往自家的院子走去,对,就是自家的院子,虽然现在被鸠占鹊巢了。景恬要过来跟原身的亲奶奶王氏说几句话。一方面,景恬今天答应了小然和小自跟这边儿说不再来做活的事情,另一方面,她也想知道为什么平时对她不闻不问,见到就斥骂的王氏这次闹腾的这么大,一定要她嫁给陈良。 景恬能看得出来,小然和小自都有些惧怕这个从小就不喜欢自己的亲奶奶,下山的路上小自几次欲言又止,她刚刚出门的时候,然姐儿又一副期盼的眼神,她就明白自己还是得过来跟这边说清楚。还有就是,现在村里面都比较认同王氏的行为,都是她是为了护着自己的孙女,孙女被人污了清白,她才这样闹腾,为孙女讨个公道。但是这个理由景恬才不信。她怕对方又有什么坏主意,所以决定自己过来打探一下。另外,必须在对方面前表现出来自己的强势,最好还能让对方打消欺压自己的念头。 两人到了院子门口,景恬喊了一声,没有人应答,见院门没有关,就径直走了进去。院子里对着几样农具,大伯他们应该是下地回来了。院子里没有人,看起来结构跟大姑家比较像,所以景恬就走到过堂屋,看到东正房门紧紧关着,正准备敲门,却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 “若是那陈良不同意怎么办?”这是大伯的声音。 “啥?”这一尖锐的声音一听就是王氏“他敢不同意,这事儿闹到县太爷那里也是他没理。” 咦?景恬要敲门的手突然僵住了,回头看了一眼陈良,他不是都同意娶自己了吗?怎么屋里还这么说?陈良看到景恬望着自己,就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娘,您先别急。”许是觉得老太太翻来覆去说不清楚话,邱氏便柔柔地开口了。“当家的,我听说这恬丫头如今已经不傻了,咱们咋能连聘礼都不要就把恬丫嫁过去?咱们也就罢了,娘可是她亲奶奶,她嫁人了不得孝敬孝敬吗?而且咱要的也不多呀,那陈良不是猎户嘛,上山两趟打几只野猪、狍子什么的,不就有了吗?” 我去!闹了半天这帮人非要让自己嫁给陈良,还想讹人家聘礼银子。景恬忍不住犯了一个白眼儿。只听见屋里又传出大伯的说话声,“也对,那我去跟陈良小子说。那刘掌柜的事儿啥时候办?那个小崽子猴精猴精的,再长大些怕是……” “要我说直接送过去得了,刘掌柜都从十两加到十五两了,你们还不赶紧把人送过去,回头人家不要了,看你上哪儿哭去!”这是王氏的声音,平和了一些,看来邱氏果然还是最能拿的住老太太的脾气。 “哎呀!娘,您都把媳妇儿戳疼了。我这不也是为咱家好吗?隔壁那几个,就没有一个让人省心呦!而且恬丫现在清醒了,她要是硬拦着,不也是事儿吗?” “她敢!我剁吧了她!”王氏吼道。 “娘,您听媳妇儿说。等恬丫嫁给了陈良,就让陈良带她回山里去。听说陈员外的小孙子最喜欢俊俏的小厮,回头把自哥儿送去,也跟着公子哥儿读读书,多好。再说然姐儿,过两年就能嫁给金员外去享福了,到时候,还不得好好孝敬您老人家。若是这会儿就把四小子送过去,他们要是误会了娘的一片好心,逃跑了怎么办?” “那四个小兔崽子就是不让人省心,老娘我送他们去吃香的喝辣的……”屋里又传来王氏的叫嚷声,景恬已经没有兴趣再听下去了,转身往屋外走去。她其实很想冲进去把屋里那几个混蛋暴打一顿,可她却也知道这根本无济于事。且不说自己和陈良二人一个带伤,一个又胖又虚,打架很可能打不过。单是让屋里几个人知道了自己的意图泄露,他们就可能迅速地撕下虚伪的面具,直接把她们姐弟几个送出去。景恬现在并没有与奶奶和大伯一家抗衡的实力,她只能先忍着,以图后续。 陈良见景恬的脸崩得紧紧的,便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跟着她。 景恬真的很生气,但她现在也很平静。大概她从没有将那几个人当成是自己的亲人,所以没有伤心只有气愤!若是这些事情让三个弟弟妹妹听到了,一定很难过。 走在村里的小路上,眼前的一切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薄薄的黑纱,太阳已经变成了边缘清晰的橙红色,再有半个多时辰,只怕天就要黑了。陈良看着景恬走在前面胖乎乎的背影,想说些什么又无从开口。 突然,景恬停下脚步,她没有回头,就这样背对着陈良恨恨地说道:“陈员外的小孙子好***而且手段极其残忍,还有那个金员外,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这些信息都是景恬前些天装傻在村子里面转悠时听来的。 尤其是村子里的大婶媳妇们,每天洗衣服时就在那里东家长西家短的谝闲传(闲聊天的意思)。前几天,她还听说隔壁村有个小孩儿卖给陈员外家做他小孙子的书童,去了一个多月就死了,孩子的爹娘哭着把孩子的尸体接回来,一身的伤。还有金员外,一大把年纪了却是好色,娶了二十多个小妾了……而现在,自己的这身子的亲奶奶,亲大伯,要把自己的弟弟妹妹卖给这样的人,还美其名曰送他们去过好日子。她们这样的嘴脸,景恬觉得恶心并且令人齿冷。 不过,这样一来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些人明明把几个孩子赶出来,却不让他们大姑接过去养,而是在院子旁边盖了一个茅草房,让几个孩子住在里面。景恬很震惊也很气愤,同时,也格外的心疼自己的三小只。 陈良听到景恬的话,也停下了脚步,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可垂在身侧的拳头却是攥得紧紧的。就在景恬以为陈良不会回话,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身后传来清冷的回应,“都是为了利益。” 第41章 下厨 (意外的惊喜!今天本来是到网站上看看我的签约状态修改了没有,结果竟然在公众新书人气榜第一名看到了自己的书!还上了女频首页的单订人气周榜!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希宝真的非常开心!感谢阅读这本书的小伙伴们!当然也得感谢冰糕老师,帮我参谋着修改。) 景恬突然觉得有点冷,便回头看向陈良。她突然觉得,少年的身影在有些昏黄了的暮色里显得有些孤单,荒凉。自己明明就站在他的身前,两个人却仿佛没在同一个世界。他怎么了?景恬微微皱起眉毛,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他。 陈良只觉得手上一凉,一只肉乎乎的凉凉的小手覆在自己的手上。他有些怔愣,竟然没有及时把手抽回来。景恬身上的浮肿最近已经基本上都消下去了,只是她现在血液循环还是不太好,早晚的时候手脚都是凉的。相反,陈良的手却是温热的,景恬原本只是鬼使神差的伸手上前,可现在,她又开始贪婪那双手上的温暖。人嘛!总是得寸进尺的。 大约是过了几秒,还是过了许久,景恬回过神来,打了个哈哈,拍拍少年的肩膀,两人便继续一同往大姑家走去。气氛依然沉默,仿佛刚刚什么的都没有发生过。可还是有些不同,两人似乎,在一个世界里了。 到了大姑家的时候,小食刚刚做好。今天的晚饭格外的丰盛,大姑焖了大米饭,煮了两盘不同的野菜,一盘平菇,还煮了四个鸡蛋。上午在和连少东家谈话的时候,景恬得知现在正是李氏的唐王朝。 一共十三口人,都聚在西正房吃饭。炕上摆了一个四方的炕桌,围桌坐着景奶奶、大姑父、大安子、自哥儿、小得儿和小五。炕边还摆了一个圆桌,这样可以有两个人坐在炕上,省下两个凳子。原本大姑是不打算上桌的,还是景恬把她硬拉了来。 景恬也知道这个世界男尊女卑,旁人家里做饭的媳妇儿一般都是不上桌的,男人们一桌,上相对好些的饭菜,女人和小孩儿一桌,只要有的吃就行。可是,她还是喜欢一家人一起围着桌子吃饭。景奶奶慈爱,大姑父又开明,所以她提出大家一起吃饭的建议时,只有大姑犹豫着表示有些不妥,最后还是通过了。 这会儿,一大家子都在一个屋子里,有的摆盘子,有的端碗,有的挪凳子。热热闹闹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欢喜。景恬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也笑呵呵的入座了。可很快,她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大姑,怎么只有五个煮鸡蛋,还有米饭怎么也只有五碗,你们……你们怎么都是稀饭?”景恬说完这话,其实心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这让她很不好受。商州主要的粮食作物是粟子、糜子、高粱、大豆、小豆这些,粟子也就是俗称的小米,是商州种植最广泛的粮食作物。这个时代的脱粒技术还不发达,多数粟子都是用最原始的一打一扬来处理。尤其是大姑家为了省钱,留下做口粮的都是残余很多谷皮和碎米的,吃起来口感很是……你懂的。 “呵呵!没事儿,我们吃这些都习惯了……”大姑笑了笑,柔柔地答道。 景恬扭脸看了一眼炕桌上的食物,果然,只有自哥儿和小得儿面前摆的是米饭。哥俩正皱着眉退让自己的饭,自哥儿把自己的碗往景奶奶面前放,小得儿则是要塞给大姑父。 “然姐儿!”景恬叫了一声,就径直往厨房往厨房走去。然姐儿也看出了大姐的不满,心里也觉得这样很不好,可是她回来的时候饭已经做上了,她打下手的时候提了出来,可还是没有扭过大姑。这会儿大姐喊她,她莫名的有些紧张,但总体上还是开心的。她把大姑一家当成一家人,一家人吃两家饭,她已经是如坐针毡了。所以,景恬一叫她,她就赶忙起身跟上。 大姑一看两姐妹要出去,忙追上前,说道:“恬姐儿,你这是咋了?这都要开饭了,快坐回来吃饭,今儿咱们吃得多好。” 听了大姑的话,景恬停了下来,一手扶着西屋的门框,扭身扬起一个笑脸说道:“大姑,奶奶,大姑父,咱们是一家人对不对?” 景奶奶原本张口要拦,可是景恬的话说得她心中一软,原本含在嘴里的话就说不出来了。焕娘家的这几个孩子,乖巧懂事又孝顺长辈,她是打心眼儿里喜欢。可再喜欢也不是自己的孩子,今天恬丫头赚钱买了东西,说晚上要改善伙食,她还是只让媳妇儿焖了五碗米饭。原想着这是个理儿,应当应分的,她们哪能再去吃恬丫头赚来的吃食。可是,看这几个孩子的表现,她觉得自己做得生分了,伤了孩子们的心。 想到这里,景奶奶便也笑了,扬了扬手,说道:“去吧!想吃什么就说,让你大姑再给你们做。”一旁的大姑父听了自己娘亲的话,也点了点头,心里暖烘烘的。 景恬见长辈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舒了口气,和然姐儿相视一笑,说道:“奶奶,你和大姑、大姑父、小得儿、小五先吃,我们再去做些,我会的。”看大姑一副不放心的样子,景恬补充道:“我会做饭的,你们等着尝尝我的手艺吧!” 说完,景恬和然姐儿就一起往厨房去了。陈良也起身跟着,说是帮着烧火。这还惹得景奶奶欣慰的笑道,这小子不错,是个疼人的。还好景恬已经去厨房了,不然一定被雷到。 厨房也没有多少食材,景恬粗略盘算了一下,打算做个蒸鸡蛋羹、一个蘑菇炒蛋,然后再多焖些米饭。木耳现在没有处理过还不能吃,家里又没有肉,只能先这样做些简单的了。景恬很自然的指挥着陈良烧火。呼来喝去的不带一点儿客气,可陈良心里却有些暖,多少年没有人这样和自己说话了,这个胖丫头,是把自己也当成一家人了吗? 陈良突然被自己的想法有些吓到了,忍不住复杂地抬头看了景恬一眼。腾起的蒸汽中,这胖丫头肉乎乎的脸上泛起一层薄汗,正微微蹙着眉,摆弄着厨房里的几样食材,看起来,竟不觉得丑了。 大姑家的大灶有三个灶眼儿,上面分别架着一口大铁锅、一个炒瓢和一个刚刚烧开的水壶。农村里家口都多,大锅基本上直径将近一米了,小的那个炒瓢也有半米左右的直径。总之,21世纪生活在城市里的景恬,只在电视纪录片和木火铁锅鱼店里见过这种大锅。 景恬吩咐然姐儿淘米焖饭,自己开始准备蒸水蛋。由于怕自己头一次做这么多人份,掌握不好量。景恬找了一只中等大小的碗,分别往两个小盆里打了八个鸡蛋,然后再用碗量着,各倒进去四碗开水。一边倒开水,还得一边用筷子顺时针搅拌着,小盆儿里的鸡蛋很快就变成了白色的絮状。 第42章 没有炒菜? 景恬厨艺很好,至少来自21世纪的跨国银行的高级项目经理景恬,厨艺很好。作为一个勤劳的吃货,天赋聪明又勤快,一个人生活,周末自然要做些美食,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了。 这边然姐儿已经按照景恬的指示淘好了米,放进大锅里。景恬根据自己之前的经验,还是用大碗做量具,放了水。扫了一遍厨房的家伙事儿,找到一个大大的竹屉。景恬把竹屉架在米的上面,再放上蒸水蛋用的两个小盆,加上锅盖。 陈良已经把灶火生的旺旺的了。 然姐儿也又洗好了一大盆蘑菇,各个品种掺杂在一起,看得景恬也很有食欲。 “咦?油呢?”景恬开始的时候没有太注意,这会儿突然发现油这种炒菜的最基本的调料竟然没有!她轻声问道:“然姐儿,知道大姑家炒菜的油放在哪里吗?” 然姐儿听了迷惑地眨眨眼睛,答道:“炒菜?烹食向来是或蒸或煮,用油做什么?” “呃……”觉得然姐儿说得义正言辞好有道理,景恬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记得以前有一次高管访谈时,听某国企的一个部长闲扯,他说中国饮食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早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就已经有了书面记载的“炒鸡子法”,当时,着实让一众人等赞叹那位学识渊博。难道当时只是在吹牛不成? 景恬压下心中的疑惑,尴尬的一笑,决定这顿还是先炖杂菌了。 陈良明显已经熟练地get到了生火这一技能,厨房里没用多久就飘散起焖米饭的清香和蒸水蛋的香气,这让近期基本靠鲜核桃仁活着的景恬感到通身舒泰,每一个毛孔都贪婪地陶醉在食物本源的香气里。 至于那一大盆杂菌汤,景恬觉得它们已经被那几颗青黄色的盐粒子毁掉了。 景恬添的饭菜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基本上都是一块儿出锅的,然姐儿拿布子垫着端了蒸水蛋,景恬则用大勺子把焖好的米饭舀进一个大陶盆里。村里的人吃粮食一般都是用水煮成粥或者糊糊,尽管景恬说明了米和水的比例,可大姑先前焖好的米饭还是水多了些,都坨在了一起。 走在最后的陈良端着杂菌汤,却没有及时往屋里去,他先是动作轻缓地压了火,侧耳凝神听着什么动静,片刻后才恢复了憨厚的神色,端着陶盆离开灶间。 晚饭在孩子们的欢呼和长辈们的心疼中欣然结束,景恬凭借蒸水蛋和米饭这一美味的吃法,成功吸粉,俘获了大姑家几个孩子单纯的心。景恬不由得感叹,你们爱我爱得太盲目了…… 景恬没有跟弟弟妹妹们说在奶奶家听到的话,只是告诉然姐儿和自哥儿明早不用去隔壁干活儿了。陈良也没有告诉景恬有人一路跟踪他们的事儿,只是在回他们的茅草屋时走在最后,随手将一小根包扎伤口的麻布条挂在土墙上支棱出来的一根木棍上…… 各自怀着心事,景恬和陈良第二天都早早醒来,两人默不作声的洗漱一番,便一同去了隔壁宅子。 只有大堂哥已经起床了,正在院子里拾掇农具。隔壁也就只剩下这一个老实人了。 景恬走到大伯和大伯娘屋子的窗前,敲了敲窗框,冷冰冰地告诉她以后自己会想办法给弟弟妹妹们弄吃的,就不过来端朝食了。大伯娘或许是被扰了睡眠心情不好,竟然也没有假模假式的客气几句,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景恬就权当她答应了。何况,她也不需要她们答应,过来只是告知她们一下,免得她们又去找弟弟妹妹们的麻烦,让人心烦。 尽管暂时不会真的撕破脸,但她也没有那个耐心和这帮令人齿冷的所谓亲戚虚与委蛇。 陈良只是陪着景恬过来一趟,什么都没说。 昨晚她们刚一回茅屋,大伯就过来找陈良了,景恬听到陈良答应了大伯十两聘礼的事情,只是说自己身上的伤还没好,暂时没法打猎,让给宽限三四个月。大伯坚持最多两个月,陈良虚弱地咳嗽了几声,最终为难地答应。 所有那些龌龊的算计,在黑暗中达成一致,得到满足。到第二天即将破晓的时候,天空还是那么纯粹与深邃的深蓝色,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过。 小得儿还太小,需要充足的睡眠。景恬和陈良从隔壁宅子回来时,然姐儿和自哥儿已经洗漱完毕。景恬温柔地给小得儿掖了掖被子,帮他沾了沾小脸蛋儿上流着的口水,便将门从外面关上了。 这是大家集体锻炼身体的第一天,一行四人一路小跑,很快就到了积水塘岸边离村子稍远的草坡上。景恬阻止了陈良要带大家进山里攀爬热身的行动。经过满山植物一夜的呼吸,这时山上的空气中二氧化碳含量极高,根本就不适合锻炼。 景恬在草地上带着大家做了两遍第八套广播体操,除了陈良之外的三个人就已经起了薄汗。随后她又给陈良和自哥儿演示了平板支撑、俯卧撑、立卧撑、各式卷腹等一系列健身动作,说这是男人的炼体之术,得每样做足一百个才算练成。起先做广播体操的时候,景恬能从陈良淡漠的表情中感觉到一点点嫌弃。可就在景恬演示各种健身动作的时候,景恬从他开始变得认真儿专注的表情中看出,他已经认可了这一套所谓娘亲传授的炼体之术。 她并不知道,此时陈良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却不是因为这炼体之术的神奇,而是…… 她看着陈良惊异的眼神感到有些得意,嘿嘿!别看这些只是21·世纪几乎人人都知道的基本健身动作,每一个都是很科学锻炼方法,分分钟震惊你这个古代人。 可是,这陈良学习能力也真的是很强啊,不仅记住了景恬演示的所有动作,而且每一个都做的很标准,咦?自己刚才做俄罗斯旋体了吗?还有这背弓起身?蜘蛛弓步?难道是这个家伙自己举一反三想出来的变化动作? 第43章 连记送货 或许是早晨河边草地的景色太美好,空气太清新,景恬没有多想就拉着然姐儿和自己做瑜伽了。这心也太大了,让特意做了几个动作来试探景恬的陈良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但运动总是让人心情舒畅,汗水流出像是也带走了各种杂念,让人心思空明愉快起来。 然姐儿和自哥儿此时的内心就很兴奋,大姐姐醒来了,或许不久他们还会有一个姐夫。他们终于又重新有了依靠。大姐姐醒来之后好厉害,从娘亲那里传了好多本事,能采山货赚钱,能做好吃的饭食,还懂得炼体之术。 姐夫人也很好,虽然有些憨憨的,可也勤快能干。哦,对了,姐夫还奋不顾身的救了姐姐的性命,还像爹爹一样会功夫,能打猎……在这一对儿孩子的心目中,娘亲无所不能,大姐姐学了娘亲很多本事,自然也是无所不能的。这样的认知让他们很安心,又可以安心地做一个孩子了。 带着然姐儿练了一套瑜伽,又做了几组普拉提减脂动作,景恬已经汗如雨下。看太阳已经跳出了地平线,天光有逐渐大亮的趋势,她便叫然姐儿回去。大概半个多时辰前,陈良已经带了自哥儿去山里,说是要教他功夫,景恬没有跟去。 因为陈良说他的功夫走的是刚猛的路子,不适合女人练习。随后,等景恬和然姐儿炼体小成之后,他会教她们一些女人也可以练的功夫来防身。 景恬刚刚带着然姐儿回到茅草屋门口,就看到大姑挎着篮子走来。昨天景来弟听说她们早上以后不再去隔壁做活儿,就给这几个没有连灶都没有的孩子端来了朝食。 一般来讲,村子里面的人都是半上午的时候用朝食的,可是大家因为一早就要进山,所以景来弟就早早地煮了野菜糊糊。山里早上的寒深露重,她想让孩子们都喝些热汤暖暖身子。 至于孩子们这几天吃得欢的鲜羌桃仁儿,在景奶奶知道售价之后,就再不准大姑家的几个孩子们当零嘴儿吃了。景恬几个吃的时候,她虽没有说什么,可那眼中的心疼表现得实在太明显。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人都紧锣密鼓的忙碌着,每个人都秉承着高度负责的态度尽力贡献着自己的能量。因为怕记错了日子,大姑竟然还在屋后的院墙上用土疙瘩划着标记。每天采集收工回来就先兴致勃勃地跑去划上一道。对于这样谨慎的行为,家里的最高领导人景奶奶给予了高度的赞赏和坚定的支持…… 白天景奶奶编筐子和晾晒用的簸箩,大姑父砸核桃仁并且去壳,小五挑选核桃仁并且分类。其他人还是分组进山采集。天快暗下来的时候,所有人一起在大姑家用了夕食,就分工处理采集来的蘑菇和木耳。为了保证足够的时间,景奶奶还特意豪气地让大安表哥去鲁四公家买了15文钱的灯油。 转眼,大姑家后院墙上的土印子就划够了五条。 这天,景恬带着她的三小只和“拖油瓶”陈良早早锻炼完身体就去了大姑家。今天是要去连记交货的日子。大姑家一早就忙碌了起来。 收起来最后一批晾晒的木耳和蘑菇,这次去连记送货的一行四人在一家子的期盼中出发了。作为唯一的女孩儿景恬不用负重,这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一路上给大家唱歌解闷儿,倒也起到了一些缓解路途疲劳的作用。 太河乡这天刚好有集,比景恬她们上次来的时候要热闹许多。但这个时代的热闹照现代乡镇街道的日常人流量也少太多了。他们三人都背着重重的货,景恬走在前面直奔目的地。 “到了。”太河乡并不大,几人又是专心赶路,不一会儿就看到连记干货铺的门面。 景恬走在前面,刚迈步进了铺子,立刻就有小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个小伙计对景恬可谓印象深刻,他当时也是顺嘴帮着跟连管事提了一句。结果没想到后来少东家亲自见了她,听说还谈成了买卖。因为他帮着说话,还被赏了二两银子。 这不,又见到了这位小姑娘,他自然是感激不尽,打起精神招待。 “是景家姑娘吧?”木案后面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看见落落大方的景恬便摸着胡子微笑了起来,“我是连记新的账房,姓刘,掌柜的已经交代过了,东西可都带来了?” 景恬心下了然,那陈账房必然是受了责罚。“刘叔好,”景恬笑眯眯地冲着刘账房福了一福,指着门外,“就在门外呢!” “好,景家姑娘先到后院儿等一下,”刘账房指着景恬身边的小伙计说道,“福子帮着把东西搬进来。” 刘账房一边打发伙计去通知李掌柜,一边让那个叫福子的伙计帮着,将几人背来的货物往后头搬。 景恬跟着进了后院,看着伙计们将筐子里的东西倒出来过秤,就见李掌柜从后院的一个偏房里大踏步走了过来。 “景家姑娘,没想到你们这么早就来了。” “李掌柜好。”景恬笑着打招呼,心想,时间就是银子,不早怎么行。 李掌柜走过来,看着散出来的货品点了点头。 “这里交给刘老哥,景家姑娘,你们跟我到屋里坐坐。” 景恬刚好也有些话想说,便招呼了陈良还有李安和李乐,一起跟着李掌柜进了后院西面的一个偏房,随后就有小伙计端了水送上来。 这应该是一个休闲的会客室,不像正屋里摆放着条案,需要跪坐着。屋里放着几张胡凳,景恬在李掌柜的示意下大大方方的坐了,李安和李乐则有些拘谨,都坐得端端正正的,虽然对屋里的摆设好奇,却也不肯东张西望。 “这一路也辛苦了,喝些热水吧。”李掌柜让道。 景恬微笑着点头,端起水却没有喝,而是握在手中,对李掌柜说道:“李掌柜,我们村里人采摘些山货也不容易,还望能够帮我们遮掩一二。”这件事,她暂时是希望保密的。 旁的不说,但是她家隔壁那个亲奶奶,若是知道大姑赚了钱,一定是会伸手索要的。虽然她并不怕她,可她嫌麻烦!二来若是村里人都知道她们卖山货赚钱,这一来二去的只怕大家就都做起来了。带领全村人致富这听起来让人热血澎湃,可景恬目前还真是没有这个能力。 第44章 第一桶金 李掌柜听了景恬的话,笑着点了点头。 “我明白,”李掌柜道,“这件事,我会知会下面,看你们几个孩子,也真是不容易啊……”景家的情况,这几天他也着人打听了。毕竟双方签署了契约,以后是要长期合作的。连记是大商家,为了信誉着想,也得对供货方知根知底儿一些。 景恬也听出了这一层意思,却并没有什么异议。她们的情况摆在那里,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怕连记打听。而连记打探了她们家的情况也是出于做生意的谨慎,打探了没有瞒着她也是一种坦诚的态度。因此,景恬对自己傍上的这个“大款”越发的赞赏了。 陈良听到李掌柜的话却是眼神一凝。 那晚他察觉到有人跟踪他们,随后他做了暗记,安排辰骁卫追查。发现那晚跟踪他们的,是同盛楼门迎的那个小伙计六子。只是随后几天六子就照常在同盛楼做门迎伙计,他便也没有再深究,只是安排了人手稍作留意。 几人又聊了几句家常,刘账房就从外面进来。 “……干木耳60斤,脑白金30斤,各色干蘑菇50斤,其中真姬5斤,另有鲜平菇二十斤……”陈账房说道,“按照之前谈定的价格,一共是一十三贯又七百九十文钱。” 李掌柜点了点头,看向景恬,似乎征询她的意见。虽然陈良和李安都看起来年纪大一些,但是他看得出来,这几个人里面做主的人是景恬。 送来的货品的重量和价格景恬在出发前都算过,分毫不差,她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那十三贯还得劳烦您给换成碎银子。”景恬说道。若是一万多枚铜钱,那可不轻,关键是铜钱又重体积又大,不符合她闷声发财的诉求。 “可以。”李掌柜痛快地答应了,让刘账房去取钱。 刘账房很快就取了一个钱袋子回来,七百多枚铜钱用草绳穿成了八串儿,然后就是14个银块儿,其中有一个略小一些,其他13个则是一般大小,应该就是一两。 “这是?”景恬指着那块儿小一些的银子问道。 “咱们大唐缺铜,铜贵银贱,”陈账房答道,“说是一千钱可当银一两,可实际上一两银子通常只能当大约950钱用。你要换成银子,便是一十三两又七分银。” 景恬听了,笑着点点头,说道:“我们这穷人家的孩子,也没机会用银子,倒是让您见笑了。”之前判断的没错,这连记果然是个好商家,童叟无欺。 李掌柜和刘账房都笑呵呵地说着不碍事,一时间气氛更加祥和友好了。 之前两家子就说好了要五五分账,所以在后院时,景恬就想把大姑家的银子给大表哥收着,可他愣是不接,所以她就只好把银子都揣兜里,给两人一人一串铜钱,让他们待会儿在集上买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从连记出来,几个人对视而笑。尤其是李安和李乐,他们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还是他们自己参与劳动赚来的钱。方才在连记,当着外人的面儿,大家都绷着,这会儿只剩下自己人,便再不忍着了。 “咱们有钱了!”李家二郎嘿嘿地傻笑个不停。 景恬也笑着点点头。银子都要先存起来,她有了一些想法,要想实施起来还需要一些启动资金。 再除去给两个堂兄弟的零用钱,景恬手里还剩下五百九十文。她打算买上一石精磨的小米,大约需要100文;再扯80尺粗棉布,给大家每人都做一身新衣服,需要240文;剩下的钱景恬打算再买10只小鸡崽子,她来的路上听到了有人叫卖,说是10只只要50文;然后再买些肉…… 景恬这边兴致勃勃的盘算了一番,正准备出发开始购物,却发现她大安子和小二两人还在她身边,并没有拿着钱去赶集。 “大表哥,不是说好咱们半个时辰后在老钱家摊子会和吗?你俩咋没去逛逛?”景恬问道。 大安子摸了摸头,呵呵地笑了笑。二郎便接口说道:“姐,我俩想来想去也不知道买啥?”看他们两个为难的样子,景恬心中了然。来的路上,两人说了好些想买的东西,但都是节省惯了的人,真的要他们去买东西,就又舍不得了,觉得这样不是必须,那个也不是必要的了。 “以后,咱们还可以挣更多的钱呢!”景恬笑笑,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小钱袋子,“你们俩这不会花钱怎么行?整钱我都存起来了,只花这些铜钱。” 听景恬说起那些银子,两兄弟又松动了些,但还是摸不着头脑,于是景恬就叫他们跟着自己和陈良一起逛。 几人扯了布,又兴高采烈地挑了十只小鸡崽子,景恬还撺掇大表哥给大姑买了一个竹簪子,给景奶奶买了一块儿包头巾。她自己则给然姐儿和小五买了彩色的头绳,买了一大包饴糖。 在集上转了大半圈,景恬才知道原来此时虽然也有人养猪,但很少有人吃猪肉。贵人们嫌弃猪肉有一股腥臊气,是排在狗肉之下最低一等的肉食。只有贱民才会食用。原来此时人们还不知道猪要阉割之后再食用猪肉啊,景恬发现自己貌似又多了一条致富之路。 最后,景恬在一家卖鱼的摊子上买了三条江团,这种鱼景恬前世很喜欢,肉质鲜美细腻,一斤要将近一百软妹币,没想到这里三条一共六斤多的江团,只要一百来文。自觉占了大便宜的景恬,自买到鱼之后都乐呵呵的。 她没有发现,走在最后面的陈良脸色有些异样。 方才同盛楼的小伙计六子鬼鬼祟祟地在人流中走过,陈良趁人不备,推了一个行人与他相撞,那小伙计竟似受惊了一般速速跑开,怀里掉下来几颗白色的蘑菇。陈良用一片叶子包了,他记得那天在同盛楼,郭掌柜说这只是后院偶然长出来的毒蘑菇,已经都丢掉了。可为何这个跟踪过自己的小伙计揣在怀里?还有那天提起这蘑菇,郭掌柜又为何盯着自己? 第45章 又见白毒鹅膏菌 “呦!恬丫这是去乡里赶集了?”几人开开心心地从太河乡回来,谁知刚一进村,就遇上了让人不开心的人。 景恬微微抬手,拦住了准备上前的大安子,让他和二郎推着那一石小米和其他采购来的物品先回家去。方才在集上,景恬在一个摊子上买了个平板小推车,据说那家男人会些木工活,自家打的。小推车经济实用,村里很多人家都有,并不打眼,于是景恬就果断拿下,不然那么多粮食,他们可背不动。 “大伯娘找我有事?”景恬上前一步,挡住来人望向小推车的视线。 邱氏见看不出什么,便笑了笑问道:“啥时候买了个小推车呀?可是赚着钱了?推了那么多东西。” “那车是我大姑父一个老朋友的,我大姑父整日卧在炕上,编了好些筐子,我们便去拔了好些野菜来。”景恬同学睁眼说瞎话模式开启。“大伯娘可要去看望看望我大姑父?” 原本景恬是想暗示大伯娘一家作为亲戚,自大姑父出事之后就完全断了亲戚,也不去看望的。可没想到邱氏听了,竟然脸突然憋得通红,赶忙紧张的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路过才恨恨地跺了跺脚,说道:“你个傻丫头,胡说什么呢!”就扭身走了。速度之快像被狗撵了似的。 “咦?这邱氏不像是脸皮这么薄的人啊?今天这么好打发?”景恬狐疑地看着大伯娘的背影。却也没有太多作理会,这些人只要不惹到自己,也不值得上心。 说起来,景恬对这个所谓的大伯娘还是有些提防的,她不像原身的奶奶景王氏,仗着自己是长辈,把所有的霸道和偏执都写在脸上。从之前的事情来看,这个大伯娘百分百是个心机婊,嘴上说得好听,却最会挑拨是非,明明一肚子坏心眼,偏偏要扮成一副“我在为你着想”的善人模样。 景恬二人回到大姑家,大安几个竟都在院子里等着,许是担心着她,连货都没卸。这会儿见她们回来,二郎便上前问道:“那个人,没找事儿吧?” “好着呢!”景恬笑了笑,就随口把刚才的对话和邱氏的反应说了出来。小辈们都觉得奇怪,景奶奶许是因为心情好,竟也八卦了两句,告诉大家想当年邱氏是看上了大姑父的,被大姑父拒绝了才又嫁给了大伯。大姑还狠狠地瞪了大姑父几眼,大姑父无辜的表情,引得全家人都乐了起来。 这几天因为要帮着做些活计,大姑父的精神也好了许多。景恬提出让他多晒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这会儿他就在院子里坐着,一边和家人说话,手里还一边编着筐子。 虽然有啥也别有病,可后面还有一句呢,没啥都不能没了精神! 李树山自从摔断了腿,没了心气儿,就整天倒在床上自怨自艾,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可现在,他也加入全家人的致富劳动中来,有了价值,有了事情做,就有了心气儿,气色也好了很多。 “恬丫,你们都买啥了?”大姑父被老娘调侃了两句,微微有些尴尬,赶紧转移话题。 “爹,我们买了一旦粟米,省着些够吃到咱家地里的粮食下来了。”大安见景恬笑得开心,便主动接口道。 李家因为是外来户,田地并不多。因为李树山的腿伤,家里只有大安和二郎能种田,所以今年只种了比较好活的粟子。等到再过一个月收上来,还要再种一季大豆。 景来弟走到兄弟二人卸下来的米袋子前,抓了一把,“这买的还是精磨的粟子,你这丫头……”景恬知道大姑要说什么,肯定是咱村里人不用那么讲究,不用**磨的米,太贵了,不划算……上次自己买了那么点儿大米,每天都要被大姑教育上几顿。 可景恬对此,绝对是虚心认错,坚决不改的。 吃,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爱好!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让自己和家人们吃好。何况这些天忙忙碌碌,一大家子谁都不得清闲,赚得是辛苦钱,就更要吃好了。 景恬见大姑分分钟要开启唠叨模式,就赶忙取出六两又七分银子,交给了大姑。等于今天的开销,都从景恬家的分成这边扣掉了。两家五五分成是先前说好了的,显然从劳力投入方面来讲,景恬家占了些便宜,可大姑一家坚持,她也就没再纠结。 “竟有这么多!”几个大人都没想到,才五天的时间,只是花了些功夫,就赚了这么多钱。一向贤惠的大姑,转手就把钱交给了自己的婆婆。这下,大家也都没心思看买来的东西了,只让大安、二郎和陈良三人先把推车上的东西卸到屋里,就个个背上筐子,要进山继续采山货。 这总共十几两银子的巨款,大大地激发了大家劳动的热情。 采集山货还是景恬和陈良一组去采蘑菇。 开始,陈良还是像往常一样,话很少。一会儿,他拿出几个白色的蘑菇,状似无意地问道:“这是白玉菇吧?我认不太清楚,恬丫,你来看看。” 白毒鹅膏菌!竟然又看了这种蘑菇! 景恬微微皱眉,问道:“哪来的?” “好像就在附近哪颗树下面,我刚才看到的。”陈良还是一脸淡漠,可景恬看得出,他的眼神似乎有些着急。“怎么样?你认得这个蘑菇吧?” 呵!不可能!这白毒鹅膏菌只生长在阴冷潮湿的深山老林里,而且通常在朽木之下生长。这里虽是北坡,可也算通风敞亮,绝不可能有白毒鹅膏菌。 上次郭掌柜说院子里长得就是在说谎,而陈良,此时也在说谎。 景恬的脸色沉了下来,看了陈良一眼,沉声说道:“这附近,长的这种蘑菇,我倒还真是不认得。” 毕竟两人现在是合作伙伴,而且陈良还和自己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家人生活在一起。这样危险的东西,她不希望威胁到家人的安全。所以陈良的作为,让她有些生气。 听到景恬加重语气的“这附近”和“这种”,再加上她冰冷的眼神,陈良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有些事,不好跟你说,但这个对我可能很重要。”陈良注视着景恬,用他没有特意伪装的声音说道。 第46章 原来那是一场谋杀 景恬听到陈良这样说,知道他也有苦衷。她并不是八卦心思那么重的人,也不想去探究陈良的秘密,只是不希望自己被当傻子一样忽悠罢了。 当然这或许也是景恬太敏感了,看着陈良深邃的眼眸,即便并不知道他的身上发生过什么,但她也能猜到,定然是些痛苦的经历。 “我并不是想打探什么?”景恬突然有些难过,说不上是因为陈良不信任自己,还是因为那挨千刀的命运的捉弄。“这是白毒鹅膏菌,它在初期的时候长得和白玉菇很像,但是后期成熟之后,伞盖展开,就会露出伞盖下面的菌环,就很容易被辨认出来了。” 陈良也注意到景恬的情绪有些低落,虽然他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该说,可莫名地还是有些自责。他轻轻地吸了口气,原本他想说,这个能吃吗?或者上次在同盛楼的是不是这种?可是,想起景恬刚才的反应,他还是没有再加任何遮掩,因为他发现,这个丫头,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多了。 “它有毒,对吗?和上次同盛楼见过的一样。”于是,他这样问道。 听到陈良的话,景恬终于觉得心里舒服了些,便继续说道:“如果误食了白毒鹅膏菌,开始的两三天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可是随后就会有一些肠胃不适,但一般很快就会痊愈。其实这个时候毒素已经偷偷开始破坏内脏了,几天之后,中毒的人就会突然因为内脏功能衰竭致死。所以,中了这种毒,几乎必死……” “砰!”一颗大腿粗的松木应声而断,许是树干上原本就有些动物啄出的孔洞,陈良的一个突然发力,就让这颗树应声而断了。但即便是这样,这一拳的力道还是十分惊人,断口上参差不齐,还带着些血迹。 景恬应声看过去,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山里虽然凉爽,却也不至于让人发冷啊?景恬抬头看向陈良,却发现陈良像是变了一个人,他的眸子里散发出一股带着寒意的狠厉。他的眼神冰冷而又尖利,浑身都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嘶!你这……”景恬不敢再看少年已经嗔目欲裂的样子,他似乎已经没有理智了,目光转开,便看到他已经血淋淋的还扎着几个木刺的拳头。 她从腰间拿出装水的竹筒,细心的给他清洗了血迹和脏污,还反复看了几遍,确认已经把木刺都挑出来了,才从里衣上扯下一根布条,一圈一圈小心翼翼地给陈良包扎。 起先,陈良还是僵直地站着,可包扎到一半,他就像突然失去了力气一样,靠着一棵树,慢慢地瘫坐在地上。冰冷和狠厉不见了,却散发出了浓浓地悲伤和沮丧。 景恬见此,也只能叹息。她不知道到底在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可她知道,这个少年又一次在被迫的伤害中成长了。可这种成长,是所有关爱他的人不愿意看到的。 索性,陈良的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连一刻钟都不到,他就完完全全地收起了所有的情绪。若不是他手上的绷带,景恬甚至觉得刚刚两个人还在平静的采蘑菇。这个家伙的心思也太深沉了。 此时的陈良已经回过神来,他刚刚情绪几乎失控,只觉得眼前都成了血色,那种难过折磨地他只想拼命的发泄,甚至杀戮。可没想到,自己那个可怕的样子竟然被这个心大的胖丫头化解了。 这若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见他刚才的样子早就吓哭了吧!这胖丫头,到底是心有多大,竟然还面不改色的帮自己包扎。陈良觉得自己有些欣赏这个丫头了。 “你不好奇吗?”陈良问道,声音有些嘶哑,却该死地还是那么好听。 “啊?”景恬眼睛睁得圆圆的,有些呆滞的看着陈良,眨了眨。“什么?” “如果你问,或许我会说。” “哦!问了,会被灭口吗?”景恬明白了陈良的意思,一脸认真地问道,刚刚话题转得有些突然,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突然,她看到随着这个问题,陈良的脸色又开始冰冻了起来。陈良对她也是无语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些感动,就有和这个丫头分享一下的冲动。可是她竟然问自己问了会不会灭口!简直是破坏气氛! 景恬可不知道陈良是因为什么生气,十分庆幸自己还是很有安全意识地问了一下。见陈良面色不虞,就急忙转移话题:“呃……好吧!那我们就随便聊聊人生吧!” 憋屈!你能明白当你有一件不为人知的伤心事,好不容易想要与人分享,但对方却根本不感兴趣的憋屈吗?此时,陈良就是这样,无比滴憋屈! 罢了,那些丑陋的事情,不提也罢!陈良自嘲的咧了一下嘴角,发现自己是在是笑不出来,又放弃了。 “聊什么人生?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吗?”陈良突然想起第一次和景恬去乡里,回来的路上她唱了一路的那首很特别的歌。 “啊?”景恬觉得自己快要跟不上陈良的话题转移速度了。“还有……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自由的向往……” “这又是什么?另一首曲子?” “对啊!我很喜欢的一首!” “可是这曲子不像是闺阁中女子的腔调啊!” “那有什么!想当年先贤们诗酒唱酬、曲水流觞,何等的骚包!” “人家王右军与友人们唱和的是诗词与古乐府,哪像你唱得这些怪怪的东西。” “王右军是哪一位?大将军?” “你刚刚不是说曲水流觞嘛!这个词的典故就来自王羲之王右军当年会同友人在兰亭清溪集会……” “那你早说王羲之我不就知道了……” “论及先贤怎么能直呼名讳……” 两个人就这样念念叨叨,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内容大多都很无聊。可景恬能感觉到,陈良的心情没有那么沉重了。 她想,无论他背负了什么,要去争取什么,只要能开心,还是要开心一点儿,不然事情没做成,自己先抑郁死了多不划算。 他想,这个丫头在这里装傻逗我开心,这东拉西扯的竟然不觉得无聊。原先,自己总是不爱说话,即便家里没出事时也不愿,因为总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多数人都很无聊。可是,自己今天下午却说了很多话,说得还很畅快……虽然,他终于知道了,原来那是一场谋杀! 第47章 景然不见了 就这样边干活,边聊着没有营养的天,林中很快就昏黄下来,两人开始下山。 关于毒蘑菇的事,景恬没有问。但她有一点不好的预感,看陈良的反应,只怕是他身边有人中过此毒。也不知跟追杀他的是不是同一拨人,再想起同盛楼见过的毒蘑菇……唉!如果同盛楼的郭掌柜跟追杀他的人有关,那危险离自己已经很近了。 下山的路上,许是因为各自怀着些心事或担忧,两人都很安静。直到快出林子时,陈良突然扭身,看着身后心事重重的景恬,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景恬便也停下脚步,认真地望向陈良的眼睛,说道:“我也去了同盛楼。” 她也去了同盛楼,同盛楼有白毒鹅膏菌,那个郭掌柜当时的反应也有些奇怪。如果同盛楼有危险,那么,此时她已经被牵连了。 陈良有些吃惊,显然,他没想到景恬已经想到了这一步。随即,便又释然了,这个丫头从他遇见开始,就十分聪敏通透。看来自己刚刚那一路上的犹豫实在是有些多余了。 “我父亲的去世与它有关。”陈良顿了顿,情绪有些复杂。“但应该不是追杀我的那拨人,暂时应该还没有危险。” “好,那尽快。”景恬也不想知道太多,只是希望他尽快,尽快确认她们的安全,尽快修养好离开这里。“但那个郭掌柜应该也有些问题……”景恬突然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寸,竟然自投罗网选了同盛楼去推销山货,只赚了一百文,却似乎给自己惹了一个大麻烦。 “嗯,”陈良点点头,不知是不是眼花,景恬似乎在他清澈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不舍。那一丝不舍让她也有些难受,三小只和大姑一家俨然已经将陈良看成了自家人,若是他突然走了,怕也是会难过的吧。 “大姐!姐夫!”另一边,采集完木耳的几人也下山了,刚好与两人在山脚下会和。 呃!这帮家伙的称呼就不能含蓄一点吗?这些天景恬已经跟他们强调过很多次不准乱叫了,可就是没有人改。大姑还乐呵呵地打趣,说是恬丫头害羞了。害羞个鬼呀!明明是很尴尬!是有多么担心她嫁不出去,还是觉得有人肯娶自己这又傻又胖的姐姐是多么荣耀的事情。两人还没有成亲好吗? “小然呢?”景恬发现来人只有大安、小自和李业,可今天明明她们六个人是一起出来得呀! “二姐不小心划伤了胳膊,大安哥就先送她回去包扎了。”小自答道。见大姐姐皱起了眉毛,又赶忙补充道:“放心,伤得不重。” 大安子也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把然姐儿送到村口才回来的。” 景恬放心了些,几人便一起往家走。木耳生长的比较集中,一长就是一片林子,而蘑菇则长得比较分散。所以这几天大家路熟了之后,景恬和陈良就单独出来采蘑菇,剩下的四个人由大安子带着在那片林子里摘木耳。想想还是有些安全隐患的,大安哥去送小然,只剩下小自和李业两个九岁多的小孩子,想想就让人抹一把冷汗,也还好没有出什么事情,不然景恬会很自责。 “大姑,我们回来啦!” 景恬几人回到大姑家,看到西正房前面辟出来的空地上,已经又堆上了一堆新拾来的羌桃,嫩嫩的绿色有深有浅,看这很是养眼。灶房里的景来弟听到声音,也应了一声,走了出来。笑呵呵地看着几个孩子。 “咦?然姐儿咋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啥?娘你没见小然吗?我一个时辰前就送她回村了啊?”大安疑惑地问道。 什么?难道那些人已经找到这儿来了,还带走了然姐儿?景恬一听心里咯噔的一下,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凝滞了。扭头看向陈良,只见他也轻皱着眉头,两眼寒芒闪现。见景恬朝他看过来,便轻轻地说道:“来了?!”声音苦涩而无奈。 他真的不想牵连到这些淳朴的村民,尤其是朝夕相处的这几个善良的人们,他在她们身上获得的温暖,绝对不希望她们有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说完,陈良握紧了拳头就准备往外冲,却被一直注视着他的景恬拉住。 “不对,先别急。”景恬说道。刚刚发现景然没有回家,她的第一反应也是认为或许是陈良的敌人找来了,可是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对。一是这些人按说没有这么快找来这里,他们也没有露出什么破绽,这里大山里还算是偏远,他的敌人行动不会那么快;二是就算是那些人来了,抓走景然一个不到十岁的小丫头又有什么用?难道那些人竟然会认为,一个小姑娘能让陈良就范吗?显然,不太可能。 “啊?那然姐儿去哪儿呀!你个臭小子,咋不把人送家来?”大姑焦急的指责着大安,眼泪都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小然硬是不让我送,说是伤得不重,让我早些回山上护着自哥儿和三郎,我,我想着他们两个小子在山上也不放心,哎呀!我都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半儿,我……”大安子听了娘亲的话,也是很是焦急自责。拿拳头不停地捶打这自己。 “二姐,二姐不见了!”小自也急得团团转,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在院子前面跑来跑去。 屋里看孩子的景奶奶也听到了动静,走了出来:“咋啦?喊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跟屁虫,就是小得儿和小五李衣儿。 “奶,然姐儿不见了!”二郎哭丧着脸答道。 “啥!”景奶奶一听呆愣了片刻,然后狠狠地一跺脚,喊道:“那你们还在这儿惶惶啥!~还不快去找人!” 许是大家的慌乱吓到了小五,四岁半的小丫头哇哇地哭了起来,小得儿也噙着泪,焦急地看向大姐姐。 呼!景恬呼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一片混乱真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无奈。欣慰大家这么担心小然,无奈这一群遇事全都慌乱起来。“大家先别慌!”景恬大声说道,“大安哥,你别这样,这事儿不能怪你。” 第48章 分头打探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景恬放开拉着陈良胳膊的手,逐一安排起来。 “大安哥,你去草房看看然姐儿在不在。在的话立刻带她过来。”对呀!众人幡然醒悟,万一然姐儿是回她们自己家了呢!虽然这个可能性不是很大,但说不准有什么特殊情况她刚好回去了呢。 “二郎,你和三郎、四郎一起,去村里打探一下今天有没有什么外人来过。两刻钟后回来会和。”如果然姐儿在草屋,大安哥两刻钟就能带她过来了。如果不在……只怕,就真的是出事了。 “小自,别慌!”景恬拍了拍景自的肩膀,让他安静下来,“你跟我一起去打探消息。” “景奶奶,小孩子们就拜托您和大姑照看了。”景恬说完摸摸小得儿的头,低声对他说道:“小得儿,你是小男子汉,在家里保护奶奶、大姑和小五,知道吗?”小得儿圆溜溜的大眼睛里还噙着泪,听了大姐姐的话,用力的抹了一把鼻子,把小小的胸脯挺得老高,重重地点头应着。 “护着他们,拜托了。”景恬安排完大家的事,看向陈良,她心情有些复杂,有些犹豫,但还是选择相信他。不过,这个时候还是不让他到处露面的好。于是,她路过陈良身边的时候,低声对他说道。 “谢谢,”他轻声说道。今天得知父亲并非病死而是被人谋害之后,他的情绪一度有些失控,虽然很快就收敛了起来,可心,还是有些乱了。方才若不是恬丫头拦着,他很有可能会在情急之下给大家也给自己惹来麻烦。所以,谢谢! 可谁知,却只得到了景恬一个小小的白眼,让他的感激之情被浇了一盆小小的冷水。 两刻钟后…… 景恬回到大姑家时,大安已经在院子里了,看他焦急地转来转去的样子,景恬的心忽地一沉。 这边李安看到景恬回来也急忙上前,说道:“恬丫,然姐儿没在草屋。”果然! 这边同样去打探消息的二郎三个人也回来了,几人匆匆聚集到过堂屋里。 “大家都说一下打听到的情况。大安哥,你刚说了,然姐不在草屋,那草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有人进去过的痕迹?”虽然草屋破烂,但那毕竟是姐弟几个栖身的地方,尤其是景恬清醒过来以后,还是收拾得很整齐干净的。 大安想了一下,肯定地说道:“没有,草屋看着不像是有人进去过,跟你们平时的样子一样。”草屋大安去过很多次了,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自然是一目了然。 “那二郎这里,你们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景恬问。 二郎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打探到什么。” 景恬不死心,村子不大,人脸又都是熟悉的那些个,村子里的小环境还是相对安全的。所以,然姐儿不见了,今天就一定会有一些反常的情况。于是,她又追问道:“再想想,只要是与平时不太相同的事情,都说一说。” 这边二郎陷入思索,小四李丰则是歪着脑袋说起来:“今天那个坏蛋旺财拿了一把新的木剑,在村子里炫耀了一番,可得意了,还让大家喊他做老大,还给他的小弟们发饴糖吃。刚刚我听见狗子跟铁柱说话,劝他去拜旺财当老大呢!” 第49章 心虚的旺财 三郎听了,拍了一下弟弟的肩头,说道:“你说这干啥,现在在说然姐儿的事!” “小四说的很好!”景恬则是摸了摸小四的头,继续问道:“小四为啥说旺财拿新木剑还有发饴糖不平常呢?他奶平时不是也常给他饴糖吃吗?” 三郎听了景恬的话,不以为然地说道:“他奶可抠门儿了呢!买了糖也是一颗一颗给他,他可从来不给别人吃呢!”三郎说着,有些同情地看了景恬几个一眼,旺财的奶奶不也是恬丫几个的奶奶么,可恬丫说起来,像是在说外人。也是被那几个亲人伤了心了。说着,三郎突然一拍大腿,“所以,旺财的糖有可能是别人给的,她奶和她娘都不知道,对了,今天他家有亲戚来吗?” 景恬心下了然,这事儿只怕就是和旺财这个小坏蛋脱不开干系了。看来前两天只是下药让几只牲口追他还是自己手轻了,并没有让他消停几天。 “走,去景家!”景恬边急匆匆地往外走边说:“我们这边打听到,桂叔他们下田返家的时候,看到一个头上秃了一块儿的陌生人背着个筐子出村。我们先去找旺财好好问问。”几人见景恬往外走,自然也就跟上,听景恬这样解释,大家便明白了。综合目前所有的信息,唯一的线索就是旺财和那个陌生人,自然要先去找旺财了解情况。 因为担心然姐儿的安危,几人一路快跑,景恬和陈良两人冲在最前面。到了地方,景恬上前拍门。明明是自己爹辛苦挣钱盖的房子,可现在进去都还得敲门。 “来了,来了!谁呀?”邱氏的声音传了出来,“旺田,你去看看。” “唉!”一阵脚步声响起,院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景旺田憨厚的脸。“恬丫?大安?你们咋来了?”印象中这个大哥应该是这房子里唯一的一个老实人了吧!景恬问道:“旺田哥,你有没有看到然姐儿,她不见了!” “啥?我没看到然姐儿,村里找了没有?我帮着一起去找!”旺田一听大吃一惊,听了景恬的话就要出门。景恬想,总算这家子人里还有个顾念点亲情的。 景恬拉住旺田,就往正屋里走,这个时间,应该快要用夕食了,人也基本上都回来了。“旺田哥,旺财在家吧?”我们找他问点事儿。 “嗯?”旺田有些疑惑,难道小弟知道然姐儿的去向?“旺财,旺财你出来一下!”旺田也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有点混,被娘和奶惯得不像样子,但应该不至于干出这种坏事吧?毕竟,然姐儿也是他嫡亲的堂妹呀! 这边听到叫唤的旺财走了出来,“咋滴了?”小胖子边吃着饴糖边悠悠达达地往外走,看到院子里走来的景恬等人,就跟见了鬼似的,哇地一声大喊,扭身就跑。二郎和三郎眼疾手快,忙跑进过堂抓旺财,可就在快要抓住的时候,却被人一把推开,险些摔了个屁股蹲儿。 邱氏撩开小段儿秸秆穿的草帘子从堂屋里出来,就看见小姑子家的两个小子在追自己的宝贝儿子,忙把人推开,喊道:“干啥呢,你们这是?跑上门儿来欺负我家旺财呀!” 第50章 邱氏,姐记住你了 说话间,旺财已经跑回东正房王氏的屋里了。这边旺田也赶了上来,说道:“娘!然姐儿不见了,他们就是想问问旺财知道啥不!” 啥?景然那个小丫头不见了,自己可是早就和娘家嫂子说好了的,这个水灵的小丫头要送去给金员外做妾,只等然姐儿再大一点儿,长开一点,她再好好将养几日,好能多收些聘礼钱。这一下邱氏自然也开始担心然姐儿,若是让人给糟蹋了,自然价钱也就大打折扣了。都盯着这么些日子了,贬值了多憋屈。 “旺财才多大呀!他能知道个啥!快被在那儿胡说!”邱氏摆摆手,然姐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回来,可不能把自个儿的儿子给搭进去。 景恬见邱氏蹙起眉心就知道这事儿大概邱氏并没有参与,看她那眼珠子转来转去,恐怕也是在担心然姐儿出事。不过她这种担心,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 这边焦急的景自钻了个空子就跟着冲到东正房去抓旺财,隔着帘子景恬就听到里面王氏尖锐的嗓门吼起来:“丫的,小兔崽子,你要翻天啦!”景恬赶忙冲进屋去,正看到景自被推得跌坐在地上。王氏虎着一张脸,扬着稀疏的眉毛,一双眼睛气哼哼地瞪着景自,就像在怒视一个仇人。“你个小杂种,心咋这么黑,你想害我孙子!没门!你们那个没皮没脸的娘就生不出什么好东西。”看景自气得眼睛都红了,景恬忍不住一哼,都是亲生的孙子,这老太婆的心也太偏了。 景恬赶忙把景自扶起来,一边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个正处于更年期成天发神经的老太婆一般见识,一边气得恨不得冲上去揍她一顿。 “奶,然姐儿不见了,我们是想问问旺财有没有见过她。”景恬强压下一口气,先问清楚然姐儿的下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王氏见景恬进屋,本就嫌弃地哼了一声,听到景恬这样说,顿时嗓子就更尖了,冲着景恬嚷嚷道:“你是不是还傻!”王氏指着景恬说道:“问我孙子干啥!那乃求的奏是个小狐狸精,指不定跟哪个野汉子跑了呢!我早说就她那个**儿,早晚得出事儿!滚!滚!滚!” 说着,王氏俯身抓起炕下面摆着的一只鞋就,抬手就往景恬身上砸。 看到鞋子飞过来,自哥惊呼了一声,就要起来去挡。 景恬眉头一皱,这个老太婆真是蹬鼻子上脸,要不是因为三小只和大姑,她真的是……够够的了。不过景恬反应还是很快,搂着自哥儿一个侧身,那只脚底还挂着泥还有鸡粪的鞋就穿过草帘,一声闷响砸到了邱氏的大腿上。 “哎呦!哪个瓜怂扔我!”邱氏扭身喊道。 “老娘扔的!咋地啦!”王氏还真是霸道,当即就回了一句,还义正言辞的。 “哎呀!娘,我这不以为是别人扔的么,你老人家可别动气,”邱氏拍了拍腿上的土,拎起鞋子,掀开帘子进屋,边走边说道:“娘,你别动气,孩子们也是着急,也没个娘教,这不就不懂事儿了吗?你别计较了。”靠!邱氏,姐记住你了。 第51章 逼供,果然是你干的好事! 景恬看王氏搂着旺财低头哄他,便飞快的抬起脚尖对着邱氏的膝盖窝一刺,邱氏就哎呦一声扑倒在地上,手里的鞋子也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儿,竟然就砸在了王氏头上。这一下子就把火给点着了。 被砸了一脑门鸡屎的王氏也顾不得搂着自己的大孙子了,跳下炕来就扑到邱氏身上,揪住她的头发,骂道:“你个黑心眼的马脸婆娘,你是不是记恨我砸着你了,啊?故意摔了好砸回来是不是!”王氏一巴掌冲着邱氏头上就呼了过去。“我扇死你!还敢砸我!你不得好死呀你!”邱氏被王氏扯的生疼,头也被扇的懵懵的,大声尖叫着:“我没有啊!不知道怎么滴就摔着了,我哪儿敢呀娘!”邱氏护着自己,可王氏被脏脏的鞋底砸了头,哪里肯罢休,揪着邱氏就滚打成一团,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数落邱氏。 旺财见自己的娘被打了,就要上前来护着。景恬见王氏和邱氏的心神这会子都在被鞋砸的事情上,顿时觉得自己刚刚那一脚简直就是神来之笔,立刻毫不客气的一把扯过旺财,捂着嘴就给拉到了帘外过堂里。 外面的旺田见景恬扯了旺财出来,抱歉地看了她和景自一眼,就进屋去拉架了。看方才小弟的反应,八成是和然姐儿失踪的事儿脱不了干系了。旺田知道大安和恬丫几个不会伤着旺财性命,索性就让他们把旺财带走了。 大安和陈良两人上前,架着旺财就往前院的鸡窝后面走。刚才旺田说他爹和老二去后院收拾菜地了,这会儿前院刚好没有别人。 旺财见呼啦啦这么多人围着自己立马就怂了,刚要大喊求救,就被陈良照着脑袋扇了一巴掌。这个猎户真的太可怕了,平日里看着憨憨的,这会儿盯着他就跟盯着猎物似的,让他浑身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冷战。不光是旺财,大安和二郎几个也被陈良周身的寒气弄得有些心里发毛,不由得暗想,果然是猎户来着,这肯定是杀过不少动物之后产生的杀气。景自则是一脸崇拜和了然的表情,陈大哥,哦不,我姐夫实在是太又气势了。 旺财这下也不敢再喊,作为一个惯爱嚣张但骨子里其实很怂的小胖子,他嘟嘟囔囔地说道:“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就拿了他几块糖,喊然姐儿出来,其他事儿都是他干得呀!” 果然是这个小混蛋干得!“他是谁?”景恬不耐烦听他一直反复嘟囔,厉声问道。 “他……他……”旺财胖的挤成一条缝儿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下,身旁钳着他的陈良直接手上一个用力,“快说!” “啊!”旺财吃痛,喊了一声,瞥见堂屋里好像没有人要出来救自己,就赶忙低头缩着脖子说道:“别打我,是王各庄的刘癞子。” 反正自己糖也吃完了,就算她们把然姐儿救出来了,刘癞子也不能让自己赔。 想到这一茬,旺财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机智,只供出来刘癞子不就行了,反正他是外人。就算刘癞子找来了,奶也会护着自己的,自己不认就得了。他甚至还有些后悔自己没早些说出来,还在那儿傻讲义气,白白受了疼。 第52章 拜托你 景恬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旺财,没看反应他应该没有说谎。再加上之前有人看到一个秃了半边头的人背着背筐出村,略一思忖,景恬转身就跑。 这个刘癞子她知道,是王氏娘家那个村有名的癞头。三十好几了,成天游手好闲,也没娶上媳妇儿,这样的人带走了然姐儿实在是太危险了。桂叔说遇到的背筐的那个人肯定就是刘癞子,他脑袋上秃了一大块儿,特征很明显。 从刚才跑来到现在问出结果,已经花了快一刻钟,再加上刘癞子走已经有快半个时辰了,她们必须抓紧时间。 一群人虽然看着声势浩大,可大大小小竟没一个成年人。 景恬和景自因为担心,满脑子只想着尽快去救人。大安子想到要不要在村里喊几个青壮帮忙,可却被陈良拦住了。他说自己有些功夫,对付三两个人不成问题。而且一个女孩子发生这种事,绝对不宜声张。 若景恬此时头脑清醒,定然不会叫景自和四郎跟着的,他俩年纪还小,大晚上往外村跑也是挺危险的。但此时她已经完全顾不上了,现代社会女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都是巨大的创伤和打击,更遑论在这对女人严苛的古代。她听到了陈良阻拦大安子的话,心里是认同的。 所以,此时在夜色中狂奔的景恬满脑子都只想着,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希望景然不要出事。那个娇柔纤细的温婉女孩,她早就在穿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就决定要护着了。 “嘶!”突然间咚的一声闷响,景恬被土路上的凸起的一块儿石头绊倒,又因为跑得太快,整个人甚至扑出去一米多远,重重的摔在地上。 “恬丫!”“大姐!”“恬姐儿!” 疾行的众人停下来,纷纷上前去搀扶景恬。 疼!手掌、臂肘和膝盖肯定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别管我!”景恬一咬牙以最快的速度爬起来,抓住陈良的胳膊,恳切地说道:“帮帮,帮帮我!我知道,你脚程快,一定,一定要救下她!”景恬从发现然姐儿失踪以来,一直表现的沉稳镇定,让大家都把她当成了主心骨。可此时,景恬在气喘吁吁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是显得那么软弱。 陈良知道此时暴露自己的功夫会有什么后果,可他只是蹙了一下眉,就果断的纵身而去。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很不想看到她眼里噙着的眼泪流下来。 景恬从没这么痛恨自己这一身肥肉,让自己不能更快的飞奔,还因为身体不够灵活而绊倒,耽误了时间。 景恬瞬间就急得眼里盈满了泪光,模糊中,她看到陈良脚尖几个轻点,就飞奔出去丈远。“拜托了……”她喃喃地说道。 原本大安子是要跟着陈良一起先去的,可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半大小子,又哪里跟得上有些轻身功夫的陈良。大安子只追出几步,陈良已经奔出很远了。 他记得恬丫跟村里人说过,陈良因为常年在山里打猎,练了一身家传的武功,还每天教景自和小得儿呢。于是,大安子就又返身回头查看景恬的状况。 “恬丫,你怎么样?”大安子问道。此时,天已经快黑了,可昏黄之下,还是可以看到景恬的袖子和裤腿都刮破了,膝盖上红红的渗着血。 景恬用袖子在眼睛上抹了一把,喘着粗气说道:“我没事,咱们,快跟上!” 第53章 姐夫 大家心里本就担心然姐儿,见景恬斩钉截铁地说自己没事,心里虽然也担心景恬的伤,但还是跟着景恬一起向王各庄奔去。 王各庄,一间又脏又臭的土砖房里,一个尖嘴猴腮的高个男人吹着口哨放下背上筐,他有些驼背,再加上个子高高瘦瘦,从侧面看像是一个拐杖。男人又长又尖的下巴向前探出,再加上此时他脸上泛着的淫笑,更显得猥琐。 他双手并用扯开背筐上盖着的一层野菜,露出筐里蜷缩着的女孩。女孩儿此时正昏睡着,脸色有些苍白,纤长儿卷翘的睫毛安静地覆着,像是两只蝴蝶的翅膀。显然,便是失踪的景然! 男人把景然从筐子里掐出来,扬手扔在屋角的土炕上。整个屋子的风格很统一,就是脏、乱、差!炕自然也不例外。炕上的草/席/子大大小小的破了几个洞,仅有的一床破被还遍布着污渍和霉点儿。 男人奸邪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景然的身上转来转去,“妈的,小丫头片子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可就这脸蛋儿还真算是极品货色!嘿嘿!” 伸手在景然的脸上揉捏了一把,光滑的手感让他发出了一声恶心的呻吟,随即啧着嘴感慨道:“啧啧,这小脸蛋儿,滑溜!老子都硬/了” “嘤……”或许是撞击的疼痛让景然皱着好看的柳眉清醒过来,却见一个脑袋秃了半边,形容猥琐的男人龇着牙向自己扑过来,那笑容很明显是不怀好意的。 景然吓了一跳,“滚开!”她声音颤抖着往后缩,“你,你,你别过来……” “嗤!”男人一把抓住她纤细的胳膊,眯着眼说道:“妈的,还敢嫌老子,我呸!” 她拼命地扭动着胳膊,却阻止不了男人不断靠近的满口黄牙的臭嘴。“放开我!你放开!” “放开!哈哈!你这小妖精,待会儿让你好好舒服舒服,你就该跪着求老子了。”男人心中积攒的邪火,在女孩的挣扎中爆发出来。 这可是十里八村最漂亮的姑娘,邱老四那个怂包光流哈喇子又怕事,还不是让老子占了这便宜。虽然这丫头还没长成,可既然被自己破了身子,也就只能嫁给自己了。这么个美人儿,以后可以开暗门子帮自己赚钱,自己还可以尽情享用。男人想得开心,盯着景然美丽的脸得意地哈哈大笑。 “啊!”就跟突然切换了频道一样,笑声戛然而止,男人发出一声哀嚎。惊恐万分的景然,竟然趁着男人慌神的功夫,摸到了腰间备着的竹片,紧紧地攥着就扎到了男人的一只眼睛。剧烈的疼痛使男人勃然大怒:“贱人!老子弄死你!”男人像疯了一样骑在景然的身上,双手对着景然的头狠狠地扇了两巴掌之后,就掐住了她白嫩纤长的脖子,那细长的颈子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景然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她已经喘不过来气了,她觉得自己并不怕死,可是她却很害怕死了会受辱,害怕大姐和弟弟们会因为她的死而难过,害怕这样羞耻的死去会害了姐弟们的名声,害怕…… “嘭!”破旧的木门突然被踹开,紧接着男人被抓住后襟一把揪起,狠狠地摔在地上。 “姐夫……” 第54章 不扒白不扒! 景然的脸上滴满了血,一边眼睛看东西都变成红色了,恍惚中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喃喃地叫了一声“姐夫”,便再也抵不住昏厥了过去。 景家村到王各庄也就半个多时辰的路程,比到乡里稍微远一点。不一会儿,景恬等人就跟着陈良留下的记号找了过来。原本陈良的脚程最快,可他在前面需要找地方,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最后也只比景恬等人早了两炷香左右。 门半开着,景恬看到陈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有点担心。“等一下!”景恬在进门之前突然停住了脚步,“你们先别进,我,先去看看。”知道陈良已经救下了妹妹,景恬现在要尽可能的保护妹妹的名声。 虽说目前所处的这个平行世界的圣唐一朝和她原来生活的华国古代的大唐差不太多,民风相对要开放些,可整个社会对女人的贞洁名声还是很看重的。小然还那么小,不应该背负任何风言风语。即便身后的几人都是亲人,此时也应该避着些。 景自很着急,就要跟着进去。却被大安子拉住了,并且他还轻轻地关上了门。 “怎么样?”景恬进门就问,可当她绕过陈良,却一眼看到妹妹脸上和衣襟上的洒满了鲜血,景恬吓了一大跳,忙几步飞奔过去,颤抖着手上下检查起来。 胖丫头好像哭了,陈良想。 他不想她哭,可是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就赶忙说道:“然姐儿没受伤,也没出事!” 呼……门外的几个人,听到了屋里的声音,终于舒了一口气,把揪着的心放下来。 “啊?”景恬原本看到景然满身是血,又昏迷着,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受了很严重的伤什么的。脑子里嗡嗡地,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涌出来了。这会儿听到陈良的话,呆呆地转过头来,脸上还挂着一些泪痕。 看着胖丫头期盼的眼神,和蠢萌蠢萌的表情,陈良有些无奈的解释道:“血是刘癞子的。然姐儿没事。”景恬顿时觉得自己好囧,便恶狠狠地瞪了陈良一眼:“那你不早说,吓死我了!” 随即,她就瞥见了墙角倒着的男人。他的脸很长,头的一边长满了层层时常会掉下皮屑的癞皮,看着真让人恶心。左眼上插着一块儿竹片,血顺着竹片儿还在不停地往下流。哼!这人应该就是刘癞子了! 确认妹妹没事儿,景恬就唤了大安子进来,请他先把然姐儿送回去。她还从陈良的身上扒了一件外褂给景然盖上,谁让别的小子都是只穿一件麻背心,他还要在里面套个长袖交领衫呢!不扒白不扒!或许是因为陈良也懂得一些现代的知识,又或许是两个人有着共同的秘密,景恬对他总是能比别人更随意些。 “大安哥,你先带然姐儿和大家回去,避着些人。请大姑帮着给她洗洗。” 大安子小心地把景然背在背上,点点头:“放心,我晓得。”突然,他眼睛一瞪,问道:“咋?你不回去?那可不行,这大晚上的,外面多危险!” 第55章 邱家老四 看大安子关切的样子,景恬心里还是暖暖的。她走了出来,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屋里有些血腥的场面。毕竟,这里面最大的大安子也才14岁,在景恬心里,这些都算是小孩子。 景恬摸了摸自哥儿的头,柔声说道:“小自,小然肯定吓坏了,你要保护她好吗?跟大家一起把她安全地送回去。”景自犹豫了一下,就松开了抓着景恬衣角的手。 随后,景恬又与大安子耳语了两句,虽然他还是有些迟疑,但终究是先回去了。当然了,这不乏景恬对陈良武力值的吹嘘,使得在他们心中,陈良是有武功的很厉害的人,有他陪着总是能保证安全的。 他们走后,两人便关上了门。景恬从门边找了一根棍子,捅咕了刘癞子两下,想让他清醒过来。实在是觉得这个人太恶心,不想碰他。两人刚把刘癞子弄醒,准备逼问,就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嘘,有人来了。”毕竟是有功夫在身,陈良的反应很敏锐,冲着景恬摆了一下手。 来人见门推不开,就紧接着敲了两下,轻轻地说道:“刘哥,快给我开门,我来啦!” 刚刚清醒过来的刘癞子还来不及哀嚎,就被棍子抵住了喉咙。他正提溜着眼睛,想着怎么推脱,怎么打马虎眼,就听见了邱老四的声音。心中暗道一声糟糕,这个怂包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他就赶忙大喊起来:“别进来,屋……” 陈良见此,眼神一转,飞快的在刘癞子的脖颈下方点了一下。随即,就见刘癞子不停地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来了。哇!这是真的吗?景恬原本还在担心刘癞子乱喊,正准备不顾恶心上手去捂,见到这一幕便也跟被点中了什么穴道一样僵在那里。她也知道此时自己瞪着眼睛,张着嘴的样子一定看起来很傻。但是见到点穴了呀,她真的很想问一句,你这是葵花点穴手吗? 屋外站着的邱老四见敲不开门,立马就郁闷了,你大爷的,这刘癞子果然赖皮。说好了两个人一起享用这个小美妞儿,人是他骗出来的,主意是他出的,现在他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从家里那个母老虎手里溜出来了,这姓刘的竟然不让他进门。 邱老四虽然平时人比较怂包,长得也胖墩墩的像个大包子,但到了这种火燎裤裆的时候也竟然有了些气性。听到刘癞子吼他别进来,他还偏就要冲进去和他理论一下。“你奶奶个嘴儿,说好了小娘子一起耍,你大爷的是要耍赖吃独食!”于是,他后撤了两步,一个助跑之后抬起右脚就是一个狠踹。 “哎呦!”门似乎是突然从里面打开了,邱老四一脚踹空就失去了平衡,咚的一声扑在了地上。他呸呸地吐了两口土,抬头正准备骂刘癞子两句,谁知就看到刘癞子满脸是血,拼命张嘴却没有声音的样子。妈呀!实在是太渗人了! 邱老四双手撑地起身,就看到旁边拎着木棍的景恬。“臭傻子!你******在这儿干啥呢?赶紧滚!”景恬一看,来人竟然是邱家老四,邱氏娘家最小的弟弟。 不对呀!方才看邱氏的反应,明显是不知道此事的。而且,她还惦记着把小然卖给金员外做妾呢,又怎么会舍得便宜了这两个无赖。 “邱老四,说,谁给你的胆子使坏心!”景恬眯着眼,一棒子就敲到邱老四的头上,厉声问道。 第56章 狗咬狗,一嘴毛 “嘁!”邱老四见景恬竟然敢打自己,立马暴跳起来,简直是反了天,连这大傻子也敢打自己,“臭傻子!你敢打我,我让你奶扒了你的皮!嗷!” 景恬见他还是学不了乖,又一棍子照着他肥胖的身躯呼上去。 邱老四正要大喊,脖颈处却被不知什么物件击中,也变成了干张着嘴,发不出声音的样子。邱老四见状立马怂了,就想爬起来赶紧逃跑,却冷不防地被人揪起来往墙角摔去,疼得他胖墩墩的身体几乎抽抽成了一团。 “刘癞子,看来邱老四不想说呢!现在轮到你说了,你要抓住机会呀!”景恬拎着棍子走到刘癞子面前,唇角微勾,可脸上却是狠厉的表情。被邱老四那无赖样子一闹,她这会儿已经没有了耐性,如果这两个人再不识相,她不介意请陈良帮她好好来顿木棒炒肉。 刘癞子被景恬的样子吓了一跳,偷偷瞥了陈良一眼,只见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的寒意更甚,生生冻得他打了几个寒颤:“我说,我说!”刘癞子见景恬的眼睛眯了起来,吓得一个机灵,赶紧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呀!邱老四只说有个小美人要一起消遣,让我先把人背回来的!” 刘癞子生怕两人不信,整个人一边往墙根缩着,一边说道:“真的,又不是一个村的,我也不认识那是谁呀!” 一旁瘫在墙角的邱老四是不怕景恬的,毕竟那么多年都被他姐姐一家欺负过来了,就是他自己,在去姐姐家走亲戚的时候,也打过这个胖傻子。可陈良他却是不熟悉的,之前好像听自家姐姐说过,傻子家来了个猎户。端看眼前这人的样子,冷冰冰的浑身透着寒气,让他不由得害怕起来。他在那儿哆哆嗦嗦地正想着怎么逃跑呢,就听到刘癞子把事情全部推到自己身上,连忙大喊起来,可是他只能不停地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景恬示意陈良解开邱老四的穴道,只听邱老四嚷道:“放屁!我是那样的人嘛!我今天是看见刘癞子鬼鬼祟祟地,就过来看个究竟,谁知道他竟敢绑了然姐儿,还图谋不轨!哼!哎呦!”邱老四正说着,冷不防被景恬又是一棍子打在头上,“谁说他绑了小然!” “啊?”邱老四不知是被景然说蒙了,还是打蒙了。 “喷啊!你再乱喷啊!啥时候说过绑了谁!你要是没参一脚咋会知道!”刘癞子也突然反应过来,大声地喊道:“就是他!给了他那个外甥一把木剑和几块糖,让那个小胖子把小姑娘骗出来的!邱老四这个怂包,怕他家那个母老虎,不敢往家带,就让我把人带我这儿来!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小姑娘啊!” “放屁!”这边邱老四也急了,气急败坏地说道:“刘癞子,你他/妈的,还不是你说然姐儿长得那么漂亮,让金员外糟蹋了太可惜,还不如让我先调教调教!你个流/氓,他/妈的都跑过去偷看了多少回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明明是你偷听你姐和你嫂子说话,说要把然姐儿给金员外送过去,你着急了,才下手的。你今儿不是还说,可惜了的,还没养熟!” 景恬冷冷的看这两个人气急败坏的互相攀咬,真恨不得立刻灭了这两个人渣!但,这种人,直接杀了反而便宜他了呢! 第57章 我是不是很坏? “别吵了!”景恬厉声喝止了两人。 从这两个家伙话赶话的互相攻讦中,景恬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大概情况。看来这事儿就是邱老四和刘癞子这两个家伙在使坏了。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突然,她想到了腰间的几包药粉,立马有了主意。景恬从腰间摸出几包药粉丢在邱老四身上。勾着唇角,似笑非笑地对邱老四说道:“把这些喂刘癞子吃下去!”见邱老四有些迟疑,景恬又说道:“你毕竟是我大伯娘的兄弟,你要是帮我,那今天这事儿就是刘癞子一个人使坏,我只教训他!” 邱老四听了景恬的话,有几分得意,碍于景恬手里的木棍,还有她身后那个能让人说不出话来的男人的威慑,邱老四决定还是顺从配合。 不顾刘癞子歇斯底里的喝骂和挣扎,邱老四一连踹了他好几脚,捏着他的腮帮子就把三四包药粉塞刘癞子嘴里了。 说起来这药粉的配方,还是景恬前些日子哄着大姑告诉自己的。主药是一种叫合生草的草药,药力刚猛,持久性强,特别适合牲口配种时使用。那会儿为了吓唬吓唬旺财,景恬还对这药粉进行了改良,增强了药劲儿,毕竟那会儿她又不能给牛啊马的喂下去,只能通过扬尘,让那些牲口们通过呼吸道吸收一些。 当时吓唬完旺财,还剩下好几包,扔了浪费,又怕被别人误食,景恬就一直装在身上了。这下刚好派上用场。 喂完药,景恬就让邱老四背着刘癞子跟她一起走。这刘癞子实在是太恶心,方才被陈良打断了腿,她不想碰,也不想让陈良碰,刚好邱老四是个现成的劳力。几人走到王各庄村口的岔路口,景恬打量了一下地形,觉得非常满意,就让邱老四把刘癞子在路边放下。附近的村子下地多是要路过这里的。 邱老四肥硕的身子因为刚才的惊吓,再加上背着个大人,早就汗水淋淋,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体味。不过他可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两个阴阳怪气儿的煞神终于是要走了。他刚想扭身跑掉,身体就被一枚小石子定住了。他惊慌的睁大眼睛,想扭头询问又动弹不得。 只听,景恬柔柔的声音响起:“刘癞子,你看邱老四这样坑害你,你恨不恨他?”刘癞子眼睛瞎了一只,腿又断了,本来是已经非常虚弱了。可是,刚才又吃了那么大剂量的药粉,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都是血丝,像是激发出了很强的力量。 听到景恬的话,他怔愣了片刻,就使劲儿点着头。景恬见状,把棍子和剩下了几包药粉全扔到刘癞子脚下,又说道:“你看,邱老四把你害得这么惨,你怎么能放过他呢?对不对?”哼!你们不是喜欢用强的吗?看你们两个谁弄得过谁! 景恬缓步走到邱老四跟前,上下打量了两眼,感叹:“邱家果然伙食好,细皮嫩肉的呢!”说完,景恬就示意陈良解开邱老四的穴道,转身离去了。 这时天已经全黑了,村口的路上也没有人来往。 不多时,就听见身后扑通一声,还有刘癞子咬牙切齿的啊啊声和邱老四的呜呜的哀嚎。 “我是不是很坏?”走着走着,一阵短暂而压抑的沉默之后,景恬突然轻声问道。 第58章 要姐夫护着 景恬很难受,有些犯恶心。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毕竟她曾经只是生活在城市里的上班族,所有的肉食都是从超市里买,甚至连杀鸡都没有见过。 陈良先是愣了一下,清润的目光看向景恬,只见淡淡的月光轻柔地抚在她的脸上,竟给人一种神圣纯洁的感觉。虽然,还是个胖丫头,可这些天她瘦了一些,也白了一些,眼睛也显得大了一些,在洁白的月光下盈盈地泛着些泪光,竟然也有着一种别样的美感和呃……萌…… “这些亲人们就是我的底线和逆鳞,若是有人伤害她们,我绝不放过。”景恬说话的声音有些微微的发抖,像是在强调一样,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是你也一样!” 看景恬的样子,陈良突然有些心疼,这个丫头今天绝对是受刺激了。她这是把全家的担子都背在自己身上了,可她也只是个刚刚清醒几日的女娃子罢了。 陈良其实有些想问,那我呢?却突然被自己的想法惊着了,自己又算什么呢!对丫头来说,只是个过客罢了。即便这些天,几个小家伙跟他越来越亲了,可自己终究还是很快就要走了。 怎么办,想到这些陈良突然觉得有些落寞,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一个人会这样护着自己。父亲对自己更多的似乎是严厉,但应该是很在乎的吧!而母亲,在父亲出事当天就拿出一纸和离书回了娘家,甚至都没有过问过自己的安危…… 不知怎的,他竟伸手抚上了景恬的圆乎乎的肩膀,认真地答道:“我不会,放心!” 景恬回眸,看向他清澈的眼睛,她想,这绝对是我两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了。于是,她微微一笑:“好!”那就好,我相信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她相信,眼睛清澈的人,心也不会太坏…… 这一夜对大多数村民来说,只是普通的一夜,可终究还是有些人、有些事,变得不一样了。 天刚蒙蒙亮,景恬就醒了,昨晚睡得不踏实,老是梦到然姐儿满身是血的样子。 因为之前,大安子把景然带回自己家照顾。所以,这一宿,景恬、然姐儿和景奶奶一起睡在东正房的大炕上。陈良则是带着景自和小得儿回草屋睡的。 睡不着,景恬就索性早早起来。景奶奶是老人家,觉也少,此时也已经起了。两人都轻手轻脚的起身,洗漱完又回来静悄悄的看着,怕景然突然醒了,看不到人。 “啊!”景然睡得也不踏实,昨夜一直皱着眉头,时而还喃喃地说些什么,可这会儿突然就大声喊了起来。 景恬此时正坐在炕边上,帮景然擦拭额头上的冷汗,看到景然这样,赶紧伸手抱住她,嘴里不停地说着:“小然,姐姐在,不怕,不怕,没事了,没事儿了……” 景然已经醒了,她尖叫一声之后,双手抱住自己的身子,全身都在颤抖着,不停地说着:“不要过来!不要碰我!”拼命地摇着头,大大的杏眼像是被人夺去了魂魄一样,大颗大颗的泪珠子,串着串儿不停地往下落。 突然,景然使劲儿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让自己看清楚些,她慌乱地扫视了一圈之后,就抓着景恬的手臂说道:“姐夫呢?我要姐夫护着我!姐夫救我!” 第59章 出大事儿啦 “小然……”景然的样子让景恬格外的心疼,也很自责,觉得是自己没有照看好妹妹,“景奶奶,能不能麻烦三郎帮着跑一趟?”景恬知道这会儿大安和二郎已经开始忙活了,便想叫三郎帮着去喊人。 “这?”景奶奶似乎有些为难,她犹豫了一下,见景恬巴巴地看着自己,只得起身出去叫人。不多时,三郎和陈良三人就都来了。 在院子里抱柴火的大姑才看到三郎出门,就立马回来了,还有些诧异:“这么快呀!” 三郎答道:“可不,我一出门,他们仨就搁门口待着呢!” “啊?来了咋不进来?”看这几个眼底都泛着淡淡的青色,不会是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吧! 自哥儿不好意思的摸摸头,答道:“我们放心不下,就早早起了,又怕扰了你们休息,就在外头等着了。”见大姑眉头越皱越紧,要张嘴说他,自哥儿又赶忙接了一句:“还没等一会儿,三哥就出来了!” “你呀!”知道他们担心然姐儿,景来弟这下也不忍再说什么了,“两个姐儿都醒了,快看看去吧!” 见陈良来了,景然的情绪竟也平复了许多,不再害怕地发抖了。 她只是抱着姐姐和两个弟弟不停地掉眼泪,哭得整个人都抽抽了。过了一会儿,许是哭累了,然姐儿和小得儿就都挂着泪痕睡着了。 景恬便对景奶奶说道:“奶,我们先回草屋了。” “就在这儿住着吧!我们还能照应着点儿。”景奶奶柔声说道。 景恬则是很坚定,不能这样给大姑家添麻烦了。“不了,我们都在您这儿也不方便,回去然姐儿也能踏实些。”见景奶奶微微点头,景恬便又说道:“陈良,你帮我抱然姐儿回去吧!她刚才一直喊着要姐夫护着,你来了才安稳了些。” “那可使不得,哪有姐夫抱着小姨子的!都要成亲了,还这么不懂事儿!”陈良还没应声,一旁的景奶奶却狠狠地瞪了景恬一眼,连忙说道:“恬丫,你背然姐儿!然姐儿眼看过两年也该议亲了,这要是让别人看见可得咋说你们!” 哎呦我天!景恬倒是不介意背着妹妹,她那瘦弱的小身板儿也没多重。只是,景奶奶说的也太夸张了吧!小然才十岁呀!在景恬的概念里,她还是个女童,竟然就已经要讲究男女之防,过两年就要议亲了!真的是让此前快三十了还单身的景恬汗颜…… 好吧!景恬在景奶奶严肃地注视下,屈服了,背起景然。陈良则是抱着小得儿,一行人往草屋走去。 走到通往水塘的路口时,景恬远远看到邱氏挎着个篮子走过来。她不想让邱氏看到景然现在憔悴的样子,就先避到了一家院墙后面,想等邱氏走了再过去。 路口这边正有几个妇人结伴而行,有的提着水桶,有的担着扁担,应该是要去水塘子那边挑水。 突然,一声清亮的嗓音响起,“不得了了,出大事儿啦!”循声望去,只见马四娘一路小跑,冲着这几个正要去挑水的婶子,边喊边跑了过来。 第60章 路边八卦新闻 “这是咋地啦?”这几个妇人中祥子娘和马四娘关系最好,见马四娘一路跑来,头发都有些乱了,就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啥事儿这么着急呀?瞧你都跑得喘上了。” 一旁的桂花婶儿也说道:“四娘,你不是回娘家去了吗?娘家出啥事儿了?” 马四娘站定之后还在气喘,双手插着腰,抚在肚子上,一边顺气儿一边说道:“哎……我娘家能有啥事儿呀?”她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说道:“是邱老四和刘癞子让人给抓啦!就在王各庄村口道边儿的麦子地里。” 祥子娘想了一下,说道:“王各庄的邱老四?那不是景生媳妇儿的娘家弟弟嘛?那刘癞子可不是什么好人,俩人干啥坏事儿了?” 见几个妇人都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马四娘淡定地扫视了大家一眼,压着嗓子说道:“偷食儿!”呵!声倒是一点儿都不小,还演绎出来了抑扬顿挫的效果。 “啊?”妇人们顿时惊呆了,“男,男人,和男人?”这是三观这在碎裂的节奏啊……“偷,偷食儿,不也得,找个娘们儿……” “啊?怪不得邱老四的媳妇儿一直也没怀上……”妇人们觉得自己真相了。 看几个妇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的样子,马四娘八卦的劲头更足了,继续说道:“哎呦喂,你是不知道呀!那两个人做了那等不要脸的事情,都不知道避着人,缠在一块儿,拉都拉不开呢!” 桂花婶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这没脸没皮的呦!那邱桂香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不咋地!”祥子娘接话道:“当年咋缠着人家树山来着?后来李树山娶了景家一娘,她竟然还嫁到景家去,当人家来弟的嫂子了。” “我听旁边的老人儿说,这两个人这样折腾,怕是都要废了!”马四娘这会儿已经喘匀了气儿,一手遮着嘴说道。 当然是要废了,那么大剂量的药,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景恬感觉到自己肩头的衣服被紧紧地攥住了,她知道小然醒了,也听到了那些话。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个姐姐狠毒…… “呀!几位姐姐去提水呀!等等我。”邱氏已经从远处走了过来,看到路口处有几个妇人,就紧走了两步上前来。几人见到邱氏,一时有些尴尬。旁听的几个婶子就想要散去,装着没听见,要继续往前走,却被马四娘和祥子娘拽住了。毕竟一个村儿的,人家都开口了,还是得留些颜面,更何况…… 邱氏像是没看到这些一样,丝毫不在意:“我来给大家报个喜!” “啥?”几个妇人都有点儿懵,这也算是喜事儿?这邱氏怕是还不知道自己兄弟的恶心事儿呢吧? 邱氏只是把妇人们的惊讶理解成了好奇,继续笑眯眯地说道:“我那大侄女儿,恬丫!知道吧!小时候长得多好来着!前些天清醒过来了,她奶把她许给了一个猎户,叫陈良。俩人过几天就要办喜事儿,我这不寻思着咱们村几位的厨艺都是出了名儿的好,想请你们给帮帮厨。” 不是说好了两个月以后,怎么成了过几天? 我也不知道啊……树后的景恬和陈良,相对无语。 第61章 这样诅咒自己一家真的好吗? 妇人们一听就明白过来了,感情这是又占便宜来了。人家别家的请人帮厨,不仅给几文或者十几文的红封,还会让帮忙的人带些剩下的好菜回家。可给邱桂香家帮厨,呵呵,能把人指使的累死,还跟你应当应分的似的。 这里面性子一向爽利的马四娘,当场就翻了一个白眼儿:“我最近这身子不爽利,可干不了啥活?” 邱氏也不恼,像没听懂似的,还是笑嘻嘻地说道:“没事儿,你身子壮,你家男人又不在,有啥累的?哪像我们这守着老爷们儿的?”说着,邱氏还捂嘴一笑,“你呀,过两天就好了!到时候大家都来啊!” 马四娘的男人平日在县里做活,这一番话,直气得马四娘鼻孔都要冒出火来了。 不等妇人们拒绝,邱氏又问道:“刚才你们说啥呢?我听着老热闹了!” 马四娘刚刚被邱氏调笑,正好就想借着这个机会给邱氏一个难看。她正要把邱老四的事情大声说出来,却被和她关系最好的祥子娘扶了一下胳膊,给制止了。 祥子娘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也没啥,就是听说隔壁村儿有两个男人,竟然在麦子地里偷食儿,还让人给逮着了,你说丢人不丢人。” “啥?”邱氏一听八卦就有些兴奋,“我滴天神老爷呀!那都是啥人呦!咋这么恶心!”邱氏皱着眉,噘着嘴,语气格外的夸张。 她见自己的话似乎是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兴头更足了,“要我说呀!能干出这种事儿来的,那根儿上就坏透了,那一家子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人!生儿子肯定没***儿,不对,肯定连儿子都生不出来,得断子绝孙呢!” 呃……这样诅咒自己一家真的好吗? 祥子娘本是想试探一下邱氏知不知晓此事,没想到竟引出这么大一通话来。几个妇人听着整个人都感觉有些怪怪的,表情也不自然起来,许是憋不住想笑,又觉得笑出来不太好。 还是桂花婶子是个老实人,见邱氏还在那儿喋喋不休地骂人,而且越骂越难听,就忍不住戳了戳邱氏的胳膊,说道:“被抓的人是王各庄的邱老四和刘癞子!” 邱氏正骂得慷慨激昂,顺嘴就接话道:“你说邱老四和刘癞子这腌脏玩意儿……啥?你说谁?”邱氏突然一下子反应过来,非但没有感谢人家提醒,反而冲着桂花婶子就是一推搡:“曹桂花,你什么玩意儿,给我弟弟身上泼脏水!” 其他妇人见邱氏动手,也都不干了,纷纷拦着她,指责起来。邱氏见大家众口一词,再想想自己方才说过的话,脸上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精彩纷呈,她见自己又讨不到什么好,才灰溜溜地跑走了,水也不提了,就往家跑。 噗嗤!景恬听到肩头一声轻笑,自己也欣慰的笑了。毕竟还是个孩子,这会儿听了妇人们的话,气也撒出来了些。 景恬几人随即从树后面走出来,继续往家走。妇人们还在特烈地讨论着邱氏刚才不知所云的糗态,见景恬背着然姐儿过来,就纷纷收了口。 第62章 一起擦擦脸 焕娘以前在村子里的人缘很好,她留下的这几个孩子既漂亮又乖巧懂事,再加上人总是倾向于同情弱者的,所以村里的多数人对这几个孩子还是很友善的。毕竟,村子里的多数妇人都没有太多见识,只要不是去她们家吃白食,不涉及她们的利益,一般也不会招惹。 景恬几人客气地跟各位婶子们打了招呼,妇人们也朝着景恬等人笑着扬了扬手。马四娘突然发现然姐儿趴在景恬的背上,还把头埋了起来,就问道:“呀!然姐儿这是咋地啦?” 其他人也都一脸关切的向然姐儿看过来,这让本就偷偷攥着景恬的衣服的小手,握得更紧了。景恬感觉到妹妹的紧张,呵呵一笑:“婶子,没啥事儿,这丫头原本就体弱,昨晚上贪凉,又受了些风寒,这会子身子有些虚。” 哦!甭管大家怎么想,反正几个妇人都是一副了然的神情,又纷纷关心了几句,诸如请没请郎中啊,严重不严重啊,用不用婶子帮忙啊之类的话。景恬和自哥儿都一一客气地答了,一副很感动的样子谢过婶子们的关心。几人走后,自然又赢得了一票赞赏,呃,是一番议论…… “唉,你看着没,焕娘家的大丫头果真是不傻了!” “可不是咋地,我听一娘说了,还觉得有些不信,这么一看倒是真的了。” “不傻了又能咋?没爹没娘的,还摊上那么几个亲戚……” “桂花婶儿,你可别说了,让那泼老太太听见,可有你受的……” 前些天,景恬让陈良和大安子在草屋旁边用土砖垒了一个小灶,只有一个灶眼儿,平时烧个水或者简单煮些东西刚好够用。 回到家,景恬请陈良帮着烧了些热水,又兑了一小瓦盆温水,一一给弟弟妹妹们擦脸净面。然姐儿自小已经被焕娘教养成了注意仪态的习惯,即便是大哭,脸上也只是泪痕。小得儿就不一样了,一张刚刚有了些圆润的小脸,已经活脱脱成了一只小花猫。 自哥儿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老是强调自己是男子汉什么的,可等小得儿满脸开心的吐着泡泡擦完脸之后,他还是磨磨唧唧地蹭到景然面前,说是要省着些柴,自个儿就着这布子擦擦就行。 景恬笑眯眯的戳了戳自哥儿的额头,又倒了一盆温水,一手拉着自个儿的胳膊,一手细细地帮他擦脸。 陈良就在一旁呆呆地看着,这样温馨的一幕自己竟从来没有见过,母亲也从来没有照顾过自己这些,记忆里只有奶妈和仆妇们照顾自己,可她们断然不敢这样自在亲昵地给自己擦脸的。陈良有些看得痴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幸福和宁静感油然而生,自然而然的在他脸上浮出一抹浅笑,很温暖。 “呃……你干嘛?”直到一方温热的布子在自己的脸上擦拭了两下,陈良才突然醒过神来。 景恬咧嘴一笑:“你傻呆呆地戳在这里,一直盯着我看,不是想让我帮你擦脸吗?” “没,没有,”陈良听了景恬的话,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我自己来。”说着,他从景恬手里夺过自己的擦脸布子,狠狠地在脸上蹭了两下。原本淡淡的均匀的红晕上,就多出了两块红印子,也不知道这家伙使了多大的劲…… (昨天收藏破了两万,还收获了小彤舵主一枚,希宝很开心,特加小剧场一节!大家一起开心! 某男(一手托腮,忧伤委屈状):从没有人这样自在亲昵地给我擦脸…… 奶妈以及仆妇们的内心独白(不敢说出来,憋屈……):委屈呀!少爷您自己成天板着脸不让人碰,懂事起就自己亲力亲为了,我们就是想也没有机会呀!白白守着圣唐第一美少年,让广大无知花痴女们各种羡慕嫉妒恨…… 某男(见大家表情复杂却闷不吭声地望着自己,丝毫没有感到目光中的幽怨):谁让小时候那一群大妈大婶看见我就跟疯了一样,又摸又捏,本宝宝对女人都有心理阴影了……) 第63章 补上一课 大家全都洗漱完之后,整个草屋里的气氛也好了很多。每个人都又有了些精神。 今天,景家的几个孩子都不进山了,大姑在他们临走时说会在隅中之前送朝食过来。看看窗外的日头,应该还有大约半个多时辰,刚好够景恬给弟弟妹妹们上一课。 说起来,然姐儿的事情给她提了一个醒,家里孩子多,不大可能每时每刻都看着,如何防范和应对坏人的袭击,绝对是家庭教育的一项必修课。景恬前世是个极讲究执行力的人,她看这会儿大家伙的精神尚好,决定立马就补上如何应对坏人这重要的一课。 这几日,景恬发现自己的记性越来越好,前世的很多东西,只要用心一想,总能清清楚楚地记起来,就像是刻在脑子里了一样。关于防范坏人的方法,前世各种宣传教育很多,她只略一思忖,就整理好了思路,即兴地讲上几个时辰都没有问题。 景恬让弟弟妹妹们在炕上坐好,自己站在炕边就开始讲,也不管屋里的陈良是听讲还是去干什么。陈良听景恬一板正经地说要给弟弟妹妹们讲课,不由得失笑。讲学乃是先生们做的事情,她一个小丫头能讲些什么。 只是看她胖嘟嘟的小圆脸,一脸认真的样子,他就觉得挺有趣,便在一旁兴致勃勃地听着。听到景恬给大家分析坏人常用的几种手段时,陈良忍不住在一旁暗暗点头,佩服起她来。像是拿好东西引诱啊、吓唬人呀、突然袭击或是装可怜等等,陈良起初听着,还觉得怎么会有人把这种事情总结出来。景恬一个事例一个事例的讲着,坏人们的手法和如何有效地防范,让他越听越是在意,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这些东西不只是小孩子,所有人都应该好好听听,学学。如果早知道这些,或许大姐不用嫁给那个无赖,姑母的小舟儿也不会被拍花子的拐走…… 可是……接下来讲的这是什么鬼?往眼睛里撒沙子、身上带毒药、藏匕首什么的也就罢了,毕竟比起成人来力气小,用些手段很正常。可是这……这人体讲解,是,是能给孩子们讲得吗???陈良在旁边听得头皮开始发麻…… 景恬不知道陈良在想什么,三小只现在很认真地听讲,让她觉得很有成就感。前世她也常常给别人讲解,或是投资方案,或是经验分享,小圆桌,大礼堂,她或按稿叙述或即兴发挥,总能讲得头头是道。现在听众换成了自己在这里最亲的三个人,地点变成了土炕前,她还是兴致勃勃。 景恬说到兴头上,手上也开始比划:“刚才已经说过了,这人身上嘴柔弱的是眼睛,那除了眼睛之外,还有打哪里也会很管用呢?你们看,女人身上最怕疼的地方就是这里,”说着,景恬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脯。“如果有那拍花子的妇人,从背后抱住你的身子,就这样给她一肘子,保管疼得她缓不过劲来!” 第64章 最疼的部位 自哥儿和小得儿认真地齐齐点头,两双风格不同却同样漂亮眼睛,巴巴的看着大姐姐,像是武侠迷在崇拜一个武林高手。然姐儿则是默默地垂下头,抱着双臂挡住胸脯,别说白嫩的小脸了,连脖子根儿都红了。 “如果,要是个男人,哪里最怕疼呢?”崇拜的眼神收到,果然是自己的亲弟弟,景恬得意地想。 听到这里陈良要疯了……这个丫头,怎么,这么,不知羞……可大家都不吭气儿,他若是上前说什么,倒显得自己多在意这些似的。 景恬继续说道:“是裤裆,蛋/疼是男人最高等级的疼痛,知道没有?若是遇上的坏人是个男的,就照那里踹。嗯,或者用膝盖撞。这一招就叫袭裆腿吧!” 陈良默默地并拢双腿,只觉得一阵阴风吹过。这时,屋里还淡定的,竟然就只剩下一个小得儿在那不明觉厉了。 “恬丫!你们都在屋里吗?”送朝食的景来弟,就像天使一样拯救了几位尴尬的宝宝。 用完朝食,自哥儿去山里拾柴。景恬见然姐儿睡了,就独自去了大姑家。她有些事情跟她们商量。留下陈良和小得儿陪着景然,一个保护,一个逗闷子,相得益彰。 到底心里惦记着妹妹,景恬说完事情,就往回走。快到草屋的时候,景恬远远听到自家草屋里传出一声尖叫,紧接着站在屋外的陈良就冲了进去。 天,又怎么了!景恬边往家跑,边把手里的布袋子在手腕上绕了两圈。还没跑两步,景恬就看到邱氏狼狈地从草屋里跑出来。她心里顿时就咯噔地一下子沉了下去。有这个女人在,绝对没好事! 果然,景恬一进屋就看到然姐在炕上垂着头,呆呆的也不动弹,小得儿则趴在然姐儿的身上大声地哭着。 她赶忙冲到炕边,双手上前扶住然姐儿的胳膊,却被眼前的一幕惊着了!“小然,你……”景然的右半边脸上竟然划破了两道,血正不停地往外流着,看着流血的情况,伤口绝对不浅。景恬的脑袋像是被凿了一锤似的,有些头晕。不行,一定要赶紧处理,不然这脸上的伤口很容易会留疤。 景恬突然站起来,气冲冲地瞪着陈良,沉声问道:“你明知道那邱氏不是个好东西,怎么就不在屋里看着!”我那么放心地把妹妹托付给你,你为什么不在屋里看着,跑到门外去干什么! “抱歉!”陈良僵直着站在边上,低着头,沉沉地说道。 “感情那不是你妹妹!”景恬红着眼睛,冲着陈良吼了一句就冲出门去。可跑了几步,她又返回来了,有些别扭地对陈良说道:“劳驾您帮我叫大姑和大安表哥,带上止血药粉和干净的布带子。谢谢!”说完,景恬直愣愣地看着陈良。 她不放心自己再出去,害怕景然再有什么闪失,可家里除了陈良再没人能跑腿了,虽然气他,却还是得求着他。这让景恬特别憋屈,说话的语气也格外的僵硬。 陈良歉疚地看了景恬一眼,就飞速向村南奔去。不一会儿,却是大姑和景奶奶来了,速度比景恬想的快很多,大概陈良是运着功夫去的吧。景恬见了来人一愣,一旁的陈良解释道:“大安子和二郎已经拿着银子去乡里请郎中了,大姑先过来处理伤口。” 第65章 爹在就好了 景恬原本让陈良叫大姑和大安子过来就是一样打算的,请大姑先用家里的药止血,然后让大安表哥去乡里请郎中,一定要治得不留疤才好。若是没有前面的事情,景恬自然感激陈良体贴,可是现在她却还是气哄哄的,瞥了他一眼,斥道:“谁让你自作主张!” “恬丫,这丫头,咋说话呢!”却是景奶奶说了景恬一句,随后又对陈良说道:“她那是担心妹妹,急得,你别搭理她!”以前她傻乎乎的时候,亲近的大人们就老是丫头丫头的叫她,显得亲昵。这会儿她清醒过来了,大家都叫习惯了,也没有改口。 这边景恬帮着大姑取了个干净的瓦盆,倒上已经变温的开水,再撒上消炎的药粉。等下清创的帕子就是要在这掺了药粉的水里浸过,再拿来清洗伤口。 然姐儿手里的竹片儿方才就让景恬赶紧收走了,非但如此,她还从炕席子的下面,找到了好几个竹片儿,让她心里沉甸甸的。 听自哥儿说,旺财老爱欺负她们,邱氏不仅纵容着不管,还袒护旺财。可有一次旺财推了然姐儿,擦破了一点儿额头,却是被邱氏狠狠地训了一顿。此后,然姐儿就知道大伯娘她们都很在乎自己的容貌,随身备着可以毁容的竹片儿,也就成了这个瘦弱的小女孩儿无奈之下的唯一依仗。 景恬在这边浸帕子,景来弟则是柔声安慰的炕上的景然。景恬这边弄好了,就捧了帕子过来给然姐儿清创。谁知,方才还温顺的景然突然就挣开了大姑的手,一个劲儿地往后缩,边退边摇着头说道:“我不治,我不治,我这脸就让它毁了吧……”说着,然姐儿呆呆的神情越发的落寞,眼泪一颗一颗的滴落下来,“毁了吧,求你们了,这样也好让她断了念想,省得老惦记着把我卖个好价钱……”景然显得有些激动,越说越大声,最后就像是吼出来的一样。 景恬上前紧紧地抱住她,把头轻轻地靠在她没有受伤的这边脸上,柔声说道:“小然,姐姐不会让任何人卖了你的,你相信我,好吗?” 然姐儿把下巴搁在姐姐的肩膀上,软软肉肉的,也暖暖的。“姐!”呜呜呜呜……“可旺财她奶……”也是我的亲奶奶啊,爹杳无音讯,娘魂归西去,她就能做的了我的主啊! “那个奶奶不慈,眼里只有大房的那几个,咱们不认她,她也管不到咱们的头上!”景恬知道这样说这里的人都很难接受,但她就是这么想的,弟弟妹妹们都还小,她也会给他们灌输这些想法,决不能被愚昧和愚孝毁了自己。 哎,要是爹爹景多在就好了。随着这些日子景恬的记忆越来越好,她也知道了很多关于景多的事情。 景多的个子高高大大的,面容也很俊朗。或许是因为做活,皮肤是那种淡淡的蜜色,再加上紧实的肌肉,浑身都透出了刚猛强健的男人味。他笑起来很阳光,怪不得焕娘会喜欢他。 第66章 不要留疤 若是景多在,他就可以护着自己的几个孩子,再加上他是老小,又已经早就分了家,完全可以关起门来和孩子们过自己的小日子。隔三差五的给王氏送些孝敬,任谁也说不出什么歪话来。 可现在,景多不在,焕娘又被王氏折腾没了。分家了又能怎么样,只有这几个孤苦伶仃的孩子,王氏作为新奶奶,要管她们也是名正言顺,旁人还不好插手。 景恬的话确实让大家的都惊着了,尤其是景来弟,听着景恬说不认王氏,只觉得心惊肉跳。刚要上前去劝解两句,可想到现在然姐儿的情况,又觉得实在是不适宜说任何反驳的话,便有些张不开嘴。 景恬叹了口气,轻轻的抚着妹妹还在颤抖的肩膀,低低地说道:“小然,圣人们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你这样伤害自己,娘在天上看着,心得有多疼?”她顿了一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再者说,这世间的人们都钦羡美好的事物,厌恶那些丑陋的。你这样美好的容貌,绝对是得了上天的垂怜,父母的恩赐,又怎能因为被恶人觊觎就放弃。被人欺负了,我们想办法打回去,干什么要毁了自己,与那丑陋恶毒之人为伍呢?” 其实事情并没有这么严重,只是景恬此时一定要让然姐儿明白这样伤害自己的错误,就故意说得夸大了许多。 果然,本来就有了一丝悔意的然姐儿听了景恬的话之后立刻紧张起来:“啊?怎么办,我现在是不是很丑了?”原本就是个还不到十岁的小丫头,女孩子最最爱打扮自己的时候,看来,这下然姐儿会好好配合治伤了。 “现在还不丑,可若是你不好好治伤,留了疤就难说了。”景恬一脸认真地打量了妹妹几下,答道。 “啊?那我好好治伤,姐,我不想变成丑八怪……”说着眼泪又噙了出来。景恬忙用帕子帮她沾了沾眼睛,“你只要好好听话,姐一定想办法治好你,不留疤!”景恬这样说也不是全然为了安慰妹妹,也是思量过的。 这种切割伤导致的疤痕其实就是皮肤组织增生和色素沉淀,是相对来说最容易祛除的。况且然姐儿年纪小,正是细胞再生能力很强的时候,皮肤组织就不容易增生。再加上景恬记得然姐儿之前磕破过头,她现在额头光洁白净,可见也不是疤痕体质。 然姐儿方才也是被邱氏唬着了,一时间觉得自己的未来暗无天日。若要让她去给比爷爷还大的老头子做妾,连带着家里的姐弟们受辱,还不如死了干净。这会儿听了景恬的话,然姐儿又燃起了希望,就觉得自己方才确实的太冲动了,就那么一门心思的钻了牛角尖。 哄着然姐儿清了创,景恬才看清她脸上的伤口。在右边脸颊上,一共有两道,一道自嘴角向上,由深变浅长长的一道,一道则只是开了头就戛然而止,显然是当时小得儿反应过来之后,及时抓住了她的胳膊。 第67章 帮忙打个架呗 陈良这会儿又自责又难过,然姐儿受伤的事情他也很愧疚,可扪心自问,他绝不是故意放任不管的。这会儿,胖丫头哄着妹妹,其他人围在一起,自己一个人站在外面,就像是被隔绝了一样。陈良心里闷闷的,就默默地出了屋。 给然姐儿细细地清了创,又匀匀的撒上止血的药粉。 景奶奶哄好了小得儿,又用温水给他擦干净了脸。能做的事情已经都做了,只剩下等大夫来了给然姐儿开药。一时,屋子里安静下来。几人都呆坐着,不知说什么。 突然,小得儿伸手拽了一下景恬的衣袖,景恬疑惑地看过去,就听小得儿眨巴着水润的大眼睛说道:“大姐姐,你不要生姐夫的气了,大伯娘来看二姐,让姐夫出去,姐夫开始也不答应的。”景恬听了小得儿的话,回身发现陈良已经不在屋里了,怕是被自己说的心里不痛快了。 小得儿见姐姐、大姑和景奶奶都看着自己,抿了一下小嘴接着说道:“然后大伯娘就说她们女人家说些体己话,姐夫硬要在这儿待着是想坏了二姐名声。后来还说了好多话,气得姐夫脸都红了。姐夫没办法,才让我看着,他去门外守着的。所以姐夫是很好的姐夫……”小孩子不懂得这些话不能乱说,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复述了出来,可是看众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就支支吾吾地不敢再说下去了。 这下,气得景奶奶和景来弟脸都红了。然姐儿也低着头,小声地说道:“是我求着姐夫去门口的……”也只说了这一句,就再没声音了。又是邱氏!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种人,把全部的生命和激情都投入在了搞事情这件事情上,乐此不疲。 景恬的眼神在听到邱氏说的话之后就冷了下来,见小得儿和然姐儿都有些慌。她拍了拍然姐儿的肩膀,又亲昵地摸了摸小得儿的小脑袋:“好啦!知道啦!我刚才也是着急,才口不择言的。你们乖乖地在家与奶奶和大姑等大夫,姐姐出去一下啊!” 说完,又从怀里拿出了五两银子,塞到大姑手里:“我怕然姐儿舍不得花钱,若是大夫来了,您一定让他用最好的药给小然治伤。”说完,景恬就往屋外走,“诶”景来弟抬手要拦,却被景奶奶拽住了。她担心地往外看了一眼,说道:“她不会是一个人去隔壁了吧?”景奶奶则是微笑了一下说道:“你没见刚才她看陈小子没在屋里,眼睛都垂下来了吗?我看呀,她八成是去找他了。” 这边景恬出了门,就看到陈良背对草屋,斜倚着墙,一个人安静地站在那里。目测他大概有一米七六或七八左右,不算很高,可因为身形比较瘦,又很挺拔,背影看起来也很有英气。 “喂,帮我去打个架呗!”景恬走到他身后,戳了戳他的肩膀,还偷偷地比了一下个子,发现自己大约到他耳朵那儿。十四岁能长到大约一米六五左右,还不错,应该是随了景多的高个子了。 陈良没有吭声。 第68章 算你跑得快 嘁!还不理人了。 “你要是不帮我,我只好一个人去了。”景恬闷闷地说着,绕过陈良往隔壁的门口走去。 原先景恬她们的爹景多,盖的是砖房,除开正房那一排屋子,还有前院和后院。前院有厢房有仓房还有养得鸡,就都用砖墙围了。后院则是菜地,只是用篱笆圈起来的。 当时,王氏听了邱氏的撺掇,把景恬几个孩子撵出来,让大伯景生给她们几个孩子在旁边搭个草屋子。景生为了偷懒,便就着西面院墙靠近后院的地方,给她们搭了个茅草房。所以,景恬从她们的草屋出来要沿着墙根走五十米左右,才能转弯到景家院子的门口。 景恬垂着头,拖着脚步慢慢地走过院墙的转角之后,就轻轻地靠在转角的墙后面。果然,很快就见陈良走了过来,脸上还有些担心的表情。景恬看到陈良走过来,立马凑上去咧开了一个大大笑容。笑得弯弯的眼睛里闪烁着点点亮光,眼仁黑白分明,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你会跟来一样。陈良便觉得有点囧,可看她甜甜的笑容,又不忍心转身走掉,就停下了脚步。 景恬见到他跟上来,是真的开心,见他又停下来,就笑眯眯地悄悄说道:“走啦!”配合着俏皮的往前挥手的动作,让陈良也忍不住嘴角向上勾了起来。罢了罢了,一个小胖丫头,还救了自己的性命,不过是着急时说了两句不好听的,自己一个男人还计较什么呀。 有陈良跟着,景恬的底气更足了些。她酝酿好了悲愤的表情,怒气冲冲地拍着隔壁的门。手真疼!这一家子简直就是神经病,村里有哪户人家成天插着院子门的,也不知道王氏和邱氏她们咋想的。不然直接冲进去多有气势。 开门的是他们家老二旺福,是大伯家三个儿子里长相最俊的了,皮肤随了他爹,白白净净的。鼻梁挺直,轮廓柔和,是景家村有名的俊二郎。只是他性子一般,人很懒散,还有些贪花,爱撩拨撩拨小姑娘什么的。他懒懒地拉开门栓子瞥了一眼,见来人是景恬,就要再把门关上。 还好陈良眼疾手快,直接把门推开。旺福见状,嚷道:“死丫头,你们来我家干啥啥?”哼!你家?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倒是颇得邱氏遗传。只是景恬现在没心思纠正他这些,绕过他边往里跑边问:“邱氏呢?” “嘿!你个傻丫头怎么没大没小的,果然是个没娘教……哎呦!”景恬见他还在那儿絮絮叨叨地,一巴掌就扇他头上,最最看不惯这种阴阳怪气的小白脸了。旺福正要打回去,就见陈良上前一步钳住他的手臂,竟是动弹不得。他只得愤愤地说道:“我娘不在,刚才回娘家了。” 邱氏回娘家了?哼!算你跑得快!不过……景恬眼珠子一转,立马计上心来。 这会儿,屋里的人听到了动静走了出来,原来景生和旺财也在。这一个两个的好吃懒做,一定是嫌日中太阳大,回家多懒歇凉来了。还好陈良跟来了,不然这么多人,她可打不过。 第69章 告状 “大伯!我是来报信儿的,出事了,出大事了!”景恬焦急地上前,让后面的旺福突然有点傻眼,这丫头脸变得有点快吧!刚刚冲进来的那副样子,看着明明是来找茬的,这一下又像是有什么急事儿帮着来递消息的了。 不过这些旺福也懒得管。陈良这会儿已经放开他了,他忍不住瞪了陈良一眼,见他板着脸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胆子突突了一下,就没敢再告状,只是揉着胳膊就想回屋躺着。 “咋啦?啥事?”景生原本看到景恬是断不会给她好脸的,可看她的样子又像是真的有什么事要说。再加上之前邱氏刚急急忙忙地回了娘家,就让他心里不免有些犯嘀咕。景生难得没给景恬摆脸色,而是有些焦急地问道。 “到屋里说。”景恬假装喘着气,径直往王氏屋里走去。开玩笑,光给景生说了,万一她护着邱氏怎么办!昨天她们几个人过来找旺财问话,王氏才和邱氏打了一顿,这会儿肯定还气着她呢。有些话,当然是要当着王氏的面儿说最管用啦! “诶”,景生伸手要拦,被早有准备的景恬绕了过去。景生担心是自个儿媳妇儿的事儿,本想自己想打听清楚,再斟酌着跟娘说的,结果这个胖丫头竟自己跑进去了。他也没办法,只好连忙跟着追了过去。 王氏这会儿正一个人板着脸靠在炕上,寻思着昨天邱氏竟敢把鞋扔自己头上的事情。她越想越是生气,简直是反了天了,不就是被自己的鞋砸了一下吗,又不是故意的。昨天老大回来了,不仅没有帮着自己收拾那个不敬婆婆的东西,竟然还一个劲儿地帮着她说好话。 哼!原本让大儿子娶了自己的外甥女,就是想着邱氏会跟自己一条心。这些年邱氏也还算老实,凡事都顺着自己,可昨天自己的鞋砸她腿上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敢当场报复回来。肯定是自个儿这些年太宠着这个大儿子媳妇儿了,让她长胆子了。 王氏这边这正琢磨着等邱氏回来怎么好好磋磨磋磨她,就见到自己最不待见的大丫头跑到自己屋来了。王氏张口就骂:“你个死丫头又来干啥!你家那个小狐狸精不是跟男人跑了吗?跑我这儿来干啥?”你大爷,说你只会喷粪都是恶心人家粑粑呢! 可现在不是和王氏争辩这个的时候,景恬直接打断了王氏的话:“然姐儿昨天回家拿东西,我们过来找她她又去我大姑家,刚好跑差了。”见王氏眼睛一瞪又要说话,她接着说道:“你媳妇儿家可是真出事儿啦!” 景生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子,急得直跺脚:“到底咋回事儿?你倒是快说呀!” 王氏原本是要骂景恬的,可看儿子焦急的样子,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心,就冷冷的哼了一声:“还不快说!”说就说! “邱家老四和王各庄那个刘癞子在麦子地里偷食儿被抓啦!附近几个村的人都知道啦!村口那儿好多人在说呢!”景恬先抛出一个重磅。 果然,王氏有点懵:“邱老四,刘癞子?男,男人那个啥?” 第70章 坑孙子的奶奶 景恬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要不然你儿媳妇咋急匆匆地回娘家了呢!这种丑事,把家里名声都带累了。我还听好几个婶子说,旺财长得那么胖,还有那眉眼,一点儿都不像咱们景家人。” 景生已经被这些消息惊呆了。 旺财开始的时候也被自己小舅舅的风流韵事惊着了,直感慨小舅舅真是猛人一个。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后面的话,一怒之下粗粗的眉毛又蹙成了八字,气急败坏地冲景恬喊道:“你放屁!我咋能不是我爹的亲儿子!”说着还要上手去打人,却被陈良从后面制住了,一个劲儿气愤地蹬着腿儿。 王氏和景生像是突然被惊醒了一样。 王氏瞪着眼睛看了看大儿子,又看了看旺福,嗯,这一看就是亲儿子,眉眼都相似着呢。再看看旺财,王氏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景家人可没有谁长了粗粗的八字眉,而且除了傻丫头也没有胖子……她心里咯噔一下子,不会吧!自己平时最疼这个小孙子了,要真不是景家的种,这……王氏不敢再往下想,只看着老大欲言又止。 景生见娘的神色不对,就也顺着目光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绝望地蹲在了地上,纠结地把手指插进了头发里,抱着头埋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氏看儿子这样也是心疼,恶狠狠地瞪了景恬一眼,对景生说道:“你先别瞎想,别人也都是瞎说呢!” 呵!还能沉得住气。本来景恬是想找邱氏打回来的,结果她跑得快回娘家了。所以景恬才顺势过来挑拨一下,借王氏的手收拾收拾邱氏,先要点利息。不过,虽说方才只是无意中瞎说的,可是仔细看一下旺财和景生,好像真的不太像……不对,是太不像了…… 景恬寻思着又扭头瞥见旺福,不顾王氏和景生纠结变换的表情,又接着说道:“而且现在村里的姑娘们都说,旺福哥也是个断袖的,还是在下面的那个。你说说,这不都是邱氏她们家惹的事!” “还说我!”旺福本来懒洋洋地在后面听八卦,没想到火还烧到了自己身上。 “对呀!村里人都说呢!我这不听见了就赶紧过来报信儿。”景恬一副好心的样子。 听到这里王氏再也忍不住了,旺财的事儿她吃不准,不敢吭气儿,可旺福她是清楚的,还偷偷睡了村西头的刘小花呢,咋可能是在下边的。不行,一定要揪出来那些个造谣的长舌妇,好好说道说道。 王氏腾地一下从炕上起来,趿拉上鞋就往外走,边走还边大声嚷嚷着:“妈的,哪个长舌头的婆娘说我孙子那啥,在下边的!我得跟她好好说道说道!” 呃……王氏,你这样坑自己的孙子真的好吗?景恬同情的看了旺福一眼,见他气得脸都绿了,攥着的拳头直发抖。旺福见景恬看向自己,忙瞪着眼睛说:“我不是!”说完,突然反应过来王氏骂骂咧咧地出去嚷嚷了,忙扭身追上去。奶她是气糊涂了吧!这种事儿哪能出去说道的,那不越描越黑么! 第71章 闹腾的一天 嗯,这一趟没有白来,景恬满意地给自己点了个赞,同情地拍了拍景生的肩膀,给陈良使了个眼色就往外走。出了院门,远远地还看到王氏插着腰在一个路口大骂什么王八羔子之类的话,引得好几个妇人出来看热闹。旁边旺福急得直跳脚,却又拉不动王氏,急得他在旁边转来转去,看那样子,恨不得扑上去堵了王氏的嘴。 “噗!”景恬实在忍不住了,咯咯地笑了起来。一旁的陈良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却没发现自己的嘴角也向上微微翘了起来。 王各庄这边的邱家,这时也是一地鸡毛。 说起来这村里人还是淳朴的多。早上大家围观完了激情八卦,见两个人都晕过去了,觉得让人窝在麦子地里不合适,就帮着拿门板把人抬回邱家去了。邱家人一向懒散,送人回来的村民们敲门时还没起,于是就骂骂咧咧的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本来村民们就是好心帮忙把人抬回来的,邱家不仅不领情,还骂人,自然惹得大家不高兴了。于是,人们把纠缠在一块儿的两个人放地上,抽了门板就走了。家家都得忙活地里的事儿,男人们又都扛着农具下地去了。最后,只剩下一些妇人和小孩儿围在邱家的门口看热闹。 邱老四的媳妇儿听了旁边人们的议论,就只是坐在地上哭。嘴里反反复复地就是念叨什么没法活了,过不了了之类的话,惹人生厌。 邱氏回到娘家的时候,她大嫂已经叫人去乡里请了大夫。 大夫说,邱老四的腿断了,以后得在炕上好好养着。还说以后子嗣上只怕是再难了。邱氏思来想去,也想不出怎么会这样。邱家人都觉得是刘癞子看上了老四,使了什么手段或是下了药才害得老四这样。于是,邱家让找人把满身是血,还昏着的刘癞子扔回他家屋子里等死。若是这种想法让别人知道了,一定会****邱家人一句,邱老四那样的也能被人看上!你们哪儿来的这么强大的自信呀! 邱家人遇上这种事儿,本来心情就不好。邱氏突然回来,又一个铜板都不支应不了,就被她娘赶了回来。 于是,下晌景来弟的来草屋给孩子们送夕食的时候,就听见隔壁院子里一阵叫骂和哭号声。她想去看看,却被景恬拉着没让去。景恬偷偷地在草屋里给大家讲邱氏被王氏狠揍的事情,惹得几个小孩子都捂着嘴偷偷的笑。然姐儿脸上还覆着药,想笑又不敢咧嘴,却还是竖着耳朵听着,忍不住呵呵的闷笑。 这一天,可真够闹腾的…… 景恬躺在炕上,然姐儿和小得儿已经睡熟了,她却有些睡不着。说是炕,可高度只有正常尺寸的一半儿,就是一个只有一尺来高的土台子,也不甚平整,凑合的意味十分明显。 她把双臂枕在脑后,透过草屋顶上的小洞,还能看见一些星光。 “小自,你们以前冬天是怎么过的?”景恬突然想起,便问身旁还没有睡着的景自。 第72章 盘算 “大姐,你问这干啥?你不记得了?”自哥儿已经有些困了,迷迷糊糊地说道。 “对呀!我突然在想,咱们这草屋,四处透风的,到了冬天,咱们可怎么过呀!难道要在屋里烧火吗?”景恬喃喃地说道,声音很轻,有点像是在自言自语。 自哥儿听了大姐姐的话,不以为然地答道:“大伯娘不准在这屋子里点火的,大姐姐,你忘啦!她说这草房子容易着火,从来都不准咱们烧火的。不然先前咋连个烧水的小灶都没有。” “啊?那冬天楞次寒天的咋办?” “奶说了,要想小儿安,耐得三分饥和寒,让我们不要那么娇气。”说到这里,自哥儿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噗嗤一笑,接着说道:“大伯偷懒,就着奶家的房子,只给搭了三面草墙,咱们冬天的时候就都贴在那面砖墙上面,一个挤着一个的,隔壁舍得烧柴,墙壁都是温温的……”说着说着,自哥儿也睡着了。 景恬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一定要尽快赚钱,改善家里的条件,决不能再让她的三小只缺衣少食、挨饿受冻了。 景恬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赚银子,至少要在赶冬天之前在乡里租个房子什么的。 隔壁的房子她一时半会儿是不指望了,只要王氏还活着,只要他爹没回来,王氏就一定会住在那里。道理之外便是人情,王氏毕竟是嫡亲的奶奶,总不能真赶她去老宅挤着。 那样的话,这里的人不会去考量王氏这个奶奶是不是不慈,而是会众口一词地说自己姐弟几个狼心狗肺的。即便是自己能争取到村里人的支持,也顶多是让景生一家回老宅去住。呵呵!要是让自家的几个孩子和王氏一起住,也就甭指望过消停日子了。 姐弟几个找了各种借口又在家里歇了一天,景来弟亲自来给送了两次饭,连带着给然姐儿换药。说到底大家还是放心不下景然,又怕太过关切了她心里别扭。景然似乎是看出了大家的顾虑,一整天都说说笑笑的。可景恬还是注意到了,现在然姐儿很喜欢抱着自己的双臂蜷成一团待着。她记得前世有心理学分析,人在缺乏安全感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把身体蜷缩起来,是身体自我保护的一种表现。 到了第三天,然姐儿主动提出来要去大姑家帮忙,说是那边人多热闹,换药也方便。让姐姐和弟弟们还是去采山货要紧,要不然答应了郭掌柜和连记的货供不上就不好了。景恬见她气色还好,这两天也都很配合治伤,就亲自把她送到大姑家,留了小得儿陪着她。 她还不停地叮嘱然姐儿不要出门,免得吹了风脸上的伤容易留疤,又说也别捂得太严实了,不然伤口好的慢。最后,还是小得儿不耐烦了,说大姐姐就跟祥子娘似的,说话唠唠叨叨地老是没完。景恬也觉得自己似乎是太不放心了些,就有点尴尬,把枪头掉转向小得儿,教训了他一顿不准在人后议论才罢休。 第73章 连记面谈 采山货的时候,还是景恬和陈良一组。景恬询问事情调查的进展,陈良只说他的人在盯着,目前还没有危险,让她放心。看陈良的样子,应该是暂时还没有调查通透或者是查出了什么让人疑惑的事情还没有头绪。不过两人倒是都觉得应该尽量少和郭掌柜打交道,毕竟那个人是可能和陈良父亲的死有关的。 后天就是要交货的日子了,景恬决定去乡里一趟。原先想着连记和同盛楼两家一起送货方便,所以日子是对应着的。现在他们盘算着要把和郭掌柜的生意转出去,就得把送货的日子错开些,不然碰到了总归是不好看。 到了乡里,景恬还是决定先往连记跑一趟。谁知刚到连记门口,就见福子从铺子里走了出来。“福子哥,出门办事呀?”景恬笑嘻嘻地问道。 福子见到景恬眼睛一亮,乐呵呵地一拍大腿说道:“可巧了!李掌柜的正让我去景家村寻你,可巧你就过来了!” “哦?找我有啥事?”不会是之前送的货有啥问题了吧?不然后天就是约定送货的日子了,若不是紧急的事情,李掌柜也犯不着让福子这个时候跑一趟了。不过看福子乐呵呵的样子,也不太像出什么问题的样子。 福子摸了摸头,又笑着说道:“掌柜的没说,只说让我去景家村请您过来,说是商量送货的事情。”这都后晌了,眼瞅着再有一个时辰就该日入了,看了是真有着急的事情了。景恬想到这一节,也不敢再耽搁功夫,“福子哥,那咱们快去见李掌柜吧!我刚好也有事儿找他商量。”说着二人就进了连记的后院。 李掌柜得了伙计的通禀,大步走出来,边笑呵呵地和景恬寒暄边引她到上次说话的那间厢房坐下。“呵呵!我还在这儿奇怪呢,这才刚派福子去请你,你就到了,我还想,这孩子是长了飞毛腿儿了?”看来见到景恬让李掌柜的心情很不错,还调侃起福子来了。 景恬也就顺着话接茬:“这还不是我们家福气好,咱们有缘分,您一惦记我,我就跑来了。”李掌柜已经有四十多快五十岁了,家里的大孙子跟景恬的年纪差不多大,再加上景恬最近瘦了一些之后,看起来可爱多了,让李掌柜觉得她很是讨喜。 待福子给景恬端了热水退出去之后,景恬就正色问道:“李掌柜的,我听福子哥说您找我有事?”李掌柜听了景恬的话,暗暗点头。嗯,这丫头确实不错,识大体知进退,一张小嘴特别会说话。可惜了是个丫头,若是个小子,一定要招来自己手下好好培养培养。 想到这一节,李掌柜越发肯定了少东家的眼力。方才突然收到少东家的飞鸽传书,说是想了个推广“脑白金”(景恬忽悠连记等人给核桃仁起的名字)的法子,让他再与景家姑娘商量一下。本来他还觉得少东家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可现在,他却很想听一听眼前这个机灵的小丫头会有什么想法。 李掌柜略一思忖,摸了摸他的山羊胡,说道:“我找你来是想问问,这脑白金到底有什么好处?”嗯?这个问题很紧急吗?至于还让福子跑去景家村找她一趟?景恬有些疑惑的看向李掌柜。 第74章 合作供货 李掌柜见状不由得呵呵一笑,就知道这个小姑娘机灵着,不好套话。于是他便又接着说道:“实不相瞒,我们少东家方才飞鸽传书过来,说是想了个推广脑白金的法子,让咱们一起帮着参详参详。这东西我们此前都没有见过,只有你最熟悉了不是。” 哦!原来是这样。看来连泽先生还是很看好核桃未来的市场的嘛!这还在路上就开始筹谋推广的事情,想必是想尽快打出一些销量和名头了。 景恬突然想到了前世六个核桃的广告,那句“经常用脑,请喝六个核桃”实在是让人记忆深刻,好吧,就信你了。 于是景恬振振有词地说道:“这脑白金需得每日食用六对,最适合经常费神的人,比如官员啊,读书人啊什么的。我觉得可以做一些锦盒,送给连记的比较重要的客人们。锦盒横一十二格,纵七格。每日食用一横,连食七日,就可以看出比较明显的效果了。客人看好了效果,自然也会再来购买。” 景恬越说越是带劲儿,想法也是越来越多。比如,把脑白金分成不同疗程不同规格的锦盒来卖啊,建议举办个诗会,邀请那些学子们品鉴啦。再比如,把脑白金的功效编写成朗朗上口的诗作,放在锦盒中等等。好点子一个接着一个,说的滔滔不绝。 李掌柜起初也是好奇她能说出些什么来,只是老神在在地当闲聊唠嗑一样的听着。可是,景恬说的各种法子他越听越是兴奋,眼睛里都闪烁出光彩来。听到一半,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他恨恨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忙对景恬说:“你等一下,我得把你说的这些都记下来。” 景恬笑眯眯地对李掌柜说:“李掌柜,您先别急,我今天过来,也是想和您商量这些事情呢!” “哦?”李掌柜一听就更好奇了,这小丫头难道是还想再销售上分一杯羹?那样的话,就有点贪心不足了吧。毕竟连记在销售上有自己的渠道和门路,李掌柜沉吟了一下,觉得还是委婉的提醒一下比较好:“咱们太和乡的连记干货铺子,只是连记众多分号下面的一个铺面。”言外之意是,连记比你想象的大太多了,要好自为之啊。 景恬听了李掌柜的话,也知道他这是好意提醒自己,有些过分的话若是说出了口,难免就会埋下嫌隙。她微微一笑,说道:“我是想着供货这块儿光靠我们小家小户的怕耽误了连记的生意,就想着连记若是愿意出钱,那就你们出钱占大头,我们出力分小头。这一合作,我也好雇人提高供货的数量。” 李掌柜听了景恬的话不免有些惊讶,这个问题在之前连泽少东家的传书里也委婉的提到了。说是有些担心到时候脑白金打出了名声,单单只是景家村这边的供应难免有些不足。没想到恬丫头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还主动提了出来。这个小丫头不简单呀,以后还是要多结一些善缘。 于是,李掌柜的笑容更和蔼更热情了。 听景恬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李掌柜连连点头,不过他也表示自己还做不了主,还得请示一下少东家。于是一老一小的两个人倒像是共事的同僚一样,把大体的事情商讨出了一个简要的章程,分主次写下来,给少东家回信。 第75章 暖阳 景恬还简单的把前世某些生产制造类企业,将生产和销售分成两个子公司管理核算的方法描述了一下。当然了,是用的这里人能听懂的说法。还委婉的表示,供货和销售能够分开比较好,希望自己在供货方面能多一些话语权,最好是连记只入股,不参与或者少参与管理为好。 最后,景恬还提出,想调整一下供货的时间。“是这样的,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知道,您这么照顾我,我也就不避讳了。我们几个采山货赚钱的事情也只能瞒得了一时,用不了多久隔壁肯定会察觉。我想着到时候我就把给同盛楼送蘑菇的活计交给他们,省的不依不饶的什么都做不成了。” 作为供货商,而且是少东家看重的供货商,连记之前是详细了解过景恬家的情况的。景恬这么一说,李掌柜立马就明白她是怕王氏和大伯一家知道了她赚钱的门道,闹腾出什么事情来。 送货的日子调整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若是今日给少东家传的信有了回应,供货的事情也说不准要有些什么变化的。于是,李掌柜很爽快的告诉景恬后天可以先不用送货,等少东家的回信到了,两人再商量送货的日子。对李掌柜的通融,景恬自然是感谢,小嘴甜甜地一阵恭维,直把李掌柜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若说李掌柜开始叫人请景恬来的时候,只是上面吩咐了,就例行问问,那么在他送景恬走的时候,竟已经是精神焕发,心情激动,有了一种即将要做一番事业的豪情。 听景恬问起祛疤的法子,他竟自己亲自回屋,兴冲冲地取来一个精美的小瓷瓶。 “恬丫头,”李掌柜小心地把瓶子放到景恬的手里,仿佛是怕她没拿好,手还在下面虚扶着,“丫头,这是玉肌膏,你可拿好了,回去给然姐儿涂上。这还是先前东家赏的,据说是贡品呢!我家里都是小子,没人用得上,你拿回去给然姐儿用,保管不留疤。” 看这小瓷瓶,体积和前世风油精的瓶子也差不多大小。可瓷质细腻光滑,一看就是精工细作的好东西。那这瓶子里的玉肌膏,说不得真的能治好小然脸上的伤,让她不留疤呢。虽然觉得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好,可景恬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暗暗下决心记下李掌柜的这个人情,以后加倍的感谢他。 辞别了李掌柜,景恬又买了些鸡蛋,打算给弟弟妹妹们每天煮鸡蛋吃。 看天色,大约再有半个多时辰就到日入时分了。太阳已经开始收敛自己的光芒,变成了一个大大的浅橙色的圆盘。随着一步一步地往地平线迈去,它会渐渐染红西边天际的云彩,像是为自己即将可以下班休息了庆祝。 暖暖的光笼住了路上的景恬,不时地摸一摸腰间的小瓷瓶,想象着小然美丽的小脸恢复如初之后大家的快乐,脚步就更加轻快了些。 “呦,又上乡里去啦!”景恬才走到村口,就见邱氏站在岔口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景恬背上的背筐。看那表情,若不是顾忌着这是在外面,都恨不得直接夺到自己手上了。 第76章 挑明 “来,恬丫,快给大伯娘看看,你都买啥好东西啦?”说着,邱氏就上前想去翻看背筐里的东西。 景恬嘲讽地一笑,拦住邱氏:“哎呀!大伯娘,你住着我爹盖的房子,种着我家的地,连我妹妹吃的药也不放过呀!” 听到景恬这样说,邱氏不以为然的转了转眼珠,举起一只手来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哎呀,然姐儿的命真是好,病了还能有药吃。看我这头都破了,也只是自己随便包扎一下。哪有钱买药吃呀!” “呦!大伯娘这话我可听不下去了,”见旁边有几个妇人在村口的树下坐着聊天,景恬一边往前走一边大声说道:“大伯娘可是在埋怨自己的婆婆?你磕破了头,只给你随便包扎一下,连个大夫都不请,也不给你开药吃!” 树下的唠闲嗑的妇人听到了景恬的话,便有人好奇的看了过来。“唉,”景恬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可是大伯娘,你被婆婆磋磨了,我一个分家了的小丫头能怎么滴,我也帮不上忙呀!要不你跟我大伯说说去。”完全一副好心劝告的样子。 “我啥时候说婆婆了!”邱氏紧张的四处张望了一下,脸上的假笑就有些绷不住了,不客气地说道:“恬丫头,你痴傻这么多年,还不是我成天照看着你们几个小的,给你们饭吃。你有了好东西,就一点儿都不想着孝敬我这个长辈?我现在都头都磕破了,你那也是治伤的药吧,难道不给先给我用,真是这么多年白疼你们了,眼里哪还有个长辈!” 景恬懒得跟邱氏拌嘴,见前面聊天的几个妇人都看了过来,索性就扯着邱氏往树下走去。边走边酝酿感情:“各位婶子们,恬丫知道你们都是村里顶好心的长辈,你们可帮我评评理呀!”景恬觉得自己的演技又长进了很多:“我妹妹受了些风寒,在家养病,我大伯娘不说照应一下,还去跟我妹妹说要送她去给那金员外做妾,然姐儿才多大呀!她就要拿去换钱!气得然姐儿就拿竹片子割了脸。我这赶紧从大姑那儿拿了钱,去给然姐儿买药。我大伯娘还嫌我买了好东西不孝敬给她呀!” “啊?金员外,那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纳妾,那后院都十几二十个了吧!” “他那夫人是个厉害角色,就是服侍了金员外,也讨不了好,迟早被那母大虫折腾死!” 呃……景恬眼睛里含着的盈盈的泪花差点就破功掉下来了,有些人关注的点真的是永远在八卦上面。比如马四娘。 可还是有那心善的,帮着一起指责邱氏,劝她那么大个人了,不要老是惦记孩子们的东西。 邱氏气得跳脚大骂:“她自己拿了竹片子往脸上划拉,关我啥事儿!那么一大点儿的小丫头片子,就敢勾引自个儿姐夫,果真是野狐狸精才能生下来的小狐狸。谁让她长了一副狐媚子的样子,我送她去给金员外做妾,她把人家金员外伺候好了,这以后还不就是穿金戴银,福窝窝一样的日子,她还有啥不乐意的。我呸!” 第77章 施压 景恬眸光一冷,声音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胡说啥?是我让陈良帮忙照看一下弟弟妹妹的,屋里还有小得儿呢!”她微眯着眼睛盯着邱氏,眼中散发着慑人的气势,“有你这样当长辈胡乱造谣的吗?” 邱氏被景恬看得有点发毛,只觉得后脊骨都冒着丝丝寒气,于是,她颇有些不自在地说道:“那我要跟然姐儿说些体己话,让他出去,他还不乐意,还不就是……”在景恬咄咄的逼视下,“被小姨子迷住了”几个字邱氏愣是没有说出来,变成了小声的嘟囔。 景恬不以为然地横了邱氏一眼,“呵!你也说了,是你让他出去了,我的大伯娘呀!就凭你成天算计着把怎么把小孩子卖了赚钱,人家哪家的大人敢把孩子单独交给你的。”制住了一些邱氏嚣张的气焰,景恬的语气也柔和了些,她诚恳地对着众位妇人说道:“各位婶子,我们姐弟几个爹娘都不在身边,平日里都靠各位叔叔婶婶们关照。今天的事情各位婶子可都听着了,我们一家子可受不住这样埋汰。小然还不到十岁呢,听大伯娘说要送她去给别人做妾,就跟天塌了一样。我大姑是看孩子身子实在是太虚弱了,拿了些钱给我去买了两副药,可大伯娘看到了,却说我不敬长辈,有药不拿给她用。我……”景恬越说越是委屈,一时间引得妇人们同情心泛滥,纷纷开口指责起邱氏来。 “放心吧,我们都听见了,再说了,这村里人都长着眼睛,谁不知道你们几个都是好孩子。” “可不是咋地,我说桂香啊,你那个嘴快别老那么损了。” “就是,积点德吧,要不然回头还得遭报应呢。然姐儿才多大就惦记送去给你做妾,你这是作孽呀!你看你家里出的那点儿事,多糟心呐……” 邱氏就是再能说也架不住这么多媳妇婶子的围攻,回得了这句回不上那句。急得她脸都红了。看来在吵架这项技能上,邱氏的段位还是弱了些。若是王氏在这里,断然是插着腰摆足了气势,有理没理先吼一通再说的。果然是当惯了背地里的小人,自己连个吵赢架的本事都没有,装好人又装不彻底,泼辣又泼辣不起来,景恬在心里暗暗地摇了摇头。 邱氏被人们说得面红耳赤,索性一拍大腿,不管不顾地嚷嚷道:“我也没干啥呐我,再说了,我这上头还有婆婆呢!然姐儿的婚事还不是由她亲奶说了算的。” 景恬问道:“你说这是小然她奶奶的做得主?” 邱氏愤愤地瞥了一眼景恬,委屈地说道:“可不咋地,我可没想把然姐儿送去做妾,咱好人家的闺女谁舍得这样糟蹋呀!可我不是还得听婆婆的么!”邱氏这是把恶名全往王氏身上推了,一看自己硬气不起来了又开始装好人了。不过景恬要得就是她这句话,这会儿她当着大家的面儿说出来了,景恬也就达到了目的。 王氏泼辣的名声果真有些震慑力,邱氏一把她搬出来,妇人们议论的声音也就小了一些。景恬就跟大家打着招呼,挥手告别,她可没心思在这儿耗着,脚步轻快地往大姑家走去。 第78章 厚脸皮 妇人们夸奖了景恬几句乖巧懂事,也就不再吱声了,只是有些同情地看了两眼她的背影。好像这丫头最近是比原来瘦了些,原来这个丫头浑身上下就跟气儿吹起来的似的,胖得感觉都要把身上的皮肤撑开了一样。走路的时候也笨重的很,像鸭子一样地左右来回晃荡。 现在看着整个人都缩小两圈儿,虽然还是一个胖丫头,可不仅不像原先那样胖得可怕,反而因为肉嘟嘟的样子让人觉得很讨喜可爱。 景恬也没指望这些人能帮什么忙,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能跟着声讨两句就算有点儿正义感了。说起来,在这些人的观念里,孩子们的婚事可不就是父母之命么,然姐儿父母都不在,当然得听亲奶奶的安排,其他人就是觉着不妥,也说不出什么的。 听到背后邱氏那特有的腻腻歪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似乎是在跟妇人们说自己头磕破了,疼得头晕什么的,完全把这些当成了一个谈资。景恬觉得很无语,表示实在是理解不了邱氏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邱氏身上的伤应该就是那天王氏听了她报的信儿之后弄得吧!按说遇到这样的事儿,但凡还残存一些羞耻心的人也要闷在家里几日,等风声过去了再出门。她可倒好,头上还包着绑带,就开始在村里到处晃荡,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受了伤似的。 不得不说景恬同学真相了,邱氏这会儿就是在跟妇人们说着自己受伤的事儿,直说自己头晕得厉害,身子不舒服啥的,几句话的功夫就跟好几个人要了些吃食。说是自己伤着了,家里也不给自己买些吃食补补,就问几个婶子要。毕竟都是自家里有的东西,虽说讨厌邱氏这样大辣辣地开口索要,可毕竟都是一个村里的,她又受了伤,好几个性子软和些的,还真就领着邱氏去自己家拿东西了。 景恬绝对想不到,邱氏因为她被大家数落了那么一通之后,竟然还能拿了三个鸡蛋,几捆野菜和两片鱼干回家。不得不说脸皮厚到一定的境界也是一种能力。 不过她自然也不关心这些。 景恬回到大姑家的时候,其他上山采山货的人也都回来了。大姑已经做好了小食,两家子在西屋围着坐了,还是炕上一桌,下面一桌。看着然姐儿忙里忙外的帮着端饭,招呼着众人就坐,景恬感激地朝大姑点点头。 今天的夕食有热腾腾的小米粥,新鲜的野菜还有一大盆鲜香的木耳蘑菇汤。总算是能有些营养了。大家干了一天活,都吃的热火朝天,津津有味。 村里人家没心思讲那些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喝了大半碗小米汤后,大家就聊起来家常,多是些今天做了什么之类的琐事。 “恬姐,小然,我跟你们说个事儿!”三郎突然兴奋地戳了戳自己旁边的景自,又唤了景恬和然姐儿一声。 “啥事?你说。”景自问道。 三郎说道:“今天,我听村里好些人说,前天晚上旺财他娘从娘家回来就被他奶奶狠狠地收拾了一顿。据说,还揪着她的头发问她为啥旺财和他爹长得不像。旺财他娘又是赌咒又是磕头,直把脑门儿都磕出血来了才肯罢休。”三郎知道景恬极其不待见那一家,私下里说起来从不叫他们大伯、大伯娘或者奶奶之类的,都是用旺财他娘这些说法代替。 第79章 餐后议事 怪不得邱氏今天头上绑了绷带呢,景恬相信邱氏绝对是豁出去真磕了,不然以王氏的狠劲儿,只怕不会这么轻易地饶过她。可景恬真的很难理解邱氏的脑回路,因为这种事情受了伤,竟然还能堂而皇之的在村子里转悠,理直气壮地要跟别人东西。 小得儿还不明白这些事情,只是好奇看着哥哥姐姐们悄悄说话。然姐儿听了三郎的话,一双水灵灵的杏眼睁得老大,想问些什么,又似乎不好意思开口。自哥儿把声音压得更低,问道:“啊?不会吧?”可是那眨巴着的亮晶晶的眼睛,明明就是在说,真的呀,太好了! “怎么不会,”三郎见自己的话题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兴头更高了,把一只手搭在嘴边:“我跟你们说,全村人都知道了,旺财跟他爹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哎呦!” 景来弟一筷子敲到三郎头上,“小孩子家的,说这些做什么!这么多饭堵不住你的嘴。”三郎被教训了也不脑,讪讪地笑了笑,摸了摸头就埋头大口吃饭。 一顿小食很快就在温馨轻快的气氛中吃完了,期间三郎还又被大姑敲了一筷子。因为他老是改不了原先端着碗蹲在过堂屋门口吃饭的习惯,吃着吃着就忍不住把一只脚蜷在凳子上。 夏日天长,这会儿天色只是有些昏暗。小孩子们都去玩儿了,自哥儿作为景恬家的长子,却只得留在屋里和大人们一起说话。 李树山先是问景恬:“上次咱们说的让连记出钱买山地的事儿你跟他们说没?” 景恬摇了摇头,“还没说,今天原本就是去说这个事情的,可是刚好连少东家传信,让李掌柜跟我商量怎么卖羌桃仁。我当时就想,与其劝说连记出钱买那片山地,咱们一大家子赚一点儿辛苦钱,还不如咱们和连记合伙,连记出钱,咱们出力,以后羌桃仁儿卖的好了,咱们哪怕只是半成的份子,也是一笔稳定的收入呢!”说道这里,景恬轻轻地抿了一下嘴唇,“只是当时一时起意,没有事先和你们商量就和连记说了,是我不对……” “那有啥的,”李树山摆了摆手,“咱们能挣上这份钱,还不是亏了你脑子活络,你有什么想法就去做,不必非要先同我们商量。到时候怎么做,与我们知会一声,别让我们拖了后腿就行了。”大姑和景氏虽然也炕上坐着,可确实是没什么主意,这会儿她们的一家之主发话了,自然也是连连点头认同。 “丫头啊!你能有这心思能我们商量,是你敬着长辈。可奶奶也不是拿相的人,你有什么主意就去做,需要我们干啥,就直接说。”李奶奶景氏盘腿坐在炕上,微笑着说道。 景恬就将今天和李掌柜谈的事情一一道来,也把自己目前的想法说出去供大家商量。只是在说到调整送货日期的时候,说是因为要等连少东家的回信儿,所以先备着货。这个理由其实有一点儿牵强,可大家也都笑眯眯地忽略了。你一眼我一语地商量起具体的做法来。 “如果连记不愿意和我们合伙,我再去劝说他们买下牛背岭后面的这几个山坡吧!不过现在羌桃仁还没有真正开始卖,我估计他们要先看看情况才会做决定。”景恬说道。 第80章 分析 “那是应当的,咱们等几天不碍事。”李树山压了口凉白开,“人家连记也是做生意的,这东西好卖不好卖,肯定还是得试试才知道,贸然叫人家拿出一笔银子来买地也不合适。这事儿呀,能成最好,若是不能成,你也别难受。都是人之常情。” 这是真正关心着自己的长辈才会说的话吧!景恬前世经过了太多因为利益导致的激烈的倾轧,有个长辈这样关心爱护自己真好。 理解了李树山的用意,景恬的心里暖暖的,温馨的笑容就不由自主地溢了出来:“嗯,我知道的,大姑父。不过,我也是看连少东家竟然动用信鸽传信儿,觉得他们对羌桃仁儿的生意很重视,才提出来的。我觉得,这个事儿有六成的把握能成。” 且不说自己那些现代先进的经营管理理念,以连少东家这样做生意的行家里手,一定能体味其中妙处而对她的法子产生兴趣。就单单连少东家用信鸽传信询问羌桃仁儿的事情,就可以看出他对此事的重视。 要知道,信鸽恐怕是这个时代最快捷的传信方式了,可不是随便买只鸽子就能用。从挑选鸽子的品种,到饲养训练,再到飞鸽传讯,这每一个环节都需要行家里手来操持把控。若能调养一手好鸽子,绝对是一门足以安身立命的本事。所以,一方面连少东家对此事的看重可见一斑,另一方面,连一个乡里的铺子都能有信鸽传信的连记,实力更是不容小觑。只是这些情况和其中的门道,她就不好跟大家说了。 景恬想了想又接着说道:“我觉得,咱们还是得提前做好准备,想好应对,若是连记同意,咱们能占多少份子,怎么做,谁来管什么事儿,咱们先得商议出来个二五六,谈的时候心里也有个底。” “恬丫头,你脑子活络,你先说说咱们该怎么办。”李树山说道。 景恬点点头,见大家都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就继续整理起了思路:“羌桃仁儿能卖钱的消息绝对瞒不到明年去,所以最稳妥的还是把长着羌桃树的那几个山坡都买下来。咱们现在有上中下三个法子。这上上之策便是连记能同意与咱们合作,连记出钱,咱们出力,到时候把羌桃林子都圈起来,再雇上村里人帮着干活,让大家都赚些钱。我琢磨着若是谈得好,咱们说不得能有半成的份子。中策就是连记不愿和咱们合作,而是买下来羌桃林子,原先两家签了契约,我觉得连记不至于甩下咱们,但是这样的话咱们就只能靠干活赚些辛苦钱了。下策的话,若是连记这边不愿意出钱,咱们也只得先尽量瞒着大家,再看还能有什么出路。” 其实说不定还会有更坏的情况,但景恬没有说出来,怕大家听了心慌。 众人听了景恬的分析便都开始琢磨。不过这次景来弟倒是速度很快,她只略微想了想,似乎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听着,不管咋地,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挣不上这份钱了是不?” 第81章 知足常乐 “呃……也可以这么理解。”景恬点点头。 “嗨,那怕啥,”景来弟整个人都松快了起来,“那我咋都行。以前赚不上这份钱不照样过日子,上一次一下子就赚了好几两银子,这人呐,得知足。”她笑呵呵地说道。 李奶奶赞赏地看了看自己的儿媳妇,对她这一观点非常认同:“来弟说得好,咱们本分人家,可不能贪心,前两天一下子赚了那么些个钱,我这到现在还心惊肉跳呐!”这一点景恬倒是知道,李奶奶把钱连着换了四五个地方藏,都还不放心,时常要去看一看。 说起来村里人家很多都没有见过多少钱。家里的粮食菜蔬基本都是自给自足,一些针头线脑的日常用品也经常在赶集的时候以物易物。一般的人家,除了传下来的房子和地之外,最值钱的就是大牲口和农具了。尤其是房子,都是要几代人不断地修缮扩建。所以说,当时原身的爹景多和大姑父李树山两个人能打猎赚钱,还都能新盖起土砖的三间正房带东西厢房,在村里人看来是顶顶有本事的。 李树山看着自己的媳妇儿和娘亲这么融洽,忍不住跟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以前常听人说,婆婆和媳妇儿就是天敌,男人在中间时不时地就得受些夹板气。可是自己的媳妇和顺又贤惠,娘也是仁厚明理的人,一家人总是这么和和气气的,让人觉得心里踏实。 景自一直都认真地听着几人说话,这会儿他明亮的眼睛里有些犹豫和担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小自,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说错了也没有关系的。”景恬鼓励道。 景恬这么一说,大家便都笑着看向自哥儿,竟让小家伙儿有些紧张了。景自咽了一口唾沫:“我,我是担心隔壁那边要是知道了……”看到几人的表情都有些僵,笑容也都收了起来,景自就有些歉疚,“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说着,景自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 景恬知道这个小家伙因为是家中长子,总是想要担起家里的大梁。可毕竟还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景恬真的觉得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她笑着摸了摸景自的头,头发又软有顺,就是还有些发黄,还是得多吃些羌桃才好。“小自,你说的没错。那确实是个麻烦。”景恬说道,“不过我也有些想法,还正想跟大家商量商量。” 李奶奶叹了口气:“哎,英子当年嫁给四六兄弟的时候,也是个爽利爱笑的姑娘,这些年也不知是咋地啦,这么乖巧的四个宝贝……”哦,原来王氏的闺名叫英子啊。 其实,景恬也分析过王氏的心理。她是一个自尊心很强,很爱迁怒,很要面子的人。疼大伯景生,那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儿子,给她这个新嫁娘带来了荣耀。恨小儿子景多,一是因为生他景四六受了伤,最终害她变成了寡妇,二就是景多没听她的话,硬是娶了救回来的焕娘,让她应下的娘家那边的一个姑娘黄了,在娘家人那里失了面子。 一时间,想到王氏那个闹腾的功力,几人都有些愁眉苦脸。这些天,其实大家小心隐瞒赚钱的事情,就是有些鸵鸟心理,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罢了。景恬见气氛一下子沉闷起来,略一思忖,也就不再瞒着了:“隔壁那边,我想了一个法子……” 第82章 反对 景恬原本是想着找机会做成了再和大家说的,因为之前她虽然和李树山商量过要把同盛楼的生意转出去的事情,但是并没有说是想要转给谁。再者说,她还不确定连记的合作能不能谈成,在这个时候若是提出来转出去同盛楼的生意,只怕大家心里会不舒服。 但是,今天自哥儿提出来隔壁的问题,景恬觉得现在说出来也好,顺理成章,还能安抚一下大家的心绪:“前两天不是和你们商量着把同盛楼的生意转出去吗?我就是想转给旺财她奶奶。” 这些天受到景恬的影响,弟弟妹妹们背地里也都不叫王氏奶奶了。一般就说隔壁,或者旺财他奶奶之类的。毕竟,有了大姑家的情况珠玉在前,孩子们认同的奶奶就应该像李家的奶奶这样,慈祥又和蔼。也不是景恬故意让孩子们和亲奶奶疏远,实实在在的血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但凡王氏能有些奶奶的样子,孩子们也不至于在已经没有爹娘的情况下,不愿意认自己的亲奶奶。实在是王氏这个奶奶当的让孩子们寒了心。 景恬这话一说出口,大姑家的人们还不好说什么,自哥儿就跟炸了毛似的:“大姐,你咋能?她是啥样,你不知道么!”自哥儿不开心地嘟着嘴,嘟囔道:“还以为是啥好办法……这还不是你之前说的那样,向恶势力妥协。” 景奶奶听了自哥儿的话,伸手抚了抚他的头:“自哥儿,不兴这样说话。甭管咋说,那也是你亲奶。还恶势力,跟谁学的这话是。以后不许说了啊!” 自哥儿不再说话,却是噘着嘴,摆出剪刀眼看向景恬。那幽怨的表情,就像景恬是他劈腿的前女友似的。 “恬丫,你是咋想的?”李树山见景来弟欲言又止,知道她在这件事情上为难,就主动开口询问。 景恬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自哥儿会不高兴,却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表现出来。不过这样也总比愚孝或者老是被当做软包子欺负的好。“上次咱们就谈过,羌桃这边要加大供货的力度,还有就是各种蘑菇和木耳,每天上山也危险,我想试着看能不能在家种出来。以后连记这边还想多合作一些,咱们人手又不太够,同盛楼那边我就想着转出去。”其实,景恬就是想离同盛楼离郭掌柜远一点,总觉得那是个危险的来源。可是这些也不好跟家里人说,所以只能找这么个理由啦!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昨天给连少东家传的信儿能打动他吧! 李树山听着点了点头:“嗯,上次你说的时候我们也都同意。同盛楼那边量也不大,但还是得操着心。与其两边都花着心思,倒不如集中把一边做好。”其实,给同盛楼送货也是顺带的事情,同盛楼要得货少,并不会影响连记这边。这些天和景恬处着,李树山看得出来这个丫头现在通透得很,想事情也很得法。所以,他就觉着景恬是不是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原因,便也帮着她说话。 可自哥儿一想到要把自家姐姐辛苦找到的赚钱的门路,转给隔壁那些老是欺负他们的人,就觉得很是烦躁:“那也不能转给隔壁呀!我二姐的伤还没好呢!” 第83章 突然清晰 “这事儿还真和小然有关,”景恬说道:“你想,咱们几个现在的情况,她要是铁了心地做主,是不是很麻烦?她惦记着咱们几个无非就是为了换些银子罢了,把同盛楼的生意转给她,换她不再打咱们几个的主意,你说呢?”其实,说不定王氏会更加贪心,但这样的一笔交易至少能给她成长强大起来的时间,以及换取一些舆论上的绝对优势。 自哥儿还是觉得憋屈,可他也知道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只好不再吭声,自己默默地生闷气。 既然开了口,景恬就把自己的想法都跟大家说了一下。果然,没有想象中的欢欣鼓舞,尤其是李奶奶、李树山还有景来弟,都觉得连记愿意合作的几率不大,也担心那些木耳蘑菇什么的根本没有办法人工种出来。不过大家都还是各种鼓励景恬,可越是这样,她越能看出来大家其实都不怎么有信心。 天已经黑了,景恬几人走在回自家草屋的路上。 “丫头。”走在前面的陈良突然站住,回过身来看向景恬。 “嗯?”景恬在想着心事,一个不留神,险些撞到陈良身上。 “我觉得你的法子很好,肯定能行。”陈良轻轻地说道,用他那让听者的耳朵像是在做spa一样舒服的声音。 从大姑家出来,景恬就一直在拼命地回忆自己前世看过的木耳和蘑菇的人工种植方法了。可是,毕竟那些当时都是偶尔好奇,扫了一眼。即便是景恬最近记忆力提升了很多,还是只能想到一些很零碎的片段。 大姑她们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景恬自己这会儿也有些慌了。 “真的啊?”听到陈良的声音,景恬回过神来,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竟是不由自主地笑了。 走在一旁的然姐儿、自哥儿和小得儿几个,虽然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大姐姐的信赖。“大姐姐最聪明了,想得法子当然好啦!” 景恬只觉得一股淡淡的甜蜜从心头发酵,心事的沉重瞬间散去,一抹止也止不住的笑意便涌了上来。 一家子说说笑笑地回到草屋,借着清亮的月光和小灶的火光,几人洗漱了一番,就上炕准备睡觉了。 到底怎么人工培育木耳和蘑菇来着?景恬闭上眼睛,努力的顺着记忆片段里的线索去回忆自己之前看过的东西。或许是下意识地,她的右手不知不觉间就握住了戴在胸前的平安扣玉环。 那是有一次,乘坐的大巴在宝鸡附近的高速路上行驶,车窗外看到好几处成片成片的圆木,一米左右长度的圆木整齐地排成排,看着还挺壮观。自己当时很好奇,当场就度娘了,那是木耳段木栽培法。要选择背风向阳的场地,选用壳斗科、桦木科等的树种,树龄以8到10年生为宜。树径在10至14厘米为好。砍树后经去梢,剃枝,据截成1米左右的段木。把锯好的段木,架晒在地势高、干燥、通风、向阳的地方,使它尽快发酵…… 嗯?她竟然想起来了,每一个她当时注意到或者没有注意的细节都栩栩如生的出现在记忆中……包括度娘出来的木耳人工栽培方法! 第84章 神奇的复刻 意识到这一点,景恬猛然睁开眼睛,怎么回事? 当时也只是在大巴上无聊看了一眼,怎么会有这么清晰的记忆。 不对,这不符合常理!景恬的心砰砰直跳,她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将胸前的平安扣握在掌心。她让自己做了一个深呼吸,又咽了两口唾沫,慢慢地张开手,放开了平安扣。 闭上眼睛,方才想起来的木耳的栽培方法还是清晰地在脑海中呈现着,可是却再想不起别的什么的东西来了。 不会吧?她扭头看了一眼炕里面,三小只都安静地睡着,呼吸均匀绵长。再看一眼左边草墙下面的地铺,陈良此事背对着她侧卧着,也是一动不动。 景恬再次轻轻地抬手,握住胸前的平安扣,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回忆关于人工培植蘑菇的信息。一段一段光影开始在脑海中逐渐清晰……一次微信朋友圈里晒得家中种金针菇的方法……某个微信公众号里室内培植香菇的小贴士……腾讯视频里一段关于人工培植各种菌类的工厂的专访……有些是因为好奇仔细看过的,有些是她无意中点开扫过一眼的,甚至有些是她在作别的事情时,余光范围内有人在看的…… 这一切,只要是她看到过的,很多根本不可能记住的信息就那么清晰的开始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一一复刻。景恬睁开眼睛,惊讶地屏住了呼吸。她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自己握住平安扣的右手,颤抖着将手放开。 这不科学呀……原来自己近些日子里记忆力越来越好的根源在这个平安扣上,如果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玉环,那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神奇的效果?发现了平安扣的神奇之处,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欣喜,反而是有些慌乱……就那样僵直地躺在炕上,不敢闭上眼睛,生怕会突然再发生些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直到,天边又一次泛起了鱼肚白。 景恬的眼睛实在睁不开了,又干又涩,可她还是不敢闭上。陈良醒了,轻轻地洗漱了一番,还烧了一壶热水。接着自哥儿和然姐儿醒了,他们看到景恬睁着眼睛,呆呆地躺着,就轻轻地抓着她的手臂,一边摇一边叫大姐姐。陈良也三两步迈到炕边,他在炕沿上坐下,伸手抚上了景恬的额头。 景恬觉得,他们的声音好像有点遥远。这让她吓了一跳,伸手就把自哥儿和然姐儿揽在怀里,不停地摩挲着他们的头发。 她看到陈良坐在炕边柔柔地看着自己,把她额头的碎发理顺,轻轻地安慰着:“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儿了,没事儿了,我们都在这里,都陪着你。” 骗人,你过阵子就会走了!景恬险些把这话脱口而出,但她没说。莫名地就觉得有些委屈。 然姐儿和自哥儿听了陈良的话,觉得大姐姐恐怕真是做噩梦了,他们两个就乖巧地伏在景恬的身上,也轻轻地嘟囔着,大姐姐,没事儿了。 景恬是真的睁不开眼睛了,于是她就一边揽着自哥儿和然姐儿,一边握着陈良的手,沉沉地安心地睡去了。 陈良看了看与自己十指相扣的小胖手,只是让自己换了一个舒服些的姿势,悄悄地对眼睛转来转去的自哥儿说:“再陪她睡一会儿吧。” 第85章 醒来的美好 这一觉,景恬睡得很沉,直到隅中时分,才在饥饿中悠悠醒来。 或许是怕压着景恬,自哥儿和然姐儿此时都是头顶对着景恬的右边身子,侧卧在炕上。景恬的右胳膊,揽着两人的肩膀。小得儿不知是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小脑袋枕在景恬右边的肩窝上,头顶细细软软的头发挨着景恬的脸颊。景恬微眯着眼睛,用脸颊轻轻地在小得儿的头顶蹭了几下,软软滑滑的触感让她舒服地弯起了嘴角。 呃……怎么突然觉得几人的这个姿势,再加上自己胖乎乎的体型,像是一只母猪,身侧依偎着三只小猪的感觉……呸呸呸!景恬连忙打断了自己的联想。 “醒了?”这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些磁性,柔软的让人想闭上眼睛。 一阵咕噜噜的胃鸣,适时地中断了某人继续发呆的动作,也唤醒了被某人想象成三只小猪的然姐儿、自哥儿和小得儿。 “呃……现在什么时候了?”景恬睁开眼睛,出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睡了将近两个时辰,再有大半个时辰,就到晌午了。”陈良的眼睛很好看,总是闪烁着星辰一样的光芒。从这个角度看,他的睫毛很浓密,不是像然姐儿那样纤长卷翘的柔美,而是黑黑地很有弹性,微微有一个向上的弧度,显得眼睛更加精神。“那,手可以还我了吗?” “啊?”随着陈良抬起自己的右手,景恬突然发现自己的左手竟然还和他的右手十指相扣,“咳!那个……”她早就知道他的手长得很好看,指节分明,手指干净而修长。她还知道他的手很暖,很有力量,指腹和手掌边缘都有薄薄的茧。 景恬呆了一下,“那个,谢谢啊!”自然地放开了他的手。没有想象中的脸红,也没有觉得尴尬,对于一个心理年龄二十九的景恬来说,陈良十六岁这个年纪,就像是同事家的小孩一样,差着辈儿呢! 景恬把自己的手放在眼前,胖乎乎的,手背上还像小胖孩儿一样,有四个小窝窝。哎!减肥大业仍需努力呀! “姐,你昨晚是不是没睡?”然姐儿已经起身,歪着头问道。 “大姐,你也别把事情都担在自己身上,还有我呢!”自哥儿也跟着说到。他突然觉得自己昨天那样任性地反对大姐的话很不应该,是不是就是因为自己,才让大姐这样为难呢?想到这里,他自责地低下头:“大姐,我昨天不该冲你……” “没有,我呀,是在想栽培木耳和蘑菇的法子呢,想得入了神,就忘记睡觉了。”景恬坐起身来,笑眯眯地说道。 “大姐姐最厉害!是吧,姐夫!”小得儿开心地挥舞着小手。 陈良已经兑好了一盆温水,听到小得儿叫唤,就走到炕沿一边抱起小得儿,一边笑着问道:“想到法子了?” “那当然啦!”景恬得意地答道。 看着弟弟妹妹们欢欣鼓舞的笑颜,景恬默默地压下心底的慌乱。不管这个平安扣到底是怎么回事,至少目前看来,起的都是好作用。那就这样吧! 第86章 砍树 因为补觉,已经耽误了好些时间。景恬想尽快开始人工培育木耳和蘑菇的事情,洗漱过后,就和陈良带着三小只一起去了大姑家。 原本清早的时候,景恬家的几个孩子没有过来,景来弟还不放心地去草屋探看。听陈良说是景恬昨晚没睡,在补觉。她叮嘱陈良不要心急,让恬丫好好休息,就悄悄地退了出来。 这会儿见几个孩子开开心心地过来,景来弟就忙招呼着孩子们吃饭:“你们的朝食都留出来了,用锅盖闷着呢,我这就去热热,你们几个先屋里坐着去。” 大姑正在院子里和李奶奶一起把木耳和各种蘑菇分类清洗,晾晒在一层层的竹簸箩里。于是,一向贤惠的然姐儿就拦着大姑,让她继续忙活,自己主动去厨房热饭。 景恬有事要和大姑父说,和李奶奶打了招呼,就领着其他人进了西屋。 “大姑父!”几个孩子笑嘻嘻地叫人。 “来了?”李树山正靠在炕沿上处理羌桃。小五则在炕上帮着剥羌桃的膜衣,两只小手被羌桃膜衣染成了棕色,干得很是卖力。只不过,剥好的羌桃仁多数都进了她的小嘴儿。 前几天,景恬照着前世见过的剥核桃绿壳的弯刀以及核桃夹子的样子,让李安去打了两套处理羌桃的工具。李树山此时手上拿着的,就是剥绿壳的小弯刀。都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景恬的这两个工具可是好评如潮,极大地提高了工作效率。 李树山本就手巧,他现在已经用惯了这些工具。只见他两指把一个绿色的羌桃果子夹在左右虎口处,后手持着月牙型的小弯刀,在羌桃果子上一转,再把刀背左右一掰。两个切口整齐的半圆形绿壳就掉在炕沿下的筐子里。他利落地把手中剥掉绿壳的羌桃放在怀中的筐子里,又伸手取了一枚。听说,他半个时辰就能剥好四五筐羌桃。 李树山招呼着景恬等人上炕坐下,手里的活也没有停:“恬丫,你也不要太操心了,我听说你昨个晚上都没睡,那可不行呀!” 景恬不好意思地笑道:“哎呀!我就是琢磨栽培木耳和蘑菇的法子,想得入神了,哪知道时间过得那么快呢!”说着,景恬眼睛都亮了起来,“大姑父,法子我都想好了,一准儿能成!” 众人一听景恬想出了法子,都振奋起来。 “我打算先弄一些试试,如果成功了,咱们就能照着这个法子自己种木耳和蘑菇了。不过,我得先砍几节木头,大姑父,你这儿有家伙儿没?哦,对了,我还得雇两个人帮我砍树。您得帮着踅摸两个靠得住的人。” “斧子家里倒是有两把,你要砍树的话,直接上山找大安子他们吧!今天大郎和二郎都上山去了,帮着砍几颗树没问题的。”李树山本想问问景恬具体的法子是什么,但他想到这些法子都是可以传家的本事,就没问,“雇的人哪有自家人保险,别回头再让人把你的法子偷了去。” 第87章 收集种耳 反正现在只是前期试验,少砍一些也够用。要是实在不行,就先砍些直径小一些的好了。景恬看李树山说得郑重,并不想在这些小事上违逆他,就笑着应了。让陈良拎了大姑家的两把斧子,景恬就和他带着自哥儿一块儿上山了。一路上,她盘算着回去了要把砍树用的宽柄长拉锯做出来,这样以后砍树的时候就方便多了。 到了最开始采摘木耳的那片树林,景恬选了一棵直径十厘米左右的栎树,让陈良和李安帮着把这颗树上有木耳根的地方连树皮斜着砍下来。那些有一点点凸起并且洒满了白色孢子粉的木楔子,就是景恬打算用来做种耳的。 景恬盘算的很好。先把一棵树上的种耳砍下来收集好,就让陈良和李安慢慢砍树。然后趁着这个时间,她可以再去收集下一棵树上的种耳…… 事实证明,景恬同学想多了。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找第二棵树,只听咚咚咚三声斧子撞击树木的声音过后,这棵树就缓缓地倒在了她的面前。 她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陈良递来疑问的目光,景恬眨了眨眼睛,有些呆呆地又将手指向另外一棵直径约十五厘米左右的树。再粗,就不适合种植木耳使用了。 这样一来,陈良和李安两人配合着取种耳,然后陈良砍树,李安处理树枝。等到种耳攒够了一背筐,地上放倒了十棵树,竟然只花了半个多时辰的时间。 “你早上吃菠菜了?”景恬满意地看着整齐地排列在地上的树木,眼睛笑嘻嘻地眯成了一条缝。 没等陈良回答,她就嘿嘿地笑着跑开了。 今天,大姑家的二郎、三郎也都上了山,景恬让二郎留下,领着三郎和自哥儿继续采摘木耳。她则是背着一背筐的种耳,兴致勃勃地和陈良、大安一起下山。 陈良把木头分两堆捆了,和李安一人一堆拖着下山。虽然有些费力,但还好有惊无险。到了山脚下,陈良让她们两人歇歇脚,自己从景恬身后接过种耳,背着快步走了。说是要回家取推车。 原本,她们其实是跟大姑约好了时辰,让人推着推车来接的。实在是没想到陈良砍树的速度这么逆天,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个半时辰。不过这样景恬还是很高兴的,她迫不及待地想试验一下自己人工栽培木耳的法子到底能不能成功。 栽培的地点选在了大姑家后院靠墙根的一排空地上。这里背风向阳,是适合木耳段木栽培的好地方。 景恬先是指挥着把木头截都砍成一米左右长度的一截。用茅草或树枝熏烧,直到树木的表皮变黑为,这样既可清除病虫,又可增强树皮吸热、吸水性能,有利黑木耳菌丝的生长。 一边指挥着大家熏烧耳木,景恬一边处理背筐里的种耳。她打算采用楔形木块菌种栽培,首先把砍下来的带有孢子粉的种耳分成一个一个的小木块儿。等熏烧好的段木恢复常温,就要用斧子,在段木上砍凿成45°角2厘米深的接种口,然后用小铁锤将楔形木块菌种打入接种口,锤紧、锤平。 第88章 来访 “姐……!”一声招呼,带着熊孩子特有的大嗓门儿,小四李丰连蹦带跳地穿过过堂屋,蹦跶到了后院儿,“姐,姐夫,大哥,家里来人了!” 对于这群丝毫不顾及她的尴尬,屡教不改,老是管陈良叫姐夫的小家伙,景恬表示无力麻木了,都是小自那个家伙起的头。纠正了几次也不改,景恬索性就爱谁谁了。 “谁来啦?”来人还要叫她过去,想到这里,景恬眼睛突然一亮,难道是……不会这么快吧!但她还是飞速地放下手中的活计,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在厨房匆匆洗干净了手脸,冲到了西正房门口。 “呵呵!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当了回的不速之客。”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透过竹帘传了出来。 果然是李掌柜来了,看这情况,八成是好消息了。 景恬反倒不急着进屋了。她伸手捋了捋略微有些凌乱的头发,整理好衣襟,等到陈良和李安也洗干净手脸过来,才和他俩先后进屋。 大姑父正和李掌柜寒暄着家常。听这话题进展的架势,大姑父似乎和李掌柜竟还有几个共同的亲戚,两人若是较真地细论起来,还是出了五服的什么远亲。据说,当年大姑父的一个先辈就是醋李庄出来的人。 景恬不觉莞尔,她突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项叫做六度分割理论的研究,说是通过七个人,可以认识世界上的任何人。人果然是各种社会关系的总和,总是以这样或是那样的方式联系在一起,像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锁链。 掀帘进屋,李掌柜笑呵呵地和景恬、陈良还有李安打了招呼。经过上次送货,几人和李掌柜也都认识了。 “恬丫头,你说这是不是缘分,要论起辈分来啊,我还得叫你大姑父一声小叔呢!哈哈!”李掌柜是个很随和的人,跟李树山也谈得来。 李树山一听李掌柜这么说,忙连连摆手道:“李掌柜,你要不嫌弃,我叫你一声大哥。小叔什么的就不论了,毕竟我们家也离开了那么多年了。” 李掌柜笑着应了,毕竟他还是比李树山年纪大些。 景恬笑眯眯地看着李掌柜,原本就明亮的眼睛都快闪星星了:“李掌柜,你今天是不是给我带好消息来啦?” “这丫头,呵呵!”李掌柜点点头,微笑着对几人说道:“连少东家今天回信儿了,你说的那些呀,他大部分都同意啦!” “真的!”就知道连少东家是个有眼光的,嘿嘿,景恬一边在心里小小地得意了一下,一边表现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给李掌柜些面子嘛)。随即问道:“连少东家可有提什么要求?” 李掌柜看到景恬的反应,赞赏地点点头,嗯,是个拿得住事儿的。他一收到传信就直接来了景家庄,这会儿已经是下半晌,索性他也就不打算绕弯子了:“少东家同意两家合作,并且是以他个人的名义出钱,但是他对入股的分成还有管事范围的分工还是有些别的想法。”别说,上次经过景恬的一番科普,李掌柜对这些词儿已经很熟稔了。所以说,万万不可小觑古人呀! 这和景恬之前预想的差不多,虽说最好是能拿到半成的股份,但目前来讲确实也是有些过分了。连泽在分成和职责分工上提要求,她觉得理所当然,在商言商,人家作为一个大商家,也不可能因为她的几个点子就把她放到同等地位的合作伙伴的高度:“连少东家怎么说?”景恬面上不显心思,保持着淡淡地微笑,但虽说是有心理准备,还是难免有一点点失望的。 第89章 分成 哎!毕竟自家底子太薄,当时景恬开口想要半成的股份,也只是为了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罢了。 “三成!”李掌柜一手抚着陶碗,一手比了三个手指头。 什么?景恬好想问一句是全部股份的三成,还是半成的三成,但抿了抿嘴,还是没好意思开口。 看着一屋子人都面露惊色,李掌柜满意地偷偷勾起嘴角。 话说,他自己在晌午收到少东家的传信时,也是无比震惊,还打翻了手里的茶碗儿,让他心疼了半天。说起来,茶叶也是近两年才开始有了流行起来的趋势,是从南人那边传过来的,金贵着呢,他也是这次从少东家那里得了一小块儿茶砖,等闲舍不得喝。 “少东家说许给你们三成的分红。”李掌柜端起陶碗喝了口水,才又悠悠地说道。 李树山惊讶过后神情却严肃了起来:“李掌柜的,连东家都有啥要求?我们也是小户人家,怕是也做不了什么大事。”大姑父果然是个沉稳的性子,景恬暗想。 李掌柜摆摆手:“少东家说了,这其中一成不用你们出银子,而是请恬丫头来出主意,是干股。少东家同意恬丫头把供货和卖货分开的想法,但是在卖货这块儿,东家想请恬丫头给想法子。剩下的两成,就由恬丫头分配了。” 哇!连少东家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嗯,果然是有眼光的生意人,将来必定富甲四海……景恬在心里给他点三十二个赞。 景恬知道连泽东家这是在帮自己做人情。她父母都不在身边,奶奶和大伯又是那样的德行。她们几个孩子,唯一可以指望的长辈就是大姑一家了。她也知道连少东家是看上了自己那些现代营销知识,对于这些知识,她脑子里原本就装了许多,还能灵活运用融会贯通。就是没有平安扣给她增强记忆,她也是信心满满浑然不惧的,更何况她还有这枚效果逆天的奇玉。 景恬丝毫也没有犹豫,从容自信:“既然少东家信得过我,那我也就不说客气的话了。” “诶!”李树山急急开口,“丫头,这出些点子哪里还用得那么多干股,这要是法子的效果没让东家满意,还不得赔偿人家?”听着面子上在说她,话里话外却是在护着自己,景恬心里一阵感激。 李掌柜是个人精,对于李树山话中的意思自是不必多言:“放心吧!少东家说了,恬丫头只管想法子就行,用还是不用他自己决定。”言外之意,若是法子不妥,也是他选择的问题,至少景恬是不用承担什么经济责任了。看来连少东家还真是看好她,合作诚意很足。 见李树山微微点头,景恬也就笑呵呵地表态:“能得这么多股份,我自是高兴的。李掌柜可要时常提点,别让我得意得飞到天上去了。”景恬的话讨喜,意思又是顺着李掌柜的毛儿摸得,说得李掌柜开怀大笑。 “另外那两成干股,我家三个弟弟妹妹半成,剩下的一成半都归我大姑家。”景恬接着说道。其实,若是三成股都归她分配,她是想一家一成半的,她这边的一成半就可以给三小只一人半成。可是连少东家已经明确说了其中一成给她干股,她就不好再分了。 第90章 李景记 只得先给弟弟妹妹半成了。不过景恬相信,这还只是个开始,以后有的是机会呢! “那可不行,”李树山正色说道:“恬丫,大姑父知道你没把我们当外人。你和我们亲香,回头多给我们分配些活计就行了,这股份哪能往外分呢!”李树山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要是本钱不够,我这儿还有些银子,你先拿着用。” “大姑父,咱们两家说好了这生意一人一半的,入股可不一定会赚钱,您得和我一起担着,不然我们心里慌。”景恬虽然对这个生意很有信心,可是不这么说,还不知道要劝大姑父多久。“而且李掌柜今天都来了,咱们可不能让李掌柜白跑一趟,今天就把契约签了吧。” 李掌柜看景恬说的情真意切,不似违心,便也开始帮腔:“树山呐!你侄女有这份心,你们往后多照应着她们几个孩子就行了。恬丫头说的正和我意,咱们今天就把合约签了,明天就能开始干活了。怎么样?”李掌柜来的时候就备了纸笔,就是想着若是事情能够谈妥,就把契约签了的。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李树上便是不好意思,也只得闷头应了,毕竟在他看来,这绝不是什么坏事,自家还是沾了恬丫的光。 经过近些天的事情,在座的各人再不会只是把景恬当做一个脑袋活络的小丫头了,而是一个很有见地的平等的合作伙伴。 景恬是很有契约精神的,在她的建议下,合约一共签了两样共五份。股权合伙确认书,一式三份,约定三方合股的事项。另外一个,是之前供货契约的补充协议,对之前约定的供货情况作出了一些调整,一式两份。所有的契约都是李掌柜代连少东家签的,按说严谨些应该在契约后面附上授权委托书,但是因为有连少东家的亲笔信,景恬便没有再提。 李树山腿脚不方便,景恬自觉字写得不好。因此,所有文案都由李掌柜执笔,不过内容,多是由景恬提出,然后三人商定的。 其实景恬的硬笔书法写得很好,俊逸清朗,还很有风骨和潇洒,可毛笔字却只是在小学第二课堂的兴趣班写过两年。虽说当时也学了永字八法等基础的笔法,但因为没有积年的沉淀,她还是不愿拿出来献丑。 李掌柜写得很快,字写得也还算不错,至少是端正清晰。 签好了合约,李掌柜就问景恬下一步的想法。因为之前连少东家在信里跟他说了,供货这一块儿生意,要多听恬丫头的。其实,暗地里也有些考校的意思。 不过是成立个小合伙企业,这点事情景恬信口说来都能头头是道,更遑论她还仔细地琢磨了一番。 总不能以后总是说供货供货的吧,总得有个名号。李掌柜说连少东家不想在明面上太多露脸,几人一番商量,就按着多数铺子的习惯,取了个李景记作为名号。 ……………………………… 希宝的话:关于在书里加入一些经济金融知识的事情,我是这样想的。之前我成天捧着电脑、手机看小说的时候,身边的人就老是会说我,你成天看那些有什么用!现在我开始写小说了,我就想,除了让读者们分享我的故事,这本书还能有什么用? 我希望可以将我熟悉的那些知识,以轻松的方式,潜移默化到读者的思维中去。这样,再有人问你们,看了希宝的书有什么用,你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你知道啥叫供应链融资了吗,知道公司章程都有什么要点吗,知道和别人约定事情的时候要考虑不可抗力吗……毕竟,这些东西,希宝在学习的时候,也是吃了大苦头的,知道对于门外汉来说有多么的晦涩难懂。 如果说故事是这本书的核心价值,那么这些小知识,作为附加值来讲,至少是一个很可以装bi的谈资,不是吗? 第91章 制定章程 这又让景恬联想到了后世的某种调味品,再有一个来月,等大姑家的黄豆收下来,某些东西也该问世了。想起刚来这个世界时的一筹莫展,到现在想法一个接着一个,多的来不及一一实现,景恬表示,姐可是站在信息爆炸时代这一巨人的肩膀上的。 景恬请李掌柜在纸上写下,李景记章程几个字。 李掌柜笑眯眯地应了,他很好奇,这个聪明的小丫头又有什么会让他大开眼界的主意。倒是屋里的李树山、大安子和陈良几个,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对景恬很有信心,只是认真地听着,并未多言。 “第一条就写名号、住所和经营范围吧。”关于章程的框架,景恬胸有成竹:“名号就是咱们刚刚说好的李景记了,只是这住所,还得李掌柜您来拿主意。” “那就用连记那间厢房吧!我随后让人收拾出来。”李掌柜稍一思忖。 “还有经营范围,我想着就先写两块儿,一是脑白金,二是木耳蘑菇等山珍。” “哦?这木耳蘑菇什么的可是不好保证货量啊!”李掌柜有些犹豫。 说到这里,景恬得意的咧嘴一笑:“李掌柜,方才我们三个在后院就是在栽培木耳呢,若是成了,就在村子里多雇些人都养起来,到时候咱们要发愁的就是怎么卖货了。” 这也是今天景恬急急去收集种耳,砍段木的原因,她从提出跟连记合伙开始,就盘算着把这一块儿也加进去。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么! “当真!”李掌柜听了景恬的话,激动的差点站起来。 京城的大人们喜欢山珍,可这东西只能去大山里碰运气,相比需求来讲供货量太少了,因而价格一直很贵。连记之所以在这并不算富裕的太河乡开铺子,不就是因为这里靠着大山,能收到山珍么。 “这木耳蘑菇什么的也有种子?木耳不是长在树上的吗?土里也能长?” 李掌柜可是个老生意经了,景恬没想到这竟然会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可见这一步棋走对了! “总之呢,我是有法子的,等真的种出来了,一定请您好好看看。”虽然对段木种植法很有信心,但景恬暂时还是想卖个关子。这法子此时的人们肯定是不知道的,即便她穿越前那个世界,也是百年以后才开始有记载人工栽培蘑菇等菌类的,要是论起木耳的栽培,那可就要更晚得多了。 李掌柜楞了一下,随即笑笑:“好吧!我可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啦!”说着,他也恢复了沉稳,提笔写好了经营范围。 景恬便点点头:“接下来就是李景记的股权结构了。”见李掌柜表情似乎有点懵,她又接着说道:“大东家自然还是连少东家,您是连少东家的代理人,然后下来是我大姑父,还有我几个弟弟妹妹的名字,也都按占股多少写上。” 哦,原来就是说分成情况的意思呀,还股权结构,这个丫头的词儿还真多。李掌柜不由得腹诽道。 第92章 分股 “那把我那几个娃也都写上,”李树山听了景恬的话之后若有所思,随即也跟着说道:“那我们三个老的就占半成,剩下的一成他们五个平均分了。” 这是连小五李衣儿都有了,大姑父倒是没有重男轻女,这点景恬觉得很不错。 “爹,我,我不用。”李安从进屋跟李掌柜打了招呼之后就变成了小透明,坐在炕上只听着也不吭气儿,这会儿忍不住开了口,见大家都看向他,脸就有些红了。但他还是有些紧张地搓着手说道:“这是恬丫孝敬你们的,不用分给我。” 李树山听了,点点头,就看向景恬。 “那些一成半是你们家的应得的,可不算我的孝敬。不过,我觉着大姑父分得挺好,我不反对。”景恬摆摆手,笑道。 这些日子的相处,景恬很喜欢大安表哥的性子,有正义感,遇事肯担当,为人老实本分但也不迂腐。 摊子要搭起来,班子也得拉起来。 自家人信得过,绝对会是第一人选。景恬本就想着让李安负责一部分,这下大姑父分了股份给他,他管起事来就更名正言顺了。 接着,景恬向李掌柜传达了一个股东会的概念。股东会是李景记的最高权力机构,连少东家占三票,李树山家和景恬家各占一票,遇到难以抉择的大事就投票决定。 乍一看,整个李景记还是连少东家一个人说了算,但现在这是李景记成立的初期,以后随着李景记经营下去,想必会不断壮大,在创立初期就搭好一个架子,长远来看绝对是有好处的。 别看大姑父和李掌柜都是圣唐土著居民,可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景恬一一解释了股东会的各项权利、职能和运作机制后,李掌柜就兴高采烈地拍着大腿交口称妙,还说晚上回去就要把这些东西立马写信告诉连少东家。还一个劲儿地感叹,他们捡到大宝贝了。 李树山就跟被夸的是自己娃似的,一边连连摆手,让李掌柜不要那么夸景恬,一边笑呵呵地说着我们恬丫头聪明,乐得嘴都要咧到耳根子后面了。 一直默默地坐在李安后面的陈良心里也是天翻地覆,景恬的这些言论,当年在京城的时候他都从来没有听过,但是仔细一想,却让人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陈良那原本明亮的眸子,此时像是深邃的夜,深深地注视她那神采飞扬的样子。她,原来真的是一个小山村里的傻丫头吗?可她的这些见识,只怕京城里的大人物都不一定有。他原本是在很认真地听着景恬的话,可越听越是心里复杂。 甚至他突然在想,若是他想带她一起走,她会不会答应?这个念头吓了陈良一跳,却又像野草经过了一场春雨的滋润一样在他心头疯长,缠绕。 几人最终商定李掌柜是大管事,总理李景记的全部经营。毕竟李掌柜是连少东家的代理人,而且有多年经营铺子的经验。 第93章 留饭 李树山是二管事,主要负责脑白金和木耳蘑菇等产品的生产,包括安排雇工等事项。李树山连连推辞,说自己就是一个废人,帮帮忙打打下手就好了,可景恬的几句话就把他说服了。 “大姑父,到时候要管着雇工,还得协调村里人的关系。我们都是还小,远的不说,要是隔壁那几个闹腾起来,您要是不给顶着,我们可咋办?”原本景恬这么说,主要是想速速地说服大姑父。若是她知道,隔壁那几个待会儿真的就闹腾起来了,她一定不会这么乌鸦嘴…… 景恬是三管事,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把人工栽培木耳和蘑菇的法子试验成功,还有就是全方位、多角度的出谋划策。 当然也没有放过李安和陈良,李安负责管理村里雇佣的男工,陈良负责要上山工作的男工和即将买下的羌桃林的管理。陈良时不时得要去山里和他的人碰头,分配给他这个差事还可以起到掩人耳目的效果。当然了,对外的说辞只是陈良身手好,上山更安全一些罢了。李景记刚刚成立,正是缺人手,于是就连景来弟也没有放过,手脚麻利人缘又好的她,则是负责村里雇佣的女工。 买林子的情况之前已经托人打听过了,那几个长着大片大片羌桃林的山坡本是无主的,村正景山就可以做主买卖。虽说最终还要到县衙里登记,才能换上红契。但是一般只要银子打点到了,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那一片林地不是良田,长满了没什么用处的羌桃树,在村民眼中的价值甚至连光秃秃的荒地都不如,应该用不了一两银子一亩就能拿下。若是把那三个长了羌桃林的山坡都买下,估摸着大约需要一百五六十两银子。 李掌柜建议李景记的本钱就先定为二百两银子。除去买林地的钱,账上还能有些活钱支应。 需要景恬和李树山家支付的六十两银子,每家各先付五两。差的五十两算是连少东家借给他们的,以后渐渐再从分红里面扣掉。 主要的事情商量得差不多了,众人的精神都很是振奋,又开始热火朝天地议论起来后面的细节。 李奶奶见天头不早了,就张罗着要留李掌柜的在家里吃饭。景恬自是乐意,宣唬着要下厨做几样新菜给李掌柜尝尝。李掌柜哈哈地笑着应了,拦住了准备指使大安表哥去买酒的李树山:“就喝我今天带来的那坛子酒,商县的老字号,白糯香。” “哦,原来李掌柜早知道今天的买卖能谈成,连庆贺的酒都带来了呀!”景恬笑着打趣。 “你这丫头呀!”见景恬出去准备帮着做饭,李掌柜无奈地摆摆手,扭头对李树山笑道:“树山兄弟,让她们忙去,咱俩等着吃现成的再唠唠。你说,买哪些地,是不是还得围起来找人看着?” 李树山赞同地点点头:“是得围起来,要不那遍地的果子怕是……”说起果子,他想起恬丫是把羌桃仁当成脑白金卖给连记的事情,就稍微有些心虚。 第94章 告状 牛背岭山坡上的那几片羌桃林,每年都结很多果子,因为没法吃,常常烂得满山坡都是。李树山突然想到了什么,便与李掌柜商量道:“买地的话要不然把村正也请过来得了,早点定下来这心里踏实。” 李树山家这边其乐融融,却不知,村北草屋隔壁的景家,也正引了客人进屋。 “娘,家里来客人了。桂香,快去给陈先生烧水,冲糖水啊!”景生一边微微弓着身子请一个中年男人进屋,一边嘴里还不忘交代。 王氏此时正在炕上做针线,有些奇怪家里来了客人,儿子怎么要往自己这边领。不过人都已经快走过来了,王氏也不想驳了大儿子的面子,就应和着挪到炕沿趿拉上了鞋子。 来人是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留着小胡子,穿着一件深褐色的交领长衫。若是景恬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这个人就是当时在连记和她冲突的陈账房。哦,是已经被连记解雇了的陈账房。 男人双手交叠,向王氏拱了拱手,虽说有些敷衍,但好歹算是见礼:“景家婶子好啊!” 王氏一脸疑惑地看向景生,景生则是先请男人坐下,然后才愤愤地说道:“娘啊!又是景恬那个丫头干得坏事儿!这位呀,是乡里连记干货铺的陈账房,那个臭丫头不懂事儿,害得陈账房饭碗都丢了。” “啥?”王氏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可仅凭景生这几句就立时瞪起了眼:“那丫头闯祸了关我啥事?我可没有钱给她赔!” 说着,王氏又看向陈账房:“陈账房呀,你也是读过书明白事理的吧!那个丫头是我小儿子的闺女,他们一家老早就分家单过了,他们家的事儿,我可管不上手。你这儿要是有啥记恨的,直接找她们得了,她们就住在隔壁那个草房子里。” 还多亏了陈账房的象征读书人的交领长衫,再加上景生的恭敬,王氏难得耐着性子打发他。 景生听了自己老娘的话,就不免有些尴尬,只因他刚刚跟陈账房吹了一路牛逼,说是王氏是景恬一家的亲奶奶,自己是亲大伯,她们都爹娘都没了,啥事儿都得听他们的。 结果没想到,话头才刚打开,王氏就说她们分家了,自己管不上。 “哎呀,娘,人家陈账房是什么人家,哪用得着咱们这村里人赔偿啥的?这恬丫头做错事闯了祸,您老人家当然得教训孙女了。”景生忍着尴尬,见陈账房面色似乎有些不悦,就赶忙解释道。 王氏听儿子这么说,不耐烦的转了转眼睛:“那我喊她来给你磕头认错?”说完又总觉得有些不满,便又嘟囔了一句,“我可没那个闲工夫。” 要说王氏也是有些小心思的。 隔壁那几个孩子,她和邱氏都盘算好了去处,每一个都能给自己换好几两银子。谁知前两天邱氏就说了那么一句,然姐儿竟那么烈性,不愿意去给金员外做妾就直接划了脸。她可不敢给金员外送个毁了相貌的过去,这眼瞅着到手的十几两银子就打了水漂。 第95章 天使投资人 她瞅着隔壁那几个孩子的性子都邪乎的很,怕是随了焕娘那个野狐狸了。她还等着陈良给出十两银子的聘礼呢,银子到手之前,她可不想和隔壁闹腾,关键是闹腾了也没啥好处。 陈账房倒是还有些耐心,暗想,这景王氏果真和传言一样,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他垂眸略一思忖,抬手止了景生正要开口劝说的话头:“景家婶子,连记的李掌柜是我亲戚,论辈分还要叫我一声舅。这一次也实在是恬姐儿闹得不好,但过阵子我外甥还是要让我回去帮忙的。” 看王氏果然脸色缓和了些,他又接着说道:“我这次来也不是要补偿的。只是,景恬那个孩子,拿了同盛楼的契约到连记闹腾,弄得不好看,我寻思着,这事儿家里大人还是得管管才是啊。” “啥契约?”王氏眼睛果然亮了,两腿一蹬就从炕上蹦了下来。 “啊?你们不知道?”陈账房惊讶的说道:“恬丫头拿着一个契约去了连记,说是给同盛楼的郭掌柜送山货的,我估摸着,那送一次还不得挣个几百文呢!这事儿她们都没跟你们说?” 嘭的一声,王氏狠狠地拍在炕边的柜子上,突如其来的响声把正琢磨着怎么煽乎王氏的陈账房吓了一跳。 “果然是野狐狸生的小崽子,生下来就是白眼狼!我说啥来着,根本养不熟!”王氏骂骂咧咧地就往门外冲去。 “娘!娘,你等等呀!”景生追了几步,想起身后的陈账房,又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看。见他缓缓站起身来,犹豫了片刻,就开口喊道:“邱桂香,你个死懒娘们在哪猫着呢?赶紧的跟着娘去!” 陈账房一边嘴角微微勾起,自己真是多虑了呀!早知道跟王氏一提银子就行了,谁还跟那絮叨半天。他微眯着眼睛悠悠地说道:“婶子这性子,有点急呀!呵呵!”说完,他把一只手一甩,背在背后,慢慢地走出景家。 村南李家,景恬笑呵呵地从西正房出来,穿过过堂屋,唤了在李奶奶屋里帮忙剥羌桃膜衣的然姐儿帮忙,准备到后面的厨房做饭。她打算今天好好地露一手! 今天谈成了和连少东家的合股,还把李景记的架子搭了起来,她很快就可以大干一场了。一想想就让人兴致勃勃,精神抖擞。 从一开始,景恬就没有打算一两一两地慢慢积攒原始资本。毕竟很多时候,只要资金到位,产品过硬,运作得当,生意很快就能突飞猛进。 从开始见到连泽的时候,他在景恬眼中就已经是扇着洁白翅膀,头顶金色小圈圈的天使投资人啦。一直惦记着怎么和连记合股呢,没想到连泽这么给力,甚至同意以个人身份出资。这事情顺利的,简直都有些超出了她的预期。 景恬乐滋滋地走到厨房门口,见厨房里面柴火不多了,就让然姐儿先进去烧水,自己则打算去后院的柴火垛上再扯些柴火过来。 “你们仨干啥呢?”呃,后院墙上挂着的那个小屁孩儿,是她家小自吗? 第96章 翻墙头 “哎呦!”自哥儿原本挂在墙头,正准备扒着墙缝出溜下来,被景恬喊得一惊,手没扶稳就摔了下来。 虽说墙并不是很高,但景恬心里还是惊得咯噔一下子,暗自悔恨自己干嘛要在自哥儿爬墙的时候,分散他注意力。也不知有没有摔坏,疼是肯定的了。 景恬心疼地快步跑过去,细心询问了自哥儿的情况,才小心翼翼地扶他起来。 “怎么回事啊?前面儿有门不走,怎么还翻起墙来了?”景恬看到自哥儿裤子的膝盖处蹭破了一些,还刮出好几道血印子,就忍不住念叨起来。她自己都没发现,这语气,格外地像是母亲数落淘气的儿子。 自哥儿还没有来得及回话,就听见墙头上悄声说道:“喂,自哥儿,我也上来啦!”景恬一回头,就见三郎从墙头冒了出来,紧接着利落地骑在了墙头上。 看到景恬,三郎还有些惊喜:“咦?大姐,你也来帮忙啦?你咋知道我们来翻墙了?”景恬额头三条黑线,这几个家伙平时不是这样的画风呀? 自哥儿见状,就赶紧走到墙角下,说道:“你小心着点儿,给我递吧!”说完,他又回头看了看景恬,回答她方才的问题:“姐,大姑家门口让村里人堵了!我们几个见门拴着,一商量就打算从后院墙上翻回来了。” “啊?”门给堵了?什么情况? “自哥儿,你接好了没?我撒手了啊!”三郎骑在墙上,双手抓着筐边,身子探下来给自哥儿递筐子。自哥儿则踮起脚来双手去接,脸上也并无异色。 景恬见状,赶紧上前帮着接筐子。 筐子里都是采集的山货,并不怎么重,在加上原主天生的大力气,一手就托着了筐子,随即放在墙边的空地上。 “小自,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景恬接替了自哥儿,一边接着筐子,一边询问。 自哥儿正站在边上默默地揉着自己刚刚摔疼的关节:“我们几个回来的时候,远远地看见好多人围在大姑家门口,我们看门拴着,想着定是你们不愿意搭理,所以干脆关门了。二哥也怕我们采得山货被村里人看见了,所以我们就没有凑近,而是绕到后院这边来了。” 门拴着这景恬是清楚的。下午李掌柜来了,马车停在了前院。李奶奶怕有谁不小心碰了或是怎地,就让大姑把门栓了。正好也能让他们清净的议事儿。 可门儿被堵人了是什么情况?难道是村正把他们要招工的消息散出去了? 说着话,四个筐子已经都接了进来。 景恬扶着三郎从墙头下来,紧接着二郎也灵巧地翻墙进来。 “二郎,你带着他俩先把山货放好,我去前面看看。”景恬交代了一句,便匆匆穿过过堂屋往前院走去。 前院里,大姑正要扶着李奶奶走过厢房前面,往过堂屋这边来。李奶奶紧紧地抿着唇,身体僵直着,还有些微微地发抖。小五和小得儿,则是一边一个分别拉着两人的衣角,有些怯怯地跟着。 第97章 搞事情呀! 见景恬从后面过堂屋里走过来,大姑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说话。李奶奶则是和善地冲她扬了扬手:“丫头,快去后面厨房做饭去吧!” 李奶奶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嘭!嘭!嘭!三声猛烈地撞门声。虽说隔了长长的还养了一窝鸡的前院,可还是能清楚地听到。 李奶奶略一侧头,眉毛紧紧地皱了皱,又舒展开来,她牵强地扯出一丝笑意,慈爱地说:“恬丫头,去后厨吧!”大姑还是没有开口,可却是一脸的担忧。 李奶奶的话头还没落,一声尖锐的咆哮声传入耳朵:“景秀莲,你个黑了心肝肺的老虔婆!一家子的扫把星!活该你只生一个儿子还得变成瘸子!” 这音质莫名地熟悉,只是听到这声音景恬的一股邪火也腾地一下就蹿上来了! 景王氏! 这个更年期翻来覆去好几年过不去的焦躁症患者,又是哪根筋抽抽了呀? “我那个缺心眼的赔钱货,也是被你迷了心啦!吃里扒外呀!赶紧把我孙子和孙女还给我!你个黑心鬼!要占我家多少便宜呀你!你们也都看见啦!李家理亏心虚了,大白天把门拴着,不定怎么迫害我那没爹没娘的孙子孙女呢!大家伙给评评理呀!”不得不说,王氏的嗓子强壮有力,喊了这么久不带磕巴不带哑的,吵架自带耐力持久技能。 李奶奶和大姑听到王氏的话,脸色更差了,两人都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景恬。 平心而论,这些天她们确实是跟着景恬沾光了。多挣了好几两银子,今天听说又得了股份,随后还能当个管事啥的。可王氏这话说得戳的人心尖子疼呀! “我那几个孩子也是个傻的呀!听她们家几句好话就给人家做牛做马的呀!”王氏噪音持续中…… 景恬突然就不生气了,跟这个人生气,实在是太过拉低自己的逼格。 听王氏骂骂咧咧的内容,她怕是知道她们几个和大姑一家一起卖货的事情了,只是不知她是怎么知道的,又知道了多少。 她冲着脸色苍白的李奶奶和大姑微微一笑:“奶奶,大姑,你们先回屋歇着,我帮您把门口乱吠的狗轰走。”说完她脸色一变,忙做出一副夸张的懊悔的表情,补充道:“大多数狗狗还是很忠诚可爱的,我不该这么诬赖狗的,我错了……” 李奶奶和大姑听了景恬的话,都有些忍俊不禁,虽是眉头还皱着,可嘴角却不再那样紧绷绷地抿着了。 李奶奶伸手抚上景恬的手:“丫头,要不把我们分得钱给她吧!听话音儿,她怕是知道你们卖山货的事情了。”她见景恬有些不以为然,又补充道:“那毕竟是你们亲奶奶呢!孝敬她也是应该的。” 景恬反手握住李奶奶的手:“奶奶,我这儿还指着您给我撑腰呢!您可不能在恶势力面前认怂呀!那人一天都没养过我们几个,还成天和她那大儿媳妇惦记着把我们几个卖了换钱呢!” 第98章 桃花眼 景恬可丝毫没有不能在背后讲长辈坏话的觉悟,因为王氏历来的所作所为,让她这个原本就是外来户的灵魂根本就认可不起来。“您想想她那贪心不足的德行,这次给了她钱,以后就没完没了,再也甩不掉了!” 李奶奶和景来弟都觉得景恬这样说话有些不妥。尤其是景来弟,王氏毕竟是她的亲娘,就是再怎么不对,也还得顾忌着生养之恩,不好言母之过。可她此时还没来及开口,话到嘴边就被门外传来的王氏刺心的谩骂给生生地堵回去了。 随后,景恬就对李奶奶和景来弟悄声嘀咕了自己的想法,又反复叮嘱李奶奶把自己的计划传达给李树山,并且一定要帮她们撑着云云。李奶奶见景恬似乎是真的有些主意,略微犹疑了一下,也就点头应了。 “你放心吧!我们晓得了,你小心点儿啊!”李奶奶边走还一边不放心地叮嘱着景恬,“一会儿门开了躲大安子后头,别把自己伤着啊!” 景恬目送着李奶奶等人进屋。 小得儿还是一只手攥着大姑的衣角,边走边回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期盼地看着景恬。景恬便冲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仿佛两个人有什么暗号似的。 小得儿那双灼灼的桃花眼立时就弯成了月牙儿,牙齿还没长齐的小嘴也随之咧开,萌萌的可爱里竟然还透着一丝丝不符合他年龄的魅惑。 我家的孩子呢!简直就是吃可爱长大的呀!一股发自肺腑的满足和自恋油然而生,景恬嘴角上扬,扭身轻快地往门口走去。 她不知道,正在门口抵着门栓的陈良此时正好回头,竟也一不小心在她弯成了月牙儿的桃花般的笑眼中闪了神。 李安和陈良正在门口抵着,不然原本那一根门栓子,根本顶不住王氏这样撞的。陈良的脸上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是被熨斗熨过,平淡如水。李安则是有些焦急,和尴尬,耳朵都气红了。 “恬丫,”他悄声对景恬说道:“你快回屋里待着去,我们在这儿顶着,放心吧,没事儿的。” 景恬的笑意还挂在脸上,“我没事儿!”她说着,不仅没有后退,反倒凑上前去,透过门缝打量了片刻。“唉!”她轻咬住下唇,抿着一个微笑冲陈良扬了一下眉毛。眼睛看向陈良手边的门栓。 陈良果然是和她有些默契的,他侧耳听了一下门外的动静,就冲景恬微微点了点头,一手抓住门栓,尽量不动声色地抽了出来。 景恬伸手拉了李安的手腕就往前院里扯。李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跟着走了几大步,正惊讶地问景恬干啥,就听景恬笑嘻嘻地嘟囔着:“一,二,三……”话音刚落,只听门板嘭的一声被撞开来。两个身影就着惯性就像院子里扑来,往前踉跄了几步,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哇塞,这两人用了这么大劲儿啊,还好自己撤得远,不然还得被扑在地上。 第99章 炮仗 虽然心里面各种幸灾乐祸,可景恬还是表现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赶忙走上前去:“呀!奶,你这是咋地啦?” 景恬伸手做出一副拉王氏起来的样子,等拉到一半儿,她又悄悄地用脚尖戳了一下刚要爬起来的邱氏的膝盖。 邱氏只觉得膝盖一阵麻痛,下意识地就伸手抓向身前的王氏,景恬又适时地松了手,王氏便被邱氏扑倒身下,又重重地摔了一跤。 “邱!桂!香!”王氏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念出邱氏的闺名,看样子,是动了真怒了。 王氏气得顾不上起身,反倒是先扭身抓住邱氏的头发用力的一扯。 邱氏嗷地一声叫出来,伸手去想要掰开王氏的手。 哼!平日里两人一副亲香和睦的样子,这会子却又当着人面毫不留情面的撕扯。 这两个人算计起人来倒是志同道合,再加上邱氏小意恭维,婆媳两人倒还比较和睦。 可是王氏是个即凉薄又顶要面子的人。原本撞门摔了一跤就挺丢人的了,这当着那么多村里人,邱氏竟然还敢再把她扑倒,她定然是觉着邱氏挑战了她作为婆婆的威严,让她失了面子! 自从景恬前几天在王氏面前坑了邱氏一把之后,王氏对邱氏便更加嫌弃了些。 也真的是难为邱氏了,头上顶着这样一个婆婆,虽说是自己的娘家姨母,可翻起脸来也是全然无情,丝毫都不顾及之前的情分。 可景恬看着两个人在地上撕扯,心里却生不起一丁点的同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邱氏这境况,说不定就是老天爷觉着她活该呢! 景生陪着陈账房走了过来,看热闹的人们见到他,还好心地让开些位置让他进去。 他刚钻进人群,就见到李树山家院门大开。自个儿的娘和媳妇儿正灰头土脸地在院门里面一点的土路上抓扯。 丢人呀!景生平日里也是要面子的人,见到这情景真恨不得把自己藏到门后面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懊恼地跺了跺脚,欲盖弥彰地用袖子掩了掩面,几步冲上前去。他不敢上手拉自己的老娘,就赶忙上前去拉开了邱氏。 “娘,你今儿个不是来找孙女来了么!跟这倒霉婆娘置哪门子气呀!”景生拉开了邱氏之后,又赶忙上前,扶起王氏,“她惹了您不高兴,儿子回家收拾她!”说着,景生还冲着有些怔愣的邱氏使了好几下眼色。 “你眼睛抽抽啦!”王氏没好气的撅了儿子一句。 其实王氏的性子和邱氏是两个极端,若说邱氏是九曲十八弯的蔫坏,那王氏就是一根肠子通到顶的炮仗。 方才她觉得邱氏扑倒自己,是挑衅了自己的威严,她就能不管不顾地和邱氏厮打。这会儿被儿子说得回过神来,就又气势汹汹地怼上了景恬等人。 “大傻……”王氏张口就要管景恬叫傻子,毕竟她叫惯了的。 景生却偷偷地戳她,于是她咳咳地清了两下嗓子,说道:“恬姐儿,你们几个成天在大姑家待着干啥?她们成天让你们几个干活挣钱了是不?”王氏的表情有些僵硬。 第100章 推诿 景恬猜测王氏是想装出一副慈爱的样子,但又压不住自己的心里火气,所以演技本就不佳的她此时的面部肌肉很是纠结。 王氏没有直接说同盛楼的事儿。因为来的路上邱氏劝她不要让大家都知道,万一众人知道了这样的好事儿,七大姑八大姨地都要参合一脚咋办!王氏觉得很有道理,就欣然采纳了,毕竟便宜还是自己独占的好。 景恬笑了笑,抬高声音说道:“我们姐弟几个,没有地没有粮,也没有大人管,大姑一家心肠好,所以我们就成天过来蹭饭吃呗!”王氏不是要面子么,她就让村里人都听听,她们平日里是怎么做人的。 观众群果然不负期望,她才抛了一个小油花儿,众人就顿时议论开来。 “景多不是有二十多亩好田,都让他大哥帮着种了么?咋孩子们还没有嚼用?”一个憨厚的汉子很是疑惑。 “哪儿是帮着种呀!分明就是看孩子们爹娘不在,就夺了人家的田呗!”也有那精明的妇人看穿了邱氏等人的所作所为。 “孩子们的奶奶不是还在?也都没管管呀?”心善些的老人很是不解。按理说孩子们的父母不在了,亲奶奶总是要照顾照顾的。更遑论王氏的生活,在景家村都算是过得很是滋润的。 众人叽叽喳喳的议论着,让王氏、景生都有些尴尬。为啥尴尬众里没有邱氏呢?开玩笑,以邱氏的脸皮,此生恐怕还不知尴尬为何物吧…… 同来的陈账房则是背着一只手站在人群的边上,眯着眼皮耷拉的三角眼,一边嘴角勾起,满脸都是猥琐和阴险。小胖丫头害他丢了好容易求来的饭碗,今天他就要借王氏的手好好磋磨磋磨她,给自己出气。 王氏正有些恼恨,想冲众人吼一嗓子,让他们那些旁人不要对自己的家事指手画脚。 话到嘴边,就看到站在自己旁边的邱氏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在揉自己的大腿。这个没皮没脸的婆娘,自己当初一定是鬼迷了心窍了,为了省几两银子的聘礼,才让儿子把她娶回来。 “邱桂香!”想到这里,王氏便大声地质问起来:“我不是让你每天给我孙子孙女送饭么!合着你一直都在欺瞒我这个老婆子。瞧把我孙女都饿瘦了!你看……” 王氏话一秃噜出来,正要指着景恬感叹,可看到景恬圆乎乎的身形,她表情不由得一僵,话就噎住了。 这丫头是吃农肥了怎地,长得比她的心肝宝贝旺财小孙子都胖。 邱氏突然被王氏指责的有些懵:“娘,你啥时候让……”她有些委屈的****,才一张嘴,又被王氏打断了。 “乡亲们呐!我老婆子真是眼瞎呀!千叮咛万嘱咐地,让她每天给孩子们送饭,结果……”王氏懊悔地拍了拍大腿,“唉!你说我一个老婆子,哪有那个精力天天看着她呀!你看这恬姐儿胖乎乎的,我哪儿知道她们平日里吃不饱饭呀!” 呦,王氏说话水平见涨呀!这是在暗示景恬告瞎状么…… 第101章 悲情演绎 其实,景恬想多了,王氏真的没有那个心眼儿…… 旁观的村民听了王氏的话,有些还是不以为然,可有些心直的,就已经开始指责邱氏阳奉阴违了。 景恬面上不显,心中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王氏这一下怕是还自以为自己机智了一回,把脏水泼给邱氏挽回了自个儿的面子。 不过景恬也乐得如此,没有了邱氏那弯弯肠子在旁出谋划策,又蠢又直的王氏孤军奋战,立马就好对付多了。 景恬思及此处,便顺理成章般地对着众人说道:“我们几个孩子能不被饿死,全都靠我大姑一家节衣缩食,帮我们四个省出一口吃的来。” 配合着有些湿润的眼眶和黯然的语气,景恬接着说道:“我们几个也不想顿顿都吃大姑家的,就自己上山去采了些山货,想拿到乡里去卖。那天也是运气好,刚巧同盛楼的郭掌柜愿意收,就签了契,约好了十天送一次货。若是往后干得好了,一个月说不得能有二三两银子的进项,也算是我们几个孩子有了些自己谋生的能力。” 原本王氏听景恬自己把签了契约的事情说出来,就有些着急,还没来得及制止她,就听到了一个月二三两银子的话,顿时就有些发愣。 围观的吃瓜群众也愣住了,再无心议论其他。 时值圣唐一朝开元年间,经济繁荣,一两银子的购买力很是可观。有些人家一年也不一定能攒下二两银子呢。 趁着王氏愣神儿,景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问向众人:“各位叔叔婶婶,可有人愿意接下这个契约?我只要二十两银子,接下了不用一年就能回本开始挣钱,以后赚得更多呢!” 和同盛楼的契约并没签下有效期,因为景恬当时看到了白毒鹅肝菌,心里有些不舒服,就故意略过了此节。她也没有真的想要把契约转出去,这些话其实是说给王氏听的。 景恬的话把众人吓了一跳,可也有反应快的开始斟酌:“恬姐儿要的也有些太多了吧!我看五六两银子倒是合适。” “啥?”王氏虎目一瞪,双手叉腰,“谁说我们要转了!” 嘁!谁跟你我们! 景恬压根儿没搭理王氏,又向着众人走了一步,诚恳地说道:“我也是没法子呀!我奶要把然姐儿卖给金员外做妾,卖了二十两银子。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哪里舍得眼睁睁地看着她小小年纪就被送进火坑里去。” 景恬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有些忧伤地恳求道:“各位叔叔婶婶就当行行好,接了我这契约吧!我想救我妹妹呀!换来的二十两银子我一分不要,全给我奶,只求她不要卖了然姐儿啊!” 景恬把一个姐姐的悲愤与无奈演绎得淋漓尽致。再加上内心深处对几个孩子的心疼,一席话说的几个心软的婶子眼眶都湿润了。 “太过分了!”人群中的一个老太太一拍大腿,指着王氏的鼻子就骂道:“四六家的,你可真行啊!我们老景家啥时候要卖闺女挣钱啦!你亏心不亏心!” 第102章 刘奶奶发威 这个头发整齐,神采奕奕的老太太正是村正景山的大姐,和李奶奶一样,嫁给了村中一个刘姓的汉子,留在了景家村,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要叫一声刘婶或是刘奶奶。 景家村姓景的人家都是亲戚,她不仅是王氏的长辈,还绝对是景家村一众妇女里德高望重的存在。 王氏被刘奶奶训斥的有些发憷,眼睛不自在的来回瞟了两下:“谁?谁要卖了……”与方才的霸气截然相反,这句话说的语气弱了很多,“我没要卖孙女儿,就是想着送孩子去享享福……” “都一样!”刘奶奶没好气的重重一哼,补充道:“你们也都听着,咱们村可没那狼心狗肺的,要靠卖闺女赚钱的!” 众人连忙附和称是,看向王氏的眼光满满地指责和嫌弃。 景恬在心中为刘奶奶鼓掌,面上将一副惊喜若痴的样子体现得淋漓尽致。她似是有些手足无措,一时对着刘奶奶连连称谢,一时又闪动着亮晶晶的眼睛对着王氏傻笑。 “奶,你不卖然姐儿了?真是太好了!”那略显笨拙的欣喜的样子,让心善的围观村民们觉得有些心酸和心疼。 “若是您答应不拿我们姐弟几个去换钱,这个同盛楼的生意,自然是要孝敬奶奶的。”见王氏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怕是还在银子和面子之间来回纠结,景恬便冲她小声说道。 “一年能有四十两呢!每年都有,会越来越多的。”景恬故意又把金额说大了些,帮王氏在纠结的天平上加些砝码。 果然,这个数字足以让王氏果断一把:“不卖不卖!我是那样人吗!”王氏这么一说,见大家都有些赞赏地点了点头,自觉里子面子都得了好,王氏便洋洋自得起来。“我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想法,你个臭丫头连亲奶奶都编排!” 景恬果断地一指邱氏,心直口快地像是没有经过脑子一样:“大伯娘说的呀!说是您做得主,要把然姐儿许给金员外,二十两银子都收了,说好几回呢!好多婶子都听着了。” 邱氏不干了:“你咋能给长辈身上泼脏水!我可没有说过!”她算是看出来了,跟景恬这丫头对上,她就得倒霉。 “恬姐儿说得对,那天在村口,我们几个也听见了。你家大儿媳妇儿说的。”马四娘这会儿也在人群中,她记恨邱氏之前讽她男人不在身边的事儿,这会儿自然是自告奋勇地出来踩她。 “祥子他娘还有这几位婶子,你们说是不是,那天姓邱的不是还说婆婆打她还不给看大夫,讨了你们家的吃食么!” 被点到的妇人都多多少少有些尴尬,但事实如此,也就接连闷着点头应了。 “邱桂香!你这黑心肝的恶婆娘,你他妈不是说金员外只给十两么!”王氏终于反应过来似乎金额不对,怒气冲冲地指着邱氏的鼻子骂道。 “娘,”景生在一旁实在是觉得丢人,就连忙扯了扯王氏的袖子,“咱回家再收拾她,先拿契约!一年四十两呢!” 第103章 写个条子 银子,果然又成功地转移了王氏的注意力。 “契约呢?快给我收着,你个小丫头拿着怎么行?太不懂事儿了。”王氏朝景恬伸手,就要上前拉扯她的衣服。 “奶,你刚才可是答应再不拿我们姐弟换钱了,也不能再管我们的事儿!”景恬后退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王氏说道。 王氏的目光却是有些闪烁:“从来也没说要拿你们换钱呀!可你们爹娘不在,我这当亲奶奶的咋能不管你们呢!” “是啊!恬姐儿这是有些怕了,可那是你们亲奶奶,打断骨头连着筋,也不能生分了。” “可不,恬姐儿啊!你奶都说了不会卖孩子了,你就别拧着了。” 众人纷纷开口劝说景恬,这个时代乡土和宗亲的观念深入人心,人们极看重血缘关系,而且也极为倡导不可违逆长辈的思想。 景恬心中微叹,还是没能一鼓作气地和王氏撇清关系,但能有这样的结果也是符合她的基本预期了。至少成功地把同盛楼地契约转给了王氏,还把然姐儿的事情说开了,逼着王氏承诺不会卖孩子。 不过,还差最后一步。 “那行,那把村正伯伯请来写个条子吧!他老人家也能做个见证。”景恬一副听从了大家劝说的无奈,“前两天就因为这事儿,把然姐儿吓得,拿竹片子划了脸,还发了高烧,险些小命都丢了,我也是想要个安心。” 见众人似乎有些不赞同,景恬便委屈地解释道。 哎……原本想要开口的刘奶奶也终是叹了口气,把想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她本是觉得,既是当众应诺了的,便一定会做到,哪有让长辈写条子的。可景恬的话说的实诚,孩子们也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辈分最高的刘奶奶没有开口,旁人虽觉不妥却也没说话,毕竟多是有些同情这几个孩子的。 王氏本来就是为着面子才满口应诺的,让她写条子自然是不愿意的:“我说话自然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写啥写!”见众人似乎都在同情景恬,她又急着拿到契约,便又和缓了些语气:“他叔当村正多忙的,昨个还说去县里看大郎了呢!”王氏显出一副和村正很是熟稔的样子。 “你看,要我按个条子也没啥,可你七叔爷这不是不在村子里么,要是他在的话,就请他过来一趟也没啥。” 景恬懒得听王氏絮叨,看人们又开始议论起村正家那个取了童子科的大孙子,她便转身对着西正房的方向一拱手:“七叔爷,您老人家德高望重,给丫头做个见证呗!不然我们几个总是有些心不安啊!” “啊?”王氏一愣,随即笑道:“你这丫头胡说啥呢?” 她话音刚落,就见大安子上前撩开过堂屋的门帘,这背着手走出来的,可不就是村正景山么!景家村的村正景山其实也是一个农民,可他的大孙子却是村子里第一个读书人,在十五岁的时候过了县里的童子科,目前在县学读书。 第104章 村正景山 自此之后,景山就不愿意再穿短褂了,让媳妇儿比着大孙子的长袍,做了几件。出门必是一身书生长袍,一手背后,一手捋须,还常常在站定时仰望四十五度角。 其实吧,景恬觉得,他老人家若是能不驼背的话,还是能有些铺子里账房先生们的气质的。 “七叔爷!”景恬乖巧地见礼。 王氏和景生愣在当场,竟连个招呼都忘了打。尤其是王氏,只觉得一口气也在嗓子眼儿,脑仁儿突突地抽疼。这村正平时也不爱串门儿呀,这怎么还打里面儿出来了呢! 景山笑呵呵地走过来,用捋须的手摸了摸景恬的头,调侃着说道:“我咋不知道自个儿去县里看大郎了?”引得众人一阵轻笑。 王氏和景生也随即堆笑,只是格外僵硬,像是脸抽抽了似的。 “行啦!笑不出来就别笑了。”景恬觉得村正爷爷真是一个耿直又可爱的老头。 王氏便讪讪地点了点头。 “你们说的事情我都听见了,这是写好的契纸,一共两份儿,给恬丫她们一份,我收着一份。”说完景山便念了一遍契纸的内容,大意是王氏还有景生一家不得以任何形式卖了景恬等几个孩子,并且她们的婚事必须得自己同意,不能强迫。 其实关于婚事的内容是有些离经叛道了,但村正就是村子里的最高管理者,由他念出来,大家也不好驳斥。 王氏支支吾吾了一阵,最终在陈良拿着墨杵在她面前时,不情不愿地按了手印。陈良见她按完,还又把调好的墨水拿到了景生的面前,示意让他也按。 其实条子是李掌柜拟的,景山还并不会写这么多字。但作为一个“书香门第”里的老头,他还是很郑重地一手撩着袖子,一手用毛笔在契纸上签下了自己作为见证人的名字。景恬偷看了一眼,字形字体很有鸡爪之风…… 写完之后,景山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围观的群众们。村民们一愣,不知是哪个机灵的拍了一下手,说:“好!”然后气氛便热络起来,大家都抚掌称赞,也不知在赞叹什么。 总之,景村正听到叫好声后,满意地冲众人点了点头。 景恬和大安子一人拿着一张,吹干了墨,又折好。一张由景恬双手呈给了景山保管,一张大安子收了,景恬先前说过,这一份要请李奶奶帮忙收着。 有景山在,王氏的先前嚣张的气焰收敛了许多。她按了手印之后觉得十分憋屈,冲着景恬恶狠狠地叱责:“没看我手都黑了,还不快打盆水去,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我去。”李安刚走到门口,听到王氏训斥,便扭头回了一句。 “哼!”王氏没好气地瞪着景恬,“同盛楼的契约还不快给我,你捂着要生崽是咋地!” 目的达成的景恬心情大好,笑眯眯地取出同盛楼的契约,递给王氏。 王氏怕弄脏了契约,一只手捏住了一角,走到景山面前:“她七叔啊!你看看,这契约里说的啥?是不是同盛楼签的?” 第105章 王氏逻辑 景山要伸手把契纸拿正,王氏却不肯撒手,他无奈的一抿嘴,还是歪着头看了起来:“是,没错!你看,这是郭掌柜的写得名字,这是手印儿。里面说了十天给同盛楼送一回蘑菇。” 王氏立刻一副求知宝宝表情:“都送啥蘑菇?” “呃……”景山又看了看契纸,“平菇最便宜,其他的啥都行,都是二十文一斤,得晒干了送。” 村正爷爷,您老人家怕是也认不全那些字儿吧,就这样忽悠王氏,真的好吗? “哦!”王氏心满意足地单手把契纸折好,放进自己怀里。 “奶,”景恬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接着说道:“需不需要我们姐弟几个帮着去采蘑菇?管我们一天两顿饭就行。不过每天每人得有一个鸡蛋,都长身体着呢!”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边有两个小子,还有两个不能卖钱的丫头,王氏只消稍稍一寻思,便拿下了主意:“你们来跟着凑啥热闹?在你大姑家吃不是挺好的么?你大姑是亏待你们了还是怎地!” 呃……这个逻辑…… “那……不用我们干啥?”景恬压抑着自己发自内心就快藏不住的笑容,热心地追问道。 王氏这会儿倒是坚决:“你们能干啥?一个个好吃懒做。”王氏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我这儿有人,我们有旺福呢!”说着,王氏得意地冲着众人说道:“你们是不知道呀!我这孙子可好了,人长得俊,还可能干活着呢!” 也不等李安打水了,王氏一挥手儿:“得了,家去了,事儿多着呢!” 王氏一转身又看到了蹲坐在厢房前面条石上的邱氏,就回头吩咐了一句:“把那赖婆娘给我拖上。”便自顾自要走。 “等等!”原本打算安心看好戏的陈账房不干了,丫的,跑了那么远,过来告状,那个丫头一根汗毛也没掉,还基本上摆脱了王氏等人的辖制!他在一旁看着,怎么觉得自己告状不仅没有吭到景恬,还神助攻了呢! “她还和连记签了生意呢!赚的银子更多!”陈账房颇有些气急败坏。不过那天景恬等人一走,他就被李掌柜结了工钱赶出来了,后面的事儿其实啥也不知道。可这会儿见景恬没被王氏教训,就开始信口胡诌。 “啥?”王氏一愣,随即气势汹汹地回头看向景恬:“你个死妮子,还敢瞒着你奶!简直就是狼心狗肺!一窝子的白眼狼!” 呵!原来是陈前账房啊!原本景恬还在奇怪,王氏怎么好端端地知道了同盛楼的事情。她还正发愁怎么自然地透漏给她呢! “呀!陈先生呀!您不是被连记开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景恬没有搭理王氏,而是调侃了起来。 “你别在那儿扯别的,你是不是跟连记也做了生意,赚了钱还不跟家里长辈说!”陈账房突然福至心灵,感觉自己真相了。这丫头肯定是做成了生意,不然李掌柜为啥要开了自个儿。 哼!这下让王氏知道你赚钱了不跟她们说,还不好好收拾你一顿! 第106章 李掌柜出马 原本冷落在一旁的邱氏眼睛转了转,似乎是意识到这是扳回一成的好机会,便也大声嚷嚷起来:“我见着了!就是三四天以前!娘,她们拿着板车往回拉东西呢!还跟我说是挖的野菜,谁家挖野菜是用板车推的?” 景山听着看景恬丝毫没有求助或者慌张的意思,便也微笑不语,打算先做个安静的,呃,看客。 围观的人们也都炸了锅,开始议论纷纷。 还有人好奇地询问陈账房,陈账房就开始义愤填膺地跟大家痛诉景恬是如何如何去连记闹事,如何如何害得他丢了差事云云。 “臭丫头!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王氏狠狠地瞪着景恬,大有一言不合就扑上来开撕的架势。 于是,众人的目光便又集中到景恬身上。 景恬清了清嗓子,乖巧地说道:“我可没有和连记签什么供货契约!陈先生不是李掌柜的亲戚么?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被撵出来了?可无论如何也不该拿我一个小姑娘撒气呀!” 说着,景恬还仿佛懵懂一般地冲陈账房眨了眨眼睛。她现在是真的没有和连记签合约呀!因为刚刚已经把原来的合约变成了李景记向连记供货的合约了。 看景恬这么气定神闲,王氏也有些怀疑了,她便又转头看向陈账房。 “你胡说!”陈账房被这么多人盯着,一股火气直冲脑门。他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一个读书人,就这样被一群村民围观,大家还没有斩钉截铁地信服他,这帮愚民,简直是太太太不识抬举了。 “连记李掌柜亲口跟我说的,论起辈分来,我可是他娘家舅舅。”陈账房无论如何要坐实景恬欺瞒长辈的事情,便信誓旦旦地说道。 “陈三儿,你是谁娘家舅舅呀?”看着过堂屋里款步走来的身影,景恬不由得偷偷含笑。 陈账房此时站在门口,隔着长长的院子自然看不到里面,只见他犹自浑然不觉:“自然是太河乡连记干货的大掌柜李掌柜啦!连记的分号可是开遍了圣唐南北……咳……” 李掌柜此时已经走到景恬等人身边,听了陈账房的话,便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陈三,你惹怒了连记商州的大总管,我让你回家好生反省,想着毕竟被你攀了亲,没想到你竟然执迷不悟!罢了,罢了!你这个娘舅的连襟的妹夫的大哥我也真是攀不起呀!” 我天,竟然是绕了这么多道的所谓亲戚关系……景恬也是服了。不过,真没想到原来李掌柜也深谙戳人心窝之道呀! 明明是好容易找了个借口,把这个黏上来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打发走了,还一副我努力给你机会,你为什么不抓住的感慨与无奈。 “啥?意思是我还真能回去来着?”陈三已经完全没有了方才的义正言辞,此时已经整个人懵掉了。 他上前几步,似乎又觉得当着众人的面太过狗腿有些不妥,便眨巴着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李掌柜:“我也不是有意的,你看,咱也毕竟是实在亲戚,我啥时候能回去上工?” 第107章 宣布招工 李掌柜被他看的一阵恶寒,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我可没想到你在人后竟是如此挑拨是非的小人,连记,你休想再进了。” “啊?我,我这……哎呦!”陈三被李掌柜冷漠决绝的眼神看的一阵心虚,再加上这一下心绪波动极大,竟直接瘫坐在地上。 “我呸!在那儿装了半天大半蒜!闹了半天诈唬人的。”王氏不屑地瞥了陈三一眼,上前跟李掌柜搭话:“李掌柜呀!你那里要不要送不送山货呀?我家马上就要给同盛楼送货了,你那儿要不?” 呦,没看出王氏还有这个市场敏锐度呢! 因为毕竟是景恬等人的亲奶奶,李掌柜还是很给面子的微笑着答话:“我们东家也开了新铺子专门收山货呢,这不,我今天来就是和我树山兄弟还有景村正商量雇工的事儿来了。您老人家着身子骨硬朗,若是想上工就报个名,我算你一个。” 李掌柜说着,又有些自谦地笑笑:“就是稍微累点儿,也能挣个几文零花钱。”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的生意还得忙活呢!”王氏一听没什么油水,立马摆了摆手,招呼着景生和邱氏回家,“那行,那我就先回去了,我这生意小,就先不招工了,大伙儿在这儿待着吧!我们先家去啦!”边走着还不忘得意地向村民们显摆一下自个儿有生意,不用给别人上工。 原本,景恬等人是商量着请村正专门找个时间把招工的事情通知村里的。 没想到王氏却突然闹上门来,还引得门口聚了一大堆村民。既然话说到这儿了,景恬就想着择日不如撞日,索性就把招工的事儿一说。 于是,她低声向李掌柜问道:“李掌柜,您看?” 李掌柜微笑着点了点头,和景恬想到了一块儿了,他转头又看向景山,征询他的意见。 按理说景山在这件事情上是乐见其成的,不询问也没什么。可李掌柜这么一问,就显得面面俱到,让人心里熨帖了。 李掌柜便上前几步,冲着大家拱拱手,说道:“乡亲们,方才大家也知道了,我是连记干货的李掌柜的。我们东家近日又新立了个生意,叫李景记,是这个生产加工山货的,我还是大管事,我兄弟李树山,得了东家青眼,聘了二管事,就具体管雇人和供货方面的事儿。李景记需要招零工,树山兄弟就推荐了咱们景家村的乡亲们,说是大家伙个个都是勤劳能干的。我们相信树山兄弟的人品,也就信得过大家伙,这第一批工就从咱们景家村招了。” 说完,李掌柜还大气地一挥右手,引得村民们一阵欢呼。 景家村靠近大山,能打零工的机会本就不多。多数人因为居住环境闭塞,也没什么拿得出的手艺,就只能面朝黄土靠天吃饭。大家虽是饱足,但手中没有余钱,而且除了种田之外,平日里还真是无所事事。 所以,听到这村里招工的机会,大家伙简直不要太兴奋呀!一个个的都在感谢李掌柜,还有夸赞李树山。 第108章 炒菜 “要不说树山这孩子,从小我就看他性子良善。” “可不怎地,原先树山兄弟身体好那会儿,谁家有事儿不去搭把手来着,是个热心人!” “就是呢!李家一家子都心善,性子也好!” …… 景恬姐弟几个在村里人心中还算是小孩子,再加上不想引来王氏这个麻烦,所以景恬打算低调赚钱,暂时在表面上靠着大姑一家。 提升李树山的名望,正和她意。 况且,她们都还小,不好让人落人情,景恬以后打算带着弟弟妹妹们离开村庄,也不需要图希村中的名望。 李掌柜看众人议论了几句,知道自己讲话的目的已经达到。 见景恬也满脸笑容,便抬手对村正景山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景村正,您也说两句吧!我们招人,还需要您老人家在村里的名望啊!” 对于这种事,景山自然是当仁不让。 景山很是享受这种领导讲话的感觉,尤其是今天有李掌柜在场,他竟文思泉涌,家长里短的念叨了许久。待他一番高谈阔论之后,竟已经到了饭点儿。 还好大姑和小然在后厨已经做好了几个菜,就连景恬要用的食材也都洗切得当,只待下锅了。 “大姑,小然,你们把做好的菜先上了便上桌吧!今儿个高兴,除了小然,大家都可以来两口。” 圣唐民风还比较开放,尤其是农家,吃饭时都同桌共用。只有那些世家贵族们的正宴上,才会很讲究地分桌而食。 小然脸上的伤还没好,景恬给她买了一条鹅黄色的纱巾,再加之上面大姑精致的绣花,别有另一番神秘的美感。 景恬进了厨房,把大姑和然姐儿赶去歇着,然后自己就准备炒菜。 片刻,陈良也进来了,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只是默默在灶边帮着烧火,或是在景恬有吩咐时递递东西。两人还算挺有默契,景恬也很享受他这样的帮忙。 食材有限,景恬做的菜分别是野菜扮桃仁、蒸水蛋、小鸡炖蘑菇还有木耳炒鸡蛋。鸡块和蘑菇方才然姐儿已经帮着下锅炖着了,她只需要加些佐料再炖一会儿入味就行。 这两天,她们买了白肉,熬了油,景恬也终于可以吃到炒菜了。 加个屉把蒸水蛋蒸在炖蘑菇的锅上,舀出一勺烫油泼在加好佐料的野菜和桃仁的盆子里,再用剩下的热油炒菜。其实,让大姑先出去,也是不想让她见到这样奢侈的用油。 在圣唐,饮食还是以蒸煮为主,平民百姓家里断断舍不得炒菜的,更别说油炸了。 鸡蛋里加一点清水,搅拌成蛋液之后快速下锅,稍微结块就赶紧盛出来备用,这样的鸡蛋会更加滑嫩可口。等木耳炒好,味道调好了,再倒入鸡蛋让食材烩和。 景恬手脚利落,大约两刻钟就完成了四道菜。把菜都装盘盛好,景恬突然灵光一现。 “哎!”景恬轻轻碰了一下陈良的肩膀,他便压住灶下面的火头站了起来,“陈良,你说这个菜叫山翠拥白金怎么样?”也不知哪里蹦出来的灵感,景恬兴奋地指着野菜桃仁说道。 第109章 兴奋 陈良也不知这丫头怎么突然兴致勃勃地要起菜名,不过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巴巴的凝视着自己,一副求表扬的样子,便点点头:“挺好的!” “对吧!我也觉得挺好!”景恬倒是丝毫没有客气,随即她又皱起了眉:“那其他三个叫什么呀?只有这一个雅致的名字,别的放在一起说,格调顿时就拉低了。”你就几个村里人吃个小食,还格调起来了…… 景恬丝毫不觉得自己给菜起文雅的名字,完全不符合用餐民众的气质,又念念叨叨地琢磨起来,“再想不出来,菜凉了端上去,好尴尬……”突然词穷了怎么办…… “明月摇疏影,司晨鸣山珍,最后这个便叫玉子飞木蛾,可行?”陈良还是头一次见景恬抓耳挠腮的样子,见她真的有些苦恼,便开口解围。 哇!这么厉害!听起来都很拉风,不对,是很有文化内涵的样子! 优雅的文字再搭配上玉石般温润清朗的声音,唯美到眼前的画面都像是ps了飘雪飞花似的。 景恬立马变成了星星眼,崇拜之情悄然溢出,竟然兴奋地抱住陈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哇!好棒呀!虽然我都听不太懂,但是还是觉得你很厉害!” 对景恬来说,今天真的是个好日子。 连记的合作诚意令她大喜过望,把同盛楼这个麻烦打发给了王氏,还让她当众签下承诺。虽然说对王氏的信用并没有报太大的期望,但至少短时间内她们姐弟几个可以安心谋发展了。 陈良似乎是被景恬的突然袭击惊到了,整个人紧绷了起来,不敢再看景恬,而是不自在地东张西望,目光躲闪。但却没有推开她,只是有些无措而僵硬的站着。 察觉到手下的僵硬,景恬微微一愣,哎呀!一激动,忘记这是古代了,虽然圣唐民风开放些,但男女之间还是不能接触的,更别说拥抱了。 今天真的是各种开心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又不得不一直端着沉稳持重的样子,连比个吔,击个掌的机会都没有,实在是兴奋之情一直不得发泄……好了,不用解释了,就当她不是故意的好吧! 原本就是一个轻轻的松散的拥抱,景恬后退一步,便缓解了尴尬。 “呃咳!”景恬清了清嗓子,“咱们快端菜吧!” 也不知有些是心虚还是怎么的,景恬的话突然就多了起来:“那个司晨是指公鸡吗?鸡蛋为啥叫玉子?你是怎么想到的?” “撩帘子。”陈良一直没搭理她的嘟嘟囔囔,直到走到西正房门口才开口。 “哦!”景恬突然觉得这个家伙属冰块儿的吧,让人降温冷静的效果每次都很突出。 一顿饭吃的言笑晏晏,宾主尽欢。 席间,景恬已经完全忘掉了方才的小插曲,兴致勃勃地介绍菜品的营养价值,还有几个好听的菜名。得来一阵阵叫好。 陈良依然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一样,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一个不善言辞的猎户形象。 第110章 睡不着 但若细心观察便会发现,他的眼神常常会状似无意地在景恬的笑容上流连,还隐约含着一些纠结和迷惘。这眼神还转,反复其间的复杂滋味,只怕连他自己都还没有发现。 李掌柜带来的酒据说是整个商州都颇有名气的好酒。景恬便也好奇地尝了一口,从味道、口感和色泽来看,应该是一种米酒。 怪不得前世的各种反应古代生活的资料里,古人一言不和就一坛子一坛子地灌,因为这种酒基本上就跟果啤什么的差不多么。 古代酿酒的技术不发达,自然发酵的情况下,酒精浓度一般是没法超过20度的,所以真的很难让人喝醉呀! 不过,这种酿酒的法子真的是太太太浪费粮食了,因为不喝个几大坛,寻常很难找到喝微醺的惬意。但要是喝个几大坛,也是挺撑的,古代的茅厕也不方便,也不知道古人拼酒的时候膀胱兄可还安好…… 嗯嗯,景恬一边嘬了一口酒,一边眼珠子得意的来回转。哎呀呀!自从发现玉环强化记忆的神奇作用之后,这赚钱的大道真的是一条接着一条亟待开通呀! 来来来,如此人生得意之际当浮一大白,呃,一大杯米酒! 因为还有村正在,几人并没有详说生意的事情,只是连番地恭维村正,请他老人家多多照应云云。 景山平日里也就在景家村的一亩三分地儿当家作主摆摆谱,这会儿被李掌柜敬着,一声又一声的老哥,让他听得颇为受用。 用完小食,天已经全黑了,李掌柜还要赶回乡里,便没有多留。 景山也乐滋滋地一个人溜达着回家了,今天的事情让他自觉是自己村正职业生涯的一个小巅峰,因此对大姑一家和景恬几个也就多了几份亲近和善,连连表示以后会多多照顾。 景恬几个硬是帮着大姑把碗筷都收拾好了才回家。 小得儿此时已经困得睡着了,被陈良抱在怀里。小脑袋乖巧地靠在陈良的肩膀上,小嘴嘟嘟囔囔的,还偶尔吐个泡泡,再吧唧两口,打一个小小的饱嗝。活脱脱就是一枚小吃货呀! 景恬则是一手一个拉着景自和景然。 开始小自还不乐意,直说自己是爷们儿,不用女人拉,直到景恬说是自己害怕,需要他拉着,他才一副“既然这样我就保护你们吧”的姿态,得意的拉了景恬的手。 一路上他还会走在靠前一些的位置,提醒景恬和然姐儿注意脚下,躲开石头什么的,俨然一个负责人的小护花使者。 弟弟妹妹折腾了一天,都乏了,洗漱完之后,便很快沉沉地睡去了。景恬却是有些睡不着,估摸着时间,按她前世的二十四小时制来算的话,这会儿也就晚上八点多的样子。 她在炕上枯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轻手轻脚的从草屋出来。 快要到七月底了,夜空中挂着一枚可爱的月牙,发出淡淡的光泽,虽然不够明亮,却仍为整个村庄平添了一抹柔和。 第111章 星星 景恬的生物钟还没有完全调整过来,现在也只是勉强可以破晓时起床,但在人定之前睡着还是有些难度。 所以,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自己一个人想事情。 多是想着日后如何生活,如何尽快赚钱改善她和三小只的生活,但偶尔也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起前世的事情,想起华国的高楼大厦,亲朋好友,更加偶尔的时候,会想起那些追过她或者她暗暗欣赏,但最终成了她哥们儿的人们…… 因着月色暗淡,星子便格外明亮起来。 每一颗都毫无保留地闪烁着自己光芒,在夜空中排成各种神秘的形状,她突然想,若是就这样凝望着夜空,真的会陷进星光的漩涡里,然后沉溺、痴迷…… “这样看,脖子不疼吗?”清凉温润的声音,低低想起,那么柔和自然。 景恬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脖子:“嗯,稍微有点酸……咦?月亮说话了?真好听呀……” 为什么月牙上显出了陈良那个家伙的样子? 高挺的鼻梁,线条柔和的侧脸,总是闪烁着星光的丹凤,还有斜飞入鬓带着巧妙眉峰的眉毛……呃,其实这是景恬脑补他不易容的模样,阳光、干净又俊朗…… 貌似有哪里不对…… 突然醒神的景恬一扭脸,便看到陈良并排站在她的身侧,没有了白日的锋芒内敛,如利剑般挺拔的他,隐隐地有一种威慑人心的气势。 他也正仰着头,专注的看星星,俊朗的身姿,遗世而独立。 许是觉察到景恬的反应,便也回以她一个淡淡的微笑:“这样看脖子会不舒服,我带你到房顶上躺着看,好不好?” “我爬不上去……”景恬被他这样带有些莫名的宠溺意味的眼神注视着,竟忘记了自己的实际心理年龄,有些期待,像个真正的小女孩,又有些为难地喏喏。 “我带你!”一个微笑,悄然爬上嘴角。嘴唇棱角分明,厚薄适中,嘴角的两侧有些微微收入,抿起或者微勾时,有些小性感。 “好呀!”某人的眼睛,因为小小的兴奋,闪起星光。 景恬还以为会像电视剧里一样,他揽着她的腰,然后脚尖一点就腾空而起,旋转着轻轻落在房顶上,一如仙子,缥缈悠怡。 事实是,他确实揽住了她的腰,却是通过两步轻点跳上院墙再借力一个腾跃,才落到房顶上。好吧,只要不是爬梯子,就都还挺拉风的。 两人站稳,陈良很快松开了景恬,丝毫看不出,其实他有些不舍方才臂弯里的柔软。 只是景恬两辈子第一次踩在这种倾斜的瓦片之上,于是…… 脚下忽然一滑,全身霎时失去重心,朝旁边一歪,眼看着就要摔倒。 要不要这么倒霉啊!她一惊,本能的要叫出来,又在第一时间硬吞了下去,这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喊一嗓子事小,关键是丢不起那个人啊! 身后突然掠过一阵劲风,须臾间卷到她身边。景恬发现自己腰上忽然一紧,一条结实有力的胳膊便将她拦腰揽住。 第112章 摸摸 嗯,你绝对没有想错,就是偶像剧里最经典的那一款姿势!要配合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的那种,视角至少要一零八零度环绕三圈的那种。 景恬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侧着身子窝在陈良的怀里,左手还因为紧张下意识的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少年的手,则紧紧地箍在她的腰间,强健而有力,让她觉得即便是自己这样的吨位,也十分的安全。 两人瞬间靠近,她的耳朵几乎要碰到他胸膛的肌肤,呼吸间全是他强烈的男人气息,混杂着淡淡的好闻的味道,一阵接一阵地涌向她的鼻息之间。 没有摔倒,景恬安了心,丝毫没有发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么暧昧。 或许,在男女之事上,这个家伙天然缺根弦吧! 嘿嘿!她早就发现陈良这个家伙,因为每日练武的缘故,肌肉长得好着呢!绝对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好比此时,她的胳膊甚至都能够感受到他衣服下面充满弹性的起伏的线条。 配上月色星光下泛着淡淡蜜色的皮肤,整个人像是一头蛰伏的猎豹,蕴藏着强大的力量。也不知道手感怎么样?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鬼使神差地动了动压在身下的右手,默默地伸到自己腰部下方,抚了上去。 哇!果不其然,硬邦邦的但又很有弹性。 许是这轻轻一抚并不能满足景恬同学这邪恶的小手,又或许是有左边衣袖挡着就能有一种掩耳盗铃的心理暗示。总之,某人还意犹未尽的按了按。嗯嗯,还能摸出一块一块的轮廓,也不知道有几块? 景恬突然想起前世和部门的同事们讨论某个女星的新婚丈夫,身材真好!一定有八块儿腹肌。 几人还互相调侃来着。你这辈子知道八块儿腹肌的手感吗?唉!我这辈子是指望不上了,诶,张岚可以,你可以培养你儿子从小健身,这辈子还有机会体验一下!哈哈哈!…… 景恬当时就想,貌似大部分人都没什么机会啊!现在的男人们,虽然也有很多爱运动,但绝大多数也是只有一块儿“腹肌”。工作压力普遍大,但体力劳动也少。 要么就是肚子上一个或大或小的游泳圈,要么就是瘦成一支标枪,分分钟被大风刮跑的小身板儿。 原来,腹肌的手感这么好啊!景恬下意识地摸索着,一块,两块…… “恬恬?”陈良在被景恬的小黑手触到的时候,整个人就突然紧绷起来,耳根子腾地一下烧得发烫,愣了一下神儿,才低声问出声。 “啊?”景恬在小沉醉中醒神,还有些怔愣:“你这衣裳,没有抻平,有点硌得慌!”明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偏偏这个家伙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真的也是“穿越的人生已经如此艰难,各位小伙伴就不要拆穿啦!”。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略显幼稚和不妥,景恬傻乎乎地笑了起来,借以掩饰此时气氛中的小尴尬。 陈良垂首,深深地看向窝在自己怀中,近在咫尺的小脸。 第113章 淡漠 这张脸精致的像是一个瓷娃娃,脸颊上的肉肉圆润光洁,有着少女的娇憨。线条优美的唇瓣看起来饱满又柔嫩,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可这些都不及那因为浅浅的笑意,弯成了月牙的眼睛。 闪闪的眸光中仿佛坠落了几颗星子,浮浮沉沉间,不知不觉就淹没了他。 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去触碰、描绘、探索…… 于是,景恬便看到某人的脸,在自己眼前逐渐放大…… “咳……”终于收回逸散的思路,回过神来。景恬也顾不得探索腹肌的手感了,连忙有些慌乱地推开陈良。 稍微晚了一些,两人的唇瓣,还是轻轻一触即分,瞬间的华润芳甜让陈良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再也想不起其他。 这下,精神再大条的景恬,也是真的有些尴尬了。见陈良愣愣地望着自己,她不知为何就有点恼了。 于是,景恬呼了一口气,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是一个比我小一轮儿的小屁孩……同事家这么大的小孩儿都管自己叫阿姨啊…… 几句碎碎念果然管用,景恬一脸大度地拍拍陈良的肩膀:“是不是月色如华,气氛太美,情不自禁啦?没有关系啦!我不介意,就当和厨房那会儿怼了啊!一人一次,公平合理,两不相欠!” 哎呦喂,某人说得还挺顺溜,只是听的人脸却是黑了。 景恬的话终于把脑袋短路的陈良拉回在线,可话的内容,却让他莫名地有些烦躁。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我毕竟有了肌肤之亲,你,你怎地如此不顾自己的名节!”一句话脱口而出,陈良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他怎么可以这么说她。原本不是这个意思,可怎么说出来就觉得味道不对! 果然,景恬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我不是,哎呀,我的意思是,”他连忙解释道:“我会对你负责,真的。” 陈良的眼神中有纠结,有期待,有迷茫,也有紧张,尽管这复杂的情绪只消转瞬之间便在话音落地之时换成了坚定……但,有时候,只要那一瞬犹豫,便能让人觉得刺痛。 景恬其实一直还挺欣赏陈良这个人的,可是这个时候,却突然有些讨厌他了。 她需要他对她负责? 难道自己有什么举动让他误会,以为她这个农村丫头想要攀上他的高枝了? 虽然景恬并不知道陈良的真实身份,可这些日子她也多少猜到,他的家世,在这个等级制度森严的朝代,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娶她为妻的。 怎么负责?当妾吗? 终究…… 她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景恬突然不气了,只是淡漠。这本就是自己生活中的一个匆匆过客罢了,一起生活只是交易,难道自己还入戏了不成! “你的容貌是假的吧?”景恬突然说道,眼神中的无所谓,让陈良突然觉得有些害怕。 “出身也是假的吧?名字也不是你真名吧?”呵,景恬似是自嘲又或是嘲讽的一笑:“你让我对一个生活中完全虚构的人托付终身?” 第114章 屋顶 景恬转而淡然地看向陈良:“你的脑子也变成假的了?” 他只觉心头忽地揪住,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景恬,我,你……”可我这个所谓虚构的人,还不是被你一眼看穿了吗…… 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淡然的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哪怕是生气了,打我两下,也不及这似乎完全无关紧要一般的淡漠让人心慌。 “没什么可说的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景恬说完转身便走。当转过身来之后,却是莫名的有些烦躁。 呃,她似乎忘记了,自己刚刚上了房顶。 “啊!”蹬蹬两步之后,景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暂的啊,便瞬间从陈良眼前消失,某人从屋顶掉下去了…… 陈良赶忙纵身扑去,满脸焦急。 这次是一个飘逸的旋身落下。 只是速度太快了些,然后落地的姿势悲催了些…… 横着了…… “嗯,”在落地关头旋身给景恬当了肉垫的陈良,忍不住发出一声微不可闻地闷哼。 他左肩的伤口是贯穿伤,这半个来月,表层才刚刚长好,这下只怕是又裂开了。 “你有没有事?”他眼神里的关切那么真,满满地都要溢出来了:“有哪里疼吗?抱歉,我没来得及拉住你。吓着了吧?”他的话说的又急又快。 景恬是真的吓了一跳,怎么就忘记自己才刚上了房顶了呢! 转而,景恬又觉得有些尴尬。他不会自恋地觉得自己是因为他的那些话,心绪波动,才会不小心掉下来的吧! “你,你没事儿吧?我,没事儿……”景恬连忙撑起身子,却没注意到自己是爬在陈良身上,支起的肘子又是隔得陈良轻吸了一口冷气。 “嘶……” “啊?”景恬撑着也不是,趴下更不是,可陈良紧紧地箍着她的腰,她又起不来,一时间便有些无措。 景恬只得小心得把手撑在他的头两边,可是这样一来姿势更加暧昧了。她只觉得脸上跟烤了火似的,不知什么时候,烧得她有些恼了。 “快放开!” “不放!” “这么粗的腰,你犯得着么!饥不择食啦!”没错,趴在陈良身上的景恬悲催的发现,自己比他宽了好几个边儿……这大概对绝大多数女生来说,都是一个大写的尴尬吧…… “软软的,很舒服啊!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回头我让你搂回来?” “滚!压死你得了。” “你的分量我还承担得起,真的。” “你再发神经,我就跟你绝交!” 殊不知,景恬恶狠狠地样子,终于让陈良方才揪起的心终于舒缓了些。这个丫头,是害羞所才才恼了吧? 陈良突然正色注视着景恬:“恬恬!” “嗯?干嘛?”景恬被他突然严肃的表情弄得有些紧张。 “我的名字,梁辰骁。”湖水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此时还有一些低哑的磁性。 见景恬没有答话,他便继续说道:“我不是你生活中虚构的人,我叫梁辰骁,家在长安,现在就住在草屋里,和你生活在一起……” 第115章 你的名字 “邱桂香!”好一声破坏气氛的厉呵,无端乱入,在这静谧的夜色中尤为刺耳。 景恬吓了一跳,这效果,简直跟闹鬼了一样,让她心里咯噔一下子。 景恬有些急了:“把人都吵醒了,你快放开我呀!” 陈良有些无奈,原本方才的气氛不错,这丫头总算收起了那古井无波的样子,却偏偏让王氏这个老太太给打断了。 陈良还是紧紧地圈着她,一点半夜跌进人家院子,还分分钟可能被抓包的紧迫感都没有。 只是一脸认真的问景恬:“那你记住了没有,我叫什么?” 景恬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紧接着,东正房的油灯亮起,王氏的喝骂声响起:“你个痞赖婆娘,没听见院里有动静吗!赶紧起来看看去。家里指定进贼了!” 真的是忍不住想翻白眼怎么办……简直被这个家伙打败了。“梁,辰,骁,”景恬一字一顿地念出他的名字,满脸的无奈:“咱赶紧走吧,小祖宗!” 姐姐年纪大了,实在是不想惹那个麻烦,丢那个人啊! 哎呦!这个青春期的小孩怎么这么难搞…… 陈良不想动,好不容易把人抱在怀里,真想好好跟她说说话。 可他也知道如果被人发现不好,便又使劲儿搂了她一下,在景恬发火儿之前放开。一边扶她起身,一本正经地说:“走,我带你翻墙。” 眼看院子里东西正房的油灯都亮了,传来邱氏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景恬强压住自己的不爽,扶着陈良的肩膀,被他背在背上。 “你这样不行,你得跟我贴在一起,不然一会儿翻墙的时候重心不稳。” 真的假的?景恬狐疑地看向陈良,似乎是有那么一点道理。而且时间也不容许她较真了。 因为手臂圈住他的脖子,而且害怕影响陈良动作,景恬只得乖乖地把自己的身子伏在他的肩背上。 他的头发不像白天那样全部高高束起,挽成发髻,而是用一根带子拴住一半,另一半披散下来。此时滑滑地拂过景恬的脸颊,带来一丝清凉,竟让人忍不住想再蹭一蹭。 哼,这家伙一定是没吃过什么苦,头发又黑又滑,景恬有些愤愤地想。不像她们姐弟几个,因为缺乏营养,头发都有些发黄和干枯。 邱氏睡得死,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还以为王氏是故意磋磨她,就磨磨蹭蹭的不想动弹。这刚好给了两人时间,而当邱氏从过堂屋提着油灯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陈良背着景恬从院墙里跳出去的一幕。 “呀!”邱氏惊得大吼起来,“娘唉!真有贼呀!” 邱氏急急忙忙返回屋里,边走边大声嚷嚷着:“咱家真遭贼啦!我都看见他背着那么大一个包袱从院墙上跳出去啦!那包袱可是鼓鼓囊囊的!哎呦喂!这可不得了了!” 邱氏顾不得其他,赶紧让景生帮她提着灯。她手忙脚乱的从炕上的一个小洞里摸出钥匙,打开墙边的几个大箱子,仔细的翻看自己是不是丢了东西。 王氏许是已经检查过了自己屋里的情况,没有丢什么东西,就气冲冲地进了西正房。 第116章 无眠 王氏撩了帘子踏进西屋,却见邱氏正毫无形象地趴在箱子边上翻看东西,顿时便破口大骂:“你个蠢婆娘还不快去追贼,难道让我一个老太婆去!” 邱氏和景生吓了一跳,原本就只有一盏油灯,光鲜昏暗。两人回头时正看见王氏一脸褶子,狰狞地瞪着三角眼的样子,顿时七魄吓走了三魄。 邱氏最先反映过来,连忙就盖上了箱子,手忙脚乱地想把锁子锁起来。 “不用锁了!”王氏阴沉的说道:“咱家的钱都在我这儿收着,你这儿除了衣裳还有啥?”说完她又跳脚指着大儿子的鼻子:“你们俩还不快去抓贼,磨叽的一会儿贼人跑没影了!” 邱氏吱吱呜呜,一步三回头地被景生拉了出去。 王氏则细细地在邱氏的几个箱子里摸索了一番,直到摸出一小包银子,才阴险地勾起一边嘴角。这邱氏果然是不老实,竟然敢自己偷偷存私房钱。 王氏已经检查过了,自己重要的东西都没有丢,所以此时才能气定神闲地搜刮邱氏的私房银子。 邱氏和景生出去自然是连贼影子都没有看到。邱氏的私房钱是背着景生存的,除了是想有些体己银子心安,还有一些绝对不能让景生知道的用途。此时,她虽着急,却也不敢主动提起要回去。这也是做贼心虚吧。 景生见邱氏脸上满是发自肺腑的焦急,还想着是因为她真的看到了贼,格外惊慌所致,反而倒耐着性子在外面转悠了好一会儿,才拍拍邱氏的肩膀说:“你看,我都陪着你找了这么一大圈了,连个贼影子都没有,你这下可以安心回去睡觉了吧!” 你大爷,老娘早就想回去了,怎么还是陪着我找……邱氏内心顿时一万匹小神兽奔过…… 两人回屋,见王氏那边已经熄了灯,景生便也上炕睡了,邱氏摸到藏银子的箱子,见银子不见了,便脸色惨白,又不甘心地把所有的箱子都摸了一遍,才失魂落魄地上了炕。却是一夜无眠。 草屋里,也有一个人枯坐了一宿。 陈良靠在自己地铺的草垛上,想着景恬的点点滴滴,时而甜蜜微笑,时而忍俊不禁,竟是整整惦记了一宿。 也许感情就是这样,总是需要一个契机,需要你去正视它,去面对它。 有时会在点滴中喜欢一个人,有时喜欢了自己却不知道她对你有什么不同。 而往往只要那句喜欢说出口,内心的喜欢就会按耐不住源源不断的涌出来,像是酝酿了许久终于要喷发的火山,直到眷恋她的岩浆把你整个人都淹没掉。 景恬倒还算是睡了一个好觉,可醒来时却是颇有些尴尬,因为她是被梦中的情景吓醒的…… 她毕竟心理年龄都三十了,竟然梦到了和陈良,呃,是梁辰骁相拥在一起的情景。 梦中的梁辰骁就像她曾经青春萌动时幻想的白马王子那样,纤尘不染,白衣飘飘,宽厚肩膀,手指干净而修长,笑声像大海,眼神里阳光…… 第117章 还是胖子 一切都是花季少年的美好,可是突然,景恬却在对方像是洒满阳光的宁静湖水一样的眼中,看到了胖乎乎的自己…… 瞬间被尴尬惊醒…… 景恬做起来,头还有些懵,略微缓了缓神,才无奈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游泳圈。 一个,两个,三个……原来是一个大圈,现在变成了三个小圈,虽说是不像原先那样臃肿笨拙了,可是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个胖子呀! 陈良已经不在屋里了,他偶尔就会神出鬼没一下,景恬猜测他是去见他的那些属下,也就从不过问。 刚好,这边景恬照顾着弟弟妹妹们起床穿好衣服之后,陈良就回来了,身后还背了一大捆柴和。 因为今天是李景记正式开始经营的第一天,又要招工,又要修围篱,各项事务要一一展开,事情很多。因此他们也就丝毫没有耽搁,赶紧去完成今天的锻炼计划,也能早些去大姑家做些准备工作。 景恬仍是带着景然在水边的草地上做些瑜伽、普拉提之类舒缓些的运动。陈良则是带着景自和小得儿一起去山脚下练功。 没错,小得儿也加入了每天早上的锻炼阵营。原本,景恬是想着小得儿的年纪太小,要保证充足的睡眠,便没有喊他起来锻炼。可是有一天她们几个锻炼回来,就见小得儿一个人在炕上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好不可怜。 小得儿那天刚好醒得早了些,结果发现哥哥姐姐们都不在,吓坏了,以为她们都不要自己了。就在炕上伤心绝望的大哭起来。赶景恬几人锻炼完回来接他的时候,小得儿已经哭得抽抽了。 这下可把几人心疼坏了,尤其是景恬,更是又当弟弟又当儿子的,心疼的她抱着小得儿一个劲儿的流泪,这还是她前世到现在几年来第一次因为生活中的事情掉泪。 于是,从那天以后,小得儿就加入了她们的晨练阵营,真正做到了景恬说过的一个都不能少。反正小得儿白天可以在大姑家补觉,早上跟着活动活动也是有利于身体健康的。 当时,景恬是想让小得儿跟着自己和然姐儿一起的,可是却被景自拒绝了。 “姐,小得儿是个小子,哪能跟你们一样做那些玩儿一样的锻炼。我们爷们儿是要练功夫的。” “呸!你俩一个九岁一个四岁,还都是小屁孩儿呢!”那时景恬这样反驳道。 这下,先别说景自怎么样,小得儿就先不干了:“大姐姐,你不要看不起人,我虽然还小,也是小爷们儿,我要跟姐夫练功夫!哼!”说完,小得儿还双手叉腰,把头扭向一边,大有我是小爷们儿,不和你一般见识的豪情。 景恬无奈,原来古代人的大男子主义竟然是从小就载到骨子里的,她只得小声交代陈良:“喂,你给我悠着点儿啊!别把孩子累着了,他俩现在最重要是长身体。” 陈良却不以为然:“我两岁半能走路就开始练功了,小得儿都四岁了,你怕啥!” 第118章 减肥 “哼!大姐姐你都把小得儿给耽误了!”景自如是说完,就牵着弟弟跟陈良往山里走去。 当时,望着那高高低低的三个背影,景恬在晨风中凌乱了许久,景然安慰了半天,还是心塞不已。 到今天,小得儿已经跟着锻炼了三四天了,景恬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精神好了很多,睡觉的时候也更加沉稳香甜了。 “大姐姐,咱俩今天练什么?”景然也很喜欢早上的锻炼,虽然大姐教的这些锻炼的动作都有些奇怪,曾一度让然姐儿以为是她自己瞎编的,但不得不说,这些看似简单奇怪的动作,一番锻炼下来,身体轻快了很多,力气也在渐渐增长。 “你就还练昨天那一套就行了!我今天要加大一下运动量,这些肥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景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交代道。 嗯?大姐姐之前不是老说,减肥太快了皮肤会松,所以一直控制着慢慢减吗?这一下怎么有一副恨不得立刻把肥肉都去掉的架势了? 然姐儿有些疑惑,不过乖巧的她却是没有问出来,而是认真地自己锻炼。 景恬热过身之后,便做了一套高强度的爆发性练习,前世已经有了科学论证,这种练习是快速减脂的最佳方式。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自虐了些。 等陈良带着自哥儿和小得儿来草坪上和景恬汇合的时候,她已经脸色惨白地瘫在地上。然姐儿在一边按着她的指示帮她按摩酸痛到不行的四肢。 “大姐姐!”几人俱是吓了一跳,自哥儿更是跳了起来。 可还是陈良跑得最快,他急忙跑到景恬身边,探了探脉搏,怎么跳动的这么快!他又伸手抚上她的额头,丝毫没有顾忌她满身的汗水。额头倒是不烫,只是脸色苍白,出了很多汗…… “我没事儿,就是躺着歇会儿。”景恬掀开眼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想强撑着起来,又实在是浑身酸痛。 “怎么回事儿?”陈良见景恬这副样子,知道她不会说,便问向然姐儿。 “哎呦!我真没事儿……”景恬赶忙接话。 可一向机灵的然姐儿怕是也被景恬的样子吓着了,竟是没了平日的善解人意:“姐夫,姐姐早上说要减肥,然后就……姐姐会不会有事?” “啊?姐姐为啥突然要减肥,先头不是说要慢慢瘦下来对身体好吗?”自哥儿已经跑了过来,正听到然姐儿的话。 景恬真的是欲哭无泪,这些弟弟妹妹真的是坑姐啊! “恬恬没事儿,就是有些累着了,你们几个先去大姑家清洗,然后再给她备上一大桶热水,我陪她落落汗再过去。”陈良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待三小只也亲和了些。 而且,景恬总感觉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股愉快之情,这一点,让她感到非常郁闷,和憋屈。 三小只听完陈良的话,精精神神地蹦跶走了。景恬顿觉无语凝噎。 “你胖胖的样子我也喜欢,不用刻意减肥的。”陈良用袖子给景恬沾去脸上的汗水,柔声说道。 第119章 丢脸了 “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少自作多情了!”景恬觉得又憋屈又尴尬,都怪这副破身子,这么胖,害得她没锻炼几下就累成这副怂样子,平白被这个家伙看了笑话。 “我知道,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是说你胖胖的也很好看。” 你瞎吗?丑爆了好不好……景恬嘟囔了两句,猛然想起什么,不满地对陈良说道:“你不要一副哄小孩儿的语气,烦死了!”在她心中,陈良才是小小少年呢,毕竟两辈子加起来,她大了他一轮儿。 “让我先帮你揉揉总可以吧!好了,不要闹别扭了。今天还有那么多事儿,总不好全身酸疼,啥也干不了。”陈良还是这副该死的柔和的声调,可语气中的喜悦和兴奋那么明显,让景恬实在是忽略不掉,越发觉得丢人了。 景恬本能地就想开口反驳,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再说什么有些无理取闹,越描越黑,便重重地哼了一下,没再理他。 陈良倒也不恼,只是认真地给她按摩经络,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一个劲儿地满溢出来。 哼,笑话我!景恬看了一眼他的笑脸,觉得分外刺眼,便索性闭上眼睛。 虽说这家伙从昨天突然开始发神经,很是讨厌,但按摩手法真的是很管用,似乎还配合着一股股热流,让她觉得暖洋洋的。不多时,景恬就觉得自己身上的酸痛好多了,便也懒得计较他笑话她的事情,眼不见心不烦。 自己不搭理他这茬儿,三两天新鲜劲儿过了应该就可以恢复正常了。总之,景恬是绝对不相信陈良会真的喜欢自己的。她又不是真的是有十三岁的小傻丫头,这点儿事儿还看不清楚不成? 陈良见景恬汗都落了,就双臂一兜她的腋下和膝盖窝,将景恬抱了起来。 “你干嘛!”正闭着眼睛,舒服的快睡着的景恬立时惊醒:“快放我下来。”她撅着嘴瞪向他,想要挣扎,可是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 陈良却是收了收手臂,让她贴他更近一些:“别闹了,再休息一下,等会儿到了大姑家再洗个热水澡,应该就差不多了。”景恬一看到他那温柔地哄小孩一样的眼神和微笑就烦躁,可也知道他倔得很,罢了罢了,他还在发神经呢,姐不跟他计较。 但终究还是觉得有些尴尬,景恬恶狠狠地瞪了陈良一眼:“谁闹了!不跟你这小屁孩儿一般见识!哼!”说完就把头埋向里面,索性闭目养神。 女孩儿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麻织夏衫呼在他的胸前,引来一阵酥麻,惊得他一个小小的踉跄。陈良忙稳了稳心神,有些无奈又宠溺地看了看怀中的丫头,唉,还是太小了,要等几年她长大些才好。 窝在陈良怀中的景恬也是被惊了一下,随即把头埋得更深了些,丢人啊,肯定是因为自己太胖太重了……不管了,这小子要逞能就逞能吧!可别一会儿把自己摔了就好,想到这里,她又伸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咦,好像摸到胸肌了…… 第120章 开始招工 这样一番折腾,景恬洗完澡收拾妥当之后,反倒比平时还晚了一些。也不知道陈良怎么跟大姑一家解释的,大家反而倒笑呵呵地招呼她用朝食,只字不提她今天的反常。 依着昨天基本拟定的计划,打算先招十来个男工,把羌桃林子的围篱修起来。之前收拾好的羌桃仁儿昨晚已经让李掌柜用马车拉走了。虽说林子买下来了,但围篱没修好之前,还是得保密,不能让人们都知道羌桃能卖钱,不然准是夜夜招贼。 “唉,也不知道这围篱要修几天,要是连少东家打开了羌桃仁儿的销路,咱们这边却断货了就不妥了……”景恬颇有些遗憾和自责,还是自己没有把时间节点筹划好。 推广方案应该已经传给连少东家了,说不定他已经展开行动,到时候若是货供不上…… “同时进行吧!”饭桌上陈良突然开口,因为他平时总是不说话,一时间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我来负责夜里看着林子,不会被人偷的。你们这边该怎么进行就直接安排吧!” “啊?这怎么能行?你白天忙活一天,晚上还去看林子,身子骨哪里受得了。实在不行咱们就雇些人看林子。”李树山不放心,倒不是信不过陈良,他知道他有些功夫,只是怕他累坏了。 众人都不同意陈良夜里去看林子,陈良却没在说话,只是注视着景恬。 “你看我干嘛!想看就看呗!大姑父,就让他去吧!累不死他!”景恬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恬丫头,你咋回事儿!”景来弟冲陈良笑了笑,戳了一下景恬的额头:“可不行这么地,虽说你和陈良还没成亲,可也是订了亲的,咋能这样说话!” 说到这里,倒是引了李奶奶的话头:“你说你们俩,恬丫头和陈小子的婚事也没操心着点儿!……”眼看李奶奶两腿儿一盘,就要开启唠叨模式。 景恬一看情况不妙,就赶紧起身收拾桌子:“哎呀,今天那么多事儿,赶紧开工啦!”说完,见挑事儿的陈良唇角含笑的望着她,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气得她真想给他一个嘴锤。 “你的事儿也是大事儿……”景来弟絮絮叨叨地不想放弃这个话题,可还是被景恬推了出去。 等一大家子用完朝食,打开院门时,院门外已经等了几个打听消息的人,大多数,都还是持着一个观望的态度。 陈良和大安子两人招呼着人,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跟大家说了工钱的安排。 修围篱分两块儿工,砍树并且把树按照要求收拾好,一颗是五文钱;扎围篱,按照要求扎上三层,十步远也是两文钱。依着村里普通壮劳力的速度,一天下来能有十五到二十文钱的进项。 捡羌桃则是简单的多,一筐两文钱,需得捡够一平筐,而且不能有坏果子。这个半大的孩子就能捡,勤快些一天也能捡来四五筐。 他们开出的工钱完全刷新了村里人的认知。 第121章 解围 村里的男人最不缺的就是力气,他们农闲时去给乡里的富户打短工,一天累死累活也就挣个十几文钱,还要来回赶路。而且,工钱从来都是按天算,一天里干好干赖都是固定的工钱,就难免有人偷懒耍滑,让老实干活的人吃亏。 这下子,在村子里干活就能赚来这么多工钱,而且干得多还能多挣些,实在是让人惊喜。 尤其是人们在听到工钱每天结算的时候,直接炸锅了。 甭管熟不熟悉,纷纷上前拉着李安的胳膊要报名。还有不少人,听说了情况,匆匆赶来。见自己被人堆儿挤在了后面,急得直跳脚。 李安囧的脸都涨红了,被人拉来拉去,又不好意思说出拒绝的话。 最后,还是陈良帮着选的人。他板着脸往那儿一站,眸中的冷光让混进队伍里的混混心里发毛直接就溜走了。他挑了一些看起来老实本分有力气的,跟着他砍树修围篱。又选着家里条件不太好,但是人比较机灵懂事的几个半大小子,跟李安去捡羌桃。 “大郎,这可是你家的生意,咋让一个外人做主?”有落选的汉子,愤愤地跟李安挑拨。 李安却是挠挠头,笑呵呵地说道:“那是我妹夫,可不是外人儿。我做不来,他是帮我。” 那些人还要再缠着李安,却被陈良冷冷地一瞥打了一个寒颤,诺诺地走了。李安则是冲陈良感激地笑笑:“方才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没事儿,”陈良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气质也柔和了下来:“我跟他们又不熟。” 陈良先带人去山里砍树,大安子则领着人去捡羌桃。 有了招男工的前例,招女工时就顺利多了。 女工们就是在院子里帮着处理捡回来的羌桃。 用小弯刀剥绿壳还有夹羌桃,都是一筐是五文钱;剥羌桃和去掉膜衣则更加精细些,一筐十文钱,若是剥下来完整的比较多,还有额外的赏钱。 要知道,大多数妇人们都挣不来钱,要靠男人养活着,绣花的手艺金贵的很,也不是人人都会的。有些运气好的,能找上个给乡里的富户浆洗衣服的活计,一天也就只能赚个七八文钱补贴家里。还要把手在冰凉的溪水里泡上一天,洗完之后手都是又红又肿的。 招完男工之后,刚好李掌柜就派人给送来了两副连夜打好的工具。 时间倒是刚好。前院里,由景来弟招呼着,招了三个婶子和四个年轻些的姑娘媳妇。 婶子们剥绿壳夹羌桃,这两样活计需要些力气而且还会把手弄黑。年轻的姑娘媳妇们则是剥壳去膜衣,尤其是去膜衣,更是需要手巧些的,不然很容易把果仁弄碎。 景恬没有太参与前院招工的事情,只是转了一圈,就跑后院去了。还带了自哥儿和二郎、三郎、四郎。 景恬早就迫不及待要实验段木栽培木耳的方法了。 早上,陈良和李安已经按照她的要求,把砍来的树分成成人一臂多长的段木,按照她前世的计量方法,也就是一米左右的长度。因为段木的直径不能太细,所以一棵树也就能锯下来两截。 第122章 传家手艺 根据她用平安扣玉环所获得的记忆,木耳菌种的接种有三种方式,可是以现有的条件,最容易实现的就是楔形木块接种了。 没有接种斧或木工凿,景恬只能用普通的斧子,在段木上砍凿成四十五度角大约两厘米厘米深的接种口,然后用小铁锤将昨天收集好的楔形木块菌种打入接种口,用斧子的另一边锤紧、锤平。 景恬兴致勃勃地示范了一遍,正要让大家一起动手干起来,却被李树山突然叫了进去。 “恬丫头,大姑父知道你和你几个兄弟亲香,可这木耳栽培的手艺,是可以传家的,你咋能随便就教给他们呢!”李树山严肃地说道。 一旁的二郎几个也有些讪讪地低下了头,像做错了事认错的孩子。他们只是想给大姐姐帮忙,可是却不小心犯了忌讳。 景恬倒是没有想到,大姑父会这样说。 对于古人对手艺尤其是可以谋生的手艺的看重,她多少也知道一些,可这方法她原本就是想要分享给大姑一家的,她得斟酌一下,怎么说才能让大姑父毫无芥蒂的接受。 自哥儿却是没管那么多,小胸脯拍着:“大姑父,二郎他们几个是我兄弟,我们家的手艺不就是他们的手艺。我爹说过,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我们兄弟之间互相帮衬着,多好!” 呦!这小子说话的水平见涨啊!景恬倒是没想到自哥儿能说出这番话来,但他说的很在理,让景恬觉得很欣慰。 “恬丫,那让他们几个拜你做师父,你教了他们谋生的手艺,他们几个以后也跟着孝敬你!”李树山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你们仨,还不跪下拜师!” “哎呀!大姑父!”景恬和自哥儿连忙拦住了:“你这是干啥!他们是我弟弟,就我这么一个大姐姐,他们还不知道对我好吗!好啦好啦,我们几个去后面忙了,您要是闲着就琢磨琢磨咱李景记的事啊!” 说完,景恬就给自哥儿使了眼色,一道拉着二郎几个出了西正房。二郎几个还有些犹豫地看父亲的脸色,却还是被拉走了。 “唉!别走啊!”李树山在炕上起不来,只得无奈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恬姐儿心里自有成算……” 景恬从西正房出来,却见前院一阵吵闹,大姑正面带忧虑急急忙忙地穿过过堂屋。 “大姑,咋了?”前院里这会儿应该只有方才雇的女工在做活,景恬有些不放心,便让二郎几个先去后院试着接种耳木,自己则是紧走几步跟上大姑。 “我也不知道呢,刚才小五找我,我就去后屋看了看,刚一出来,就听见前面有些吵。”景来弟边走边说,语气里有些烦躁,她打小就不爱与人争执,一看到吵架,脑仁儿就要疼起来了。 说白了,大姑是被王氏从小教训的,性子有些懦弱。 大姑家的前院原本就比较宽敞,从过堂屋的门口出来,两侧都搭满了晾晒木耳和蘑菇的架子,再走过两侧的厢房,才是女工做活的空地。 第123章 偷拿 “等一下!”两人走到厢房旁边时,景恬突然轻轻拉了一下景来弟的衣袖:“咱们先在这儿看看是怎么回事。” 景恬打量了一下院子里做活的几个女工。有三个年龄大些的婶子,另外四个年轻些的,其中三个盘了妇人头,只有一个是做姑娘打扮。 嗯,倒是看着都是干净齐整的人。可怎么才干上活就吵起来了呢? “旺田家的,你可别在那儿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啥时候拿别人的了。我这小筐子里的果仁可都是我自个儿剥出来的。”一个妇人激动地站起来,指着她旁边的一个瘦小妇人大声吼道。 妇人穿着一身蓝色衣裤,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了,却干干净净的,也没有补丁。她的头发也梳得整齐利落,看着年龄也不大,恐怕也是刚成亲没几年。 “这是你柱子哥的媳妇儿张氏,去年才过门的。”景来弟见景恬看向自己,晓得她可能不认识这些人,便低声说道:“看着挺能干的,没成想还是个泼辣的。丫头,咱们是不是得上去管管?” 嘴上这么说着,可景恬弟的身子却是往回缩了缩,脸上的表情只有两个字,为难。 不知为什么,看着她旁边缩成一团的小个子妇人,景恬总觉得那个气质有些眼熟。“先等等吧,看旁人怎么说。” “唉,好,听你的。”景来弟默默松了一口气,恬丫头要是管就肯定能处理好,劝架什么的她真的是不行,一听见人大声嚷嚷她就发蒙。 张氏呵斥的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妇人,脸色蜡黄,此时整个人都快缩成了一团,看着似乎还有些发抖。“我,我说的是真的,”旺田家的声音很细,似乎被吓着了,说得断断续续的。“我刚和刘嫂子说了几句话,回头就看见筐子里少了……” 刘嫂子就是祥子娘,她娘家姓刘,嫁给了景家村景三叔家的老四景石头,成亲第二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小名叫祥子。景三叔一家都很高兴,觉得这个媳妇格外争气,都管她叫祥子娘。 张氏听着旺田家的说话,气得指着她的手都抖了起来:“你胡说,我可没有。你们,哎呀……三位婶子,你们可都看着呢!”张氏焦急地对着旁边做工的三个婶子说道。 桂花婶心善,却也性子绵软,看张氏急得脸都有些红了,有心开口,却只是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桂花婶旁边的牛婶丝毫没有停下手里的伙计,闻声抬眼瞥了一眼,悠悠地说道:“我们都忙着做活,哪里有空看你们几个那精细的活计。不过……你那筐子里是比别人多些。” “我真没有!”张氏急得直跺脚,气冲冲地指着旺田家的:“你冤枉好人!你,你还不快说实话!” “唉!吓唬人啊!瞧你把人家旺田家的吓成什么样了!”祥子娘倒是还挺有正义感,把缩成一团的旺田家的往自己身边一揽:“你别怕,她还敢在这儿欺负了你不成,你个刚刚咋跟我说的,当着大家伙再说一遍。” 第124章 素姐儿 许是根本没把这争执当一回事儿,其余的四个人偶尔抬头看这三人一眼,手上的活儿却始终没有停。尤其是坐在张氏右边墩子上的那个唯一的姑娘,竟是一直在低头细心地剥自己的羌桃仁儿,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东家说了,工钱不是按天算的,而是按最终做了多少活算的。再说,就算张氏真拿了旺田家的剥好的羌桃仁儿,又碍不着她们。权当是看个热闹罢了,自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旺田家的飞快地看了一眼张氏,亦或是看了一眼张氏身旁的低着头做活的素姐儿,犹豫了一下,轻轻咬了咬嘴唇:“素姐儿……我刚才抬头看见自己筐子的果仁少了,就抬头看过去,正见着柱子媳妇儿从素姐儿的筐子里抓了一把,放自己筐子里了。” “你胡说!”张氏都快气得跳起来了,可却只是一个劲的否认,让旁人看着,像是气急败坏了一样。 “你少在那儿吓唬人,总得听旺田媳妇儿把话说完!”祥子娘瞪着张氏怼了回去。她平素里不爱惹事儿,可也不是怂人。也正是这样,方才旺田家的悄悄告诉她张氏偷拿自己剥好的羌桃仁儿,她才会主动出头质问张氏。 “大姑,旺田哥的媳妇儿人咋样?”景恬突然好奇地问。 景来弟略微思索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说道:“听说胆子小的很,我和她也没太打过交道。不过旺田这后生是个老实孩子,她媳妇儿人品应该也不会太差吧!可怜见的,我看呐,张氏把她吓得都快哭出来了。” 哦?可是景恬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既然恬姐儿说先看一会儿,景来弟也就不着急了,索性就和景恬一样,靠在厢房的墙角边上,打量前院的情况。 前院里,旺田家的见一直低头做活的素姐儿终于抬起头,看向她,便抿了抿嘴接着说道:“原本,这事儿我是不想说的,若是按天做工也就罢了,咱们东家是按工付工钱的。柱子媳妇儿拿素姐儿一把,素姐儿就少一点工钱。我,我是觉得咱们都是挣得辛苦钱,这样对大家都不公平……我是为了大家,若是只拿我的,我指定就不说了。” 旺田家的虽说声音又细又小,可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把原本懒得掺和的三个婶子的脾气也都勾了起来,大家就都纷纷指责张氏,让她把拿了旺田媳妇和素姐儿的羌桃仁儿还回去。 “婶子们别急,”那个叫做素姐儿的姑娘站了起来,对着上前急急要辩解的张氏安抚一笑,便道:“旺田嫂子,你心眼儿真好!你刚说张姐从我筐子里拿了羌桃仁儿,你能说说她是怎么拿的吗?” 旺田家的似乎是没想到素姐儿会问这个,低头扫了一眼几人方才做活的地方:“就是,就是趁你转头的时候,直接伸手拿的。” “你!”张氏见旺田家的说的振振有词,大家伙似乎是都信她了。只觉得自己头上这个屎盆子这下算是扣上了,真真是莫名其妙地吃了黄连,没哑巴也说不出苦了。 第125章 白莲花 素姐儿抬手轻轻抚住张氏的手,这让她吃了一惊,抬头看向素姐儿,却见她只微笑着注视着旺田媳妇儿:“可是我方才一直在做活,并没有和婶子们说话,我的筐子也放在右手这边,张姐坐在我左边,在她那个草墩子上可拿不到我的筐子,非得起身过来,绕到我身后去拿,才能不被我发现呢!” 旺田家的突然有些紧张,缩着又往后退了一步:“这,这个……大家都是一起剥,她就多一把……” 素姐儿没有等她回话,只是微微一笑,拿起张氏的小筐子递着给各人看了一圈:“张姐看来也是个急性子,你们看,这羌桃仁儿都碎成小块儿了,速度自然就快些了。” 说着,她把手中的小筐子放下,扶着张氏的胳膊说道:“张姐这样可不好,东家说了,咱这是个细致活儿。这剥出来整个的果仁儿多了,也会涨工钱的,张姐这样剥,虽说出活多,却是没有几个整个的果仁儿,说不定总共算下来也多挣不了工钱呢!是不是?” 众人一看,果真,张氏的小筐子里堆得果仁儿虽比旁人多些,可都是碎成了小块儿。 尤其是同样也在剥膜衣的祥子娘,更加知道,这剥膜衣要想剥出整个的果仁儿,需得耐着心思慢慢剥,一急躁就容易碎。她看看自己筐里,整个儿的有一小堆呢,可张氏的筐子里,却几乎看不到一个。 想到这里,她便面色有些不善地看向旺田媳妇。 “我的筐子里真少了一把……”旺田媳妇儿又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 呦,原来是个白莲花呀!这要不是那个素姐儿仗义执言,恐怕不明就里的人们都会护着她去谴责张氏了。 大伯那一家子,也就旺田哥,继承了他爷景四六的憨厚老实。景恬心想,旺田哥这命也太苦了,一大家子,从上到下,从老到幼,就没有一个靠谱点儿的。 不过,这个叫素姐儿的姑娘倒是不错。见解释清楚了误会,她也没有再为难旺田家的,只是又笑着说要抓紧时间干活,第一天上工不能让东家觉得大家不出活,便安抚了众人的情绪,又纷纷开始做活了。 “那位是?”景恬伸手指了指素姐儿问道。 景来弟笑了笑,看着那个素姐儿的眼神里都是柔和的赞赏:“那是你阿福叔家的闺女,名叫若素,倒是个好样的,又伶俐又勤快,模样也长得水灵呢!” 说着,景来弟又似乎想到了什么,顿了一顿,叹了口气:“他爹前两年没了,家里只剩她娘刘氏,还有两个弟弟。要依着你阿福叔攒下来的那些家当,怎么着日子也不会太差,可谁知那刘氏竟是个糊涂的……” 景来弟没有再说什么,可景恬装傻子在村里每天闲逛那会儿,也听来了一些加长里短。 阿福叔的媳妇儿刘氏,是个又馋又懒还糊涂的。原先阿福叔在世的时候,勤快能干,也能管着些刘氏,日子过得便也还算红火。 第126章 怜惜 可是自从阿福叔走了以后,刘氏连带着她那两个小子,都是懒虫上身的主。刘氏不成器,犯糊涂也就罢了,还老爱瞎做主,硬是把好好的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听说刘氏自个儿懒得下地,既舍不得劳动宝贝儿子,又舍不得花钱雇人,竟逼着素姐儿扮成小子去地里干活。直到后来有一次,素姐儿又饿又累,生生晕倒在地里了。 也就那一次,这事儿才捅破让村正知道了,狠狠地把刘氏说道了一顿,并且做主让刘氏把地佃出去,素姐儿的日子才好过了些。 当时,景恬听来这些闲嗑,只是当个八卦趣闻,可这会儿看着前院里那个活生生的素姐儿,心里却升起了一些怜惜。 景恬转身拉起景来弟的手腕,就往回走。 “咋了?不管她们了?”景来弟一边回头张望前院的情况,一边疑惑地问道。 景恬笑笑:“放心吧大姑,吵不起来了,走吧,回屋忙咱们的去。” 景恬和自哥儿、二郎几个吭哧吭哧忙活了一天,直到日入时分才把二十余个段木全部接种好了木耳菌种。 景恬在后院那一溜空地上横放了一根小木杆,然后将耳木一根根头着地排放于横杆上,每根耳木相距六到八厘米左右。这样既有利吸收地面潮气,接受阳光雨露和新鲜空气,促进耳芽生长,又可避免耳木全部贴地,造成过湿,闷坏菌种和泥土溅污耳木。 几人看着排成一溜的耳木,围在边上嘿嘿地傻笑。 “大姐姐,以后这些木头上面就会长出来木耳了?咱们就不用每天上山去采了?”三郎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若是真能把木耳种出来,他们就不用每天早出晚归,都顾不上家里了。 虽说恬姐儿自从清醒过来之后一直很厉害,可这次也太颠覆大家的认知了。毕竟,种地种地,这人们都是在土地里种植各种作物,还从没听说过在木头上种东西的呢。 景恬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不过她还是挺乐观的:“试试呗!我觉得这木耳既然是从木头上长出来,那自然是在木头上种了啊!实在不行,咱们就当玩儿一天呗!” 这第一批试种的木耳大概还有五六天才能看出起色,景恬并不想干等着,她还想人工种植蘑菇。木耳毕竟一长就是一片,相对要好收集一些,但野生的蘑菇可就是左一簇右一堆的了,而且野生的量也不多。 听李掌柜说,州城甚至皇城那样的大城里,蘑菇的价格很不错。一来是山珍养生一说由来已久,还比较得大族世家的信服,二来野生蘑菇量少难采集,这就导致了食用菌类的供不应求。 菌类不像普通的植物有种子,可以在土地播种,而是通过成熟时喷射出来的孢子粉繁殖,也许是因为这样,所以至少以连少东家的见识来看,也从来没有人能成功种植的。 景恬美滋滋地搓着手,盘算着明天去山里看看有没有适合种植的蘑菇菌种。 ………………………… 作者的话:因为qq浏览器的小伙伴们看不到作者的话,所以活动的事情写在这里。 刚刚活动规则已经在群里小伙伴的帮助下制定好啦!这次希宝拿出31970书币回馈各位支持希宝的读者小伙伴们!所以,大家一定要积极参加哦! 一、云起、qq阅读和手q这边,活动贴会置顶,是大家一起向希宝宝表白的盖楼贴,可以向希宝表白,也可以向这本书或是书里某个人物表白。 二、起点这边的活动会在评论里面发,是成语接龙的盖楼游戏,奖励同样丰厚,考验大家的时候到啦! 三、qq浏览器的活动会在这本书的话题圈里面发帖子,虽然这里跟读的人相对少一些,可是不管哪里的读者,希宝都很爱你们哦! 三万多书币!你,不来领一领么……来吧! 第127章 长脸了吗? 景来弟已经帮着景恬收集了不少麦草、秸秆和牛粪,这些东西里面也就牛粪的收集有一点点难度,须得找家中养牛的人家。即便是这样,收集一背筐牛粪,也只花掉了两文钱。 这么看来的话,种植蘑菇的成本要比栽培木耳还低,景恬觉得,这个财要是不发一下,都对不起那位在微信里分享家庭种蘑菇经验的大妈。 赶陈良和大安子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第一天雇工做活还算顺利,果然人手多起来之后,羌桃仁儿的产量上来了很多。 雇的工人都乐滋滋地领了工钱,多得有二十几文,少的也有十来文,大家都乐呵呵地从大安子手里拿了工钱,道了谢就回家去了。最后,院子里只留下了旺田媳妇。 她反复看了几遍自己手里的铜钱,只有七文,是今天所有做工的人里面最少的了。见其他做工的人都走了,她轻咬着薄薄的嘴唇,扁着嘴角,委委屈屈的拉了拉大安子的袖子。 “大安子,人人都知道,我是你嫂子,咋才给嫂子发这么几个钱?”旺田家的声音很细,让人听着总像是掐着嗓子说话一样,“其实,我也知道,你们做生意不容易,想要省着本钱,不好克扣外面雇得工人,所以咱们自家人这里就稍微省着些。原本,我也是想来给你们帮忙的,不给我工钱我都不介意的……” “不是,你……”大安子的脸又涨得通红,想要解释,又觉得打断别人说话不好,憋了半天也才憋出三个字儿来。 景恬等人上桌吃饭的时候,就发现桌边多了一个人。 话说,这旺田媳妇儿不用回家做饭的么? 二郎性子直,他似乎是有些不待见旺田媳妇儿,看到她后愣了一下,便板着脸大辣辣地问:“旺田嫂子不用回家做饭吗?我旺田哥吃啥?” 原以为旺田媳妇儿会尴尬,景来弟都开口要训斥二郎了,却见旺田媳妇儿有些羞涩的抿嘴一笑,细声细气地说道:“没事儿,我一会儿吃完了给他带回去些,你这一说倒是提醒我了,”说着,她又把头转向有些发愣的景来弟:“大姑啊!要不你先给旺田盛出来一些饭菜,让二郎或者三郎给跑一趟送过去吧,不然回头都凉了就不好了。” 呃……景恬真的好想问旺田媳妇儿一句,你长脸了吗?对,就是长脸了吗,因为根本不用问她你还要脸吗?这答案肯定是,脸是什么?我好像没有听说过…… 旺田媳妇儿一席话,怔愣了一屋子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景恬,毕竟她前世那个资讯爆炸的时代,对各种极品的见识还算广博一些。这顿饭不能不让旺田媳妇儿吃,不然回头村里人必然会讲究大姑一家,可看着她在桌子上吧唧嘴,也实在是膈应,太影响食欲了。 景恬起身拿了个手挎篮子,用大陶碗装了满满一大碗饭菜,放进篮子里:“旺田嫂子,知道你惦记着旺田哥,这大陶碗里的饭菜够三四个人吃了,你快回去和旺田哥一块儿吃吧!” 第128章 晚安亲亲 景恬笑呵呵地说着,边说边把旺田媳妇儿从凳子上拽起来,把篮子塞她手里,还不忘嘱咐道:“旺田嫂子走快点儿啊!别到家里饭菜都凉了。” 旺田媳妇儿被景恬拽得有点懵,晕晕乎乎地挎着篮子跟景恬就出了西正房:“唉,等一下!”许是被过堂屋里的小风儿一吹,她又清醒过来了,返身又快步走回西正房,从桌上拿了两双筷子:“忘拿筷子了!嘿嘿!” 得是你家里连筷子都没有……景恬也是醉了…… 送走了旺田媳妇儿,屋里的气氛却并没有明显好转,只是从尴尬变成了感叹。 然姐儿又去厨房取来一双筷子,景来弟伸手接过,却是攥在手里叹气:“原本和旺田媳妇儿没什么接触,只知道是个胆小内向的,可怎么?……” 可怎么是个这么鸡毛蒜脸的小气样子,眨眼儿就是小心思,还没皮没脸的…… 这话没有人说出口,却恐怕人人都是这么想。 李奶奶盘着腿儿坐在炕桌前,拍了拍李树山的肩膀:“老话怎么说来着,娶媳妇儿过日子,这人品顶顶要紧。你看看那一家子……唉……” 李奶奶话没有说完,可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王氏就是个霸道又拎不清的,邱氏也是弯弯肠子一肚子坏水。可没想到,这旺田媳妇儿,竟然也是这副德行,那一副娇弱的样子,说不得骂不得,瞧着是个闷嘴葫芦儿腼腆的,可说出话来简直就是不知要脸是何物。 景恬几个没心没肺地跟着嫌弃她们,可对于大姑来说,那些都是她的娘家人,她听着都为她们臊得慌。 李奶奶看了一眼如坐针毡的儿媳妇儿,欣慰地笑了:“咱们来弟是个好的,回头可得给大安子兄弟几个,也都好好挑挑才是。” “娘,”景来弟的脸还是红红的,却是飞快地瞟了一眼正笑眯眯看着她的李树山,低下了头,偷偷抿出一个微笑。 累了一天,陈良和景恬带着三小只回到草屋,洗漱完就要睡觉了。 “嗯嘛!睡个好觉,小得儿。”景恬轻轻地笑道。 晚安吻,是景恬和她的三小只睡前例行动作。景恬清醒之后,实在是按耐不住对三小只的垂涎,便给自己搞了个睡前晚安吻的福利。还打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叫做有了大姐姐的关爱,一夜好梦睡的香! 这会儿,景恬美滋滋地亲完排成一排,美得风格各异却同样动人心魄的三小只,满足得心里要酿出蜜来了。小家伙儿们的脸蛋比她刚来的时候肉乎多了,不过还是有些瘦,还要加倍努力! 景恬的目标是:这一排,全部要喂成白白胖胖的小包子! “啊!”给三小只掖完被角的景恬刚一回身,就被扒在炕沿的不明物体吓了一跳:“陈良?你小子黑布隆冬的不睡觉在这儿干啥呢?吓我一跳!” 借着月光,看到眼巴巴地像只小狗狗一样注视着自己的陈良之后,景恬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129章 操心的三小只 果不其然! “我的呢?”陈良清清淡淡地问道,像是在问我的饭呢一样理所当然。 “啥?”景恬顿时懵逼,刚才升起的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了。 “她们三个都有,就我没有,我睡不着!”陈良满腔委屈。 “你也是小孩儿吗?别告诉我原先你都失眠来着。”景恬剪刀眼斜过,这算什么逻辑。 陈良嘴抿了抿,似乎还在酝酿情绪,想着怎么说服景恬。 谁知景恬话音刚落,冷不丁的,炕里面躺着的自哥儿却是开口说道:“大姐姐,我不是小孩儿,我是爷们儿,我姐夫也是爷们儿,你这样厚此薄彼的,嗯,不太好。” 嘿!还用上成语了,这个已经第n次坑姐姐的小屁孩儿,真是自己的亲弟弟吗! 景恬就要伸手拍他,却见睡在最里面的小得儿也一骨碌爬了起来。 “怎么了?小得儿?”景恬便关切地问道。 小得儿一脸认真:“大姐姐,自从你每天香香之后,我都睡得可好啦!” 呃……真的假的?然后呢? 然姐儿也坐起来了,大大的杏眼儿忽闪忽闪的,蝴蝶翅膀一样纤长的睫毛起起落落,似乎是有些欲言又止。 然姐儿自从上次被陈良救了以后,就有些依赖她,景恬心中一动,是不是这个丫头对陈良生了些什么心思?唉,这古代的小朋友们一个一个真的好早熟,景恬也弄不清到底她是怎么想的。 于是,她就板起脸来,瞪了陈良一眼:“睡你的觉去!” 然姐儿却是不知为什么有些急了,不再犹豫,而是伸手一拉景恬的袖子,说道:“哎呀!姐!你别这样对姐夫。” 啊?景恬有些疑惑地看向然姐儿。 然姐儿却是微微低头咬了咬嘴唇,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姐,你要对姐夫好一点,那天大姑不都说你了。你咋还这么不上心。” 说着,然姐儿又看了一眼悠哉悠哉地蹲在炕沿边上看热闹的陈良,拉过景恬低声说道:“你这样怎么把姐夫留在身边呀!一定要温柔一点儿……而且,我们还有三个小拖油瓶,如果姐夫不高兴,不管我们了怎么办?” 汗……这个小家伙在想什么呀!关键是,景恬一直认为然姐儿很是乖巧可爱,跟自哥儿这个习惯性坑姐的根本不是一个画风。怎么这会儿也跟他沆瀣一气了…… “哎呀!管他干嘛!你们放心,大姐姐绝对不会不管你们的啊!” “出嫁从夫!”然姐儿一脸的不认同。 自哥儿也把脑袋凑过来:“大姐姐,你知道我们三个多为你操心吗?哎呦,姐呀,你快长点心吧!知道你不好意思,我们这不都给你台阶下了?” 如果剪辑师傅现在能给个五毛特效,此时的景恬一定是被雷的外焦里嫩那种。对天发誓,她真的根本不需要什么台阶下呀!作为大姐姐,一心要照顾好这三个小家伙,让他们无忧无虑地长大的,没成想竟然还让三小只为自己****这么多心……似乎是有些不应该。 景恬回身见陈良还扒在炕沿上,一脸渴望与无辜地望着自己,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 第130章 小小得逞 景恬刚想深吸一口气,用温柔些的语气,劝这个发神经的家伙回他的草垫子上睡觉去,就发觉三只小手在自己背后戳啊戳的。 无奈,景恬有些愤愤地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脸上抹了一下,向陈良的脸上伸过去。嗯,这个家伙皮肤应该挺好的吧,摸一下也不吃亏…… 谁知,陈良却是快速地抓住了景恬伸过来的小胖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捧住她的脸。 说起来,景恬和小得儿长得更像爹爹景多,生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内眼角尖而较内陷,外眼角细而略弯,眼尾很长。看起来眼睛的形状似桃花花瓣,眼神有时迷离,黑白分明的眼仁透着清澈,却又媚态毕现。 陈良捧着景恬的脸,眸光直直地跌进她的眼睛里,便有些拔不出来。 他尤其喜欢她笑得时候,眸光含笑,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儿,十分勾魂。 这一夜一天,从一整夜的欢欣鼓舞,到一白天的冷静盘算。陈良细细地想过了,虽然他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的,总之,他知道已经没有办法放下这个成天要减肥,却至今仍然肉乎乎的很可爱的丫头了。 只要一想到两个月的交易时间一到,他们将成为彼此生命中的过客,他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闷闷的。 可恬丫头,跟其他的女子都不一样,她不要他负责,不会因为父母长辈之命就以身相许。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愿意一直跟他在一起。她还知道自己被追杀的事,只怕没有女人愿意过那种随时会有危险的生活吧,可她那么不一样,会不会愿意…… 陈良看着景恬有些入了神,景恬却是被陈良的举动有些惊着了。 这个家伙怎么还在发神经!景恬看向陈良,一双无论怎么易容也掩盖不了光彩的眼睛。此时,澄澈的眼光中闪着点点星辉,目光柔和而专注。 借着月光,景恬可以在他的清澈的眼仁中看到自己胖乎乎的脸,满满地占据。 难道,他真的心悦自己了?不,不可能的!一个念头突然萌生,却又让景恬瞬间清醒,打压了下去。 那他这样是什么意思?养伤避难的日子太过无聊,所以逗着小村姑玩儿吗? 景恬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这让陈良也回过神来。 她似乎是有些不高兴了,是因为不喜欢自己这样靠近吗? 陈良突然觉得有些低落,却还是趁着景恬发作之前,凑上来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一吻,像是蜻蜓点水一样,一触即分。 他不敢太过分,怕冒犯了她,却又不想放弃。 那轻轻一吻似乎是解除了他的一个封印,有些食髓知味了。他反应很快地把手中握着的景恬的小胖手,放在嘴边重重地亲了一口,然后在景恬发怒前一溜烟躺回自己的草垫子上。 “哼!”想到刚才的可能,景恬有些生气。 可让她更生气的是,额头间的那一个轻轻的触碰,竟然让她感到一阵淡淡的酥麻和慌神。 混蛋! 景恬有些懊恼,告诫自己,这就是个小屁孩儿,他闹着玩儿呢,自己比他大一轮呢…… 第131章 山猪 “嘿嘿!”几个轻轻闷闷的笑声响起,却是三小只在炕里面捂着小嘴相视而笑。 突然,景恬有一种腹背受敌的无奈。 “陈良,你小子……”景恬沉声说道,却是被他轻快的声音打断。 “呀!我睡着了!”陈良背对着她们侧卧在草垫子上,“小得儿说的果然是真的,我已经睡着了!”声音里有些压抑不住的喜悦与得意。 先前那个吐字如金的面瘫少年呢?景恬看他那无赖的样子,懒得再理他。 第二天晨练完,只有自哥儿和小得儿到草滩和景恬汇合,说是陈良有事,让她们先回去。景恬也没有多想,稍微落了落汗,就和三小只说说笑笑地回草屋收拾。 还没到草屋,就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尖叫,惊得附近的人家纷纷探头观望,还有些好事的,直接就一路小跑着赶来围观。 这又出什么幺蛾子啊……景恬懒得理她们,却见自哥儿和小得儿两个对着眼神儿,笑得很有些得意。 自哥儿甚至还低低地说了一句:“真是个怂包!” “小自,怎么回事?”景恬问道。 “啊?”自哥儿正和小得儿窃窃私语,听到景恬问他,也没收住意犹未尽的笑容,只是摆摆手:“没事儿啊!哈哈!” 见景恬微微皱眉,小得儿仰着头也对景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姐姐待会儿就知道啦!” 看来果然是有事啊!这两个小家伙怕是知道什么,罢了,能让他们笑得这么开心,还不告诉自己的,应该至少不是什么坏事儿吧!难道是这两个小家伙搞什么恶作剧整人了? 原本对隔壁院子的事情丝毫不关心的景恬,因着两个弟弟的反常,还是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咦?院子里没人啊!应该已经进屋了吧! 听着旁边围观群众的指指点点,景恬也发现了异样之处,那就是院子斜着放在一个草垫子上的一团黑色巨物。 目测那东西有不到两米的长度,浑身长满了黑色的毛,尾巴又细又短,还有两只犬齿外露,并向上翻转,呈獠牙状。而且,这东西的头顶和背脊上的毛还都斜斜地竖了起来……这是? “好家伙!景生家啥时候弄了头山猪下来?”旁边一个老人家感慨道。 山猪?景恬一时还真有些好奇打量起来。前世,她连家猪都只在电视节目上看过,更别提野猪了。野生动物园里都没有见过。 “这一头长得这么大,怕是得有三百多斤吧!”一个妇人一脸羡慕地说道。 “可不咋地,景生家这下发了,这一头怕是得卖三四十两银子吧!” 众人议论纷纷,毕竟村里多数人连十两银子都没有见过,这一回好容易见着了价值三四十两的物件,便忍不住指指点点。 景恬看了两眼,似乎跟自己家也没什么关系,就回了自己的草屋。照例照顾着三小只擦洗,又都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一起往大姑家溜达。 陈良这个家伙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啥时候回来。 第132章 笑容满面 景恬今天是打算上山采集一些菌种的,野生的菌类分布的比较分散,而且在山里相对深一些的地方,有他一起的话,似乎比较保险些。 再加上刚刚看到的那只彪悍的山猪,景恬这下更觉得林子深处危险了。一定要趁着陈良这个免费保镖还在的时候,多采集回来一些菌种,把蘑菇和木耳的人工种植都试验成功。 也不知道自哥儿和小得儿的功夫学得怎么样了,听自哥儿说陈良似乎是教了他们两个一种什么内功心法,他自己也每天都练。难道这家伙真舍得把自己的功法交给自哥儿和小得儿了? 景恬这样一路盘算着,很快就到了大姑家。 上工的工人们都已经到了,站在院子一个个都精神抖擞的。 人群中,景恬一眼就看到了昨天那个叫做景若素的姑娘。两条辫子梳的整整齐齐,将她一头长发完全束在脑后,看起来干净利索。 仲夏的晨曦洒落在她被阳光晒成蜜色的皮肤上,让人看着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 也许是昨天素姐儿化解了前院的争执,景恬不知不觉地便对她产生了一些好感。 然姐儿顺着景恬的目光看过去,大大的杏眼便闪起了笑意,甚至伸起手来冲着素姐儿打了个招呼。 这位素姐儿中等身高,生的纤细轻柔,她看到然姐儿的招呼,并没有走上前来,而是回复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她笑起来很好看,嘴边有两个不深不浅的酒窝,清新亮丽。 “然姐儿认识她吗?”景恬低头问道。 虽说然姐儿被欺负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表面上然姐儿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可几个姐弟都知道,她的话少了很多,头上也不再时常带着一两朵新鲜的小野花了。 景恬想着,如果然姐儿喜欢这个若素姑娘,倒是不妨让她们多多接触一下,除了亲人,她还需要朋友。 然姐儿笑着点了点头:“原先若素姐姐常常关照我的,帮我洗过衣服,还帮我挖过野菜。” 景恬正要说什么,就瞥见自哥儿和小得儿一个劲儿的往门口张望。 接着,院子里的人群中就传来几声惊呼。 景恬抬头张望,竟然是陈良回来了。 他背上似乎扛了什么东西,在他背后随着步伐来回晃动。抬眼见到景恬正在过堂屋门口看着自己,就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大姑!快来呀!我姐夫来啦!”自哥儿一边喊着,一边像是点着了引线的窜天猴似的连蹦带跳往后屋去了。 小得儿拍着手也是蹦蹦跳跳很开心兴奋的样子,就连然姐儿也抿着嘴笑。 什么情况啊? 景恬瞥了陈良一眼,不再理他们,转身径直去了西正房李树山那里。她今天要进山采集菌种,这边的事情还得跟他商量安排好。 可没想到,就连大姑父见着她,也笑得一脸的意味深长:“丫头啊,咱先不说生意的事儿,来,你先做炕上歇会儿。” 景恬有些狐疑地坐下,就见帘子撩开,李奶奶还有大姑等人,一连串儿地就进来了,大姑的眼睛还有些湿润。 第133章 原委 “丫头啊!”李奶奶笑呵呵地上前拉住景恬的手:“成亲以后就是大人了,可千万不能老是由着自己的性子啊!” 呃……景恬瞥见靠在门边,微笑着注视着自己的陈良,再看看他身边笑得牙不见眼的三小只,瞬间悟了。 “陈良,你是猪吗?”景恬想到方才在王氏院子里看到的那头野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王氏院里那头山猪是不是你拿去的?” 被景恬出人意料的反应有些惊到的陈良,愣愣地点了点头。 “你知不知道那样一头山猪要三四十两银子,你,败家!”景恬气得甩了一下手,两个人交易的事情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儿讲,景恬只得憋屈地说他败家。 原本说好的答应结婚也只是顺水推舟,趁着王氏狮子大开口要十两银子的聘礼,他正好借口筹备聘礼,拖过两个月,交易顺利完成。 景恬觉得陈良真的是失心疯了,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么! 大姑一家的笑容顿时就有些尴尬,正常情况下,女孩子听说了这事儿不是应该害羞的低头微笑么……哪有指着男人的鼻子说他聘礼送多了,败家的…… “大姐姐,姐夫说以后我们三个都跟着他了。”自哥儿听了大姐姐的话,也有些心疼那只山猪,不过他还是兴奋地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景恬收起情绪,问道。 “对对对,快,大家都坐下,陈良给咱们详细说说。”景来弟忙打着圆场,招呼大家坐下。 原来,陈良昨晚偷偷进山猎了头野猪,然后请了村正景山的姐姐刘景氏去王氏那里下聘,直接当场就过了婚书。 “恬恬,这个时节实在是不容易抓到活雁,奠雁礼我以后一定给你补上。”陈良说得很快,见景恬还是面色不虞,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李奶奶笑呵呵地说道:“咱村里人家,哪有那么多讲究,只要你们两个以后日子过得好,比啥都强!” 见满屋子人都是喜气洋洋的样子,景恬虽然很想质问陈良在搞什么鬼,却也不好再破坏气氛。笑是笑不出来的,便又问道:“那小然小自他们到底怎么说?好好说,详细点儿。”景恬又补充了一句。 实在是陈良这个家伙说话实在是太过简洁,可她想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王氏和邱氏一直想着把她打发出去之后,拿三小只换钱,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的。 陈良看到景恬有些复杂的眼神,明白她的担心,便也一改一贯的惜字如金,而是娓娓道来:“起先邱氏是说,咱们成亲之后,三个孩子由她们抚养的,话还说的特别好听。我就顺着她们说,一定要把他们养得白白胖胖的,每天要有鸡蛋,时不时得还得吃肉,然后要送自哥儿和小得儿去念书什么的。刘奶奶也在旁边帮腔,说会看着几个孩子。然后王氏就绷不住了,说长姐为母,他们有你这个大姐姐,自然应当是跟着咱俩,小辈还在,哪有让奶奶养着的。” 第134章 本就是交易 陈良这话一说,屋中几人便都明白了。合着王氏是觉得几个孩子再不能给她换钱了,还得让她出钱养着,就不乐意了,便将人都推给陈良和景恬了。 “那邱氏没说什么?”邱氏可不像王氏那种直肠子,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 陈良一笑,知道自己这事儿应该是办到了恬丫头的心坎上了。“邱氏当然不同意,一个劲儿地说合该她们养着。结果被王氏直接一脚踹出屋子了,当着我们的面就骂她是败家媳妇。” 这倒也是王氏的风格,景恬听着陈良的讲述,稍微安下了心。 至于成亲不成亲的,景恬倒不怎么在意,她一时半会儿也没打算在这儿结婚生子什么的。和陈良这一出,原本就是说好的交易,能只是顶着婚约拖过交易结束自然是省事儿,但要是走个仪式,她也只是觉得有些麻烦罢了。 更何况,她也一直在盘算怎么让三个弟弟妹妹名正言顺地脱离王氏。陈良也算是帮了她一个忙。 想到这里,景恬面色稍霁,猛然想起陈良还领着一队工人,却在这屋里说了这么久的话。 “你那一队工呢?就那样晾在院子里了?” 陈良笑道:“没有,雇的工人里有个叫大雷子的,也是猎户,我看他人老实,又熟悉林子里的情况,就让他带着人去上工了。” 那正好,景恬没多想,刚好她今天还想让陈良陪她去山里采集菌种。 匆匆用了些朝食,景恬就和陈良上山了,留下大姑一家和三小只,热烈讨论了半天,才收起了兴奋劲儿,开始忙正事。 陈良早上扛来李树山家的,是一头成年的雄鹿,这会儿正放在过堂屋后面。说是明白景恬心里是把大姑家当做自己娘家的,这头鹿就是他送给大姑家的聘礼。 李奶奶就做主,说把这头鹿卖了,换了银子,用来给陈良和景恬办婚礼,做嫁妆。这一家子,是真正把景恬的事当成自己家嫁姑娘来操持。 李树山早些年毕竟常常打猎,收拾这些猎物也颇有经验。他指挥着景来弟放鹿血,割鹿茸,足足忙活了一个前晌,才把那头鹿收拾妥当。 鹿血可以做成血豆腐,自家打打牙祭,鹿茸要卖给药店,鹿皮则有专门收皮货的,鹿肉则可以卖给酒楼或者山货铺子。李树山经验丰富,景来弟收拾的干干净净,这样才能把猎物卖出最大的价值。 至于王氏那里,则是直接把一整头山猪当成家猪一样,请人宰了拿去卖肉,也亏得那头山猪足有三百多斤,竟是连二十两银子都没得上。罢了,那一家子人蠢又刚愎自用,懒得提起她们。 只说李树山这里,把鹿处理妥当了之后,就让二郎用平板车推着去了太河乡的连记山货。一是给李掌柜送去一条鹿腿,把陈良和景恬要成亲的消息告知一二;二是请李掌柜帮着请个成亲的好日子。 这样的喜事,李掌柜自然乐得帮忙。甚至卖鹿的事情也没让二郎再去奔波,而是直接给了二郎一百两银子,要收了这头鹿。 第135章 面合神离 “你这孩子,唉……”景来弟叹着气拍了拍大腿,转头问李树山:“你说这可咋整,二郎钱都拿回来了。原本是要给李掌柜送些野味尝尝鲜的,结果倒是让人家破费了。” 二郎似乎知道自己是犯了错,垂着头站在炕前不敢坑声。 李树山思忖片刻,抬手安抚了一下景来弟,说道:“你先别急,我觉着这事儿不至于。那头鹿若是卖的好,也能有八九十两。再说,我觉得李掌柜自己也不会拿出那么多钱来。” 说着,李树山便问二郎:“李掌柜当时说什么来着?” 二郎挠了挠头,寻思了一下说道:“李掌柜当时看见我推来的鹿,就拍了一下手说,刚好收给东家。然后就让福子哥把鹿推走了,说是那头鹿收拾的好,市价也能卖一百两,就给了我这一百两银子。” “那就是了,”李树山微微笑了一下,“这头鹿应该是李掌柜替他们东家收的,连记铺子的分号开得多,经常要为京城里的东家收些稀罕物件儿,这也平常。只是咱们还是得承李掌柜的情,若不是有这份儿交情在,这种好事也摊不到咱们头上来。” 村南李家一副和善喜悦,村北边的景家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王氏从村民口中得知了山猪的价钱,直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连忙交代景生把山猪收拾收拾拉到集上去卖。 邱氏因为说要养着三个孩子,被王氏直接从屋子里踹了出去,胸口疼得缩在门口缓了好几息,才在王氏的骂骂咧咧中被景生拽了起来。 “装什么装啊你!还想用我的银子给你做脸送人情,在人前说的好听!我呸!我还不知道你这黑心烂肚的,成天净是指望卖了我孙子孙女换钱!”刘奶奶和陈良走后,王氏兴奋的跟着走到门口,瞥眼看到侧躺着缩在门口呻吟的邱氏,只觉得分外碍眼。 邱氏满肚子委屈,听着王氏的骂声恨恨地咬了咬牙,却转眼挤出一副温顺可怜的样子:“娘,我真没有,我这不是……” 王氏最近对邱氏很不满意,甚至懒得听她解释,直接打断了她,喊着景生和旺福一起拾掇山猪。她丝毫没有意识到,邱氏狼狈中的眼神透着狠厉,直直地盯了她许久。 邱氏咬了咬牙,从炕席子下面的一个小洞里,掏出了十几枚铜钱,便急匆匆地往太河乡里走去。 太河乡治所的主街平时赶集的地方,同盛楼和连记都在这条主街上。并排再往南第三条街,则是牲畜人口交易的地方,叫做南三街。 邱氏先在主街粮店门口的一个妇人的摊子上,买了十文钱的鸡蛋,便急匆匆地穿过小巷子,奔南三街的一个院子而来。 叩叩叩!三声短促的敲门声之后,邱桂香扬起笑脸喊道:“尤二娘在吗?” 门吱扭一声从内打开,出来一个面色白净,身形圆润的方脸妇人。“呦!这不是邱家妹子么,咋了?你家里那朵小娇花儿终于长开能收了?” 第136章 闲扯 “瞧您这话儿说的,”邱氏扯着笑脸,伸手把装鸡蛋的兜子递到尤二娘手上,握着她的手说道:“二娘,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儿小磕绊,也不是大事儿,要不咱们进去说呗!” 大约盏茶时间过后,尤二娘送邱氏从院子里出来。“邱家妹子,甭管怎么说,金员外那里,脸上有疤是绝对不行的。要是得罪了他老人家,咱们两个谁都吃罪不起。陈家老爷那里……唉,你还是先等等我的消息,我会帮你留心着的。” 邱氏回身扶了扶尤二娘的手,笑容却是有些勉强:“成,劳姐姐多费心了。我这儿有信儿了,再过来。” 邱氏一路上思摸着,该怎么再弄些私房银子呢?然姐儿这脸上的疤算是把事情毁了,她也不敢把脸上有疤的人给金员外送过去。哎!可惜了的,那尤二娘可是拍着胸脯保证,金员外足足能给二十两啊! 最近没有私房银子的日子,邱氏过得不踏实极了。幸好她平时还偷偷往炕席下面藏了几十文零钱,不然连给尤二娘的一点儿伴手礼都买不起。 她咒骂会儿王氏,再感叹感叹自己的命苦,不知不觉就回到了村里。 “刘嫂子,遛弯儿呢?”刚一进村,邱氏就看到了景刘氏,她正手里提了个锄头慢慢悠悠地晃荡着。 刘氏看到邱氏,心里顿时就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毛说道:“你咋看的?没见我拎着锄头么,下地干活去呗!素姐儿去上工了,活全都丢给我了。我那儿有你那么好的命啊!这又是同盛楼的生意,又是聘礼的,这些天把钱可数美了吧!” 下地干活不都一大早去么?哪有半下午了,才往地里去的。邱氏暗暗腹诽,这刘氏果然是个懒婆娘,成天睡到日上三竿子。 刘氏说着话,仰头斜着眼看了一眼天色,随即感慨道:“邱家妹子命可真好啊!得了儿子的记,住着小叔子盖的砖房,还有侄女儿给送钱,真正是躺着就把好日子给过上了,哪像我们这些穷苦的人家,都是劳碌命啊。” 说完,刘氏懒得再跟邱氏闲扯,就准备要走,却是被邱氏一把拉住。 “刘嫂子这话儿说的,那些进项都把持在我婆婆手里,说句不怕嫂子笑话的话,我啊,一分体己银子都没有呢!哪里比得上嫂子,在家里一头大,当家作主的威风。” “你婆婆一分钱都不给你?”刘氏一听八卦,便来了些兴趣,尤其是听说自己妒忌的人过得还不如自己,兴致就更浓了些。 邱氏眼睛一转,上前就拉住了刘氏的手臂:“可不是,我这每天还得伺候着婆婆,在家里连话都不敢大声说呢!我都特别羡慕嫂子,有儿有女,多全乎的,有个那么漂亮的闺女,儿子也都那么懂事儿!” 一听有人夸自己儿子,刘嫂子立马来了精神,刚要开始大谈特谈,却被邱氏又插了话:“对了,刘嫂子,你家素姐儿今年多大了?”邱氏眼珠子活泛的一溜儿,状似无意地问道。 第137章 娘家来人 刘嫂子被堵了话,有些不满,不过还是答道:“十三了呗!跟恬姐儿一般大。你说说,都是同一年生的丫头,人家恬姐儿有出息的,又是生意又是聘礼的。我家这个,我看就是个赔钱货。你问她干啥!” 邱氏眼睛顿时一亮,素姐儿长得也好看呀! 虽说是不如然姐儿的,可素姐儿那小身段儿,小酒窝儿,在村里也是数得着的小美人儿呢! “嫂子给素姐儿说人家了吗?” “还没有,我想多留她几年,”刘氏顿了顿:“就这一个闺女,我可心疼着呢!” 怕是想留着素姐儿给自己多干几年活儿吧! 邱氏自觉摸透了刘氏的心思,便笑呵呵地拉住了她的手臂:“那可就恭喜嫂子啦!” “啥?”刘氏被邱氏说的有些发蒙。 “是这么回事儿,”邱氏笑眯眯地凑得更近,“我这儿知道一个人家,给下三两银子的聘礼呢!那家有钱,像咱们素姐儿这样的品貌,我去说说,不定能再多加些呢!” “哪一家?”刘氏一听三两银子,兴奋地都恨不得跟邱氏结拜了。她搂住邱氏的胳膊,眼睛都亮了。 “金员外,知道吧!那可是咱太河乡有名的富贵人家。”邱氏试探着说道,毕竟一般的人家,就是穷也不会送闺女去做妾的,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的。 “可金员外不是有老婆吗?你是让我闺女去做妾?”刘氏疑惑地问道。 果然,听了刘氏的话,邱氏不由得一紧:“金员外那老婆一大把年纪,说不定哪天就没了,以素姐儿的样貌,肯定能得了宠爱,到时候不照样当家作主。” “对呀!金员外也不小了,到时候金家的银子还不都是我闺女的!”刘氏呵呵地傻笑着:“到时候,我就是金员外的丈母娘,他还不得孝敬着,还有他两个小舅子,也得安排个田庄的管事什么的。” 邱氏看刘氏喋喋不休地说着,不由得冷笑。亏得她还以为要好好费一番口舌,没成想,这刘氏是个钻钱眼儿里的。不说人家金员外身体怎么样,正牌夫人也是生了两个儿子的,哪里就轮得着她那不知道十几房的小妾了。 刘氏完全没注意到邱氏那讽刺的眼神,絮絮叨叨了一大通之后,攥着邱氏的手不停地叮嘱:“妹子可得帮着牵个线儿,再帮着说说给涨涨价儿,毕竟我们家素姐儿的样貌摆在那儿了。”刘氏说着,凑到邱氏的耳朵边上,用一只手掩着说道:“我跟你说,我闺女那衣服下面白净着呢,皮肤也滑溜……” 这个娘,怎么说起话来像是娼门里的老鸨子…… 邱氏跟刘氏说了会儿话,好不容易笑呵呵地把刘氏打发走了,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儿往家走去。 刚走到她住的西屋门口,就听见王氏东屋里传出熟悉的说话声。 “娘,我回来了!”邱氏犹豫了一下,伸手撩开东屋的帘子,就见大嫂李秋娘和外甥女儿邱莹儿,正坐在屋子里陪着王氏说话。 “桂香回来了!”李秋娘笑呵呵地跟邱氏打了个招呼。 第138章 李秋娘的心思 王氏却是一点儿都不给面子,张口就嚷道:“哼,你野哪儿去了?这么半天不见个人影儿。” 邱氏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自觉在嫂子面前有些尴尬。 李秋娘也是有些讶异的。 因为邱氏毕竟是王氏外甥女,而且以前每次来的时候,邱氏都把和王氏的关系维护得很好。王氏性子直,很多事情都会听取邱氏意见,也常常跟旁人夸奖邱氏是个极顺心意的儿媳妇儿,就算是亲闺女也不一定有这么贴心。 这才不到半个月,怎么两个人的关系就成这样了? 王氏见邱氏回来了,和李秋娘又说道了两句,就让她去邱氏屋里了。毕竟是个小辈儿,哪有让她一直陪着的,要不是看在李秋娘带来的那几个鸡蛋,她才懒得搭理她呢! 其实王氏这个人的性格有些极端,看人好时就觉得对方完美无瑕,喜欢得不得了,看人不顺眼时又能从那人身上找出各种缺点,觉得那人哪儿哪儿都讨厌得紧。 李秋娘和邱氏这对姑嫂的关系还算不错,尤其是在卖掉景然几个这件事情上,思想高度统一,意见完全一致。 都说距离产生美,这一点在这对姑嫂之间体现的尤为明显。李秋娘进门没多久,邱氏就出嫁了,李秋娘在邱氏的婚事上很舍得出力,这博得了邱家所有人的好感,自然也让邱氏一直感念在心。 刚一进西屋,李秋娘就拉住邱氏的手,担心地问道:“你最近惹你婆婆生气啦?她原先不是挺待见你的么?” “抽风了呗!”邱氏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瞥了瞥嘴。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我跟她说的事情,让她恼了呢!”李秋娘吁了一口气,拉着邱氏坐在炕上。又冲着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四下打量的邱莹儿说道:“莹儿,你自己去后院转转,我和你姑姑说话。” 邱莹儿撅了一下嘴,嘟囔了一句,破菜园子有什么好看的,还是撩开帘子出了西屋的门。 “嫂子,有啥事儿?”邱氏对李秋娘的事儿还是比较上心的。 “其实我是想先跟你商量商量的,可是刚才你婆婆说到那儿了,我就顺嘴提了一句。”李秋娘打量了一下邱氏,见她没什么反应,又接着说道:“你们家不是接了个给同盛楼送山货的生意么,我想着让莹儿过来,跟着学学。你也知道,我从小娇养着的姑娘,也做不来农活。” “那我婆婆咋说?”邱氏问道。 “她说是用不上那么多人,说是旺福一个人就能干得了,不需要人帮衬。”李秋娘叹了口气,说道。 李秋娘不算个蠢人,虽然也很疼爱闺女,但自己的闺女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莹儿从小就没干过什么活儿,长得又不出挑,只有嫁到这些家境好些的亲朋家里,以后的日子才能过得舒服。 “嗯,旺福倒是前两天送了一次货,听过那个郭掌柜的对他还挺满意的。那小子,任谁看着都想要亲近的。”说起自己的二儿子,邱氏还是与有荣焉的。 旺福的相貌随了景生,却比景生更加出色,模样俊朗得很。 第139章 邱氏的提议 “可不是么,我打小看着这孩子就能成器。桂香啊,看莹儿和旺福咋样?” 李秋娘话锋转得有些快,一时间邱氏都没反应过来。 “啊?”邱莹儿大概什么德行邱氏也是清楚的,啥活儿都不会干,还自恃娇贵得很。模样长得还不如秋娘。随了她娘的高颧骨,他爹的方脸和塌鼻梁,就像专门捡着丑得地方传的似的。 想都不用想,邱氏就一口回绝了:“这不合适吧!他俩都是好孩子,可我觉着性格不太合适。要是以后生了磕绊,还得影响了咱们俩的情分。” 不过,虽说给当自己儿媳妇儿是万万不行的,但那也毕竟是自己的外甥女。说起邱莹儿的亲事,邱氏倒还真得上了心:“不过莹儿这都十四了,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咱们呐,可得好好给她挑一挑。” 李秋娘听邱氏一口回绝了,心里就有些堵得慌。性格不合,这理由也太敷衍了些。不过看邱氏似乎认真地在帮着思摸,她就抿了抿嘴,强打起精神。 邱氏搓了搓手,突然眼睛一亮,握了握李秋娘的手,有些兴奋地说道:“嫂子,你看李家咋样?” “李家?”李秋娘一时有些想不起来,待见到邱氏微微有些羞涩的表情,才恍然大悟:“你说李树山家?他不是都瘫了么?你还惦记着呢?” “哎呀!嫂子!”邱氏使劲瞪了李秋娘一样,又垂下眼帘。这动作要是个美女对个男人做,应该描述为娇嗔,但是由邱氏对着李秋娘做,直让李秋娘不小心起了一后背鸡皮疙瘩。如果她知道雷这个词,一定会感慨,真是雷死我了。 李秋娘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不知如何接话。邱氏却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接着说道:“嫂子,你不知道吧!李家现在可是发达了,再给连记的东家管事呢,现在都从村里雇了二三十个工呢!工钱每天都结,听说干得好得一天都能有三十文。要不是我婆婆不准我跟李家来往,我都想去上个工呢!你说,李家是不是发达了。听说是攀上了连记李掌柜的关系……” 邱氏越说越兴奋,喋喋不休地描述起李家这两天在村里的变化。 李秋娘倒是不知道这一节,这会儿听邱氏一说,顿时也认真思忖起来。 别说,这李家还真是不错,听说那景来弟也是窝囊的,见了王氏跟个鹌鹑似的,也不用担心她磋磨莹儿。 “李家有合适的人吗?”李秋娘对李家的情况不太熟,毕竟不是一个村儿的。 “有啊!”邱氏越说越觉得莹儿嫁到李家去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听嫂子似乎也有些感兴趣地询问自己,兴奋地一拍大腿,“李家人长得也都不错,他家那个老大,应该就和莹儿一般儿大。” 见嫂子听得认真,眼睛里都开始闪光了,邱氏很是得意。“而且啊,”她挑了挑眉毛,往前探着身子,凑近李秋娘说道:“人家李家大郎现在都是个小管事的了,领着一队人呢!自己不用干活,指挥工人们就行。你想想,莹儿要是嫁给李家,日子肯定得过得舒心啊!我就是没闺女,莹儿可不就跟我亲闺女似的。” 第140章 不理人 听邱氏这么说,李秋娘心里刚刚的那一点不快也就散去了。看来,邱氏还是心疼莹儿的。 “听你这么说,这还真是一门好亲!”李秋娘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她闺女已经当上管事夫人了似的。“那让莹儿在你这儿住几天,先让她看看,能不能看对眼。”说着李秋娘咂了一下嘴:“你嫂子我,最心疼的就是这个闺女,也得她愿意才行啊!” “李家大郎人长得排场,人又老实,以咱莹儿的伶俐劲儿,肯定能当家作主。你就让她住我这儿,多住几天,先试着处处,我也跟她亲香亲香。”邱氏也是一脸喜色地说道。 随后两天,邱氏则是趁着三十儿的乡集,带着邱莹儿去赶了个集。 借着机会,又去尤二娘那里定下了送人给金员外做妾的事情,还提前拿到了10两银子的所谓聘礼钱。尤二娘的钱给得毫不犹豫,因为这太河乡里,没有几个人得罪得起金员外。得了钱的邱氏倒也大方,还给邱莹儿添置了几朵绢花头饰。 这几天,景恬和陈良两人上山采集了不少菌种。最让景恬欣喜的是,她还在水边的石缝下面发现了成片的金针菇。这些金针菇都还是幼菌蕾,短短的一点儿向豆芽一样,伞盖很小。 景恬当即毫不客气地连根儿端了回来。开玩笑,若是在培养料里,金针菇五六天就能长一茬,可是比韭菜快多了。 看见金针菇就好想吃火锅怎么办! 所以这两天,景恬整个人都扑在栽培各种蘑菇,还有琢磨怎么弄一顿火锅上面了。 有些已经成熟的可以喷洒孢子粉的,景恬都安置在用牛粪等材料配置的营养料里,用湿布子捂着。同时,她也连根儿端回来不少幼菌,栽在李奶奶和景来弟事先缝好的油布袋子里,整整齐齐地排在后屋阴面的墙根下面。 这天,景恬和陈良又采集了两筐菌种回来。 陈良把景恬送回村南李家,自己又去了羌桃林子那里。毕竟他是围篱这块儿的管事,总得在快要收工的时候去验收一下,好给工人们核算工钱。 邱氏带着邱莹儿装作无意间遛弯到李家门口的时候,刚好陈良和李安带着各自的工人收工回来。 一队壮汉,一队小子,倒是毫无代沟,一路走一路说笑着。大安子偶尔也和旁边的人说笑几句,陈良则是默不作声,一个人走在前面。 “大安子,陈良,收工回来啦?”邱氏站在李家门口,状似无意地打着招呼,演技颇为自然。 李安虽然讨厌邱氏,但毕竟是亲戚长辈,也不好不理,便寒暄道:“大舅娘,遛弯呢。” 陈良则是理都不理,像是没有看见二人一般,径直进了院门。 “喂,你这人怎么不理人呢?”邱莹儿有些不悦地问道。 陈良只是自顾自去屋里取出一小篓铜钱,开始给工人们发工钱。他那一队的壮汉也都收起闲谈,自觉地站成一列。 李安见状冲邱氏敷衍地笑了一下,也进门开始给大家发工钱。 第141章 幼耳出 “唉?我俩今天都是四筐,凭啥栓子比我多一文钱。”其中一个小子突然说道。 李安笑了笑解释:“栓子每一筐都很冒尖,多得那一文是奖励他的。” “凭什么……”那小子还要争辩,却被陈良瞟过来一道淡淡的目光震慑住,不敢再吭声。 李安见状挠了挠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下:“栓子干得用心,筐子也都装的多,我今天就奖励他一枚,不过以后大家还是一平筐这样装。” 可陈良那一眼瞟过之后,队伍立马整齐了许多,也再没有人提出什么异议。 “看见没有?刚才跟我说话那个就是李家大郎,虽然长得没有你旺福哥俊,但那模样也是出挑的吧!”邱氏拽了拽还在往李家院子里张望的邱莹儿,乐呵呵地说道。 可是邱莹儿却是暗地里撇了撇嘴,向院子里继续打量:“姑,那另外那个叫陈良的,是什么来头啊?” “陈良?”邱氏微愣,随即不以为然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你问他干啥?那就是个木头。” 见邱莹儿还是一脸好奇的张望,邱氏便接着说道:“他原先是山里的猎户,爹娘都没了。前段时间救了落水的恬丫头,这不,前几天才刚刚下了聘,过段时间两个人就成亲了。” “哦,原来是要娶那个傻胖子呀!”邱莹儿眼珠一转,微微笑了一下。 “嗯,要不然,你看他那脸上那么大一块儿黑印儿,除了那个嫁不出去的胖子,谁愿意跟他呀!不过,那小子倒是挺能打猎,前几天下聘,竟然直接打了一头野猪过来……” 邱氏也不好一直在李家门口待着,毕竟王氏和景生知道了都会不高兴。邱莹儿已经见过了李安,她便一边跟她聊天,一边拉着她回家。 一路上,邱莹儿似乎对李安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倒是不停地打听陈良的事情。邱氏也没多想,觉着邱莹儿肯定是中意李安,便不好意思打探他的事情。她打听陈良的事情,也肯定是好奇而已。 毕竟,陈良那个小子孤身一人,平日里傻愣愣的,脸上还有那么大一块儿黑色的印记,怎么看,都是比不上李安的。 “大姐姐!自哥儿!你快来看啊!”李家的后院里,二郎兴奋地指着其中的一根段木惊喜不已。 景恬正在查看那些孢子粉发菌的状况,听到二郎的喊声,便出了后屋,往后院走去。 只见在段木一处打入了木楔的地方,长出了一朵小小的幼耳。虽然只有小指甲盖大小,却是让景恬也跟着惊喜不已。 成功了!这说明木耳菌丝已经成功地扎到了段木里,才会长出幼耳。 要知道她前世那个世界栽培木耳,温度、湿度、光照和通风等条件的协调,都有专业的工具测量控制。可是,以她们现有的条件,也只能通过自己的感觉去摸索。 除了人工感知的难度之外,真的还是挺需要运气的。 自哥儿有些不敢相信,便问景恬:“姐,咱们这是成功了?” “对呀!成功了!”景恬给了围在身边,闪着星星眼的几个小家伙,一个鼓励赞赏的笑容。 第142章 转移话题 “成功喽!”大家都开心地蹦了起来。随即,自哥儿想到了什么,开始细心地翻看那些排成两排的段木。 “这也长出来了一个!”很快,他便指着一处惊喜地叫道。 “这儿也有!”三郎和四郎,也兴奋地跟着一起找,发现了好几处长出幼耳的地方。 木耳种植成功,这让所有人都很兴奋。 大家一起在西正屋用小食的时候,都兴致勃勃的讨论着这件事情。 李安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装作无意地问道:“我看,今天上工的女工好像少了一个呀!” “嗯,”景来弟点点头:“是素姐儿没来。她娘托人来捎了个话,说是家里活太多,干不过来,以后就不让她上工了。” “啊?”大安子竟然和景恬同时啊了一声。随即李安便低下了头,显得有些尴尬。 景恬觉得有点奇怪,却也没有多想。 只是自顾自地感慨:“哎呀!还真是挺可惜的呢!我看那个素姐儿挺不错的,干活麻利,也会说话,还想着过段时间,推荐她当个小管事的呢!” 景恬可惜地咋啦咂嘴,说道:“以后要是羌桃销售的好了,肯定得雇更多的工,咱们也不可能看得过来,就得提前物色一下靠谱点的管事呢。不然到时候,措手不及就不好了。” 李树山对景恬的话十分认同:“确实是这样。你们几个也都留意着些,以后若是生意越来越大,咱们几个需要顾及的方面就会越来越多,得留心几个合适的人选。” 大安子没再说话,可是却整个人都有些泄气,显得闷闷的,讨论生意的事情似乎也有些不太积极了。 “表哥好像有心事。”回家的路上,景恬琢磨了一下,还是觉得有点不对,便和陈良说道。 “我也有心事。”陈良却是答非所问。 “你?”景恬摆出一个剪刀眼:“你不发神经就没有心事了!” “我是认真的,没有发神经。”陈良无奈地说道:“我觉得你这两天对我比原来冷淡了些,你为什么避着我?”说着,便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景恬。 我的天!又来了! 景恬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一下子就高了起来:“谁避着你了!而且咱俩本来也就不太熟好吗!” 说完,景恬看然姐儿和自哥儿拉着小得儿走在了前面,旁边没人,便凑近陈良身边低声说道:“咱俩就是两个月的交易,你可别没事找事儿,我忙着呢,没工夫陪你玩儿。” “恬恬,我发现你这两天又瘦了一圈儿,你不用减肥的,现在就很好看,我很喜欢。”陈良果断再次转移话题。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竟然一直念叨到草屋。 景恬已经完全忘记了李安有些异常的事情。陈良的目的达到,恬恬只要操心他一个男人就好了,管李安干什么,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事儿也不用她操心啊。 翌日,下晌景恬和陈良从山上下来,就看到李掌柜的马车停在李家门外。 景恬远远地看到,眼睛一亮,算日子,应该是京城那边有消息来了。 第143章 京城来信 果然,刚进过堂屋就听到西正房里笑声连连。 景恬和陈良放下手里的东西,先去厨房舀水洗过了手,才撩开门帘子进屋。 “恬姐儿和陈良小子回来了!”景恬二人刚一进屋,李掌柜就看到她了,笑呵呵地和她打招呼。 满屋子人都带着笑脸,景恬见状,也被这轻快的气氛感染,眼睛一转,笑呵呵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京城有消息啦?” “哈哈!树山呐,你看看,这个丫头心里都门清儿着呢!”李掌柜冲李树山调侃道。 “哎呀,李大掌柜的,快说说,什么情况啊?”没等李树山搭话,景恬就搬了个墩子坐在李掌柜旁边,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李树山见状也笑道:“你看她,还是孩子气。”说着他又冲景恬说道:“人家李掌柜进屋还没顾上喝口水呢,看你那猴急的样子。” “嘿嘿!”景恬把嘴咧得更大了。 陈良很喜欢这个样子的景恬,只有在李家这几位长辈的身边,她才像个十来岁是小女孩儿,笑得没心没肺的。看着她笑成弯月的眼睛,让他整个人也都忍不住跟着快乐起来。 “我也是一接到传信就过来了,在路上反复把信读了好几遍。”李掌柜笑呵呵地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细细的竹筒,从里面取出一封卷纸的字条,递给景恬。 “连少东家按照之前恬姐儿给出的主意,在京城搞了一个脑白金品鉴会,都是请的有点名气读书人。别的先不说,这脑白金的口感和味道就让人大家赞赏。当时,还有几位兴头上来,写了几首诗,这才让脑白金的身价一下子就上来了。”李掌柜兴致勃勃地说着。 “品鉴会结束的时候,每人送了几份恬姐儿之前说的那种一周试吃的精品礼盒。品鉴会第二天就开始有很多人订货了。”李掌柜越说越兴奋,直接都站了起来。“恬姐儿在经商方面,真的是个天才啊!” 景恬已经看完了连少东家的信,饶是对这营销推广的法子十分有信心,可还是担心过会不会因为水土不服而打了折扣,没想到,实际效果竟是远超景恬的预判。 “哪有那么夸张呀!先得连少东家有那个魄力,愿意采纳,然后还有连家各种执行配合,才能有这么好的效果的。我就是提点儿建议,可能把想法落到实处,才是真的太厉害了!” 说着,景恬也站起来,向李掌柜拱了拱手,说道:“看来,我这个抱紧连记大腿的策略,真正是非常靠谱的。” “啊?”李掌柜听了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又哈哈大笑。“你这个丫头啊!对了,你说的那些法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当时你写的时候我就没有太明白,你给讲讲,让我们大伙儿也都灵醒灵醒。” 李掌柜这么一说,大家也都很好奇,景恬的法子到底是什么。 “那我就说说,大家权当听了乐呵。”景恬倒是丝毫没有怯场或者藏私,张口就来:“这第一个法子,叫做名人效应加空手套白狼。” 第144章 营销组合拳 景恬见大家都听得认真,便拿出了自己前世给下面同事培训的劲头,把这次营销组合拳的打法,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大家。 “妙啊!”李掌柜听得拍着大腿叫好:“就单说这事先放消息出去,只有一定数量的请柬,而且必须是饱学之士,经常用脑的人才能收到邀请。这读书人多多少少都在意名声,就算不想去,也要说自己受到了邀请,不然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李树山接着连连点头:“再然后,邀请王学士的时候,说张侍郎已经决定参加了,邀请李学政的时候,又说王学士参加,这样说了一圈,大家都唯恐落下了自己,就都纷纷参加了。” “还有一条,”景恬跟着补充道:“这些文人才子们平时聚会,也都是为了走动关系,现在明摆着他想要交际的人物参加的活动,他又怎么会不去呢!这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网,就是这样互相带动才能起来。” “其实啊,那些才子们好多诗作都是提前准备过的,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写出这么多能够流传的诗来。”景恬接着说道。 “怎么会?要买通那些人给咱们捧场,得多费劲啊!”李掌柜虽然在这太河乡,却也因为做了多年生意,见识了不少走南闯北的人,算得上有些见识。 景恬抿嘴一笑:“不用买通任何人,只要在邀请这些才子的时候,给他们送一点儿试吃,再无意中透漏给他们,有人在提前作诗,打算到时候发布的消息就够了。” “这回我知道,”二郎兴冲冲地说道:“这样,为了到时候作诗不丢脸,那些人就会提前在家里琢磨好诗句,对不对?” “没错,那些人既然费心做了诗,又怎么会忍得住不发布出来!品鉴会的时候,只要稍稍推波助澜,大家就会自动把气氛搞得很热烈,借机把事先做好的得意之作发布出来。” “然后,这些人还会帮着我们把品鉴会的盛况和诗句都宣传出去,为自己脸上增光,咱们的产品自然就打上了读书人的标签。” …… 几人说得热闹,转眼又到用小食的时候。李掌柜自然是被热情地留了饭,还有一同来的福子,也一起落座上桌。 这顿饭,李掌柜又吃到了新花样,自然是赞不绝口:“要我说啊,你们要是开个食店,肯定红火。就说这汤饼,拿硬面饼掰碎了和野鸡汤泡在一起,真叫一个香!” 开玩笑!野鸡汤泡馍啊!陕西人民对各种泡馍的爱,那可是由来已久,深入骨髓啊! 根据景恬之前了解到的情况,虽然这圣唐王朝与她前世的华国历史上的唐朝很多不同,但地理情况却是差不离。她们所在的商州,就大概是前世陕西商洛的地界。 可惜,圣唐不准吃牛肉,羊肉也很少,不然的话,景恬一定会想办法弄个三秦套餐出来。腊汁肉夹馍、羊肉泡馍、小炒泡馍、粉汤羊血……我的天,到时候肯定火遍圣唐! 第145章 一个谎言的游戏 “食店的事儿随后再说,不过,我们有了好吃的,一定先请李掌柜来给品鉴品鉴!”景恬笑呵呵地接话。 饮食文化一直是华夏文化极其重要的一部分,景恬作为一个资深吃货,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一定会让圣唐人民大饱口腹之欲,但还不是现在。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也要一口一口吃。 再说,太河乡的食店市场并不大,再加上有那么一个让景恬介怀的同盛楼在,景恬就是开食店,也至少要到商州州城去。 “对了,咱们这边供货一定要跟上,你们这些天有没有物色出来合适的能帮忙的人?”李掌柜问道。 李树山居中协调,倒是对事情掌握的清楚:“建围篱那边现在已经是一个叫大雷的猎户在帮忙看着了,捡羌桃这队,听说栓子不错,人机灵也勤快。至于女工这边,原本看好了一个,叫若素的丫头。可是昨天让她娘叫回去了,说是家里忙不开,倒是有些可惜了。” “嗯,就是!我都挺看好那个景若素的,绝对是个利落能干的姑娘。”景恬也跟着附和。说完,却是无意间扫了李安一眼。没想到,他竟然紧紧地攥住了筷子,咬着下嘴唇在发呆。 景恬对李安的异样留了心,想着回头私下里问问他。 福子是个极机灵的人,这会儿也和景恬还有李家的几个孩子都混熟了,他听着景恬说话,却是微微蹙眉:“咦?景若素姑娘的事情,我好像刚好知道一点儿。” 李掌柜有些奇怪,这福子每天在乡里,怎么会知道景家村姑娘的事情。“你说说,怎么回事儿。” 福子见桌上的人都看着自己,想了想便开口说道:“我昨天不是去金员外家送货么,听后门房的婆子们好像在议论,说是金老爷要纳第二十三房小妾,是景家村的人,好像就是叫什么若素的。” “啊?”李掌柜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尴尬。 之前因为要送然姐儿给金员外做妾的事情,闹腾地多凶,他也多少知道一些。怎么然姐儿没事儿了,这个素姐儿又要往火坑里跳了。 几人面面相觑,连说真是可惜了这个好姑娘。 福子见气氛有些僵硬,便有些后悔说这事儿了。随即,他又把话题转向了这次品鉴会大获成功的事情,再加上李掌柜的有意附和,气氛很快又热烈起来。 “可是,爹不是说不可以说谎么……”席间,众人正对这一套营销模式展开新一轮更深次的讨论,可小得儿却是突然弱弱地问道。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撒了谎,可是大人们都还那么开心的在说。爹爹不是说,不能撒谎吗? 几个大人,听了小得儿的话都是有些语塞。吱吱呜呜地不知说什么好。难道,要告诉小孩子,这是为了做生意,不是说谎? 景恬见小得儿似乎有些害怕,又有些迷茫,眼睛一亮,便突然有了主意:“小得儿,说谎并一定全是坏事。咱们今天人多,就一起,玩儿一个说谎的游戏好不好?” 第146章 乡村狼人杀 “说谎的游戏?”不说小得儿,就是正在纠结着怎么敷衍孩子的大人们,也都愣住了。 陈良温柔的看着景恬,这个丫头,总是能够出人意料地扭转局面。 他对她的聪明劲儿真的是又爱又恨,要是她在别的方面聪明,在感情上笨笨的好骗一点,该有多好。折腾了这么多天,在三小只的给力助攻下,就只混上了一个晚安吻的陈良表示,这日子,甜蜜又折磨,个中酸爽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丫头,又有什么新鲜东西。”李掌柜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嚷嚷着要玩儿。 于是景恬就组织了起来,先是让二郎帮着找来几个一模一样的竹片,在竹片的一头画上各种图案,一边画一边给大家讲解。大姑则是安排着,撤了桌子,换上糖水,让大家在炕上炕下围坐成一圈儿。 竹片上,圆圈代表村民,叉叉代表狼,弓箭代表猎人,眼睛代表捕快,药草代表大夫。 一想到在这里也能玩儿上前世喜爱的游戏,景恬不免有些激动。 “这个游戏叫做狼人杀,很有意思的。我先简单说一下游戏规则。玩儿这个游戏,一共要十个人,其中一个人是管事,剩下九个人则是根据抽竹片来决定各自的身份。咱们先教一把,大家一起演示一遍。” 说着,景恬拿出竹片,握着图案标记的一端,让大家抽。 李掌柜、李树山和福子都兴冲冲地抽了,接着是二郎、三郎、自哥儿和小得儿。 景来弟笑着摆了摆手:“我,我个妇道人家……” 原本眼光中有些跃跃欲试的然姐儿,听到大姑的说辞,眼光也黯淡了下来。 “大姑,”景恬劝道:“咱们家的生意,你这妇道人家也得顶半边天呢!这个游戏可不只是为了玩儿,还要锻炼人分析问题的能力和说话的能力呢!您可得积极参与,给我们然姐儿和小五打个样儿。” “说话的能力还要练?”景来弟有点懵,除了哑巴,谁还不会说话怎么滴? “那可不,说话可是一门艺术,还有然姐儿,一起参加刚好人数够。”景恬凑齐了人数,却发现自己漏过了陈良,顿了一下,还是轻轻地踢了一下他的鞋子,低声说:“你来帮我,我怕我记不住。” 陈良其实根本不在意自己能不能玩游戏,可景恬专门跟他说话,还是让他很高兴。 “现在大家都偷偷看一下自己的身份,看好之后记在心里,不要让别人知道。狼可以在夜里杀掉一个人,捕快可以在夜里查验一个人的身份。大夫有两包药,一包是解药,可以解救一个被狼杀掉的人,还有一包是毒药,可以毒死一个人或者狼。猎人在死的时候,可以拿弓箭射死一个人。一会儿我说天黑请闭眼的时候,大家都要闭上眼睛。这是君子游戏,不许偷看啊!” 景恬尽量给大家讲得清楚,还把预言家和女巫这些职业身份换成了他们熟悉的身份。不然,光是讲解什么是女巫就要引发一堆问题。 …………………… qq浏览器的小伙伴看不到作者的话,所以说在这里。 还没有来领书友活动奖励的小伙伴,快来加群135761706,来领奖励啊! 获奖名单:推荐票获奖:失而才惜1000书币、宁非得已800书币(已发)、小二先生600书币(已发)、信风300书币、英子300书币、平凡的人100书币、张煜光100书币、娜姐100书币、我就是我100书币、月亮100书币。话题圈获奖:厌1000书币、慕白800书币(已发)、紫玫瑰600书币。 第147章 谎话是工具 “好啦!天黑请闭眼!”这熟悉的说辞从口出说出,景恬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想起前世在桌游吧认识的那一堆小伙伴,莫名有点想哭。 陈良的眼光一直都默默地追随着景恬,尤其是请期定了成婚的日子之后,更加肆无忌惮。这会儿见景恬的眼眶有些湿润,就忍不住上前,从身后抱住她,将她裹在自己怀里。 都说女人的心思男人没法猜,也对,也不对。 也许真的很难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可若是放在心上,就算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至少能够在她脆弱或者难过的时候,给予一个温暖的拥抱。 身后传来的温暖让人很有安全感,景恬竟然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挣开,便继续主持游戏:“狼人请睁眼,请选择你们要杀死的目标……” 接连玩儿了好几把,大家都觉得很有趣,越玩儿兴致越高,就连小得儿和四郎也都替换着上场玩儿了几把。 景恬还记着小得儿的问题,柔声对他说道:“小得儿,你现在明白了吗?说话的能力有高有低,有些话明明是真话却是让人不信,有些人却能把谎话说的让人信服。谎话只是工具,是好是坏在于用它的人,和用它的目的。不过,爹爹说的也对,咱们待人要坦诚,若非必要,就不要说谎。因为谎话总归是谎话,说不定那天就说破了,可实话就怎么都不怕被拆穿。” 景恬的话让大家都若有所思,原本就知道这个丫头心思活络,却是没有想到对事情的看法还能有如此见地。 天色有些晚了,李掌柜和福子不得不回乡里,却很是有些意犹未尽。李掌柜边走还在边念叨着:“恬丫头,你们的房子可得赶紧盖起来啊,到时候给我留个屋,可以常常过来大饱口福,还能玩这个狼人杀。真是太有意思了!” 要提高羌桃仁的产量,就要多招些工人。这样一来,李家的前院就有些不够大了。 李景记买下的羌桃林旁边有很大一片空地,刚好可以用来盖几间厂房。李掌柜也建议景恬和陈良把房子盖在那里,毕竟现在夏天草屋还能住,到了冬天就太折磨人了。 景恬对厂房和自家的房子还是颇有一些想法的,便笑着回应:“李掌柜,您就放心吧!我这两天就把厂房和我们院子的图纸画出来,到时候就等着您给请人施工了。” “这没问题,”李掌柜已经上了车,拍着胸脯保证:“绝对给你请个好工头。” 送走了李掌柜,景恬等人也要回草屋。 想起今天整个晚上李安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景恬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厨房。 “大姑,”景恬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该给景来弟说,但她还是很担心李安。“素姐儿的事儿?” 正在收拾盘碗儿的景来弟手上一顿,直起身来吁了一口气。“丫头,我不说你也怕是看出来了,大郎他,心里有素姐儿。” 景来弟这会儿心里也有些乱糟糟的,刚好景恬找她提起此事,倒是给了她一个发泄的出口。 第148章 你背我 “唉,其实我也挺喜欢素姐儿,多好的姑娘啊,要是能娶回来给我当儿媳妇儿,我是一百个愿意。可是,你大概也知道,刘氏那个人,说的直接点儿,就是狗皮膏药,还整个心都钻钱眼儿里了。我还是有些担心……” 景恬听了也是叹气:“可是,我看表哥他不像是一时冲动。” “我不是冲动,”李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见景来弟有些犹豫,就急忙开口。“娘,我只想娶若素。” “表哥?”“大郎?”景恬和景来弟同时开口,却是为李安的脸上的坚决有些动容。 “大姑,素姐儿是个好姑娘,我觉得,咱们至少要帮表哥争取一下。”景恬略一思忖,开口劝道。 景来弟听了景恬的话,又看了看儿子渴望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这事儿你姑父早先就同意了的,我本是想着存下些钱之后去提亲,没想到横插出来个金员外。那行,我明天一早就去提亲。” “真的!”李安似乎欢喜得有些傻了。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要干什么。 景来弟倒是笑着拍了拍李安的肩膀:“瞧瞧这上心的劲儿,这媳妇儿娶回来,准会忘了娘。” 原本是个玩笑,谁知李安却是扑通一下跪在景来弟脚下,狠狠地磕了个头。“娘,以后我和素姐儿孝敬您和爹一辈子。” “只要你过得好,娘比什么都开心。”景来弟连忙把李安扶起来,心疼地揉着李安的额头。 真好!一家人在一起的温暖,自己有多少年没有体会过了。 三小只还在玩儿游戏的兴头上,叽叽喳喳的说成一团。 景恬和陈良走在后面,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三小只,景恬突然说道:“你背我。” 说完之后,又觉得有点尴尬,自己目前这个体型和分量,真的也是…… 陈良却是眼中一亮,“好!” 说完就半蹲在景恬的身前。反正再有一个多月,他就走了,景恬这样告诉自己,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趴在他的背上。 陈良的肩膀宽厚,景恬扶着他的肩头,把脑袋靠在他脖子后面,一晃一晃的,稳稳的,让人觉得很安心。 这样的安逸温馨一直持续到王氏家前院的墙边。 “陈大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突然在墙边想起,随即走出来一个黑影。 把景恬和陈良都吓了一大跳。我天,这姑娘是涂了多少粉,还有那血红的嘴唇,在这只有淡淡月光的晚上,看着颇为惊悚。 光线不好,邱莹儿开始以为只有陈良一个人,就大胆上前。叫出声了才发现,陈良的背上还背着一个景恬。可叫都叫了,邱莹儿眼珠转了转,还是走上前去。 “哎呀!恬姐儿这是怎么了?你看,这姑娘不能吃的太胖,不然身体就不好。这以后三天两头的病啊灾的,可闹心了。”邱莹儿一副我很关心你们的架势,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想给她一个嘴锤。 和邱氏有关的人,景恬都懒得搭理。她轻轻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向另外一边。 第149章 烂桃花 陈良看了景恬的态度,也没有搭理,继续往草屋走去。邱莹儿见状也不以为意,反而伸手抓住陈良的胳膊。“陈大哥,你可小心点啊!恬姐儿太重了,别伤了你的腰。” “恬恬一点儿都不重,你把手拿开。”陈良眸光一寒,连看都没有看邱莹儿。 或许是被陈良的气势吓着了,邱莹儿放开了手,却还是不依不饶地跟在陈良身边。“唉!陈大哥,莹儿这是心疼你呢!” 娇滴滴的声音听的景恬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强烈怀疑她这样掐着嗓子说话不累么。 景恬挣了两下,从陈良背上跳下来,说道:“我先回了,你自己解决。” 景恬懒得搭理邱莹儿,整个人有些恹恹的,就要往草屋走去。 “嗯哼哼哼,”一声诡异的笑,“陈大哥你看,恬姐儿大概能比两个我还粗。不信你量量。” 哎呀,我去!都不搭理你了,还拿我做筏子!景恬今天情绪本身就有些复杂,原本懒得搭理邱莹儿,这会儿却是被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嘴贱挑起了一些火气。 “郎君,”景恬的声音原本就是清甜中带一点儿磁性,这一句拉长了尾音的称呼,直接把陈良唤得心都酥了。“你是不是说过,就喜欢我这样肉肉的?” 景恬转身挽上陈良的胳膊,手指偷偷地戳了戳他的腰,警告他注意配合,不许乱说话。 陈良轻轻挣开被景恬挽住的手臂,在景恬略微有些讶异的眼神中,把景恬整个人揽在自己怀里,轻声说道:“只要是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呃,这个配合得是不是有点过,弄得景恬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借着月光,看到邱莹儿一脸的幽怨,突然就失了与她争执的兴致。 “邱姑娘,我和陈郎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的,你可千万别学你姨母,老是惦记着别人的男人,这样不守妇道,会被人耻笑的。”景恬一副好心劝告邱莹儿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是气得她想吐血。 竟然当着她心上人的面儿,说她不守妇道,真是气死她了。 邱莹儿想要骂景恬两句,可是看到陈良一副维护她的样子,顾及到自己在陈良心目中的形象,愤愤地转身走了。 景恬也要转身回草屋,却被陈良一把揽在怀里。 “恬恬,我真高兴!”声音说不出的温柔,让景恬有一点慌张。 “你别多想啊,我可不是吃醋,看不惯那烂桃花的德行罢了。” 陈良微笑着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我知道,除了你,其他的都是烂桃花。我都不理她们。” “你爱理不理!”景恬挣开陈良的怀抱,蹬蹬跑回草屋。可恶,这小子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因为景来弟要去素姐儿家里提亲,这天景恬便没有上山,而是在家等着消息。 “怎么样?”景恬见景来弟和李安回来都板着脸,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唉,”景来弟瞥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儿子,说道:“刘嫂子不同意,我都说了愿意出双倍的聘礼,她也不同意。说是要把闺女送到金窝窝里去享福。你说她是咋想的,哪有亲娘要把闺女送去给一个老头子做妾的。” 第150章 为奴 李安一直都是呆愣愣的,突然,他眼睛一亮,上前抓住景恬的手臂:“恬丫头,表哥求你了,我知道你脑子好用,法子多,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表哥,你先冷静一下。”景恬道:“我肯定帮忙的,你让我先想想办法。” 景恬看向景来弟,见她也是一脸希冀地冲自己点点头。如此,景恬心里便有些数了,只是,还要看素姐儿的态度。 说完,她叫上陈良便出了门。 “你先帮我看看,素姐儿家什么情况。”景恬路上对陈良说道。“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 “没事儿,放心,不会被发现的。”陈良捏了捏景恬的手,笑着说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先在那边树下面等我,我去探探就回来。” “嗯。”景恬话音一落,只见陈良几个闪身之间便进了素姐儿家的院子,不多时,就又回到了景恬身边。 “刘氏不在,两个小子在正屋睡觉,素姐儿一个人被锁在柴房里。”陈良道。 “柴房?”景恬非常惊讶,这刘氏也太狠了吧,把自己亲闺女锁在柴房里。不过,若是这样的话,很有可能素姐儿自己是不愿意的。 “你能不能带我去见她一下。”话一出口,景恬突然想到昨天邱莹儿说自己又胖又重,不免有些尴尬。 “好。”陈良却挺高兴的样子。揽着景恬两个借力就翻进了刘氏的院子里。 景恬莫名有些难过,明明刚才他一个人的时候,一提气就翻过去了。带着自己就要借两次力,还不是因为她太胖了。 原本,她想着慢慢减,对身体会比较好。可是昨天邱莹儿那样说,她心里还是有些介意了。 “柴房门锁住了,你们在窗户这儿说。”陈良叮嘱了一下景恬,便走到柴房墙边,帮她把风。 “素姐儿。”景恬轻声唤道。 “恬姐儿?你怎么来了?”景若素整个人都十分憔悴,脸色苍白,正窝在柴房的秸秆堆下面坐着。听到景恬的声音,满脸错愕地抬头望向她。 “你怎么样?怎么被关起来了?”景恬看她摇摇欲坠的样子,也有些心疼,几天前还是个鲜活亮丽的姑娘,现在就像是缺了水的花儿,蔫吧了。 “我没事,就是惹了我娘生气,就关起来罚我两天。”素姐儿端起一个笑脸,却看着很是勉强。 “我听说,你娘要把你送去给金员外做妾,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今日过来就是与你商量此事,你若不愿意和我说,我也帮不了你了。” “呵,”素姐儿的笑再也绷不住了,“说了,又有谁能帮我,我娘听了邱婶子的话,一心要把我许给金员外,好谋金员外的家产。我想好了,如果她真的那么狠心,我就自我了断,绝对不进金家的门。” 景恬看着素姐儿有些狠绝的表情,也有些动容。“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你卖身为奴,保你不去给金员外做妾,你可愿意?” “什么意思?”素姐儿瞪大了眼睛,忙站起身,扑到窗边。 第151章 贵人来访 “你也看到了,我大姑家现在忙得很,家里的活计就有些干不过来了。我想买个丫鬟,伺候大姑一家子,但是要卖身为奴,你愿意不?” 景恬知道,如果这个时候,说李安娶素姐儿为妻,她多半是会愿意的,毕竟李家的情况现在也好起来了。但是,景恬还是希望素姐儿能对李安有些真心。 果然,见素姐儿有一点犹豫,景恬就接着说道:“你要是干得好了,说不定,以后我表哥娶了媳妇儿,能让你当个通房什么的。不过,你娘的德行你也清楚,你卖了身,以后就和她再也没有关系了。” 景恬故意表现的有些冷漠,为了大姑一家好,刘氏那样的亲戚还是不要粘上的好。 素姐儿低着头,犹豫了片刻,随即注视着景恬说道:“好,我愿意。李安哥是个好人,是我没有福气。” 景恬看着她眼眶里含着泪,但还是一脸坚强的样子,不禁有些动容。看样子,素姐儿心里怕是也有大安子的。唉!那样俊朗又能干的女婿,刘氏居然不想要,非要把闺女往火坑里推,那就别怪景恬坑她了。 景恬又向素姐儿询问了一些情况,原本准备转身就走,可还是回头对着窗户冷冷地说:“你注意身体,我可不想买回去个病秧子。” 出了素姐儿家里,景恬直接就和陈良去了乡里,采买一些东西。 次日,隅中时分。 一辆马车嘚嘚哒哒地驶入宁静的景家村。这个时候,村子里的劳力们,或是上工,或者下地。妇人们也大都或是去了溪边洗衣,或者去采摘野菜。 这个时候,大概也就刘氏这一家子懒虫还在睡觉吧! 马车在村子外围绕了半圈儿,直接从村子西南边,进村,停在了刘氏家门口。 赶车的是一个年轻伙计,面色白净,他动作娴熟地拉缰,然后跳下马车,砰砰地拍刘氏的家门。这个点儿还闭着门的,绝对只此一家,断不会找错。 “谁呀?”刘氏和两个儿子互相推脱了半天,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懒,最终还是刘氏嘟嘟囔囔,一脸不忿地披了衣服,出来开门。 开门一看,竟然是一个面生的少年,做伙计打扮。身后还有一辆马车。我天!贵人登门! 刘氏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立马就精神了:“哎呦!这是哪位贵人啊?” 小伙计却是一副拽拽的样子:“你这村妇,还不快开开大门,让马车进去。” 刘氏有点蒙,却并不介意小伙计的态度,忙应声着开了大门。毕恭毕敬地请马车上下来的一位胖胖的老爷和小伙计进了门。 “咳!”胖胖的老爷进了东屋坐下,并没有说话,而是抬了抬手。小伙计立刻机灵地提起手中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刘氏:“这是兰桂坊的点心,老爷给你们尝尝鲜。” 刘氏颤着手,把木盒放在炕上。光是这盒子,就比她们家最贵重的家伙事儿还要精致了。听说这兰桂坊的点心匣子,最便宜最小的都要八钱银子,看这一个盒子,这么大,手工这么精致,怎地不得一两多银子。 第152章 总管老爷 “哎呦!这怎么好意思的。”刘氏呵呵地笑着。“老爷真是太客气了。” “没啥?五两银子的点心罢了,刘嫂子以后,还有更多更好的东西呢。”小伙计似乎是有些嫌弃刘氏的穷酸样,嫌弃地说道。 “五,五两……”刘氏忙把手从盒子上放下来,生怕碰坏了,这也太金贵了! 胖老爷似乎对刘氏的不识趣有些不耐烦了,重重地咳了两下。见刘氏还是一副懵懵的样子,便无奈地开口说道:“刘氏,你可知我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呃,老爷你尽管说。”刘氏突然有点紧张,但是想到小伙计刚刚说的话,还是咽了口唾沫,直愣愣地盯着面前这位富态的老爷。 “是这样,本人乃是金府大总管,特奉我家金老爷之命,过来接本府第二十三房夫人过府。” “啥?啥夫人,要接我吗?”刘氏似乎是有些惊喜又些不敢相信,那一副痴呆的样子,让对面的两人极其无语。 小伙计见总管老爷实在是无奈,便扯了一下嘴角,解释道:“接你?就你那德行!你少在那儿装傻,你家素姐儿说好了给我们金老爷做妾,二十两定金都收了,你还改赖!” 一说到银子,刘氏可算是灵醒了些:“二十两定金,我没有啊!一分钱没收着!我家素姐儿确实应了金老爷,这个我不敢赖,可是我真没见着银子啊!” “大胆!”小伙计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看着没,白纸黑字的写着,邱桂香,代收素姐儿聘礼银子二十两。你还想不认账!” “啊?没有啊!”刘氏不认字,可她也觉得这位老爷不会骗自己,肯定是邱桂香那个坏婆娘,把银子收了,待会儿她一定要好好去找她说道说道,把银子要回来。这会儿先伺候好了家里的贵人再说。 “那邱氏是我们村儿的,为人一向不老实,肯定是她把银子昧下了没给我。”刘氏见贵人有些发怒的迹象,赶忙安慰道。 “我们金老爷今天就要见着人,说是先安排在外室,若是能生个儿子,就抬成平妻。这可是天大的福分,你,可要惜福啊!赶紧把人给我带来吧!”富态老爷一副勉为其难教导两句的样子。 刘氏赶忙拉拉扯扯地把素姐儿拽进屋里:“老爷,你看!我这闺女绝对水灵,肯定不止二十两,你看……这……我手头没银子,也没给准备什么嫁妆啥的。素儿,快来,见过金府的大总管老爷。” “我不去!这金府我绝对不进,要进你自己去!你要是逼我,我就死在你面前!”素姐儿不停地挣扎,恶狠狠地瞪着几人。 见刘氏就要扬手打人,小伙计便伸手一拦:“你这丫头当真不识好歹,刚答应了卖身,现在就要反悔吗!嗯?” “胡说,我什么时候……”素姐儿大喊着否认,却突然看到刚刚还一脸严肃的总管老爷冲自己扬了扬眉毛。只怔愣了一下,便说道:“既然我娘答应了,我做闺女的也只好从了。哼!” 第153章 图纸 说着,她转向刘氏:“娘,你真舍得女儿去给你做奴婢?着妾室在大户人家里,可就是奴婢,是个玩意儿,主母一句话就能打杀发卖了。” “那有什么关系,”刘氏戳了一下素姐儿的额头,“你就不能挣点儿气,争取抬个平妻,好好帮衬你娘家和兄弟。赶紧的,跟人家总管老爷走。” 素姐儿不情不愿地跟着上了马车,留着刘氏在炕上攥着手里的五两银子傻笑。哎呀!这金府的老爷就是大方啊!都已经给过二十两银子了,她刚刚签契约的时候只是稍微为难了一下,那老爷就给了她五两银子。 刘氏嘿嘿地傻笑了一会儿,突然板了脸,这该死的邱氏,简直一肚子坏水,还跟自己说金府只肯出三两银子,她这肯定是想要瞒着自己独吞,太坏了! “你是?”素姐儿上车之后,就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个胖乎乎的总管老爷。 “嘘!到了乡里再说。”总管老爷却是变成了女声。 “恬姐儿!”素姐儿听出了声音,惊讶之下轻声叫了出来,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就流了下来。“我以为我只有一死了。” “行了,这几天你先安顿在乡里,不要乱跑,随后我会再联系你的。你可想清楚了,以后不可再与娘家牵扯不清。” “放心,我今天最后一次问我娘,她那样说,我们母女之情也就没有了,这么多年,我做的活还有你给她的银子,对她来讲,养我已经赚了。 马车停在了连记后门,所谓金府的大总管和小伙计,进了专为李景记划出来的厢房,没一会儿功夫,出来的竟是景恬和陈良。 “你可以呀!今天演技非常不错。给你点个赞!”景恬笑着拍拍陈良的肩膀,满眼赞赏。 福子已经带着素姐儿去安顿了,暂且让她在后院里做些杂事。 换好衣服,二人便去见了李掌柜。景恬从怀中掏出一叠纸,放在李掌柜的桌案上。“这是羌桃林子旁边庄园的设计图,我对这些其实也不是特别懂,这些图纸只是想法,还是要看工匠们最后能不能做出来。” 李掌柜打开纸,细细端详起来,果然,一打眼就又发现了新东西。“这是用什么画的?线又直又细!” “哦!我用不好毛笔,这是用陈良帮我做的炭笔,还要标尺画的,我觉得还挺方便!”景恬倒是觉得没什么,碍于条件所限,做出来的炭笔跟画速写的碳条差不多,比前世的五毛钱一根儿绘图铅笔查远了。 “哦?也亏你们能想的出来,”李掌柜笑呵呵地说:“我呀!现在都习惯了,只要是你手里拿出来的东西,都新奇都不会失态。呵呵!” 景恬的规划里,庄园除了处理羌桃的场棚子,还要种植木耳的场子、人工栽培蘑菇的暗房,还有看守的人的住处。至于她们姐弟几个的住处,要在庄园后面单独圈出一片地来,盖一个独门的小院儿,不和生意上的投资建设搅和在一起。 不过,在找人方面景恬也没有客气:“李掌柜的,你招工人的时候跟人家说好啊!我就沾公家一个便宜,盖完了场房,盖我们家小院儿,工钱什么的我自己来出。” 第154章 共处一室 李掌柜提醒景恬,要去县衙里把买人的手续做全,毕竟素姐儿到李家的事情,也只能瞒上一时。景恬对此也早有打算,她原也没想着让李安和素姐儿以后遮遮掩掩地过日子,便细细询问李掌柜如何办理手续。 此时,还不到日中,从乡里到县城并不算太远,若是日中出发大约在日入之前都能到。 景恬和陈良那辆忽悠刘氏的车,已经托福子去还给车马行了。刚好李掌柜有一家相熟的商户,要到县城送货,便捎上了景恬和陈良二人。 到达县城时,天已经有些昏了,险些被落下的城门关在城外。 两人向那家商户的管事道了谢,还硬是按照其他搭车人的费用,付了车费。那家商户的管事为人也很好,还给两人推荐了县城一家位置又好又实惠的客栈。 “两间地字号房,”景恬对客栈掌柜的说道。 “抱歉,这位姑娘,”客栈掌柜姓钱,是个看起来格外憨厚的人。“现在就只剩下一间天字号的套房了,您看……” “也行,”陈良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我们夫妻俩住一间也可以,麻烦掌柜了。” “不行!”景恬连忙拒绝,谁知陈良却悄悄地对她耳语:“就剩一间了,而且套房的话,你睡里面,我可以在外面守着你,难道你还怕我吃了你?” “谁怕你了!那掌柜的就给登记一下吧。”开玩笑,自己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还会怕一名少年小鲜肉! 开始的时候,陈良倒是十分规矩地在外间的榻上睡了。折腾了一天,景恬也十分疲惫,见陈良那么老实,就安心的睡了。 次日清早,景恬翻了个身,胳膊便搭上一个暖暖的身体,恍惚中,她以为她还在草屋的炕上,搂她的三小只呢。直到一声轻笑,让人景恬反应过来,睁开眼睛,就看到陈良正侧卧在床上,温柔专注的看着自己,最要命的是,她的手还搂着陈良。 “醒了?”陈良看着对面的女孩缤纷变换的表情,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在景恬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早上好啊!” “你这是作死,”景恬却是毫不客气地往床里侧一退,抬脚就照着陈良的肚子踹去。陈良一时不查,竟真的被踹地掉下床来。 “啊!你还真下得去手啊!你这是谋杀亲夫知道吗?”陈良表情格外夸张,倒是让景恬放心了,能嚎叫说明没事儿。 看景恬尽然一副懒得理你的意思,陈良便继续开口说道:“你这个丫头简直就是恩将仇宝。我还不是看你踢了被子,就进来帮你掖被角,哪知道我才刚掖了两下,就被你一把报在怀里了,我还以为你做噩梦了,好心陪着你,你还一醒来就过河拆桥。” 这个话这么多的少年真的是她救回来的小高冷吗?怎么觉得画风十分奇异。“你要是伤着了,今天就不用陪我去办事儿了,你在房里好好休养吧!” 呃……按说自己把别人弄伤了,不是应该深刻思过吗?来不及陈良,景恬已经套好了外衣,开始洗漱,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我已经好了,也得亏我这身子骨还不错,这要是一般人被你这样一踹,绝对爬不起来了。” 第155章 县衙角门 “那抱歉了,我以为搂着的是我家三小只,你能行就跟我一起去办事,不舒服就屋里待着。”景恬的声音有些冷硬,可仔细一看,她两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后,给她原本就精致圆润的耳垂,染上了一层剔透的粉色。 景恬知道这个时候根本不适合接话,不然这个家伙搞不好会顺杆儿爬的更高。这句话说完之后,她就只是迅速的洗漱,一声不吭。 陈良见她似乎是有些不喜,心里闪过一丝失落。唉,恬丫头为什么不肯接受自己呢! 作为一个血气方刚、且发育正常的少年,在床上被心悦之人搂住,不激动不是可能的,可景恬那一脚,成功地泼了一盆冷水,让陈良那兴奋地支起小帐篷的存在,也不得不默默地偃旗息鼓,表示请当我不存在,千万不要把火烧到本小宝头上。 两人一清早就去了县衙,初步了解了一下上黄簿那复杂又拖拉的流程,景恬立马决定走后门儿。绕着整个县衙的院子外面转了大半圈,找到了县衙后院的角门。 “婆婆,你好!”景恬扬起一个纯真无害的小脸,冲着看门的婆子行了一个常礼。然后又一脸亲热的上前握住这位婆子的手。“我们是太河乡来的,奉家里长辈之命,来寻县尉李大人。” 柞水县是个中县,县令老爷为从七品上,而李县尉也是流内的官员,领从九品上的官衔。看门的婆子见来人是一个小姑娘和一个少年,虽说穿着布衣,可还是一看就能看出是村里来的,顶多算是村里日子过得好一些的。 婆子眼睛一蹬,就要挣开被景恬握着的手,却突然发现手心里多了一串铜钱,摸着钱串子的长度,怕是不止五十文钱。 还挺上道的嘛! 县衙的后院是县令以及一些主官的日常生活起居的区域,这个钱婆子并没有得主子青眼,便被发配到这个默默无闻的后院角门。也因此她平日里很少有什么机会捞到油水。 把铜钱攥在手心里,钱婆子原本要发怒的脸色也柔和下来:“你们等一下啊,我这就前去问问。” “您就说是太河乡李掌柜的朋友就行了,谢谢婆婆。”景恬叮嘱道。 也许是景恬塞得铜钱数量可观,钱婆子不一会儿就一路疾走回到角门的门房。“快跟我走吧!你们两个进了院子不可以随处看啊!若是惊扰了哪位老爷,咱们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婆婆,您放心,我不是那不懂事儿的人。今天真的多亏了您了。我听我娘说,越大的人家,守门的人越是得主家信任,需得忠心耿耿又聪明灵醒的人才能胜任。”景恬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钱婆子有点怔愣,难道不是因为她嘴碎惹了主家的厌弃,而是因为信任才让她守角门的。一时间钱婆子倒有些飘飘然起来。原本定的平平的脸色也跟着有了笑意。 不多时,钱婆子领着二人走到一个小院子的门口,就打了个招呼回去了,是一个小厮领着她们进去的。 第156章 生命的拥抱 景恬拿出了李掌柜的书信,他老人家果然还是很有面子的,李县尉当场就表示这件事情加急的话也能办到,只是多多少少要有些疏通的开销。 景恬按照来之前李掌柜的交代,恭敬地奉上二两碎银子。果然,二人在院子里连一小杯水都没有喝完,就见李县尉拿着几张淡黄色的纸回来了。景恬接过黄色的契纸一看,十分满意。契纸上按照自己提出的要求,写明了景若素自此卖身与景家村李家,与刘氏等人再无关系。 果然,这圣唐王朝虽然同她前世所处华国古代唐朝走向不太相同,但人情社会的老传统,还是在这一片沃土上一如既往地百试百灵。 由于利落地解决了黄簿的事情,离下午回太河乡还有将近两个时辰时间,景恬就打算再县城里好好转转,再多了解一些情况,说不定就能有些收获。 二人正往主街上走着,突然听到身后一阵吵杂。只见一个妇人突然抱着一个小孩子从县衙后街冲出来,拼命往前跑着,后面跟着好几个嬷嬷婢女还有小厮,各色服饰花里胡哨地跑成了一团。这些嬷嬷婢女边跑还边喊着,马车马上就好,夫人等一下之类的话。 这是什么情况?看这个妇人似乎年级不大,怀中抱着的小男孩儿也就四五岁的样子。嗯?这个小男孩儿脸色发青紫,像是窒息的样子。既然妇人跑得急,孩子身上的衣服也不湿,那最有可能的情况,就应该是小孩子不小心把什么东西堵到气管了。 早上景恬了解过附近的店铺,并没有医馆,看这孩子的样子,只怕是情况已经很危急了。 这几下判断其实飞速在景恬脑中闪过,不行,来不及了,必须立马急救。 “等一下!”景恬挡住的妇人的路,却是被焦急的妇人一头撞了上来。要不是景恬还有些吨位优势,只怕就要被撞倒了。 “让开!我要去就宁儿!”妇人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拼命地就要往前跑。 “来不及了,孩子已经没有呼吸了,必须现在急救!”景恬抓住妇人的胳膊,冲着她吼道:“你先冷静点!孩子还要靠你救他!他是不是吃什么东西噎着了?” 或许是景恬的吼声惊醒了妇人,她怔愣地低下头,呆呆地搂着孩子缓缓蹲坐在地上:“宁儿已经没有气儿了,怎么办!怎么办!”眼泪顺着妇人白皙的脸颊滚滚滑落。 看妇人这情绪不稳定的样子,大概很难配合自己了。景恬便上前从妇人怀中抱过小男孩儿。对陈良说:“帮我揽着她们,我要救人。” 陈良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景恬,还是坚定地站在景恬身前。 景恬从小男孩儿的身后抱住他,突然向他的腹部施压,一次一次的勒紧他的腹部再放开。这是海姆里克急救法,也称为海氏手技。一般情况下,如果有异物堵塞了呼吸道,导致无法呼吸,就可能致人因缺氧而意外死亡。这个海氏手技急救法,其实就是通过挤压上腹部,通过腹腔和胸腔里气流,顶出堵在气管里的异物。 面前的妇人自被景恬吼了之后就呆呆地坐在地上流泪。而后面追上来的嬷嬷们则是厉声呵斥景恬,不许她对小少爷如此不敬。也幸好陈良功夫不错,这条巷子也不宽,冲上来的小厮和婢女们被他打回去一堆,跌坐在一起。 第157章 救人 “我要救他。”景恬也看出这个孩子情况不太好,这种急性呼吸道堵塞,早一秒开始急救就多一丝救回来的可能,她不能再耽搁了。 “真的?”景恬的话,勾起了妇人的希望,她竟然直接跪坐在地上,拉着景恬的衣角说道:“求求你,救救我的宁儿,你要什么的我都给你……” “夫人!”一位嬷嬷跑上前扶住这妇人的胳膊:“少爷方才就已经没气儿了,府医也说小少爷救不回来了,难道这个乡下丫头比咱们家府医还厉害!夫人,我看这丫头就是个骗子。” 刚才那一群婢女小厮之类已经追了上来,纷纷附和这位嬷嬷的话,看到这位嬷嬷应该是主家的心腹之人了。 “你干什么!放开我家少爷!你竟敢对少爷的尸首不敬!”一个小厮见景恬从小男孩儿的身后抱住,一次一次地勒紧他的腹部再放开,就赶忙喊着上前阻止。 “帮我拦着!”景恬没有时间与这些人们纠缠,她现在只想把这个粉雕玉琢的可爱的小孩子救回来。 陈良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景恬,还是坚定地站在景恬身前。把那些扑上来,显示自己忠心护主的人们推回去。也幸好陈良功夫不错,这条巷子也不宽,冲上来的小厮和婢女们被他打回去一堆,跌坐在一起。 “你……”妇人紧张地看着景恬,她也是急得蒙圈儿了。她府里的府医是从娘家带来的,绝对是这个县城里能找到的最好的大夫了,可是他们都说宁儿没救了。她方才抱着宁儿跑出来,也是希望能幸运地碰到一个刚好能救宁儿的人。 可眼前这个胖乎乎的小丫头,怎么看也不像大夫啊……但是,她看着她那清澈的充满焦急的眼睛,和手上娴熟的动作,心里突然就升起了希望。 景恬此时使用的,是海姆里克急救法,也称为海氏手技。这套急救法和溺水急救法一样,都是最普及的急救方法。更何况景恬前世还是志愿者团体的一员,考过急救证的,用起来自然颇为熟练。 一般情况下,如果有异物堵塞了呼吸道,导致无法呼吸,就可能致人因缺氧而意外死亡。这个海氏手技急救法,其实就是通过挤压上腹部,通过腹腔和胸腔里气流,顶出堵在气管里的异物。 方才那个心腹嬷嬷见自家夫人似乎是被这个乡下来的丫头唬住了,她们几个又凑不上去,就连忙吩咐身边的小厮:“你们几个,快去,快去府里叫人来,有人借着小少爷坑骗夫人,记得多叫几个护院,让府里的两位大夫也都过来。” 哼!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也敢借着小少爷的死哄骗夫人。夫人那是关心则乱,待会儿府医来了,肯定当场就能揭穿她的这些骗子把戏。嬷嬷恶狠狠地瞪着景恬,她要把这个乡下丫头做的坏事全都仔仔细细看清楚,一会儿向老爷汇报,好好惩治她。 景恬一次一次挤压着小男孩儿的上腹部,额头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第158章 活了!活了! 这样挤压可以使人的上腹部下陷,造成膈肌突然上升,再加上胸腔是密闭的,只有气管一个开口,挤压产生的气流就可以把异物排出。 而且从这位妇人的话中可知,小男孩儿应该是误吞了炒豆子,按说炒豆子表面光滑,应该比较容易排出的才对。难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时,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拨开堆在巷子里的人群,几步跑到妇人的身边,“芸娘,你怎么样?宁儿怎么了?” 妇人原本一颗心都挂在景恬身上,感受到身后熟悉的声音,仿佛所有的委屈都有了宣泄口,扑倒男人怀里大哭起来:“明郎,你回来了!宁儿没了,我们的宁儿,府里的王大夫和李大夫都说救不回来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妇人连哭带喊说得断断续续,却让男人心头一惊。早上他还和芸娘还有宁儿一家三口温馨地吃朝食,怎地他出门办完事情回来,就这样了…… 这时,两个留着胡子的大夫模样的人也吭哧吭哧地跑了出来。其中一个年长些的,见到景恬的动作,张口就开始嚷嚷:“胡闹!简直是胡闹!哪有那样救人的。” 见到对方这样的阵仗,陈良把抱着小孩子的景恬拦在自己身后,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护着景恬周全。 “咳咳……” 虚弱的咳嗽声,虽然不大,却是足以让乱哄哄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死而复生的小男孩儿,这是,这是真的活了? 方才还在斥责景恬的大夫,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另一位年轻些的大夫倒是还清醒着,连忙上前查看。随后朝着呆愣的众人点了点头。 没错,虽然小孩子的气息微弱,却是真真实实地活过来了。 已经哭得开始抽抽的妇人怔愣了片刻,从男人怀里挣扎起来,扑倒小男孩儿的身边。陈良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没再阻拦。 “谢谢!谢谢小神医啊!”妇人在大悲之后又大喜,情绪还有些不稳定,又哭又笑的,却也还记着感谢景恬。 扶着妇人的男子抬头看向景恬,瞳孔却是猛地一缩。这个姑娘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尤其是脸型轮廓,让他觉得十分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他应该没事儿了,这位夫人最好还是找大夫给孩子看一看,别留下什么毛病。”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景恬扑上去救治这个小男孩儿,什么都没想。那么这会儿回过神来,看到围着自己的这些人,也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方才是有些太莽撞了。 幸好孩子救回来了,若是真的出现什么意外,她今天在这里只怕不好交代。 陈良扶起半跪着的景恬,轻轻地替她擦去了额头上的薄汗:“走吧!你不是还要逛逛。” “恩人,”美貌妇人开口唤道:“二位到府里喝杯茶吧!”这妇人似乎倒是真想留下景恬,好好感激一番。景恬自然婉言拒绝,一来她还有些事情要做,二来,这家的男主人看她的眼神儿,实在是有些诡异。 第159章 名帖 一旁年轻一些的大夫殷切地看着景恬,只是开口的话却是吱吱呜呜:“这位,呃,姑娘,这个豆子是如何,呃……” 景恬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位年长些的大夫却道:“问她作何?那都是些雕虫小技,非我医者正道。” “管它正道歪道,能救人命才是医者之道。难道老先生学医并非是为了治病救人?”景恬也懒得再多分辩,不过,这急救之法如果能通过这位小大夫流传出去,也是一件好事。 见这位年轻大夫一副很想知道,又因为有些不好意思而面红耳赤的样子,景恬便轻笑着将海氏手技的基本原理和操作方法给他讲解了一下。她讲得声音不小,围在边上的人自然都能听到。 景恬偷偷瞥了一眼,正看到方才那位老大夫脸憋得红红的,在聚精会神地听她讲解,还又摆出一副根本没在听的样子。 本就是意料之外的突发事件,事情了结,景恬也无意多做逗留。 妇人见景恬确实不愿耽搁,便硬是塞给她一百两银票和一张名帖:“这位姑娘,这是我一点心意,你千万别在拒绝了,不然我心里也不安。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就拿这张名帖找我,我一定会倾力相助的。” 妇人讲话时还是有着浓重的鼻音,声音也有些嘶哑,但却是情真意切。景恬见不好推辞,便笑着收下了。 那位小大夫似乎琢磨急救法有些入神,见妇人拿出自己名帖,便一拍脑袋,也忙从怀中取出一枚竹简,双手递给景恬:“姑娘,这是我王家医馆的竹简,也请你一定要收下。” 咦?这两位不都是府医吗?怎么这小王大夫家里,还开了医馆。 这么一打岔,景恬还真想起来一件事,便正色说到:“说起来,我还真有一事想请教王大夫。我姑父前两年摔断了腿,之前没有妥善医治,现在一直不能成行,不知,这种情况还有没有希望治愈?” “哦?”王大夫又询问了景恬几句,便斟酌着说道:“这种情况,若是经脉损伤不大,应该还是有希望的。只是在下对骨科并不擅长,不过,我王家医馆里近日新请来一位徐大夫,似乎对骨科研究颇深。姑娘最好能带病患去请他诊治一番。” 景恬谢过了小王大夫,与众人辞别后就走了。到县城来一趟要做两三个时辰的车,她还没好好逛一逛呢! 陈良陪着兴致勃勃的景恬,把县城的主街基本上全都逛了一遍。景恬给大姑一家和三小只买了好多小东西,从新鲜的吃食到簪花首饰,人人有份。 补充蛋白质这件事情,从景恬刚来这个世界时就一直惦记着。 目前,日常可以作为肉食的,也无非就是鸡鸭等家禽、鱼虾,然后就是猪牛羊等肉食。牛要用来耕田,是重要的农耕工具,所以牛肉就不用指望了。养羊需要大片的草场,而且羊也更容易生病,需要精心饲养。 这样排出下来,也就是养猪最合适了。 第160章 朱老二 景恬记得前世看到汉朝出土的文物里,就已经有饲养家猪的记载了,可是为什么太河乡里都几乎没有人养猪呢? “喂!”因着早上的别扭,景恬跟陈良讲话的时候就莫名带上了一些脾气。“为什么都几乎看不到卖猪肉的商户?你知道吗?” 陈良对景恬的小别扭有点无奈,但还是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把原由讲给景恬听,语气像是在哄孩子。 原来,这个时代的六畜,也就是“马牛羊鸡犬豕”中,猪肉是地位最低的肉食。自有人养家猪以来,猪肉就因为肉质里难闻的骚气味,而被人们嫌弃。只有贫贱之人万不得已才会养家猪吃猪肉,连家境尚可的平民百姓的餐桌都甚少食用猪肉。 为什么呢?难道前世吃的猪肉经过了什么特殊处理? 到了回去的时间,景恬整个人都沉浸在冥思苦想之中,可是她几乎翻遍了万能的百度和微信朋友圈,还是一无所获。 逛完了整个县城的集市,也都没有人售卖猪肉。直到在售卖野物的散集的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景恬突然眼睛一亮。虽然那几只黑乎乎的家伙浑身都沾满了泥浆,但景恬还是一眼就认出她心心念念了半天的“二师兄们”。 “小哥儿,你这些猪怎么卖?”景恬顾不上此地难闻的气味,兴冲冲地上前询问。 卖家是身材瘦小的男人,穿着麻质对襟短褂,身上好几处都沾了黑漆漆的泥点儿。他见景恬只是一个小姑娘,便有些懒得搭理:“小姑娘,这可不是你玩儿的地方,这可是野猪,发起疯来撞死人的。去去去,别在这儿,一会儿伤了,可别找我朱老二赔钱。” 野猪?开什么玩笑?前几天陈良打来的那头才是野猪吧!景恬道:“野猪都有大獠牙,头上还有又长又硬的鬃毛,你这分明就是家养的猪啊!” “胡说!我这就是野猪!你个小姑娘不懂别瞎说!”被戳穿的朱老二似乎有些气急败坏。旁边的一个大叔就叹了口气说道:“老二啊,算了吧!没人要这些家猪的。当初大家伙儿都劝你,不要养猪,你又不听……唉……” 朱老二似乎是被戳中了伤心处,抱着头蹲在摊子后面。都好几天了,这几口猪一只也没有卖出去。他媳妇儿生病,等着银子买药,可家里的银子都让他去买了猪苗。 咦?眼前的情况让景恬有些懵,至于吗? 方才那个大叔也是良善人,见景恬还站在摊子前,一脸疑惑,就开口劝道:“小姑娘,你们快走吧!这里味道也不好闻。老二也不是冲着你,他家里人病了,等着卖了猪买药。” “谢谢大叔!”景恬想到方才陈良给自己介绍的情况,突然有点明白了,微笑着道:“我今天就是来买家猪的啊!小哥儿,你要卖几头?价钱怎么算?” 那个叫朱老二的小哥儿感觉就像天上掉下来个馅饼砸中自己一样,兴奋地有些手足无措。最后,还是在那个热心的大叔的帮助下,定了一钱银子两头小猪苗的价格。 第161章 全部阉掉…… 原本,景恬只要八只小猪苗,可朱老二一心要拿那头母猪做搭头。景恬看他是真的不想再养猪了。就出了五两银子,买下那一头母猪和八只小猪苗。 景恬先给朱老二付了二两定银,让他把这些猪苗身上的泥巴洗干净了,再送到她坐车的地方。 “哎呀!一身的骚臭味儿……”在那片野物摊子前站久了不觉得,一回到集市上,就闻到自己身上一股臭味,让景恬险些没有勇气见人了。 味道!也许是方才一直在琢磨养猪的事情,提起味道,景恬竟当真想起一篇文章。原来如此! 陈良看着身边的景恬,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又兴奋的两眼发光,各种各样的表情让他觉得那么生动,几乎看呆了去。“怎么了?”他抬手揉揉景恬头顶的软发。 正在兴奋的景恬也没有注意到他过线的动作,反而,兴致勃勃地凑上前去,对着陈良的耳朵轻声说道:“我知道了,要把这些全部阉了……” 阉,阉了……陈良只觉腿间有些凉风吹过,抚着景恬的手也僵持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动作。 见陈良有些呆愣,景恬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更加兴奋地说道:“就是全部阉掉!把饲养的家猪全部阉掉,这样不仅长肉的速度能快上一倍,而且猪肉也不会有骚臭味了。我刚刚想到的!” 还是搭着送货返回的牛车,景恬额外给了赶车的大叔五个大钱,请他赶着车把她们送回了景家村。到了大姑家,景恬才突然发现一个有点尴尬的局面,貌似没有猪圈。 撒欢儿的猪叫吸引了好几个围观的村民,一见是家猪,人们便纷纷说景恬犯糊涂,这猪肉一股子骚臭味,根本就没人吃,咋还买了这么多回来。就连景来弟和李奶奶,也是有些犹豫,还安慰景恬,让她不要难过,反正也没多少钱,权当买个教训。 只有景恬暗自得意,哼哼,等你们吃到香喷喷的猪肉,就明白我的英明举措啦! 最后,这几口猪被暂时安置在了桂花婶儿家空置的牛棚里。景恬硬是塞给她十文钱,当做租用她们家牛棚十天的租金。原本大姑家隔壁那户人家就有空置的棚子,只是嫌弃有味道,不愿意借用。没想到景恬竟然还出了租金,让她后悔不已。 几人还是在大姑家用的小食。三小只看到景恬回来都特别兴奋,跟在景恬的身后走来走去,竟是连她买回来的礼物都没心思看了。小五喊小得儿去看的时候,他还得意地说,反正肯定少不了我的。 “恬丫,”从景恬一回来,大安子的眼神儿就跟着她没挪开过,见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景恬便笑着从怀里取出那张黄契,递给他。 “已经在县衙里上了黄簿,这下素姐儿可是表哥的人啦!”景恬忍不住调侃道:“不过这几天我先把她安顿在乡里连记干货铺子了,有李掌柜照顾着,你尽可以放心。金员外这事儿还没有完,所以还得等一等……” 第162章 尤二娘上门 其实景恬心里也还是有一点儿担心的,这一招釜底抽薪也不是没有风险,万一金员外那里没有接到人,又不依不饶起来,只怕火会烧到她们几个身上。尤其是,然姐儿的脸,已经恢复了一些…… “没,没事儿,我不急,不急……”李安被景恬说得一阵局促,脸涨得通红,想要接过黄契,又有些不好意思,便有些手足无措。而且,说起金员外他也有些紧张,金员外在太河乡的势力很大,断不是他们这些平头小民能得罪得起的。 “若是招惹了金员外,表哥可会后悔?”景恬问道。 “啊?”李安愣了一下,随即坚定地回答道:“只要不牵连了你们,我怎样都不后悔的,我这辈子能有素姐儿,就是……就是……” 看李安紧张兮兮地表着决心,景恬会心一笑,把黄契塞到大安手里,突然脑中灵机一动,“表哥,我突然发现,素姐儿生来就是给你做媳妇儿的啊!” 景恬道:“你看,有一个词儿叫做安之若素,岂不就是说,素姐儿生来就是给大安哥你做媳妇儿的!”有时候,有些事,不得不说就是一种缘分。妙不可言又与我们的命运息息相关。 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在哪里?自从来到这个完全架空的世界,景恬便越发看不清前路了。 突然,前院传来一阵吵杂,尤其是王氏那标志性的尖利的大嗓门,让景恬不由得蹙起了眉。这才几天啊,这个老太太中的战斗机怎么就又不安生了呢? 景恬摇了摇头,她倒是不怕王氏,只是觉得这种人老是出现在生活之中搞事情,实在影响她的田园生活质量。 “娘啊,我哪有儿那么多银子啊……再说,再说这事儿,也不是银子就能解决的……”景来弟的声音颤颤地,可见她对这个凶悍的娘亲真的是心有余悸。 王氏显然没耐心听景来弟解释,直接呵断了她的话:“放屁!你们家还没有银子,骗鬼呐!赶紧的!给我拿四十两银子出来,你真的是有了几个臭钱就丧了良心了!总不能看你大嫂被人打死吧你!” 前院里,女工们做活的筐子被掀翻了两个,羌桃仁儿撒的满地都是。女工们已经抱着自己的家伙事儿让到了墙边上,只留下王氏虎气腾腾地在院子中间耀武扬威。 “婶子,这是怎么回事?”趁着王氏骂得兴起,景恬走到桂花婶儿身边轻声问道。桂花婶儿心善,人也实在,这些天,景恬已经和她很熟悉了。 “唉,真是作孽呀!”桂花婶叹了口气,便向景恬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原来,今天是乡里的牙婆尤二娘来给金员外接小妾,轿子都抬到村里了,却发现人已经没有了。因着这买卖是和邱氏谈好的,尤二娘也没有为难旁人,就揪住邱氏不放,非要让邱氏把说好的闺女交出来。 王氏估计是被尤二娘的架势吓着了,就想从景来弟这里要些钱,把尤二娘打发走。 第163章 牵连 “邱氏这事儿办得丧良心啊!再说了,金员外这事儿哪有那么容易呀!人家金员外也不是缺那二十两银子的,人家就是要人,可听说刘氏已经把素姐儿给卖了,你说说,这事儿啊,我看不好弄……”桂花婶子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景恬却是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 这事儿,怕还真是几十两银子解决不了的。 景来弟只说自己没有那么多银子,王氏气急了便动手去扇。李安见状急忙挡在景来弟的前面,被扇了个正着。 “喂喂喂!”景恬来不及再细细琢磨办法,只得赶紧冲上前去,一把抓住王氏的胳膊。“这是人家李家,你是景家的老太太,在李家打人,也不怕人家把你打出去。” “谁敢!我教训我闺女!”王氏听了景恬的话,埂了梗脖子,气势还是弱了一些。 “当你闺女真是倒霉……”景恬嘀嘀咕咕了一句,随即不耐烦地说道:“你闺女还是人家的儿媳妇儿呢!有事说事儿,你这样闹腾,亲戚结了仇,直接把你扔出去也是人家有理!” 自从上次签契约的事情之后,王氏对景恬就有些忌惮了,这会儿听了景恬的话,也是回过神来。都是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她就不信,她们能眼巴巴地看着不伸手。 许是闹腾的有些累了,王氏竟然还真的坐到了一个女工们之前坐着的墩子上:“就在这儿说,我看看她们李家,是不是有了几个钱,就没了良心,在这儿说,让乡里乡亲都评评理。” “这话也就您这脸大能说的出口!”景恬翻了个白眼,倒是冲着围观的群众问道:“要是摊上这么个亲戚,你们可糟心不糟心啊?”都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景恬就让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想想,这事儿摊在自己身上,得有多膈应。 “再者说了,人家金员外是什么人,真是在乎那几十两银子的?你这法子可行不通。人家要的是人!”景恬刚才那句询问,大家都没有吭声,可这句话说完,倒是纷纷应和了。 “可不是怎滴!人家金员外家里多趁钱啊?谁还在意你这几十两银子!四六家的,你还是赶紧想想别的办法吧!”旁边的一个奶奶也跟着开口劝王氏。 王氏的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来转去,突然就冲着景恬吼道:“我家没闺女了,你和然姐儿,不就是闺女么!你要是不给我解决了这个事儿,我就把你送过去!”见景恬眼神突然凌厉起来,王氏哆嗦了一下,却还是梗着脖子说道:“反正交出人来这事儿也完不了,这可不算我卖孙女,事情逼到这份儿上了,要命的时候了,任谁也不能说啥!” “糊涂!”景恬厉声答道:“就我这胖墩墩的,还有然姐儿毁了容貌,你把我们俩谁送过去都交不了差!你就在这儿坐耗吧!那边儿尤二娘说不定急眼了,把你家抄了!”嘴上虽是这么说,但景恬还是有些担心的,便把话题又引了回去。 第164章 奥特曼和葫芦娃 “啥?”果然,王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妈呀!她还敢抄家!” “那当然,那些牙婆,谁手上没有人命啊……邱氏是个不顶用的,你又不在,人家说不好不高兴了,把你房子烧了都不是不可能……”景恬这话果然戳中的王氏的痛点,话还没说完,王氏就倒腾着她那两条略微有些箩筐的小腿儿,不见了踪影。 “我去看看,你等我消息。”见景恬一脸担忧地望向王氏的背影,陈良向她耳语了一句,便出了门。 “姐,我们跑吧!”景恬刚一回到过堂屋,然姐儿就扑上来抱住了她。 看着然姐儿瘦弱的小小的身子,景恬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了?然姐儿?” “刚你们说的话,我都听着了。那金员外势力那么大,又不能退银子,咱们跑吧!只要咱们姐弟几个在一起,我在哪里都可以。大姐姐,我真的不想去做妾……”几句话说着,然姐儿大大的杏眼儿已经含满了泪水。“早知道,我就不涂那个药膏了,怎么办,我的脸都快好了……” “傻丫头,伤口好了还不好吗?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景恬抱着然姐儿,轻声安慰着。虽说这里的一切都才刚刚开始,她也不想放弃,但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最坏的结果也无非就是带着三小只离开这里另起炉灶。 何况,她还是会想办法把这次的事情解决掉,绝对不能波及到三小只。 想到这里,景恬默默攥紧了拳头,还是太弱了,这才一个乡绅,就让她的宝贝妹妹掉了金豆豆。 在大姑家用完小食,回草屋的路上,先后知晓了情况的三小只都有些沉默。陈良带回了最新的消息,那尤二娘带了好几个打手闲汉,果然是一定要邱氏交人出来,不愿意接受银子的补偿。 “小得儿,你这小嘴儿噘的,都可以挂酒壶啦!”景恬把蔫蔫的小得儿抱起来,轻轻地掐了掐他滑嫩的小脸儿,手感真好啊! “大姐姐……”小得儿恹恹地问道:“我们要逃跑吗?” “跑什么啊!事情根本没有那么严重,再说了,你们姐夫武功那么高,坏人一来就打跑啦!你们有什么可担心的!”小得儿最近胖乎了些,小孩子的皮肤真是比刚蒸好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又弹又滑。 “真的?”小得儿吸了吸鼻子,看了看走在一旁,额头n道黑线的陈良,疑惑的问道。 “当然啦!”景恬有意活跃气氛,便兴致勃勃地给三小只讲起了奥特曼的故事。听得三小只一阵蒙圈儿。 而被比作奥特曼的陈良,则是被满头层层叠加的黑线,压得已经不想抬头了。 话说这样忽悠小朋友,真的好吗? “大姐姐,你说的不对!”果然,自哥儿终于听不下去了,出声抗议。 “啊?”景恬正抱着小得儿讲得很嗨!尤其是小得儿专注聆听的样子让她格外的有成就感。 “姐夫不是奥特曼,姐夫和你说的那个奥特曼一点儿都不一样!”自哥儿歪着头,看了一眼然姐儿,然后肯定地说道。 这种小朋友怎么这么不可爱……景恬却是丝毫不显尴尬。“哦!不是就不是吧!那我再给你讲一个七个葫芦娃的故事好了,这可是真的,就发生在牛背岭后面的大山里的……” 第165章 你脑子被驴踢了? 顶顶拉风的奥特曼被三小只嫌弃了,接地气的葫芦娃却是让三小只听得如痴如醉,景恬硬是哄了好半天,三小只才意犹未尽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景恬等人到大姑家吃了朝食,留下然姐儿和小得儿在家,便和大安子一起往羌桃林那边走去。 早在景恬拿了设计图纸给李掌柜的当天,李掌柜就带着事先找好的工人来了景家村。由于工事紧急,李树山将村里招帮工的工钱定到了每天十五文钱,再加上八月并非农忙,倒也在景家村和邻近的几个村子招到了三四十人。 嗯?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远远地看到前面岔路口的大槐树下围了好些人,有人眼尖地看到景恬等人过来,还拍拍身边的人示意,似乎在议论着什么。 这些村民们的动作那么浮夸,景恬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这场热闹怕是跟她们几人脱不了干系。 果然,走进之后,就听到了人群中间传出断断续续地啜泣声和嘴碎的媳妇们的议论声。 这个动静……这么做作,不会是邱莹儿吧? 景恬本能地就想绕过这一群,还没走到,却是有一个热心的大婶儿迎了上来,拉着景恬的袖子连声安慰:“恬丫头,有些事儿你可要想开些啊……” 什么鬼?景恬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同行的李安和陈良,还是皱着眉走近了人群。 “呜呜……人家还是是个黄花大闺女,清清白白的身子,这以后可怎么好,陈良他对我做了那些事情,我哪里还能厚颜嫁给别人,我以后再也没脸见人了……” 啥?听到邱莹儿这一番哭诉,景恬要不是顾忌周围七大姑八大姨的盯着自己的灼灼目光,都要忍不住笑出来了。她回头看向陈良:“喂,你脑子被驴踢了?品味这么独特?” 陈良也是一愣,随即说道:“昨天我过来探看尤二娘闹事的情况,她就一直缠着我,我不耐烦,就把她甩开了。” “哦!”景恬转了转眼珠,看了这个邱莹儿贼心不死啊,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看上陈良了。“让一下!”景恬提高了声音,就要进入人群,却又被陈良一把抓住。“恬恬,我心里只有你,你要相信我!”陈良听着里面邱莹儿的哭诉,也是有些着急,见景恬皱着眉,就更加紧张了。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景恬甩开陈良的手,一脸悲愤地挤进人群,冲到了邱莹儿的面前。围观的八卦妇女们见正主来了,也都停止了议论。 “邱莹儿,你胡说八道!陈良他怎么可能对你做什么!我不信!”景恬上前揪住邱莹儿的胳膊,狠命地摇晃着,把一个发现相公出轨的弃妇演绎得入木三分。 人群外从陈良听着景恬带着哭腔的声音都快疯了,就想冲进去跟她解释,却被大安子一把拉住。 “不信?恬姐儿有什么不信的,陈良他一表人才,却要被逼着娶你这个又丑又胖的傻女,你当他心里没有委屈?他就是做了,我一个黄花大姑娘,还能拿自己的清白胡乱说不成!”邱莹儿哼哼唧唧地,却是连眼泪也没有流出来,景恬不由得暗自鄙视,这演技也太浮夸了。 第166章 纳你为妾(三更) “对啊!哪有清清白白的大姑娘拿这种事情说嘴的,我看着恐怕是真的……” “唉,作孽啊……恬姐儿的日子刚好过一点儿了……” 邱莹儿一番话说完,倒是引得一波围观群众的怜惜。毕竟,这是世界对女人太苛刻了,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女孩子会编造这种事情给自己的名声抹黑。 “啊?”景恬一副受了巨大打击的样子,瘫坐在邱莹儿旁边,喃喃地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人群外的陈良见到景恬的样子,额头两侧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挣开了李安抓着他的手,忍不住大喊出声:“恬恬,我真的没有!”他奋力剥开人群,扑倒景恬的身边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对天发誓……” “你个猪!”景恬被陈良勒得气儿都快喘不上来了,见他急得声音都开始发颤了,忙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掐了他一把。“快放开!你别搞破坏!” 陈良被她掐了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就见怀里的小人儿迷蒙的桃花眼冲着他眨来眨去,一副算计人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天伤心难过。 呃……吓死他了……方才看景恬那伤心难过的样子,他的胸口一阵闷痛,都恨不得给自己一刀向她证明……结果…… 想到这里,陈良的心不痛了,却是一口气堵得他,恨不得立马惩治一下这个气人的小妖精。 有人开始狐疑地看向邱莹儿,毕竟,陈良的样子太过真诚,看都没看一眼邱莹儿,只是满心关心着恬姐儿,这样子,真不像是和邱莹儿有什么啊? 察觉到周围气氛有变,景恬赶紧推开陈良,又趁人不注意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配合。然后就委屈地对邱莹儿说:“你看,陈良没说和你有什么!” 景恬看着邱莹儿怔愣的样子不免有些着急,不过邱莹儿好歹是邱氏的侄女,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和你有婚约,当着这么多人当然不能说了,陈大哥是个良善人,怎么可能当着大家伙的面儿让你难受。可你也不能仗着对陈大哥有恩,就这么死赖着让他回报吧!毕竟说起来,他还救了你一命,你俩也该两清了!” 邱莹儿越说越理直气壮,她坚信和景恬那个大胖子比起来,自己美丽得多。正常男人都知道该怎么样选择。她甚至已经深深地觉得,陈良肯答应娶景恬,就是李家狭恩图报,逼迫他的结果。 “啊?你说真的?”景恬轻轻地拉了拉邱莹儿的袖子,一副信以为真深受打击的样子。 邱莹儿见景恬一副懦弱的样子,不疑有他,毕竟当初是个傻子,就算恢复正常了,能有多精。再说了,陈良已经退出了人群不再说话,显然也是被自己说动了。想到这里,邱莹儿对自己今天这一场冒险更有信心。 “当然是真的了!恬姐儿,你也别太难过了,像你这样的姑娘,肯定是嫁不出去的。你放心,等我和陈良成亲了,我就做主,让他纳你为妾,也算是全了他的报恩之心,你也能有个依仗。” 第167章 看上他啥? 呵!这个邱莹儿脸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景恬心里虽然无语,嘴上却是附和着:“你说真的?” 邱莹儿看着景恬傻呆呆的样子,心中冷笑,嘴上却更加温和了。 “当然是真的。你放心,就算他不喜欢你,有我照应着,你也能过得好好的。毕竟,咱们也算是亲戚,姐姐会照顾你的。来,咱们不在这外头让人看着了,姐姐带你回家去。” 说着,邱莹儿就扶着景恬起来,还体贴地帮她打了打身上的灰。 “我也帮你打灰!”景恬冲着邱莹儿咧了一个大大笑脸,然后啪啪啪地拍在邱莹儿的腰上和屁股上。景恬这副身子本来就特别有劲儿,再加上她刻意加大了力气,打在邱莹儿身上砰砰得响。 “啊!”邱莹儿尖叫着就要跳了起来,刚想打回去,又在景恬无辜的表情和围观人等探究的眼神中,深吸了一口气,强自抿起一个微笑:“那个,恬姐儿啊!嘶……不用了,姐姐自己打灰就,嘶……好,好了……” 邱莹儿扶着胖乎乎的景恬走了。两个人挨得紧紧的,倒像是两个好姐妹。 可是围观的人们,看着偷偷揉腰,还踉踉跄跄地扶着景恬的邱莹儿,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原本以为可以免费围观一场撕逼大戏,结果变成了姐姐妹妹,众人都有点儿回不过味儿来。倒是李安笑呵呵地拍了拍陈良的肩膀,调侃道:“你这下有福喽!” 大安子其实也不知道景恬要做什么,但绝对,那个叫什么邱莹儿的,要倒霉了! “你还好吗?”景恬一脸“关切”地问邱莹儿。 “姐姐,嗯,挺好的。你能不能自己走路啊?不要把重量都压在我身上。” 景恬一脸无辜:“啊?可是,我刚才可能伤着脚了,你要是扶不动,要不我喊陈良背我?” “哦,不,不用了!还是姐姐扶你吧,陈良原本就不喜欢你,你不要给他找事儿了。” “对了,你为什么会看上陈良的啊?他一个孤儿,脸上还有那么大一个黑点。”景恬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因为据她所知,邱氏可是打着大安子的主意的。 说起陈良,邱莹儿立马就荣光焕发:“这个啊,听姐姐好好跟你说道说道。这男人啊,长得怎么样其实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有本事。我第一次见着陈大哥,那天刚好是收工回来发钱。那李安还是东家的儿子呢,却根本管不住那些小子。可是陈大哥一个眼神儿,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了。这就是本事,是气势!” 呦,没想到邱莹儿还能有这见地,倒是让景恬高看了她一眼。 “而且,孤儿好啊!嫁给孤儿,我娘就是他娘,家里全都我做主,也不会有婆婆小姑烦人。”邱莹儿说得滔滔不绝,让景恬听得直接无语。不知道邱氏如果听到她侄女的这番言论,会作何感想。 两人到了草屋,邱莹儿扶着景恬在炕上坐下。自己却是跑到陈良的地铺那里,摆出一副贤惠的样子。 再宣传一下希宝的书友群:135761706,希望大家能多多和希宝互动,让希宝知道你们在,码字才更有动力哦! 第168章 化妆相当于变脸 “陈大哥每天就睡这里啊,实在是太可怜了,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儿……” “对了,陈良昨天从县里买了好些胭脂水粉,我给你打扮一下吧!”景恬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尤二娘今天什么时候来,一边状似无意的说。 “胭脂水粉?”邱莹儿明显是挺感兴趣的。 “对呀!”景恬从炕边拿出一个小木盒,“你看,都是陈大哥买的,都是县城里大铺子的好东西呢,可香了。”这点景恬倒是没有忽悠邱莹儿,这些胭脂水粉是陈良偷偷买来送给她的,反正她也不打算用,倒是便宜了邱莹儿。 邱莹儿一听是陈良买的,放下手里的活儿,就坐到景恬边上来。一件一件地看着小盒子里的胭脂水粉。“果然都是好东西啊!送给你的?”前一句是感叹,后一句,景恬听着就有些咬牙切齿了。 “不是,”景恬假装没看出来邱莹儿的态度,“陈良也不说送给谁的,也不给我用。”景恬装作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随即眼珠一转,说道:“是不是买来送给你的?如果是的话,你刚好涂上,美美的,他看了肯定高兴!” 邱莹儿有些惊讶,但随即一想,这个傻丫头虽然恢复了正常,可也看着傻乎乎的,肯定不会骗人。再加上刚才在众人面前,他都没有再反驳她说的事情,是不是心里也想着和自己在一起呢!这个念头一产生,就像魔力豌豆一样在邱莹儿的心里生根发芽,野蛮生长。 景恬看她恍恍然面色潮红,一副发情了的样子就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样也能相信,这女人是有多么自恋。 “好,好吧!你会不会涂啊!别涂坏了。”邱莹儿有些不放心景恬。 “放心放心,那个水粉铺的人教我了。”景恬一边催促着邱莹儿洗脸,一边摆弄小木盒里的化妆品。这里面还有些是她找李掌柜帮忙弄的,她和陈良之前乔装就用的这里面的工具。对于一个资深白领来说,化妆可是必修课。景恬记得她前世有个同事,每天早上开车上班时化妆,等红灯时化眼线,闭着眼睛都知道该涂哪儿! 记得前世,华国有过一个新闻,曝光了某卫视一档相亲节目后台化妆室的照片,那些女嘉宾的化妆效果,啧啧,那何止是整容啊,简直就是换脸! 这样一看的话,邱莹儿长得还算可以,皮肤也不错,比那个相亲节目曝光的女嘉宾,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不到半个时辰,景恬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非常成功!这下,恐怕邱氏都要不认识自己这个侄女儿了。 “好啦?”邱莹儿看着景恬笑得弯弯的眼睛,很是不放心地取出小盒子里的铜镜照了照。啊……看着铜镜中美丽的脸,她自己都有些找不着北了。 “实在是太漂亮啦!稍微涂一点胭脂水粉,就美得像天仙一样啦!”景恬夸得很是言不由衷。“走吧!咱们出门去,让大家都看看。”听着外面似乎有一点吵闹了,景恬便忙不迭的拉着邱莹儿出门。 第169章 卖身契(三更) 不过这话正和邱莹儿的意,她就半推半就地跟着景恬出了草屋。刚好有这个丑胖子在身边,就更加能够衬托出自己的美丽来了。 来到隔壁砖房门口,景恬果然见到一个白白胖胖的方脸妇人,领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邱氏可能是躲起来,不敢和尤二娘见面。门口只有景生和王氏二人,战战兢兢地应对着。 只见尤二娘老神在在地站着,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王氏在那儿开骂。而王氏则像是受了惊的鹌鹑,低着头连嘴都不敢回。景恬想想王氏此前在村里的威风,不由得感慨,果然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啊! “奶,这是怎么了?”景恬冲着尤二娘点点头,走到王氏的身边。 没等王氏回答,便又接着说道:“方才莹儿姐姐跟我说,想找个有本事能赚钱的人,最好是上面没有婆婆和小姑子,虽说莹儿姐姐是大伯娘的侄女儿,可大伯娘非要让她嫁给她不喜欢的村里小子,奶,你这样心善的长辈,可要给莹儿做主啊!” 景恬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神儿瞄着尤二娘,果然见她听了自己的话之后眼神一亮,盯着她身边的邱莹儿上下打量,神色中很是满意。 邱莹儿没想到景恬会突然这样说,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姑姑和娘亲一拍即合,都一心想要自己嫁给李安,心里就有些郁闷。她心中一动,既然恬姐儿已经这样说了,刚好她可以求求王氏,王氏毕竟是姑姑的婆婆,说话还是管用的。 想到这里,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场,邱莹儿就羞涩地低下头,冲着王氏行了个理,娇声说道:“恬姐儿说的是,莹儿确实是这样想的。可姑姑她不愿意,还请奶奶帮帮我。” 王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邱莹儿和景恬,可邱莹儿却是只顾娇羞地低着头,倒是景恬,冲自己扬了扬眉毛,又拿眼神瞟了一眼尤二娘。 “呵呵!”尤二娘见王氏还是一副呆愣愣的样子,掩着嘴笑了笑,便抚上了王氏的手:“老姐姐啊!你看,你家里不就有个美人儿么,这么好的事情,你上哪里找啊!这样吧,我再给你加五两银子,人我今儿个就带走了。” “啊?”虽说事情还是有点懵,但是说到银子,王氏的脑子立马就灵醒了。看到景恬还在一边儿颇有兴味地看着,就推了一把,说道:“大人事儿,你个傻丫头跟这儿掺乎啥,赶紧走!” 正合我意!景恬松开还有些蒙圈的邱莹儿,附耳对她说了一句,“这是媒人,一会儿让她带你去乡里筹备筹备,记得坐轿!”然后,就笑着蹦跶走了。 尤二娘拿出了卖身契,问清了邱莹儿的姓名八字等内容,填在卖身契上,就让她按了手印。 轮到王氏按手印儿时,王氏倒是突然精明了一下,跑回屋里拉着邱氏按了。拿着按好手印的契纸交还给尤二娘时,还笑呵呵地对邱莹儿说:“你姑不愿意,可你自个儿乐意,奶奶就帮你做主啦!” 第170章 一起睡 尤二娘满意地抬着正自顾娇羞的邱莹儿走了,王氏也乐呵呵地攥着得来的五两银子回了屋。 景恬在不远处的墙角后面看到切顺利,不由得轻轻舒了口气。 总算把这波应付过去了,就是不知道金员外明天看到洗过脸的邱莹儿,心中作何感想。 晚上回到草屋,陈良看了眼自己的地铺,就疑惑的看向景恬。 “哦,你的莹儿今天过来给你收拾的,啧啧啧,某些人艳福不浅哦!”景恬笑呵呵地调侃道。“对了,你不会怪我,把邱莹儿塞给金员外了吧?” 陈良无奈的看了眼眼睛笑成弯月的景恬,暗恼这个丫头怎么这么没心没肺。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别的女人留下的痕迹清理掉,不然他待着都觉得膈应。 陈良恨铁不成钢地瞥了景恬眼,见她还在那儿和三小只调笑,就闷头把自己的地铺用那唯的个单子包,单手提溜着走了出去。 “唉!你干嘛!”陈良都快把那包东西都烧完了,后知后觉的景恬才从草屋里探出头来。“天,你烧了你的铺,晚上睡哪儿。” 陈良的地铺也就是个草垫儿和单子,他用烧火棍把剩下的部分往草屋外面的小灶炉里捅了捅,就面无表情的回了屋。“别的女人碰过的东西,脏。” 我去,你当你是高冷霸道总裁啊,还在这儿玩儿洁癖,景恬真的是无语了。 “这会儿天都黑了,你把自己的地铺烧了怎么睡!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任性。” 景恬数落着陈良,却见他直接坐在了炕沿上。 “喂喂!你不能睡这里啊!”她吓了跳,赶忙阻止道。 “我在这儿坐宿总可以吧!还不是你让那个恶心的女人动我的东西,我才没有地方睡觉的。这个屋里,也就炕上能坐,难道你让我站着?”陈良说得无比委屈。 景恬时间竟无言以对。 “姐夫不睡觉咋行?姐夫来跟小得儿睡!”小得儿这会儿只穿了个小兜兜,从被窝里钻出来,迈着小短腿跑到陈良身边,抱住了陈良的胳膊。 “那怎么行,姐夫应该跟姐姐睡在起。”自哥儿小大人儿样,上前戳了戳小得儿的额头,接着安排道:“姐夫可以睡在姐姐外面,还可以保护我们。” “嗯!”然姐儿和小得儿竟齐齐点头,连声称是。然姐儿就张罗着把三人的被窝枕头往里挪,给陈良空出地方。 “喂喂喂!我不同意啊!你们到底是那边儿的啊!连自己的姐姐都卖。”看到陈良那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的微笑,景恬马上反应过来,连声阻止。 “唉!大姐姐,你真是要让我们操碎了心啊……” 又来? 景恬不由得提高了警惕,上次,就是三小只这么通闹腾,让陈良得了个晚安吻。 三小只才不管景恬如何提防,又开启了排排坐碎碎念模式。从夫妻二人要睡在起,讲到不能眼看着救命恩人没有地方睡觉,再到自己做错了事情,不能让别人承担后果…… 景恬满脸黑线,三小只怎么越来越能扯了,这到底是随了谁? 为了让浏览器的小伙伴也看到,所以说在这里: 今天是52o,希宝想对所有亲爱的读者朋友说,我爱你你们哦! 然后,今天除了会-加-更--糖-之外,希宝的书友群(群号:1357617o6)在下午的时候会有-大-红-包-哦,大家快来加入我们吧!期待…… 第171章 这个早晨……(发糖的二更) 最终,被围攻的景恬再一次妥协,背对着陈良给他留出将近二尺宽的炕沿。 话说,陈良那掩饰不住的亮晶晶的小眼神,让景恬怎么着都难以放心。一番耳提面命,不准他过线,不准他越界乱动云云……陈良一脸委屈地连番保证,连晚安吻都没混上,就睡下了。 这一觉睡得真好!浑身暖暖的,景恬都不想起床了。炕也不那么硌得慌了,还有一个大抱枕,好舒服。 景恬感觉自己的额头好像挨着什么滑滑暖暖的东西,便忍不住蹭了两下,触感真好。 嗯?突然感觉到细细密密的触动,落在自己的额头,眼睛,鼻子,脸颊……痒痒的。景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一抹菱角分明的红唇,轻轻柔柔地,在眼前越来越大,直到点在她小巧的鼻梁上。 呀!这下景恬终于醒了,应该说是被吓醒了。 原来她竟然枕在陈良的右边肩窝上,把他当大抱枕一样,大半个身子,都扒在他身上。 “醒了?”眼前性感的让人有些头晕的红唇轻启,声音低沉中带着早晨初醒的慵懒,让她竟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随即,她就像受到了惊吓一样,就要推开眼前的男人,谁知腿刚要收起,就被一根棍子挡住了。 “嗯……”性感的唇角中溢出一声轻轻的呻吟。 景恬忙往下看去,只见自己的右腿,正弯曲地搭在陈良小腹上,膝盖窝里冒出一截小脑袋,把他宽松的裤子撑得紧绷绷的。 混蛋!来自22世纪的她突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又急又羞,赶忙抬腿就要把陈良踢下去。 谁知,她还没有来得及动作,就被陈良一把锁住双手,压在头顶,接着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你!”景恬想要挣脱,可是双手被压着,双腿也被他的腿压住,整个人在他身下,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活脱脱一副予取予求的姿势。 “嘘!别把他们吵醒了……”陈良直接用唇堵住了她的声音,随即轻轻说道。两人的嘴唇离得很近,他说话的时候嘴唇还会摩擦到她的唇。 景恬狠狠地瞪着陈良,可这表情在陈良看来,却是娇嗔可爱…… “你混蛋!快放开我……唔……” 陈良直接俯身含住了她柔软的唇瓣。 草屋里顿时响起一阵“唔唔唔……”的呻.吟,景恬要说的话全被陈良吞入口中,只好不满地扭动身体。可两人的身子本就贴着,她这一动,更加像是在点火,让陈良的身体越来越滚烫,似乎都要把她灼伤了。 而且,她很快发现了陈良刚刚支起小帐篷的那位更加坚硬了,抵在她的腿间,让她的脑袋突然一片空白。 陈良的吻从生涩到熟练,却是始终透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可他的进攻此时正停滞在景恬咬着的牙关前,于是,他的手抚上了少女的娇躯,顺着柔软滑腻的肌肤,放在了她当初教过三小只的,那个女人最脆弱怕疼的地方,轻轻揉捏了一下。 “啊!”城门终于在一声惊叫中打开,男人的舌长驱直入,尽情地品尝起觊觎已久的芳甜…… 小伙伴们,发糖的二更在下午2:14送上,希望所有的小伙伴都可以拥有自己的一世所爱,希宝第一次写糖糖,写得不好不要打我!诚意绝对是满满哒! 喜欢的话,希望大家可以在今天,用qq阅读app,打赏表白希宝哦!因为今天的打赏界面很特别,满满地都是粉红色的爱意!对于作者来说,是一份特别的支持!谢谢大家! 第172章 苦涩的误会(15:20的三更) 一个缠绵的深吻之后,景恬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已经快要窒息了。或许是因为缺氧,她浑身瘫软,脑袋晕乎乎的,连眼神也迷蒙了起来。 “别……”最终,只是很没有出息地说出这一个字,娇软的声音,倒更像是邀请。 可这一声拒绝还是给正在情动的陈良,劈头盖脸地浇下来一盆凉水。他的身体微微一僵,动作停滞了下来。 或许这个初尝情滋味的少年,还不懂得女孩儿的心思,他只是听到她说别,她竟然,还是在拒绝他……一点点苦涩,从心中慢慢涌起,他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用疼痛抑制住胸腔里鼓胀的欲望。 他把头埋在她的肩窝上,贪婪地呼吸着她耳边的空气,想要再闻一闻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别动,让我缓一下。”似乎是害怕再一次的拒绝,他慌忙开口。 他不敢再继续,害怕惹恼了她,怕她不理他了。 景恬不知道为什么,从陈良的身上,感觉到一点淡淡的悲伤。她没有动弹,其实,她身上酸酸软软的也动弹不了。 几息之后,陈良起身。冲着景恬弯起一个清朗的微笑:“快起床了!天不早了。”声音还是有些微微发哑。他尽量把语气放轻松,就像平时一样,只希望她能不要介意,他方才的冒犯。 “啊?”景恬愕然,为什么他的表情,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也对,毕竟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分道扬镳了…… 景恬轻轻呼了口气,有些黯然,一颗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泪珠,从眼角轻轻滑落。 她就知道,这个人终究不是猎户陈良,而是公子梁辰骁,那样的丰神俊朗的他,又怎么可能会喜欢她这个山脚下胖乎乎的村民。 可笑她刚才,竟然在他起身后,还有些空虚和失落。 早就告诉自己,两个人根本不可能,还不收拾好自己的心! 景恬也有些僵硬的做出一个平常教训他的表情,故意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昨天怎么保证的!还想蒙混过关!看我不揍死你!” 可这表情里,那一道浅浅的泪痕,却在晨曦中闪着光,也刺痛着陈良的心。 既然,恬恬也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他就好好配合她吧! “我昨天可没有越界,是你自己过来的,而且你点的火,自然得负责熄灭,我到现在还涨得疼呢!” “那明明是自然反应,每天早上都会……” “嗯?” 这个混蛋,欺负她涉世未深,啥都不懂吗!可这种事又不能明说,不能揭穿他,真是气死她了。 有些气急败坏的景恬又生动了起来,心里的黯然和失落,竟是被这几句斗嘴都驱赶的烟消云散了。她自己还没有发现,原来陈良已经能够牵动她的喜悲。 叫醒了三小只,再照顾着他们洗漱。这些事情早就被陈良接手,并且做得很好。 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打定了主意不能对陈良动心,景恬也就不再为今早的事情烦恼。不过这个家伙占她便宜的事情,不默默报复回去,好像也不太符合她的风格。 哼哼…… 爱大家哦!答应的三更在15:20送上。小伙伴们,快来加入希宝的书友群:135761706,希宝今天已经发了好几大红包啦!快来领取吧!重要的是,希宝期待着和你们的互动哦! 第173章 拜托你件事情(520第四更) 工钱给的足,羌桃林边的建设速度便也很是可观。 因为景恬一时脑热(至少大家都这么觉得)买回来的猪,都还在桂花婶子家的牛棚里养着。因此,猪圈的修建、整体工程的规划和景恬家的小院儿,几乎是同时进行的。 所幸猪圈并不难修,没几天,第一间大猪舍就修好了。 小猪苗们都还没有断奶,目前的阶段必须得和母猪同圈喂养,一间大猪舍刚好够用。 感谢了桂花婶子,景恬乐呵呵地看着猪圈里几只活蹦乱跳的小猪苗,回忆着前世吃过的烤乳猪的美味…… 八只小猪苗,养大七只就行了,过几天,等这些小猪苗净了身,一定要先搞一只解解馋。 想到这里,景恬喊来在旁边视察工地的陈良:“有件事情,只能找你帮忙了,你肯不肯帮我?” “好!”陈良想都没想,答应得十分爽快。 这两天,虽说景恬没有明说,可他还是感觉到她的疏远了。这种只能在夜里,趁她熟睡时偷偷注视着她,亲近一下她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拉近两人的关系。 “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吗?这饲养家猪,若是想去掉猪肉的臭味,就需要把猪阉掉。”景恬乐呵呵地说道。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美色误人啊!陈良只觉得眼前的女孩儿,一颦一笑都十分地生动,她问他,他就点头,却是没有发现她话中,小小的阴谋的味道。 “嗯,这件事情也算是一个重要的秘方了,也不能放心交给别人,就拜托你啦!只阉掉这八只小猪苗就行,这只母猪还可以留着生小猪。” 景恬还以为陈良大概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没想到他这么配合。 于是,她便把自己想起来的,前世阉割家猪的方法细细地说给陈良。临了,她郑重地拍了拍陈良的肩膀,说道:“咱们家能不能吃上好吃的猪肉,就靠你啦!” 直到景恬笑呵呵地走开,陈良才反应过来,这个丫头,竟然让他去阉猪!陈良满头黑线,瞥了一眼猪舍里哼哼着撒欢的小猪,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雷子!”看到前方不远处那个又高又壮的身影,陈良眼前一亮,连忙招呼他过来。 “陈良兄弟!”那个叫雷子的壮汉跟身边的村民雇工交代了两句,应了声就跑了过来。待到了陈良身边,见四下无人,便低头行礼,压低声音道了一声:“少主!” “辰雷,在此不必行礼,以免暴露身份,你还是只以兄弟相称即可。我有任务交代给你。”陈良低声道。 原来,这个负责羌桃林边围篱修筑的小管事,竟不是什么山中的猎户,而是辰骁卫中的精卫统领,辰雷。 辰雷一听少主有任务交代,眼睛立即亮了起来。这些日子,指挥着这帮村民修围篱,晚上还要和队内的其他几人看守羌桃林,简直把他闷坏了。他早就想要做任务了! “少主请指示,辰雷万死不辞。”若不是怕别人发现,他都想单膝跪地,以示决心了。 陈良看着激动溢于言表的辰雷,有点不自在地咽了一口唾沫,“你且上前,我细细说与你。” 小伙伴们,今天下午5:20的第四更送上,快来加入希宝的书友群吧!135761706 第174章 娶她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子也曾经曰过,为领导分忧解难乃是属下的责任。 总之,听着陈良讲解如何阉割小猪的辰雷内心是极崩溃的。想当年辰骁卫是多么的精锐,多么令人高山仰止,他这个辰骁卫第三统领又何等的威风八面……可如今,监工修围篱也就罢了,竟然还要负责给小猪阉割。 而且少主还交代了,这法子是秘方,不可外传,只能他亲自操刀。 陈良已经完全理解了景恬讲给他的方法,并且还加入自己的领会,精简了说辞。于是,他强忍着尴尬,速速讲完之后,就拍了拍已经僵硬的辰雷,继续去视察施工进展了。 辰雷呆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有人叫他,才无奈地看了看猪舍里的几只小猪,继续干活去了。这个任务,既然少主交代了,就一定要办好。但是,考虑到面子问题以及保密需要,他决定半夜过来,点灯开工。 景恬坑完了陈良,乐呵呵地视察了一遍施工的进度,就会大姑家照看她的木耳和蘑菇了。大姑家的后院里,已经堆满了栽培木耳的段木和种植蘑菇的菌袋,因为品种和栽培时间不同,长得又快又慢,这些天,长得最快的金针菇已经采收了一茬了呢! 这几天,金员外那里也并没有传出什么异动。为了保险,这一点今天专门让陈良帮着夜探了金府。听说,金员外他老人家竟然对邱莹儿十分满意。邱莹儿也不知为何,安心当起了金府小妾,还混成了最受宠爱的一个。 这期间,邱莹儿的娘,李秋娘曾过来大闹了一场,她不敢去金府要人,却是非要王氏和邱氏给她一个说法。怎么好好闺女,过来住了几天,就被人给卖了。 可王氏油盐不进,也没有丝毫羞愧之心,坚持说邱莹儿因为不满意邱氏的安排,自己打扮了,非要跟着去的。 闺女已经进了金府的门子,李秋娘也只能认了,却硬是逼着邱氏把那二十两银子要了过来,还狠狠地搜刮了邱氏一番。只怕这姑嫂两个,以后也就再难一条心了。 而且,经过这件事情,邱氏不仅和娘家结了怨,在十里八村的名声也更差了。竟得了个蛇蝎妇人的诨号。 哼!这一点,景恬很满意,她就是要钝刀子割肉,让邱氏众叛亲离,自己一点一点作死。 这天用小食的时候,景恬把打探来的金府的消息告诉了大姑一家,不过消息来源只说是花钱从乡里买来的。目前看来,金府这边应该是可以告一段落了,那么素姐儿和李安的事情,就该提上日程了,总不好老是麻烦李掌柜。 “大安哥,你是怎么打算的?”都是自家人,景恬没有避讳,直接开口问道。 李安似乎还是有些害羞,只敢看着自己眼前的桌沿,说道:“我想娶她。而且,她现在和刘氏断了干系,咱们也少了好多顾虑。”说着,他紧张地瞟了李树山和景来弟一眼,生怕父母说出什么不同意的话。 李树山和景来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显然是已经商量过了。见大安子看向他,便开口说道:“既然你自己愿意,我也同意,那就尽快把婚事办了吧!” 第175章 讨论婚事 “唉!”听到父母同意,大安子兴奋地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不过,你们俩只怕是不能在村子里办婚事了。倒是有些委屈你们了。”李树山考虑得更多一些。毕竟被尤二娘那么一闹,村里人都知道刘氏把素姐儿卖出去了,如果素姐儿出现在他们家,一时间只怕不好交代。 屋里顿时沉默了下来。 景恬想了想说道:“其实,我有一个想法。”见大家都看向自己,景恬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说道:“前些天我去县里的时候,听说王家医馆有个徐大夫,善治骨科。我觉着咱们可以用去给大姑父看病为由,一家子一起去县里住几天,然后在县里给大安哥和素姐儿办一个婚礼。” “其实……”李安开口,他原本想说自己不办婚礼也没什么。可是才刚张开嘴,就想到素姐儿这么好的姑娘嫁给自己,若是连个婚礼都没有,很有些对不起她,便又闭上了嘴。 景恬接着说道:“大安哥和素姐儿也可以在县里住一阵子,一来陪着大姑父看病,二来避避风声。等过一阵子,他们回村里,就说在县里有人卖了素姐儿,大安哥碰到买下来了就行了。” 几个孩子虽说也认真听着,可毕竟不晓得事情的轻重,听景恬说完,就齐齐看向李树山。 李树山沉吟了片刻,欣慰地点了点头,“我同意恬丫头的法子,两全齐美。” “这两天各方面都走上了正轨,应该不需要我们太多盯着了,咱们这两天就能去。”景恬见大家同意的她的办法,便开口说道。反正是个事儿,早点解决了早点放下了。 “不行!”大安子却是开口拒绝,让景恬很是奇怪。 “再过五天,就是你和陈良的婚礼了,怎么着也得等你们成婚了以后再办这件事情呀!”景来弟见景恬一副茫然的表情,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哪有你这样的,自己的婚事都不操心。” 啊?还有五天了吗?景恬突然觉得心头一酸,有点儿堵得慌。 当初李掌柜拿着请好的期给她看的时候,她都没有想到,婚礼那天,竟然就是当初她和陈良约定两月之期的最后一天。 也就是说,他们二人成婚的第二天,他就要走了。 景恬一直在故意逃避这件事情,不去想。可还是被家人提起了。 “我不急,要不就过阵子在办?先把大安哥的事儿解决了,再说了,姑父的腿先治好了,再参加我婚礼,不是更好?”景恬强压下心中的异样,说道。 “你快别胡说了!”李奶奶都听不下去了,“这丫头,咋回事,成婚是多大的事儿,那请来的期就是你的吉日,咋能再变动!” “对,我的腿估计也治不好了,去县里看看就是让你们心里踏实些,早点晚点儿无所谓。你大安哥也不是等不了。还好今天陈良还在工地那边办事,不然你这会让他听到了,心里得多难受。”李树山说道。 第176章 左边 已经听到了,门外陈良的身子僵立着,心中有些难过。 原本今天他有些事情要处理,紧赶慢赶地办完事,就是想早点回来一起用小食。因为每次看着景恬吃饭的时候,都让他觉得很幸福。 可风尘仆仆赶回来,却没想到在门口听到景恬那一番话。 她是不是很不想跟自己成亲? 陈良呆立了许久,最后,慢慢转身,没入黑暗之中。 他想,今天的这个话题,他可能不适合在场。 大姑一家是真心把陈良当自己家人看待。知道他今天有事,还特地在上桌前,给他用大陶碗装了饭菜放在提篮里,还蒙了布子保温。 景恬被大姑家的几个长辈耳提面命地教育了一通之后,带着三小只回草屋。 出了大姑家的院门,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在,感觉这条路更黑了。 “姐夫不在,感觉有点儿害怕。”然姐儿喃喃地说着。 “二姐不怕,姐夫去办事儿了,我来保护你们。”自哥儿挺着小胸脯走在前面,嘴里也念叨着:“姐夫咋还没回来啊?” 看来陈良似乎已经完全融入到她们的生活里面了…… 可是,他和她们的生活,注定是两条不平行的直线,经过了这个交点之后,就会渐行渐远,再也不会相遇。 “恬恬!”低沉好听的声音突然响起。 “啊?”景恬吓了一跳。 却是自哥儿最先反应过来,冲着路边走过来的身影扑了上去,嘴里面叫喊着:“姐夫回来啦!” “小得儿要姐夫坐高高!”就连景恬怀里的小家伙也扭着身子,向陈良探过去。 “我刚办完事,过来接你们回家。”陈良向有些发呆的景恬微笑着,接过小得儿,左手扶着,让他坐在自己的左边肩膀上。 右手有些犹豫地,牵起景恬的手。他怕她不愿意,但还是很想牵着她。 果然,她甩开了他的手。他的心,也像是被甩开了一样,有些堵。 “我要走你左边!”景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首叫《左边》的歌,有些任性地说道。 “好!”愣了一下的陈良一阵狂喜,把小得儿换到自己的右肩上,又试探着用左手去牵她。 这一次,她没有放开,反而将她的手指插进他的指间,与他十指相握。 景恬知道这样放任自己不好,可是在这昏暗的夜色之下,她却突然没有了什么意志力。 等待有机会最坏也最甜美 我乐观却疲惫 因为太怕失去你 所以连快乐里都装满伤悲 你不曾发觉 你总是用右手牵着我 但是心却跳动在左边 你和我之间的遥远 永远隔着亲切 爱少的可怜 …… 景恬轻轻地哼着这首歌的旋律,却没有把歌词唱出来。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竟然会被陈良这个注定是过客的人影响了情绪。 所幸,只剩下五天了,就让一切都过去吧! “对了,今天咱们的院子主体部分就都差不多了,你不是说搭灶和垒炕的时候要去看着,那就明天去吧!”陈良一直等着景恬安静下来,才开口说道。 然后,突然想起景恬今天交代给他的任务,不免有些尴尬,“那个事情,也都办好了。” “哦!好!”预想中的调侃并没有发生,景恬只是乖巧的回应。 到了草屋,陈良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掌中柔嫩的小手,暗下决心,这只手,他要牵一辈子。 第177章 炉灶和火炕 第二天,在大姑家用完朝食之后,景恬兴致勃勃地带着三小只,和陈良一起来到自家小院子的工地上。 院墙还在修,可几间主屋正房,都已经盖好了。看着面前的五间青砖大瓦房,三小只兴奋地在房屋之间跑来跑去。 这个小院虽是农家,却修得极为精致。用料都是买来上好的青砖和灰瓦,木料也没有节省,专门托李掌柜从乡里买来成材的好木头。 陈良几次偷偷夜里上山打猎,卖了不少钱,要盖一个舒服的小院给景恬几个。见他这么有心,大家自然也乐见其成。 景恬等人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四个人在等着了,见她们来了,就上前打招呼。 “这是长水兄弟,给咱们垒灶搭炕的工头。”陈良笑着给景恬介绍。 景恬这些日子里发现,村里烧火的炉灶燃烧效率并不高。炉口和灶膛都很大,也没有烟囱,每次烧火的时候,都要人拿着吹火筒吹半天。若是个新手,搞不好烧着烧着就灭了。 而且村里也没有人用火炕,大家的炕都是直接用黄土,土砖等垒起来的,说白了就是垒了个高一些的台子睡觉用罢了。 这一点,景恬还专门打听了一下,这圣唐一朝的百姓,条件好些的就会打木床榻,那可不是像她前世那样简单的板床,而是有床有榻,四角有柱还有柜子的,一个复杂的大件儿家具。 女儿出嫁时陪嫁上一台木质床榻,多数人就要在上面睡一辈子,去世了也是一笔可以传儿孙的遗产。 像村子里的人,打不起床榻,便用黄土垒一个高一些的平台,讲究些的也顶多就用土砖封个边儿。 这会儿已经九月上了,圣唐一朝的历法大约和景恬前世所用的农历颇为类似,此时已经马上要秋收,天也有些凉了。不用火炕,仅凭着几个火盆子过冬,这一点景恬可不敢想象。 主屋的结构,中间还是过堂屋,只是比一般的要宽出许多。因为景恬设计的时候,就打算她们姐弟四个,一人一间正房,全部都垒上火炕。 搭灶倒还好说,只要稍微调整一下炉口和灶膛,加上灶箅和烟囱,再把吊火调低就可以了。这样改良过之后的灶,整体结构更加合理,内部是一套完成的空气循环系统,可以让柴火的燃烧更加充分,燃烧效率更高。 而且,景恬直接是设计的四孔连环灶,有两个大锅台和两个小灶口,只要打开灶膛之间的隔热层,这边大锅煮饭,那边小灶煲汤,很是实用。而且小灶口上都加了铁质的炉盖和炉圈儿,不烧水的时候把炉盖盖上,还可以烤东西。 景恬设计的主灶台在东正屋的后面,其中一个小炉灶刚好就可以做东正屋火炕的烧火口。 其实火炕的结构远比想象中复杂,景恬也是在前世一个微信朋友圈的分享中看到大体的方法,又自己琢磨了半天才画出了设计图。 关键在于炕腔内每一块砖的摆放都是有讲究的,因房屋走向、大小、形状不同而异,位置稍有偏差,风道可能就无法顺畅。烧不热炕倒还在其次,可能还会引起烟倒灌。 第178章 岂不是要烤熟了? 工头长水是一个健壮黝黑的小伙子,塌鼻梁,厚嘴唇,看着就是一个特别憨厚的老实人。 对于景恬这奇奇怪怪的炉灶和火炕,他虽然觉得疑惑,但还是认认真真地照着景恬的要求去执行,不仅态度一丝不苟,手上的活也干得细致到位。 景恬对这个工头十分满意,笑眯眯地看着他领着三个小子干得热火朝天,眼睛都亮晶晶的。 长水见主家满意,干得更卖力了,因为天热,他的短褂都贴在了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便把衣服脱了下来,打着赤膊继续。 可是,怎么突然觉得有股邪风儿不时吹来,让他打起了寒颤。 不一会儿,景恬见这边长水干的不错,便去看着一个少年和草泥。 可别小看这掺了草渣的土泥,用在抹火炕,可比现代的水泥好用多了。因为水泥会因为长期的高温,越来越脆,可土泥却是越烧越坚硬。 所以,这个草泥的比例她得亲自盯着,绝对不能有差。 “咳!”这边看着长水等人干活的陈良突然轻咳了一声。 长水疑惑地抬头看了陈良一眼,只见他目光冷冰冰地看着自己,眼睛还往他搭在旁边的衣服上瞟了一眼。 啥意思这是? 长水不明白怎么回事,可陈良的眼神,却让他有些发憷,忍不住就看向不远处那个笑眯眯的小丫头。她在的时候,陈良还好好的呀! “你,不冷么?”低低地声音从身后飘来。 长水原本想说,不冷啊,还挺热的呢!可不知为什么,又打了一个寒颤。 他赶紧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嘿嘿笑着说道:“好像是有点儿……” 三小只在这边新房子待了一天,丝毫不觉得无聊,跑来跑去地帮着搬东西,递砖。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大姐姐!”然姐儿突然兴奋地跑过来,“那个新灶真的特别好烧,烧水可快了!” 那是当然,景恬丝毫不觉得意外,倒是长水和他的三个帮工,听到了动静,好奇地跑来看了看。 果然,然姐儿现在烧着的是一个小灶。灶膛里火柴火不多,火却烧的很旺,而且烟气都从之前修好的烟道里面排出去了,灶间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难道?”长水突然想到自己垒的火炕,也有类似于这样结构的一个灶炉,便问道:“恬姐儿,你说的那个火炕,不会是要在下面烧火吧?” 突然瞥见陈良瞪自己,长水识相地闭上了嘴。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犯嘀咕。 那人在炕上面,下面烧着火,岂不是要烤熟了?我的天呀!长水心惊胆颤。 景恬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得意地说道:“当然是要烧火啦!到时候只要稍微烧一些柴火,热气流通,整个炕面上都是暖烘烘的,就是冬天刮风下雪也不怕啦!” 三小只听着景恬的描述,六只小手都举在自己嘴边,眼睛里都冒星星了。 大姐姐实在是太厉害了!这样以后她们就再也不用受冻了。不用像壁虎一样扒在草屋贴着隔壁的那面墙上取暖了…… 第179章 两口子(二更)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两样东西可就真的是厉害了! 众人正说着话,却见马四娘提着一个篮子进了过堂屋。 景恬对马四娘印象不差,她性子耿直,嘴也厉害,可却没什么坏心。最重要的是,她看邱氏不顺眼,碰上一次怼一次。这一点,让景恬看她很顺眼。 “马四娘怎么过来啦?”景恬笑呵呵地问道。 长水有点尴尬,赶忙走上前去,扯着马四娘的胳膊说道:“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今天不用过来看我,主家都在呢!” 马四娘见长水似乎有点不高兴,委屈地说道:“方才有个人跑去咱家说的,说是陈良兄弟说你今天辛苦了,让我来看看你,给你送点儿吃的。” 啊?长水一脸懵逼,疑惑地看向陈良。这个陈良兄弟平时监工都冷冰冰的,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陈良却是没有理他,只是一心关注着景恬。 “哇!原来长水和四娘是两口子啊!哎呦,我才知道!”景恬原本就对这两个人印象不错,没想到他们是两口子,真是太有缘分了。 漂亮的眼珠一转,心里又有了主意。 长水傻呆呆地站在那里,景恬笑着说道:“我这改良的炉灶和火炕保管好用,你这下也会弄了,回头可以去给人家改炉灶盘火炕,应该也能赚些银子,这样就不用成天去县里干活了。” 马四娘的相公为了多挣钱,给自己的丈母娘治病,长年都在县里做工。夫妻两人聚少离多,到现在也没有要上个孩子。 这件事,一直是马四娘的心病,让她在村里常常被邱氏之流,说三道四。 也许,她泼辣的性子也是这样养成的。 现在,可以让长水用改炉灶和盘火炕的手艺去多赚些钱,还能多在家里待一待,景恬觉得自己这是顺水推舟做了一件好事。 长水是一个手艺人,十来岁开始拜师学艺,深知一门儿手艺的重要性。 这火炕,还有这种新式的炉灶,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可他也知道,就凭这新式炉灶,既省柴火又好烧,就一定有很多人愿意出钱弄。 还有那火炕,若是真像恬姐儿说的,只需要少量的柴火,就能过一个暖冬。 村里人只怕省下口粮也愿意花钱盘一个的。毕竟,商州的冬天还是挺冷的。 尤其是家有老人或者有筋骨上的毛病的,一到冬天,每天都是煎熬。 手艺是吃饭的本事,是可以传家的,绝对不能偷学,或者直接占为己有。这样,犯了祖师爷的忌讳,是要遭报应的。 想到这里,长水坚决地推辞道:“恬姐儿,我长水不是那没脸的人。这改炉灶和盘火炕的法子,我断断不会私自拿去用,更不会用来赚钱,这是你的手艺,我绝对不会起贪心的。” 马四娘听了景恬的话,很开心,她也希望自家男人可以不用成年在外做活。可生病的是她亲娘,她弟弟又还那么小,长水赚钱都是为了她,她既感激,又心疼。 可是长水说的对,不能惦记别人的手艺,那都是可以传家的吃饭的本事。 第180章 合伙施工队(三更) 想到这里,马四娘低下头,轻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 唉!长水多好的汉子,若不是为了给她娘治病,帮她撑着娘家,早就过上好日子了。都是自己拖累了他。 景恬没有想到长水竟然会拒绝的这么干脆,主要这些和培植木耳什么的不一样,还是很容易仿造的。 所以在景恬眼里,改炉灶和盘火炕的法子并不算什么手艺秘诀,她并没有太在意。 “真没事儿,我都同意让你用了,你就不算私自用了。再说了,我家里也没有人干这些事儿,这法子,你不用不就浪费了。”景恬道。 听了景恬的话,马四娘的目光中泛起了感激和希冀。 她不由得看向长水。 “这……”长水犹豫了一下,却是突然单膝跪在景恬面前。 “既然这样,那我景长水拜你为师,请你收我为弟子,以后我逢年过节必定上礼孝敬,赚了钱也会奉上师父的一份。” 不至于吧!景恬有些蒙了,这也太夸张了。 她没有想到这长水不仅看着憨厚,这人也真的是实诚的没边儿了。 “你快起来,这像什么的。”景恬赶忙伸手去扶,却被陈良一把拽回来。 刚才这丫头就一直盯着这个长水看,眼睛还直放光,这下竟然还要上手亲自去扶。他都托人把人家媳妇儿叫来了,她怎么还对他这么好!真是憋屈死他了。 “干嘛!”景恬一脸奇怪。 “男女授受不亲。”陈良淡淡地说了一句,上前扶起有点尴尬的长水。 “呃……”景恬被陈良这一句雷到了,不过她确实不想当人家师父,感觉怪怪的好吗。 她想了想对长水说道:“这样吧!你也不用拜我为师了,我成立一个施工队,请你来做工头,我提供技术,你带人干活,然后咱们分成,你看行不行?” 随即,她又补充道:“不过,这个施工队表面上算你家的行不,不然我那个奶奶又指不定起什么幺蛾子。” 景恬的提议让景长水怦然心动,他犹豫了一下问道:“那我这三个帮工,可不可以加入施工队?他们都是我亲戚,绝对信得过,也有手艺。” “这我可不管啊!”景恬笑了笑说道:“我只管提供技术,然后分钱,施工队的班子还要你来拉。怎么样?” “行,恬姐儿,大恩不言谢,我景长水,一定拼了命把这施工队给你做起来!”这么些年,长水从小学徒到成为工匠,受了多少罪,又见识了多少人情冷暖。 他会木工,会泥瓦,活也做得精细,按说早就可以领工队了。可就是因为他那憨直的性子,至今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工匠。 这次也是多亏了树山叔,才有机会当个小工头,多拿些工钱。 想到景恬给自己的机会,这个汉子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了。 “恬姐儿,谢谢你啊!我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就开口吩咐……”马四娘很感激景恬,可话说到这里,又想到自己啥都不会,便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第181章 送饭的活计(四更) 景恬一听乐了,“我还真有事儿,想请四娘帮忙。”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粉身碎骨也不怕!”马四娘上前拉住景恬的手,目光诚挚。 “没有那么严重啦!我是想着,我大姑一家都是绵软的性子,容易被人欺负,以后,你要是方便,就帮着照应一下。”景恬见马四娘一脸郑重,倒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李奶奶这人老实本分,大姑又是根深蒂固的愚孝观念,她平日里也不可能周周全全的护着,便多少免不了受些委屈。 马四娘一愣,她可没想到景恬是说这个,不过一想到王氏和邱氏那两个混不吝,再看看李家那两个性子软弱的,她心下了然。 “这算啥帮忙的?”马四娘撸起袖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绝对不能让她们受了屈!” 怎么感觉马四娘这样子像个一往无前的战士啊,突然有种红色娘子军的气概…… “恬姐儿,乡里乡亲这都是应当应分的,你说,还有啥我能做的不?” 景恬想了想,眼睛一亮,别说,还真有! “既然四娘这么说,我也不客气了,我大姑家这摊子如今越铺越大,可就算是加上我们几个,人手很不足,这么多乡亲来帮忙,不管饭不合适,这给工地上送饭的伙计,能不能麻烦你?” 景恬看着马四娘提着的篮子,突然想到,这村子里帮工的人不管饭还是不太好,便想让马四娘揽下这件事情,也能让她赚些小钱。 “这?……”这哪是让她帮忙啊,分明是在帮她…… “家里人实在忙不过来了,回头采购的银子和定例算好了之后就给你送过去,你忙不过来的话,就再招几个人也行。” 见景恬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马四娘也不再推脱,只是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做好。 成功地改良了炉灶,还盘出了心水已久的火炕,顺带又得了两个得力的助手,景恬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剩下的工序都是重复劳动,她交代了长水几句,便打算去看看她的小猪们。 三小只是她的小尾巴,自然也跟在她身后。 “恬恬?”陈良突然碰了碰她的胳膊。 “咋了?”自从上次这个家伙表白之后,就老是管她叫恬恬,真的烦死了,可说了他也不改,景恬也就懒得管他了。 陈良认真地看着景恬,问道:“你是不是喜欢黑一点儿?” 什么啊?景恬继续疑惑地看着陈良,却见他的耳朵和脖子都染上了红晕。 “我是问,你是不是喜欢男人,皮肤黑一点?”某人别别扭扭的说道。 景恬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这家伙又是哪根筋不对了,貌似自从上次在屋顶上他开始发神经到现在,始终没有恢复正常。 猛然想起,刚才马四娘说,陈良派人把她叫来,还有他挡着她不准她扶长水的事情,景恬突然明白了什么。 一股无名火呼啦一下就窜出来了。 景恬对着陈良的额头就是一记狠狠的暴栗,“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喜欢长水啊?” 第182章 花露香脂 “哎呀!这是给恬丫头下的聘礼?”桂花婶儿笑呵呵地问道。 几个女工按点儿过来上工,还没进门就看到院子里红红的一片,走近了一看,每个担子都放着好东西。 “对呀!我都没想到,陈良这小子这么有心,虽说她们俩这日子定的急了些,可是该有的礼节却是一样都没少呢。” 福田媳妇儿那个搅事情的白莲花,早就被福田拘在家里,不准她过来掺和了。 所以,如今来做活的这些女工,性子都还不错,这些天跟景来弟相处的也很好。 景来弟一边答着话,一边热络地给几个人指着看担子里的东西。 “你看看,这都是挑得好东西,看看,这布料子又细又滑,花样也好看的紧,准是县城里时兴的样式。我看啊,陈良这小子错不了,以后指定能心疼恬丫头!” 呵!县城里可没有花纹这么精致的布料……景恬暗自腹诽,也不知道陈良那家伙从哪里弄来的,手感像棉又比棉柔滑,却又不像是丝绸,确实是好料子。 另外一个婶子一边啧啧地感叹,一边来回看着那些聘礼。 “她大姑,我跟你说,咱们都是过来人,单看那小子看咱恬丫头的眼神儿,就稀罕的跟啥一样。” 众人纷纷应和。 景来弟听了直乐得嘴都合不上,回身却见景恬直愣愣地站着,也不说话。 “你这丫头,这是高兴傻了吧!”景来弟上前拉着景恬的手,欣慰的就像自己要嫁女儿了一样。 其实,景恬只是有些震惊。 别的不说,其中一个放生活用品的担子里,有一个四角刻了玉兰花的精致的盒子。 如果她没有猜错,那应该就是之前连少东家提过的京城一品悠然出售的花露香脂。 之前因为洗澡不方便,景恬也想过要自己做出香皂来,可是她只知道要用到皂基,但皂基的具体制作过程就不清楚了。 况且,制作皂基的原料,她在县城也没有找全。 后来景恬就委托了连少东家帮着寻找,并且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 没多久,他就回信过来说,有些原料他也没有听说过。 可她要造的东西,他却是有所耳闻。 京城有一家名气极大的商号叫做一品悠然,神秘、低调却很强大。 没有人知道东家是谁,可却几次遭人挑衅都有朝中官员出手相助,成功化解。 一品悠然出售的每一样商品,都新奇精致,堪称一品,而且货量极少。 单说这花露香脂,据说连宫里的受宠的娘娘们都不够用,还要排队预定。 民间能获取的,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看来,这个家伙,家世不是一般的大。而且,她上次跟他提起这个香脂,应该是一个月之前吧,景家村离京城据说要一两个月的路程,他是怎么弄来的? 他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心思准备聘礼? 景恬真的有些想不透了。 “快别在这儿站着了,进屋里去,今天开始,你就先住在大姑这里,咱村里虽说不那么讲究,可两人都要成婚了,断不能再住在一个屋里了。” 第183章 挑事儿 景来弟见景恬似乎有些恍神,估计她是被这突然的事情给惊着了,就了然的笑了笑,拉着景恬往屋里面走。 “不用了吧!大姑!”你们都搞得这么正式,弄得我都快觉得这场婚礼要是真的了…… 景恬噘着嘴向景来弟撒娇道。 “哎呀,不用什么,生意的事儿都能听你的,可这事儿你得听大姑的……” 景恬无奈地叹了口气,完了,大姑的小灶又要开启了,看她这兴奋劲儿没有一个时辰绝对说不完…… 不像南边李家的红火热闹,村北景家倒是十分安静。 王氏此时正在东正屋炕上数钱,几千个大钱,都是一贯一贯串起来的,其实根本没有数的必要。 而且,以王氏的水平,她其实也数不清楚,就是摆饬着铜钱自己个过过瘾罢了。 数了一会儿,王氏把铜钱整整齐齐地放回自己存钱的箱子里,又一丝不苟地上了锁,放回原处,位置和角度分毫不差。 放着箱子的地方,她专门没有擦边上的灰,要是谁动了她的箱子,她的火眼金睛一准儿立马就能发现。 王氏数完了铜钱,也没有洗手,把两手放在鼻子前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了闻手上的铜钱味儿,然后满意地靠在被垛上。 最近真是财运滚滚啊!她美滋滋地想着。 先是收了邱氏藏的私房钱,再又从尤二娘那里得了邱莹儿卖身的五两银子,还有陈良送来的野猪也卖了十几两…… 这辈子都没想过,手里能有这么多钱。 还有从那个傻丫头手上拿来的同盛楼的契约,也让她得了将近六千个大钱了。 说起来这事儿,王氏就十分得意。 原本她想着大孙子旺田种地,二孙子旺福正好去山里采集蘑菇然后去交货。结果旺福说是自己身子弱,爬不了山,就让大郎去采蘑菇,他只管交货。 没想到,大郎还真是能干的,既种了地,又采够了供货的蘑菇。这小子就是人有些愣,不如二郎机灵。不过老大生的这几个儿,都算是好孩子。 最能干的是二郎,前几天大郎不小心采了些毒蘑菇。这要是搁一般人,指定得让他们赔钱,没想到二郎这小子这么会说话,不仅没赔钱,竟然还得了郭掌柜的一贯钱的奖励。 那郭掌柜说,把毒蘑菇采回来就不会被别人吃到中毒了,还让他们以后采到了毒蘑菇都送过去。说什么他是信佛的人,要积福,不忍心有人中毒。 哎呀!这郭掌柜是不是傻? 那蘑菇都是采了一茬再长一茬,哪里能采完的,她回头就让旺田再多采些,说不定还能得赏钱…… 王氏正美滋滋地想着心事,忽然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她。 “四六家的!” 粗哑的大嗓门,一听就是石头她奶。 王氏皱了皱眉,这个老虔婆,先前因为旺财和石头打架跟她大吵了一顿,还动了手。 此后两人就结下了梁子,每次见面都要互怼几句,她来干什么? 王氏趿拉上鞋子,走出过堂屋,就见石头奶奶笑着朝里面张望。 “四六家的,你还在这儿呢?你那孙女婿可是抬了好多聘礼啊,可是都送到李家去了,你不去看看热闹?” 第184章 邱氏卧病 “啥孙女?”王氏一懵,问道。 石头奶奶颇有些得意:“你有几个大孙女儿,快别装傻了。人家陈良都把聘礼送到李家去了,那么些个好东西,一根儿毛都没给你,啧啧啧,唉,还是人家亲奶呢!我都替你臊得慌!” 王氏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来是说那个狐狸精生的大丫头,景恬。 可她却是有些迟疑,之前陈良送来野猪的时候就让她签了契约,不准再管那几个孩子的事儿。 而且,后面几次接触,王氏深知陈良那小子不好惹。 有一次,她骂了恬丫头几句,没想到惹毛了他,直接就把树干子打断了,这要是打在她身上…… 王氏的眼珠子骨碌碌地来回转了两圈儿,冲着石头奶奶骂道:“关你屁事儿,你闲得不行了是不是?这我们家的事儿,你赶紧滚!” 石头奶奶见王氏没有暴跳着去找人算账,觉得有些没趣。 朝王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走了。 心想,这老婆子准是在她面前要面子,装着不在意,回头准过去闹腾,她到时候再看她笑话。 王氏低着头进屋,唉,也不知道都有啥好东西,竟然不给自己送来! 村里人说不定都在看她的笑话! 不行,还是得去! 对了,叫上邱氏,让邱氏先去说说她们,王氏这样想着,便径直进了西屋。 一掀帘子,就见到邱氏哎呦呼叫地在炕上躺着哼哼,连被子都没收拾。 王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个赖蹄子,躲什么懒!装病装了这么多天,还在炕上赖着,你有没有脸!” “娘,”邱氏说话有气无力的,“媳妇儿这身子是真的不好了,上次我大嫂过来闹腾,我就受了伤,我娘气得都不认我了,我这心里难受,病得越来越重了……娘,你也是我姨母,给我找个大夫抓些药吧!” 邱氏是真的有些心力交瘁,精神脆弱。 最近这些事儿,一桩桩一件件,她在村里的名声丢完了,娘家不理她,连以前拿捏的妥妥的王氏,都开始厌弃她折磨她了…… 强哥就快要回来了,到时候她就有人撑腰了,到时候,她一定给这些人好看。 所以,她可不能这会儿就病死了,一定要尽快好起来! 此时她身体不舒服,又没有钱,景生那个怂包又只听王氏的话,她现在只好放下身段恳求王氏,给她求医问药。 “呸!不中用的东西!”王氏见邱氏那有气无力的样子,估计是没法给自己当挡箭牌的,自然看她就更加不顺眼。 “你就装吧!就是作妖!等老大回来抽你几条子就好了,看什么大夫!” 王氏瞥着三角眼,冲邱氏吐了一口老痰,转身出了院门。 没有挡箭牌她也得去看看,陈良那小子总不好当着人面对付她。 景来弟拉着景恬在屋子里说话,一时也说不完,陈良便打算去工地上看看。 他们的新院子基本上都修好了,那将是他和恬恬的新房,即便时间紧急,他也想尽力布置的让她满意。 没想到,刚走出来没多久就碰到了王氏。 第185章 我帮你挠挠 王氏看到他,鬼鬼祟祟地低下头,绕开一些走了过去,看样子是要去李家。 这个老太婆又要搞事情啊? 鉴于王氏的黑历史,陈良对她很不放心,便打算先返回去看看。 果不其然,王氏一进院子看到那些正在往屋里搬的聘礼,立马就绷不住了,开始喊道:“景来弟,你给我出来!我看你的良心简直让狗吃了都!你快点儿给老娘出来!” 王氏边骂边跳脚,那独特的尖利的大嗓门发挥得淋漓尽致,引得附近几户人家待在家里的村民,探头观望。 “婶子这是干啥?有话好好说啊!”桂花婶儿上前劝道。 王氏浑不领情,反而数落起来:“说啥?我喊我闺女有你啥事儿!给你两个钱就成狗腿子啦!” “你,”桂花婶儿的脸涨得通红,却是不知该说什么好,“我不是……” “娘,你咋来了?”景来弟正在屋里叮嘱景恬,就听见外面熟悉的喊声,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虽说不愿意面对,可毕竟是自己的亲娘,她让景恬在屋里呆着,自己趿拉上鞋子跑了出来。 “跪下!”王氏看到景来弟脚上的绣花新鞋,火气腾地一下冒上来,“你个不孝顺的闺女,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王氏就要上前揪景来弟的头发。 景来弟吓了一跳,却也不敢躲开,只是抱住自己的头。“娘!” 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景来弟抬眼一看,却见陈良攥住了王氏的手腕。 “哎呦!快来人啊!大家快来看看呀!白眼狼欺负我这老婆子啊!救命啊!” 王氏的手被抓住,瞥眼一看,却见陈良冷冰冰的目光注视着她。 王氏心中暗道不妙,这小子怎么又返回来了,随即她眼珠子一转,便拍着大腿哀嚎起来。 屋里待着的景恬隔着窗子看到院子里的情景,也是有些无奈。 这个老太太真的是,你说她坏吧!她其实也没干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事儿,就是偏心眼过分了些。 无论如何,她是大姑和原身亲爹的娘,把她们拉扯长大。 虽说平日里不喜欢,却也没有饿着冻着,甚至都没有真正下狠手打过孩子。 若是对付她下手重了,别的不说,只怕大姑就要伤心难过。 可是,这老太太性子也是左得很,隔三差五就要跳出来膈应她们一下,也真是令人烦不胜烦。 王氏的大嗓门很有穿透力,附近的闲在家里的村民很快就围了上来看热闹。 陈良哼了一身,甩开了王氏的手。 他跟她,丢不起那个人。 对于王氏,陈良也是长见识了,毕竟,他成长的环境,接触不到这样随性的老太太。完全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行啦行啦!别叫唤了!”景恬虽有些无奈,还是出了院子。 讲真,她真的没有什么斗极品的兴趣,尤其是王氏这样的,每次跟她怼完,都觉得好无聊! 景恬呼了口气,拖过来一个凳子,跨座在上面,双手撑着凳子的边缘,问道:“说说吧!您老人家又是哪根筋儿不舒坦了?我帮你挠挠!” 第186章 揪出石头奶奶(二更) 景恬那一副懒懒的态度让王氏觉得怪怪的,她梗着脖子说道:“我好着呢!我就是来教训教训我那不孝顺的闺女!”声儿一点儿没小,可气势却是弱了些。 “得了,你闺女对你好着呢!前两天还给你送了新鞋新衣裳,再说了,你闺女都嫁到人家李家了,是人家李家的媳妇儿,能这么惦记着你,你快知足吧!”景恬有些懒懒地说道。 哦!对,刚刚看见景来弟穿新鞋,光顾着生气了,忘了自己也有一双,只是还没舍得穿。 想到这里,王氏气消了一些,这些日子李家过得好了,景来弟倒是隔三差五的就给她送些东西和吃食。不过那是她闺女,就应该给她送! “那你说!你这些聘礼是怎么回事儿!你是我景家的人,这些聘礼就该送到我那儿去,凭什么送到李家!”王氏一看找茬不成,便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我去,原来是因为这个,老太太又是听了谁的挑拨,红眼病犯了。 听说邱氏那个恶毒的妇人病得还挺重,应该没力气再挑拨王氏了吧? 景恬无奈地想道。 见围观的众人听了王氏的话议论纷纷,景来弟便急忙解释道:“娘,不是这样的。这些聘礼都是陈良精心给恬丫头准备的,我们也给恬丫头准备了嫁妆,明天就一块儿都给她们送到新房去。李家绝对不会拿一分一毫的,我婆婆都说过了。” 围观的村民们一听,也跟着附和道:“你看,我就说李家不会贪人家东西么。” “也对,两个孩子不容易,没爹没娘的,这成婚了以后,还得养活三个小的,是该给她们多备着些……” “就是,不知道李家给弄了什么嫁妆,对这些孩子是真不错。” “那孩子她奶给准备了啥嫁妆啊?”围观的众人议论着,就听见一个声音突然高声问道。 然后人群中就是一阵哄笑。 景恬怀中拿出一个纸封,翻了两下,从里面找出来一张纸,说道:“大家也别说我奶了,大家看看,这张契约上面说了,陈良给了一头野猪做聘礼,景家不再干涉我们两人的婚事,也不用我奶准备聘礼的。” “对!就是!当时说好了不用我准备聘礼的!”王氏立马精神起来,反驳围观群众道:“你们不知道咋回事儿,就别啥说!” “那你还来问人家聘礼!你那契约也说不干涉人家婚事儿了呢!”刚才那个声音又说道。 王氏听着,这声儿怎么有些耳熟,仔细在人群中看了两圈儿,果然发现石头他奶奶躲在一个胖胖的媳妇儿后面,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好啊!原来是这个婆子使坏!想让她在村里人面前丢脸!这个恶婆子! 王氏气鼓鼓地上前扒拉开人群,一把揪出石头奶奶,批头盖脸地骂道:“原来是你这个老虔婆挑事儿,我在家待得好好地,你跑来跟我说下聘的事儿,成心挑事儿!” 石头奶奶见自己被揪出来,有些不自在:“快放开,我说啥了我!你自个儿孙女的聘礼,一毛都不给你,这还用我说!” 第187章 自己画花样(三更) “谁说的!我要啥给啥!”王氏急得红了脸,在院子里转了两下,选了两个看着东西最多,最值钱的担子,一手一个提了起来。 “看见没有,这两个,就是给我的!” 看着王氏和石头奶奶在那儿对掐,景恬都要气笑了。 她看了一眼一脸担忧的景来弟,又和陈良对视了一下,便开口说道:“行了,那两个都是你的,快回家歇着吧!” 反正那两个都是村里人应景的吉物,是陈良为了掩人耳目放进去的,拿走就拿走吧! “看见没有!”王氏得意地冲石头奶奶晃了晃手里的东西,随即弯腰在担子里翻找了一番,拿出一个最小的物件儿递给景恬。 “这个给你添妆去!别说我这个当奶奶的啥都没给!” 王氏就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一样,得意洋洋地提着两个担子走了。 “恬丫头,这……”景来弟有些尴尬,那毕竟是自己的娘,要不是为了她,恬丫头也不至于那么让步的。 “没事儿,大姑!”景恬笑了笑,说道:“那两担子不值钱,让老太太乐呵乐呵吧!再说了,当着那么多人,啥都不给也不合适,咱们以后还得招工呢,不能坏了名声。” 虽说景恬这么安慰大姑,但她其实心里也是有些担心的。 刚才王氏时不时地偷偷瞟一眼陈良,显然是有些怕他。 今天能这么痛快的解决了事情,恐怕多半都是因为陈良在那儿压着,王氏不敢太过分了。 过几天陈良走了,王氏还不知道要怎么嚣张。 “你干啥了,把老太太吓得,性子都收了?”景恬有些好奇地问道。 陈良有些茫然,他也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呀…… 随后,陈良就被景来弟打发走了。 说是,两个人都快要成亲了,不好再见面。 景恬则是觉得自己无比的悲催,大姑竟然拘着她在屋子里绣花做针黹,李奶奶和然姐儿竟然还统一战线,积极拥护。 “大姑啊!你饶了我吧!这不都买好现成的了么……”景恬看着那一小簸箩的各色彩线和针包,简直欲哭无泪。 虽然她前世上学的时候,也曾经跟风绣过十字绣什么的,但跟这个完全不在一个难度等级啊! 当年那个十字绣,她还是找的黑白的呢! 小小一个钥匙扣,绣了一个多礼拜…… 景来弟也是发愁,这个丫头,啥都做得挺好,怎么就是不愿意做女工呢! 哪有姑娘嫁了人都不做针线的,难道自家男人的衣服,要让别人去做! “别的也就罢了,这个喜服,你必须得绣上一处,不然怎么都说不过去。反正这两天你也不能出门,就老老实实把花绣了,听着没?”景来弟苦口婆心地劝着,但是态度却是十分坚决。 景恬一张一张地看着景来弟给她找到的花样子,觉得自己哪一个也绣不出来。 “大姑,我自己画一个行不行?” “当然可以啦!大姑就知道我们恬丫心灵手巧,你自己画的花样子,准错不了!”景来弟笑呵呵地答道。 第188章 梁辰美景 景来弟给景恬腾出来一个小房间,就在西屋的后面,有一个小窗户朝北面后院开。 景恬听着屋外的各种声音,默默地托着腮帮子感慨。 还记得当初和陈良谈判的时候说好的,两人只是应下婚约,方便他隐藏身份的。 可是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提前了婚期,真的要结婚了。 拗不过大家,就这样一直看着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明明知道两个人不可能,这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帮助陈良隐藏身份…… 可还是,有的时候,会觉得这一切好像都是真的…… 这天小食用的早,因为两人婚前要避免见面,景恬的小食是然姐儿给她端到屋里的。 “大姐,你怎么好像有点不高兴?” 然姐儿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见景恬神色有些恍惚,便关心地询问。 “没有,就是有点茫然……”景恬深吸一口气,低下了头。 不知道过两天陈良走的时候,三小只会不会很难过。 还有大姑一家人,都那么满心欢喜地筹备着她和陈良的婚礼。 却没有人知道,陈良,只是一个为了隐藏身份在这里养伤而虚构的人。 而他,伤好了,就要走了。 不知不觉,一滴眼泪再也受不住眼眶的束缚,倔强又安静地滑落下来。 “大姐姐……”然姐儿有些慌了,上前抱住景恬,“大姐姐,陈大哥是个好人,他会对你好的,而且,你还有我们。陈大哥说了,你们成亲以后,我们三个跟你们一起住,咱们一家人会一直都在一起的。” 景恬收紧了抱着然姐儿的怀抱,傻丫头,我们才是一家人,你心心念念的姐夫,其实他…… 这些事情是不能说的秘密,景恬轻轻地咬住下唇,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好了,咱们两个先吃饭吧!不说这些了。” 用完小食后,然姐儿就走了,天已经快黑了,今夜她不在,让他们几个早些回草屋睡下的好。 景恬趴在自己弯着的左臂上,右手拿着炭笔在纸上乱画。 不知不觉,就写了几个花体字,她愣愣地看了看,写得是“梁辰美景奈何恬”。 呵!景恬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就这样吧! 这嫁衣上,就绣个梁辰美景四个字的大写英文字母好了,这个比较简单,用大姑教的针法,应该很快可以搞定。 陈良跳窗户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景恬,在油灯下绣花的样子。 虽然动作不太熟练,但是很认真,侧脸很美。 “啊!”一个恍神,针尖扎入了指腹,溢出一颗小小的血珠。 “怎么样?疼不疼?”陈良再顾不上偷偷看她,连忙冲上前,抓住景恬受伤的手指,轻轻含在嘴里。 却是把景恬吓了一跳。 “你干嘛!”景恬有些慌乱地把手抽回来,抬头就看到房间唯一的窗子中间的十字形窗框不见了。 “你疯了啊!竟然把大姑家窗户拆了!”景恬简直惊讶得不行。 大姑家后面这个房间的窗户打不开,是直接钉好的窗框,白天开着,晚上就放下来一个竹帘子挡好。 陈良竟然把窗户中间的十字形木框给拆下来了! 第189章 窗里窗外(二更) “她们不让我见你,我又不好硬闯……” 陈良原本还没觉得什么,可是被景恬这么一说,还真是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一会儿走的时候装好!不会被大姑她们发现的。” 说完,陈良见景恬微微侧转过身子,并没有理他,便凑上前去,关切地问道:“手还疼不疼?” “我没事了!你来做什么?”语气淡淡的。 景恬想到方才用小食的时候然姐儿说的话,想到两天后他离开三小只的难过,便对陈良摆不出好脸色来。 “我来是告诉你一下,隔壁,把草屋给拆了。”陈良说道。 “什么?”景恬直接从凳子上腾地一下站起来。“她们三个在哪呢?有没有受伤或者吓着?” 陈良也跟着站了起来,双手扶住她的手臂,安抚道:“我带着弟弟妹妹回去的时候,就发现草屋被拆了,屋子倒了大半个。我已经把他们带到咱们的新院子去住了,他们没事儿,都已经睡下了。我喊了雷子陪着他们,很安全的。” 那个叫雷子的猎户似乎和陈良关系不错,这些天一直是他晚上看着工地。 “哦!”景恬抿了一下嘴,“谢谢你啊!” 听陈良这么说,她也放下心来。 她真的很想问他,你这些天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是因为要走了,所以在补偿吗? 可是,有些事情,问出来恐怕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于是,景恬对着陈良弯起一个微笑,“我知道了,如果没事的话,你回去吧!” “你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去取?我带你去。” 陈良问道,“上次,我在炕上睡的时候,感觉那里有一处方形的凹陷,很不舒服,所以,我猜你可能藏了东西。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我家的东西,也没什么你稀罕的。”听了陈良的话,景恬了然之余不由得感慨。 这家伙果然是锦衣玉食长大的,跟豌豆公主一样。 她把木盒埋到了土炕里,自以为弄得挺平整了,却被他感觉出来了。 这么一想,景恬又有些落寞了,恹恹地说道:“我不去了,你帮我把那个木盒挖出来藏到新院子里去吧!那是我娘给我们几个的遗物。很宝贵的!” 陈良看她精神似乎不是太好,便道:“好,我去取,你放心,绝不会有任何闪失。那我先走了,你别再忙了,早点休息。” “嗯!”景恬答应了一声,就开始铺自己的被褥,不再理会陈良。 陈良轻轻地叹了口气,还是转身离开了。不过,还是没忘了拿竹帘给景恬封住了窗户。 听到动静的景恬动作顿住,瘫坐在炕上。 一早就知道,他会离开,他根本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事到临头了,为什么还是会觉得落寞。 人和人相处久了总会有些感情的,自己是把他当弟弟了,一定是这样的。 景恬坚定地这样告诉自己,迅速地脱了外衣钻到被窝里,强迫自己不再去胡思乱想。 她不知道,外面靠在窗边墙壁上的陈良,一直到屋中熄了灯火,她的呼吸完全平稳下来,才闪身离去。 本来,今晚有些事情想和她说的,可她不愿意出来,也就只好等明天一早了。 作者的话:qq浏览器的小伙伴们,谢谢大家,让希宝登上了书友好评榜第四名!然后希望喜欢这本书的没有投票的小伙伴们,也能动动手指,去给希宝一个五星力荐,再写几句好评,让希宝在好评榜上多待几天! 评分方法:本书阅读界面下,点击页面中间,弹出工具栏,点击右上角…,选择“简介”,再点击页面下方书友圈“进入”,然后要一直往下翻(倒数第四个),有一个圈子管理员(不知道是谁,官方的人)发布的“大家觉得这本书怎么样?”的一个投票,点击进去,就可以给希宝五星力荐加好评啦! 第190章 辰骁卫(三更) “干嘛呀!天都还没亮,你就拉我出来……” 景恬揉着有些惺忪的睡眼,不满地向陈良抱怨。 这个家伙,天还没亮,竟然又跳窗户进来了,抱着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她就出来了。 陈良拿起景恬搭在炕边的外衣给她裹在身上,双手把她抱在身前,动作极其轻柔,像是捧着什么最珍贵的宝贝。 “乖!你再睡一会儿,我等下有事情和你说。” 陈良看着景恬有些睁不开的眼睛有些心疼,无奈却仍旧温柔的说道。 景恬昨晚因为在被窝里胡思乱想,失眠到不知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会儿只觉得脑袋都有些懵懵的。 听了陈良的话,她不由得一怔。难道是他要走了,然后跟她说一声?那还干嘛要出去说啊? 景恬索性任他抱着,闭上眼睛不再吭声,表现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可那颤抖的睫毛,还是泄露了她的心事。 此时,整个景家村,还在安眠,冷清静谧。 夜空是清澈的深蓝色,这是清晨破晓之前的天空。 星星已经欢快地闹腾了一夜,似乎跟她一样,有些倦了,只有零星的几颗还在闪烁着。 不多时,陈良便停了下来,稍微蹲下身子,放景恬靠在自己的腿上,想给她穿好外衣。 “没事,我自己来。” 他停下脚步的时候,景恬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思,睁开眼睛,起身接过外衣,自己穿好。 这是牛背岭的树林,已经比较深了,很少会有人来,更别说此时还是凌晨。 “恬恬,我想让你见几个人。” 陈良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他甚至没敢去看景恬的表情,而是朝着树林中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越的呼哨。 景恬深吸了一口气,转瞬间她突然看到面前出现了一群人,甚至还有几个,竟然是直接飞过来的。 这是? 就算陈良要走了,也没有必要让自己见他的人吧! 难道,他要杀人灭口? 不,不会,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他为人虽然冷淡了些,但也绝不是那种嗜杀之人。 可……自己知道他的身份,按理说,最安全最保险的办法,就是…… 景恬微微皱眉,这些人,倒是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其中一个,还有点儿眼熟……是那个猎户雷子! 怪不得陈良那么信任他,原来是自己人啊! 景恬整个身体都绷紧了,提高了警惕,没有言语。此时,以不变应万变才是理智之选。 “恬恬,他们是辰骁卫,是我的同袍战友们。这是辰风,是我大师兄,也是辰骁卫四大统领之首。” 陈良依次介绍着队列井然有序的众人。 “这是辰雨,辰雷,辰电,是辰骁卫的四个统领。” 说到最后一位穿着深蓝色绣金丝劲装的人时,陈良微微停滞了一下,接着说道:“这是辰霜,是我们的小师妹……” “辰骁哥哥!你把辰骁卫召集过来,昨晚又让我们在林子里等了半宿,就是见这个胖村姑?” 还不等景恬说什么,那个叫辰霜的小姑娘便指着她的鼻子问道。 第191章 少主夫人 嘿!说得好像我愿意见你们似的。 “闭嘴!” 那小姑娘说话又急又快,可随着陈良的一声冷喝,立马收了声音,只是仍不服气地噘着嘴。 陈良揽住景恬的肩膀,冷厉地对着辰骁卫众人说道:“这是辰骁卫的女主人,景恬,你们的少主夫人。记住!你们听我的,我听她的,所以,你们每个人,也都得,听她的。” “是,属下见过少主夫人!” 回答整齐、干净利落,声音统一的就像一个人,不带丝毫犹豫。 景恬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辰骁哥哥!”辰霜气恼地跺着脚,“你怎么可以……” 气死她了,辰骁哥哥一定是被这个胖村姑灌了什么迷魂汤! 可此时陈良的眼里,心里,都只有身边刚刚从他手臂下挣脱出来的景恬。 “陈良!哦,不,应该叫你梁辰骁,你脑子进水啊!一大早不让人睡觉,发什么神经!” 景恬怎么也没有想到,陈良竟然让辰骁卫认她为主,她觉得他简直是疯了。 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辰骁卫一众默默后退一步,少主夫人太牛逼了,多少年前上一个敢这么喊少主的人,都已经不知道被流放那个犄角旮旯去了……所幸,少主不爱杀人…… 而且,京城有多少人觊觎辰骁卫的实力,恨不能握在手中。 可是,看少主夫人的那个意思,怎么好像是不稀罕?…… “大胆!辰骁哥哥的名字岂是……” “我跟他说话,你插什么嘴!”景恬不满地瞥了一眼几乎气到表情扭曲的小丫头,低声喝道。 辰霜竟然被震慑得小身子一缩,这个村妇的眼神好凌厉,恍惚间竟然也有些上位者的气势。竟压得她收住了话头,不敢再多言。 “恬恬,我……”看到景恬漂亮的眼睛气鼓鼓地瞪着自己,陈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紧张,还有些着急。 除了不甘心的辰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其余辰骁卫都默默地低下了头。 少主这么丢人的场面,大家实在不敢再看,万一以后他想起来,要收拾他们怎么办? “退下!”陈良刚想上前哄哄景恬,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头微微一侧,低声说道。 众人默默松了一口气,这个语气和气势,还是那个他们熟悉的少主。 “属下遵命!”辰电大声领命。 这个白痴!辰雷不由得有点替辰电的情商捉急,这种情况下,大家都知道要默默地消失,他竟然还大大咧咧地应声。 果然…… “铜人阵,十天!” 辰雷拱手施礼,拎起一脸懵逼的辰电,飞速退走,几个起落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师兄,少主为什么让你去铜人阵待十天啊?虽说死不了人,也能要你半条命的。”辰电疑惑地询问辰雷,却只得到辰雷一个嫌弃的眼神。 走在前面的辰风看着自己这个师弟也是暗暗叹气,辰电这家伙,搞起奇淫巧技、阵法算学之类的最是灵光,可人情世故方面就……实在是差强人意啊! “笨蛋!”辰霜气鼓鼓地说道:“被罚去铜人阵的是你啊!辰骁哥哥肯定是被那个村姑灌了迷魂汤,竟然想要娶她为妻,哼!” 第192章 心悦你 “辰霜!不许在背后妄议少主和夫人!”辰雨是辰骁卫四大统领中唯一的女人,此时,她微蹙着眉,严厉地对辰霜说道。 虽说辰雨也不明白少主为何会娶一个村里的小姑娘。 但是,他既然召集她们过来,并且这么郑重地将她介绍给她们,那么,她就是她的女主人。 从她决定效忠少主开始,名字里这个“辰”字,就是她,还有他们几个师兄妹要用一生去捍卫的荣耀。 “雨姐姐,你,你们,”辰霜其实长得很漂亮,一双大大的杏眼儿此时湿漉漉地瞪着几人,“你们不是最疼我了吗!那个村姑算什么呀!又胖又丑,你们难道都承认她了吗!” “霜儿,你若是再不知悔改,我就要罚你了!”辰雷无奈地说道。 “你们都疯了!你们明明知道我喜欢辰骁哥哥,你们平时那么疼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从辰霜的大眼睛里滚滚落下,见辰风板着冰块儿脸冷冷地看着自己,她终究是有些不敢再任性了,“我是南疆的公主啊!那个村姑哪里比我强,凭什么和辰骁哥哥在一起啊……” 辰风说道:“辰电,回去领罚,把辰霜也带回去。” “我……”辰霜刚想说自己不想回去,可是看到辰风的冰块儿脸只好噘着嘴低下头,轻轻地拽了拽辰雨的衣袖。 ……………… 这边树林里,只留下景恬和陈良两个人。 “梁辰骁,你现在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刚刚那都什么情况?”吓了她一背白毛汗,还以为要杀她灭口呢…… “风雨雷电是我师兄师姐,是我很重要的亲人,他们明天不能参加婚礼,所以我……”希望他们都能见一下我心爱的女人,一起分享我的喜悦。 “过两天你就该走了,你这样很奇怪好吗?” “我不走了,恬恬,我娶了你,我想要留下和你一起生活。” “你疯了!那明明就是权益之计,我配合你演戏而已,你不会是想要趁机赖我的银子吧?” “我是认真的!”陈良急了,他想过恬恬会拒绝自己,但他真的没法接受,她竟然不相信他的心意。 他上前一步,一手撑着景恬背靠的树干,把她圈在自己的身前,一手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恬恬,我是认真的,你感觉不出来吗?我的心,为了你,跳得这么快,我心悦你,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恬恬!” 她竟然被树咚了,景恬整个人已经懵掉了,她甚至已经听不清陈良在说什么。 她的右手,就放在他的胸口。 咚咚咚……咚咚咚……那快速有力的心跳,清晰的通过她的手,牵动了她,让她的心也跟着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认真的?……我以为……唔唔……”她喃喃地说着,却又立刻被深深地吻住。 这一次,不是温柔的缱绻,而是像一个君王的占有,猛烈而霸道,长驱直入,让她措手不及。 男人像野兽一样,拼命的吻着她,似乎想要把她吞拆入腹,他已经等待了太久,压抑了太久,终于在今天爆发了出来。 第193章 吻了又吻 “我心悦你……我心悦你……”景恬的脑子里反复回旋着这几个字,如遭雷击。 只觉得整个人被那炽烈的进攻点燃了。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才稍微分开了一点距离。 “恬恬,不要拒绝我,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来守护你,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她小巧的鼻子,柔声说道。 景恬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星眸,她看到了满满的宠溺,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忐忑。 就是那一丝忐忑,触动了她心中的柔软。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原来他早就住进她心里了,只是她害怕伤害,害怕自作多情,一次又一次地强迫自己,暗示自己,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只是把他当成了弟弟一样的存在。 两辈子了,前世活到29岁,景恬也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却连个吻都没有接过。 那些追求她的男人,到最后,大多数成了她的哥们儿。 他们表面上说她太优秀了,是华国国宝级的金融精英,他配不上她。 其实她知道,他们私下里说,别看景恬长得那么美,相处下来就跟个男人似的…… 直到她穿越前那一天,七夕,那个疯狂地追求了她好几个月的商界精英,却在她准备答应他交往的七夕,搂着别的女人给她开门…… 那,梁辰骁他,以后会不会也爱上别的女人?…… 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犹豫,轻轻地舔了舔她娇嫩的唇瓣,像是一种温柔的安抚。 也像是在安抚自己,那紧张的快要跳出来的心。 可随即,尝到了她的芳甜,又忍不住吻了上去。 轻柔,细腻,小心翼翼。 原来接吻的滋味是这么美好的,景恬忍不住想道,那就相信他一次,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景恬决定不再去想前世的过往,毕竟前世已经随着她的身死而烟消云散了。 现在,她只想先专注地珍惜好当下这个从未体验过的甜蜜。 于是,她试探着,有些笨拙地回吻他。 察觉到她的回应,陈良觉得自己心底好像有座火山喷发了…… 从唇瓣到舌尖,从轻轻地吸吮到越过贝齿去描绘,两个人都不觉间沉迷其中,不住地缱绻纠缠…… 景恬的身子有些发软,不得不主动圈住他的脖子,让自己能够站稳。 直到小腹被某个兴高采烈的家伙戳的有些发疼,景恬才有些醒过神来,吓了一跳,随即轻轻地推开他一些。 谁料两人唇间,竟还连着一根细细的满是暧昧的银线…… 这个坏蛋,景恬腹诽,脸烧得通红,却还是忍不住笑了。 所以说,对于男人来讲,耍流氓这项技能都是天生的吗? 只要遇到一个时机就会自然解锁。 “恬恬,谢谢你!”陈良却不准她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笑着说道:“我真高兴,真的!” “嗯。”景恬轻轻地嗯了一身,然后又有些小小的气恼,总觉得自己这样一点也不大气。 她不知道,在真正爱的人面前,再强悍的女人也会忍不住害羞,因为,太过在意对方。 第194章 树洞里的眼睛 他目光定定地望着她,眉目飞扬,眼神炽烈又执着,温暖的爱意却无关晴欲。 景恬,我想做你的屋檐,做你的伞,为你遮风挡雨,让你开心幸福…… 梁辰骁,谢谢你!你眼底的笃定,给了我去爱一次的勇气。 解析了所有心底的难题。 如果,爱注定相遇。 如果,缘生根入地。 那么,我愿意,和你创造一个属于我们的未来。 陡然间,一声公鸡的啼鸣,“咯——咯——咯——”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随着这一声鸣叫,一时间,更多公鸡的鸣叫声传来,有的远,有的近。 再然后,偶尔还有叽叽喳喳的鸟鸣加入了清晨序曲的演奏…… 两人似乎被这声音惊醒。 景恬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有些别扭的低下了头。 自己两辈子加起来都30岁了啊!竟然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树咚拿下了…… 她觉得好像有点儿丢人,可是想起方才的场景,嘴角却是怎么也忍不住地上扬了起来。 “咕噜噜……”景恬真的欲哭无泪,想要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见人了,因为她的肚子竟然在这个时候叫唤了起来。 “啊……”脚下一空,陈良竟然像来的时候一样把她打横抱起来。 “天快亮了,咱们先回大姑家。不然被她们发现,我把你偷出来,我就惨了。” “哦!”景恬把头埋在陈良怀里,闷闷地应声。 本来还有些事情想问他的,他在这里,他父亲的事情怎么办,还有那些追杀的人…… 唉……刚刚真的好丢人啊,他到底有没有听到自己肚子叫啊?…… 两人沉浸在甜蜜中幸福地离去。 谁也没有看到,稍远一些的一个树洞里,一双眼睛睁得大大地,将之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那个树洞安静自然,树旁草叶茂密,再加上时常有小动物来去发出各种声音,任谁也很难察觉到,那里竟然还隐藏着一个人。 陈良抱着景恬,闪避着人回到大姑家,从那个被他拆了窗框的窗户中跳进去。 他把景恬放在炕上,然后弯下身子,帮她脱鞋。 “不,不用……”景恬赶忙要自己脱。 “乖!我来。” 他利索地脱下她的鞋子,抱着她放进被窝里,又轻柔地给她掖好被子。 仿佛,她是个两三岁的小孩子,事事都需要人照顾着。 于是,她噘着嘴,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儿……” “宝贝,你这样噘着嘴,是在诱惑我吗?” “才没有……”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话,她赶忙侧身躺着,却不知自己圆圆的耳垂通红通红的,也很诱人。 “我去接三小只晨练,你再睡一会儿,嗯。”他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完,含住她的耳垂轻轻一吻,呼出来的气息弄得她痒痒的,一阵酥麻。 见她闭上眼睛不再搭理自己,陈良宠溺地摇头笑了笑,便快速离去。 三小只醒了看不到自己的话,他怕他们会担心害怕。 他走了……景恬突然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还有点后悔。 刚才,是不是应该抱他一下来着?自己不理他,他会不会不开心?呀!自己刚才一直披着头发,都没有梳理,会不会很乱很丑?他到底听见自己肚子叫唤了没有?早知道昨晚就吃点东西了…… 作者的话: 看了这几章有没有找到一点恋爱的感觉啊?感觉到甜蜜的话就把推荐票投给希宝吧! qq浏览器的小伙伴们,上周希宝就好遗憾没能进入书友推荐榜,看在傲娇小男神这么爱我们胖恬的份上,大家给力一点帮帮希宝好不好! 第195章 瘸腿男人 景恬在被窝里一阵捶胸顿足、胡思乱想。 那边去接三小只的陈良,也是乐得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 “姐夫是不是偷偷去找姐姐了?”自哥儿悄悄地附耳询问然姐儿。 “我看像,准是亲到姐姐了,上次,你还记得不,就是这样来着。” “我怎么觉得,姐夫这次比上次兴奋多了……” 自哥儿说着,还兴奋地挑了挑眉毛。 这一天,整个李家和景恬她们新修的小院儿都热热闹闹,红红火火的。 给李家做工的人们,纷纷穿上自己好一些的衣服,或是整理新房,或是帮着抬送嫁妆。 景来弟给每个人都扯了一条红布,让大家扎在头上和腰上。 这样不仅送嫁妆的队伍显得喜庆,而且这长条形的红布,乡亲们用完拿回家,也是一块儿能用的尺头。 这一举措还是景恬之前提出来的,果然又是让李家收获了一片的称赞。 对于这一点,景恬看得很透。 在这个靠乡绅世家作为基础治理阶层的时代,在本乡本土的名声,就意味着号召力和凝聚力。 她们几个都是小辈,一时还很难立起门户。 可李家不一样,李家人原本在村子里名声就好,又是目前看来,她们几个唯一能信赖和依仗的亲人。 牛背岭山脚下的景家村,今天可谓是热热闹闹,全村沸腾。 而之前景恬面见辰骁卫的那片树林里,一整个白天都很安静,仿佛根本没有人存在。 直到其他上山的人也陆陆续续下山,天空又一次昏黄下来,才有一个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男人,从树洞中一瘸一拐地爬了出来。 他撑着一根粗粗的树枝,俯下身从树洞里取出一些果子和蘑菇,用一块破布包起来。 又看了一眼之前陈良和景恬等人站过的地方,脸上露出一个阴邪的笑容,在昏暗的林中,看着尤为瘆人。 呵!“景恬……陈良……呵呵!”,这人声音沙哑,干涩难听,他压抑着低低地笑了两声,然后缓缓地向山下走去。 景家村,李家,后屋。 一整天都沉浸在甜蜜当中的景恬此时则是十分地纠结。 这小食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呢? 一方面又想减肥,一方面又担心,万一陈良又来找她了,她肚子再叫唤起来怎么办? 算了算了,明天就要成婚了,他今天肯定不会来了。 这么想着,景恬果断地放下筷子,把小食塞回景然手上。 “大姐姐,你真不吃啊!”然姐儿有些担心地看着景恬,怎么姐姐看着好像有点,烦? “不想吃了,前晌吃了那么多,到现在都撑得慌,大姑又不准我出门,也就吃不下了。”景恬解释道。 前晌?她怎么记得大姐姐的朝食好像也只吃了几个羌桃仁儿呢…… 景然见景恬无意再说什么,只得无奈地端着饭出去了,也不知道要不要跟大姑说一下。 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景恬便开始做一些减脂塑形的动作。 虽说陈良说了不嫌弃她胖,可是她还是想尽快瘦一点儿。 第196章 沙果酸酸的 不只是女儿悦己者荣的事情。 即便不为任何人,她也从来都是一个对自己有要求的人。 前世那么繁重的工作压力下,她也始终对自己的形象和身材,管理得非常成功。 “咔塔”一声轻响从窗户传来,别看景恬正在艰难地与肥肉战斗,她竟然极其灵敏地捕捉到这一动静,并且火速站起身来。 果然,竹帘揭开,就见陈良又从窗户跳了进来。 “恬恬,你在等我?” 看到景恬站在屋中,陈良满脸惊喜。 “才没有呢,我以为有贼来了……” 反正就是不想承认。 陈良略微有点失望,但很快又笑呵呵地拉起景恬的手。 “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景恬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拿了一个小布袋子。 “沙果?”看到袋子里红红黄黄,光泽饱满的小果子,景恬很是惊喜。 讲真,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都还没有吃过水果呢! “这些柰子都是新鲜的,我洗过了,你尝尝。”陈良见景恬笑弯了眼睛,暗自决定回头一定要奖励一下采来这些柰子的辰电。 景恬毫不客气的取出一个,轻轻地咬了一口,虽然有些酸,但真的是沙果的味道。 “谢谢!” “不用跟我说谢!”陈良认真地说道:“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只要你能高兴。” 怎么气氛突然就暧昧了…… 景恬顿时有点不自在,便坐在炕上,低头摆弄起叠放在那里的嫁衣。 “对了,让我看看你绣了什么。”陈良笑着凑了上来。 “唉!”景恬还没反应过来,嫁衣便被陈良拿了起来。 糟了!他不会看出来吧?突然好后悔前段时间教他和三小只学拼音…… “这是?”陈良看着嫁衣上小小的四个花体字母,有些疑惑,又好像有些眼熟。 太好了!还好当初没有给他们写过花体英文字母,不然以这个家伙的记忆力,必然分分钟暴露了。 景恬刚舒了一口气,就觉得身体腾空,又被陈良抱了起来。 “恬恬,那是梁辰美景对不对,在说我们两个。” 陈良抱着景恬,坐在炕沿上,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景恬只觉得脸上烧得很,挣扎着就要从陈良怀里跳下来,她还胖乎乎的,减肥没有成功呢,这样被她抱着,她又开心又担心。 “你快放我下来,也不嫌沉!显摆你有劲儿啊!”景恬气鼓鼓地说道。 这无赖,成天就会占她便宜! “我每次看到你的时候,都很想像这样抱着你。”陈良把脸埋进景恬的颈窝,低声笑道。 温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微哑的磁性,听得景恬心都有些酥了。 “抱着你,就觉得很满足。恬恬,我想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护着你,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做你想做的事情……” “你讨厌!”景恬原本因为自己胖乎乎的身子被陈良抱着又羞又恼,可是听了陈良的话,却不由自主地湿了眼眶。 “胡说八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快放我下来!” 恬恬怎么哭了…… 第197章 男神有点瞎…… 陈良顿时急了,他赶忙柔柔地捧住她的脸,轻轻地帮她擦眼泪。 “恬恬,你怎么哭了……你别哭了,我错了……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泪光模糊中,看着他笨笨地帮她擦眼泪的样子。 景恬突然就觉得很委屈,很委屈…… 既然心悦她,也不早点和她说,害得她难受了那么久…… 某人完全忘记了,是自己一直不相信人家…… “都是你,都是你!你这个坏人!” “我错了,我错了!”陈良轻轻地抚着她的肩膀,柔声说道:“恬恬,你哪里不开心,告诉我好不好?你告诉我,我一定尽力去改。不要哭了,好不好?” 可是,景恬的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要她怎么跟他说啊! 根本说不出口,他越是这样哄她,她就越觉得有点委屈…… “恬恬,对不起,我真恨自己没能从小就认识你。这样,我就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看你一眼就能猜中你的心思。” 他耐心地哄着她,声音轻轻柔柔的,温暖又好听。 “可惜,我们这么晚才相遇。所以,恬恬,你先告诉我好不好?你给我一点时间,以后,我肯定能做到,懂得你的心思,不惹你生气。” 听到他这么说,景恬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矫情了…… 于是,他偷眼看了陈良一下,有些期期艾艾地嘟囔道:“我就是觉得,你是不是有点儿瞎……” 她委屈的理由总是不好说出口的,于是景恬突然想到。 像她现在这个样子,能睡到这样丰神俊朗的男神,这是男神是不是有点瞎…… “啊?”陈良直接怔住了。 景恬也有些害羞了,喃喃地问道:“那,我,和然姐儿,谁长的好看?” 在景恬看来,这个问题答案太明显了啊! 她家小然,绝对的超级无敌圣唐第一小美女啊! “你好看啊!”谁料,陈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完了,她这个男神,果然是有点瞎…… 景恬突然有点蔫蔫的。 “我说真的,”陈良轻轻地捧着景恬的脸,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你的每一个表情,都那么生动,鲜活。我记得你第一次看到木耳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在发着光。” “还有你忽悠郭掌柜和连记的时候,嘴巴那么甜,眼睛笑得弯弯的,就像月亮一样,整个人都透着机灵。” “还有你算计别人的时候,就会显得呆呆的,特别可爱。等你的小算计得逞了之后,又得意洋洋的,像个狡猾的小狐狸。” “你抿着嘴笑得时候,嘴角上还会有两个小窝窝,还有你的眼睛,也特别好看,黑白分明……” 景恬听着他的话,怔愣了一下,随即脸像是被火烧过了一样。 谁让他说这些了,“你别胡说八道!”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嘴上还有小窝窝…… 景恬觉得自己好尴尬,真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了。 可是陈良抱着她在怀里,她又觉得硬是挣脱的话,他会不会难过。 索性,她只得把脸埋在他怀里,不去看他的样子。 第198章 晚上洞房见,媳妇儿! 这一夜,景恬睡得很香,直到睡着睡着,突然觉得额头和眼睛上痒痒的。 于是,她慢慢睁开眼睛。 “醒了?”声音不高,还有些微微的沙哑。 却是让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景恬彻底清醒过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 景恬稍微一动,陈良坐得靠炕里面了些,自己还在他怀里,头也被他用胳膊搂着。 怪不得觉得昨晚的炕软和得很,一点都不硌得慌了。 “睡得好吗?”陈良温柔的一笑,“大姑她们醒了,我得先回去了。” “哦,”景恬这才发现自己的胳膊还搂着他的腰,连忙起身,“你昨晚没睡?就一直在这儿坐着?” 说完又觉得自己问得问题好蠢,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我喜欢看你睡觉的样子,很乖,像个小娃娃,我还没看够,天就快亮了。” 陈良无奈地笑了笑。 “恬丫头?快起来了!”外面大姑喊了一声。 景恬吓了一跳,推了推他,有些慌乱地说道:“你快走啊!被大姑看到就糟了!” “嗯,那我走了,”陈良飞快地在景恬的唇瓣上啄了一下,“晚上洞房见,媳妇儿!” 陈良微笑地望着她,眸光闪烁,明媚的星辉从他那双凤眼中流转而过。 看着这双眼睛,她就能从他伪装的这副面容里,看到他们初见时他的模样。 格外的温柔,就连这副伪装过的丑样子,似乎也格外的俊朗。 景恬细心地看到陈良站起来的时候,稍微有些不稳,还偷偷在炕边撑了一下。 抱了她一夜,肯定是胳膊和腿都压得麻了,这个傻瓜! 想到这里,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情变得安然、宁静。 之前的那些担忧,似乎都被这一声由心中溢出来,怎么也忍不住的笑,给驱散了。 等到她被大姑唤着洗完澡,换上了嫁衣,三小只也兴高采烈地跑来了。 景恬信不过这乡里喜娘的化妆手艺,所以坚持要自己化妆。 之前,陈良给她从县里买过一个铜镜,质量很好,样子可以看得很清楚。 可是她一直都没给自己照过。 因为刚穿来第二天的时候,她在水里看见了自己又胖又丑的样子。 之后,虽然瘦了一些,可却再也鼓不起勇气去看自己的模样。 可是,这会儿,她很想赶快看一看,自己的眼睛到底是什么样的,抿嘴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小窝窝…… 景恬面对炕沿坐在一个小胡凳上,放各种化妆品的小盒子和铜镜摆在炕沿上。 景来弟站在景恬的身后,一边给她梳头,一边嘴里念叨着相宜的吉祥话。 这些说辞,都是大姑事先问过了几个喜婆的,这些天没事儿就会背几遍。 这会儿,已经说得顺溜地很了,景恬听着,说了半天都没带重复的。 趁着大家没注意,景恬抿着嘴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嘿嘿,陈良那个家伙没有骗她。 原来,大姑说得对,她和小得儿一样,都长了一双桃花眼。 她的睫毛,不像然姐儿那样纤长,却很浓密,卷翘。 脸型是带着些婴儿肥的鹅蛋脸,鼻子俏丽挺直,嘴唇稍微有点肉嘟嘟的,但是唇线分明,形状很好看。 第199章 怎么还不来? 尤其是在她抿着嘴微笑的时候,两边嘴角上面就会出现两个小小的窝窝。 原来,自己长得真得还挺好看的,五官倒是比前世还要精致些,景恬突然有些臭屁地想到。 “大姐姐笑起来真好看!”小得儿圆圆的脑袋突然凑过来,吓了景恬一跳。 有些心虚地咧嘴嘿嘿笑了笑,景恬就赶紧动手装扮起来。 根据她的印象,古代结婚都是要起很早的,有好多流程和繁琐的规矩。 虽说她不信那些,可因为和陈良互相表明了心意。 仿佛这些规矩,就突然变得重要了起来。 哪怕只是一个在她看来,有些愚昧的迷信的讲究,她都希望好好遵守。 大姑早上给她蒸了一碗水蛋,香滑可口,她吃得饱饱的。 可是直到肚子有点饿了,眼看着中午了,可陈良那边接亲的人,却还没有来。 景恬心里有些打鼓,自己不会那么狗血,遇到什么新婚当天新郎逃跑事件吧…… 如果陈良那个家伙,真的敢这样做,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搭理他了。 此时,景恬的心里突然觉得很紧张。 她正要偷偷往外面看一看,就听见一阵隐隐的锣鼓声传来。 “报告!我姐夫他们到岔路口大槐树那里了。” 自哥儿清亮的嗓音响起,让景恬只觉得心扑通一下子落地了。 “哎呀!这么快啊!小然啊!那些个喜馍馍蒸好了没有啊!” 接着传来大姑的声音。 饶是七八个妇人都过来帮忙了,她还是忙得转来转去,脚打后脑勺了。 “瞧你,慌啥!”桂花婶子的嗓门有些粗,却也满是喜庆,“快去再看看恬姐儿吧!这边儿有我们呢!你就放心吧!” 景来弟今天也是打扮的格外的喜庆,这会儿想到景恬要嫁人了,却是眼眶有些湿润:“我们恬丫头,都要嫁人了。之前大姑跟你说的事儿,你都记得吗?以后呀……” “哎呦!大姑,”景恬伸手拉住景来弟微微颤抖的手:“大姑你放心吧!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再说了,咱们离得这么近,你每天都可以看到我们的。” 景恬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甜美的笑容,让景来弟不由得破涕而笑。 其实,景恬心里不是没有担心。 她总不能让他一辈子都顶着陈良这个假名字,他的辰骁卫,他父亲的死,还有他一直不愿提及的母亲,甚至,他背后的家族…… 有太多的不确定,也可能会有太多的阻碍。 可是,这个时候,她想到早晨睁开眼睛之后看到他喜悦,便把这些不能为外人道的担忧统统压在心底。 三小只,和三郎四郎还有小衣儿他们,也都穿着新展展的衣服,前前后后跑来跑去。 “到了到了,花轿到了!” “大安哥,你一定要拦住啊!”自哥儿兴奋地叫喊着。 “雷子劲儿太大了,兄弟们,快来给我帮忙啊!”这是大安子的声音。 景恬听着各种热热闹闹的声音,好想偷偷掀开门帘,张望张望。 接着,一个美丽的妇人被马四娘领了进来。 “这是陈良的表姐,过来帮着接新媳妇儿。” 景恬抬眼一看,却见辰雨梳着妇人头,笑咪咪地站在门口。 第200章 父亲,母亲…… “这新媳妇儿可真漂亮!”辰雨笑呵呵地说道。 景恬微怔了一下,随即想起昨天陈良带她去见辰骁卫时的情景。 他说过,他们就是他的亲人。 那,也就是她的亲人。 “辰雨姐姐!谢谢你能来。”景恬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亲昵又不失大气。 “唉?原来恬姐儿认识啊?”马四娘笑道。 辰雨突然有点紧张,笑容就有了一点僵硬,她不会说出辰骁卫的事情吧! “我没见过,不过听陈良说,他有个对他很好很漂亮的姐姐,叫陈雨,今天会来。我一看到四娘领着一个大美人儿进来,我就知道啦!”景恬有些俏皮地冲辰雨眨了眨眼睛。 辰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少主夫人倒是个挺机灵的妙人。 随即,景恬跟着辰雨到了东正屋,在那里,大姑和大姑父将代替她的父母,跟她告别。 父亲,母亲……景恬心中有些无奈与苦涩,前世,她也是这么大的时候,失去了母亲,父亲娶了别人,继母从她初中起就安排她住校,之后父亲和她就很少见面了。 这一世的母亲,陈焕娘,也是早早的就去了。 听大姑说,焕娘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的家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 那,父亲呢? 景多,她总觉得,他还在某个地方活着,或许他也在惦记她们,想办法联系她们。 也许,她以后可以带着三小只去找他。 至少可以问问他,为什么三年不回家,不回来保护他的妻子和孩子。 因为融合了原身的记忆,景恬常常会因为她记忆里的情绪动容,仿佛经历这些的,就是她自己。 眼角还是忍不住,偷偷滑下一滴眼泪。 怕花了妆容,景恬不敢动手去擦。 “焕娘……”景来弟却是突然喃喃地说道。 “你可看到了,恬丫头嫁了个好人家。以后日子,也必定红红火火的。” 屋里,顿时变得有一点儿伤感。 辰雨忙劝慰着:“恬姐儿这不是还有你们照拂着吗?你们这份好,跟亲爹亲娘也没什么不同啊!这日子以后肯定是会越来越好的。伯母,在天上,也安心着呢!” “对对对!”景来弟连忙擦干净眼泪,露出满足而欣慰的笑容,说道:“一个女婿半个儿,我还得了个好儿子。乐呵都来不及呢!” 景恬已经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恭恭敬敬地对着大姑和大姑父行礼,然后由大姑亲手给她盖上了大红的盖头。 辰雨扶着景恬走到了屋子门口,就听到大安子说道:“恬丫头,哥哥背你上花轿。” 自哥儿太小了,还背不动她。 为此,小家伙这些天锻炼得越发卖力了。 “那我在旁边扶着。”自哥儿有些羡慕地看着大安子背起景恬,在旁边默默地拽住景恬的衣角。 “小得儿也扶着。”另一边衣角也别拽住了。 景恬却是觉得很幸福。她有三个兄弟送嫁呢! 轿子里布置的很舒适,景恬稳稳地坐着,发现轿子扶手边上,还有一个小盒子,放了一些点心和沙果。 上面还有个小纸条,“宝贝,记得吃点东西,别饿着了。” 第201章 结青庐 景恬偷偷地笑了起来,这是他的字吗?写得真好看。 她虽自己写不好,却还是懂得鉴赏一二。 他是练得王羲之吧? 记得他之前跟她说过的,王右军,她当时还不知道是谁,呵呵! 可是他的字又很有自己的特色,笔锋方刚或转折圆柔,无论含蓄或张扬,笔势都颇为有度,飘若浮云,矫若惊龙。 刚刚坐到花轿里来的时候,她还想要偷偷掀开轿帘,看看外面的热闹。 可是,此时她恨不得轿帘一定要严严实实地挡着,不要让别人看到她轿子里的小秘密。 她抿着嘴,把纸条认真地折好,放在嘴边轻轻一吻,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到自己的袖子里。 在村人眼中,他是一名猎户,自然是不识字的。 虽然近些日子对外散了些他们几个都在识字的消息,但这个字条也绝对不符合他现在的身份。 景恬在轿子里晃晃悠悠地坐着。 想起自己方才的紧张,就有些好笑。 这些天忙忙碌碌,她竟然一直都没有仔细询问一下这婚礼的具体讲究。 她刚才偷偷从侧面询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这圣唐一朝的婚礼吉时,竟然是黄昏十分。 男子在黄昏时迎接新娘,而女子因男子而来,所以叫做“昏因”,也就是“婚姻”了。 她还听然姐儿说,自家小院里用青纱和青布幔搭了一个大大的帐子。 说是这是从汉时传下来的结青庐的规矩,回头拜天地的各项礼节要在那青庐中举行。 景恬一整个过程都甜蜜又好奇,真恨不得把盖头掀起来看看,那青庐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可是,作为新娘子,她此时只得老老实实地端坐在新房的炕沿上。 大姑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许掀盖头,不然不吉利。 唉!等三小只结婚的时候,她一定要好好看看。 景恬此时并没有想到,日后三小只的婚礼,竟然还有一场宏大到国之盛典的程度。 不多时,辰雨进屋来。 她双手捧着一个小碟子,上面放着两个加了红枣的喜馍馍,还冒着热气。 “夫人,少主见您只用了一块儿点心,吩咐我给您送喜馍馍过来。说是,怕您会饿。” 景恬还盖着盖头,不能掀起来,便伸起双手,凭着模糊的影子扶上辰雨的小臂,说道:“辰雨姐姐叫我景恬就行了。姐姐请把东西放下吧!谢谢啦!” “好!”辰雨刚把东西放下,正犹豫着要不要跟景恬说说话,就听门轻轻一响。 “恬恬,”陈良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新郎喜袍,显得英气十足,“辰雨也在。” “你们聊,我先出去看看。”辰雨道。 景恬和陈良同辰雨道了别,陈良就迫不及待地冲到炕边,握住了景恬的手。 “恬恬,你累不累?要不要吃些东西?” 景恬倒是不饿,可是她知道等下陈良还要出去应酬,少不得要喝些酒水。 “我们一起吃个喜馍馍吧!你陪我吃。” 听说大姑做馍馍的手艺十分高超,尤其是这喜馍馍,里面是红豆沙馅儿,外面还嵌这红枣,想想就极有食欲。 景恬用一块儿干净的帕子,给陈良掰了一大半,自己拿起一小块儿放入口中。 “啊!”景恬一口将吃进去的喜馍馍吐了出来,怎么会又酸又硬的,难吃极了。 第202章 你要炼丹吗? “恬恬,你怎么样?没事吧?”陈良见她这样,就急着要掀开盖头查看。 “别动!”景恬赶忙阻止,说道:“大姑说回头喜婆来了才能揭,我没事,你别乱动。” “不然不吉利的。”景恬似是不放心,又赶忙补充了一句。 “哦,好,”陈良有些担心地抚上景恬的手臂,关切地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怎么吐了?” “我吃着,这个喜馍好像坏了。”景恬道。 陈良有些疑惑,这是新蒸的,怎么会坏? 他放在嘴里咬了一口,仔细地尝过之后对景恬说道:“没有啊!大姑这馍馍做的很好。” “啊?”景恬无语,“你不觉得酸吗?” “老面发过的蒸饼,可不就是酸的吗?”这下换陈良疑惑了。 来到圣唐这些时日,景恬也对这里的吃食有了一些了解。 圣唐人把所有蒸的面食,都叫蒸饼,像包子、馒头、锅盔之类的。 煮的面条或者面片汤之类的,就都统称汤饼。 这让景恬还一度感慨,她前世所在华国的三秦大地,面食文化博大精深,各种吃法名称五花八门。 很多人外地人都记不清那些种类和名字。 这下好了,凡是有汤水煮的,都统统唤作汤饼,还可以自诩复古人士。 陈良并不会做喜馍馍,只是知道大致的做法。 他讲给景恬之后,让她不由得眼睛一亮。 这里,虽然会用老面发酵,但因为不放碱面,所以,蒸饼都是酸的。 景恬顿时觉得,自己要再一次为圣唐人民的胃带来福利了。 她要想办法弄出碱面和小苏打来,让圣唐人民吃上松软可口,香甜不酸的蒸饼。 不知道这种贡献以后会不会上历史课本,嘿嘿,财路啊财路,总是如此不经意间就摆在我的面前。 不好好赚些银子,都觉得对不起自己设定的一亿钱这样的小目标。 想到这里,她兴冲冲地让陈良帮他找些碱石、石灰还有芒硝等物。 “你要炼丹吗?”陈良问道。 这里又不是玄幻世界,练什么丹啊? “我看你要的这些材料,都是道人们炼丹所用。我倒是都听说过,应该能找来。”陈良见景恬的头微微一歪,便开口解释道。 “不是啊!我有别的用,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景恬差点忘记了,圣唐有些类似于华国古代的唐朝,化学这门学问,主要掌握在道家的炼丹师们手里。 陈良没能待多久,就被叫走了,很多宾客都还在前面,需要他去招呼。 景恬原以为需要等好久,谁知脯时刚过,新房外就又传来了热热闹闹的人声。 喜婆推开门,几个小孩子就在小得儿的带领下,又叫又闹地冲上了炕。 景恬知道,这些都是找来的压床娃娃,为了给他们的新婚讨个吉利。 一想到,自己以后还会和陈良有个孩子,景恬的心中又是一阵甜蜜。 虽说时人都讲究求子来继承血脉,可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生一个闺女。 都说女儿肖父,她和陈良的女儿,一定会美得像天仙一样。 景恬正暗自思摸着,就见一颗圆圆的脑袋,钻进她的盖头下面。 只见小得儿的小脸儿憋得红彤彤的,小声对她说道:“姐姐,我听喜婆婆说,若是压床的男孩儿,不小心尿在了新床上,就是吉上加吉。我刚刚喝了好几杯水,你就放心吧!” 第203章 没有憋住! 呃……这个小家伙! 景恬忍俊不禁,悄声叮嘱道:“记得往边儿上一点儿。” “好,姐姐放心!” 小得儿鼓着小脸儿,抿着嘴郑重地点了点头,就扶着景恬的胳膊站了起来。 可随即,景恬就觉得身下的床单突然湿了起来。 “哎呦!压床娃娃尿了,大吉大利啊!” “这新娘子必定能生个大胖小子,三年抱俩啊!” 屋内的三个喜婆纷纷拍着手称赞,吉祥话连绵不绝地说出来。 辰雨随即一人送上一个大大的红封,屋内气氛就更加热烈了。 感受到小得儿紧紧抓住自己胳膊的小手,景恬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为小家伙的这份心意感动。 看他刚才钻进来,小脸儿红扑扑的样子,只怕是憋着了。 压床娃娃们在床上闹腾着滚来滚去,可小得儿却僵立在那儿有些委屈。 自己答应的好好的,要尿到边上一点的,结果刚刚站起来…… 竟然,没有憋住! 小得儿看了看自己脚下,炕沿儿的正中间,湿湿的一大片。 他扁着嘴,亮晶晶的桃花眼中,水雾瞬间涌起。 不行,姐姐大喜的日子,要笑呵呵的才喜庆。 小得儿奋力睁大眼睛,把快要掉出来的眼泪硬生生收了回去。 随即咧开长了几颗小乳牙的嘴,又跟小伙伴们闹腾起来。 陈良进屋的时候就只看到了炕沿上,一身红衣,安静闲适的景恬。 有她在的画面里,仿佛其他都成了虚化的背景,只有她是唯一的清晰的焦点。 他耐着性子,示意喜婆快点走完前面的礼数,就迫不及待用裹了红绸的秤杆子挑开了景恬的盖头。 陈良直愣愣地注视着景恬,心扑通扑通地快要跳出来了。 红妆之后的景恬,在原本的美丽中又多了些庄重和妖娆。 这样与众不同的景恬,让他一下子就看呆了。 更加分明立体的五官,更加黑白分明的眼睛,嫣红而饱满的嘴唇,都让他挪不开眼睛。 景恬的眼里,此时也只有陈良一人。 她第一次看他穿红色的衣服,却很是英朗好看。 若是他不用伪装,这红衣配上他净白如玉的皮肤,一定更加耀眼夺目。 两人都这样有些痴痴地注视着对方,倒是让屋里的喜婆有点儿尴尬了。 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神色,又看向辰雨。 反正就剩下喝交杯酒了,要不她们就撤退吧…… 这两小口浓情蜜意的,喜婆们都觉得自己真的很多余。 辰雨微笑着点点头,示意喜婆们还有其他人带上压床娃娃出去。 她则是在陈良旁边轻声说了一句,别忘了喝交杯酒,然后就出了新房并关好了门。 酒席那边儿雷子看着呢,叫唤的凶的基本上都灌倒了,应该不会有人打扰到少主和夫人了。 关门的声音让景恬一下子回过神来,忙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抬脚踢了踢陈良。 “你真美,恬恬!” 从方才掀开盖头,景恬就看到陈良咧着嘴,露出一口白亮整齐的牙齿,灿烂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第204章 结发同心 “你真傻!”景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起身活动了一下略微有些僵硬的四肢,便拉着陈良喝交杯酒。 方才辰雨的提醒她听到了,可是看陈良那个呆样子,搞不好压根儿没有听进去。 可她觉得,婚礼的一切都带着美好的寓意和祝福,她们两个人的婚礼,她一个步骤都不想省去。 交杯酒用两个暗金色的酒樽盛着,里面乳白色的酒水,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八月桂花飘香的时候,景恬就采了不少,酿了这种黄桂稠酒。 也许,这种味道,也是她对前世的一种纪念吧! 两人喝过了交杯酒,陈良就照顾着景恬梳洗。 可当两人梳洗好,回到炕沿的时候,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那个,我还有一个小仪式,想弄。” 景恬有些害羞地拿出两个红色的锦囊,陈良一看,上面竟也绣上了代表“梁辰美景”的图案。 “可不可以给我一绺你的头发……” “好,这么多够不够?” 陈良爽快地割下一缕自己的头发,甚至都没有问景恬要做什么。 也许,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会陪着她、纵着她吧! 景恬也割下自己的一绺头发,又将两人的头发分成两份,分别系在一起,认真地结成双环的死结。 动作极其认真,像是在进行什么格外重大的仪式。 她一边动作,一边微笑着对着陈良说道:“这样做的意思是,我们两个是结发夫妻,夫妻二人的头发系在一起,结发同心,以后就可以白头到老啦!” 见她将其中一个发结放入锦囊,陈良便将另一个也放好,然后和景恬交换。 “你可留好啦!这是我们白头到老的信物。” 貌似,这件事情做完,实在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了…… 陈良郑重地把锦囊收好,说道:“等你老了,头发都白了,我们再结一个,和这个放在一起。” 之后,陈良轻轻捏了一下景恬婴儿肥的脸蛋,“媳妇儿,天不早了,我们睡吧!” 啊?景恬心中一惊! 按说,两个人新婚之夜,洞房花烛乃是天经地义。 可是,她暂时还不想。 一是她现在还是有些胖,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肚子上白花花的小游泳圈,她希望两个人的第一次能给他最美好的记忆,而不是现在自己还不太满意的这个样子。 二来,这副身子也才十三岁,连葵水都没有来过,过早同房的话对身体也不好。 可是,这些,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 就算能够理解,又能不能心无芥蒂的接受? 如果,他真的想要和自己行夫妻之事,直接硬来的话,她又该怎么办? 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若是自己拒绝得狠了,他会不会心中不快,留下芥蒂? 可若是自己拒绝的不够明确,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欲拒还迎呢? 景恬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手足无措,急得脸都有些红了。 陈良此时正在铺床。 按说在这个时代,很多人家这都是妇人做的,可他却是主动代劳了。 还好这火炕垒得比较大,避开之前尿湿了的地方,在炕的一边还是可以宽松地铺下两人的被褥。 第205章 委屈 陈良很快就铺好了床,欢快的柔声对景恬说道:“媳妇儿,咱们早些歇了吧!” 正在纠结的景恬猛地抬起来头来,又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这样的举动有些奇怪,便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 “陈良,咱们聊聊天吧!” 说着,景恬灵机一动,脱了鞋子,挪到炕边上靠着墙坐下。 “你那天不是说,我们两个要互相了解吗?你给我说说你的事呗!” 陈良愣了一下,上前亲昵地戳了一下景恬的额头。 笑着说道:“以后都会慢慢告诉你的,可是现在天晚了,咱们要先睡觉了。” 说完,陈良直接把景恬抱起来放到被窝里。 景恬没有他力气大,却反应很是敏捷。 连忙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只露出脑袋,紧张兮兮地看着陈良。 他把外套脱下,搭在炕边,只剩下一身红色丝绵的里衣。 新婚的喜被是大大的一床,这个时候,景恬也不好再去箱笼里找别的被子。 她两只手紧紧地抓着被子的边缘,不行,还是跟陈良实话实说吧! “那个,我,我们,我刚十三岁,还……那个……” 其实这个时代,好些女孩儿也都十三四岁就成婚了。 景恬话才一出口,就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站不住脚。 果然,陈良的笑容微微一僵,脸上的喜色也尽数褪去了。 他一定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开心了吧? 景恬的心突然一沉,泛起一阵苦涩。 别看她与陈良现在浓情蜜意的,可在现实面前,两个人毕竟还是天差地别。 景恬也不知道两个人能走到哪一步。 但既然她决定放下纠结,去喜欢他了,就希望在一起的时候,能好好珍惜,不希望两人因为什么事情生了罅隙。 陈良看着被窝里把自己紧紧地裹住的小丫头,想要摸摸她的头,又怕吓着她了。 “傻瓜,原来你方才一直怪怪的,就是在担心这个。” 他吸了一口气,认真地注视着景恬,说道:“恬恬,我听大姑说了,太早的话,对你身体不好,我们两个是要过一辈子的,任何人想要伤害你,我都会拼命地阻止,更何况我自己。” 说着,他有些落寞地低下头,“没想到,你会这样防着我。” “不是的。”景恬听了陈良的话,又是欢喜又是自责,掀开被子抓住陈良的手。 “我不是,我只是怕……”一向伶牙俐齿的景恬,此时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急得不行。 “好了,没事儿,咱们早点睡吧!”陈良亲昵地摸了摸景恬的头发,又帮她把被子盖上。 “我们是夫妻,我自然是要守着你的。” 说着,陈良挥手熄灭了油灯,也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原本景恬还有些紧绷着,可看他躺好之后只是轻轻地拍了拍自己,她便放下心来。 可随即,她又有些失落。 之前,还每天死皮赖脸地要晚安吻来着。 今天,新婚之夜,他提都没提…… 可自己刚才那样子,是有些伤人的吧? 景恬看着黑洞洞的房顶,眨巴着眼睛,暗自纠结。 却没有发现,佯装睡着了的某人,悄悄地露出一个邪邪的坏坏的笑容。 第206章 情之所至 新房内一阵安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借着窗外泄进屋里的皎洁月光,景恬扭头看了看身旁安静睡着的陈良,甜蜜又有些失落。 景恬扭头看了看身旁安静睡着的陈良,甜蜜又有些失落。 于是,她便鬼使神差地起身凑上去,轻轻地在陈良唇边一吻。 “今天不该那样防着你,这个晚安吻就当补偿你啦!” 景恬低声细语,不知是说给陈良听,还是在给自己的偷亲找个借口。 “媳妇儿,你这个补偿有点儿小气啊……” 原本已经“睡着”的某人,却是低声说道。 微哑性感的声音里,还带着压抑不住的愉悦。 “唔……”景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良压在身下。 看着那双略微有些吃惊的桃花眼,陈良低头,将他觊觎已久的唇瓣含入口中,轻轻吸吮。 细细密密的吻,从饱满的唇瓣到嘴角,再到鼻尖,眼角,仿佛要把她细致地描绘一遍,再一遍…… 陈良用自己的鼻尖不时蹭过景恬的鼻尖,吻得耐心又温柔。 “我就亲亲……”他喃喃地道。 景恬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可手刚举起来,又僵在那里。 这样的他,在夜色中,眸光如星辰般璀璨,含着浓郁的化不开的情意,让她不知如何拒绝。 “坏蛋……”她无奈地嘟囔了一句,那似怒还嗔的语气,更像是在撒娇,很是撩人。 举起来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便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哪知道,这无意的举动便像是落在火油里的一颗火星。 嘭地一下,便燃起了灼灼烈火。 温柔变成了炽热的欲望,他撬开贝齿,开始攻陷他的阵地。 “嗯……唔……”原本就带着成婚的甜蜜,景恬被吻得有些意乱情迷,忍不住嘤咛出声。 又忍不住开始生涩地回应。 娇嫩的双手,不老实地钻入原本就宽松的里衣,沿着脖颈滑向宽厚的双肩,又攀上男人结实有力的背膀,一通毫无章法的流连。 这无异于火上浇油,引得他一阵战栗。 随即似乎是受到了某种指引,他不再满足于只是亲吻。 略有些薄茧的手掌轻轻地摩挲着她圆润的肩膀,又顺着手臂,从里衣的下摆滑进去,抚上柔嫩的腰肢。 细腻光滑的触感,男人觉得自己体内燃起了熊熊烈火,本能地顺着微凉的美好的触感,一点点上移。 直到,抚上某一处柔软的时候,陈良觉得自己要炸开了! 双腿之间的那个兄弟,已经从兴奋昂扬变成了摩拳擦掌。 憋得生疼,迫不及待地想要疏解开来。 有个声音告诉他,去吧!她不会怪你的。 这是情之所至,又岂是控制的住的? 男人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加重了亲吻的力道。 不再满足于唇瓣的揉搓与吸吮,牙齿也时不时地轻轻的啃咬。 咬一口饱满的唇瓣,咬一口娇俏的下巴,直到柔嫩的颈间,男人无意间加重的力道。 “啊……疼……” 景恬轻哼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许是因为脖间传来的轻微刺痛,让她回过神来。 这才察觉,两人的里衣早已凌乱的散开,双腿间分明地感觉到,滚烫、坚硬又炽热的存在。 第207章 两个傻瓜! 景恬陡然一惊,却是全身瘫软,使不上半点力气。 女人在房事上原本就冷静得多,可此时连她自己都有些意乱情迷的,更何况是他。 正当她有些不知所措,想着要不要拒绝,该如何拒绝的时候。 身上,却突然一轻。 “恬恬,”陈良的声音干哑,像是被烈日炙烤过的土地,“我出去一下,等下回来。乖!” 不等景恬有些懵懵地点头,陈良便直接飞身而出。 很快,外面就传来轻微的水声。 景恬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眶不禁湿润了。 这个傻瓜! 她整理好自己的里衣,盈盈的目光注视着门口,聚精会神地听着后面浴间里传来的声音。 他这是在委屈自己,来保护她…… 不一会儿,传来他练功打拳的声音,再一会儿,便又是水声…… 陈良大概出去了小半个时辰,景恬就趴在枕头上,听了小半个时辰。 “在等我吗?我以为你会先睡。” 陈良有些抱歉地对景恬说道。 景恬拉住他的胳膊,发现他换了一身里衣,身上冰冰凉凉的,大概方才是洗了冷水澡。 “我想等你回来,一起睡。” “傻瓜!等我做什么?快点睡吧!你不是说女孩子要睡美容觉,不可以熬夜么!” 她对着他笑靥如花。 心中暗想,我们两个因为爱,都变成傻瓜了! 两人相对而眠,景恬很快就安心地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 等到景恬睡着了,陈良突然睁开眼睛,用一只胳膊撑起自己的头。 他歪着头,静静地注视着她的睡颜,心里说不出的满足和幸福。 唉!这个磨人的丫头,刚刚真的是折磨死他了。 可他还是宁肯出去泡冷水,练功打拳,也不愿伤她半分。 星辉流转,晨曦鸡鸣。 景恬的生物钟让她在天空才微微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醒来,才刚睁开眼睛,就收到了一个轻吻。 “早上好,媳妇儿!”陈良摸了摸她的头发,“昨天睡得晚了,你睡够了没有?要不再睡一会儿吧。” 景恬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她才不告诉他,这是她睡得最安心的一觉,免得他骄傲。 他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黑白分明的星眸中,也挂上了些许红丝。 让她有些心疼,这感受甚至强过被呵护的喜悦。 景恬突然希望,自己可以早一点长大。 两人昨夜没有行夫妻之礼,按照圣唐的规矩,景恬梳不梳妇人头都行。 陈良和她约定,等她准备好了,两个人补上一次洞房花烛,再梳起妇人头。 因为陈良和景恬的父母都不在。 两人便在后屋给陈良的父亲立了个无字牌位,辰时初,磕头敬茶。 新院子地方宽裕,景恬在新房厨房的旁边,隔出来了一个房间用食。 三小只已经由雷子带着完成了晨练,也都梳洗好了,坐上饭桌。 这算是她们一家子的第一顿家宴吧,景恬笑呵呵地看着吃得格外香甜的三小只。 最近伙食改善了很多,弟弟妹妹的小脸儿也都圆润了一些。 正吃着,就听到门帘外传来辰雨的声音:“阿良,东西送来了。” 第208章 他的秘密 “辰雨姐姐,”景恬忙起身,撩起帘子请辰雨进来。 “用过朝食了没有?要不一起吃一点儿吧!” 辰雨笑着推拒道:“不用了,我就是来带个话。” 辰雨看着桌上这些简单的饭菜,很为少主心疼,堂堂京城第一公子,何时吃过这样粗粝的食物。 可少主叮嘱,要隐藏身份,吃用比村里人较好便可,不可相差太多,她们只得听命。 可少主毕竟是少主,她又怎好真把自己当姐姐,与他同桌而食。 “刚刚辰雨姐姐为什么不进来,要在外面说话啊?”小得儿问道。 他很喜欢这个温柔漂亮的大姐姐,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对他们的态度,虽然亲昵但似乎又有点奇怪。 “因为她是一个讲礼数的人,怕影响了我们用饭啊!” 这个,景恬还真是不好解释,便只能打着哈哈敷衍过去。 用完朝食,陈良便拉着景恬去屋里看给她带回来的东西。 “说是这个季节碱石比较少,还没有买到,其他的几样都在这里了,你看够不够?” “辰雨姐刚刚说的,是这些东西到了?”景恬问道。 她还以为是他们那些秘密相关的什么重要的东西,才值得辰雨这个排位第二的统领跑一趟。 “对啊!”陈良答道:“昨天你说完,我就安排下去了,让人一早拿到立刻送来。” 这?也太夸张了吧……这些东西乡里都没有,只怕最近也要到县城才能买到。 景恬有些内疚:“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用这么急的。那个碱石,等冬天再找也可以的。” 夏天晒盐冬捞碱,景恬也知道碱石不会太好找,她真的没想到,陈良会把她要的东西,看得那么重。 “你要的东西,能让你开心的东西,就都是重要的。”陈良笑着点了一下景恬的鼻头。 “可是,你的辰骁卫,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要做。”景恬抿了抿嘴。 有些事迟早要提,既然两人已是夫妻,那么她也不会逃避。 “陈良,你父亲的事情,还有……总之,真的不用……”景恬开口了,却不知道怎么说。 或者说,她不知道,陈良是否愿意与她谈论这些,他的秘密。 看到景恬有些吱吱呜呜的,陈良心下了然。 他已经做好了,她不愿沾染那些凶险的准备。 因为她的聪慧,她的明智,所以她知道那些事情会带来的危险。 他甚至想着,以后怎么求得她的谅解,给他一点时间,去处理那些他为人子无法逃避的责任。 可是他没有想到,她会主动与他提起。 看到陈良有些怔愣,景恬有点尴尬,便道:“没关系,我不是想要打探你的隐私……我只是……” 陈良上前把景恬搂在自己的怀里,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搁在景恬的肩膀上,说道:“我的事情都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愿意听。” “家父,生前是上柱国骠骑大将军,定远王,单名一个固字。” “所以,你差点成了世子妃,”陈良说到这里自嘲地一笑,“可惜,我世子之位如今已经被夺了。” 第209章 我不该娶你! “父亲突然去世,随即兵部侍郎李林甫弹劾父亲私自用兵等罪状,皇帝下令抄家,褫夺了我的世子之位,贬为庶民。” “梁家从圣唐建国起世代为将,为国捐躯四十二人。” “我父亲,更是当年帮助今上铲除……今上登基,父亲居功至伟!” “可皇帝,竟然仅凭红口白牙的诬告,就将父亲治罪抄家,连他死后的颜面,都不顾及。” 景恬听得出来,陈良语气中的愤恨和不解。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的夫君竟然是这样的身份。 压下心中腾起的惊涛骇浪,她抱着陈良的背,轻轻地拍了拍,以示安抚,问道:“那梁家?……” “呵!”陈良的情绪有些奇怪,却是转而变得有些落寞了。 “梁家挺好的,皇帝说梁家累世功勋,只有我爹一人犯错,罪不至于牵连族人,所以,我现在不仅是个庶民,还被逐出了梁氏宗族,孤身一人。” 啊?景恬轻吸了一口气,她虽然是穿越而来,可也知晓圣唐人的宗族观念有多么重。 被逐出宗族之人,就如孑然浮萍,死后也不能葬入祖坟。 这是这个时代,极其严重的处罚。 即便不能感同身受,景恬也知晓陈良的痛苦。 “那,你怎么还会被追杀?” 如果皇帝已经将他贬为庶民,梁氏宗族又除了名,为何他又会被那些训练有素的杀手追杀? “不知道……”陈良叹了口气,“我之前受父亲之命到赣州办事,还没到京城就被人堵在路上,一路追杀。辰骁卫为了救我,这一路上,死去了三十多个兄弟。” 陈良的全身的肌肉紧绷起来,拳头攥得骨节咯咯作响,身体也有些颤抖。 “好了,不说了!”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景恬紧紧地抱着他。 “你还有我,辰骁,夫君,无论什么时候,你要做什么事情,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一滴眼泪从景恬的眼中滑落。 她想过发家致富,想过以后生意做大,还要面对商场的尔虞我诈。 可她没有想过,要卷入这种仇恨和危险…… 但是,她已经选择了他,所以…… “你的仇,我们一起报,你的父亲也是我的父亲,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们就一起,把这天掀过来看看!” 景恬说的很慢,但却掷地有声,无比郑重庄严。 “不,”陈良双手抓住她的肩膀,注视着她的眼睛,有些严肃地说道:“我不能把你卷到这些危险和仇恨中来!” “我只希望你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不要你背负这些。” 景恬坚定地直视着他的眼睛:“可这是我的责任,从我嫁给你……” “如若知道这样,我就不该那么自私地娶你!”陈良打断了景恬的话,几乎低吼了出来。 随即,他就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量,瘫坐在炕边。 “是我太自私了,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恬恬,我的贪心,让我想着一边和你在一起,一边让辰骁卫慢慢调查那些事情……我,我……之前一直在逃避去想这个,我以为我可以保护你不受到任何伤害……”陈良痛苦地道。 第210章 我要的爱 “你不要这样!” 景恬蹲下身子,双手捧起陈良的脸,说道:“你看看我的眼睛,里面全都是你,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很早开始就想了。” “我开始只是一直不敢相信,在我心里,你那么完美,我之前一直都不敢去想。” “可是,直到那天,你跟我说你是认真的,我听着你的心跳,你知道吗?我当时高兴的都傻掉了。” “我之前一直在想,你能看上我,是不是有点瞎……” “所以,在一起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心愿,不是你的自私。你明白吗?” “我想要的保护,是你的爱,是和你并肩而立,而不是像凌霄花,只能缠枝攀援,躲在你的身后。” “梁辰骁,你愿不愿意,给我,我想要的爱?” 梁辰骁,你愿不愿意…… 陈良懵了。 爱一个人,有时会让人有些卑微,因为太在意。 他一直以来,都觉得他所追求的景恬,骄傲的就像一只小孔雀。 总是拒绝他,总是不愿意和他亲近。 他以为,她是嫌他不够好…… 他总觉得,自己不会谈生意,不会种田,不会做泥瓦木工,除了身手好一点之外,在这个山村的生活中几乎一无是处…… 可是,她竟然觉得他完美! 方才被抽走的力气,仿佛一下子又都充满了。 “恬恬,”他起身把她抱在怀里,“我真的是上天眷顾的……” 从小,人们都说他是被上天眷顾的孩子。 聪慧无双,武学奇才…… 可自从落难之后,他再不相信什么眷顾了,可此时,他真真正正地觉得,老天对他还不错! 既然,她想要与他并肩,那么他便与她并肩。 只是,他还是一定会护着她,无论如何,他都决不允许她受到任何伤害。 “我不会折断你的翅膀,把你拘禁在怀里。你想要的,就大胆去做。我必护你,一世安好!” 两人相视而笑。 心中最后的那一点隔阂和疑虑,轻声碎裂。 心和心,相依相映。 既然决定了,陈良便把一些基本的情况说与景恬知晓。 “我感觉应该有两方势力,在与我为敌。”陈良道:“之前追杀我的那拨人,应该只是普通的杀手组织,幕后之人还在追查。但另外还有一拨人,他们似乎对辰骁卫很熟悉,我们好几次查到了线索,再去追踪时,都会被提前掐断。” “而且,这两拨人马,都在追查我的下落。” 说到这里,陈良递给景恬一个小小的哨子。 景恬有些疑惑地拿起哨子,吹了一下,发出两声清越的鸣音。 呃……然后嘞?她还以为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第211章 梁家 “手在这里划一下,吸一口气,舌头抵住这里,然后再轻吹两下。” 这个时候,他应该不会逗她吧? 景恬将信将疑地拿起哨子照做,谁料,这小小的哨子竟然真的发出与此前完全不同的两声婉转的鸣音。 像是某种鸟的叫声,惟妙惟肖的。 “属下惊蛰/谷雨,参见少主、少主夫人!” 哨音方落,就听到衣袂破空带起轻微的风声,两个蒙面人单膝跪地,出现在她面前。 三小只饭后就被雷子带去旁边庄园的工地上玩儿了,这个院子里,除了辰雨,只有他们两个。 那这两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景恬吓了一跳,可她表面上还是十分冷静沉着的样子。 前世商政两界的沉浮,已经让她可以完全做到喜怒惊嗔均不形于色。 “快起来吧!”收到陈良的眼神示意,景恬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两人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站了起来。 那天在山林里,少主说过,少主夫人的话,就是少主的命令。 “这是辰骁卫二十四卫属的两位头领,惊蛰擅长追踪和刺杀,谷雨则是伪装和探查的好手,经营着辰骁卫名下的一些商铺。” “我让他们二人,带人顺着同盛楼毒蘑菇的线索查探。” 说着,陈良向二人问道:“可有什么进展?” 惊蛰双手交叠,拱手禀报道:“回禀少主、夫人,那个同盛楼确实有些问题,景家村王氏……” 说到这里,惊蛰突然一顿,有些不安地看向景恬。 那个王氏毕竟是少主的亲奶奶,他直接以姓氏称呼,便是不敬。 “无妨,你继续说。” 景恬看出了惊蛰的情绪,只是面无表情地淡淡说了一句。 “是,王氏最近一直在向同盛楼供应各种毒蘑菇,毒蘑菇由景旺田上山采集,具体与同盛楼交易的是景旺福。” “那个郭掌柜过一段时间,会派店中伙计六子,将收集到的蘑菇送到县城的同盛楼分号。” “而这个同盛楼幕后的东家,经过我们查探,叫做梁元斌,乃是,梁氏汉中老宅那边的旁支。” “梁家?”陈良眸光一缩,拳头攥紧,喃喃地道。“竟然查到了自己族里……” 景恬见两人禀报完了,便挥手示意二人先行退下。 “我也希望此事与梁家的人没有关系,也许只是有人从他们手里购买毒蘑菇,或者这也可能是个巧合。但是,客观来讲,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梁家内部,只怕是……” “没错,”陈良叹了口气,对景恬说道:“梁氏宗族将我除名,这事本就有些不寻常。可一个小小的旁支,断然没有能力害到父亲,只怕,梁家还有其他人参与其中。” “可是,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景恬分析道:“谋害父亲对梁家没有任何好处,梁家诸人多要倚靠父亲的恩荫,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他们现在仍在收集这些毒蘑菇,目的又是什么?” 陈良听了景恬的分析,眼光一亮。 他没有想到,他的小丫头眼光竟是如此犀利,几句话便直指问题的核心。 单看她的这份见识和睿智,也许,他之前还是低估了她。 小院门后。 “如何?”辰雨问道,眼神中隐隐有些期盼。 第212章 进京的理由 惊蛰和谷雨两人相视一笑,同时点了点头。 辰雨见状舒了一口气,会心一笑。果然,少主的选择,绝不会错! 她们的少主夫人,若非卓尔不凡,又怎么可能入了少主的眼。 这些年,少主不知道拒绝了多少名媛闺秀,连京城第一才女、美女都不搭不理,还不准女人近身。 还有那好事之人,传出闲话,说少主有什么难言之隐。 哼!那些成天窝在家里的闺秀名媛她也觉不出什么好来,倒是这个夫人,鲜活得很,又很知进退。 景恬和陈良大约商议了一个时辰,两人把现有的局势和已经掌握到的消息统统梳理了一遍。 既然,那些人都拦着不让他回京,那他们就一定要想办法平平安安地出现在京城。 毕竟,梁辰骁曾是定远王世子,即便是贬为庶人,皇上没有杀他,别人就不敢杀他。 至少,不敢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的追杀。 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们还需要更多线索,以及更稳妥的去京城的方式。 比如,把生意做到京城去。 不过这件事情,他们不能借助连记的力量,不然可能会有牵连。 他们得自己想办法,还得有个顺理成章的理由。 “抱歉,因为我,你以后恐怕要跟着奔波了。”虽说答应了景恬要一起面对,可是陈良仍觉得很歉疚。 “其实,我想去京城还有一事,我想去找找我爹。” “我听说,岳父他……”陈良有些疑惑。 “不,没有任何确切的消息说我爹死了,”景恬说道:“我爹去当府兵,后面一直没有音讯,和他一同去的人说,他被派去卫戍京郊。或许,他还在京城附近,只是遇上了什么事情。” “所以,我想去找到他。而且,这也是我们可以对外说出去的理由。” “好!我今天就吩咐下去,让京城那边的人马,留意查探。”陈良说道。 景恬原本想要拒绝,他现在已经太多事情了,她不想让他分心。 可她转念一想,还是笑着接受了陈良的帮助。 这样也好,所有的事情他们都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京城的事情还得慢慢来谋划,推进,眼下的日子还是要好好过起来。 碱石还没有找来,景恬就先开始处理盐卤。 前世,华国各省做豆腐的习惯不同,她就偏爱吃卤水点的豆腐。 总觉得有一股特殊的香味儿。 景恬拉着陈良来到厨房,笑道:“你来帮我,咱们做一个好东西,晚上请大姑她们吃饭的时候,让她们尝尝鲜。” 早上听说盐卤找来的时候,景恬已经泡上了一小桶黄豆,现在过了一个多时辰,刚好能用。 做豆腐的时候,黄豆浸泡的时间不能太长。 一般冬天要两个到两个半时辰,夏天则是一个到一个半时辰即可。 如果浸泡时间过长,就会失去浆头,就做不成豆腐了。 景恬在一边提炼卤水,陈良就在一边将泡好的黄豆加大约六倍重量的水磨浆。 磨出的豆浆里面含有豆渣,还要用合适的干净的棉布,将豆渣滤出来。 等陈良把豆浆过滤好,倒进大锅里,便开始用大火煮沸。 他一直没有问景恬要做什么,只是按照她的要求,一步一步去完成。 景恬认真地盯着大锅里的豆浆,时不时地用长柄木勺舀出面上的泡沫。 她其实还有一点点紧张,这卤水也不知自己做好了没有,管不管用? 作者的话:希宝已经入驻qq浏览器圈子啦!欢迎各位小伙伴前来围观互动! 第213章 做得也太多了 等到景恬看着锅里的火候差不多了,就把卤水按照比例快速倒入锅中。 同时,用木勺顺时针地搅动。 看到锅中的豆浆随着她的轻轻搅拌,结成淡黄色絮状的豆腐花,景恬才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取出一个笼屉,在里面铺好湿棉布,再将凝结好的豆腐花轻轻地舀到笼屉中。 用棉布把豆腐花包好,再用之前盖房子时候剩下的石板压上。 如此反复,景恬整整做了四个大笼屉的豆腐。 其中一个还专门压了两块儿石板。 把豆腐压上之后,景恬又开始烤乳猪。 她交代辰雷宰了三头小猪,收拾干净了送过来。 陈良一边帮忙,一边觉得奇怪。 之前她还那么宝贝她那些小猪苗,这回也不知怎么就突然转了性子,竟然舍得杀掉三头。 虽说按照圣唐的习俗,新婚第一天的夕食家宴是展示新娘子厨艺的一餐。 她重视一些也不为过,可是,这食物的数量,弄得也太多太夸张了吧! “恬恬,真的要弄这么多吗?”陈良问道。 “当然啦!那么多口子人呢!” 景恬忙活的一头细汗,只顾着摆弄食材,“你快帮我把这个竹子穿一下,我弄不动。” 她让陈良用削好的竹子条将乳猪叉起来,架在其中一个大锅的灶眼上面。 不停地翻动着,让猪肉均匀受热。 景恬颇有些遗憾地砸了砸嘴,应该再弄个烤炉来着,这样烤出来的乳猪,哪有烤炉烤得那么脆嫩。 想到前世,肉皮晶莹酥脆的烤乳猪,景恬顿时暗下决心。 明天就找长水来搭个烤炉。 小乳猪的皮脂在灶火的炙烤下不断渗出,景恬用木勺裹了棉布来回涂抹。 不让这些珍贵的油脂滴落下来,而是涂抹到肉的表面,防止表面的肉质被火烤干。 待烤肉飘出香味,她又用小刀将肉皮一道一道地划开,均匀地撒上提纯过的细盐。 “哎!其实这烤乳猪刷些蜂蜜才香呢,不过可惜,这顿不能刷。” 景恬的小脸被火烤得红扑扑的,让陈良一阵心疼,这时听到她提起蜂蜜,就忙说道:“你要蜂蜜的话,我马上让人去买,乡里就有的。” “不用啦!”景恬扭头给了陈良一个甜甜的微笑,说道:“今晚要吃豆腐,豆腐和蜂蜜可是相克的,吃了会食物中毒,下回不吃豆腐的时候,再刷也不迟。” 陈良倒是知道黄豆与蜂蜜不可同食,只是对方才做得东西有些好奇,便开口问道:“你说方才用黄豆做的这些东西叫豆腐?” “对呀!”这可是中华民族传统美食之一啊! 景恬心里暗自感叹了一下,顿时十分得意。 “豆腐很有营养,对胃也好,而且口感顺滑,还有一种特殊的香味。可以有很多很好吃的吃法呢!” 说得景恬都馋了,在这个还没有辣椒的世界,想念麻婆豆腐了。 这算不算是一种自己折磨自己的表现。 景恬一边惦记着前世吃过的各种豆腐美食,一边在陈良的帮助下,烤好了剩下的两只乳猪。 其实,应该说是陈良在景恬的指挥下,烤好了剩下的两只。 “大功基本告成!”此时已经忙活到了下晌,景恬的衣裳都汗湿了。 “好啦!你去喊辰雨和辰雷来吧!”景恬说道。 第214章 令人动容的心意 哦?原来恬恬做这么多食物,是要叫他们参加晚上的家宴。 可是,就算辰雷那个家伙壮得像头大黑牛,吃起饭来一个顶三个,也吃不了这么多东西呀! 不过,她能想着他们两个,陈良还是很高兴的。 他那天跟她说,他们是他的亲人兄弟,她便也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家人一样对待。 这让陈良觉得很温暖。 被辰雨叫来的辰雷,此时还沉浸在方才杀猪的悲愤之中。 “大师姐,我感觉少主在往屠户这个方向培养我。”辰雷喃喃地说着,一脸欲哭无泪。 这些天,从阉割小猪仔,到收猪草,打猪食,清理猪舍,辰雷对于养猪一道已经轻车熟路。 噗嗤!辰雨看壮实的辰雷,挤出一副苦瓜脸的模样实在好笑,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辰雷的眼神顿时更加幽怨了,“师姐,你这是幸灾乐祸?” “不是啊!”辰雨一脸无辜,“按照少主夫人的说法,我们这叫相爱相杀。” 呃……辰雷懵!这还是那个温婉倔强又安静的大师姐吗? 不过,这样,挺好! 辰雷微微一笑,似乎和少主夫人相处一段时间之后,他们的性子都变得鲜活了起来。 若是从前,大师姐绝对不会这样和他开玩笑。 “你们来啦!”景恬听到了动静,便走到过堂屋来接人。 过堂屋的后门开着,阳光从门口洒进来,照在景恬的身后,为她镀上一层暖暖的阳光。 “今天这顿是家宴,我手艺一般,你们可不要嫌弃我啊!” 说着,景恬抿着嘴一笑,嘴角上面露出两个甜甜的小窝。 “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若是不够吃,还得麻烦雷子和姐姐再给大家多准备些其他的饭菜,让大家好好吃一顿。” “这些黄桂稠酒是我自己酿的,你们多拿一些,喝不醉人的。” 景恬领着辰雷和辰雨走进厨房,一样一样地将她准备的东西指给他们看。 “这是烤乳猪,我和陈良一起烤的,这个猪肉绝对没有腥臊味的。我给咱们几个留了一只前腿,剩下的这两头多都给大家送去。” 最后,景恬弯腰取下一个笼屉上面的石板,打开包裹的棉布。 “还有,这个呢,叫豆腐,是我们两个今天用黄豆做出来的新吃食……” 景恬一样一样耐心地给辰雨和辰雷讲着,这些东西怎么吃,搭配哪些菜。 辰雷认认真真地听着,生怕哪句没有记清楚。 辰雨则是轻吸一口气,微笑着看向陈良,发现他也一脸动容。 看来,这是少主夫人自己的想法。 这是新婚的第一场家宴。 按照圣唐一朝的习俗,新媳妇儿要亲自下厨,宴请家人以及通家之好等关系亲密的人。 她们的少主夫人,忙活了大半天,竟然还惦记着辰骁卫的兄弟们,也给他们做了吃食。 “好,”辰雨笑着应声,“我随后就安排人给他们送去。” 她没有告诉少主夫人,这附近的辰骁卫其实分散在几处,一一送去有点麻烦。 这一份心意,她一定要给大家送到,包括少主夫人的那些叮嘱。 等辰雨和辰雷运着东西走了,陈良好奇地问道:“恬恬,你怎么知道,黄豆能做成这个样子的?” 第215章 让我尝尝味儿 陈良有些疑惑,这豆腐,他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陈良,”景恬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认真地看着陈良的眼睛,说道:“我若说我是生而知之的天才,你信不信?” “信啊!”陈良点头,丝毫没有什么惊讶。 呃,这下轮到景恬惊讶了…… “你那么聪明,能想出什么来我都不稀奇。”陈良笑着点了点景恬的鼻子。 看着她傻愣愣的样子,额头和鼻尖上还都是操劳而流下的细密的汗水,他又是暖心,又是疼惜。 “只要是你,怎么都好!” 他微笑着嘟囔了一句,找来一条干净的帕子,用温水沾湿了给景恬擦脸。 景恬也跟着笑了起来。 也许有一天,当他知道她的底细,会害怕她,甚至离开她。 但此刻,他的每一句话,都让她觉得温暖幸福。 这就够了,景恬告诉自己。 也许前世经历的一切,让她对爱情很没有信心,但是,她还是按捺住自己的不安。 告诉自己,这里不同。 在这一场看不到未来的爱情里,她想只争朝夕。 “我知道了!”陈良突然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景恬,说道:“你说,你是不是神仙转世来的?” 景恬给了她一个嫌弃的白眼,笑着说道:“你猜对了一半,其实我不是神仙,我是鬼啊!” 说完,景恬给陈良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原本景恬只是顺嘴开个玩笑,谁料陈良竟然猛地把她抱在怀里,紧张地说道:“那你不会离开我吧?咱们以后是不是要躲着和尚道士什么的?还有,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呃……景恬被他紧张的样子吓了一跳,他好看的星眸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脸。那张脸被暖暖的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包围着,鲜活又充满灵气。 景恬的心,便软成了一滩水,“傻瓜,你就不怕我哪天饿了,把你吃掉?” 说着,她还举起双手,比成手爪的样子。 “我不怕啊!我把自己吃得壮壮实实的,多长些肉给你吃。那,要是我饿了,你的肉给我吃吗?” 看着陈良一脸认真,景恬都不好意思再开玩笑了。 “好啊!”她也极其认真地回答他。 “嗯,媳妇儿,我现在有点饿了,你先让我尝尝味儿!”陈良咧开一个灿烂的大大的笑容。 “嗯?……唔……” 被壁咚的景恬内心无比滴悲愤,这个牛氓,就不能给他一点儿阳光! “恬姐儿?” 听到辰雨的喊声时,景恬已经被陈良吻得全身酥软,只得攀着他的脖子靠在墙上。 啊!景恬猛地回过神来,这是在过堂屋啊! 还好来的是辰雨,如果是大姑她们,一定会直接进来,那她以后就再也没脸见人了。 察觉到景恬的不配合和躲闪,陈良俊脸微侧,原本炽热的眸子焰火燃燃,脸色却变得又冷又臭。 “咕……唔……”还好景恬反应算快,及时把陈良那一声因“享用美食”被打断,而愤怒地低吼而出的“滚”字,给捂了回去。 “唉?……”景恬的手又闪电般地缩了回去。 这个臭牛氓,竟然舔她的手心!好痒! 突然想念当初那个,傲娇又冷漠的少年…… 第216章 果果的美男 景恬看着陈良一副目光灼灼,仿佛失去神智一般的样子,都快急疯了。 咬住自己的下唇,不准他再进入,又抽出一只手来,掐向他腰间。 我去,没有软肉…… 无论如何,景恬终于成功地在辰雨和辰雷走到过堂屋门口之前,把陈良赶去了浴房。 那里,他早上才打的一缸凉水,又要被他用来灭火了。 唉……娶了心爱的媳妇儿又不能吃,实在是太费水了…… “辰雨姐姐!” 景恬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上前打开过堂屋的门,笑呵呵地跟辰雨打招呼。 谁知,辰雨却在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连忙闪身进屋,飞快地把身后的辰雷关在了外面。 这是咋了? “恬姐儿,你要不还是先梳洗一下吧……”辰雨的目光有些躲闪,吱吱呜呜地说道。 “啊?哦!”反应过来辰雨的意思,景恬的脸瞬间变得滚烫,急急忙忙地冲向了浴房。 “你!”景恬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呆滞在浴房。 她竟然看到了果果的陈良!完全的赤果果! 听到声响,陈良转过身来,才刚刚被凉水冻蔫吧了的小兄弟,瞬间就满血复活了! “恬恬?” 景恬连忙用双手捂住眼睛,焦急地低声说道:“你这家伙怎么不穿衣服!讨厌死了!” 陈良委屈,“媳妇儿,我在洗澡啊……你突然就冲过来了!” 还脸色嫣然,眸光如水,头发和衣领也有一些凌乱,简直就是一副来诱惑他的样子。 “不管,浴房我要用!”景恬想到是因为自己太慌乱,忘记他在里面洗澡了,顿时就有点不自在。 “你立刻!马上!出去!” 说完,景恬忍不住偷偷从指缝里看了一眼。 哇!一身莹白如玉的肌肤,却偏偏充满了力量。他伸手拿衣服的手臂,肌肉成条状,以最完美有力的纹理分布。 厚实却并不突兀的胸肌显得结实有力量,棱角分明的八块腹肌依次排列,再下来就是组成v字形的两条人鱼线。 啧啧!人鱼线果然被称为最撩妹的肌肉线条,果然好性感的样子。 眼神在陈良的好身材上流连忘返的景恬,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指缝已经宽的太过明显。 “媳妇儿,”尽管在发现了某人色眯眯的小眼神儿之后,陈良刻意地放慢了穿上衣的速度,但,衣服就那么两件,实在是拖不下去了。 “下次再看啊!乖!我先出去打个拳。”陈良温柔地揉了揉景恬的头顶,闪身而出,耳朵,已经红得有些发亮了。 景恬反应过来,好丢人! 可辰雨还在外面,她赶忙抛开情绪,收拾好自己。 不然,会更加丢人。 景恬刚刚收拾好出来,大姑一家就领着三小只到了。 虽说这顿家宴须得景恬来做,可大姑还是提前过来给她帮忙打下手。 辰雨已经帮着在灶房洗好了各种蔬菜和肉食,景恬便把大姑推了出去。 景恬自信满满地说道:“大姑,今天又有新的吃食,给你们尝尝鲜,你们就等着享受美味吧!” “那行,”景来弟看灶房中的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便转悠出来,问道:“陈良呢?” 呃…… 第217章 好多新奇 大概,可能,在后院打拳泄火呢吧…… 景恬决定装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做饭做得那叫一个专心致志,一丝不苟。 还好有辰雨的帮忙,总算是在脯时之前张罗了一大桌丰盛的夕食。 圣唐一朝,还没有专门的餐厅的概念。 抛开喜欢蹲在门口端大碗儿的群众们不说,一般普通人家都是在正房用餐食,富贵些的人家则通常是在正厅。 如果是单独用餐,夫妻二人一般在家中厢房,小姐们则是在自己的闺房。 可景恬却在灶房对面,西正房的后面,隔了一间宽敞的餐厅出来。 “这是?灶台?可这灶台也太高了,而且,边上怎么还宽出来这么多?”李树山疑惑地问道。 景恬之前给长水画了一个轮椅的图纸,刚好在景恬结婚之前做了出来。 李树山坐着轮椅,自己也可以来去行动,整个人的精神气儿都好了许多。 这会儿,他转悠到景恬的餐厅里,那个大大的木质圆桌他可以理解,景恬这丫头喜欢大家一起吃饭,可是,屋里这个看着像灶台,又像餐桌的东西,让他觉着很奇怪。 首先,贴着南边墙根儿,是一圈“凹”形的火炕。 火炕中间却是有一个台面足足高出火炕一尺多的灶台,而这灶台的台面,还是一个大大的圆形,看着像是个桌子。 说起这个,景恬得意地一笑。 “大姑父,你看,”景恬指着灶台下面的炉口说道:“这里烧火,可以把这个火炕烧热,冬天的时候,我们在炕上,就着这个桌子吃饭,就是暖烘烘的了。” 说着,景恬拿起桌面中间的一个圆形木盖。 “这里还是个灶口,我们可以放口锅,围坐在这里,一边煮东西一边吃。热腾腾的,多好!” 景恬的说辞,让大家眼前一亮。 “我看好!”李奶奶笑呵呵地一拍手,“省得冬天在灶间做好了饭,上桌的时候,没一会儿就凉了。” “小然,你看,这个在转!”大家都在围着这个吃饭用的火炕赞叹不已时,自哥儿则是兴奋地发现了新奇的玩意儿。 景恬的大圆桌,是可以拼装起来的。 平时都放好,用油布盖着,防止落灰。 今天吃饭的人多才拼装起来,自哥儿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这?”众人疑惑的眼神又齐刷刷地看向景恬。 “我让长水在桌面上加了一个圆盘,中间有一个轴,可以转动。” 景恬解释道:“这个桌子大,不这样的话,大家夹菜不方便。” 对呀!大家纷纷感叹,这东西看着简单极了,只要稍微会些木工便能做出来。 可是,却从没有人想到,还可以这样做! 有了前面的这些新奇,这一顿家宴的气氛便格外的欢喜和热烈。 “这真是黄豆做的?”李奶奶拿筷子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做这些,得用多少黄豆?” 果然,庄稼人第一关心的,还是吃饱饭。 一种新的做法出现,最关心的也是用料和产出的性价比。 “一斤黄豆,差不多能做六斤这样的豆腐,还能剩下将近一斤豆渣,可以用来喂猪。” “这可不得了啊!”李树山有些激动地说道:“今年咱们附近几个村里好多人种了黄豆,我听村正说,乡里粮铺把价格压得厉害,这要是……” 第218章 出事了…… 景家村这附近的土地肥力有限,此时人们只是粗放务农,没有精耕细作的概念。 既不懂得施肥,也还不会育苗。 农民们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来保养土地,那就是轮耕。 种一季小米,再种一茬黄豆。 可黄豆毕竟不是粮食,平日里价格确实要比小米贵一些,但需求量并不大。 若是赶上种黄豆的人多了,黄豆的价格不仅会降低很多,而且很有可能卖都卖不出去。 有些人家,黄豆堆在家里,吃多了难受,吃不了又可惜。 如果,黄豆可以做成豆腐,带来的好处,绝对不仅仅是让大家多了一种新的吃食。 “一斤做六斤……”景来弟喃喃地说着,却是突然落下泪来,“若是早得了这做豆腐的法子,之前,咱们也能多吃上几顿饱饭了。” “大姑,都过去了!咱们现在的日子不是越来越好了吗!”景恬给景来弟从白菘排骨豆腐汤里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碗里。 然后笑着活跃气氛:“大家都来尝尝这个,还有这盘烤乳猪,尤其是辰雷,可是大功臣,一定要多吃一点!” “这是猪肉?”辰雷问完就觉得自己的问得很傻,这些猪肉还是他送来的呢! 只是,猪肉在圣唐是最低一等的肉食,肉里有一股难闻的腥臊臭味,怎么他一点都没有闻到。 一听是猪肉,伸出来的几只筷子都不免有些凝滞。 “那你先替大家尝尝!”景恬丝毫不觉尴尬,而是夹了一块烤乳猪给陈良。 “等一下!”辰雷急忙阻拦。 我的天,怎么可以上少主试吃这种臊臭难吃的东西! 辰雷咽了一口唾沫,颇有些悲壮地慢慢向烤乳猪伸出筷子。 “还是我来尝吧!” 那些僵在半空中的筷子,也终于一松,默默地缩了回来。 “恬丫头,没事儿啊!咱们吃鸡肉,你看陈良多本事,成天能打着野鸡!” 景来弟打着哈哈,安慰道。 景恬则是抿嘴笑着,注视着辰雷那磨磨唧唧的动作。 “快点啊!你要不吃就让陈良先吃。” “我吃,我吃!”辰雷的动作果然快了很多,夹起一小块儿烤乳猪便塞进嘴里。 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夹一块儿小的,直接吞下去,应该就吃不出猪肉那难吃的异味了。 可烤肉放进嘴里之后,一股不同于牛肉和鸡肉的鲜香便逸散而出。 忍不住咬了一口,肉质弹滑,肥瘦相间,竟然十分可口。 这一块儿太小,一点都不过瘾。 于是,他又忍不住夹了一块儿,塞进嘴里。 满嘴喷香,满脸陶醉…… 除了相视而笑的景恬和陈良,众人均是一愣,在辰雷第三次忍不住伸出筷子之后,也纷纷忍不住尝试了一下。 “太好吃了!大姐姐!”自哥儿吃得嘴巴油油的,还不忘记连声夸奖。 就连辰雨,都迟疑着尝了一口。 随即眼睛一亮,夫人她,是怎么做到的? 猪肉有多难吃她是试过的,有一次去出任务,为了伪装贱民,没有办法。 那种味道真的是,一言难尽,让她膈应了好久。 可同样是猪肉,少主夫人做得竟然这么好吃。 还好她和辰雷,没有自作聪明留下那些烤乳猪。 而是依着少主和夫人的要求,将那些烤乳猪也都分别给驻扎在附近的辰骁卫送去了,不然,真的就可惜了这一份心意。 辰雨思量间便微笑了起来。 窗外,突然响起一声短暂的鸣音,大姑一家和三小只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可陈良、景恬还有辰雷辰雨却是脸色突变。 辰骁卫那里,出事了! 第219章 当众查! 辰雨私下里用眼神请示了一下陈良,便笑着说要出去一下,大姑一家和三小只正边吃边聊,对此并没有起疑。 不多时,她微笑着回来,虽然神色自然,但景恬还是看出她眼中的一丝担忧。 辰雨冲着陈良微微皱了一下眉,随即又有些迟疑地看了景恬一眼。 景恬见此不由得心中一跳,难道,出的事儿,跟自己有关? 收到陈良的示意,景恬起身,笑着对众人说道:“我突然想起来,去灶房看一下,之前好像忘了把食材收起来,别让野猫野狗什么的叼走了。” “嗯嗯,去吧!”大姑正和大安子说话,听到景恬的话,便应了一声。 “那我也去,看有什么能帮得上。” 辰雨随即笑着起身跟上。 辰雷正要张口,却是被李树山制止了。 “雷子,没事儿,你吃你的,一点儿小事儿,不用去那么多人的。来,咱俩走一个。” 李树山端起自己的酒碗,辰雷只得继续打着哈哈,跟大家一起吃饭。 “出了什么事?”灶房里陈良低声问道。 辰雨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景恬。 “说!”陈良见辰雨如此,眸光瞬间便得凌厉起来。 辰雨心中一震,便略微低着头说道:“驻扎在太河乡外驿站的18个人,除了轮值的两人没有用餐,其余都中毒了。此时上吐下泻,浑身瘫软。” 陈良的脸色随着辰雨的汇报越来越冰冷,辰雨被气势所慑,声音不由得弱了下来。 景恬听了暗自心惊,怪不得辰雨方才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只怕,那些人,是认为她分给大家的吃食有问题,害了大家吧…… “压下去,暗中查清,不准任何人非议!违者……杀!” 陈良不知道到底是景恬的食物出了问题,还是有人要做什么手脚。 但是,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对景恬有所非议。 “等等,”景恬此时却是没有丝毫的慌乱,而是十分地沉稳冷静。 “我送去的吃食绝对没有问题,当众查!我倒是很好奇,是谁看我这么不顺眼……” 说完,景恬嘴角微微勾起,那份智珠在握的眸光,让辰雨的心底的担忧也跟着消散了去。 报信的人说了,那些中毒的辰骁卫救治及时,并无大碍,所以辰雨不担心。 她担心的是景恬另有所图,或者好心办了坏事,伤了少主的心。 可看景恬这样自信的样子,她不由得轻轻舒了一口气。 意外的话,可以往后注意防范。 若是有人刻意捣乱,那揪出来惩治就好。 她最怕的,是少主放在心尖上的夫人,出了问题。 以少主对她的用心,只怕会深受打击。 “走吧,”景恬走出灶房,回头冲着陈良和辰雨微微一笑,“跟大姑说一声,然后,咱们查案去。” 景恬不会轻功,由陈良带着,飞速向出事的驿站掠去。 “我是不是可以放手去查?” 景恬在陈良背后轻声问道。 “嗯,若是真有人想借此挑拨你和辰骁卫的关系,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陈良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坚定。 第220章 对质 出事的驿站里,驻守的十八个人,都隶属于辰电所辖的一个卫属,头领是立冬。 立冬是一个看起来很儒雅的偏瘦的青年。 虽说,景恬等人见到他时,他被一个值守的人搀扶着,看起来有些虚弱,但目光依旧炯炯有神。 这人倒是一副儒雅书生的气质,眼光明亮,眉目清正。 立冬拱手向陈良行礼,说道:“禀报少主,我刚刚已经都查问过了,中毒的人,都吃了先前送来的豆腐。” 嗯?难道是她看走眼了? 景恬不会因为他视自己如无物而对他心生怨怼。 毕竟,她也理解辰骁卫中一定有人觉得她配不上陈良,不愿意接受她。 可是,这人话里虽没有明说,可开口就是告状啊。 言中之意,大家都认为她送来的豆腐有问题,害得大家中了毒? “混账!”陈良冷声低喝,“你,没有看到少主夫人在此吗?” 周遭的空气随着陈良极具震慑力的声音而一阵凝滞。 立冬以及其他在场的辰骁卫,都刷地一声单膝跪地,拱手行礼并齐声道:“属下见过少主夫人!” 只是,声音听起来明显中气不足,有些虚弱。 “大家身体不适,今日不必多礼。” 景恬微笑中带着关切,朗声说道:“我们听闻大家中了毒,都很担心,所以才亲自过来查看一二。” “听闻辰雨姐姐医术了得,还请你给大家查看一下身体,看看还有没有大碍。” “不必劳烦雨统领了,”立冬虽然跪着,但气质中仍带着一些傲气,对景恬说道:“在下也粗通医术,已经为大家查探过了。” “大家是食物中毒,而且每个中毒的人,都食用过夫人送来的豆腐。” 哦?看来,这个立冬真的是在针对她。 景恬抬手拉住正要发作的陈良,眼神坚定地示意他不要插手。 陈良的脸色随着立冬的话,此时已经冻成了冰块儿,不断散发着慑人的低气压,令人不寒而栗。 景恬则是面色沉静地示意立冬继续往下说。 “立冬斗胆请问夫人,这豆腐如何制成?为何食用之后会中毒?” 他呼了一口气,略有痛心地说道:“今日若非在下略知医术,及时给大家催吐,只怕,要有好几条性命就这样交代了。” “所以,立冬不得不问!” 立冬说得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在场的辰骁卫们,看向景恬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 原本大家就对少主让自己认一个普通村妇为主,心里多少有些膈应。 如今,这个村妇竟然还做出有毒的食物,让他们差点丧命! 无论她是无心还是有意,这样的夫人都不配站在少主身边。 景恬似乎没有察觉到大家的审视一般,依然自若地答道:“豆腐是由黄豆磨制而成,而且,整个制作过程都由我和梁辰骁两人一起完成。” “难道,夫人没有加什么东西,那磨过的豆就变成了豆腐?” 立冬这一句,便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失了沉稳。 “磨好的豆浆要加入卤水,才能凝结,最终压制成豆腐。” “卤水?”立冬眼睛一亮,“盐卤有毒,难道夫人不知?” 第221章 辩驳 立冬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就连辰雨都一阵心惊,“不会!我和辰雷也都吃了,一点事儿也没有!” 立冬却是仍旧直勾勾地盯着景恬,眼中闪过一瞬坚定,随即提高声音说道:“或许,夫人只是想慢慢地除掉我们。你难道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折断少主羽翼,让他只能留在这景家村,陪你种田!” 随即,立冬的声音激动了起来,“你错了,少主乃人中之龙,就是算我们都没了,这个小小的景家村,也根本锁不住他!” “你这种人,心思狭隘,自私自利,又怎配站在少主身边!” 立冬这些话说完,别说别的辰骁卫已经开始眼中喷火了,就连一向看好景恬的辰雨,目光都变得复杂闪烁了起来。 立冬说的,不是没有可能。 这些日子,少主虽然并没有停下追查的脚步,可也似乎对这种乡村生活很是享受。 若是普通的富家子弟也就罢了,可少主肩上的担子,他所背负的责任…… 如若景恬真的想通过这种手段,将少主留在身边,那么,她真是其心可诛! 啪!啪!啪! 景恬慢慢地鼓掌三下,悠悠地说道:“原来,你想说的,是这个。” “来的时候,我就在想,是谁这样容不下我,又会怎样对付我。” “真没想到,你这杆枪,刺得很是凌厉嘛!” “要不是我心中笃定,都差点儿要相信你了。” 立冬冷哼一声,“难道,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他就是要作死了景恬的罪状,因为他心里其实知道,这件事,经不起细细查探。 他偷眼瞥见少主气得目瞪欲裂,心中稍定。 少主一定是知道了那村妇的险恶用心,气坏了。 只是,这个村妇为何还能如此镇定自若,丝毫看不出慌乱? “我无需狡辩,只要陈述一些事实就够了。” 景恬站着,立冬跪着。 即便立冬跪得笔直,也还是被景恬的沉稳大气,压得失了些气势。 “辰雨和辰雷将豆腐拿走的时候,是三个大份。当时我们切下一块儿留着自己吃,剩下的则是由她们派人给你们分送。” “方才路上我问过了辰雨,二十余处驻点,你们这里人最多,得到了半份。那一块儿的剩下那半份,则分给了另外两处。” “那么为什么,只有你们这里中毒了?” “还有,”看到立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景恬勾了勾唇角,“盐卤是有毒,可我已经通过特殊的方法,去除了毒性,提炼出制作豆腐的卤水。那一罐卤水还放在那里,大家随时可以验证。” “而现在,我要好好查一查,大家的吃食,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景恬上前两步,俯身微笑着看向立冬,问道:“立冬头领,你说,我应该先查哪一样?” “哼!你说没有毒就没有毒吗?说不定其他几处卫属成员都已经中毒了,没法来报信!” 啧啧啧!景恬无奈地砸了砸嘴,说道:“这个你就多虑了,来到这里之前,已经有十多处回复过了。大家平安无事,都觉得这顿饭,很好吃!” 第222章 被你发现了 说着,景恬扭身对辰雨说道:“还请雨统领细心查看一下大家的病情。” 说完,她便走到饭桌前,和陈良一同,一一查看桌上剩余的食物。 嗯?她突然瞥见桌边放着的一个酒坛子,上面有一丝亮光。 景恬把手指在酒坛子的边沿一抹,放在鼻尖一闻。 竟然是蜂蜜! 她今天才说过,豆腐和蜂蜜不可同食,还专门没有在烤乳猪上面刷蜂蜜。 那么,这酒坛子里的蜂蜜,就很有问题了。 她酿制的黄桂稠酒,里面没有蜂蜜。 可因为这稠酒本就有着香甜之气,若是添了蜂蜜,也不大会影响味道和口感。 陈良看到景恬手指上的蜂蜜,也是眸光一缩。 竟然真有人暗中使坏。 他眼光凌厉地向立冬一瞥,虽愤怒,也有痛心。 二十四卫属的头领,都是忠肝义胆且能力卓众之人,没想到,立冬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立冬顿时身形一滞,仿佛身上被刺中了一把冰箭!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院中厢房的门口,正看到一个人影赶忙缩了回去。 还能看到紫色的发带因风而起,一闪而过。 他强撑着攥紧了拳头,上前夺下景恬手中的酒坛,摔在地上。 “值守的两人都喝了一杯酒,酒肯定没事,是吃了豆腐的人出事了。” 嗯?景恬突然觉得立冬的反应有些奇怪,他似乎在掩饰着什么。 她拿起一个汤勺,在那一盆豆腐汤里略微搅拌了一下,果然看到了一种奇怪的叶子一样的东西。 那个立冬,似乎在引导她们查看豆腐汤。 “番泻草?”景恬有些狐疑地用勺子拨弄了两下,认出豆腐汤中的番泻草。 这是一种刺激性的泻药,通过肠粘膜和神经从刺激肠蠕动,属于猛药,但不会致命,也不会引起呕吐。 谁知,听到景恬的喃喃声,立冬立刻瘫软在地。 愤愤地说道:“没错,番泻草是我放的,竟然被你发现了……” 看起来,立冬似乎是被发现了罪证,然后终于无奈地选择认罪。 可是景恬一直盯着他的反应,他方才分明,有一瞬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番泻草是会引起腹泻,但是,这汤里的量,绝对不会让人中毒。 反而,蜂蜜与豆腐同食后,后在胃里引起激烈的反应。肠胃功能好一些的人,可以自行呕吐出黑色的食物渣子,减轻毒性。 若是肠胃功能不好,毒性蔓延,很有可能致命。 这一道加了番泻草的豆腐汤,虽是泻药,却有助于排出体内的毒素。 如果说,番泻草是立冬放的,那么,他不是在下毒,而是在解毒。 可他又在掩饰什么?为什么不直接阻止下毒之人? 还有方才,又为何要那样针对她? 难道,他是为了保护那个真正下毒的人不被发现? 景恬眼眸微眯。 一定是这样,他方才那样,分明是故意挑衅,引起矛盾,让所有人都以为是他故意针对景恬。 然后,再查出他往豆腐汤里放了番泻草,那么大家就自然会认定他是下毒之人。 这倒真是个人才! 景恬暗想,也不知,他这是为了护着谁? 第223章 慢慢收拾 景恬正在思索着立冬的情况,并没有看到辰雨和陈良之间眼神的快速交换。 陈良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拳头攥得骨节之间咯咯作响,仿佛在做着什么艰难的选择。 突然,他像是突然决断一般,冲着立冬喝道:“立冬,你知道自己该当何罪!”声音低沉而阴郁,似乎,还有一些酸楚。 “属下死罪。”立冬双膝跪地,整个人却似乎十分的坦然。 景恬狐疑地看向陈良。 她看得出来,陈良对这个立冬的欣赏与看重。 可她很奇怪,他方才明明也看到了酒坛上的蜂蜜,却不再提及追究。 此时还直接认定立冬是下毒之人,他这是,不想再查探下去了? 陈良却仍旧注视着立冬,似乎在躲避她的视线。 “一百断骨棒,你自行领罚吧!” 陈良说话的声音突然放大的一些,同时,余光却是瞥向窗外。 院中的厢房那里沉静了片刻,突然一个紫色的身影冲了出来,却又在一闪之间,被人拽回去。 最后,此人只从厢房门口露出一半身影,冲着正厅的方向跪了下来。 她双手交握放在胸前,似乎,是在为立冬求情。 “是!”立冬低头领命。 “不要……唔……”那个紫色的身影忍不住就要喊出声来,却被身后之人捂住了嘴,拖回厢房中。 嗯?一直背对着正房门口的景恬突然回头望去。 她方才,分明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可当她回头看去,入目却是一片空荡荡的院子。只有门口站着的两名守卫,静立无声。 回头再看向立冬,他的唇角,却是微微上翘,挂着一丝非极敏锐之人绝对难以察觉的幸福。 陈良一声令下,屋中辰骁卫们的表情都有些凝重与难过,却是无人胆敢提出质疑。 一阵空气凝滞一般的安静,被景恬略微发冷的声音打破,她看向辰雨,问道:“一百断骨棍?” 辰雨的眼中似乎也有些氤氲,她低声对景恬答道:“全身骨骼尽断,魂飞魄散。” “那五十呢?” “皮开肉绽,伤及根基,至少卧床一年。” 景恬微微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打五十好了!” 屋中之人皆都一惊,随即眼神中都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欣喜之情。 包括跪在地上的立冬在内。不过他的惊讶大过于欢喜。 他做了这样的事情,必死无疑。这个规矩得立着,不能打破。 难道,少主夫人是那等妇人之仁,那可不行,他宁肯死,也希望站在少主身边的是个明白人,晓得杀伐果决之道。 “恬恬?”陈良惊讶地看向景恬,目光中很是不解。 “呵!”景恬勾起一边嘴角,冷笑了一声,说道:“害了我一把,想利利索索的死了,那我怎么解气?” “打完五十棍之后,给我好好包起来,扔到小院柴房里去!慢慢收拾他……哼……”景恬的声音原本柔婉好听,还带有一些微哑的质感。 可此时她低沉的声音,带着冷硬。 像是阴狠的女王,在处决阶下之囚,气势中的凌厉,竟有些慑人。 陈良心中一惊,她,这是生气了……方才,她被人陷害,又被咄咄逼问,都一直带着成竹在胸的笑容,可此时,他能感觉到,她生气了…… 第224章 给我一个解释 景恬的话一说完,便转身决绝地走出正屋,往小院外走去。 她现在的心情,真得,突然变得很糟。 路过院中厢房的时候,她用余光扫过,看到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映在窗纸上的窈窕身影。 这个身影似乎还有点熟悉。 猜测,在见到这个身影时被印证。 景恬眼中闪动的眸光,也瞬间冰冷了下来。 “恬恬!”陈良的心突然慌了,疾步紧跟上去,想要拉住景恬的手,却是被她一把甩开。 心,也像被人狠狠地甩了一鞭,痛得他呼吸一滞。 景恬此时不想说话,她只是闷头向前走着,连方向都没有看。 她现在只想赶快离开,离开这里,一个人静一静。 来的路上,他还口口声声说要护着她,相信她,若是有人暗中陷害她,无论是谁,他都严惩不贷。 可是,方才那往酒坛中加了蜂蜜的明明另有其人,他却装傻,顺水推舟地让立冬去承担罪责。 还是自己想得太天真,以为自己会是他最最重要的人。 可是,她差点忘了,她一来到这个世界就遇到了他。 而他,在此之前,还有16年她没有参与过的时光。 这些年积累的感情,这些年里与他朝夕相处的故人,他的喜怒哀乐……她其实都不知道。 辰雨紧跟上来,开口解释道:“夫人,少主他真的是有苦衷的……” 对于辰雨来讲,梁辰骁既是她的主人,毕生效忠的对象,又是她的师弟,像亲弟弟一样发自内心地疼爱。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地慌乱。 他像是神智被人抽走了一样,傻愣愣地注视着景恬,让她看着格外地心疼。 “恬恬!”陈良的眼中此时只有景恬,他倒退着走在她的侧前方,不敢再去拉她,心中快要急疯了,偏偏又不知所措。 景恬看着他的样子,心中突然一震。 这还是方才那个气势凌然的辰骁卫少主吗? 什么时候,他的霸道、傲娇、凌厉,在她面前都消失不见了。 会开心的像个孩子,会温柔的能把人化开,会像现在这样,软弱慌乱的,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 她心中突然一软,也许他会给她一个答案。 “我要解释!” “好!”陈良看着突然停下来的景恬,一个怔愣,险些跌倒。 他惊喜地上前抱住景恬,似乎是害怕她挣脱,抱得紧紧的。 “我也是刚才才发现辰霜回来了,蜂蜜是她放的。” 果然,是那个刁蛮的小姑娘。 景恬不是真的单纯的十三岁的小姑娘,两世的人生经历,练就了她犀利的眼光。 看人,极准。 那个辰霜分明就爱慕陈良,才会对她充满了敌意。 以前,她没有和陈良在一起,她没有资格说什么。 可此刻,她是陈良的结发妻子,那个觊觎她郎君的人害她,他竟然还回护她! 虽然她方才都猜到了,可此时听陈良亲口说了出来,她的心还是忍不住失落,难过。 “对不起,恬恬,辰霜她还小,不懂事,她……” “够了!”景恬不想再听,“你放开!” 第225章 你愿意听吗? “我不放!恬恬,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了!”景恬的心沉了下来。 这算什么解释,难道他要告诉她辰霜只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小姑娘,跟她闹着玩儿的? 她害怕听到那样的话,那样,她会对陈良很失望。 “恬恬,我欠她一条命,一个家,我父亲对我唯一的嘱托,就是一定要将她当做亲妹妹一样照顾她,保护她一生平安……父亲他死了,死之前,我接到的最后一个飞鸽传信,就是叮嘱我好好善待辰霜……我……” 陈良紧紧地抱着景恬,喃喃地说着,他的话有些凌乱,却是让景恬的情绪,由冰冷失落变成了无奈与委屈。 她梗着脖子,眼睛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讷讷地问道:“可是她要害我,你还要护着她吗?” “不,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陈良赶紧说道:“恬恬,这次,留她一命好吗?我会好好惩治她,把她送得远远的。” 这个时候,她能说什么? 她不是那种喜欢无理取闹的人。 她也没有想要真的杀了任何人。 毕竟,她的灵魂来自二十二世纪,那里没有死刑,最严重的刑罚就是无期徒刑,终身监禁。 她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命如草戒,可她也做不到开口闭口间取人性命。 她其实,想要的就是他的一个态度。 至于是谁要害她,那些人在她眼中就是膈应人的蟑螂,根本就不重要。 她低下了头,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我知道了,回去吧。” 她觉得,今晚有点累了。 陈良有些摸不透景恬的态度,毕竟,他从来没有这样和一个女孩相处过。 可他还是,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并不好。 回到小院儿的时候,大姑一家已经回去了,只留下辰雷一个人守在小院门口。 辰雷见到她们三人回来,连忙上前几步问道:“情况怎么样?” 景恬面无表情地走过,说了句,辛苦你了,便往屋里去了。 陈良也垂头丧气地更在景恬身后,闷声不语。 辰雷蒙头蒙脑地拉住默默走在后面的辰雨,焦急地问道:“这是怎么了?我收到传信,说是大家都没事,下毒的是立冬。立冬为人一向正直,他怎么会这么做?” 辰雨叹了口气,拍了拍辰雷的肩膀,说道:“没事了,我这会儿没有心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随后再详细告诉你吧!你今天也累了,早点去休息。” 说完,辰雨也径直向前走去,不再理会辰雷,把他关在了小院门外。 “唉?”辰雷郁闷地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情况啊?怎么一个个都怪怪的?” 可是辰雨把门都拴上了,他也只能望门兴叹,无奈地转身离去。 景恬先是去看了看三小只的房间,见她们都已经安静地睡着了,便往浴房走去。 “我要洗漱,你不要跟着我。”景恬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陈良说道。 陈良犹豫了一下,说道:“哦,那我去给你再抱来些柴火,你好好泡个热水澡休息一下。” 说完便转身往柴房走去。 “恬姐儿,有些话,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想跟你说,你愿意听吗?”辰雨眼神期盼地看着景恬。 第226章 一些往事 景恬的心情还是很低落,虽然陈良给她解释了,理智上她也可以理解他的做法,可是心里,还是觉得扎了一根刺。 有些隐隐作痛。 她放下掀开浴房门帘的手,穿过过堂屋,往后院走去。 “咱们去后院说吧……” 景恬把后院规划的很有农趣,各种小景错落有致。 她走过一片花木,坐到花木半包围着的一处靠椅上。 这是一个长条形的靠椅,石头制成,基本样式其实和她前世公园里常见的靠背长椅很是接近,只是雕花和细节处的造型带有正统的圣唐特色。 特别又不显得突兀。 见景恬拍了拍石椅向她示意,辰雨略微犹豫了一下,坐在景恬的身边。 “我爹,是辰骁的武艺师父,我是我爹唯一的女儿,是他们的大师姐。” 辰雨突然开口说道。 “辰骁被送上山学武的时候,才三半,那么大的小孩儿,很多连跑都跑不好,他就开始学着扎马步了。” “他的性子有些冷,不大愿意与人接近。” “但是因为他长得真得太好看了,又聪明,学武极有灵性,于是大家都很喜欢他,对他很好。后来他就开朗了许多。” “他很聪明,学什么都快,可是他却格外的珍惜时间。一个月在山上学武,一个月回家跟着先生读书。我几乎都没有见他玩儿过。”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没有按时回来学武,我们大家都很着急。就在我们几个偷偷收拾了包袱,想要下山找他的时候,他被他爹送了过来。那个时候,他有些不舍地拉着梁将军的手,我看得出来,他很尊敬他的父亲。” “那次他回来之后,突然就更加沉默寡言了,还不准任何女人接近他,连我都不理了。” 原来,他不是一开始就那么排斥女人,那一年,也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景恬靠在长椅的靠背上,刚好可以看到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那些清冷闪耀着的星辰,像极了他眼中的光点。 辰雨也靠在了椅背上,一边回忆,一边说着:“四年前,他父亲突然送来一个小女孩儿,名字叫霜儿,也就是辰霜。” “那个时候,辰霜瘦瘦小小的,脸色还有些蜡黄。她长得很漂亮,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似乎对所有人都充满了恐惧。” “梁将军把辰骁叫了出来,告诉他,以后辰霜就是他的妹妹了,他一定要将她当亲妹妹一样,照顾她,保护她。” “那个时候,辰霜很胆小,一直缩在梁将军的身后,可是在她看到眼前的辰骁的时候,却是一下子扑了上去。抱着辰骁的胳膊,叫他哥哥。” 说道这里,辰雨突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辰骁那个性子,第一反应就是使劲儿甩开了。把辰霜摔了一个大跟头,摔得眼泪都出来了。” “当时,梁将军气坏了,当着我们的面,就狠狠地揍了辰骁一顿,还是辰霜求情,才饶了他。” “从此之后,辰霜就一直爱黏着辰骁了,几乎是他去哪里,她就跟到哪里,简直就是一个小跟屁虫。” 第227章 怎么不躲 “梁将军对辰骁很严厉,但对辰霜,却是千依百顺地纵容。所以,她的性子便骄纵了些。” 辰雨说到这里,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景恬。 她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旁边,安静地望着星空,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让她突然不知道接下来再说些什么…… “我欠她一条命,一个家……” 静谧的夜空,似乎让景恬的心也静了下来。 她回想起之前陈良说过的话,自己似乎,不是那么生气了。 人说相爱容易相处难,也许有时一次让人撕心裂肺的互相伤害,就是因为他少了一句解释,而她少了一分包容。 “谢谢你,辰雨姐姐。” 景恬突然绽放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们都回去休息吧,今天都累了。” “好!晚安!”辰雨微笑着说完,随即飞身而起,从屋顶上向前院掠去。 呃……辰雨这些天和三小只处得很好,她说晚安并不奇怪,可她突然从屋顶上飞过去什么意思? 景恬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不会武功,真的好憋屈。 辰骁卫虽然驻扎在附近,可陈良平时不准他们打扰她们的生活,所以,只有辰雨是和她们一起住在小院里的。 辰雨住在厢房,穿过过堂屋,往前院走几十米就到。 可她好端端地,用什么轻功…… 景恬对着空空的后院呼了口气,从后院往过头屋的后门走去。 “恬恬,水凉不凉?” “恬恬,怎么不说话?你可千万别在浴桶里睡着了,不然会着凉的。” “恬恬,你若生气就打我出气,不要憋在心里……” 景恬一边走着,就一边听到陈良在说话。 声音越来越清晰,隔着过头屋的后门,她看到他在过堂屋浴房的门口转来转去,眼睛却一直注视着浴房的门帘,仿佛恨不能长一双透视眼,看到她在里面的动静。 他时不时地跟她说上一两句话,每一句都有关心和担心。 “那我打你,不许还手。” 景恬突然开口说道。 “好!”陈良应了一声,突然发现有些不对,一扭头,就看到景恬从过堂屋后门进来。 原来,他方才一直对着空气念叨。 其实,以陈良的身手,若不是心慌成了一团,没着没落的,又怎么会连浴房没人都没有发现,怎么会连景恬走过来都没有察觉。 景恬对着陈良挥起拳头,她虽然不会武功,可也是练过军体拳、防狼术之类的。 察觉到拳风,陈良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又在他的控制下放松了下来。 哎呦!好痛! 景恬接连挥出两拳,虽然陈良完全放松了身体任由她打得自己倒退了两步,可景恬的拳头还是很痛。 女孩子果然还是不是适合用拳头揍人! 景恬伸手向他腰间的掐去,唉,没有软肉,只掐到结实有力肌肉。 陈良犹豫着碰了碰景恬的胳膊,从地上的柴火捆儿里抽出一根粗的,递给景恬。 景恬正因为自己手疼,掐不动他有些懊恼,接过那根柴火,便往陈良胳膊上打去。 啪!柴火应声而断,也在陈良的胳膊上,留下一条清晰可见的红痕。 第228章 公主 “你怎么不躲啊!傻瓜!气死我了!”景恬跺了跺脚,愤愤地说道。 “啊?你要罚我,我怎么能躲开。” “你不躲,我打着有什么意思!讨厌……” 明明是心疼他胳膊上被抽打出的红痕,可才闹完别扭的景恬,还是有些说不出关心的话。 只是语气里,不由自主地便带了一点儿娇气。 “媳妇儿,你不生我的气了!” 陈良突然欢喜地把景恬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儿。 “别闹,我还要洗漱呢!” “我来!” 陈良抱着景恬直接进了他们的屋里,把她放在炕沿上。 “你等一下。” 说完,陈良又一溜烟儿跑了出去,回来时便一手端了一个装了半盆温水的盆子。 景恬懒懒地窝在炕沿上,任由陈良照顾着她洗漱完,舒舒服服地泡了脚,又闹腾着要帮他洗漱。 等两个人都洗漱完了,躺在炕上,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亲昵。 可有些事,若是不说清楚,梗在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慢慢长成一根刺。 所以,景恬犹豫了一下,便开口说道: “我今天,很生气,因为你护着要害我的人了。” 陈良听了景恬的话,脸色一凝,正要开口,却听景恬接着说道:“可是她是你妹妹啊!我的小姑子,我虽然气她,但是总也不能打她杀她。” 就好像她那个心眼偏得没谱的蠢奶奶,那毕竟是她亲爹和大姑的亲娘,她就是对付,也下不去狠手。 “对了!你到底有几个妹妹,这个,你可先得给我说清楚啊!今天没说的,以后蹦出来我全都灭掉!” 景恬突然一顿,扭头瞪着眼睛看着陈良。 陈良看她微微撅着嘴巴,瞪着眼睛的样子可爱极了,可又怕她还在气头上,便收起了扑上去咬一口的心思,笑着捏了捏她肉肉的脸蛋。 “我有两个好妹妹啊!” “啊?真的还有!”景恬有点急了,大爷的,她还能不能愉快地生活了。 “我有两个妹妹,然姐儿和小衣儿。” “切……”哼,那个辰霜,你爹不是还让你当亲妹妹照顾的么…… “辰霜今天这样对你,她不配再叫我哥哥。”陈良突然收起了笑容,认真地对景恬说道。 “你也不用发愁小姑子的事情啦!你没有小姑子,我倒是有两个小姨子。” “可是,你爹……”你爹对你的嘱托怎么办? “我只护她一世平安,至于别的,我管不了。” 陈良说道:“我其实曾经想过,她会不会真的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所以,开始的时候,看她瘦瘦弱弱,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有些同情的。但是,后来我知道,她的身份其实是南疆国的公主,那样的话,她与我,便没什么干系了。” “啊?公主?”景恬一阵惊讶,她竟然见到了活的公主,尽管显然她是个落难的凤凰,但也是公主呀! “那你还不对她好一点儿……公主啊!怪不得长得那么漂亮,人家基因好着呢!” 也许是解除了之前的心疑,此时的景恬就显得有些没心没肺起来。 “咦?不对呀!南疆的公主怎么会跑到中原来?而且,还瘦瘦弱弱可怜兮兮的?” 第229章 讨论 想到这些,景恬便顺着自己的思路问了出来。 “父亲没有说过,也不准我问。” 陈良答道:“但是,四年前,南疆国应该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据我所知,南疆女王这四年来一直称病,几乎不见外人。南疆的朝政,全部由国师宁碎玉主持。” 景恬听到这里,眉头一紧,问道:“难道南疆发生了内乱,那个宁国师想要篡位,于是软禁了女王?” “我也想过这种可能。”陈良慢慢地摇了摇头。 “可是,南疆与中原不同,那里只有女子可以当王,男人最高的权位便是国师。” “而且,为了保持南疆女王血统的高贵,历任南疆女王的第一个男人都是国师,只有她跟国师生下了可以继位的公主,才可以再找别的男人。” 陈良给景恬描述了一下南疆国的风土人情,景恬听得啧啧称奇,这南疆国竟然是母系社会啊! 这么说来的话,那辰霜就应该是那个宁碎玉的女儿啊。 可是宁碎玉当权主政,就算要软禁这女王,可他怎么着也该护着自己的女儿啊! 四年前辰霜也刚不到十岁,又是当权者的亲骨肉的话,辰霜没有道理落难。 除非…… 景恬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也许,辰霜不是宁碎玉的女儿,而是女王跟别人生的?” 陈良听了一顿,略一思忖之后,又摇了摇头。 “我觉得也不太可能,国师都是女王自己亲自选的才俊之人,她若不喜,直接换人就行了,何必又要让宁碎玉上位呢!” “南疆国对于血脉的传承质量很是看重,公主一向都是女王与国师所生,这样也能保证,国师会全力辅佐女王执政。” 这样啊!景恬有些无奈的撇了撇嘴,既然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吧! 反正,陈良已经说过要把她送走了。 说来辰霜也是一个可怜人,原本该锦衣玉食地生活,却小小年纪就孤身一人流落在外,肯定也是受了不少的苦楚。 加上前世的经历,恐怕景恬心目中最严重的处罚就是终生监禁了,她也确实没有想过要她的命。 “她也是个可怜人,可见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一句话还是有点儿道理的。你放心吧,我不生气了,留她一命这点儿气度我还是有的。” 景恬俏皮地耸了耸鼻子,微微一笑。 “睡吧!不早了。” 陈良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软着陆了,他呼了一口气,胳膊一揽把景恬抱进怀里。 “晚安,媳妇儿……” 不行,景恬伸手挡住了陈良凑过来的晚安吻,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还想去泡冷水澡啊!” “不会……” 真的?景恬将信将疑地移开了手。 陈良凑上前对着景恬的唇瓣轻轻一啄,随即搂着景恬,摆了一个她舒服的姿势。 “今晚舍不得再累着你了。快睡吧……” 舒服地窝在陈良的怀里,景恬的唇角上扬,心中默默地说,晚安,夫君…… 第二天一早,景恬带着三小只洗漱完,就看到了院子里被包裹成木乃伊的立冬,奄奄一息,果然只剩下一口气儿了。 第230章 包成木乃伊 “怎么包成这样,裹这么厚,他不捂得慌吗?”景恬疑惑地小声问辰雨。 辰雨便也上前低声答道:“少主吩咐,不要让血渗出来,不然容易吓到三位少爷和小姐。” 噗……景恬差点喷了出来。 所以,把立冬裹成木乃伊一样这么厚,就是为了,不要让血渗出来吗? 那就先包着吧! 虽然知道昨天并不是立冬下毒,反而他还救了大家。可看他的样子,分明是看她不顺眼的。 竟敢当众说出那样诛心的话! 若她当时意志不够坚定,一定会慌乱无措,就算陈良一心护着她,也会引得辰骁卫对她这个少主夫人离心隔阂。 所以,她虽然客观上欣赏立冬,主观上还是讨厌他。哼! “大姐姐,这是谁呀?” 自哥儿他们从过堂屋出来,就看到院子里担架上,裹得白花花一团的立冬。 “哦,那是一个傻子,被山里的猛兽弄得遍体鳞伤,被人救回来的。” 景恬随口答道。 立冬昨晚受刑之后发烧了一夜,还好他体质好,再加上辰骁卫中有几个医术不错的人,才让他在今早刚刚清醒过来。 听了景恬的话,立冬差点儿气得又厥过去。 “哇,姐姐,那他好可怜,让他在咱们家养伤好不好,咱们家舒服,他肯定能好得快一点儿。” 小得儿还是个挺有爱心的小孩子,仰着头拉了拉景恬的衣襟说道。 景恬点了点头,便对抬着担架的两个帮工说道:“麻烦一下,帮忙把人扔到柴房里吧!” 景恬认得,这是辰骁卫自辰雷之后混进帮工队的两个人。不过令她惊讶的是,其中一个竟然还有着很高水平的木匠手艺。 当初,长水做轮椅时,好几处图纸不得要领,还是辰雷介绍了他帮忙,才顺利完成的。 “大姐姐,咱家还有好几间空着的厢房呢……”然姐儿眨巴了一下美丽的水汪汪的杏眼儿,对景恬说道。 “对呀,”自哥儿上前查看了一下立冬的伤势,“这位大哥伤得很重,还是抬他到厢房养伤吧!” 说完,自哥儿还走回景恬身边,悄声对景恬说道:“大姐姐,你别说他是傻子了,别人会笑话他的,他的亲人若是听到了,也会难过的。” 呃……景恬一噎,忘了原身之前也是傻乎乎的了,她那么一叫,反而倒让三小只对他多了一份同情。 失算!好像她是没有同情心的人,昨天的事情又不能说,感觉搬起石头砸到了自己的脚…… “那就抬厢房去吧!”景恬有点闷闷的,见帮工还在等着自己吩咐,便说了一句。 说完立冬的事情,当着三小只的面儿,辰雨还是得扮演好小姑子的身份。 “恬姐儿,你之前要找的碱石,我请个亲戚给带回来了,你一会儿看看。” “真的?”景恬的沉闷立刻烟消云散,“在哪儿呢?快让我看看。” 按照此前几人商定的计划,后天他们就该去县城里给大姑父求医治腿了。 当然,还有大安子和若素的婚事,也要一并办妥。 第231章 不是炼丹 她可是记得当时给她名帖的王大夫说过,那个骨科圣手徐大夫虽然在王家医馆坐诊,但却是极自由的,王家也指使不动他。 徐大夫的性子有些怪异,但却唯独偏好美食,尤其是喜欢四处游历品尝新奇的美食…… 这也是为什么景恬这两天着急要研制新食物的一个原因。 她要用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过的食物,搞定这位徐大夫! 景恬兴致勃勃地查看了碱石之后,便把三小只交给了辰雷,自己回屋里研究起来。 前世景恬虽然是搞金融和经济的,但是好歹中学也是学过基础化学的。 用碱石、芒硝还有石灰等原材料提炼一些食用碱,还是可能实现的。 索性,她也没有什么物尽其用,要把这些物质提炼成各种化学品的需求。 她只想要一些食用碱,用来做出不酸的馍馍。 不过,讲真,这个时代的各种提炼工具真的是十分的匮乏以及凑合。 陈良回到屋里的时候,就看到景恬时而加热,时而把各种碗碗罐罐里的东西倒来倒去。 他怎么看着,都像是在炼丹。 看景恬做的专心致志,他也不忍心打扰,便由着她去了。 老话说,夏天晒盐冬捞碱。 碱石,也就是盐湖里伴生的恬然碱块儿。不过这些碱块儿并不纯,里面还含有很多其他杂质,需要通过一系列的化学反应,分离合成。 如果只是简单处理,这些碱石只能会形成腐蚀性极强的烧碱。 貌似制造肥皂是要用到烧碱的,可是,既然京城那个叫什么一品悠然的店铺,已经制出了可以让她清洗的凝脂香露,一时间,她研究肥皂的欲望也并不强烈。 要经过几次提纯和反应,最终提炼出食用碱。 其实,景恬前世所在的华国历史上的明代,就已经有记载,人们通过提炼盐湖里的碱石,制成洗衣服和做面食的东西。而且,明朝的神医,李时珍,也曾在本草纲目中记录过碱石。 景恬来来回回倒腾了半天,也失败了几次。 原本这方面就不属于她专长,弄出了几次刺鼻的失败品之后。 景恬才终于提炼出来可以用作食品添加剂的食用碱。 她一手举着自己的成品,兴奋地转身,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人分享自己的喜悦。 “咦?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谁知一回头,就看到了最想分享的那个人。 陈良温柔的笑笑,说道:“从你开始炼丹的时候,就来了。你炼成了?” 陈良上前看了看景恬手里的碗,疑惑地说道:“你这丹药怎么不是圆的?难道还是失败了?” 嗯?景恬一懵,随即赏给陈良两个白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也不怪他误解,毕竟,这个时代貌似只有道人们在炼丹的时候,才会拿这些东西烧来烧去的。 “我这不是炼丹!” 说着,她把装着食用碱的碗捧到陈良面前。 “看到没?这是小苏打,只要把这个加入到面里面,做出来的馍馍就能又香又软,而且没有酸味,超级好吃的!” 第232章 立冬小白鼠 “好好好!我媳妇儿最厉害了!”陈良亲昵地捏了捏景恬的鼻子。 “那当然!”景恬得意地一笑。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做出蓬松的大白馒头,好好让大家惊讶一下了! 景恬兴致勃勃地跑到灶间,让陈良帮着她烧火,自己便开始揉面。 首先用温水,缓缓倒入放了面粉的陶盆中。 一般倒水,一边用手,将面粉搅和成絮状。 然后加入酵面和碱面儿,慢慢揉成面团。 揉面的时候要有耐心,因为面团揉的越细致,做出来的馒头就越光滑。 初步揉成光滑的面团之后,将面团放在温暖的地方进行第一次发酵。 景恬和陈良两个人在灶房坐着小凳子聊天,时间倒也过得飞快。 等了大约两刻钟的时间,景恬拿出面团,通过揉捏排气,然后再揉成面团。 用一块儿湿布子盖上,还要再进行二次发酵。 不过这次只要一刻钟就好。 这样来回两三次之后,景恬把面团揉成小团,用竹屉放入凉水锅里。 盖上锅盖,再等一刻钟,让小面团也有充足的时间醒面之后,便用大火蒸熟。 唯一的一点小遗憾就是没有糖…… 不多时,景恬就闻到了面香味。 这个时代的白面其实也是含有很多杂质的,可这个时代的麦子没有任何污染,和催熟。 面香十分纯粹、浓郁。 眼看着小面团慢慢蒸成了大馒头,景恬别提多开心了。 等馒头蒸好了,景恬兴冲冲地把馒头捡出来,放在陶盆里。 “这个真的不酸?”陈良笑着用手背擦了擦景恬沾了面粉的脸。 “那当然啦!超级好吃!”景恬很是自信。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陈良拿起一个来,却被景恬拦住了。 “那个,”景恬突然有一点心虚,“我对这个碱面不是特别有把握,你先别吃……” 说着说着景恬眼睛一亮,贼兮兮地拿了一个馒头就拉着陈良往外走。 “怎么了?” 景恬回头冲着陈良扬了扬眉毛,“先找个小白鼠试吃一下!嘿嘿!” 陈良看着她那精灵的样子,暗想,不知道哪个家伙又要倒霉了。 景恬径直拉着陈良进了立冬养伤的厢房。 辰雨正在里面给立冬换药包扎。 “辰雨姐姐,”景恬笑呵呵地跟辰雨打着招呼,随后又嫌弃地瞥了立冬一眼,“这家伙,死不了吧?能吃东西吗?” 辰雨温和的一笑,她心里,对于景恬饶过立冬一命还是挺感激的。 “立冬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皮肉之伤重了一些,需要多多修养才行。” “哦,死不了,我就放心了。姐姐,麻烦你帮我把这个喂给他吃吧!” 景恬把馒头递给了辰雨。 她原本想要自己掰着馒头塞给立冬的,可是感觉到陈良在她凑近时候的低气压,她果断地把馒头给了辰雨。 “这是我新研制出来的秘方做成的馍馍,不过那原料还是有毒,不知道会不会死人,刚好让立冬帮忙试一试。” 景恬笑嘻嘻地说着,还扭头拉住陈良的胳膊,问道:“夫君,你说好不好?” 第233章 配一脸 “这?……”辰雨拿着馒头,有些发蒙,少主夫人,这是在向立冬报仇吗? 被包裹成木乃伊一样的立冬直挺挺地躺在炕上,原本以为少主和夫人是一起来看望自己伤势的,他还挺感动的。 他确实犯了错,包庇了辰霜,昨天看少主一脸失望,他还以为少主不会理他了。 没想到,竟然少主夫人来拿他试吃新研制的东西…… 最让他欲哭无泪的是,少主竟然还说,好!丝毫没有犹豫。 生生地把他拒绝的话堵在了嘴里。 “快呀!很好吃的!”景恬乐呵呵地拽了一下辰雨的衣袖。 看到立冬那张英俊的脸都被她气得变形了,内心格外的舒爽。 辰雨看了一眼陈良,她们的少主大人的眼神儿,竟然始终都黏在景恬身上,根本就拒绝接收其他人发来的讯号。 于是,辰雨只得掰下一小块儿馒头,递到了立冬唇边。 立冬不想吃,抿着嘴不张口。 虽然这馒头味道似乎还挺香的,谁知道吃了以后会受什么罪? “夫君,他好像不喜欢我做的馒头……他都不吃……” 景恬小嘴一噘,陈良一个凌厉的眼神便射向了立冬,让立冬脊背一寒。 就连坐在炕边上给立冬喂馒头的辰雨,都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立冬只得张口吃下了。 还以为那个女人,那么好心留下自己一命。 原来是打着这样的心思。 他这样,岂不是跟那些被抓去试药的药人差不多。 中毒,解毒,生不如死…… 立冬越想越悲愤,嘴巴只是机械的咀嚼着,不知不觉就吃完了整个馒头。 “好吃吗?” 景恬一张大大的笑脸凑上前来问道。 立冬不甘心地看着景恬,旁边少主在,又不敢瞪她,便闭上眼睛不理人。 “哼!便宜你了,我蒸得第一个馒头都给你吃了,你还不开心!” 景恬满嘴的抱怨,眼神里却满是兴奋。 “辰雨姐姐,你快看看,他有事没有?” 如果提炼的不好,残留物质应该是会有腐蚀性的,会灼伤食道。 其实,看立冬能够不知不觉地吃下整个馒头,都没有什么反应,景恬心中已经知道,自己提炼的食用碱是成功的了。 只是,入口的东西一切都马虎不得,还是让辰雨再检查一下更为稳妥。 辰雨正好也在担心立冬。 听到景恬的话,便上前查看。 据说,辰雨是辰骁卫里医术第二厉害的了。 第一厉害的,竟然就是这个立冬。 辰雨细致地检查了立冬的身体情况,又与有些别扭地闹着情绪的立冬沟通了两句。 “立冬的身体状况正常,这个馒头,没有什么问题。” “听到了没?”景恬一脸嘚瑟地朝着立冬说道。 “我提炼的东西,很安全,吃了不会中毒的,你自己都亲自试过了吧!” 说着,景恬得意地抱住陈良的一只胳膊,又冲着立冬裹得厚厚地包扎起来的大腿上,轻轻地踹了一脚。 “我跟你说,我知道你这个家伙不喜欢我,刚好我也挺讨厌你的,但是,我就是要告诉你,我这么聪明,这么厉害,和我相公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配一脸!” “我留你一命,就是要让你看着我们两个白头偕老,气死你!哼!” 第234章 我很忙 “你!……” 立冬原本因为受了五十断骨棍,整个人伤痕累累,十分虚弱。 这会儿被辰雨塞了一整个馒头,又是堵着气吃下去的。 味道怎么样根本没在意,只觉得嗓子眼儿被噎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被景恬这样一气,立冬愤愤地睁大眼睛,接着白眼一翻,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呃……辰雨原本被景恬得意洋洋的样子逗得都快绷不住笑出来了。 这下立冬晕了,她便又有些哭笑不得,看向景恬,一脸无奈。 “晕掉啦!”景恬嫌弃地看了一眼立冬,转头看向陈良,“我很气人吗?” 陈良淡淡地瞥了立冬一眼,无比认真地答道:“我媳妇儿很可爱,他太弱了。随后我一定让他们加强锻炼。” 景恬闻言笑呵呵地点点头,眼睛又弯成了两枚新月,闪烁着莹莹的光芒,与嘴角的两个小窝相映成趣。 加……加强锻炼…… 辰雨看着两人转身而去,轻松自然的背影,不由得替辰骁卫们捏了把汗…… 辰骁卫四大统领之下,便是二十四卫属。 每一个卫属的头领,不仅身手了得,还都至少有自己一门独到的专长绝技。 这二十四个人,若是愿意重新择主,整个圣唐稍有野心和见识的人,都必然奉之以上宾。 然而,就是这样在外界看来十分出类拔萃的,能够当选二十四卫属头领之一的立冬,竟然被夫人生生给气晕了……然后,竟然还被少主说太弱了…… 到底是她的脑子出了问题,还是……呃…… 好吧!一定是她的脑子出了问题,没能达到少主和少主夫人的眼界和高度。 从厢房出来的景恬心情很好。 原本是因为陈良对立冬的在意,让她想着要去看一眼他的状况,好让自己放心。 当然啦!她是不会承认自己故意跑去欺负他的,顶多是顺便,小小地报复一下诬陷之仇。 没想到,他竟然被她气晕了。 不过,能有那么大的火气,精神头应该还是不错的吧! “你这会儿有事儿没?”景恬问道。 “有啊!有重要的事情在忙。”陈良答道。 “哦!” 原本景恬是打算送些馒头去给大姑一家尝尝的,可是刚刚欺负完立冬,她突然兴致很好,想和陈良一起去积水塘边捉鱼。 可是他说他很忙,那,就算了…… 景恬卷翘的睫毛微垂,微微咬着下唇,露出一副纠结的小模样。 “我在忙着陪媳妇儿啊!你说,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重要的?” 陈良双手捧起景恬的小肉脸,轻轻地揉捏了一下说道。 “嘿!”景恬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笑容,让刚刚从厢房出来的辰雨看来,有点傻乎乎的。 她便也跟着笑了,突然有点动摇了,自己一辈子不嫁人的决定。 景恬和陈良拿了一些捕鱼的工具,就相携来到积水塘岸边的一片草地上。 她选了远离村子的一边。 这没有污染的天空湛蓝湛蓝的,也只有这样原生态的村庄,这样村庄的小溪旁,可以看到满眼满眼的天空。 第235章 太厉害了! 景恬趴在水塘边水浅一些的岸边,兴致勃勃地观察着清澈水流中鱼虾的情况。 她原本想要带些鱼篓,可是陈良说不用,所以两人只带了两只水桶,用来装鱼。 景恬十分好奇,陈良会怎么捉鱼。 只见陈良挽起一些裤腿,站在水中。 提气,环手,缓缓收回双掌,又突然奋力击打水面。 积水塘原本安静的水面竟然突然水花飞射,足有好几米高。 “有鱼!” 景恬被眼前的奇景惊呆了。 “哇!好多!” 她兴奋地起身,下意识地拍着手。 原来古代的武功这么厉害的,她还以为只有电视剧里可以看到这样的场景呢! 虽然,这个画面,并没有电视剧里面那个夸张,腾起十几米高的水墙什么的。 可是,这却是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面前,并且只是用人的掌力做到的。 景恬瞬间就星星眼,变身迷妹了。 这边陈良冲着景恬回身一笑,紧接着帅气地提气向前飞掠。 举手投足间,身姿极尽飘逸灵动,竟是直接用轻功飞到水面上,将空中正要下落的鱼挥向岸边的桶里。 如果没有现场目睹这一幕,真的很难理解景恬现在心底的惊讶和激动。 所以,陈良飞身回来的时候,景恬直接就冲上去扑到了陈良的怀里。 “你太厉害了!超级无敌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啊?你的轻功可以水上漂吗?……” 景恬闪着星星眼,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陈良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尽量显得平和,淡然。 看到景恬开心的模样,他决定,还是不告诉她。这一击为了让她看着高兴,几乎耗尽了他七八成的力气。也不打算让她知道,他的轻功不能直接飘,他其实是踩着被震荡到水面上的鱼借力的。 “你不看看咱们弄到多少鱼了?” “对呀!”景恬滋溜一下从陈良怀里钻出来,看向草地上放着的两只水桶。 一个已经有了半桶鱼,另外一个,竟然已经有了多半桶。 而且小的也已经超过了手掌的长度,大的都超过她小臂的长度了。 呀!一条鱼在桶里摆动身体,一个弹跃,溅了景恬一脸水花。 爽朗清甜的笑声,便咯咯不断地响起。 搭配着少年清朗温暖的声音,足以让这附近所有大自然的听众,感受到浓浓的幸福之情。 景恬和陈良玩儿了一会儿水。 接着陈良用石子把鱼击晕,在景恬的大呼小叫、拍手称赞中,将他们两个人捉鱼的战果,扩大到两个桶几乎全满了。 原来恋爱的感觉这么美好,会让最聪明睿智的人,傻乎乎地什么也不去想;会让最成熟老练的人,开心单纯地像个孩子一样哈哈大笑;会让最注重效率的人,在一件看似无聊的事情上面,甘之如饴的花去很多时间…… 感情的奇妙与珍贵,缘分的注定与侥幸,皆因此凸显…… 玩儿的累了,陈良采了两朵漂亮的野花,帮景恬别在辫子上。 两个人,牵着手,肩并肩,安静地躺在茂盛柔软的草地上。 第236章 好多鱼 视线,没有任何遮挡,不受一点儿限制。 清澈的湛蓝、飘逸的白、淡金色的光彩……只有这几种纯粹而美好的颜色层层叠叠,交相呼应出一个又淡雅又辉煌的画面。 可是景恬想,这一切一定是画不出来的,仅凭人工绝对调不出这样奇特的色彩,也晕染不出这样纷繁自然的变换。 这样美丽的景色,和这样美丽的心情,都应该好好记在心里珍藏。 这些,对于前世生活在22世纪的水泥森林里,生活中充满了孤独、利益和冷漠的景恬来说,更显得弥足珍贵。 “谢谢你!梁辰骁……” 这里没有外人,景恬知道,他喜欢她在没有旁人的时候,喊他的名字,他真正的名字。 陈良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景恬,她的脸上满满地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幸福。他看得出来,因为他跟她的感受一样。 “谢谢你!媳妇儿……” 我给你的幸福,你同样也给了我……所以,我们彼此感恩…… 初秋的午后,太阳暖洋洋的,明亮,并且温和。 看天色不早了,陈良便提着两只水桶,和景恬一起回小院。 两人临出门前,景恬吩咐了辰雨,去请大姑一家来小院用夕食,说是要让大家试试那个围着吃饭的炕灶。 所以,他们两个要提前回小院准备。 一路上,景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与她刚刚穿越来时的沉稳完全不同。 “唉,你认识这些鱼吗?我跟你说,这个叫做细鳞鱼,肉质可鲜美了。” 前世,她就吃过几次这种秦岭山脉中特有的鱼。 这种细鳞鱼肉质鲜美,很有弹性,但是数量并不多。 而且,它们多在水流湍急、水质清澈的地方活动,想来,这水塘里的细鳞鱼,应该是顺着山涧游下来的。 “还有这种,看到没,这是江团,就这个白色肚子的,营养可丰富了。还有这个,这是黑鱼,肉比较筋道一些,没有江团那么嫩,可是……” 刚才捕鱼的时候,关注点全都在超帅超拉风的陈良身上了。 这会儿,回来的路上,景恬才有心思关注一下他们捕来的鱼。 这一看才知道,好几种,竟然都是她熟悉的鱼种,就是不知是否还是那熟悉的味道。 而且,细鳞鱼的出现,也让她进一步认定了自己的推测。 虽然,圣唐王朝是一个她所认知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时代。 但是,她所处的这个地方的地理环境,跟前世华国陕西秦岭以南的商洛,十分相似。 而且,听陈良之前给她描述的一些事情,其他的地方,也和前世她所熟悉的华国很像。 所以,这圣唐王朝,很可能是一个与她所经历的华国,并行的时空。 两人回到小院时,辰雷刚好送三小只回小院。 见陈良似乎心情不错,辰雷一边上前,还一边笑呵呵地打趣道:“看到没,你们姐姐姐夫只顾着两个人幸福甜蜜,把你们推给我照顾呢!” 陈良微笑着把手中的桶递给辰雷,似乎压根儿没有听到他的话。 第237章 你来收拾鱼 刚刚被辰雷“挑拨”过的三小只,看到陈良和景恬,还是一窝蜂地喊着姐姐姐夫冲了上来。 陈良上前一把抱起小得儿,把他高高地举了起来。 “咯咯咯咯,举高高喽!举高高喽!” 直把小得儿乐得,一双和景恬极为相似的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张得大大的小嘴儿里,细细小小的乳牙一览无余。 举完了高,小得儿抱着陈良的脖子赖在他怀里,吧唧亲了陈良一口,然后大声地说道:“姐夫,刚才雷子哥哥说你坏话了。” 呃……辰雷无语了,这几个“小白眼狼”,他这天天鞍前马后地照顾着,还不如陈良一个举高高。 陈良听了小得儿的话,唇角微微勾起,和景恬对视一眼,随即一拍即合。 “雷,一个时辰之内,记得收拾好一桶鱼,夕食要吃。” 啥?提着两大桶鱼的辰雷,这下真的欲哭无泪了。 这么多…… 还没等他好好为自己默哀一下,景恬便回头笑着补充道:“还是两桶都收拾出来吧,让大家也都尝尝。” 木火铁锅炖鱼,就着蓬松的散发着麦香的馒头吃,绝对的美味。 辰骁卫是陈良看重的人,她愿意与他们分享美味。 当然,对于个别非要作死,与她作对的人,比如立冬,她也不介意气晕他几回。 收拾鱼的事情交给了辰雷,景恬和陈良都选择性地忽视了,他喊来庄园那边两个帮工到后院帮忙的事情。 景恬和陈良洗了手,收拾干净了自己,便进入灶房准备食材。 “喂,不是都说君子远庖厨吗?我看连村里的男人,也没人会去厨房帮媳妇儿做饭的,你不怕别人笑话你啊!” 景恬穿上了自己缝制的围裙,又拿出一个来,一边给陈良穿,一边问道。 “和你一块儿,干什么我都高兴。” 陈良答得一脸认真。 嘿嘿!景恬准备食材的身影立马更加欢快了一些。 等二人把待会儿炖鱼要用到的各种材料准备好了,辰雷那里也送来了满满一桶收拾干净的鱼。 前世景恬爱吃炖鱼,小时候,妈妈还专门教过她。 只是那时候她年纪太小,虽然牢牢地记住了步骤,可却是没有实际操作过。 她打算先炖一条,实践一番,嗯,这条随后拿去给立冬小白鼠吃好啦! 不过,景恬还是很厚道地给立冬选了一条黑鱼。毕竟,他身上全是伤口,只有性质温凉的黑鱼,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先用烧热的油,快速地煎一下鱼的两面,稍微闻到香味后,景恬用自己从醋布中提取的醋烹了一下,然后再加水,转中火开始炖。 没有料酒,所幸还有能去腥味的生姜。 等锅中炖出香味,景恬选着有益于伤口恢复的几样食材放入锅中,又加入自己准备好的调料。 等到水炖的刚刚没过鱼的时候,她又洒了一把切得细碎的野葱。 这第一锅鱼虽然炖的时候有点手忙脚乱,但是出锅之后景恬尝了一小口。 嗯,不仅不比印象中妈妈炖的差,反而因为鱼肉本身的鲜活,味道更加鲜美了。 第238章 隐藏的吃货? “夫人说,这第一条鱼是炖着拿来练手的,让我送来给你吃。” 辰雨把一盘炖黑鱼块儿和两个热腾腾的馒头,放在立冬炕上的小炕桌上,依着景恬的吩咐一板正经地说道。 立冬原本对着辰雨微笑招呼的表情立马就僵硬了起来,这种气人的话,一定要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吗? 辰雨之前也觉得夫人特地叮嘱她这样说给立冬,有些小小的恶劣,可看到立冬无比精彩的表情,她突然觉得这样很有趣。 起先,她还想着再开解立冬几句来着,可是这会儿,突然就不想说了。 也许,她也被夫人影响了吧。 辰雨夹起一块儿黑鱼,喂到立冬嘴边,看着立冬无奈地吃入口中,心底一阵暗暗地偷笑。 立冬无比纠结地看着炕桌上的食物,刚刚那一口,吃着似乎还挺香的。 可他现在浑身是伤,而且皮肉伤休养的时候,最要小心避免的就是发炎上火,可是少主夫人竟然给他炖鱼吃。 他此时,要恢复身体,又不能饿着肚子。 罢了罢了,辰雨虽然性子内敛了些,但对辰骁卫内的兄弟们最是关切,她总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的。 想通了这一节,立冬也就不再纠结,十分配合地开始用餐。 实在是太美味了! 这鱼肉完全没有一点腥气,细致但又有些嚼劲,鱼肉已经被剃去了刺,一口吃进去便是满嘴鲜香。 立冬还没有在鱼肉的美味中缓过神来,又被入口的蓬松的散发着浓郁麦香的食物惊着了。 “这,这是?”立冬顾不上嘴里的食物还没有咽下,惊讶地问道。 辰雨抿嘴一笑,说道:“这就是夫人新做出来的馍馍啊,前晌不是还让你试吃了的?” 呃……立冬一顿,差点被噎着。 心里忍不住腹诽,这个女人虽然性子差了些,研制美食倒是一把好手,说不定少主就是被她的好手艺征服了。他们此前怎么没有发现,少主竟然是一枚隐藏的吃货? 主屋的灶间后面的餐室中,景恬等人和大姑一家围坐在砌好的炕灶边上。 石桌中间的大铁锅上咕嘟咕嘟地炖着各种鱼块儿,铁锅边上还放着几个盘子,盛着几种新鲜的蔬菜。 用小火温着吃鱼,鱼肉吃的差不多了,再往下面的炉灶里加些柴火,直接可以在鱼汤里面煮蔬菜。 两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虽然有点儿挤,但却是其乐融融,一边享用美食,一边谈论着后天出行的事情。 大姑家的田地,雇了村里人帮着收割。庄园这边的建设和李景记的生产,都可以交给辰雷暂时主理。 说到这里的时候,大姑父还在不停地感叹,这个雷子虽说是个猎户,不认识字,可是办事能力实在是太强了。这些天,工地和生产上的各种事情,他出力不少,那些在他们看来千头万绪的事情竟然全都处理得游刃有余。 景恬抿着嘴挑了挑眉毛,听说辰雷可是辰骁卫中的财政中枢,辰骁卫下遍布全国的生意网络,都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 这样的一个人,帮着建个农庄,她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第239章 别叫我小姐了 哈哈!不过自己此时守着精英辈出的辰骁卫,不用岂不是很浪费。 之后的一天一切如常,因为陈良已经在县城里找好了地方,所以两家人只需要带一些随身的事物。 对于景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多准备一些制作豆腐和馒头的材料。 她打算到了县城之后,做新鲜的豆腐和馒头去“贿赂”徐大夫。 九月十三这天,天才刚蒙蒙亮,就有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驶出了景家村。 前面的一辆,辰雨陪着李家,直接前往柞水县城安置。 陈良已经事先安排人在那里盘下了一个小院,不过对大姑一家,就说是陈良的亲戚帮着租的。 后面的一辆马车,则是坐着陈良还有景恬一家,她们要先去太河乡连记干货铺子,把素姐儿接上。 听李掌柜的说,素姐儿勤劳能干,待人也谦和真诚,还烧了一手好饭,他都舍不得放她走了。 不过,素姐儿在听说景恬等人来接她的时候,整个人的精神焕发了起来。 她连忙跑回自己的住处,利利索索地收拾一个小小的包袱出来。 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似乎是怕景恬她们等久了着急。 景恬一边和李掌柜商量生意的事情,一边等着,倒也并不着急。 只是她分明注意到,素姐儿在跑出来的时候,探着头向马车张望了一下。当发现似乎只有景恬一家几人是,眼神中还闪过了一丝丝失落。 素姐儿上了马车,陈良也坐上车辕准备驾车,景恬等人与李掌柜挥手告别。 李掌柜竟然还让人准备了几盒精装的脑白金,还有木耳等物,说是让她去了县城可以用作人情往来。 景恬感慨李掌柜的细心,笑呵呵地接受了,把李掌柜送上的东西,一个不拉地搬进马车里,占了好大地方。 马车哒哒地开始上路,三小只因为昨天太过兴奋,导致这会儿还在迷迷糊糊的补觉。 景恬便和素姐儿聊起家常来。 问过了她在连记干货铺子的日常,便又把话题扯到了这次进县城给李树山治腿的事情上来。 “虽说咱们原先都是乡里乡亲的,可你现在毕竟卖身给李家,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景恬说话的时候笑盈盈的,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素姐儿感受到一丝丝地压力。 “李家,可不再是从前的李家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已经成为村里最富庶的人家,以后,也会越来越显赫。” 素姐儿认真地听着景恬讲话,此时,也郑重地点了点头,“小姐请放心,我心里都清楚。” “得,你还是别叫我小姐了,还是叫我恬姐儿吧!感觉有点怪怪的。”虽说那是这个时代的尊称,可是景恬听着,总是不由自主地把思路歪楼,联想到前世某种污力涛涛的特殊职业上去。 “随后,我们还会去县城的牙行再买两个丫头。你回村之后一定要记得,你被你娘卖掉之后因为不小心得罪了人,又被卖到了县城的牙行,是我们在牙行碰到你之后,念在同乡之情把你买下来的,你自愿卖身于李家,以报恩德。” 第240章 做通房丫头呢? 素姐儿听了景恬的话,不由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准备的这些说辞,虽然一方面是为了不会在村里引起太大的舆论风波,毕竟,买同村人为奴婢,名声上总是不太好听;但更重要的一方面,则是防着她那个某某膏药一样的娘家。 她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说道:“好,我记下了,我不会再和娘家有任何瓜葛。我已经很幸运了,能去李家那样好的人家做丫头,总比去给人做妾强。” “我知道的,人要惜福的……” 素姐儿说到这里,唇角微勾,却也不免有些落寞。 景恬突然直勾勾地盯着素姐儿的眼睛,问道:“可是,若是我大表哥想让你给她做通房丫头呢?那还不如妾呢!你愿意吗?” 素姐儿刚被景恬盯住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可是一听到“大表哥”和“通房”两个词儿,她的脸就像突然被美图秀秀一键上妆了一样,一层淡淡的粉红,一直弥漫到耳根。 啧啧,她这个嫂子真的还是挺好看的。 尤其是脸红起来的时候,娇媚中又带着温柔,像是一树安静绽放的桃花。 “我,我配不上大少爷的……若是,若是他不嫌弃我,我愿意伺候他一辈子。”素姐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番话。 只是说到后面已经声如蚊呐,都快听不见了。 景恬却似乎没有看到她的反应一般,继续没心没肺地说着:“你也知道的,我大姑这次到县城就是要给大表哥说媳妇儿的,说好了的话,不定就直接在县城把人娶回去了呢。” “不过,以你的品貌,本来在村里能做人正妻的,让你做个通房丫头,还要伺候大表哥和表嫂,你真的没有问题吗?如果你拒绝,我可以跟大姑她们说说,让你以后跟着我们家。锦衣玉食,一样不会少的。” 听到“表嫂”两个字,素姐儿的身子明显的一僵,眼中顿时凝起一抹忧伤。 可她还是笑着说道:“我愿意的。” 景恬看得出,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情窦初开时喜欢的少年,娶别人为妻,素姐儿的伤感,再怎么掩饰也藏不住。 可她,还是愿意守在大表哥身边吗? 景恬在心底偷偷地笑了起来,面上却是分毫不显。 两个人的谈话结束,景恬靠坐着休息,素姐儿却是有些怔愣。 不过,她还是在三小只醒来的时候恢复了常态,还耐心地照顾了三小只一路。 景恬看得出来,她的善良和柔和,是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不带有丝毫的矫揉造作。 呃……景恬一路上心情很好,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样诈未来的表嫂有什么不妥之处。 日头刚过晌午的时候,陈良架着马车停在巷子里一处小院的后门门口。 这处院子位于柞水县主要商业街道往北的一条街上。 南面临街的地方有一处铺子,原先似乎是一家食肆,这会儿空着,但是收拾得很干净。 穿过食肆再经过一处小花园,才来到主家住的小院。 且不说院中景致布局如何,就是这个后门看来闹中求静的位置,景恬就要给陈良点赞了。 第241章 他是她的阳光 听陈良说,这个小院儿的后门对面,就是辰骁卫在柞水县一处据点的后门。 而最重要的是,南面铺子临的那条街,正是王家医馆所在。 后院门口有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婆子,一看到陈良等人来了,就招呼着上前,开门,引路。 这是?景恬有些疑惑,难道大姑她们一来,就找了个守门的婆子? 突然,景恬扭头一看陈良,便见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不是吧,她还以为辰骁卫是类似军队的存在,都是像她之前见过的那种武功高手。 可是,若是还有年纪这样大的婆婆,难道,辰骁卫其实是特务组织? 这里不方便询问,景恬也没有太在意,便收起了疑惑跟着进了院子。 听到动静的大姑几人迎了出来。 她们一家子先到,辰雨已经安排着安顿好了,看着精神也都不错。 大安子似乎是之前在前面的铺子查看,来的比较晚,他一路小跑着过来,目光却是大多都停留在景恬等人身后帮着拿东西的素姐儿身上。 虽是目光灼灼,他却不敢开口跟她说话。 似乎是怕唐突了,吓着她,毕竟他也不知道素姐儿的心意,他一面想要娶到自己心仪的若素,一面又怕通过这种方式,她迫于无奈嫁给他,会不快乐。 素姐儿则是在打过招呼之后就专心帮忙干活,她不敢看他,因为刚刚在车里,一想到他会迎娶别人,心,就止不住的痛。 可是,这就是她的命,她没有那个运气,配上那个阳光一样俊朗的少年。 以前的时候,只是听说李家的大郎相貌堂堂,人又老实能干。 直到一年前,李安的娘到她家提亲的时候,她才开始忍不住地关注他。 她发现他很爱笑,无论生活多么艰难,农活多么劳累,他总是一脸灿烂的笑容,像是春天最暖洋洋又最温和的阳光,让人觉得舒服又不刺眼。 可是,那个时候,她就知道,她们或许是没有缘分。 李家家境困难,断然拿不出她娘想要的彩礼钱。 其实,她跪在地上哭着求过,却是被亲娘和两个弟弟一顿奚落,还挨了打。 从此,她就不敢想了。 直到,她听到了李家招工的消息,仿佛那一缕阳光,又顽强地照亮了她的生活。 李家能雇工,李家开始做生意了,是不是意味着,李家可以出得起她娘要的聘礼了?这么久过去了,他还想要娶自己吗? 可是,她那样的娘家,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她整天一边盼着他来提亲,一边又怕他来了,自己会成为他的累赘。 但无论如何,能够每天早上上工之前,和下晌下工的时候看到他,真好。 可没几天,邱氏就来了,说是给她说了一门好亲,让她嫁给乡里的富户,金员外。 她不愿,娘就把她关在了柴房。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娘真的要送她去金家做妾,她宁愿自我了断,也不愿受那样的屈辱。 可就在她万分绝望的时候,他的表妹来了,说要救她出去。 第242章 安之若素 她知道,景恬救她,是因为李安…… 她也知道,从此以后,她就是他的了,哪怕只是个女婢,她也愿意。 她听景恬说过一个成语,叫做“安之若素”,她想,看吧,他叫李安,她叫若素,她天生就该是他的。 在他身边,照顾他一辈子。 哪怕,他娶了别人。 所以,压下心中对他的念想,她想,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好好干活。 不要让主家有人对她不满……因为,她只是个奴婢,随时可以发卖掉。 所以,她此时认真地干活,哪怕心中已经因为他的目光而掀起了惊涛骇浪,可面上依然强自保持着一片平静。 这些心思,说起来冗长,可心念之间,一瞬足矣。 李安有些失落。 她似乎,并不是那么愿意嫁给他。 她看到他来,也只是客客气气地打了个招呼。 她叫他大少爷,这个称呼,他一点儿都不喜欢。 景恬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涌,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可为了表哥以后的幸福生活,她却不得不让两人,都先难过一下。 因为,虽然她已经确认了素姐儿对表哥的心意,但素姐儿,似乎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她似乎只是对他有好感,又认同,但却不是一个女孩子陷入爱情的样子。 有时,心痛,是最有效的确认爱意的方式。 所以,景恬阻止了大姑一家在若素向她们行礼时所要表现出来的亲昵。 她要趁着这个时候,让若素看清楚自己对表哥的心意。 这样,这个婚,才能结的更加甜蜜,更加刻骨铭心。 辰雨此前已经按照景恬的吩咐,把大姑一家安顿到院子东边的几间主屋中,景恬等人,则是安顿在西面的正屋。素姐儿则是一个人住在厢房里。 稍事休息之后,景恬和陈良带着素姐儿出门。 她们要去县城的牙行,把素姐儿过一下明路。 而且,依着陈良和景恬之前商量的,要去牙行买两个丫头,留给她用。 其实,这两个丫头是辰骁卫从小培养的后备力量。 陈良却是毫不犹豫地选了最优秀,最适合景恬的两人。 三人来到人市,在一处不太热闹的牙行前,陈良微微顿足,蒙着面的素姐儿便低着头进了这家牙行。 而陈良和景恬两人,则是像其他人一样,优哉游哉地逛了起来。 景恬刚好也对这个时代的人市很好奇,她逛得饶有兴致,还时不时地与人牙子或牙婆攀谈几句,询问一些情况。 原本两人只是想要随便逛一逛,掩人耳目,没想到这个丫头还挺投入,仿佛真要挑些人回去似的。 等两人逛到一家看起来最是热闹的牙行时,陈良进门之后拉住一个年级很轻的伙计,开口问道:“你这里有没有十岁左右的小丫头,我们想选两个做贴身婢女。” 那小人牙子见陈良虽然相貌普通,可通身的气质却很高贵,便也不敢怠慢。 “您真是好眼力,咱们这牙行绝对是整个柞水县最红火,最大的牙行。您想要已经调教过的,还是想回去自己调教?” 第243章 竟然是双胞胎! 这个里面也是有讲究的,一般来讲,买年龄小一些的丫头的,都是给自家小姐培养,做贴身丫头。 虽说大户人家小姐的贴身丫头会优先选择家生子,可也时常会有家生子不合意,再到人市上买人的情况。 家教森严的大户人家,都有专门的教养婆子调教,所以通常会选择年龄小一些的“生手”。 而一般的小富之家,没有能力自己调教婢女,则是会选择牙行已经调教过的。 “生手。”陈良答道,简单干脆。 “好嘞,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叫人。” 那少年向陈良拱了拱手,让二人先在前厅的胡凳上稍作休息,然后转身往后堂走去。 边走还边大声说着:“爹,要两个生手,十岁左右的丫头。” 景恬刚刚还奇怪,这牙人怎地如此年少,原来是子承父业啊! 不多时,这家牙行的牙人领着五六个小丫头从后堂进来,他让小丫头们依次站好,笑呵呵地对陈良说道:“您看,这几个里面,可有中意的?” 景恬抬眼看去,眼睛却是一亮。 并非是看到了什么绝色美人,而是发现了一对相貌清丽活泼的双胞胎。 两个小姑娘白白净净的,身形纤细,但脸形却都是肉嘟嘟的圆脸,很萌,她们此时像是有些紧张,微微低着头。 “夫人?”陈良看起来倒是对这几个丫头没有什么兴趣,只是征询景恬的意见。 她的目光果然大多数停留在那对双胞胎姐妹身上,看来,自己越来越懂得她的心思了。 陈良不免有些暗自得意,嘴角边勾起了一抹笑容。 景恬转头看向陈良,看到他那忍不住得意地翘起来的嘴角,便知道自己选对了人。 她问道:“这对双胞胎是什么来历?” 那人牙子拱手答道:“回这位夫人的话,这对双胞胎乃是孤儿,实在活不下去了,才自卖自身。我们都调查过了,身世绝对清白。” 看那人拍着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景恬不免有些好笑。 这两个明明就是辰骁卫后备成员混进来的,也不知道他是上哪儿核实的身世。 陈良为了不让自己被追杀的事情牵连到景恬,这两个要送给她做贴身丫头的人,从辰骁卫的后备训练营中出来后,便取下面具,没有让任何一名辰骁卫看到过她们的脸,也没有通过任何辰骁卫相关的渠道,自己直接混进了这家牙行。 这样,万一有辰骁卫暴露了引来危险,也不会波及到她身边的人。 “我看这对儿双胞胎挺讨喜的,就她们好了。二十两对吧?” 那人牙子一听景恬选中了双胞胎,不由得一乐,但一听她说的价钱,才咧起来的笑容便垮了下去。 “这位夫人,这生手婢女确实是十两银子一个,可双胞胎,因为实在难得,所以都是要贵一些的,这一对儿,需要五十两。” 景恬眉头微皱,双胞胎确实难得,贵一些她也能理解,可是贵了这么多,这人牙子,怕是见她喜欢,便坐地起价了吧。 第244章 惟妙惟肖 可她随即又一想,这是陈良送给她的人,若是因为这身价银子讨价还价,这两个小姑娘只怕心里会不舒服。 “可以!这两个人我喜欢,虽然你这是坐地起价,不过,我喜欢,就值得。” 景恬分明看到两个低着头的小姑娘偷笑了起来。 她微笑着下巴冲陈良一扬,示意他付款。 前世,景恬买什么都要靠自己赚钱,这一回,也体会了一把有相公当提款机的滋味。 果然是开心啊!怪不得广大女同胞们乐此不疲…… 陈良与人牙子办理买人的手续,景恬便在这边笑呵呵地和两个小丫头闲话家常。 “你们叫什么名字?” “禀夫人,我们姐妹没有名字,以前我叫十一,她叫十二。奴婢,请夫人赐名。” 其中一个个头似乎略微矮,但眼睛的线条更加柔和一些的小姑娘答道。 “哦?”景恬眼睛一眯,她可是起名废啊,她可不可以还叫她们十一和十二? 呃,好像不太好…… 景恬眯着眼睛,打量着两个小姑娘的样子,还真是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太神奇了。 “姐姐就叫惟妙,妹妹叫惟肖,看看你们姐妹两个,一个还不就是另一个的惟妙惟肖么?” 原本双胞胎姐妹,因着自己少主的取名废,就已经对自己的名字不报希望了,却没想到,得了这样灵气十足,又好听的名字。 她们微愣了一下,随即便露出了欢喜的表情。 小姑娘嘛,便是再训练有素,也是希望自己有个好听的名字的。 “惟肖妹妹。” “惟妙姐姐?” 两个人兴奋地互相称呼了一下,又齐声向景恬道谢。 因着对名字的喜欢,这两个丫头似乎也与她亲近了许多。 “爹,爹快来帮我一下!啊!” 方才去了后堂的那个小人牙子,连呼带喊地冲了进来,便跑还边喊:“快放开,你这个小疯子!” 前堂中的其他客人和伙计,也吓了一跳,纷纷后退闪避。 正在和陈良写签订契书的牙人,听到自己儿子的喊声连忙上前。 只听他跺了跺脚说道:“你招惹那个狼崽子干啥!” 那少年身上,竟然攀着一个小孩儿! 那孩子头发乱蓬蓬的,衣服也十分地凌乱,他一口死死地要在少年的腰上,手脚则是扒在他的身上,像是一个抱紧了树干的树袋熊。 只是,他此时可一点儿都不可爱,他闷不吭声地咬着小人牙子腰间的软肉,像是一只咬住的猎物的野兽,目光狠厉而坚决,无论猎物如何挣扎,他都死死地咬住不放。 那牙人见状,一改方才的谦和,脸色变得狠辣起来。 他抄起桌案上的镇纸石条,直接就要冲着那小孩的脑袋上砸去。 这个狼崽子狠辣极了,他害怕伤着儿子,不敢硬拽,便想把这孩子砸晕。 “别!”景恬其实不算是什么好人,但是那孩子看起来似乎只有五六岁的样子,这一石条下去,搞不好他就交代在她眼前了,这是她所不忍见到的。 陈良听到景恬的声音,手指一弹,那牙人便定在空中,不得动弹了。 第245章 天宇弟弟 哇!又看到葵花点穴手了,呃……其实这个名字是景恬自己想的,不知道陈良这门点穴功夫叫什么,她待会儿一定要好好问问陈良,她也好想学! 随即,陈良手指对着小孩的后颈拂过,那孩子便像脱力了一样,松开了嘴巴和四肢。 陈良一把捞住,没让他直接跌下。 小人牙子的腰上血淋淋的一处伤口,让恢复的身体自由的牙人,很是气愤。 “这小孩儿就是个狼崽子,实在当不得您垂怜,还请您将他交给我处置。” 虽然眼前的男人气质高贵,气势慑人,可他还是不想放过这个咬伤了他宝贝儿子的小狼崽子。 早知道,他就不该贪便宜,留下这个搭头了。 没错,这个小孩,就是他前些日子收人时,供货那边免费赠送的搭头。 真真是便宜没好货,免费坑全家啊! 这不,这个搭头竟然是个狼崽子,听不懂人话不说,还像野兽一样暴戾,今天还伤了自己的儿子! 陈良也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方才景恬出声阻止,他才插手。看这牙人的样子,怕是要狠狠地收拾这孩子一顿,要不要救下他来,他还得询问景恬的意见。 可景恬,已经完全呆滞在了那里。 天宇,她看到了她的天宇弟弟…… 她揉了揉眼睛,没错的,那小孩子的相貌,和她前世认识的一个小弟弟赵天宇,长得很像。 不过,天宇是一个阳光又温暖的少年,华国的医学天才。 而眼前这个小孩儿,则像是冰冷的荒原上诞生的小野狼,因为残酷的生存环境和随处可见的危险,让他的气质即为冷漠,从内而外地散发出一股野兽一样狠厉的气息。 可是,他的眼睛太像天宇了。 一样的眼尾微微上挑的单眼皮,一样明亮的,黑白分明的眼仁。 看到他,她就会想起前世小时候,那个常常受了欺负,跑去找她诉苦的小不点儿。 想起那个,曾经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的少年。 她飞机遇难死去的时候,29岁。而天宇,则刚好小她一轮儿,17岁。 可是17岁的他,已经是福布斯排行榜上第87位的富豪,世界上最有钱的医生。 他研制出来的纳米抗癌药物,被广泛地临床使用,救活了无数曾因绝症而绝望的病人。 华国国宝级殿堂人物中,他排名第二,被誉为因医学而生的人…… 他很优秀,自己一个人,应该也可以过得很好吧! 景恬想,眼前这个小孩,是不是老天赔偿给她的天宇? 让她对前世那结束的有些潦草的一生,留一个念想。 想到这里,她看到了陈良询问的目光,和牙人恶狠狠地瞪着那个男孩儿的目光。 她上前蹲下身子,一把将那小孩紧紧地抱在怀里,有些恳切地仰头看向陈良:“我要带他回家。” “好!”他什么都没问,从怀中掏出一百两银票,递到牙人面前。 “不,不行,这个是不卖的。”那牙人愣了片刻,看了一眼儿子身上的伤口,还是强忍着怒气,向陈良拱了拱手。 第246章 挑衅的小家伙 陈良没有说话,夹着银票的双指突然伸直并拢,那张银票便也陡然像刀锋一样挺直,割向牙人的脖颈下方,薄薄的纸片仿佛在他的力道下,变成了锐利的刀锋。 没有任何兵刃,可牙人却分明感受到脖颈间一股寒气,吓得他后脊梁骨一个冷颤,不敢再多言半句。 小人牙子明显不服,大声嚷道:“爹,你要给我报仇,我只是路过的时候,踢了他一脚,那狼崽子就扑上来和我拼命……” 陈良一个指风弹去,小人牙子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嘴巴依然开开合合,可是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太吵了…… 牙人吓得一个激灵,脸色惨白,连忙小心翼翼地收了银票。 面对这种情况,他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当然是果断决定拿钱留命啊。 而且他儿子的伤也没有多严重,就是被那孩子咬了一口,虽说会疼个几天,但有这么多银子赔偿已经是绰绰有余,他心里也就没了任何怨怼。 景恬情绪有些激动地起身,想要牵着小孩离开,那孩子却突然搂住了她的脖子。 她微微一愣,随即笑着将小孩抱了起来,一向爱干净的她,却丝毫不嫌弃他身上的脏污。 陈良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了那么一丢丢不好的预感。 他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景恬怀里的小男孩儿,他的来历不明,随后还得好好调查一下再说。 男孩似乎察觉到了陈良审视的目光,便往景恬的怀里又钻了钻,轻轻地咬了一下景恬的耳朵,然后挑衅地冲着陈良勾起一边唇角。 “别闹,你这小家伙都咬疼我了。”景恬有点无奈地拍了拍小孩的后背。 这家伙是不是饿着了,怎么老是咬来咬去的,景恬有点儿心疼,寻思着待会儿去集市上给他买点儿吃的,赶紧垫垫肚子。 陈良还等着景恬喊他,可景恬,似乎把后面表情已然冻成冰块儿的相公忘记了,一门心思想着给小男孩儿买吃的。 牙行大堂里的人们,都默默地靠边儿待着了。 这个男人的身上散发的气势实在是太可怕了,大堂里的买家们,也多是大户人家的下人管家之类,竟是有人被陈良的气势震慑的,直接瘫软在地。 双胞胎姐妹惟妙和惟肖二人,则是机灵地跟着景恬走了。 所幸惟肖还念着一点儿旧情,看到景恬一副丢了陈良却浑然不觉的样子,便开口提醒了一下:“夫人,老爷他,还没有跟上来呢……” 啊?景恬这才反应过来,扭头一看,陈良那个家伙脸黑黑地戳在牙行大堂中间。 他这是咋了?手续不是办完了吗? “相公,你好了没有,快来呀!” 冰雪似乎开始消融,牙行大堂中的人们感受到压迫减轻,偷偷松了一口气,就看到陈良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你怎么不走啊!快点儿啊,我跟你说,他应该是饿了,咱们赶紧把事儿一办,去给他买些吃的垫垫肚子。” 刚刚跟上来的陈良,越听表情越是僵硬。 第247章 你叫天宇好不好? 小男孩儿还趁景恬不注意的时候,冲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那眼光中的狠厉,绝不该是一个孩子所能有的。 他想不明白,自己的媳妇儿为啥对这个小狼崽子如此上心。 “媳妇儿,我来抱他吧!” 陈良突然微笑着把手伸向小男孩儿的腋下,直接把他抱了过来。 速度之快,完全没有给人反应时间,连景恬都有些猝不及防。 男孩儿突然挣扎了一下,然后又很快僵住,“老实点儿!” 陈良的一只手抱着小孩,另外一只手则按在他的尾椎骨上,完全制住了他。他的声音很小,说得很快,景恬根本就没有听到。 眼睁睁地看着自家曾经的少主,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小男孩儿,惟肖和惟肖默默低头无语。怎么觉得有一点点丢人…… 这些都只发生在瞬息之间,景恬转头,便看到小孩儿竟然乖乖地在呆在陈良怀里了。 她随即笑道:“我还怕他不能让别人抱呢,还别说,这小家伙真挺沉的,我胳膊都有些酸了。” 小孩儿听了景恬的话,便放松了身子,虽然脸还是臭臭的,但却不再挣扎了,老老实实地被陈良抱在怀里。 虽然他只愿意让这个超级好看的美人抱,但是他也舍不得她累着,就勉为其难地让这个讨厌的男人抱一会儿吧……这样也好,他还可以欣赏她美丽的侧脸,这个角度不错…… 景恬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大一小两个“男孩”之间的激流暗涌,她此时的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男孩儿摇了摇头……大爷的,这个坏男人竟然点了他的哑穴。 虽然他也不会说汉语,顶多能听懂一些,就是不点他也说不了什么,但是,就是,十分地不爽。 “你没有名字吗?” 小男孩儿点点头,他没有汉语名字,他的本名,在这里肯定是不能用的…… “那你叫天宇好不好?” 景恬有点兴奋。 方才那牙人说了,这是个野孩子,无父无母的。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把他当做弟弟,留在自己身边。 小男孩儿见景恬原本就明亮的眼睛因为这个名字更显得光彩,眼中甚至还有一些闪烁的泪光,切切地注视着他。 他小嘴儿一咧,点了点头。 “太好了,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做我的天宇弟弟吧!嗯嘛!” 景恬开心地说完,便在天宇小朋友的小脸儿上亲了一口,对他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陈良悲愤了,她媳妇儿,这是咋了…… 他连肉肉都还没有吃到,就冒出来一个性格极其恶劣的臭小子,来跟他作对争宠! 很快,几人走到最初陈良驻足的那家牙行。 门口,素姐儿正被一个人牙子绑着。 “素姐儿!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怎么了?” 景恬冲上去,扶起素姐,抬头对那人牙子厉声喝道:“你这人简直太坏了,怎么把人绑成这样!” 人牙子吓了一跳,我天,这不是辰雨统领吩咐的来着吗?要这个素姐儿悲惨地被发卖,然后夫人路过把她救出来。 第248章 这身影眼熟 没错吧……可是他就绑了她一下,怎么夫人就好像是生气了? 没错,这人牙子其实是一名辰骁卫,这间不起眼的牙行,就是陈良来到景家村养伤之后,辰骁卫在柞水县新设立的一个据点。 他忍不住偷偷看了少主一眼,想要询问他后面的剧情怎么走,可却悲催地发现,少主的眼中,只有夫人…… 陈良宠溺地看着景恬,有些无奈地暗自摇头,他聪明沉稳的媳妇儿,怎么在遇到这个小屁孩儿之后,就变得有些脱线了? 媳妇儿啊,你知不知道,你此时的演技,有多么的浮夸。 因为景恬急着办完事情去给小天宇买吃的,陈良就直接迅速地交了钱办了手续。 人牙子看着几人的背影一脸纠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没弄对,怎么夫人和少主似乎都有点不爽…… 几人出了人市,便往前方最近的卖小吃的地方走去。 景恬记着他和陈良上次来县城的时候,就在这附近一家卖汤饼的小食店吃过饭。 那家店虽小,可店面却很干净。 景恬说道:“就是前面那家,那个老铁家汤饼食店。” 拐过一个巷口,果然就看到了那家小食店。 食店所在的这条街位于县衙所在街道的背面,还算是比较热闹。 再往前的巷子,便是县衙里一些官员的府院。除了要住在县衙后院的县令,其余几个主要的属官都住在这附近。 几人在小店门口的桌凳上落座,惟妙便招呼着老板娘点了一碗汤饼。 其他人都不饿,家里肯定已经做好了小食,所以这一顿,就是陪着小天宇垫垫肚子。 可见,景恬对这个小家伙的喜爱。 此时还不到饭点儿,这家食店里只有她们一桌客人。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汤饼就端了上来,这老铁家的汤饼,其实就是用蔬菜汤煮的手擀面。 不过店家手艺很好,擀出来的面条既滑溜又筋道,面汤中煮了一些新鲜的野菜,还瞟了几点油花提味儿。 小天宇见食物端上来,便要伸手去抓,景恬赶紧就拦了下来。 “天宇,不可以用手抓着吃饭,知道吗?而且看你的小手脏兮兮的,把脏东西都吃到肚子里是会生病的。” 小男孩儿疑惑地看了景恬一眼,又有些纠结地看了看大陶碗上面放着的筷子。 他似乎是见过的,这里的人们吃东西,好像都喜欢用这样的两根棍子夹着吃。 怎么这么麻烦?直接用手不是很方便吗? 而且,这两根木头怎么用,他也不会啊! 小天宇索性就把手放下来,垂眼看着面前的汤饼,不说话,也不动作。 这一下景恬便又是心疼了,天宇他从小就没有父母,只怕也没有人教过他怎么用筷子吃饭吧……回家了她一定要好好教他这些。 没等景恬拿起筷子,收到陈良示意的惟妙便拿起了筷子,微笑着说道:“我来喂小天宇吃饭吧!” 随后,她又冲小天宇笑了笑:“夫人还有事,咱们快快填填肚子,早点回家好不好?” 这惟妙是个心思灵巧之人,她早就看出这个得宠的小家伙谁的帐也不买,就只在乎夫人。 果然,她这么一说,小家伙便十分配合她了。 突然,食店的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几人抬头看去,就见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将一个瘦高瘦高的乞丐一样的人推倒在地。 景恬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一皱,怎么那人,看着有点儿眼熟? 第249章 疑虑 因为这条巷子还算热闹,那高瘦的乞丐被推倒后,就有几个闲散的路人驻足下来看热闹,挡住了景恬的视线。 景恬这会儿心情正好,就没有再多想,注意力又放在正在身边狼吞虎咽的小天宇身上。 这小家伙眉眼儿、鼻子,还有那薄薄的嘴唇,像极了前世小时候的天宇,让她看着亲切极了。 那乞丐被人推倒在地,竟然也没有吭声,而是佝偻着身子爬起来,手脚并用地跑到旁边的巷子里去了。 围观的路人纷纷觉得无趣,嘟嘟囔囔地散了。 那推人的胖子也嘲讽地咧了咧嘴角,指着乞丐踉踉跄跄的背影大骂怂包。 几人回到住处,景恬亲自给小天宇洗了一个热水澡,找了一身小得儿的新衣服给她穿了。 洗干净的天宇,相貌丝毫不输给景家的几个孩子。 他的五官虽然没有小得儿的精致和灵性,却带有一种特殊的野性,虎头虎脑的。 不过,他那见着谁都一言不合上嘴就咬的性子,让他在整个小院里并不怎么受欢迎。 只有景恬、陈良,还有喂他吃过东西的惟妙可以近身。 而且,惟妙每次,都还得打着不让景恬累着的名义。 用小食的时候,在花园里兴奋地玩了大半个后晌的自哥儿和小得儿,好奇地看着突然多出来的小伙伴。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天宇,他是个孤儿,我觉得和他挺投缘的,就把他带回来了。” 说着,景恬摸了摸自哥儿的头,“小自,以后要照顾弟弟啊!” 自哥儿微微皱了皱眉,犹豫着点了点头,眼前这个小孩儿看着他的眼神似乎充满了敌意啊…… 气氛似乎并不是太好,景恬也知道,她突然带回家来一个孩子,就想让大家接纳他有些不太现实,还是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况且,她对这个小孩儿的特殊的感情,也不能对旁人说起。 其实,景恬心里也清楚,这个小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是天宇,性格气质都不像,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把他留在身边,哪怕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一个念想。 前世她认识天宇的时候19岁,赵天宇7岁,他那时被人欺负,她帮了他,于是他就一直跟在她身后,不肯回家。 从那以后,整整十年,在景恬失去母亲,时不时被极品后母骚扰恶心的日子里,天宇一直陪在景恬身边,帮助她,支持她,虽然差了十二岁,却是最最亲密,无话不谈的朋友,或者说姐弟。 不小心怔愣了片刻,回神看到大家有些尴尬的表情,景恬有心活跃一下气氛,便对小得儿说道:“小得儿,这是天宇哥哥哦!以后,有小哥哥陪你一起玩儿啦!” 小得儿咬了一下嘴唇,眨巴着眼睛,有些不大情愿地嘟囔道:“我有我亲哥呢!还有四个表哥,还有小衣儿,都能陪我玩儿……” “再说了,”小得儿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我才是哥哥,你看他,牙齿长得还没我多呢!” 呃……连一向最配合她的小得儿都这样,恐怕大家更是对天宇有疑虑和顾忌吧…… 第250章 谁是哥哥 景恬无奈的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自己这样是有些冲动和意气用事了,可是,看到一个那样像她前世天宇弟弟的人,扪心自问,她实在是做不到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咦?”景恬仔细地看了看小天宇,“还真是,乳牙比小得儿少了好多,先前我看天宇比小得儿高了有将近半个头,还以为他比较大呢!” 说着,她又看向景来弟,说道:“大姑,天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几岁,你会看这小孩子的年纪吗?” 景恬这样,其实就是有点没话找话了,她对于自己弄糟的气氛有些抱歉,便想活跃一下。 景来弟虽然对景恬带一个陌生小孩回来的事情有些不那么认同,可是对身为孤儿的天宇也是有些同情的。 听景恬问她,便也仔细看了看说道:“要说这个,我也看不太好,不过,这小孩子长乳牙的年纪都差不多,这孩子牙齿比小得儿少那么多,应该是比他年纪小一点儿吧。” 小得儿已经长好了两排洁白的小乳牙,可天宇却是只有前面的几颗,还有些豁口。 “我家小得儿当哥哥了啊!那你以后要带着天宇弟弟一起玩儿,好不好?” 景恬摸摸小得儿的头,眼含期盼地看着他。 小得儿闷闷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景恬,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天宇这个小家伙则仿佛完全感受不到饭桌上略微有些尴尬的气氛,被惟妙喂着,吃得很香。还不时地指着自己想吃的食物,示意惟妙夹给他。 这一顿饭,原本是两家子到县城里欢欢喜喜地第一顿饭,却因为自己的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弄得一顿饭气氛有些差,大家都没有吃好…… 景恬心里不免有点歉疚。 饭后,李树山和景来弟,叫了景恬回屋说话。 这事儿,总是得好好说一说的,他们需要知道景恬到底是怎么想的。 虽然,他们也不该多管景恬的事情,但是,身为关心她的长辈,也没有完全不过问一下的道理。 “恬丫头,姑父知道你一向主意正,你能不能给我们交个底,这个叫天宇的小孩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两人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责备,只是关心和一丝担忧,景恬见状也很是感动。 “大姑,大姑父,我知道我这样有点奇怪,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孩子就觉得特别投缘,就跟自己的亲弟弟一样,所以,我想认他当干弟弟,照顾他长大。” 对于自己的打算,景恬没有丝毫的遮掩和隐瞒。 李树山和景来弟听了景恬的话,吃了一惊。 他们都看出景恬对这个孩子上心,甚至好得有些过了,但是,他们也没想到,恬丫头竟然把这个见了第一面的小孩子,当成亲弟弟看待。 有心劝上两句,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树山停顿了片刻,说道:“恬丫头,你要照顾那个孩子,我们也不会说什么,只提醒你一句,处理好弟弟妹妹们的关系,不要让他们心凉。” 第251章 倾诉 “还有,那孩子的性子,你也要留心着……” 李树山想说天宇看起来有些野性,但话到这里却又说不出口,便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景恬知道大姑父是一片好意,便笑着应了。 她也知道小天宇的性子有些不合群,但是,她觉得一定是颠沛流离的生活导致的,以后她多多关爱他,让他有了安全感,应该就不会那样了。 景恬暗暗寻思着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起来有点儿垂头丧气。 才一撩开帘子进门,就撞进了一个大大的温暖的怀抱。 景恬连头都没有抬,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让她有些焦虑的心平静了下来。 她伸手揽住陈良的要,将头靠在他的胸前,还舒服的蹭了两下。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疯了?” 景恬低声问道。 毕竟,就算是同情那个孩子,买回来好好养着,这都正常。可景恬从下午开始见到这个小孩儿的一系列表现都有些太过在意了。 陈良不知该怎么回答,毕竟,就连他,也怎么都想不明白,景恬为什么对这个孩子这么上心。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说道:“无论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的,既然你把他当弟弟,我也会当他是弟弟照顾着。” 可若是他有一天危害到你,我也绝对会毫不容情地对付他。 这后半句,陈良在心中默念,却是没有说出声来。 希望,这小子能有点儿良心,不要做出让他后悔接受他的事情来。 陈良的话,让景恬觉得很感动。 她突然想和他分享。 “我有些事想跟你说,你……”话一出口,景恬又有些犹豫了,毕竟,有些事情,说出来会不会吓着他,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是妖精,不要自己了? 陈良感受到她的犹豫,把怀里肉肉的小丫头抱得更紧了些。 “没关系,你若是不想说,就别勉强自己。你只要记住,无论如何,你都还有我。” “不是……其实……” 景恬把头埋得更低了,更大力气地搂着陈良的窄腰,“我原来十几年,一直都痴傻着,听和尚说,我那是失了魂儿,这事儿你是知道的。我失了的魂儿,还是我那平安扣召回来的。” 说着,景恬顿了顿,陈良突然有些心疼。 “其实,我那个时候,魂魄在另外一个世界里面飘荡着。我无依无靠,在那里很孤独,我回来之前的十年里,只有一个人陪着我,就是一个叫天宇的小弟弟。” 说着景恬有些哽噎了,想起前世的种种,她便也顾不得寻思,陈良会不会觉得她说的话匪夷所思。 “好了,我知道了,不说了……” 景恬的悲伤,淡淡地溢出来,这让陈良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他知道她说的话很难以置信,可是他就是愿意相信她,但,他现在不想让她说了,不想再让她为了给自己解释,勾起伤心的事情。 “这个小孩跟那个世界里的天宇长得很像,虽然我也知道他们是完全不同的,可是,我就是忍不住亲近他。我,我控制不住……” 第252章 你怎么在这里!!! 景恬仰头看向陈良,灼灼如桃花一般的眼睛里已经闪烁起盈盈的泪光。 陈良捧着景恬的脸,认真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说出心底的誓言一般:“以后你都有我,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了。” “那个小孩子,你喜欢,我们就把他当弟弟,好好养大。也算是全了你在那个世界的念想,好不好?” 嗯嗯,景恬连连点着头,她以为她说了这些话,他一定会刨根问底,会对她所说的这些闻所未闻的事情充满了疑惑。 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问,选择了相信和接受,还因为怕她提起往事难过,而不让她再说下去。 景恬觉得心里甜甜的,便微笑着,踮起脚来轻轻地啄了一下他棱角分明的嘴唇。 陈良又怎容她一触即走,他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放在她脑后,将她粉嫩柔软的唇,带到他的唇边。 细细软软的互动,再到深深地痴缠,陈良将景恬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一步一步地向柔软的床榻挪动。 景恬的眼睛已经变得迷蒙,爱人的吻让她心里因前尘往事勾起的悲伤一点点消融,让她整个人软软地依偎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任由他带着自己品尝唇舌缠绵的快感。 陈良的脑子大概已经炸了,被触感中的甜美轰炸的大脑一片空白。 可他还是一边亲吻着她,一边小心地把她的头放在枕头上,让她躺成一个舒服的姿势。 仿佛,细心地照顾着她,已经融入了他的骨血,成为他的习惯。 即使他已经快要失去了意识,可他的身体,还是会记着让她舒舒服服的,别磕着碰着。 一悲一喜间,景恬更加忘情地揽着他的脖子,热切地回应着他。 突然,她的耳朵被轻轻地咬了一口,引得她热吻中本就敏感的身体一阵战栗。 “唔……唔……”她本想说,别闹,可却发现,自己的嘴巴被他堵得严严实实的,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景恬一个激灵醒过神来,赶忙挣扎着就要推开陈良。 察觉到景恬的异样,陈良喘着粗气,疑惑地看向她,却见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床里面。 小天宇!这个小家伙竟然像小狗狗一样趴在床里面,脑袋对着景恬,嘿嘿地笑着。 景恬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只觉得自己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了。 她竟然当着小孩子的面!天呐…… 她赶紧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陈良,挣扎着坐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衣裳。 被推开的陈良,整张脸都黑了……身下的小兄弟已经热血沸腾,涨得他生疼。 低低的气压一波一波散发出来……连带着脑门上隐隐暴起的青筋,无一不显示着他此时被打断的不爽。 察觉到陈良的情绪,景恬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脸,却又被他愤愤地轻轻咬了一口。 景恬有些尴尬地笑笑,问道:“天宇,你怎么在这里啊?” 陈良也不爽地看向床里的小家伙,他回头一定要好好整顿一下内务,派专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看着这个小坏蛋! 第253章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陈良也不爽地看向床里面的小家伙,他明天一定要好好整顿一下内务,派专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看着这个小坏蛋! 小天宇在景恬面前完全没有任何野性和暴戾,他此时像一只小萌犬一样,也不说话,只是可怜兮兮地用脑袋拱了拱景恬的胳膊。 那仿佛害怕自己要被遗弃一样的小表情,分分钟就戳中了景恬的软肋。 “惟妙!”陈良三两下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喊道。 惟妙应声进屋,看到床上的小天宇,不由得一愣,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一直都在门口看着,这个小家伙是怎么溜进来的…… 再看看少主冰冷的表情,惟妙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带天宇去睡觉。” 被景恬戳了一下胳膊,陈良的气场暖来寒去,让惟妙也得以偷偷舒了一口气。 她连忙应是,就要上前抱小天宇。 可是,小天宇可怜兮兮地拉着景恬的手,跪趴在床上,就是不肯起来。 惟妙知道夫人在意这个小家伙,又不敢来硬的,便僵在那里。 “天宇,跟惟妙姐姐去睡觉好不好?” 景恬柔声说道。 小天宇往前拱了两下,拱到了景恬的怀里,两只眼睛泪汪汪地看着景恬,一脸乞求,却是一句话都不说。 景恬随即露出为难的表情,他便眼睛一眨,一滴眼泪流了出来,心情的景恬不忍再说。 “相公,就今天一晚好不好?算我求你一次。” 陈良有些闷闷地叹了口气,停顿了片刻,才道:“那让他睡最里面,不准影响你休息。” 景恬心疼小天宇,可是他心疼他的小媳妇儿啊……虽不愿,可也还是妥协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陈良真的很崩溃,他听说过有些女人生了孩子之后会对丈夫有些冷落,若是自个儿的儿子跟他争宠也就罢了,可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孩子,到底是什么鬼! 竟然把他媳妇儿吃得死死的,一心护着他! 景恬点点头,看向天宇,小天宇也跟着为难地点了点头,一副委屈的样子。 “就这一次,他刚来,一定是害怕,明天,他和大家多熟悉熟悉就好了。” 惟妙在陈良的示意下退出房门,心中也不免一阵后怕,暗暗打定主意,从此以后要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看着小天宇。 景恬先哄睡了小天宇,随后又舒服地窝进陈良的怀里睡了。 半夜,陈良突然睁开眼睛,他察觉到了动静,抬头看去,就见小天宇正偷偷地往景恬的怀里拱。 小家伙正是三四岁左右的年纪,小小一只,身上软软的,格外适合当一个人形小抱枕。 陈良轻轻起来半个身子,一手拎着他的后领将这个小家伙提溜了起来。 景恬睡着,小天宇此时的样子,就像看到前来抢夺食物的小兽,满脸的凶狠和暴戾。 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个小孩子身上,显得尤为违和。 他扭头就朝着陈良的小臂咬去,陈良的另一只手压在景恬脖子下面,怕吵醒了她,不敢抽出来,便只得松手。 第254章 你是独一无二 小家伙摆脱了桎梏,便又小心翼翼地往景恬怀里钻。 又被陈良拎了起来…… 小家伙似是今天受了教训,小心地不让陈良有机会碰到他的尾椎骨,始终把小屁股保持朝向床里面的方向,这样就不能点穴让他动弹不得了。 陈良又怕吵醒了景恬,动作也不敢太大。 小天宇甚至还会假装放弃,然后乖乖睡一会儿,等着陈良似乎睡着了,再出动。 于是,这一大一小两个固执的家伙,便你来我往,足足折腾了整个后半夜…… 早上景恬在陈良怀中醒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就见陈良和小天宇两个人正隔着她怒目而视,见她看了过来,又各自愤愤地别开了头,冲她露出笑容。 “你们两个,怎么眼睛都红彤彤的?没有睡好吗?” 景恬问道。 随后,她亲昵地摸了摸小天宇的头,说道:“小天宇,你在长身体,充足的睡眠很重要的,你若是想要快快长大保护姐姐,就要乖乖睡觉好不好?” 小天宇舒服地蹭了蹭景恬的手,得意地向陈良露出一个大大的炫耀的笑容。 看到没有,她醒来先关心我的! 陈良也是有点失落,以前,媳妇儿醒来的第一眼总是满眼都是自己的,今天,早安吻没有了不说,还只顾着关心那个臭小子。 景恬对小天宇的乖顺很满意,便接着说道:“你要听话姐姐才喜欢你啊!以后跟着惟妙姐姐好好去睡觉,不许再往这里跑了,你看你们两个怕是都不习惯,都没有睡好……” 景恬还在念叨,小天宇挑衅的笑容却是突然僵掉。 感情他战斗了一个晚上,反倒是让漂亮姐姐觉得他在这里睡不好,以后都不准他睡这里了! 陈良的表情则是瞬间欢快了起来。 果然,他的小媳妇儿绝对是亲媳妇儿啊! 小天宇像一只斗败的小兽,垂头丧气地被惟妙抱出去了。 “媳妇儿,嘿嘿!” 陈良开心地抱住景恬,嘿嘿地傻笑。 景恬则是有些心疼地捧着陈良的脸,说道:“傻瓜,你不用和别人争的。你是独一无二的,你不是说过,我是你的命吗?哪有人跟别人争夺自己的命的,你说你是不是犯傻了?” 陈良用力地点了点头,笑意便从心里源源不断地溢了出来,怎么也收不住。 “今天咱们两个不晨练了,我陪你再睡一会儿。” 陈良开心地抱着景恬躺下,要求景恬补给他一个早安吻。 结果,这个早安吻足足缠绵了半个时辰。 景恬瘫软在床上,看着跑出去泡冷水澡的陈良,真真是哭笑不得。 本是想让他多多休息休息补补觉的,结果反而倒更是折磨他了。 今天还有正事要办,景恬还要和大姑她们一起,准备给徐大夫的礼物。 昨天已经差人去打听了,徐大夫每天下午会在王家医馆坐诊。 这样她们刚好上午把礼物准备好,中午就去王家医馆等着,拜会徐大夫。 对于自己的豆腐和馒头,试吃过的人们反馈都非常好,所以景恬还是有些信心的。 第255章 急死人了 开始景恬拉着素姐儿和大姑帮忙的时候,她们还很纠结。 “这些,让惟妙和惟肖帮你吧,我们,就不进去了。” 景来弟有些为难,毕竟她只是景恬的大姑,这些吃食的做法都是景恬的秘方。 她们一家已经从景恬这里得了太多好处,她实在是有些受之有愧了。 “哎呀!大姑!你这是又把我当外人了啊!我爹娘都不在身边,就你们几个心疼我的长辈,还老是把我当外人看……” “没有没有……”景来弟连忙摆手,只得帮着景恬忙活了起来。 景恬一边做,一边还耐心地讲解着每一个步骤和原理,摆明了就是要教会她们的意思。 景来弟虽然觉得自己有些受之有愧,但也珍惜景恬这份心意,学得十分用心。 素姐儿就更别说了,她才刚刚到李家当婢女,主人都还忙活着呢,她就更是尽心尽力,费力气的活都不肯让景来弟和恬姐儿沾手,都是自己抢着干。 而且素姐儿是个灵巧通透的人,一点就会,干起活来利索得很。 好几次景来弟都忍不住想要赞叹两句,又因为想起景恬跟她说过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馒头上了屉,豆腐也用石板压好了,景恬便赶着大姑回去休息,只留自己和素姐儿在灶房里。 “素姐儿,我大表哥他毕竟曾经向你提过亲,这些天大姑要给他说亲,你们最好……” 景恬说的若有所指,景若素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忙道:“恬姐儿放心,我知道分寸,我这些天好好跟着林嬷嬷在后院学些规矩。” 林嬷嬷就是景恬她们刚来时,见到的那个守门的婆子,说是在大户人家待过。 原本她是回到柞水县养老来了,可谁知亲戚们竟然都找不到了,她一个人寂寞,便出来做活儿。 景恬心里清楚她是辰骁卫的人,既然说是大户人家待过,那必然治理家事井井有条,景恬便提议,让林嬷嬷做家里的管事嬷嬷。 惟妙和惟肖都是辰骁卫后备营里的佼佼者,可也是第一次当人家丫鬟,也要跟着林嬷嬷学习规矩。 素姐儿怕是已经留意到了,便也想跟着学。 这倒是没什么坏处,景恬想着,便道:“那挺好的,回头我就跟林嬷嬷说一声,让你跟着她学学怎么管理家宅事务。” 反正素姐儿是要当她长嫂的人,以后大姑家也会越来越兴旺,人丁越来越多,她这会儿多学学,绝对是十分必要。 过了午时,景恬这边准备好了所有要给徐大夫带的礼物,素姐儿帮忙拎着放到后院门口的马车上。 这边大安子也正推着李树山的轮椅出来,两拨人在后院门口碰了个正着。 “素姐儿!” 李安笑呵呵地向素姐儿打了个招呼。虽然昨天,她并没有理他,可他想着,兴许是她经历这么多事,太累了,所以没有精神。 可是,这厢若素原本就有意疏远李安,这又才得了景恬的吩咐,见东西都放好了,便只轻轻对着李安行了一个福礼,便与景恬告退离去了。 第256章 固执冷漠的男人 景恬看着两人别别扭扭的样子,内心里一阵偷笑,却也有些无奈。 他这个傻表哥,再不好好表明一下心意,只怕到两人成婚的时候,还以为对方不是真心成婚呢!真真是急死她了。 还有素姐儿那个样子,也不知道对表哥是只有一些好感,还是真心喜欢…… 她这么做,是希望两个人能看清楚自己内心的感情,然后发自内心的成婚。 她明白两情相悦后,再终成眷属的那种喜悦和幸福,她不希望,她的亲人错失掉这种甜蜜。 这一路还是陈良驾车,马车行的又稳又快,不一会就停在了王家医馆的门口。 景恬拿着小王大夫的名帖,果然是受到了王家医馆的厚待。 惟妙把名帖递进去不一会儿,就出来一个小伙计,直接引着她们的马车从偏门进了医馆的后院。 景恬撩开车帘下车,就见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人已经恭敬地站在了马车旁边等候。 景恬连忙上前与他热情地打了招呼,并且简要说明了自己这些人的来意。 “这位姑娘,你既然是少爷的朋友,我王家医馆自然奉为上宾。可实不相瞒,那徐大夫医术确实高超,可也不收我医馆的管束。她只是医馆里挂名的大夫,我也只能帮着说说好话,她肯不肯医,还是得看她的心情。” 景恬早先已经了解过了情况,知道这人说得分外诚恳,讲得也都是实情,便对这位王掌柜也有了几分好感。 从那个小王大夫,再到这个王掌柜的,她见到的这两个王家人都还不错,怪不得王家医馆能成为柞水县首屈一指的医馆了。 景恬自然也恭敬地答道:“谢谢王掌柜,您肯帮忙说情我就已经再感激不过了。徐大夫的事情,小王大夫也跟我提了几句,我们自己会尽力的。” 王掌柜见景恬彬彬有礼,举止有度,便热情地引着她们一行人往徐大夫坐诊的房间走去。 到了门口,王掌柜亲自进去通传。 “心情不好,不见。” 还没听王掌柜说上几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冷冷硬硬地就拒绝了。 呃……景恬汗…… 这连准备好的东西都没有送上呢,就因为心情不好,直接拒绝。 这个徐大夫果然跟她想象的一样,是一个固执冷漠的男人。 不过,景恬却不愿就这样回去。 王掌柜有些尴尬地退出来之后,景恬则隔着门帘向门内拱手说道:“听说徐大夫不仅医术卓绝,还深谙美食之道,是一位资深老饕。今天,在下带来了几样新研制出来的食物,还望徐大夫能够赏脸品鉴一二。” 说着,景恬便示意陈良,稍稍掀开一些食盒的盖子,让豆腐和馒头的香味溢散出来一些。 果然,片刻之后,一个板着扑克脸的矮个子男人走了出来。 “东西呢?” 呃……景恬虽然想到高人一般多是其貌不扬,却没想到,徐大夫是如此形象。 陈良把食盒和其他带来的干货等物,都递到了那个男人的手上。 那人拿了东西,转身就进屋了。 景恬连忙拱手,想和他再说两句话,却是被王掌柜拉住,示意她不要吭声,耐心等等。 第257章 丫鬟春花 几人都凝神关注着徐大夫屋内的情况,陈良却是突然揽住景恬的肩膀转回头去,正看到站在靠后一些位置的大安子突然被人从背后推开。 幸好大安子推着李树山的轮椅,借扶着轮椅的把手稳住了身子,没有摔倒。 “王掌柜,我看你们王家医馆的档次越来越低了啊,怎么连这种乡巴佬都能进来啊?你还领到徐大夫的门口,徐大夫能让你们进门才怪了。” 景恬等人闻声回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杏黄色覆薄纱褶裙的小姑娘一脸嫌弃地站在院子里。 看头上梳的发髻,应该是个丫鬟,身后还跟着几个名穿着捕快或者帮闲衣服的男人。 刚刚就是一个帮闲,推了表哥。 王掌柜听到小姑娘的声音,露出了一个大概像是便秘一样的表情,然后转身硬挤出来一个笑脸,拱了拱手说道:“春花姑娘,今日也是过来请徐大夫吗?” 噗……一个名字如此接地气的姑娘,嫌弃她们几个是乡巴佬,还有她那通身的气质,难道她不是更加富有浓郁的乡土气息吗? 景恬示意陈良不要妄动,她倒想看看,这个嚣张的蠢丫鬟,到底是何方神圣。 而且,今天作重要的事情是请到徐大夫给大姑父看病,最后不要节外生枝,其余的事情都可以稍后再处理。 果然,那个名为春花的丫鬟还不是一般的趾高气昂:“我家小姐千金之躯,如今脚扭伤了,如若不请徐大夫看看,怎么能够让人放心。” “说起来,我家小姐就是命好,田公子今天专门来看望小姐,知道徐大夫喜欢新奇的美食,特地带来了一份十分贵重的新奇的吃食,从京城买来的,县里都没有人见过。” “哎哎……你们这几个乡巴佬赶紧让开……” 春花得意洋洋地说完,正要抖一抖威风,就听屋内那中年男子冷硬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她顿时有点泄气,今天田公子亲自登门探望,小姐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把徐大夫请回去,这才给她派了一队捕快和帮闲。 她还没有好好地趁此机会抖抖威风,那徐大夫就让她进去了。 也不知道是好奇京城带来的新鲜吃食,还是怕了她们的阵仗。 罢了罢了,听说这徐大夫是京城里来的骨科圣手,小姐才如此看重。她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徐大夫请回去,让小姐在田公子面前好好涨涨脸面。 拿定主意,春花抬着下巴,趾高气昂地撩开门帘走了进去。 那些捕快和帮闲们则是懒懒散散地聚在门口。 景恬等人疑惑地看了王掌柜一眼,见王掌柜示意她们进去,便也跟着往里面走。 却是被那些捕快和帮闲拦住。 春花听到了动静,回头轻蔑地瞥了一眼,心中暗自得意。 刚刚还觉着没有机会抖威风了,没想到这几个乡巴佬竟然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徐大夫虽说来到柞水县不久,可性子却是出了名的怪异冷硬。 这几个不请自入,还不是要踢到铁板,到时候自己再踩上几脚,还可以借着她们得罪了徐大夫,让人揍上一顿,想想都来劲儿。 第258章 慵懒的美女 于是,春花便挥了挥手,不让人阻拦。 穿过一间穿堂再右转走上十几步,便见刚才见到的那个矮个子男人站立在一个房间的圆形拱门门口。 透过门上的不太密集的竹帘,可以看到后面似乎还有一个淡青色的身影,恍恍可见。 春花上前几步,走到男人面前,笑着说道:“徐大夫,您好啊!您看,这是田家的大公子得来的京城最近出现的新奇吃食,咱们县里肯定没人见过的。请您跟我到府上去一趟,给我家小姐看看伤。” 说着,春花恭敬地双手奉上手中的小盒子,那谨慎小心的样子,仿佛捧着什么了不得的金贵之物。 她心中暗想,小姐的脚早就不碍事了,而且这徐大夫也是男医,并不适合给未出阁的小姐看伤。 可是,徐大夫名气大啊!小姐说了,若是能把徐大夫请到府里,哪怕只是走一个过场,田家也会因此而高看于家一眼。 景恬恭敬地站着,细心地打量眼前的一切,她总觉得,这个男人,恐怕并不是传说中的徐大夫。 “几位怎么称呼?” 那人站在拱门的门口,听了春花的话,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她一个,而是看着景恬等人冷硬地开口问道。 景恬连忙行礼,并且恭敬地答道:“您好!我叫景恬,听闻徐大夫乃骨科圣手,今日特地前来,只为求治姑父的腿疾。还请徐大夫看在我们几个晚辈的一片诚心的份上,能够出手相助。” “嗤……”春花收回僵着的手,朝着景恬翻了个白眼儿。 “村姑,你想什么呢?” 这个胖乎乎的村姑,不会以为徐大夫会见她吧?莫名地,春花就看景恬格外地不顺眼。 皮肤那么白皙水嫩,还有那一双桃花眼儿,看着就勾人,尤其是她穿着普通的棉布衣裳,竟然还有一种吸引人目光的气质,就更让她极其不爽。 景恬没有搭理小丑一样蹦跶的春花,而是依然恭敬地拱着手行礼,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你个死村姑也敢不理我,我家小姐可是……” “徐青,请景恬姑娘进来。” 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从竹帘后传了出来,温润却又带着一些磁性的慵懒。 屋中之人,除了王掌柜,其他都是微微一愣。 徐大夫来到柞水县只有几个月,但却因为治好了几例疑难的病案,声名鹊起。 根据那些痊愈之人的描述,徐大夫是一个中年男子,所以大家一直都以为,这个叫徐青的人,就是徐大夫。 那人见景恬等人有些怔愣,便开口解释道:“说来惭愧,在下乃是徐大夫的家仆,幸得主人传授了几项医技,先前那几个病人病情并非十分严重,便由在下侥幸治好了。” 景恬听了暗暗点头,向徐青回了一礼,又示意陈良等人稍候片刻,便跟着他进了拱门。 屋中的榻上,一个穿着天青色道袍的女人懒懒地靠坐着,面容姣好美丽,看着皮肤很好,很年轻的样子,可又通身透出一股成熟女人的韵味。 第259章 似是故人 她连忙行礼问好,随后便依着徐大夫的指示,向她介绍起自己带来的吃食。 景恬并不是单纯地送上了豆腐和馒头,而是做了几样精致的小菜。 她用细细的葱叶围成一个八卦的图案,然后一边小野葱拌豆腐,一边是香椿拌豆腐。野葱和香椿的香味,再配上豆腐特有的豆香和口感,绝对经典爽口。 第二道菜,则是木耳香菇炒豆干,盘中用雕花的青瓜和蓝色的鸢尾装饰,给人一种看着神秘,闻起来香浓的吸引力。 第三道是鲜豆皮卷酱肉丝和青笋丝,每一个卷只有拇指长,用细葱叶拦腰绑住,还打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单只这三样菜品,就让徐大夫露出了微笑,就连旁观着的徐青,那表情冷硬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色。 最后一盘,是油炸黄金小馒头和小豆沙包,都是用加过碱面儿的不酸的面做出来的,一方一圆交错地摆了六个,让人看了也很有食欲。 景恬一边把小菜从食盒中取出摆在软塌旁边的小方桌上,一边低声介绍着每一道菜。 “另外,那几个盒子是我大姑自家产的一些山货,这是脑白金,这是木耳,这些都是野生的蘑菇,都是滋补的。” 最后景恬微笑着说道。 “你确实有心了。”徐大夫坐直了身子,抬眼看向景恬。 表情却突然有些怔愣,还隐隐地有些失落。 她又有一些迟疑地反复看了景恬几眼,最终还是有些失落地自嘲一笑。 景恬拿不准她的情绪因何而起,便抬眼向她看去。 徐大夫微微舒了一口气,方才,她还以为自己快要找到那个人了,可实际上,眼前这个女孩只是鼻子和嘴巴有一点像她罢了。 有着一两处相似的人,这些年她不知道遇到了多少,每次都激动不已的去求证寻找,每次都失望而归。 徐大夫凝眸,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便开口说道:“你我似是有些缘分,我便亲自出手,看看能不能治好你大姑父。” “徐青,你让他们进来吧。” 徐大夫话音刚落,帘外的春花却是不淡定了,直接就掀开帘子冲了进来。 “徐大夫,您可别被那个乡巴佬给骗了。她刚刚说她带了脑白金,那可是京城顶顶名贵的东西,因为货源不足,现在只有京城的名门贵族和皇亲国戚能吃上。” 说着,春花上前几步,捧起自己手中的一个小盒子,继续说道:“您看,就光我这一小盒,就要一百两银子,还得要有足够的身份才能买到,这还是椒盐口味的,若是新鲜的脑白金,价格更要贵上两三倍。” 呃……景恬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突然觉得,昨天李掌柜给她带上的这几盒山货实在是神来之笔。 一旁被徐青请进来的大安和李树山等人,也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春花看到景恬等人的笑容,露出一副了然的样子。 “徐大夫你看,这几个乡巴佬心虚了吧!他们也不知是从哪里听说了脑白金这样金贵的东西,便跑来您这里行骗。” 第260章 打赌验证 徐大夫看向景恬,实在是不觉得她的样子哪里像是心虚了,反倒像是成竹在胸。 一双水灵的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转着,一副想要算计人的机灵样子。 这让她觉得很有趣,还有一点期待。毕竟,她的日子也是太无聊了。 景恬实在是有些为春花姑娘的智商着急,她是从哪里看出来她们心虚了啊! 分明就是在嘲笑她好吗! 景恬见徐大夫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便开口询问春花:“哦?春花姑娘的意思是,我送来的这个是假的脑白金?” “那当然!”春花嫌弃地看了景恬一眼,“你们这种乡巴佬,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脑白金的名字,便跑到徐大夫这里来骗人,不过你们运气实在是不好,被我碰上了。” 景恬瞟了春花手里的小盒子一眼,认得那是连记销售的试吃版包装,褐色标记就是椒盐味的脑白金。 “那看来春花姑娘对脑白金知道的很清楚喽?” 春花见徐大夫听了景恬的话,也看向自己,便觉得简直骄傲极了。 还好今天田公子给小姐说起脑白金的时候,她在一旁伺候着,听了个清楚。 于是,她得意地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可仔细听好了,这长见识的机会也是难得的。” “这脑白金是京城连记出售的,吃了有补脑润肺,滋阴补肾的功效,还能让人须发变黑。” “最金贵的脑白金便是新鲜的嫩白色的,鲜脆爽口,还有一股清香。不过,因为这种新鲜的脑白金过一阵子就会坏掉,连记又推出了琥珀脑白金和椒盐脑白金。” 满屋子人都看着自己,听自己说话的场景实在是太爽了。 从懂事起就当了丫鬟,从小就被教导着要低头,要恭顺,要听主人的吩咐。 春花头一次,觉得很为自己骄傲。 于是,她学着平时观察到小姐的样子,高高地扬起了下巴,斜着眼睛轻蔑地看向景恬,说道:“这下知道了吗?卑贱之人就是卑贱之人,以后不要再拿脑白金出来唬人了,若是碰上不像我这么心善的,还不把你抓到大牢里去。” 这下景恬实在是憋不住笑出声来了,“可惜了,我这脑白金就是真的,你们只给徐大夫送来这么一小盒,可真是小气。” “再说了,我们虽说是乡下人,可好歹也是良民的身份,不像你,是奴籍呢!” 春花听了景恬的话,就像炸了毛的鸡一样跳了起来,连声音都有些尖利的刺耳了。 “你胡说,你,你,你要是真有脑白金,我就把我手里的盒子一口一口吃下去,再一路从这里给你跪着爬出去!” “好啊!”景恬应道,“我若是没有,也不欺负你,我也爬着出去。” “就怕你这种刁民小人,到时候耍赖!你也得把那些盒子都吃了,给我跪着爬出去!”春花气得眼睛都有些红了,指着床榻边叠放着的大盒子说道。 景恬闻言挑了挑眉毛,有些同情地看了看斗志昂扬的春花,与陈良等人相视一笑。 第261章 迷之自信 随即,她向徐青拱手说道:“景恬斗胆请徐青前辈帮忙做个见证可好,我们都有求于徐大夫,自然不敢当面食言。” 徐青回头看了一眼徐大夫,似是征询意见。 徐大夫又恢复了方才慵懒的姿势,红润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证明她此时看戏看得很有兴致。 徐青便点了点头,示意愿意做这个见证。 景恬将自己带来的盒子搬出五个,放在床榻前的地毯上。 她首先打开一盒,从里面取出一份小包装并且打开,拿到徐青面前,说道:“请您验看,我这一盒也是椒盐脑白金。” 徐青一愣,点点头伸手接过。 春花却是气得甩着袖子,把自己手中的小盒子也交到徐青手里,说道:“不可能,她那肯定是假的,徐青,你好好看看,我手里这个才是椒盐脑白金。” 这下她知道了自己一直恭敬着的所谓“徐大夫”竟然只是家仆,便也开始直呼其名。 可能不可能的,看看不就知道了,喊什么呀? 景恬压根儿没搭理春花,只是示意,请徐青验看。 毕竟,有野狗在身边乱吠,总不能对着喊回去吧?要么无视,要么打走,或者轮番来一遍。 徐青倒很是认真负责,分别观察了两个盒子的包装以及里面的“脑白金”,还又试吃了一下。 “这两个盒子里确实是同一种东西,但景恬姑娘带来的这一盒,品质更好一些。” “不可能!”春花听了徐青的话,先是一愣,随即表情有些狰狞地叫了起来。 “没什么不可能!” 景恬突然打开了其中的三个盒子,说道:“这三盒全都是最新鲜的脑白金,前天刚刚生产出来的。之前,你不是说这种的最金贵吗!” “最金贵的我都能买到,怎么就不能有普通的呢!” “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生产的?肯定是你这村姑,胡诌出来哄人的!” 春花还是一脸坚决,似乎笃定了景恬就是个村姑,绝对拿不出脑白金来。 真的是迷之自信啊! “你不是说很了解脑白金吗?难道你家小姐没有告诉你,脑白金每一盒的盒底,都印着生产日期么……” 说着景恬拿起一个盒子,翻转过来给徐大夫和徐青看。 果然,在盒子的底部一角,有一排黑色隶书的生产日期,字体十分端正。 徐青见状,也翻转了自己手中拿着的春花给他的小盒子,果然,这个盒子的底部一角,也印着一排黑色的生产日期,不过日子却是上个月的了。 他示意春花看这日期,却是被她一句理直气壮的我不识字给怼了回来。 徐青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一脸冷清地说道:“看来,今天的赌约是景恬姑娘赢了……” “徐青你疯了吧!我家小姐可是堂堂于县丞家的大小姐,我春花是小姐身边一等大丫鬟!你竟敢说我拿来的东西不如那个村姑!……” 春花听了徐青的话,脸色变得又青又白,当即大喊了起来。 哎呦,我的天哪,真的是魔音灌耳…… 第262章 拉风的针法 景恬无奈地看了一眼徐大夫,纠结着要不要请陈良出手,让狂躁症患者春花同志安静一下。 突然,那刺耳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景恬疑惑地看去,只见春花呆愣愣地僵立着一动不动,喉咙间一根银针明晃晃地泛着光。 这针法,看着拉风程度不比陈良的点穴差啊! 她疑惑地看向徐大夫,徐大夫的笑容更加浓了。 “景恬姑娘,你继续介绍啊!还有最后一盒,这里面又是什么?” 她见景恬看自己的表情有些疑惑,便笑着解释道:“让春花姑娘歇歇,喊多了对嗓子不好。” 景恬听得眼睛一亮,看来这个徐大夫也是妙人儿啊! 她打开最后一个盒子,说道:“这是连记的新品,琥珀脑白金,不过这个口味还没有上市,这是尝鲜礼盒,只送不卖。” “哦?”徐大夫轻轻地拍了拍手,“那这可就珍贵了啊!看来,今天春花姑娘这是虾兵挑衅龙王,自己撞到刀刃儿上了。” 说完,只见徐大夫的右手轻轻一挥,扎在春花喉咙上的银针便不见了踪迹。 春花原本吓得目眦欲裂,惊恐万分,这会儿身体突然获得了自由,她微微怔愣了一下,接着竟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扭头就往外跑。 嗯?这是落荒而逃了? 算她还没有蠢到底,景恬心知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大姑父的腿伤,便没有理会。 “你不追着她讨回赌债?”徐大夫似是仍旧对方才的赌约饶有兴致。 景恬微笑着答道:“跳梁小丑而已,全当给徐大夫演了个笑话,解解闷儿吧!” “你倒是豁达,不知道人家能不能这么想。”徐大夫不置可否地笑笑。 “还请徐大夫,帮我大姑父看看腿伤……” 景恬正要拱手请求徐大夫看看大姑父的腿伤,就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紧接着,一声尖利的嘶叫响起:“快打死他们,冲上去!打死这群乡巴佬!他们竟然敢打咱们县丞老爷的脸,还弄坏了田公子送来的东西!” 那一小盒试吃版包装的椒盐味羌桃,还好端端地放在小方桌上,只是打开了包装而已。 所以,春花完全就是在找茬,意图报复。 真实高估了这个蠢货的智商啊! 十几个捕快和帮闲一听县丞大人的名号,立刻呼啦啦一片地围了上来。 领头的人面露狠色,对着徐青瓮声说道:“徐大夫,你还是跟我们去县丞大人府上走一遭吧!这里,我们要抓捕犯人,可别把您给磕了碰了。” “他不是徐大夫,那个女的才是,这个徐青只是徐大夫的家仆,招摇撞骗的!你们把他也抓回去,好好蹲几天大牢,看他还敢不敢骗人!” 这小丫头变脸倒是真快啊!方才还恭恭敬敬地向徐青行礼,这会儿便直接吼他,说他是骗子了。 人家徐青自始至终也没有说过自己就是徐大夫本人啊,是她自己弄错了,还往人家身上泼脏水。 景恬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向徐大夫拱了拱手说道:“徐大夫,这几只跳蚤不劳您费心,我们清理出去就好。” 随即她冲陈良扬了扬眉毛,“相公,辛苦你了。” 第263章 吃点苦头 陈良嘴角微扬,转身如旋风一般在那一圈大汉面前掠过,原本立着的十几名壮汉就纷纷跌倒在地,这些人竟然连声呻吟都发不出来,只有瘫倒在地的闷响。 这有点诡异的场面吓得春花汗毛倒竖,指着景恬等人结结巴巴地喝道:“你,你们这些乡巴佬要造反!看不把你们全都砍了……啊……” 景恬一脚踹在春花的屁股上,直接把她踹趴在地,然后陈良又像接力一样又补了一脚,直接把春花踹出穿堂屋。 终于又清净了。 只是,地上这一圈儿瘫成烂泥一样的壮汉又该怎么搞? 景恬轻轻地砸了砸嘴,有点失误了啊…… 王掌柜看出她的小为难,忙善解人意地说道:“我喊人把他们抬出去。” 说完,就一溜小跑出去了。 等到室内终于清净了,景恬有些抱歉地对徐大夫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打扰您清净了。” “没事儿啊!”徐大夫坐起身笑了笑,说道:“清净有什么意思,都把人闷老了,今天倒是有了些趣味。” 徐大夫,原来你是这样的徐大夫啊…… 李安把李树山推到徐大夫面前,此时的李树山,竟然感到十分紧张,手还有些微微地颤抖。 徐大夫询问了几句,接着,又隔了层帕子,轻轻地在大姑父的腿上拂过。 随即她便了然地一笑,坐直了身子。 不是吧,虽说这里没有x光什么的,至少要好好摸一摸情况吧? 就这样跟没有挨着一样拂过去一下,能感知到大姑父真实的伤势吗? 景恬心中有些犯嘀咕,却也不敢说出口,可表情上却是微微表露出一些惊讶。 “你不用觉得奇怪,方才听你们说的情况,我已经大致判断出病情了。动手检查只是为了进一步验证一下。” 徐大夫轻声说道。 “徐大夫,”李安有些紧张地问道:“我爹的腿,还能治吗?” “实不相瞒,这点儿伤,便是徐青也能治好。” “若是他来治的话,只怕要半年才能治好,然后再恢复一年,而且走路也会有些不舒服。” “不过,我亲自动手的话,一个月治好,他卧床多年,肌肉萎缩的厉害,配合我的针灸和药浴,锻炼三个月便可恢复如初。” “恢复如初?”景恬激动地睁大了眼睛,“您,您是说……” 旁边的李安父子二人,则是早已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不过,若想恢复如初,只怕要受些苦头,你可吃得消?” 李树山从激动中醒过神来,连忙点头说道:“只要能治好我的腿,别说是受些苦头,什么苦我都愿意吃。” “我受伤这些年,让家人们都吃了不少苦头,如今,我吃点儿苦头,又算的了什么。” 说着,李树山这个一向铁骨铮铮地汉子,竟然有些湿润了眼眶。 “徐大夫,不知我大姑父的腿要怎么治?” 根据景恬前世的经验,医生说不疼那就是疼,医生说有点疼,那必然能把人疼死。 所以,徐大夫说的吃点苦头,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第264章 想起故人 果然,徐大夫笑得温和,可接下来说出的话却是让景恬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的腿多年前只是骨折,可经过这么多年,骨头已经长得错位,所以才站不起来。如今,只有把他的骨头打碎,才能再拼成原有的样子。” “我的针法和药浴,可以促进他自身的恢复能力,让碎裂的骨骼重新长好。” 说到这里,徐大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是生长的过程有些不那么舒服,据说,是一种发自骨髓里的痒,上次有一个病人因为受不了那种折磨,竟然自己把自己的胳膊给打断了。” “那人也太冲动了,还是习武之人呢,本来再坚持几天就能好了,唉……差点砸了我的招牌……” 听着徐大夫描述的似乎轻描淡写,还有点委屈。可她的话细细想来,不由得让人心惊那种痒是有多难受,才能让一个人连最后几天都忍不下去,要打断自己的胳膊,以求解脱。 景恬听得脊背渗出一层冷汗,有些担忧地看向李树山。 习武之人通常毅力超乎常人,可连习武之人都受不了的治疗,她不由得担心大姑父能不能坚持住。 虽说李树山也是个刚毅的汉子,可他这伤是在两条腿上,只会比那个断了一只胳膊的习武之人更加痛苦。 “我可以!”李树山却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 “只要能治好我的腿,我就能坚持,那个武者一定没有家人,可我,还要为家人撑起一片天。” 听了李树山坚定的话语,徐大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突然想起,几年前在京郊救过的一个男人。 那人伤得极重,时刻都有昏死过去再也醒不过来的风险。 可他硬生生地忍着疼痛,让她为他刮骨疗毒,接好一身断裂的骨骼。 也为了尽快恢复原状,承受了整整三个月的针灸和药浴。 她直到现在都无法想象,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她始终忘不掉那个男人在难受得生不如死时,嘟嘟囔囔的话语:“我还要回家,我是她们的顶梁柱,我还可以坚持……她们还在等我……” 这些话,那人说了好多遍,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却从来没有打断过他。 因为,那是一个拥有着山一般毅力的男人,他值得她的尊敬。 “徐大夫?” 景恬看着表情有些呆滞的徐大夫,心里不免担心。 难道大姑父的伤势,还有什么别的隐情? “哦,”徐大夫缓过神来,有些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刚刚你姑父的话,让我想起一个故人。” 没错,她随即微笑了一下,不是病人,而是故人。 他,应该可以当她是朋友的吧? 只是,不知今生是否还能再见面了。 徐大夫的话让大家稍稍安心,便又说起接下来的治疗计划。 “他的身体需要先调养一段时间,治疗对身体的损耗比较大,若是不先把身体调养到最好的状态,我怕他就算再有毅力,也难以支撑。” 徐大夫吩咐徐青取来纸笔,亲自写起药方和医嘱。 这让徐青很是吃惊,要知道,徐大夫已经一年多没有亲自给人看过病了。 至于上一次亲自书写药方,他都有些记不清是几年之前的事情了。 第265章 也帮他一把 景恬等人再三感谢了徐大夫之后,拿着写好的药方和医嘱出来。 就见院子里,那十几个被陈良打趴下的捕快和帮闲,整齐地被摞在院子中间,都已经上好药包扎过了。 这一点,看来是王掌柜的安排。 景恬对此不置可否,毕竟于县丞是柞水县的地头蛇,王家医馆虽为行医问药,但同时也是生意,如若把于县丞得罪死了,绝非明智之举。 这些人的旁边,瘫坐着一个头发乱蓬蓬的女子。 景恬等人经过的时候,她缓缓地抬起头来,顿时瞳孔一缩,就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一样,嘶哑地嚎叫起来,身子抖得缩成了一团。 景恬有些疑惑,不过就是吃个小盒子,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为了体现食物的质感,脑白金的正装版包装都是精巧的木质雕花,而试吃版的小盒,则是用稍硬一些的纸板做成,怎么着也不至于剌的嘴角流血。 景恬正疑惑间,那个负责监督的帮闲弓着身子屁颠屁颠地走上前来。 “姑娘,春花那个丫头不知好歹,不肯乖乖地吃盒子,我就好好地监督了一下。保证整个盒子的边边角角,没有剩下一点点。您看,可还满意?” 原来是这个家伙暗地里使坏,这心还真是够狠的呀! 景恬听了这个帮闲的话,眸光一转。 那帮闲见她若有所思,便眼睛一亮,双手交叠着拱起说道:“小的自小便学了两手功夫,而且为人绝对忠心不二。姑娘这等高贵的人,就算是不愿暴露身份,身边也不可没有护院打手跟随。” “小的对本地的风土人情极为熟悉,愿跟随姑娘,以效犬马之劳。” 哦,原来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故意表现啊! 许是她方才拿出来的那些东西,让他以为她们有着什么了不得的大背景吧,毕竟春花口中脑白金是那样珍贵的东西,她们一出手就是五大盒。 这样的手笔,只怕在京城也是不多见的。 可惜了,“这位大兄弟啊,你这马屁似乎是拍到马腿上了啊……” 景恬微笑着说出一句话,却是让那帮闲有些蒙了。 “可惜,我们一家都是温顺和善的人,最讨厌的就是打打杀杀了。” 啊?那帮闲惊讶地看了一眼排成整齐地两排,绑着绷带的前同伴们。 合着这一地悲催的伤员,还有自己身上断掉的这几根肋骨,不是你相公打的,竟然说自己温顺和善…… 景恬瞥了帮闲一眼,却见陈良突然挡在身前,遮住了自己的视线。 “媳妇儿,他那抽搐的丑脸有什么好看的,别污了你漂亮的眼睛。” 陈良的表情极其严肃,景恬险些就信了。 “你还是多看看我好了。” 呃……你现在这副样子,眉毛画得那么粗,脸上还有一个块儿羌桃果子大的黑斑,又有什么好看的。 景恬不以为然,当然,为了夫妻之间的安定团结,这种话是肯定不能说出来的。 “那个,相公啊,我觉得人家至少帮了我们一把,不如我们也帮他一把?” 第266章 把想法付诸行动…… 嗯?陈良微微挑眉,每当他的小媳妇想要算计别人的时候,那亮晶晶的眼睛里就会泛起贼兮兮的光芒。 那帮闲原本听了景恬的话还很是失望,他今天把于小姐的丫鬟得罪了,虽说他们这种地痞也不怕惹上这种事情。 可若是得罪了人又没有捞到好处,那他今天真就是得不偿失了。 谁料,这姑娘话锋一转,竟然是要帮他一个忙! 帮闲的情绪便不免有些激动,等下自己是要几个铺子还是要一处大田庄什么的呢?要不就多要些银子?到时候喜欢什么可以自己去买。 真的是好运来的太快,让他有点纠结呀! 景恬可懒得理会那帮闲的心思,冲着陈良露出一个极其善良憨厚的笑脸。 “相公,我看他好像有点不合群,这样大家会不喜欢他的,你就出把力帮帮他呗!” 噗!一旁的李安原本还有点担心,怕她真的对这个心思恶毒的帮闲心存感谢,这会儿却是忍不住笑喷了出来。 他这个表妹,真真是个妙人啊! 就连一向在人前脸部表情像熨斗熨过一样平的陈良,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啊?啊!……”嘭! 那帮闲原本上前一步想问个清楚,没想到背对着自己的陈良会突然一个回旋踢,然后,他就飞出了一个又高又远的抛物线…… “你们记得叫医馆里的人给他包扎上药哦!小伙伴,排排躺。哈哈!” 景恬笑眯眯地对着地上的伤员嘱咐了一句,欢快地拉着陈良走了。 她很忙的好吗!一会儿去前面药房抓了药之后,就要好好筹备表哥和若素的婚礼了。 刚好大姑父需要先调养半个月,这段时间给他们筹备婚礼。 大姑父还可以精精神神地参加大儿子的婚礼。 婚礼结束后,他就可以安心治疗,然后其他人等他病情稳定了,就可以回景家村去了。 景恬让李安先推着李树山回去休息,她则是和陈良一道去取药。 一路上,两个人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议论了些什么。 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景恬说得眉飞色舞,陈良在一旁附和点赞。 气氛格外的和谐。 “你要是觉得行,我就去和大姑、大姑父他们商量一下了,这事儿,得大家伙儿一起配合才行。” “你想怎么样都好。” 陈良微微勾了勾嘴角,他的小媳妇儿这样兴奋的样子,怎么这样鲜活可爱呢! 让他真想把这个蹦跶来蹦跶去的小丫头,死死地搂在怀里,吻成一捧眼神迷离的柔柔春水。 被自己的得意计划美翻的景恬,丝毫没有注意到陈良的心猿意马,还道是他当真觉得自己的办法很不错。 得到了陈良的认可,景恬开开心心地进院子里找大姑她们开会去了。 看着她欢快的背影,陈良眼神暗了暗,勾起一抹轻笑。 他今天晚上,也要把自己刚刚的想法,付诸行动…… 用小食之前,李安被支开去给李树山熬药。 正堂旁边的隔间里,大姑一家还有景恬一家,则开了一个短短的秘密会议。 第267章 你来布置新房 “你们几个小家伙,一定要嘴严知道吗?” 景恬挥起一只小拳头,郑重地说道:“这一次,咱们是全家总动员,助表哥和若素早日看清楚自己的感情,为了他们的幸福,我们一定要团结一致,认真对待!” 景恬一脸严肃地嘱咐着大家。 “那个……”自哥儿有些弱弱地问道,“大姐姐,你确定,这是在撮合他们,而不会拆散他们?娶不到若素姐姐,大表哥只怕会跟你拼命的……” 要不要说的这么吓人啊……景恬莫名有了一点心虚。 自哥儿这话一出,原本就有些担心的景来弟和李树山也禁不住忐忑起来。 毕竟,这可是大儿子的终身大事。 虽说恬丫头做起买卖来十分厉害,可是这男女之事,又哪是聪明伶俐可以解决的? 景来弟和李树山对视一眼,便犹豫着说道:“要不?我去跟若素聊聊,探探口风什么的?” “不行,若素多聪明通透的人,你这种老实人一开口,准把啥都漏出去了。”景恬想起大姑那老实善良的性子,连忙摇头。 “我去说比较合适。”景恬道:“我只是个小姑子,虽说咱们之间亲近,可和表嫂之间毕竟还隔着一层,我就算开个玩笑什么的,她事后知道了,也不好真和我生气的。” “你是婆婆,小衣儿又太小,你俩都不合适。” 呃……大家就是怕你胡说,才有点不放心的。 景恬从大家开会的隔间出来,便径直去找了若素。 这个时候,她应该是在灶房里,和惟肖一起做饭。 “恬姐儿来了?”若素见了景恬,笑着打了个招呼。 惟肖见她并没有行礼问安,自己也跟着打了个招呼,免得若素尴尬。 她知道的,若素其实是李家大少爷的未婚妻,不过现在还瞒着她罢了。 惟肖收到景恬的示意,笑着说道:“我去把桌子凳子都收拾好,一会儿该用小食了。” 说完,就走出灶房的门,帮景恬守在不远处。 “素姐儿,我大姑已经帮着表哥相看好了媳妇儿,过些日子,等大姑父的身子调养好了,就要成婚了。”景恬一边帮忙看了看煲汤的火候,一边似是无意的说道。 这么快,若素的身子一僵。明明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可为什么听到景恬的话,心里却像是被剜了一刀的痛。 让她突然有点喘不过气来。 李安是个好人,他值得一个温柔善良的好媳妇,自己应该替他高兴才是,怎么,自己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她想扬起一个祝福的笑脸,打趣着附和恬姐儿几句,却是怎么都做不到。 景恬看着若素的反应,心中暗暗得意。 她这个准嫂子啊!先前在马车上说起,还是一副风清云淡的样子。 可感情的世界里,若是爱了,又怎么能够毫不在意地笑着祝福。 “对了,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这几天我们比较忙,所以布置新房的事情,可能就得麻烦你了。哦,我会让惟肖帮着你的。” 景恬表现出一副没有发现素姐儿异常的样子,继续说道。 “布,布置新房?我,我吗?” 素姐儿似乎终于回过神来,大大的眼睛里却氤氲起了泪水。 第268章 你不用管我! “对啊!最近事情太多了,家里人手又不够,所以这件事情就得麻烦你了。” 景恬叮嘱道:“素姐儿,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但是表哥的新房一定要布置的又舒服又大气。大姑和大姑父对大表哥寄予厚望,虽然婚礼时间紧张了些,但绝对不能仓促。” “不用给家里省银子,怎么好怎么弄,知道吗?” 景若素的手下意识地放在自己的胸口,此时终于缓过来一些,她强忍着马上就要流出来的泪水,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随即,她又有些羞愧地低下头,问道:“可是我就是一个村里人,眼界儿也不宽,若是弄得不好怎么办?我,我怕惹得……不喜……” 她原本想说“少夫人”三个字,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没事儿,”景恬倒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那表嫂的喜好似乎跟你差不多,你就布置成你所能想象的最好的样子就行了。” 景恬突然恶趣味地想着,不知道素姐儿会不会往新房里放点什么?嘿嘿! 她突然有点期待…… 反正如果是她,心爱的人要去娶别人,她绝对尽心尽力地把新房布置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让他们分分钟落入各种小机关陷阱,好好被折磨折磨。 不对,她心爱的人怎么会去娶别人?呸呸呸!童言无忌…… 跟若素交代完事情,景恬心情极好地溜达了出来。她对若素的表现非常满意,看来,这个准表嫂,比她想象地更加在意表哥啊…… 用小食的时候,李安已经熬好了药,给李树山喝下。 他见若素从灶房里往外面端菜,便走上前去,笑着说道:“素姐儿……” “啊……” 李安那句“我来帮你端吧”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素姐儿便像吓了一跳似的,手中的陶盘应声而落,碎了一地。 她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子收拾盘子的碎片,却不小心被割破了手指。 李安心疼的蹲下,一把抓住她的手,担心地说道:“先别收拾了,你的手要紧吗?” 景若素吓了一跳,心口又不由自主地痛了起来。 她连忙抽出自己的手,低声说道:“你不用管我!”然后,起身就跑回灶房去了。 仓皇的,像是一个脆弱的逃兵…… 李安有些怔愣地看着若素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苦涩,还有深深的落寞。 只怕,若素心里并不愿意嫁给自己。 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她有时见到他还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就像积水塘边开得最美丽的花一样聘婷秀雅。 可是,自从说买了她要给他做媳妇儿之后,她见了他总是避着。 有时是冷淡,有时似乎像是害怕。 这一顿小食,李安吃得味同嚼蜡,心神恍惚。 景来弟有些忧心地开口要问,却被景恬用眼神制止了。 用完小食之后,天色渐渐昏黄。 李安犹豫着走到景若素住着的厢房门前,却听到厢房外转角的角落里,似乎传出几声轻轻地啜泣。 只见若素原本还算高挑的身材缩成一团,蹲在墙角里,哭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李安皱着眉,轻轻地摸了摸自己怀里那张景若素的卖身契,做出一个他后来差点没后悔死的决定…… 第269章 爱你所以放手 “素姐儿?”李安攥了攥自己的拳头,走上前去,按捺住自己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景若素察觉到动静,似乎是吓了一跳,她猛地抬起头来,一张清丽的脸上满是泪痕,大大的眼睛也红肿了起来。 她一时有些窘迫,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偷偷哭泣的事情。 李安看着若素的样子,心口有些闷痛。 他方才偷听到了爹娘的谈话,知道景恬之前问过若素,可若素不愿意嫁给自己为妻。 她一定是觉得委屈难过,才会躲在这里偷偷哭的吧…… 想到这里,李安不再犹豫,他从怀中取出那张卖身契,塞到她手里。 “这是你的卖身契,你不要做婢女了,”李安难过地顿了顿,“你自由了,你若是想回家或者……都随你!” 李安心痛得再也说不下去,看着眼前不知多少次在自己梦中浮现的美丽脸庞,他害怕自己会后悔,会为了自己的私心,强迫她嫁给自己。 于是,李安没有再说话,而是有点狼狈地转身离开了。 景若素还控制不住一下一下的抽泣着。 她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串串无声落下。 他这是不愿她在这里吗?连只做个婢女留在他身边也不行吗? 是不是她娘两次拒绝了他的提亲,让他恼了她? 或者,他怕自己的未来媳妇看到她觉得不舒服? 景若素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流着眼泪,心在揪痛。 她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竟是这么在乎他了。 “表哥,”景恬从房间出来去看三小只,刚好碰到李安从前院走过来,她便上前笑呵呵地打招呼,“前面那店面重新装饰的图纸我已经画好了,要不要这会儿拿给你看看?” 景恬还有陈良要偷偷筹备李安和若素的婚事,大姑要照顾大姑父的身体,所以拾掇前面临街的那个铺面的事情,就落在了李安的身上。 “哦,恬丫头,”李安明显有些没精打采的,“我今天有点累,明天吧……” 说完,李安便冲景恬扯出一丝极为僵硬的笑,然后垂着头回自己房间去了。 嗯?这是怎么了? 景恬觉得有些奇怪,但此时又不好多问,便只得先暂且放下不提。 她原想回到自己房间之后,和陈良说道说道。 可谁知才一进屋就被某只蓄谋已久的饿狼给袭击了,紧接着就是一阵堪堪未达底线的胶着缠绵,她被他折腾得全身瘫软,再无一丝力气。 直到恍恍惚惚地睡着了,脑袋里都还是胀得满满的粉色泡泡,再想不起其他。 这一夜,有两个人却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李安和景若素都是一副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照常做着自己的事情,忙忙碌碌的。 一大早,景若素就起来帮着林嬷嬷和惟肖准备小食,照顾着大家用完小食后,便又马不停蹄地开始着手布置新房的事务。 “素姐儿,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咱们今天先别弄了,你好好休息一下。” 第270章 真是个人才 惟肖从早上准备小食就跟素姐儿一块儿,明显地察觉到她今天有点怪怪的,眼睛里泛着红丝还顶着黑眼圈就不说了,反应也明显迟钝了些。 一向干活利索的若素,竟然在准备小食的时候走神,烫了手自己都浑然不觉的样子。 所以,惟肖对着此时一副忙碌样子的若素有些担心。 “哦,没事儿,时间太紧了,咱们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布置。” 素姐儿正在新房里来回考量,听到惟肖跟自己说话,便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昨晚,她想了一夜,若是他不喜,她就离开吧…… 可是,此时正是大家最忙的时候,她又答应了恬姐儿帮着布置新房,所以她想要完成这个任务。 也算是她对他最后的祝福,她打定了主意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又快又好地把新房布置出来。 前些天,素姐儿在连记那里学会了用炭笔写数字。 观察了新房一番之后,她便用一张大大的纸,将新房的大概样子画了下来,在上面标注上她自己测量的步数。 随后,比照着房间的情况,研究每一样物品的摆放。 从这里摆一个大大的雕花木床,到那里放一排箱笼柜子,再到卧房外隔间的软塌和书桌、花架…… 景若素几乎发挥了自己所有对于美好生活环境的想象,一遍一遍的考虑着每一样物品的摆放是否方便,房间里家具的功能是否齐备,点缀是不是美观…… 想不明白的地方她就问惟肖,或者自己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来回比划。 大致有了一个计划之后,她又请林嬷嬷帮着参详了一番。 毕竟,林嬷嬷是在大户人家待过的,懂得多。 林嬷嬷知道素姐儿是未来李家的媳妇儿,很是尽心的帮忙。 比如,她建议素姐儿在隔间里加个多宝阁,并且在卧房和隔间之间竖上一道屏风。 也许是一心一意地做事情,让素姐儿转移了注意力,她觉得自己似乎不是那么难受了,于是她就对这项工作投入了更加饱满的热情。 下晌支了银子,就由惟肖陪着一起去采买家什物件。 李安这边似乎也选择了同样的方法排解心中的难过。 他用完小食后就去找景恬要来那临街铺面的装饰图纸,拉着二郎帮忙,如火如荼地忙活了起来。 景来弟操心着李树山的调养,几个小孩子又是心大,于是,这一天下来,只有惟肖发现了素姐儿的不对劲儿。 对于李安的异常,跟在他身边的是心很大的二郎李乐,只一句没有睡好就被搪塞过去了。 晚上用完了小食,素姐儿到景恬的房里找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出自己画的草图,将自己的规划和下晌去店铺里考察的情况简要汇报了一下。 景恬听了还真有些吃惊。 原本,她就觉得素姐儿是个精明能干的,也颇为擅长人情往来,之前,还曾经想提拔她为女工的管事。 没想到,她办起事情来,条理清晰,规划合理,考量得也十分仔细。 这绝对是个人才啊!执行力杠杠的! 景恬看着素姐儿的图纸,眼睛越来越亮。 第271章 没有媳妇儿睡不着 “这些都是你想到的?” 景恬指了指那张大大的图纸,惊喜地问道。 素姐儿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道:“惟肖帮着我一起弄的,还请林嬷嬷帮着参详了。” 景恬听了笑着点了点头。 惟肖的本事景恬听陈良说过,这图纸能弄成目前这个样子,多半儿都是素姐儿的功劳,可她一点儿也不贪功,只说是大家的成果。 “已经弄得很好了,不过我有一点儿小小的建议,比如,这里……” 景恬也不吝于说出自己的观点和建议,借鉴着前世现代家居装饰的一些理论,给素姐儿提供一些思路。 素姐儿听着景恬的话,只觉得醍醐灌顶,有好几个她白天发愁的问题,很快就从景恬的话里找到了解决之道。 于是,她也很是兴奋地和景恬探讨了起来。 景恬和素姐儿说得起劲儿,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 等她把素姐儿送走之后,回身就被裹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唉……”一声略微有些幽怨的叹息声在头顶响起。 “怎么了?”景恬舒服地在陈良的怀里拱了拱,问道。 别说,刚刚和素姐儿讨论了那么久,还真有点儿乏了,而相公的怀抱,真的是舒服解乏的良药啊,效果还是非常显著的。 “媳妇儿,我觉得你长得太慢了。” “嗯?这话怎么说的?” “大安子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吃肉了,我却是守着绝世美味,每天只能尝尝味儿,一口都吃不到嘴里……” 呃……这个话,景恬要怎么接? “那个,老是憋着对你也不好,要不……你晚上去书房睡?” 景恬犹豫着开口说道。 她反正是没脸告诉他,缓解那些胀痛,除了用冷水和打拳之外,右手也是不错的选择…… 所以,虽然她也不舍得他的怀抱,还是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景恬觉得自己嫁给陈良之后越来越矫情了。 前世多少年都是自己一个人睡觉的,可自从嫁给他之后,被他惯得,没有他搂着就觉得睡不着了。 “我不!”陈良委屈地说着,像是惩罚一样轻轻咬了一下景恬的鼻尖。 “我是有媳妇儿的人,得媳妇儿陪着睡,不然睡不着!” 那你是要怎样啊……景恬无语地撇了撇嘴,随即又忍不住偷偷笑弯了嘴角。 原来,他一个人也睡不着啊! 陈良说起大安表哥和素姐儿的事儿,让景恬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她碰见李安时,他奇怪的样子。 “说起来,也不知道表哥和素姐儿怎么样了?我真怕素姐儿想不通,还是不肯嫁给表哥。” 说着,景恬仰起头来,看着陈良眨巴了两下水汪汪的眼睛,疑惑地说道:“相公,你说素姐儿到底是为什么不肯嫁给表哥呢?她连做通房丫头都愿意,却不肯当正房妻子。” “这一点,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可这事儿也瞒不了几天了,我总是担心素姐儿知道表哥要娶她的时候,真的像她说的那样离开李家。” “那样的话,表哥一定伤心死了。” 第272章 为什么不愿意嫁? 景恬说着说着,察觉到陈良的身子似乎是有点僵。 于是,她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向陈良。 “那个,昨天晚上李安把卖身契给了景若素,然后,景若素哭了一夜。” 陈良看着景恬慢慢瞪大的眼睛,连忙说道:“我不是故意不说的,真的是忘了。” 忘了?这个家伙,景恬嗔怒着瞪了他一眼。 这个家伙今天一整天都黏着她,美其名曰是在房里商量婚礼的事情。 可婚礼的事情大多都由辰雨带着人准备了,她操持了一次,早就驾轻就熟,他却是打着这个名头,在房里吃了她一整天的豆腐。 这消息一定是他的暗卫一早就禀报了的,他却是等到这会儿她提及表哥的事才想起来。 景恬愤愤地在陈良的腰间一拧,都是紧实的肌肉,还是拧不动。 唉……自己大概唯一能做到的惩罚,就是罚他憋得生疼去泡冷水了…… 可是,长此以往的话,他的小兄弟会不会就不行了? 那最后悲催的,不还是她自己? 景恬有点沮丧地呼了口气。 “表哥为什么会这么做啊?”景恬下意识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 “别这样咬自己,咬伤了怎么办?” 陈良连忙心疼地捏了捏她的小脸,不准她做这个动作。 他的小媳妇儿这么娇嫩,只有他能轻轻地咬,她自己都不行。万一控制不好力道,咬疼了呢! 景恬听话地张开嘴,拉着陈良靠坐在床边。 “我真的想不通啊,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别扭呢?” 陈良看景恬发愁的样子,略一思忖,说道:“也许,他知道素姐儿不愿意嫁给他的事情了,所以才把卖身契还给她,他不想勉强她。” 嗯,有道理,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景恬认同地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那素姐儿呢?她明明是喜欢表哥的啊,我能看得出来,可是为什么就那么坚决地不肯嫁给他呢?” “也许,她是有什么别的顾虑。”陈良揉了揉景恬皱起来的眉心,“想不通就先别想了,早点睡吧。” 景恬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说道:“我觉得我明天还是要和素姐儿谈谈,问问她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嫁给表哥。明明是互相喜欢的两个人,真的是……” 一夜无话。 第二天用完小食之后,景恬便请景若素来到自己卧房外的隔间儿坐下。 景恬先是随便寒暄了几句,又斟酌着开口说道:“素姐儿,咱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觉得我们之间可以像姐妹一样谈谈心。” 景若素本来就觉得景恬叫她来,有些奇怪,此时听到景恬这么说,她不由得有些伤感了起来。 是不是李安跟恬姐儿说了不想留她的事情,恬姐儿要问她以后的打算? 想到这里,她强自扬起一个淡淡的微笑,说道:“恬姐儿,在我心里,你不仅是朋友,还是恩人,有什么话你问吧,我一定尽力回答。” 景恬看若素眼神真诚,便点了点头,说道:“素姐儿,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表哥?我真的想不通,你连做通房都愿意,为什么反而不愿意嫁呢?” 第273章 原来…… 景若素听景恬又一次提起此事,微微皱起眉头,叹了口气说道:“恬姐儿为何几次三番说起此事呢?难道恬姐儿不相信我说的话?” 素姐儿的反应景恬虽说早就预料到了,可真正交谈起来,她还是有些头大:“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其实也没什么的,所以,我觉得不必了……”素姐儿轻笑着看起来很是温婉,却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揭过这个话题。 “好歹,我表哥也向你提过两次亲,你告诉我个理由,我也好跟他说说,叫他死心吧……”若素的倔强,实在是难搞,景恬只得用这样的话激她一句。 素姐儿听了景恬的话,心中又是一阵苦闷。 他都要赶她走了,还有什么不死心的? 景恬灼灼的眼神,像是要盯着她看穿她的心思一般,素姐儿被看得微微有些无措。 罢了罢了,反正她忙完布置新房的事情就要离开了,与恬姐儿说说,也无妨了。 “正妻的娘,也是娘,正妻的兄弟,是正儿八经的小舅子。这个亲,是必须得认的,不然就会被人家戳着脊梁骨数落。” 素姐儿收起方才的微笑,整个人都显得恹恹的,情绪也有些落寞。 “刘氏那样的亲家,谁摊上了都是倒霉。” “可是婢女或者通房什么的不一样,这些身份都是奴籍,家里人若是攀上来,乱棍打出去也是应该的。” 说着,素姐儿愣愣地转过头,目光淡漠地看着景恬,说道:“恬姐儿,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我不想恩将仇报,也不能毁了李安,不然我良心何安?” 素姐儿的声音原本是那种百灵鸟一样欢快活泼的,可是此时,却是有了些微沙哑。 这声音,让人听着,心里都有些跟着发凉。 景恬没有想到,原来素姐儿的顾虑是这个。 一时间,她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因为,虽说她们和大姑一家,都不愿意与刘氏和她那两个弟弟扯上关系,但她是她,她们从没想过因为素姐儿的娘家,就反对她和大安子的婚事。 表哥没有选错人,这是一个又能干,又聪明,又有情有义的姑娘。 景恬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送给她们一场毕生难忘的盛大婚礼。 到时候,让整条街都跟着好好热闹一下。 “素姐儿,其实……”景恬正斟酌着开口,门外却传来一声招呼。 “恬丫头,你在吗?我有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是李安?这是时间,恐怕是他看过了她写得那个装修期间的宣传方案,来找她商量的吧! 谁知,素姐儿却是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向门口急走了几步,又突然反应过来,转了回来。 “我,我不想见他……,这下出去指定碰上了,你,能不能……”素姐儿有些吱吱呜呜地小声说道。 景恬看素姐儿一脸窘迫的样子,便指了指身后的屏风,示意素姐先去屏风后面躲一下。 见素姐儿已经掩住了自己的身形,景恬便开口应道:“表哥,你进来吧,我这会儿没事儿。” 第274章 此生只愿娶她一人 李安听到了景恬的回应,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看到软塌中间的小方桌上放了两杯茶,便疑惑地问道:“你在和人谈事儿?” “哦,那是早上陈良喝剩下的。”景恬顺溜地接话,丝毫没有把茶碗中冒出的热气放在眼里。 李安只是疑惑地看了景恬一眼,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他也没有心思去管。 他径直走到隔间里面,坐在软塌的另一侧,对景恬说道:“我方才看了你的那个计划,有些不明白的地方,还想当面问一问你。” “表哥,计划的事情回头再说,我有事儿想和你谈谈。”看到李安眼中重重的红血丝,景恬微微皱眉,随即她灵机一动,开口说道。 她原本是想着随便跟李安说两句,就把他打发走的,可是此时,她却冒出来一个好主意。 不过,这个好主意有点风险,希望,表哥不要作死乱说话啊…… “表哥,你和素姐儿的婚事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我看你们俩看着似乎比原先还生疏了。” 李安没想到景恬会突然问起这个,刚好,他还不知道怎么跟爹娘说,此时景恬问起,他就打算请景恬代为转述一下,免得自己面对爹娘的时候难堪。 想到这里,李安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 “我把若素的卖身契还给她了,不成亲了,我想放她自由,希望你们不要阻拦。” 李安诚挚地看着景恬,可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屏风后面的素姐儿只觉得自己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了,揪心的痛,窒息一样的难受,让她不得不扶着胡凳,瘫坐在地上。 眼泪,又是禁不住流了出来。 她以为,她已经可以想好了,可以不在意了,可是听到的时候,还是很心痛。 这件事景恬昨晚就听陈良说过了,此时听见李安当面说出来,还是觉得很吃惊。 “为什么?你不是只想娶素姐儿吗?难道你看上别的姑娘了?” 原本落寞地盯着地面的李安,听到景恬这样问,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他眼睛红红地,几乎是低吼而出:“我只想娶她,这辈子,都只想娶她一个人!我怎么可能看上别人!” 这话说完,他像是耗尽了力气,又跌坐在软塌上。 “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看上别人了。可是,表哥命不好,素姐儿她,她不愿意嫁给我……我……我不想看她难受,她都哭了,你知道吗?我看到她流泪的样子,恨不得杀了自己!” 啊?景恬突然好像找到了问题所在。 这两个人都在为对方着想,可是却又猜错了对方的心思,结果把两个人搞得两败俱伤。 这简直就是圣唐王朝版本的“麦琪的礼物”,哦不,应该是“麦琪的爱”。 两个人都在为了对方更加幸福,而牺牲自己,却没有发现,自己才是对方唯一的幸福。 “你?”景恬有点惊讶。 知道这件事的人,绝对不会跟表哥说,就是怕他知道了心里难过,可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第275章 屏风后面? 李安自嘲地一笑,“傻丫头,你以为瞒着我逼着素姐儿嫁给我,就是对我好吗?” “我虽然确实很想娶素姐儿为妻,做梦都想。” “可是,我更希望我能给她幸福,我绝对不会逼迫她嫁给我。你们能明白吗?” 李安有些丧气的低下头,“表哥失态了,抱歉,我爹娘那里,还得麻烦你帮我说说。” 屏风后的素姐儿此时呆若木鸡,她以为,她以为他是不愿意留她,才给了她卖身契。 原来,他,他是因为这个? 这个傻子!素姐儿呆呆地想着。 她愿意嫁给他的,只是不能,她不能害了他。 最好的办法,就是她以奴籍留在他的身边。 只要能一辈子陪着他,就算是做一个婢女,她也是愿意的。 素姐儿听得出他微微颤抖的声音里的伤心,那种难过,一定不亚于她。 所以,她心疼死了。 素姐儿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她想要告诉他,她也想和他在一起,只是,是以婢女的身份就好。 她扶着胡凳猛地站起身来,可她方才瘫坐在地上时压着腿,这会儿突然站起身来,脚下一麻,便摔倒在地,还碰得屏风一歪,险些倒了。 “啊!” 这一声轻呼,就像是点穴大法一样,让李安呆愣在原地。 他,他刚刚是幻听了还是怎么,那个屏风后面? 李安疑惑地看向景恬,却见景恬快速起身,往屏风后面走去。 “素姐儿,你没事儿吧?” “没,没事儿。”景若素被景恬搀扶起来,低着头,声若蚊蝇。 素姐儿此时的脸色,就像那刚刚浆洗过的红布,那彤彤的红色,像是随时要溢出来一样。 李安像被雷击中了一样,死死地盯着景恬和若素,脚下却是生了根,迈不动一步。 景恬看着这别扭的两个人,顿感无奈,她若是不把事情说出来,只怕他们两个又要说得左了。 于是,景恬说道:“表哥,素姐儿不愿意嫁给你做正妻,是怕娘家人拖累你,但是她愿意给你做婢女,就是想一辈子守着你。你情况都没弄清楚,就把卖身契还给人家,人家还以为,你要赶她走呢……” “我不是!”李安终于回过了神,急走几步上前抓住了素姐儿的双肩。 “呃,那个我出去办事……给你们把门锁上啊……” 景恬一看自己的存在感迅速降低到连空气都不如,就极其识趣地闪人了。 还专门吩咐了惟肖,让她看着门,别让陈良不知情的闯了进去。 此时屋内相对凝视的二人,沉默了片刻,又同时开口。 “你……” “我……” “你方才摔着了没有?”李安问。 “你眼睛怎么这么红?”素姐儿同时说道。 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滚滚而下,这一次,却是喜忧参半。 “你不理我,我心里难受……”李安沉声说道。 素姐儿被他那含情脉脉地眼神,看得有些害羞,便低下了头:“谁让你没说清楚的,我还以为……”说着,素姐儿顿了顿,接着说道:“其实,我也哭了一夜,以为你不要我。” 说完,她便又害羞地低下头去。 第276章 一盆冷水 “我怎么会不要你?我做梦都想你能嫁给我。” “不,真的不行的,刘氏和那两个弟弟,就是狗皮膏药,赖上就甩不脱了!要不,我给你做通房丫头……”素姐儿急忙摇头说道。 “胡说!”李安突然板起脸来,竟然让素姐儿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肩膀。 他一手扶着素姐儿瘦削的肩膀,一手抬起她俏丽的下巴,认真地与她对视着。 “我,李安,这辈子只娶景若素一人,绝不再有二心,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 “别!”素姐儿慌忙伸手挡住李安的嘴,可“不得好死”四个字,还是说了出来。 这让她吓得脸色都有些发白。 圣唐人很重允诺,尤其是这种誓言,更是不敢违背。 景恬出门去找陈良商量李安和若素婚礼的事情。 因为李树山治疗腿上的旧伤要好几个月的是时间,又不能把他一个人仍在县城里。 李奶奶是老庄稼人了,出来了就成天惦记着家里的粮食都收割了没。 所以,按照她们开会商量的计划。 等表哥和素姐儿成婚后,让他们二人一边经营临街的那个铺面,一边照顾李树山。 当然了,景恬也安排了林嬷嬷再带两个人帮忙,不会让他们累着。 那个临街的铺面和这个小院,就是景恬和陈良送给她们夫妇新婚的贺礼了。 她已经想好了,婚礼便同时是那铺面的开业典礼。 她们在县城没有什么亲朋好友,如果只是普通的成婚请客,定然是会比较冷清的。 既然如此,那她就让路过这条街上的人们都参与进来,一起见证表哥和素姐儿的婚礼! 景恬畅想着婚礼那天的画面,以及大家的惊讶,兴奋极了。 而且,今天表哥和素姐儿总该都把心里话说清楚了吧!她真的也是操碎了心啊! 果然,下晌用小食的时候,就听大姑说要给素姐儿找个地方出嫁,不知选谁家的好。还说婚期近了,两个人不能再见面什么的。 看来,他们两个的问题终于解决啦! “表哥?你和素姐儿今天有什么进展啊?有没有一亲芳泽啊?” 用完小食之后,景恬看李安那呆呆的惦记素姐儿的样子,便起了调侃他的心思。 “怎么会!”李安的脸虽然涨得通红,可却是一脸严肃,“恬丫头,我们两个尚未成婚,今日在一个屋子里待了那么久,就已经是僭越了,我又怎么会做出如此不尊重她的事情!” 呃!景恬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当初,陈良那个家伙,就是在还没有成亲的时候就亲她了,而且还不止一次! 他是不是把她当成了随便的人,根本就不尊重她! 她来自22世纪,那时候幼儿园的小孩儿懂得找男女朋友了,甚至很多情侣同居多年,就是不结婚…… 也正因如此,她当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是,表哥说的对啊!这圣唐的百姓,虽然男女之防没有那么严苛,可婚前也是要发乎情,止乎礼的。 要不,当初大姑也不会把她拘在家里,不准她和陈良见面了。 第277章 改主意了 景恬想到陈良可能有点不尊重自己,心里便有点闷。可若真要因为这个闹别扭,她又觉得太矫情了。 刚好这些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先各自分开来去忙吧,这样效率能高些。 景恬跟陈良说起的时候,陈良有些疑惑。 这些天两个人都是一起处理事情的,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着。 而且,因为有辰骁卫的帮助,很多事情都不用她们二人亲自动手。 “婚礼的事情我知道有辰雨管着,但是,还有那铺子的事情要忙活啊!我可是想在表哥他们成婚那天弄得热热闹闹的,让铺子也在那天开张大吉,喜上加喜呢!” 景恬坐在床边,有意无意地晃荡着腿儿,说道。 “而且,我打算让那铺子开成饺子馆,要有108种口味的饺子的那种,所以,我得好好研究一下。” 听到景恬的话,陈良微微皱眉:“不是说开豆腐坊的吗?平日里再卖些馒头豆包什么的。怎么改主意了?” “嗯,就是今天下午突然改了……” 景恬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毕竟,李安和若素今天的事情,她不好说出去,就看方才李安那紧张的样子,他一定也是不愿意把他们独处一室了大半天的事情说出去的。 陈良微微皱眉,走到床边,蹲在景恬的腿边,从刚才他就觉得景恬的样子有点奇怪,这让她有点担心。 “你今天怎么了,不开心吗?看你有点闷闷的。” 他拉起她的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温柔。 这让在心里闹别扭的景恬有点心虚。 “唉……”景恬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不要让他担心了,都说相爱容易相处难,他视她如珠如宝,她便更好珍惜他的珍惜。 “我今天不是和素姐儿谈心了么,原来,她是怕自己的娘家人拖累了表哥,才不同意嫁给表哥为妻的。” 啧啧……景恬颇为感慨地砸了砸嘴:“素姐儿对表哥也真是情深义重,不过素姐儿说的事情到底有没有那么严重啊!刘氏之前不是都说和素姐儿断了关系了吗?难道她还能再赖着表哥他们?” 陈良一听景恬是因为这事儿发愁,不由得送了口气,他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得她与他疏离了呢。 “其实,素姐儿的担心不无道理,我圣唐一朝,以孝道治天下,断没有儿女不认父母的道理。素姐儿能想到这些,倒也是个心思细致、有些远虑的人。” 景恬听到陈良也这么说着,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子的。 她原本以为素姐儿是有些过虑了,可目前看来,是她对圣唐的风土人情还不够了解。 或者说,她骨子里的价值观根本就不认同这样的事情。 可不得不承认,她还是身处这个环境里,暂时,她还没有能力改变所有人,只能先隐忍着了。 “看吧,”景恬颇为无奈地说道,“连你都这么说了,那这个事情就确实是个麻烦了。” “我原本想着那刘氏就算找上门来,打出去就行了,可是看我之前想的太简单了。” “咱们两家都做着生意,名声还是挺重要的,让那刘氏给抹了黑,膈应人啊!” 第278章 彩虹饺子 陈良听了景恬的话,了然地点了点头,“所以,你就打算不再开成小食店,而是要把这个铺子的生意做大,然后让大安子他们两个可以留在县里做生意?” 景恬点了点头,陈良说出了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今天他们两人的感情感动了景恬,让她灵感迸发。 “可是,你刚刚说要弄出108种口味的饺子,这可又勾起我的好奇了。我长这么大,只吃过三四种不同馅料的饺子。” 哼哼,景恬听了陈良的话不由得意起来。 前世在华国的北方几个大城市里,她吃过很多次饺子宴,那可真的是各种口味各种造型,蒸的、煮的、煎的,她去了好多次,都没能把所有的种类和口味全部尝试一遍。 而且,她还有杀手锏,就是猪肉啊! 猪肉大葱馅儿的饺子,绝对的经典美味…… 想着想着,刚用完小食没多久的景恬竟突然觉得有点饿了,真想现在冲到灶房去,给自己下一碗热腾腾的酸汤水饺啊! 陈良看着景恬笑呵呵的发呆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便戳了戳她腰间的软肉,想要挠她的痒痒。 正惦记着酸汤水饺的景恬,察觉到腰间的动静,低头看到了自己还有些微胖的肚子,想要来顿夜宵的欲望顿时灰飞烟灭。 好不容易瘦出来一些曲线了,她一定要再接再厉。 其实,景恬这阵子的减肥效果已经非常不错了,保守估计瘦了能有二三十斤。 可无奈这个身子的基数太大,即便是掉了那么多肉,她仍然还是一名微胖界的美女。 想要跻身窈窕界?革命尚未成功,仍需节食运动。 管住嘴,迈开腿!才是保持好身材的终极奥义啊! 想到这里,景恬决定第二天还是让陈良陪着自己研究吃食好了,这样做出来他可以帮她试吃,她就不怕吃太多变胖了。 据她前世时的一个女同事的说法,男朋友的一项重要用途,就是帮自己消灭掉剩饭和吃不完又想尝一口的零食。 第二天用过了朝食,景恬就一头扎进了小院后面的小厨房里。 这个小厨房平时没有用,景恬在里面研究吃食不会影响大家日常做饭。 辰骁卫已经把她昨天下午列出清单的食材买来了大半,此时已经清洗整理好了,分门别类地放在小厨房的一个台子上面。 景恬赶走了陈良,一个人忙碌了起来。 她今天准备做牛肉白菘、韭菜鸡蛋、香菇牛肉还有三鲜馅儿的饺子。 可惜这个时代人们还不懂得种植韭黄,好怀念前世那一碗牛肉韭黄馅儿的酸汤水饺啊! 大约忙活了一个多时辰,陈良办完事回来,正看到景恬一脸兴奋地看着锅。 小灶上的小铁锅里,也用小火煮着一个个饱满的饺子,只是,那些元宝一样的饺子竟然是五颜六色的,这让陈良很是吃惊。 “这?这彩色的?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景恬看到陈良一脸吃惊的样子,笑得很是得意,“哈哈!是不是看着就很有食欲啊!我这是彩虹饺子!” “不过,因为可以榨汁上色的蔬菜没有找全,目前只能有五种颜色了。” 第279章 美味仅次于你! “你说,这是用蔬菜的汁液染的颜色?”陈良不由得笑了,他小媳妇脑袋里的奇思妙想,还真是总能让他大开眼界。 突然对她所说的饺子馆充满的期待…… “对呀!”景恬看饺子煮的差不多了,便捞出来放在陶盆里,因为只是试验,她煮的并不多。 景恬把小陶盆递给陈良,“快尝尝!” 说着,她还给他调了一小碟儿香油醋汁。 原本,圣唐的百姓用作调味是醋布,可景恬尝着只是酸得厉害,却没有醋的香味儿。 景恬便用醋布,自己调制了食醋。 虽然味道大致相当于后世的醋精,根本无法达到陈醋的醇香,可味道比起醋布来,还是强了不止一丁半点儿的。 陈良满怀期待地夹起一个绿色的圆鼓鼓的饺子,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 “好吃吗?”景恬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盯着陈良,满眼的期待都闪成星星了。 陈良似乎是有些烫着了,轻轻地吸了口气,便把那个饺子吃掉了。 “美味仅次于你!” 呃……这个家伙,帮着试吃个饺子,都能这么多话,真的是烦死了。 可是,她怎么觉得就是忍不住笑呢? 甜甜的笑容从心间绽放,然后自嘴角满溢而出,让陈良不由得想起“秀色可餐”这个词儿。 接着,景恬又拿起一个陶碗,拨出几个饺子,浇上另一个锅里熬着的酸汤,再撒上一些芫荽。 又是一碗牛肉白菘馅儿的酸汤水饺。 陈良吃得不亦乐乎,看着景恬的眼神越发地炽热了。 他的小媳妇儿真是太贤惠了,会做这么多美味的食物。 曾经的他,以为用餐不过就是为了填饱肚子,为了活着。 可自从认识了她之后,才知道享用美味的快乐,体验了味蕾得到满足后的幸福感,以及吃各种美食时所带来的新奇、快乐等各种情绪。 “最后一锅,蒸饺!” 景恬看陈良吃得开心,自己也满是成就感。 虽然他老是喂她,让她不小心又吃多了,但心情还是不可抑制的好。 原本以为先前吃到的东西已经是够惊喜了,可锅盖揭开的时候,陈良又一次惊了。 蒸腾的白色蒸汽散开后,三只橙色的金鱼灵动地游弋在陶盘上面。 这金鱼有着鼓鼓的肚子,还有两只小蘑菇的伞盖做成的圆圆的眼睛,看起来很是灵巧可爱。 “这,也是饺子?” “香菇牛肉馅儿的,怎么样,是不是看着就很有食欲啊!” “看着让人舍不得吃掉了。” 呃……反正就是很棒!景恬被陈良的话说得一愣,自己安慰了自己一句。 景恬根据陈良的反馈,记下各种馅料的搭配效果和更适合的烹饪方式。 虽说她前世有很多经验可以借鉴,但毕竟前世的很多食材这里没有,而这里的一些食材,她也并不熟悉。 等到用小食的时间,忙碌了一天的一大家子,又聚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吃吃饭,聊聊天。 景恬和陈良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很热闹,很温馨。 与素姐儿确定了心意的李安整个人都活络了起来,说起前面铺子的进展,头头是道。 “恬丫头,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要拿黑色的布把整个铺子的门面全部罩起来的?” 第280章 天宇小迷弟 “人总是对未知的东西感到好奇啊!” 景恬理所当然地说道:“对了表哥,明天你再找人做个大条幅,挂在黑布外面。就说‘此处有黑幕’!” 啊?饭桌旁的几人都觉得很惊讶,但仔细想一想,如果是自己看到了用黑布罩起来的店,还有这种条幅的话,应该也是会很好奇的吧! “棒!棒!”小天宇坐在景恬专门让长水他们打制的儿童椅上,兴奋地拍着小手。 他话还说不太好,不过这个进步还是挺让景恬惊喜的了。 “那当然,我大姐姐是最聪明的人,我是第二聪明的!”小得儿捏了捏小天宇的脸,得意地说道。 没想到,小天宇不仅没有炸毛,还咧着嘴边咯咯地笑,边使劲儿点头,一副小迷弟的样子。 咦?怪不得小天宇这几天都不缠着自己了呢! 这两天景恬操心着李安和若素的事情,只是每天例行询问一下几个孩子的情况,真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小天宇的性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啊!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啊?”景恬揉了揉小得儿的头,问道。 吃可爱长大的小得儿立刻一板正经地回答:“我是哥哥,当然要带好弟弟啦!不过,这个家伙太笨了,又不会说话,不会写字,功夫也很差。真是让我太操心了!” 噗……景恬差点把嘴里的稀饭笑喷了。 不对,是已经喷了,还好陈良眼疾手快,用帕子帮她遮着了。 桌上众人一愣,随即均是忍俊不禁地大笑起来。 景恬却是眼尖地发现,小得儿的眼睛贼溜溜地和陈良交换了一个神色。 原来是陈良这家伙和小得儿联起手来,在算计小天宇啊……怪不得那样野性难训的小家伙,几天就沦陷为小得儿的小迷弟了呢。 景恬抿嘴笑着,瞥了陈良一眼,却见陈良正看着自己,嘴角微勾,带着些宠溺的意味。 这一顿夕食,所有人都心意舒畅,气氛格外的好。 撤了餐食之后,李奶奶带着小孩子们回房,需要办事的几人则兴致勃勃地留下来,商量各项事宜的进展和计划。 若素和李安两人确定了心意之后,众人便无须再瞒着她们的婚事了。 按照圣唐王朝的规矩,两人此时已不能再见面,而且,若素也希望自己可以亲手绣嫁衣。 所以,时间就更加紧张了。 这个院子的第三进,便是李安他们的新房。 对于若素对新房布置的计划,惟肖也是清楚的,所以布置新房的事情,就由惟肖具体操持。中间若是有什么疑问,再随时向若素请示。 整个婚礼的筹备,还是辰雨具体推进。 临街铺子的装修,也由李安和二郎牵头负责。 “真是多亏你们了!”李树山拍着自己的腿感慨道。 大儿子结婚,他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因为要调理身体,占着景来弟这个主力。 就连李奶奶,都帮着看孩子,每天过得十分充实。 “我这会儿还是废人,啥忙都帮不上呢!” 虽然李树山明白自己的腿有望治好,此时应该平心静气,可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第281章 梁家变局 李树山的情绪景恬看在眼里,她略一思忖之后眼前一亮,笑着说道:“大姑父,现在还真是有一个重要的活计,坐着就能干,您若是身体允许,可否给我们帮帮忙?” “啥事儿,你说!”李树山一听自己也有活干,立马坐直了身子。 害怕景恬担心他的身体,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些天,每日我都按时喝药调理,精神都好了很多,这要是能有些事情做,我这精神头肯定更足啊!” 景恬正要开口,却是在看到李安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时候转了念头。 于是,她说道:“回头我私下里跟你说,不让他们知道。这可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任务!” 其实,景恬需要李树山帮忙的事情,就是印制请柬。 陈良的字写得很好,她设计好了请柬的样式和说辞之后,就让陈良写出字模来,让人刻了几个字体凸起的印章。 这些印章几乎刻制得一模一样,李树山只要把红纸,按照样式裁剪好,并且在固定的位置上把字印上去就行了。 这个活计,还真是挺适合待在家里的李树山的。 不过,小孩子们也不再没心没肺地跑着玩儿了,他们也积极主动帮着一起弄。 就连李奶奶也都参与进来了。 李树山给大家做了分工。 李奶奶、景来弟还有然姐儿三人主要负责把略有些挺括的红纸裁按照样式裁剪好,并且折成向里弯折的三折。 李树山则是带着自哥儿、三郎、四郎等人,在指定的位置上印字。 一时间,大家忙得不亦乐乎。 接下来的几天,辰骁卫又帮景恬找来几种食材,甚至还有一些,根本不在她的名单上。 对此,景恬非常满意。 她一一试验了各种配比,最终,成功地调制,出108种不同口感和味道的馅料。 再加上蒸、煮、煎炸等不同的烹饪方式,以及调入不同植物汁液的彩色饺子皮,不知要衍生出多少种饺子了。 景恬将所有的做法都一一记录在册,这一份饺子食谱,就是她送给她的表嫂景若素的嫁妆了。 相信以若素的聪明,定然不会埋没了这一份食谱。 陈良最近也时常出去忙一阵,但多数时间还是陪在景恬身边,给她帮忙。 景恬知道他有自己的事情要调查,便也不让他老是陪着自己。若是见他哪天神色或有不虞,还会关切地询问几句。 辰骁卫那边顺着同盛楼以及梁家旁支的线索在调查,得出的结果实在是令人心痛。 现如今,由他二叔梁回接掌了梁氏族长之位。 皇帝在削去了梁固大将军的爵位之后,又赐给梁回承恩伯的爵位,并四品文散官之职衔。 梁氏宗族虽说失去了定远王这一顶梁柱,可似乎并未失去皇宠。 反而不知因何原因,隐隐有了重新崛起的势头。 可梁家的根基毕竟在军中,如果不能掌握军权,新立军功,梁家就必然只能做无根之萍,一切荣华皆需攀附于人。 只是不知道,皇帝这一举措,到底只是做给百姓们看的恩荣,还是梁回真的与他达成了什么协议,成了他的犬马士卒。 第282章 聚萃楼 无论如何,这样的局面,绝不是已逝的定远王梁固所愿意见到的。 而扭转这一切,对于目前还只能化名为陈良,暗中调查的梁辰骁来说,似乎还有些遥不可及。 景恬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和他一起进京去。 她,绝对不会成为他的拖累!而这,是她的骄傲! 在此之前,她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 她要陪着陈良去做的事情,步步危机,她需要一个安全的退路,需要更多人手。 也正因为这样,县里的生意,一定要一炮而红。 他们等不及靠着几辈子积累,逐渐让家族发展壮大。 因为陈良的身份、他身上背负的责任以及他所面对的敌人,都不允许他们龟缩在这里。 景恬倒是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若是那个皇帝真的存了什么歪心思,让他们不能好好过日子,换了他又能如何? 前世,这种事情,景恬也不是没有干过。 当时华国附近的一个岛国,老是在华国搞事情,煽动民众。 景恬直接献策******,通过诱发金融危机摧毁其金融体系,直接导致那岛国爆发了极其严重经济危机,让整个政府摇摇欲坠,直接被愤怒的民众轰下台来。 随后,他们便扶持了一个亲善华国的党派上位,那个国家便再也没敢蹦跶过。 背着这样的压力,景恬在亲自将饺子食谱交给素姐儿之后,一个人琢磨了许久,如何,能让这间饺子馆的生意铺开的面儿更大。 第二天一早,例行做完晨练用完小食之后,景恬和陈良提着一个食盒和两盒子连记山货,出了门。 景恬的手里,拿着一张精致瑰丽的名帖,名帖的主人,叫做曲芸晴。 就是当初,她和陈良到县里办事时,用海氏手技救活的那个小男孩儿宁儿的母亲。 名帖上印着的地点叫做聚萃楼,景恬已经事先让人探查过,这是整个柞水县最大的珠宝玉器铺子。 看来,她的运气还不错。 聚萃楼就坐落在乾佑街和迎春路十字的西南角上。 东西向是柞水县城最繁华的乾佑大街,南北向则是县城的中轴线迎春路,不仅属于县里顶繁华的地段,还深得金角银边的妙处。 看来,这位曲夫人背景也很硬啊! 聚萃楼是上下两层的店面,看起来宽敞明亮,装饰也非常典雅。 进了景恬和陈良才刚到聚萃楼的门口,就有一位整洁干练的小伙计迎了上来。 景恬曲夫人的名帖递给小伙计,他看了之后愣了一下,赶忙请景恬进来稍候,他则是一溜烟儿地跑去柜台后面,将名帖拿给了一个掌柜模样的人。 那人看了名帖之后立马惊呼着起身,连忙吩咐那个小伙计去后面禀报。 景恬只见一个胖乎乎的人穿着深蓝色的锦袍飞速向她移动过来,她突然很担心他惯性太大,刹车不稳,就默默地迅速挪到了陈良的身后。 不过那人还是稳稳地站在他们面前,双手一拱就弯腰行礼,口中说道:“可是东家的恩人来了?” 第283章 清减了许多 “哎哟喂,东家交代了一个多月了,每天都要询问,姑娘是不是来过了。” “我们这可都日日盼着您呢!” 呃……这个人是哪位啊?这么热情,搞得她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景恬从陈良身后探出头来,冲着眼前这位热情得有点吓人的胖胖微微笑了一下。 似是终于反应过来了,那人双手奉上那张名帖,然后恭敬的说道:“在下姓曲,是这家聚萃楼的大掌柜,也是东家的家仆。” 说完,曲掌柜又深深地鞠了一躬,“实在是感激姑娘救了小公子一命,姑娘可是来找东家的?” 景恬这才笑咪咪地从陈良身后走出来,说道:“曲掌柜您好!我找曲夫人有些事情,能不能麻烦您帮忙通报一下。” “好,”曲掌柜一手前伸,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姑娘和这位小哥儿请随我来。” “恩公!” 只见厅堂后门处冲出来一个少年公子,直奔景恬而来。 嗯?景恬抬头一看,竟然是做了男装打扮的曲夫人! 原来,这聚萃楼竟是曲夫人自己的产业。这么说来,她也是个有主见又能干的人啊! 圣唐王朝因为前些年出过一位女皇帝,女子的社会地位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很多女人不在拘泥于闺阁内室的方圆之间。有人从商,有人从政,有人做了女先生,还有那些精明强悍的甚至当了女官。 据说,圣唐王朝就有一个位奇女子,十六岁考中探花,二十岁官居户部尚书,朝廷正二品大员。 她主持户部之时国库丰盈,军费充足,圣唐王朝也因为充足的后勤补给,打赢了几场大仗。 只是不知为何,三年前这位传奇的女尚书竟然辞官归隐,离开了京城,也再没了音讯。 不过,那位曲夫人能够自己掌控这么大生意,说明她的相公也是挺开明大气的。 想起那人,景恬不禁想到那天他看她的奇怪眼神,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这样刚好,有事她直接和曲夫人谈就挺好,不用和那个奇怪的人接触。 “恩公,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来,快跟我到后院来。” 说着,曲夫人就上前牵起景恬的手,往厅堂后门走。 景恬回头冲着陈良吐了吐舌头,示意他赶快跟上。 陈良一脸地不爽,虽说他清楚曲夫人是女子。 可是她此时穿着男装,从后面看,就好像自己的小媳妇儿在和别的男人并肩走路一样。 出了厅堂后门,曲夫人吩咐着让曲掌柜去泡最好的茶,便和景恬一边走一边攀谈了起来。 “恩公,你看着倒是清减了许多,可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您可别叫我恩公了,我叫景恬,您叫我恬丫头就行!” 说着景恬伸手拉过默默走在自己右后方的陈良,说道:“这是陈良,我相公,您上次也见过的。” 曲夫人也是个爽利的,呵呵地笑着,称了一声恬丫头和良哥儿。 景恬便答了方才的问话:“曲夫人,我是为了以后能像您这么美,所以才努力减肥的呢!” 第284章 可爱得舍不得吃 这一句话把曲夫人说得笑个不停:“你这小嘴儿啊!那天见你怼李大夫的时候,就知道是个机灵的!这说起好话来,也能让人心里甜出蜜来。” “咱俩有缘,你也别叫我曲夫人了,喊我一声芸姨吧!” 两人说笑着进了后院一个布置温馨的雅室。 陈良在家里还会偶尔和旁人说几句话,在外人面前,他便三缄其口,成了锯嘴的葫芦。 这会儿,景恬和曲夫人谈事,他便安静地坐在一边。 “恬丫头,你今天来找我,可是有什么我能尽些力的事情?你只管说,我一定竭尽全力的。”没等景恬开口,曲夫人便主动相问表态。 “芸姨,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帮一个忙。” 景恬说着,取出自己带来的食盒,放在她们坐着的软塌旁的方桌上。 “这些食物都是我自己做的,请您尝尝鲜。” 说着,景恬取出一副精致的筷子和碗碟,这些餐具都用干净的白色绢布包着。 曲夫人则是笑着说道:“有什么事儿你就说,不用专门给我做东西吃的,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忙的。” 景恬看她似乎是有些误会了,便一边将食盒中的盘碟一一取出,一边说道:“可是我这个忙啊,就是和这些吃食有关,所以,还得请您尝一尝!” 曲芸晴听了,不由得微微一愣。 她方才以为景恬是有什么很为难的事情,怕她不愿帮忙,便亲手做了这些吃食以表心意。 听她这么一说,她又有些好奇了。 什么样的忙,要先吃东西才能帮呢? 于是,曲夫人低头仔细看了看摆在方桌上的食物。 这!这,竟然是吃食吗? 看起来,就像是一幅幅的画儿,或者某种极其精致的摆件儿。 而且,这些食物中,除了那一碗饺子还有些眼熟之外,其他的吃食,印象中从没见过。 曲夫人惊讶了片刻,笑出声来,“恬丫头,你芸姨也算是吃过不少好东西了,可是你这些东西里啊,除了这个看着像是饺子,其他的竟是一个也不认得。” 景恬给曲夫人带来的,有上次给徐大夫带的八卦拌豆腐,黄金小馒头等之外,还有一碗彩虹饺子,和一碟画境蒸饺。 景恬笑呵呵地给曲夫人简单介绍了一遍,最让她惊讶的,还是那碟蒸饺。 “这哪是饺子啊!分明就是一幅画,你看这几条金鱼,活灵活现的。这个浅红色的荷花也漂亮的紧,还有这个紫色的趴在岸边的,是一只小刺猬吧?胖乎乎的真可爱!” 曲夫人兴奋地说个不停。 果然,女人总是喜欢好看的东西啊!景恬微微一笑,示意曲夫人品尝一下。 可她却是露出了一些为难之色。 景恬道:“这些饭菜肯定都是没有问题的,我做好之后一路提着过来的,没有离过手的。” 听了景恬的话,曲夫人嗔了景恬一眼,“胡说什么呢!” 她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说道:“这一碟太可爱了,我舍不得吃……” 呃……景恬汗…… “没事儿,这个彩虹饺子里面橙色的,和小金鱼是同一个味道,芸姨吃彩虹水饺就行了。” 第285章 人间美味 曲夫人兴致勃勃地在每一个碗碟里都品尝了一口,不住地赞叹着真是人间美味。 吃到豆沙包的时候,她更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这一口绝对是看在景恬的面子上才咬下去的。 因为这是常识啊!死面蒸饼不会酸,但是比较硬。但若想让面的口感松软,只能加老面发酵,可发面的话,就一定会酸。 她很不喜欢发起来的面的酸味儿,所以,她还暗自打定主意,为了给恩人个面子,无论如何还是要坚持着尝一尝。 但景恬的眼光何其敏锐,她一看到曲夫人最后才夹豆沙包,并且眼神中有一刹那的犹豫和纠结,就知道,她也是一个受不了那酸味的人。 一口下去,松柔绵软,只有面的清香和红豆的甘甜,这一口味道和想象中的反差,让曲夫人差点咬了舌头。 吃完了这个小豆沙包之后,她还愣了一下,朝外面喊了一声。 只消片刻,曲掌柜便进门来了。 “派人去把宁儿接来,给他尝尝这些人间美味。” 呃……曲掌柜和景恬同时呆滞。 原来,这个曲夫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啊! 不过景恬也清楚,她这样,其实也是在捧着自己。 否则,她完全可以等她走后再吩咐。 曲夫人一一品尝每一样吃食的时候,询问的很是细致,甚至还会就用料和做法之类的细节,与景恬讨论一二。 话一出口,就知她是深谙美食之道的人。 咦?这让景恬突然想起那天徐大夫吃东西时候的反应,她虽然对那些美食也表现出来好奇,但似乎并不像曲夫人这样一一品尝,并且评价询问。 景恬有一种感觉,徐大夫那所谓爱好美食的名声,似乎有些言不符实。 她言语间,似乎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罢了,找徐大夫关键是要治好大姑父的病,其余的,景恬也无意多做探究。 之前,景恬一直以为,这古代的夫人们都是各个端庄精致,一副温良贤淑、礼仪得体的样子。 可是,怎么她遇到的这两个,一个是有些腹黑的恶趣味,喜欢看人热闹,另一个则是一名待人热情的吃货,性格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逗比。 难道,她穿越的这个古代,有哪里不对? 吩咐了曲掌柜之后,曲夫人又笑呵呵地询问景恬:“恬丫头,这些吃食我都尝过了,好吃得我都快要把舌头吞了,这下你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儿了吧?” 景恬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两份红色的贴子一样的东西,一大一小。 小帖子大约宽三寸,正红色板纸折成,上面印着黑色楷书的字迹,还飘着淡淡的香气,显得尤为雅致。 而大贴子则是烫着金色的花纹,显得更加贵气。 “这是请柬,请芸姨过目。”说着,景恬把请柬递给曲夫人。 曲夫人看了看手中这份烫金花纹的贴子,竟是一种三折对开的折法。而且,两边的边缘刚好延伸出半个心形,对着之后,交叉相叠,拼成一个完整的心形图案。 第286章 大手笔赠礼 这请柬的正面偏左的位置,写着“安之若素”四个楷书大字,字形很是飘扬俊逸。 右侧稍微靠下一些,则写着一行小字,“美味与幸福都值得相伴一生”。 打开请柬,里面仍是用那极为漂亮的楷书,写着婚礼以及饺子馆开业的一些具体的事项。 曲夫人看了看,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是说,这婚礼和饺子馆儿开业放在同一天,让人们拿着这请柬,去饺子馆吃婚宴?” 见景恬点了点头,她又继续问道:“可是,只吃饺子又如何成宴呢?” 这宴席一向是讲究荤素搭配,冷热拼合,难不成,真要放桌子上各种饺子,让大家一碗一碗吃? 景恬听了曲夫人的话,笑道:“方才芸姨不就是用了一席小宴了吗?” “这间饺子馆,便叫安之若素,是我表哥和表嫂的名字连起来的。我希望,来这里吃饺子的人,可以感受美味带来的幸福。” “因为某些原因,他们不能回村里成婚,可是我们在县里也不认识什么人,我想着,成婚总不能太过冷清了,便想出了这个法子。” 景恬说道:“我希望,芸姨能够让我们在您店里发一下这个请柬,好聚集一些人气。” 说完,景恬略微有些不自在,因为前世优秀如她,真的很少有需要求人的地方。 “才这么点儿事儿啊!”曲夫人笑了,“没问题,到时候我让曲掌柜他们帮着发。” “你自己有些什么打算?这两种请柬有什么不同吗?” “这烫金的请柬对应着二楼的二十六个雅间,而且,到时候还有礼品赠送。” 说着,景恬指了指她带来的两个小盒子。 曲夫人方才并没有注意景恬带来的盒子,以为只是一般的伴手礼点心,这会儿仔细一看,她又是吃了一惊。 先前还以为这个丫头只是一个聪明的小姑娘,现在看来,她背景只怕也不简单啊! 京城里有价无市的脑白金,她竟然要当做赠品送出,实在是太大手笔了。 虽说,她要送的只是两只手掌那么大的小盒装,可这二十六份送出去,绝对价值不菲了。 还有那个小请柬的,是一楼堂食的客人,竟然也能每人都得赠一小荷包新品琥珀脑白金,要知道,这琥珀脑白金目前还只是前期宣传预定,都还没有真正上市啊! “我还想着,这脑白金比较受欢迎,前十位购买一千两尊享令牌的客人,就赠一盒标准量的脑白金。” 看曲夫人一副很有兴趣,洗耳恭听的样子,景恬就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说出。 她心里是希望曲夫人能够亲自帮她宣传一二的,可是,这个要求多少还是有些令人为难的,所以她不会说出口。 只能看曲夫人自己是否愿意主动这么做了。 请柬相关的事情,景恬并没有对曲夫人隐瞒,事无巨细地都说给她听了。 “没有问题,就按照你说的这个数字,我会安排人帮着选择客人,你明天派人来就好了。” 说完,曲夫人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我方才盘算了一下,县里有头有脸,当得起这烫金请柬的,有二十二人,这些你就不用管了,我到时候让曲掌柜和我贴身的大嬷嬷亲自去送到他们府上。” 景恬听了曲夫人的话,很是欣喜,没想到,曲夫人愿意帮她到这种地步。 第287章 忙碌而有序地推进 离李安和若素成婚,还有五天时间。 婚礼的各项事宜已经在辰雨的操办下井然有序。 新房也布置得很好。 景恬此前让长水给自己的小院,打造了一些功能实用、造型美观的家具,也吩咐人用马车运到县城里,先给表哥他们用。 对此,除了经办运送的相关几人和陈良之外,景恬并没有惊动旁人。 大姑一家也没有人知道,景恬竟然把自己家小院新打的家具,都搬到李安他们的新房里来了。 这天一早,两家人又在用完朝食之后开了一次小会。 因为这次两件事情一起推进,各种细节千头万绪。 临街铺面的装修,之前日夜赶工地推进,此时至少门面已经全部完工了。 前几天景恬又想办法盘下了旁边的一家店面,把饺子馆的店面扩大的一倍。 包括饺子馆的后厨,景恬也依照她前世见过的饺子馆的后厨结构,重新规划,以图让厨房工作更加整洁高效。 李安还是主要牵头负责这件事情,已经忙得脚打后脑勺,再也顾不上其他。 为了让婚礼能有更加热闹的气氛,也为了符合景家村的一些风俗,除了那些拿到请柬可以进店用餐的客人之外,景恬还打算在铺面前面的街道上,开一条流水席。 让附近的百姓们,也品尝一下饺子馆的美味,同时,也为表哥他们送上祝福。 负责包饺子的女工由陈良派人都招好了,那天一共二十人在后厨忙活,其中有三人是辰骁卫底层的成员。 她们三人各带一队,这些天已经基本训练到位。 原本这些人都是会包饺子的巧手。 可景恬的要求是,所有的饺子,都必须一样大小。 无论是馅料的多少还是包出来的形状。 这些女工几日来反复摸索练习,已经基本达到了景恬提出的标准化生产的要求。 而标准化生产,就是景恬心中规划的商业版图扩展的基础。 柞水县里的饺子馆,只是第一家,以后,会辐射商州乃至整个圣唐。 这些连锁开张的饺子馆,就是一张大网,可以安插人手,用来探查或者传递消息。 而要做到批量连锁扩张的第一步,便是标准化生产、统一经营以及可批量复制。 这在景恬生活的前世,也将是一个庞大的工程。 可对于景恬来讲,就像让王羲之前辈去参加景家庄小学生书法大赛一样轻松。 “二郎,你今天先盯一下前院装修的事情,待会儿表哥先和我去徐大夫那里送请柬。” “大姑还是负责所有女工的事情。林嬷嬷继续按照服务准则,培训那些招来的伙计。” “相公,你待会儿带人去县城的各条主要街道发传单。对了,还有条幅,待会儿辰时准点放下来,撤掉黑布。” 一条一条的安排,就像完全不用经过大脑思考一样从景恬的嘴里一一说出。 李树山在旁边帮着记录下来,以免大家忘记或者执行的时候有所遗漏。 他可没想到,就是他此时无心记录下来的这十几页景恬安排工作的日志,竟然成了整个圣唐商人所疯狂追捧的宝典。 第288章 没有比免费更贵的 辰时正,走在悬月街上的景恬和李安突然站定,回头看去。 不远处完全用黑布罩起来的一大片,尤为醒目。 只听砰砰砰砰,四声仿若炮竹的响声依次响起。 遮盖了十余日的黑幕陡然落下。 路过的行人们,听到响声,纷纷向那里张望。 正看到黑幕落下,铺面顶端炸开四团彩色的花絮。 紧接着,四幅大约两步宽的卷轴,就像是突然开了闸的瀑布一样,从铺面的顶端直坠而下。 接下来的几天,人们都仍在不停地议论那四幅巨型卷轴滚落下来的瞬间,那一刻给他们的震撼,甚至让他们产生了一种骄傲的心理。 毕竟,很多人都在看过那四幅卷轴之后惊叹不已,都说想象不出,这些卷轴在彩色花絮中飞落而下是怎么样的场景。 而亲眼看过的这些人,便会一脸得意地为那些好奇的人们详细讲解描述,引来一阵羡慕。 铺面还关着门,虽然装饰的很美观,可是却还没有上匾额。 而那四幅巨大的卷轴,是陈良、辰雨两人亲自画的,每一幅卷轴都是一个极其上乘的画卷。 而图画的主题,便是各种美丽的食物。 就在人们纷纷好奇议论之时,陈良安排的派发传单的人出现在街上,向来往的行人发放传单,并且简单介绍一二。 “啊?你说这图上都是吃食?” “不可能吧?哪有那么好看的吃食啊?皇帝的御厨怕是也就这样了……” “若这家店真能做出来这图上的吃食,哪怕就是食物没有这么漂亮,咱们柞水县也会因此出名一把啦!” “我说啊,根本不可能啊!吃食咋可能做得跟画儿一样?” 发传单的人却是都很有耐心,遇到这种情况时,便会笑呵呵地好心建议一句,“五天后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还真有啊?”一些人惊讶地拿着传单,“拿着这个单子,就能来吃流水席?” “没错,拿着传单的人,都可以在恭贺了新禧之后,去饺子馆门口吃流水席。” 许多人一听说有免费的小食,都兴奋地装好了传单。 还有很多人知道拿着这个还可以吃到画上画的食物时,兴奋地追着发传单的人多要几张。 一时间,本就比较繁华的悬月街上人群聚成了一大片,又吸引着更多前来看热闹的人。 “哈哈!没有比免费更便宜的啦!” 李安看着远处那越来越沸腾的人群,不由得感慨道。 景恬听了他的话,微微一笑,说道:“其实,没有比免费更贵的了。” 见李安面露疑惑地回头看向自己,景恬只是神秘地一笑。 “走吧,表哥,我们去给徐大夫送请柬。” 其实,他们也没指望徐大夫会去参加婚礼,但景恬和李安亲自登门送上烫金请柬,是他们对徐大夫的诚意和姿态。 就在景恬和李安离开王家医馆时,旁边的巷子里突然探出一个头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地痞子。 他在看到景恬和李安之后眼睛一亮,面上闪过一道狠色,随即悄悄地跟了上去。 第289章 芙蓉软玉 景恬与李安从王家医馆走出来没多远,突然听到两声短哨在耳边响起。 她眸光一凝,这是辰骁卫的信号,应该是跟着她的暗卫发出的,有人在跟踪她们! 她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接着抬起右手,放在脸颊边,像是在拿手背擦脸,可食指和中指却是轻轻交换摆动了两下。 她的动作幅度很小,跟她走在一起的李安丝毫没有察觉出她的异样。 可她这简单的动作却是向暗卫清晰地传达了命令。 不要打草惊蛇,跟着那人了解清楚情况。 随即,景恬突然笑着对李安说道:“表哥,咱们去聚萃楼看看吧,虽说嫂子的头面都已经准备好了,可是,如果你专门给她挑一个首饰,她肯定会很高兴的。” 李安听了景恬的话,想到若素桃花般温柔的笑容,便不由得有些心动。 他似乎还没有送过她什么礼物,他们二人如今已是未婚夫妻,绝对算不上私相授受什么的。 于是,虽然他还在操心着铺面里面装修的事情,却还是点了点头,和景恬一同往聚萃楼走去。 如今,景恬已经成为聚萃楼的座上宾,曲掌柜一见她来了,便亲自出来招呼。 “景姑娘,您来了?您先跟我到后面雅室休息一会儿,我去请东家。” “不用不用,”景恬连忙阻止道:“我今天是带表哥来买东西的,曲掌柜可千万别这么客气,不然我以后都不敢来了呢!” 曲掌柜见景恬这般笑着和他打趣,也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心里还有些小小的得意。 他可是听东家说了,这个小丫头,非常不一般,就算没有小公子的救命之恩,也一定要用心交好才是。 曲掌柜打量了一下跟在景恬身边的李安,李安便也上前,大方得体地与他打招呼。 景恬在一旁看了,很是满意,从表哥的待人接物来看,已经历练得很不错了,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曲掌柜则是有些惊讶。 景姑娘的容貌长得那般精致也就罢了,就连她的表哥,也是相貌堂堂,姿仪风流。 好一个翩翩少年郎啊! 这样的品貌,便是放在京城,也是极为出挑的,更别说在这小小的柞水镇了。 景恬看到曲掌柜对李安的赞许之色,也是心中了然。 表哥原本就极为英俊,如今换上一身锦袍,更是衬得他玉树临风。 景恬原本还想着,让表哥先看看聚萃楼的首饰,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谁知,他却是已经有了主意:“曲掌柜,咱们聚萃楼可有桃花样子的首饰?最好是淡粉色的。” 曲掌柜听了,微微一愣,通常的首饰往往是金银镶嵌宝石,可宝石的颜色也鲜少有淡粉色的。 若是玉么,也多为翠绿色为主,淡粉色?…… 想着想着,曲掌柜突然眼前一亮,“我们这儿还真是新到了一款玉质首饰,便是淡粉色的。” 随即,曲掌柜招呼着伙计取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递到李安和景恬二人面前。 “芙蓉软玉?”景恬迟疑着说道。 第290章 甩掉 方才曲掌柜说到淡粉色的玉时,她便想起了前世见过的这种玉。 咦?这下换成曲掌柜不淡定了,“景姑娘竟是连这芙蓉玉都晓得?” 景恬察觉到曲掌柜的惊讶,抿嘴笑了笑说道:“曾经听一个商人说起过,但并没有见过,我也是胡乱猜的。” 曲掌柜了然地点了点头,说道:“这芙蓉软玉数量十分稀少,也是前些年皇家在临潼修建温泉庄园时发现的。” 临潼!这个世界也有临潼! 果然,景恬之前猜测的没错,这个圣唐王朝虽与她前世华国历史上的唐朝有些不同,但地理风貌应该相差不大。 她一定要去京城,去那个她几次梦回的长安,去她前世的家乡好好看看,看看那城墙,那钟楼和鼓楼,与她前世无数次看到过的,到底一不一样…… 李安,一眼就相中了这盒子的玉饰。 这锦盒子中放着的,是一只平安工镯。 内圈圆,外圈圆,条杆为接近半圆的弓形,镯子的表面则是雕刻着几朵错落的桃花。 他觉得,这个镯子,就仿佛是按着自己的心意打造的一样。 还好芙蓉软玉虽较为稀少,但因为佩戴它对女子肤色要求很高,所以并非很受追捧。 再加上曲掌柜直接给景恬等人报了成本价,所以,李安以八百两成功入手。 景恬原本还以为,这个价格李安会接受不了,没想到他竟然眉头都没有眨一下,当即付了定银,就要回家取钱。 这买镯子的钱,李安肯定是要从自己的私房银子里出的。这两个月以来,他拿到的分红不到一千两,这一个镯子就几乎用掉了他目前所有的家当。 景恬和李安买完了手饰之后,与曲掌柜说了说,从聚萃楼的东南角门出来,轻轻松松便甩掉了那个跟踪的人。 路上,李安见景恬几次有些欲言又止,便问道:“恬丫头,你是怎么了?跟表哥说话,有什么好迟疑的?” “表哥,你这一下,全部的家当都花掉了吧?我……”景恬撇了撇嘴,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是为了甩掉跟踪的人,才建议李安去买首饰的。 谁知,李安却是笑着戳了景恬一下,“傻丫头,表哥这钱花的别提多开心了。其实以前,我偷偷地给若素买过好多小玩意儿,每次想送给她,又怕惹恼了她。这下,我终于能送她一个礼物了,而且还是我极为心仪的礼物。” “难道你不觉得这粉色的桃花很配她吗?” 景恬看着李安满是阳光的笑脸,方才那些小内疚便烟消云散。 推己及人,如果是自己遇到一个特别想要送给陈良的礼物,也会愿意为其倾尽所有的。 一短一长两声哨响,淹没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并没有人发现。 可景恬却是会心一笑,那个跟踪她的人,已经成功甩掉了。 接下来,就等着辰骁卫回来报告那人的去向了。 她倒是很好奇,她们才刚到县城没有多久,到底是谁要花这么大力气,派人跟踪她们? 第291章 乞丐刘癞子 果然,那个跟踪的地痞在聚萃楼门口等了许久,都不见景恬二人出来,终于耐不住性子,想要冲进去查看。 “他们已经从偏门走了……”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尽管这是大白天,那声音里的阴森使这地痞脊背一寒。 他回头看去,只见身后站着一个又高又瘦的乞丐。 他又瘦又长的脸上满是脏污,而最让人恶心的,还是他那秃了一半的癞痢头。 化着脓的肉瘤层层叠叠,还暴起很多皮屑,风一吹,都能散落下来不少。 地痞正要开口斥责,那人却是诡异地一笑,压低了声音说道:“带我去见于小姐,不然,你跟丢了,也会被打个半死。” 他的声音,就像是破旧生锈的门页,嘎吱嘎吱的,让人听了很是牙酸瘆人。 这地痞又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刚刚鼓起来的气势,顿时又缩了回去。 天地良心啊!像他这种做了不少坏事的地痞流氓,还是挺怕鬼的。 于是,这地痞便带着那人顺着聚萃楼旁边的巷子一路向南走去。 那人是个瘸腿,走得很慢,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才进了一个安静的巷子里。 那地痞站到一个后角门门口,上前敲了几下。 看门的婆子很快就开了门,不多时,便有一个衣着光鲜的嬷嬷倒腾着步子走了出来。 “今天可是有消息了?这么多天,你要是再找不到人,小姐发起脾气来……” “邱婆子,好久不见,麻烦你跟于小姐通传一下,就说王各庄刘癞子要见她。”那个瘦高的乞丐跟在地痞身后进了门,还不等邱嬷嬷说完话,便打断她站了出来。 “什么刘癞子!”谁知,那邱嬷嬷似是完全不认识眼前的人一般,大声喊道:“快来人,把这恶心的乞丐赶出去,怎么什么人都能进府里来了!” 邱嬷嬷叫得声音很尖,可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心虚的味道。 哈哈……刘癞子笑起来的声音嘶哑难听,这下,他终于明白,原来这些天,他每次上门都被赶出去,是因为门子受了指示。 “不认识我?难道邱婆子忘了自己是王各庄的人了?” 既然撕破了脸,刘癞子便也不再收敛自己的愤恨。 “告诉于小姐,二百两银子,我可以告诉她很多她感兴趣的事情。” 他狞笑着说道:“否则,别怪我不小心把景家庄的事情说出去或者告诉田家大少爷,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把小姐毁了?” “你!”邱嬷嬷听了刘癞子的话,气得差点昏厥过去,站立不稳地后退了两步。 “你别乱来,我告诉你,于家有的是法子让你死得悄无声息……” “嬷嬷也别吓唬我,我只是给小姐卖消息而已,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只要你们痛痛快快的,先前的事情就烂在我肚子。” “相信我,这个消息如果小姐不知道,说不得会死得不明不白的。” 刘癞子上前一步,说道:“难道小姐的命,连二百两银子都不值?” 邱嬷嬷狐疑地看了看刘癞子,最终还是没敢再激怒他。 第292章 暴躁的于莲儿 毕竟,她原先也就是内院里一个普通的粗使婆子。 也是刚好她家在王各庄,又认得景家庄的人,两三个月前,帮着小姐解决了田公子小时候婚约的问题,才得以提拔到小姐屋里伺候的。 所以,小姐就是她唯一的靠山,小姐好了她才能过得更好。 如果刘癞子真是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那她可不能把小姐耽误了。 带着刘癞子来的地痞,早就在两人争执之初,察觉到情况不对而溜之大吉了。 邱嬷嬷这厢心思电转,刘癞子也不再催促,而是自信满满地看着邱嬷嬷,嘴角勾起一个古怪的笑容。 邱嬷嬷似是怔愣了片刻,重重地咽了口唾沫,有些干巴巴地说道:“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禀报小姐。” 她刚要转身,又扭回头来不放心地瞪了刘癞子一眼:“不要乱说话!” 说完,她还特意叮嘱守门的婆子,看好刘癞子,不许他在府里乱跑。 于府内院,一间精致的套间里,气氛压抑。 几个丫鬟婆子都缩着肩膀,低着头站在墙根儿,恨不得自己立马能够消失不见。 于莲儿是县丞于民的长女,也是唯一的女儿,自小就很受于县丞的宠爱,也就养成了她那刁蛮的脾气。 她这几天的心情简直就糟透了。 前些日子,田公子来县里看望她,还帮她带了新奇的吃食去请徐大夫。 谁知道那珍贵的吃食毁了,徐大夫没请来不说,她派去那么多人,竟让几个乡巴佬给打了。 简直就是让她在田公子那里丢尽了颜面。 春花那小蹄子,平日里看着也是挺机灵,谁知竟是那样不中用,到现在还在屋里倒着养病呢! 那天被打的捕快帮闲,也有伤好一些的去帮她找人,谁知,那几个乡巴佬竟然像是消失了一样,几天都没有音讯。 这让她怎么去报仇,不狠狠地教训教训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她又怎么能咽得下去这口气! “小姐,小姐!”邱嬷嬷快步走了进来。 “人找到了没有?”于莲儿气鼓鼓地问道。 她见邱嬷嬷似乎是有些犹豫,便又接着说道:“告诉他们,若是五日之内还找不到,我就扒了他们的皮!我于莲儿向来说到做到!” 于莲儿其实长得还算清秀,可她此时的表情冰冷阴狠,让邱嬷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小姐,人找到了,只是?”说着,邱嬷嬷有些迟疑地看了看屋里快要缩到墙根儿里去的几个下人。 “嗯?”于莲儿虽是有些疑惑,但因为她对邱嬷嬷还是比较满意的,便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夏草看着门。” 屋里的众人在心里偷偷舒了一口气,忙不迭地低头快步退了出去。 屋子里,邱嬷嬷见人都走光了,便上前几步,在于莲儿耳边私语了几句。 “二百两?他怎么不去抢?这刘癞子当初,可是嬷嬷找的人吧?竟然是个不识抬举的?” 于莲儿听了邱嬷嬷的耳语之后,嘲讽地哼了一声说道。 作者的话:希宝之后常规的四更都会在每天晚上九点零五分之前发布完,大家不用每天熬着夜等更新啦!这些天希宝也在拼命地努力存稿,大家等着我爆更哦!ps:因为浏览器的读者看不到作者的话,所以希宝只能写在这里,请大家见谅哦! 第293章 不是第一次杀人 听了于莲儿的话,邱嬷嬷心中一惊。 小姐莫不是怀疑她和刘癞子勾结起来讹钱吧? 想到这里,邱嬷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着磕了几个响头,说道:“老奴对小姐绝对忠心不二,那王各庄里本就都是些胆小怕事的村民,肯去绑了人……” “好了!不用再说了!”于莲儿打断了邱嬷嬷的话。 “我自然还是信得过邱嬷嬷的,那么就请邱嬷嬷去安排一下,我在后角门旁边的柴房里见他。” 于莲儿高傲地扬着下巴,掀了掀眼皮,对着跪在地上的邱嬷嬷说道:“记住,有些事,还请嬷嬷烂在肚子里,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邱嬷嬷背后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家小姐也才十五六岁的年纪,这份狠辣,竟是让她这活了半辈子的老婆子都觉得害怕。 邱嬷嬷走后,于莲儿懒懒地唤夏草进来,给自己带了面纱。 随后,又低声地吩咐夏草,等刘癞子出了府,找个人跟着处理干净。 夏草听了这样的话,竟然丝毫没有惊讶,只是点头称是,便扶着于莲儿出了房门,捡着僻静的路线往后角门柴房走去。 看来,于莲儿竟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不多时,于莲儿又一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紧紧地攥住自己的手指,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因为狰狞的笑容显得有些吓人。 “景恬!哼!”于莲儿的嗓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这种小蚂蚁也蹦跶到我面前来了,还敢打我的人!找死!” 用完小食之后,景恬和陈良回到自己的房间。 “你今天,好像有些心事?”陈良进屋后轻轻地拥住景恬,柔声问道。 景恬却是先从怀里掏出陈良给自己的哨子,吹响了呼叫暗卫的信号,引得陈良疑惑地看向她。 “今天,我从王家医馆出来之后,有人跟踪我。” 陈良一听景恬的话,原本柔和的眸光立刻变得尖锐了起来。 “属下惊蛰组三十一/三十六,参见少主、少主夫人。” “谁派的人?”其实,景恬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她需要确认。 “禀夫人,是于县丞家的大小姐,于莲儿。” “于小姐?”景恬眸光一闪,与陈良对视一眼。 她可不会忘了,她刚刚穿越过来那天,邱氏和那个叫强子的壮汉说过,是于小姐指使他们让原主消失的! 原本她还想着等这个于小姐嫁给那个田家少爷之后,渣男渣女一起收拾。 毕竟,她的美好生活有那么多事情要忙,这些渣渣实在当不得她浪费时间! 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急不可耐地自己蹦了出来。 严格来说,原主的死,邱氏和那个强子是杀人犯,那于莲儿就是幕后主使!同样罪不可恕!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三十六见景恬没有说话,迟疑了一下又接着说道:“那于莲儿已经知道了夫人的下落,是一个叫刘癞子的人去告的密,另外,这个刘癞子似乎此前与她们也有过交易,好像是绑架过什么人……” “你说什么?”景恬突然明白了过来,顿时气得攥紧了拳头。 第294章 不要给我吧 “婚约。”站在一旁的陈良上前抓住景恬微微颤抖的手,冷冰冰地吐出这两个字。 没错!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们家和田家大少爷那该死的一纸婚约。 于莲儿想要毁了她还不够,因为按照圣唐的风俗,姐姐的婚约也不是不能由妹妹来履行。 为了保证自己能顺利嫁给田家大少爷,她便要毁了景家所有可能威胁到她的姑娘。 “你们还打听到了什么,起来详细说。” 三十一和三十六分别将她们查探到的信息一一禀报。 景恬听着,突然就平静了下来,可是,她眸中的冷漠与沉寂却是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都下降了一些。 这个时候的她,像极了前世那个站在金融帝国金字塔顶端的女王。 “那个刘癞子,是不是处理掉?”陈良问道。 在这件事情上,他不会越俎代庖,而是会给她最大的帮助,依着她的心意,让她可以亲手解决仇人。 “不必!既然于莲儿要灭口……那种恶心的虫子,就让癞蛤蟆吃掉好了。” 景恬竟突然弯起嘴角,似是要笑但又完全看不出笑意。 “我还不屑……不过,这几天你们安排人先盯着她,看看她打算耍什么花样。” “我们,先办好表哥的婚事和饺子馆的开业典礼。” 接下来的两三天里,景恬等人依照之前的计划,忙碌而有序地操持着,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整个柞水县,却已经对这个即将要开业的饺子馆和那场婚礼,议论得纷纷扬扬。 老百姓们,多是愿意凑热闹的,再说了,有免费的吃食,谁不愿意呢。 可是那些收到请柬的人,大多就都是持有观望态度了。 当然,也有人对此嗤之以鼻。 这天,几位夫人受到县丞于夫人的邀请,到她家里做客,席间大家闲话家常,便不可避免的说起这安之若素的请柬之事。 “切?”于夫人翻了个白眼儿,拖着长音说道:“我们这些夫人,好歹也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竟然让我们去给几个乡巴佬做脸子!我看她是疯了吧!” 旁边的一个夫人听了她的话,也是微微皱了皱眉,却是没有接话。 于夫人见大家都默不作声,知道这些人都是顾忌着曲夫人的颜面,便有些嘲讽地笑了一下。 “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你们放心吧!那姓曲的肯定也不会去的。” 另外一个一直沉默着的夫人听她这么说,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若是于夫人不愿去的话,可否把这请柬转给我?” 说着,那位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有些好奇,也没别的。” 于夫人不满地看了那位夫人一眼,心中暗想,这商人妇果然是上不得台面。 若不是看她相公做生意还有几分本事,能给于家多送些钱,她才不屑于和她交际呢! “行吧!也就你们这种人,爱看个热闹。” 那夫人面红耳赤的接过于夫人丢过来的请柬,不多时就以身体不适告辞了。 终于,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就绪。 第295章 我这是懒 景然也作为娘家人陪着素姐儿住进了这附近最好的客栈。 景若素一夜没睡,天还没有亮,就自己偷偷起床,又用花瓣仔仔细细地泡了一个澡。 她借着熹微的晨光,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手腕上淡粉色的玉镯,脸上甜蜜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 她想起景恬给她送来这个礼物时说的话。 她说,李安觉得她白雪一样的皮肤最能衬托出这芙蓉软玉的美丽,她还悄悄地告诉她,李安为了这只玉镯,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 “败家……”她轻声地嘟囔了一句,笑意却是怎么努力都收不住。 悬月街上,从大气雅致的铺面,到后面的小院,全是一副喜气洋洋的场面。 景恬的房间里,两名辰骁卫正在禀报。 “夫人,于莲儿和田家大少爷一起,集结了一队人马,都拿着武器,他们还准备了铜锣。” 哦?看来,于莲儿是想先搅黄这开业典礼和婚礼了。 那可不行! “渣男渣女一起送上门了啊!她们两个真是太配了,就应该早点成婚。” 说着,景恬递给三十六一小包药粉。 “那些人全部打残绑起来,扔到城外去。至于于莲儿和田英俊嘛,先找间柴房关起来,把这个药粉洒在他二人身上即可。” “哦,对了!”景恬又补充道:“记得找个没人的地方,不然他们折腾个一天一夜,太扰民了。” “完事儿了就把他们仍在于府门口,于夫人既然没空来,去忙点儿别的也好。” 辰骁卫领命离去之后,陈良有些不解。 “你为何老说要让他二人成婚?那于莲儿处心积虑不就是想嫁给那个姓田的吗?” 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阻扰,不让那个于莲儿如愿以偿吗? “相公,其实吧,人最痛苦的不是得不到宝盒,而是费尽心力打开宝盒之后,发现那是一坨……屎……” 陈良饶有兴味地捏了捏景恬的小脸儿,等着她解惑。 “咳!”景恬贼兮兮地凑到陈良耳朵边上,得意地说道:“那个田英俊,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仗着自家的权势,成天不是偷人家媳妇儿,就是逛暗-娼门子。” “于是,我就找了一个身体不太好的美人儿给他……他还偷偷养在府里了……” “我们这么忙,就让那两个人渣,一起慢慢地全身溃烂吧……” 某种意义上来说,景恬算不得什么好人。 她对付人手法,也许不是那么的光明正大。 但是,都是在能好好报复对方的前提下,让自己很省事儿。 她很珍惜时间,不愿意把时间花在那些让她觉得恶心的人身上。 但是这样的景恬,却让陈良觉得很有趣。 她总是能够让他惊讶,让他对很多事情,产生不同的看法。 “媳妇儿,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辰骁卫只会打打杀杀的,还远远不够。” 呃……景恬摸不清陈良这是什么意思,嘿嘿地笑了两声解释道:“我这是懒……” “对了,到挂匾额的吉时了吗?” 景恬的心思,还是转回到她认为更加重要的事情上来。 第296章 云幻弦月 景恬和陈良来到铺面厅堂里,所有的布置都按照她之前的要求,一一到位。 就在景恬等人正要挂上自己准备好的匾额时,徐青带着两个伙计,抬着一样东西走来。 “陈公子,陈夫人……”徐青原本冷硬的脸上挂着笑容,向景恬等人拱手祝贺。 可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还不如板着脸好看…… “徐大夫!”景恬也是乐呵呵地回礼。 若是一般人听到景恬这样说,大多会说上一声不敢当之类的话,客气一下。 可是不善交际,性格又耿直的徐青,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小伙计将手中抬着的东西送上前来。 “这是?”景恬问道。 徐青这回终于收起自己不协调的笑容,恢复了平日里冷硬的表情。 不过,他的语气中却是带着温和:“这匾额上的字,乃是主人亲笔所题,她不方便现身,所以让我送上这个匾额,以示心意。” 其实,景恬还是挺喜欢徐大夫那个人的,感觉她像一个调皮又腹黑的大姐姐,很是对她的胃口。 她说不能来,其实,景恬心里还是有些失望的。 而景恬身边的陈良,却是留意到了徐青的话。 不方便现身?难道,这个徐大夫有什么特殊的身份? 陈良心里闪过几分猜测,将此事暗暗记在心里。 不过,他也不会让辰骁卫去查探徐大夫的底细,若徐大夫果真是什么了不得的高人,被发现了,就得罪了。 饺子馆的匾额,景恬已经找人准备好了,字是陈良写得,她很喜欢。 所以,才听到徐青说徐大夫也送了匾额之后,她还有点尴尬。 她还是想用陈良写得匾额的。 这边,徐青完全没有察觉到景恬的小迟疑,而是吩咐这伙计取下盖着匾额的红布。 景恬凝眸一看,心中不由得赞叹起来。 徐大夫的字,也是潇洒卓绝,与陈良的字比起来,少了一些凌然傲气,却多了几分通达和睿智。 陈良却是在红布掀开的时候,瞳孔一缩! 他的注意力不在徐大夫的书法上,而是死死地盯着匾额右下角的落款。 那里画着一副简洁的云缠弦月的图案,后面写着几个小字,“云幻弦月”! 难道是她?陈良心中已经,却又不敢确认。 毕竟,他还没有进入朝堂,而那个人又一向低调神秘。 “恬恬,我觉得徐大夫这匾额写得很好,我们就用这个吧?” 啊?正组织语言,想要跟徐青解释,她们已经做好了匾额的景恬,惊讶地看着陈良。 陈良却是温柔地笑着,冲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好!”景恬也露出一个笑容,连忙招呼店里的伙计,帮着把徐大夫送来的匾额端端正正地挂在饺子馆的门头上。 厅堂里忙活的几人,在听到匾额挂好的鞭炮声之后,都连忙跑出来看。 可是李家的几人,看到匾额时却是吃了一惊。 这里?这里不是应该挂上饺子馆的招牌吗? 怎么写着“安之若素”四个大字呢? 第297章 推来推去 之前他们印发请柬和传单的时候,景恬只是解释说,因为婚礼要在饺子馆前面摆流水席,所以借着婚事的喜庆,顺便宣传一下饺子馆的事情。 他们一直以为,安之若素,只是说李安和素姐儿成婚的事情。 可,可是这饺子馆的匾额,怎么就变成“安之若素”了? 景来弟有些不安地问道:“恬丫头,你这是?” 之前,景恬怕大姑她们不愿意接受,所以一直没有说。 这会儿,事情已成定居,她便笑眯眯地答道:“这间饺子馆也是我送给表哥和表嫂结婚的贺礼啊!” 景恬看到李安穿着一身红色的喜袍走了出来,俏皮地皱了皱鼻子,说道:“不过,我把那饺子食谱送给嫂子做嫁妆了,所以,表哥以后一定要对表嫂好才行!” “什么?你连食谱也?你这傻丫头……”景来弟惊得说不出话了,眼眶也跟着湿润了。 “恬丫头,这铺子我不能要!表哥已经从你那里得了太多好处了,这铺子,我绝对不会再收的。” 李安听二郎说明了情况之后,一脸坚决的回绝道。 这间铺子景恬废了多少心思大家都看在眼里。 而且,他们从平时景恬对各项事务的要求上也知道,她打着将这饺子馆开到圣唐各地的念头。 而柞水县的这家,便是她所谓的“总店”。 所以,这份礼物并不只是一间铺子那么简单,经过这些日子的历练,李安和李树山都清楚,景恬送出来的,是一份可以不断扩大的产业。 呃……送个礼还被拒了,好尴尬啊! 景恬当即委屈地扁了扁嘴:“表哥,你这样合适吗?我和相公辛辛苦苦折腾了半天,就想着送你们这份结婚礼物,你竟然不收……” “你,唉,别……”李安还以为景恬会像以前一样,跟他说上一堆道理。 他也打定了主意,绝对不能接受! 无他,这礼物太过贵重了。 可没想到,景恬竟然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一时间,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李安愣愣地看了看景来弟和李树山,发现他们也是一脸地无奈。 陈良见景恬不停地给自己使眼色,便也帮腔说道:“这既然是恬恬的一份心意,你就收下吧!” “这?”李安还是觉得太贵重了,可又盛情难却,不忍心拂了景恬和陈良的心意。 “你们也别在这儿争执了,咱们还是老规矩,”李树山出来主持大局道:“恬丫头的心意也不能拒绝,可是这家铺子确实有些太贵重了。” 李安见景恬和陈良一脸坚持的样子,只得犹豫着点了点头:“恬丫头,这饺子馆还是你的,你若是忙不过来,表哥给你经营着。” “怎么这样啊!我是真的想……” 景恬话还没说完,在一旁看热闹的徐青开口了。 “你们一人一半不就得了,都说是一家子,推来推去的像个外人似的。李安不是还要去迎新媳妇儿么!” 呃……徐青同志,你这样理直气壮地掺和人家的家务事,真的好吗? 第298章 交代交代 “不,这饺子馆就是给表哥的新婚贺礼,我们不分股份。” 景恬也不想再耽搁时间,便语气坚决地说道。 李树山见景恬这样说,略微沉默了一下,摆了摆手:“也罢,姑父替你表哥表嫂谢谢你啦!” “这?” 二郎、三郎等几个孩子不懂得这事情的轻重,只是好奇地看着他们争执。 李安和景来弟却是明白这份礼物的贵重,听到李树山这么说,都吃惊地看向他。 李树山坦然地呵呵一笑,说道:“既然是恬丫头的一片心意,你不收不是外道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时候差不多了,接媳妇儿去吧!” “呃,好!”李安犹豫了一下,便重重地点了点头,对景恬说道:“那这家店,表哥就收下来,肯定经营得红红火火的!” 多年以后,当成为圣唐王朝首富的李安,回忆自己挑起大梁的第一个生意时,他说当时的他,以为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把那间饺子馆一直红红火火的经营下去。 可是他没有想到,不出几年,那饺子馆竟然红红火火地开遍了整个圣唐。 李安骑着高头大马,带着接嫁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地往柞水县最大的客栈行去。 同福客栈天字号房里,素姐儿已经披好了红妆,内心忐忑又雀跃地等待着吉时的到来。 “素姐儿,不要慌,郑姨看着,你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一个面容和善的妇人坐在素姐儿身旁的软塌上,拉着她的手,细声安慰道。 郑氏和素姐儿是在县里一家家什店铺认识的,那天素姐儿和惟肖一起去为布置新房挑选东西,正好碰上去给客栈买家什的郑氏。 两人很是投缘,就聊了几句,结果没想到几天之后,素姐儿竟然住进了郑氏家开的客栈备嫁。 这让两人更加觉得很有缘分,这几天相处下来,已经熟悉得就像认识几年了一样。 突然,郑氏想到一件事情,便让然姐儿她们先到隔间里歇会儿。 “郑姨,怎么了?你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素姐儿疑惑地问道。 郑氏的脸突然红了起来,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吭声。 半晌,就在若素好奇地打算再次开口询问时,郑氏清了清嗓子,说道:“素姐儿,咱们俩个投缘,郑姨也把你当自家的小辈儿,我想了想,有些事儿还是得跟你交代交代。” 随后,郑氏靠近了些,附着素姐儿的耳朵,轻轻地说了起来。 若素开始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可当她听明白了之后,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郑姨竟是在向她讲解夫妻之事…… “郑姨……”素姐儿只觉得自己的脸烧得滚烫,恨不得把头埋到软塌下面去。 郑氏的脸竟也是通红通红的,“我也知道,我说这些不太合适,可一般人家的姑娘,这些事儿都是娘亲教导的,可……” “我怕我不跟你说,你又不晓得……” 郑氏有些窘迫地解释道。 她方才只是想着素姐儿孤身一人,没有娘亲长辈能跟她说那夫妻敦伦之事,她不放心便开口了。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兴许是有些僭越了,便更加不好意思了。 第299章 不速之客 “谢谢你,郑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素姐儿虽然很害羞,但心里也清楚,郑氏这是真心在为她考虑。 毕竟,景来弟就是再把她当闺女一样疼爱,也终究是婆婆,这些事,她也不好开口的。 郑氏说了,总好过她懵懵懂懂的,再闹出什么笑话。 两个脸颊通红的人,相视一笑,顿时觉得更加亲近了。 平复了一下情绪,两人就听到楼下似乎有一阵吵闹声。 郑氏把然姐儿等人叫回来陪着素姐儿,“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儿,你们先在屋里歇一会儿。” 同福客栈楼下,一个穿着骑马装的年轻姑娘冲着前堂的伙计扬了扬手中的鞭子,厉声问道:“怎么?你同福客栈开着门儿,我为什么不能住!明明空着那么多房间呢!” 那小伙计脾气也是不错,耐心地对几人解释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客栈这两天确实是有事儿,您看,这满前堂都挂着红绸,贴着喜字儿呢,确实没法儿接待各位。” “要不?几位贵客明天再来?” “小姐?看来这客栈的主家是真的有事儿,要不咱们换一家客栈住吧?”那姑娘身后的一个随从,上前一步劝说道。 “凭什么?这客栈既然开着门,我就要住在这里!而且,我要住天字一号房!” 那姑娘不仅不听随从的话,反而眼睛一瞪,嘴巴一噘,手中的鞭子直指着小伙计的鼻子而上。 “这位姑娘,我是同福客栈的老板娘,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店里真的有些私事,所以暂时不对外营业。” 郑氏原本就长得颇为和善,这会儿又是放柔的声音,就更加让人觉得亲切。 可那个姑娘却还是很不高兴,正要再说什么,就听门外吹吹打打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客栈门口就放起了鞭炮。 “哎呦,来了!来了!”郑氏见接亲的队伍来了,那姑娘又似乎是消了气,便再顾不得她,兴奋地跑去客栈门口张望了一下,又急急忙忙地踩着楼梯往二楼跑去。 前堂里的姑娘向外张望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郑氏消失在二楼天字号房间门口的身影。 不由得嘟囔了起来。 原来是有人成亲啊!可是,那新娘子为何要在客栈里出嫁,难道她都没有娘家吗? 此时,李安正骑着高头大马,迎着午后金黄色的阳光来到同福客栈的门口。 他俊朗有型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浅小麦色的皮肤,衬着大红色的喜服,更加显得充满的阳刚之力。 这样的李安,让前堂里的原本气势汹汹的姑娘一眼就看呆了,连手中攥着的马鞭,滑落在地都不自知。 毕竟接亲的地方比较特殊,李安站在客栈门口朗声念过了催妆诗后,二楼天字号的房门就打开了。 景若素紧张极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美好了,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在梦里。 她很害怕,美梦会突然惊醒。 站在门口的李安,抬头看着盖着盖头,一身大红色嫁衣的素姐儿,激动的一连上前几步。 若不是礼法不合,他真像冲到楼上去,直接把素姐儿抱回家! “慢着!” 突然一声娇喝,打断了整个温馨喜庆的氛围。 第300章 没有娘家? 素姐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喊吓得浑身一颤! 是美梦要惊醒了吗? 原本在厅堂里看着李安发愣的姑娘此时突然上前,伸手抓住李安的衣袖,将他阻拦了下来。 “公子这样一表人才,难道要娶一个野女人回家吗?” “姑娘慎言!”李安甩开女子抓住他衣袖的手,眼神中闪过一道冷厉,却是并未看她一眼。 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件事情,就是赶紧把他心心念念的若素娶回家。 被甩开的姑娘顿时觉得很没面子,她长得这么漂亮,那男子竟然对她视而不见! 于是,她忿忿不平地说道:“我又没有说错!哪有好人家的女儿从客栈出嫁的!便是娘家没人了,也总有个亲戚或者通家之好吧……” “滚!”李安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一甩袖子,又上前几步,走到了楼梯下面。 客栈外面很多看热闹的人,也都纷纷议论了起来。 景若素的眼泪突然就怎么也收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是有娘家的,可还不如没有呢! 她也是有兄弟的,可她多么希望自己和他们没有关系! 自己这样的人,根本就是配不上李安的。 她定定地站在那里,仿佛听不见周围人对她说话,只是一个人流泪。 扶着素姐儿的郑氏和然姐儿又急又气! 急的是素姐儿站在那里不动,这婚礼如何进行下去。 气的是楼下那个姑娘口不遮拦,成心捣乱,实在是太讨厌了! “若素,我在下面等你呢!” 李安有些紧张地看着楼上的若素,抓着楼梯的扶手,就想冲上去。 “这是我家的闺女!怎么,这客栈后院就是我家,我闺女还不能从自家客栈出嫁了吗?” 郑氏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攥着素姐儿颤抖个不停的手,突然大声地说道。 李安惊了,然姐儿惊了,就连楼下和门外的那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群众,也都惊了! 从来没有人听说过同福客栈的东家有个闺女啊? “虎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背你姐姐上花轿!” 先前那句话说出来之后,后面的便也顺理成章了。 刚刚听了动静从后堂跑出来看热闹的虎子,才一冒头,就被娘亲抓了壮丁,喊上来背“姐姐”了。 所幸今天因为若素在客栈出嫁,郑氏让大家都换上了喜庆的衣服。 虎子迷迷瞪瞪地上了楼梯,在娘亲的指示下,又迷迷瞪瞪地把新娘子往自己身上背。 沉浸在悲伤里的素姐儿被这一拉扯惊得回过神来,待她弄清楚眼前的情况之后,连忙说道:“郑姨?我……” “你若是不嫌弃,就给我当个干闺女,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娘家,好不好?” 郑氏原本还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可是握着素姐儿冰凉的颤抖的手,她随即又坚定了起来。 景若素低下了头,她身边的然姐儿此时早已经慌了神,这事儿只能她自己拿主意。 想想方才楼下那女子的讽刺,还有人们纷纷议论的言语,她很快便点了点头,顺从地趴在虎子的背上。 “郑姨,谢谢你!” 第301章 饺子馆的食谱 “胡说,明明她就是个没有娘家的……” 站在李安身后的那个姑娘气得瞪大了眼睛,就要上前去拉李安的衣袖,却被李安一个冰冷到刺骨的眼神,吓得愣住,不敢再上前。 李安这些日子办事,也跟着陈良学到了不少,如今这一个眼神出来,也很是有了一些威慑力。 那姑娘噙着眼泪,万分委屈地咬着下唇,她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为了他好,这人怎么就是不领情呢…… 身后的随从连忙上前扶住身子微微颤抖的自家小姐,一脸为难,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婚礼又恢复了热闹,景若素也终于被虎子背到了花轿里。 迎亲的人群离开之后,同福客栈变得冷清了许多。 郑氏一个人坐在天字号房的软塌上,手里拿着一张大红色烫金的请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约过了盏茶时间,一个看起来很精神的年轻人,一脸兴奋地推门进来。 “娘,我听虎子说,你认了那个景若素做干闺女?” 说着,那人兴奋的击了一下掌,说道:“我觉得娘这一步棋走得太对了,我就挺看好她们的,你别看是一家小小的饺子馆,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那些人绝对不一般!” “爹就是凡事太追求稳妥了些,还说要先观望观望形势再说,等人家红火起来,咱们那还那么容易……” “别说了!” 原本在软榻上怔愣着的郑氏突然扭头,打断了男子的话。 眼神也由迷茫变得十分坚定。 郑氏看着自己精明能干的大儿子,用一种极为严肃的语气说道:“威儿,以后若素就只是你的妹妹,不准再打安之若素饺子馆的主意。” “以后,我们就只是她的娘家,李家的生意,还是要避嫌的好。不要让你妹妹在李家难做。” “娘?”胡威听到自己娘亲的话,不由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您之前受着那于夫人的气,要来安之若素饺子馆的请柬,不就是因为咱们客栈想要发展餐食这方面吗?”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郑氏招了招手,示意胡威坐到自己身边来。 随后,她微微勾了勾嘴角,拍了拍胡威的手,说道:“威儿,咱们虽是商人,可做人也得有情有义。” “没错,咱们想要在客栈的餐食上推陈出新,作为咱们客栈的特色,去和州城里的客栈竞争。咱们还可以再想办法,总会有那种既方便又美味的餐食,适合咱们客栈的。” 胡威撇了撇嘴,“可是……” “娘之前豁出去脸面,要来那个请柬,确实是对这饺子馆很看好,希望可以买下那饺子馆的食谱。可是,现如今情况不同了,若素是个好姑娘,她又没有娘家。娘和她投缘,便不想再得到那个食谱了。” “娘的心思,你能明白吗?你,能答应娘吗?” 郑氏一脸希冀地看着胡威。 胡威沉默了片刻,然后微笑着对郑氏点了点头。 “娘,我明白了。我会去和爹说,我想爹也能够明白您的。” 第302章 没有人来? “以后,我多了一个妹妹,叫若素,如果她有什么的事情,看在娘的份上,我也一定会尽好娘家兄弟的本分。” 郑氏听了胡威的话,终于欣慰地笑了起来。 “其实,起初娘也有些犹豫,就在方才,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断了咱们好不容易找到的路子。” “人们都说商人重利无情,可是,娘想,商人也是人,这做人啊!就得讲信义,绝对不能为了利益,去算计自己的亲人。” 等李安骑着高头大马,把景若素迎回小院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百姓簇拥在饺子馆的门口。 流水席也摆好了架势,就等婚礼仪式结束,就可以让大家品尝到美味的饺子。 拿到普通请柬的宾客,也有一多半,已经坐在了饺子馆的厅堂里。 扩大后的饺子馆,光前厅就放了八十八桌。 举办仪式的青卢就结在饺子馆和后院之间的小花园里。 这样,那些拿到请柬的宾客,也可以观礼,但又不会因为街上看热闹的百姓蜂拥过来,显得太吵。 “怎么办?那些拿烫金请柬的客人,只到了两家,来的还都是管家之类的人物。” 景来弟急匆匆地从前堂跑到景恬歇息的花厅,有些紧张地询问。 景恬只是微微一笑,说道:“没事儿,大姑放心,到了时辰,她们自然会来的。” 因为刚刚辰骁卫已经回报给她,那些拿了烫金请柬的人家,马车基本上都停在了悬月街旁边的巷子里。 她们在等着看曲夫人的态度。 景来弟不知内情,生怕儿子的婚礼闹了笑柄,正要再询问一二,就听二郎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来了来了!我看到曲家的马车了!” “你看大姑,贵人这不就来了?”景恬站起身来,牵起景来弟的手,一同去迎接曲夫人。 景来弟一边走着,一边还是不放心地问道:“那个曲夫人不就是个商人么,就算是经营着县里最大的珠宝行,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请来整个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啊……我听人说,那于县丞家的夫人,就当众说了不会来的。” 景来弟不知道曲夫人的身份,还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可景恬却是心里有数的,只不过曲夫人的身份是辰骁卫探查来的,她不方便跟大姑说罢了。 “哎呀!大姑,咱们先去迎接客人,你赶紧打起精神来啊!一会儿贵客们就都到了。” 景恬暂时还只能这样安慰景来弟,不过,待会儿看到宾客盈门的时候,大姑自然就开心起来了。 饺子馆门口,人群散开一条通道,曲芸晴被一个嬷嬷扶着,走下马车。 与此同时,看热闹的人群中,几个小厮模样的人飞快地挤出人群,分别向悬月街旁边的巷子里跑去。 “什么?竟是她亲自来了?” “快,咱们赶紧过去。” “哎呀!不是说了让你们准备好随时过去么!怎么还把车套放下来了。” 一声声的吩咐下去,很快,悬月街上就出现了不少县里达官贵人们家眷的马车。 第303章 周至县主 曲芸晴刚一下马车,就看到景恬挽着一个样貌和善的妇人笑呵呵地站在马车前面。 “芸姨!您来了?”景恬声音清亮地打了个招呼,“这是我大姑,景氏。大姑,这位貌美如花、气质非凡的夫人,就是我跟你说的贵人,曲夫人啦!” 旁边急急赶到的几位夫人,在听到景恬的话之后吃了一惊。 这饺子馆的主家,竟然和她关系这么好! 早知道她们就早点过来捧场了!失算失算! 都怪那个于夫人,放出来风声说开饺子馆的都是些村里来的乡巴佬,死皮赖脸地求着曲夫人帮忙请人,曲夫人心软,无奈之下才答应的。 这些达官贵人,谁家没有几个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对于那些人,自然也是打发过去了就好。 所以,大家都有些拿不准曲夫人的态度,毕竟,来送请柬的,是曲夫人很是亲近的家仆。 几位夫人相继而到,心中不免对误导大家的于夫人很是不满。 她们连忙纷纷下了马车,笑呵呵地迎上前来,向曲夫人行礼问安。 饺子馆的门口,站着几个曲掌柜派来帮忙招呼人的礼倌,见到各位夫人露面,便一一报出她们的名号。 “县令夫人,周至县主曲夫人到!参见县主!” 什,什么?反应快的,连忙跟着门倌跪了下来。 好多人都惊住了,没有人知道,曲夫人竟然还是一位有封号的县主! 在圣唐,这可是正二品的封号,至少要是郡王的女儿才可以封诰。 就连景恬也是吃了一惊,因为,曲夫人从来没有在柞水县表明过自己的县主身份,就连辰骁卫都没有查到。 曲夫人轻轻一笑,拦住了正要行礼的景恬和景来弟。 “你看看,我为了给你撑面子,把自个儿这点底儿都亮出来了,你们今天可得多给我做些好吃的!” 随后,她回头瞟了一眼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众位夫人,也随和地说道:“大家也都起来吧!今儿这么吉利的日子,跪着多不好。” 几位夫人却是心中一惊,过了半晌才被身旁的仆人搀扶起来。 “快去告诉老爷……”其中一个夫人回过神来,连忙唤来小厮,让他回家禀报情况,请当家主事的人来。 她们已经失了巴结县主的先机,再不赶紧来捧场,就是态度问题了。 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连忙安排人回家报信。 走在前面的曲夫人则是不再搭理后面的那些人,只是挽着景恬的胳膊和她说话。 “我没想到,你竟然真刻了安之若素这几个字做牌匾……” 曲夫人抬头看了看门头上的牌匾,却是突然顿住了。 方才离得远她没有注意,此时,站在门头下面,她清清楚楚地看到那牌匾的右下角,刻着“云幻弦月”四个字,旁边还有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图案。 她来了!整个京城都以为她失踪了,她竟然来了柞水县? 她在哪?她想做什么? 曲夫人身边的嬷嬷,看到夫人怔愣的样子,抬头看去,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恬姐儿,你这牌匾,是谁送给你的?” 第304章 尊享会员令牌 景恬已经从陈良的口中知道了徐大夫的身份,此时见曲夫人问起,知道此事也瞒不住,便爽利地答道:“是王家医馆坐诊的徐大夫送来的。” “哦?我听说,那徐大夫是个成天板着脸的矮个子男人,不过医术倒是很不错。徐大夫今天会来吗?” 景恬摇了摇头,“她说她不方便。” 曲夫人听景恬如此说,便知道她不想被人打扰,便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回身给嬷嬷使了个眼色,让她回府禀报。 不多时,县里数得上的人物竟然都到了饺子馆观礼。 原本,如果曲夫人只是县令大人的夫人,他们派当家夫人来也是很合礼数的。 可谁也没有想到,曲夫人竟然还是皇亲国戚! 她怕是整个柞水县身份最高的人了吧! 于是,之前接到请柬的人家,都忙不迭地赶了过来,当家夫人的分量根本不够,家主来才可以。 围观的群众们原本在众位夫人到来的时候就已经震惊了一把,没想到不多时,竟然各家家主也都到了。 不过想想这也正常,县主大人在此,谁还敢托大! 婚礼举行的极为热闹,等到素姐儿入了洞房,婚宴便也在众人的期待中开始了。 “彩色的!竟然真是彩色的饺子!” “太好吃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馅儿!” 流水席那边,拿着传单的百姓们乐滋滋地品尝着彩虹饺子。 议论叫好声此起彼伏,很快便吸引了很多人,几乎拥堵了大半条悬月街。 厅堂里的宾客,吃的是六个菜四种饺子的小席面,而楼上雅间里的宾客,则是八菜八种饺子的宴席。 只是,大家都有点食不知味,一边捶胸顿足,一边寻思着要不要去给县主大人请安。 不过,也有那明白人,比如王家医馆的东家。 他美滋滋地享用着桌上的食物,还不停地跟自己心不在焉的夫人点评每样菜品的味道。 “好啦!你就别再担心了,你还没看出来吗?曲夫人之前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的县主身份,为什么今天突然就公布了?” “这不明摆着是给这饺子馆撑场面么!咱们就好好吃,好好捧场就行了,我看着,她不是那小气人。” 王夫人无奈地看了看自己没心没肺的夫君,刚想说他成天醉心于研究医术,不懂得人情世故,却又突然间眼睛一亮。 对呀! 曲夫人本就随和低调,她今天一反常态,这么高调地亮出身份,不就是为了支持安之若素饺子馆吗! 她连忙起身四处看了看,果然在雅间的方桌上,找到了一个锦盒。 锦盒上面,有一张淡粉色的纸,上面写着尊享会员令牌的办理方法。 “快去!”她连忙招呼着随行而来的管家,“去充值一万两银子,办这个尊享会员令牌!” 王夫人有些紧张地攥着手,不知道赶不赶得及在前十名办上。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站起身来,恨不得自己下楼去办。 不一会儿,管家蹬蹬蹬跑了回来,“夫人,不行啊!” 第305章 谁最漂亮? “啊?怎么不行?没有了?”王夫人惊讶地问道,随即看了一眼自家夫君,发现他连头都没有抬,竟然还在吃得津津有味。 知道的人明白是因为这里的餐食味道极佳,他吃得欲罢不能。 不知道的,还以为堂堂柞水王家家主,平日里在家吃不饱饭呢! “不是,”管家气喘吁吁地说道:“店家账房说尊享会员令牌一千两银子一个,没有一万两的,也不能那个,充值,充值一万两。” 管家还是第一次听说充值这个词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王夫人起先还有些紧张,害怕自己晚了,听了管家的话,她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谁能告诉她,这一向办事干练的管家,今天是脑袋里不小心灌了高浓度洗脚水了吗? 嗯,有可能,听说他昨天惹恼了自家婆娘,还被罚了。 王夫人无奈地站起身来,瞪着管家说道:“那就办十枚一千两的令牌来!快去!” 管家也知晓家主着急,便连忙转身就跑。 “等等!”王夫人突然喊住他。 “咋了?”管家回头。 “要是只能办一张一千两的,就先办一张回来,没有拿到令牌,就不要再来见我了!”王夫人突然觉得心好累。 “啊?”管家一懵,随即反应过来,哦了一声,滋溜一下就跑出了雅间。 景恬、陈良和大姑等人,把酒席开在小院的正厅里。 可这一大桌子的主宾位上,却是坐着曲夫人。 自哥儿领着孩子们在屋里用餐,李树山怕他们在宴席上吵闹,惊扰了贵客。 此时大家都知晓了曲夫人的身份,可这一桌子人,却无人拘谨无措,就连看起来有些软弱的景来弟,都落落大方地招呼着曲夫人,说着吉利话。 曲夫人暗暗点头,回想一下方才饺子馆门口那些夫人们的做派,再反观这两家子,不由得对她们的评价又高了一些。 她家宁儿的救命恩人,徐云幻要庇护的人,有本事又知情知趣儿的人,这三点无论哪一点都值得她诚心相交了,更遑论三点皆备。 可曲夫人也知道,她们还要招呼前厅那么多客人,不好老在这儿陪着自己。 于是,餐食用了没一会儿,她便告别并且从小院儿后门回去了。 “大姐姐,”自哥儿和然姐儿领着小得儿欢快地跑了出来,“我刚才偷偷看到那个夫人了,我们都觉得她长得好漂亮!嘿嘿!”小得儿说道。 自哥儿笑着点点头,说道:“我看着也面善,不过还是咱们娘亲长得最漂亮,谁也比不过。” 景恬笑着应道:“所以啊,长得最像娘亲的小然,也是最漂亮的对不对?” 然姐儿脸上的疤已经消失不见了,可她还是总爱带着一个面纱,或许这样她会比较有安全感吧! 小得儿听了景恬的话,来回看了好几遍,才一脸认真地说道:“大姐姐,你不要难过,二姐姐只比你漂亮一丢丢……” 呃……一桌子人哑然失笑。 此时,一个伙计突然出现在门外,景恬招手示意他禀报之后,冲着李安笑了起来。 “表哥,你店里第一块儿尊享会员令牌,竟然落到王家手里喽!咱们一起去答谢一下吧!” 第306章 敬酒 呃……李安一愣,随即有些别扭的站起身来。 早在若素的花轿回府之前,便早有乔装在迎亲队伍里的辰骁卫向她禀报了迎亲时发生的状况。 当然,也包括那个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姑娘横叉一杠子的事情。 从那姑娘和随从的对话里,可以知道她是王家的人,只是,她与柞水王家具体是什么关系,暂时就无从知晓了。 自然,景恬也已经知道景若素认了同福客栈老板娘郑氏做干娘的事情。 她想得可没有素姐儿那么单纯,不过早有辰骁卫留在那里盯着了,具体怎么应对,她还需要等辰骁卫给她更多信息之后,再做打算。 方才,她已经简单跟李安说了一下那个王姑娘的事情,就是怕他去给各位贵宾敬酒的时候,遇到什么突发状况。 “哎呀!表哥你可是新郎官儿啊!要不要这么愁眉苦脸的。” 走在路上,景恬笑着打趣道。 李安吸了口气,闷闷地说道:“想到那人当众让素姐儿难堪,还想阻止我娶亲,我就特别不痛快。” “你这不都成功把素姐儿娶到手了?还有什么可郁闷的!再说了,那姑娘也不在,说不定王家人都还不知道她做的好事呢!” 李安听了点点头:“今天真是多亏了同福客栈的老板娘,不然可真是……我一个大男人又是新郎官,不好动手,不然真想把那人踹出去来着。” 景恬听了李安的话,顿时笑出声来。 一向老实巴交的李安,如今也有了这样生动的一面。 果然娶了媳妇儿就是不一样啊! 景恬又突然想起了陈良,想想从前他那总是面无表情的脸,再看看如今他的生动和对她的温柔体贴,心里比灌了蜜还要甜上几分。 这边王夫人所在的雅间里,管家正将尊享会员令牌递到王夫人手中。 “夫人果然料事如神,每家只能买一张一千两的令牌,不能多买。” 王夫人听着管家的汇报,越发确定今天管家脑袋绝对是坏掉了。 这时,一名穿着短袄百褶裙的“女伙计”,恭敬地站在门边,说道:“王夫人,我们东家想来给您敬杯喜酒,不知可否方便?” 王夫人闻言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姑娘。 她看着大约十六七岁年纪,面容清秀,身上穿着白底暗红色缠枝花纹的窄袖短袄,下身则是一条暗红色的百褶长裙,看着喜庆又利落。 方才,王夫人上来雅间的时候就是由这些姑娘引着的,当时她还觉得新奇,这家饺子馆儿的伙计,竟然男女都有。 王夫人很快反应过来,顿时笑呵呵地说道:“快请进,让我们也都沾沾喜气儿。” 景恬跟在李安后面进了雅间,跟王家家主和王夫人寒暄敬酒。 说了几句话之后,景恬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抿嘴一笑说道:“说来也是有趣,方才表哥去迎亲的时候,还有一个听说是王家小姐的姑娘带了随从拦着,我还以为王家是对这门亲事有什么意见呢!如今二位如此诚心祝福,倒是让我们都放心了。” 第307章 得罪得起吗? 景恬点到即止,说完便与李安一同告辞出来。 留下王夫人与王老爷二人面面相觑。 旁支的姑娘没有这么大的派头,自己的姑娘年纪有不对。 正当两人一脸懵逼、相对无言的时候,站在一旁的管家,突然一拍脑门,说道:“不会是京城那边的堂小姐又来了吧?” 啊?王夫人与王老爷一阵头疼,若是那个丫头来了,倒真是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其他雅间里宾客,听说饺子馆的东家还有那个挽着曲夫人的小姑娘去给王家敬酒,纷纷打听。 得知是首个办了尊享会员令牌,便也纷纷遣人去办。 很快,开业当天的十张尊享令牌就办完了。 这十张令牌用精美的紫檀木雕刻而成,令牌的背面,还写着这枚令牌的所属人家。 随着令牌的,还有一盒礼盒装的脑白金送上。 不过,最让大家啧啧称奇的,还是那张不大的令牌使用说明。 上面写了十条内容,其中第一条,就是该令牌持有者享有安之若素旗下终身荣誉贵宾待遇,可以提前一天预留雅间并且送席面到家。 该令牌转让需要到安之若素店铺内备案,修改背后所属人方可生效,每张令牌最多转让三次。 持有令牌者,每个月可以请安之若素代为购买一盒正装(或相同分量)的脑白金。 要知道,目前的行情,全国各地只有京城才能买到脑白金,而且还需要有足够的身份和势力。 而持有这个尊享会员令牌的人,竟然每个月都能买到一盒! 这令牌的含金量也太高了! 别的不说,就单单这一条,就让那些没有抢到令牌的人家捶胸顿足,让那些抢到了的惊喜交加。 一时间,这一张小小的使用说明,竟然将整个铺子里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在厅堂里的散客多是有些家底的中等水平的人家,就算是舍得拿出一千两来买令牌,也不敢和楼上那些富商们争。 官员们就算是有那一千两,也不好明目张胆地买令牌,毕竟,还是要注意官声的嘛! 整整一天,安之若素饺子馆儿的门前和厅堂里都是热热闹闹、人满为患。 祝福声和赞叹声此起彼伏。 于县丞这几天忙着到附近镇上督导着乡绅们收秋租,这才刚回到县里,就听说了周至县主的事情。 他匆忙赶回家,却发现自己的夫人正悠闲地在家里待着,并没有去参加婚宴。 “怎么回事儿?我听管家说咱们家也收到请柬了,你怎么没去?” 于夫人伸了个懒腰,扶了扶自己鬓角的一绺头发,懒懒地说道:“我干嘛要去给那个姓曲的女人做面子!还自己出来做生意,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出身。” 于县丞听了妇人的话,气冲冲地指着于夫人的鼻子,手都有些抖了。 于夫人见状,说道:“你不是看人家长得美,所以才想让我去关照的吧?” 啪!一声脆响,于县丞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扇了上去。 他吼道:“你这蠢妇!收了请柬,你也好歹派人去看一眼,什么商人妇,那可是皇亲国戚,周至县主!你得罪得起吗!” 第308章 你渴不渴? 于夫人被这一巴掌,扇得直接跌坐在地,耳边嗡嗡地响了起来。 她怔愣了片刻,突然委屈地大声吼了起来:“你打我,咱俩成婚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打过我!” “要不是我娘家,于为民,你觉得你能有今天?我为你生儿育女的,如今,你竟然为了那个狐媚子打我!她长得好看怎么了!难道你还真敢惦记上官的媳妇儿!” 于县丞听了她的话,一时间竟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随即,他气得真是恨不得晕过去了! 这个蠢妇,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于县丞突然觉得有点累,心累! 他叹了口气,说道:“那个曲氏,就是陈县令的夫人,她是皇帝亲封的正二品品级,周至县主,是皇亲国戚,你明白了吗?她可不是个商女。” “这件事情整个县里都传遍了,就你还在这儿这么悠闲。” 啥?于夫人见自己的吼叫压住的于县丞的气势,正要乘胜追击,却是突然听到了这一番话。 “她?……”于夫人突然有一滴滴心虚…… 可是,她转念又一想,便又挺直了身子。 “怕什么,你可是县丞,你在这柞水县经营了这么多年,还用怕他一个被皇上嫌弃了的县令?” 于夫人满是不以为然。 “你不是也说过吗?在这柞水县的地盘上,就是条龙也得给咱们老老实实地盘着!更何况那陈县令一家子,还惹恼了皇帝,还不知道能活几天呢!” “若不是如此,他老爹能辞了官?他能跑到柞水来当县令?” “你还以为陈家风光呢!他们糟了皇帝厌弃,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于夫人展开了一段长篇大论,别说,竟然还真是安抚住了于县丞。 夫妻二人说着说着,竟然还屏退了旁边伺候的丫鬟,来了一场“小别胜新婚”…… 安之若素饺子馆里,此时已经过了日入,雅间和厅堂的宾客已经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门口的流水席也撤了下来,店里的伙计和请来帮忙的人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后院里,小得儿又一次成功地在新房的床上来了一泡吉上加吉的童子尿。 不过,这次他十分得意,因为他吸取了上次的经验,只在床边尿了一点。 喧闹过后,李安终于在兄弟们的簇拥下来到新房。 两人的脸颊都是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紧张多些还是害羞过些。 一步一步极其认真地依着喜婆的指示,喝完了合卺酒。 礼成之后,喜婆招呼着大家都退去,屋中只剩下李安和若素两个人。 屋里的油灯透过红色的灯罩,打出柔和的光。 照在景若素微微低着的姣美脸庞上,让李安怔愣了好一会儿。 两个人,都有一点手忙脚乱。 分别回想着之前长辈的交代,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景若素偷偷地看了李安一眼,却发现他傻傻地盯着自己,仿佛已经出神了。 她的目光一触即走,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缩回了喜床的一角。 “那个,”许久,李安终于结结巴巴地开口:“你渴不渴?” 第309章 探索 “啊?”素姐儿此时正低着头,紧张地在心里默默回忆郑氏之前叮嘱她的事情。 突然听到李安跟她说话,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了过去。 两个人坐在床沿上,一个坐在床头一个坐在床尾,快速地相视而望了一下又都有些窘迫地低下了头。 “那个……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李安的脑袋一片空白,仿佛便只剩下了喝水这件事情,于是他又问了一遍。 “哦,哦,好……”素姐儿的声音小的像是刚刚出生的猫儿在叫,乖顺的,柔柔的,听得李安心里跟着一颤。 一股陌生的冲动便从小腹缓缓升起,让他觉得自己的身子更加烫了。 是不是喝多了? 李安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头晕。 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唉,成婚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怎么能喝多了呢? 会不会怠慢了素姐儿,她会不会讨厌自己身上的酒气? 想到这里,李安连忙起身给素姐儿倒了一杯水,然后自己也倒了一大杯,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怎么了?”素姐儿发现了李安的不对劲,便也顾不得旁的,关切地问道。 “没事儿,可能是喝多了些,头晕,身上就像有一簇火苗在烧一样,有点儿难受……” 李安回头,直勾勾地看着素姐儿,回答她的问话。 他的脸确实是有点红,眼神还有些愣愣的,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像是要吃了她似的。 听说喝多了脸是会红的,而且还会头疼头晕,可难受了。 素姐儿这样想着,便也顾不得害羞,起身上前,想要好好查看一下李安的情况。 她把手背搭在李安的额头上,心中一跳,果然,他的额头好烫!难道是发烧了? “若素!”李安把她软软的身子揽在自己怀里,顿时便觉得自己的身子更烫了。 两颗心第一次挨得那样近,扑通扑通地,跟着彼此跳乱了节奏。 素姐儿害羞地不敢再看他,不敢说话,可又舍不得从他怀里挣脱,便垂着头,扭向一侧。 他身上有一股好闻的特殊味道,此时还带着点儿桂花酒酿的香气,让她有点醉了。 李安垂首,眼前是一截白皙光滑的脖颈,好想摸摸。 可是两只手占着了,于是,嘴唇便鬼使神差地凑了上去。 唇间是一片娇柔的触感,李安像是突然尝到了甜头的小孩儿,忍不住想要吃到更多。 于是他开始试着轻轻****,吮吸,磨蹭……像是上了瘾,怎么也停不下来。 素姐儿脖颈间一麻,身子便也跟着轻颤了一下,她连忙把头偏回来,想要挡住脖子,却是不小心送上了更多。 柔嫩的脸蛋,温软甜蜜的双唇,挺翘小巧的鼻子…… 因为这些感受那么陌生,让她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便有点害怕,想要躲闪。 可是,还没来得及逃,她便脑子一片空白了…… 他终于吻住了她的双唇,在一番徘徊之后,舌头好奇地探索起那一方娇嫩之后的甜蜜。 从生涩到沉浸……在一次一次试探中,让自己渐渐沉沦。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她压在了喜床之上。 第310章 疼不疼? 啊……素姐儿似是被什么东西硌着了,稍稍惊呼了一下,两个方才仿佛失去了意识的人才稍微回过神来,却是发现身上都只剩下一件里衣和亵裤。 素姐儿脸一红,想要往后缩,却是又被硌了一下,微微皱起眉来。 “怎么了?”李安的声音已经变得低沉而嘶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着了魔一样。 小腹小面涨得生疼,他恍惚想起之前父亲的交代,怜惜地看着身下的人儿。 “有什么东西……”素姐儿柔柔地小声答道。 她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自己一向是爽利的性子,说话声音也是清清亮亮的,这娇气的声音,真是自己发出的吗?好丢脸…… 李安听闻之后单膝撑住自己的身子,一手把素姐儿捞起来,一手探看她身下的情况。 原来是被子下面一堆红枣桂圆之类象征吉利的东西。 李安撩起被子,随后一手抓起那红色的小床单,将这些东西一把抛到喜床的最里面墙根处。 他记得喜婆说了,这喜床上的东西今晚都不能丢,要等到明天。 清除了障碍,拦着素姐儿细腰的大手,便顺势钻到里衣里面,去探索更多新奇的宝藏。 这是两个人完全未知的体验,一个新奇又兴奋,像是最狂热的冒险者一样想要探寻更多,一个有些胆怯害羞又觉得万分幸福。 他脱下她有些碍手的里衣和亵裤,她抬手阻拦,可那力气微不足道,倒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李安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的若素,竟然这么美! 通体雪白滑嫩的肌肤,此时泛着淡淡的粉红色,每一寸都那么光洁柔嫩。 大掌抚上她胸前,揉捏着刚好合掌的柔软,他胀痛的有些受不住了。 “我会轻轻的,……”他体贴地搂着她,温言细语地哄着。 素姐儿知道,那一刻终于要来了,听郑姨说会很疼,可是她觉得自己不怕,一点点疼又算得了什么,能比得过她以为他要赶她走时的心痛吗? 此生能得他如此疼惜,自己再无所求了。 于是,她试着伸手,攀在他的脖子上,分开双腿,让他更靠近自己。 这让他很是惊喜:“若素,娘子,叫我一声夫君好不好?” 她强忍着害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夫君……嗯……” 他终于进入了她的身体,炽热的滚烫涨得她很疼,却也很是满足。 安之若素,这下,她终于真正成为了他的若素。 这一认知,让她似乎再也感觉不到下身的疼痛,笑容再一次绽放,而这一次,不是灿烂,分外娇媚。 嗯……李安一声闷哼,原来,第一次,不只是女人会疼,男人,也挺疼的…… 那疼痛很快就被她紧紧的包裹赶走,可他却没有继续。 而是心疼地抬手,擦拭了一下素姐儿额头上渗出的细汗,柔声安慰着:“痛不痛,别怕,我不动……不要怕,没事的……” 素姐儿的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你这么惯着我,就不怕把我惯坏了? 她攀着他的脖子,“我不疼,就刚刚那一下,现在一点儿也不疼了……” 第311章 闹洞房 说着,素姐儿勾着他的脖子微微用力,第一次主动吻上了他的双唇,柔软滑嫩的双腿盘在他紧实的腰后,将自己的一切尽数奉上。 毫无保留。 一室帐暖,灵肉交缠,仿佛形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二人世界…… “响了!响了!你们听着没?” 新房外面,几个小小的黑影来回晃动,轻声交流着。 这天忙碌了一整天,景恬安排了婚宴结束后的各项收尾工作后,又听取了辰骁卫的汇报。 “自哥儿他们兴奋了一天,这会儿恐怕早就累得睡着了吧?” 景恬感受到肩膀上舒服的揉捏,笑着回头对陈良说道:“咱们去看看他们吧!这些日子太忙了,有些疏忽了……” 人呢? 然姐儿已经睡下了,可是隔壁屋子里,自哥儿和小得儿的被窝却是空无一人。 景恬突然想起方才二郎三郎还有自哥儿他们几人嘀嘀咕咕的样子,脸色顿时一黑,扭头就往屋外走去。 最好别是她想得那样,不然这几个小家伙,就等着挨揍吧! 景恬气势汹汹地冲到新房门外,正听到新房中传出一声似是舒爽到极致的呻吟。 有着前世的经历,景恬自然知道那声音代表着什么,她不由得顿住脚步,脸涨得通红。 “这回都听见了吧?” “那咱们真要冲进去吗?” “当然要冲,我听柱子他们说了,成婚都要有人闹洞房的!” “我总觉得不太好,会不会被大姐姐教训啊?” 小得儿弱弱地扯着自哥儿的衣襟,有些不安地回头,就看到大姐姐和姐夫站在不远处。 大姐姐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们几个,眼神好凶啊! “大姐姐!姐夫!”小得儿吓坏了,连忙戳了戳正兴奋地和大家讨论的自哥儿。 几人回头一看,顿时都吓了一跳。 “还不给我过来!”景恬强压着怒气,低声说道。 大姐姐好像真的生气了……虽然大姐姐和姐夫平时对他们都很好,可是,还是莫名地有点怕她。 尤其是她生气的时候,那气势更是让他们心虚不已。 几人有些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三郎还有些不甘心地回头向着新房张望了一眼。 “你们几个不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 二郎见大家都垂着头不敢说话,便吱吱呜呜地说道:“我们是好心,来闹洞房的,村子里都要闹洞房的,可是娘不准,我们就偷偷跑来了……” 这时,小得儿突然发现了什么,亮亮的眼睛疑惑地眨了眨。 他指着陈良小腹下面的突起,又懵懂地低头看了看,正要开口询问,就见陈良突然打横把景恬抱了起来。 “不许说话,都赶紧回去睡觉,明天再收拾你们!” 陈良压低声音说道。 说完,陈良便抱着景恬往他们的房间走去。 几个小孩子自然也不敢在多做停留,便有些垂头丧气地各自回房了。 景恬被陈良突然抱起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他的眼睛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发红,板着脸一声不吭,倒是让景恬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可当他把她放在床上时,她顿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第312章 彼此 定然是方才新房里传出来的声音,刺激到他了。 就连她都听得脸红心跳的,更别说每天只能搂着媳妇儿却吃不到肉的陈良了。 她垂下眼帘,低声说道:“对不起……唔……” 陈良再也按耐不住,吻上了她的唇,把她压在身下。 随着衣服一件一件剥下,两人肌肤相亲。 景恬心里有些慌,可她却是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来,索性便将那些顾虑抛到了脑后,热情地回应着他。 她能感觉到他小腹下面的坚挺愈发膨胀,摩挲在她双腿之间,十分滚烫,她甚至能够勾勒出那巨大的尺寸,不由得让她有些胆战心惊。 可是,她舍不得把他推开。 这些日子以来,看着他每日那样隐忍,景恬的心中满是歉疚和心疼。 他突然撑起了自己的身子,重重地喘着粗气。 “我可以……”景恬心疼地看着他,开口说道。 她口中,分明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咬伤了自己,是为了让自己清醒过来不要伤到她…… “我出去一下……”陈良的声音嘶哑的甚至有些干裂,整个人抓起一件长袍,飞身而出。 景恬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细细地品尝着口中那一丝淡淡的血腥味,眼中一行清泪,顺着眼角留了下来。 她扫视了一眼自己略微平坦的胸脯,愤愤地攥起拳头,在床上捶了几下。 她好想快点长大,她舍不得他那样委屈自己,可是,她这副身子,不知是不是因为体重变化过大,到现在竟是连葵水都没有来过。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景恬听到屋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连忙侧过身子,擦干脸上的泪痕。 她心疼他,却不想再让他心疼她。 紧接着,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景恬被拥入一个有些冰凉的怀抱里。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柔声问道:“你,还痛不痛……” 陈良抓住抚在自己唇边的小手,柔弱无骨,温软滑腻。 他忍不住亲了亲,才答道:“这里不疼了,下面还有点儿……” 说着,他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指尖,“小坏蛋,下次可不许再这样撩拨我了!” “讨厌!谁撩拨你了……”景恬被他逗弄得一阵羞恼,转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我睡了,不理你了!” 哪里撩拨他了,只不过是回应了两下……顶多,顶多就是比平时热情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身后的陈良把怀里的小人儿拥得更紧了些,微微地舒了一口气。 他察觉到了她有些闷闷的情绪,还有脸上的泪痕,还好,这个小丫头还是挺不禁逗的。 这下害羞了,就顾不得郁闷了吧! 一夜甜蜜…… 第二天一早,用朝食之前,景来弟和李树山乐呵呵地坐在正厅里,接受儿媳妇儿敬茶。 一旁的景恬眼尖地发现,表哥和素姐儿的眼睛下面,都有一片淡淡的青色。 而且,素姐儿站立的明显有些不稳,景恬能看得出来,她的腿还时不时地有些打颤。 我的天,看这架势,表哥和表嫂不会是折腾了一夜吧? 第313章 风流人物 李安的眼睛就像是黏在了素姐儿身上一样,似乎是生怕她一个不留神摔倒了。 景来弟也是过来人,看到素姐儿这样子,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等喝完媳妇茶,改了口,递了红包,她便笑呵呵地让李安带素姐儿回房休息,还说一会儿朝食让人给他们送去,让他们好好休息一天。 两人听到娘亲这样说,都像是被戳穿了坏事的孩子,脸涨得通红。 “快去!快去!” 景来弟打发走了他们,乐得眼睛嘴都合不拢。 “他爹,我估摸着,咱俩明年就能抱上大孙子了!哈哈!” 李安和素姐儿这饺子馆的老板和老板娘,被景来弟关在了屋里,强令二人休息。 不过,饺子馆还是延续了前一天的红火,还没有开门,就有人在门口排上了队。 索性这些天,跑堂、厨娘包括账房等人,都经过了严格的训练,中间还穿插着辰骁卫的底层人员协助管理。 就算是东家撒手不管,也都可以按照既定的章程经营下去。 景恬虽说是代管,也不过是交代了账房两句,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和陈良都很忙,要尽快完成这里的根基的建设和布局,才能早日前往京城。 于县丞家里。 “什么?还没有找到人!”于夫人气得又想砸东西,却突然发现自己屋子里能砸的东西似乎都已经被砸完了。 于县丞坐在软塌上,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你能不能别喊了,你都喊了一宿了,你喊就能把莲儿喊回来吗?” 他最疼爱的大女儿,昨夜一夜未归,他查问了半天,却也只知道莲儿昨日一早跟着田家少爷出门去了,还带了不少人。 可这些人去了哪里,去干什么了,却是一问三不知。 正当两人在屋里发愁的时候,突然,就见门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真是太没有规矩了,什么时候门子可以进后宅了! 于县丞正要开口训斥,就听那门子气喘吁吁地扒着门框说道:“小,小姐回来了,在门口……” “什么?”于县丞也顾不得训斥门子了,便急忙起身向门外走去。 于夫人也急急忙忙地抹着泪跟了上来。 “莲儿!”于夫人看到眼前的一幕,脑子哄得一下就蒙了。 只见于莲儿和一个男人几乎全身赤果果的躺在于府门口,身上满是激烈****过的痕迹。 于府就在县衙附近,开正门的巷子口上,就是县里热闹的街道。 此时于府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于夫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自己的闺女被人下了迷药? 她气冲冲地对着指指点点的人群吼道:“你们别瞎说,我闺女准是被人害了,她明明是被迷晕了!” 许是她的叫声太过尖锐,于莲儿竟然似是被吵醒了。 她懒懒地伸了伸胳膊,嘟嘟囔囔地说道:“别闹了,折腾了一宿还不够吗?我困死了……” 于莲儿娇媚的声音听得于县丞和于夫人一激灵,人群中便顿时传出一阵哄笑。 一人甚至大声叫道:“没想到于姑娘是这样的风流人物啊!” 作者的话:这一章加更是应希宝浏览器票王前三甲的“跌起在自己”宝宝要求,给大家一个周末福利!哈哈!更多票票向我砸过来吧! 第314章 奇妙的误会 于夫人听了于莲儿的话之后直接怔愣在原地,于县丞则是颇有些气急败坏地甩了甩袖子,转身往府里走去。 边走还边厉声喝道:“还不快把人带回府里来!” 一句话惊醒了跟着出来的嬷嬷,几人连忙上前把于莲儿和那男子抱回府里,并且死死地关上府门。 围观的人群见再没什么热闹可看,便兴致勃勃地各自散去,接下来,就轮到绘声绘色地传播八卦了。 不行,得走快点儿,万一等到自己开讲的时候,人家已经听过了,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这么一个劲爆的新闻,对于生活颇有些无聊的人们来说,绝对是喝茶下饭的必备精神食粮。 关上了府门,耳边恢复了清净之后,于夫人才终于回过神来。 “那个男人是谁!拖来给我看看!”她心中多少有些猜测,不过方才那样的场面,两个人头发又乱蓬蓬的,她也不好确认。 “禀夫人,那位,是田家大少爷。他睡得很沉,这会儿还没有醒,您看……” “哦?田家?” 于夫人听了之后右边嘴角一扬,露出一个有些阴险的笑容。 他田家此前犹犹豫豫的,一直不肯娶莲儿,不就是还想着找更好的吗? 这下,她可要好好跟田夫人捋一捋,这件事情怎么解决! 于夫人突然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莲儿她,不会是自己设的这个局,来逼田家大少爷娶她吧? 莲儿对那田家大少爷一直情有独钟,可恨田家一直吊着人胃口,既不拒绝也不接受。 原先还是拿和景家的婚约做幌子,可后来景家的婚退了,又说什么想让田少爷先考功名。 哼!是了是了!一定是莲儿看穿了田家的把戏,便直接将生米煮成熟饭! 于夫人猛地一拍桌子,越想越是觉得很有可能。 唉……随即于夫人又是一口叹气,莲儿这法子倒是行得通,可是怎么也不和自己这个当娘的商量商量呢! 根本没有必要在大门口让那么多人看到啊! 这件事情只要是发生,她就有办法让田家认下这门亲事! 这边直到下晌,于莲儿和田英俊才先后醒转过来。 于莲儿回忆了一下前一天的事情,不由得娇羞地笑了起来。 昨天,她和田少爷才一出门就晕了过去,随后两个人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然后自然是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一定是田少爷也想娶自己,可无奈田夫人老是不吐口,所以他才想了这个办法。 这个坏蛋!呵呵!把人家折腾得到现在还有些疼呢! 一旁伺候的嬷嬷看到小姐醒来之后的样子也是惊呆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嚎啕大哭吗?清白和名声都毁了,还笑得这么妩媚是几个意思? 田少爷起身去见于夫人的时候,腿还有些打颤,毕竟激战了一晚,药劲儿过了之后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了一样。 “田少爷,发生这种事,我和我家老爷都很痛心!你说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于夫人含着眼泪,一脸悲痛地说道:“你们这样,可让我莲儿以后怎么活啊!” 第315章 迎接 田英俊有些惊讶地看着于夫人这一番唱念做打,微微一愣,随即又了然一笑。 原本他还在奇怪,昨天怎么才出门就会晕倒,随即他和于莲儿就被关在了小黑屋里…… 他早已流连花丛多年,昨晚那种情况,他很明显是种了药物,才会那么的……呃……持久。 看来,幕后策划这一切的人,便是这个于夫人了。 呵,为了把于莲儿嫁给他,倒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原本,田英俊对于莲儿还是有几分兴趣的,此时,想到她们母女的这些手段,突然又觉得有些厌烦了。 而且,这个女人只会一味地索取,满足自己,根本就不懂得怎么伺候男人。 想到这里,田英俊突然懒得再和于夫人周旋,他此时只是非常关心,昨晚那给力的药是从哪里来的?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再弄一些,好回府和他前阵子带回家的那个小妖精好好逍遥一番。 景恬原本还以为,于家说不定还要调查昨天的事情,结果晚上听了辰骁卫的汇报,她和陈良都有些啼笑皆非。 竟然都不需要她再做什么布置,他们之间就已经自以为是地想通的来龙去脉,并且还心照不宣地开始谈婚论嫁了。 景恬嗤笑一声,便把那一队渣男渣女抛到了脑后。 “恬恬,你真的打算和那胡家合作吗?” 辰骁卫退下之后,陈良眉头微皱,问道。 “那胡家毕竟之前和于县丞府里走得挺近的,你看要不要再观察一阵?” 景恬听了陈良的话,又沉吟了片刻,随即说道:“我不想再拖着了,而且,我看那个胡安的确在经商方面有些才能,不过,目前看来,他幕后的军师便是胡夫人,郑氏。” “表哥他毕竟做生意的时间还短,有郑氏这样的人帮忙看着,还是会很有帮助的。” 陈良还是有些犹豫:“可如果郑氏心怀不轨?” “那就十倍奉还!”景恬的目光突然凌厉了起来。 她会派辰骁卫看着胡家,如果那郑氏真是利用素姐儿,谋着什么坏心思,她一定会让她好看! 景若素三朝回门那天,胡家的马车一早就停在了离悬月街最近的巷子里面。 马车边上虎子不解地问自己的大哥:“娘为何让咱们来接若素姐姐,又不准我们到门口去?” 胡威呼了口气,看着自己一副单纯模样的弟弟,苦笑了一下说道:“因为娘想给素姐儿一个惊喜啊!” 其实,胡威心里清楚,那天情急之下,娘认素姐儿当了干女儿,并且让虎子背她上轿,都可以看做是权宜之计。 这门所谓的干亲,没有敬茶,没有磕头,也没有登记在册,人家根本可以不认。 娘让他们在附近的巷子里等着,便是让他看情况行事。 若是素姐儿他们认了他们这干亲,回门往同福客栈来,他们兄弟便前去迎接,也是给素姐儿在夫家人面前做做脸面。 若是人家不认,他们不出现在门口,便是来了,也不会丢脸。 快到辰时了,安之若素饺子馆的门口,还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第316章 回门同福 按说,若是主家要出门,这会儿怎么也该备上马车了。 胡威的心情不免有些沉闷,他看得出来,娘是真的对那个若素姑娘上了心,可是人家,好像并没有把他们当回事儿啊…… 他正有些丧气地向巷子外面探看,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招呼。 “虎子?你们怎么在这里啊?” 胡威回头,就看到虎子蹬蹬蹬地朝着巷子后面过来的一辆马车跑去。 “若素姐姐!”虎子有些没心没肺的招呼着。 嗯?她这是? 胡威站在原地,有些摸不清若素她们的打算,但是,他方才心里的沉闷,莫名地就消失了。 今天是景若素三朝回门的日子,景恬与她谈过了,素姐儿希望可以去同福客栈给郑氏磕个头。 对此,景恬倒是并没有什么意见,反正,她是打算与同福客栈,或者准确来说,与郑氏合作的。 今天她之所以跟着,就是想与郑氏见个面,谈谈合作的事情。 “今儿不是我回门儿的日子么,我当然要和夫君去给干娘敬茶问安啊!” 素姐儿倒是没有那么多心思和顾虑,在她心里面,虎子都作为兄弟背她上花轿了,她和郑氏这门干亲,也自然是板上钉钉的了。 素姐儿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是来附近办事吗?” “我和大哥来接姐姐啊!娘让我们过来的,说是今儿个姐姐回门,娘家兄弟要上门去接才好。” 啊?素姐儿惊喜地笑了起来,整个人的光彩都更盛了几分。 看来,她对于有没有娘家这件事情,还是挺在意的。 不过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女人们的正常想法,除了儿子,娘家似乎就是她们在夫家生活的最大底气了。 景恬也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了看前方停着的马车,还有从马车旁走过来的看起来很精神的年轻人。 “若素姐姐,这是大哥,他叫胡威,其实我叫胡坚,嘿嘿,虎子是小名儿啊!” 虎子给素姐儿介绍着人,顺便还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他笑呵呵地挠着头,虎子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挺不错的,可是大家老是爱叫他虎子,这点让他很是无奈。 胡威走到李家的马车前,与李安打了招呼见了礼,便微笑说道:“妹婿果然是个英俊不凡的才俊,与素姐儿果真是天造地设的良配。娘今天让我们兄弟来接若素妹子和妹婿回门儿,请!” 说完,胡威右手一伸,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素姐儿兴奋地眼睛亮晶晶的,想要下车,又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了马车里的景恬一眼。 景恬笑着打趣道:“嫂子看我做什么,快和表哥去你娘家的马车上吧!我有我家相公陪着呢!” 素姐儿听景恬也这么说,便兴冲冲地和李安一同坐上了胡家的马车。 这边原本在外面骑马的陈良,也把缰绳交给随从,一头钻进了马车里。 “我的小媳妇儿这是想我了?”陈良一把把景恬揽在怀里,轻轻地在她脑门上啄了一口。 嘿嘿!景恬傻乎乎地笑了笑说道:“时时刻刻都想着你啊!” 呃……习惯了小丫头口是心非的,突然这么实诚倒是弄得陈良有些不知所措了。 第317章 嵌套合作 陈良顿了顿,伸手捏了捏景恬的小鼻子,说道:“老实交代,你到底干什么坏事儿了?” “我能干什么坏事儿啊!”景恬一头黑线。 难道她在陈良心目中就是这么个印象么…… 有些垂头丧气地沉默了片刻,景恬才又开口说道:“你是不是挺羡慕表哥的?” “我羡慕他干啥?”陈良不解地问道:“我媳妇儿是全天下最好的,别人羡慕我才对,我有什么可羡慕别人的?” “不是……”景恬听了陈良的话,心里甜滋滋的,但转瞬间便更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他。 陈良把景恬更紧地抱进怀里,将自己的右边脸颊贴在她光洁的脑门上,舒服地蹭了蹭说道:“不许瞎想,如果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希望可以生下来就和你在一起,这样,我回忆里的每一天,都是幸福快乐的!” “媳妇儿,我愿意陪你慢慢长大!所以你不要自责,不要急。” 哦!景恬低低地应了一声,心中的些许酸涩一扫而空,只是,却更加希望自己快些长大了。 到了同福客栈,胡老爷和郑氏竟然都一同到了门口迎接,这让素姐儿既惊讶又开心。 随后李安和素姐儿在客栈后院的正厅里敬了茶,磕了头,这门干亲也就算是认下了。 景恬见回门的礼节都结束了,便提出了合作的事情。 “胡老爷,安之若素希望可以入股同福客栈,与同福客栈合作。” 景恬说得开门见山,说明意向之后,见胡老爷和郑氏都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便接着将自己的合作方案一一陈述出来。 这个方案事先是与李安和素姐儿商量过的,尤其是素姐儿,景恬说的时候,一脸期待地看着胡老爷和郑氏。 她是真心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娘家人,希望可以一起做事的。 景恬看得出来,胡老爷明显是很有些意动的,只是出于老生意人的谨慎,他还在斟酌,没有明确地表态。 一旁听着的胡威则是表现的非常明显,兴奋地恨不得立刻拍桌子定下来。 可是,景恬一直默默关注着的郑氏,却是明显有些犹豫和心不在焉。 嗯?难道她不愿意?还是有什么顾虑? 景恬提出的合作模式叫做嵌套合作,有点类似于服务外包。 安之若素以负责整个同福客栈餐饮部分的生意入股,占整个同福客栈两成的股份。 这件事情,怎么看,都是双赢。 同福客栈可以依靠安之若素高品质的餐饮在同业竞争中脱颖而出,而安之若素可以凭借同福客栈现有的经营网络,迅速打开周围几个县以及府城的当地市场。 “干爹,干娘,你们觉得怎么样?” 见胡老爷和郑氏沉吟着没有表态,素姐儿忍不住问了出来。 胡老爷点了点头,景恬说得很多细节他都一一考量过了,这个方案,绝对是双赢的好点子。 他不免有些惊讶,这几个孩子,都还没有他家胡威年纪大,怎滴在生意一道上竟然能想出这么出奇制胜的法子。 要知道,胡威也算是很有天赋的了,他跟着他们参与客栈经营好几年,也堪堪能够独立维持生意的运转,可要推陈出新,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第318章 一群信鸽 “呃……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啊?”郑氏犹豫着说道。 屋里的几个人都有些惊讶,纷纷向她看去。 “这才认了干亲,我们就占你们这么大便宜,我这心里觉着有些过意不去。” 郑氏见大家都看向自己,便有些不自在,干巴巴地解释道。 只是,她这么一说之后,胡老爷和胡威倒都是不好再说什么了,不然,弄得他们好像想占便宜似的。 景恬有些狐疑地看了郑氏两眼,虽然,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但她看似什么都不懂的妇人之见,却是很好地堵住了胡老爷蠢蠢欲动的念头。 这一点,让她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这郑氏才是胡家心思最深沉的人。 “夫人大可不必如此客气,”景恬道:“这个方案其实是安之若素和同福客栈双赢的,要真是严格说起来,目前倒是表哥他们借同福客栈的光了。毕竟,同福客栈已经开了那么多家分号,早就做起了名声,而安之若素饺子馆才刚刚开业,前途未卜。” 都已经火成这样了,还前途未卜……胡威暗想,这个亲家家里的小姑娘,倒还真是,谦虚啊…… 景若素听景恬这样说,也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干娘,你就给我们借借光呗!” 胡老爷听到这里,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我看啊!你们也别说什么借光占便宜的了!我是个生意人,咱们单论生意的话,这次合作绝对是对双方都有好处。” 说着,胡老爷拍了拍大腿,“内子的顾虑我也多少知道点儿,我看要不这样吧,安之若素负责整个同福客栈的餐饮,给你们三成的份子。其中的多出来的一成,记在素姐儿名下,就算是我们家给闺女的嫁妆了。” 景恬心里清楚,就凭曲夫人开业那天的帮扶,安之若素就是要占三成的份子也丝毫不过分,她方才之所以压低到了两成,就是思谋着做个人情,好让胡家多多帮衬表哥。 “我看行!”景恬微笑着征求了一下李安的意见之后,爽朗地说道。 “这……”郑氏看着还是有些面露难色,素姐儿还以为她是怕占了自家便宜,便凑上前去劝她。 这样一来,郑氏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谈妥了合作,签了契书。 素姐儿和郑氏这一对儿原本就关系很好的新晋母女就到屋里说起了体己话。 李安和胡老爷以及胡威三人,继续商量合作的各项细节。 景恬和陈良便由虎子领着在胡家的花园子里遛弯儿。 逛着逛着,景恬突然发现有几只鸽子飞过。 她好奇地跟了上去,突然发现了一处新奇的地方。 “你们家也养鸽子啊?好多啊!白白的好漂亮!我还头一次见到那么大的鸽子房。” 景恬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儿一样,兴奋地笑道。 虎子解释道:“呵呵,那些鸽子平时都是娘在关照,我们同福客栈在附近的几个县和府城里都开了分号,这些信鸽是传递消息用的。娘说,鸽子传递起来消息是最快的了。” 景恬乐呵呵地点了点头,可一旁站着的陈良,却是眸色一暗。 第319章 暗流突涌 景恬状似好奇地看了一会儿鸽子,便和陈良一起告辞回家了。 按照风俗,李安和素姐儿至少要在胡家用完夕食。 回到自家小院,景恬和陈良相继进屋,两人的脸色都有些沉。 陈良道:“那些鸽子全都是用来传讯的,而且都经过专业训练。” “没错,胡家这点确实奇怪,就连连记这样商铺遍布几个州府的商家,都没有那么多信鸽。” 景恬听连记的李掌柜说过信鸽的难得,每一只从选种、饲养到训练,都需要专业人士精心操持,其成本之大,绝非一般人家能负担得起的。 只是,目前还不知道胡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只能加派人手盯着他们了。 而且他们的动作还不能太大,如果说对方真是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如果被发现,可能还会平白多出些敌人。 安之若素饺子馆的生意,有了与胡家的合作,发展的更快了。 店里各种人员的招募和培训,景来弟已经有了经验,再加上还有几名辰骁卫的人员在里面看着,一切都稳步进行。 李树山经过这些天的调养,整个人精神好了很多,已经和徐大夫约好了重新正骨的日子。 至于于莲儿和田英俊那对渣男渣女,最近忙着议亲,筹备婚事,倒也没有跳出来蹦跶。 等过几天,李树山的腿治疗完,开始稳定恢复了,景恬一家还有李奶奶以及李家的几个孩子,就打算回景家村去。 这套小院留给李安和若素,景来弟也留下照顾李树山,等他的腿完全复原之后,他们老两口再一起回景家村。 景恬隔三差五地到曲夫人店里去和她说说话,虽是忘年交,但两人因为投缘相处地更像是亲密的姐妹。 陈县令家的宁儿自从吃过了送到家里的饺子宴之后,景恬只要一出现,他一准儿就会在半个时辰内领着自己的六岁的妹妹芩儿出现在聚萃楼的后院。 这种吃着美味的点心,听景恬姐姐讲故事的时光,对成天被拘着读书的两个小家伙来说,实在是太幸福了。 尤其是宁儿,知道自己的命是景恬救回来的,就一直叫唤着长大了要娶景恬姐姐,好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曲夫人和景恬都拿这话当笑话听着,也没有在意。 倒是有一次,宁儿又一次斗志昂扬的宣布自己长大要娶景恬的时候,被陈良碰了个正着。 于是,小家伙就被陈良提溜走了,等到半个时辰之后他回到聚萃楼,口风立马就变了。 再也不提要娶景恬的事情。 景恬一直好奇,想知道陈良对宁儿做了些什么,可这两个人都嘴严得很,怎么都问不出来。 日子就这样看似平淡地过了几天,似乎还会一直这样热热闹闹又平平常常的延续下去。 这天傍晚,景恬和陈良二人商议了一番近期获取的消息以及接下来的计划之后,便靠在院子里的长水那边新送来的躺椅上,晒夕阳。 可此时,于家后宅一间破旧的杂物房中,一个衣着普通却蒙着面的女子正焦急地屋中转来转去。 不多时,于县丞孤身一人,悠然地溜达了过来。 “抱歉,让您久等了。” 第320章 山匪头子 于县丞进了那间杂物房之后,对女子拱了拱手,可言语里却是并没有多少敬畏。 “于为民,你可还记得,我才是你的上峰?” 那女子压低了声音冷冷地说道。 于县丞愣了片刻,然后装出一副自己有些害怕的样子说道:“在下当然知道,可我一直都按照上峰的指示办事,从来不敢懈怠啊!” “哼!按我的指示?”女子猛地看向于县丞,“把你扶到县丞的位置上,是为了让你更好地替组织打探消息,可不是让你鱼肉百姓,收取贿赂制造冤案!” “难道,这些事情,也都是我指示给你的?” 于县丞听了女子的话,呼了口气说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啊!这官场不就是这样,大家都是黑的,我若是成了白的,自然就被排挤,还如何好好打探消息?” “就说前些日子去各个乡镇收秋粮的差事,我若是不帮着金员外摆平状告他杀人的那一家子,我以后还怎么足额收缴秋粮,收不齐秋粮就会丢了差事,又怎么借着这机会去探查消息……” “够了!”女子有些愤愤地打断了于县丞的话,“我今日来是有事问你。” “你近日来调动几个人手去盯着县里新来的李家做什么?那只是普通的商户人家,你不经过我同意,就胡乱调整人手安排,耽误了上面的事情,你可承担得起?” “哎呦!您可别吓唬我!”于县丞背着手,仰着头,说道:“那个李家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商户人家,我前些日子接到有人举报,那院子里面可住着一个山匪头子呢!” 女子听到于县丞的话,明显有些吃惊,怔愣了片刻才又冷冷地说道:“且不说那里到底有没有山匪头子,就算是有,跟你的任务又有什么关系?你赶紧把人撤回来,把心思放在上面交代的正事上去!” “不然,下个月的回春丹,你别想再拿到。” 说完,那女子闪身进入了杂物间的一个柜子后面,消失不见。 哼!于县丞有些咬牙切齿地看了看女子的背影,推了那柜子一下,让它把通道又重新堵上。 莲儿那天信誓旦旦地告诉自己,住在李家院子的陈良是牛背岭里的山匪头子,还说是一个当地的村民拼着性命送出来的消息。 其实,那陈良到底是不是山匪头子,于县丞根本不那么在意。 他在意的是,这件事情能让他从李家讹来多少银子。 至于山匪嘛!他又不是没有跟山匪打过交道,那一帮亡命之徒其实骨子里都是破落户,只要给银子,什么事儿都愿意做,什么人都敢杀! 倒是他上峰这个女人,成天碍手碍脚的,对他约束颇多,让于县丞觉得十分不爽。 可惜,她是组织直接从上面派下来的,甚至这柞水县里绝大多数的人员,包括他自己在内,都是她发展控制的。 她手里掌握着大家每个月的回春丹,所以,没有人敢真的反抗她。 除非,他能和她的上峰取得联系,不用通过她,也能得到回春丹。 哼!到时候,组织一定会看到,如果由他来主持柞水县的大局,才能更好地完成各项任务。 第321章 错过 悬月街的小院里,景恬和陈良二人沉默不语。 方才辰骁卫来报,胡家同福客栈里的那位夫人郑氏,足足消失了一个时辰。 而且,是在自家的花园里凭空消失。 辰骁卫不好上前仔细查探,便只能严密监视胡府的动向。 果然,一个时辰之后,郑氏在胡府花园里的假山后面又一次出现了。 “胡家其他人这些日子都一切正常,只有郑氏,放过几次鸽子,还消失了一个时辰。” 景恬迟疑着说道:“也许,胡府的其他人,并不知晓郑氏的事情。” “嗯,我怀疑,这个郑氏是某个情报组织的成员。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胡府的其他人应该并没有参与。”陈良微微颔首,说道:“还是得盯着他们,最好能知道他们是谁的人。” 景恬点了点头,“我最怕的,是胡府直接就是一个特务组织窝点,那表哥和素姐儿可就真是有些危险了。” 毕竟陈良的身份还是有些危险,这县里人多口杂,再加上发现了郑氏的事情,让景恬和陈良决定立即安顿好一切,第二天便提前返回景家庄去。 那里背靠大山,又与外界往来不多,待在那里比柞水县要安全得多。 柞水县衙,后院。 此时,小芩儿已经睡着了,陈县令和曲氏二人正坐在宁儿的床边,和他说话。 宁儿显得有些兴奋,他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抓着陈县令的衣袖问道:“爹爹,森林里真的有黑猫捕头吗?要是遇到黑熊或者老虎什么的做坏事,它怎么抓它们归案啊?” 陈县令和曲氏相视一笑,无奈地说道:“爹爹猜啊,那黑猫捕头大概要召集好多人一起去抓吧,不是说人多力量大吗?” 哄睡了宁儿,陈县令与曲氏相携回到自己的房间。 “那个恬姐儿倒是个妙人儿,也不知她怎么想出这些个故事,把宁儿和芩儿迷得睡觉都惦记着。” 曲夫人笑着帮他解下外袍,说道:“嗯,我看她也是个伶俐的姑娘,她把那书中的道理都揉进这些小故事里,你看宁儿这些天读书的热情都高了许多。” “夫君,你真不去李家见见她们吗?你上次不是说,那个恬姐儿和焕娘有点神似?” 陈县令听了曲氏的话沉吟了片刻,说道:“唉,这些年多少次了,看到与妹妹有半点儿相似的人,我就恨不得把人家全家上下查问一遍,可到头来,还不是一无所获?” “其实,每一次查不到她的消息,我都松了一口气,至少我还可以告诉自己,妹妹在某一个地方,生活的很好。怕只怕真像那些侍卫说的那样,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曲氏察觉到陈县令略微低落的情绪,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县令便微笑了一下,说道:“我没事儿,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说着,他吁了口气,“也罢,既然你都说了,过两天就差人递个拜贴,咱们一家子一块儿去,宁儿和芩儿知道了肯定特别高兴。” 第322章 围剿山匪 第二天一早,景恬一家提前坐上马车,辞别了大姑一家,先行返回景家村。 他们来不及一一与徐大夫和曲氏等人辞行,便留了短笺,请大姑她们代为转送。 景家的马车刚刚离开县城,于县丞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他悠闲地靠在软塌上,半眯着眼睛,一手捋了捋下颌稀疏的胡子,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嘿嘿!回去了就好,不然我在这县城里,还不好放开手脚。” 刚过晌午,马车便驶入景家村,坐了一个前晌的车,几人都有些懒散地倒着。 景恬整个人都快要被颠簸散架了,丝毫没有即将回到自己家的喜悦。 谁知,马车才刚一在小院门口停下,就听到几声粗俗地吼叫声。 景恬迷迷糊糊地掀开马车的布帘,就看到她们的马车被一群邋里邋遢的陌生男人围住了。 旁边,还有不少在李景记生产庄园里干活的村民雇工也好奇地围了上来。 虽说李锦记明面上说是李家的产业,可这些雇工们都知道,景恬和陈良在李景记也是说话掷地有声的人物。 “什么人?”景恬跳下马车,站到陈良身边,低声问道。 “还不知道,都没见过,有几个人穿着捕快的衣服,但看起来有些奇怪,不太像公差。”陈良答道。 景恬回头嘱咐三小只乖乖待在马车里,用眼神示意赶来的辰雷保护好三小只。 她对着这群人打量了一番,却是没想到,见到了一个老熟人。 景恬一直没有找到和邱氏一起活埋前身的那个“强哥”。 没想到,他今天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各位乡亲们,这陈良根本就不是什么山里的猎户,他是山匪头子,如今我就是奉了县丞于大人的命令,前来围剿山匪。”那强子假模假式地朝着县城地方向拱了拱手,大声说道。 “大家赶紧散开,回到自己家里,不要和这些山匪搅在一起,不然就得跟着一块儿蹲大狱啦!” 山匪?景恬不由得失笑,到底谁是山匪? 景恬随即扬声说道:“呦!这不是我大伯娘的强哥吗?你一个山匪怎么也穿上捕快服跑出来贼喊捉贼啦?” “大家伙可都长着眼睛,你让大家看看,到底谁是山匪?” 一旁围观的人们一打量,你别说,这所谓的“强哥”还有他带来的那一帮人,看着还都不像什么好人,而且还都邋里邋遢的。 倒是陈良,一身丝绵的衣裳,干净整洁,虽然平日里不太说话,可见了村里人,也一直都是彬彬有礼的。 “强哥”察觉到大家有些不善的目光,呸的一声吐了一口浓痰,随即嚷道:“老子已经从良了!现在改行在县衙里当捕快了!我们于大人收到举报,要捉拿陈良一众人等归案!谁要是敢阻拦,别怪老子砍了你,说你们妨碍公差办案!” 说着,“强哥”扬了扬手中的刀,原本还围在景恬身边的人群,便立时散开后退了。 “大家小心!那个陈良心狠手辣还会武功,别让他抓了做人质啊!” 一个尖声尖气的女声突然响起,景恬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耳朵,怎么渣男和渣女总是成对儿出现呢? 第323章 绿得油光锃亮 听到邱氏的声音,景恬突然灵机一动,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儿。 果然,村子里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旺财啊! 景王氏和景生也都在人群中,正好,让他们好好看看邱氏的真面目。 想到这里,景恬冲着人群中的旺财招了招手,“旺财,你也来啦!你快看看,那个人是不是和你长得很像啊?” 听到景恬这么说,大家便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什么情况?几乎一模一样的浓浓的八字眉,还有那三角形的小眼睛,以及山峰一样高耸的颧骨。 这?这?……围观的众人们顿时转移了注意力,纷纷指着旺财和强子大声地议论了起来。 人群中的景生和王氏更是看着强子瞪大了眼睛,平日里就觉得旺财长得不像景生,可邱氏总是用什么外甥肖舅舅之类的话搪塞过去。 再加上之前王氏质问邱氏的时候,她那样发狠地磕头赌咒,让景生和王氏都放下了心中的怀疑,相信了邱氏。 可是,眼前这个壮实的男人,却和旺财长得分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容置疑,景生的脑袋上已经绿得油光锃亮了。 强子举了举手中的宽背大刀,在空中来回划拉了两下,吼道:“都给我滚远点儿!老子今天要捉拿山匪!” “你个王八犊唔……唔唔……”王氏响亮的大嗓门儿才刚刚试了个音,就在强子的威胁的眼神中,被景生一把捂了回去。 景恬看着大伯那窝囊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大伯这么怂,到底是随了谁? 强子见自己号召不起来群众,反而还让景恬带着,让大家都跑偏了话题,不由得有些恼了。 “滚滚滚!不想死的都给老子滚远点儿!” 果然煽动群众什么的,不适合他,还不如真刀真枪来得痛快! 随即,他冲着跟他来的那些披着不合身的捕快衣裳的山匪兄弟们挥了挥手,这些人便都把家伙亮了出来。 村民和帮工们还是十分惜命的,见到这帮人这个架势,大多数便吓得跑回了家,只有少数手里拿着工具的,留下这里,只是往远处退了一些。 “放开我!拉我干啥!”邱氏那掐着嗓子的说话声在此时显得尤为突兀。 景生一手拉着王氏,一手扯着邱氏,见大家都向他看过来,便窘迫地涨红了脸。 “怂包!”邱氏一把甩开景生的手,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邱桂香!你……”王氏气愤地指着邱氏的鼻子,却是碍于一旁拿着刀,凶神恶煞一样的强子,声音突然压低了很多。“你这样的是要被浸猪笼的!” “呵!你这老虔婆,你以为我还会怕你啊!就你那个脑子,我随便忽悠两句,就能拿你当枪使,还真以为自己厉害呢!”邱氏晃着头翻了一个白眼,冲王氏摆出一个阴阳怪气的笑容。 “我告诉你!你之前搜刮我的,我都会讨回来的!这个破村子,我早就待够了!也该去县里,当官夫人了。” 王氏被邱氏气得腮帮子都哆嗦了,可确实摄于一旁强子的大刀,不敢再哼一声。 景恬饶有兴致地看着王氏在邱氏面前吃瘪,感慨道,果然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第324章 一招放倒 还有那邱氏,前阵子受了这么多罪,却是半点儿都没有学乖,真要是跟着那个强子去了县里,绝对是个祸害。 “滚滚滚!”被晾在一旁的强子怒了。 丫的!当山匪打劫的时候都没有人敢这样无视他! 如今好不容易干了票大活,搭上了于县丞,原以为当个公差可以从此以后明目张胆地威风八面,却没想到如此出师不利。 想到这里,强子简直是忍无可忍了,举起刀子就对着陈良指了过去。 “东家!”就在此时,几个身影从村里向这边狂奔了过来,手里还都提着长长的木棍。 景恬抬眼,就看到长水领着他的几个兄弟举着棍子冲了过来。 “长水,快回去!”景恬不由得有些着急地喊道。 此时,留在这里的村民和雇工,基本上都是由辰骁卫的成员假扮的,一会儿打起来,至少都是能够自保的。 可长水他们几个只是普通的木工瓦匠,顶多是有力气些,但打架绝对是不行的。 “东家!你们别怕,咱们一起打跑这些山匪!” 呼喊间,长水已经冲了上来,却是一下子就被附近的两个穿了帮闲衣服的山匪砍倒在地。 “长水!”景恬急得红了眼,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上来就拿刀子砍人! 陈良也皱紧了眉头,他原本是不想过早地暴露自己的实力,没想到,竟然连累长水受了伤。 他飞身而起,直奔强子身前。 其他辰骁卫见状,也纷纷冲进山匪群里。 强子兴奋地一挥手中的大刀,吼道:“兄弟们,干了这票,以后大家都可以到县里当公差啦!” 强子带来的人多,大约有六七十人。虽说于县丞并不相信陈良是什么山匪,但毕竟听说他有些功夫,所以便安排强子把兄弟们都带上。 此时一拥而上,还是挺有气势的。 反观辰骁卫,能够参与打斗的辰骁卫只有不到十人,辰雷要护着景恬和三小只。 隐蔽在建工队里的两名辰骁卫,则是连忙上前,抬了长水往小院里跑。 可这场战斗还是结束得很快。 只见陈良飞身掠到强子的面前,一脚在地面轻轻一点,随即身体腾空而起。 随着他挺拔如利剑般的身体平行着地面一个旋转,就见强子手中的大刀被直直挑飞出去,拍飞了两个正在不远处追杀抬长水的辰骁卫的山匪。 紧接着,那一脚落在强子身上,只听几声闷响,震断了他的胸骨和肋骨,让这个身形壮硕的恶霸,直接瘫软在地,挣扎不起。 只一招,陈良便废了之前气焰嚣张的强子。 景恬发现,其他辰骁卫也打得颇有章法,他们都是与自己附近的伙伴两两结成一组,然后各组之间再下意识地形成一个相对松散的联合,互相支应配合。 陈良打倒了强子之后,又从外围与其他辰骁卫对山匪形成夹击之势,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用,那六十多个山匪便哀嚎着躺了一地。 瘫在地上的,还有不远处的邱氏。 她方才仗着强子的势,得意地在一旁观战,没想到却是看到了如此出乎意料的大逆转。 第325章 审问 景恬担心着长水的伤势,懒得再搭理她,便大声喊了喊还没有来得及走远的王氏和景生。 “奶!大伯!这个女人你们带回去处置吧!她方才那样欺负我奶,还给大伯戴了那么多年的绿帽子……” “还用你说!”景恬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景王氏气势汹汹地喊道。 王氏见强子带来的人都被打倒在地,气势又足了起来,一路小跑地返回来,让景生拽着邱氏就往村里拖。 邱氏不甘心地挣扎,却被王氏一脚踹了上去,顿时老实了不少。 景恬的话被王氏打断,也不气不恼,交代了辰骁卫几句,便急匆匆地和陈良返回小院,查看长水的伤势。 在小院养伤的立冬此时已经可以起身活动了,他是留在这里医术最好的人。 景恬和陈良回来的时候,立冬已经给长水包扎好了伤口。 “人怎么样?”景恬一脸焦急。 由于有外人在场,立冬不好行礼,只是眼神示意了一下,便开口说道:“只是皮外伤,虽说留了不少血,但性命无碍。我已经给他敷上了草药,过些日子就没事儿了。” 陈良听了点了点头,和景恬一道进了长水养伤的厢房。 此时,马四娘已经闻讯赶来,坐在长水的炕边,给他擦汗。 他们见景恬和陈良进了屋,连忙就要起身招呼。 “方才陈良的朋友已经给长水治疗过了,他没有大碍,你放心。” 景恬上前拉住马四娘的手,有些抱歉地说道。 “长水是被我们连累了……” “嗨!恬姐儿可不兴说这话。”马四娘抹了抹自己的眼泪说道:“你们对我家有恩,难道你们有事儿的时候,他还能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不成!” “要怪就怪他自己没本事,打不过人家,还拖累了咱们两个兄弟。” 刚刚景恬进来的时候,分明看到马四娘眼中满是心疼,可此时,她却反过来安慰景恬。 这两口子,都是实诚人。 你对他们一分好,他们就恨不得十倍来报答你。 景恬和陈良对视了一眼,微微颔首,这长水夫妻二人,均是可用。 先前在柞水县的时候,因为景恬和于莲儿的过节,陈良安排辰骁卫收集了很多于县丞贪赃枉法的证据,以备不时之需。 现如今既然于县丞都对他们出手了,也正好让这些后手派上用场。 景恬安排了一名辰骁卫,拿着这些证据快马前去柞水县报信。 因为不知道县衙里还有没有于县丞的人,景恬亲笔写了短信,直接让人将证据和诉状送到聚萃楼曲夫人那里去。 这些东西,只有通过曲夫人交给陈县令,才是最安全的。 县里派人过来还有一些时间,景恬便吩咐扮作雇工的辰骁卫,将强子带到了后院的一间柴房里,她要好好审审这个强子,顺便聊一聊两人之前的过节。 “老熟人,你这混得可真是不怎么地啊!” 景恬感叹道。 “呸!” 强子被绑在柴房里,此时因为胸骨和肋骨尽断,疼得他每说一句话,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第326章 帮忙敲骨头哈! “你这傻子倒是命大,竟是没让野兽叼了去……” 强子艰难地说了几句,只是因为一边抽气一边说,显得气势很弱。 “我是命大啊,可是你的命就不怎么好了!”景恬懒得和这人废话,便直接了当地问道:“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景恬顿了顿接着说道:“先说今天的事情,然后再说三个月前你和邱氏要活埋我的事情,最后你看还有什么可以交代的,我也不介意听一听……” 强子听了景恬的话,原本疼得抽搐的脸,似乎是想要摆出一个嘲讽的表情,显得很是别扭。 “你觉得我会跟你说?”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哪儿来的自信,强子心中暗道。 “哦,不说吗?”景恬一副无所谓地态度摊了摊手,“我还想着你算是个老江湖了,也该识趣些才是。” 景恬叹了口气,“你说你,非要让我费劲儿对你用刑,还要听你杀猪一样的嚎叫,多没意思。” 景恬懒得自己动手,可是叫其他人又不太合适,毕竟,大多数潜伏在雇工里的辰骁卫平日里和景恬一家来往并不密切。 不想让陈良做这种血腥的事情……辰雷?嗯,他阉猪阉的那么溜,敲个骨头什么的应该也可以。可是那个家伙那么壮,万一力气太大把人敲死了,就不好玩儿了…… 景恬摩挲着下巴寻思了一下,突然眼前一亮,冲着门口看守的人喊道:“看看立冬治完伤了没?完事儿了喊他过来帮忙,哦,对了,带个锤子啊!” “死丫头,我可是公差,你敢动我一根毫毛,把你全家都抓到大牢里……” 强子一看景恬似乎真要对自己用刑,连忙忍着疼痛吓唬她。 景恬才不搭理他那套,等立冬拿着锤子来了,景恬便吩咐他敲强子的骨头。 “一根儿一根儿敲啊!力气不要太大,对对,就是这样,把骨头震碎,但是小心不要让他死了啊!你是大夫,这点不用我教吧……” “我知道了!”立冬被人喊来的时候就觉得事情不妙,果不其然,少主夫人竟然让他敲这人的骨头,还要求一箩筐,立冬的脸在她的唠叨中越来越黑,实在是烦不胜烦便开口说道。 “哦!”景恬应了一声,“反正就是你没敲好,他一点儿都不难受,要不然怎么还不招?” 呃……立冬看着地上已经疼得抽搐的强子一阵无语。 骨头被一点一点敲碎,这种痛楚还能说出话来,才是见了鬼了。 “说……说说……”强子趁着立冬愣神的功夫,狠狠地倒吸一口冷气,让自己说出几个字来。 愿意说了啊?景恬面色如常地看着在地上疼痛到抽搐的强子,心中暗道,这个混蛋肯定不止杀了原主一人,难道那些人都不痛苦吗! 景恬示意立冬先行停手,强子缓了几口气,见景恬似乎是有点不耐烦了,便赶忙强忍着疼痛交代。 其实今天的事情说起来很简单。 于莲儿想害景恬,就告诉于县丞景恬窝藏山匪。 第327章 往事 于县丞呢,则是看上了安之若素饺子馆的银子。 别的不说,饺子馆开业那天发出去的十块尊享会员令牌,就足足进账了一万两银子。 这些天,安之若素饺子馆的生意更是越来越火爆,银子肯定不少。 况且,安之若素刚刚在柞水县开业,对于自诩为柞水县地头蛇的于县丞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值得顾虑和避让的。 于县丞的打算是,借捉拿山匪的名堂让人把陈良等人关起来,然后再逼安之若素饺子馆出钱赎人。 于县丞也知道县令夫人和景恬相熟,可是一来那天于夫人的话,让他对陈县令失了敬畏之心。二来,他捉拿山匪乃是例行公事,便是县令,也不能徇私枉法,包庇山匪! 景恬听了强子的话,不由得冷笑起来。 这个于县丞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看他和强子这轻车熟路的样子,这种事情只怕是没少干过。 既然如此,她决定好好搜罗搜罗于县丞的罪状,最好能让这种人把牢底坐穿。 还有景恬穿越过来那一天的事情,强子也交代了,是邱氏找到了他,说着帮着于县丞家的大小姐扫除一个碍眼的人。 强子格外乖顺地不仅问啥说啥,还非常积极主动地提供素材。 不是他老实,实在是景恬时不时地诈他一下,弄得他神经紧张,以为景恬什么都知道,问这些问题只是在考验他老不老实。 这个认知让强子后背渗出了一阵冷汗,感觉自己似乎不小心惹上了什么狠角色。 “哦?你是说,邱氏当时的原话是,于府的嬷嬷又来找她帮忙?” 强子因为胸腹处的疼痛,说话的时候有些恍惚,可是景恬却突然发现了一些端倪。 “也就是说,于府的那个嬷嬷,之前就找过邱氏帮忙?” 景恬想到了某种可能,腾地一下站起来,靠近强子又一次问道:“那个嬷嬷,让她上一次让她帮了什么忙?” 强子被景恬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见她一脸凝重,他不也敢懈怠,生怕惹到了这个小丫头,又让自己受罪。 可是强子仔细回忆了半天,能说出来的却只有只字片语。 “好像是跟什么婚约有关的,但是具体的她没说,我也没问。” 邱氏……邱氏…… 景恬不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她之前以为,这村子里的人,再坏无非也就是为了一些小利益,互相撕扯一番,怎么都不至于伤了性命。 可是,邱氏,为了几两银子,竟然! 景恬深吸一口气,有些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激荡。 她眼睛瞪得红红的,声音也有些微微发抖地询问身旁的立冬:“邱氏现在如何了?立刻查问清楚告诉我!” 立冬只觉得心脏一颤,才惊觉自己是被这个小丫头的气势震慑了。 他下意识地拱了拱手,随即飞速地出了柴房,前去找人探查邱氏的情况。 景家院子里。 邱氏在满是泥土的地上滚来滚去,躲闪着抽到身上的木棍。 她一声接着一声的嚎叫着:“我强哥是公差,谁敢把他怎么样!我跟你说,等强哥收拾了那帮人,就来收拾你们!” 第328章 难以置信 果然,落在邱氏身上的木棍显得犹豫了些。 景生听了邱氏的话,有些迟疑地问王氏:“娘,还打吗?万一,那个……” 王氏惊讶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儿子,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她跟人搞破鞋,让你给别人养了十来年的便宜儿子,难道你都不生气!” 景生见王氏气狠狠地瞪着自己的样子,缩了缩脖子,声音就更弱了些:“我是生气,可是那个强哥手里有刀……我怕……” 王氏原本耷拉的眼皮竟然被景生气得睁了开来,她自觉自己厉害了一辈子,从没有让人欺负了去,可她最疼爱的大儿子,竟是这么一个怂包,连最基本的一点儿血性都没有! 王氏伸手指着景生,却是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突然,她顿了顿,转而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跳脚起来,大声地吼着:“浸猪笼!这个女人必须浸猪笼!我才不怕!大不了就拼个你死我活!” 邱氏原本见自己的话震慑住了景生,还松了一口气,有些暗自得意。 结果看王氏这个样,只怕是气得魔怔了,若是婆婆一心要让她浸猪笼,她还真是躲不开。 想通了这一节,邱氏立马扑倒在地上,可怜兮兮地哀求道:“娘,你就饶了我吧!你还是我姨母啊!娘啊……是那人逼着我的,我也没有办法啊!你看他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我哪里拒绝的了啊,娘啊……” 王氏没有再吵吵,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此时脑子格外地清醒。 “逼着你?村里那么多女人,他怎么不去逼别人!” 王氏说完,就扭身要去找村正,可她刚走了几步,又觉得十分不放心,让景生用麻绳将邱氏困了个结实之后,派景生去找人,她自己则是在院子里看着邱氏。 景恬家的小院,也就是自得田居里,景恬很快就收到了辰骁卫的消息。 邱氏被王氏逼着浸了猪笼,一路上又哭又嚎的,嗓子都喊哑了,也没有人为她说一句话。 活该! 景恬垂眸思量了一下,低声吩咐道:“看着点儿,等差不多快死的时候捞出来,扔到村庙里去,我有事要问她。” 安排完了事情,景恬心里突然有些说不出的堵得慌。 站在院子里,天上的太阳变得很是刺眼。 她始终还是无法相信,就因为一个婚约,于家就要置她们家几条性命于死地,而邱氏就为了几两银子,竟然就能去杀人,还是自己的亲人…… 那哪是婚约啊!分明就是一幅阎王帖,一张夺命符啊! 突然,身后一暖。 察觉到怀抱里散发着的熟悉气息,景恬僵硬的身子微微放松了一些。 她没有开口,他也没有说话。 也许这个时候,一个温暖的拥抱,一份安静的陪伴,足矣。 过了一会儿,景恬终于从那种莫名的憋闷中走了出来,回身搂住了陈良的腰。 “为什么要这样?我根本就不想要那个婚约,它就像一个魔鬼的诅咒一样,为什么要这样……” 景恬把头埋在陈良的怀里,喃喃地反复念叨着。 第329章 陈焕如之死 景恬有些恍惚,她有些分不清此时的悲伤和难以置信原主残留的执念,还是自己的真实的情绪。 日入之前,赶去县城报信的人带回了陈县令的公文以及几名英武挺拔的捕快。 公文中,陈县令说明强子等人才是真正的山匪,并且嘉奖了协助捉拿山匪的陈良以及一行辰骁卫假扮的雇工。 由于近日天色已晚,请陈良等人协助暂时看押那些山匪,待明日一早,又那几名真正的捕快押送回县衙大牢里。 公文里还说明于县丞由于贪赃枉法等多项罪名,已被逮捕看押,待稍候开堂审查。 事情都依照着景恬预想的方向发展,可是,她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她心中的烦闷一直持续到将近子时。 随着两声轻轻地敲击门框的声音,原本就和衣而卧的景恬和陈良快速起身,直奔景家村的村庙。 村庙同时也是景氏宗族的祠堂,虽然打扫的很干净,却是很少有人在此徘徊。 尤其此时是夜里,村庙的祠堂里,一排排灵位牌位,让人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邱氏就在此时悠悠转醒,恍惚间,她发现自己竟然在景氏祠堂里。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 一只冰凉的手拍了拍邱氏的肩膀。 邱氏身体紧绷,吓得大叫一声转过身来,就见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长发垂落,一身白衣的女鬼。 “大嫂……” 那女鬼声音缥缈,明明是在她面前张嘴说话,可声音却是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邱氏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说道:“你,你是焕娘?” “对啊……大嫂,我死得实在是不明不白啊!我现在没有牌位,没入祖坟,只能像现在这样,成为一只孤魂野鬼,我心里不甘啊……大嫂……” “你,你不要过来……啊……”邱氏吓得瘫倒在地,两股战战间突然一阵暖意,原来她竟是吓得小便失禁了。 那女鬼像是丝毫不与邱氏对话,只是自顾自说着自己的话:“大嫂,你为什么要害死我?为什么?” 邱氏完全不敢抬头看那女鬼的样子,她把自己缩成了一团,说话都带了哭腔。 “不是我要害你啊!是县城里的于夫人,她想把女儿嫁给田家少爷,所以才让我往你的吃食里面放药粉……不是我啊!是那个于夫人。焕娘啊!你去找她啊,不要跟着我啊……” 祠堂外,被陈良抱在怀里的景恬气得全身发抖。 果然,这身子的娘亲焕娘并不是什么突发风寒,而是中毒而亡。 陈良见祠堂里的邱氏已经软成了一团,神志不清,已经说不出什么来了,便抱着景恬回到了自得田居的房里。 景恬闭上眼睛,用右手将脖子上的平安扣捂在胸口。 脑海中光影闪现,有了邱氏今晚交代的这些事情,她终于完整地想起了陈焕如临死前的情形。 突然的呕吐,胃部不适,然后痊愈,接着突发全身脏器衰竭…… 这些光影越是清晰,越是让景恬觉得心惊肉跳。 而且,她看得出来,最后焕娘病倒在床的时候,已经知道了自己中毒的真相,可是,她那个时候已经全身无力,说不出话来了。 第330章 突然袭击 景恬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张冰冷的网罩住了,闷闷的钝痛。 “我来晚了,我该早点……我来的太晚了……”景恬喃喃地说了几句,在看到陈良疑惑而关切的眼神之后低落地说道:“我若是早点清醒过来,也许娘就不会死……” 伤感,自责…… 虽然之前隐隐觉得陈焕如的死另有蹊跷,但当真相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景恬还是难过地有些瑟瑟发抖。 陈良上前一步,紧紧地将景恬抱在怀中:“别太难过了!” 景恬静默了片刻,随即点点头,现在,逝者已逝,无论她多么难过都无法挽回了。 她来到了这里,或许就是上天给这几个孩子的补偿,让她代替陈焕如,照顾三小只,让他们可以快乐健康地成长。 还有那些心思恶毒去害她们的人,无论是于家、邱氏还是暗害陈良和他父亲的那些人,他们每个人都将为此付出代价! 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景恬说道:“白毒鹅膏菌并不多见,可是刚好,同盛楼有,于家也有,所以……” “也许,于家只是从同盛楼得来了这种毒,但是也许,于家和那个梁家旁支,甚至和梁家嫡系的某些人,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景恬的话还没有说完呢,陈良已经顺着景恬的话推测了出来。 “没错,”景恬点点头,“可是于家的主事人也只是柞水县的县丞,为什么会和梁家有联系?” “从同盛楼对那毒的重视程度来看,绝对不可能轻易让外人得到。” 陈良点点头,这件事确实令人难以捉摸,“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现在还很难断定,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对付于家还是要谨慎一些。” 陈良心思缜密,目前他们知道的这些,很明显都还只是浮现在水面的微末,现在不可以打草惊蛇。 景恬点点头,总算是知道了凶手,不至于让原身的娘亲死得不明不白。 而梁家的事情,幕后黑手应该不是什么无名小卒,越是想要接近真相,就越是要小心行事! 冲动,只会带来恶果。 陈良有些心疼的看着景恬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于家害死我娘是事实,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好,我和你一起!” 低声的耳语,比任何的承诺都更加让人心动。 这样并肩而行的陪伴,才是景恬最想要的。陈良果然没有食言,他在用自己所有的 另一边,于县丞的家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下午于县丞突然被捉拿进县衙大牢,之前完全没有任何端倪,这让于夫人和于莲儿很是坐立不安。 她们两个此时都没有睡意,在屋里转来转去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这娘俩先前在柞水县之中横行肆意、目中无人,还不都是仰仗于县丞在这里多年的根基。 尤其是于夫人,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平时看起来很是温和的陈县令,竟然一声不响地搞了个突然袭击,还真就敢把于县丞给抓了。 难道他不怕以后县里的各项事务都开展不起来吗? 第331章 打田家主意 此时夜已经深了,于夫人闹腾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筋疲力尽,便靠在软塌上歇息。 “娘!”于莲儿一脸地焦躁,“爹被抓了,我可怎么办啊?我和田少爷的婚事还等着爹为我做主呢!” 诶?于夫人听了于莲儿的话,顿时眼前一亮。 “田家!对啊!田家的老爷跟州府的官员们都能说上话,他们若是肯帮忙,你爹不就没事儿了!” 于莲儿被于夫人说得眼前一亮,可随即想到了什么,又垂头丧气起来。 “可是那个田夫人一心想让英俊哥哥考了功名以后,找个府城里的大家闺秀。她根本就不愿意和咱家结亲啊!田老爷还好说话一点,可是爹不在,你总不能越过田夫人去找田老爷说事儿!” 于夫人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那个田夫人,还真是属狐狸的,滑不留手,自己在田夫人那里,就从来没有讨到好过。 可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想到这里,于夫人勾起一边嘴角,露出一个阴笑:“哼!她田夫人这下想赖账也不行了!你都和她儿子有了夫妻之实,又得了田少爷的喜爱,难道她还想不认!” 于夫人攥了攥拳头,“若是她不认,我就去县衙里告田家,始乱终弃!反正你爹现在这个情况,若是不救出来,咱们娘俩也是举步维艰。田家若是袖手旁观,就别怪我拖他们下水。” 于莲儿听着于夫人的话,原本苦闷的脸色也终于舒缓了很多。 她是不担心什么她爹被抓的事情,潜意识里,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这种事就该由娘来解决,她有什么可操心的。 于莲儿担心的,就是自己和田英俊的婚事。 此时,听娘这么说,她也抱着一层侥幸的心里,万一这次田夫人真的肯低头,让田英俊顺势迎娶自己,自己不就是可以得偿所愿了吗? 于是,于莲儿也就安心回房休息,等着于夫人去田家说定她的婚事,找田家帮忙。 第二天一早,于夫人没有片刻的耽误,坐着马车出城去了田家在县城外面的庄园。 柞水县是田家的老宅,目前主持柞水县这边家务的田老爷,其实只是田家的一个旁支。 田家此前出了一位进士之后,祖坟上就开始冒青烟了,连着三代都有人做官,嫡系也就搬到了京城和主要的旁支都搬到了京城。 即便这里只是老宅,可田家庄园依然是朱门侧立,瓦光琳琳。 门口一对汉白玉的大缸,上面种着几株睡莲,显得别有一番风情。 以田家的实力和人脉,若是肯出手,于县丞自是无忧。 这也是于县丞和于夫人知道女儿爱慕田家大少爷之后,一直在帮忙撮合的原因。 有了这样的亲家帮忙,害怕保不全于家吗?说不定,更进一步都指日可待! 于夫人示意自己的贴身嬷嬷上前叫门。 几声门环扣动,出来了一个年轻的门子。 那门子看了看停在自家大门外的马车,有些疑惑地问道:“请问您是?” 第332章 亲家夫人 不怪这门子心生疑惑,看门外的马车也不是什么破落人家,怎滴这么大清早上门,事先连个拜帖都不递,也太没有礼数了吧? “这位小哥儿,我家夫人有些急事,特来拜访一下亲家夫人?” 那嬷嬷看出了门子的疑惑,颇为有礼的说道。 嗯?这门子更加疑惑了。 少爷之前确实和太河乡景家村的一户人家有过婚约,可那婚约不都退了吗? 这是哪门子亲家啊?府里其他的几位少爷都还不满十岁,也不可能啊…… 难道,是大小姐说了亲? 想到这里,那门子连忙客气地向嬷嬷回了一礼,说道:“请问,贵府夫人是谁?可有拜帖?我也好立刻进府禀报。” 于夫人在马车里,听得有些不耐烦,便撩开了帘子说道: “我是于县丞的夫人,你应该认识我吧,难道亲家夫人有没有跟你们交代?” “这?……”门子默,于夫人他倒是认识,可是自家夫人一向不怎么待见她啊? 可看于夫人的今天这架势,难道真是夫人吐口,同意了于家小姐和大少爷的婚事? 可他怎么半点没有听说呢? 高门大户里正门的门子,都是选的顶机灵并且信任的人,因为贵客登门,第一个接触的就是门子,若是门子不靠谱,可能会给主家带来大麻烦,所以,他们也往往对主子的交际圈颇为了解的人。 “还不快去?”于夫人瞪了门子一眼,“两家联姻这么大的事情,可是你一个小小的门子耽误得起的?” 这话说的,一口一个亲家夫人,好像于莲儿和田英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那门子倒也是懂礼的人,没有多说什么,拱了拱手便回身进了府。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正当于夫人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门子领着一个身着锦衣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那人走到了于夫人的马车跟前,向于夫人拱手施礼,同时笑呵呵地说道:“于夫人,在下是田府管家,实在是不巧,我家夫人回了娘家……” 于夫人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这么巧就回了娘家呢? 她有些焦急地打断了田管家的话:“那我就先进去等等,她啥时候回来?” 说着,于夫人就下了马车,抬步便往大门里面走去,却是被管家拦下来了。 “你什么意思!”于夫人有些不满。 管家恭敬的说道:“于夫人有所不知,我家夫人这次回娘家要住一段时间才回来,恐怕得有个十天半个月的,我这不是怕您在这里白白耽误工夫么。” 住一段时间? 于夫人有些懊恼,现在好不容易想要找个救兵,但是却跑了个空? “那田老爷在不在?” 于夫人还有些不死心,但同时,她还有些小小的侥幸。 若是能趁着田夫人不在家,让田老爷做主应下了婚事,岂不是更好! 呃……田管家明显一愣。 哪有女眷跑来要见当家老爷的,这,这实在是于礼不合啊! 可是,想起方才夫人的交代,管家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呃,我家老爷,陪着夫人一道回娘家了……” 第333章 灰头土脸 都走了?于夫人疑惑地盯着田管家,见他态度还算恭敬,便有些无奈地挥了挥手。 算了,既然田夫人不在,自己也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于夫人叮嘱道:“田夫人什么时候回来,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管家回答的毕恭毕敬,带着疏离的笑意。 于夫人有些郁闷地坐上马车,返回县城。 谁知,没走多一会儿,马车就猛地一震,狠狠地歪了一下,把她吓了一跳。 若不是她的贴身嬷嬷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她,只怕就要撞在车厢壁上了。 “怎么回事!”于夫人心里正不爽,这会儿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狠狠地撩开帘子,就要抬脚踹向正在手忙脚乱控制马车的车夫。 谁知,车子刚好又是一歪,她重心一个不稳,竟是从车辕上直接滚落到路边的土坑道中,弄了个灰头土脸。 于夫人摔得有些头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就要破口大骂,之间一辆豪华的红木马车从官道上驶过。 清风拂动,马车的窗帘微微的飘起,露出一角,于夫人的眼睛顿时睁得浑圆,那车里闭目养神的,不就是已经“回娘家”了的田夫人吗? “田夫人!亲家母!停一下……” 于夫人下意识地就想追上马车,叫住田夫人,可无奈她刚刚跌进了路边的道坑,腿也伤了,脚也扭了,愣是没能爬出来,还吃了一脸尘土。 这里离田家庄园不远,又是唯一的官道,想必马车也是刚刚从庄园里驶出来。 看来刚才管家那一套客气的说辞根本就是在骗她,其实田夫人根本就没有回娘家,而是故意躲在家里,让管家来对付自己! 好你个属狐狸的,居然骗我!哼! 想到自己的热脸贴了冷屁股,于夫人就是一阵懊恼,马车的车轴出了问题,她愣是灰头土脸地在路边等了两三个时辰,才气恼地回到于府。 于夫人回到家之后,于莲儿就立刻围了上来。 “娘,怎么了,怎么样了?田家是不是答应帮我们了!”于莲儿兴冲冲地跑出来,见到于夫人一副狼狈不堪,满脸尘土的样子,不由得吃了一惊。 “娘!你被打劫了?” 一听于莲儿的话,于夫人的脸顿时黑成了锅底。 “帮什么帮,那田夫人连我的面都不愿意见!” 提起这个,于夫人就一肚子气。 于莲儿有些不解的看着于夫人说道:“不会吧,是不是刚好不在家啊!” “是挺不巧的啊,人家说了不在家,但是一转眼就坐着马车出来了,不是有心避着我是什么啊!” 于夫人这样一说,于莲儿一点底气都没有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娘啊,那咱们该怎么办啊,我和英俊哥哥的婚事可怎么办!” 于夫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于莲儿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啊,谁知道田家那个女人竟然翻脸不认账!” 忽然,于夫人的动作一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于莲儿一愣:“娘,怎么了!” 第334章 娇儿软卧 于夫人原本愤怒的表情突然挤出一丝笑容,让于莲儿看得有些心里发毛,“呵呵,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那个田夫人不是不想承认吗,那咱们何必非要找她!” “啊?不行啊娘,还有我和英俊哥哥的婚事呢!你不找她我怎么办!你刚才还说……” “你直接去找田英俊!”于夫人忽然说道。 于莲儿不解:“娘啊,这样行不行啊,那田夫人都摆明了拒绝了我们,我再去找田英俊能有用吗!这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哼,他娘那个人,玩心眼多得没边儿了,她原本就不满意你俩的婚事,你爹又出了事,要想让她和田老爷同意,太难了!” 于夫人轻轻地拍了拍于莲儿的肩膀,说道:“莲儿啊!谁不知道这田家大少爷是田老爷和田夫人的心头肉,他不过是一个年轻气盛的男人,你多用点心,他又食髓知味了,逃不出你的手掌心的,你去找田英俊,只要绑住了他的心,他娘还不是老实听话!” 于莲儿知道于夫人说的,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那一晚她和田英俊可以说是激战了一夜,她想起那晚他的兴奋,心里还是甜滋滋的,竟然身体也跟着悸动了起来。 于是,于莲儿当下就让夏草给她磨墨,给田英俊写了两封信差人给送去了。 她专门叮嘱了,这信要亲手交给田家少爷,不然,请不来田少爷,就把送信的小厮送去牢里照顾于县丞。 田英俊收到信的时候,还正枕在女人的肚皮上歇息呢! 他这两天都闷在屋里不出来,床上、书桌、软塌……整日里辗转各处,巫山云雨一片。 这个侍寝的丫头是前些日子无意间从县里一家不太起眼的牙行买来的。 长得一副纯真可爱的样子,可脱了衣服却是极尽媚骨,声音娇软撩人,那伺候人的功夫花样又多又到位,简直让他爱不释手,欲罢不能! 所以下人送信的时候,田英俊还花了一会儿功夫才想起来这于莲儿是谁呢! 田英俊本就因为被于家算计的事情心有不满,对于莲儿的相约自然也是不感兴趣的,那信连看都没看就挥手拒绝了。 “公子……”田少爷的头枕在那姑娘的腿上,她此时用手指轻轻地划过他的侧脸,让他一阵酥麻。 “怎么了,我的宝贝儿娇儿,又想要了?”田英俊抬手捏了一把这尤物的杨柳细腰,顿时觉得自己的老二满血复活,可以再大战三百回合。 这娇儿,其实就是景恬安排到田府的人。 她一家被于县丞所害,只剩下她一个人,因为长得颇有姿色,被卖到了花楼,还染了一身的病。 她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可是她不甘心,她还没有为家人报仇。 有一次无意中碰到景恬,她答应替自己报仇,还能让她这将死之身为报仇出一份力,娇儿觉得,如果真的可以办成,她也死的瞑目了。 田英俊此时正恼着那于莲儿,若是她再求他办事,必定会吃一顿落挂…… 第335章 坏了兴致 所以,只要能给于家人添堵,她自然是乐此不疲的。 “我是觉得,那于家小姐毕竟才刚刚将身子托付了公子,必然是极其惦念的,公子这般怜香惜玉之人,可不要为了陪我,而伤了于小姐的心呢……” 娇儿这话可是骚到了田英俊的痒处。 他可是一向自诩为风流倜傥、怜香惜玉的风雅之士的。 而且,他还想到了那天于莲儿给他下的药,那效果,简直不要太好。 若是能再要一些来,他和他的宝贝娇儿就可以极尽缠绵而不会有心无力了。 想到这里,田英俊让娇儿伺候着自己洗了个澡,便跟着那送信的小厮进城来到于府。 让他有些讶异的是,他竟然直接被领到了于家的后宅。 “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田英俊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这应该是于莲儿的房间,外面是隔间,里面便是卧房。 “你来了……”于莲儿站在门口,娇笑着迎了上来。 她故意拖着尾音,说话暧昧无比,吐气如兰,喷洒在田英俊的脸上。 说话间,于莲儿还故意把手搭在田英俊的胸口,轻轻的划动。 这个小浪蹄子,若不是上次自己看到了她的初红,只怕还以为她…… 田英俊一把抓住了于莲儿的小手,滑嫩的柔荑让田英俊的小腹又是一热。 这段时间他几乎一直厮混床榻,根本就经不住诱惑。 再加上于莲儿故意勾引,田英俊立刻精虫上脑,恨不得当场压住于莲儿大干一场。 于莲儿看着田英俊的样子,就知道田英俊果然是被自己勾引了。 于莲儿故意说道:“怎么样,有没有人想人家?不然我们进屋……慢……慢……说?” 最后几个字,于莲儿故意说的暧昧无比,在田英俊的耳边呼气。 田英俊的小腹一紧,一把抱住了于莲儿:“小妖精!” 于莲儿笑了笑,拽着田英俊就朝着自己卧房走去。 进了屋,还没来得及挥退下人,田英俊就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把于莲儿给推倒在床上,掀起裙子,脱掉亵裤就要直接闯进去。 “讨厌!不要这么着急啊,我有要紧事跟你说!” 田英俊这会儿都已经上了头了,哪里听得进去。 田英俊一边撕扯着于莲儿的衣服一边说道:“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要紧?” 于莲儿面色一红,推搡着田英俊的力量也轻了几分,最后半推半就的就从了田英俊了。 但是于莲儿不过只有一次的经验,床笫之间的花样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像是死猪一样躺在床上。 田英俊动了几下,他才刚刚体会过娇儿的销魂美味,对比之下只会躺尸的于莲儿,实在是有些索然无味。 田英俊说道:“你不会叫两声啊!” “啊啊啊……” 生硬的调子,干巴巴的表情。 于莲儿配合的喊了两声,但是就像是杀猪一样,更是让田英俊作呕。 田英俊蹙眉:“我累了,你来动!” “人家不会,你来嘛!” 明明就是自己懒,只想等着享受,还装出一副无知单纯的样子,让田英俊更加反感。 第336章 于莲儿的悲哀 田英俊动了两下之后,居然觉得腿间一软,没了兴趣,直接萎了…… 于莲儿还一副扫兴又失望的样子看着田英俊:“你怎么了?”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很扫面子的,于莲儿还似乎有些抱怨田英俊的意思,这让田英俊更加不高兴了。 “什么我怎么回事,你怎么回事,跟个死人一样!” 说着,田英俊已经完全没了兴致,开始烦躁的穿着自己的裤子了。 于莲儿察觉到他似有不快,却是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还是连忙上前抱住田英俊挽留。 田英俊也没有尽兴,见她这样便烦躁说道:“算了算了,你也没什么经验,这也不能怪你,你把上次给我吃的药拿出来些!” “什么药?”于莲儿一脸蒙蔽的看着田英俊。 田英俊更加不耐烦了,今天来就是为了爽,就是为了药。 现在倒好,爽都没有爽到,在药的问题上,于莲儿还跟自己装傻! 田英俊说道:“你少给我装蒜,什么药你不知道啊!装什么装!” “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啊,你到底要什么啊!”于莲儿不解的看着田英俊。 “我说你上次给我吃的药!” 于莲儿是真懵了,“我什么时候给你吃药啊,你说什么呢……” 田英俊更加不耐烦了:“一个****,装什么纯洁,上次给我吃的药!” “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啊!” “滚!” 田英俊一把推开了于莲儿,甚至连多看一眼于莲儿都懒得看了。 于莲儿连忙说道:“唉,你别走啊,我还有事跟你说呢!” “有什么可说的!” “英俊哥哥,你别走啊,你救救我爹吧……我知道你们田家有这个能力的……” 今天田英俊本来就很后悔来找于莲儿,床上的事情不爽,药没有得到,这会儿还想利用自己! 其实田夫人早就不让田英俊搀和于家的事情了,今天如果不是于莲儿勾引,田英俊根本就不回来! “英俊,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啊!你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啊!” 呵!田英俊嘲讽地一笑,以前是因为于县丞在县里还有些势力,况且,白白倒贴上来的女人,他为什么要拒之门外。 可此时,情况已经大为不同。 “少来,你这个浪荡的女人,算计了我还不愿意承认!反正那一晚,我被人下了药,不是你就是你娘!你俩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于莲儿被骂的心里一堵,胸口闷闷的。 她还以为自己的身子给了田英俊,田英俊好歹能对自己有几分怜惜。 现在看来,田英俊对自己真的是半分情面都没有啊! “放手,你打算赖上我是怎么的!”田英俊一把推开了于莲儿。 于莲儿这下真的快要崩溃了,她处心积虑,做了那么多事情,就是为了嫁给田英俊,她一直以为她的英俊哥哥也是对她有意的,却没想到,事实会是这样…… “可,可我的身子给了你,我也只能嫁给你了啊……英俊哥哥,你不会不要我吧!你救救我爹爹啊,我爹出来了,好给咱们操办婚事……” 第337章 提个建议 田英俊冷笑一声:“你爹作孽那是你爹的事情,可别把我们都拖下水,你也别给脸不要脸,以后少来缠着我!” 于莲儿抓着田英俊的衣摆,瘫坐在地上,“英俊哥哥,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只是想让你帮帮忙?” “让我帮帮忙?那好,我给你一个建议,你去勾引勾引那些别的官员显贵,说不定就能勾搭上一个愿意帮你的呢!” 于莲儿听了这话,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原来她一直以来给自己编织的甜蜜美梦,竟然只是一厢情愿的笑话而已。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你明知道我只有你……” “能给男人下药的人,装什么纯情,反正你也不是清白之身了,睡一个和睡几个有什么不一样!” “我没有,我只有和你有过关系啊!”这一句,于莲儿几乎是吼出来的,不知是愤怒、伤情,还是拼命想让田英俊回心转意。 “那只能说你找错人了,我对你,也就玩玩儿而已。大家一拍两散,不要纠缠。” 说话间,田英俊已经整理好了衣服就要离开,却被于莲儿一把给抱住了。 于莲儿伤心欲绝,从背后抱住了田英俊做最后的挽留。 一方面,于莲儿毕竟第一次是跟田英俊在一起的,自然是有几分依恋。 另一方面,田家的实力也确实让于莲儿心动。 所以,今天无论如何,于莲儿都不想放开田英俊。 “英俊哥哥,你误会我了,我是真心喜欢你,找你忙帮也是处于喜欢和信任你啊!” “哼,说的好听,我跟要那晚的药你却不愿意给我!还找我帮忙,想把田家拖下水,别说的这么好听!” 说着,田英俊一把掰开了于莲儿的手说道:“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不,你别走……” “滚,你怎么跟着狗皮膏药似的,还想讹上我?哼!给我滚远一点!” 田英俊这会儿没有任何的情面,一脚就揣在了于莲儿的胸口,于莲儿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喉头翻涌着,几乎要吐出血来。 于莲儿捂着自己的胸口,胡乱的抓着衣服挡在自己胸前,眼泪滴滴答答地流个不停。 本以为这一次英俊哥哥肯上门,是对她有情有义,解救爹爹有了希望,自己也有了好的归宿,是一个一举两得的事情。 谁知道,这到手的鸭子都飞了,什么都没有了! 于夫人在外面躲了好久,等着于莲儿事成在出来。 可是她等的自己的脚脖子都酸了,也不见于莲儿来找自己。 她走过来一看,正看到田英俊远去的背影。 田英俊已经走了?难道于莲儿已经事成了? 于夫人连忙跑进了于莲儿的房间之中,正准备向于莲儿询问情况,却是被屋里的一片狼藉直接惊得傻眼了。 房间里面乱七八糟的,桌子上的东西因为两个人的欢愉都散乱一地。 刚才田英俊踹了于莲儿一脚,于莲儿倒地的时候打碎了花瓶和屏障,所以屋里面看起来比纷乱的菜市场好不到哪里去。 于夫人整个人都愣住了,张大嘴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第338章 谁下的药 “娘!” 于莲儿原本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看到于夫人来了,便像是突然醒了神似的,瞬间大声嚎哭了出来。 于夫人被她这样子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你不是求他帮忙吗!” 于莲儿此时哭得有些歇斯底里,便一时没有回答,于夫人原本在外面等了好久就心里着急,这下便觉得有些不耐烦。 “难道他不愿意帮忙?” 于夫人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抬手戳了戳于莲儿的脑门,“你这个蠢的,我不是跟你说了,实在不行就先给他点甜头吃嘛,你是不是犯矫情了?你说说你,你俩又不是没有过,现在都火烧眉毛了,还抻着干什么……” “我就是!……唔唔……嗝……是这样做的……” 于莲儿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悉悉索索的穿着自己的衣服,眼泪滚滚滑落。 “但是,那田英俊根本不理我,反而一直追问什么药……” “药?” “是啊,他一直问我的……” 于莲儿抽泣着把之前自己和田英俊之间的话,一字不落的转述给于夫人。 刚开始于夫人还是满脸疑惑,也是觉得有些古怪。 但是仔细又想了想,于夫人有些觉得不对劲了! “他要的就是你们那天晚上的药啊!你给他不就好了?都那种情况了,你还抻着干什么啊?” 于莲儿听于夫人这么说,顿时就有些傻掉了,“娘,你又在说什么啊!” “就是那天,你们俩个,那回,你不是给他下了药吗?你看看你,跟你娘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于夫人有些不满地看着女儿。 “娘啊,你们说什么,我没有下药啊!” 于夫人狐疑地盯着于莲儿看了半晌,见她那一脸呆呆的表情,愣住了,那时候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于夫人还以为是于莲儿背着她设计的一切,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是误会了。 “当初这件事,不是你故意做出来的?” “当然不是,我以为,我还以为是英俊哥哥想要得到我……” 于夫人顿了顿,说道:“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了,如果是你做的,那就直接告诉娘!” “可是我真的没有做的,你让我说什么,我也真的没有那种药啊!” 看来,这件事,真的和于莲儿没有关系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 于莲儿叹了一口气说道:“娘啊,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我还能对你有所隐瞒吗!”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一时间于莲儿和于夫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当场。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多么聪明的人,只凭着自己的猜测就认定了事情的真相,但是到头来,却发现只是自己一厢情愿而已。 都被人算计了,却不知道自己被谁算计的! 而且于家母女虽然脸皮够厚,可也知道这种事情说出去实在丢人,她们也不好大张旗鼓地探查此事。 下药的另有其人,那到底是谁呢? 又有什么目的? 于夫人和于莲儿母女二人满脑子都是疑问,但是无从解开。 第339章 金府小妾 怎么想那人都是在帮于莲儿嫁到田家啊……帮了人怎么还藏着不让人知道呢! 于莲儿怎么也想不通,倒是于夫人琢磨了半晌之后突然猛地一拍手。 “也许有人是想害你毁了名声,根本不是在帮你。” 于夫人终于突然顿悟了,她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我当时就觉得有点儿奇怪,怎么闹到大门口,让那么多人看到了!我原本还以为是你不懂事,怕他不认账,故意让人看到……” 说到这里于莲儿也顾不上哭了,一边打着嗝一边念叨着。 “是不是韩小姐,之前我在布庄抢了她看中的料子?” “还是李县尉家的小姐,我上次聚会当众说她长得和她爹一样丑,肯定嫁不出去?” …… 于夫人还算好些,虽然嚣张但也有点脑子。 于莲儿平日里嚣张跋扈,得罪的人,真是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所以想要知道谁记恨他们,谁动的手,实在是无法确定。 景恬的名字在于莲儿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也是有一份怀疑的。 但是很快这个想法就被于莲儿自己给推翻了,毕竟景恬那个村姑,怎么会有能力知晓她的行踪,又如何能设计并且安排这样一场阴谋呢?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但是到底是谁,于夫人和于莲儿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来。 想了半天,最后两个人也没有个定数。 于夫人实在是懊恼了:“不管是谁,若是让本夫人知道了一定将她千刀万剐!” “毁了我的清白,害得我成这样,我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人的!” 母女二人虽然狠厉,但是终究是马后炮。 何况,连对手都不知道是谁,就放这样的狠话,也不过是安慰一下自己的内心罢了,并没有什么卵用。 哭闹了一会儿,于莲儿也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于夫人的火气也消了不少,两个人开始继续想办法,商量着怎么把于县丞给弄出来。 最后想了半天,还真是让于夫人给想到了一个人。 太河乡的富户,金员外! 金员外贪花好色,娶了二十几房小妾,据说府里的好些个丫鬟也都被他祸害了。 金夫人心中虽有怨言,自是不敢对金员外怎样,便把心思放在折磨那些女人身上。 因此,金府时常就有小妾或是丫鬟丧命,也有死者的家属上门讨说法,或是直接状告到县衙的。 这些年,于县丞可是帮着金府处理了不少这样的事情。 所以,于夫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了金员外的府里。 金员外作为一方财主,家中摆设自然也是富丽堂皇。 可因着没有出过什么读书人,这富贵就显得俗气了很多。 这次于夫人依着礼数递了帖子,此时正在花厅里等候。 只听一个衣饰华丽的女人娇笑着走了过来,“哎呦,是什么风把于夫人吹来了?” 于夫人抬头一看,来的不是金夫人,而是一个年轻女子,心立刻凉了大半! 现在这么危机的时刻,金家的主人不愿意见自己,只派了一个小妾过来,其实就已经是表明态度了。 第340章 原委 否则,就算是金员外不方便见女客,金夫人也该请她进入正厅会见,而不是让一个小妾来见自己。 于夫人叹气,只怕想要从金员外这里,寻求帮助,也是不太可能的了! 思及此处,于夫人的脸色上不免就带了些难色。 那来的人似是没有看出于夫人的不快,而是接着说道:“于夫人,您好!我家夫人病了,所以员外派我出来见客,还请您不要见外。哦,我叫莹儿,夫人若是不介意,叫我莹儿妹子也行。”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金员外的小妾邱莹儿。 若是平时,于夫人一定会给邱莹儿一个好看。 她是正牌夫人,怎么会和一个小妾称姐妹! 可此时有求于人,于夫人就算是看不起金员外的小妾,这会儿也不好表现出来。 再加上这她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很得金员外看重。 于是,于夫人便正了正色,说道:“我来找金员外,是为了于县丞的事情,我想找金员外帮忙,把于县丞给救出来!” 邱莹儿笑了笑说道:“唉,你说这种事情,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懂什么呢……可我们金府只是一个富户,官面上也没有什么人,我家老爷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这……” 说明白了,其实金员外不愿意帮忙,听邱莹儿这么说,于夫人已经明白了几分。 无奈,于夫人说道:“金员外不愿意出手,我也可以理解,毕竟现在于县丞已经是入狱了,大家都不想沾惹一身腥!” “于夫人你这是说什么话,我们老爷和于县丞关系密切,实在是有心无力,这是五百两银子,您拿着,也是我们老爷的一点心意。” 邱莹儿说的不过是客套话,于夫人也只能苦笑着点点头,五百两银子只是打发她罢了。 若是硬气点,这银子她决不能要。 可此时有确实是多事之秋,她还是缺银子的。 于夫人说道:“既是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夫人稍等!” 邱莹儿亲手给诶于夫人倒了一杯茶。 “于家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点,夫人可知,于县丞被抓的那天,派了人去景家村抓人?” “哦?这事儿我听说了一点,你提起做什么,我家老爷被抓又不是因为这事儿。”于夫人因为金员外不愿帮忙,心思十分低落。 若不是看在邱莹儿方才给了她五百两银子,她才懒得应付。 邱莹儿继续说道:“可是这两件事情的时间碰在一起,夫人不觉得奇怪吗?听说于县丞要抓的人,是景家村一个叫陈良的人。可那陈良打伤了于县丞派去的人,自己一点事都没有,可于县丞却在当天坐牢了……” 邱莹儿越说,于夫人的眉头皱的越紧。 “一个村里人,怎么可能有这个本事,能把我家老爷送进大牢……” 于夫人见邱莹儿申请还算诚恳,似乎是真心是在为自己的事情盘算。虽然心里还是对她小妾的身份有些不屑,可她此时就是热锅上的蚂蚁,晕头转向的,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于夫人便把自己知晓的事情的经过一一说了出来,最后,还颇有些后悔的说道:“刚开始若是不去招惹那安之若素饺子馆儿就好了,真是倒霉啊!” 第341章 邱莹儿献计 刚才那“安之若素”四个字,像是一个小爪子,忽然抓住了邱莹儿的心。 忽然,邱莹儿的眼眸一转:“慢着!” “嗯?” 于夫人有些不解的抬头,不知道邱莹儿突然喊自己做什么。 毕竟刚才邱莹儿一直都表现得有些平淡,只是帮着她分析分析,但是这会儿却像是来了兴趣一般。 于夫人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夫人,您刚才说什么安之若素……” 于夫人说道:“哦,你说这个啊,还不就是前两天县里新开的饺子馆啊!就是那个陈良他们家的亲戚开的。” “安之若素饺子馆?” “是啊,听说东家夫妇一个叫李安,一个叫景若素,就给自家店铺起了这个名号。开业那天可红火了。哦,对了,那李安有个表妹,是个厉害人物,不知道她怎地搭上了县令夫人的关系……” 邱莹儿心头一动,果然,这安之若素饺子馆,是那几个人开的。 邱莹儿又跟于夫人确认了一遍:“你说的那个表妹,可是叫做景恬?是那个陈良的媳妇儿?” 问道后面几个字的时候,邱莹儿明显有些咬牙切齿。 “是啊,那老板娘就是景若素,还有那个景恬,都不是什么好人!”于夫人提起来就来气。 呵!邱莹儿的眸光顿时阴冷了起来。 当初景恬算计她嫁给金员外做妾,不就是为了自己嫁给陈良吗! 虽说她对陈良也谈不上多喜欢,可是嫁给一个年轻有为的小伙子,怎么也强过嫁给一个只能靠壮阳药办事的老家伙。 虽说她如今在金府得了宠,又拿住了金夫人,日子过得很是滋润,可她心里,还是对景恬充满了恨意。 也许,这就是个报复的好机会! 而且听于夫人这口气,本就对那两家子很不满意,她只要稍加引导,这于夫人就是她报复的刀子。 毕竟,敌人的敌人不只是朋友,还可以当枪使! 这样想着,邱莹儿说道:“我看啊!这事儿八成是景恬弄出来的,那个丫头别看年纪不大,却最是阴险狡诈。当初,她就设计把我卖到金府来,抢了我的未婚夫婿陈良……” 说道这里,邱莹儿一脸悲切,“我看,于县丞这回的事情,定然是被他们知道了,于是就通过陈县令抓了于县丞,好占取先机……” 见于夫人似乎是听了进去,邱莹儿接着说道:“其实于县丞这件事,说白了就是景恬那些人暗中捣鬼,夫人若是给她们找些麻烦,一来也算是为于县丞报仇了,这二来嘛,她们手忙脚乱,不就顾不上害于县丞了嘛,您就有机会救县丞大人出来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怎么对付她们呢?” 邱莹儿放低了声音,在于夫人耳边说道:“夫人有所不知,那景若素的娘亲刘氏在景家村,李家娶了人家的闺女,去县里享福,却是丢下刘氏一人,带着两个儿子,过苦日子……”, “夫人不如,接那刘氏去县里,让她好好问问,那帮人的良心到哪里去了……” 第342章 这就是祸害 于夫人听了邱莹儿的话,眼睛一亮,随即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邱莹儿。 “呵呵,看里莹儿姑娘对那些人,也是怨念颇深啊!” 邱莹儿见于夫人话中似乎若有所指,怔愣了一下,勾了勾唇,有些黯然地说道:“夫人明鉴,我只是一个小妾,平日里出门都困难,纵是有恨,也只能憋屈在心里。” “老天有眼,那些宵小之人惹到了夫人,才让我有希望一泄心头之恨。” 于夫人跟着于县丞这么些年,自然也不是个蠢得。 她方才就察觉到这邱莹儿的出谋划策夹带了私心,原本还很是不满。 没想到她倒是坦诚地说了出来,反而让她对她产生了一些好感。 于夫人消去了心中的那一丝别扭,对邱莹儿的态度好了不少:“既然如此,就由我来出手,你便再与我详细讲讲,那刘氏是怎么回事……” 刘氏是景若素的娘,为人贪婪无比又懒惰,这会儿只怕是不知道自己的闺女成了老板娘还日进斗金,不然,她早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赖上去了。 邱莹儿就是要于夫人把刘氏给喊过来,并且把这些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诉刘氏,让刘氏来大闹一场! 这刘氏,绝对是个烫手山芋。 若是景恬她们不理刘氏,一顶不孝的帽子就会坏了名声,可若是搭理了,那就是一个狗皮膏药无底洞,也绝对可以好好膈应膈应她们了。 邱氏将景若素家里以及李家的情况细细地跟于夫人讲了,看着于夫人快步而去的背影,邱莹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景恬,敢坑我,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你就给我等着吧!” 得到了邱莹儿的消息,于夫人没有丝毫的耽误,直接驾车到了景家庄,找了刘氏。 刘氏和她的两个儿子,正在屋里躺着歇息。 卖掉景若素的银子早就被她们挥霍完了,因为景若素走了之后,田地疏于打理,此时各家各户都已经秋收,她们一家三口却是有一顿没一顿地熬着。 刘氏果然是和邱莹儿所说的一样,又蠢又懒,不过是三两句话而已,就立刻被于夫人给挑拨的跳了起来。 于夫人趁机添油加醋,说道:“我真是没有想到啊!那景若素在县里吃香的喝辣的,竟然让娘家人过着这样清苦的日子不管,实在是不孝啊!哎呦呦,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啊!” “真是气死我了,亏得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 近日刘氏和她两个儿子快要过不下去了,原本就想要投奔被卖掉的景若素,可是苦于找不到人而已。 这下从于夫人这里得了消息,三两下就收拾好了包袱,要跟着于夫人的马车去县里。 “快,快带我去!” 于夫人瞥了一眼这一家三口邋里邋遢的样子,心里实在是膈应。 可是她来的时候只带了一辆马车,为了达到目的,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看着刘氏和她那两个儿子,在车里摸来摸去,狼吞虎咽地吃糕点的样子,于夫人阴冷地一笑。 对于邱莹儿给她找来的这几个祸害,真的是让她满意极了。 (希宝此时还在动车上,因为晕车,刚刚还吐了,浑身发软,此时码字手都在抖,今天的更新会晚了,然后质量可能也会不好,为了保证后台检测的更新情况,希宝只好先拿没有改过的章节发了,然后希宝到家之后好一点就改,所以大家明天再来看哦!我已经语无伦次了……) 第343章 刘氏闹事 马车在傍晚用小食的时候,到了安之若素饺子馆的附近的小巷子。 刘氏和她的两个儿子已经把于夫人马车里所有的食物席卷一空,她们抖了抖精神,就开始撒泼了。 “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啊,我为了谁啊?”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养大啊,我容易吗!” “这么大年纪了,我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啊!” “景若素,你没心没肺,你不要老娘啊!” …… 不管怎么样,刘氏先脱了鞋子,坐在门槛上开始大哭了起来。 此时正是安之若素红火的时段,里面还有不少的客人呢,被她这么一闹倒好,厅堂里有些爱看热闹的,一脸好奇地议论纷纷。 而那些雅间里的客人,却是因为这吵闹扫了兴致,草草结了账便离开了。 至于路人,都是爱热闹的,不一会儿就把安之若素的门给堵住了。 一时间,安之若素的大门已经是密不透风了。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有些不解,开始议论纷纷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 “她说的是安之若素的老板娘吗?” “我看那老板娘平日里挺和善的,竟是只顾着自己,不管她娘家死活吗?” “这可是大不孝啊!若是真的,我以后可不来这里吃饭了……” …… 这会儿刘氏什么都不管了,一心就要闹,反正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若是从安之若素这里搞不到钱,她也活不下去了,所以她更加卖力地哭诉了起来。 并且为了博取同情,刘氏还故意扭曲事实,编造了景若素和景恬的各种坏话,搞的众人又是一阵唏嘘。 于夫人站在不远处的巷口,看到刘氏闹腾出来的一幕,满意地勾起来唇角。 看来邱莹儿这一招还真是不错,她到要看看,她们怎么解决这个麻烦。 何况自己刚才还动了点别的手段,到时候,便是这安之若素饺子馆手眼通天,也必然开不下去了! 因为出了于县丞的事情,景恬有些不放心大姑一家,所以就又和陈良一起跟着押送那些人犯的队伍,回到了县里。 景恬等人此时刚刚在后院用完了小食,正围坐在院子里拉家常。 突然,前院里传来一阵吵闹声,就见一个小伙计匆匆忙忙地跑回来报信。 景恬心里一阵烦躁,让大姑一家稍安勿躁,自己走在了最前面,一看到是刘氏来了,立刻头疼了起来。 这个刘氏好吃懒做,是出名的难缠,今天她怎么来了? 刘氏看到景恬等人过来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是更加开始撒泼了起来。 “那个没良心的贱蹄子是不是没脸来见我这个老人家啊,躲着不出来!我养那个死丫头,她却干脆不管我的死活啊!” 景恬微微蹙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刘氏说道:“你看看,你们看看啊,这个死丫头只顾着赚钱,哪里顾得什么孝道伦理啊,你们都来看看啊!” 景恬有些不高兴了:“好了,你就别闹了,有事儿去后面说,你在这里闹,像什么样子!” 对于这种无知村妇,跟她解释太多,也没有什么用,所以景恬现在想到的办法,就是先把刘氏拉到没人的地方,不要再再这里闹,平白让人们看了笑话。 第344章 刘氏的心思 可是刘氏是受到了于夫人的挑拨来的,哪里就这么轻易的离开呢。 刘氏甚至抄起自己的鞋子就朝着景恬打了过去:“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啊,你说闹,我闹什么了,哎呦,你们看啊,我多可怜啊!” 景恬有些崩溃,真是对牛弹琴,跟刘氏讲道理是没有用的了。 景恬干脆说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刘氏眼珠一转,故意装作伤心的样子。 半天才说道:“我知道你们这安之若素饺子馆赚了不少钱,但是我呢,一个子都没见,你自己说,你们赚了钱是不是应该孝敬我?尊老爱幼,你懂不懂!” “尊老爱幼,你自己先弄明白了,再来问我!”景恬冷笑道。 这刘氏,好吃懒做又贪婪,还有脸跟自己讲仁义道德?还有脸说什么尊老爱幼? 景恬也不是傻子,看刘氏今天闹这一出,也对刘氏的目的猜到了七七八八的。 果然,刘氏说道:“我不和你废话,今天你就给我十万两,给了我钱,我马上就走!” “十万两?”景恬冷笑一声:“好一个狮子大开口啊,你回家照照镜子,你这张老脸是不是值得十万两!”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你,我可是老板娘的亲娘!” “你现在知道你是素姐儿的亲娘了,你当初为了五两银子把她卖掉的时候,可考虑你亲闺女的感受?你当初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拿了钱,就从此和素姐儿再无关系了吗?” 刘氏从前就是贪财无比,心里最在乎的就是自己过得舒不舒服,顶多再稍微关心一下两个儿子,对素姐儿,则是完全当成了劳力使唤。 这么久一来,她享受这素姐儿的劳动所得,却是连一顿饱饭都没有让她吃过,现在才说什么亲情,未免可笑。 刘氏被景恬这样一说,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有些挂不住面子了。 “我好歹你是长辈,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刁蛮!” 刘氏说不出道理了,干脆再一次动手,把另一只鞋子也朝着景恬丢了过去。 景恬一个侧身躲过去,指着刘氏说道:“你想要钱,别说是十万,我告诉你,我一个子都不会给你!” “你们把若素给我喊出来,我要找若素!” “你要找那是你的事,不要在这里胡闹!” 一圈人都围着,今天的生意也是做不成了,还影响了以后的事情,实在是让景恬有些不耐烦了。 原本景恬让李安等人不要出面,她来解决,可李安在后面听着刘氏欺负景恬,便忍不住出来。 刘氏一见到李安,顿时蹦的更欢了。 “就是你,你把我们若素拐走了,把我的钱也给我拐走了,还不赶快都给我!” 李安一愣,甚至分辨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刘氏是谁! “刘氏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可是你丈母娘!走也走不动了,吃都吃不好,睡觉也睡不好,说不准那天就死了!你们还欺负我!” 刘氏明明吵闹的中气十足,话却说的可怜兮兮的,简直不要太假,引得人们指指点点的。 第345章 事故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李安有些着急了上前了两步,有些烦躁地说道:“你不要在这里装模作样,想当初你五两银子卖掉素姐儿的时候,就已经和她再没有关系了,如今你还想怎么样!” 刘氏见他上前,却是眼前一亮,猛地上前撞了李安一下,然后又动作极其夸张地摔倒在地。 “哎呦,推人啦,我可是他岳母,你们看啊,他们要打人啊!” 景恬方才见刘氏神色不对,心中就顿觉不妙,还没来得及把李安拉回来,刘氏就突然撞了过来。 摔倒在地的刘氏立刻就呼天抢地的喊了起来,真是喊得景恬和李安的脑子都嗡嗡作响的。 景恬说道:“这老太婆分明就是贪心不足的,给赶走吧!” 李安也了解刘氏,她就是看安之若素发达了才故意想要来分一本羹的。 “要不就给她拿点银子算了……”李安说道。 景恬拦住了李安:“不行,对付这种人,这样的办法是没有用的!” 其实,丢几个银子是没什么关系的,谁也不差那几个银子。 但是刘氏这种人,偏偏不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而是一个无底洞。 今天她讨了银子回去未必就是真的安生,只怕后患无穷,每每没钱的时候就来闹腾。 这样一来非但没有解决问题,反而延伸出一个长远的问题,到时候就更加麻烦了。 李安也明白了景恬的意思,知道这样不行。 但是让刘氏这样继续闹下去也实在不是办法,必须尽快赶走! 这样想着李安冲过去,再一次把刘氏给推开:“你赶快给我走,这里不欢迎你,而且,一分钱也不会给你的,你想都别想了!” 刘氏被推搡的后退,大骂一声:“混帐东西,你……” 但是她刚刚张开嘴巴,就忽然涌现出一大口的鲜血。 殷红的鲜血,滚滚而下,从她的嘴巴里涌现而出,流淌下来,砸在李安的手上又滚落下去。 李安吓了一跳,松开了手。 刘氏失去了支撑,居然就这样直直的倒了下去。 鲜血还是不断的从刘氏的嘴巴里喷涌而出,不一会儿就染红了一片土地。 众人本来是看热闹的,这会儿出了事情都吓得连连后退。 “救命啊,死人啦!” “来人啊,快来人啊,杀人啦!” “天哪,安之若素死人了!” “李安杀人了,都来看啊,他杀了人了!” …… 李安也是愣在当场,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死人了? 李安觉得他分明就没有用几分力气,她怎么就死了呢! “我……我杀人了……” 一瞬间李安有些懵住了,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景恬也是愣住了,但是很快,景恬就冷静了下来,她先是走过去探了探刘氏的鼻息,确定没有了呼吸之后又摸了摸她的脉搏。 果然,是真的死了…… 但是,隐隐约约的,景恬似乎从刘氏的口中闻到一股异样的味道。 但是这味道也是稍纵即逝,那种怀疑的感觉,就像是一只翩然的蝴蝶,少有停住就消失不见了,一时间,景恬也是琢磨不住。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李安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刘氏的尸体,说来说去,就只是这么一句话,显然是已经懵了。 第346章 抓你抵命 原本刘氏的两个儿子一直藏在人群中看热闹,顺便帮着煽动舆论,他们见刘氏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还以为是自己的娘想出来的计策,便配合着大喊起来。 隐藏在附近巷子口的于夫人看到这一幕,阴险地勾唇一笑,不得不感慨邱莹儿确实是给她出了个好主意。 随即,她挥了挥手,一个小厮便直奔县衙告状去了。 由于看到刘氏吐出的鲜血,围观的群众惊恐地往后退了退,却并没有散开。 此时,安之若素饺子馆里已经跑的没有人了,街上却是里三层外三层,闹哄哄的。 景恬看李安呆愣的样子,心里很是着急,她抓住了李安的肩膀摇晃着说道:“表哥,你听我说,你没有杀人,这其中必然有隐情!” 虽然刚才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过于突然了,景恬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看清楚。 但是景恬深信,李安刚才那一下根本就不至死! 何况这刘氏的死相也太古怪,还有那若隐若现的特殊的气味,都让景恬觉得事情很不简单。 “我杀人了……” 李安像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一般,反反复复的都是这样一句话。 不多时,一队捕快将人群分开,两个穿着官服的人急冲冲地走了过来。 “听说这里出了命案?” 景恬抬头看去,为首一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县令! 陈县令的背后,原本散开的乌压压的一群看热闹的人,这会儿再次涌了过来。 人群中,刘氏的两个儿子有些心虚,便也消了声缩到别人后面。 他们很有些担心,县令大人会不会发现他们的娘装死讹人银子。 景恬看到来人是陈县令,稍微松了一口气。 “民女景恬,见过老父母大人!” 景恬先是恭敬地向陈县令行了个礼,然后接着说道:“刘氏突然出现在我们饺子馆门口,闹腾着要十万两银子,然后还主动往我表哥李安身上撞。” “她方才突然口吐鲜血,倒地不起,我看着倒像是中毒而亡,还请老父母大人明鉴!” “安之若素饺子馆最近生意不错,民女只怕是糟了记恨,有人利用村妇刘氏,企图栽赃我们。” 景恬说着有理有据,振振有词,她这么一说,人群倒是安静了不少,似乎,有不少人觉得她说的有理。 现在,景恬只能希望陈县令明察秋毫,可以把事情的真相调查清楚。 就在这个时候,混在人群之中的兄弟二人突然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看了看仍旧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的刘氏,随后惊叫这跑了出来。 “娘啊!”他们摇了摇刘氏的身子。 完蛋了,娘真的死了! 兄弟二人顿时悲从中来,娘没了,他们两人以后吃什么,穿什么啊! “哥啊!娘死了,我们以后可怎么活啊!” 景老二哭得伤心欲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是真的伤心,因为自己养活自己,想想都觉得好累! 景老大被弟弟推得一个激灵,突然就跳了起来,冲到李安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弄死了我娘,以后你养着我们兄弟两个,不然,我们就让青天大老爷抓你抵命!” 第347章 李安被抓 围观群众看着这奇葩的兄弟二人,实在是有些无语。 方才见他们哭得那么伤心,还以为是什么大孝子,没想到是因为没人养活他们了。 此时,他们已经把丧命的娘抛在了脑后,竟然还当着县令大人的面,威胁李安,让他养活自己。 这两个人看着都是十几岁的半大小子了,随便跑个堂卖卖力气,哪还能混不上一口饭吃。 景恬看着这突然从人群中蹦出来的,不着调的兄弟二人,眼睛微微眯起。 她回头,冲着前堂后门那里安抚着众人的陈良使了个眼色,然后又对陈县令说道:“请老父母大人明察!” 陈县令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是有些为难,沉吟片刻说道:“我会请仵作验尸,如果刘氏真是中毒而亡,还要再进一步调查……” 此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就是李安杀了人,我们都看到了!” 有人这样一挑拨,其余的好事之徒也跟着喊了起来。 “李安推了那个妇人一下!她就吐血倒地了!” “她就是死在李安手里的,我们都看到了!” “是啊,我们都可以作证!” “听说县令夫人与这家交好,陈县令不会是要以权谋私,包庇杀人凶手吧!” …… 一时间舆论纷纷,全部都指向了李安。 而李安呢,半响都没有回神,还是不断的念叨着自己杀了人。 景恬真是恨铁不成钢,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等陈良那边派去的人带来新的线索了。 …… 于夫人冷笑着转身,回到马车上坐下。 光找刘氏来闹闹事儿有什么用,顶多给他们添点堵罢了。 既然要对付景恬和李家,就要下猛料,一棒子打死! 所以,于夫人早在给刘氏吃的茶水里面,放了毒药,目的就是想要刘氏在这个时候毒发,陷害景恬和李家人。 这两家子同气连枝,无论是把谁坑了进去,都会让他们焦头烂额,不死也拔掉一层皮! 所以于夫人派人混在人群之中,不断的煽动众人,就是为了用民意逼陈县令把李安抓起来,最好在把安之若素饺子馆查封了! 其余的人只不过是一群看热闹的闲人,自然不知道内情。 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很容易就被于夫人的人给煽动了。 陈县令有些无奈,对景恬说道:“这件事需要认真的调查一下,但是……现在李安必须跟我们走!” 景恬犹豫着没有说话,现在李安的状态非常不好,她不放心。 “老父母大人请给我们一天时间,调查真相,我表哥他,精神状态不太好……” 陈县令听了景恬的话,眸光一深,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也会请仵作验尸,并且展开相关的调查。后天再提审疑犯李安。” “这两个人,我带到县衙里去安顿。”陈县令目光复杂的看着景恬,又补充了一句。 他也知道李安八成是被人陷害了,可是这种信任,不能成为不抓捕疑犯的理由。 这点景恬心里也明白,想要让陈县令相信自己不难,但是要堵住这悠悠众口,谈何容易呢? 第348章 线索 无奈,景恬叹了口气,走到李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景恬说道:“表哥,人不是你杀的,所以我相信陈县令会还给你一个公道的,你照顾好自己,我们和若素嫂子都等着你回来呢!” 一听到若素的名字,李安才缓过些神来,眼眸之中闪烁着光芒。 “对,我还要照顾若素,还有爹娘,还有弟弟妹妹!” 见李安终于回过神来,景恬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就交给陈县令了,希望陈县令早日还李安一个清白,也早日还安之若素一个清白!”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查明真相的!” “多谢!” 景恬的双手攥的紧紧的,看着陈县令就这样把李安给带走了。 宣宣扬扬的人群,不知各自怀着什么心思,总之是很快就散了。 看着陈县令渐行渐远的队伍,景恬有些无力地靠在门框上。 “恬恬,你怎么样?” 原本,景恬是让陈良在后院安抚着大家,毕竟他的身份敏感,最好不要太多抛头露面。 可是方才陈良担心景恬,便让辰雨看着,自己跑了出来。 景恬有些疲惫地说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她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了陈良,陈良也很敏感地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景恬眯着眼睛,似是在回忆方才经历的细节。 “刘氏是故意来找茬了,一定是有人挑拨了她,告诉她饺子馆的事情。而且,她刚才故意往表哥身上撞,很明显就是想要讹人。” “她那种人,不会自己给自己下毒……”陈良认真地听着景恬的话,说道。 “难道是她那两个儿子?想要借此讹上表哥?” 随即,景恬很快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他们两个开始的时候藏在人群中,刘氏倒下的时候没有冲出来,恐怕是一位刘氏是装的。我觉得,他们两个后来发现刘氏死了的时候,表情有些惊讶和错愕。” “嗯,”陈良点了点头,他刚刚也看到了事情的后半段,那两个人蠢货,应该没有那个脑子,和那个胆量。 杀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景恬和陈良二人梳理了一些事情的线索,才回到后院。 李安被带到县衙去了,这件事情瞒不住。 景恬讲得小心翼翼,生怕大姑一家和素姐儿受了刺激。 但是,毕竟是自己的亲娘刘氏死了,心爱的夫君李安又被抓。 景若素就算是再冷静也承受不了这么多,直接昏了过去。 大姑一家还好一些,大姑父也阻止了大姑追问详细的经过,只是再三确认了,李安不是杀人凶手后,就点了点头,让大家安心回屋,等待县令大人查明真相。 李树山的冷静似乎像一个定海神针,不仅大姑一家都没有再慌乱,就连景恬的心,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等到景若素醒来,景恬已经给她煎了药。 “我吃不下……”景若素的面色惨败如纸。 景恬劝慰她说道:“你好歹吃一点,就算不为你自己,也为表哥吃一点。” 谈起了李安,景若素便抑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第349章 郑氏的上线 景恬说道:“你放心,陈县令既然答应了,就必然会彻查到底的!到时候,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好……” 景若素在景恬的劝慰之下,才勉强喝了药,只是申请依然很是憔悴。 一边是娘家的亲人,一边是爱重的夫君,景恬明白她的煎熬,便也多了些心疼。 “我还是拖累他了,不只是拖累,还把他害得这么惨……” “这不怪你,嫂子!”景恬抓着素姐儿冰冷的手说道:“是有人要陷害我们,他们只是被人利用了。表哥没有杀人,所以不会有事的。” “怎么样?”景恬回到自己房里后,第一时间询问陈良情况。 “确实是有人故意煽动此事,那几个人都派人一直跟着,都是县里的闲汉地痞。” 陈良接着眉头轻蹙:“这些人说有人给了他们银子,让他们帮着喊话,但是那人遮着脸,他们也不知道是谁。” 哦?看着要害她们的人,还挺谨慎的,有毒,还懂得切断线索,绝不是一时起意,而是谋划着算计。 只能派人回景家村查探了。 不是景恬看不起他们,刘氏和那两个儿子,若是没有人接他们,他们不可能来得了县城。 “我连夜派人回去查探。”陈良和景恬想到一块儿去了。 第二天,听到了消息的郑氏上门来探望素姐儿。 不过景恬觉得,郑氏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对劲儿,想到之前辰骁卫查到郑氏的异常,景恬不由得对郑氏警醒起来。 “探望完了?” 郑氏照顾了素姐儿大半天,才一脸担忧地回到同福客栈,可刚一进屋,就发现屋里有人。 “你不会是真对那什么所谓的干闺女上心了吧?” 一个一身青衣的矮个子男人背对门口站着,此时突然转过身来,脸上却是带了一个青色的面具,将面容遮挡了起来。 见到来人,原本心思有些恍惚的郑氏猛地一惊,反应过来连忙拱手行礼。 “韩头领,您来了。” 这人,是郑氏的上峰,叫做韩猛,是组织在整个商州的负责人,郑氏知道这只是一个化名而已。 “上头让找的人,可是有消息了?”韩猛突然问道。 郑氏愣了一下,随即低头说道:“还没有消息,也许,那人根本就不在商州。” “呵!”韩猛哼了一声,“他当时绝对是往南跑了,可南边我们的人早已经封锁了各条路线,他至今没有出现,至少有七成的可能,是潜藏在商州。” 郑氏听了,微微皱了皱眉,她知道,韩猛将此事看得很重,但组织究竟为何,要揪住一个少年不放呢! 郑氏刚要开口,就听韩猛悠悠地说道:“不该问的不要问,好好做事。” “对了,我看那个安之若素饺子馆的老板娘可以培养一下,你又认了干亲,正好可以发展她,为我们做事。” “若素她心思单纯,胆子又小,干不来这种事情……” “能成为经营那么红火的生意,又能让你对她掏心掏肺的,这样的女子,绝对不简单,你可以先吸纳进来,慢慢培养嘛!” 第350章 杀人灭口? 郑氏有些紧张,因为韩猛的目光灼灼如火,似乎可以把自己看透。 “可是……现在景若素的身体不好,再加上她夫君锒铛入狱,这不是好时机啊!”郑氏想办法拒绝,只是理由略显苍白。 对于郑氏来说,自己继承父业加入组织就算了,但是绝对不希望影响景若素的幸福。 更何况,如今的组织,已经今非昔比了。 所以现在她会想尽办法,保全景若素。 韩猛一听,立刻就有些不耐烦了:“说起来就是你不愿意吧!” “现在真的不是合适的时候!”郑氏解释说道。 “你看看你,这么一点任务都完不成,组织怎么倚重你!” 郑氏说道:“这几****也照顾了景若素,她确实身体不行,如果组织真的想要发展景若素,过段时间,我再试试。” 郑氏怕自己一口拒绝会让韩猛做些别的打算,便干脆就用了一个拖字诀。 顿了顿,郑氏说道:“何况,组织的人选一向贵精不在多,也不可急于求成不是?” 韩猛不以为然地笑道:“如今,有了回春丹,还怕下面的人对组织不忠心吗?你先把回春丹给她下到餐食里,三次之后,还不是任你摆布?” 郑氏低头,闷不吭声。 说起这个回春丹,她简直是痛恨不已,她自己已经这样了,又怎么可能拿去祸害若素! 韩猛继续说道:“景若素的事情你尽快安排,这次我下来巡视,主要就是看看找人的任务有没有什么进展。” “那个于县丞,不是之前一直在周围的乡镇村落里打探消息吗?怎么突然入狱了,你也不赶紧救人!” 提起于县丞,郑氏恢复了冷厉,说道:“于县丞罪名太多,如今已经是众矢之的,就算是救出来,只怕对组织也没有什么价值了!” “荒唐!”韩猛猛然一拍桌子说道:“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如今搜寻定远王世子的踪迹是重中之重,没有那个于县丞,难道你自己下去做事,再者说了,有没有价值是你说了算的吗!” 郑氏不再说话,而是低垂着头。 一件事两件事都做不好,韩猛越是看郑氏就越觉得不顺心。 “好了,你下去吧,于县丞的事情我会去处理,你专心探查线索。” 郑氏问道:“你是要把于县丞救出来吗?” “做好你自己的事!” 韩猛的眼眸变得冰冷了几分,“不要以为你是潜龙卫的老人,就可以随心所欲,别忘了,现在的组织,已经改组成了锦衣卫!” 郑氏别过头,深吸了一口气,闷闷地应了声“是”。 看着韩猛消失的背影,郑氏担心于县丞的事情会对李家不利,便还是留了个心眼儿,派人在牢狱附近查探,有什么事情及时汇报。 是夜,于县丞焦躁不安地正在牢里转悠,突然,牢房门口出现一个青衣青色面具的男人。 他吓了一跳,连忙飞速地往牢里面的墙角缩,嘴来还喃喃地说着,不要杀我灭口,我还有用,还有用…… 作者的话:希宝的书14号,也就是这周五上架啦!然后这两天希宝看好多参加上架活动的小伙伴们那么努力的集赞,心里真的很感动!然后,我在这里也呼吁一下看书的读者朋友们!希望你们可以移步到qq阅读或者手机qq的书评区,给参加活动的小伙伴们点赞!尤其是那些还不够66个赞的长评!然后帮助她们得到有希宝签名的奖品!爱你们呦! 第351章 一石二鸟 韩猛冷笑一声,出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于县丞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你,你是千,千户,韩大人!”于县丞哆哆嗦嗦地说道,心中却是安定了一些。 若是千户大人亲自来了,一定不是来杀人灭口的,不然随便派个杀手就行了。 于县丞本来想要等着于夫人和于莲儿帮自己出去的,可是偏偏这两个废物没有一点用。 他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了,那两个人连口吃的和基本的铺盖都没有想起来给他送! 这会儿好不容易等到了组织上的人,自然想要抓住这一次的机会了。 “没用的东西,居然能被抓,救你有什么用!”韩猛不满的说道。 于县丞说道:“不要,不要把我丢在这里,我还有用啊!” “是吗,连自己都救不了,我能指望你什么!”韩猛不屑的说道。 于县丞眼睛一转,立刻跪倒在地,一副衷心赤诚地样子说道:“大人明鉴,我这一切都是为了组织,我之所以变成这样,也都是为了组织而牺牲的啊!” “哦?” “是啊,都是景恬和陈良两口子害了我,才让我不能为组织继续卖命的!” “哦?我怎么听说,是你为了讹人敛财呢?” 于县丞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韩猛的脸色,见他似乎有些耐心地和他说话,心中稍定,明白至少千户大人,并没有打算放弃自己。 于是,趁机再次央求韩猛把自己给救出去。 韩猛似乎还是有些犹豫,于县丞便有些急了。 “救你?” 韩猛本来是打算救出于县丞,但是这于县丞看起来这么怂,让他不由得又开始权衡此间的得失利弊。 于县丞也看出了韩猛的犹豫,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组织上要找的那个人,我已经找到了!”于县丞说道。 韩猛果然眸光一凝,似乎有些怀疑看着于县丞。 于县丞一直都知道组织里面的有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寻找一个大人物,不过郑氏始终没有告诉他找的是谁,只告诉他一些线索,让他调查,并且回报给郑氏。 但是现在,如果自己不说的话,只怕韩猛是不会救出自己的。 这样想着,于县丞干脆就直接来个一石二鸟。 “重重迹象表明,组织要找的人,就是那个陈良!” “陈良?” “是啊,根据各项特征和线索,那个陈良八成就是组织要找的人!” 韩猛有些狐疑地看着于县丞:“你可知道,胡说的后果?” 于县丞原本只是为了自己获救而胡乱攀咬,此时韩猛一问,他脑子就像突然开了个灵光。 那陈良,还真有可能是组织要找的人! 而且,如今他话都已经说道这个份上了,自然就必须全部都嫁祸到陈良的身上才是! 于县丞说道:“小人不敢又半句虚言,而且,我之所以派人去景家庄,借着围剿山匪的名义抓他,就是想先把人控制起来,这一切,其实我都是为了组织啊!” 韩猛心中有些疑惑,半信半疑的看着于县丞。 于县丞趁机表决心:“千户大人明鉴,小人一心一意为组织效力,绝对忠心耿耿啊!” 第352章 宁错杀,不放过 呵!韩猛突然轻笑了一声,随即点了点头,说道:“好,你放心,你既然这么衷心,我自然会想办法放你出来,至于其他的……组织必然会有安排。” 说着,韩猛就转身离去。 看到韩猛走了,于县丞还是有些丧气的:“唉,怎么这就走了,光说把我救出去,也不说个时间!” 不过,很快于县丞就笑了起来。 反正千户大人已经相信自己了,以组织的能力,救自己出去,那就是早晚的事情了。 何况,自己说组织上要找的人就是陈良,似乎千户大人也相信了! 这样一来,那一家子,绝对都讨不了好! 于县丞此时并不知道李安被抓,一想到安之若素饺子馆的好日子只怕也很快就到头了,便一阵得意。 韩猛和于县丞说完一番话之后,也是有九分相信。 但是韩猛心思缜密,还是决定去跟郑氏谈一谈。 当听到韩猛真去见了于县丞的时候,郑氏就是心里一惊。 于县丞祸害一方,好不容易给抓进去,若是被救出来,还不知道是怎样一场灾难呢? 郑氏说道:“这于县丞就算是曾经对组织有帮助,现在也是废人一个,何必去救,不值得冒险啊!” 韩猛冷声笑道:“今天他也给了我一个重要信息,若是验证无误,我会让他舒舒服服地永远闭嘴。” 说着,韩猛就把今日于县丞的话简要地说给郑氏。 并且,韩猛说道:“我知道景若素和景恬走的很近,你出面,把那两口子约出来,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郑氏心头一紧,连忙说道:“你可不要信了于县丞的话,于县丞分明就是为了逃出牢狱,所以在这里胡说八道罢了,你可不要相信啊!” “我看他说的言之凿凿,倒不像是撒谎,何况,陈良这人身份的确有些可疑!” 说话间,郑氏的手都紧张的微微有些发抖了。 最后韩猛说道:“这是组织的决定,你想违抗!别忘了,你还有丈夫,和两个儿子……” 郑氏猛然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韩猛,说道:“潜龙卫训,不可牵连、祸及家人!” 她的手指骨节都捏的有些发白了。 “哈!”韩猛仰头一笑,“我提醒过你,潜龙卫已经改组成了锦衣卫,新的大人自然有新的规矩。现在的锦衣卫训是,不择手段完成任务!” 韩猛眯起了眼睛,眼眸之中满是危险的光芒:“不管于县丞说的是不是真的,就是这个陈良就必须抓起来!为了组织,宁可错杀一千,不可以放过一个!” “你!”郑氏愤怒极了,刚要发作,就见韩猛见剑尖搭在了自己喉咙间。 “我知道你不怕死!可是,听说你大儿媳妇儿,最近刚刚坏了身子……” 郑氏沉默了半晌,声音低沉地说道:“我飞鸽传书给他们。” “别想耍什么花样,我会亲自检查……” 韩猛盯着郑氏写好了约见的纸条,并且检查了送信的鸽子,才收起了手中的剑。 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走后,郑氏也像是抽去了一身的力气,瘫坐在软塌上,心情纷乱不堪。 第353章 布置陷阱 悬月街后院,景恬才接到了辰骁卫的汇报。 果然,他们到景家庄顺着调查,根据目击村民的描述,发现了接刘氏进县城的竟然是于夫人。 而于夫人在去景家庄之前,又拜访了太河乡的金家。 “还要继续追查!要快!” 景恬听了辰骁卫的汇报之后,心中微定,却又有些自责。 “不用继续追查了。”陈良顿了顿,开口说道。 见景恬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便解释道:“既然知道了于夫人做的,直接制造些证据,抓人抄家。至于金家,于夫人这个时候能找上门,那金家必然是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只要逼于夫人招供就行了。” 陈良说得没错,这个时候,没有时间去寻找确凿的证据了。 只能动用些特殊手段。 将下一步的安排吩咐给辰骁卫,景恬紧绷着的弦终于舒缓了些。 她刚打算去探望一下若素的身体,突然就看到一只信鸽飞到后院。 陈良上前将鸽子擒下来,将鸽子腿上绑着的纸条取了下来。 景恬打开一看,竟然是郑氏送来的。 内容是,近日供应客栈的菜品微咸,客人有些不满,明日午后特邀同盛楼后院雅间,商讨调整菜品事宜。 最奇怪的是落款,胡郑氏。 这封传书看似十分正常,符合礼数,可是在景恬和陈良眼中,却是疑点重重。 “无论郑氏到底是什么意思,咱们还是得去看看。” 两人商定之后,招来辰骁卫前去同盛楼县分号打探情况,并且探查同福客栈有无异样。 李安的事情果然如陈良安排的一样。 他们派人将于夫人下毒害人的证据递到县衙后,陈县令雷厉风行地抓然抄家,还真的搜查出几种不同的毒药。 接着于夫人吓破了胆,对于所有罪行供认不讳,还倒豆子似的将金家与于县丞的暗中交易交代了出来,不仅坐实了于县丞又一桩罪名,还把金家也牵扯了进来。 李安被证实无罪,当晚便回到了小院。 原本身体一直虚弱的景若素,见到李安回来之后,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起身张罗着给他洗尘去晦气,还亲自下厨做夕食。 入夜,同盛楼后院。 几个身着夜行衣的身影轻巧地落下,在领头一个带着青色面具的人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布置着陷阱和绳网。 几人动作很是麻利,布置好了之后,领头的韩猛还让人试验了一次那个绳网陷阱,并且安排了郑氏到时候引导景恬二人的位置。 韩猛满意地看着绳网的效果,转头对自己身边一个娇小的身影说道:“记住,郑百户,一切依计行事,若是抓不住人,我可不敢保证你家人的性命……” “你变了……”郑氏此时蒙着面纱,声音冷冽。 “你我都是从各自父亲手中接过的潜龙牌,我还记得父亲交给我的时候,让我背诵的潜龙卫训……呵!我对这个什么百户可一点兴趣都没有,可你,似乎……” “如果我不是顾念旧情,以你近日的表现,早就抓你回去了,又怎么会给你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第354章 胜券在握 韩猛此时的语气比白天时柔和了一些。 却是依然严肃。 “我最后一次提醒你,潜龙卫,已经改组成了锦衣卫。” 郑氏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身,随即告退离去。 “看着她!”韩猛对其中一人说道。 等郑氏走远了,他又对其他几个人说道:“把陷阱的生路调换一下,不必告知郑百户。” 布置陷阱的几人微微一愣,点头称是,不一会儿就又重新布置了陷阱。 次日午后,郑氏无奈地看了一眼在后院房间里昏睡的胡安和两个儿子,眸光中一丝狠绝之色一闪而过。 “韩猛,我已经答应你协助抓景恬陈良夫妇了,你怎么还对我的家人下药!你不要太过分了!” 韩猛面无表情,只是勾起一边唇角,挥手命人控制住了郑氏的夫君胡安,以及两个儿子休息的房间。 “我只是让人守着他们睡一会儿,只要你好好办差,他们就是安全的。” 郑氏担心景恬和陈良会真的赴约,落入陷阱,内心非常的焦灼,但是却不得不出发。 来到同盛楼最偏僻的雅间门口,没等多一会儿,一对男女相携而来。 郑氏定睛一看,心里松了一口气,却不敢露出分毫异样。 “陈良,恬丫头,你们来啦!快来,咱们到雅间边喝茶边聊天。” 郑氏笑呵呵地上前挽住了景恬的胳膊,拉着她往里面走。 韩猛隐藏在暗处观察着,身高、相貌、身形、声音……都完全不对! 他失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这个于县丞,果然是故意骗他,想要逃出牢狱。 想到这里,被愚弄的愤怒涌上心头,韩猛甚至等不及随后安排,而是立刻招来一个手下。 “去牢里,让他好好享受上半个时辰,再断气。” 郑氏察觉到韩猛这边的动作,不由得心中暗喜。 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是,就当他们三人走到这间雅间门口的时候,一句阴冷的“动手”飘了过来。 郑氏一惊,一边试图推开二人,一边惊讶地向韩猛隐藏的地方看去。 明明这不是他要抓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动手! 一排排细剑射了过来,躲闪中,一张结实的金属线编织的大网突然落下。 “你!”郑氏低吼一声,这个陷阱的位置,竟然和昨天完全不一样,她的引导,非但没有让陈良和景恬躲开陷阱,反而还堵死了他们二人躲闪的路线。 “韩猛,你骗我!”郑氏忍不住喊了出来。 韩猛见两人都被大网罩住,便缓缓地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我只是帮你立功而已,只可惜,这两人不是组织要找的人。” 郑氏听了韩猛的话,更是又惊又怒。 “那你为何还让人动手!牵连无辜!” 韩猛咂了咂舌,悠悠地说道:“郑百户不要急嘛!这两个人虽说不是组织要找的人,可他们都会武功,这不是很奇怪吗?” “再说了,此时他们已经发现了你的身份,你难道不应该杀人灭口吗?” 韩猛似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说话间很是有些肆无忌惮。 气得郑氏有些发抖。 第355章 拼死斩杀 “放这两个人离开,他们是无辜的!”郑氏压抑着低吼道。 “杀!” 韩猛一挥手,几名手下从四处跳了出来,堵住了此地的去路。 由于韩猛调整了陷阱的布置,此时郑氏也被困在大网中,可是这组织惯用的铁网的构造她很是熟悉,再围杀的人被二人挡住的时候,她已经打开了一个出口。 铁网和刀剑,连续碰撞发出锃锃的金属撞击声。 眼看郑氏马上就要解开下一个环扣,韩猛放出手中的信号,随即欺身而上。 “不!”郑氏顾不得再继续拆解环扣,飞身上前就要拦下那个直冲天空的信号弹。 这个信号是通知同福客栈留守的人,对胡安和郑氏的两个儿子下手的。 郑氏拼命地飞上上前,可却还是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信号在天空中一闪而过。 “不要!”郑氏嘶吼而出,“啊!”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竟是那韩猛突然翻身一剑,刺入她的腹中,直接贯穿。 “不……唔……”在不远处阁楼里观望的景恬忍不住惊叫出声,却是被身边的陈良一把捂住。 没错! 方才之所以郑氏见到来人偷偷松了一口气,就是因为赴约的人不是真正的陈良和景恬。 而是惊蛰和另外一名女辰骁卫假扮的。 虽然两人都易了容,但身形的些微差异,还是让做了多年暗探的郑氏很快就发现了。 昨日,景恬和陈良收到郑氏的传信,开始都有些奇怪。 但当二人仔细的研究了那字条的内容,再加上之前对郑氏一些异常行为的分析,景恬和陈良发现了郑氏的意图。 她在跟他们两个告密。 一定是有人盯上了他们,胁迫郑氏约他们出来。 所以,此时,真正的陈良和景恬正在不远处一家可以看到这里的阁楼,观察着此处的情况。 景恬没有想到,郑氏会因此丢了性命。 唯一万幸的是,她来之前派人盯着同福客栈,所以,胡安、胡威和虎子应该都不会有事。 可是,郑氏却为了救他们,被韩猛一箭贯穿腹部。 “杀了他!快走!不要再回来!” 郑氏冲着景恬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大喊,韩猛还以为她是在对刚刚从铁网中挣脱出来的二人喊话,便要抽出自己的剑迎战。 郑氏的武器已经被韩猛打飞。 她就用两只手,死死地攥住韩猛的剑,并且在韩猛准备躲开假扮的“陈良”的剑时,猛地上前一步,抓住了韩猛的胳膊。 扑哧一声,铁剑入肉。 韩猛惊讶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扎出来的剑尖。 喃喃地说道:“你这个疯子!叛徒!” 随即软倒在地,再也没有一丝声息。 剩下的几人见韩猛毙命,便也慌了手脚,被假扮陈良和景恬的惊蛰以及那名女卫,杀得节节败退。 景恬和陈良所在阁楼的旁边。 也是一件挂着竹帘的雅室。 一个带着纯黑色面具的人,瞥了一眼窗外的情景,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你的人要被杀完了,你不救吗?”对面坐着的一个带着黑纱幂蓠的人问道。 第356章 我们离开吧 那带着黑色面具的人又漫不经心地向窗外瞥了一眼。 “一群废物,死就死了,我为什么要救?” 那人随即冲着对面扬了扬手中的杯子,说道:“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好好聊聊,你打算怎么帮我拿到梁辰骁身上的墨玉令牌……” 阁楼中,景恬捂着自己的嘴,眼泪一串接着一串地掉了下来。 “她,是不是,死了……我们没能救她……我们还能不能救她……” 陈良头一次看到景恬这样慌乱,她总是那么冷静,那么聪慧,总是让人以为,她可以沉稳睿智的处理一切。 陈良心疼地把景恬抱在怀里,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血腥的一幕吧…… “恬恬,我们现在不能出去,因为不知道还没有别人埋伏在那里。我们不能让郑夫人,白白牺牲……” “可是,可是,我怎么跟素姐儿说……胡家人怎么办……我……” 陈良安抚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景恬的头发。 “我让惊蛰救治郑氏,她方才只是重伤,说不定还能治好……” “对!没错!快去!送去王家医馆,徐大夫那么厉害,一定可以治好她的!”景恬猛地从陈良的怀里挣脱出来,就要冲出去。 “恬恬!”陈良一把拉住她! “你忘了她刚才对你说的话了?” 阁楼中,一阵沉默,景恬和陈良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之中。 景恬紧紧的抓住陈良的手说道:“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有危险……” 目前看来,郑氏她们那个组织要找的人,八成就是陈良! 不,准确来讲,她们要找的人,是隐姓埋名在景家村,化名陈良的前定远王世子,辰骁卫统领,梁辰骁。 陈良顺势抓住景恬的手,十指紧扣,给她最大的安全感:“你放心,我既然说过要保护你,自然不会让自己有事。” 景恬抬头看着陈良,他俊美的五官在星辰之下如此的精致让人心碎。 保护…… 陈良一直都在保护着自己,而她,又何尝不想保护自己心爱的人。 景恬说道:“我们走吧!” 陈良似乎有些惊诧的看着景恬,他知道,她说的走不是离开这个阁楼,离开柞水县,而是离开商州,前往京城。 景恬点点头,从未有过的坚毅和笃定。 “对,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不能再让你犯险!” “你总说给我时间,让我做好准备,我也老是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你的纵容,像鸵鸟一样,假装很忙碌地在准备,似乎就不用面对离开的那一天。”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你不用担心的!”陈良见景恬情绪有些不对,便柔声安抚道。 景恬的手指,轻轻的伏在陈良的胸口:“正是因为你这样护着,所以我才容不得你又一点的危险,离开,我们才能博一个安全,那些人千方百计的阻止你进京,一定是有着什么理由。所以我们更要尽快进京,晚一天就多一天危险!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他们抓走!” 陈良低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怀里的丫头,心里全是满足和幸福。 第357章 一个都不能少! “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这里有你的一切,我不想让你因为我丢失这一切!” “不。”景恬笑着摇摇头,抬头看着他:“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简单的告白,却爱入骨髓。 陈良一把将景恬拥入怀中,甚至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不要分开。 “你真的愿意跟我走吗?为了保护我,离开这里?”陈良感怀无比。 景恬说道:“就算不是为了这一次的危险,日后还有更多,留在这里,一味的躲避,就永远在不安之中,与其这样,不如早点跟你离开,迎难而上,解决了那些麻烦。” 这里,他们还太弱,太多居心叵测的人,也太多暗中的敌人,防不胜防! “好,我们走!”陈良点点头。 景恬反手抱住了陈良,轻轻的靠在他的胸口。 危险或许无处不在,但是有你在的地方,就有我的一切! 既然决定了要离开,就不能继续婆婆妈妈下去。 景恬和陈良连夜赶回了景家村,就开始简单的收拾自己的东西。 三小只还有小天宇看到她只收拾自己的东西,都纷纷开始阻拦。 景恬刚刚打好的包袱,不一会儿就被小得儿和他的小跟班小天宇又重新给翻出来了。 景恬还没来得及安抚他们几句,四个孩子就哭的稀里哗啦,要死要活的。 “不要走,不要走!” “呜呜呜,大姐姐,你不要我们啦!” “呜呜……啊啊啊!” 三个男孩子一个比一个叫唤得凶,可都比不得文静的然姐儿在一旁默默流泪,更让景恬心疼。 原本,景恬想着自己和陈良肯定要一路奔波,就想先让三小只他们跟着大姑一家一段时间,等她在京城稳定了,再来接他们。 也许是因为失去了父母,三小只和小天宇都很没有安全感,这会儿一见景恬要走,那种已经埋藏到骨子里的恐惧就又迸发了出来。 小家伙们吵吵闹闹的,景恬都无法静下心来了。 最后无奈,景恬和陈良商量了半晌,才答应带着他们一起离开,四个小家伙才终于破涕为笑。 而且他们三个人收拾东西的速度,根本就是风卷残云。 陈良见景恬要带着他们四个,隐隐的还是有些担忧。 “我们这一次离开,路上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带着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我知道,但是我们要在一起,一个都不能少!” 景恬突然坚定地看着陈良。 “我懂,只是这一路,只怕是要委屈他们了!” “我想他们会明白的!” 陈良低头靠近景恬:“我怕委屈的还有你……” 四目相视,彼此之间的呼吸都交融在一起,景恬微微红了脸,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距离越来越近,彼此之间似乎相呼应和的心跳已经呼应在一起。 吻,一触即发! “你们怎么还没有收拾好!” “快点快点啊!” “赶快啊!啊啊啊!” 小孩子们满心都是即将出门的兴奋,欢脱地蹦来跳去,吓了景恬一跳,立刻向后退了两步,脸红心跳的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等到小家伙们跑来跑去装东西,暂时离开房间的时候,陈良才猝然低下头,在景恬的薄唇上一吻。 猝然一吻,蜻蜓点水,却让景恬的面颊更红了! 第358章 突然高烧 小孩子们不知前路的凶险,只是为了即将出远门而兴奋不已。 一起随行的,还有辰雨和辰雷。 单看三小只的兴奋劲儿,还真像是一大家子出门旅游的。 很快大家都把东西收拾好了,为了避免告别时再徒增烦恼,景恬拜托马四娘向大姑一家转告。 “你们一路上一定要小心!”马四娘叮嘱道。 现如今,有了几名擅长木工的辰骁卫的加入,长水已经基本能够扛起景恬的建筑施工队的生意了。 马四娘也跟着帮忙,处理些杂事,两口子日子过得滋润了很多,所以都非常感谢景恬。 景恬点点头:“你放心,不会分开太久的,我们是去京城那边开拓生意,安顿下来就会联系你们的。” 景恬在离开的时候,有些不舍,毕竟,她一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在这里,第一个遇见陈良,第一次体会亲情的美好与温暖……就算是再舍不得,也是时候离开了。 辰雷和辰雨先把东西都安置好,然后景恬和三个孩子都上了马车,由辰雷驾着马车离开了这里。 马车晃晃悠悠的出了景家村,远离了这些是非,渐行渐远。 曲曲折折的乡间土路之上,斑驳的光影之中,马车轻轻的颤抖着。 景恬撩开窗帘,看着窗外,没有任何的犹豫,反而有一种突破囚牢的鸟儿一般的对未来的向往。 马车走了不过半日的功夫,原本叽叽喳喳的三小只都被颠簸的困了,趴在景恬的身上睡着了。 景恬也是有些晕晕乎乎的睡着了,但是醒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得儿是最早睡在景恬身上的,现在其余的人都醒了,但是小得儿还没有醒来。 而且他一直趴在景恬的腿上,后脑勺都已经湿透了。 “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 景恬伸手一摸,这才吓了一跳! 小得儿不仅仅是后脑,整个头发都已经湿透了,仔细一抹衣服,衣服也潮湿无比。 她立刻把小得儿抱在自己的腿上,手摸了摸小得儿的额头。 滚烫! 景恬有些慌张了:“陈良,你看小得儿怎么回事!” 陈良一摸,果然也是十分滚烫。 小得儿的神情萎靡无比。 “糟了,看样子很严重!” “怎么办,得赶紧送他去医馆……” 陈良的面色有些为难,尚未开口,景恬也反应过来了。 如今离他们最近的医馆,就是柞水县的医馆,可是,此时柞水县里,那个神秘的组织恐怕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他们冒头呢! 如果现在带着小得儿去医馆的话,只怕会被抓走,甚至,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离开了。 “小得儿,大姐姐喊你,你能不能听见?”景恬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小得儿。 “嗯……”小家伙因为发烧,显得十分虚弱。 “如果姐姐和姐夫带你去柞水县,很可能会被抓走,可是你现在生病了,也必须赶紧看大夫……” 景恬不知道该怎么把情况说给一个四岁多的小孩子。 可迷迷糊糊的小得儿,却是听懂了一般沉默了半晌。 第359章 景多往事 “大姐姐,让人带我去看病吧!等我好了,就去找你们汇合。” 小孩子稚嫩的声音,和他说出来的如此懂事的话,让景恬一时间愣在当场。 一方面是高烧不退的小得儿,一方面则是被追捕的危险,景恬陷入了天人纠葛之中。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最后一咬牙,决定把小得儿交给辰雨。 “辰雨,小得儿高烧不退,我现在不能带走他了,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我这就把他送到徐大夫那里!” “麻烦你了!”景恬点点头。 她抱着小得儿,将他递到辰雨手中,心里满是不舍。 小得儿热的浑身都是汗,就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而且他的眉头紧蹙,似乎陷入了一场噩梦之中。 景恬越看越心疼,但是却又不得不割舍。 人生,总是难以两全! 最后无奈,景恬还是必须放手。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轻轻地靠近小得儿,在小得儿的额头一吻,虔诚无比。 景恬重新坐上马车,却再也忍不住了,双手捂住自己的面容。 眼泪从她白皙的指缝之中缓缓地滑落,陈良怜惜无比,一把抱住了景恬。 “走吧……” 马车重新摇摇晃晃地走了起来,斑驳的光影仿若再也拼凑不起一个完整的图案…… 看到景恬的失落,陈良也是心里不舒服。 “没关系的,过几天等小得儿好了,辰雨就会带他来京城和我们会合,你就别担心了。” “我只是……放心不下……” “我知道的!”陈良叹息着。 他轻轻地揽过景恬,怜惜地把她纳入怀中。 “跟着我,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不,跟着你,我从来没有感觉到一丝委屈。”景恬说道。 她的眼眸正对上陈良的眸子,彼此之间看到自己在对方眼眸之中的倒影。 生死天下,彼此相随! 之前景恬也是舍不得小得儿,但是毕竟小得儿高烧的厉害,就这样匆忙地带着走,景恬也是不放心。 反倒不如像是陈良说的,等他好了,再团聚也是一样的。 在陈良的开导之下,景恬也慢慢想开了。 陈良一直小心翼翼地关注着景恬的情绪,见她紧绷的面容松动了,才稍稍放下心来。 陈良趁机转移话题说道:“我记得你说过岳父大人原先在州府做府兵,或许我们这一次会因祸得福找到你父亲也说不定!” 陈良到底是了解景恬的,让景恬眼前一亮。 景恬说道:“真的能找到吗?” 像是被陈良的话逗笑了,景恬的唇角勾起。 “夫君……你安慰人的本事真是太一般了!” 陈良本来是要劝慰景恬的,但是被景恬这样一笑,倒是有些恼羞成怒了。 他俯下身去,捏着景恬的下巴说道:“我别的本事可是娴熟得很,你要不要试一试!” 景恬面色一红,虚虚打了陈良一下,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别胡闹,我跟你说认真的呢!” 陈良说道:“我说的就是认真的,你想做的事情,我就是倾其所有也一定会帮你达成!” 景恬的心头一暖,没想到陈良那番话是这一层意思。 景恬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我只是听说当年原本名单上是大伯父的名字,可是最后却是父亲代替伯父去做了府兵。” 第360章 不经意的吻 “代替?”陈良微微蹙眉。 景恬点点头:“王氏舍不得老大……” 四年前,就是景王氏强行逼着景恬的父亲去做府兵,为的就是保全自己的大儿子,让他留在身边。 景王氏的私心之下,便从此让景恬一家天各一方。 景恬说道:“父亲走后就没有回来过!” “没有回来?府兵不是应该在附近服兵役吗?半年或者最多一年,就有轮班休息的机会,应该是可以回家的。” 景恬眉头微微蹙起:“这其中内情,我也不清楚。不过,三年前,和我爹一起去的府兵都已经陆续的回乡了,但是我爹却没有回来!” 景恬的话,也引起了陈良的怀疑。 “后来呢?”陈良问道。 景恬说道:“前些日子我也跟当年和父亲一批服役的人打听过了,说是很早就没有见到我爹了。” 陈良看着景恬,也没有再说话。 景恬明白陈良的沉默是一种担忧,便继续说道:“刚开始,我还在想我爹是不是死了,可是后来我又问了附近几个村子的府兵,有人听说,三年前上头曾经抽调过一拨人,去京城附近执行特殊任务。” “特殊任务?” 景恬点点头:“他们都说是特殊的任务,但是具体是什么他们也不知道。” 景恬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性,父亲景多就在京城附近! 不过……这一切不过是景恬的猜测,也无法确定。 “那你可知,这特殊任务是谁发布的?” 景恬摇摇头,对其中内情一无所知。 总感觉已经很接近真相了,可又没有更多更进一步的线索。 陈良说道:“你也别太着急,我们边走边问,总会有人知道的!” “好!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担心了!”景恬笑了笑。 “嗯,我会一直在……”陈良再一次把景恬拥入怀中。 这几天来回折腾,景恬一直都没有睡好,还好有陈良陪着,景恬才不至于神经太过于紧张。 忽然,马车一个颠簸,景恬身体一倾,整个人将陈良直接扑倒。 她软软的身子压着陈良,轻轻弹了两下。 景恬面色微红,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谁知偏偏这该死的马车又一次颠簸了一下,像是要歪斜一般,景恬才刚刚撑起了身子,瞬间又弹了回去。 而且,这一次,景恬的手臂一抖,整个人趴了下去,不经意间吻上了陈良的唇。 温软的感觉,让景恬莫名的心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陈良。 陈良的手指轻轻覆上自己的唇,暧昧一笑。 “怎么,刚才说过我别的本事不糟糕,你就要试一试了?” 这话说的,景恬的脸颊更红了! 坐在马车里的自哥儿、然姐儿和小天宇被颠簸得醒来了,正看到这一幕! 然姐儿害羞得满脸通红,却是不说话。 自哥儿则是用手夸张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小天宇最近跟着小得儿,整个人活泼了很多,他大辣辣地指着景恬说道:“大姐姐脸红了,羞羞羞……” 景恬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重新坐下。 陈良笑了笑,也淡然地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坐在了景恬的旁边。 他知道景恬是害羞了,顺势拉住景恬的手。 景恬有些恼羞成怒地想要甩开,但是偏偏被陈良抓的紧紧的,怎么甩都甩不开。 作者的话:明天开始上架啦!希望大家都可以在7月14日上架第一天,多多支持订阅、打赏!帮希宝冲一下首日订阅和畅销值哦!谢谢大家!还有月票,也请欢脱地投起来!浏览器的朋友们,上架感言在书圈里哦! 第361章 杀机四伏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悠悠哒哒地停了下来。 辰雷掀起了帘子,看到陈良若有似无的笑意和景恬微红的脸颊,微顿片刻之后,了然地笑了笑。 不过,就算用手指头想一想,也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毕竟少主和少主夫人的感情,一向好得不得了,让他羡慕的,都想找媳妇儿了。 景恬正觉得马车的温度有些高,想要出去透透气呢! “怎么了?现在下车休息吗?”景恬问道。 辰雷点点头:“刚好前面不远处有条河,马儿也走累了,我们也在这里稍微休整一下,养精蓄锐之后,再继续赶路!” “好,大家都下来透透气!” 说完,景恬连头也不回,直接踩着车辕,跳下马车。 出了马车之后,景恬才觉得脸上的温度低了几分。 然姐儿和自哥儿也下了马车,带着小天宇,在旁边追蝴蝶,玩的不亦乐乎。 “你们不要跑远了!”景恬有些担忧的喊着。 然姐儿和自哥儿应了一声,继续奔跑追逐。 原本小大人儿一样沉稳的小家伙们,近些日子因为有了姐姐和姐夫发宠爱,变得愈发活泼,愈发符合他们原本年纪的样子了。 “真是拿他们没办法!”景恬嗔笑一声。 “没关系,憋了一路,也该出来玩一会儿了,有辰雷看着他们,你不必太过于担心。” “嗯,好!” 孩子的天性如此,景恬无奈又有些欣慰地笑了笑。 辰雷从包袱里取出一些点心给景恬等人,在此之前,他还是不厌其烦地用银针一一检测。 这些点心,都是她自己做好带来的,按说应该不会有问题。 但她还是很欣赏并且认同辰雷这样谨慎的态度。 辰雷道:“还是小心为上,毕竟四处危机起伏。” 景恬笑着点点头,辰雷的细心也是好事,毕竟现在在外面,不比家里。 点心一一检查过之后,大家安心的吃了起来。 “小心点……” 陈良的手指在景恬的唇边轻轻一抹,擦掉一点残渣。 当着两个孩子还有辰雷的面,景恬有些不好意思,再一次有些脸红了。 “咳咳咳……”景恬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陈良立马将辰雷适时递过来的水,端给景恬:“喝点水往下顺顺,嗯?” 这坏人,在小孩子面前还秀恩爱,也不收敛一点儿! 景恬胡乱地接过水,正要喝,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辰雷看到景恬的动作一滞,连忙说道:“你放心,水我也已经用银针试过了。” 辰雷的话,必然不会有假,既然辰雷已经试过了,就说明没有毒。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景恬就是觉得这水的气味不对。 虽然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有问题,但是景恬就是本能的抗拒,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景恬端着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到底是外面的水,就是不一样,似乎很甘甜,不知道喝下去,是不是对身体有好处!” 景恬这话虽然没有说明,但是陈良却瞬间警觉了起来。 他默默的挡住一边自哥儿拿水的手,微微倾斜,让水慢慢的倒掉。 第362章 箭雨频发 陈良起身朝着河边走去,景恬不放心,也快步跟了上去。 陈良本打算自己去查探一下,但是一回头看到景恬还跟着自己,原本表情就有些凝重的脸上,又因微微蹙眉多了几分紧张。 景恬笑了笑,主动抓住了陈良的手,表明自己的心意。 不管有什么事情,她都陪着他! 陈良也明白了景恬的意思,无奈地笑笑,牵着景恬的手继续朝着河边走去。 两个人才刚刚到了河边,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首先是那些浮游的水草,分明的像是被烤干了一样,虚虚的搭在水面之上。 在靠近的时候,才发现水草下面有不少游鱼都静止在那里不动,因为都被水草给掩埋住了,所以刚才辰雷打水的时候也没有发现。 “你看!”景恬的手指一指,陈良循声望去。 水面上原本跳跃不定的水艋,这会儿静静的趴在水草上,因为距离比较远,所以也看不清生死。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已经确定了景恬的猜想,这水绝对是有问题的! “嗖嗖嗖!” 两个人还来不及细想,空中已经传来利箭刺破空气的声音,危险之极! “不好,有埋伏!” 陈良迅速的反应了过来,一把把景恬揽入怀中! 而景恬原本所站的位置,唰唰唰地落下了一排闪着幽光的箭矢! 方才若是陈良再晚一步,景恬非死即伤! “小心!” 陈良单手搂住景恬,带着她朝着马车那边移动,同时,还要抵挡纷至沓来、连绵不断的箭矢。 辰雷那里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因为三个小孩子还需要辰雷的保护。 自哥儿毕竟跟着陈良练了一段时间功夫,在箭雨射来前,他反应极快地拉着身边的然姐儿扑倒在车轮下面。 辰雷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捞起小天宇丢进马车。 时间紧急,这辆马车的车板是特殊加固过的,让这几个孩子赶紧进入车厢才是最重要的。 然姐儿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小女孩儿,显然是有些吓到了。 趁着这一波箭雨稍稍停顿的空档,自哥儿一个挺身快速地站了起来,同时拉起然姐儿。 辰雷配合着将然姐儿也丢进马车。 “嗖嗖嗖!” 随着景恬和陈良的靠近,马车周围的箭矢增加了不止一倍! 密密麻麻的箭矢,就像是漫天飞舞的蜜蜂,隐天蔽日! 那嗡嗡作响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小心!” 辰雷回身拉自哥儿的时候,自哥儿似乎是被脚下的石块儿绊了一个踉跄,摔倒在马车的前面,这时候刚好几个箭矢射过来,眼看就要刺穿自哥儿的胸口。 辰雷打开射向自己的箭矢,想都没想就立刻飞扑过去,一把抓住自哥儿往自己身边一扯。 射向自哥儿的箭矢堪堪躲开,又一波箭矢径直朝着辰雷的后心飞速而来。 “啪!” 眼看辰雷就要危在旦夕,陈良却已经飞掠上前。 只见他踩着飘逸又很有节奏的步伐,一手揽着景恬,一手抡圆了一甩,在箭矢的尖端碰到辰雷之前,所有的箭矢拢成一把,并且借力打力,一个振臂,这些箭矢瞬间反射了回去! 第363章 身份暴露 “嗖嗖嗖!” 几只利箭反向没入草丛之中,草丛之中传来闷哼的声音和利箭刺穿骨骼的清脆声响。 循着这几处声响,辰雷和陈良互相对视了一眼,再次抄起一把箭矢用内力甩了出去! 健硕有利,狠绝无比! 箭矢朝着那声响的来源之处射过去,草丛里不断的传来惨叫之声,看来是命中了! 景恬抬头仰望着陈良的侧脸,实在是难以置信。 他是怎么做到的啊!居然这样都能命中对方? 景恬还来不及星星眼地崇拜一下,就在这时候,草丛之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从河边浓绿的草丛之中,走出来一群靛蓝色劲装的大汉,乌压压的一圈慢慢的缩小包围,朝着景恬等人走过来。 既然行踪已经暴露了,这些人干脆就准备冲过来和陈良等人明着打。 陈良将景恬保护在自己的身后,侧身以对。 这群人身手不凡,体格健硕,步履沉稳无比,绝非一般的小毛贼,个个一看都是练家子。 为首的男子更是体格庞大,肌肉分明。 他面带一个纯黑色金属质地的面具,那材质黝黑黯哑,完全没有光泽,让人看不清楚样子,却又凛冽十足,散发着一股森寒阴冷之气。 “哈……定远王世子,你可真是让我们好找啊!” 这些人是来抓陈良的! 景恬心头一惊,陈良都已经易容乔装,和之前的样子,相距甚远! 一路上都没有人认出陈良来,但是这群人却一眼就看出陈良了,而且还有意识的在这里埋伏? 太危险了! 景恬很快冷静下来,走上前一步,一脸懵懂地说道:“你们是谁,什么定远王世子,这是我相公,是个猎户而已,只怕你们是认错人了!” 为首的面具男冷然一笑:“既然是来取他性命,自然不会认错!” 景恬微微咬唇,坚持说道:“你们认错人了,我们不过是过路的,想要钱的话,我们这里有几十辆银子,只要你们放我们过去,这些钱都是你们的!” 面具男冷哼一声:“不要装了,既然来了,我们自然是有备而来。” 看来这些人是誓不罢休了,就算是否认,他们也不会相信了! 面具向前走了几步,阴鸷一笑:“怎么,难不成定远王世子你要躲在一个女人的后面!” “你们是谁!”陈良说道。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手里有什么……现在,你的命,还有这个女人的命,可都是在我们手里……” “不可以伤害她!她什么都不知道!”陈良又一次将景恬挡在后面,面色阴沉。 景恬轻轻的抓住陈良的衣角,手心已经隐隐渗出了汗水。 面具男冷笑道:“不杀她也可以,只要你交出墨玉令牌,并且跟我们乖乖的走一趟,我们就考虑一下……” 景恬的心头咯噔一声,之前自己的预想成真了! 这些人分明就是有意而来,而且就是为了陈良,才会埋伏在此,目标如此明确…… 景恬他们的行踪如此的隐蔽,但是他们却可以了如指掌,景恬眸光一闪! 有内奸! 第364章 南疆美人醉 这个认知让景恬的心头一惊,他们的行踪,只有太河乡的几个辰骁卫骨干知晓,这说明,他们之中有内奸! 但是现在,危险当头,硬碰硬不是办法,毕竟还有三个小孩子在! 刚刚被塞进马车里的三个小家伙,听到外面四户没了动静,便从马车里面探出头来。 景恬立刻扯了扯帘子,低声说道:“躲在里面,别出来!” 还好他们听话,立刻就缩头进去了,互相抱着,也不敢做声。 景恬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定远王世子是是谁,我们就是一对平凡的小夫妻而已,你们赶快让开吧,不然我可要报官了!我还要和相公去找我爹呢!” 说着景恬就要趁机上马车离开,冲出重围。 谁知,那领头人却嗖的掏出一把利剑,直指着景恬喉咙要害,陈良立刻挡在了前面。 领头的男子说道:“别装了,既然我们出现,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交出墨玉令牌!” “休想!”陈良面色冷然。 长剑一点一点的靠近,陈良微眯着眸子,保护着景恬一点一点的后退。 “咔嚓!” 景恬踩断了一根树枝,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时间所有的杀手都纷纷掏出自己的长剑,横臂相对! “唰唰唰!” 长剑出鞘,森冷异常,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下降了好几度。 景恬等人和马车一起,被这群人围在中间,所谓众矢之的,不过如此! 就在景恬以为他们要动手的时候,这些人却十种保持着持剑的姿势,根本就没有进攻。 奇怪! 景恬抬眼一看,领头的带着黑面具的男子,甚至还轻轻压了压手腕。 这是等待的号令! 景恬微微攥紧了陈良的手,眼神示意陈良,陈良心领神会,也看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 果然有些古怪! 他们虽然突然拔剑,但是却并没有动手,似乎在等待什么。 等人?不可能,如今他们以多敌寡,何况陈良等人还带着孩子,何必再等援兵? 那便是等待时机了! 景恬微微蹙眉:“糟了,刚才那水……” 刚才那水就算是没有喝,可那微甜的奇怪味道,只怕也是有毒性的! 听到景恬的话,陈良也是微微蹙眉,到底还是他们疏忽大意了! 虽然没有喝水,但是还是被对方给暗算了! 景恬皱着眉,扭头看了一下不远处的河水。 那领头的黑面具男子冷声而笑:“哈,那水里可没毒,不过水里的东西和这剑上的粉末交合,就是南疆的美人醉,中了毒之后,身体就会慢慢的发软,就算是武功再怎么高强,也提不起力气,你们已经中毒了,现在不过都是一群废人了!” 南疆的美人醉! 景恬知道这种奇毒,无色无味,如果合成毒药的两种物质分开下毒,根本就监测不出来! 防不胜防! 可是,美人醉极其稀少,乃是南疆皇室秘药,这些人怎么会有! 陈良一个转身,双手抓住景恬的腰,一个用力,把景恬托举了起来,放在马车上。 “在这里等我!” ? 第365章 一触即走 说着,陈良掏出暗藏在马车车辕下面的长剑。 锋芒闪烁,森冷异常。 这是景恬第一次见到陈良的剑,一如他这个人一样,璀璨如星辰! 他手持长剑,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地狱而来,要把这些厉鬼,重新拖回地狱! 时间紧急,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开始流失,必须在彻底失去力气之前,杀光这些敌人! 辰雷看到陈良已经出战,也立刻掏出自己的长剑,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朝着前面扑了过去。 “啪啪啪!” 长剑纠缠,叮当作响。 金属碰撞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金属气息笼罩在这个空间之中。 景恬担忧地看着陈良,心几乎都被揪了起来。 “小心啊!” 忽然,一个杀手的长剑从背后朝着陈良砍过去。 陈良一个侧身躲开,顺手用刀背在那来人的背后一砸,这杀手瞬间被砸晕在地。 “啪!” 陈良的手臂一甩,长剑稳稳的划过这人的脖子,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喷溅到陈良的鞋子上。 刚刚解决一个杀手,立刻又有两个杀手朝着陈良扑了过来。 两个杀手一左一右,手持长剑朝着陈良刺过来。 陈良一个转身,脚尖生风,凌空而起! 两个长剑交叠在一起,陈良单脚落下,正踩在这长剑的交叠之处。 英姿飒爽,绝世独立! 腰间用力,陈良一个转身,右脚横扫而去,正中两个人的脸颊。 “啪啪!” 两声巨响之后,这两个杀手相对飞出,口中吐出一长串的水来,倒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景恬的双手一直攥着马车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几乎把马车都抠下一块木板。 但是还好,陈良对付的游刃有余的。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杀手看准了时机,朝着景恬冲了过来。 “啊……” 景恬连忙后仰! 杀手眼眸含笑,目露凶光,高高的举起手中的长剑,就要朝着景恬刺了过去。 不…… 景恬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抬手挡住。 但是预期的疼痛和死亡并没有降临,景恬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杀手,胸口中间,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有些死不瞑目。 他俯身倒下,眼看就要砸到景恬的身上,但是背后飞来一脚,直接把这个杀手的尸体踹开。 陈良! 他逆光而站,脸上还带着几分血迹,风尘仆仆。 原本俊朗的面容此时有些狼狈,但是却宛若战神的降临。 “陈良……”景恬飞快地坐起来。 “别怕,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他可以受伤,甚至可以死,但是却绝不容忍景恬受到一丝的伤害,就连这肮脏的血迹,都不想让她沾染到分毫…… 所以,他才会在那杀手倒下之前,一脚踹开。 这是他的小姑娘啊,他要捧在心尖上的小女孩,怎么会让别人的血玷污了呢! 景恬的手撑在车辕上,起身飞快地向陈良凑过去。 “别!脏……唔……”甜甜的软软的樱唇贴了上来,一触即走。 目前情况紧急,她知道不能耽误他的时间,可又实在忍不住想要表达一下自己按捺不住的爱意。 第366章 深吻成魔 陈良微微愣住,空气稍显凝滞。 景恬笑了笑,她的脸上和前襟都沾了些陈良身上的血迹,可一向爱干净的她却丝毫没有在意,只注视着面前这个男人,眼睛里面亮晶晶的,仿若星光闪烁。 陈良见她这个样子,直接上前,一手轻轻地端起她的下巴,深吻封唇! 周围是血雨腥风。 刀光剑影之中,生死可能瞬间改变! 唇齿之间是血腥的荼蘼之气,呼吸之间也是浓重的金属味道。 但是她就是不舍得推开他! “当啷!”“啊!” 身边有人猝然倒地,景恬没有睁开眼睛,可是她知道,陈良又杀了一人。 就在景恬亲吻陈良的时候,那杀手趁机偷袭,却被陈良反手刺中了胸口,一击毙命。 另一边奋战的辰雷快要哭了! 少主一边秀恩爱也能一边抬手解决那些漏网之鱼,他倒是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危。 可是,他一个人,要挡住这群武功不错、招式阴险的大部队,真的压力好大啊! 他又不敢打断少主…… 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怜,自从上次帮着少主阉割小猪之后,他原本凌然如奔雷的画风,就在崩坏的道路上一发不可收拾了…… 陈良终于适时地放开他心尖尖上的小人儿。 她的脸颊上被他蹭上了一些血迹和灰尘,却依然深情款款地注视着自己。 他知道她其实很爱干净,但是,她说,她不觉得他脏。 陈良只觉得自己的胸口满满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溢出来了。 他再次低头稳住景恬的唇,重重的,像是在发泄着什么,宛若小兽的噬咬,然后又猛地松开她。 “等我!” 说完,陈良凛然一个极潇洒的转身,手中的长剑横扫而去。 瞬间,扑过来的两个杀手便被拦腰一斩,鲜血迸射! 陈良手中的长剑划过地面的草丛,鲜血淋淋洒洒,形成了一条血路。 他挡在景恬的面前,鬼来杀鬼,佛来杀佛,双目猩红,宛若战神附体! 那带着黑面具的头领也看出景恬在陈良心目之中的地位,派出更多人朝着景恬扑过去。 陈良薄唇勾笑,森寒无比。 “既然这么想死,那就成全你们!” 他向后一踩,踩在马车的架子上,手中的长剑,划过一个森白的弧度。 长剑挑起地上的碎裂的青草,在空中纷纷扬扬,迷乱了对方的眼睛。 就是现在! 趁着对方迷乱不清的时候,陈良手中的长剑猛然一挥,瞬间割断来者的喉咙。 五个杀手,齐齐的倒在陈良的脚下,一字排开,惊讶到凸起的眼睛瞬间被死亡定格! 原本后续的几个杀手,也是着急的冲过来,想要趁机杀了陈良抢夺功劳的。 但是看到面前的几个杀手死了,都吓得连连后退的,不敢上前。 陈良的手背一抹,擦掉自己唇角的血迹,提着剑向前走去。 他每每向前一步,这些杀手就畏畏缩缩的向后退两步。 强大的气场,无可匹敌。 血腥的杀意,战无不胜! 无需加冕而为王,不必披甲而血战! 第367章 根本就没有解药 陈良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狠厉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那些人甚至有些手腕发抖,剑光混散。 “一群废物,上啊!” 那首领一声令下,又是十几个杀手硬着头皮朝着陈良砍了过去,陈良毫无惧色,手持长剑,宛若战神降临,浴血奋战! 一刀一人头,一步一狗命! 十步之内,横尸遍野! “小心!” 时刻关注着战况的景恬,发现陈良和辰雷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美人醉的毒,已经明显发作了! 可敌人,还没有杀完! 事不宜迟,陈良立刻发射信号! “嗖……啪!” 信号升空,相信在柞水县的辰骁卫看到信号之后就会立刻赶来! 陈良把辰风留在柞水县,一是盯着那个神秘组织的动向,二是继续沿着已经收集到的线索追查! 此时情况危机,不得不召唤他们过来了。 随着信号,还有两个蒙面黑色劲装的身影出现。 这是陈良的隐卫,惊蛰和谷雨! 两名隐卫很快赶到,保护在陈良的左右。 有两位隐卫的配合,陈良更是披荆斩棘,手刃杀手,毫不留情。 眼看着陈良几乎已经杀红了眼,自己的手下这些人损失惨重,带纯黑色面具的首领也不敢继续了。 “慢!” 黑面具男子一个抬手,这些杀手如临大赦,连忙后退。 只是,现在杀手人数已经锐减到二三十人,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强大的压迫力了。 “怎么,现在,要求我放过你们了?”陈良冷笑一声。 黑面具的男子说道:“定远王世子不愧为京城第一公子,果然是厉害,这都能让你反杀。” “哼!”陈良冷哼。 可其实他自己清楚,他和辰雷都只是在硬撑着,这美人醉不愧是天下奇毒,即便是以他二人的武功也禁不起多长时间的消耗。 “哈哈哈,定远王世子,你们都已经毒发,我们若是围而不攻,你觉得,你能撑多久?你可别忘了,你身后还有四个累赘……呵呵,那个美人儿,你应该舍不得让她死吧?” 景恬! 之前他们所有人都中了毒,景恬和三个小家伙,身上的力气流失的更快,此时,连坐着都有些摇摇晃晃了。 美人醉这毒,会慢慢消耗掉一个人所有的力气,最后没有力气吃饭,没有力气喝水,只能被饿死,渴死在床榻之上。 一想到景恬可能会中毒而亡,陈良心头就一阵尖锐的疼痛,他,承受不起! 那面具男继续说道:“没有解药,你是想要鱼死网破,让他们一起陪葬吗!” “不要信他!”景恬微微蹙眉,她已经察觉到自己糟糕的境况,三个小孩子,只怕更加严重。 可是…… “美人醉根本就没有解药!”景恬看出了陈良的犹豫,她强撑着说道。 嗯? 陈良听到景恬的话,看向那首领的眼光愈发不善。 “哦?连这你都知道,怎么让我相信你是一个村姑?既然如此,那你也该知道,美人醉虽然没有解药,却可以通过银针逼出!只要,你能有足够的时间……” 第368章 出尔反尔 没错,景恬眸光微暗,若是能够减缓美人醉的药性,就有足够的时间,用特殊的针法将毒逼出。 陈良说道:“你们若是不想鱼死网破,就把延缓药性的药拿出来,否则,别怪我们手下无情。” “呵,定远王世子,你就算是能杀尽我们所有人,可我们若是宁死不交出解药,你也救不了他们四人吧?” “你们的目的是我!放了他们!他们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对嘛!何必要两败俱伤呢!” 纯黑色面具的首领发出一阵桀桀的阴冷的笑声,随即说道:“你交出墨玉令牌,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只要你答应,我就让辰骁卫护送他们离去,不过,如果辰骁卫有任何的异动……那他们三个,都得死!” “不!” “不!” 两声同样来自女子的厉喝响起,交叠着。 同样的愤怒和绝望,但是却来自不同的人。 一边是景恬,她踉跄着上前一步紧紧地握住陈良的手。 另一个则是来自于不远处的密林之中。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茂盛的树冠中一个带着黑色锥帽的身影一跃而下。 慌乱的女声,如此的熟悉。 还有那穿着深紫色劲装的娇小身影,辰霜! 她突然飞掠而来,此时正义愤填膺地挡在陈良面前。 当看到辰霜冲出来的时候,陈良的面色立刻阴沉了下来,整个人寒气四射。 景恬也是心头一沉,瞬间睁大的眼睛。 是辰霜! 当知道有内奸的时候,景恬这个念头就一闪而过,可她很快就否认掉了。 谁都没有想过这个人会是辰霜。 因为自从陈良的父亲把辰霜托付给了陈良之后,陈良就一直把她当作妹妹一样对待。 而且,辰骁卫的众人也念在她小小年纪孤身一人,对她关爱有加。 现在,背叛大家的,却是她。 辰霜被陈良身上冷冽的气势惊得冒出一层冷汗,她一脸愤怒地指着面具男,说道:“首杀!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不是说好了只要我帮你们拿到墨玉令牌,就不动梁辰骁吗?你为什么现在出尔反尔要把他带走!” “哦?是吗,我这个人记性向来不怎么好……”很显然,那个名叫首杀的带着纯黑色面具的男人不准备承认了。 听到这话,辰霜更是有些恼羞成怒了:“我们说好的,我帮你们拿到墨玉令牌,你们杀了景恬,让我救走梁辰骁,我们各取所需,但是现在你们却出尔反尔!” 一切,已经昭然若揭! 辰霜果然就是那个内奸,印证了方才大家的猜想。 那面具男冷声笑道:“是吗,你是有契约还是有手印?呵,口头之词,你也信,所以说你蠢啊……” “你!” “既然要背叛,何不背叛个彻底,还想要美救英雄,真是可笑至极啊!你看看他,眼里有你吗?” 辰霜的眼眸微红,回头看着陈良。 但是陈良,满心满眼的,都是只有身边的景恬而已。 一场背叛,一场蓄谋已久的美救英雄,到头来,不过是一场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无奈…… 第369章 一刀两断 景恬有些难以相信:“一个人,怎么能这么蠢……” 辰霜闭上眼睛,有些绝望的说道:“你们放我和梁辰骁走,墨玉我会想办法给你们,其余人,任凭你们处置,我都不管!” 哪怕因为她的嫉妒,把大家逼上绝境,她也只能孤注一掷了! “哈哈哈,说你蠢,你还真是没有脑子啊,你以为我们会让你一个丫头摆布,滚开!今天定远王世子必须跟我们走!” “不!” “让开!” 那首领一剑刺过来,辰霜踉跄着后退,险些摔倒。 打发了辰霜,那首领说道:“怎么样,定远王世子,你现在体内的毒已经开始发作了,不会想要继续抵抗吧,带着这几个拖油瓶,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能逃出我们的包围圈!” 拖油瓶,累赘,负担…… 这些词,深深的刺痛了景恬。 虽然她不想承认,虽然她不舍得陈良,但是她继续留下来的话,陈良只会因为他们而束手束脚,甚至有被抓走的危险! 不,她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景恬上前两步说道:“你们别动手……至少别把我们连累进去!” “哦?”首领饶有兴致的看着景恬。 刚才还和陈良痴缠的女子,这会儿却突然对陈良露出了嫌弃的样子…… 是真的,还是别有居心? 景恬说道:“我本以为陈良是个猎户,所以才愿意嫁给他,然后一起出来找我爹,但是现在我知道了这一切,我可不愿意跟这个倒霉蛋一起死。” “你以为我会相信?”那首领冷笑一声。 景恬说道:“我认怂,是打还是杀那是你们的事,别连累我们!” 说着,景恬一个转身,狠狠的将陈良推开。 这一推,几乎用尽了景恬全部的力气,让她自己的手臂都还是微微发抖。 陈良有些猝不及防,再加上毒发,竟然被推了一个踉跄。 顿了顿,景恬咬牙,握紧了双手说道:“从今天开始,你我恩断义绝,你千万不要再连累我们!” 说完,景恬又指着辰骁卫说道:“还有你们,我才不要你们保护,我还要回家好好种田,不参合你们这些事情了。让我们走!” 这一幕不仅仅是震撼了辰骁卫,也震撼了这些杀手。 首领颇有些玩味的看着景恬,半信半疑,但是却并没有说什么。 说话间,景恬转身。 她的目光和陈良的目光不过是片刻的交汇而已,但是彼此的心意已经明白了。 她要走! 现在,她和两个孩子是陈良的累赘,必须要尽快离开,只有他们走了,陈良才有机会杀出去,才不会有任何的顾忌! 陈良不舍得让景恬离去,但是,现在情况紧急,他也知道其中利害关系。 而且,陈良打心底里对景恬感到震惊。 她刚才那一番话,看似愤怒,但是却干净利落的撇开了关系,而且还安排好了辰骁卫。 两个人擦肩而过,景恬的眼泪留在心底,不敢表露。 拉车的马已经被射死了,景恬叫三个孩子从马车里出来,然后就要带他们离开。 首杀眯着眼睛,看着“愤怒”地盯着景恬的陈良,勾唇一笑。 第370章 一剑穿胸过 女人就是这样忘恩负义,哼! 不过,此事倒是正合他意。 首杀对景恬是死是活根本毫不在意,可若是放她离开,可以让梁辰骁(陈良)失魂落魄,他倒是很乐见其成。 想到这里,他挥了挥手,围着的杀手们便让开了一个通道,让景恬带着三个小孩子过去。 景恬只觉得自己的心剧烈地跳动着,放佛快要蹦出来了。 太好了!这个首领看来还是被陈良(梁辰骁)的实力吓着了,想要通过她的离开,打击他,刺激他。 可他绝对想不到,她和陈良能这么默契地演一出戏。 只是为了她安全离开,让他能够放手一搏! 然姐儿和自哥儿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一时间有些瑟瑟发抖,无助的四处打量。 两个孩子的天真无邪,在满地的疮痍之中,格外刺眼。 此时,蒙面人中,首领身边一个带黑色镶赤铜面具的一个人,身形一震,目光紧紧地盯着然姐儿。 这蒙面人就站在首杀的旁边,从他的面具款式和站位来看,身份地位应该仅次于首杀。 首杀第一个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关切地问道:“双绝,怎么了?” 他的口气比刚才柔和地多,可见他对这个双绝的重视和尊重。 那个被叫做双绝的男子有些发怔,片刻之后,才终于回神一般。 他沉了沉声,冷静地回答:“没事,只是刚才受了点伤。” “嗯,完成这件事,回去论功行赏,你们也可以休息一下!” 忽然,陈良怔怔地注视着景恬四人的背影,眼眶微红。 这一幕被辰霜看在眼里,更加心痛不已! “只有你死了,我才可以拥有他!” 辰霜再也不管不顾,提起长剑就朝着景恬刺了过去。 这一幕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几乎被定在了地上。 景恬也没有想到。 因为刚才景恬的计划几乎马上就要实现了,只要她走了,只要她离开,陈良就可以突破重围了啊? 可是,辰霜,却已经被嫉妒和得不到的爱情冲昏了头脑,现在什么都不管了,一心只想杀了景恬! 就在长剑即将刺入景恬的胸口的时候,另一把长剑,横插进来,挡住了剑段。 “当啷!” 辰霜被这股作用力震慑的后退一步,手臂发麻,长剑也掉在了地上。 景恬吓了一跳,还好此时被陈良重新揽入怀中。 听到陈良咚咚的心跳声,景恬才重新有一种安稳的感觉。 辰霜咬牙,重新爬了起来:“你必须死!” 她再一次朝着景恬刺了过去,势必要至景恬于死地。 陈良抬腿就是一脚,踩在辰霜的长剑上,剑的方向一歪,辰霜的手臂也歪了过去。 辰霜不死心,不断地对着景恬发起进攻,每一招都直对景恬的死穴。 杀意四起,狠心决厉! 一次两次三次,陈良保护着景恬,只是挡开辰霜的杀招,但是辰霜却不依不饶。 陈良忍无可忍,再辰霜第四次挥剑杀来时,挡开剑招,对着辰霜一剑刺了过去。 长剑,刺破她的胸膛,发出生硬的骨头断裂的声响。 第371章 我们两清了 辰霜的嘴角,慢慢溢出血迹,一点一点,蔓延而下。 她震惊地看着陈良,然后缓缓的因为失去支撑,而跪坐在陈良和景恬的面前。 “为什么,我这么爱你,你的眼里,却只有她……” “你明明答应过你父亲,会保护我一辈子的……你说话不算……” 陈良把景恬挡在背后,眼睛里是冰冷的寒意。 “这条命,是我欠你的,你随时可以取,但是,她,比我的命还重要,任何人都不可以碰触!” 霸道的宣誓,没有余地的挚爱。 陈良眼眸之中的坚定,让辰霜更加心痛。 “既然如此,你何不一剑刺死我?” 这一剑,只差心脏一寸,陈良有意为之。 陈良说道:“这一剑,是给你的警告,也还你一命,我们……两清了!” “不,不要……”辰霜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扑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疼痛的感觉无以复加,绝望至此,已经再无活下去的信念。 辰霜缓缓地倒在地上,泪水决堤,鲜血如注。 那名叫做首杀的首领突然冷笑一声,说道:“好一个聪明的女子,刚才你倒是摘的干净,但是现在看来一切不过是一场戏,我竟然差点就被你瞒过去了!” 因为辰霜的袭击,景恬和陈良之间的感情,也再也掩饰不住了,那首领自然不会再中计,不会放景恬离开。 “放她们走,这件事,和他们无关!”陈良说道。 那人又是一阵冷笑:“原本我想让她的背叛刺激你一下,可是,我现在改主意了,你们,一个都别想离开!” “既是如此,那我们就鱼死网破又何妨!”陈良怒气凌然地说道。 若是陈良真的孤注一掷,胜负真的有些难说! 一直站在首杀身边,默不作声的双绝,突然抬手拽了一下首杀的衣袖。 “这个女人没有用,困兽尤斗,与其激的梁辰骁拼死一搏,还不如用那个女人,牵制住这些辰骁卫。” 双绝说话的声音很是淡漠,可是景恬却突然莫名觉得熟悉。 首杀听了双绝的话,眼光一亮,扯起一边嘴角笑道:“放她走可以,但是她必须和辰骁卫一起走,你独自留下来,跟我们走!” 现在,要么大家一起死,要么,就是陈良被抓…… 每一条路,都足以让景恬心碎。 景恬咬了一下嘴唇,说道:“辰雷,你们带着孩子们离开,我留下来!” 景恬狠下心掰开三个孩子抓着自己的手,把他们交给辰雷和惊蛰等人。 她们走了,陈良绝对凶多吉少,她不能留他一个人,她要陪着他。 可是,孩子们是无辜的,他们应该离开。 “不行!”陈良说道:“你和他们一起走!”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景恬说道。 陈良握住景恬的手:“你活下去,我才能赢!” “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生死何方,相守始终! 陈良低头看着景恬,眼眸之中是不舍,但是也是执着。 “你听我说……。” “不,我不听,我要陪着你……” 第372章 早日再见 “听说我,听我说……快走,离开这里,这样,我才能为了你,杀出一线生机!” 每一个字,似乎都耗尽了陈良所剩无几的力气。 如果爱情是一种信仰,他必须要把它维持下去。 景恬的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她紧紧地抱住陈良,不愿意松开。 似乎一松开手,就是天涯永隔。 如果放弃,就是永远的纷乱,她宁愿就这样抱着陈良,不管生死,只要相守。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良缓缓的抓住景恬的手臂,然后一点一点的向上。 他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景恬胸口的位置:“记住,要把我放在心里。” 他手指之下,景恬的衣服里,装的就是墨玉令牌。 景恬也明白了过来,他要她,无论如何,也要保全墨玉令牌的安全。 这一刻,景恬也咬牙站稳了身子。 陈良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不舍,但是却不得不为之。 当一个男人,有了人生的挚爱,你无法想象他会有多强大。 想必,爱所带来的能量就是超乎想象吧。” 分开,或许不能等来相聚,但是却可以留下生的希望。 大爱临头,每个人都变成了懦夫吧,余生,都希望对方支撑自己的信念。 景恬点点头,把自己的平安扣取下来。 她的手指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害怕,反而是因为坚定。 景恬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陈良,沉稳而笃定。 这一刻,景恬多么想要告诉陈良,这世上不止你一个人,爱对方胜于爱自己。 我有多爱你,就有多不舍! 她踮起脚尖,如此的小心翼翼,将自己的平安扣缓缓地挂在陈良的脖子上。 “这是我娘给我的平安扣,我希望,它能把你平安的带回我身边。” 她的表情,虔诚无比。 残阳半遮面,含泪不相诉。 血染裙裾,离别感伤,宛若沉浸湖底。 景恬素白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口,每一次的接触,或许都是最后的亲昵。 景恬强忍着内心的悲痛,注目着陈良。 因为你强大,所以我要变得更强大,才能更好的爱你。 景恬认真的看着陈良,心中澎湃无比。 曾经,她以为,爱情就是上相死守,甚至以死证明忠贞不渝的爱情。 但是,今天她明白了,爱情,就是坚持下去,不管生死,不管多么痛苦,必须活下去,哪怕是一个人承受两个人的使命和希望! “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陈良说道。 “喂喂喂!你们磨叽完了没有!”首杀作为一只单身狗,莫名感到很不爽…… 而双绝,则死死地盯着梁辰骁脖子上的平安扣,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你们快走!再不走,就谁都别想走了!” 再不走,毒性越来越重,就走不掉了……也解不了了…… 双绝这话说得乍一听还挺狠厉,可实际上,语气中却藏着一份谁都没有发现的关心…… 听到提醒,景恬低着头,深呼一口气,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重新抬头,认真的看着陈良。 一眼万年,我不知道要如何诉说。 最终,也不过是再见…… 第373章 破绽 她的唇角一点一点地勾起,抬手抹了抹自己脸上的灰,想要给他一个最美丽的笑容:“只要你回来,我就做饺子给你吃,你要是不回来……我就等到天荒地老。” 天荒地老,有你,一切都还是青春的模样,没有你,片刻已经是沧海桑田。 腥甜的空气之中,陈良的面色有些惨白,他薄唇勾笑,是血色之中最美的一朵荼蘼。 偏偏命运非要考验我们的爱情,如果你是我的信仰,就算是一次一次的远离,下一次见面,我依然会……砰然心动! 最后一眼,景恬低下头去,转身。 克制无比,挚爱无痕。 双绝将延缓美人醉药性的解药给了景恬一小瓶,说道:“让你们最后再道个别,完了赶紧走!” 景恬眸光一缩,这个人,有古怪。 景恬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小瓷瓶,打开木塞,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臭味。 真的是延缓美人醉药性的解药! 景恬垂手,又转身回到陈良面前,藏在袖子中的手,偷偷取出一颗解药,借着拉住他手的时候,塞给陈良。 惊蛰背着景恬,辰雷和谷雨抱着三个小家伙,飞身离去。 原本就荒凉的道边,又多了几丝孤独的味道。 陈良注视着景恬的背影。 一眼万年,一别生死。 芳草萋萋,血腥冉冉…… 首杀看着勉力用剑支撑着身体的梁辰骁,得意地说道:“交出墨玉令牌,跟我们走吧!” 陈良冷笑一声,提起长剑,气势如虹。 “先把我变成尸体!” 说着,陈良朝着首杀直刺了过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一个人还有胜算?!” 首领一声令下,剩下的杀手一涌而来,纷纷朝着陈良打了过来。 纷纷乱乱的长剑,不断的袭击着梁辰骁,眼花缭乱的剑法和阵法,却丝毫不能动摇他眼中的坚定。 围攻之中,那个名叫双绝的那个杀手,看似狠厉地攻击这梁辰骁,不断地从各个方向出手。 刀光剑影,步步紧逼。 但是奇怪的是,每一次的出招,双绝似乎都在某个方向有所保留…… 梁辰骁觉得有些奇怪。 忽然,他的余光看到了那条小河! 这或许是他逃走的机会……不然这片草地上如此空旷,他很难摆脱这些人的追踪。 不过…… 看双绝的招式和阵法,应该是高手,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漏洞。 还是,他故意为之? 一个奇怪的想法在梁辰骁的脑海之中形成,但是梁辰骁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琢磨了。 双绝一剑砍过来,梁辰骁用剑一挡。 而且,双绝这一剑,挡住了其余的杀手,对于梁辰骁来说,就是最好的时机。 梁辰骁猛然一个转身,直接投入水中! “噗通!” 梁辰骁纵身一跃,不过是一个瞬间,已经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不好!” 双绝一马当先冲了上来,却因为脚步一个不稳,挡住了其他几个杀手。 虽然只是短短几息之间,却足以让整个水面再看不出任何端倪。 好不容易抓到的梁辰骁,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走? 第374章 返回接应 首杀有些愤愤地挥了挥剑,说道:“这样都能让他跑了!双绝,我们各带一队分头去追!” “好,我觉得应该留一部分人在这里看守,以防万一。” “这……”首杀似乎觉得有些不妥:“这样一来大家就有些太过于分散了!” “可是,这定远王世子狡猾奸诈,万一他留在原地不动,等我们走了,再冒头呢!我们不得不防,何况他只有一人之力,又已经毒发,只怕撑不起他远遁。” 双绝的话,让首杀点了点头,似乎觉得也有道理。 “好,就按照你说的做!你素来是心思细腻的,这里留下五个人,其余人等,跟着我和双绝,分别沿着上游和下游去追。” 说完,首杀就带着一队人沿下游追了过去。 梁辰骁一直沉在水中,入水前吃了景恬偷偷塞给他的解药,此时已经不那么无力了。 听到有一半的人已经走了,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想到刚才双绝所说的话,他们会有一部分人留守,那自己就不可以从这里上岸。 梁辰骁按照回忆,想到上游似乎有一片茂密的树林。 他逆流而上,努力踩水,朝着树林的方向游过去。 一线生机,都不可以放过! 就在这个时候,双绝俯身在地上,认真的听着水里的动静。 不一会儿,双绝站了起来说道:“听水流的变化,梁辰骁多半是逆流而下了,你们几个去支援首领的队伍,剩下的三个人,随着我去上游查探!” 这几个杀手其实也是有些发蒙的,双绝居然把他们给这么分散了。 不过,杀手们也是信任双绝的,而且双绝这样的安排也是滴水不漏,细腻,符合他平时严谨的风格,所以大家也都没有怀疑,按照双绝的安排兵分三路。 此时,梁辰骁还在不断的踩水,朝着上游进发。 一股一股的暗流涌动,打在梁辰骁的脸上,几乎窒息,但是他现在又无法露出水面。 坚持着活下去,才有希望! 想到了之前景恬所说的话,梁辰骁就算是再痛苦,也不断地坚持着。 此时,景恬被辰骁卫护送着,回去。 但是这些杀手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派了三个人暗中监督着。 辰雷等人心系梁辰骁,但是却不敢回去,因为如果他们回去了,景恬的性命就不保了。 不行,自己不可以拖累梁辰骁! 这样想着,景恬暗中召唤自己留作后手的两名隐卫。 加上惊蛰、谷雨,还有辰雷! “杀!” 景恬一声令下,五人一拥而上,朝着跟着她们的五名杀手扑了过去。 出其不意,果然是致胜的关键。 不过片刻,三名暗中监督的杀手,已经命丧黄泉了。 解决了三名杀手,景恬立刻说道:“辰雷,你们回去接应他!” “可是……”辰雷有些犹豫:“若是没有保护好你,主子也不会原谅我们的!” 景恬说道:“我会带着他们到附近的村庄躲避,不会有危险的。” 辰雷认真的点了点头:“好,那你一定要保重!” 景恬点点头,抱起小天宇,带着自哥儿和然姐儿,朝着附近的村庄走过去。 第375章 救回辰霜 辰雷几人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飞奔回刚才的那一片草地。 除了遍野横尸,早已没有任何人。 一直再往前走,几乎走到了小溪才看到了几个零零散散的守在岸边的杀手。 看到辰雷等人,这几个杀手有些慌乱了。 因为他们已经被分散的没有几个人了,而且经过一场恶战之后,他们都已经精疲力竭了。 况且,辰骁卫的这些人,都是以一敌百的好手。 辰雷面色冷峻:“我家主子人呢?” “他跳河……跑,淹死了!你们回来也没有用!”杀手一个哆嗦,险些说出了实情,被旁边人瞪了一眼,才咽了下去。 “不说?那你们就没有机会说了!” 干净利落的杀戮,没有冰度的长剑。 手起,长剑当空! 手落,血染河滩! 辰雷四处打探了一下,蹲下身子默默的检查脚印的痕迹。 “这里……这里……” 因为小溪边的脚印嘈杂,再加上在这里发生了两场搏斗,所以很多痕迹都被掩埋了,根本无从查找。 可是,从方才那人的口中,可以得知少主其实是逃进了河中。 只要没有尸体,他就坚信,以少主的能力,绝对可以逃出生天。 距离之前梁辰骁发射信号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一队辰骁卫飞快地赶来,带队的头领,正是立冬。 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当他们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一片狼藉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这里死了很多人,但是没有发现主子!” 立冬的眼眸一转,忽然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辰霜。 他立刻跪了下去:“辰霜,辰霜!” 辰霜的脸颊和身上都是血迹,而且胸口还有一个血窟窿,看上去就像是没有生机的布娃娃一样。 这一幕实在是让立冬心痛不已! 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轻轻的扶起辰霜,把辰霜揽入自己的怀中。 辰霜的身体有些冰冷,让立冬有些心疼。 忽然,立冬感觉到了辰霜的身子有些颤抖。 他立刻揽住辰霜,然后用手指探析了一下辰霜的鼻息。 还好,辰霜居然还有鼻息,原来只是昏过去了。 立冬立刻扶起了辰霜,洒了上好的疗伤止血之药,撕开自己的衣服,把辰霜的伤口给包扎好。 “辰霜,你放心,你一定会没事的!” 立冬把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给辰霜喂下去,辰霜此时已经昏厥,根本张不开嘴。 无奈,立冬只能强行掰开辰霜的嘴巴,哪怕自己沾染了一手血污,也毫不在乎。 终于,辰霜服下了药,面色似乎有所回转,立冬便给辰霜运功,希望辰霜可以早点醒来。 辰霜幽幽的醒来,入眼的就是一副俊朗的模样。 “辰骁哥哥……” 迷迷糊糊的辰霜,还以为眼前的人,就是梁辰骁,但是睁开眼睛之后才发现自己的一切不过是痴心妄想。 心痛的感觉再次来袭,“为什么要救了我,不如让我就这样死了算了!” “辰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别激动,你的伤很重!”立冬有些担忧地看着辰霜。 第376章 立冬求情 辰霜眼眸低垂,泪光点点。 大家也是不明白,都追问梁辰骁到底去哪里了? 就在这个时候,辰雷等人从小溪边回来,继续查探梁辰骁的消息,刚好看到了立冬。 “辰雷,是辰雷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众人立刻循声望去,果然是辰雷几人回来了。 “你们总算来了!”辰雷说道。 立冬立刻迎了上去:“辰雷,到底是怎么回事?主子呢?” 辰雷说道:“走散了……” “事不宜迟,你们几个,赶快再沿着那条小河的上下游查探一番。惊蛰和谷雨已经分头去了。” 这句话,立刻让大家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赶忙飞掠而去。 “怎么回事?”立冬问道。 辰雷蹙眉,把之前发生的事情简单给立冬讲了一下。 “你说清楚,是不是那些人威胁你?”立冬不愿相信辰霜做下的事情,还在为她找借口辩白。 但是辰霜只是一个劲的哭,根本就一个字都不开口。 立冬不满的看着辰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辰雷,你难道非要把辰霜逼死你才满意吗!” 辰雷说道:“是吗,少主和夫人落得如此境地,还不都拜她所赐?你知道吗?” 等到辰雷都说完了,辰霜才终于开口。 “你说的都是对的,让我去死好了……谁也不用管我,谁也不用心疼我……” 立冬拉住辰霜,扑通一声跪在了辰雷的面前。 辰雷微微蹙眉:“立冬,你这是做什么!” 立冬说道:“辰霜所做的一切,我愿意承担,就算是让我死,也在所不惜!”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立冬,没有想到立冬会说出这样的话。 辰霜原本寻死觅活,已经了无生机,但是听到立冬这样说话,也是愣在了当场。 “立冬,站起来!”辰雷说道。 立冬低垂着头,仍旧是跪在辰雷的面前,他没有抬头,却不含一丝卑微。 立冬说道:“既然如此,我知道辰霜在辰骁卫也呆不下去了,我想带着辰霜走……” “什么……” 众人有些震惊的看着立冬,没想到立冬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辰霜咬唇,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良久的沉默,只有风声轻轻的划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立冬终于听到了辰雷淡漠的回答:“我不能做主……” 没有杀意,没有原谅,有的只是淡漠与放弃! 辰霜的所作所为,让辰雷彻底寒了心。 辰骁卫的人马继续搜索梁辰骁的下落,辰雷则是返身按照景恬留下的线索去寻找她的踪迹。 牛头村,村正牛老汉家的一间厢房里。 “辰雷,怎么样了!”景恬看到是辰雷找来,连鞋子都没有穿好就冲了过来。 辰雷说道:“少主夫人,你别担心……” “你们找到梁辰骁了?” “没有……不过,也没有找到主子的尸体,相信主子吉人自有天相,必然会逢凶化吉的!” 景恬有些颓废的坐在了地上,叹了一口气:“生死未卜……” 一起赶来的立冬见景恬默不作声,便主动开口说道:“少主夫人,这次辰霜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可少主也刺了她一剑……我想带她走,我保证她不会再回来做伤害大家的事情……” “保证?”景恬冷笑一声:“你拿什么保证!” 第377章 活罪难逃 “我……” 顿了顿,景恬说道:“这世上没有这么多的理所应当,你愿意娇纵她,那是你的事情,我没有资格替任何人原谅她!她必须死!” 以死谢罪。 立冬咬咬牙,深呼一口气说道:“若非用鲜血赎罪,那就让我去死,我愿意代替辰霜一死!” “哈!” 这一次,回答他的却是辰霜的不屑。 辰霜冷笑一声说道:“你替我死?我用得着你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你不配!” 刚才立冬为了辰霜做出这么多的牺牲,对辰霜这么容忍辰雷和景恬都是看在眼里的。 但是现在,辰霜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太让人生气了。 “辰霜,你怎么这么死不悔改!”辰雷说道。 辰霜说道:“你们想动我,除非我自己想死,你们谁也别想杀我,你们敢动我试试!” “你以为你是谁!辰霜,你太自以为是了!”景恬双眼通红,愤怒的喊道:“今天,你必须以死谢罪!” 辰霜说道:“我是谁?哼,告诉你,我可是南疆唯一的公主,是母皇唯一的继承人,你们敢动我?” 辰霜说的耀武扬威,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所有过错。 景恬冷笑一声:“有何不敢!” “你!我告诉你,我母皇救了梁辰骁的父亲,他欠我一命,自然就要照顾我,他答应过的事情,是不可以反悔的!” “一条命?你是不是忘了,这条命,他已经还给你了!”景恬冷声说道。 之前的杀戮之中,梁辰骁已经饶她一命,否则,那剑只需要偏一寸,她必然命丧当场! 都已经到了现在了,她居然还拿着这件事来说事! “我不管,他就是欠了我一条命!” 景恬的眼眸低垂,带着森冷的光芒:“是吗,他欠你一条命,和我有关系吗,今天是我要杀你,不是他要杀你,你就非死不可!” “景恬,你!” 景恬冷笑:“你害的我和夫君失散,害的他生死不明,我就是杀你一千次又如何!” 辰霜看着景恬,打心底里感到了一丝发怵。 “你……你们要是真的杀了我,就不怕……就不怕南疆造反吗!”辰霜喊道。 景恬挑眉:“是吗?呵!你现在不也是丧家之犬吗?不然何至于逃到这里来。” 辰霜面色惨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立冬冲了上去。 “不,求你了,少主夫人,求你不要这样!” “立冬!”景恬有些压抑着怒火的喊道。 立冬“噗通”一声跪倒在景恬的面前说道:“辰霜不过是一时被蛊惑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是犯了错,我替她偿命!” 决绝,一命换一命! 立冬此时已经无心流连人世间,一心只想要护着自己心中的女子。 只可惜,她的眼里和心里都已经被另一个人填满了。 景恬看着立冬,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感慨。 “立冬,你……爱错了人……”景恬的声音有些飘渺。 立冬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罢了罢了……”景恬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一心只想等梁辰骁回来,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也不愿意过问了。” 如果是一场固执的飞蛾扑火,那谁能阻止呢? 立冬有些期待的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景恬。 景恬说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第378章 梁辰骁死了? “我愿意替她……” “你闭嘴!我已经饶她不死,不要让我后悔我的决定!”景恬说道。 愤怒而压抑的声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口气。 立冬原本还要再次顶罪,但是听到这样的话,立刻禁了声,也被景恬的威势震慑住了。 辰雷问道:“怎么处置辰霜?” “挑断手筋脚筋,让她无力习武,以此抵命。” 景恬挂念梁辰骁的下落,无心再在辰霜的事情上耗神。 “不,你不可以这样!”辰霜有些害怕的后退。 但是才刚刚退了两步,就被辰雷给抓住了。 辰霜知道自己在劫难逃,现在只能看着立冬。 “立冬,救我……” 立冬上前两步,把辰霜揽入怀中。 辰霜以为自己获救,激动不已。 谁知,立冬却说道:“我来扶着她,你们……用刑吧……” “不,立冬,你不可以这样对我!”辰霜有些害怕了。 立冬咬牙,扶住辰霜,此时,辰雷手起刀落,很快便在辰霜的腕上留下一道血痕。 辰霜的叫喊,被立冬死死地捂在嘴里,她只能痛苦的发抖和挣扎着。 立冬紧紧的抱住辰霜,就算是辰霜咬住了立冬的肩膀,他也丝毫没有动容。 终于,辰霜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立冬,关起来看好她,否则,我绝对不会手软!”景恬说道。 立冬点点头,在众人的目光之中,将已经昏厥的辰霜给抱了出去。 “少主夫人,你别担心,主子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或许吧,继续派人盯住,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立刻回来告诉我!”景恬说道。 “放心!” 辰雷带着众人继续搜寻梁辰骁的下落,景恬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中无比焦灼。 梁辰骁,你到底在哪里…… 寻找梁辰骁的一群杀手,按照双绝的安排各自分开,最后却还是没有梁辰骁的下落。 是夜,追杀梁辰骁的一行杀手得到了首领的召唤,了解情况,等了许久却只有双绝独自回来。 而且,双绝也受了挺严重的伤。 “双绝,你没事吧!” 浑身上下好几处伤口,走路都踉踉跄跄的了。 “怎么样了?”首杀关切的问道。 双绝被人扶住胳膊,叹了口气说道:“当时我们追逐梁辰骁,兵分几路,我带着的这些兄弟去上游寻找梁辰骁,没想到那梁辰骁果然出现在上游!” “可抓到梁辰骁了?” “没有!那丛林之中野兽丛生,梁辰骁当时中毒,无力反抗,被野兽吃掉,只剩残骸,我们想要杀出来,但是兄弟们还是被围困杀害,我奋力反击,才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那首领对于这样的结果似乎有些意外:“梁辰骁死了?” “是,双绝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错!” “那墨玉令牌呢?可有找到墨玉令牌?” 双绝回答说道:“属下找了一下,没有,那恶狼凶狠难当,属下实在是……” “我明白了,你辛苦了,这一次虽然没有生捉梁辰骁,但是杀了他,至少除去了一个隐患,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尽快好起来。” 双绝一身疲惫,眸光闪烁不定,似乎有看不清的风霜。 第379章 梳起妇人头 梁辰骁被野兽吃掉的消息也被辰骁卫给打听到了,这对于忠心不二的辰骁卫简直是致命的打击。 尤其是辰雷,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对景恬开口。 但是,景恬是多么的敏感和聪慧,看到辰雷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事情不对劲。 “怎么回事?” 辰雷有些犹豫的说道:“有主子的消息了……” “什么!”景恬激动不已:“什么消息?” 辰雷说道:“主子他……” “辰雷,一次性说完,不要吞吞吐吐!” 对上景恬一双通透的眼眸,辰雷再也无法隐瞒。 “刚才传来消息,主子他……在最后的关头跳入了河里,然后逆流而上进入树林……只可惜,被野兽围困,因为体力不支,就……” 景恬就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少主夫人!”辰雷连忙扶起了景恬。 景恬的意识似乎在抽离,辰雷连忙将景恬扶到床边坐着,让她靠在枕头上缓一缓。 刚开始景恬听到辰雷说陈良逆流而上的时候,几乎激动的快要跳起来,而当她听到梁辰骁逃入密林之中,甚至以为梁辰骁已经逃出生天了。 但是,最后辰雷的那句话,彻底的粉碎了景恬的所有希望。 他……死了? 不!景恬捂住脸,几乎不敢去想这件事情。 不,不可能,他没有死! 景恬说道:“梁辰骁是不会死的,消息一定是假的!” “不……不可能!” 景恬的双手攥紧:“不……我不相信!” “景恬姑娘……” “辰雷,你不必说了,我只相信我对梁辰骁的感应,我知道他一定没有死。” “这……” “所以,如果你们相信我,就相信梁辰骁没有死,他一定是躲在某一个角落,绝对没有死!” “夫人……” 辰雷也无法接受梁辰骁的死讯,他说道:“少主夫人,你放心,只要一天不见到主子的尸体,我们就会继续追踪下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之后,景恬主动请来了这户农家的女主人,牛婶子。 牛婶子是一个朴实的庄稼人,老实巴交的,对景恬也是很喜欢。 “牛婶子,麻烦你了,你帮我盘一下妇人头。” 这牛婶子一愣:“啊……” 景恬解释说道:“其实我已经嫁人了,路上遇到山匪和夫君分开,所以还没有来得及学会梳妇人头,所以麻烦牛婶子了!” 景恬的话,半真半假,这样才更能让人信服。 景恬和梁辰骁婚后,大姑怕景恬年纪太小同房,对她身体不好,两个人就一直都没有圆房。 当时为了让长辈放心,就约定,等两人同房了,再梳起妇人头。 现如今,经历一场生死离别,景恬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还没有彻底地成为梁辰骁的人,所以才让牛婶子叫自己梳头。 “唉,我说呢,这么好的姑娘……”牛婶子笑了笑。 说着,牛婶子便为景恬盘起头发,并且一边做一边教给景恬。 “小姑娘真是漂亮啊!哎呀,你看我,不是小姑娘,是小媳妇儿,呵呵……” 第380章 如何解毒 “多谢你了,牛婶子!” 景恬看着模糊的铜镜之中的自己,微微一笑。 梳起这个发型,她才更像是梁夫人。 景恬想着,等梁辰骁回来,看到她肯梳起妇人头了,一定很开心自己可以不用再成天泡冷水澡了。 景恬和辰雷根据目前探查的情况,分析了梁辰骁可能的情况,并且安排了继续搜寻的路线。 她就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还好好地活着。 昨天经历了很多事情,都远远超出了几个孩子的认知,可此时,景恬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情况给他们解释清楚。 这其中就包括,为什么山中的猎户姐夫陈良,变成了被追杀的梁辰骁。 没想到,三个小家伙听了景恬的话,最关心的竟然只是梁辰骁的安危。 “所以姐夫……生死未卜吗?”自哥儿有些难以接受。 景恬微微勾起薄唇,苦笑着说道:“我相信梁辰骁是活着的,只是暂时不能和我们联络。” “嗯,我们陪你一起等着,相信姐夫一定会回来的!” 然姐儿和自哥儿也是懂事的孩子,这会儿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但还是坚强地和景恬一起面对。 景恬说道:“你们放心,都会好起来的。” “我不怕!”然姐儿大大方方的说道。 自哥儿也说道:“我也不怕!” 景恬捏了捏自哥儿的鼻子:“你当真不怕?” “当然了,我长大了可是要像是姐夫一样做将军的人,要把武功练得像姐夫一样厉害!” 自哥儿说话的样子十分的认真,原本就崇拜自己的姐夫,这下更是对梁辰骁充满了敬佩。 景恬和然姐儿都被他的样子给逗笑了,自哥儿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讨厌,你们取笑我!”自哥儿去给然姐儿挠痒。 “不敢不敢,我们可不敢取笑未来的将军呀!”然姐儿笑着躲着。 景恬叹了一口气:“你们两个啊……” 突然,然姐儿不知道怎么的,身体忽然软倒了下来。 还好景恬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然姐儿,不然的话,然姐儿的头只怕都要磕到桌子上,磕出血来。 自哥儿吓了一跳:“我不是故意的……” 景恬安慰道:“不是你的错,咱们身上的毒,越来越重了!” 景恬看着然姐儿,眼眸之中满是心疼。 虽然那日双绝给了药给他们吃,但是那也不过是缓解的药,并不能彻底的解毒。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景恬叹了一口气:“嗯,好好休息。” 景恬安置好三个孩子,才上床休息,她心中不由得暗自焦急,这村子里,上哪儿去找精通针灸之术的大夫啊…… 这样想着,景恬在纷纷扰扰的思绪之中睡着了。 梦中,她和梁辰骁正携手在草原之中奔跑,忽然有一头巨大无比的恶狼朝着他们扑过来。 梁辰骁一把推开她,自己却被恶狼扑在了身下。 “不!” 景恬从噩梦之中惊醒,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了。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沸沸扬扬的吵闹声。 外面火光晃动,人声嘈杂,似乎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不好!难道是追杀梁辰骁的那帮人来了? 第381章 庸医害人 景恬原本就是和衣而卧,此时她抄起一把锋利的匕首藏在袖中,走出来查探究竟。 外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但是却并不是追兵,而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景恬住的这一户人家,就是这个村子里很有威望的村正。 村正的家里出了事,自然是不少的人都出来围观! “怎么回事?”景恬有些不明所以。 只见村正的大儿子,牛大郎骂骂咧咧的,从人群之中揪出一个老头。 这老头头发和胡须都已经有些发白了,看上去像是六七十岁的样子,衣服也有些破旧,似乎生活很不如意。 “真是庸医啊!” “庸医害命啊,这偏偏还是一个小生命啊!” “可不是啊,真是该死啊!” “杀了他都是便宜他了!这可是牛老汉家第一个孙子啊!” “真是作孽哦,好好的孩子啊!” …… 从这些围观村民零零散散的议论和牛家人铺天盖地的谩骂之中,景恬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这老头是一个流落外来的大夫而已。 村正的儿媳妇怀孕了想要保胎,就在他这里拿了药! 谁知道今日服用了保胎药之后,下身竟然出血,还表现出了流产的征兆! 所以这会儿他被村正给抓起来了,说是要送官查办呢! 再看这个陈大夫呢?睡眼朦胧,了无生机,对于别人的指指点点似乎默认了。 而且,别人说他的时候,他没有一点的辩驳,而是不断的低头念叨着。 什么这就是命啊,早就该死了,什么虚度光阴啊之类的…… 景恬叹了一口气,真是哪里都不太平啊…… 这老头看上去十分的忠厚老实,怎么也不像是坏人,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呢? 忽然,两个小脑袋从景恬的一左一右的咯吱底下钻了出来。 原来是自哥儿和然姐儿,他们也是被这里的声响给惊动了,然后出来看热闹的。 “你们两个怎么出来了?”景恬微微蹙眉。 然姐儿揉揉眼睛说道:“他们声音太吵了,自哥儿又要找你,我就带他出来了……” “你怎么什么都赖在我的头上啊,你不是也想出来!” “是你要找姐姐的啊!” “是你同意的啊,你也想找啊,只是我先说出来而已……” 两个人还睡的迷迷糊糊的呢,这会儿担心景恬指责,就开始互相推卸起来。 “好了,你们两个,回去我都要罚!” “不要啊!”然姐儿和自哥儿异口同声的喊了起来。 两个孩子的声音,引起了陈大夫的注意。 “小小姐……” 陈大夫看到然姐儿之后,那宛若灰镐的眼眸忽然闪现出一丝光芒,但是很快有低下头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陈大夫又偷偷瞟了然姐儿一眼,禁不住感慨,这个女娃娃长得实在是太像自己家的小姐了。 他是看着小姐长大的,那个小女孩的样貌,简直就和小时候的小姐一模一样。 难道,她是小姐的女儿? 陈大夫兴奋地不能自己,求生欲也突然强了起来。 “我是被冤枉的,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 第382章 决定出手 他急于辩解的样子,和刚才那了无生趣的德行实在是判若两人。 景恬微微蹙眉:“这陈大夫……” “怎么了姐姐?” 景恬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她总是觉得陈大夫似乎在看到然姐儿之后转变的太突然了,让她很是好奇。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 “就是你害的!就要把你送官!” “送官,送官,这种人,死不足惜!” …… 陈大夫喊道:“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检查我的药渣,就算是官府来了,我也没有任何好隐瞒的,药渣拿出来,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陈大夫一副坦荡荡的样子,似乎真的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景恬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这个陈大夫看起来不像是说假话的。 陈大夫说道:“真的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有半句假话,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我们不相信你!你个庸医!” “你就算是死了,也不可能值得一个孩子的性命!” “干脆直接打死他算了!” …… 陈大夫不断的辩解,但是却被村里的三姑六婆都给围堵了起来。 就算是陈大夫发誓说自己可以治好村正媳妇,大家都不相信了。 “我真的可以治好她啊!你们赶紧让我给她看看,不然一会儿孩子真的保不住了!”陈大夫跳着脚儿说道。 “你别想靠近人家了,已经去找别的大夫,你就滚吧!” “是啊,你害了人家一次,怎么可能再让你看病!” …… 一时间,陈大夫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陈大夫辩解的时候,目光时不时的扫过然姐儿。 这一点更加让景恬觉得,这个陈大夫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何况,他们几个的毒也必须尽快解开了,说不定这个陈大夫真的有几分本事呢? 这样想着,景恬决定帮他一把! 忽然,景恬的目光被一个沾满血迹的小衣服给吸引了,一道灵光一闪而过! 景恬问道:“牛婶子,这衣服是不是嫂子做的?” 牛婶子眼看就要痛失孙子,这会儿哀伤无比。 “是啊,谁的孩子不是心尖尖上面的肉啊,我们家儿媳妇啊,每天都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自己的孩子啊,这些东西也都是要自己一针一线做啊,只可惜啊,被这个该死的庸医给害了!” 景恬问道:“做衣服,很辛苦啊,孕妇身体笨拙,手脚都已经浮肿了,想要做出这么精巧的衣服,只怕是更加不容易吧?” “那可不!我儿媳妇儿起早贪黑啊,虽说也没有下地,可以比下地还认真哩!”牛婶子说着就已经泪眼婆娑了:“可怜我们家的娃娃,穿都没穿上,就要去了啊!” 如果自己的猜测没错的话,这件事应该是误会。 景恬顺势问道:“那这段时间,嫂子是不是会腰酸背痛,尤其是脖子肩颈,可有做过按摩?” 牛婶子说起了小衣服的事情,更加伤心难过,眼泪哗哗地流下来,也顾不得回答景恬的话,只是痛不欲生地哭诉:“哎呀,真是命苦啊,怎么好不容易怀胎啊,都盼着呢,就这么就死了啊……我也不活了。” 第383章 肩顶穴的锅 景恬微微蹙眉,虽然牛婶子平日淳朴善良,但是到底是心胸被局限了,所以关键时刻,除了寻死觅活,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过,在一旁的牛大郎倒是说了一句:“她每天都累得很!脖子更是疼痛难忍。” 牛大郎的媳妇此时正内心焦灼地躺在东屋的炕上,听到景恬的问话,透过窗户有些虚弱的说道:“今天有女铃医路过,我的肩膀疼的厉害,就请她为我按摩了一下。” 果然如此! 景恬心中了然,上前几步走到东屋窗前,一边指着自己肩膀上面某处,一边问道:“那她按摩的时候,是否按了肩头的这个筋窝处?” “有,按了很多次!按的时候很酸,可是按完了之后,肩膀轻松多了。”牛大郎的媳妇老实的说道。 因为从景恬一开口,牛大郎的媳妇就对景恬高看一眼,觉得景恬和别的这些人都不同,似乎带着一种希望。 景恬说道:“那我就明白了,你们先冷静一下,若是愿意相信我,且听我一说!” 景恬的气质做派在村里人眼中很是高贵,她如此一说,大家就安静下来,等她说话。 村正牛大汉说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们都愿意信你!” 景恬说道:“方才我说的那个穴位叫做肩顶穴,如果反复刺激强压穴位的话,就会引起流产。方才嫂子也说了,那女铃医今天反复按压了她的肩顶穴,也正是因为按摩,所以才会导致嫂子出现流产的征兆。” “什么?是因为按摩?” “真的吗?按摩也会流产吗?” “真的假的?没有听说过啊!” …… 景恬继续说道:“我和这位陈大夫素不相识,所以自然不会为他说话,你们不信,姑且问问孕妇,是不是按摩之后,就觉得肚子抽痛?” 景恬这样一说,牛大郎的媳妇就有些泪眼朦胧了:“我说呢,为什么他按摩之后,我的肚子就有些发紧,刚开始我只是以为吃的多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连牛大郎的媳妇都这么说了,大家自然都相信了景恬的话。 牛大汉不解:“可是,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啊,景恬小小年纪,这样怀孕和生产的事情并没有经历过,她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景恬。 其实,景恬也不过就是运气好而已。 这是景恬前世听赵天宇说过的一个病例,当时并没有在意。 一个好不容易怀孕六个月的孕妇,去医院就诊。 医生查看了之后,询问了一番,才发现是因为孕妇常年刺绣,所以脖子疼,到外面的按摩。 情况正好和牛大郎的媳妇情况一样,被按摩了肩顶穴,结果当天晚上就突然宫缩频繁,产生了流产的征兆。 景恬因为之前被平安扣加强了记忆力,所以对这个无意中聊过的小事却是记得非常清楚,运气这么好,今天刚好派上了用场! 当然,这些事情若是说出来,怎么可以服众呢? 第384章 转危为安 于是,景恬只能暂时撒了一个谎:“我娘医术高超,我早些年听她讲过。” 原来是家传,大家立刻就对景恬肃然起敬,难怪懂得这么精妙的东西。 不过,景恬也给自己留有了余地,说自己学艺并不精,这样就不至于引起怀疑。 果然,景恬说完之后,大家基本上都已经相信了景恬的话。 而且村正牛大汉还主动的走上前来邀请景恬来救治自己的儿媳妇,牛大郎和牛婶子也分别抓住了景恬的手臂,好像见到了活菩萨一般。 “求你一定要救治我的孙子啊!” “是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只要就好孩子,什么我们都答应你啊!” “是啊,什么要求随便你提啊!” …… 景恬说道:“我在你们这里住着,受你们照顾,我什么酬劳都不要。要我救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需要一个帮手。” 帮手? 牛婶子立刻自告奋勇:“我来我来,别说是一个帮手,十个帮手我都能找到啊!” 景恬说道:“用不了十个这么多,我只要……他!” 景恬的素手一指,指的就是之前那被千夫所指的陈大夫。 陈大夫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景恬会帮自己。 刚才如果不是景恬,只怕自己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这会儿景恬已经解释清楚了误会,大家也对陈大夫不那么排斥了。 性命攸关,就赶紧把陈大夫和景恬送进了房间之中。 刚才景恬说的话,牛大郎的媳妇都听到了,完全的信任景恬,所以情绪也稳定了不少。 景恬吩咐道:“我的手已经生疏了,你来,我帮你指点着!” 毕竟,景恬不过是一个门外汉,刚才那一番说辞,不过是帮助陈大夫,现在关起门来,若是真的动手,岂不是穿帮了! 陈大夫不疑有他,立刻开始拿出针灸对着孕妇的重要地方扎了几针。 景恬不过是假模假样的随口说了几句。 还好陈大夫的医术是靠谱的,不过几下,就已经帮助孕妇止血了。 危机总算是度过了! 景恬也是捏了一把汗,生怕自己方才赌错了,不过还好,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孕妇因为失血过多还是有些虚弱的,但是好歹孩子和大人都已经保住了,这已经适不幸之中的万幸了,大家都激动不已,对景恬更加钦佩。 “这庸医,关键时刻没有挺身而出,也算是有错!” “是啊,既然早能止血保胎,为何不动手!” “真是太该死了!” …… 众人还是把怒气都发泄在陈大夫的身上了,虽然陈大夫没有直接的伤害孕妇,但是却消极态度,险些拖延了救治的时间。 景恬立刻挡在陈大夫的面前说道:“好了,这件事毕竟不是陈大夫做的,那就让陈大夫赔付二十两银子,给嫂子好好补补身子吧!” 村正有些犹犹豫豫的,生怕牛婶子不愿意。 谁知,那牛婶子说道:“她救了我们家孙子,就是我们家的恩人,自然是恩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第385章 小小姐 再看那陈大夫,有些为二十两银子肉疼。 景恬说道:“你延误了救治时间,不该赔给人家一些银两补补身子吗?” 陈大夫无奈,从自己的布搭子里面掏出了二十两银子。 陈大夫把银子交过去,但是却迟迟不撒手,那牛婶子掰了半天,一一把他的手指掰开,才把陈大夫的银子给拿出来。 有了景恬的安排,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大家也不再追问陈大夫的责任了。 回去的路上,陈大夫还是为自己的二十两银子感到肉疼。 “二十两银子啊,能买多少的烧鸡,烧鸭,烧鹅……”陈大夫说着说着,几乎都快要流下了口水。 景恬真是满头黑线:“你这是报菜名呢?没有这二十两银子,你以为那些三姑六婆会放过你?” “唉……”陈大夫叹了一口气,才忽然反应了过来:“多谢姑娘相救!不知道在下能有什么帮到姑娘的地方?” “我救你自然有我的原因,我要请你再施展一下你的针灸之术!”景恬说道。 谁知,陈大夫说道:“那,那个,施针没有问题,可是,我有件事情,想问问姑娘。” 景恬见他方才看然姐儿的表情就有些不对,果然,他有些古怪。 “姑娘,可否再让我见一下,方才那位小姑娘?” “哦?你见我妹妹做什么?”景恬有些惊讶地看着陈大夫。 陈大夫犹豫着支支吾吾地,却也不肯再说什么。 之前景恬就觉得陈大夫不对劲,似乎认识然姐儿,但是又不太像,所以不敢确定。 “你找她是为什么?”景恬颇有些戒备的说道。 “求姑娘让我再看一眼,她和我一个故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陈大夫激动的手都有些发抖。 景恬恨不得翻一个白眼给他,不过算了,看来陈大夫并没有什么坏心,或许还知道一些内情,景恬就把陈大夫给带了回去。 然姐儿、自哥儿和小天宇一直都没有睡着,就在这里等着景恬回来。 景恬才刚刚进屋,然姐儿和自哥儿就一左一右的抱住了景恬。 “你们两个慢一点,小心点,坐下来。” 陈大夫见到然姐儿的时候,激动的浑身都有些发抖,呼吸都显得不太通畅。 他的胸口起起伏伏的厉害,甚至景恬都害怕他当场昏厥了过去。 还好,他只是激动,并没有晕倒! “太像了……太像了……你……你娘可是陈焕如?” “你认识我娘?”然姐儿不解。 “果然是我的小小姐啊!”陈大夫激动的几乎要老泪纵横了。 景恬说道:“好了,现在见到你的小小姐了,你总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陈大夫点点头:“我真是没有想到啊,居然可以在这里遇见小小姐……” “你是我娘的什么人?” 陈大夫老实的说道:“我叫叫陈鼎民,是陈家的旁支,我呀是从小看着焕如小姐长大的!” 原来是这样…… 若是看景恬,或许认不出,但是然姐儿和陈焕茹几乎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所以自然就能猜到几分。 第386章 针灸解毒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小姐了,日子过成这样,我早就想结束这四十多年的老命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你们啊!” 景恬一愣:“四十?难道你的一年比别人的长?” 这陈大夫看起来也是六七十了,怎么说自己四十多年呢? 陈大夫说道:“我不过四十多岁啊,只是焕如小姐逃出京城之后音讯全无,我一时忧虑,才白了些头发……” 景恬有些尴尬,原来是自己看错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景恬,这个陈大夫确实是有些比实际年龄显老。 景恬说道:“你放才说是从小看着我娘长大,也知道我娘离开京城,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自身子的娘亲留下的遗物,景恬老早就在怀疑陈焕如的身份。 陈大夫却是摆了摆手,说道:“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重要的是,我终于见到你们了……至于以前的事情,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们吧!” “我们也想知道娘亲的事情啊!”然姐儿有些着急了,扑了过去,但是她刚刚走了两步,就脚下一软,整个人倒在地上。 陈大夫一看,感觉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小小姐,你怎么回事?” 景恬赶忙扶起了然姐儿。 见然姐儿似乎软弱无力的,敏锐的陈鼎民立刻察觉出不对劲。 景恬说道:“实不相瞒,我们姐弟几人被奸人所害,中了南疆的醉美人,虽然是吃了一些药物压制了毒性,但是却并没有彻底的解毒。” 南疆的醉美人!天下气度! 陈鼎民闻言,立刻拽住然姐儿的手臂把脉,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了。 果然,然姐儿的气息薄弱,脉搏也柔软无力。 景恬趁机问道:“你既然是大夫,这南疆醉美人的毒,你可会解开?” “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们有事的!”说着,陈鼎民就取出自己的针灸。 景恬本来救下陈鼎民,也不过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希望,但是没有想到,陈鼎民居然真的有自信可以解毒。 而且,看陈鼎民的样子,完全是一副手到擒来的样子! 景恬安置好三个小家伙,然后对陈鼎民说道:“那我们四个人的命就交给你了!” “啊……小小姐你……” 景恬笑了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陈鼎民颇为感动,眼圈红红的,似乎下一秒就要老泪纵横了。 陈鼎民谨慎的为四个人施针,不一会儿额头已经满是汗水,等到施针结束,陈大夫已经浑身大汗淋漓,几乎虚脱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陈大夫?”景恬关切的问道。 陈鼎民说道:“没事,你们的毒性已经透过银针的牵引聚集,很快就会排出。” 景恬心中一喜,这个陈大夫在医术方面尤其是针灸方面造诣颇高,这一次自己赌对了! 果然,休息了一夜之后,第二天出了一身的汗之后,景恬就觉得身子有力气多了。 她又去看了看弟弟妹妹,他们居然已经陪着小天宇玩捉迷藏了。 别看陈鼎民一把年纪了,和孩子们玩的时候,还真是颇有一种老顽童的感觉。 第387章 赴京城 三个小家伙都生龙活虎的,看样子也是解毒了,景恬总算是了却了一件心事! 景恬洗漱完之后,就见辰风已经在院落里等候多时了。 “辰风,有什么线索吗?”景恬着急的问道。 这段时间,景恬经常做恶梦,悸动无比,想要第一时间知道关于梁辰骁的消息。 辰风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找了一夜,还是没有主子的消息。” 景恬有些颓然的低下头去,不过很快的,景恬重新抬起头说道:“没有消息就说明他没有死,也没有被抓,这就是好消息。” 不管多么大的打击,不管多么困难的路,她都必须承受,走下去! 景恬的手指轻轻抚在胸口,里面的墨玉令是他给自己的勇气,为了这个,也必须勇敢下去! 景恬趁机问道:“辰风,关于墨玉令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辰风迟疑了一下,随即说道:“墨玉令控制着圣唐王朝最强的一只军队。” “什么……”景恬有些错愕,没想到这个玉佩还有这样的内情。 辰风解释说道:“梁固老将军多年行伍,南征北战,手底下有一只最厉害的精锐部队墨韧军,只认拿着墨玉令牌的梁家嫡系指挥。” “原来如此,难怪这么多人都想要抢夺墨玉令牌。”景恬点点头。 顿了顿,景恬问道:“那现在墨韧军何在?” 景恬虽然没有野心,但是如果现在有新的力量加入,想要找到梁辰骁,就更加有希望了。 辰风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知道?”景恬的心头一惊。 辰风解释说道:“梁固将军意外死亡之后,原本驻守在南疆的墨韧军就失踪了。” 原来是这样…… 景恬已经明白了,难怪这么多人想要找到梁辰骁,也想要梁辰骁的墨玉令,只怕都是别有用心,都是想要墨韧军的力量! 这可是王朝最强的军事力量,有着颠覆这个王朝的能力。 景恬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顿了顿,景恬说道:“辰风,你这边派人继续寻找梁辰骁的下落,我和辰雷他们明天就收拾东西离开。” “离开?你们要去哪里?” “京城!”景恬的目光笃定无比。 虽然现在还是没有梁辰骁的消息,但是景恬却相信他一定还活着,一定还会回来找自己。 京城是他们的归宿,是他们的约定! 无论他在哪里,景恬一定要帮他完成他想要做的事情! 当日,景恬就收拾起的东西,准备动身前往京城。 动身之前,景恬就让辰雷派人去京城打前站,盘下来一间临街的铺子。 有了店铺的话,一方面可以掩人耳目,一方面可以赚一些银两,提供生活的支持,更重要的是,流量大的店铺,可以带来很多有用的信息! 辰雷也明白景恬的意思,所以在他们准备动身的时候就立刻安排在京城的辰骁卫帮忙准备。 一边安排好一切,一边起身上路,绝不耽搁。 陈鼎民心系小小姐,好不容易找到了活下去的信念,自然是誓死追随。 第388章 美女如画 梁辰骁失踪后,景恬不再像之前那样稳步发展,而是进取心变得很强,格外珍惜时间。 她在来得马车上,已经画好了铺子的图纸,着人快马送到京城。 马车颠簸,路途遥远,他们走了约么一个多月,才总算到了京城。 辰骁卫的效率很高,景恬到的时候,店铺已经围了起来,正在施工。 “嗯,很好。”景恬看到施工的进展,也感觉非常的满意。 但是现在店铺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更重要的则是合作伙伴。 景恬想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了京城的连记干货。 第二天,景恬亲自到京城的连记干货递上了拜帖。 因为之前的事情,所以连泽少东家对景恬和安之若素的事情都十分的关心。 连泽少东家已经事先知道了她来京城的事情,这几天都等在铺子后院,所以景恬的拜帖一到,很快就被连泽请到了后院。 “您请。”仆人带着景恬朝着里间走去。 景恬本来还以为会有些困难,但是没想到这么顺利。 她在仆人的引领之下,绕过回廊,走了进来。 “连少东家,好久不见。” 少女的声音,温润如玉,宛若夜莺。 连泽一个回头,正看到景恬在对自己点头一笑。 女子如画,卓然玉立。 仿若梅傲枝头,高洁端庄,又似芙蓉出水,绝美素雅。 一袭素色长裙,衬托的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显娇嫩。 眉目狭长,虽然聪慧无比,却已经天然带着慵懒的妩媚。 秀鼻高挺,俊美非凡。 薄唇不点而红,宛若娇嫩的花瓣…… 只是…… 伊人憔悴,盈盈细腰,眉间似乎解不开的愁。 连泽有些吃惊,几个月前,他在太河乡视察的时候,第一次见到景恬,还是一个胖墩墩肉呼呼的小胖妞,但是现在…… 景恬喊了两声,但是连泽似乎是有些愣住了,像是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一般。 “连泽?少东家?” 连泽这才回过神来:“是,好久不见,你怎么消瘦了几分?” “有吗?”景恬淡淡一笑:“或许吧……” 景恬这几个月来每天都健身,控制饮食,瘦身虽然有效,可也是循序渐进的。 可是几个月的效果却不及离开梁辰骁的这不到一个月,腰已经纤细到可堪一握。 “快坐下!” 连泽连忙让景恬坐下,然后差人上茶上点心。 “不必了!”景恬说道:“我今天来是有事和您商量。” “你说!” 既然连泽都这样说了,景恬也就直接说道:“我这一次来,是想要和你商量合作的事情。相信以少东家的消息灵动,已经知道了我盘下一个铺子的事情,实不相瞒,这铺子,我准备做成酒楼,不知道少东家有没有合作之心。” 景恬说的没错,景恬的动静,连泽都是有关注的。 但是景恬如此的开门见山和开诚布公,倒是让连泽有些意外。 “你要和我们合作?” “当然!”景恬笑着说道:“我来了京城,要找合作伙伴,自然您是第一人选。” 第389章 连记合作 连泽笑了笑:“和景恬姑娘的合作,总是让人期待啊!我似乎已经开到财源滚滚而来了。” 这话有几分恭维,但是却都是连泽发自肺腑的实话。 直到多年之后,连泽接管了整个连家的商业,都还会时不时地感叹。 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去太河乡巡视铺子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叫景恬的姑娘。 之前去太河乡巡视时,连泽偶遇到连记干货卖山货的景恬,并且展开合作,让连记干货的生意上了好几个台阶,这些事情,连泽都记在心里的。 之前景恬的策划,脑白金的推出,为连记带来的不只是丰厚的利润,还有如日中天的名声。 甚至,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连泽能够有今天,连记能够有今天,景恬是功不可没的! 景恬说道:“少东家客气了,我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既然来了,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就看,你们连记是否有信心和我合作了!” 景恬的举手投足之间,满满的都是干练精明。 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却有些上位者的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地对她深信不疑。 一时间,连泽就这样看着景恬,居然再一次愣住了。 景恬已经取出了合同,递给了连泽。 景恬简单的说道:“这其一,既然是合作,我们又是新店,必然会同时发展酒楼和连记的名声,那连记给我们的价格至少比你们给其余商户的价格低两成!” “两成?” 连泽还没有说话,旁边的掌柜倒是被惊住了,要知道,两成的价格,意味着景恬基本上以成本价从连记进货。 景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如果连记信得过我,我会证明,这两成的价格比你们任何的广告和口碑都更加有效。” 想要披荆斩棘,就要另辟蹊径。 除了价格,景恬还需要名声! 想要引起大家的重视,所以景恬想要借助名声颇大的连记这顺风车,发展自己的口碑和名声。 顿了顿,景恬继续说道:“另外,连记和我们合作之初,就要对外宣布我们是特约合作商。其三……” 景恬还没有说完呢,连泽已经直接拿起了合同。 “好,你说的,我都同意,我们愿意和你们合作。” 连泽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直接签合同,并且主动说道:“价格上,我不仅给你低两成,而且,我会保证,所有的新品都在你们酒楼第一个发布!” 景恬有些意外,没有想到这一次的谈判如此的顺利。 景恬很早之前就展现出惊人的商业头脑,几个月之前的谈话之中,她言语之中透露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影响方法,一直都让连泽深深的钦佩。 而且之前在景恬的帮助之下,脑白金如此的成功,连泽也因此,受到了家主的格外重视,又接手了家族的几块儿重要产业。 这些,都让连泽深感信任。 看到连泽主动签约,并且还提出这么好的条件,景恬惊讶至于,心头一暖,颇有些感动。 连泽说道:“你的酒楼名字想好了吗?” 第390章 北辰楼 景恬眼眸低垂,似乎陷入了沉思。 她纤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抹暗影,略显哀伤。 其实从她来的时候,连泽就发现了,偶有瞬间,她似乎就会露出眼底的青青之色,略显憔悴。 连泽看着这个和自己妹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莫名得有些心疼的感觉。 但是很快,景恬缓缓地抬起了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北辰楼。” “北辰楼?这……可不太像是一个酒楼的名字。” 连泽说完,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失言,又补充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不太像是酒楼的名字,你为什么会取这样一个名字?” 景恬解释道:“以政为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 北辰之星,众星拱之。 她言外之意,要把自己的酒楼,做的像北极星一样,成为行业的龙首。 这话,更加让连泽对景恬感到敬佩。 现在,连记在京城已经是声名大噪,连泽本人也是饱受赞誉。 但是就是这样,连泽都不敢有这样魄力说自己的连记可以成为行业的龙头。 景恬却敢! 景恬素面灵动,淡然如墨,但是小小的身体却有着这样的魄力和实力,实在是让人震惊和敬佩! “你放心,只要是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定竭尽全力!”连泽说道。 景恬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期待我们合作愉快了。” 说完,景恬就准备离去。 忽然,连泽喊住了景恬。 景恬一愣,淡然一笑:“怎么,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看到景恬这样一笑,连泽居然忽然觉得有一点点紧张的感觉。 “我就是想告诉你……要照顾好自己。” 景恬点点头:“多谢……” 说完,那旖旎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连泽的面前。 既然已经答应了景恬,连泽果然就是竭尽全力,不仅仅在自家客户之中帮助景恬宣传,而且还主动跑去北辰楼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但是回到家里,连泽的日子就没有这么好过了。 其实这一场合作,连泽虽然是信心十足,但是连家其他的人却不是很同意。 何况,连泽选择合作,一次性拿出了上万两的真金白银,让家里的叔叔伯伯很不高兴。 家主这一次也是支持连泽,让他们更加不满。 每一次连泽回来,这些人都是酸声酸气的。 “我看这连泽根本就是中了美人计!”连泽的大伯说道。 “这么多的真金白银,那可是连记的基业,就这样送给一个小娘们!” “真是作孽!” 连泽微微蹙眉:“这件事情我已经征得了爷爷的同意,你们就算是不支持也不必出口伤人!” “哎呦,你这是说我们的不是了?”连泽的大伯喊道。 连泽说道:“我没有,我只是希望你们信任我!” “哈,信任你?你这些钱还不如丢入水里听个响呢!给个娘们又不能睡,何必呢!” 连泽听了这话,脸色变得铁青,怒道:“景恬姑娘是个聪慧的女子,我们之间只是合作的关系,你们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 第391章 打赌 “家主是被你迷惑了!” “你……” “怎么,你要败家还不许我们说了!长辈们也都是为了连家好,难道,你以为那些产业是你自己的了?” 连泽的大伯连伯安此前一直沉默着,任由其他人攻讦连泽,此时,他却突然一拍桌子,沉声呵斥道。 “败家?”连泽虽是个好脾气的,可此时也忍不住有些怒了:“我也是为了连家的生意能够发展壮大,现在事情还没有定论,你们凭什么就说我败家!” “你还顶嘴!” 连伯安早就看连泽很不顺眼了,他明明是连家的嫡长子,可是连老爷子却是迟迟不肯把家主之位交给他,只让他管着几个田庄。 相反,那个三房的连泽,倒是颇得老爷子器重,尤其是脑白金和木耳的生意坐起来之后,更是倚重的不得了! 这样下去,他和他的儿子,还能得到什么! “那好,那就这样,有本事我们就打个赌,如果你这一次能在一个月内回本,我就算你赢,但是如果你输了,那就主动把自己名下的产业给交出来……给你大哥管!” 那连泽这次可是投入了一万两银子,入股那个什么破酒楼! 哼!一个月回本,绝对绝对不可能! 便是整个京城最好的酒楼,一个月也没有这么多的利润。 更别说,连泽还只是占三成的分红! 连伯安原本是想自己管的,但是,似乎从小辈手里要产业,有那么一点儿丢人,于是他便改口,说成了自己的大儿子,连海。 反正儿子管着的产业,他也可以照样捞好处。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家里其余几个人的应和。 这次是个好机会,大家都眼红连泽名下的产业。 反正他们几个做生意是不成的了。 连家老大这些年为了拉拢他们支持,暗地里也让他们尝到了不少的甜头。 若是连家老大掌管的产业多了,他们的好处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 “是啊,交出来!” “打赌,打赌!” “你要是不肯打赌,就是心虚,就是真的跟那个小娘子有一腿!” …… 连泽冷冷地看着这些亲戚长辈,这些人,整日里游手好闲,从来不想着为家里的生意分忧,只会像蛀虫一样捞好处。 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开始拖他的后腿! 连泽冷声说道:“打赌我倒是不怕,可是,若是大伯输了,可有什么好输给我的?” “再说了,产业都是家里的,我也只能交给爷爷,不能随意转手他人,万一,让那人毁了怎么办?” “放肆!你大哥一表人才,难道还能不如你!” 连伯安听了连泽的话,气得七窍生烟! 都怪那个老头子,也不说好好培养一下他儿子,多交给他一些重要的产业,弄得三房这小子,话里话外也一副看不起连海的样子! “那就去跟父亲说!反正,这个赌我是打定了!” 想到这里,连伯安更是义愤填膺。 他儿子哪点不好,那么像他,若是能够多多历练,肯定是一代成功的家主。 第392章 全城皆知 可惜老头子简直是猪油蒙了心,竟然始终不肯重用连海! 连泽被一帮子长辈拉到了连家家主,连老爷子的书房。 “打赌?你们这个赌注,是不是有点不合理啊?” 老爷子不愧是沉浮商场多年,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连整个京城最红火的酒楼,一个月也不能有一万两银子的利润,何况泽儿还只是分红。” 跟着来的几个人一见老爷子这么说,顿时就不干了。 “可是他自己刚才都答应了!” “我看啊!脑白金的成功只是他运气好,来了个出奇制胜,经营这种普通的生意,肯定就不行了!” “对啊!酒楼的生意竞争压力多大,那一个村里来的,怎么可能经营的好!要我看你就是被那个丫头勾引了,失了魂儿了!” 说实话,连泽虽然对景恬有信心,可也知道酒楼竞争激烈,一个月回本,意味着要赚三四万两银子,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大家这么说着,还诋毁景恬,他实在是生气。 “爷爷,这个赌我接了,我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 大不了他到时候,多喊朋友们过去捧场。 这么些年,他也存了一些钱,况且还有这几个月来李景记的分红,也让他攒了不少私房银子。 连老爷子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连泽,难道,他看走了眼? 这个一向精明能干的孙子,真是被美色所惑? “呃……你要是自己坚持,那我也就给你们做一个见证。” “多谢爷爷信任,若是我输了,愿意交出除了脑白金和商州之外的其他产业。” 商州不行,商州是脑白金的产地,他若是不亲自看着,怎么能放心。 “那大伯若是输了,该如何?” “这……”连伯安一想到自己可能要交出手里的产业,不由得有些肉疼。 可是,他绝对不可能输! 而连泽手里掌管的那么多产业,若是交了出来,他怎么着也能给自己这一房捞回来一些。 毕竟,老二家里还不如他呢! “我手里只有京郊的几个田庄,若是我输了,便也请父亲收回去,重新分配。” “好!既是如此,那么我就来做个见证吧!” 把打赌的事情说好之后,连泽很不高兴的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家。 一群利欲熏心的人,不说为爷爷分忧,成天就想着谋算现有的这些家产。 他还是赶紧跑去找景恬,商量商量北辰楼开业的事情为好。 一路上,连泽惊讶地发现,很多人都在议论北辰楼。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来的一路上,很多人在议论。” 背着打赌的压力,连泽对北辰楼的宣传更加上心了。 景恬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当然议论啦!全京城差不多点儿的说书人,都在说关于北辰楼的故事呢!” 哦?连泽一惊,随即眼前一亮,请说书人宣传,这个法子倒是新奇。 可是,这样宣传效果虽好,开销一定很巨大吧! 光是那些酒楼茶铺,同意让说书人讲北辰楼的事情,就得花费不少。 而且,大一些的,便是花钱,人家肯定也是不干的。 连泽说出自己的疑惑,景恬却抿着嘴,摇了摇头。 “实不相瞒,我还赚了些银子呢!” 第393章 只卖了一千两 啊? 这下连泽真是惊呆了。 让别人这样给自己宣传,竟然还能赚银子! 看着连泽一副惊讶不已的样子,景恬说道:“嘿嘿,我就是写了几个话本子啊!” 原来,景恬写了几个话本子,趁着京城里还没有人知道她要开一家叫北辰楼的酒楼,就把话本子卖给了那些酒楼和茶铺。 不过,这也得益于景恬写的话本子实在有趣,那些商家只看了前面的一点儿,心里就跟猫挠一样,恨不得把那几本都买下来,而且让自己的店里独家使用。 可景恬却只给每家卖了一个话本子,而且她事先调查了对应这家店铺的主要客户群。 比如官场中人常常光顾的酒楼,就卖讲一个多年努力的好官在北辰楼得遇贵人,然后青云直上的本子。 那夫人小姐们偏爱的店家,景恬就卖给他们一些在北辰楼一见钟情的唯美爱情故事。 甚至,连那些王公子弟和纨绔少爷们常常出没的茶楼,景恬都为他们量身定制了第一才女不爱才俊,却独独因为在北辰楼的一场聚会,青睐了一个纨绔公子,那公子从此奋起,成为大杀四方的将军的故事。 景恬只大致讲了几句,把自己话本子的草稿拿给连泽,让他自己看。 连泽翻动着这几本薄薄的话本子,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些话本子,卖了多少钱?”他暗暗咽了口唾沫问道。 “唉……”景恬听到连泽询问,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说道:“我这回可是有些失算了,没先探探行情,就卖了。” “只卖了一千两银子……可是,你看这两天这话本子的火爆程度来看,只怕我再加个几倍,那些店家也是肯买的。” 连泽都要忍不住翻白眼了。 一个话本子卖了一百两,竟然还嫌少。 你让那些自己花钱印书的文人们可怎么活! “你太可怕了!”连泽呆愣了半晌,最后只蹦出来这么一句。 他不由得感叹,几个月前,眼前这位还是一个胖乎乎的农村小丫头,乐滋滋地拿着木耳和脑白金想要卖山货给连记干货。 可是,此时,她已经成了一个连他都不得不重视的生意伙伴。 幸好!他们不是竞争对手。 不然,他一定会坐立难安。 这个小丫头每次出手都让人出其不意,又格外的有效果。 景恬抬头看了连泽一眼,淡淡地说道:“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北辰楼和连记的“脑白金”一样,走的是高端限量的路子,所以从一开张,就要万众瞩目! 景恬突然想,若是她把名头打得这么大,是不是梁辰骁一来京城就能轻易地找到她了。 他到底怎么样了? 究竟脱险了没有? 受了多重的伤?有没有人救治他? 为什么她派了那么多辰骁卫的好手,可还是没有办法得到他半点消息…… 她真的很想他,想到心里太难过,就强迫自己投入到工作中去,可是,好像她还是不够忙,因为还是常常会想起两个人的每一天过往。 从相遇那一天,到分开那一天。 第394章 人尽皆知 “恬姐儿?你怎么了?”连泽正在拿着那几个话本子感慨,却见景恬久久没有作声,而是怔愣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且,她这种情况已经出现了好几次,这让连泽不免有些担心。 “哦,我没事儿……”景恬回神,也只是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便又说起了北辰楼筹备的事情。 等过两天,这些各大酒楼茶铺的说书人,把有关北辰楼的故事讲得差不多了,他们就要开始放出北辰楼即将开业的消息了。 届时北辰楼这个名字已经名动京城,一开业,自然会引来各界的关注的。 不知道那些激动地把那话本子,排了一场又一场的店家,会不会感到万分崩溃。 没办法,谁让她那些故事,都是前世华国网文大神之作呢! 每一个故事都曲折离奇,引人入胜,连信息爆炸时代的人们都读的爱不释手,更何况是如今文化物质本就极其匮乏的古人们,更是一个个如痴如醉。 说实话,这些话本子的火爆,就连景恬都没有想到,这让她不禁又产生了一些新的想法。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北辰楼的开业。 见连泽的表情还是有些怪怪地看着那些话本子,景恬终于不好意思再视而不见。 于是,景恬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做稍微有点问题?” “额……有一点吧……”连泽说道。 让别人宣传,还忽悠别人花了这么多银两,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厚道啊! 景恬扶额:“唉,被你看出来了,我也觉的自己定价有些太低了!” 噗…… 连泽险些把自己口中的茶水都喷了出来,明明是觉得你这样做不太厚道,你竟然还感慨自己价格低了! 不过,这也让连泽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和景恬合作的信心。 一个广告,都可以让景恬不赔反赚,何况是做生意呢! 想到这里,连泽突然对自己的赌约有了点信心。 说不定,不用他贴太多银子,也能完成赌约呢! 景恬说道:“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没什么,我很期待你和北辰楼能再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连泽的嘴角含笑,心里也不免有那么一点儿得意。 大伯说他之前的成绩都是因为运气好,这点他也毫不讳言。 他就是运气好,才能遇到这么神奇的一个小丫头,给他打开了经商的又一扇大门。 家里那一帮子蛀虫,就让他们继续吵吵好了。 三天之后,因为全京城各大说书人的卖力吆喝,北辰楼已经在京城人尽皆知。 可是,此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写话本子的书生杜撰出来的地名。 就在这个时候,缺货了好些日子的脑白金,不仅放出消息,说着来了一批货,而且,还隆重地举行了新品发布和品鉴会。 这让那些脑白金的忠实拥趸兴奋地不得了。 不仅京城很多书生才子和达官贵人都参加了品鉴会,还派了家里机灵的下人,盯着连记干货的铺子,随时准备采购一批。 第395章 北辰楼开业 主要那一句“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实在是太过深入人心。 弄得整个京城,现在送礼不带上一盒脑白金,感觉像是你看不起人家似的。 另外,还有那一句“经常用脑,每日六粒脑白金”也让所有自诩为用脑人士的人,觉得只有食用脑白金,才能显出高人一等的身份。 比如,京城的官员常常这样说,哎呀,最近为了粮草的事情,老夫实在是殚精竭虑啊,若是不能吃点儿脑白金,我搞不好脑子都会累傻了…… 如此,脑白金在京城的红火可见一斑。 脑白金的新品品鉴会大获成功,而品鉴会送给所有参加人员的伴手礼盒里,无一例外,都放了一张北辰楼开业庆典预约卡。 包括这些日子在两天之内被抢购一空的脑白金,所有的盒子里也都有这种预约卡。 开什么玩笑,一个酒楼开业,不是应该恭恭敬敬地请这些达官贵人们莅临,然后再说个什么蓬荜生辉之类的吗? 怎么反倒让大家去预约? 虽然大家都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还是多数都派家中的小厮去探看了一下情况,一听说北辰楼的占地面积那么大,便不把预约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开什么玩笑,那样大的店面,光是前堂都能随随便便摆下上百张桌子,怎么可能坐的满! 那北辰楼的东家,想来是害怕到时候没有人参加开业典礼,所以才闹了这么一出。 罢了罢了,看在参加北辰楼开业典礼,可以免费领一盒脑白金的份上,便让女眷或者管家什么的,去凑凑热闹好了。 肯来预约的人,要么就是没事干凑热闹的京城纨绔,要么就是一些喜欢贪小便宜的。 当然了,也有那些听了话本子,想要巧遇良人的小姐,以及自认为怀才不遇,期望着能得见贵人的官员。 十月初一当日,北辰楼开张! 火红的灯笼,喜庆非凡。 热闹而喧嚣,盛世宏大! 喧天的锣鼓和鞭炮之声在京城的上空想起,宛若惊天的雷鸣,震耳发聩。 热闹的舞龙舞狮,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当真是万人空巷! 一群人都围堵在北辰楼的门口,达官显贵有之,市井之民有之。 毕竟,传遍京城的话本子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至少,让大家对北辰楼都充满了好奇。 “哎呀,张公子,好巧啊!” “这不是刘老爷吗?您也来了!” “苏小姐居然也来凑热闹?” “韩夫人今天好兴致啊,来这里吃饭?” …… 北辰楼的门口围了不少人,都想要一睹北辰楼的风采。 但是,门外的却站着六名英姿飒爽的守卫,抱歉,若是没有预约,是不可以进入的! 一时间,好多人都傻了眼。 这是在搞笑吗?酒楼开业,上门的客人竟然不让进! “开业大吉!” 一声呼喊之后,遮幕完全打开,整个北辰楼全部都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有了预约的人,陆陆续续地进入其中。 谁都没能想到,偌大的北辰楼,整个大堂居然只有三十六桌! 第396章 只有三十六桌 进入这北辰楼之中的人,则是已经彻底地被眼前的一切震撼了,深感骄傲和喜悦。 好一场视觉盛宴! 这北辰楼,不似一般的酒楼。 整个大厅,是高高的挑空,就像是空中楼阁一般。 北辰楼的顶上用最细致的纱网挡着,可以防止蚊虫飞鸟,但又不会影响视线。 置身其中,心旷神怡,就像是人间仙境一般。 “好美啊!” “果然是与众不同啊!” “大美人间,大美人间啊!” …… 赞誉扑面而来,让等在酒楼外面的人更是抓心挠肺,好奇不已。 偏偏,酒楼的门口有一个巨大的照壁,让门外的人不得窥其真容。 谁也没有想到,北辰楼竟然被设计成了一个构思奇巧的花园,种植着各种奇花异草,芳香四溢。 拿着预约卡进来的客人,被一个个身着奇特美服的美女牵引着,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众人边走边看,简直是醉了心神。 甚至还搭建着假山楼台,小桥流水。 而一个个散座,就分布在花园中,每一桌都自成一景。 有各自的主题景色,有的是涓涓流水,绵绵长长。 有的则是小瀑布,心胸澎湃…… …… 甚至,还有的桌子旁边,用细细地丝网,圈养这梅花鹿等美丽的动物。 景恬别出心裁,这一番在京城繁华之所闹中取静,建立了一个城中田园,让置身其中的人心旷神怡,也惊呆了所有人。 被牵引着纷纷落座的众人心情真是好极了,谁能想到,当日里的一个无心之举,竟然能给自己带来如此巨大的惊喜。 可是,在一旁陪着的辰雷有些疑惑不解了。 “夫人,您不是说想要日进斗金,大展宏图,可是这么多人都被挡在门外呢,如果咱们像是之前在安之若素一样,摆的桌子多一些,赚的钱不是也更多吗?” 景恬说道:“不一样的,两个地方走的路线不一样。” “这北辰楼,就是要高高在上,只有这样,所有进来的人,才会把这当成是一种荣耀。而为了维护这种荣耀,他们会成为我们的忠实拥趸。” 果然,虽然有一个人离开了,可是还有一部分人,和那些已经预约进来的人是朋友,于是,便也招呼着进来了。 老友一阵阵的惊呼,自然是让先进来的那些人,感到非常的得意。 连泽关心着北辰楼的情况,也是一大早就上门来帮忙了,更重要的是,他要来送货。 因为他和景恬的条约里面有一条,就是开业当天,每桌都要送出一盒脑白金啊! 为了这个条款,家里那些七大叔八大爷没有少数落连泽。 其实,连泽自己都觉得肉痛啊!毕竟脑白金的生意那么好,每一盒都是真金白银啊! 这些都是要核算到酒楼的成本里面去的,当时景恬提出这条要求的时候,他就觉得想要一个月内收回本钱更加无望了。 “你不是吧?真的只有三十六桌?” 之前北辰楼的装修景恬一直保密,就连连泽也是今天早上来了才知道,只有这么几桌。 虽然他也震惊于酒楼内部环境的设计,可是,客户吃的也不是金子,只有三十六桌,能挣几个钱啊? 第397章 不会是托儿吧? 还有着样别致的环境和那每桌赠送的脑白金,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唉,谁让自己一心想要跟着景恬做一番大事业呢,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不可以为了这点事情肉痛! 连泽一边告诉自己,一边继续保持微笑。 “今天可以入账多少?如果只是靠这些饭菜的话……应该有些亏损吧?”连泽问道。 其实,有些亏损不过是客气话,连泽内心想的是应该是赔的是自己内裤都不剩了! 景恬说道:“今天一定会大赚一笔……” “啊?” 景恬没有解释,而是直接把邀请函塞给了连泽。 连泽打开一看,是北辰楼的星耀会员的邀请函。 大致的意思是加入北辰楼的星耀会员就可以成为北辰楼的特殊贵宾,享受各种尊享待遇。 包括免费停放马车,送酒席上门,以及使用专属高档餐具,生辰以及其他特殊日子,可以享受定制聚餐活动等等。 不得不说,景恬把这些尊享待遇设计的滴水不漏,实在是让人心动不已! 连泽手里的这种邀请函,每一个桌子上都有一个。 景恬在邀请函之中已经标明,一家只可以登记一枚会员令牌。 又是限量,又是尊享特殊身份,景恬把高端客户营销的方式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确实,对于那些达官显贵来说,体现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才才是更重要的。 因为,装b,来自于人类的本性,是亘古不变的刚需。 不过,这点连泽就不是很懂了…… 连泽低头一看,那上面的会员费用,居然是五千两起步! 这还只是铜牌会员,上面还有一万两银子的银牌会员,和两万两银子的金牌会员…… 好一个狮子大开口! 若是让连泽去做,无论如何都不敢写这么贵,景恬再一次表现出了惊人的魄力。 不过,连泽很是怀疑,这样的高价,真的会有人来缴纳费用,成为星耀会员吗? 就在连泽有些不敢相信的时候,整个北辰楼突然钟声响起三下。 紧接着,一个声音洪亮的小伙计喊道:“刘老爷缴纳白银五千两,星耀加身!” 小伙计拖着的长音,丝毫不觉得吵闹,反而别有一番腔调和韵味。 接着,店里的美女服务员们,竟然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儿,一个个朝着某小伙计声音传来的方向,躬身行礼。 并且齐声说道:“恭喜刘老爷成为铜牌星耀会员,星耀加身!” 这美女们齐齐的声音从整个北辰楼中的各处响起,清亮动听,刘老爷手里拿着自己刚刚入手的令牌,突然觉得十分地荣耀。 “恭喜啊!刘老爷!” “就是啊!刘老爷今儿个倍有面儿了!” 刘老爷笑呵呵地起身还礼,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团成了一团。 他还乐呵呵地赏了方才那个大嗓门的小伙计十两银子,又是得了一片恭维之声。 连泽在二楼,看到这一幕已经惊呆了。 这样也可以…… 换两套高档餐具,派人送送食盒,这都是成本极低的事情,竟然真的有人,愿意充钱办这会员令牌。 “那个,刘老爷不会是你找来的托儿吧?” 第398章 区别对待? 连泽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优哉游哉地喝茶地景恬,忍不住问道。 “谁是刘老爷?” 景恬见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实在是有些尴尬,便淡淡地回了一句。 “呃……你的第一个铜牌会员啊!” 连泽无奈。 “哦!不认识。不过下面的人都会记住他的。” 景恬接着又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连泽听着都快要吐血了…… “好吧!你牛!” 此时,北辰楼门口。 “喂!韩夫人,你把我们几个也带进去吧!” 出来接朋友的韩夫人挽着李夫人的手,笑盈盈地说着:“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那桌也坐不下了呢!王夫人你家大业大,也不在乎这一顿饭的。” 原本因为王夫人娘家有钱,在夫人们的聚会中娘家清贵出身的韩夫人,受过几回王夫人的挤兑,这一下,看她开口求自己又吃瘪的样子,实在是不要太爽。 “你!哼!”王夫人气得直甩袖子,“一个破旧楼,有什么可稀罕的,也就你们这些人,还搭着人情进,也不嫌丢人!” “你!”李夫人原本默不作声,可王夫人这话里有话,便由不得她不开口了。 “方才王夫人不也请韩夫人带着进去来着?怎么,你这是要打自己的脸吗?” “姓李的,你跟着起什么哄!” 虽然达官显贵们走了一些,可是好奇来围观的老百姓还是不少,这会儿人群里传出指指点点的声音,让王夫人觉得丢人极了。 她皱着眉毛,眼光往人群中一瞟,却是突然亮了起来。 只见人群中一阵骚动,接着,散开了一个通道。 几位骑着骏马的年轻人突然出现在北辰楼的门口。 “唐三,这就是那个纨绔世子爷揽获家人芳心的北辰楼啊?” “嘿!听说这家店还要预约,别到时候不让我们进,就尴尬了……” 几人说着话,下了马,自有随身的仆从把马牵好。 韩夫人和李夫人见到来人,不由得有些心急,想要赶紧进去。 可是此时人都已经到了北辰楼门口,这时候再躲开,好像也有些说不过去啊。 王夫人则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连忙迎上去招呼道:“哎呦!这不是承恩公世子、安远侯世子还有丞相大人的公子嘛!” 呵呵!京城的最不学无术纨绔三人组…… “你们也来这北辰楼看热闹啦?”王夫人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副好心地说着:“可是这北辰楼,非要预约了才能进,只怕,要扫了几个爷的兴致了。” “哦?”其中一个穿着白衣的被唤作唐三的少年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本世子进酒楼,还用预约?真是笑话!” 那王夫人还要多说,只见门口的守卫突然对着几位小爷行了一礼,做出了请进的姿势。 同时,门口很快出现了一位身着淡黄色襦裙的女侍应,一脸笑容地示意三人请进。 “唉?我们可没有预约,我们可不敢进啊!” 另一个穿着靛蓝色锦袍的少年拧着眉毛说道:“就是,你们不是不预约不让进吗?我们可是没有预约,你们这个区别对待客人?” “对啊!这样不太合适吧?” 第399章 请听我解释 王夫人早就想到这些纨绔会故意为难,便幸灾乐祸地看着。 要知道,这三位小爷在京城可是有名的混不吝,可偏偏他们后台极硬况,又没有几个人能惹得起。 况且此时,围观的还有很多百姓,平日里原本就对那些对权贵卑躬屈膝,但又看不起他们的人们很是厌恶。 见到连这三位小爷都一副要为难北辰楼的样子,不免有些兴奋和期待起来。 人群的窃窃私语声很快就变成了议论纷纷。 连泽在二楼听到声响,就从那雅间的另一面窗户往外看去。 见到这个场面,顿时就有些慌了。 “恬姐儿,这可如何是好?”连泽见景恬还是一副悠然的样子便更加着急了,试探着问道:“要不,把那些想进来的人都放进来?反正这会儿也没有多少人要进了。你后面的雅间都没有用,正好招待他们。” 景恬没有接话,只是押了一口茶,示意连泽稍安勿躁。 可是看到这个情形,连泽哪里还能淡定得了,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自己有哪些关系能够在这几人面前求个情的。 王夫人一脸得意地在那里煽风点火。 韩夫人和李夫人却是僵立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下更加尴尬。 “几位爷请放心,北辰楼的东家已经提前帮各位预留了雅间,无需各位再预约了。” 那侍女倒是镇定,依然面不改色地微笑着说道。 可这话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其实,平日里各个商家也都是对这些勋贵子弟卑躬屈膝的,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偏偏这北辰楼就能把一些官员的家眷拒之门外,大家还以为这北辰楼做生意多么公平呢! 没想到,对待勋贵们一样的态度。 门口的三位小爷听到侍女的说法也是觉得有些无趣,尤其是那安远侯世子程世子,更是皱着眉头准备嘲讽一二。 可那侍女却是很有礼貌地抬手示意,请求大家稍微安静,然后扬声说道:“大家不要急,请听我解释。” “呸!有什么可解释的,你今天就是说出花儿来,也改变不了你们那两面三刀的德行,大家伙儿早就看清楚了!” 王夫人抓住了机会,直接怼上来一句,以泄自己方才被拒之门外的怒气。 那侍女却是直接忽视了王夫人,而是指着姚相的小儿子,人称姚六爷的小公子说道:“诸位可认得这位姚公子?” “切……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当然认得。” “就是啊!不然你们怎么会这么一副嘴脸……” 那侍女突然抬高了声音说道:“没错,这位是姚相的小儿子,可是诸位可知道,就在前些日子黄河秋汛洪水来临之际,姚相不顾身体抱恙,安排部署,才使得受灾地区从原本的一个州,缩小到一个县!” “诸位可知道,姚相几乎彻底不眠,殚精竭虑,部署救灾事宜,调运救灾物资!才使得我江淮地区的百姓,在受灾之后没有遭遇瘟疫,反而吃上了一口饱饭!” “救活了那么多人,而这,只是姚相日常工作中的一件事。” 第400章 为我们庆功 “姚相用他的辛劳和心血,换取我圣唐如此多百姓安居乐业,难道,我们不该尊敬他的家人,给他的家人最高的礼遇吗?” “不该吗?” 那侍女的最后一句,掷地有声,这一声质问,竟然是连原本一脸不耐烦的姚六爷都呆愣在当场! 那侍女却是没有理会鸦雀无声的众人,继续说着。 从承恩公程家为了圣唐王朝在战场上牺牲了多少生命,到安远侯唐家满门忠烈,立下多少汗马功劳。 那侍女说的言简意赅,却不是泛泛而谈,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振聋发聩。 那三个原本一脸嘚瑟的小爷,此时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他们不是没有听过有人夸赞他们祖辈的功勋,可是从来没有这么形象,这么简单几句,就能让他们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大家可以说北辰楼对他们卑躬屈膝,可我们可以很骄傲地,掷地有声地宣告!我北辰楼,为这些国之柱石感到骄傲!” “人说,口乞水别忘挖井人,难道,大家有现在这样平静幸福的生活,就不应该对那些为了我们抛头颅洒热血的人们,心怀感恩和敬意吗?” 那侍女说完,眼角已经有些含着泪了,可是却坚强地没有掉下来。 “我们东家,感念这些人家的恩德,特地单独留了雅间给他们,不与其他客人争占名额。” “就是考虑到,这些原本就该享受特权的人家,担心大家心里不平衡,不愿与民争利。” 一时间,周围的百姓都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没有人记得方才因为什么而喧闹了。 只在心底默默地感恩,为那些为国为民的人家赞叹。 有时候,当一个群体被某种情绪煽动的时候,在这个激动的群体里的个人,会丧失独立思考的能力。 就好比现在,所有人都在感慨,所有人,忘了原本他们自己的想法。 突然,那个一身白衣的唐世子突然疾走几步,一把夺过自己侍从手中的缰绳,翻身上马。 一个漂亮的飞身上马,接着马蹄扬起,骏马长嘶。 这一幕,刚巧让周围的看客们,代入了唐家诸位将军在战场上策马扬鞭,勇往直前的场景。 “喂!唐三,你去哪儿?” 程世子反应过来,连忙喊道。 “我要去喊尉迟家的小子,一起来北辰楼,为我圣唐庆功!” 唐三年纪不大,准确来说,还是一个少年,可这一声吼,却让人觉得豪气云天。 “对!我们也去喊人!今天咱们哥几个,就在北辰楼为那些牺牲的将士们,庆功!” 靛蓝色锦袍的程世子本就长得很是彪悍,这一句话吼出来,也是顿生豪气。 就连最是瘦弱的姚小六,也激动不已,要知道,那侍女最先说的就是他爹的事迹。 他长得这么大,头一次在百姓的眼中,看到了感激而不是畏惧。 他没有什么要喊的人,只是兴冲冲地骑马回家。 这个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北辰楼里面的客人,大家都纷纷议论着,也好奇地等着那些公子们回来。 第401章 再算一遍 不多时,程世子和唐三这两拨人马都回来了,还带来了好几个勋贵子弟。 当然了,能被他二人喊来的,平时也都不是什么乖宝宝。 全都是京城小霸王之类的脾性。 几人正念叨着姚小六怎么还没来,只见他孤身一人,骑马返回。 “不是吧!小六,你一个人都没叫来?” “对啊!你干啥去了,这么怂?” 谁知,那姚小六却在下马之后,从背后取下一个卷轴,当众展了开来。 竟然是左相姚崇之大人,亲笔题写的北辰楼三个字! 这!这可就价值连城了啊! 景恬在楼上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吃惊,连忙唤来辰雷去接那卷轴并且恭敬地道谢。 这,绝对是她也没有想到的意外的收获。 而连泽此时已经完全惊呆了,从最初的担心,到现在的呆愣,他内心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谁能给他解释一下,为什么做生意不用给那些高管溜须拍马,挖空心思送礼,就能得到如此关照。 这可是朝中最最德高望重的左相啊! 他的一幅字摆在这里,这家酒楼任谁也得给上几分薄面。 而且,那姚相向来不与商人来往,这是整个京城人尽皆知的啊! 不止旁观的一众惊呆,就连姚小六的小伙伴们也都惊呆了。 “不是吧,小六,你爹那么低调的人,怎么可能写这个卷轴!” “对呀!绝对不可能!” 谁知,那姚小六拍着胸脯骄傲地说道:“我向我爹发了毒誓,以后不成天逛妓院斗蛐蛐了,我要奋发图强,为振兴圣唐而读书!” 呃……这个少年,真的是让景恬差点把口中的茶水喷出来。 所以,姚丞相写这个卷轴,大概是为了感谢北辰楼刺激得他头痛不已的小儿子,下决心好好读书了吧? 也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她微微抿唇,泛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意,让连泽差点以为自己看走了眼。 若是梁辰骁,肯定不会就被这么三两句话,鼓动得去发毒誓的。 听说他当年被称作京城第一公子,是不是也像这么神采奕奕的少年一样? 不,他那个冷漠的性子,肯定没有这么多朋友…… 景恬又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让一旁的连泽很是无奈了一番。 直到过了日入十分,北辰楼才又一次恢复了安静。 可离开的人们的心情,却是因为北辰楼今天开业的震撼,而久久不能平静。 连泽激动地推开账房,自己又忍不住把今天的进账算了一遍又一遍。 “别算了,一共二十八万五千两,你的三成,就是八万五千五百两……” 景恬实在看着他眼晕,已经不早了,她还要早点回去哄家里的三个小孩子睡觉呢,实在懒得跟他耗下去了。 再说了,总共就那么几桌,而且所有的宾客都办了会员身份牌,那么整齐的数字,口算一下就好了啊! “我知道啊!我只是实在不敢相信,我还想着,这酒楼可得赔钱上一段时间,才能渐渐经营起来呢!” 连泽丝毫没有察觉到景恬的不耐,而是兴致勃勃地又算了一遍。 第402章 首日分红 没想到,北辰楼开业当天,光办卡,就入账二十八万五千两银子。 若是景恬这样告诉连泽,他一定会以为她疯掉了。 前厅里面的三十六桌,一共办理了三十六个铜牌会员和四个星耀银牌会员,合计二十万两银子。还有那些纨绔,哦不,是勋贵子弟们,除了丞相公子因为资金紧张,只要办理铜牌,其余四人都要办金牌。 不过,景恬最后一律让辰雷亲自给了金镶玉的令牌,说是这类令牌是专门为这些国之柱石和勋贵之家定制的,这些人家不应以钱财区分等级,均应得到最尊贵的待遇。 一席话,说的几人更是热血澎湃。 尤其是姚小六,更是拍着胸脯叫喊着,自己有一天要像父亲一样,为黎民百姓造福。 这几个少年,真的很感动。 京城里不知道多少商铺酒楼都是一边巴结着他们,背地里又瞧不起这些靠着父辈恩荫作威作福的少年。 而北辰楼的态度,不卑不亢,让他们感觉到一种荣耀和认同,激起了少年心中的豪气。 当多少年后,姚小六真的成为了圣唐王朝最年轻的宰相的时候,他总是会跟别人说,其实很多少年,就是缺少那么一个点醒他,点燃他梦想的机会,而所幸,是北辰楼唤醒了他心中的激情和理想。 而光荣退休了的老姚丞相,则是成为了一名整天混迹在北辰楼,享用各种美食的,呃,吃货…… 此是后话不提。 单说此时,有多少人家在念叨着北辰楼。 原来,姚丞相的题字送来之后,等在门口的几家就立即要求,哪怕是没法进门,也要先办张会员令牌。 可是,大家激动了半天,北辰楼竟然说,开业之日只给预约进入的人办理会员令牌。 更加让人崩溃的是,这个令牌还不是以后可以一直办下去。 据说,一家北辰楼,只可以办出去九十九枚星耀铜牌、八十八没星耀银牌和六十六枚星耀金牌。 至于随后还有什么时候可以办理,敬请大家等候通知。 这一下,没有办上的人,心里就跟猫挠一样。 而前堂里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办理的人,则是立马跟身边的侍女申报办理。 人其实有时就是这样,莫名地会对限量的物品格外热衷。 尤其是,这个限量的物品不再是某种商品,而是代表着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的时候。 人们就开始忘掉了这样商品的实用价值,而是追求它本身带来的附加价值。 连泽的认知已经再一次被刷新了,见过送钱的,没有见过这么不要命,挤破了头来送钱的! 第一天的营业实在是超乎想像的成功,用日进斗金来形容实在是毫不夸张! 就在连泽打算再算一遍的时候,景恬终于不耐烦地把银匣子拿了过来,取出八万五千五百两银票,递给连泽。 连泽有些发怔:“这……” 景恬说道:“既然你我之间有合同,我们就按照合同办事,你的一万多两是三成入股,这是首日营业的分红,以后我们是每个月结算分红,同样按照三成给你!” 第403章 把田庄拿到手 连泽笑了:“你果然是有办法!你还说我帮你,如此看来是你帮我的多一些。”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也挺不容易的,谢谢你。” 景恬说的认真,灵动的眼眸格外动人。 连泽看景恬一脸认真的样子,失笑道:“咱们也别谢来谢去的了,你那会儿不就说过,这是两个睿智的商人的合作,是双赢嘛!” “哦,对了,说起来你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连泽喝了一口茶水,愉快地扬了扬手中的银票。 “怎么?最近缺银子?周转不开了?” 景恬仍是一脸的淡然,似乎在梁辰骁失踪,又这么久没有音讯和进展之后,她的表情也失踪了。 “不是,是我大伯,说我入股酒楼一定会赔得底儿都不剩,还跟我打赌了呢!” 连泽随即将那日连伯安等人如何不信任他,几人如何一同请连家老爷子见证打赌之类的事情给景恬大致讲了一下。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是莫名地,连泽会时不时地把景恬当成妹妹一样。 也许是因为她待人的坦诚,会让人不由自己地信任她吧! “等等,你说,你大伯现在手里管着京郊的几个田庄?都产什么?” 景恬原本是可有可无地听着,可是突然,听到某处,她便突然感兴趣地问了起来。 连泽有些不明所以。 “就是在城东面,杨凌县的地界上,那边一大半的田庄都是连家的啊!现在主要就产一些麦子糜子之类的吧?那是大伯管着的,我要避嫌,也不好多做了解。” 景恬心中一震,点了点头。 杨凌!拜之前平安扣的滋养所赐,她现在无比清晰地想起前世华国xa城东的杨凌区,可是农业示范基地。 这里的土质和环境非常适合多种农作物的生长。 辰骁卫在的产业中,也有在杨凌县的庄子,不过一方面那庄子许是为了风景优美,土地并非大块儿的平整土地,另一方面,景恬对那个庄子还有别的考虑。 “连少东家,把那几个庄子抓到手吧!” 景恬略一思索,冒出来这么一句。 “啊?我要那些庄子做什么,种粮食又赚不到什么钱,还得费心打理。” “你刚刚不是说我们是双赢的合作伙伴嘛!现在又有一桩生意,需要你把那田庄拿到手才行。” 嗯?连泽惊讶地看了景恬一眼,虽然心里很奇怪田庄能有什么赚头,但看景恬似乎没有详说的意思,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行!你准备好点子,等我好消息吧!” 说到这里,连泽也没有心思再在北辰楼待着了,立马起身,急匆匆地往连家大宅赶去。 一路上,连泽都在寻思着,等一个月后赌约赢了,该怎么自然地将那几个田庄的管理权抓到自己手上。 要知道,连老爷子现在对他很是看重,像田庄这种,费力又不出利润的产业,肯定不会拿来耽误他时间的。 原本此时已经人定时分,舍不得点灯的人家早就安歇了。 可连家日常进出的侧门,不仅没有落锁,还点着好几个灯笼。 真是奇怪了…… 第404章 这是坑爹啊 连泽在城里都是坐轿子出行,他方才一落轿,就见门房迎出一个人来。 难道家里出事了? 连泽正疑惑间,只听那人说道:“少爷,老太爷请您到世安院儿正厅去一趟。” 嗯?看来家里是真的出事了。 连泽见传话的那人有些眼生,便也没有多问,默不作声地快步向老太爷起居的世安院儿走去。 到了世安院正厅,里面灯火通明,只见大伯连伯安,还有大哥连海,以及几个叔叔伯伯都在正厅待着。 连伯安一见连泽来了,就立马从座位上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大声喝道:“你这个畜生,还不赶快跪下!” 连泽原本心情很好,被大伯这突如其来的一个指责,吓了一跳,随即也有些怒了。 “大伯,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你还有脸问我,你自己……” 连伯安被连泽一句话说得面目通红,正要跳着脚继续吵吵,就听主位上坐着的连老爷子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别吵吵了!” 连伯安自然不敢忤逆自己父亲的意思,一句话憋在嘴里,脸就更加红了。 连泽无奈地瞥了自己神经兮兮的大伯一眼,然后恭敬地给连老爷子见礼,随后问道:“爷爷,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连老爷子看着自己颇为倚重的孙子,叹了口气,说道:“原本这事儿我是想私下里问问你,可你大伯他们非嚷着不肯走,所以……” 老爷子欲言又止,连泽便狐疑地看向大伯。 “哼!这事儿事关我连家的生死存亡,如此重大的事情,我们自然是要参与的。” 连伯安知道老爷子不喜欢他吵嚷,便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 “你也别一副茫然的样子,我们今天就是不放心才派人看着了,你入股的那个北辰楼,那么大的面积只设了三十六桌,还把好多客人都拦在门外不许进,得罪了多少人!”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你们还得罪了承恩公世子、安远侯世子还有左相大人的小儿子!” “你说说,你这样闹腾,注定赔得底儿朝天也就罢了,你得罪那么多人,还会牵连连家!” “难道你忘了,做生意一定要经营好自己的名声,要和气生财!你这是要把连家人都害死啊!” 连泽开始真是迷迷糊糊,直到听到这里,才知道原来今天北辰楼开业,大伯还派了人去盯着。 可是,后来明明那么红火,他怎么? “不知大伯,这些事情从何而知?” 这传话的人也太不靠谱了吧!这是坑大伯的吧? “哼!”连伯安怒目圆睁,甩了甩袖子,“你大哥亲眼看见的,难道你还想抵赖?” 哦!原来不是坑大伯,是坑爹啊! 一直沉默着的老爷子,也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问道:“泽儿,你大伯说的,可是实情?” 连泽想到景恬方才托付他的事情,眼珠一转,心中便有了主意。 于是,连泽恭敬地对连老爷子说道:“回爷爷的话,北辰楼的前堂确实只设置了三十六桌,也挡了很多没有预约的客人……” 第405章 履行赌约 “你看看!他也承认了对不对!” 连伯安还不等连泽说完,就又跳脚起来。 “我跟你说,说什么也不能等你一个月了,你赶快认输,把手里的产业都交出来。” 说着,他又转身向坐在主位上的连老爷子拱手说道:“父亲,我看最好还是把连泽逐出连家,咱们家是商人,可得罪不起那三家啊!” “不可!”连老爷子想都没想,就立刻否定了连伯安的说法。 “实在不行的话,我亲自登门去解释一二,再多赔一些银子。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想必那三家不会不依不饶的。” 老爷子的神色顿时委顿了一些。 连泽虽心疼爷爷,可还是强忍着一吐为快的欲望,转身对大伯说道:“大伯不是说要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回本吗?难道今天就要履行赌约了?” “嘿!瞧你这不紧不慢的样子,一家子都要被你害死了。” 连伯安见连泽还是很淡定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这么激动有点像个小丑。 不得不说,他还是有一些些自知之明的。 “你赔本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现在,赶紧结束!不然等不到一个月,这个家都要被你败了!” “哦,那好吧!既然大伯这么着急,那就履行赌约好了。” 连伯安眼珠子一转,心中暗想,看老爷子的意思,也不大可能把他逐出连家,不如就先履行赌约,先让连泽把手里掌管的产业交出来。 那么多的产业,老头子顾不过来。再分配的时候,怎么也能分给大房一些。 “那行吧!那就先履行赌约,你赶紧把手中管理的产业交出来,商州的铺子和脑白金也不能留在你手里了!” 连泽佯装为难地皱着眉,却是没有和大伯讨价还价。 而是拱手向连老爷子说道:“爷爷,既然大伯要履行赌约,我作为小辈,也不好拒绝。” 随即,他话锋一转:“可是,既然大伯提了要求,让我把商州的铺子和脑白金也交出来,那我也要求,若是我赢了,大伯手里的那些田庄,全都交给我管。” “这?” 连老爷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连泽是他最看好的小辈,几个庄子交给他倒是没有什么,可是,他难道真要跟老大提前履行赌约? 难道? 老爷子眸光一亮,虽说他也想不明白连泽有什么可能扭转这局面,可老爷子纵横商海多年,什么样瞬息万变的神转折没见识过? “既是如此,我便做个见证,你二人今日提前履行赌约,不过,若是泽儿输了,便要交出手中目前掌管的所有产业,若是老大输了,手中的田庄便全部划到泽儿名下。” “你二人可有异议?” 连老爷子虽然不知道连泽到底有什么手段翻盘,可这一局,他若是真赢了,那几个庄子便划给他做私产,族里的人们也绝对说不出什么歪话来。 “凭什么他输了我什么好处都没有,我输了他还能得几个庄子?” 连泽但笑不语,而连伯安则立刻提出异议。 第406章 真把铺子卖了? 连泽笑了笑说道:“大伯只交出几个庄子,我却要交出整个连家三分之一的产业,难道,我若赢了,奖励不也该丰厚一些吗?” 连伯安一想,这连泽都输定了,还为这些小事纠结,实在是耽误时间,便摆了摆手,故作大度地说道:“罢了罢了,谁让我是长辈呢,这个赌注,我没有异议。” “谢大伯成全!” 随即,连泽也向连老爷表示,自己没有异议。 连伯安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你赶紧,先把印信交出来,随后明天一早就交割清算,别到时候弄得不清不楚的,万一哪里捅了娄子还要家里人背锅……” 连泽笑道:“错了,是大伯要把那几个庄子交给我才对。” “你胡说什么?” 连泽没有理会大伯的吹胡子瞪眼,只是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小锦盒,双手捧给了连老爷子。 “爷爷,请看!” “哦?”连老爷不由得很是期待,这个孙子到底会给他怎样的惊喜。 “看什么看!反正你输定了,就算是贿赂老爷子也没有用……” “住口!”连老爷一拍桌子,连伯安立马怂了,愤愤地嘟囔了一句“难道父亲还要包庇那小子?” 连老爷子的耳边终于安静了一些,他咔哒一声打开小盒子,手顿时就呆住了。 “这是?”老爷子疑惑地看向连泽。 “回爷爷,这是北辰楼今日结算给孙儿的银票。” “哦?”连伯安又忍不住说道:“算你还没有傻得彻底,竟然还知道把本钱要回来些!” 连老爷子瞪了连伯安一眼,吓得他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但表情还是愤愤的。 他把小盒子里的银票取了出来,点了一遍,随即皱紧了眉头,又点了一遍。 “那一万多两,不会就剩下几十两了吧?” “不,这是七万六千九百五十两。” “什么?这怎么可能?” “这么多钱?” “连泽不会是把哪个铺子卖了,要去给那三家赔礼吧?” “啥?你个不孝子,真把铺子卖了?” …… 看着一屋子议论纷纷的儿子和侄子们,连老爷子不由得头大起来。 连泽也是无语,这些叔叔伯伯们,脑洞也是够大的。 “泽儿,你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连老爷子面上看起来还是十分严肃,可连泽分明听得出他声音里的愉悦。 “开始的事情,和大伯说的一样,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连孙子,都惊讶不已。” 连泽把今天在北辰楼发生的事情简要地给连老爷子讲了一下,连老爷子的表情越来越惊讶,却明显还是听懂了他说的话。 可是那些旁听的人就真的是听得云里雾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说是连泽连编故事都编的不圆乎。 老爷子已经懒得搭理那些蠢蛋了,问道:“你说,左相大人亲自给北辰楼题了字?你可是亲眼看到那卷轴了?” “没错!那卷轴是姚家六爷亲自带来的,说是姚相爷亲笔所题。孙儿也看了那副卷轴,应该是姚相爷的亲笔。” 第407章 点醒挑拨 “嗯,这京城里,断断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假冒姚相爷的名头。”连老爷子略一思忖,点了点头。 连伯安等人一脸懵逼地看着祖孙二人。 明明他们两个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怎么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好啊!泽儿,你真是为连家立了大功了!” 连老爷子乐呵呵地,一边笑着一边拍着自己的腿。 这些银票倒是其次,关键是能沾上左相大人的光,别说赚钱了,就是赔上这么多他也甘愿啊! 毕竟虽说商户人家有钱,可却是时时刻刻如履薄冰。 哪怕就是一个县令,都有可能让一个没有足够背景和靠山的大商家妻离子散,在几天之内败落。 连老爷子看着连泽一脸的满意,连伯安等人自然就不爽了。 “爹,你怎么就相信了连泽的鬼话?他就是害怕你惩罚他罢了。海儿明明亲眼所见!” 连海配合着连伯安的话,不停地点头,两相对比之下,老大一家子就显得更让人发愁了。 “好啦!泽儿说的是真是假,明日到北辰楼一看就知道了。在这京城,断断没有人敢伪造左相大人的题字。” 连老爷子挥了挥手,这些蠢东西怕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 明天刚好当众验证一下连泽的成绩,也为他以后接手家族的产业打下基础。 没错,这一系列的事情,让连老爷子已经在暗下决心,儿子辈里面没有一个能够托付的,他要把连家庞大的商业交给最优秀的孙子,连泽。 连泽已经基本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便识趣地告退了。 连伯安等人见老爷子真是有些不耐了,便也闷闷地退了出来。 “哼!我就不信了!咱们明儿个一起去北辰楼,揭穿他糊弄老爷子的把戏!” “对!爹,你放心,那是我亲眼所见,绝对错不了。” 连海扶着连伯安的胳膊,说得振振有词。 这一帮子人里面,也还是有那么一两个聪明人的。 比如,连伯安旁支的一个表亲。 那人看着前面相携而行的父子二人,不由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若非他是旁支,何至于只能依附在大房下面。 这两个人的智商,实在是让他们着急啊! 犹豫了一下,这人还是快步上前了两步,轻轻拉了拉连伯安的袖子。 “表哥,我看那连泽,似乎真是沾上了左相大人的光。而且,那么多银票,他也几乎不可能毫无动静地拿出来,所以,真的可能是北辰楼的分红。” “哦?”连伯安和连海对视了一眼,狐疑地看向那人。 不是很有印象,好像是他母亲娘家那边投奔来的亲戚吧? 那人见二人似乎不信,便又接着说道:“您想啊,老太爷多么精明的一个人,他今天那个表现,明显就是相信连泽的。” “我看老爷子今天那个意思,只怕有意将家产交给连泽经营了,以后,大房就只能仰仗三房鼻息了……” “那可不行!” 那人心中松了一口气,这蠢货终于反应过来了…… “明天,若是真的去北辰楼验证了连泽说的都是真的,表哥你们可如何自处?” 第408章 走水了! “这?”连伯安停下了脚步,目光开始闪烁起来…… 那人见他脸色阴晴不定,便又说道:“表哥,您可是嫡长子,连家大房,若是以后,要看着一个三房小辈的脸色过活,那可实在是……” “不行!”连伯安还没有发话,连海先怒气冲冲地说道。 “爹!那个连泽,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说着,他靠近连伯安身边,用手掌遮着自己的嘴,轻声说道:“要不今天晚上找个人,摸过去打断他的腿,让他以后好好地在家里躺着,不要和咱们争抢!” 呃!众人微愣……拜托,你说秘密的时候,就不能小声点儿吗? 大家都听到了还怎么愉快地同行? 可惜大房父子二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尴尬的情形,倒是那个表亲,目光阴鸷地扫视了一圈众人,让那些本想若无其事地开口告退的人,又抿了抿嘴,不再作声了。 “表哥,打人一定会被老爷子追查……只怕到时候……” “哎呀,就是,这可怎么办?” “水火无情……” 这边连泽告退之后,没走多远,就被连老爷子身边的锦叔叫了回去。 这锦叔原本是连老爷子的贴身小厮,两人一同经商多年,情同手足。 连老爷子一早就为他除去了奴籍,可他还是一心跟在连老爷子的身边,甚至已年近不惑,都尚未婚配。 连家人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也都不敢把他当下人。 连泽这些孙子辈儿的,多半儿会尊称他为锦叔。 连泽有些疑惑地回到老爷子的世安院儿,就见到连老爷子在门口等着他。 “爷爷?” 连老爷子笑着拍了拍连泽的肩膀,说道:“我有些睡不着,想让你陪我这老头子转悠转悠,可好?” 连泽微笑着应承,侧身扶住连老爷子一侧的手臂,同他慢慢往前走。 遛弯儿的只有锦叔和这祖孙二人。 锦叔提着一个有些昏暗的灯笼在后面不远不近地缀着。 祖孙二人,则是借着这有些微弱的光和天上淡淡的月光,在连府的园子里慢慢走动。 果然,连老爷子和连泽讲起了连家的发家,顺便也牵扯出来许多连泽以前从未听过的秘辛。 两人一个低沉地说着,一个认真地听着,突然,就见到不远处几个黑影跑了过去。 嗯?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下人在园子里来往。 “看他们走得匆忙,难道是府里出了什么事情?”连泽疑惑地轻声说道。 过了不多久,便见稍远一处火光骤起,又过了不多时,府里便吵闹了起来。 满府叮叮当当地叫喊着走水了之类的话。 “爷爷?”连泽眉头皱起,联想到方才那匆匆而过似乎抱着什么东西的几个黑影,他顿时发觉这走水不简单。 接着,他凝眸观望,看地方,似乎是他们大房。 糟了,难道是自己哪个弟弟的屋子着火了? 因为连泽的父亲被派出门办事,母亲便由妹妹陪着回娘家探亲小住,大房的院子里,只剩下连泽和他的两个十岁上下的庶弟。 第409章 你来主事 连泽紧走几步,想要赶过去,却又考虑到连老爷子,便回头看着他,有些迟疑。 “阿锦,你先赶去看看。” 老爷子却是没有放连泽走,而是对着身后吩咐了一声。 锦叔把灯笼递到了连泽手上,几个腾跃便消失在祖孙二人的面前。 这么多年了,连泽竟然不知道,锦叔还会功夫,而且看那身形,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连一炷香的时候都没有,锦叔就返了回来,若有所思地看了连泽一眼说道:“连泽少爷的卧房火势很大,已经很难扑灭了,其他人都没事。” 言外之意,如果此时连泽没有被老爷子叫着遛弯儿,此时,多半就已经葬身火海了! 连泽顿时又惊讶又气愤。 “呵!” 连老爷子倒是十分淡定,呵了一声之后,便转身背着手往自己院子的方向慢慢走去。 “泽儿今日就歇在我的院子里吧……” 连泽疑惑地看着爷爷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才拱手应是。 第二日一早,连老爷子的院子前面就响起了吵闹声。 “出事了,爹啊!出事了!” 连伯安和他的那些蛀虫跟班儿一团乱糟糟地冲进了世安院,却被锦叔带着的护院,拦在前院,再不能往前。 “哎呀!阿锦,出事儿了!三房那边昨天晚上走水了,那泽儿的卧房整个都烧没了,可怜我那侄儿,连个尸骨都没有留下啊!” 连伯安嚎叫着,带着哭腔,可眼角却是死活都挤不出眼泪来。 世安院,老爷子卧房外的隔间里。 “泽儿,你大伯他,想不出这样的计谋,所以,一定是被人撺掇了,我会一直圈着他,你……” 连老爷说到这里顿住了。 毕竟,老大昨夜是要连泽的命啊! 家里又没有亏待过他的嚼用,就安心地当一个米虫不好吗? 自己明明就是一个蠢材,还非要和聪明人一争高下,最后,把自己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唉! 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这毕竟是连老爷子的第一个嫡长子。 便是他再蠢,也不能眼看着他陷入死地。 可这样,便是委屈了孙儿连泽。 “爷爷,我……我昨晚差点就……” 从连伯安一早在院门那里闹腾,就知道昨日走水的事情他一定脱不了干系。 “我老了,这个家越来越力不从心了,”连老爷子叹道:“这个家以后便交给你来主事了,爷爷希望你可以留你大伯一命,哪怕把他们都禁足在院子里……” “爷爷?” 连泽做梦都想接受连家的产业,因为那证明着他获得了他最尊敬的爷爷的认可,将可以一展他的抱负,成为连家整个商业体系的掌舵人。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还要附带这样的交换。 “好吧!”连泽看着爷爷一夜之间似乎苍老了很多的样子,终是不忍心拒绝。 毕竟,昨夜连老爷子留他一起散步,也是救了他一命。 连老爷子点了点头,说道:“阿锦,将老大手下田庄的账务,三天之内结算清楚,都划为泽儿的私产。其他产业的账簿,也依次调回来给泽儿慢慢熟悉。” 第410章 你给我种地 杨凌县那边的田庄成了自己的私产,这样和景恬的合作就更好展开了。 连泽实在不愿意在这乱哄哄的家里待,便请示了连老爷子,到北辰楼来找景恬,询问田庄合作的事情。 他到的时候,北辰楼还没有开张,他从侧门由小厮引着进了前院的花厅,就见景恬一个人窝在一个软软的造型奇怪的榻里面,发呆。 自从来了京城,她似乎总是这样子。 连泽有心询问,却总是刚铺垫了两句之后,就被景恬刻意转移到别的话题去了。 也许,得到田庄的消息能让她好受一些吧? 因为不想让自己的郁闷传递给景恬,连泽竟然打起了精神,暂时忘掉了昨晚自己差点被家人烧死的事情。 “恬姐儿,这次打赌多亏了那左相的题字,我爷爷已经决定,把杨凌县的田庄,都划给我做私产了。” “哦?”景恬回过神来,起身跟连泽见了个礼,便走了几步,坐在花厅的胡凳上。 连泽见她疑惑,便简单将昨晚他如何卖关子,然后提高了赌约的筹码给景恬讲了讲。 没想到,景恬却是没有想象中的兴奋,而是略微沉默了一下说道:“你要小心你大伯,你夺去了他手中掌管的所有产业,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连泽听了景恬的话微微一愣。 不是不会善罢甘休,而是已经采取行动了…… 这个丫头,果然是冷静的可怕。 连泽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让自己有些挫败的话题,便问道:“你打算怎么和我的田庄合作?” 景恬见他无意再说家中的事情,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提醒一句已经是尽了朋友的本分。 景恬依然是面无表情:“我要你田庄生产的粮食,以市面上两成的价格卖给我。” 啥? 连泽惊讶地看着景恬。 粮食本就卖不出什么价,以市面两成的价格,跟送有多少区别? “那你要多少?” “高粱、小麦还有糜子,现在还说不好量,可若是生意做起来了,怎么也得几十万斤吧……” 没想到连泽这么快就能把田庄搞定,景恬因为得不到梁辰骁的消息,整个人有些恹恹的,此时还没有将这门新生意完全盘算妥当。 “几十?还是万斤?……” 连泽目瞪口呆。 他那些田庄,加一起,也不知道有没有几十万斤产量。 “你咋不让我把田庄送给你得了?”连泽哭笑不得地说道。 谁知一向机灵的景恬竟然好似没有听出连泽话里的调侃,反而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才不要,种地好麻烦,你来种,我买你的粮食就好了啊……” 呃……其实这种话在心里想想就好,真的不用说出来。 连泽这下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便无奈地坐在景恬对面的胡凳上,说道:“在杨凌的那些田庄,总共也就七八万亩。” “连家又没有做粮食生意,所以还种了果树什么的,真正种粮食的也就四万亩左右。” “这些粮食的脱粒之后,也就几十斤的亩产,你这直接就要把我田庄一多半的产出给黑掉了……” 第411章 后角门的怪事 景恬听了连泽的话之后,轻轻勾了一下嘴唇。 根据被平安扣加强过的记忆,就拿高粱来说,前世的亩产一般是七百到九百斤,如今的亩产只有几十斤,其实就是差在一个精耕细作上面。 而刚好,景恬前世到杨凌农业示范园访谈过,对于几种此地常见粮食的精耕细作之法,也有一套成熟的理论。 “之前不是说好了,我们是要双赢的。” 说完她看着连泽满是疑惑的脸,说道:“我教你如何把亩产提高几倍甚至十几倍,这样,你供应给我的就只是一小部分粮食啦!” “你说什么?” 景恬这句话,比方才景恬提出来的要求更让连泽惊讶。 可是同时,他心中还有几分兴奋和期待。 这个小丫头,已经创造了太多个不可思议,即便是她说的话又一次颠覆了他的认知,但他就是觉得,说不定,她真的可以做到。 “我也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能拿下那些田庄,这个合作方案我还只是一个腹稿,等我再详细考量一下,明天我们再详谈。” 景恬倒是实诚,只是话里话外,让连泽觉得怎么有点要送客的意思。 怎么办,不想回家,原本想着在这里多蹭一会儿的。 可连泽纠结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来,向景恬一拱手,就告辞离去了。 连泽出门只带了一个小厮,出了北辰楼之后顿时觉得去哪里都没有意思,便还是决定回府。 不过,他打算走西面的后角门,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府,在自己院子里好好安静一下,免得爷爷一知道他回府,就叫他去熟悉产业。 也许明天开始还是会打起精神来好好操持家中的产业,但是今天,差点被自己的大伯烧死的第二天,他只想什么都不想,好好放松一下心情。 西面的后角门是整个连府最偏僻的门了,两边都是高高的院墙,中间一条窄窄的巷子。 因为平时鲜少有人经过,巷子边上的石头缝里都冒出来不少杂草。 连泽刚刚绕过最后一个拐角,就看到那小小的角门门口站着两个人,正在窃窃私语。 第一眼看去,就觉得有古怪! 此处除了他和小厮,四下里再无他人。 连泽多年从商的经验给了他下意识非常谨慎的第一反应,退后一步,躲在墙角后面先观察一下情况。 那个小厮很眼生,看不出具体是哪个院子里的人,可是旁边那个男人,似乎是有点眼熟。 连泽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眯缝着眼睛又看了两眼。 没错,这人最近常常跟在大伯身后转悠,就连昨天逼迫他兑现赌约,这个人似乎也是在场众人中的一员。 可是不对啊! 那人是大伯娘家的一个什么远亲,就算大伯被禁足了,对他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影响啊。 怎么着家里也不会让他走专供下人进出的角门的。 更何况,他看到那个小厮交给这人一个暗红色的小盒子。 虽然隔得有点远,连泽没有看太清楚,可那样子和轮廓,分明是连家用来装成锭银子的银匣子。 第412章 不算坏消息 那一匣子,只能放下二百两现银,可匣子下面有一个放银票的夹层,若是还有银票,那就说不好里面有多少银子了。 可是,对于一个攀附连家的远亲来说,手里拿着这个钱匣子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连泽略一思忖,还是转身走开了。 他突然不想被那人发现自己撞见了这一幕。 一边走着,连泽还一边在想,那人毕竟是远方亲戚,侧门还是可以自由出入的,为什么要去那个最偏僻的角门? 还有那个小厮,是哪个院子里的? 那人为什么会和那小厮约在那里?计算是为了取银子,他完全可以自己大大方方地从府里拿啊! 只要他能拿到,出门还是出的去的,连家的门子又不会搜身查问…… 想来想去觉得古怪却是一头雾水,连泽索性甩了甩头。 算了,他现在还么有接掌连家,这些事还是交给爷爷来管理好了。 他现在不想理会和大伯有关的任何人。 北辰楼后院儿。 景恬让人送走连泽之后,便朝着花厅外面招了招手,随后,辰雷很快走了过来。 “去书房说。” 景恬淡淡地说了一句,便转身往书房走去。 可实际上,她在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她好害怕,这一次还是没有梁辰骁的消息。 自从那日梁辰骁失踪,她已经派辰骁卫沿着那条河的上游、下游以及所有直流全部找过了。 只在上游的密林里找到了几具被野兽撕咬过的残缺的尸体,却是完全没有梁辰骁的踪迹。 进了书房,景恬便目光灼灼地看着辰雷,等他说话。 辰雷被景恬看得有些发毛,“辰风传讯过来,他们在距离密林二十里外的一处悬崖壁上,找到了少主的衣服碎片。” 悬崖? 景恬心里咯噔一下子。 “那人呢?那附近和悬崖底部可都找过了?”景恬的声音,焦急得有些发颤。 辰雷轻轻皱了皱眉,低下头低声说道:“都找过了,没有少主的踪迹。” 呼……景恬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还是没有消息,可是没有消息总比死讯要好,这样她还可以想象他在某一个地方活着,她一直找一直找,总有一天也许就能找到了。 “根据辰风的探查,少主应该是在那里滑了一跤,然后扒在崖壁上,之后脱力,便坠落了下去。悬崖顶部有一脚踩滑的痕迹,还有手指型的血迹。崖低也有血迹和衣服的碎片。” 辰雷见景恬还算淡定,便将辰风传达来的具体情况一一道出。 “落地的地方旁边有一颗茂密的大树,树枝多有折断,所以,少主应该没有死。” “嗯,他不会死的。” 景恬轻轻地应了一声。 她的夫君那么厉害,传说中的京城第一公子啊,哪有那么容易死掉的。 也许他现在在养伤呢,所以藏起来了。 他那么聪明,刻意藏着,别人肯定是找不到的。 等他伤好了,他就会来找自己了…… 景恬怔愣了片刻之后略一回神,却见到辰雷还在书房里站着,没有离开。 往常,他说完了梁辰骁的消息,都会直接默默离开的啊…… 第413章 柞水情形 她睁大了些眼睛,头微微一偏,看着辰雷。 “禀少主夫人,辰风还提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景恬没有说话,只是坐直了身子,摆出认真听的态度。 “小得儿少爷已经由辰雨护送着在来京城的路上了。” 嗯?“小得儿不是烧退了还有些虚弱吗?他哪里经得起长途奔波?” “呃,这个据说是徐大夫说了无碍,小少爷又坚持,辰风才不得已放行的。” 徐大夫的医术虽说了得,治好小得儿肯定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毕竟那么小的孩子,大病初愈,便是好了也经不起奔波啊! 万一路上累着了,水土不服了,身边又没有个厉害的大夫可怎么办? 辰雨虽是懂得一些医术,可她也只是熟知一些药理,擅长处理外科伤口,对于小孩子的病症,也几乎是束手无策的。 景恬微微皱眉,不明白徐大夫为什么那样说,可她还是不放心。 便交代派几名辰骁卫,带上陈大夫,一起去迎一迎他们。 说起徐大夫,景恬又想起一事。 “郑氏的伤势如何了?还有我留给她的信?” 那日郑氏拼死放了扮作梁辰骁和景恬的两名辰骁卫,还帮着他们一起与韩猛打斗。她这样帮他们,景恬自然也不会对她的艰难放任不管。 况且,幸好那日因为对同福客栈不放心,派了几名辰骁卫去那里盯着,才在韩猛放了信号要杀胡家人的时候,将他们及时救了下来。 也因此,景恬也明白郑氏是被韩猛拿着家人威胁,才会约他们见面。 前些日子,他们刚到京城的时候,辰风已经飞鸽传讯过来,说是郑氏的性命已无大碍,只是伤势过重,需要多多修养一些日子。 而且,郑氏在醒来之后,配合辰骁卫安排了整个柞水县的局面。 将那日参与围杀的韩猛等人全部灭口,并且还做了一个局,让那个组织的上级以为这是一场韩猛和于县丞之间的内讧,郑氏只是无辜受到了牵连而已。 “郑氏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目前若素姑娘在床前照顾。” “大姑她们没有收到影响吧?记得派人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辰雷点了点头,说道:“少主夫人放心,安之若素安插了不少辰骁卫的成员,如果有危险,会第一时间保护他们的。” 景恬点头应是。 辰骁卫不论是个人能力还是团体配合,都大大优于一般的组织,这样景恬对他们很是放心。 只要别再有立冬这样的傻子,她就更满意了。 “辰风说,郑氏已经看了您的信,她需要先养好伤,考虑一下,随后回直接回信给你。” 嗯,这个结果还是很符合景恬的预期的。 以郑氏的才智以及那天韩猛对她的称呼,只怕她在他们那个神秘的组织里面身份并不低。 所以,景恬并不指望她一伸出橄榄枝,她就能接受。 可从她和韩猛的对话里,景恬还是能够感觉到郑氏对组织的不满。 这个时候,她信里话,更容易在郑氏的心中,埋下一个种子。 第414章 找不到人了! 和辰雷了解完柞水县的情况,景恬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要加快速度发展壮大辰骁卫的势力,要尽快获得更多的财力、物力和人力。 北辰楼现如今的经营已经步入了正规,在姚丞相题字的护佑下,从开业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敢来北辰楼找事。 而且,北辰楼的各项餐食都是经过景恬根据自己前世的记忆,精心准备的。 每一样都给食客们从未有过的舌尖上的享受和愉悦。 京城里已经有几个爱吃的老爷,隔天吃不到北辰楼的饭,就胃口不佳了。 而接下来,景恬打算和连泽合作的生意,是酿酒。 不是之前小打小闹做出来的桂花酿。 而是真正的白酒。 她之前就发现,因为此时没有蒸馏提纯的技术,所有的酒类都只是自然发酵的低度酒。 酒精浓度最高也不会超过二十度,甚至很多品种喝起来大概只有几度的样子。 而景恬可以凭着复刻般清晰的记忆,追溯白酒酿造的历史。 总结出一套在圣唐可以实现的酿造白酒的法子。 圣唐王朝与她前世的华国,虽然不是一脉相承,但文化背景也颇为相似。 就凭着绵延华国几千年的酒文化,景恬就觉得酿酒实在是一个太靠谱的点子了。 都说酒是粮**,尤其是白酒的酿造,更是要耗费大量的粮食。 原本景恬还发愁,辰骁卫的产业里,田庄多是风景秀美的坡地丘陵,没有低价又量足的粮食来源。 刚好连泽那个大伯和他打赌,现在粮食的问题也有了眉目。 景恬既然决定要酿酒,便开始埋头梳理起来。 先是酿酒的法子,以及对应起来大概需要耗费的粮食数量。 再到和连泽的合作方案,最后,还有几种常用酿酒的粮**耕细作的方法。 从如何选中,到如何育苗,如何施肥,如何除草……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景恬的握笔的手指也酸痛不已。 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揉了揉已经僵直的脖子。 门口,一个小婢女焦急地站在那里,似乎是有事,但又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景恬认出,这是平日里照顾自哥儿和小天宇起居的婢女,便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说话。 “夫,夫人……呜呜呜……” 这小丫头刚开了个头,却是抽噎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随即,她看景恬皱紧了眉毛,似乎是有些不满,便强自顺了顺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天宇小少爷不见了……” “什么?怎么回事?”景恬心中一惊。 因着前世赵天宇的关系,景恬一直把小天宇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看待。 “他们几个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吗?怎么只有天宇不见了?” 那小婢女听到景恬的问题,吓得立马跪坐在地上。 抽抽着瘦弱的小肩膀说道:“原本他们是一起玩儿的,后来玩儿累了,就都各自回房休息了。可是,方才到了用夕食的时间,小姐和大少爷都在,就是没有天宇小少爷的踪影……” 第415章 安定的力量 天宇怎么会失踪?他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景恬大吃一惊,没有想到小天宇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这么丢了。 景恬的第一反应就是,莫非是那个之前追杀梁辰骁的神秘组织再一次出动了,这一次抓了小天宇,来来达到神秘目的? 可是他们为什么抓了小天宇? 难道是他们抓了小天宇之后,就可以利用他来胁迫自己? 景恬越想越是觉得心惊肉跳,吩咐这个小婢女去前院找辰雷过来,商议此事。 小姑娘年纪不大,此时又是着急又是害怕,走到门口一个踉跄,直接摔了一个狗啃泥。 景恬这要跟上前去搀扶呢,谁知那个小丫鬟已经一骨碌地爬了起来,一路小跑着奔去前院找辰雷了。 倒是个有趣的丫头! 被她这么一打岔,景恬的心思微微和缓了一些。 她微微叹了口气,压了压自己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 随即,景恬用自己的短哨唤出随身的隐卫头领惊蛰。 “方才的事情,你都听到了……” 景恬刚一开口,突然意识到,那个隐卫莫名其妙的规矩。 就是主人的一切都要屏蔽掉,只保护主人的安全并且听从主人的指挥。 她才不信他什么都不知道呢!哼! 可是想起惊蛰对这条规矩近乎严苛的遵循,景恬还是把这件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告诉了惊蛰。 随后安排他去部署人员,一方面派北辰楼以及府中的人们明里去寻找,另一方面出动惊蛰统领的辰骁卫中的暗卫小队去搜查。 快速地安排过之后,惊蛰就像他出现时那样,飞速地消失在景恬的视线之中。 景恬在房间之中来回踱步,走了两圈,辰雷都还没有到。 这段时间她的生活就像是抽打着的陀螺,每刻不得闲地再为各种事情操持,如今小天宇又失踪了。 这件事,简直就像是一个人在奋力拉动好几石力道的重弓时,突然发现自己拉弓弦的手指破了。 承受太多,让她一时间有点脆弱和彷徨。 景恬默默地低着头,轻轻地念着梁辰骁的名字。 陈良……梁辰骁……不管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我都不在意,只要你能出现在我身边就好。 就算还是带着那个丑丑的胎记也好,我再也不调侃你是易容废了。 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里,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再次见到他,这一切,她突然有些承受不来了! 曾经的点点滴滴,一点一点的汇聚在景恬的脑海之中,不知是因为她被平安扣带来的强大的记忆力,还是那些过往都太过于深刻。 就像是一个一个的电影画面,不断地在她的脑海之中放映。 他的眼睛,里面总是闪烁着星辉一样的光芒,让她时常不小心就沉醉进去。 他的声音,低低轻喃,宛若把一个精致的海螺放在耳边,悠远又沉稳,让人心安又舒适无比。 想到了这一切,景恬也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爱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就算是他此时不在身边,只要想起他,就可以给她安定的力量。 第416章 绑架?威胁? 没错,她要好好地打理好这一切,等他回来的时候,给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现在自己不可以慌乱,若是在关键时刻自己也慌乱了,那岂不是更加找不到小天宇了。 景恬深呼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尽快冷静下来,认真的去思考这件事情。 小天宇的失踪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有人想要针对自己?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已经被景恬给推翻了,她来到京城时间不长,平日里基本上不会露面,也没有与人发生什么冲突,所以,对方应该不是针对她。 平日的事情都是由辰雷出面打理,难道那个组织的人认出他来了? 不,不会。 辰雷进京之后,已经去掉了易容,恢复了他自己本来的容貌。 辰雷已经不再是在景家村时那一副粗糙的山里猎户的样子,去掉易容之后,变成了一个典型阳光型男。 就连亲眼看到这一切景恬,都常常会因为这两个形象和气质的差异,有一些恍惚,把他们当成两个人,更何况那些和辰雷根本不熟的杀手? 所以,对方应该不太可能是那个追杀梁辰骁的神秘组织的人。 如果说北辰楼的生意太红火,树大招风倒是有可能。 景恬沉静下来之后又恢复了精明干练,很快梳理清楚了事情几种可能。 一是小天宇自己贪玩儿跑丢了,毕竟小孩子还是不知道轻重,可能随便追一个蝴蝶都会找不到家。 二是小天宇自己跑出去,遇上了拍花子的人贩子,被拐了,这样一来会很麻烦,因为茫茫人海,要想藏匿一个小孩子,并不算难事。 三是有人要针对北辰楼,所以绑架了小天宇,以此要挟,如果是这样,倒也还好,至少在那些人提出自己的要求之前,小天宇都是安全的! 看似景恬思谋了很久,其实是因为她的思绪飞快,并没有花掉多少时间。 辰雷来得很快,从派人去叫到他赶过来,连半刻钟都没有用。 “听说小天宇出事了?”辰雷也是一脸的凝重。 小丫鬟在来的路上已经把事情告诉他了,他一路上都在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恬点点头,却是看起来很淡定的样子。 “辰雷,事情你已经知道了,你有什么看法?” “这……”辰雷回身示意那个小婢女退下之后,压低了声音说道:“会不会是那个组织的人?难道他们想要绑架了天宇小少爷,以此来威胁夫人?” 景恬摇头:“我第一反应也是这么想,但反过来想想,我有什么值得他们威胁的呢?那个名字奇葩的首领,哦,对了,叫首杀是吧,他打从骨子里就看不起我,所以,应该不是那些人……” 说着,景恬顿了顿,“他们此时,应该是在想办法找那块儿墨玉令牌。可是,咱们当时解决了跟着我们的人,他们没人知道我们在哪儿。” 辰雷听了景恬的话,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整个人看起来没有那么凝重了。 “嗯,夫人说的有理。” 辰雷点点头:“如此一来的话,如果这件事是有预谋的,那么应该是针对北辰楼?” 第417章 城外的乞丐 景恬说道:“嗯,你和我想的差不多,我已经安排惊蛰带人去找了,方才你没来的时候我想了一下,天宇的失踪应该就只有以下三种可能,一是……” 因为梁辰骁的信任,景恬对于辰雷也没有任何的保留,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了辰雷,包括自己的分析,自己的逻辑。 她说的非常详细,说的也十分的有条理。 景恬字字珠玑,言谈举止之间,都是大家风范。 辰雷直接震惊掉了,这种快速决策的果断,和思维的缜密程度,实在是让他不敢相信,要知道,他的少主夫人,还不到十四岁。 不过,他们少主也那么妖孽,不过十六岁就那么厉害了。 这么一想的话,少主夫人的妖孽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也只有这样的少夫人配得上他们的少主啊! 按照之前的讨论,景恬迅速地给出了处理的方案。 北辰楼的附近,景恬已经派惊蛰去暗中调查了,尤其是小孩子喜欢去的地方,就去找一找。 不排除小家伙是因为贪玩走丢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另一方面,关于人口贩子,景恬也派人去盯紧城内各牙行以及人口贩卖的黑市。 突然,景恬又想到了什么:“对了,还有城外的城隍庙以及附近的几个破庙。那里也时常会有人贩子出没……” 这样的话,人就有些分散。 而且这样的话辰骁卫大范围的出动,也容易引起动静…… 忽然,景恬的脑海之中灵光一现! “有了!” 要论起消息的灵通,在这个没有网络人肉和狗仔的时代,乞丐绝对是当仁不让的一个团体啊! 景恬连忙派人把刚才那个小丫鬟给叫了回来。 这个小丫头,之前就是一个乞儿。 景恬他们进京的时候,路过城外的一个破庙躲雨,刚好那破庙就是一个乞丐窝儿。 当时这个小丫头浑身是伤,还高烧不退,眼看就危在旦夕了。 庙里的一个老乞丐大概是见景恬为人还比较和善,便招呼了其他几个乞丐,跪求景恬救助这个小女孩儿。 听说,她是在跟着其他乞丐在城里乞讨的时候,被一个饭店门迎的伙计给打了,嫌她影响了店里客人的食欲。 小姑娘原本就是饥肠辘辘,被拳打脚踢了一顿,伤还没有好,就赶上下雨天凉,直接就病倒了。 乞丐们没有什么钱,自然没办法给小姑娘求医问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又一个小伙伴在病痛中挣扎。 景恬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可还是心生怜悯,再说她随行的陈大夫医术高超,便出手救治了这个小姑娘。 后来,又看她心思纯善,人也还算机灵,便带回府里,照顾一下弟弟妹妹的起居。 差不多大的年纪,也能给他们当个玩伴儿。 前几日北辰楼开业的时候,景恬还让这小丫鬟给城外那些乞丐送去了吃食、生活用品和一些药物。 也算是结下了一个善缘。 第418章 消息最灵通的人 那小丫鬟原本就在担心着天宇的事情,这会儿听了招呼,便忙不迭地跑了过来。 小姑娘许是因为自责,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夫人,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有看好天宇少爷……我……” 她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倒是引起了景恬的好奇。 于是,景恬没有出声安抚,反而直视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我昨天贪嘴,偷吃了北辰楼的剩菜,然后方才拉肚子了,才没有看着小少爷的……奴,奴婢该死!……” 呃……北辰楼从来不留剩菜啊?都是直接倒进泔水桶里。 所以…… 这个小丫头是有多么饥不择食啊? 景恬示意小丫鬟先站起身来,眼神看向辰雷。 “府里的下人伙食如何?” 这些琐事,景恬向来都不过问,可这不代表,下面的人可以随便敷衍。 “挺好的!”小丫头见景恬似乎是误会了,就赶紧说道:“府里的饭很好吃,量也足……可是,可是我饭量比别人大好多,我不好意思吃太多,怕被人笑话,所以才……” 听了小丫鬟的话,景恬突然想起方才她摔倒在地之后又一骨碌爬起来的样子,不禁有些失笑。 倒确实是个皮实的,饭量大些也正常。 “不管怎样,你这次的确是有些失职,所以,我这便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如何?” 这小丫鬟听了景恬的话,又连忙磕了一个头,说道:“便是用我的性命去换,我也愿意!” 看她一脸严肃和坚决的小样子,若非小天宇丢了景恬没有心情,不然她一定就笑出来了。 “倒是不用你拼命……” 景恬说道:“现在想要尽快找到小天宇,需要不少人手,可是咱们楼里就那么些人,所以我想请那庙里的乡亲们一起帮忙,寻找天宇的蛛丝马迹!” 辰雷在旁边听了,心中一动,景恬果然是心思细腻! 小丫鬟也是一惊,然后很快回神,眼前一亮,拍手说道:“没错,爷爷们每日里走街串巷,这城里城外的消息,再没有比他们更灵通的啦!” 那是当然! 想想前世景恬看过的武侠小说里面的丐帮,那可是天下第一大帮! 人说蚂蚁多了咬死象,古往今来,乞丐这一个特殊的职业,就没有在这片土地上消失过。 想到这里,景恬心中一动。 罢了,眼下时间紧急,还是先办正事吧! 可是,景恬原本是打算让小丫鬟自己去找她的乞丐爷爷的,此时却是改了主意。 “辰雷,立刻吩咐下去,让人收拾一马车食物细软,一刻钟之内出发!你亲自去请乡亲们帮忙。” 辰雷不知景恬所想,听了她的命令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很快点头应是,带着小丫头下去了。 书房里又一次恢复了安静,可很快,书房的门外就一边一个探出来两个毛绒绒的小脑袋。 “你们两个怎么跑来啦?用过夕食了吗?” 景恬见是然姐儿和自哥儿,便收拾起自己的情绪,笑着跟他们拉起了家常。 “姐姐,是不是小天宇不见了?” 第419章 乞丐有什么用? 景恬一愣,她本是不愿意让弟弟妹妹知道的,可既然他们知道了,她也不会骗他们。 见景恬点了点头,两个小家伙跑到景恬的身边,神色都不太好。 都是善良的孩子,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久,总是有些感情的。 然姐儿眼睛里闪烁着盈盈的泪光,“大姐姐,姐夫什么时候回来啊?姐夫肯定一下子就能找到天宇弟弟了……” 自哥儿听了然姐儿的话,自责地垂着头,“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贪玩儿了,我是家里的男子汉,我要好好练功,好好读书,保护你们!” 景恬把自哥儿和然姐儿软软的小身子揽在自己的怀里,“没事的,辰雷哥哥他们会找到小天宇的,不会有事的……” 城外,辰雷跟着小丫鬟来到了破庙里。 这是一处废弃的城隍庙,地方很大,说是破庙,但或许是因为有人住着,并不显得十分破败,还有几分生气。 “爷爷!大爷爷!夫人又给了好多食物细软呢!……”小丫鬟快到庙门口的时候就跳下了马车,喊着人奔了进去。 “诶?丫头回来了?” “气色不错啊!丫头还是命好啊……” “可不,小脸儿都圆乎了!” 庙里此时的乞丐并不是很多,大多都是一些老弱妇孺。 不过,按照大爷爷的惯例,是会留下七八个身强力壮的叔叔伯伯看家的。 一个头发几乎花白的老头子从破庙的大殿里走了出来,笑呵呵地接住了扑向自己的小丫头。 “别别,爷爷身上脏,别把你衣裳弄脏了……” 小丫鬟吐了吐舌头,她可是最宝贝这身衣裳了,这可是她长了这么大,第一身给自己量身定做的裙子,没有破洞,还是细细的棉布做的,简直美翻了! 辰雷随后进了破庙的大门,与老爷子对视了一眼,随即拱手打了个招呼。 老爷子神色有一丝惊讶,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一位可是北辰楼明面上的主事人,来送东西这种小事,怎么可能亲自过来? “不是贵人前来,可有什么我们这帮子人能帮上忙的?” 老爷子说道:“夫人但有差遣,老头子万死不辞!” 辰雷记挂着景恬的吩咐,忙把天宇小少爷失踪的事情告诉了老爷子,并且把景恬分析的几种可能简单跟他说了一下。 老爷子倒是个仗义的人,拍了拍胸脯满口答应了,当下就表态,一定要竭尽全力去打探小少爷的消息。 不过,辰雷还是叮嘱了老爷子,行事不可张扬,要选可靠的人去打听,尤其是不能暴露了夫人。 老爷子混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精明,郑重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转过身,当着辰雷的面儿就开始给庙里的几个乞丐安排。 这做法,乍一看似乎是有些不合礼数,可事实上,老爷子似乎是…… 辰雷脑中灵光一现,突然明白景恬为什么让自己亲自过来了! 夫人,怕是有意将这些乞丐收为己用! 可,乞丐能有什么用?难道能比得上辰骁卫吗? 想通景恬的意图,辰雷再看老乞丐头子的所作所为,不由得心惊起来。看来—— 第420章 交出北辰楼 看来,这老头子方才恐怕是已经明白了夫人的意思,呵,这老家伙也是个人精啊…… 天色已经昏黄了,夫人说过,找人最佳的时间是失踪之后的二十四个小时之内。 所以,众人也没有再有任何耽误,立即行动了起来。 随行的小厮从车上卸到院子里那么多物资,老头子竟然连看都没看一眼,叮嘱了留守的人几句,就带着几个人跟着辰雷身后往城里去。 路上,辰雷从老爷子口中得知,乞丐也是分拨结队的,而他们这一帮,在一起时间最久,人数也最多。 京城方圆百里之内的其他乞丐,都多多少少会看他的面子。 辰雷听了老爷子的话,不由得郑重地看了他一眼。 这话,是要他传给夫人听的。 乞丐们的信息和辰骁卫的信息不断汇合,接二连三地报到景恬这里。 景恬并没有避着自哥儿和然姐儿。 终于,一个蹲在城门口乞讨的乞丐说起不久前几个男人带了一个小孩儿出城。 那小孩儿原本很安静,但是到了门口就突然发疯了,然后还惊动了城门口的守卫。 那小孩儿叽里咕噜地喊了一堆,没有人能听懂他说的话。 守卫盘问起来,其中一个男人说,这孩子是自己的儿子,因为得了一种奇怪的疯病,便进城治疗。 很快,辰骁卫便确认了那个小孩子就是失踪的小天宇,并且取得了那几个人的样貌特征。 “什么?他们出城之后直接骑马离开了?” 这些人想要做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要绑走小天宇吗? “追!无论如何,要把人救回来!” “夫人……”突然,一声禀报自门外响起。 “方才有一个小孩子在门口丢了一个这个包袱,我们盘问了一下,说是一个中年男子给了他一文钱,让他放的。” 景恬听着下人的禀报,已经拆开了包袱。 果然,里面放着小天宇今天穿着的一只小鞋子,还有一封信。 信里面要求景恬立刻出发,前往城南太平峪,将自己所持有的北辰楼的股份转让出来,并且交出北辰楼的房契和地契。 果然是冲着北辰楼! 而且,这人还知道北辰楼的幕后东家是景恬! 景恬看完了信,递给辰雷。 辰雷看信的当口,她眯着眼睛略一思忖,转身从书房的后门离开。 只消片刻,景恬回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利索的骑马装,脸上也稍微做了一些易容。 “我去!无论如何,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夫人?”辰雷惊讶地上前一步,“咱们再想想办法,还可以部署一下,或者让谁顶替您去都可以……” 景恬丝毫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时间来不及了,如果酉时正还没有赶到,他们会直接杀了小天宇。” “备马!” “是……”辰雷无奈地应了声是,只得交代下人立刻备马。 京城中的辰骁卫本就不多,此时还都被派出去了,只有辰雷跟着景恬。 景恬前世就很会骑马,还是一个高级马术俱乐部的会员。 可此时—— 第421章 你倒是识相 可此时的各项装备实在是太差,没有马鞍没有马镫,只是在马背上垫了一些防滑的麻布而已,骑马只能靠骑行之人腰胯以及腿部的力量。 景恬现在的这副身子又才刚刚消瘦了很多,她和辰雷快要到太平峪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在马上有些摇摇欲坠了。 太平峪是长安城南部终南山脉的一个峪口,这里面风景优美,十分清净。 这个峪口里面最高的一处山上,建着一座皇家用来清修参禅的寺院,叫做由龙寺。 而那些人与景恬约见的地点,就是在由龙寺背后的一个山峰上面。 这里更加的人迹罕至,而更重要的是,这个山峰虽然不算太高,却很是陡峭,而且山顶的一侧,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 景恬被辰雷带着爬上峰顶,便见到几个身穿靛蓝色劲装的人蒙着面巾站在那里。 这个装束风格,让景恬看着有点熟悉。 有些像之前追杀梁辰骁的那一伙人的装束,可是衣服的颜色和款式却又不太相同。 难道是因为这种发黑发蓝的颜色的布最便宜的缘故?各大组织在制作团体服装的时候,就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个颜色? “天宇呢?” 景恬爬上峰顶之后打量了一圈,并没有见到小天宇的身影,便厉声质问其中似乎是领头的一个人。 峰顶上面风声很大,谁也没有注意到,景恬这一声厉呵之后,这峰顶另一边的一株茂密的大树上,传出一丝细微的动静。 “呵呵!景恬姑娘别急嘛!” 那个为首之人笑得很是别扭,粗哑又刺耳。 景恬的腿因为方才骑马,内侧磨得生疼,她强忍着疼痛,抿着嘴对那人怒目而视。 “见不到天宇,我不会交给你们任何东西!” 那人呵呵一笑,指了指悬崖边的一颗大树,说道:“放下来吧!” 景恬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树冠之中突然掉出来一个小人儿,被麻绳捆成了一个小粽子,双手被绑着吊在树枝上。 “你!太过分了,他还是小孩子,你这样!……” 景恬看着这一幕,心疼极了。 小天宇耷拉这脑袋,似乎是晕过去了,他的双手举过头顶,被绑着吊在树枝上,身下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峰顶上面风大,小天宇被吹得来回摆动,还时常会撞到崖壁上。 “交出北辰楼,我们自然放人……” 那人却是不急,见景恬焦急地目眦尽裂,还故意放慢了语速。 景恬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几张纸。 “看到了吧!这是房契!地契!这是股权转让契约,我已经签了字!” 景恬愤怒地说着,一边说,一边一张一张地举起手中的纸张,用力的挥动着。 “你倒是识相,交出来!” 那人伸手就要上前去拿。 景恬回身将这几张纸叠好,收到怀里。 “放人!”随即景恬又补充了一句,“立刻!” 哈哈哈哈!峰顶的几个人怔愣了一下,随即跟着为首一人放肆地大笑起来。 哼!白痴!也不怕呛了风…… “哼!你不说,我也迟早会知道!” 为首那人—— 第422章 突然飞出的冷箭 为首那人愣了一下,停住了笑声,随即阴险地勾起一边唇角,说道:“不,景恬姑娘,虽然你很聪明,也很能干,可是你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说完,那人突然收起了表情,一脸冰冷地说道:“动手!” 那人一直盯着景恬,却是没有见到任何的惊慌失措,不由得有些愕然。 随即,他回头看去,树边站着割绳子的那个手下竟然毫无动静。 “商十七,你在做什么?还不快把那绳子砍了!” 只见,站在树边那个叫商十七的人,发出一声惊慌地喊声,身体似乎不受控制地慢慢软倒,竟然直接跌下了悬崖。 这边的几个蒙面人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不由得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景恬趁此机会,转了一下头,暗示辰雷冲上去救下天宇。 领头的人心中一慌,不过随即想到自己这么多人在,便定下神来,招呼这几人动手上前。 可是,几人才刚刚一发力,竟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力气突然被抽走了一样,也是缓缓地瘫坐在了地上。 幸亏这不是悬崖边上,不然就是方才那个悲催的局面。 “你做了什么?”领头那人一脸惊疑不定。 不知是太过吃惊还是药物的作用,唯一露出来的嘴角的肌肉,竟然一抽一抽的,像是痉挛了一样。 景恬没有搭理这人,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这是软骨散,如果没有解药,你全身上下的骨头都会一点一点像是被蚂蚁啃掉一样,然后直到饿死。” 随即,她又看了看其他的几个人,说道:“解药只有一份,再不吃就没有用了,你们谁来说说今天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幕后主使又是谁?有什么目的?” “说得好了,就可以吃解药,说错了,可就只能在这崖顶慢慢饿死了……” 几人心中大惊,他们的任务看来是失败了,此时中了这种奇毒,组织是一定不会再管他们了。 气氛,陷入了一个短暂的凝滞。 悬崖边上,小天宇被绑在一个只有手臂粗的向悬崖外伸出的树枝上,伸出去的距离很远,辰雷完全没有办法够到。 那树枝又很细,将将能够承受小天宇的体重,如果辰雷爬上去,很有可能立马就断了。 辰雷这边救援被耽误了一点时间,他很快就解下自己的腰带,然后打算甩出去,勾住吊着小天宇的绳子。 辰雷正在屏息凝神之时,突然,景恬脚下那个领头之人终于熬不住了,大声地喊道:“我说!把解药给我!” 这里他的武功最高,解了毒他就可以远走高飞,总还是有活下去的可能。 就在此时!咻!一支利箭直向悬崖边的大树射去。 不! 嘭! 吊着小天宇的绳子应声而断,耷拉着脑袋的小天宇直接消失在景恬的视线中。 辰雷见此情形也是一惊,将自己手中的腰带往上一甩,缠住了一个粗壮的树枝,同时,他飞身而下,也消失在了景恬的视线中。 景恬心里咯噔一下子,仿佛停止了跳动,就在这时—— 第423章 景恬逃不掉了! 就在这时,又是咻地一声,一支利箭贯穿了方才大喊着要交代的那人的喉咙。 再然后,突然十几支箭带着破空之声从峰顶一簇茂密的草丛之中射出。 景恬没有武功! 辰雷此时在救小天宇还生死未卜! 景恬突然睁大了眼睛! 好不甘心! 这个时候,她想到了梁辰骁,还没有再见一面,想到了辰院里等着自己的自哥儿和然姐儿…… 利箭呼啸而来,十几支利箭的箭头上,闪烁着幽幽的寒光,封锁了她周身的空间。 她,这一把逃不掉了! 景恬有些无奈地垂下眼帘,她知道,这一下,她躲不开了…… 突然,一身风声响起,一个淡蓝色的身影向景恬扑了过来。 来人一把揽住景恬的腰,景恬的身体猛地紧绷起来! 难道,这人要抓自己! 景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揽住自己的这条手臂内侧的一处点去。 这个穴位梁辰骁教过自己,可以让人的手臂酸麻,一时间使不上力气。 只见这人手臂一软,景恬正要从他怀中挣脱出来,便见他另一只手拨开了几支利箭! 糟糕!这人是要救自己的! 可自己却是暂时废掉了他的一只手臂。 景恬顿时又是着急又是后悔,可如果再来一次,一个男人突然出现揽住自己的腰,景恬还是会二话不说挣脱出来的。 这人右手使不上力气,只能垂在身侧。 此时,一直利箭直追景恬心口,那人右手不能动,来不及挡开。 眼看这箭就要射中景恬,那人竟然错步上前,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飞来的利箭。 嗯!一声闷哼! 利箭直接穿透了这人的右胸! 鲜血溅到了景恬的脸上,让她心中惊疑不定。 这人是谁,竟然豁出了性命救她。 她知道这不是辰骁卫的人,这只是一个蒙着脸的陌生人。 这人中箭之后,身形有一瞬间的凝滞。 突然,他飞身而起,用脚踢起几支箭矢抓在手中,随后,左手向着利箭射出来的方向一个投掷。 只听噗噗几声利箭入肉的声音响起,便再也没有利箭射出来。 而这一切,也不过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 此时,辰雷也已经救起了小天宇,来到景恬身边。 辰雷冲了过来,把被迷晕的小天宇交给景恬,又给在场的这些人都补了一剑,确认他们死干净了。 景恬抱着小天宇,先将他平放在地上,又让辰雷去那边草丛探查一下还有没有敌人的活口。 “喂!女人,我救了你,你都不管我一下……” 一个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 景恬连头都没抬,说道:“我又不认识你,再说了,我弟弟现在都被绑成一个小粽子了,你一个大男人,竟然要和小孩子抢吗?” “我……” 这人竟无言以对,幽怨地捂着自己的伤口,注视着景恬的动作。 景恬用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小心翼翼地隔断小天宇身上的绳索,还不停地用手揉捏着他身上被绳索勒出印痕的地方。 随后—— 第424章 箭上有毒 随后,估摸着揉捏的差不多了,景恬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小天宇的鼻子下面晃动了几下。 这帮该死的混蛋。 这么小的孩子,给下这么重的迷药。 很有可能会对小天宇的脑子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的。 辰雷返了回来,示意景恬周围所有的敌人都已经死了。 景恬点点头,“把尸体都赶快处理了,小天宇马上要醒了,我怕他看到了害怕。” “喂!女人,你是叫景恬吗?” 头顶上那个好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景恬终于抬起来头,看向这人。 他穿了一身淡蓝色的织锦长袍,针脚细密,绣工卓绝,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这位公子,我是叫景恬,感谢您今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请问您尊姓大名,我也好上门拜访感谢!” 虽然这人救了自己,景恬却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对待救命恩人不太好,可是,她此时却实在是没有心思去感激涕零。 这个人还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突然出现在这个荒山野岭,知道她的名字,却是刚刚才现身! 这一切,都让景恬对这个人亲近不起来。 “在下墨卿。”那人微微颔首,说道。 墨卿的脸上蒙着一块儿浅蓝色的布,看样子,像是从衣服内衬的下摆上临时撕下来的。 墨卿见景恬疑惑地看向自己,微微一笑,伸手想要扯下自己脸上的面巾。 谁知,他突然脸色微变,然后竟缓缓地向后倒下。 若是直接倒在地上,只怕他身上那支贯穿的利箭,会对伤口造成更加严重的伤害。 辰雷一把扶住墨卿,扯下他脸上的面巾。 嘴唇青紫。 “夫人!箭上有毒!” 此时,景恬怀里的小天宇也醒了,愣愣地看了看景恬,当确认自己是在大姐姐怀里的时候,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毕竟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孩子,便是平日里再皮实,经过了这样的大难,再回到疼爱自己的姐姐身边时,也还是禁不住流露出小孩子的本性。 哭得小脸上眼泪鼻涕横流。 “你先点穴帮他止住毒液的蔓延,咱们赶紧回去!” 景恬话音刚落,便听到又有人攀上了峰顶。 不会吧! 她猛地抬起来头,却是看到惊蛰带着一众辰骁卫出现在面前。 “属下来晚了,请夫人降罪!” 众人单膝跪地。 虽然那些人的尸体已经被辰雷丢到悬崖下面去了,可是这一地的血迹和箭痕,还是可以看出方才的激烈和惊险。 “这件事情不怪你们!” 景恬淡淡地说道:“快起来吧!有人受了伤,要赶紧回去!” “是!”惊蛰又是行了一礼,才站起身来。 示意两个人上前接过辰雷扶着的已经昏迷了的墨卿。 辰雷则是从景恬手中接过了小天宇。 经过了这么多事,夫人的体力只怕已经是要透支了。 众人很快下到了山脚下,惊蛰请示过景恬之后,隐卫们全部告退,而其他人则是纷纷上马。 景恬的双腿内侧方才已经磨破了,可是她还是二话不说地上马,一马当先的咬着牙向城里奔去。 可是—— 第425章 这姑娘拿错了吧! 可是,等到景恬等人到达城门处的时候,城门已经马上要关闭了。 守城士兵正在拉下闸门,并且几个想要进城的人,都被拦了下来。 糟糕! 景恬他们还带着一个昏迷的人,只怕是更加不容易进去。 幸好景恬在快到城门时灵机一动,砍去了墨卿身上露出来的箭尖。 不然,这要是让守城的官兵看到了,还以为他们是逃犯什么的呢! 景恬看到不远处城门的情景,示意大家下马。 然后,让其他人明日再进城。 景恬,则是抱着小天宇,让辰雷背着墨卿走到了城门口前。 “这位大人,求你们行行好吧!我二哥他得了病快要死了……” “不行不行!今天太晚了!” “赶紧走吧!天都快黑了!明天再进城!” 官兵们毫不留情地开口驱赶。 “求求你们了,我二哥再不看大夫肯定是熬不住了啊!” 景恬一边抹着眼泪,哭得撕心裂肺的,一边一手偷偷地将一张银票塞到了守城官兵的手上。 那人一愣。 一般进城的人们,有时也会因为通融给几个大钱或是一点碎银子。 可是,头一回有人给银票的啊! 这人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戳了戳身边的另一个官兵,两人一起回身借着城门上的灯笼看了一眼。 我的天! 竟然是一百两! 这姑娘绝对是一着急拿错了!这么多!应该是看病的钱吧! 可是到了他们手里的钱,绝对不会还回去的! 那官兵连忙把这张银票装到自己的怀里,对身边的人轻声说了一句,随后分,便又转过身来。 咳咳!这官兵假模假式地咳嗽了两下,绕着辰雷转了两圈说道:“唉!我看你们几个也确实是可怜,兄妹几人相依为命,家里人还生了重病……罢了罢了,快点儿进去看大夫吧!” “谢谢大人!您真是体恤百姓的好官啊!”景恬明知道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守城兵小队,却还是十分恭敬奉承。 四人终于顺利地进了城,便直奔辰院的侧门而去。 惊蛰用轻功先一步回来,派府里的人去京城的王家医馆里,请了一位大夫。 此时,大夫已经在辰院里等着了。 小天宇已经醒了,身体应该是没有大碍,只是方才哭得太厉害,此时还是一抽一抽地抽泣着,偶尔还打一两个嗝。 到了辰院,一直等着消息的自哥儿和然姐儿很快就迎了上来。 这些事,景恬原本不想让弟弟妹妹们操心,可是看他俩一脸关切的表情,便又改了主意。 “自哥儿,小天宇受了惊吓,也没有用夕食,你去照顾他洗漱,然后安排他夕食好不好?” 自哥儿没想到姐姐会给自己分派任务,顿时激动地不能自己。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小家伙就差对天发誓了。 然姐儿听了自哥儿的话,轻轻咬了一下下嘴唇,还是说道:“大姐姐,我可以帮着照顾伤员……” “来!”时间紧迫,景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妹妹的请求。 她相信—— 第426章 原来她伤得这么重 她相信然姐儿,以她的聪慧和勇敢,一定可以帮上忙的。 然姐儿见景恬快步走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景恬说的话,忙应着唉了一声,就快步跟了上来。 墨卿被安顿在辰院第二进的厢房里,此时王家医馆今日里坐诊的王大夫已经在屋里等着了。 热水、纱布、止血药一应俱全。 景恬进屋之后看了看这些准备,满意地点了点头。 辰骁卫办事,果然是让人放心。 不过,这里除了王大夫之外就只有一个辰骁卫成员扮作的小厮。 因为今日之事,景恬不愿意声张,也因此不宜在府里引起什么太大的动静。 尤其是这个墨卿来历不明,她就更想保密了。 “小然?” 景恬此时站着的身躯都有些微微发抖了,因为来回两趟的骑马,她的两腿之间已经伤上加伤。 “我可以!” 景然坚定地对景恬说道。 突然,她发现了景恬的异样,因为她站着的地方,竟然有血迹接连不断地掉落下来。 “姐姐!你……” 景恬一直是一副一脸淡然的样子,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景恬伤得也很重。 “我没事,只是好久没有骑马了,擦破了点皮。” 景恬抬手制止了几人关切的话,说道:“我真的不碍事,这里交给你们,我先回屋清洗一下,上点药就好了。” “这……”辰雷十分自责,他一路跟着景恬,竟然没有发现她流了这么多血。 不过,当时的情况危急,夫人只怕也是心里明白,才会硬忍着不说的吧! 一个才十四岁的女孩子,真的可以有这么坚强的意志吗? 景恬眸光一冷,止住了辰雷的话头,摆了摆手之后便转身离去了。 其实,她也确实是有些撑不住了。 两腿之间,因为一直在流血,上面的血流在下面的伤口上,又是一阵蛰痛。 每走一步,每动一下,疼痛都会加剧。 景恬身上的皮肉原本就很娇嫩,这是她这副身子第一次骑马。 娇嫩的皮肤和没有马鞍的马背来回摩擦,还没有马镫可以踩着缓冲。 她腿间的皮肉从磨得生疼到起了水泡,再到水泡被磨破,磨出血淋淋的伤口…… 景恬一声都没哼,一句都没提…… 甚至,连一个痛苦的表情都没有让人察觉到。 以至于,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她受了伤。 景恬一步一步地挪回自己的房间。 所幸照顾她的丫鬟还算体贴,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洗澡沐浴的水。 泡澡是不行了,景恬坐在胡凳上,嘶地一声倒抽了一口冷气,随即拿起温温的帕子,擦拭自己身上的灰尘。 她洗身子的时候,一向不喜欢让婢女在一旁伺候着。 此时,屋里仍然只是她一个人。 脱去外衣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可是,在脱去底裤,想要清洗伤口的时候,景恬郁闷了。 因为去太平峪的时候,腿间已经流血了,当时底裤就粘在了腿上,还和血痂结在一起。 再加上回来的一路伤上加伤,她的底裤已经完全粘在了伤口上。 只要—— 第427章 无法解毒 只要稍微一拽,感觉就像要揭下来一层皮一样钻心的疼痛。 血水还在不停地渗出来,必须把亵裤脱下来,不然没法治伤上药。 景恬倒吸了一口冷气,先用剪子把亵裤剪开,只剩下粘在伤口处的两片。 然后,用柔软的浸过温水的帕子轻轻地擦拭着布料和血痂粘合的边缘。 因为这刁钻到让人直抽气的疼痛,景恬擦拭的手禁不住不停地颤抖。 她咬着下唇自嘲的呵了一声。 没办法了…… 景恬往一个小盆子里又加了一些热水,让水的温度稍微高了一点,然后浸湿了帕子,在布料上敷了片刻,随即咬牙一揭! 嘶……又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揭下来一多半,但已经疼得景恬连呼吸都是颤抖的了。 但长痛不如短痛,她还是又深吸了一口气,揭下来左腿内侧的整块布料。 一层密密麻麻的血珠,从受伤的皮肉中渗了出来。 这种大面积的表皮伤,和刀伤剑伤不同,不是一个点的疼痛,最难熬的就是那整整一片火烧火燎的疼痛。 皮肤表层受创的毛细血管,会不停地渗出血珠,结痂,然后和包裹的纱布粘在一起。 景恬咬着自己的后槽牙,尽量快速地沾了沾伤口处的血珠,然后将止血药粉厚厚地洒了一层又一层。 随后,再快速地用纱布厚厚地缠起来。 好容易弄好了一边,景恬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出了一层又一层,嘴唇殷红如血,因为已经咬破了好几个口子。 当终于把两边腿上的伤口都上药包扎好了之后,景恬已经躺在软塌上没有力气动弹了。 也不知道那个少年的伤怎么样了? 如果没有大碍了,明天好好盘问一下他到底是什么人…… 呃……如果这个想法让墨卿听到了,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自己竟然救了一个这样没有良心的人…… 辰院二进的一间厢房。 然姐儿虽然有些紧张,但表现还是让王大夫赞赏有加。 留下来随时准备帮手的辰雷,看着然姐儿俨然一副娴熟的模样,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 他们都知道然姐儿对医术感兴趣,前阵子便一直跟着陈大夫学医,可任谁也难以想到,这才是她第一次实际操作,竟然已经如此有模有样了。 虽然在断箭拔出的瞬间,溅了一脸血,手颤抖着,但然姐儿还是坚持着快速清理伤口,洒止血药粉,用事先准备好的纱布包扎。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让原本还有些担心的王大夫甚至都动了收徒的心思。 包扎完伤口之后,王大夫又给墨卿施了针,可随后,表情却甚是凝重。 “如何?” 辰雷一看王大夫神色不对,便开口问道。 王大夫没有答话,又诊了会儿脉,低头思量了片刻,又有些犹豫地说道:“这位公子体内原本就中了奇毒,只是暂时被压制住了,这次箭上的毒虽烈但也不算难解,只是混合了他体内原本的毒,我却是无能为力……” 然姐儿听了王大夫的话—— 第428章 姐姐…… 然姐儿听了王大夫的话,两条秀美的柳叶眉也轻轻蹙起,正要开口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又停下来。 王大夫摇了摇头,斟酌着说道:“我现在只能用针封住他的穴道,暂时不让毒性扩散,你们还是要请更高明的大夫,尽快帮他解毒才是……” 待施针开药之后,辰雷便送走了王大夫。 景然坚持要自己亲自看着自己的第一个病人,辰雷拗不过她,便只是派了一个辰骁卫扮作的小厮,在门口听候吩咐。 景然帮墨卿擦了擦汗,轻声说道:“谢谢你,墨卿……谢谢你救了我姐姐,我一定会拼尽全力照顾好你的,姐姐也一定会找到好大夫,解了你的毒……” 然姐儿到底是心思单纯一些,她方才听辰雷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听说他这一箭是为了救下景恬才中的,就把墨卿当做了自己的恩人,丝毫没有想过他为何这样做,或者有没有别的什么目的。 也许,就是因为这份单纯,才让她一次又一次地,受伤……心痛…… 这位墨卿公子,长得真好…… 虽说每天看着自哥儿和小得儿两个小美男,但他们毕竟还小,没有长开。 而且眼前这人的好看,带着一股阴郁和不羁的感觉。 他的皮肤白皙而光滑,不是像自哥儿那样晶莹剔透的白,却像是最纯净的牛乳透出一些蜜色。 他好像还是单眼皮,眼角微微上挑,此时安静地垂在下眼睑上的睫毛,细密又纤长。 鼻梁挺直,嘴唇似乎是那种看着薄情的薄唇,却仍然有着好看的棱角。 这个人? 景然有些疑惑地歪着头,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矛盾的感觉,很神秘,让她有几分好奇。 “姐姐……姐姐……”墨卿突然喃喃地说着,“不要丢下我……不要一个人……” 怎么了? 然姐儿正看着他看得入神,便听到他有些沙哑低沉的声音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别怕……”景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他这样子,突然想起自己被绑架时候的心情,觉得很是心疼。 “我陪着你呢,别怕……啊……” 景然正琢磨着怎么安慰这人,却是被大手一揽,直接被搂在他的怀里。 “唉!你……” 她吓了一跳,连忙挣扎着要起来。 可墨卿的胳膊却是紧紧地揽着她的肩膀,左手放在她的后脑,把她禁锢在自己的左边胸前。 “让我抱抱,姐姐……我不要一个人……不要……推开我……” 景然闻声轻轻仰起头来,见他还没有醒,像是在做噩梦一样。 右边胸前又是贯穿伤,他用着那么大的力气,让她不敢再挣扎,怕他伤口再一次裂开…… 似乎,已经有些渗血了…… 景然的心软了下来,想到这人受伤都是为了救自己的姐姐,可是他的姐姐却是不在身边了,便没有再挣扎了。 尽管自己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还是任由他抱了一会儿,直到两个人都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墨卿睁开了眼睛,眼光中闪过一抹锐利—— 第429章 不准靠近我身边 第二天一早,墨卿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突然便瞥到了伏在自己左边怀里的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 而自己的左手,竟然还紧紧地揽着这小人儿的腰! 墨卿心中一惊,刚要动弹,就感到右胸前一阵撕裂的疼痛。 然姐儿原本就睡得不实,被他这么一动,立马就惊醒了。 看这人已经醒来,自己竟在他的怀里睡着了,便涨红了脸,连忙跳了起来。 “我不是……”她想要开口解释,却是有点不知怎么说。 “你救了我?”声音冰冷中带着不耐,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然姐儿被这样冰冷的声音,弄得有些无措,胡乱点了点头,说道:“我只是……” “那这次饶你不死,以后不准靠近我身边三步之内!” 墨卿知道自己的容貌和家世对那些女孩儿的吸引力,他讨厌除了那个人之外任何女人的靠近。 便是,像眼前这样漂亮到惊世绝伦的女孩,也不行。 两次说话被无理的打断,然姐儿有些委屈,但想到也许他是受伤了心情不好,便还是柔声说道:“我还要照顾你的伤……” “呵!”墨卿冷冷一笑,嘲讽地看了然姐儿一眼,“一个女孩,才这么小就主动倒贴,你不觉得不妥吗?你是这家的小姐吧?难道你府里没有下人?还是?你没见过男人?” “你!” 景然只觉得自己长这么大都没有这么难堪过,她好看的杏眼因为惊疑睁得大大的,晶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扭身就奔出了这间厢房。 她只是感念这人救了姐姐,况且昨天是他硬要抱着自己的,她只是睡着了……这人,这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然姐儿一路小跑着回到自己的卧房,此时天才刚刚破晓,院子里只有几个洒扫的仆妇在干活。 她蜷缩着身子窝在自己的床上,越想越是委屈,眼泪大颗大颗地流下来。 景恬在内院的正厅旁边,专门隔出来一个餐厅。 通常,一家人都会说说笑笑地一起用朝食。 可今早,却是不见了然姐儿的踪影。 “小然呢?”景恬问道。 餐厅门外的婢女应声答道:“方才那边的丫鬟过来说,二小姐昨夜照顾病人,有些乏了,此时正在屋里补觉。” 和两个小家伙用完了朝食,又叮嘱自哥儿好好带着小天宇之后,景恬才回到书房。 辰雷已经在书房门口等着了,见景恬来了,便推开书房的门,请她进去。 “那人的伤势怎么样了?” 景恬一边进门,一边问道。 辰雷跟在她的身后进了书房,说道:“箭伤已经无碍了,只是据王大夫说,这人身中奇毒,原本被压制着,可昨日被箭上的毒引发,来势猛烈,他只能控制,却无法解毒。“ “身中奇毒?”景恬眸光一转。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功夫也不错,可为何只是压制,却没有解毒?” 辰雷听了景恬的话,点了点头:“看来,这毒不简单。” 景恬点了点头,“这人,也不简单。” 既然如此—— …………………………………………………………………… 作者的话: 在这里再规范一下进入v群的方法:方法一:普通群的群号是135761706,大家可以通过回答主角名字进入普通群,然后如果粉丝值够了2000,截图给管理员,就可以被管理员拉进去啦!方法二:大家可以先加v群管理的qq,然后发验证给他们,让他们拉你进v群哦!v群福利很丰厚哒!暖男管理:小宁(2224011049),或者小美妞管理:陌竹(1045825101),偷偷说一句哦!他们两个都是单身……嘿嘿…… 第430章 书房议事 既然如此,那便等两天再去询问吧…… 也说不定,他会自己主动说,不过,是不是真的,就不一定了。 景恬先把那人的事情放下,不是她没有良心,只是这人的动机不明,出现的那么突兀,她实在是没法像是对待普通的救命恩人那样感恩相待。 不过,该有的礼遇和照顾,她也不会少了缺了,落人口实。 辰雷见景恬如此态度,便也没有再多言,转而说起了那些乞丐的事情:“这次能找到天宇,城外那些人也出了力,而且,他们在打听消息上面,确实是有长处……” 景恬点点头:“没错,你可别小看了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位置,就看你有没有眼光了。” “那老头子有些意思,你回头再去见他一面,就说我有心成立一个丐帮,目前主要是收集和传递消息为主,问他愿意帮我扛起这杆大旗,做丐帮的大长老。” 啊?什么? 辰雷虽然之前猜到了景恬打算用这些乞丐,却是没有想到,她打算用江湖的方式将那些人聚合起来。 关中自古多游侠儿,整个圣唐各种大大小小的江湖帮派也是不少。 可江湖是江湖,朝堂是朝堂,少主以后一定还是要做大将军的,夫人成立一个江湖帮派,真的没有问题吗? 看辰雷的表情,景恬便知他在担心什么。 她冲着辰雷安抚地一笑,随即说道:“丐帮不同于一般的帮派,我不会让他们去好勇斗狠,这将是一个庞大的消息组织,将来,也会对朝堂之事产生很大的助益。” “你,可信我?” 辰雷一怔,随即忙拱手想着景恬行了一礼,说道:“属下听命!” 不说信还是不信,只是属下听命。 景恬倒也不强求,只要肯去执行就好,事实总会证明一切的。 “哦对了,陈大夫那边,你们联系到了没有?他们可接到辰雨他们了?什么时候能赶回来?” 王大夫已经算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夫了,他若是搞不定这毒,恐怕只有想办法请御医了。 若是去求那姚六爷,倒不是没有可能,可那可能会花掉北辰楼在姚家所有的人情,景恬不到万不得已,并不想这么做。 陈大夫的医术也很不错,还是请他先试试的好。 “一早收到飞鸽传信,两边人马已经汇合了,我已经跟辰雨说了加快速度,应该不出几日就能回来了。” 今天点了点头,好久没有见到她的小得儿了,不知道这个小家伙瘦了没有。 还有他的小迷弟天宇,遭了这么大的罪,小得儿知道了肯定会愤愤不平的。 想着小得儿可爱的样子,景恬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浅浅的微笑。 辰雷在一旁看着,不由得有些心酸。 若说原先对少主夫人的尊重,只是因为少主的命令,到如今,辰雷已经完全把景恬当成了和少主一样,可以效忠的主子。 这个只有十四岁的女孩,承担了太多,但她竟然全部都承担得起! 要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了,辰雷不忍打扰景恬,便默默地退了出来。 这边,王大夫又被请到了辰院,给墨卿诊治—— 第431章 请早先那位姑娘来 辰院里的下人本就不多,在二进的厢房这边照顾的墨卿的,便只有一个辰骁卫扮作的小厮,本是惊蛰卫编号十七的暗卫,此时唤作饺子。 王大夫给墨卿看了诊,见并无大碍,便交代了几句。 顺便还问起了景然。 “昨天那位小姑娘不在吗?那姑娘别看年纪不大,学医还是真有天赋啊……要不是她配合的好,这伤口也不会这么快就止住了血……” 饺子并没有回应王大夫的话,只是微笑着硬是。 没办法,跟着惊蛰的这帮子人,都是属锯嘴葫芦的,不爱吭气儿。 送走了王大夫,饺子回屋看了一眼墨卿便要转身出门。 “咳……” 墨卿突然有点后悔赶走了早上的那个小丫头,这里貌似除了她之外,都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 算了算了,那个女孩万一赖上自己也是个麻烦。 墨卿无奈,只得轻咳了两声,引起饺子的注意。 “公子可有哪里不适?” “没……” “公子可需要什么东西?” “不……” “那小的告退了。” 呃…… 我就想问问我现在在哪儿,那个昨天那个景恬姑娘什么情况了?为什么都不来看望我这个救命恩人一眼! 墨卿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 倒是吃的好用的好,药也都是好药,还专门给他做了滋补的药膳,可谓用心之致,可没有人搭理他,他又因为受伤动弹不得,实在是…… 况且,这里若不是那个景恬姑娘的家,他还不如回他的由龙寺去呢,何必在这里待着。 到了第三天,饺子照顾着墨卿喝完药之后,墨卿突然捂着伤口痛呼了起来。 “墨公子,你怎么样了,我这就去请王大夫来。” “不,不用……”墨卿捂着伤口的手微微用力,一抹血迹便渗了出来。 “请早先那位姑娘来帮我包扎一下吧,王大夫不是说她包的很好。” “这?……”饺子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我需要请示一下,公子稍等。” 此事饺子不敢做主去请人,便报给了辰雷。 “夫人一向都不愿太过干涉小姐和少爷们的生活,这不是什么大事,你自去请示二小姐便可。” 唉……景恬此时若是在场,一定会补充一句,对于企图接近小白兔的明显是别有用心的大灰狼,还是要适当防范一下的。 然姐儿听到了禀告,犹豫了片刻,可想到对方是为了救姐姐才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咬了咬下唇,还是跟着去了。 罢了罢了,总不好放任不理,她重新给他包扎了伤口就走。 然姐儿一直垂着眼帘,进了墨卿养伤的厢房之后,只是行了一个福礼,走到墨卿的床前说道:“听闻公子伤口裂开了,需要给公子再包扎一下。打扰了……” 少女的声音如清泉般柔美动听,可语气里的客气,却让墨卿觉得很不舒服。 他别扭的哼了一声,往床边挪了挪,方便换药包扎。 谁知,走上前来的,竟然那是那个叫饺子的小厮。 这事儿不怪墨卿嫌弃,这个饺子包扎的伤口,照他第一天那个,真的是差远了。 而且—— 第432章 莫名就生气 而且,那小厮包扎的很不平整,让他躺在柔软的床上都觉得硌得慌。 看到墨卿惊讶的眼神,景然神色淡然地解释道:“公子不喜我靠近,但饺子毕竟之前没有经验,我在一旁指导,会好一些的。” 呃……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墨卿英俊的脸顿时僵住,若是依着他的性子,大不了不包扎了,可是…… 他默默地攥了攥自己的拳头,说道:“我伤口疼,还是你帮我换药包扎吧!” 说完,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像是受了什么气又只得忍气吞声一样。 嗯,他从来不喜欢女人靠近自己,一定是因为自己不得已要找这个女人,不,女孩换药,所以才心里不舒服的。 一抹可疑的红晕悄悄爬上墨卿的耳朵,可他自己却是完全没有意识到。 以为对方会惊讶,可然姐儿的表情却是依然淡漠如水。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轻声回了句“得罪了”,便上前来开始换药。 她先轻轻托住他的脖子,给他垫了一个高枕。 然后拆去现有的纱布,清理创口的血迹,上药,再快速地包扎。 虽然因为男女避嫌的关系,她的绑带下面垫着里衣,可还是让墨卿觉得舒服多了。 手指灵活,力道轻柔,动作快速,松紧适中。 那个王大夫说的没错,这个姑娘至少在包扎伤口这方面来讲,比那个饺子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她在包扎的时候,有特别注意地避开靠近他。 不得不俯身下去的时候,她会抿着嘴,头会偏开一些。 “你在躲着我?”他终于忍不住开口,热热的气体呼在她乌黑光滑的秀发上。 然姐儿没有回话,快速地打完最后一个结,然后后退了三步,才开口说道:“不愿冒犯公子。” “你这样装木偶有意思吗!再美的木头人也照样惹人讨厌!” 话一出口,他突然愣住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生气。 可是,想起她前几天醒来时呆萌的样子,还有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跳起来的样子,再看看今天这毫无表情的样子,他就是忍不住一股无名火蹿了上来。 前几天她的样子又浮现在心头,让他怔愣了片刻。 回过神来,却发现屋子里只剩下那个叫做饺子的小厮了。 “她人呢?”墨卿的俊脸顿时黑了。 “小姐回去了。”饺子从来都是能少说一个字,绝不多说。 而且想到一向温柔善良的二小姐方才眼中压抑的委屈,饺子就更加不想和墨卿说话了。 墨卿一个人望着天花板生气。 直到,下晌喝药的时候。 “我要她来喂我喝药,你每次都呛着我!” “药会凉……” “再热!” 墨卿就像是和饺子杠上了一样,两个冷漠冰块脸,话一个比一个少,语气一句比一句僵硬。 “等着……” 饺子一边腹诽要不是看在你救了少主夫人,一边无奈地又到了景然居住的院子门口。 然姐儿正准备用夕食,听了婢女的禀报之后,还是先起身跟着饺子出来了。 果然—— 第433章 你叫什么名字? 果然,这女孩喂药喝着舒服多了,总是能把勺子摆到最适合位置,也不会有药汁从嘴角流出来。 喝完了药,又是用夕食。 然姐儿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只是认真地一勺一勺地喂给墨卿。 她真的很会照顾人,便是训练再有素的宫女,也没有她让人觉得舒服。 “你倒是会伺候人。”墨卿哼哼了一声。 景然听了微愣了一下,没有接话,便又福了一礼,脚步轻轻地离开了。 呃…… 这次墨卿真是没想怼人,可是话一出口,就变成了讽刺一样。 两辈子了,他一直没有学会好好和人说话,墨卿轻轻叹了口气,所以,他才会一直都没有朋友吧…… 唉……可是现在他又动不了,还得从这女孩身上打探消息,这可倒好,她也不理他了。 不过所幸,第二天她还是来了。 依然沉默着换药。 “谢谢!”一句话出口,墨卿的脸上又泛起一丝红晕。 “那个……我是因为受伤,心情不好,你……你不要生气。” 他硬逼着自己说完这句话,就一脸紧张地看向然姐儿。 这是唯一一个他能套话的人了,今天一定要把她留下。 然姐儿垂着眸子,听到他的话后,微微笑了一下,随即说道:“人受伤了总会烦躁的,我不碍事。” 墨卿见她又要离开,便赶忙伸手拽住她的胳膊。 这举动吓了然姐儿一跳。 “陪我说说话行吗?” 然姐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情心作祟,点了点头,“那你先把手放开。” 掐得她的胳膊都疼了。 “我叫墨卿,你叫什么名字?” 呃……似乎觉得这个话题有点不对,可然姐儿毕竟在景家村长大,从小没有什么礼教拘束,便还是大大方方地答了:“我叫景然。” “你说,我救了你姐姐,那你姐姐叫什么?” “姐姐她叫景恬,我们姐弟四个,是恬然自得这个词……” “那你姐姐她……”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景然早晚都会过去给墨卿换药、喂药、喂饭,用完夕食之后,还会陪他说一会儿话。 墨卿也没有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这天,景恬收到消息,小得儿和陈大夫他们午后就可以到家了。 景恬和自哥儿、然姐儿、小天宇都高兴极了,刚过午时就一起到了城门口去等着。 “来了来了!” 自哥儿远远地看到小得儿调皮地从一个马车的帘子后面探出头来,便兴奋地叫唤起来。 景恬有些讶异的是,同行的,竟然有三辆马车。 等到车里的人探出头来,真真是让景恬吃了一惊。 不过这里是城门口,不适合闲话家常,景恬还是让车夫先把马车驾回北辰楼后面的辰院。 陈大夫一个人一辆车。 辰雨和惟妙、惟肖两姐妹一辆车。 从小得儿那辆车上下来的,竟然是一个极其俊俏又有些气质慵懒的男子。 景恬看着那熟悉的带点妩媚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 “徐大夫,我还说怎么小得儿刚好就敢长途跋涉了,感情是您亲自护送呢!” 小得儿一从马车上下来—— 第434章 姨姨,我养你! 小得儿一从马车上下来,就飞扑到景恬的怀里,一直念叨着:“大姐姐我好想你呀!” 大家都被他小树袋熊一样的样子逗笑了。 景恬抱着小得儿,看着扮作男装的徐大夫,不由得感慨,徐大夫骨子里的那种略带慵懒的小妩媚真的也是绝了,便是扮作男装也一样动人。 虽然之前在柞水县的时候,曲夫人并没有告诉她徐大夫的身份,可就凭曲夫人一个皇家亲封的县主,能对徐大夫如此重视,也可以看出徐大夫背景的不凡。 徐大夫看小得儿的样子,笑呵呵地说道:“小家伙成天嚷嚷着想哥哥姐姐,还有他的天宇小弟,刚好一点儿就非要进京,我怕他路上再出什么问题,就跟着来了。” 说完,她指着小得儿说道:“你看看,我这照顾了一路,一看到你们就把我抛到脑后了。” 众人都知道这是玩笑,也跟着凑趣地笑着。 可小得儿却是立马放开景恬,回身腻歪在徐大夫怀里,说道:“我想哥哥姐姐和小天宇,也想姨姨,大姐姐,你帮我把姨姨留在这里好不好……” 小得儿一向都很懂事,可此时的表现却是出乎了景恬的意料。 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哥儿和然姐儿,见他们两个的脸上不同程度的落寞和羡慕,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母爱,是其他的亲情所替代不了的。 娘亲对于孩子来讲,是多么重要的一个存在。 无论她怎么去疼爱几个弟弟妹妹,都比不上一个像母亲一样的人。 可是,他们的亲娘已经去世了。 陈焕如死去的时候,小得儿还小,可能还不怎么记得事情。 所以,在徐大夫这样照顾他的时候,他就找到了一种类似于母爱的感情。 可是,徐大夫那样的人…… “这……”景恬真的有些为难了。 “徐大夫,小得儿有些离不开您,能不能?……” 看着小得儿紧张兮兮地搂着徐大夫的腿,整个人都要攀上去的样子,景恬觉得很心疼。 “求您……” 徐大夫却是摆了摆手,“不必这么客气,我也喜欢这孩子,而且,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 徐大夫顿了顿说道:“可否,让小得儿认我做干娘,也让我以后有个养老送终的人……” “您言重了……” “姨姨,我养你!” 景恬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小得儿却是仰着头,认真地说道。 “大姐姐,你先帮我养着姨姨,等我长大了,就能自己养姨姨了!” 呃……人家徐大夫,哪就用得着你养了? 景恬突然有点吃味:“那你不养大姐姐和二姐姐吗?” 小得儿听了一愣,懵懵地说道:“你们不是有大姐夫和二姐夫吗?也要我养吗?” 童言无忌,却最是纯真可爱。 小得儿的一席话,倒是让整个气氛都欢快了起来。 辰院的主子们今日每一个都喜气洋洋的,基本上整个院子里的人也都喜气洋洋的。 唯独,二进东边厢房里,只守着一个冰块脸小厮,自己有不能动弹的墨卿分外的郁闷。 终于,他忍不住了—— 第435章 阿如的孩子 终于,墨卿忍不住用还能动弹的左手拍了拍床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那个谁!她怎么还不来?” 语气说不出的别扭。 “我都饿了……你们这哪里是对待病人的态度,也太不负责任……” 墨卿抱怨的话戛然而止,只见一个淡粉衣裙的小仙子翩然入室。 景然的脸上此时带着一个淡粉色薄纱的面巾,露出一双灵动的黑白分明的杏眼,一身粉色飘逸的纱裙,由不同深浅的粉色层层叠叠,像是一个翩然而至的花仙。 墨卿有点看呆了,但又很快反应过来,闷闷地说道:“你干嘛去了?穿成这样?” 没事打扮这么漂亮干啥,不知道自己长得招人么…… 景然微微一愣,随即随手摘下面纱笑着说道:“我弟弟回来了,我去城门外接他。” 弟弟?墨卿看得出,景然此时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这让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整个人便突然落寞了起来。 若是姐姐知道他来了,会不会也这么开心的迎接他? 不,不行,不能让她知道,他再也不认这个姐姐了!她原本就不是他的姐姐! “你怎么了?” 景然看着墨卿的样子,突然感到有些抱歉。 墨卿说过,他自己孤身一人,没有兄弟姐妹,是不是他听到自己姐弟情深,心里难受了? 景然一脸关切地柔声说道:“你不要难过了……” “谁难过了!” 关心被粗鲁地打断,随即,墨卿看到景然一脸惊愕,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便气鼓鼓地不再吭声。 景然这下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不再说什么,还是温柔地喂他喝了药,用了夕食,又检查了一下墨卿的伤口,才说道:“今晚要和大家一起用夕食,我先不陪你了,你待会儿早点儿休息。” 墨卿别扭的瞥了她一眼,“哼!我什么时候说过需要你陪了……” 景然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 “唉!以后出门都带上面纱!” 景然楞了一下,随即展演一笑,“好!” 她要回房换上身家里的常服,再好好梳洗一下,等下一大家子要一起用夕食。 自从被刘癞子绑架的事情发生之后,景然出门见人的时候,总是会带上面纱。 对此,景恬等人也默许了,或者,这是她给自己安全感的一种方式吧…… 景然收拾妥当之后感到餐厅的时候,徐大夫等人已经到了,正喝着茶说话。 她撩开门帘的时候,徐大夫刚刚要端起自己的茶杯,她原本也只是听到了动静,无意识地往门口一瞥。 嘭……的一声,茶杯应声而碎…… 徐大夫突然呆愣愣地站了起来,指着景然,手指微微发抖。 “阿如……”她一般微微上前了几小步,边喃喃地说着。 景恬等人在一旁看着,也是一头雾水。 阿如……阿如? 景恬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徐大夫的眼睛瞬间睁大。 难道? 难道徐大夫认识他们的娘亲? 景然原本笑呵呵地进屋,却是被徐大夫吓了一跳,也怔住了。 只见一旁—— 第436章 再也不走了 一旁坐着的陈大夫也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阿月,我当初第一眼看着的时候,也比你好不了多少……” “陈太……大夫,她,”随即徐大夫又看了看景恬、自哥儿和小得儿等人,“他们,是阿如的孩子?” “是不是?” 说完,她直勾勾地看着陈大夫,微微张着嘴,等他的回话。 “没错,他们是焕如小姐的孩子。” 果然! 别人倒还罢了,可是景然和陈焕如实在是长得太像了。 看着她,就仿佛看到了年少时的陈焕如。 “那,阿如她?” 徐大夫想到了什么,问题一出口,又立时顿住了。 她记得以前景恬说过,他们的娘,已经去世了。 “姨姨?你怎么啦?” 小得儿有些莫名其妙,不知所以。 可他看着姨姨和姐姐都呆愣愣地站在那里,便有些担心。 尤其是姨姨,脸色煞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徐大夫听到小得儿的声音,回过神来,一把蹲下,将小得儿软软的身子抱在怀里,眼泪瞬间奔涌而出。 “姨姨以后再也不走了,姨姨看着你们,好好照顾你们长大……” “姨姨?……” 小得儿听到徐大夫的话,本是很开心的,可是,只有四岁的他,有些不明白,姨姨为什么哭了。 感觉姨姨好像很难过。 景恬沉默着,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看来这个身子的娘亲,身份真的不简单。 虽然她还不知道徐大夫的身份,可是但凭她那一手骨伤的医术,以及曲夫人对她的敬重,她就一定不简单。 还有陈大夫,看来和徐大夫此前也是认识的。 看他们的反应,与娘亲陈焕如的关系应该是很好的,可是,陈大夫又为什么不肯告诉他们陈焕如的身世呢? 景然看出了什么,犹豫着上前几步,问道:“徐大夫,你是不是认识我娘亲?” 听了景然的话,徐大夫也意识到自己是太过失态了,她扶着凳子站起身来,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又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该如何作答。 “我和你们的娘亲,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学医,她读书读得很快,但却很驳杂,她记性很好,所以懂得很多……” “我擅长骨伤,她却是对草药最感兴趣,嚷嚷着要走遍圣唐的大江南北,找出很多新的草药来编撰成册……” 景恬听了徐大夫的话,心中也是了然。 怪不得,她被平安扣恢复了记忆之后,发现记忆中陈焕如时常给他们几个讲各种游记、天文、地理还有风土人情。 而且,她的记忆中,还有陈焕如研究草药的场景。 这也是为什么景恬明明不懂得医术,却能够制出那几种效果非凡的药物的原因。 “我叫徐云幻,乳名叫月儿,阿如便总是叫我阿月。” 说着,徐大夫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真的没有想到,十几年前我原以为阿如逃了出去……” “阿月!”一旁坐着的陈大夫突然出声,打断了徐大夫的话。 见景恬疑惑地看向自己,陈大夫轻咳了一下—— 第437章 难道不该解释一下 陈大夫轻声咳嗽了一下,说道:“不早了,大家赶快吃饭吧!小得儿赶了大半天的路,肯定早就饿了吧?” 徐大夫被陈大夫打断了话头,似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也忙抹了抹自己脸上的眼泪,说道:“对,对,咱们不说这些了,还是先吃饭!” “可是……”景然还是有些疑惑。 “小然,没事儿的,咱们先吃饭吧!” 景恬开口,拦下了然姐儿的话头。 很明显,陈大夫和徐大夫都对娘亲的身份讳莫如深,此时再问,他们也不会透露的。 从徐大夫不小心说出口的逃走,就可以看出,当年一定是发生了些事情的。 他们不愿说没有关系,她可以让辰骁卫去查一查,十五年前京城可有什么贵人发生了什么大事。 自己这身子的娘亲和身份不简单的徐大夫一起长大,定然身份也不会太低了。 原本是一顿温馨的家常便饭,因为饭前的这个插曲,所有人都吃得忧心忡忡。 只除了两个人。 小天宇自从小得儿出现之后,就恢复了自己小迷弟的样子,哥哥前哥哥后的围着他打转。 还一改这些天蔫蔫的样子,主动给小得儿讲起他被拐的历险经历。 小得儿则是一边应付着自己的小迷弟,一边反复地和徐大夫确认。 姨姨,你真的不走了吧? 姨姨,你说话算数,可不许骗我! 姨姨,那你以后是不是要当我们的娘亲了? 直说的徐大夫和景恬都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气氛也因此好了许多。 饭后,景恬让然姐儿带着弟弟们先回房休息,自己则是留了下来,看着徐大夫和陈大夫不说话。 “大小姐,你有什么事儿?” 陈大夫笑着打着哈哈。 “恬姐儿,有些事……” 徐大夫则是坦诚多了,但口气明显充满了迟疑。 “你们难道不该稍微解释解释?” 景恬说道。 她有些不悦。 或许,他们亲娘当年的确发生了一些不方便提起的事情,可是他们这样一副把他们都当小孩子糊弄的态度,实在是让她不爽。 他们现在都在京城,然姐儿和陈焕如又长得那么像,如果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贸然出门,说不定就会再有人认出然姐儿来,而他们,也可能因此惹上一些麻烦。 “这京城,不止你们二人认识我娘吧?小然又和我娘长得那么像,万一出门被人认出来,我们到时候连是敌是友都不知道……” 景恬的话,说得陈大夫和徐大夫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徐大夫看了看陈大夫,却是没有说话,眼神中明显是询问的意思。 嗯?奇怪了? 陈大夫说他是娘亲家里的家臣,而徐大夫又是娘亲的闺蜜,为什么感觉,徐大夫却很敬重陈大夫的样子呢? 此时,连说话都要先看过陈大夫的意思…… 景恬眯着眼,心中又默默地多出一条疑惑。 陈大夫却是斟酌着说道:“阿如小姐当初,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你们,在京城,最好还是不要让人见到然姐儿,不然,……” 第438章 死赖着不走 陈大夫说到这里,却是叹了口气,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总之,然姐儿出门一定要蒙着面纱,尤其是京中的贵人,一个都不要见到。不然,可能会给你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 “你就好好地做你的生意,出头露面的事情,让辰雷去做。我和阿月,也会看着你们的。” 陈大夫始终还是不愿意说太多,景恬无奈,便也不再勉强。 待回到自己的房间,景恬一个人盘算了一会儿,吹短哨唤出了惊蛰和谷雨。 “你们派人暗地里查一下,陈家小姐陈焕如这个人,还有,十五年前京中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他们只知道娘亲的名字,可是这个名字,是不是真名不说,就算是真的,也很难了解到她的事情。 这个时代的贵女们,闺名一般只有家中亲人才知道,尤其是未出阁的小姐们,都是用姓氏加上排行作为称呼。 惊蛰听了景恬的吩咐点头离去,并未多言。 这一夜,只怕是又有几人不能成眠了。 第二日,陈大夫应景恬之请,去给辰院二进厢房里躺着的墨卿诊治。 诊治完之后,陈大夫给景恬使了个眼色,叫她一同出来。 两人回到了景恬的书房,关上门之后,陈大夫才一脸凝重地问道:“这个人,是哪里来的?” 景恬眉头一皱,问道:“他有什么问题?” 陈大夫一拱手,“不瞒大小姐说,此人身上中的毒,是宫里的一种秘药,下给孕妇,娘胎里带来的毒,所以,根本就解不了。除非……” “什么?” “没什么,那法子根本就不可能实现。所以,他的毒就算是我,也只能压制,根除不了。” 景恬和陈大夫说完话之后,又到了墨卿的房间里。 墨卿见景恬来了,心情似乎很好,对景恬扬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你终于知道来看我了,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救命恩人忘掉了呢!” 景恬却是表情严肃,说道:“你什么时候离开?你的家人呢?你在外这么多天,难道不用通知你的家人吗?” “这里条件毕竟有限,我看公子举手投足一身贵气,不如,早日回家休养,也能好的快些。” 墨卿听着景恬的话,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喂!你什么意思,我为了救你,受了那么重的伤,又中毒,现在都动不了了,你竟然要赶我走?我没有家人,我就一个人,家里没有人照顾我,我就要在这里养伤!” 墨卿一连串说了很多话,一改和景然说话的简练,像是一个受了委屈在发泄的小孩。 景恬直接怔住了,这个人,脑子没有问题吧? 这是要赖上他们家了? 这人从娘胎里带了宫中的秘毒,身份定然不一般,他在这里,搞不好会给刚刚起步的北辰楼带来什么麻烦。 更何况,从陈大夫和徐大夫的话中可以得知,他们的娘亲的身份似乎也是一个不定时炸弹,随时有可能给他们带来危险。 如此一来,这个人就更加不能留在这里添乱了。 第439章 神秘来客 景恬虽是想让墨卿赶紧走人,可毕竟他还是救了自己一命。 他如今右胸受了贯穿伤,身上的毒素还没有压制住,完全无法行动,景恬也不会硬赶人走。 不过,她还是很细心地让隐卫隔离了整个二进东半部分的院子,不准辰院以及北辰楼的人们靠近。 墨卿这几天也很郁闷,期盼了好久和景恬的第一次谈话,似乎并不太愉快,这让他很失望。 不过还好,听说景恬现在也才十四岁,他不着急。 这天,书房里。 景恬问道:“陈大夫,你确定他现在体内的毒素已经压制住了吗?” “大小姐,老夫的银针之术您大可放心,他的毒素绝对比之前压制的更好。” 陈大夫嘴角微微勾起,沉稳地说道。 景恬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如此,就算是请那人离开,她也能安心些了。 这些天,小然不仅每日都去照顾这个墨卿,还跑来她这里求情,希望可以让无家可归的墨卿留在辰院。 这更加让景恬提高了警惕。 这个人,知道从她这里难以突破,便把心思花在了然姐儿的身上。 景恬提醒了然姐儿墨卿或许动机不纯的事情,可是对于她跑去照顾他的事情却又不好强加干涉。 一来她没有什么丰富的和小孩子相处的经验,怕一味的管束会引起逆反的情绪;二来,然姐儿一直都很懂事,她醉心于学习医术,对自己的第一个病人上心一些,也无可厚非。 陈大夫刚刚告退,前院突然又小厮前来禀告。 说是有个带着青玉面具的神秘客人,拿着北辰楼最尊贵的金镶玉会员令牌预定了一个雅间,要求面见北辰楼的东家。 “此事禀报辰雷即可,为何又跑到我这里来了?” 景恬问道。 那小厮倒是头脑清晰,听了景恬的问话连忙答道:“辰雷大总管此时正陪着那位客人呢,那客人一见到辰雷大管事,就说他是一品悠然的东家,要见咱们北辰楼真正的东家,谈谈合作的事情。然后,辰雷大管事就先和那人谈着,给我使了个颜色。” 那小厮接着说道:“我猜大管事是想让我将这些事情禀报给夫人的,所以……” “嗯!”景恬听了小厮的话,点了点头。 这个小厮倒是机灵。 辰雷给他使眼色,恐怕也是知晓他比较灵醒,一定回来禀报自己。 一品悠然? 有意思! 记得当初她和还化名为陈良的梁辰骁成亲的时候,梁辰骁的聘礼里面就有一品悠然花露香脂。 她还记得曾经听李掌柜的说过,一品悠然在京城是一个很独特的存在。 这个商号生产的产品很少,却在京城极负盛名,这是一个神秘、低调又强大的存在。 神秘在于,没有人知道这家商号生产的产品是怎么来的,没人见过,也没有人见过这商号的东家。 低调在于这商号从不做任何宣传,每次有新货到店,从不事先通知,想要买到只能靠运气,或者所谓虚无缥缈的缘分。 强大在于—— 第440章 一品悠然 强大在于,不是没有人打过这家店以及这些神奇的产品秘方的主意,可所有敢于对一品悠然动歪心思的人,第二天无一不偃旗息鼓,不敢再造次了。 这些细节,还是景恬来到京城之后才了解到的。 她一直对这个一品悠然很感兴趣,这家铺子的经营理念竟然和她如此之像,让她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她还正愁这个一品悠然的老板太过神秘,打探不到呢! 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如此,我便会一会他吧!” 景恬沉默了片刻,那小厮还以为自己会错了意,正内心忐忑地想着要不要撤退的时候,景恬发话了,让他心中一松。 随后,景恬进屋内带了一个面纱,便随那小厮一同来到了那间雅间。 辰雷和那人并没有交谈,只是相对坐着,辰雷在给他奉茶。 景恬见此情形微微一笑,与来人相互见了礼,便挥手示意辰雷和那小厮都退下。 “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在下,墨宇。” 哦?景恬心中暗笑,但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景恬。” 说完,景恬就闭上了嘴,眼观鼻,鼻观心,垂眸不语。 对面自称墨宇的这人似乎是早已经预料到了景恬的反应,倒也不恼,只是略显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而后说道:“想必姑娘已经知晓,一品悠然是在下的产业,今日前来,是想和姑娘谈谈一品悠然与北辰楼的合作事宜。” “我已经嫁人了,公子可以叫我梁夫人。”景恬没有接话,只是突然这么说道。 墨宇一愣,虽然他的脸上带着半截面具,遮住的脸的上半部分,可景恬还是明显地感到他的不快。 “不知您对一品悠然和北辰楼的合作,可有意向?” 他没有接景恬的话,也没有称呼她为夫人,只是继续着自己的话题。 “那就要看,是什么样的合作了?” “一品悠然愿意与北辰楼全面合作,并且让出三成的股份,不过……” 景恬听了这个,眼眸微眯,眉毛一挑,并没有应和对方吊人胃口的语气,只是示意对方继续说。 “不过,希望可以让我的弟弟墨卿,留在辰院养伤,生活。” 景恬听了这话突然笑了,觉得有些无语的那种略带嘲讽的笑,“公子确定自己的脑子没事吗?我为什么要留下一个危险并且来路不明的人在家里?” 呃…… 墨宇被景恬噎了一下,顿了顿说道:“墨卿他功夫不错,可以给你们当护卫。”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户,不与人争斗,自然也不需要护卫。” “他懂得些医术,可以给你们当府医。” “我府中的府医,刚刚治好了他的身体,他老人家的医术还不错。” “再说了,我府中为何要留下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万一牵连了我们,给我家带来什么不可知的危险怎么办?” 景恬的语气已经有些严肃和不耐了,如果这人是要谈这个,她觉得话题便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墨宇握紧了拳头—— 第441章 成交 那自称墨宇的人握紧了拳头,似乎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他又看了一眼景恬,随即极其诚恳地说道:“他的身份我虽然不便透露,但是,他绝对不会给你们带来危险的。而且……” 那人叹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说道:“墨卿其实最擅长的就是炼金丹石之术,一品悠然现在所有的产品,都是他研制出来的。如果你们肯收留他,他一定也很乐意帮忙。” 景恬突然有些心动了,“为什么要留在我家。” 她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墨宇看着景恬的眼睛,舒了口气,缓缓地说道:“我一直在外漂泊,他一个人守着空空的房子,还有担心其他亲人的手段,实在太过可怜。我只是希望他可以有一个温馨安全的生活环境。” 随即,他又连忙补充了一句:“我向你保证,那些人不会找到你这里,绝对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危险。” 景恬狐疑地看着墨宇良久,就在墨宇的额头可是冒出冷汗,以为自己失败了的时候,景恬突然开口了。 “让我帮你养弟弟,也不是不行,五成股份,折价三成卖给我,同时,一品悠然与北辰集团展开全面合作。” 景恬突然展颜一笑,这绝对是狮子大开口了。 如果对方真能答应,她的生意将可以很快有一个大踏步的发展。 而且,她觉得,这样“丧权辱国”的要求,对方说不定真会答应的。 果然,墨宇并没有犹豫多久,就点头了。 景恬招来辰雷,取来笔墨纸砚,很快就拟好了契约。 不过,景恬与对方拟好条款之后,却没有签,而是笑着又把契约收了起来。 “明日一早,北辰楼侧门,请送来一品悠然所有今年内在售的产品各二十份,明天,我要给北辰楼的会员送福利。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合作哦!合作好了,再签契约。” 说完,景恬便笑着离开了雅间,留下被这急转直下的局面弄得有点懵的墨宇。 不过,很快,那墨宇也想通了一切,勾起唇角,自嘲地一笑。 这个女人,果然是厉害,不过,他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了。 辰雷跟着景恬出来,也是一脸的疑惑。 终于,在他跟着景恬走到书房门口时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夫人,您都同意合作了,为何不签契约,而是让他们明早送货过来?” “他说他是一品悠然的东家就是吗?相传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谁都没有见过,不让他展示一下实力,万一是个骗子怎么办?” 景恬刚刚敲了那人一笔,心情相当不错,难得极为耐心地为辰雷解惑。 “可是,若他是真的,难道真要留下他那个弟弟,墨卿吗?会不会有危险?” 景恬听了辰雷的话,无奈地撇了撇嘴,“什么弟弟啊!墨宇就是墨卿,是他自己假扮的!” “啊?夫人怎么看出来的?您怎么不拆穿他?” 景恬说道:“墨宇就是墨卿,既然他不想走,还给我这么大的好处,不要白不要,留在身边刚好方便看着他,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442章 三年……终于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看他那样子是打定主意赖在我们家了,既然赶不走,还不如多捞点好处,你派人盯着他就好了。” 见辰雷还是一脸的忧心忡忡,景恬便又接着说道:“以一品悠然的实力,保证他的安全还是没有问题的,再说了,咱们家他能图什么?” 呃……如果,景恬知道对方图的是自己,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轻松惬意地给辰雷解惑。 第二日,果然有一辆满载一品悠然货物的马车停在了北辰楼的侧门,让这天来北辰楼用餐的客人们好好震惊并且得意了一把。 因为,他们都买到了原本有价无市,只勉强供应皇家的一品悠然的商品。 而且,竟然还有市面上已经完全断货的商品! 天啊! 尤其是那些贵妇太太们,一激动又往会员卡里充值了不少的银子。 不出一个时辰,北辰楼东家实力强劲,一举拿下一品悠然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这让窝在辰院二进厢房里乐呵的墨卿,在听到自己的暗卫禀告时,直接把茶水喷了出来。 半晌,他还是欣慰地笑了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就是厉害啊!哈哈哈!” 白痴!房门外突然听到一阵傻笑的饺子无语地撇了撇嘴。 这人,身子看着是好了许多,可怎么好像脑子有点坏了? 日子一天又一天,一晃三年,就在这样各自的忙碌和奔波中度过。 北辰集团,这个奇怪的名词,却是已经扬名大半个圣唐。 以北辰楼和摘星居为代表的高端餐饮和住宿…… 一品自然系列田园度假庄园,其中的木火铁锅炖鱼和山溪漂流,已经成为了贵族富户闲暇娱乐的一道情趣之选…… 还有千杯少、酒仙、汾阳香、五粮精粹等系列的白酒,也风靡了整个圣唐,尤其是广受中部以及北方人的追捧…… 因着北辰集团推出的这些白酒,还有好些风雅之士,灵感迸发,因此,诞生了不少足以传世的诗歌和词曲,让这些酒得以美名传世。 鲜少有人知道,北辰集团的幕后东家,只是一个才十七岁的少女,哦不,少妇。 三年里,死赖在辰院不走的墨卿,完全沦为了景恬的劳力。 每天早上要教自哥儿、小得儿和小天宇练功。 白天要窝在屋子里研制各种新的产品,简直忙得团团转。 不过,他总是会借口讨论医学,偷偷跑去找景然聊天,不过聊天的内容,最后总是会变成景恬在忙什么啊?怎么今天看她很开心,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啊……之类的…… 墨卿每隔几天,都会给景恬准备一些小礼物,可是景恬从来不收。 没有办法,他只好给景恬和景然都准备上,然后打着试验新产品的名义,送给两个人。 不过,每次景然都会很认真地将自己的使用体验反馈给墨卿,而当他跑去问景恬的时候,景恬总是会说,你问惟妙和惟肖啊,不是试验新产品吗,我让她们两个试了。 这天,又是一年上元节,整个京城都热热闹闹地沉浸在对即将开始的灯会的兴奋之中。 墨卿又一次邀请景恬碰壁之后,无奈又找到了景然他们四个—— 第443章 我找不到他 “你们看她,是不是话越来越少,每天的心思都扑在怎么把北辰集团越做越大上面,又不是真的那么缺钱……” 墨卿讲了半天把景恬拉出去一起看上元节灯会的必要性。 景然、自哥儿还有小得儿和天宇都极其认同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们还知道,大姐姐不止是在拼命地做生意,她还在疯狂地找人。 以当初出事的那片草地为中心,这三年来,景恬画了无数条梁辰骁可能的路线,做过无数次假设又被一次一次推翻。 她让辰骁卫在圣唐的每一州、每一县、每一镇甚至很多个村子,都留下了特殊的暗记。 可是,三年了,他没有出现过,就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样。 每年到上元节的时候,景恬都会早早地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这是一个家家户户都团团圆圆的时刻,可是,她却总是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靠着对两个人仅有的那一段甜蜜时光的回忆,熬过被思念啃噬着的煎熬。 景恬的书房里,徐大夫和景恬分坐在软塌上,景恬给她添了一杯茶。 “干娘,你们不是要去看灯会吗?怎么突然过来我这里了?” 这三年来,徐大夫都留在北辰楼,照顾几个孩子,她真的是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在疼爱,这样景恬十分感动,最终,在小得儿以及其他三个小家伙的乞求下,一同认了徐大夫做干娘。 那天,徐大夫搂着他们几个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久,一边流着泪,一边讲她和陈焕如当年一起长大时发生的趣事。 此时,徐大夫柔柔地笑着,关切的看着景恬,说道:“干娘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你也不能老这样憋着自己。若是他哪天回来了,看到你这样,他得多心疼?” 景恬没想到徐大夫会突然提起梁辰骁,因为在整个辰院,他是一个禁忌,大多数人都知道他们的东家和主人嫁人了,却谁也没有见过她的丈夫。 景恬怔了怔,却是突然问道:“干娘呢?怎么还不嫁人?” 徐大夫比陈焕如还要大一岁,而景恬,如今已经十七岁了,徐大夫却始终是一个人。 “我?”徐大夫有些讶异,随即勾唇笑了笑,顿了顿说道:“其实,我心里也有一个人,不过,这辈子恐怕都再也见不到了。” “我无法想象自己和除了他之外的人生活在一起,所以,我打算守着你们姐弟几个过了。” 景恬原本只是想岔开话题,却是没有想到,徐大夫会说出这一番话来。 “干娘,你不想找到他吗?不,想他吗?”景恬问道,声音有了一点点颤抖。 因为她真的好想他,想得有时候会把幻觉当做真实,想到他不在的这一千多个夜里,蜷缩着冰冷入睡,梦着他不愿醒来…… “我想啊……常常会想起他的样子,”徐大夫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不再是她平时那略带些慵懒的气质,她此时整个人,有些呆呆的。 “可是,我找不到他……” 第444章 鹊桥相连 “干娘……”察觉到徐大夫的情绪有些不好,景恬把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 原来,她们两个如此相近…… “我只见过他一面,他蒙着面,我只记得他的眼睛,可我,还是忍不住认定了他……” “恬姐儿,你说我可笑不可笑,我竟然连他是谁,叫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你知道吗?这样确切的爱,一辈子只能有一次……” 景恬握着徐大夫的手,安静地听着她的话,每一句,都感同身受。 是啊! 这样的爱情,比非你不可,还要多一份坚定,而且,不可错过。 “干娘……”景恬关切地看着徐大夫,看着她呆呆的像个孩子一样无措又伤感的样子。 “呵……我没事,”突然,徐大夫笑了笑说道:“知道我为什么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投缘吗?仔细看的话,你和他的眼睛有点像,还有小得儿,你们的眼睛,都是平常眼神似醉,又带一点迷离,眼尾细细的,有一点弯……” “干娘,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来京城找我,我会一直等着他的。” 景恬说道:“你的那个人,也会在相遇的,到时候,我们几个,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干爹?” 两人相视而笑,当有一个人和你一起支撑的时候,似乎希望的事情,都更加容易实现的一样。 徐大夫顿了顿,朝着门口瞥了一眼,说道:“还有自哥儿他们,他们都很担心你……” 嗯?景恬应声转头,果然看到门缝那里闪过几个人影,便也会心一笑。 “别藏了,都被我发现了,快进来吧!” 书房的门吱扭一声打开,进来的却是五个人。 不过,这一溜看过去,真的是一场盛世美颜的视觉盛宴。 景恬忍不住微微沉醉了一瞬,随即问道:“你们几个,干嘛鬼鬼祟祟的啊?” 其实,所为何事,景恬心里清楚。 方才和徐大夫的几句谈心,也让景恬心中郁结的思念开解了一些。 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景恬便主动提出来,一家子一起去看上元节的灯会。 这让墨卿和四个小家伙大喜过望,雀跃之意溢于言表。 不过,景恬还是不愿意在人群中拥挤,她只是和大家步行到一家摘星楼,便径直上了雅间。 上元节灯会在京城南边的永宁门附近,而这条街上,刚好有一家北辰集团旗下的摘星楼客栈。 这家摘星楼占地面积也不小,而且它最有趣的一点在于,景恬将道路对面的两座楼呼应而建,在道路上方,一座斜斜的精巧的木桥连接两栋主体建筑。 这座桥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喜鹊,就像是天上的鹊桥,连起牵牛星和织女星的相会。 也因此,这家摘星楼的鹊桥下面,也是很多互有情意的男女,含蓄表达爱慕的地方。 胜南街路西的这栋,风格相对柔美,人们便叫做织女星楼。 此时,景恬正待在这栋楼的顶层雅间里,懒懒地喝茶。 仿佛楼下的街上的热闹,都和她无关。 辰雷领着三个小子去逛街了,留下不方便抛头露面的徐大夫和然姐儿两人,以及只想一个人待着的景恬。 哦,还有一个无时不刻在景恬面前刷存在感的墨卿…… 突然,站在窗边—— 第445章 你,终于回来了! 突然,站在窗边兴致勃勃地看花灯的墨卿跟然姐儿说了些什么,然姐儿笑了笑,便转身跑到景恬身边拉起她的袖子。 “姐姐,你快来看,墨卿说他专门给你做了一个大花灯,可以动的呢!马上就要亮起来啦!” 然姐儿的眼睛亮晶晶地闪着光,景恬无奈,只得搁下手中的茶杯,换上徐大夫一起走到了窗边。 一个窗子前面,只能站两个人看灯。 墨卿原本是想着景恬一过来,他就挤在她身边一起的。 可是景恬虽是看似无意,但却起身牵着徐大夫的手,一起站在了他和然姐儿站着的窗子旁边的那扇窗前。 墨卿讪讪地摸了摸挺翘的鼻子,俊脸上一阵无奈,纠结了片刻,却是自己一个人走到一处窗前。 “墨卿哥哥,你说的花灯要在这边才看得清楚吗?” 景然似是疑惑地问着,也走到墨卿站定的这扇窗前,好奇地向外面张望。 突然,一声清亮的像是鸟鸣一样的声音响起,两楼之间的鹊桥之上,一朵朵淡蓝色的玉兰花次第开放,大大小小,转眼间就铺满的整个鹊桥。 紧接着,两边的摘星楼上,只听噗噗几声轻响,花灯做成的巨大花枝,自下而上亮起在整栋摘星楼上。 景然兴奋地看呆了! 不止景然,此时胜南街上有幸见识到这一幕的人,都看呆了。 这条街出现了短暂的安静,随即,又迸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墨卿对自己的作品还算满意,偷偷地打量着景恬的反应。 而此时,景恬的脑子,一片空白。 因着这缠绕的花枝灯照亮了对面整栋摘星楼,她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窗前的人。 梁辰骁,你,终于回来了! 景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都不眨,她不敢,她怕这一切又是自己的错觉。 对面整体建筑风格更加潇洒的牵牛星楼的雅间窗前,赫然站着那个她魂牵梦萦了一千多个日夜的身影。 他长高了,不再是原先那样大概只有一米七五左右的瘦削身材。 三年后的他,变了样子,恢复了自己的本来容貌,但不再是瘦削的,个子也高许多,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冷冽肃杀,带着漠然,身形灵俊修长,从容矜贵。 虽然他变了样子,可她还是一眼就能认出他。 “嘿嘿!你们不用这么惊讶吧!我下回还能弄更好的……” 墨卿见大家都一副被眼前的花灯盛景惊呆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得意。 可他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原本怔愣着的景恬,突然疯了一样地掉头就跑。 “大姐姐!” “景恬!” “恬姐儿!” 景恬哪里还顾得上别人叫自己,她现在满心满脑子,都是想着,他来了,他终于出现了,她要飞奔过去找他。 他一定是知道摘星楼是她开的,他一定是想要给自己一个惊喜,所以才会正好站在她的对面! 景恬提着自己的裙摆,在拥挤的人群中飞快的穿行,她看清楚了,他所在的包间,她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他的面前。 站在那个包间的门口,景恬突然停住脚步—— 第446章 他对别的女人笑 景恬突然停住脚步,她的心快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怕自己镇定下来,可内心的急迫的她,还是快速地拨了拨自己微乱的头发,就迫不及待地推开了门。 “梁辰骁!” 她推开了雅间的门,却发现刚才那个窗口,已经换了另外一个年轻的公子。 景恬几步冲上前去,扒着这人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难道,她又是产生幻觉了? 景恬不由得苦笑,梁辰骁,你可知道,这些天以来,想你的情绪,缓缓成影成形,已经汇集成我生命的光阴。 如果,你再不出现,我可能真的会成为一个疯子,看着满世界都是你的影子。 景恬打量了一下这个雅间,只有四个人,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她失落地垂着头,只觉得自己的脚步沉重地几乎迈不动了。 可是,她还是走着,她此时好像躲在一个没有人的角落,为自己的软弱,流下几行怜悯的泪水。 雅间里的几位年轻公子倒是谦和的性子,并没有为难景恬。 突然,那个别景恬扒了肩膀的公子将右手中合着的扇子往左手手心一拍,说道:“这位姑娘,你不会也是来找梁公子的吧?” 啊?已经垂头丧气,快要走到门口的景恬,听到那一个“梁”字,眼睛整个亮了起来。 “方才,方才这里是不是站着一位梁公子?是不是!是不是?” 她几步冲到那人面前,盯着他急切地说道。 那人被景恬的举动吓了一跳,可是想到他们几个之前的经历,不由得了然地笑了笑。 “之前,这里确实站着梁公子,不过啊,他被你们这些疯狂迷恋他的姑娘们吓跑啦!哈哈!” 雅间圆桌前的另外一位公子也接话道:“不过,你是最大胆的,竟然敢直接冲进来找人。之前那些,都是不停地让人送东西进来。你看……” 说着,他指了指雅间墙角的一个装饰的木案,上面竟然满满一堆手绢、绢花、镯子、荷包还有各种女孩子身上的饰品挂件。 “看到没?梁公子在这里待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被敲了几十次门,所以,他就被吃醋的张小姐拉走啦!” “他人呢?”景恬不耐地打断了他们的话,眼睛瞪得大大,甚至有点瘆人。 窗前那人,许是被她的气势吓到了,弱弱地指着窗外说道:“那,那不是吗?他们刚下楼,马上要走了。” 这人在手指向窗外的时候,景恬就飞扑了过去。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他正款款走向一辆停在旁边小巷里的马车。 胜南街上都是人潮和花灯,马车早已无法通行。 而此时,景恬才突然注意到,他的身边,走着以为身姿窈窕的少女。 一直表情冰冷的他,却在那少女上马车的时候,回身抬起一只胳膊,让那少女扶着上去。 她似乎是说了什么,他竟还对那少女展颜一笑。 景恬想过,他再出现的时候,身边会不会有了别人,可是,当她真的看到他对别的女人笑的时候,心像是被万尺荆棘勒紧了一般。 他们要走了! 景恬心中猛地一震,又撩起裙子追了出去—— 第447章 去查!立刻! 景恬强忍着因为心头的闷痛而带来的窒息感,只一股脑地想要追上他,冲到他面前问一问,为什么到了京城,不来找她。 那些遍布各地的辰骁卫留下的暗号,难道都没有看到吗? 景恬拼尽了自己的全部的力气,疯狂地奔下楼去。 留在雅间里的几位公子不由得啧啧感叹,这梁公子果然是准右相大人亲自带在身边的人才。 他们几个也算是京城有名的贵公子,每年上元节也得收到几方手帕香包之类的。 可是,就因为这回和这位梁公子同行,他们完全成了不起眼的陪衬。 他如此低调的出现,却轻而易举地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引来无数贵女的疯狂,这等魅力实在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 这边景恬急着下楼,却是一脚踩空,重心不稳,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嘶!身上好几处被磕得生疼,却是让景恬从心痛的魔障中清醒了些,她眼睛有些红红的,一骨碌爬起身来,抿着嘴继续向前。 抄着摘星居内的小道,直接穿过院子,奔到方才他马车停靠的侧门。 最终,却只见到消失在巷子口的车影。 景恬怔怔地看着那个巷口,大约过了盏茶的时间,突然回过神来。 她飞快地掏出短哨,唤出自己身边的隐卫。 “惊蛰,去查!不要跟我说你什么都没有看见,你一定看见他了,去查!立刻!” 开始的话还说得快速而低沉,到最后,景恬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过,此时人们都关注着胜南街上的花灯,并没有人注意到摘星居侧后方,这个有些僻静的巷子。 看到惊蛰消失后,景恬盯着那巷口眯了眯眼睛,转身又走回摘星居里面。 这里,只有掌柜的知道景恬是摘星居的东家。 他方才见景恬冲了进来,就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以便随时听候吩咐。 “告诉他们,我有些累了,便先回辰院了。让他们玩儿够了早点回去。” 景恬看似冲着空气说了一句,可很快,就有一声沉稳的应声响起。 辰院今夜也点着许多红红的灯笼,此时,辰院里十分安静。 除了值守的护卫,其余的人,景恬都给他们放假,让大家出去逛街看花灯了。 叮嘱了守卫,让辰雷回来后来见自己,景恬便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床上,景恬从怀中取出那个当初两个人结发同心的香囊。 一遍一遍摩挲着,看着…… 我不信,我不信你会不来找我……梁辰骁……为什么? 不多时,房门外传来了一些声响。 景恬没有应声,她知道,是然姐儿她们不放心她所以跟着回来了,可却被她的守卫,拦在了门外。 可是,她此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出现在家人们面前。 她一定狼狈极了,见了她,他们恐怕会更加担心吧! 又过了一会儿,抠门声轻轻响起。 辰雷回来了。 “进来……” 景恬将手中的香囊再次小心地收入怀中,起身,却因为身体长时间不动,僵直酸麻,差点又摔一跤。 隔间里,辰雷站在那里,显得有些拘谨……和……心虚…… “看来,你是知道的……” 第448章 你早就知道? 景恬直直地注视着辰雷,突然说道。 “夫人……” 呵……景恬突然嗤笑了一声。 随即冷冷地看向辰雷,“说吧!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们又是什么时候联系上他的,为什么不跟我说!” 这是辰雷第二次见到这样的景恬,气势凌人,那眼神中不断逸散出的冰冷,让他这个经历过那样多刀光剑影的大男人,头皮发麻,后脊冒汗。 他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在景恬气势的压迫下,单膝跪地。 “禀夫人,少主他,是前天进城的。我们守在城门口的人发现的,可是……“ 辰雷低下了头,声音突然停顿…… “说!”景恬有些不耐,语气便加重了些。 辰雷被这语气一震,咬了一下嘴唇说道:“因为当时少主身边有其他人,我们的人便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的人,一路尾随,看到少主进城后径直住进了准右相张大人的府里。” “可是,我昨天晚上偷偷跑去联系少主,发现少主似乎是不认识我了……还差点让人把我抓起来了。” “什么?” 景恬方才一个人的时候,想了各种可能,但…… “是,少主见到我,以为是刺客,不仅和我交手,还喊来了张府的护卫。” 景恬突然觉得心中有点乱,老天!梁辰骁不会是失忆了吧? 还记得,他当时很喜欢她那首“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那么,现在这叫“生活就是这么得狗血”吗? “所以,你不跟我说?” 景恬冷笑一声,可这笑声,让辰雷惊得一身冷汗,连忙双膝跪地,拱手说道:“夫人,我原本是担心你难过,我,我错了,恳请夫人惩处。” 景恬顿了顿,又轻轻地虚扶了辰雷一下,冷声说道:“这一次你确实是错了,但是念在你这三年来尽心竭力,我便先把这罚记下了。” 辰雷听了景恬的话,嘴唇微微蠕动了几下,像是要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他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这件事,他确实是做错了,他不该小看了这个年轻的女子。 他不该因为她的美丽温和,就忘记了她的铿锵和冷厉! 他最最不该的,就是在梁辰骁的事情上自以为是。 “接下来如何,还请夫人示下,辰雷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景恬见他这样,点了点头,语气便柔和了些,说道:“你是他交给我的人,我会让你们都好好的,并且越来越好!” 不管怎么样,只要他回来了,出现了,她就有了希望,总好过茫茫人海中,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好好地活着。 景恬自嘲地一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微,这么容易满足了。 “那个张大人,我倒是听干娘提了一嘴……” 景恬这些年虽是经商,但她丝毫没有对朝堂之事两耳不闻。 更何况,在他们姐弟几个认了徐云幻做干娘之后,她也告诉了他们她之前做过户部尚书的事情。 所以,对于朝堂之事,景恬便有了一个深谙内情又毫无保留的帮手。 第449章 他来了 这张大人,名叫张九年,据说深得皇帝赞赏。 他三年前被委任为江西道主官,就让很多人艳羡不已了。 圣唐一朝地方官制分为道、州、县三级制,监察道台,可是真真正正的封疆大吏了。 谁知,三年考核一到,张九年便被皇帝召回京城,直接就以政绩卓著为由,授予了右相一职。 三年前?景恬想到这里,眼睛一眯,难道…… 听说,这个张大人举止优雅,风度不凡,每当有大臣向皇帝推荐人才之时,皇帝总要问“风度得如九年否?” 听说,那个张大人有一个极其疼爱的女儿,闺名唤作轻语,也是生的国色天香,清丽美艳。 更重要的是,她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信手拈来,也因此,当年她在京城的时候,被称为京城第一才女美人。 梁辰骁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难道三年前,是赴职上任的张大人救了他,然后一并带到了江西去? 可是,三年的时间,他便是受了再重的伤,怎么也好了,为何他不回来找她? 况且,辰骁卫之前也去江西找过,还在江西的各州府乡镇中都留了暗记,如果他在江西,一定是看到了,可是他却没有联络辰骁卫。 景恬想不通…… 就算是他真的伤重难愈,也总可以联络一下留守在那里找人的辰骁卫啊…… 哪怕是给她个消息,让她知道她还活着,哪怕是她千里迢迢跑去找他…… 可是,为什么,他却杳无音讯。 就像,是在故意躲着她。 难道他真是看上了张家那个小姐,不愿与我再有瓜葛? 可是,辰骁卫呢?他父亲帮着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势力,他也不要了吗? 景恬脑中思绪万千,可却是怎么也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许,事关梁辰骁,她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吧!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景恬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罢了,你们先盯着他,找个机会再试探一下,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旁的事情,容我再想想。” “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辰雷告退了。 景恬缓缓地走回自己的房间,窝在床上,枯坐了一夜。 谁知,第二天下晌,她正在书房听惊蛰禀报情况的时候,辰雷突然飞奔了过来。 他直接冲进书房,快速地关上门,走到景恬身边说道:“少主来了!” 景恬一愣,随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起身就往外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就折回身子,一路往后院自己的房间狂奔。 “夫人……” 辰雷有些懵懵地看着景恬的背影,难道夫人不赶紧跑去见少主吗? 不一会儿,景恬又匆匆回到书房。 只见她已经换了一身质地轻盈飘逸的纱裙,纯白的缎子与正红色的纱,交叠相应,趁得景恬整个人都高贵灵动了起来。 这一身衣裙是她自己设计的,每一个滚边,刺绣,云纹都是她亲手所画。 终于,在与他相见之时,穿在了身上。 景恬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 第450章 少主不是一个人来的 景恬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似是故作镇定地对辰雷说道:“他在哪儿?” 辰雷已经有些看呆了,他一直都知道少主夫人长得极美,她虽不像然姐儿那样美得标致,可却自有一番韵味。 就像是绽放的花王牡丹,美得霸气凌然,让人只能惊讶、臣服,甚至,生不起丝毫的占有之心。 辰雷回过神来的时候,景恬已经快要走过辰院和北辰楼之间的花园小径。 他心中一急,连忙跟了上去。 糟了,他还没有来得及跟夫人说,少主不是一个人来的! 景恬压抑着自己的兴奋,不让自己跑起来,可步子却是忍不住地走地飞快。 她紧紧地攥了攥拳头,推开了雅间的门,“夫君!你终于来了!” 随即,景恬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了。 因为雅间里,竟然是两个人。 除了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还有一个长相极为甜美的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心情不错,稍微呆滞了一下之后,便噗嗤一声轻笑,说道:“这位夫人定是找错房间了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没有你的夫君啊!” 景恬没有理会这人,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梁辰骁。 脸上的笑,僵着渐渐变淡,“真的,没有我的夫君吗?那,你又是谁?” 看起来成熟了不少的他,一双闪烁着星辉的凤眸潋滟着光华,璀璨又灼目,却又深邃地让人忍不住迷失进去。 他的五官轮廓,每一分每一寸都完美得恰到好处,精致得无可挑剔。 他身着一身黑色滚金边的长袍,扎着暗金色刺绣的腰带,有着倒三角的完美上身,微风撩起衣摆时又露出两条笔直的长腿。 说实话,此时的他,像是神迹临世一般站在她的面前,那姿容,已经超出了她能够想象和描述的极致,于是,便再也看不到旁人,也听不到旁人了。 他怔怔地看着景恬,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地表情。 “喂!这位夫人!这是我梁哥哥,不是你家夫君,你认错了人了!” 张小姐原本的笑容,也在景恬问出那句话来之后僵住了,而且,梁辰骁的反应,让她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烦躁! 突然有个人横插在两人中间,遮挡了他们的视线。 景恬终于回过神来,可她还是咬了咬自己的下唇,颤抖着问道:“真的不是我的夫君吗?我是景恬,我终于瘦了这么多,你是不是不认得我了?” 毕竟,她这三年,外貌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体型也从原本的浴桶状,变得凹凸有致,饱满纤细。 他终于有了动作,而这一微微垂眸,竟牵动这在场的两个女子,忘记了呼吸。 只见他双手拱起,说道:“在下梁景,这位夫人,怕是,认错人了。” 还是那个温暖清朗得像大海一样的声音,只是更有磁性,便也更好听了。 如果景恬足够冷静,她一定可以注意到他双手禁不住的颤抖,可是她此时,哪里还有理智可言。 “梁景?难道不是梁辰美景的意思吗?” 泪水禁不住从心头的苦涩中涌了上来,景恬却倔强地将它们关在眼眶中,死活不准眼泪流出来。 第451章 欺负我家恬儿做什么 “你!你怎么知道梁哥哥名字的意思?”张小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秀美的仪态便有些维持不下去了,声音也高了起来。 因为,我就是那个“景”啊……可是,梁辰骁,你到底在干什么? “轻语,我们回去吧!改天再来这里吃饭。”梁公子始终脸色淡然,此时,却是突然开口。 “所以,你们只是来这里用夕食的?” 张小姐不愿梁辰骁与景恬再对话,便抢着答道:“对啊!原本我和梁哥哥初到京城,便想着来尝尝这闻名全圣唐的北辰楼的美食,没想到,这么倒霉,全被你搅和了……” 景恬微愣,随即说道:“那实在是抱歉了,可能我实在是太过想念我的夫君了,就认错了人。他失踪了三年,我便日夜思念了他三年,他和这位公子有一点像,不过个子低一些,皮肤稍微黄一些,眉毛这里有一点粗……” 景恬的话像是在回答张小姐,可眼睛,一直看着梁辰骁。 那张小姐一听景恬这么说,便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好梁哥哥不是她的什么夫君,不然她可就不知如何自处了。 她扬起一个柔美的笑脸回头,就见梁辰骁的嘴角突然溢出一股鲜血。 景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连忙冲了上去,却因为原本就站得远,被张小姐挡在外面,又一把推开。 “梁哥哥,你怎么样了?是不是今天的药没有煎好?怎么突然吐血了呢?你别吓唬我啊!” 看着这个张小姐是真的很关心他,毫不介意地用自己手帕帮他拭去嘴角的血迹,景恬蒙了。 “你,你怎么了?” 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扑扑簌簌地滑落下来。 “我没事,”他的声音右手下意识地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后的嘴唇泛着青白,“别哭了,咱们回去吧……” “梁哥哥,我没有哭啊!不过,你要不要歇一歇,算了算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请大夫看一看吧……” 说着,张小姐便喊来了随从,让他们扶着梁辰骁。 她自己则是伸手,打算把站在门口流泪的景恬推开。 “哎呦!谁啊!放手!”张小姐的手腕突然被人死死地钳住,疼得她忍不住叫出声来。 一个邪肆的声音响起,“人都吐血了你还不赶紧走,欺负我家恬儿做什么!” 来人,正是墨卿,只见他说完之后手指嫌弃地一挥,那张小姐便跟着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 “你!”张小姐刚要气愤地反驳,却见面前站着一个俊逸不凡的男子,论相貌,丝毫不输她的梁哥哥多少,只是这人的气质有一点点阴郁,身形也瘦削些。 “我什么我!”墨卿旋身两步,站到景恬身边,一手揽着景恬的肩膀,说道:“你们还不快走!” 噗……梁辰骁口中又是一口血溢出,他强撑着低喝了一声:“走!” 没有再看景恬一眼,便径直离去。 张小姐则是被他的气势吓到了,不敢再多言,便跟着走了。 路上,梁辰骁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第452章 谁让你耍流氓! 梁辰骁此时看起来有些虚弱,他的手仍是捂着胸口,微微蹙着远山般的眉,说道:“张小姐,梁某恳请小姐一件事情……”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让张小姐微微有些发愣,“啊?梁哥哥……” 她回过神来,垂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梁哥哥,你,你方才不是叫我……叫我,轻语吗?怎么……” 张小姐偷偷地用眼睛观察着梁辰骁的脸色,刚才在雅间的时候,一向冷淡疏离的梁哥哥,竟然叫她的闺名轻语,竟然,还叫了两次! 还有昨天,他竟然还扶她上了马车,还冲她笑了一下! 这两天,张小姐都有一种美梦即将成真的梦幻感,此时在听到梁辰骁叫过她名字之后,再听他这样客气的称呼,就有些不乐意了。 呃……梁辰骁无奈地顿了一下,可还是轻咳了一声之后,说道:“轻语,我有一事相求……” “梁哥哥但说无妨,轻语,”她娇羞地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两片淡淡的红晕,说道:“轻语,愿意帮你做任何事情的……” “今天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说,好吗?我不碍事,也不用请大夫,你帮我去抓些药就行了。”梁辰骁的疼痛似乎缓解了些,也没有在不停地冒出冷汗了。 虽然那个人一定什么都看到了,可是,今天的事情能低调处理就低调处理的好。 张小姐已经被梁辰骁的称呼以及此前从未有过的柔和语气,迷得晕头转向了,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只觉得无论他说什么,她都要乖乖听话才好。 北辰楼里,一直在雅间门外等着的辰雷见人都走了,景恬还没有出来,便推门进来。 “夫人,您还好吗?” 辰雷一看景恬的状态,就知道她很不好,满脸都是泪痕,就像是被遗弃的小女孩一样,无助地站在那里。 呆呆的,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听到辰雷的话,景恬才悠悠地回过神来。 “辰雷……”才一开口,又是一连串眼泪流了出来,止也止不住。 墨卿在一旁义愤填膺,柔声说道:“好了,恬儿,那样的男人还理他做什么,不要伤心了,赶紧把他忘……哦!” 墨卿突然弓起身子,捂着自己肋骨的地方,疼得英挺的鼻子都皱了起来,倒吸了几口凉气。 “不是吧你!这么狠!” 原来,方才景恬回过神来,发现墨卿竟然揽着自己的肩膀,直接右臂挥起,一个肘击,直攻墨卿的左边肋骨。 “谁让你耍流氓!还有,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叫我恬儿,听着恶心!” 打完人之后的景恬倒是不再呆呆的了,神智恢复,只是表情依然冰冷,脸上还依然淌着泪痕。 活该! 辰雷一脸嫌弃地瞥了墨卿一眼,然后跟在景恬身后出了雅间,往后面的辰院走去。 留下墨卿一个人弓着身子,极其夸张地喊疼。 突然,一双柔荑轻轻地扶住他的胳膊。 墨卿眯着的眼睛突然一亮,起身一把将人抱在了怀里—— 第453章 察觉出问题 “哈哈!我就知道你还是心疼我……呃……” 墨卿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在看清来人之后,脸色猛地一变,笑声戛然而止。 “怎么是你?” 墨卿怀中抱着的,正是因为听说姐夫来了,和徐大夫一同赶来的景然。 她二人赶来得有些晚了,梁辰骁他们已经离去,正看到满脸泪痕的景恬给了墨卿一个干脆利落的肘击,随即也快步扬长而去。 景然见墨卿弓着身子,不住地哀嚎,便心中一软,上前搀扶。 没想到,他却是故意在假装喊疼,猛地把她抱了起来。 景然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自己被墨卿抱起来之后顿时满脸憋得通红,一动都不敢动了。 怎么是你? 景然听了这话心中一痛,她不傻,又怎么看不出来三年来墨卿对景恬的心意。 一想到这里,她就有些心疼他。 姐姐对姐夫的感情,景然十分清楚,无论如何,都不会给他任何回应的。 唉……这傻子…… 景然挣扎了一下,墨卿似乎是猛然反应了过来,连忙撒手,飞快地后退了几步。 原本被抱在半空,却是毫无准备的被放开,景然一个不稳,险些跌倒。 墨卿有些尴尬,虽然没有上前,可看她没有摔倒,还有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他才不是担心她呢,只是景恬那么疼她,万一把她摔着了,景恬一定会埋怨自己的。 墨卿这样想着,又没好气的开口问道:“你干嘛突然冒出来!” “我,”然姐儿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眨了眨说道:“我和干娘听说姐夫来了,就过来看看……” “你,还疼吗?” 然姐儿轻蹙着两条清丽柔美的柳叶眉问道。 听了她的话,墨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烦躁,“不用你管!” 说完,他甩了甩袖子迈步离去,只留下景然一个人在这里。 站在门口的徐大夫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墨卿离去的背影,走到雅间来揽住的景然的肩膀。 “咱们也回去吧……” 然姐儿的神色似乎是有些落寞,听到徐大夫的话,便答了声好。 徐大夫边走边想,按说,以她的人脉,和景然的姿容才情,定然是能有个好归宿的,可是,偏偏如今她自己和景然都不能露面。 而墨卿的身份……若是他甘于平庸也就罢了,然姐儿嫁给他倒也能有一世荣华,可是,若他生了什么别的心思?那可就…… 徐大夫这厢为然姐儿感慨着,书房里,景恬此时正一个人枯坐着。 她现在非常确定,梁辰骁并没有失忆,他还认得她! 可是,他为什么又不和自己相认? 也许唤作旁人,会猜测梁辰骁有了新欢,或是贪慕张家的权势而打算抛弃景恬。 可景恬压根儿就没往这边想过,因为,她笃定梁辰骁不是这样的人。 景恬觉得自己这样再想下去就要疯了,没回想一次今天见到他的场景,心口就是一阵揪痛。 徐大夫送了然姐儿回房,又放心不下景恬,便过来找她。 辰雷已经把今天的情况大致跟徐大夫说了。 以她的阅历和智慧,再加上冷静的旁观者的角度,自然就立即察觉出问题来了。 第454章 是我害得他…… 景恬听了徐大夫的话,猛地惊醒。 自己太过于在乎了,以至于沉浸在情绪里,失去了冷静以及所有的判断能力。 此时,听到徐大夫说梁辰骁不对劲,景恬也醒悟过来,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仔细回忆两次见到梁辰骁时他的一举一动,然后写在纸上,请徐大夫参详着,将所有奇怪的地方一条一条罗列了出来。 她又喊来辰雷和惊蛰,让他们把所有了解到的情况也一一复述。 其实这些内容景恬已经听了一遍,可是此前她心神荡漾,哪里能听出端倪。 如今,有徐大夫帮忙参谋着就不一样了。 而且,通过徐大夫的追问,还又挖掘出一些之前几人没有关注到的细节。 “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这样的……”景恬反复看着纸上罗列出来的异常点,“他身边有危险,一定是的!” 徐大夫点了点头,投向景恬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一抹赞赏和佩服。 若是寻常女子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心灰意冷,胡思乱想不知到哪里去了。 可景恬竟然还能这么快地冷静下来,做出自己的判断。 这个女子真的太可怕了,若是肯入朝堂,一定能够超越自己当年的成就。 “也许,他此时被什么人控制住了,拿住了什么软肋?” 徐大夫又提出一种猜想。 辰雷听着两人的分析,眼睛一亮,原来,也跟着琢磨起来,“夫人,有没有可能,少主他隐藏身份,是有什么计划?”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就算要潜伏,也不至于做出这些举动,所以,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镇定下来之后,景恬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徐大夫凝视着几人罗列线索的纸张,突然犹豫着说道:“恬姐儿,你还记不记得,他两次吐血是什么时候?” 嗯? 说起他吐血的事情,景恬又是禁不住心中一阵揪痛。 他那时一定很难受,手也下意识地捂在胸口,嘴唇发白,额头上也满是冷汗。 那两次? 景恬强迫自己努力去回想,可想着想着,却是脸色突然一白,泪水奔涌而出。 “怎么了?” 徐大夫和辰雷一见这情景也是脸色一变,“怎么了?”徐大夫关切地问道。 景恬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只是一手抓着心口的衣服,不停地掉眼泪。 徐大夫吓了一跳,这是有点靥着了? 她连忙摇了摇景恬的肩膀,甚至还掐了她一下。 景恬吃痛,回过神来,看着徐大夫,却是一把扑在她的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徐大夫和辰雷对视一眼,满脸的疑惑。 “干娘,都是因为我!都是我害得……是我害得他……” 啊? 什么情况? 景恬一边哭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 怎么会是她害得他呢? “好了好了……别哭了!怎么会是你害得他呢?” “你又没有做什么,他突然吐血,也许是之前受了什么伤,没有好,就突然发作了呢?” 徐大夫虽然最擅长骨伤科,可她毕竟也是通晓医术的。 “吐血一定是伤及内腑所致,你又不会武功,哪里能害他重伤?快别难过了啊……” 第455章 你不要这样了 景恬在徐大夫的安慰下渐渐止住了哭泣,喃喃地说道:“第一次吐血,我在说我想他,第二次吐血,墨卿跑来揽住我肩膀……他……” 景恬不是那种喜欢自作多情的人,可是,她在仔细回忆了今天梁辰骁两次吐血的细节之后,发现实在是没有什么别的原因了。 “不行,无论如何,我要先见到他,确认他是什么情况,要想办法,让我单独和他见一面。” 看徐大夫和辰雷的眼神中都有些不解,景恬也不想再多言,有些事,只要她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徐大夫表情有些思摸着点了点头,可辰雷却是有些犹豫。 “夫人,若是少主真有什么计划,我们是不是不要贸然动手,以免破坏了少主的计划……” “所以,此事我们要好好谋划一下……” 景恬一脸的坚决。 辰雷见此情况,便也没有在多言。 几天后,在三人的缜密设计之下,辰雷出动了二十余个辰骁卫,终于将梁辰骁神不知鬼不觉地困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 参与行动的,有几个长年跟着梁辰骁行动的辰骁卫,与他十分熟悉。 可是,梁辰骁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冷漠和疏离。 “让开!” 他低声喝了一句,见对面几人只是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动作,梁辰骁竟然拔剑飞身而起。 几个闪身,便放倒了七八个辰骁卫中的精英。 在暗处看着的辰雷一阵心惊,少主的武功,已经高到了一个他没有办法想象的高度。 这种进境的速度,便是绝世天才用最好的天材地宝催化着,也不可能做到。 “别动手!” 景恬一见情况不对,连忙现身出来。 “你怎么能对他们动手呢!” 梁辰骁看到景恬,莹莹烁烁的凤眸中星辉般的流彩近乎一闪而过。 随即又恢复了冷漠。 “这位夫人,你不要再纠缠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不想杀女人,你快走吧!” 说着,梁辰骁转身准备离去。 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景恬知道此时此地没有外人,便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他的腰。 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一僵,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这里没有外人,他们都是最可靠的,我们有一盏茶的时间,不会被任何人发现……梁辰骁,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很危险?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想你,很担心你……” 梁辰骁一把拽开景恬的手,一言不发,转身一把推开了景恬,后退了几步。 “这位夫人……” “你不要这样了好不好!”景恬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她和徐大夫、辰雷三人,花了多少心思才布了这个局。 他之前同行的人那里也都做了妥善的安排,这条本就僻静的小巷,他们更是几乎挖地三尺,来确保不会有人暗中看到这里的一切。 可是,即便是她做到这种地步,他怎么还是不认她! 绷紧的坚强就是拉到极致的弓弦,终于在最爱的人面前,被脆弱和委屈割断…… 她就站在那里,抱着双臂,哭得委屈得像个走丢了的无助的小孩—— 第456章 不会是受得刺激太大,傻了吧 梁辰骁见她这样,忍不住上前两步,却又突然顿住,然后捂着胸口,鲜血从抿紧的嘴角边溢出,他连忙转头,快速地擦拭血迹,不愿被她看到。 景恬在泪眼朦胧之中看到这一幕,心中咯噔一下子,又充满了自责。 她连忙就要扑上去扶他,却见梁辰骁盯着她的眸光突然一缩,大喝一声“不!”,然后同时一掌向她右肩上方打来。 即便只是掌风,也是景恬这没有内功的人受不住的。 只见她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是被甩出的布娃娃一样飞跌在地。 这一掌,已经伤了景恬的内腑,让她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撕扯一般的疼痛。 她的鲜血正好洒在梁辰骁的胸前,然后,突然,谁也没有注意到,梁辰骁的脖颈下方,一个血迹染红的地方,闪烁了几下红色的光。 “她只是无辜之人,又是女人,我不想杀她!” 梁辰骁声音嘶哑地说道。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整个人都有些微微的发抖。 他注视着跌倒在地的景恬,眼中的关切和心疼,便是极力掩饰,还是满满地流露出来。 “恬恬,不要过来,不要再找我了,他们太可怕了,你千万不要牵连进来!” 嗯?景恬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听到了什么? 这是梁辰骁的声音,她绝不会听错,可又和他此时的声音完全不同。 她一直盯着梁辰骁,她很确定,他并没有张嘴说话。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景恬突然注意到梁辰骁脖子下面,似乎微微地有光闪烁。 那光芒很不显眼,很微弱,而且和洒在他衣服上面的血迹颜色相同。 可是,她就是觉得,那里在发光。 景恬的脑袋突然一阵空白,然后,她猛然想起了什么! 平安扣!她和梁辰骁分开的时候,她亲手挂在他脖子上的。 方才一定不是什么传音入密的奇妙武功,如果真有这样的武功,梁辰骁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会偷偷跟她说了,绝不会看着她流泪。 所以,是方才才可以听到的。 这件事若是搁在一个土生土长的圣唐人身上,一定不会有这么大胆而古怪的想法。 可是,景恬可是从22世纪穿越过来的啊! 平安扣已经那么神奇了,刚刚又沾了她的血,会不会,也是因此,让她可以听到他心里的话? 景恬觉得很有可能! 反正她是不愿意相信,自己是太过求而不得,所以幻听了的。 想到这里,她一阵狂喜,随即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被勒令不准出来的辰雷,在暗处看着着急坏了。 少主夫人怎么还笑了,不会是受得刺激太大,傻了吧…… 梁辰骁看着景恬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她这个时候,突然笑起来,实在是让人觉得诡异。 “你是不是觉得我笑得很古怪?” 景恬突然开口说道。 梁辰骁听了景恬的话,深邃地眼睛注视着景恬,他的小媳妇儿,不会突然无理取闹,难道? 梁辰骁一怔,然后福至心灵般地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第457章 不会让你一个人 “恬恬,我也想你,可我现在身处危险,不能牵累你,等等我好不好?” 果然! 景恬还是跌坐在地上不能动弹,可是,这些天来的痛苦和无助,都因为这一句话化成了一种撒娇一样的委屈,酸酸甜甜。 她明白此时恐怕是真有人在盯着他们,虽然她没有看到,但还是很配合地露出有些悲愤的神情,说道:“哼!我不会一直等着他,我一定会找到我夫君的!” 梁辰骁紧紧地抿着唇,定定地看了看景恬满脸的泪痕,转身离去。 “恬恬,别哭了,我心会痛……” 景恬听到了这一句,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又崩塌了。 而梁辰骁,在转过身的那一瞬,右手死死地攥着自己心口处的衣服,唇角鲜血又一次抑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虽然明明知道见到她会让自己受伤,可是只要能看到她一眼,便是剜心之痛也甘之若饴。 梁辰骁离开之后,一直在暗处监视一切的辰雷忙部署所有的伤员转移。 景恬呆呆地看着梁辰骁的背影消失不见,又怔愣了一会儿,才闷哼一声,动了动已经僵掉的胳膊。 这里除了辰雷,没有人敢上前搀扶景恬。 可是,打算冒头的辰雷,却被景恬一个冷厉的眼神,赶了回去。 如果这里真的有他们都没有发现的高手在监视的话,还是越少人露面越好。 梁辰骁,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战斗,无论前路有多少危险,我都会陪着你一起披荆斩棘。 只要他们的心在一起,整个人就充满了力量。 胸口还是火辣辣的疼,景恬没有逞强,而是命人将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赶了过来,让人将自己抬到马车上。 辰雷部署好了收尾工作之后,径直回到辰院。 已经事先接到人传讯的徐大夫和陈大夫都焦急地等在景恬房间外的隔间里。 看着满身是血的景恬被抬了进来,两人都吓了一跳。 “恬姐儿!” “大小姐!” 景恬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脸上泪水和汗水交织,显得有些狼狈。 “我没事,不要紧的……”她冲着床边关切的人们露出一个微笑,那惊艳的美,让他们回忆了很多年。 陈大夫被请到床边给景恬把脉。 说起来,缘分还真是一种很奇妙的能量。 被景恬从半路上捡回来的陈大夫,竟然是当年教导徐大夫和她娘亲陈焕如医术的老师。 虽然他们一直没有透露陈大夫的身份,可是辰骁卫却查到,十几年前,圣唐太医署的太医令,正是姓陈。 不过这些信息是追查十几年前的事情时顺便得知的,既然他们不愿意说,景恬也并没有特意去求证。 陈大夫诊脉过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 徐大夫连忙问道。 “大小姐看着严重,但其实并没有大碍,内腑只是受到了一些震动,待会儿你再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什么别的伤,我先开服药,让人去熬。” 陈大夫医术卓绝,他这么一说,大家便都放下了心。 徐大夫细致地检查了景恬的伤势,果然如陈大夫所说,并无大碍,都是皮肉伤。 “恬姐儿,你不是去见他了吗?怎么会受伤?” 第458章 给他赐婚 “我应该是被误伤的,当时有人要杀我……”景恬这么说着,可是自己也不是十分肯定。 当时梁辰骁似乎是跟另外一个人说了一句话,可是,她,包括所有在场的辰骁卫,都没有看到那个人。 景恬也相信,他不会骗她。 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够隐身吗? 景恬想不通,便也没有再提,只是把今天的情况给徐大夫讲了讲。 至少他们现在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梁辰骁此时确实是身不由己。 “干娘,这张丞相是一个怎样的人?” 如果说有人控制了他,那么这个人最有可能就是带梁辰骁进京的张丞相。 “你怀疑,是他?” 徐大夫皱了皱眉,说道:“张九年的官声很好,也很受皇帝倚重,是个能臣。” “这几年他在江西,听说确实把整个江西道治理的很好,为百姓们办了不少实事。” 嗯?这么说,张丞相应该是个好人啊? 那还会是谁? 房间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景恬与徐大夫相对无言,反复琢磨着目前已有的线索。 此时,张相府里。 刚刚用完夕食之后,张轻语被张丞相叫到了偏厅。 “爹爹,你找我什么事儿?”她略微有些着急,所以表情也有些不耐。 “没事儿就不能跟我说说话了?看看你,这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张轻语是张九年的长女,也是他最宠爱的孩子。 不止因为她长得很像她死去的娘亲,还有她那天生的冰雪聪明。 如果景恬见到张九年,也一定会感慨,果然是被皇帝称为姿容过人的人。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年纪,皮肤光滑,剑眉星目,相貌端正而俊朗。 此时,他坐在偏厅的软塌上,正一脸慈爱地看着面前这个撅着小嘴的女儿。 “哎呀!我还有事呢……”张轻语索性上前两步,蹲在张九年的膝前,两手交叠着放在他的膝头,轻轻摇晃着。 “你能有什么事?”他不以为然。 “我……”她顿了顿说道:“我得去给梁哥哥熬药啊,他身体都还没有好,爹爹那样看重他……” “胡说!”张九年突然严厉地打断了她的话,“你是我张府的大小姐,什么人用得着你亲自熬药!” 张轻语吓得肩膀一缩,“爹爹不是很看重……” “那是我的事情!你以后,不准老是去找他!” 张轻语一时有些发蒙,她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过多和男子来往,可是,她一直以为,这个梁公子,是父亲另眼相待的。 她原本还想着,爹爹发现她的小心思,会不会直接做主让他们二人成亲,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父亲竟不准她和他来往。 “为什么?”张轻语委屈地站起身来,“我,我……” 她脸涨得通红,一双大大的剪水秋眸瞬间就涌起一层晶莹的泪光。 张九年见她这样,心中了然,有些后悔近日没有多多关注她,以至于让她生了这些不该有的小女儿心思。 他抬手拉住女儿的手,俨然是一副慈爱的样子,说道:“过几天等他参加完殿试,我就打算求皇帝给他赐婚了……” 第459章 让他娶一个傻子? “赐婚?”张轻语整个人怔愣在那里,不是不准他们来往吗? 怎么又突然赐婚,难道爹爹是为了让他们婚前避嫌? 张轻语的心中涌起一股潮水般汹涌的喜悦和激动,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声音颤抖地问道:“爹爹,是要求皇上给他和谁赐婚?” “安平长公主,”张九年看着又哭又笑的女儿,眉头不由蹙了起来,可是一想到自己这些日子因为忙于公事,没有关心到她,还是耐着性子跟她说道:“就是皇上那个嫡亲的妹妹。” “怎么样,小语,爹爹也算对他不错了吧?” “什么?”张轻语的眼睛瞬间睁得老大,心情这一上一下,最是让人崩溃,竟是让她几乎失了神智,直接脱口而出道:“爹爹!你怎么能让他娶一个傻子!” “放肆!”张九年重重地拍了拍桌案,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那是长公主!是皇上唯一的亲妹妹!你再胡说,想让咱们张家被满门抄斩吗?” 许是张九年从没有对张轻语这样严厉过,再加上他一身上位者的威压和气势,震得张轻语呆立在那里,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接受不了,她最心爱的男人,去迎娶一个傻子! 过了惊吓的那个劲儿,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跌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喃喃地说着:“怎么能让他娶一个傻子……怎么可以……” 毕竟是从小宠到大的女儿,张轻语的样子让张九年瞬间就心软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抱住女儿软软的身子,安慰道:“安平公主的婚事一直是皇上的心病,他又不能动情,娶谁还不是一样,娶了安平长公主,皇上一定会厚待他的。” 张九年心疼地用自己的袖口沾了沾张轻语脸上的泪水,接着说道:“那安平公主小时候还是很机灵聪慧的,当年也是为了皇上,才发了高烧,神志不清了的。等他们生了孩子,也肯定是个机灵活泼的。” 原本张轻语像是痴了一般,不停地喃喃自语,可是,在张九年说完之后,她呆呆的目光又移到他的脸上。 “他不能动情?为什么?” 听着女儿有些嘶哑的声音,张九年才惊觉自己爱女心切,竟然说漏了话。 “呃,”他顿了顿,眸光一转,便感慨着说道:“也是他之前伤得太重了,伤了心脉,所以不能有情绪波动,可男女之情最是让人心中挂牵,他若是一动情,只怕身体会受不住。” 说着说着,张九年突然语气一转,说道:“小语啊,你若是在意他,便让他娶了安平长公主,这才是为他好,让他一世平安富贵,你说是不是?” 想他这一世,如今官至右相,位高权重。 可偏偏就是这个女儿,让堂堂右相张大人,如此温柔相待,不忍她难过。 听了张九年的话,张轻语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突然想起来,前两天去北辰楼的时候,他两次吐血的事情! 第460章 不要再为我吐血了 原来是因为这样,他才会突然吐血! 他当时是动情了! 所以,他不愿让爹爹知道,嘱咐她不要和任何人说! 脑海中闪过这些想法,张轻语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或许是方才跌坐着压麻了腿,她还踉跄了一下。 张九年连忙上前扶她,她却是转身往外奔去。 “小语!” 张九年急追了两步,没有追上,便回身叹气,坐回软塌上。 小语定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罢了罢了,她也还小,哭上一场,发泄出来,也就好了。 说来还是怪他,忙于皇帝交代的事情,忽视了她。 张轻语一路飞奔着向前,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期间她还因为没有看清楚路,摔了一跤。 可即便是这样,一向娇气的她竟然没有呼痛,而是很快爬起来,继续向前跑去。 她不管,她要马上见到她的梁景哥哥。 梁辰骁此时正在房间里调息,气血已经恢复了过来,只是心口还是一阵闷痛。 不过,此时他的唇角却是带着一抹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甜蜜。 他无数次梦里想对他的小媳妇说的话,今天终于让她听到了,还是以那种心有灵犀的方式。 虽然,这很不可思议,但是因为景恬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惊喜,于是这件事,便也不那么难以置信了。 理智也许在说不可能,可是他的心里,就是愿意相信,她可以听到他心里的话。 嘶…… 心口又是一下揪痛,不过不太要紧。 每次想她,总是要这么痛上几下,梁辰骁似乎已经习惯了,只要情绪要不波动太大,不会对他身体造成太大的伤害。 就只是痛而已。 “梁哥哥!” 张轻语突然冲了进来,让梁辰骁陡峭的眉峰一蹙。 他在想景恬的时候,最讨厌有人打扰,尤其这个人,还如此无理地冲进来。 张轻语扑向软塌上的梁辰骁,似乎要抱他,这让梁辰骁一惊,以瞬移一般的速度,出现在屋中距离软塌最远的地方站定。 啊!张轻语一扑没中,膝盖磕到了软塌下面支撑的木板,疼得她有些狼狈地趴在软塌上。 见她似乎是趴在自己坐过的那一处凹陷,梁辰骁又是不自在地皱了皱眉,冷冷地看着像个蛤蟆一样一半身子趴在软塌上,一半跪在地上的张轻语。 “哎呦……”张轻语不知道自己方才又哭又笑又摔跤,整张脸已经被尘土和泪水毁得不像样子。 她撑起身子,露出一个娇羞又深情的表情,抬起一只手,伸向梁辰骁。 “梁哥哥,我都知道了,爹爹说你不能动情,所以,你平时才对我老是冷冰冰的对不对?” “我说这些话,你不要激动,听着就好。” 她见梁辰骁动了动嘴,似乎想要张口,便有些害羞地连忙说道。 “其实,我也是喜欢梁哥哥的,你……你心里知道就好,千万不要激动,不要再为我吐血了,我会心疼死的……” 张轻语的说话声越来越小,她只觉得脸上像着了火一样。 额……如果景恬看到这一幕,表情一定和梁辰骁此时一样—— 第461章 听你爹的话吧……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梁辰骁此时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膈应那么一点儿…… 也不知道张轻语是哪里来的这神奇而强大的自信…… 梁辰骁没有再搭理她,只是垂着眸,思量着她方才说的话。 张丞相说他不能动情,这一点他也发现了。 哼!果然是张丞相趁他重伤昏迷的时候对他做了一些手脚。 当初他逃出密林,甩掉那些追兵之后,因为中了美人醉,身上无力,一时不察便跌下了悬崖。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张九年救下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以后了。 那时没过多久,他就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出了一些问题,似乎整个人都变得古井无波起来。 可是,张丞相这样做有什么用? 只是让他失去情绪吗? 还是说,还有什么他没有发现的目的? 不过,从目前看来,张丞相是打算让他考取功名,然后在朝堂上发展。 这一点他倒也愿意顺水推舟,毕竟,如果没有张丞相,他不可能如此顺利的来到京城。 如果没有他的举荐,自己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再进入朝堂。 毕竟,之前他的世子之位,是被皇帝褫夺了的。 “丞相他还说了什么?” 梁辰骁根本没有听张轻语在表白的那一通,思路中断后,他突然开口,冷冷地问道。 啊?张轻语猛地抬头,然后接触到他的目光,又害羞地低下了头。 “爹爹……爹爹还说,要求皇上给你赐婚,迎娶安平长公主……” 说到这里,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忙站起身摆了摆手,说道:“你不要激动,注意身体啊!我一定会想办法拦着的,那安平是个傻子,而且年纪比你大……况且,况且我们两个已经……已经……” “还说别的了吗?” 给他和安平长公主赐婚? 呵……看来是真打算把他当成自己在朝堂的棋子啊! 用他的终身大事来除去皇上多年的心病,讨好皇上。 而他,因着驸马的身份,也注定官职不能超过二品,永远都只能当他的左膀右臂。 梁辰骁不耐烦听张轻语再说话,便又一次打断了她。 张轻语听了他的话,脸又是一红,说道:“爹爹就是不准我找你,再没别的了……” “听你爹的话吧……”不要再来烦他了…… “什么?”张轻语一愣,却是不见了梁辰骁的踪影。 他说完一句话,直接消失在房间里。 他不喜欢和除了景恬以外的任何女人同处一室,这才几句话的功夫,就觉得空气味道不对了。 他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一想,顺便透透气。 就去摘星楼的房顶上吧!那里视野开阔,最重要的是,可以看到两条街后面的辰院。 就算是见不到她,看看她待着的地方,想象一下她此时的样子,也是痛并快乐着的。 而此时的辰院,已经安静了下来。 景恬平日里睡得并没有这么早,可因着白天受了伤,喝了药之后她的精神便有些萎靡。 徐大夫不放心她,就在她房间里的软塌上歇了下来。 突然,几声长剑撞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景恬猛地睁开眼睛。 第462章 你说什么? 徐大夫已经飞身而起,来到景恬的床边,景恬透过床幔的缝隙,借着淡淡的月光,看到一个身着夜行衣的人和惊蛰组的三十六打在一起。 那人的武功,似乎比三十六还要高一些,可是…… 景恬自知不是什么练武的材料,每天早上锻炼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身上的功夫顶多也就三脚猫的水平。 可是,她平日里常见辰雷和辰雨他们练功,凭着她过目不忘的本事,这招式多少还能看出一些。 很明显,这人一直在让。 “别打了,我找你们有事!” 那人突然说着,扭头向床边看了过来。 “双绝!”景恬在看到那人的脸之后,一团怒火便止不住喷涌了上来。 三年了,她对梁辰骁有多么思念,那么对那些围杀他们,害得他二人不得不分离的杀手们,就有多恨! “一起上!不要活口!” 景恬已经坐起了身子,冷冷地下达命令。 声音刚落,两个黑色的身影就从房梁上悄无声息地落下,三名训练有素的辰骁影卫,将来人围在了中间。 “我没有恶意,时间紧急,我说两句话就走!”双绝的声音明显透着焦急。 “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千刀万剐!” 景恬直勾勾地盯着房间中对峙的几人,厉声喝道。 得到命令的三名影卫主动出击,配合有度,很快就占了上风。 双绝武功虽高,却分心惦记着和景恬说话,而且,他无意拼斗,招式也都是只守不攻,渐渐地便有些捉襟见肘。 他出来一趟不容易,不能把时间这样耗费下去了。 想到这里,双绝一咬牙,拼着左肩膀受了一剑,同时回身点中了其中一人的穴道,然后一个快速地旋身,剑柄一击,另一名影卫也晕了过去。 “张丞相要给梁公子赐婚,逼他迎娶安平长公主,还有,他被下了很霸道的蛊毒,情况非常危险……” “你说什么?”景恬原本满眼是仇恨,可双绝的话她还是听到了,每一句,都让她震惊不已。 见景恬终于肯听自己说话,双绝心中一松,回头看向她。 就在此时,瞅准机会的三十六一剑刺出,直奔双绝的心脏而去。 “小心!” 听到了提醒,双绝眼睛一眯,提起一口气,生生移动了身形,这原本势在必得的一剑,便只刺中了他的手臂。 景恬见此情景,顾不得再琢磨双绝提供的信息,忍着疼痛,身体猛地向后一缩,眼中满是惊诧。 “来人!” 一直潜伏着的惊蛰突然现身,抽出自己腰间的佩剑,搁在的徐大夫的脖子上。 啊? 徐大夫一个怔愣,身形猛地一僵,随后又泄了气一般,任由惊蛰用剑抵着自己的脖子。 她没有挣扎,似乎也没有任何生命被威胁所该有的慌张愤怒等情绪,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房间中双绝和三十六的战斗。 双绝此时已经中了两剑,他此时动作已经有了一些迟缓,只能专心应对三十六的攻击。 “抓住他,我要活口!” 景恬看着这一幕,突然改了主意—— 第463章 你没事吧? 惊蛰听到景恬的命令之后,伸手点住了徐大夫的穴道,让她不能动弹,然后加入了战团,帮助三十六一起活捉双绝。 惊蛰的武功原本也只是仅次于双绝,此时,他和三十六配合默契,招招进逼。 再加上双绝已经受了伤,所以,眼看着他便有些左支右绌,抵挡不住。 就在此时,在双绝一剑挡住三十六的当口,惊蛰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斜刺出一剑,让他几乎避无可避。 双绝武功很高,又来自那个强大的神秘组织,这让惊蛰丝毫不敢轻敌,这一招使出了全力,若是中了,双绝必然重伤。 可就在此时,一道银光闪过,惊蛰只觉得手臂一软,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手中的剑也随之滑落下来。 见此情形,双绝瞳孔一缩,闪身一脚挡开三十六的堵截,飞身跳出窗户。 惊蛰和三十六连忙追了出去,却是根本再也见不到双绝的身影。 两人讪讪地回到房间,正要谢罪,就见景恬直勾勾地盯着徐大夫,声音极其冰冷地说道:“告诉我为什么?我需要一个解释!”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关键时刻,徐大夫竟然出手用银针点了惊蛰的穴道,这才让他猝不及防之下放走了双绝。 三年来的相处,徐大夫对他们姐弟几个的尽心尽力,景恬都看在眼里。 所以,此时的背叛让她几乎有点喘不过气来,更多的,是不愿意相信。 徐大夫整个人似乎都有些不在状态,像是失了力气一般,瘫坐在床边。 她的眼神来回犹疑着,显得有些空洞和呆滞。 屋里的气氛一时间凝滞如冰,惊蛰和三十六也呆立在屋中,不敢出声相扰。 嘭!一声闷响!让屋中众人一惊! 窗外突然飞进来一个黑影,速度极快,惊蛰和三十六一时也没有看清,只是凭着对危险的敏感,飞快地分别向屋子两边跳开。 又是一声闷响,那黑影直直撞在屋中的梁柱上,然后吐出一口鲜血,滑落在地面。 景恬见此情景,也顾不得自己白天受了伤了,她连忙挣扎着起身,扶着床边的木架子,掏出随身的口哨,就要召唤附近的辰骁卫们。 突然,她紧盯着的窗口,又跃进来一个人。 “梁辰骁?”景恬完全不敢相信,他竟然主动来找她了。 随即,景恬转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那团黑影,赫然就是方才逃走的双绝。 “你没事吧?”梁辰骁的声音有一点嘶哑,但景恬还是听得出话中浓浓的关切。 他是一直在守着她吗? 所以,在她遇到危险后,他就能这么快的出现。 再次见到他的喜悦溢满了她全部的心思,于是,景恬就忘记了身上的伤,疾走几步,扑进梁辰骁的怀里。 终于,又一次踏踏实实地把他抱在怀里了,心,一下子就踏实了许多。 梁辰骁似乎是没有想到景恬会在人前做出这样的举动,呆愣了一下,可等他感受到胸前的柔软与温暖时,眸中也被浓浓的深情占据,紧紧地把景恬拥进了怀里。 第464章 冰冷的像是机器 心口像被尖刀在搅动,那疼痛尖锐到他几乎要麻木了。 可是,这贪念了三年的柔软和温暖,让他怎么也舍不得不放开。 梁辰骁紧紧地抱着景恬,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嘴角也抑制不住地溢出鲜血。 景恬此时埋首在梁辰骁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和呼吸,一边合不拢嘴地笑着,一边泪水奔涌而出。 她真的太想他了。 三年的等待,终于熬到了这一个心心相印的拥抱,让她所有的苦涩和艰难,都变成了值得。 “景恬……”一个沙哑的嗓音,伴随着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他在吐血,你,……你快放开……咳……” 徐大夫原本整个人呆滞着,听到这声音便转头看向蜷缩在地上的双绝。 她就像是被什么操控了身体一般,快速来到双绝身边,喂他吃下一粒丸药,然后又快速施了几针。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惊蛰和三十六这时才从见到梁辰骁的惊讶之中回过神来。 “少主,少主他在吐血,夫,夫人……” 什么? 景恬心中一惊,忙挣扎着要推开他。 “别动!” “让我,让我再抱一下……” 梁辰骁的声音听起来嘶哑低沉,还有一些空洞。 真的不对劲! 景恬被他抱得极紧,见实在挣脱不开,她便往后仰了仰身子,双手去捧他的脸。 果然,鲜血已经从嘴角流下来,染红了他的衣领。 景恬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啊?……” 为什么他们二人好不容易相遇了,又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命运要这样折磨他们! “咳……他的毒,不能动情,只要见到你,就会承受剜心之痛……”身后那个声音又传了过来。 景恬知道,那是双绝,可是她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去处理双绝的事情了。 剜心之痛!所以,他才会每次见到她都吐血吗? 景恬自责地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想说,你就别来找我了,不然又要受罪,可是,她却是说不出口,她说不出不和他见面的话,因为一秒钟不见到他,就会思之如狂。 梁辰骁还是面无表情,似乎他的脸已经失去了表情的功能一般。 “别咬!该咬破了……” 他的指尖轻轻剥开她的唇瓣,不准她继续咬自己的嘴唇。 可是声音,还是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或者傀儡。 “我就只剩下想你这种情绪了,看不见也会想,也会痛,我已经习惯了,没事的,快别哭了……” 原本是很动情的话,却是用一种极其刻板,像是机器一样的语气说了出来。 可景恬,听着却更是心酸。 他没有说,看不见她的时候,情绪不会激动,所以只是有些闷痛。 他怕他说了,她会心疼,会不见他了。 他宁肯忍受这剜心刺骨的疼痛,也愿意守在她身边的幸福,若不是那个人可怕的人时常跟着他—— 第465章 这是什么意思? 若不是那个可怕的人,时常跟着他,监视着他…… 突然,梁辰骁的眸光一凝,瞬间凌厉了起来。 他一把揽住景恬的腰,将她推送到床上,随即拔出腰间的剑,竟然径直向惊蛰刺去。 “小心!” 这一切转折的太过突然,只有一直注意着梁辰骁的双绝发现了,出声喝道。 可是,惊蛰醒神的还是有些晚了,眼看就要被刺中要害,没想到,却是双绝,一跃而起,挡下了这一剑。 景恬惊讶地看着突然反常的梁辰骁。 只见他此时面无表情,十分严肃地紧紧的抿着薄唇,眸光锐利地盯着面前的四个人。 惊蛰、三十六、双绝和徐大夫。 “你怎么了?”景恬几乎哭着问出来。 可是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话。 “少主,我是惊蛰啊!”惊蛰被梁辰骁突如其来的攻击吓蒙了。 这可是他誓死效忠的少主,他无法接受与他对峙,为敌。 “哼!他不在,派了你们这些走狗过来送死吗?” 梁辰骁声音冰冷至极,却远不及他说出来的话令人匪夷所思。 所有人,包括跑来送信的双绝,都被他这一句话弄蒙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可大家此时根本没有时间细想,梁辰骁那凌厉的剑锋裹着极为霸道的剑气就刺了过来。 让对面的四人,都有些毛骨悚然,后脊发凉。 因为徐大夫已经紧急救治过了双绝,所以,他此时虽然受伤,但仍是四个人中战斗力最强的。 但是,梁辰骁的武功实在是太高了! 若是三年前,他们四个对上他一个,还有些胜算,可此时,完全就是碾压。 景恬已经跌坐在床上有些傻了。 “景恬!快拦着他!”徐大夫焦急地喝道。 除了她,没有人能挡住这个杀神了! 啊!景恬的意识猛然拉了回来,捂着自己的胸口站起身来。 即便是方才梁辰骁已经尽量轻柔了,可她毕竟白天震伤了些内腑,此时还是有些疼。 景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是,她也看得出来,惊蛰四人已经是苦苦支撑,随时都可能被梁辰骁一剑毙命。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景恬猛地冲上前去,不管不顾地就往梁辰骁身上扑。 梁辰骁正一剑刺出,见到景恬过来,顿时大惊,强自收回了招式,就连手中的剑也因方才力道已出,而硬生生地甩了出去,擦着惊蛰的耳边,钉在墙上。 而景恬,也趁着他收回招式的当口,死死地抱住梁辰骁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 “你怎么了?你怎么连惊蛰都要杀啊!梁辰骁,你怎么了?” “你不要吓唬我啊!” 被景恬抱住的梁辰骁有一瞬间的怔愣,然后目光很快又凌厉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只见一道白光在梁辰骁脖颈间一闪,他便闭上了眼睛,整个身体瘫软了下来。 徐大夫趁着他被景恬分神的时候,射中了他的穴道。 景恬被梁辰骁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一个踉跄,险些就要摔倒在地,惊蛰和三十六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第466章 真是来传递消息的? 景恬和惊蛰、三十六三人合力,将梁辰骁平躺着放在床上。 徐大夫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示意要给梁辰骁诊脉。 景恬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默许了她的举动。 徐大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方才的打斗中,虽然其他三人都尽量护着她,可由于实力实在是相差太大,她也不可避免地受了伤。 她眼睛微微合上,手指搭在梁辰骁的手腕上,细细诊断。 就在此时,梁辰骁猛地睁开了眼睛,徐大夫吓了一跳,连忙快速地几针下去,才让他又一次昏睡过去。 她方才那样一针,便是武功高手,也得昏迷上大半天,梁辰骁竟然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用,就醒转了过来。 “去请陈大夫吧!” 徐大夫在看到梁辰骁又一次昏迷过去之后,微微松了口气,开口说道。 景恬点了点头,刚要开口交代惊蛰去请人,抬眼却看到惊蛰和三十六二人,竟然满身的伤。 此时,他们恐怕完全是靠毅力在撑着,让自己保持清醒了。 “嗯……?”就在此时,两声轻轻地呻吟响起。 景恬循声望去,就见最开始被双绝放倒的两名辰骁卫已经悠悠醒转,而双绝,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二人醒转之后,立时大惊失色,尤其是见惊蛰和三十六全身是血,就赶忙上前来。 景恬随即交代其中一人去请陈大夫前来,让另外一人,扶着惊蛰和三十六坐下。 看来,那双绝倒真是来传递消息的,这两人方才恐怕也只是被他点中了穴道,昏了过去,并没有受伤。 在等待陈大夫来的这段时间里,谁都没有说话。 徐大夫递给惊蛰和三十六一人一颗丸药,两人犹豫着看了看景恬,在她微微点头之后,便接过吞了下去。 对他们的迟疑,徐大夫倒也不恼,只是默默地伸手,检查他二人身上的伤。 惊蛰的肋骨断了两根,腿骨骨折,内腑也受了不少的震动。 徐大夫让留下的那个没有受伤的辰骁卫将惊蛰扶着平躺在软塌上,然后命人取来自己的药箱,一丝不苟地给他治伤。 徐大夫不愧为骨伤科圣手,尽管惊蛰伤势严重,可她竟还是在陈大夫赶来之前,就为他处理好了伤口。 “大小姐……” 陈大夫已经歇下了,突然被辰骁卫叫醒,让他恍惚间吓了好大一跳。 这会儿来到景恬的屋内,一边拱手行礼,一边抬眼打量屋中的情景。 满地喷洒的血迹,还有两个躺在软塌上的辰骁卫,满身是伤…… 陈大夫只觉得心惊肉跳,这种感觉,已经十几年不曾有过了。 “陈大夫不必多礼,我夫君他有些不对劲,所以,我才请您过来看看。” 因着陈大夫是陈焕如学医的先生,所以,即便他是陈家的家臣,景恬也依然对他十分地尊敬。 “小姐是说?……” 陈大夫睁大了眼睛,连忙上前,就看到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梁辰骁—— 第467章 确认一下 陈大夫见景恬一脸焦急的样子,心知她因为梁辰骁这三年来常常茶饭不思,便也不敢有任何耽搁,连忙上前为梁辰骁诊脉。 可是,陈大夫诊了片刻之后,却是摇了摇头,犹豫着缩回了手。 景恬正要询问,就见他摩挲了摩挲,又将手搭在梁辰骁的脉搏上,表情很是困惑。 景恬见他这样,心中不免更加焦灼,却也不敢开口打扰。 如果连陈大夫都觉得为难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景恬快要忍不住问出声来的时候,陈大夫突然抬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一旁已经为三十六包扎好伤口的徐大夫,说道:“阿月,你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徐大夫手上的动作一顿,轻咬了一下嘴唇,说道:“真是那样吗?” 景恬听着两人这奇怪的对话,看着两人凝重的神情,只觉得心脏顿时扑通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陈大夫,他,到底是怎么了?” 景恬的声音带着颤抖,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陈大夫看了看景恬,顿时有点为难。 “是什么治不好的病吗?陈大夫,你告诉我,我受得住……我……” 景恬不知道,她此时的样子看起来有多么脆弱。 “你先别怕,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 徐大夫见景恬这个样子,同是女人的她感同身受,但因为方才的事情,她知道景恬对自己心中存了芥蒂,便有些犹豫着不知该不该上前。 景恬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追究方才的事情,现在她就像是落水后精疲力竭的人,任谁递来一根浮木,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抱在怀里。 “他到底是怎么了?”景恬急切地问道。 陈大夫皱了皱眉,抬手示意了一下徐大夫,说道:“阿月,还是你来说吧……” “用不用再试一试,确认一下?”徐大夫问道。 陈大夫闻言略一思忖,还是取出银针,说道:“压着他,我需要确认一下……”随后,他在床边走了两步,似乎是要挡住景恬的视线,但临了,他又挪开了,只是交代了一句,“看到什么,别害怕……其他人,就先出去吧!” 景恬回身,见辰雷和辰雨也闻讯赶来。 于是,她只留下他二人帮忙,其他人,就让他们带着伤员先行回去休息了。 待辰雷和辰雨按照陈大夫的要求做好准备之后,徐大夫也手持银针站在床边,随时准备处理突发情况。 两个人的郑重,让景恬心中的不安愈发地强烈了起来。 她却什么都不敢问。 然后,陈大夫对着梁辰骁的心脏附近快速地扎了几下,只见他的心脏部位,突然鼓起了一个鼓包! “啊!”梁辰骁猛地睁开眼睛,大喝一声,眼眶中的血丝因为疼痛显得有些狰狞。 他的力气很大,险些把辰雷和辰雨都掀翻出去。 幸而徐大夫早作了准备,几道银光闪过,让梁辰骁又一次昏迷了过去。 景恬扑倒梁辰骁的身边,眼睛睁得老大,里面满是惊慌。 他刚才一定是很疼,所以就算是昏过去了,眉头还是紧紧地皱着…… 第468章 唯一的“唯一” 而且,他的心口处,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诡异了,让她看得直起鸡皮疙瘩。 “如此,虽然症状有些不对,但可以确定无疑了……”确认了之后,陈大夫的神色不仅没有如释重负,反而到更加凝重了。 “大小姐,姑爷他中了一种南疆的蛊毒,叫做‘唯一’,”说着,他叹了口气,“只是,这种蛊毒极其罕见,所以,我和阿月方才一直不敢确定。” 南疆? 辰雷猛地回头,问道:“难道是辰霜求而不得便由爱生恨,所以下蛊毒来报复少主?” 景恬听了他的话,眼神顿时凌厉起来,随即,她说道:“应该不会,一是我不信她有这个本事,二是,她还被我囚禁着,又怎么去给夫君下毒?” “你们说的辰霜是?”陈大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接着,他又解释了一句,“我只是希望可以更多一些信息,来分析他的情况……” “无妨,”景恬说道:“这辰霜据说是南疆的公主,她在几年前被带到中原,后来一直跟着梁辰骁。人现在被我挑断了手筋和脚筋,监禁起来了。” “可需要把她带来?” 景恬问道。 陈大夫听了景恬的话,点了点头,又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说道:“这毒,是南疆女王用来确保自己的国师,一生忠于自己的蛊毒。” “这个,我好像听说过一些,”景恬在梁辰骁的床边坐下,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强迫自己稍微冷静一点,“南疆之地,王位一向都是由女子继承,代代相传。而为了维护她们的统治以及优秀血统的传承,每一任南疆女王,都会在继位之后,挑选一位南疆国最优秀的男子,任命其为国师,并且和国师生下王位的继承人。” 这些,都是梁辰骁之前告诉过她的,景恬每一句都记得。 他之前因为父亲的关系,对南疆格外的关注些,知道的也就多一些。 陈大夫点点头,接着景恬的话说道:“没错,可是女王如何确保这位国师就能一心一意对自己的效忠呢?传说是因为每一任女王都具有极大的魅力,但男人的心,哪有那么保险的。于是,最擅长炼制蛊毒的一位女王,在她的国师背叛了她之后,用自己孩子的脐带,炼制出了一种蛊毒,她取名叫做‘唯一’,因为,中了这种毒之后,那个男人就再也没有办法,爱上别人了。” 景恬认真地听着,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她突然想起双绝说过的话,他说,他不能动情,不然就会承受剜心之痛。 心口一阵揪痛,她心疼他,心疼他所承受的痛苦。 更心疼的是,即便是这么痛苦,他还是没有放弃爱她。 可是,她怎么忍心让他每天这样痛苦地爱她,比起被爱,她更希望他……不,她不敢再想,一想到,心就痛得无法呼吸。 “可是,我们觉得奇怪的,有两处。”徐大夫见景恬面色悲戚,还是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是,这蛊毒是用南疆女王生产之后的脐带炼制的,足足要炼制十五年,而如今的南疆女王兰芳行,只生了一个女儿,那么,这一份‘唯一’,也就是这世上唯一的。” 第469章 求您赐法 徐大夫接着说道:“这毒南疆女王应该留给自己的女儿,又怎么会流传出来?” “第二处疑点就是,中毒者会逐渐失去自己所有的情绪,而姑爷他,却还能对你用情至深,这一点,才是最让我们奇怪的。” “没错!”陈大夫一脸认同地点头说道:“这蛊毒可以说是维持南疆统治的镇国密毒,已经延续了三百多年,从来没有过在蛊毒尚未激活的时候,中毒者还能对人有情意的情况。” 景恬认真地听着两人的话,攥着梁辰骁的手,手心里已经出了几层的汗。 “激活是什么意思?”她问道。 徐大夫答道:“南疆女王一生不嫁人,但是会则吉日与选出来的国师行房,直到怀上孩子。她的处子之血,就是这蛊毒的药引,可以让中毒的人不再受剜心之痛,但一生只能爱慕女王一人。” 景恬听着徐大夫的话,直接惊了! 意思是?梁辰骁现在中了这种毒,要想不再受苦,就只能娶了辰霜并且一生只爱她一人? 景恬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掉了! 完全无法接受这个认知! “我不会接受的……”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醒了?”景恬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轻轻地握了一下,随即,便看到梁辰骁睁开了眼睛。 他的神色看起来还算正常,虽然还是冷冰冰的没有表情,可至少神智还是清楚的。 梁辰骁又握了握景恬的手,像是在安抚她,“我不会接受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便是要这样疼上一辈子,我也认了。” “你……” 景恬不愿意让他这样疼上一辈子,可确是说不出别的话,于是才刚一开口,就噎住了。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徐大夫,犹豫着说道。 “阿月!”陈大夫却是厉声打断了徐大夫的话。 “是什么?”景恬盯着徐大夫,目不转睛地,像是要将她看出一个洞来。 徐大夫被陈大夫喝止了之后,便为难地抿着嘴,蹙眉叹了口气。 景恬看了看徐大夫,又看了看一脸不安的陈大夫,起身就要跪在两人面前。 “别!” “大小姐!” 两人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扶住。 “求你们告诉我,是什么法子?”景恬的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三年,一个人风里雨里的打拼,无论怎样的困境和刁难,她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可是,因为梁辰骁,她的心便柔软的同这世上的女子一般无二。 一般的脆弱,一般的敏感…… 梁辰骁此时被定住了身子,他有些艰难地偏过头来,声音依然嘶哑:“受什么罪,我都愿意试,只要让我和恬恬在一起……” “少主……”辰雨见到这个情景,心中也是一阵酸涩,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既是主人,也是亲人。 辰雷和辰雨对望了一眼,双双扑通一声跪在了陈大夫和徐大夫的面前。 “求两位大夫赐法!” “快,快起来,哎呀,我不是……”陈大夫见此情景,也是急得手足无措,甚至语无伦次了起来。 他和徐大夫分别去搀扶二人,可辰雷和辰雨就像铁了心似的,就是不肯起。 第470章 到底怎么回事? “关键,关键是这只是一个传闻啊……” 陈大夫无奈地跺了跺脚,对徐大夫说道:“你说你,提这一茬做什么?” “我……”我只是不忍心看两个相爱的人这样折磨。 这种感觉,只有爱着的人,才能体会,才能体谅。 徐大夫低下头,不再看景恬恳求的目光,垂着眼帘低声说道:“相传,一百多年前,有一任国师在当选之前,有一个心爱的女子,两人恩爱非常,感动了南疆女王,她就决定放那两个人离开。可是,男子已经服下了蛊毒,所以,那位女王,用自己的鲜血涂满那男子全身,在配合一些名贵的药物,减弱了‘唯一’的毒性。” “但是,那男子与他的爱人,付出的代价就是,终身无子。而且,那女子也会因为蛊毒流入体内,每个月小腹都会剧痛五日。” 要么是梁辰骁每天忍受着蛊毒的折磨,变得越来越像一个没有生命和灵魂的傀儡,要么两人在一起,但是没有孩子…… 这到底是什么选择题? 对于小腹剧痛的事情,景恬并没有多做考虑。 若是能和他好好相守,便是她受些痛苦,都不算什么。 所以,景恬还是会选择后者。 虽然,她其实真的很想要一个他们二人亲生的孩子,爱的见证与结晶。 可是,如果要用孩子和梁辰骁的灵魂来换,她也会毫不迟疑地放弃。 “那就还是像现在这样吧,我已经习惯了。”梁辰骁听了徐大夫的话,只是微微垂眸,淡淡地说道。 “不!我要你解毒!”景恬坚定地看着梁辰骁说道。 随后,她又看向两位大夫,问道:“辰霜的血能行吗?她是南疆女王唯一的孩子,她的血可不可以?” 南疆距离京城太远了,南疆女王也居住在重兵守卫的白塔城,想要取到她的血,除非直接灭了南疆。 辰霜就在京城不远处的山中关着,而且,梁辰骁之所以变成这样,与她当日那愚蠢的背叛也有着直接的关系。 便是说她自私也罢,狠毒也罢,景恬都不在乎了,只要能让他好起来。 不等两位大夫回应,景恬就说道:“来人,把辰霜带来!立刻就去!” 她保持着偎在床边的姿势,可出口的话却是果决而坚定。 “等等!”梁辰骁突然开口。 “我今日出门之前,听说张丞相打算求皇上为我赐婚。” 嗯?众人听到梁辰骁突然这么说,都有一点懵。 景恬也疑惑地看向他,不知他想说些什么?阻止她吗? “我的毒是张丞相下的,但是,他是打算让我迎娶安平长公主。而且,他是知道这毒的功效的。” 屋中的几人,听到梁辰骁的话,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如果按照方才徐大夫和陈大夫的说法,梁辰骁是没有办法迎娶安平长公主的啊。 张丞相一直以来,对梁辰骁施恩,又让他考状元入仕,让他与朝堂众人结交,目的已经非常明显了。 他看重了梁辰骁的才华,想让他成为自己的臂膀,或者说,棋子。 而迎娶皇上最疼爱并且亏欠的安平长公主,便是为了巴结奉迎皇帝。 那么,他又怎么会让安平长公主无子,并且每个月都忍受剧痛呢? 第471章 给姑爷做场法事 听了梁辰骁的话,屋里的众人都沉默了。 目前整个事情像是一团乱麻,完全找不到线头在哪里,以至于似乎发现了种种疑点,却又只能在真相的周围打转。 景恬的心里也是乱七八糟的一团,平日里冷静睿智的大脑似乎完全当机掉了一样。 突然,她想起一个问题,猛地一惊。 “夫君,之前你不是说有人一直跟着你吗?那你今天过来有没有事?” 景恬问道。 毕竟,控制梁辰骁的人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手段,而他们此时的力量,也不足以正面对抗其他的势力。 “没事,”梁辰骁道:“他今天没有出现,派了四个手下跟着,我方才已经杀了他们,回头找个理由把这事遮掩过去就好。” 啊? 方才? 徐大夫是经历了方才的一切的,听了梁辰骁的话之后,也露出了惊疑的神色。 陈大夫等人则是有点懵。 难道,梁辰骁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景恬皱了皱眉,略一思忖之后,还是决定坦诚相告:“夫君,今天晚上,没有出现四个外人,你方才,打伤了惊蛰。” 惊蛰?梁辰骁听了景恬的话,眉头一皱,说道:“我怎么会攻击惊蛰呢?方才屋里不是有四个黑衣人吗?你是不是吓着了?” 景恬听闻此话,自己竟然有些恍惚了,随即,她抬头看向徐大夫。 徐大夫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夫君,有件事,可能有些问题,”景恬突然斟酌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梁辰骁的骨子里,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今晚,你真的攻击了惊蛰他们,屋里当时只有他们四个,你原本好好的,突然就起身开始攻击他们,还说他们是某个人的走狗。” 梁辰骁因着中毒的关系,原本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此时更是冷漠低沉,他微眯着眼睛,似乎在确认景恬的话。 “恬恬……”一阵短暂但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梁辰骁突然开口说道:“我相信你。” 他眼神里的真诚,让景恬突然有些无措。 “所以,白天在巷子里,你打那一掌是?” “我看到那个人手持匕首出现在你身后,要杀你。” 梁辰骁回答得干脆,景恬却是心脏又一沉,如坠千斤。 她很清楚地知道,她的身边,当时没有人。 在场所有的辰骁卫都盯着,都说在场没有人。 难道这是一场“皇帝的新衣”,只有梁辰骁是那个坦诚的小孩吗? 不对! 这是他的幻觉。 梁辰骁看起来很平静,他只是微微垂着眸,纤长的睫毛轻轻地覆着,遮出一小扇浅浅的影子。 这画面,每一个角度都像是最完美的画作。 可是,景恬看在眼里,却只有心疼。 “陈大夫,他这,应该是产生幻觉了吧?”景恬颤声问道。 “这?”陈大夫和徐大夫面面相觑,随后,他迟疑着说道:“莫不是招惹了什么脏东西,撞克了?” 呃……不会吧?景恬突然脑中有什么信息闪过,却又怎么捕捉不到。 “要不?给姑爷做场法事,驱驱邪?” 第472章 竟然恢复如初了 听了陈大夫的话,景恬一懵,这算什么建议啊? 可是,莫名有点心动,怎么办? 连穿越这种事情都让她遇到了,说不定,真的有什么超出认知的事情发生…… “咳……,陈大夫,您?……”徐大夫看着陈大夫,一脸的无奈,身为一名大夫,你不是应该先从对方的身体上面找线索吗? 徐大夫一句话,让景恬也是一震,自己或许也是有些太过着急了,以至于乱了分寸。 不过,法事也不是不能做的,至少,可以排除掉一个可能性嘛! 徐大夫看着若有所思的景恬和陈大夫,一脸无奈。 旁边辰雷和辰雨则是有点懵,主要他们两个方才没有在场,而所发生的一切,也着实有点诡异。 梁辰骁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攥了攥景恬的手。 景恬回望他,只见他淡漠的表情中,一双眸子还是像星光一样璀璨,虽然寒光闪闪,但依然深情如旧。 “那个,……”景恬突然有点不好意思,“陈大夫,你再帮他检查一下身上的伤吧?看看要不要用什么药?” 毕竟,梁辰骁刚刚吐血了,脸色也有些苍白,就算要赶人了,也得先保证他的身体才行。 “我没事……”梁辰骁原本抿着的薄唇终于掀开,却只是淡淡地蹦出这么几个字。 虽然因为蛊毒的缘故,他的声音听起来清冷平淡,可是心思细腻些的辰雨和徐大夫,还是听出了一丝不耐烦。 “乖,让陈大夫给你看看啊!” 景恬也察觉到他的别扭,一句安抚的话脱口而出,却是尴尬了整个屋子里的人。 梁辰骁原本别扭的脸上,也冒出两片淡淡的红晕,倒是显得脸色好了一些。 陈大夫咽了咽唾沫,顶着梁辰骁凌厉又淡漠的眼神,细细地给他检查了一遍。 不到一炷香的检查,陈大夫在景恬关切的眼神,和梁辰骁不耐的眼神的双重关照下,愣是全身都出了一层冷汗。 “咦?”随之而来的发现,却是让陈大夫惊讶不已。 “怎么了?”景恬一直关注着陈大夫的检查,见他这样,还以为梁辰骁的身体又出了什么问题,所以赶忙问道。 “姑爷的身体,有点奇怪啊……”陈大夫一边说着,一边又上前去在梁辰骁的胸口以及肋下按压了几下。 “方才我刚开的时候,明明检查到姑爷的心脉受损,可是,这说了会儿话的功夫,竟然全都恢复了!” 嗯?景恬听了陈大夫的话,一丝笑意爬上嘴角,“恢复得快还不是好事吗!” 徐大夫在一旁点了点头,也为梁辰骁诊脉探查了一番,“果然是已经无恙了,可是,这恢复速度,有点不太对啊……” 景恬问道:“这不是好事吗?” “可这不正常……”徐大夫说道。 景恬心口一揪,突然想到前世的一项研究。 人体衰老的速度,取决于dna端粒的长度,而人体的细胞在每次分裂修复以及生长的时候,都会消耗掉一部分dna链条两端的端粒。 因此,当端粒的消耗完了之后—— 第473章 他们都变了 人体的器官就会以一种不可逆的趋势不断衰老,直至死亡。 这个可能性让景恬一惊,难道,梁辰骁中的毒,会激发他身体细胞的潜能,让他的武功大涨,恢复速度加快,而代价,就是透支他的生命吗? 景恬希望,真的是自己的脑洞开的太大了。 心口的滞涩让她赶紧停下自己的想法,轻吁了一口气,便对一旁仍在研究的徐大夫和陈大夫说道:“今晚辛苦各位了,既然我夫君他暂时没事,大家就都去休息吧……” 这是,直接赶人了…… 陈大夫正要开口,却被徐大夫拉了拉袖子,“也好,那我们就先去休息了,你们夫妻二人难得相聚,好好说说话吧!” 陈大夫刚要说的话被噎了回去,有些无奈,可徐大夫的话也是有理,来日方长,他就算一直待在这里研究,也一时不会有什么成果。 想到这一点,陈大夫也点点头,说道:“我和阿月回去再琢磨琢磨,有我们在,你们也不要太担心了。” 辰雷和辰雨相视一眼,也是识趣地退了出去。 屋里,就只剩下景恬和梁辰骁两个人。 景恬突然被梁辰骁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刚一害羞地低下头,只觉身体翻转,瞬间就被梁辰骁压在了身下。 不过,景恬身上有伤,他并没有压在她身上,只是把她禁锢在自己身下,让她逃不掉罢了。 这一体贴的举动,自然完成,似乎根本就没有经过任何思量。 景恬一惊,“你……不是动不了吗?” 梁辰骁勾唇一笑,“定我的穴道,呵,我早就运功冲开了,只是他们在,我懒得动。” 毕竟三年没有过肌肤之亲了,景恬感受着他呼在脸颊上的热气,只觉得自己像是置身火炉中一般。 “我们,你,别乱来……我们说说话……” 今天从白天到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景恬的心情也跟着跌宕起伏,可此时,她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是呆呆地有点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他,只觉得每一个细节都美得不像话。 梁辰骁见景恬一副紧张的样子,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三年不见,他的小媳妇虽然长大了,可是见到他的时候,那美丽的桃花眼还是会微微地眯起来,乖巧可爱又迷人。 这几天,他在京城,了解到他的小媳妇是多么的厉害。 一个人,三年的时间,就打造出北辰集团这样庞大的商号,让大半个圣唐都为之侧目。 他低头在景恬柔软的唇瓣上轻轻一啄,就在景恬深吸了一口气,打算闭上眼睛任由他所为的时候,他却是一个翻身,躺在床上,轻轻地将景恬揽在自己的怀里。 靠在梁辰骁的胸口上,景恬突然觉得很踏实。 现在的他,变得高大强壮,更增加了一股男人野性而强大的魅力。 原本就精致得宛若上帝之手亲自雕琢的面庞,更添了几分陡峭,几分坚毅。 三年不见,他们都变了,变得成熟了,可幸运的是,三年不见,即便是变了的,还是更爱对方了。 第474章 你爱他对吗? 对于梁辰骁的举动,景恬有点惊讶。 以前这个家伙,哪次不是耳厮鬓摩地腻歪半天,可今天竟然一触即分,难道…… 景恬突然就觉得有点委屈,精巧的鼻子也跟着皱了一下。 梁辰骁似乎是猜到了她的心思,用自己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额头,说道:“傻丫头,别胡思乱想,你今天受伤了,要好好躺着休息,等你好了,我再吃个够!” “我没有……”景恬连忙反驳,却是心虚得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因为陈大夫施了针,暂时将梁辰骁体内的蛊毒麻痹了,所以,两人安心地说着话,不用担心会伤到梁辰骁的心脉。 “还疼吗?”梁辰骁轻轻问道,随即,他撩开了一下景恬额头上的碎发,轻抚着她的脸说道:“对不起,我今天不是有意伤你,我,我很心疼……” “我知道,”景恬抬手点在梁辰骁的薄唇上,制止了他自责的话,“我还有点儿疼,陈大夫说受了一点震动,可是并不碍事,没有内伤。你以后好好疼我,多陪陪我就好。” 景恬不想说什么我不疼之类糊弄他的话,他肯定是不信的,那样说了,他反而是会担心。 所以,她选择完全地坦诚。 确实还有些疼,但是已经没有大碍了,你不用自责,不用难过,如果想到补偿,那就多陪陪我吧…… 梁辰骁听了景恬的话,一手抓住点在自己唇边的玉指,轻轻地吻了几下,“嗯,”他只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话,可景恬知道,他在承诺,而他,一定会做到。 两个人安静地相拥而卧,偶尔说一两句话,幸福就满溢了出来。 寅时初,梁辰骁点了景恬的睡穴,悄然离去。 景恬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睁眼就看到坐在自己床边的徐大夫。 她心中微惊,毕竟,昨天徐大夫所做的事情,让她心里还是有些介怀的。 “恬姐儿,我昨天……,”见景恬没有说话,只是戒备地看着自己,徐大夫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们的,我希望你能相信我,就算是为了阿如,我也绝对不会……” “双绝,就是干娘爱着的那个人吧?” 景恬突然开口说道,虽然是问句,可语气却十分地肯定。 干娘? 徐大夫顿时怔住了,她没有想到,景恬竟然还会叫她干娘。 毕竟,昨天晚上,她尽管与她说话,可也没有再称呼她一句。 她当时就知道,景恬对她已经心怀芥蒂了。 “我没有想到,”徐大夫叹了一口气,“我真的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他,我当时……对不起,我明明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甚至是我们的敌人,可是,我真的管不住自己,我不能看着他受伤,甚至送命,我……” 徐大夫连着说了一连串的话,再不是她平日里慵懒而平静的样子。 此时的她,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被抓包之后仓皇无措的小女孩儿。 所以,再强悍的女人,在真正的爱情到来时,都是一样的吧? 第475章 太极殿 徐大夫顿时怔住了,她没有想到,景恬竟然还会叫她干娘。 毕竟,昨天晚上,她尽管与她说话,可也没有再称呼她一句。 她当时就知道,景恬对她已经心怀芥蒂了。 “我没有想到,”徐大夫叹了一口气,“我真的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他,我当时……对不起,我明明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甚至是我们的敌人,可是,我真的管不住自己,我不能看着他受伤,甚至送命,我……” 徐大夫连着说了一连串的话,再不是她平日里慵懒而平静的样子。 此时的她,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被抓包之后仓皇无措的小女孩儿。 所以,再强悍的女人,在真正的爱情到来时,都是一样的吧? 如果说,昨天晚上的事情,让景恬对徐大夫有些怨气。 那么此时,景恬突然能够理解她了,理解她爱着一个人的心情。 如果是因为爱,便没有什么道理与是非对错。 便是知道不该又怎么样,心丢了,哪里还能控制得住自己的身体。 “我明白的……”景恬看着徐大夫的样子,虽说心里还是有些怪她,但还是心疼她的,毕竟,三年来的陪伴,她是真的把她当做亲人看待了。 而且,昨晚徐大夫走后,梁辰骁还告诉了景恬一件事情。 当初首杀那帮人围杀他的时候,他就是从双绝这里突破才得以逃走的。 虽然双绝做得很隐蔽,但是梁辰骁事后回忆分析的时候,还是发现了这一点。 这让景恬也很惊讶。 这个双绝明明就是他们的敌人,可是从三年前放走梁辰骁,到昨天晚上冒险来给她报信,都是在帮她。 重点是,他们根本看不出,这样做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若不是辰骁卫在这三年间查出,景多早在应征当府兵的第二年,就已经死了,景恬恐怕就会认为,双绝是他们姐弟几人的亲生父亲了。 那么,他到底是谁呢? 为什么要帮他们。 难道,是梁辰骁父亲以前的部下? 景恬看着难过流泪的徐大夫,几缕思绪飘过,却仍是没有抓到什么头绪。 她安静地陪着徐大夫哭了一会儿,因为这样的事情,让她不知道该劝些什么,所以,就只有陪伴了。 几日之后,圣唐王朝殿试。 梁辰骁随着一众学子一同在太极宫承天门外的广场上安静恭谨地列队站立着。 虽然此时刚是三月初,天气还是有些凉意,可这里等候的一众人等,心情却颇为激动。 作为一个对朝堂有着向往的年轻人,对于这个国家盛典的举办场所,还是有着很多想象的。 而此时,他们真的站在这里。 要知道,圣唐王朝的许多重大朝外活动,多数都在这里进行,如改元、大赦、元旦、冬至大朝会,以及阅兵和受俘等。 而这一次殿试,皇上竟然放在了太极殿中,这简直就是无上的光荣啊! 可见,皇上对于这一次殿试的重视程度非常之高,那么也就意味着,本次拔得头筹的人,一定会受到皇上的重用。 可这激动的人群中,却不包括刻意低调的梁辰骁。 不多时,有太监站在承天门下侧,高喊学子进殿。 已经训导学子们半天礼仪的仪官们,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众人才在一个小太监的带领下,列队走进太极殿。 太极宫,是整个宫城的主宫,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来,太极殿,是太极宫的主殿,是进入太极宫南门之后的第一座大殿,也是占地面积最大的宫殿。 金碧辉煌,庄重大气。 入殿的梁辰骁一直垂着头,他不知道,当皇上看到他的时候,会不会认出他来? 如果认出他来,对自己这个他曾经最为倚重的大将军的儿子,又会如何对待? 梁辰骁一直很想当面问问皇帝,他父亲到底做错了什么—— 第476章 毋庸置疑 为何在为他,为圣唐立下那么多功勋之后,还会落得那样的结果? 可此时,梁辰骁还是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拳头,低着头,收敛着自己的气息,安静地站在人群中。 接下来就是很官方的程序了,皇帝鼓励了大家几句之后,众人叩谢皇恩,然后就是答卷,退出殿门之外,等候结果。 “这个梁景,可真是写得一手好字,一手好文章啊!更重要的是,这个人也和张相一般,姿容卓绝啊!” 太极殿后殿的书房中,皇上笑呵呵地在一张试卷上点了点,“这是个人才,张爱卿举荐的人才,果真不凡呐!” 张九年抿嘴一笑,恭谨地鞠躬道谢,瞟了一眼坐在一边捋须看卷的姚崇一眼,说道:“此人确实是天纵奇才,文武双全,难得的是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哦?”皇上见姚崇在一边默不作声,便兴致勃勃地开口问道:“姚相以为此子如何?” 姚崇见皇帝问到自己,也不敢拿大,开口说道:“胸怀韬略,治国大才!” “哦,张爱卿可听着了,姚相可从没给过谁这么高的评价啊!” 皇帝听了姚崇的评价之后惊讶之色一闪,随即拍着桌子笑着调侃起来。 姚崇一听皇上这么说,表情也是有点别扭。 他与张九年不和,这一点满朝皆知,当年,张九年被派到江西去做官,要说这其中没有他的建议,他自己都不信。 陈相因为十几年前的那件事情,告老多年,早已不问政事。 这些年来,他一人为相,权势不小,也肯定是让皇上有所顾忌了,所以才将和他不对付的张九年调了回来,以平衡朝局。 这个梁景,定然就是张九年看重的臂膀之一了。 虽然心里清楚,这人必然会与自己对立。 可姚崇自认还算正直,不愿违心否定这人的才华。 “呵,能力自然是有的,老夫不会违心而断,可是这忠诚与人品嘛,就得以后慢慢看了。” 姚崇说了一句之后,就放下了手中的案卷。 说是天子门生,皇帝钦点,可实际上,这些卷子都是由两位丞相大人先行看过,挑出公认十份优秀的,才是皇帝亲自过目。 皇帝在钦点了前三名之后,就开始靠着软塌喝茶,后面的排名,则都是由两位丞相大人定的。 而两位大人,自然也在争论中,达成了一个利益的平衡,为自己各自要提拔的人争取名额和名次。 只有梁景这个状元,毫无争议。 因为,他的卷子实在是优异得太过明显,比其他人都强了太多。 定了名次,心情愉悦的张九年亲笔誊写了圣旨,经皇上过目后,用印发旨。 名次依次宣布,到最后,宣旨的礼官唱出了梁景的名字。 梁辰骁收起了自己压抑低调的刻意,整个人锋芒尽显。 顿时,在场的所有人才惊觉,这群人里面,竟然有这样一个出类拔萃之人。 此事真真是有些令人细思极恐,这样的人,之前是如何收敛锋芒,让所有人都注意不到他的? 第477章 他的儿子? 如今,他释放出自己的气势,瞬间就一鸣惊人,震撼全场。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也是心中一震,他看着走上前来的梁辰骁,眼睛微眯着,随即,又突然睁大。 “你是?”他抬手一指,“他的儿子?” 此时的梁辰骁,站在大殿中,就像是一个年轻的将军,一个年轻的王,再加上相貌与已故的梁固将军的神似,让皇帝一眼就认出他来! 站在皇帝身边的姚崇,原本有些混浊的目光,也顿时锐利的起来,他直勾勾地盯着梁辰骁,没有人发现,他袖中的手,攥得紧紧的,甚至在微微颤抖。 梁辰骁此时,微微低着头,眸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疯狂。 可随即,他深吸了一口气,拱手行了一礼之后说道:“启禀陛下,学生梁景,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是谁了。” 此言一出,大殿中一阵细微的惊疑之声。 张九年见皇帝满脸狐疑,连忙走出来解释道:“启禀陛下,臣三年前救起梁景时,他身受重伤,命在旦夕,据大夫所言,他伤到了头,所以,不记得前身往事了。” 皇帝听了张九年的话之后,眯起眼睛,目光极尽威严地注视着梁辰骁,低沉而霸气地问道:“是这样吗?” 当今圣上李隆,从出生开始,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八岁,其母窦妃被诬谄为“厌蛊咒诅”,被秘密地杀死于宫中,不知埋在何处。少年时因武帝掌权而被幽禁在宫中,长达十几年。 直到武帝去世,他才与太平公主联手发动“唐隆政变”,诛杀了掌权的韦后,得先帝禅让,于太极宫中登基继位。 这样的一个皇帝,精明强干,慧眼如炬,威压迫人。 张九年站在梁辰骁身前一侧,都不由得双腿微微发抖,冷汗湿透了全身。 可梁辰骁,依然淡然地站在那里,保持着行礼的谦逊的姿势,答道:“是这样。” “哦!”皇上突然一笑,拍了拍大腿爽朗地说道:“张爱卿啊!你这回可是捡到宝啦!这可是我们的前定远王世子,梁固将军的独子……”说着,他突然严肃地盯着梁辰骁,一字一顿地说道:“梁,辰,骁!” 张九年听了,顿时大惊失色。 不光是他,殿内众人都惊异不已。 不过,原先傲气自诩,对状元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夺走的榜眼和探花,此时却是再没有不服气的情绪,反而有些隐隐地骄傲。 输给京城第一公子,没有什么丢人的,相反,和京城第一公子一起殿试,将成为他们此生都值得为之荣耀的经历。 曾经的他,从小被送去山中习武,见过的人不多,可是,定远王世子,在整个京城人心目中,都是一个上天恩赐的存在。 皇上一直盯着梁辰骁的反应,却没想到,他根本就没有反应。 这让他不禁有点郁闷。 可随即,他又是一笑。 “好啊!你们都是我圣唐一朝的英才,我就不耽误你们了,去跨马游街,享受百姓们的拥戴吧!” 说完,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梁辰骁一眼,特意叮嘱礼官:“记得鸣锣通报,本榜的状元榜首,梁辰骁!” 第478章 公子世无双 朱雀大街,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三个人依次而行。 旁边簇拥着的是本次游街的礼官和各色仪仗,或持彩旗缎带,或举着幡子,或者提着铜锣。 依着仪制,整个队伍会从朱雀大街出发,然后往南,再往东,最终绕城主干道一周。 可是,梁辰骁换好红衣之后,一马当先地拐到了北辰楼所在的西大街上。 呃……后面的榜眼和探花俱是一愣,相视一笑之后略微无奈地摇了摇头,打马跟上。 若是别人,他们一定不予理会,一定是按照礼官的指示行动,可这个人是梁辰骁,是他们从小的目标和仰望。 他要怎么游,他们跟着便是了。 北辰楼临街的一个雅间里,几位大家小姐们正在悠闲地喝茶聊天。 “轻语,住在你家的那个梁景公子,真能得中状元吗?” 坐在窗边的张轻语抿嘴一笑,且并没有言语。 她身边一位小姐见此情形眼珠一转,笑着说道:“韩小姐若是不信,待会儿游街时验证一二即可,我看小语,对她的梁景哥哥很有信心呢!” 说着话,坐在张轻语对面的韩家小姐突然眼睛一挑,兴奋地说道:“来了来了!你们快看,那状元郎,可真是,真是……” 韩小姐突然觉得自己枉读了这么些年的诗书,她搜肠刮肚,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汇去形容跨马而来的那个少年。 这一刻,她只觉得,仿佛天神降临,神迹显现,直杀到她内心深处,再也出不来了。 “咦?怎么会从东边过来了?”一位离窗稍远些的姚小姐疑惑着站起身来,可当她看清远处跨马而来的人时,却是整个人怔愣在原地。 “他!他……是他!”她兴奋地有些语无伦次,顿时让一脸甜蜜,正等着别人来奉承的张轻语感到一丝不妙。 与张轻语关系比较好的这位小姐姓王,她父亲是如今的户部尚书,素来与张九年交好。 这位王小姐,则自然是张轻语的忠实拥趸了。 可,姚相家的女儿,也不是不敢得罪的,于是,王小姐便轻轻扶了一下姚小姐的胳膊,问道:“姚小姐这是怎么了?你这样,难道认得梁公子?” 姚萤雪被韩小姐拽得回过神来,她忙拍了拍自己的衣襟,又拽出自己贴身的荷包。 “画呢?”她突然惊慌失措地喊道。 她的贴身丫鬟连忙上前,双手捧上一个半尺多长的卷轴,恭敬地说道:“小姐今日的高腰襦裙,不便携带,婢子知道您最宝贝它,给您随身带着呢。” 这一连串的情景,只在几息之间,却是让众小姐都有些发蒙。 尤其是张轻语,紧紧地盯着对面的姚萤雪,手指攥得极紧。 “你们看,是他,真的是他!”姚小姐打开那副画,和窗外已经近前的少年对比了两下,顿时一边笑着一边眼泪淌了下来。 她从小的梦想回来了! “他不叫梁景,他是梁辰骁!定远王世子,圣唐第一公子!”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他是梁辰骁!” 而就在此时,梁辰骁的马速突然慢了下来,他抬头凝望,竟是满目深情! 第479章 美得绝世独立 挤在窗边的姚萤雪,顿时红了脸颊,虽是明白此时自己作为一名大家闺秀,应该立刻避让回去。 可看着楼下抬头仰望的梁辰骁,她只能痴痴地望着他,挪不动半分脚步。 “辰骁哥哥……” “梁景哥哥……” 一旁的张轻语,只觉得气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的梁景哥哥为什么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他叫梁景,我陪着他照顾他整整三年……” 她正抓着姚萤雪的胳膊反驳,就听到队伍后面,气喘吁吁地跟上来的礼官扶了扶跑歪的帽子,大声喊道:“金科榜首,状元及第,梁辰骁!” 什么? 张轻语整个人一愣,而一边的姚萤雪却是止不住地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 此时,梁辰骁突然低下头来,提了提马缰,看样子,是要离开了。 “我去找他!”她兴奋地转身,就要往楼下跑去。 张轻语被惊得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再也顾不得形象,几个大跨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正要奔下楼的姚萤雪的裙角。 两人此时都在楼梯上,姚萤雪忙着往下冲,可又被张轻语拽得失去了重心。 看到这一情景的众人不由得惊呼了出来,北辰楼的一楼层高很高,几乎相当于普通建筑的两层,要是从这高高的楼梯上摔下来,这两位娇滴滴的小姐只怕…… 啊……姚萤雪慌忙地想要抓住楼梯的扶手,却是因为惯性太大,错手滑开,还险些伤了手。 紧接着,只听北辰楼外一声女子的娇喝:“梁辰骁!” 随即,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竟从北辰楼二楼雅间的窗户中,一跃而下。 楼里面两个小姐为了这位当科状元,险些滚楼梯就已经够疯狂了。 没想到,楼上还有一位更疯狂的,竟然见梁公子低头准备走了,就直接跳了下来。 众人心头一揪,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跟在梁辰骁身后的榜眼和探花,则是心中一顿。 尤其是探花郎,更是为这名绝美惊艳的女子而揪心不已,就要冲上前去。 今科探花,便是当年因为北辰楼开业时的一番慷慨陈词,发誓为圣唐崛起而读书的姚小六。 可怜他这个当弟弟的,好不容易中了探花,也是跨马游街,可自己的亲姐姐眼里,却只有前面那个梁辰骁。 方才,他就注意到了二楼窗前这位一袭红衣的女子。 她不是标准的杏眼柳眉,她的眉毛,是有一些英气的带着一点眉峰的形状。她的眼睛,像是桃花的花瓣,在注视着楼下的时候,灼灼其华。她鼻子挺直,显得坚韧又有骨气,嘴唇娇软红润,那奇妙的轮廓,竟然还透出一股妩媚。 她不是标准的美人! 却依然美得绝世独立,令观者窒息! 可就在他跳下马来,要冲上前去的时候,一直坐在马上的梁辰骁,突然抬头,飞身而起。 红衣飘飞,他飞身而起接住跃下的她,旋身落座于马上。 躺在坚实的臂弯里,景恬得意地抿嘴一笑,她就知道,他一定能接住她! 她举起手中的一个红色的锦袋,—— 第480章 太不要脸了吧! 景恬将手中攥着的红色锦囊,举到梁辰骁面前,在他有些疑惑地目光中大声说道:“梁辰骁,你如今得中状元,难道就要学那陈世美,抛弃糟糠之妻吗?” 说着,景恬举起手中红色的锦囊,目光虽注视着梁辰骁,却是大声对大家说道:“这是三年前我二人成亲时,结发同心的锦囊,请大家为我作证!” 一时间,众人哗然。 且不说,那个陈世美是哪位? 反正是没有人听说过的。 但是糟糠之妻四个字,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啊!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大家一时有点消化不良。 这绝美的女子,竟然是当今状元郎的原配妻子吗? 礼官蒙了,冲在半道上的姚小六蒙了,楼梯上被辰雷救下来的姚萤雪蒙了,摔了个鼻青脸肿刚刚挣扎着被丫鬟扶到北辰楼门口的张轻语,不仅蒙了,还炸毛了! “不可能!你胡说!” 她连忙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抻了一下自己的衣裙,摆出一副标准的贵女姿态,走上前来。 熟不知,她脸上的尘土,额头上的淤青,以及散乱的头发和扯了一个大口子的衣服,让她这一番作为,显得更是滑稽。 “梁景……梁哥哥从来没有娶过妻,你这女人,上次就假装找人缠着梁哥哥,梁哥哥都说了不认识你!如今又演出这样的把戏,也太不要脸了吧!” 张轻语原本想叫梁景哥哥,可是想到礼官的说辞,她又连忙改口。 哗……一脸震惊的众人,顿时了然。 “原来是这女子缠着梁公子啊!” “可惜了,这女子也是绝世美人一个,若是和梁公子凑成一对,也不错啊!” “呸!你胡说什么,梁公子可是整个京城贵女心中的第一公子,他若是成婚了,我们的生活还有什么盼头!” 呃……这位小姐,你想多了,我家少主不成婚,你也没有什么盼头。 听着人群议论的辰雷,暗自腹诽。 不过夫人方才的举动,真是太帅了。 竟然一言不合直接就跳楼了,吓得他一身冷汗。 要知道,他们还在那儿拼命追查线索,绞尽脑汁地琢磨着怎么能让少主和夫人再见面呢! 想到这里,辰雷默默退出人群。 恩恩,他得赶紧去辰院,把主院的卧房好好收拾一下。 红烛是有的,这被褥,是弄龙凤呈祥呢,还是弄早生贵子呢? 呃……他一个大老爷们竟然这么龟毛了,这种事还是让辰雨去办好了。 姚萤雪抓着北辰楼的门框,默默地退回到人群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女子说的都是真的。 她眼中的光芒,让她突然有些惭愧,有些说不出的难过。 所有人,都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梁辰骁,等他的答案。 注视着景恬,有些错愕的梁辰骁,突然抿唇一笑。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和景恬一模一样的红色锦囊,在众人的哗然惊叹中,用他的手掌,包住景恬举起的小手,说道:“梁辰美景,景恬就是我生命中,最刻骨铭心的美景!此生不渝!” 第481章 你来干嘛? 接着,梁辰骁俯身下去,一口衔住了觊觎已久的樱唇,深深吻下。 柔软娇嫩到不可思议的唇瓣,紧紧贴合,就像接通了两极的电流,奇异地酥麻了两人的身体。 景恬的脸顿时红得有些发烫,孤注一掷时那滔天的勇气,此时已经悄悄遁走了。 要知道,这可是在大街上,长安城极为繁华的西大街。 就算是上辈子在意识开放的22世纪,景恬都没有接吻过,更别说在大街上接吻了。 可众人的惊叹声在他吻住她的刹那,都变得模糊不清了,她和他仿佛进入了一个透明而温馨的世界,不自觉地双双沉浸其中。 周围一片嗡嗡声,却又似乎很安静。 学子和老爷们,都瞪大了眼睛,兴奋地目不转睛地看着。 夫人小姐们则多是害羞地用手遮住了眼睛,却又在指缝中一眨不眨地偷看。 至于平头百姓? 哦,人群太挤了,他们在人群的外圈跳脚,像是雨后塘边不断跳起的青蛙。 突然,察觉到什么的梁辰骁,用宽大的袖袍遮住了景恬的脸,将她通红诱人的小脸埋在自己的胸口。 一个腾身而起,踏着北辰楼的房顶,直奔北面的辰院而去。 那飘然如谪仙的身影,又是让围观的少女心炸裂,又接着碎了一地。 张轻语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哭得狼狈不堪,引得众人侧目。 今科的榜眼是清河崔氏嫡系的公子,也是被世人赋予京东第一才子美誉的俊朗少年。 他见梁辰骁抱着如花美眷飞身而去,无奈地一笑,下马拉了拉姚小六的袖子,说道:“走吧!我们还得游街,真替他捏把汗啊,回头怎么跟皇帝解释……” 姚小六被他拽得回过神来,没有说什么,只是皱着眉头,又重新上马。 凭着爹爹和梁将军的关系,他相信爹一定不会不管梁辰骁的。 辰院,主院门口。 墨卿站在卧房的门口,满脸焦急。 景恬刚刚在梁辰骁怀里腾云驾雾了一番,此时脸色透着粉红,很是诱人。 可墨卿却是没有任何心思欣赏美色,只是挡在门前,急得红了眼睛。 梁辰骁眸光一闪,眼中迸射出一道危险的光芒。 这个男人,之前在北辰楼雅间里就见过一次,当时,他似乎还揽着恬恬的肩膀。 此时,他竟然还敢挡在门前,他以为他是谁? 可梁辰骁还是忍着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向景恬。 这是他对她的尊重。 虽然,他已经吃醋了。 景恬将梁辰骁看向自己,神色有些不对,微微一愣,这才注意到原来她房间的门口站了一个人。 “墨卿?你来干嘛?”窝在梁辰骁怀里的景恬,只顾着自己开心了,完全没心没肺。 “我爱你!” 墨卿突然大声吼了起来,他双手伸开,把房门死死地挡住,“我爱你,景恬,你不要跟他进去!” 啊? 景恬顿时有点尴尬,这是什么情况,这小子不是一直和小然来往密切的吗? 这突然蹦出来的表白,是为了搞笑的吗? 而且,小然对他这么上心,他是白痴吗?干嘛突然对她说这些…… 第482章 无可取代 景恬的表情一时间有点僵硬,她看墨卿一脸激动,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非常严肃认真地说道:“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不需要!” 景恬看着似乎被打击到了的墨卿,皱了皱眉毛,“你这样,若是小然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景恬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也懒得再追究你的身份,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许伤害小然,还有,我的心里,只有一个梁辰骁,无可取代!” 最后的四个字,景恬说得斩钉截铁,郑重庄严。 那神色看起来,不像是对话,而是对着某种叫做爱情或信仰的存在,庄严宣誓。 墨卿听了景恬的话,眼睛瞪得老大,惊讶之后随即便是浓浓的伤心,像是一个要不到玩具的负气小孩,回问道:“你是因为景然才疏远我的吗?” “不是!” 景恬答得斩钉截铁。 “我可以比他更爱你,他如今麻烦缠身,前途一片坎坷……”墨卿还是不死心地说道。 景恬原本只是有些不耐,可现在,感受到梁辰骁略微绷紧的身体,却是有点怒了。 “住口!没有人可以取代他,不管他爱不爱我,我都不会再爱别人了。你可以走了,不要让我赶你!” 墨卿微微地摇着头,而一旁的梁辰骁明白了景恬的心意,便直接右臂一挥,用内力将他推出老远。 墨卿一边运功抵挡,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难道,前世今生,你心里就没有过别人吗?” 前世今生? 景恬一怔,口中喃喃地说道:“天宇……”这是她前世唯一牵挂的人了。 可就在墨卿听到“天宇”两个字,眼前一亮的时候,景恬正色说道:“有,我心里还有我的亲人们。可前世今生,让我用整个生命去爱的人,只有一个梁辰骁。” “我的心很小,装不下太多人,我的爱也不多,只够给他一个人。” 她微微仰起头,牵住梁辰骁的手,似乎实在自言自语:“人的一生,时间太短,只够认认真真爱一个人。” “哈……哈哈哈哈……”墨卿突然大声地笑了起来,可是笑声中却满是自嘲和悲凉。 他似乎是失了魂,踉踉跄跄地在辰院的花园里漫无目的地飘荡。 景然一直小心翼翼地跟着,直到看他灌了自己几大口白酒之后,摔倒在地,才赶忙跑出来,想要扶他起来。 他跟姐姐说的话,景然都听到了。 她早有感觉的不是吗? 可是,当他每次找到她,询问景恬的近况时,她还是满怀着开心和幸福,认真地告诉他,她所知道的一切。 她的心,不知道什么,就牵挂在他身上了。 姐姐说的对,她的心,也很小,不知什么时候,墨卿在她一不小心时就钻进去了,就怎么也赶不走了。 “墨卿,你醒醒,你怎么样了?” 景然想把他扶起来,可是她的力气不够,挣扎了几下,却是被他拽得,跌到他胸前。 被撞了一下,墨卿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眸光顿时凌厉了起来,他一把推开趴在自己身上的景然,嘲讽道:“迫不及待了吗?” 第483章 我再也不敢了 “就这么想要跟我在一起吗?甚至不惜趁我喝醉,投怀送抱?然后再逼我负责吗?” 景然被他推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小石子划破了她柔嫩的小臂和手掌。 “呵……”墨卿仰头轻笑了一声,说道:“你喜欢我对不对?你他么的喜欢我哪儿?我改还不行吗?” 说完这一句,墨卿的眼眶中突然滑落了一滴眼泪,他抱着自己的头,委屈地说道:“景然,你为什么要喜欢我,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景恬她才会疏远我,她为了不让你伤心,才会一直排斥我,不准我靠近……都是你!都是你!” 说到后面,墨卿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他突然抬眼,死死地盯着吓坏了景然。 墨卿的话,每一句都像一把尖刀,残忍地割在景然的心口,让她痛得发抖。 眼泪,也无声地流了下来。 墨卿看景然这个样子,突然觉得心口一阵憋闷,比方才景恬拒绝时他还要难受。 这种憋闷,让原本就喝醉了的他心头怒火横生。 他一把拉过景然,把她按在一边的假山石上,压了上来。 “她不准我伤害你!可谁来心疼我!” 墨卿的眼睛红红的,他突然低吼了一声,吻上景然的唇。 这根本就不是吻,像是惩罚,报复一样的啃咬。 景然吓坏了,她惊慌地想要把墨卿从自己身上推开,却被怒火上头的他用一只手将纤细的双手死死地钳在头顶。 她的背,被布满棱角的假山石,硌得生疼。 她是真的吓坏了,眼中全是惊慌和恐惧。 而这种眼神,却是再一次激怒了原本就是耍着酒疯失去理智的墨卿。 他发狠地亲吻着她,咬破了她的唇,又在她娇嫩的脖颈间留下一个个青紫。 他狠狠地把她压在身下,一手钳着她的双手,一手扯开了她衣服的领口。 景然不停地哭喊着,声音已经哑了,她不停地哭着求饶:“我不敢了,放开我,我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出现在你面前了,你放开我好不好…… 她绝望地哭嚎着,有什么痛苦,能难受过心爱之人如此轻贱和虐待。 更何况,景然几年前被绑架的那一次,原本就让她的心更脆弱更加容易受伤。 哭着哭着,她似乎进入了一个可怕的梦魇,不再挣扎,而是浑身都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景然的异常,让原本已经陷入疯狂情绪的墨卿,微微回过神来。 他充满了血丝的眼睛,看着自己身下瑟瑟发抖惊慌失措的景然,不知为何,心口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痛得险些喘不上气来。 墨卿蒙了,他猛地松开了自己的手,退后两步。 他刚刚做了什么?他是疯了吗? 失去了控制的景然,随着墨卿的退后,也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 她滑落在地上,向前趴着蜷缩成了瑟瑟发抖的一团,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彷徨无助。 而尖锐的假山石,因着方才剧烈的挣扎,在她的背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口子,渗出来的血,几乎沾满了整个后背。 第484章 夫君,我已经长大了 她只是哭着,全身剧烈地抖动着,嘴里不停地重复着,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喜欢你了,放了我吧…… 心口,像是被人残忍地剜了一刀。 让墨卿的心跳,甚至都停滞住了。 他怔愣了片刻,心痛带来的一身身冷汗,让他被酒精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些。 “景然……” 此时的墨卿,像是做错了事情,不知道该如何收场的小孩,想要上前,又踟蹰着不敢动弹。 而此时,辰院主院的卧房里,景恬也是委屈得不得了。 方才两人进了房间,这里早已布置成了婚房的模样,两人相拥而吻,渐渐情浓。 景恬也丢开了自己所有的羞涩,用自己最饱满的热情,面对她心爱的男人。 三年了,她已经长大了,虽然离原本说好的十八岁还有几个月,可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和他成为真正的夫妻。 更何况,根据此前获知的消息,张丞相会在今天,求皇帝为他和安平长公主赐婚。 所以,景恬才在梁辰骁游街到北辰楼时,做出那样看似疯狂的举动。 只不过,梁辰骁比她预想的,早来了很多,让她有一点点出乎意料。 突然,缠绵着的梁辰骁一僵,他将自己的脸埋在景恬的颈窝处大口地喘着气,然后站起身来,声音嘶哑地说道:“恬恬,等我一会儿……” 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景恬一时间有点无措。 她分明感受到他浓浓的渴望,可是,为什么? 她没有再向以前那样,害羞的缩进床里面,乖巧点头,而是猛地起身,从背后抱住他的紧实的腰。 “夫君,我已经长大了,你,你不用再忍着了……” 这话说出来之后,景恬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飞快,不只是脸上,甚至脖子上,身上,都像是被一团火炙烤着一样。 梁辰骁听了景恬的话,双手敷在她抱着自己的手上,却是怎么也舍不得继续下面的动作。 他的小腹,因着她的小手交叠,燃烧得更加猛烈。 再往下的坚挺之处,已经憋得他生疼生疼。 “乖!别闹了,我去去就回来……”他的声音更加嘶哑了。 “我不!”景恬委屈地拒绝,因为害怕他拉开自己,双手死死地交握住自己的手腕。 “我还不够好……”梁辰骁艰难地说出这样一句,抓着景恬的双手微微用力,却是不停地颤抖。 如果两人此时行房,蛊毒会传给景恬,让她失去做母亲的资格,每个月,还会剧痛五日。 他怎么舍得! 他的想法,景恬都懂。 可是,若是他们连夫妻之实都没有,拿什么去拒绝掉皇帝的赐婚? 恨只恨他们此时太弱小了,还没有资格明目张胆地违抗皇权。 “我愿意!”景恬坚定地说着。 “我不愿意!”梁辰骁也掷地有声地说道。 “恬恬,你可知道,在你爱我的时候,我也多么爱你……” “你愿为我受苦,可我却不愿忍受看你受苦时的心疼。你若是心疼我,不要让我难过,赐婚的事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第485章 引爆 “你要好好的,这比什么都重要!” “呵……”什么别的办法,目前的情况,梁辰骁只能硬抗。 而皇帝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说不定要怎么折磨他一番。 两个人有了夫妻之实,再加上成婚已久,就是皇帝,都不能轻易拆散他们。 想到这里,景恬突然松开了自己的双手,“梁辰骁,这是你逼我的!” 她的语气坚定而果决,让梁辰骁猛地一惊,就在他转身回来的时候,正看到景恬将一粒丸药吞了下去。 “恬恬,你吃了什么?” 景恬定定地注视着梁辰骁,苦涩又得意地抿嘴一笑:“红颜!” “什么?你!”梁辰骁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快吐出来,听话!” 他被她吓得,甚至都忘了小腹之下的快要涨裂的疼痛,额间更是出了一头冷汗。 “看来不用我介绍了,红颜,是这天下最烈性的媚药。” 景恬不仅不肯吐,还又使劲儿咽了一口唾沫,勾起唇角,说道:“果然是天下之最,入口即化,根本不给人后悔的机会呀!” “恬恬,你!”梁辰骁紧紧地皱着眉,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是要责怪她任性吗? 可他说不出,因为她都是为了他! “夫君,这红颜只有与心爱之人交合,达到灵肉合一的程度才能解去,若是有一人不专心,或是爱得不够深,中毒之人必死无疑……” “你这傻瓜!” “爱这样疯狂的我,你怕了吗?” “真傻!”梁辰骁深深地吸了口气,心疼地捧着景恬的脸。 此时,“红颜”的药劲儿已经上来了,景恬的眼神开始有些恍惚。 她软软地趴在梁辰骁的身上,小手不老实地扯开了他的外袍,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顺着领口,钻进他的衣服里面,竟然,还漫无目的地乱摸了几把。 嗯……手感真好!还要! “恬恬!”梁辰骁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被这个小妖精撩得快要失去理智了。 之前基本上都是梁辰骁主动,景恬此时有点懵懵的,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空虚和躁动说不出的难受。 所以,她不自觉地扭动着身体,在梁辰骁的身上磨蹭着,想借此纾解这种难受。 可这种摩擦,对于梁辰骁来说,完全就是点火。 景恬似乎是有些懊恼他的不配合,半眯着眼睛,用舌头舔了舔自己诱人的红唇,急切地学着以前他吻她时的样子,在梁辰骁的唇瓣上不停地吸吮。 “夫君……嗯……难受……快救救我……啊……” 烈性的媚药让她几乎失去了意识,熟悉的味道和怀抱,让她完全没有皆备,于是,最原始的被压抑了许久的欲望,淋漓尽致地释放了出来。 此时的景恬无比娇媚,梁辰骁的心,也跟着软成了一团,他的小媳妇,此时的任性显得那么娇气,让他不得不宠着她。 梁辰骁脑中那根叫做理智的弦,终于嘭地一下彻底崩断。 他双手一扯,景恬身上的衣服,被他卓绝的内功直接撕裂成碎片。 第486章 一动也不想动 片片红色的布料纷纷扬扬,像是一场浪漫的玫瑰花瓣雨。 他,被眼前的美景,彻底惊呆了。 少女的酮体如最优质的奶油般润滑,泛着微微的红晕,蝶翅般卷翘的睫毛,慵懒地眨动着,配合她那氤氲着水雾的迷蒙的桃花眼,每一处,都能引爆一个正常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他一直都知道她很美,可此时,他的眼底闪过的光芒,还是证明,又一次被她惊艳! 性感的薄唇微微上扬,带着薄茧的手掌在景恬娇嫩的肌肤上轻轻滑过,带起她一阵娇柔的战栗。 梁辰骁从没见过这样娇气的景恬,他上前吻过她迷蒙的眼睛,挺翘的鼻尖,又吻到她甜蜜的嘴角…… 可中了媚药的景恬,被折磨得不行,“夫君……我,难受……” 她软糯的声音,叫得梁辰骁心头一酥,她的唇凑到他脖颈间细细密密的吻着,一边还用脸颊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发出舒服的喟叹。 梁辰骁原本还想着,慢慢来,让她一点点适应自己,可谁知,她那些下意识的举动,就像是用火把在火油桶里丢,不只是点火,那汹涌的欲望,几乎快要炸裂了他。 尤其是现在,那小手竟然扯开了他衣服的前襟,将自己鼓胀饱满的前胸贴在他半裸的胸前。 梁辰骁再也按捺不住了,他双臂一挥,自己身上的衣服也碎裂除尽,随即,他吻住景恬的唇,揽起她娇软的腰肢,将她压在身下。 两个人,成婚三年多,却是第一次坦诚相见。 可这迟来的一切,却是那么美好,遵从两人的本心,充满疼惜和爱意。 景恬的双手,忍不住沿着梁辰骁紧实的肌肉线条来回摩挲,纤细修长的双腿在感受到那一处坚硬和滚烫之后,情不自禁地盘上他的腰,让他们能够靠得更近。 “嗯……痛……”他强忍着自己的欲望,让她一点一点适应自己,可还是听到了一声让他心疼不已的嘤咛。 而红颜,不愧是最烈的媚药,这原本会有些痛苦的初经人事,竟然只在一声轻吟之后,就渐入佳境。 一整个下午,几次之后,直到天色擦黑,解了毒的景恬,慵懒地趴在梁辰骁的身上,一动也不想动。 她的身体软软的,伏在他的身上,像一只乖巧的宠物,哪怕药效已过,雾蒙蒙的带着一些倦意的桃花眼,还是那么撩人。 梁辰骁宠溺地笑了笑,揉了揉景恬的脑袋,轻声唤道:“媳妇儿……” “嗯,夫君……”景恬懒懒地答着,可心中充满了满足。 他知道她爱干净,便怜惜地抱着她,认认真真地帮她擦拭了全身。 其间几次蠢蠢欲动,却又因着她眼中浅浅的倦意,而压了下去。 沐浴在梁辰骁的煎熬和景恬的享受中草草结束,梁辰骁帮着他心爱的小媳妇穿好衣服之后,便一同来到外面的隔间用餐。 这个房间是景恬为自己和梁辰骁准备的,所以房间专门打造的衣橱里,放着各色两人的衣物。 第487章 耳朵发烧 而且,自从上次见过梁辰骁,发现他长高不少后,景恬又赶紧命人按照新的尺寸,做了很多件。 景恬身上没什么力气,便任由梁辰骁一直抱着,用餐的时候,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好一番浓情蜜意。 夕食用的不多,只是一些精致的小菜,和熬得软软的药膳粥,滋阴补阳,辰雷专门说了一下这药膳粥的功效,原本是想调侃一二。 可没想到,景恬竟然丝毫没有他想象中的尴尬无措,而是娇笑着舀起一勺,吹了吹喂到梁辰骁的嘴边,说道:“夫君,你辛苦了,快喝些粥补补。” 简直是强势虐狗! 让关切地亲自前来送餐的辰雷,无奈之下只得满腔悲愤地撤退了。 两个人都似乎忘记了行房之后的事情,那可怕的蛊毒,和皇帝的怒火,只是努力幸福地享受着当下的美好甜蜜。 分开过之后的重聚,让他们懂得了珍惜在一起的点滴。 把每一天,当做最后一天去给对方全部的爱。 饭后,梁辰一手搂着景恬,一手帮她轻轻地揉着肚子,两人时不时地说上几句话,时间就过得很快。 快到人定时分,梁辰骁又抱着景恬回到已经收拾一新的床上。 他轻轻地揉捏着她圆润的肩膀,原本只是想抱着疲惫的小媳妇安然入睡,可隔着里衣传来那若隐若现的凹凸有致的触感,让他才刚刚战斗了一下午的坚硬,又斗志昂扬了起来。 梁辰骁垂眸看着怀里慵懒的小媳妇儿,只见她半眯着的眼睛微微颤动,挺翘的小鼻子像小狗一样皱了皱,又在他怀中拱了两下。 随即,露出一个略有些狡黠的微笑。 梁辰骁也禁不住微笑起来,结实有力的长臂一捞,直接将他的小妖精,翻转过来,稳稳地放在自己胸口。 正在偷笑的景恬微微一惊,双手扶住他结实紧致的胸膛。 他轻轻抬起她的腰肢,又一次占有了他心爱的女人。 “嗯……夫君……”,一声娇气的嘤咛从景恬口中溢出,她有些困了,可还是贪恋着他给的充实。 于是附身下去,轻轻地咬住他的耳朵,让他禁不住又是一阵颤栗。 又是过了许久,精神抖擞的他和迷迷糊糊的她交织缠绵,直到,她竟然直接在他身上睡熟了过去,他才无奈地释放了自己的力量,揉了揉她睡熟的脸颊。 第二天一早,景恬在晨光中悠悠醒转。 三年来,她习惯了早起锻炼,所以即便是昨晚那样疲倦,她还是睁开了眼睛。 “嗯?” 景恬在身下的温暖光滑之上舒服地拱了拱,直到确定了那紧实的肌肉的触感,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睡在梁辰骁的身上。 想起自己的昨日的疯狂,景恬莫名地有些心虚和尴尬。 他,他该不会觉得自己骨子里是那样……呃……的女人吧? 景恬见梁辰骁似乎还在熟睡,她刚想偷偷地默默地从他身上撤退,就感受到他温暖的手掌抚上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摁回自己怀中。 第488章 脱离掌控 “恬恬,再睡一会儿吧……” 梁辰骁的嗓音,带着一些低哑和性感,听得景恬咽了咽口水,不自在地动了动。 该死,她才刚一醒来,就被这个家伙撩得耳朵发烧了啊! 突然,景恬整个人猛地僵住! 因为原本刚刚睡醒有些迷迷糊糊的她,突然发现自己两腿之间一阵鼓胀,“梁辰骁,你够了啊……” 景恬猛地清醒过来,这个坏蛋! 两个人昨晚竟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睡了一夜。 可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原本看似还没有清醒的梁辰骁却是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有点坏坏的微笑,接着腰部往上挺了一下。 “嗯……你,你这个坏蛋……嗯……唔……” 男人微笑着双手一收,将她的美味的唇瓣送到自己嘴边,然后一口咬住,含住了她弱弱的控诉。 这是大清早啊!大清早啊! 景恬真的怕了这个精力充沛的男人! 唉!难道是之前这三年,把他憋着了,天啊!这家伙不会要集中讨债吧! 景恬一想到这个可能,立马就怂了,正要和梁辰骁调价还价一番,却见她一向温柔的夫君,露出一个让她心惊胆颤的笑容,然后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梁辰骁,你不要……”景恬赶忙开口,却是被他一个有力的进击,引得浑身颤栗,再也说不出话来。 后来,所有的话都变成了令人害羞的嘤咛…… 北辰院中一室帐暖,可整个京城,却因为状元游街时发生的事情,搅得不得安宁。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石块儿,砸碎了结着薄薄的冰的湖面,失去了表面的一片平和,无论是水花、泡沫还是暗流,都跟着喧嚣了起来。 此时的两仪殿里,张九年跪在内殿的龙榻前,汗水沾湿了全身。 要知道,他昨天才拍着胸脯向皇帝保证,他是如何掌控了梁辰骁,并且向皇帝请求,给梁辰骁和安平长公主赐婚。 可谁知,张九年心情愉悦的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热乎饭,就被气急败坏,一身狼狈的张轻语泼了一盆冷水,噎得连口水都喝不进去了。 最让他焦灼的是,直到此时,他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昨夜甚至顾不得隐藏,连忙派人去搜寻梁辰骁,可是派出去的人手却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回来复命。 为什么事情突然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这让一直成竹在胸的张九年很是郁闷。 皇帝也是在今早才听到了消息,可赐婚的圣旨昨天就已经送到中书省备案流转了。 虽说锦衣卫及时送进来消息,但这一道已经发出的圣旨,还是让他觉得气闷。 但是,如若那女子真是梁辰骁的原配夫人,就算他是皇帝,也不好硬生生地坏人姻缘。 现在恐怕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了梁辰骁当街认回原配结发,二人情蜜意浓,旁若无人的消息。 他是一个有野心的帝王,想要留下千古美名,建立不世功勋,又怎么会允许自己的档案里,留下拆散别人美好姻缘的记录! 想到这里,李隆不由得感慨—— 第489章 武惠妃 他不由得感慨,梁家老二建立的这个锦衣卫,实在是太有必要了。 若不是锦衣卫强大的收集情报的能力,以及这种直接向他禀报消息的机制,只怕,这圣旨就来不及追回,而他,也只能闷声被张九年坑上一把了。 想到这里,皇帝的心中,锦衣卫以及梁回的地位,隐隐又高了一些。 就在张九年在皇帝的沉默不语中满身冷汗的时候,一个太监走上前来,轻声禀报道,说是武惠妃求见。 武惠妃,是李隆最宠爱的贵妃,没有之一。 她本名叫武清惠,随时武家的女儿,可却是一心向着他的。 不仅帮他争取到了整个武氏旧臣的支持,还让很多人都为他所用。 这是一个极聪慧,极美艳,又全身心扑在他身上的女人,自然值得宠爱。 想到这一点,再看看趴在地上的张九年,皇帝轻轻哼了一声,便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来。” 随后,他又摆了摆手,有些无奈地对张九年说道:“得了,起来吧!以后办事,可得再思虑周全些。” 听了这话,张九年心头一松,无论如何,皇帝还是倚重他的,这件事,他基本上算是过关了。 只是,后续该如何处理,他还真是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片刻之后,一声清脆如夜莺婉转的问安声响起,一身华丽美艳的武惠妃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这女子微微低着头,可即便是单看身形,这个女子就已经比武惠妃更多一些韵味。 这女子的身上的衣物并不像武惠妃那样贵气逼人,她身着一套水蓝色的高腰襦裙,外披一间蓝白相间的纱质长褂,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清新淡雅,又端丽大方。 张九年几年不在京城了,可一看到这个人,只眸光一缩,便认了出来。 她是武惠妃的亲妹妹,武清至,当年整个长安公认的第一美女,第一才女。 当年,皇帝将她赐婚给了梁固将军,所有人都感叹,皇帝对梁将军真是重情重义,自当成就一段君臣相惜的佳话。 张九年这边想起了往事,没有作声。 皇帝则是微微有些惊讶。 自从梁固死后,武惠妃就将自己的妹妹接到宫中居住,而武清至也是深居浅出,每天窝在她的小院子里吃斋念佛,不问世事,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 今天,她怎么想到找来了? 难道? 皇帝眸光微微一闪,了然地扬了扬眉毛。 看来,她们也听到了风声,这后宫里,果然还是消息灵通啊…… “爱妃,今日此时来找朕,可有什么要事?” 武惠妃用向龙榻上的皇帝福了一福,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将几分委屈、心急的小心思,演绎得很是迷人。 “皇上,臣妾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我这苦命的妹妹啊!” “是不是,我妹妹的儿子回到京城了?他回来了……” 张九年头一次看到,那个清淡高雅的就像兰花一样的女子,竟然身子微微颤抖,脸上,也露出了渴望焦急的表情。 第490章 辰骁成婚了? 皇帝早已料到她们的来意,也没有卖关子,只是笑着应道:“你这侄子,不声不响地就拿了这一科的状元,可真是一鸣惊人啊……” 答非所问,可也确实让她知道了答案。 武惠妃原本微笑着的嘴角,在皇帝若有所指的语调中微微有点僵硬,但随即,她又笑道:“辰骁那孩子,可是皇上您看着长大的,他那秉性,皇上可不是最清楚不过了?” 武惠妃的声音清爽中带着一丝娇嗔,让皇帝听得悦耳极了,便哈哈一笑,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武惠妃见此情景,便笑着回身,拉住自家妹妹的手,示意她一同向皇帝道谢。 “还不快谢过皇上照拂之恩?” 武清至还有些迷茫,可她还是柔顺地俯身给皇上行礼,她的声音,比武惠妃低沉一些,却自有一番空谷幽兰般的意味。 “哦,朕未吐一言,怎么就照拂了?”皇帝笑着调侃。 “辰骁是个好孩子,皇上惜才又重情,方才点头赞许,自然是要重用的,我妹妹也算是熬得苦尽甘来,可不是得好好谢谢皇上恩宠吗?” 对于皇帝的脾性,武惠妃拿捏的很是到位,她虽语带微嗔,可动作上还是十分恭谨,这一番话说出来,倒是让皇帝有了些新的想法。 于是,他略微沉吟了片刻,说道:“爱妃所言极是,朕乃重情之人,自然会厚待梁将军唯一的儿子……这样吧,原先的定远王府,便更名为梁府,作为他登科榜首的奖励。希望他,不要因为梁将军的事情,对朕耿耿于怀啊……” 原先的定远王府,在梁固将军死后就被查抄了,武清至回不得娘家,便有些无处可去,这也是她进宫投奔自家姐姐的主要原由。 梁辰骁此时只是一介平民,得住这栋宅子,还真是一个不小的恩裳。 不过,原本王府仪制的部分,自然得重新调整,符合梁辰骁现在的身份。 在场的几人,听到皇帝这样说,俱是惊讶不已。 其中,尤其以张九年内心最为起伏不定。 盖是梁辰骁本是他找来,辅佐自己之人,却没想到,最近越来越难以掌控他了。 这种脱离掌控,似乎都是从他遇到那个村妇开始的…… 张九年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闪过一道寒光之后,又露出了微笑。 “启禀皇上,那梁辰骁的原配妻子一事?……” 说着,他看了看武惠妃和武清至,却是没有再说下去。 “什么?”武清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虽是皇帝在前,不敢逾矩,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武惠妃见她这样,飞快地瞟了一眼皇上,见他并无怪罪之意,便安下心来,开口问道:“可否请张丞相详说一二,这毕竟……” 张九年状似为难地看了看皇上,见他微微颔首,便沉吟着说道:“四年前,梁公子从赣州办差回来,应该是碰到了山匪,便受了伤,被一个村妇所救,那村妇的家人,便逼着公子迎娶了那个村妇……后来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梁公子受伤,被我所救,带回江西,今年才回京赶考。可是梁公子得中状元之后,那村妇突然出现,说是公子……呃……始乱终弃……” 第491章 让你进宫? 殿内的三人,听了张九年的话,都微微皱起了眉头,尤其是武清至,在听到“村妇”和“逼迫”两个词之后,竟然直接向皇帝跪了下来。 虽然她的动作急迫中仍不失优雅,可这样出挑的举动,已经超出她平日里的性情了。 “妹妹?”武惠妃见状吓了一跳,转而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便为难地咬了一下嘴唇。 宫中每日都在斗争,相互倾轧,能独得专宠的她,心思自然足够灵巧,也足够冷漠。 这世上,能让武惠妃放在心上的,也就只有这个嫡亲的妹妹了。 皇帝一心要名垂青史,做个千古一帝,对自己的名声看得堪比命重,若是那村妇真是梁辰骁的原配发妻,他一定不愿意背上拆散结发夫妻的名声。 可看清至的样子,自然是极其不愿意的。 毕竟,一个做母亲的,哪里舍得自己天之骄子般的儿子,被逼迫着迎娶一个粗鄙的村妇呢? “启禀皇上……” “诶?……”皇帝似乎猜到了武惠妃要说的话,便摆了摆手,打断了她,说道:“有些明知道不可为的话,爱妃还是莫要说出来了……” 张九年一听皇上的话音,心里一紧,略微有些失望。 武惠妃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慌乱,忙向皇帝请求赎罪,随后,便拉着默默垂泪的武清至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一路上,她闪过几个心思,见武清至仍是恹恹的一副愁苦的样子,便抿了抿嘴说道:“妹妹先别难过,姐姐明日就宣那村妇进宫,明明是她太过高攀辰骁,若是明日她识趣,自请下堂便罢了,若是她不识趣……呵……一个村妇,进一次宫只怕都要吓死了,她可不敢不识趣儿……” 武清至听了自己姐姐的话,微微一愣,刚想说这样是否不太好,但转念想到自家那般出挑的儿子,竟然娶了一个村妇,便还是抿着嘴点了点头。 辰院里,景恬好容易因着咕噜咕噜叫唤的肚子,得以从床上逃脱了出来。 此时,她正舒服地窝在梁辰骁的怀里,用着迟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朝食。 她刚刚懒洋洋地将一口自己不爱吃的茄子塞到了梁辰骁的嘴里,就听他低低地说了一句:“来了……” 嗯?外面看起来一片风平浪静啊…… 景恬一手揽着梁辰骁的脖子,一边扭身往院子里探了探头,空无一人。 不过她心里自然也清楚,昨天闹了那么一出,今天怎么着也该发生点儿什么。 大约盏茶之后,一个很是精神的小个子太监出现在辰院会客的前厅里,说是宫里有旨意传来,还专门点明了要景恬也前去接旨。 景恬和梁辰骁一同出现,可那太监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梁辰骁,便传达了武惠妃娘娘的旨意。 听说宫里来了人,徐大夫和辰雷等人便已经等在主院的书房里。 景恬和梁辰骁送走了传旨的太监,便对他们转述了宫中的旨意。 “你是说,武惠妃让你明天进宫去?可还说了什么?只让你一个人去吗?” 第492章 名不正言不顺 两仪殿中,皇帝听了身边太监的禀报,眉头微皱,沉吟道:“哦?武惠妃唤那村妇进宫做什么?” 那太监见皇帝说出声来,知道此事不用避着张九年,便退后一步,躬身回禀:“启禀圣上,据说是武惠妃的妹妹想要见见那个女子。” 皇帝听了之后,眼珠一转,瞥了一眼张九年,说道:“还不都是你方才那样说,她们准是心里生了憋屈,只怕会为难那女子。” 张九年见皇帝虽说话中有些埋怨之意,但并未动怒,心中了然,便恭谨地说道:“梁辰骁必然对皇上忠心耿耿,可若是娶那样一个女子,实在可惜了这个人才啊……” 皇帝见张九年似乎话里有话,便挥挥手,让殿内的太监退下,随后笑着调侃道:“行啦!别在那儿弯弯绕了,到底怎么回事?” 张九年见皇帝如此语气和自己说话,便知道自己这番对答若是能从了圣心,赐婚一事就可以翻篇儿了,于是,他轻咳一声,表情也严肃了一些。 “梁辰骁已服用回春丹三年,他这辈子,都得效命于圣上了。” “况且,受回春丹的影响,他的性情如今很是冷漠,不可能对任何人动情。所以,臣猜测,他昨日游街时定然是为了自己不背负始乱终弃的名声,才勉强认下了那个村妇。” “如果,皇上能给他一个修弃那个村妇的理由,他一定会配合的。” 皇帝听了张九年的话,微微地点了点头,可随即又摇了摇头,说道:“自陈相归隐,梁固去世之后,朝中的老臣心思浮动。我打算重用梁辰骁,对他多些关照,以此安那些老臣们的心啊……” 张九年听闻立刻鞠躬施礼,说道:“皇上圣明!正是如此,才更不能让梁辰骁和一个村妇结为夫妻啊,那些老臣们都自视甚高,肯定不能接受一个村妇啊!如果皇上认可了那个村妇,只怕他们会误会皇上,以为您存心打压……” “放肆!”皇帝低呵一声,猛地一甩袖子。 这一下,张九年吓得连忙跪地,不过他也清楚,皇帝的怒火并不针对他,而是针对那些老臣。 这些年,皇帝对那些当年跟他一起兵谏的老臣们,意见越来越大,可这一变化,对他这种后来居上之人,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所以,张九年会抓住一切机会,在皇帝面前,给那些老臣们上点儿眼药。 “好啦!我不是说你!你起来吧!” 皇帝见张九年一副惶恐的样子,心中略微舒服了一些,便轻叹了口气说道:“行了,朕不是说你,起来吧!那些老家伙,仗着当年的功劳,一个个的……唉,不说他们了。” “你来说说,梁辰骁这事儿你有什么好办法?无论如何,朕都不能拆散结发夫妻。” 张九年起身稍微掸了掸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说道:“启禀圣上,那二人或许是真的成亲了,可是,自古以来,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第493章 不认得很正常 “他二人成婚,梁夫人都无从知晓,这父母之命没有,婚姻自然就名不正言不顺。” “不过,发生了昨天的事情,梁辰骁已经没有资格再求娶公主了。” 说着,张九年颇有些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见皇帝听得认真,便接着说道:“依臣之见,可由武惠妃或者梁夫人出面,劝那女子自请为妾,然后再为梁辰骁择一佳偶。” “如此,方显皇上仁德宽厚啊!” “妙啊!”皇帝正靠在软塌上,此时听完了张九年的话,笑意便涌上嘴角,抚掌笑道:“这法子不错,就如此办!” “来人啊!”皇帝一声招呼,便有两名贴身太监恭敬地进了内殿,“传朕口谕,着今科状元梁辰骁,入大理寺清理陈年旧案卷宗,办完后才可以离开。” 那太监应声退下,皇帝又满意地看着张九年一眼,说道:“张爱卿,你说说,这梁辰骁会不会对朕怀恨在心,毕竟他父亲……” 皇帝似乎是突然想到了这一茬一般,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张九年微愣了片刻。 “启禀圣上,那梁固大将军虽战功累累,可他手握十万墨韧军,却不交给皇上,此等行为,实在是大为不妥。况且,那墨韧军竟然只服从手握墨玉令牌的梁家嫡系,这?这简直就是不忠不义啊!” “若非如此,皇上怎需要重用那外族的安家和史家,来镇守边境!” 张九年说得义愤填膺,原本皇帝也只是不放心地问问,结果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心中也有些郁结,便道:“就是这个道理!你也要将这些道理讲给梁辰骁听,让他不要犯糊涂,朕自然不会亏待他。” 说着,皇帝突然身子向前探了探,问道:“你这三年,有没有找到墨玉令牌?” 说白了,十万精锐墨韧军,才是他真正觊觎的力量。 原本以为梁固死了,墨韧军可以由效忠于他的梁回接掌,可谁知,抄了整个梁府,都不见墨玉令牌的踪影。 当初皇帝同意武惠妃将武清至接到皇宫里居住,也并非没有盯着她,探查墨玉令牌踪迹的心思。 只可惜,那武清至进了宫便像是出了家似的,整日里吃斋念佛,连门都不出。 张九年心中一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说道:“皇上明鉴,下臣这三年来不知道他的身份,确实是下臣失职,可三年来,臣也确实没有在他身上见到任何墨玉类的东西啊!” “诶?”皇帝见状,微微顿了一下,狐疑地看了张九年一眼,随即摆了摆手说道:“张爱卿不必如此,那梁将军从小就把梁辰骁拘在书院读书,要么就送到山上学武,满京城的人,都只闻得第一公子之名,却鲜少有人一睹第一公子之貌,你不认得,不是很正常吗?” “爱卿请起!在朕这里,不用这么拘谨。哈哈!” 说着,皇帝爽快地笑了两声。 张九年暗自腹诽,随着皇帝年纪大了,这两年越发重视自己的威严了,那些老臣们,还不就是以为君臣感情深厚,不愿意恭言谨行,才被皇帝猜疑的么…… 第494章 选人 不过表面上,张九年依然表现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这态度让皇帝很是受用。 “不过,臣以为,作为梁固唯一的嫡子,就算是令牌不在他身上,他也必然知晓下落。所以……” 不等张九年说完,皇帝微微点了点头,悠然地说道:“爱卿啊,所以你要好好盯着他,明白吗?” 张九年连忙应是,接着便于皇帝二人津津有味地讨论起赐婚的人选来。 可以备选的人物,张九年早在进宫之前就已经研究好了,此时提出来,也是信手拈来。 他所列出最合适的人选有四个,一是当朝左相,姚相家的嫡长孙女,二是已经辞官的陈相家的嫡长孙女,还有就是安家和史家的嫡长女以及嫡次女。 皇帝开始还点了点头,可是到后面直接摆了摆手,说道:“不妥不妥,安家和史家都是封疆大吏,原本就掌握一方兵权,若是让他们知晓了掌握墨韧军的要领,难保不懂什么心思。” “那就拉拢姚相?” “姚崇嘛……”皇帝迟疑着顿了顿,随即说道:“不必了,姚相辛苦了半辈子,年纪也大了……” 张九年眸光一缩,炯炯有神的眼睛眯了眯,心中便涌起一阵喜悦。 看来,皇帝对姚相在民间的声望有些忌惮了,那言外之意,接下来……呵呵……到时候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过,那还不够…… 张九年适时地收起了自己的心思,接话道:“如此,便只剩下陈相家的嫡长女了,陈相虽然辞官了,可他德高望重,在读书人中还是很有威望的……” 看着皇帝微微有些发沉的脸色,张九年赶紧收住了话。 “嗯,”皇帝重重地哼了一声,“你说的没错,我记得那个丫头长得不错,性子也是个温柔和善的,倒也当得大妇。再说陈璟办的那个思如书院,也确实是培养了些人才,我到时候给那丫头一个封号,也算是对老臣的恩荣了。” 两人商量好之后,皇帝也有些倦了,便让张九年先行退下,与陈家通通气,问问陈家的意思。 辰院里,景恬等人还在书房里商议,却听又有人来传旨,而这一次是皇帝的口谕。 梁辰骁接完旨后回到书房,脸色有些复杂,深深地皱着眉头。 “怎么了?” 景恬见他那脸色,心中便更加坐实了方才有些不好的预感。 “皇帝口谕,让我去大理寺清理旧案,而且点明了,弄完之前不许离开。” “这?……”徐大夫眼睛睁大,“难道武惠妃要对付恬姐儿?所以皇帝帮着把辰骁支开?” “不对,”她接着又说道,“近年来,皇帝越发地注重自己的名声了,绝不对做出拆散人姻缘的事情,只怕是他们有什么别的打算……” 景恬和梁辰骁点点头,对此,两人已经分析过了,虽然地点有那么一点不严肃,比如,床榻上什么的,但是事情很明显。 自古以来,都是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 第495章 进宫 而梁辰骁已经认可了她这个原配正妻的身份,再加上景恬并没有什么过错,所以,皇帝决不能无故拆散他们。 至于武惠妃他们想做什么,也就只有见了之后才知道了,但至少,景恬进宫一定不会有什么危险,因为,皇帝绝不会允许她在宫里出事。 几人对此达成了一致,外间前厅等候的太监又一次催促之后,梁辰骁不放心地抱了抱景恬,便先行离去了。 虽然,与景恬相认会让事情变得负责,会让他们面对更对的困难,但是,梁辰骁丝毫不后悔自己当日做出的选择。 梁辰骁走后不多时,景恬觐见的时间也快到了。 辰院中有两个辰骁卫里的嬷嬷,是宫中的老人,对宫中的仪制和规矩如数家珍,两人悉心地给景恬装扮好,又交代了各种注意事项,才点了点头,放她离开。 景恬是外妇,又没有品级,因此她入宫时只能走平日里宫女太监们进出了门。 可她一到门口,就立刻引来了一通喧哗。 “哇!这是哪位王妃?竟然生的如此绝色!” “我守宫门这么久,还没有见过这么端庄大气的王妃,不过,她长得也太美了。” “瞧你,不求上进不读书,这叫做美人如玉!” 一阵感叹声中,却有一人为难地咬了咬嘴唇。 盖因武惠妃娘娘身边的婢女刚才传了口信给他这个小头领,让他为难一下那觐见的女子,说她是一个村妇,若是不让她吃些苦头,只怕进了宫,会在贵人面前失了礼仪。 苍天啊!如果村妇都能长成这样,那让号称揽尽天下美人的皇宫内院,脸往哪儿搁? 至少这个女子,绝对是他短暂的二十余年人生里,见过最美的人了。 而且她下轿之后,还温柔地向轿夫点头道谢,走过来的时候,举止端方得体,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名门大妇的做派。 也怪不得大家会一见她,就认为是王妃。 毕竟,这些內侍们因为轮值等关系,多多少少都是见过一些贵人的。 可武惠妃的交代,他也不敢怠慢,毕竟,宫门里还有个內侍看着他呢。 想到这个,这人无奈地上前,尽量让自己底气十足地抬手把景恬拦住,说道:“什么人?为何在宫门口徘徊?” 景恬微微一顿,见那人一脸的紧张,便突然明悟,随即微笑着说道:“这位内官,我是奉了武惠妃娘娘的谕令,进宫觐见的。” “如何证明你的身份?文书可有?” “抱歉,没有!”景恬淡然地答道,声音带着一些细微的磁性,干净又悦耳。 听到这话,这內侍脖子一梗,在其余众人惊疑的眼光中,强撑着说道:“那你便不能进宫,还不快快,呃,离去!” 这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断断续续,底气真的是,太不足了。 景恬见此微微一笑,倒也不想难为这个小內侍,嗯,因为他鼓着脸,一副苦涩的表情,成功地取悦了她,让她原本有些紧张的心绪,顿时变得轻松自如了起来。 第496章 你不认得路? 景恬瞥了一眼宫门处,刚好见到给她传令的那个內侍探头探脑地向外面观望,于是她便微笑着说道:“请问这位内官怎么称呼?” 这个一脸纠结的小內侍愣了愣,咬了咬牙说道:“小的,他们都叫我小吕子……” 他刚一开口,突然反应过来对面这个贵气逼人的女子竟然没有任何品级,听说还是村妇来的……可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当成给主子答话了…… “驴子?” “不,不,不是……是那个吕,不是牲口的那个……” 见这小內侍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辩解的样子,景恬觉得可爱极了。 她见方才传令的那个內侍只是观望,却不出来迎她,便知道此事一定是有人特意安排了的。 于是,景恬略微清了清嗓子,抬高了声音说道:“我婆婆是武惠妃的亲妹妹,现在就住在宫里,我夫君是今科状元郎,京城第一公子,所以,今日我奉惠妃娘娘谕令入宫晋见,若是误了时辰,总得对皇上和惠妃娘娘有个交代才是。” “啊?”那个叫小吕子的小內侍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夫人饶命啊!小的,小的……” 见这小吕子都快要哭出来了,景恬也无意为难他,便接着说道:“这事儿本也怪不到你头上,你在这里守门,尽忠职守就是本分。要怪就怪给我传旨的那个太监,也不和你们打好招呼,又不来迎我一下,这不明摆着玩忽职守吗!” 说着,景恬看向宫门那內侍藏身的地方说道:“待会儿见了惠妃娘娘,我可得禀告一二,这个小太监如此不懂事,可不能留着用了呢!” 景恬的话让躲在宫门后的內侍心里咯噔一下子的,他原本就是云霞殿外院洒扫的小內侍,不是什么太监,云霞殿的大太监三喜公公懒得去,才让他好不容易被派了一次传令的差事,若是办砸了,以后恐怕就再无出头之日了。 虽说这村妇不受惠妃娘娘待见,可他若是被她告状了,只怕惠妃娘娘会觉得自己给她在村妇面前丢脸了…… 想到这一节,这內侍顿时吓得腿都有些软了,忙推开自己躲藏的小门,一路小跑着来到景恬身边。 “景恬姑娘到了啊,哎呦,小的这就带您进宫,不过您没有品级,也只能劳烦您跟我一起走着进去了。” 这规矩是辰院里的嬷嬷早就说过的,景恬倒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无妨。” 那內侍顿时心生惶恐,便不再多言,垂首领着景恬进宫。 走了没多远,景恬突然停下了脚步,这让他吓了一跳,忙回身看去。 “夫人,怎么不走了?若是误了时辰……” “哦,没事,只是这条路直走就可以最快到达云霞殿,为何要往左拐呢?” 景恬没看那小內侍的脸色,只是自顾自说着。 “呃……” 景恬懒得多和他绕什么弯子,便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淡淡地说道:“莫不是你不认得宫里的路了?左拐不是去掖庭宫的吗?” 第497章 晾着她 “或者?……惠妃娘娘喜欢在掖庭宫那种地方,见客?” “没,没有……那就是直走,直走……” 原本三喜公公叮嘱他要在路上为难一番,让那村妇绕一绕,最好能冲撞个什么贵人之类的,就算是没有什么好机会,也可以让她多溜溜腿儿…… 可是,谁能告诉他一个没有进过宫的村妇,为什么会知道宫里这么复杂的道路! 这內侍满头暴汗,心里一边小心着不被景恬发现,一边担心若是真让这村妇按时到了云霞殿,他可如何向三喜公公交代。 这一路上,又遇到了几个岔路,可景恬都选择了最近但又不逾矩的路线,让他急得不得了。 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景恬来到云霞殿外殿的院子里,那随行的內侍无奈,只得进殿向首领太监汇报。 “什么?已经到了?我说小桂子,你给杂家说说,你是怎么办差的?” 云霞殿的首领太监刘三喜胖乎乎的脸上,一双三角眼瞪得老大,拍着手边的桌案厉声指责道。 “禀公公,那,夫人认得来云霞殿的路,小的几次想绕路,她都不理,只是按照自己的路线走……” “什么夫人!惠妃娘娘认了吗?就是个村妇,别乱叫!” 刘三喜不耐烦地纠正了小桂子的错误,随即用他肥厚的手掌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双下巴,问道:“你说,那村妇认得路?走得是最近的那条?逾矩了没有?” 宫中的每一条路,每一个品级怎么走,都是有规矩的,若是那村妇逾矩了,倒是可以跟惠妃娘娘好好说道说道。 谁知,那小桂子一脸笃定地答道:“禀公公,那,那女子走的路线都没有逾制。” 小桂子想到景恬的气势和威压,即便是私底下不当面,也实在是叫不出村妇这称呼,纠结了一下,便只说那女子。 三喜公公不满地瞥了小桂子一眼,暗道,这个没眼力见儿的小崽子,怪不得相貌不错,却一直只能做个洒扫內侍,真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随即,他懒懒地开口说道:“那是这,先让她等着吧,我去回禀娘娘。” 云霞殿是内宫中,仅次于长生殿、神龙殿和皇后的甘露殿的第四大宫殿,面阔七间,纵深两间,在外面看起来也是形体俊美、庄重大气。 这大概是整个圣唐皇室建筑的统一风格,规模宏大,气势磅礴,整齐而不呆板,华美而不艳丽,古朴却仍然富有活力! 景恬看得心驰神往,便唤了一个路过的小丫鬟,请她拿来一张纸和一根木炭。 殿内的武惠妃听了三喜公公的禀报,已经交代了要晾着景恬。 三喜公公这会儿听了有內侍禀报景恬要纸和木炭的事情,略微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摆摆手,让人拿给她了。 村妇就是鼠目寸光,没心没肺,竟然还有心思要那些不知所谓的东西,只怕待会儿惠妃娘娘方案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哭去了。 三喜公公腹诽着,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见惠妃娘娘十分厌恶这村妇,便没有入内禀告此事。 第498章 清至郡主 两个时辰在各人的忙碌和不耐中悄然过去。 景恬起身略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肢体,看着天边绚丽的晚霞,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落日的余晖洒进云霞殿的前院,与院中缠绕的花枝和屋顶的琉璃瓦相映成趣,流转出一副震慑人心的光谱。 可惜了,那边最高的那座宫殿应该就是太极殿了吧!真想去看看啊! 那可是面阔十一间,纵深五间的大型宫殿,一定比这云霞殿更加壮丽。 或者看看传说中的长生殿也行啊……听说长安皇城里的长生殿是太后住的地方,皇帝则是住在神龙殿。 不过她已经打听过了,临潼那边的行宫里,皇帝的寝宫便是长生殿。 前世华国历史上的唐朝,那七月七日长生殿的诗歌,迷醉了多少爱情来着…… 小桂子得了三喜公公的令,前来招景恬进殿的时候,看到了他这一生都难以忘却的美景。 那绝色倾城的女子,站在云霞殿的花枝前,沐浴着淡金色又飘点儿红的霞光,美得让他忘记了一切。 直到,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他的到来,冲着呆呆的他说了一句,“惠妃娘娘可是召见我了?” 他才被“惠妃娘娘”四个字从美梦中吓醒。 见他傻乎乎地点头称是,景恬俯身收起身边的几张白纸,折了折放在自己的袖袋里,便跟着小桂子进殿。 武惠妃和武清至实在偏殿里见得景恬。 景恬才刚一进殿,武惠妃便沉声喝道:“大胆村妇,犯下如此大错,还不快跪下!” 景恬一愣,这个套路,她倒是有些没有想到。 她以为,惠妃娘娘会先客气两句,然后说自己在休息什么的…… 景恬苦笑一下,果然,高估了自己啊! 惠妃身边坐着的武清至,被自家姐姐吓了一跳,便直愣愣地向前方看去。 翩若惊鸿,皎若朝霞,明眸善睐,瑰姿艳逸! 只一眼,武清至就知道,景恬和自家儿子的婚事,只怕不是张丞相说的那样,是被逼迫的。 但看这姿容气质,只怕是连当年的皇后,也及不上她。 武清至随即被自己心中的感受吓了一跳,这只是一个村妇,她真真是荒唐了,怎么会又如此感觉。 她微微皱眉,看向主位上的姐姐,却发现,姐姐也有些怔愣了。 武惠妃盯着景恬,景恬平静地回望着她。 景恬出门的时候没有照镜子,她有些不明白,殿上的这两位贵人,为什么一见到自己就怔愣了。 可她,还是报以礼貌而平静的微笑。 片刻之后,武惠妃察觉到武清至的目光,回过神来,顿觉有些尴尬,随之而来的,是一丝愤怒。 她正要发作,却见景恬极其规范而优雅地向自己行礼,一举一动,竟然无可挑剔。 “民女参见惠妃娘娘,惠妃娘娘万福金安!” “参见清至郡主,祝郡主健康如意!” 武清至微微有些惊讶,她自己都快要忘记,当年皇帝将她赐婚给梁固的时候,为以示恩宠,封她为清至郡主,只有封号品级,没有封地。 第499章 简直罪该万死 气氛突然就失了方才的紧张,变得圆融起来。 武惠妃有些懊恼,都怪自己看这村妇愣了神,以至于失了方才的凌厉,可此时,她若是再那么说,就显得有些太过刻意了。 还有这村妇也是傻! 正常来讲,见到贵妃娘娘不是应该诚惶诚恐,手足无措吗? 她还真是不知者无畏,心也太大了,当头就被定了罪竟然还不跪地求饶,还跟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给她们行礼问安! 想到这个,再看看眼前那张丹唇皓齿,灼若芙蕖的脸,不由得愤愤地说了一声:“果然是个祸国的妖精!” 武清至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呃,有点酸…… 谁知,景恬却是丝毫不慌不恼,微笑了一下答道:“回禀娘娘,我夫君说,他文武双全,区区一个祸水还是养得起的。” 噗嗤! 武清至竟然直接笑出声来,武惠妃气得咬了咬牙,一口气上来,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噎得慌。 这村妇说的什么话! 还有清至,竟然还笑! 嗯,一定是嘲笑这村妇口不遮拦! 于是,她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手边的桌案,正要发作,却见武清至轻轻地拽了拽自己的袖子。 武惠妃疑惑地扭脸看去,只听武清至小声说道:“我觉得她说的对,辰骁自然是养得起祸水的。” 武惠妃突然觉得自己的脑袋上一道雷劈过! 妹妹呀!你得是也跟着傻了! 重点不是梁辰骁能不能养得起好吗! 重点是这个村妇,她就是个祸水啊!绝对不能容! 景恬此时也偷偷地打量着殿上端坐着的两个人,武惠妃性子似乎是有点烈,而武清至则是一副空谷幽兰般的气质。 但看样子,这姐妹俩感情还不错。 尤其是武清至的反应,实在是有点出乎景恬的意料,景恬以为,她会好好刁难自己一番,没想到,她竟也是个妙人儿,还没什么心眼儿的样子。 武惠妃深吸一口气,对着景恬说道:“景恬,你可知罪?” 终于还是来了,景恬淡淡地答道:“民女愚钝,还请惠妃娘娘示下。” “哼!”武惠妃气得干脆不再看她,只是厉声说道:“你第一次进宫,就在宫里乱走,你可知道,你所走的路线逾矩了!还有,我的谕令是命你未时正觐见,可此时已经酉时正了,连皇上亲封的贵妃你都不放在眼里,还说不知罪?” “简直就是罪该万死!” “姐姐?景恬她,罪不至死吧?”武清至听了惠妃的话,惊讶地转过头,不是说好见到人,只要不是太差,就只让她自请为妾的吗?她记得皇上那边的公公是这么说的啊,怎么还弄出死罪来了? 武惠妃听了武清至的话,悠悠地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个人,就是心肠太软,本就是高攀了辰骁,你竟然还帮她说话。” 景恬听着武惠妃这一番唱念做打,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开口说道:“娘娘明鉴,民女自宫门行至云霞殿所走的路线,均是依例所走,并无逾矩。” 第500章 谁敢为她作证 “而且,民女未时正已经到了云霞殿外等候,只是通传的內侍说娘娘在休息,所以,民女才在殿外等候传召。” 武惠妃完全没有想到,景恬面对她的诘难还敢为自己辩驳,这让她想好的说辞全然派不上用场,于是,她沉声喝道:“一派胡言!难道你说本宫诬陷你不成!” 景恬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民女不敢,恳请娘娘允许民女自证清白。” 武清至原本也为景恬捏了一把汗,此时见她对答如流,便不免有些好奇,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武惠妃的手,问道:“哦?你如何证明?” “哼!”武惠妃见武清至这样问,不满地哼了一声,却也没有说话,便是默认许她自辩了。 原本就是诬赖!难道,这宫里,还有人敢为一个村妇作证,来得罪她一宫贵妃不成? 就在此时,三喜公公突然进殿,俯身在武惠妃耳边说了几句,随后,武惠妃勾唇一笑,说道:“请进来。” 随即,一个身形瘦削,长了一张英气十足的国字脸的太监领着一名史官,走进殿中,行礼道:“老奴\/微臣参见武惠妃娘娘。” 武惠妃微微一笑,抬手虚扶,回答道:“大总管和陈史官快快请起,可是皇上那边有什么旨意?” 景恬偷眼打量了一下这位大总管太监,据说他叫全福,还是皇帝亲口赐名,可见还是很得皇帝倚重的。 这人单看外表,英气十足,一张国字脸看起来刚正不阿,眼睛也是炯炯有神,倒像是个领兵打仗的将军,而不像是个太监。 不过,细听下来,他的声音还是显得中气不足。 还有那个姓陈的史官,身形略微有些发福,圆圆的脸上留着一绺山羊胡子,再加上一双耷拉着的三角眼,怎看都有点,那个,猥琐…… 全福说道:“听说民妇景恬,犯了逾制和藐视贵妃的大罪,陛下特命老奴前来,看在此人救过今科状元梁辰骁的份上,饶她死罪,以显仁德。” 景恬听着全福的话,表面上无动于衷,心里却翻了二十个翻到天际的白眼。 这二话不说,上来就定了她死罪? 想到这里,景恬一边行礼,一边说道:“公公有所不知,惠妃娘娘刚刚答应民女自证清白,来为自己脱罪,以显圣上明察公正。” 原本这全福和那史官不来,她还担心武惠妃耍赖。 如今,当着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和史官的面儿,自己只要能证明的自己的清白,她便也没有办法为难自己。 虽然,这个史官,呃,看起来不是那么的,刚正不阿的样子…… 景恬不慌不忙地从自己怀中掏出了几张纸,摊开,将其中一张放在最上面,双手撑着示意众人观看。 “惠妃娘娘,清至郡主请看,这张图是我方才所画的入宫路线图,还请您验看,这图上所画的路线,是否逾矩。” 武惠妃听了景恬的话,一愣,说道:“什么路线图?” 这话问完之后她眼珠一转,说道:“你说你是这么走的,谁能给你作证?难道,这图不是你从宫外带进来的?” 第501章 没想认她 景恬微微一笑,说道:“圣上仁厚,对惠妃娘娘更是情深义重,所以在赏赐的纸张上面,都印了一个‘武’字作为标记。” 说着,景恬略微抬了抬自己的左手,示意众人观看,“请看,这张纸的左上角有一个‘武’字标记,这是云霞殿才有的纸张。” “这是民女在云霞殿外等候的时候,跟云霞殿的宫人要来的,这个印记,就可以证明这图画是我到云霞殿之后所画。” 说到这里,景恬顿了顿,看向武惠妃,说道:“惠妃娘娘如此珍惜皇上的赏赐,又怎么会让它们流传到宫外去呢?” 听到这里,武惠妃的脸色已经是黑如锅底,她知道,景恬敢把这图拿出来,图上的路线就一定没有问题。 再加上全福和陈史官都上前看过了,没有什么异议,那么路线自然是没有问题。 “说不定你是事先记好了路线,才在我这里画的……” “禀娘娘,民女这是第一次进宫,路边上的一草一木自然是头一次见着,更何况,谁事先告知路线,会连这些路边的细节都描述的一模一样呢?” 景恬这么一说,全福才又一次凝神看向这图画,虽然只有黑白两色,却当真是栩栩如生。 将从宫门到云霞殿一路来的风景巧妙的画了出来。 今天早上,他才听人说过宫里的道边上更换了一些新的小型松柏,这画上也体现了出来。 于是,他沉吟了一下说道:“这画应该是姑娘今日所见之后画的。” “全福你……”武惠妃有些着急地打断了他,却见全福对自己拱了拱手。 “禀娘娘,这道边的松柏是今日才更换的,所以……” 武惠妃顿时语噎。 可那全福却是话锋一转,语气温和地说道:“景恬姑娘,你说你打的这是什么心思,皇宫的路线图,也是可以随意画的?” 整个内殿的气氛,因为全福这语气柔和的一句话,变得凝重起来。 景恬瞟了一眼得意之情溢于言表的武惠妃,非常认真地看着全福,说道:“公公有所不知,民女今日得诏,可来时不巧,惠妃娘娘正在休息,所以,我便作画来打发时间,我这里还有几幅图,画的是各个时辰不同的云霞殿,这些图,民女是想要送给清至郡主求教的。” “毕竟,清至郡主的才名众人皆知,民女也想要以此博得一些好印象,全是些小女儿心思罢了。” 说完,景恬适时地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却是让众人都为之一阵。 滴水不漏! 全福和武惠妃一脸的尴尬,陈史官则是始终保持着局外人的样子。 武清至见此情形,便笑了笑说道:“我看景恬姑娘这几幅画,倒很是奇特,虽说只是简单的黑白,却将景色描绘得惟妙惟肖,跃然纸上。” “今日难得聚在这里,既然误会都解开了,咱们就聊聊天,喝喝茶。毕竟,景恬姑娘也是救了我儿辰骁一命,我这做母亲的,自然是感激的。” 第502章 她没想这样 景恬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武清至,呵,她叫她姑娘,看来,武清至根本就没想认她做儿媳。 也对,她的出身,始终就是一道深深的鸿沟,横亘在她们之间,不可逾越。 这是一种源自于血脉的优越感,贵族的骄傲,无论景恬有多么优秀,获得武清至多少赞赏,都无法得到她的认同。 她们天生不是一类人,武清至对景恬的赞赏,全都来自于高贵的上位者对奋斗的底层的怜悯。 这一点,景恬心知肚明。 不过,她依然带着得体的不卑不亢的礼貌,落座,交谈,喝茶。 直到,武清至柔柔地说着:“景恬姑娘,你若是能真心待辰骁,就不要耽误他的前途,他才刚考中了状元,他可以迎娶京城最优秀的名媛闺秀,我这个做母亲的,心疼他呀……” 武清至摆了摆手,制止了景恬准备开口的举动,接着说道:“我也知道你不容易,再说了,你也救了辰骁一命,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绝不会丢下你不管……” 说到这里,景恬眼睛一眯,接下来,只怕就是他们这帮人今天这出戏的最终目的了。 只听武清至无比诚恳地说道:“景恬姑娘,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请你理解我作为母亲的心情,自请为妾吧……” “只要你让出正妻的位置,你会得到更多善意和感谢的!” 话聊到这里,总算是图穷匕首见了。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打算。 梁辰骁已经娶过妻子,不能再迎娶皇家公主,便让他迎娶名媛闺女,实现家族的联姻。 也许,武清至的心里,只是为自己的儿子亏得慌,并没有想那么多的利益。 可是,在这件事情上,她还是自私了。 可景恬并不恨她,至少她对她还算是真诚,对于至亲之人,又有几个人能不自私呢? 反正景恬自己就做不到! 于是,她收起了脸上浅浅的笑容,起身对着武清至行了一礼,说道:“清至郡主,您有所不知,当初是梁辰骁求娶民女,成亲当日,我二人共同立誓,一生一世一双人,若违此誓,誓不为人。所以,为着他着想,民女只好和他相守一生了。” 一生! 一世! 一双人! 若违此誓! 誓不为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武清至听了景恬的话,浑身颤抖着站了起来,嘴里一边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眼泪一边滚滚落下。 “一生!一世!一双人!啊……”接着,她突然大声地念了一遍这句话,一口鲜血从唇角溢出,随即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清至!”武惠妃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抱住了武清至的身体,大声喊着:“太医,太医呢!快!快宣太医!快啊!清至,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景恬呆呆地看着武惠妃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突然,一股深深地后悔涌上心头。 她,竟然将梁辰骁的生身母亲,气得吐血昏迷了? 可是,她真的没想这样! 她看得出来,方才武清至的激动是真的,就连武惠妃此时的慌张和担心,也是真的! 第503章 最宠爱的儿子 谁能告诉她,到底哪里出了错?! 这样一来,她还怎么面对梁辰骁? 景恬突然觉得自己面上一凉,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泪眼婆娑。 她进宫之前,打探过武清至的为人,也感觉得到梁辰骁对自己母亲的尊重,和那种想要靠近,又诚惶诚恐的矛盾。 她想要赢得武清至的认可,甚至至少,希望两个人可以和平地共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她被她气得,直接吐血昏迷! 全福也有些懵了,一边招呼着內侍们去传太医,一边与武惠妃告辞,打算立刻向皇帝禀明此事。 惠妃闻声抬眼,就看到了呆呆地,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站在殿内,不知所措的景恬。 “你还有脸待在这里!你给我滚出去!给我去殿外跪着忏悔,等我照顾好清至,再来好好收拾你!滚!” 景恬被武惠妃的喊声惊醒,见几个嬷嬷虎视眈眈地冲上来,想要扭住自己,她便淡淡地瞟了她们一眼,转身向殿外走去。 跪着也好! 无论她是不是故意,武清至因为她郁结吐血都是事实,她确实该罚。 景恬走到殿外,选了一处不影响他人进出的地方,隔着裙子在自己的膝盖上揉了两下,然后安静地跪下。 她不信神佛,可此时,却只能祈祷上天,让武清至快点好起来。 进宫之前,徐大夫给她在膝盖上绑了丝绵,就是以防被罚跪时伤到膝盖。 而景恬却不动声色地将那两块儿丝绵揉到了别的地方,扎扎实实地跪在冰凉的地面上。 她不是故意惩罚自己好让自己安心,她只是想诚挚一些地去祈祷,好让上苍垂怜,让武清至好起来。 两仪殿内。 全福和陈史官匆匆赶回,皇帝听到了禀告,仰头一笑,向对面的少年说道:“你看,全福他们回来复命了,朕让一向耿直的陈史官跟着的,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那少年将手中拈起的棋子又放回到白玉做成的棋篓子里,表情淡然地说道:“儿臣谢过父皇!” “哈哈!全福啊!你快进来吧,给这孩子说说到底什么情况!你看他急得,这么多年的病症都给急好了,我看这个不孝子,就是不想在皇宫拘着,一直在装病,让朕日夜挂心!” 全福和陈史官听了宣立刻进殿,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那少年一见这架势,便腾地一下站起身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皇帝的笑容也一时僵在脸上,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他最宠爱的儿子,今天好不容易愿意进宫,和自己下盘棋,无论谁给他惹事,打扰他享受天伦之乐,他回头一定要收拾对方一下! 全福被皇帝的语气吓了一跳,重重地咽了口唾沫,不敢有半点耽搁。 “启禀皇上,原本大家都其乐融融的,那景恬姑娘也举止得体,可谁知,清至郡主刚刚劝她自请做妾,她,一句话,就把清至郡主气得吐血,晕过去了!” “老奴使了得力之人去传太医,自个儿就赶紧跑回来,向陛下禀报!” 第504章 景恬呢? “自请为妾?” “吐血?”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可皇子关心的是景恬,而皇帝,关心的是武清至。 全福头皮一阵发麻,想到皇帝对九皇子的宠爱与在意,他还是机智地决定,先回到九皇子的问题。 “清至郡主与景恬姑娘原本相谈甚欢,也感激她救了梁辰骁一命,可毕竟一边是贵族,一边是村妇,清至郡主便请景恬姑娘体谅,可以自请为妾。” “那她一定不应吧?她是不是要和离,所以气着清至郡主了?” 全福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从九皇子的话中,听出了一丝兴奋的意思…… “对,快说,是不是要和离?”皇帝见自家儿子急不可耐,自己也跟着追问,俨然就是一个宠儿无道的慈父。 全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来,这景恬姑娘在九皇子心中地位不轻,他说话可得注意着了。 于是,全福恭谨地答道:“景恬姑娘说,当年是梁辰骁求娶的她,二人成婚时,曾发誓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否则就誓不为人,然后,清至郡主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情绪激动,吐血昏迷了。” 刚刚还说是被景恬气得,如今就变成不知怎么的了。 全福说的都是实话,可这实话与实话间,一些细微的差别,给人的感觉却是大不相同。 听了全福的话,皇帝沉思着点了点头,一副有些忧虑的样子。 而九皇子的眸子,则是瞬间黯淡了下来。 他愣了愣,随即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那景恬现在怎么样?在照顾清至郡主吗?” 呃……全福迟疑地看了一眼皇帝,见皇帝只顾自己琢磨事情,并没有理他,便说道:“惠妃娘娘担心清至郡主……景恬姑娘可能是心里有些愧疚,便去殿外跪着了。” 话说到一半,全福还是把景恬罚跪的事情,说成了主动领罚。 他的话刚一说完,九皇子就像点着了的炮仗一样,飞快地从软塌上弹起来,夺门而出。 只撂下一句,“我去救她!” 便没有了踪影。 皇帝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忙问,“九儿呢?” 全福如实禀报之后,却是得了皇帝急急的一脚,“那你还不快去护着九儿,惠妃这会儿正激动呢,她那个炮仗脾气,万一欺负九儿怎么办!他们母子这么多年就没有融洽过!” 全福吓了一跳,顿时头就大了。 人家两个是亲生母子,就算真的掐起来了,他能掺和什么啊! 再说了,两人都是主子,他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奴才…… 正愣神间,全福又被皇帝踹了一脚,“还不快去!就说朕的口谕,让九皇子带景恬来两仪殿,别让他们母子再吵架!” “老奴遵命!” 全福得了令,滋溜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拼了老命地往云霞殿跑去。 云霞殿里,人来人往。 几乎值守的太医们,都被武惠妃给传来了。 还有来来往往,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內侍和宫女,更凸显了整个云霞殿紧张的气氛。 一个淡黄色的身影窜到云霞殿门口,对着忙碌的众人,张口就是一句:“景恬呢?” 第505章 一点都不像 “墨卿?”景恬淡漠中带着惊讶的声音从殿门口一个偏僻的角落传来。 同时,意识到来人身份的众人,纷纷跪地见礼,齐声叩首说道:“参见九皇子殿下!” 看着景恬惊疑的眼神,和满脸的泪水,李墨卿突然觉得有点心虚。 他尴尬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说道:“对不起啊!我……” “没关系,我不介意。” 景恬淡淡地答道,随即依然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地跪着。 那种静默,似乎让她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墨卿突然愣住,他一直隐藏自己的身份,就是怕景恬会对他有所芥蒂。 可今天她突然被召进宫,这么久没有出来,大家都很担心,他便决定豁出去,暴露身份,救她出来。 他以为,她会惊讶,会生气! 可是,她说,她不介意…… 他看得出,她是真的不介意…… 所以,他的心猛地揪痛起来,因为不介意,是因为不在乎。 三年,她还是不在乎他,那他这三年来的一切,到底为了什么? 墨卿愣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可随即,他还是回过神来,上前想要扶景恬起身。 “是不是那个女人让你跪的?你别理她,她就是不拿人当人看!” “李!墨!卿!” 尖利的叫喊从殿内传来,原来,得了宫女通禀的武惠妃,刚一出来,就听到了自己的儿子这样一番话。 “我是你母妃!你怎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再说了,奴婢犯了错,我处罚一下有什么错,你何至于这么多年耿耿于怀,连最基本的血脉亲情都不顾!“ 这下景恬真的有点惊讶了,她原本低垂的眼睑微微抬起,在角落了打量了打量武惠妃,又向李墨卿看去。 怪不得她总觉得有点奇怪,这对所谓的母子,根本就一点都不像嘛! 一般来讲儿子肖母,就算是她和小得儿长得比较像父亲景多,但和陈焕如相熟的人,看到他们二人,还是会觉得熟悉。 可李墨卿和武惠妃,真的是没有任何共同点,就像是抱养的一样。 想到这里,景恬偷偷倒吸了一口冷气,天啊!她不会是猜中了什么皇家秘闻的真相吧? 这可是要命的好奇心…… 于是,她又默默地低下了头…… 只听李墨卿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你就是拿人不当人看,心思狠毒!当年奶娘她就是被你给害死了!” 呼哧呼哧跑来的全福订到两人的吵架声一阵头大。 他来的时候,皇帝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让他们母子二人吵架。 可是,他紧赶慢赶,还是吵上了,而且,还是那个争执了这么多年的话题。 就连两个人每次争吵的话,他都能倒背如流了。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全福顾不得其他,揉了揉被皇帝踹痛的屁股,喊道:“皇上口谕,让他们母子二人不要吵架,请九皇子带景恬姑娘到两仪殿来觐见!” 武惠妃恶狠狠地瞪着李墨卿,那眼神,哪里像是看自己的亲生儿子,倒像是透过他,瞪视着自己的仇人。 “她一个奴婢,犯了错宫中自有法度惩处,她自己身子不好没撑住,你就能因为一个奴婢,十年来连自己的母妃都不认了!如今,这女人气得你亲姨母吐血昏迷,到现在还没醒!你却非要护着她吗?你还有良心没有!” 第506章 景恬出事 墨卿被武惠妃说的一时语噎,便梗着脖子站在那里,愤愤地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 景恬依然在角落里安静地跪着,完全是一个局外人看戏的姿态。 胸口有点闷闷的,不知道是不是受凉了……景恬微微地晃了晃头,看着前方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两个人的对话,信息量倒真的是挺大的。 皇帝让她去两仪殿,只怕也是因为知道墨卿护着自己,所以分开两个人,为了避免他和武惠妃争吵吧? 一个是最宠爱的贵妃,一个是最疼爱的儿子。 想到这一节,景恬突然觉得皇帝这人似乎还不错,至少表面上看来,他还没有被皇权斗争,抹去了亲情。 全福终于吭哧吭哧地跑到云霞殿前,恭恭敬敬地给武惠妃行礼后,便站在墨卿的身后,又把皇上的口谕重复了一遍。 墨卿重重地哼了一声,上前想去搀扶景恬起来,可谁知,就在他刚刚靠近景恬的时候,景恬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痛得倒在地上。 “景恬!”墨卿大惊,连忙上前想要将她抱在怀里。 可是,景恬疼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地上来回地打滚。 借着殿内照出来的光,墨卿清楚地看到景恬的脸色灰白如纸,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地从她额头和鼻尖上渗出来,流得满脸都是。 站在门口气势汹汹的武惠妃,在全福疑惑的目光下也不由得后背有些发毛。 “看我干什么?”她愤愤地说道:“我什么都没做!方才清至昏倒后,我就忙着照顾,连门都没出!” 听到她的话,墨卿突然大声吼道:“你要害人还需要自己出手吗?” 这突如其来的场景,把全福也弄懵了,原本就忙碌的云霞殿顿时愈发乱成了一团。 而墨卿,双手颤抖着,想要抱住景恬,又害怕自己用力伤着了她。 “九皇子,快抱姑娘进去,宣太医啊!” 一个粗粗的嗓门响起,惊醒了墨卿,他二话不说,抱起地上挣扎得愈发虚弱的景恬,直奔云霞殿的一个偏殿而去。 毕竟是自己母妃的地盘,便是不常来,构造也是清楚的。 那处偏殿环境很好,又安静,一直都空着,是给他偶尔过来时休息所留的,虽然,他一次也没用过。 全福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却见陈史官不知何时也跑了过来。 辰院书房里,梁辰骁、辰雷和一个年轻的男子安静地待着,常常一同议事的徐大夫却是不在。 书房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就在梁辰骁又一次腾地站起身来之后,那男子无奈地看着他,说道:“我说梁兄啊!你不要再问了,宫里但凡有新的消息,一定会传出来的……” 说话之人,竟然是姚家小六,也就是今科探花郎。 辰雷瞟了一眼勇敢地姚小六,默默地低下了头。 少主这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起身二三十次,不住地问来新消息了没。 梁辰骁听了姚小六的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随即回过头来,说道:“等洛恒贤弟有媳妇儿了,就懂了……” 第507章 梁辰骁进宫无门 姚小六的大名叫做姚洛恒,还没有及冠,便也没有取字。 听别人叫自己小六习惯了,梁辰骁突然喊他大名,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姚小六跟着站起身来,正要说话,却是突然反应过来,睁大眼睛看着梁辰骁。 这样做人真的合适吗? 我这儿为您老人家殚精竭虑,还动用了自家潜伏在宫里的老人儿打探传递消息,您却虐单身狗! 姚小六人生的前十几年,都在聊猫逗狗玩儿蛐蛐,三年多前在北辰楼前被那一席话当头喝醒,开始发奋读书,睡觉都抱着从姚相那里借来的典藏。 如今终于得中探花,开始一展抱负。 可他闭关出来,却猛然发现当年的小伙伴们都已经娶妻,甚至生子了,而他自己,就成了大龄剩男一枚…… 就在这时,他一脸悲愤地指着梁辰骁正要控诉,却见梁辰骁一个闪身出现在书房门口。 有新消息到了! “怎么说?”姚小六也顾不得刚才的话题,忙关切地问道。 “说是惠妃惩罚恬恬,九皇子求情,皇帝便传了口谕,让他带景恬去两仪殿觐见。但实际上,皇帝已经交代了內侍,让人直接送恬恬出宫。” 梁辰骁有些微微皱着眉,虽然这消息算是个好消息,可是自家的媳妇儿让旁人救了,让他心里,怎么着都有些不舒服。 先前,景恬和梁辰骁一前一后收到宫中旨意,梁辰骁跟着那传旨的太监去了大理寺后,大理寺卿便直接命人搬了六箱子卷宗给他。 当时梁辰骁就意识到,这是故意要支开他。 可此时不能公然与皇帝对立,他只得拼尽全力地处理那些零零散散,甚至有些残破不堪的卷宗。 两个时辰,六大箱子! 当大理寺卿得到吏员禀报,说是梁辰骁已经完成的时候,他还以为梁辰骁只是借口想要出去。 可是,当他看到房间内整整齐齐地落着的卷宗时,第一反应是,这小子该不会只是把卷宗重新摆整齐了吧? 随即,他看到了分门别类详细的记录,每一个案卷的分析整理,还有处理建议的时候,整个人直接懵掉了。 这人,还是人吗? 这些工作,他手下经验丰富的吏员要三个人整整处理十余天。 可梁辰骁,一个人竟然只用了两个时辰,就办理得这么好。 于是,梁辰骁就这样顺利地在大理寺卿的怔愣中,离开了。 他想要进宫去接应景恬,可他此时的身份却没有这个资格。 他先是拜访了张相府上,张相不在,还被张轻语莫名其妙地表白了一番,弄得他浑身不自在。 随即,他又在徐大夫的指点下拜访了姚相。 因为徐大夫说,梁固和姚崇二人,乃是过命的生死之交,姚相就算不帮他,也绝对不会害他。 对此,梁辰骁从来没有听说过,恐怕对他二人的这一层关系,京城里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吧。 不过,姚相却没有见他。 可没过多久,姚小六大大咧咧地打着拜访同年的名义,来北辰楼蹭吃蹭喝,还带来了一张字条。 上面写着,“景恬等候两个时辰,方得见。” 第508章 云幻姨姨? 接着,徐大夫退避到了书房的内室,梁辰骁则是把姚小六请到了辰院的书房。 姚小六带来了九皇子李墨卿进宫为景恬说情的消息,同时也劝他不要亲自进宫。 关于这一点,徐大夫也叮嘱了。 如今皇帝决定重用梁辰骁,梁辰骁万万不可因为一个女子,就失了分寸,进宫求情。 这样一来,那些贵人们原本是只是看不上景恬的身份,如果他们意识到景恬对梁辰骁的重要性,搞不好会对她心生杀意。 反而,会令景恬陷入更加危险的处境。 道理梁辰骁都懂,在景恬进宫之前,两人就已经达成了这样的一致意见。 可懂得道理是一回事,担心景恬,却是由不得他自己控制的。 时间在梁辰骁的焦灼和煎熬中缓缓流逝,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突然站起身来。 “我去接她!” “马车不是已经去了吗?不是说好了的,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姚小六大声地喊着,眼尖地看到传递消息的人又出现了,便上前拉住梁辰骁,然后飞快地取到新传来的消息。 可是,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之后,眉头却紧紧地拧在一起。 梁辰骁见状,心头一震,劈手夺下姚小六手中的纸条,快速看完之后,就要向外跑。 辰雷见状,连忙拦住,徐大夫有交代过,为了夫人的安全,千万不能让少主冲动。 梁辰骁看到消息上说景恬突然剧痛倒地,宣了太医,整个人几乎都要失去理智了,哪里还听得进辰雷的话。 见辰雷拦在身前,毫不犹豫地就出招了。 辰雷硬着头皮招架,却是很快就支撑不住,就在此时,徐大夫从内室中冲了出来,几根银光闪烁,将梁辰骁暂时制住。 “不准去!”徐大夫快步走到梁辰骁面前,她的银针根本就困不住他,所以,她要尽快让他改变主意。 “你又不是大夫,去了除了给恬姐儿增加危险,还能做什么!” 见梁辰骁被自己喝得怔住,徐大夫继续说道:“现在多少人,多少方势力盯着你,你若是一时冲动,私闯宫禁出了事,我们到底是先救你还是先救恬姐儿!” “宫里太医院,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大医,景恬在宫里出了事,皇帝一定会下令抢救,确保她安然无恙地出宫。可是你去能干什么?让那些盯着你的势力都开始重视她?还是被皇帝抓起来,让我们还要分心救你?” 徐大夫一席话说完,梁辰骁前倾的身体,缓缓站直。 就知道,那几根银针,也就拦住他三两个呼吸。 所幸,自己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 徐大夫突然觉得,这个看似深不可测的少年,其实很简单。 只要是为了景恬好,只要是护着景恬,他似乎都愿意去做,哪怕是为难着自己…… 梁辰骁攥着拳头,愤愤地甩了甩袖子,就往书房走去。 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冰冷而慑人的气势,几乎要凝固了整个院子。 可是站在书房门口的姚小六,却是呆愣愣地指着徐大夫,那表情,简直不要太傻。 “云,云幻姨姨,你,你……怎么……” 第509章 梁家的敌人 随着姚小六结结巴巴的话语,刚刚松了一口气的辰雷,心脏又一次跳到了嗓子眼儿。 徐大夫隐藏了好几年的踪迹,今日竟是被姚小六给撞见了。 梁辰骁蓦地停住脚步,不免有些自责,若不是为了拦住冲动的自己,徐大夫不会被逼现身。 想到这里,梁辰骁目光冰冷地盯住姚小六,思索着该如何处置。 徐大夫也是怔愣了一瞬,随即却是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说道:“六儿,你长大了……” “姨姨!”姚小六快步上前,在冲到徐大夫身前时,又猛地顿住脚步,犹豫着抓住了徐大夫的衣袖,眼眶中,竟已晕出了些许泪光。 “姨姨,你都失踪七年了,小黑死了……你答应要教我给小黑治伤的……” 梁辰骁听着姚小六的话,头上顿时一排黑线,这小子,明明是姚相那个老狐狸的儿子,可怎么这么幼稚! 可徐大夫却不以为意,抬手摸了摸姚小六的头,说道:“抱歉,小六,当时姨姨发生了一些事情……” “没事,我不怪姨姨……”小六看着徐大夫举高的手臂,似乎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便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问道:“姨姨为何会在梁家?当年不是……是不是那姓梁的逼你?” 嘿?刚刚还称兄道弟的,怎么话锋突然就变了。 梁辰骁听得皱起了眉,姚小六的言外之意,徐大夫和梁家难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恩怨? 梁辰骁突然想到,之前指点梁辰骁去求助姚相的也是徐大夫,看来,她对梁家的关系网十分熟悉。 如果不是至交好友,那,如此了解梁家的,只怕就是梁家的敌人了。 可此时,不是追杀此事的时机,于是梁辰骁沉声说道:“景恬受伤的事,怎么办?” 语气中,多了一些冷硬,少了一些方才的随意。 此时的宫中,也是乱做一团。 皇帝得了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就正看到他最头疼的一幕。 武惠妃和李墨卿两人在云霞殿前对峙着,一旁跪着好几名太医。 “清至郡主和景恬姑娘不是都出事了吗?你们两个还有心思在这儿吵?” “哼!”李墨卿重重地哼了一声,向着皇帝见礼之后,就低着头不说话。 “皇上!”倒是武惠妃,行礼之后快步来到皇帝面前,又一次盈盈拜倒,“皇儿他……唉……清至被那村妇气得吐血昏迷了,他还要让太医们丢下清至,去给那个低贱的村妇看病。那村妇一直都好好的,九儿一来就突然倒下,臣妾觉得,根本就装的呀!” “若是平时,孩子们不懂事,臣妾也就一笑置之了,可这会儿清至还没有醒过来,臣妾,臣妾……” 武惠妃越说越是委屈,两行清泪从眼中滑落下来,更显得较弱柔美。 李墨卿在一边听不下去了,喊道:“那也用不着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在那儿守着吧?你这女人分明就是不想让太医给景恬看病!” “胡闹!”皇帝板着脸沉声说道。 第510章 她恨那个姓陈的女人 “这是你母妃,她生了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话,难道朕的儿子要做那不孝之人!” 李墨卿闷闷地抿着嘴,垂着头不肯再说话。 皇帝无奈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便拍了拍武惠妃的肩膀,柔声说道:“清惠,我听太医说清至就是一时情绪激动,伤了心脉,好好休养就是,太医院那么多个当值的太医,就匀出来几人,给景恬姑娘看看。” 说完,他挥了挥手,全福便上前走到跪着的那几个太医身边,让他们去偏殿给景恬诊断。 墨卿见状便一甩袖子,就要跟着进偏殿探视,却是被皇帝喊住了。 “那毕竟是他人妇,便是救过你,还了恩情就行了,你就不要进去了。” “过来,跟父皇和你母妃去看看清至郡主,然后咱们一起说说话。” 武惠妃眼底,一阵寒光闪过。 就算如今,后宫她一人独大,可她终究是贵妃,而不是皇后。 那个姓陈的女人死后,皇后的位置就一直空着,空了那么多年,可皇帝却只字不提给她一个正妻的身份。 所以,在皇上看来,清至郡主只是清至郡主,而不是九儿的姨母,她只是母妃,不是母亲。 她恨!恨那个死了都要压在她头上的陈家的女人,恨斗不过陈家的武家,恨命! 也因着她,毁掉了清至一生的幸福……所以,她只有一个要真心善待的人,就是最无辜的她的妹妹,那个清透单纯到极致的清至。 探望过了武清至,听取了太医的汇报,皇帝给武惠妃做足了面子,便来到主殿歇下。 隔了一会儿,全福领着一位太医前来禀报。 “你说什么,景恬她中了毒?” 李墨卿原本就心不在焉地惦记着景恬那边的情况,一听到太医的汇报,立马就从软塌上跳了起来。 “你还说你没有下毒手,她进宫时好好的,在你这儿喝了茶,吃了点心,就中毒了!” 听了李墨卿的话,全福和那太医吓得扑通一下子伏跪在地上。 全福说道:“九皇子慎言,目前,景恬姑娘身上的毒还没有探查清楚……” “快把解药交出来!” 李墨卿压根儿就没有搭理全福,只是狠狠地盯着武惠妃,伸出一只手,似乎笃定了就是她下得毒。 见此情景,皇帝也有些疑惑了。 要说惠妃下毒,还真是有可能。 她对清至那个妹妹,心疼得跟自个儿眼珠子似的,很有可能为了她,做出这种事来。 况且后宫之中,本就手段颇多,她手里若是没有几条人命,皇帝自己都不相信。 难道,真是惠妃为了帮清至,下毒想要除掉景恬? “我没有啊!” 见皇帝看着自己也露出了狐疑的神色,武惠妃整个人万分崩溃。 她确实是下毒了,可这毒明明就是她惯用的那种密药。 中毒之人毫无所觉,功效也只是让女人无法怀孕,或者让已经怀了身孕的女子,在生产时死去,同时,把毒性传给孩子,让那孩子活不了几年而已啊…… 景恬突然出现这种反应,她也始料未及啊! 第511章 彻查 面对墨卿斩钉截铁地指控和皇帝怀疑的目光,武惠妃这下真是委屈地哭了出来。 “我又不傻,她在我这里喝了茶,吃了点心,中了毒还不是我收拾烂摊子么……” 她那毒是两种无毒之物混合而成,她先前让景恬等了两个时辰的殿前,就散着其中一种。 随后,她面见景恬的那个偏殿,燃的香里,又混着另外一种。 此时,那香早已经燃完了,殿前的院子里人来人往,也绝对查不出来什么。 想到这里,武惠妃极为坚定地说道:“臣妾绝对没有下毒,说不定是有人要加害于我,为证清白,臣妾恳请皇上彻查此事!” “哦?”皇上轻轻地点了点头,冲着全福挥了挥手,算是交代下去了。 一直盯着武惠妃的李墨卿也犹豫了,武惠妃的神情不似作伪,难道,下毒之人真的不是她? 他转头看向伏跪在地的太医,问道:“刘太医,景恬姑娘所中何毒?你们是否有把握解毒?” 那太医刚刚被吓了一跳,才缓过一点儿,就被墨卿问得又瑟瑟发抖起来。 “回,回禀九皇子殿下,查不出中了什么毒,景恬姑娘已经疼晕过去了,臣以为,这毒恐怕只有老供奉有点办法……” “这么严重?” 李墨卿皱紧了眉头。 老供奉隐居在终南山里,已经多年未现世了,若不是他的弟子每年出来报一个平安,只怕人人都要以为他老人家已经仙去了。 “我去看看她!” 说完,李墨卿没等皇帝反应,就径直跑了出去。 皇帝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却没有说什么。 虽然景恬只是一个村妇,是死是活于他来讲无所谓的事情,可是,她是梁辰骁的妻子,就绝对不能在宫里出事。 一定要查! 皇帝眯着眼睛,眼中闪过点点寒芒。 如果真不是惠妃下毒,那么,下毒之人只怕不只是为了诬陷惠妃,很有可能,是为了离间他和老臣们的关系。 难道,有人打着什么大逆不道的心思不成。 “全福,”皇帝突然说道:“这事让梁回去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准许他进入后宫查案,不过进宫之后,你要带着你的人,亲自跟着。” “惠妃!传令各宫,待在屋里,不许出来。” “臣妾/老奴遵旨!” 武惠妃恭敬地低头应声,看来,自己已经取得了皇上的信任,过了这一关。 而梁回嘛!刚好是她的自己人! 云霞殿偏殿,李墨卿令所有人退出卧房,守在隔间外面,只留下自己一个人。 按说为了景恬的名声,他不该这么做。 可他的诊治方法实在是与这个时代太格格不入,为了两个人的安全,他也只能如此了。 瞳孔有些发散,光反应弱…… 心跳速度过快,心律不齐…… 呼吸时肺部无鸣音…… 如果放在22世纪的华国,或许懂行的人会感叹墨卿的手法纯熟,判断准确。 可此时,他所做的一切,就太过奇怪了。 不一会儿,对景恬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之后,墨卿疑惑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第512章 梁回觐见 墨卿虽然没有任何自己熟悉的先进的检测设备,也不是什么专业的妇科大夫,可作为22世纪华国国宝殿堂排名第二位的人物,作为那个世界上最富有的医生,他还是可以凭着基础身体检查看出一些端倪。 景恬的情况,表面上看是非常严重的宫寒。 所以,她刚刚突然倒地,整个反应像是痛经? 临床也时常有人因为严重的痛经脸色惨白,满头大喊,甚至呕吐不止,就连昏过去的都有。 可是,景恬那么注重自己的身体保养,而且身边还有徐大夫和陈大夫两位国手大医,怎么也不至于让她宫寒的如此严重吧? 想到这里,墨卿取来一枚银针,在景恬的两个食指指甲的下方各刺了一针。 血珠,以一种缓慢到怪异的速度凝结而成,颜色黯淡,而且凝结成的血珠,竟然不会滚动,而是稳稳地趴在景恬的指甲下面,像是固定在那里一样。 果然还是中了毒,连指尖这样的地方都成了这样,可见毒素已经影响到全身的血液了。 若是碰上了一般的大夫,只怕会直接按照痛经宫寒来治疗。 如此说来,太医院的太医们果然还是有两下子的,能够察觉到景恬是中毒而不是简单的宫寒。 景恬的情况,墨卿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办法,他已经单独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为了避免皇帝起疑,他用一个小白瓷瓶将那两颗已经凝结的血珠收起来,然后离开了景恬所在的卧房。 梁辰骁在辰院里也没有闲着,他一边盯紧宫中的动静,一边让辰骁卫和景恬组织的丐帮将景恬在宫中中毒,至今昏迷不醒的消息散布出去。 梁固,毕竟在老臣中有着一定的资历,就算是梁固犯了错,可是梁辰骁已经被褫夺了世子之位也算是惩罚了,皇帝自然不应该对他太过严苛,以免老臣们心寒。 可是,梁辰骁这厢才中了状元,他的结发妻子就在宫里中毒昏迷,无论景恬到底是什么出身,老臣们都难免生起兔死狐悲之感。 因此,消息传出去之后,尽管已经到了宫中落锁的时候,还是有不少说情的陈词从小门递到了皇帝的案前。 “看看!你看看!” 皇帝气愤的同时也感到压力很大,对已经进宫的梁回说道:“这事儿才发生没有多久,就已经传得人尽皆知,只怕少不了某些不安分的人推波助澜甚至是阴谋策划,你不可以掉以轻心,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臣遵旨!” 殿前奏对的梁回相貌堂堂。 国字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有些厚,他个子不低,站在那里看起来也是英气勃发、一表人才。 其实,当今皇帝李隆是个颜控,对于相貌英俊的臣子,会更加偏爱一些。 这一点,从他重用的历任丞相的颜值上可以一窥端倪。 只是,这梁回的眼神老是有些游移不定,仿佛的他心里始终在算计着什么一样,会让人有点不舒服。 “对了,你侄子梁辰骁回到了京城,还一举得中状元,你们见过了没有?” 第513章 夜探云霞殿 梁回早就料到皇帝会提到梁辰骁的事情,张口就答道:“禀陛下,臣未曾见过。” “哦?为何?” “梁辰骁已被梁氏宗族逐出族谱,与臣,也再无关系。无关之人,自然不必相见。” 皇帝听得一愣,随后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这是你的家事,朕不管了。” 深夜,梁辰骁身着一身黑色劲装,掠过宫墙,根据之前得到的消息,潜入云霞殿偏殿景恬的卧房。 实在是太过惦记她了,既然明面里不能来看她,那就背地里来好了。 四周一片寂静,梁辰骁潜入偏殿,原本想要观察一下守夜之人的情况,并且将其制住,可是,他猛然发现,这些人竟然都已经被制住了身形,一动不动。 还有其他人来了! 梁辰骁察觉到殿内的人呼吸也都十分平稳,便快速闪身进去,果然,这一路上所有人都昏迷了。 他的心脏一阵紧张,飞掠到卧房门口时,竟然看到一个同样身着夜行衣的蒙面人抱着景恬,不知给她喂下了什么东西。 梁辰骁大急,景恬在京城再无相熟之人,这人多半是敌非友。 他来不及责备自己来晚了,一剑就向那人刺去。 对方武功也十分不弱,一手揽着景恬,另外一手飞快地抽出武器,挡住了梁辰骁的攻击。 因为景恬在对方怀里,梁辰骁怕内劲的震荡伤到景恬,使出的便只是单纯的剑招,并没有夹带内力。 原以为对方会借着景恬威胁自己一番,不料对方竟然也怕伤到景恬,飞快地放下她,起身向自己回击。 两人都希望尽快制住对方,但同时,也很有默契的控制着打斗的动静,不愿引来宫中巡逻的守卫。 “双绝?” 十几招对决之后,梁辰骁察觉到对方熟悉的武功招式,疑惑地轻声问道。 “你来做什么?你给她吃了什么?” 一边问着招式更加猛烈了起来。 双绝见状忙低声说道:“千花散,我偷来的解毒丹。” 怎么可能?梁辰骁冷笑一声。 如果双绝说一个什么别的解毒的丸药,梁辰骁或许还能将信将疑一下。 可千花散是什么,是圣唐一朝传说中的老供奉大人亲自研制的解毒丹药,可解天下奇毒。 重要的是,全天下只有五枚。 不是梁辰骁看不起双绝,而是这千花散太过珍贵,怎么算,都不可能到双绝的手里。 “我不信……” 想到这里,梁辰骁一边继续着手上猛烈的攻势,一边悠悠地略带嘲讽地说道。 就在此时,一声嘤咛传入两人的耳朵。 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向床上看去,只见景恬竟然悠悠醒转,正迷迷糊糊地向他们二人看过来。 “恬恬!” “醒了?” 景恬迷迷糊糊地正要翻身起来,刚一张口,却是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梁辰骁见状顿时怒目圆睁,暴起一脚将飞踹向双绝的腹部,将他踹得抛飞出去。 随后,他扑倒床边,双手颤抖地扶住景恬的肩膀,问道:“恬恬,你怎么样?” 第514章 你到底是谁? 突然吐血,把景恬自己也吓了一跳,可是,当她回过神来之后,竟然发现自己身上那一股淡淡的疲乏感和滞涩感竟然没有了。 反而,此时感觉身体状态比她中毒之前还要好。 “夫君,我没事……” 说着,察觉到自己嘴里还有一些参与的血腥味,便伸了伸手,示意梁辰骁帮自己端些水漱口。 “我之前一直昏昏沉沉的很难受,隐隐约约有些意识,可又醒不过来。可刚才吐了那一口血之后,我完全没有中毒的感觉了……” 啊? 梁辰骁听了景恬的话,不由得向墙角处捂着腹部的双绝看去。 他方才那一脚,情急之下用了十成内力。 只怕他伤得不轻。 景恬顺着梁辰骁的目光看到了萎靡在墙角的双绝,疑惑地看向梁辰骁。 梁辰骁顿了顿,最终有点尴尬地说道:“是双绝,我以为他给你吃了什么毒药,情急之下伤了他。” 随即,他抿了抿嘴,有些不自在地说道:“他给你吃的是千花散。” 千花散? 这个景恬听陈大夫提起过,据说可以解百毒,而且那药丸中还含有十分珍贵的改善人体质的药材。 所以说,她这是没事儿了? 景恬想到这里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忙推了推梁辰骁的胳膊,说道:“他毕竟救了我。” 梁辰骁无奈地看了景恬一眼,往她身后放了一个软枕,让她靠着,然后走到双绝面前。 他果然伤得不轻,此时已经昏迷了过去。 梁辰骁蹲下身子,将他的身体放平,然后用自己的内力,帮助他疗伤。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双绝醒转过来。 梁辰骁冷冷地问道:“你到底是谁?当初三年前那次围杀,也是你故意放走我的吧?还有上次传递消息,和今天送药,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双绝此时还有些虚弱,只是应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 听了梁辰骁的话,景恬脑中突然灵光乍现,说道:“你是我爹?” 嗯?梁辰骁被景恬的话吓了一跳,可是仔细一想,三年前那次围杀,似乎是景然出现,景恬拿出平安扣之后,双绝的反应就有些异常。 如此,这一切就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一定是他认出了自己的女儿,所以才暗暗相助。 双绝似乎是被景恬的话吓着了,身子一阵,就是一阵压抑的咳嗽。 梁辰骁此时心中有了猜想,便赶忙上前以内功相助开导。 “我不是……”缓过气来的双绝,声音嘶哑,艰难地说道。 “你为什么不认我们?” “娘死了,你也不要我们四个了吗?” “你知不知道,小得儿连自己爹爹的一面都没有见过,他有多羡慕别的小孩子可以坐在爹爹的肩膀上看花灯……”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不在,娘被邱氏下毒害死了,我们四个每天吃连牲口都不愿意吃的馊饭,若是不是大姑接济,只怕早就饿死了……” “我们一直在找你,可你明明知道我们,三年了,都不来见我们,为什么?” 第515章 往事 “不要再说了!” 一行清泪从双绝的脸上滑落。 方才梁辰骁扯下了他脸上的蒙面布巾,所以他此时只带着那个黑色镶嵌铜边的面具。 那面具遮住了眼睛和鼻子,只露出下半部分脸颊和下巴。 “景多他,七年前就死了……” “什么?”景恬查到的消息也是景多已经死了。 可是,双绝的出现让她心中又燃起了一丝丝期待。 双绝轻咳了一声,顿了顿后说道:“八年前,景多顶替自家大哥去当府兵,他原以为,一年之后轮值,自己就可以回家了,可是就在他当值快要期满的时候,上面突然传来命令,让他和一些被挑选出来的人去京城办差。” “他当时给妻儿买好的礼物,只能让回乡的同僚帮忙捎回去了。随后,他就跟着大家去了京城,谁知,在京郊,上头布置给他们的任务,竟然是围杀一个朝廷命官。” “那一场围杀,两败俱伤,后来景多发现自己竟然执行这样一个可怕的任务时,已经身受重伤,于是,他跑了,可是由于伤势惨重,倒在了附近的一个树林里,被树林里的野兽分食,连尸首都没有留下。” “他死了……” 景恬怔怔地听着双绝声音暗哑的描述,这悲伤的声音,让她似乎感受得到景多当时发觉真相时内心的崩溃。 可是,她抬手拭去了眼角留下的泪,接着说道:“他没死,他被一个路过的女子救了,那女子医术高超,救活了他。” 梁辰骁听了景恬的话,疑惑地看了一眼景恬,同时,他发现自己搀扶着的双绝浑身竟然在剧烈地颤抖。 他惊讶地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一个“徐”字,但却什么都没有说。 这一刻,景恬心情复杂极了,或许是承继了原主全部的记忆,又或许是受到三小只耳濡目染的影响,她竟然也发自内心地渴望认回这个爹爹。 哪怕,他现在是坏人了呢? 哪怕,他这些年双手沾满了无辜之人的鲜血,可他依然是会为了他们四个出生入死的爹爹啊! 在这件事情上,便是被世人戳着脊梁骨说自己是非不分,景恬也丝毫不在意! 想到这里,景恬扶着床架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到双绝身边,缓缓地蹲下,那么小心翼翼,轻轻地颤抖着,抓住双绝的胳膊。 “爹爹,你不要不认我们……好不好?” “我们已经没有娘了,若是再没有爹爹,我们四个,就变成孤儿了……” 景恬的声音颤抖着,强忍不想让眼泪流下来,可是眼泪还是顺着她清澈的眼睛接二连三地滑落,就像是滑了丝的水龙头,关不住闸门。 双绝原本就伤得不轻,此时心神大震,全身都在剧烈地抖动着。 眼泪从他的面具下面流出来,滴落在景恬的手背上,冰凉冰凉的。 “景多真的死了……我,叫双绝,我是一个魔鬼,我没有资格做任何人的爹爹……” “不!不是的……不是的……爹爹永远都是爹爹……” 第516章 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梁辰骁担心地看着情绪激动的两个人,见他们压抑地哭着,心里也跟着难受更是着急。 于是,他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岳父大人,那女子治好了您的伤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景恬此时还死死地抓着双绝的胳膊,听到梁辰骁的话之后,也一脸渴望地看着双绝。 双绝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他醒来之后,一个善良的女子救了他,那女子医术很好,治好了他的伤。有一天,他正一个人撑着树枝在树林里练习行走,突然,一个一身靛蓝色劲装,带着黑色面具的男人出现了。” “那个人叫首杀,是一个组织里杀手的头领,首杀看到他之后,笑着说了一句‘竟然活了一个’,就把他带走了。” 双绝的话,说到这里,突然停住,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 景恬连忙抓住了他的手,虽然隔着布料,可还是能够感觉到这只手的干瘦。 “再然后,他就忘了自己是谁,变成了一个杀人无数的魔鬼……直到……三年多前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他见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还有那个玉坠……” 听到这里,梁辰骁连忙将带在自己胸口处的平安扣拿了出来,双绝点了点头,说道:“就是这个……” “当时觉得很熟悉,可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是,他却清楚地知道,不能让那些人受伤。” “可是,他又弄不清楚怎么回事,于是,只能先不动声色地把那几个人放走。” “那您?是怎么想起来的?” 梁辰骁听着双绝的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双绝抬头看了梁辰骁一眼,接着说道:“我试着寻找线索,然后,停掉了组织里每个月发放的增长功力的药丸。” “杀手组织,所有人的地位都以武功高低而论,组织里提供的增长功力的药丸自然是所有人都按时吃的,而且,之前有人因为有事情没能按时吃,有的会异常兴奋,攻击他人,有的则是极度虚弱,甚至口吐白沫,生不如死……” “所以,大家都会特别在意,按时吃药。” “我偷偷停了药之后,感觉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回忆起以前的事情。” 景恬认真地听着双绝的话,突然,她想到了一种可能,与梁辰骁对视了一眼之后,她抓住双绝的胳膊,解开了他扎紧的袖口。 “别看!”双绝连忙要缩回手,景恬却一把掀开了他的袖子。 就连梁辰骁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双绝的胳膊几乎是皮包骨头了,借着月光,还可以看到皮肤上一块儿一块儿暗红色的腐烂的斑点。 景恬直愣愣地盯着,眼泪又一次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为了能够想起他们,她的爹爹,是忍受了怎样的折磨啊! 这些年,她怨过,恨过,替三小只愤愤不平过…… 就连刚才,她还在质问他,为什么不认她!为什么要抛下他们四个! 可是现在,她知道了,他们的爹爹为了把他们想起来,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第517章 你相信我吗? 如此看来,他们四个当初受得那些苦,似乎都不算什么的了。 作为一个孩子,也许永远都没有办法知道父母为了自己,付出了多少。 他们总是默默地去做,却从来不说。 当你一不小心看到了冰山一角时,才知道自己多么幸运地被宠爱着。 “谁?” 就在这时,梁辰骁突然猛地回头看去。 景恬和双绝吓了一跳,难道这深夜里深宫之中,还有人来了? 梁辰骁一边盯着屋中的一处空地,一边伸手扶住双绝靠在墙上。 他站起身来,目光凌厉,剑尖直指,沉声说道:“你终于还是找来了!” 景恬惊讶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又扭头看向双绝,问道:“爹,你能看到人吗?” 透过面具,可以看到双绝的眼光凝重,他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人!” 果然! 之前在辰院,这种情况她已经遇到了两次,还有之前在哪个巷子里…… 想到这里,景恬终于抓住了之前脑海中那若隐若现的灵感,“是幻觉!” 她说完,就站起身来,跑到梁辰骁面前。 双绝一惊,“危险!别去!”他想要伸手抓住景恬,可他无力的手只拽到了她的裙角。 景恬冲到梁辰骁面前,张开双臂,看着梁辰骁的眼睛,说道:“夫君,你相信我吗?这里没有人,除了我,无论你看到了什么,都不要相信!” “你相信我吗?” 梁辰骁自然是相信景恬的,可那个人,那个几年来一直缠着他的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景恬的身后,他狞笑着,掏出寒芒闪烁的匕首,就要向景恬刺过来! 梁辰骁着急的眼睛都微微泛红了,他说:“恬恬,那个人在你身后,他要杀你!” 景恬拼命地摇着头,“没有人,真的没有人!” “那个人是你的幻觉,夫君,你相信我!” 说完,景恬上前拼命地抱住梁辰骁,不准他动弹。 梁辰骁全身的肌肉都因为紧张而紧绷着,他此时,清晰地看到那个人一步一步上前,就要把匕首刺进景恬的后心。 可景恬却是那么用力地抱着他,告诉他,没有人在! “不要动,不要去管那个人,他根本就不存在,你相信我!我求求你!相信我……” 景恬急得边哭便不停地说着,眼泪浸湿了梁辰骁的前襟,让他感受到一丝凉意…… 和心疼…… 好,他不动,如果匕首真的刺过来了,他替她挡着便是了。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那个人,见他不再做出反应,竟然真的气呼呼地转身离去了! 他走了?……那个人,不用他打,就自己走了?…… “恬,恬恬……他……走了……” 梁辰骁喃喃地说道。 双绝皱着眉凝神看着眼前的一切,叹了口气。 根据他打探到的消息,梁辰骁落在张九年手里三年,只怕是,经历过比他经历过的更加可怕的事情。 他之前还一直奇怪,梁辰骁为什么还能记得一切,恐怕,这其中,他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经过方才的事情,梁辰骁的精神有些萎靡。 第518章 不想放弃 宫中不是可以放心说话的地方,虽说有许多事情需要讨论,可也得回了辰院再说。 景恬心疼地抱了抱他,便让他先带着受伤的双绝回辰院去。 可双绝却还是拒绝了。 “恬丫头,我活不了多久了,就不去见他们了,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不想让他们知道,记忆里高大英俊的父亲,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 而且,三小只已经渐渐习惯了没有父亲的生活,如果再让他们亲眼见证一次父亲的死亡,确实有点残忍。 “可是……” “丫头,能在临死前,听你喊我这几声爹,我死而无憾了……” 双绝的眼睛在深深的夜色中闪烁着几点星光,景恬看着他的眼睛,想到自己和小得儿的眼睛,突然心疼的喘不上气来。 “爹爹,大家都说,我和小得儿长得最像你,尤其是眼睛,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呵……”双绝突然笑了起来,眼泪从勾起的嘴角边划过。“我很骄傲!” 景恬突然觉得,不止眼睛一模一样,就连嘴巴的轮廓和弧度,也是一模一样的。 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上面不远处有两个浅浅的小窝。 “爹爹,不好意思,你不要怪我哦……” “怎么了?我干嘛要怪……” 梁辰骁刚才就接到了景恬的暗示,一个手刀下去,双绝软倒在梁辰骁的怀里。 “反正我是绝对不能让我爹再回那个可怕的组织了,咱们得想个办法,不让那些人生疑。” “嗯,”梁辰骁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我亲自处理,你不用担心。要不先把咱爹安置在城外那个酿酒的庄子里?哪里基本上都是咱们的人手,比较安全。” 咱爹…… 景恬原本有些酸涩的心情突然就清爽了一些。 在这个时候,有他陪着自己一起面对,真好! 景恬踮起脚尖,在梁辰骁的唇角轻轻吻了一下,说道:“夫君,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对吧?” 梁辰骁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爹的身体,请徐大夫和陈大夫去看看吧!但凡有一点希望,我都不想放弃。” “我明白……” 估摸着时间,已经快要到鸡鸣时分,景恬不敢让梁辰骁多做耽误,便催着他赶紧离去。 今夜发生的事情,让景恬久久不能平静。 不知道爹是怎么弄到的那枚千花散,经历了怎样的凶险? 不知道梁辰骁的毒能不能用千花散来解? 如果可以的话,她要从哪里再弄一枚?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当景恬开始听到宫人们走动的声音的时候,赶忙躺好,摆出一副熟睡的样子。 没过多久,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了,景恬便轻轻颤动了几下睫毛,佯装刚刚苏醒的样子。 谁知,睁开眼睛,景恬顿时吓了一跳。 眼前一颗巨大的墨卿的头悬在自己面前,离得很近,只要她一起身,就一定会撞到他的脸。 景恬皱着眉,毫不客气地把墨卿一把推开。 然后闷闷地说道:“九皇子殿下,你这样逗着我们一群平民老百姓玩儿,有意思吗?” 第519章 你欺负她了? 墨卿也没有想到景恬会突然醒过来,一时不察,还真被她推了一个趔趄。 稳住身形之后,墨卿勾唇轻笑,调侃道:“平民百姓?一个三年内建立了庞大商业帝国的少女?还是我朝第一位女户部尚书?又或者,是前太医署左医令陈大人?” 景恬听了墨卿的话,眯起眼睛,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发现屋内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微微松了一口气,问道:“都说了是,前,他们此时不就是平民百姓吗?我,一个商人,地位只怕还不如平民百姓呢!当不得九皇子殿下如此重视吧?” 墨卿狭长的眼睛向上一挑,心中暗想,怼他怼得这么顺溜,可见她的精神还不错。 他微笑着说:“我没有恶意,这些事情也不会给别人提起,你不用担心。” 见景恬微微侧头,怀疑地盯着自己,墨卿苦笑了一下,说道:“景恬,三年多,我对你怎么样,你都感觉不到吗?干嘛这个时候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呵!”景恬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说道:“就是看你还算老实,若不是为了小然,早就把你赶出去了!” 顿了顿,景恬又说道:“不过,你以后不用再去辰院了,我是不会允许小然进宫的。” 墨卿的脸色顿时就有点僵硬了,纤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躲开景恬注视的眼光,嘟囔道:“提她干什么?” 景恬见状,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手掌在床榻上重重一拍,站起身来问道:“李墨卿,你不会是欺负小然了吧?” 墨卿虽然没有说话,可他并不是一个多能装或是多会撒谎的人,见他这个样子,景恬一阵自责。 这些几天操心梁辰骁的事情,都没有去看景然,也没人跟她说什么,她就以为三小只都过得好好的。 想到这里,景恬顿时心急如焚。 小然那个丫头,别看表面上温顺得很,可骨子倔强极了。 她真是挺担心她被欺负,万一一时想左了怎么办! “送我出宫!”景恬对墨卿沉声说道。 或许是墨卿有点心虚,他竟然乖乖地点点头,答道:“哦,要现在吗?” “立刻!马上!” 这对话的语气,哪里像是一个百姓与堂堂九皇子讲话,简直就像是姐姐在教训犯了错的弟弟。 李墨卿直接就带着景恬出了宫。 听说景恬的身体已经痊愈,皇帝和武惠妃都有些疑惑但并没有再追究什么,他们巴不得景恬赶紧出宫呢! 尤其是皇帝,正好借着景恬平安出宫,堵住那些闻风而动的老臣的折子。 回来辰院,景恬直奔景然居住的小院子而去。 才一进院门,就听到景然的贴身丫鬟在轻声劝说着什么。 景然的贴身丫鬟就是当初景恬进京时救回来的那个小乞丐,后来她一直跟着景然,景然就给她起来个名字叫惜福。 景恬放轻了步子上前,只听惜福在那儿嘟囔着:“小姐,你就吃点东西嘛!你看你都瘦得皮包骨头了,大小姐见到一定心疼死了……” 第520章 你可愿意? “小然?” 景恬听着惜福的话心口一沉,看来墨卿这小子是真欺负小然了。 “姐姐?” 屋里的传来一声强打起精神的应声,景恬说着我进来了,便接过惜福手里的食盒,进了里间。 景然在床上靠着,见景恬进门,忙打起精神想要下床。 唉……景恬心头一酸,这丫头,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的,原本柔嫩的淡粉色的嘴唇,浮现出一种发暗发灰的颜色,还有一些因为干燥翘起来的皮屑。 这才几天没见啊! 景恬连忙走上前去,抓住景然纤细苍白的手,问道:“小然,告诉姐姐,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墨卿那小子欺负你了?” 景然被景恬抓着,突然心里委屈得不得了,想到那天墨卿对自己说的话,难过得趴在景恬的怀里,大声地哭了起来。 景恬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叹了口气,“对不起,小然,姐姐没有照顾好你……你这个傻丫头,以后有什么事要跟姐姐说,好吗?” “怎么办?怎么办?姐姐!我觉得我疯了……” 嗯? 听到这话,景恬冲着站在门口发愣的惜福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在门口守着,然后柔声对景然说道:“没事,大姐姐在,不会有事的,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景然没有再开口,只是大声地呜呜地哭着,像是在发泄什么。 哭了一会儿之后,她才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怎么办?我怎么也管不住自己,我明明知道他是一个坏蛋,可还是忍不住想他,姐姐,我是不是疯了……我肯定是疯了……我就是疯了……” “傻丫头……” “你没疯……” “你只是爱上一个人了……” “爱得……着了魔……” 景恬轻声说着,景然在景恬的怀里哭泣着。 过了一会儿,许是哭得累了,景然抽泣着撑起身子,没有再说话。 想起今天早上墨卿对自己说的话,再看看景然现在这个样子,景恬不免有些头大。 她真的是想不通,墨卿这个神经病什么时候,以及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他不是瞎就是脑子有问题啊! 明明景然那么美好的一个姑娘,他为什么就偏偏不懂得珍惜呢! 而且,这三年来,他们两个经常在一块儿啊! 一块儿读书,一块做很多事情,听自哥儿和小得儿说,墨卿总是护着小然,他们两个特别聊得来…… 也就是因为这样,前几天墨卿拦在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景恬才以为他是存心来捣乱的。 她以为,他和景然两个人早就互生情愫了呢…… 可如今…… 景恬犹豫了片刻,说道:“小然,墨卿他……是九皇子,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儿子,他不能娶一个平民之女为妻,不能和任何人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日子,如果是这样,你还愿意守着他吗?” 景恬自己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爱人,出生在22世界的她做不到,可是,她也明白爱一个人求而不得的痛苦。 所以,她这样问道。 如果,你爱的那个人,不能对你从一而终,甚至一辈子都可能不会爱你,你还愿意守着他吗? 第521章 身体最重要 景恬的话音落定,景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她曾经以为,墨卿或许是哪个大家子弟,自己好好读书,努力做一个名媛闺秀,说不定有一天可以嫁给他。 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是皇子,高不可攀的皇帝最宠爱的儿子,甚至,他有可能会当皇帝,坐拥后宫三千佳丽,七十二嫔妃…… 那,她该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 沉默了片刻之后,景然红肿的含着泪光的眼睛里,一片茫然失措。 景恬点点头,如果是她,她一定会放弃,一定会努力忘掉这个人,或者选择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可是,景然说不知道,她明白,她放不下,至少此时,知道这一切之后还是放不下。 “没事,那就等一等,你还小,等过些日子,说不定你就想清楚了。” 景恬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说道:“不过要想想清楚,不能成天不停地去想,那样会钻进牛角尖里,越想越痛苦。去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吧,或是多看些书,或是去庄子里玩儿一圈儿,等你心境变了,就能想明白了。” 嗯……景然点点头,“姐姐,我是不是很没用,很蠢……” “没有,你很聪明,也很勇敢,你看,你的医术多好,连陈大夫和徐大夫这样的大医,都对你赞不绝口。” “小然,你要好好吃饭,好好调养好自己的身体,不管你最后想好的决定是什么,身体不好,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太瘦了就不美了,谁会喜欢呢?” 许是景恬在身边,又大哭了一场,景然的情绪好了很多。 其实人被困难卡住的时候,是最难受的,如果就此停下,那种压抑和痛苦就会一直维持着。 可是,如果你一旦决定继续去做些别的事情,或者有了一个目标,整个人就能轻松很多。 景恬亲自帮着景然洗漱更衣,又陪着她用完了朝食,才从她院子里出来。 刚一出院门,就看到梁辰骁站在那里微笑地看着她。 见她出来,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哎呀!别让人看到了!” “都是自己人,怕什么!” “别闹!”嘴上这么说着,可是此时景恬却将脸埋在梁辰骁的脖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恬恬,昨天吓死我了……”梁辰骁的脖子被蹭得痒痒的,轻声说道。 “这下没事了,我还因祸得福,一点事儿也没有了!” 梁辰骁点点头,把景恬打横抱在胸前,边走边说道:“昨夜我送岳父到咱们的酒庄安顿下来了,路过辰院的时候,见徐大夫没睡,在等着消息,我就带她一起去了。” 景恬听到他说起正事,又见四周的确没有人,便顾不得害羞,仰头问道:“徐大夫她,知道了?” 梁辰骁明白她的疑问,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岳父大人叮嘱我不要把他的身份说出去,说是万一他好不了了,就永远不要让三小只知道……” 天下父母心啊…… 景恬在心里感慨,但也理解景多的决定。可是—— 第522章 连泽来访 可是,景恬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让徐大夫受到伤害…… 毕竟,她对双绝的感情,这么些年来,景恬都看在眼里,也可以感同身受。 “只怕徐大夫她……” 景恬叹了口气。 “你能接受岳父和徐大夫在一起吗?” 梁辰骁突然问道。 “可以啊!” 景恬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你是怕三小只接受不了?” 景恬垂着头,“不会的,我问过他们啊,说如果有一天爹爹回来了,但是带着别的女人,他们能不能接受,你猜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只认两个娘亲,亲娘陈焕如,和干娘徐云幻……如果爹爹回来了,就让爹爹娶干娘为妻……” “啊?你连这都问过?”梁辰骁有些惊讶,这个丫头不会是早就知道了吧? 景恬点点头,“上次双绝来通报消息的时候,我就猜了一下,不过当时不确定,还觉得是自己太想让爹回来了,所以想太多了……” “那你是怕什么?” 梁辰骁不解了……他是男人,如果是为了四个孩子的幸福快乐,他相信景多一定会同意娶徐大夫为妻,无论他自己愿不愿意,都会对徐大夫好的。 景恬顿了顿,微微皱着眉悠悠地说道:“我怕徐大夫不愿意,她骨子里的骄傲,万一不愿意呢……” 梁辰骁有些不解,徐大夫不是在意岳父吗?为什么会不愿意嫁给他? 因着景恬中毒,再加上武清至病倒的事情,皇帝和武惠妃那里,着实安静了几天。 当然了,说不定也有墨卿的功劳。 自从他那日回了宫,又借口景恬治好了自己的身体之后,就一时不好出宫,更不能到辰院来住了。 景恬和梁辰骁去庄子里看望了几次景多,发现在徐大夫的照顾下,他精神好了许多。 这几天辰院里景恬感觉自己就像是孩子即将高考的家长一样。 梁辰骁会试结束的十天后,就是经史科的童生试和武略科的武生试,开考的日子了。 自哥儿、小得儿和小天宇三个小家伙都要参加。 徐大夫去酒庄照顾景多了,景恬便在家里一边办事,一边照顾三个小家伙的起居饮食。 她原本还担心他们会紧张,没想到最紧张的反而是她自己。 这天,连泽突然来到辰院拜访景恬。 三年来,连泽因为能力超群,已经基本上全部接手了连记所有的生意。 连老爷也正式举办了宴会,请连记所有重要的生意伙伴和大掌柜们见证,他百年之后就将家主之位传给连泽。 也是因为这样,连记和北辰集团的合作虽然十分紧密,可因为都太忙了,连泽和景恬的见面次数反而少了许多。 “今儿连老爷怎么想起来光顾北辰楼啦?” 景恬这天的心情还不错,见到连泽来了,便打趣道。 “瞧这会儿说的,”连泽与梁辰骁相互见了礼,便自己坐在前厅的软塌上,“我这不是听说几个小子今年要下场考试么,专门给你们送好东西来了。” 景恬听了有点疑惑,还有什么东西是她忘记了的吗? 第523章 神奇的回春丸 为了三小只的身体,景恬可没少操心。 “脑白金”每人每天一小盒儿,牛奶每天一杯,还有饮食中的鱼肉蛋类以及规律穿插的药膳,景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和徐陈两位大夫商量好,然后亲自拟出一个章程来。 见景恬和梁辰骁都有些疑惑,连泽得意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放在三枚药丸。 “这是?” 连泽小心翼翼地把打开的盒子给景恬和梁辰骁看了看,然后又把盖子盖好,放在了桌子上,才开口说道:“这叫回春丹,这是用南洋珍贵药材作为主药,又加了几十种配药炼制出来的。” 回春丹?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景恬听着就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东西,是我铺子里一个走南边的大掌柜弄来的,现在只有这三颗了,花了不少银子才得来的!” 听连泽说得玄乎,景恬问道:“那这有什么用?起死回生?” 啧!连泽砸了砸嘴,说道:“这世上哪有起死回生的药啊!不过我跟你说,这回春丹,无论你多么的疲惫,只要吃上一颗,立马神清气爽,思路活跃!那三个小子要是考试前吃了这个,绝对能下笔如有神啊!” 怎么感觉跟兴奋剂似的…… 这是景恬的第一反应…… 梁辰骁坐在扶手椅上稳如泰山,既不好奇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单纯地陪个客人。 但景恬因为和连泽比较熟悉,便一脸狐疑地说道:“你这该不会是什么毒药吧?听着这效果怪瘆人的……” “我自己都舍不得吃,拿来给你家里那三个小子,你还不相信!” 连泽一脸受伤的表情,说道:“你放心吧,我已经吃了半年了,一个月一颗,吃完之后神清气爽,脚步生风,就连这做生意的点子都层出不穷。” 说起生意,景恬倒是想到一些事情。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你那些举措我也听说了,我觉得动作有点大吧?细节的问题都考虑妥当了吗?” “那当然,再说了,我这些动作和你当年比起来,真是小打小闹了,你这是顶梁柱回来了,闯劲儿泄了吧?” 景恬一想,还真是的,当时她一个人,想着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扛起来,所以闯劲儿特别足,但是如今梁辰骁回来了,她就希望一切都稳稳当当的,不要有什么大的变故就好。 或许是她多虑了吧…… 连泽没待多久,就有些乏了,连着打了几次哈欠之后,就先回去了。 陈大夫和徐大夫这会儿都在酒庄给景多治疗,况且景恬也希望弟弟们可以凭自己的本事考试,也就没有把回春丸拿给他们,而是命人先妥善保管了起来。 三月十五,圣唐王朝一年一度的生员考试。 圣唐王朝在当今圣上继位之前,曾有过一个在位四十多年的女皇帝。 她一心想要开疆扩土,极为重视国家的军备力量,便突破性地开设了武略科,吸收全国各地的军事人才。 第524章 景师兄 同时,由于她并非皇族嫡系,很多贵族世家都不太认同她的统治。 原本自前朝留下的举荐制和九品中正制无法为她的统治补充人才。 所以,她干脆就极为霸道地废除了前朝旧制,推行科举取士,分经史与武略两科,广纳贤才。 到了当今皇上继位之后,由于科举制的优越性已经凸显,皇帝便稍加调整,恢复了举荐制,给那些“关系户”们留些空子,但仍是重用科举选拔的贤才。 也因此,很多有真才实学的人以科举成绩检验自己的水平,尤其是七大世家的人们,每年都会派年纪相当的子弟下场考试,以其当年所取得的成绩作为家族内部考核的一项重要依据。 这天一早,鸡鸣刚过,辰院里就热闹了起来。 装着各项考试用具的考篮已经准备好了,每样都多备了一份,防止用品损耗。 听说如果遇到检查严格的守卫,甚至会把水囊里的水都倒出来,检查内壁有没有小抄,所以景恬为了避免麻烦,给三个小家伙准备的都是一品悠然生产的琉璃水瓶,从外面就可以清楚地看到瓶内的情况。 生员试是科举考试的第一步,经史放在前晌,武略放在后晌。 辰院的马车就一直停在经史考院的门口,待三个小家伙一出来,就准备直接载着他们驶向武略考场。 “这么着急走啊?” 一旁马车上歇着的夫人是北辰楼的常客,与赶车的辰雷熟悉,便搭起了话。 看到从考场走出来的三个小家伙时,这位夫人直接就惊呆了,再看看比自己还高的儿子,有些尴尬地问道:“这么小就让他们来感受考场气氛啊?” 辰雷正示意三个小子上马车,等到景得抬脚的时候的,这位夫人的儿子竟然上前两步,扶住了景得的胳膊。 那夫人见状一愣,随即有些惊讶地笑了笑,说道:“我儿就是心好,照顾小孩子。” 谁知,那个少年竟恭敬地对小得儿说道:“师兄什么时候有时间,师弟想再去讨教一二……” 小得儿也不矫情,见这人态度着实不错,便微笑着说道:“放榜之后再说吧,到时候你可以去北辰楼找我。” 什,什么…… 能供得起孩子读书的,家境都还不错,这附近等候的马车里,有很多都是与这位夫人相熟的人。 见此场景,很多人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儿,你这是做什么啊?”这位夫人觉得尴尬极了,便开口问道。 那少年在大家的笑声中脸涨得通红,可还是吱吱呜呜地说道:“景师兄不仅学问好,对经史也很有见地。方才我还想拜他为师,可他不肯,说我们都是传承前人的智慧,都是师兄弟。我自认他学问比我好,自然他是师兄……” 这话不解释还好,解释完了,众人从轻笑变成了哄笑。 那少年顿时更加窘迫了,那位夫人也尴尬得快要把自己是手绢揉碎了。 就在这时,已经进入车厢的小得儿突然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第525章 学武是为了耍帅 他彬彬有礼地向这位夫人和少年拱了拱手,随即朗声说道:“小子景得,请诸位放榜之后,再决定是否嘲笑吧!家兄还要参加武略考试,就此告辞。” 说完,小得儿一撩自己的衣袍,转身进了车厢,随即辰雷就架着马车驶离了众人的视线。 周围一片安静,愣愣地看着马车走远后,不知是谁,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笑,打破了这种显得有些凝滞的安静。 可是更多的人,则是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上车离开了。 能出现在这里的人,蠢货还是少数,那景得不管是有真才实学还是在虚张声势,五日后放榜自然会见分晓。 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得罪人。 马车里,小得儿则是完全没有了方才的气质,趴在马车中间的小方桌上,和小天宇面对面吃得不亦乐乎。 景恬靠着梁辰骁的胳膊,一脸满足地看着他们,笑呵呵地问道:“考得怎么样啊?” 小得儿一边吃着,一边顺溜地抽空说了两个字:“简单!” 自哥儿听了也笑着点点头,“确实不难……” 只有小天宇仍在埋头苦吃,就像没有听见景恬的问话一样。 小得儿见景恬笑眯眯地看着天宇,便伸出手来戳了戳他,说道:“老实交代!” 见到这一幕,景恬笑得更欢了,小天宇圆嘟嘟的小脸儿则是立马皱成了一只小包子,委屈地说道:“小哥哥说我写得不好……我本来就是武功更好一点,文章没有写好可正常了……” 小得儿不配合地翻了一个白眼,笑道:“说得好像你能打过我似的……” “偶尔……好像也可以……”小天宇无比郁卒。 哈哈哈……马车里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对了,”景恬问小得儿:“你怎么不去考武略科试试?” 经史和武略是几个孩子都要学的,由经史和战术战略方面由徐大夫亲自教导,武功则是由辰雷和辰雨轮流指点。 据辰雷说,小得儿的武功虽不及景自,但战术战略并不差,至少进前三甲是没有问题的。 谁知,小得儿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问道:“我学武略是为了耍帅的,为啥要考?” 呃…… 景恬和梁辰骁相视一眼。 这种不靠谱的观念,绝对是墨卿那个家伙灌输的。 前有欺负景然的事情,后有带歪小得儿的事情。 哼哼,饶是这三年来墨卿为研制琉璃、水泥等新产品出力不少,景恬还是决定有机会一定好好收拾收拾他。 此时,正在窝在皇宫里百无聊赖的墨卿,似乎心有所感地打了一个喷嚏。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依然空无一人。 完蛋了,难道是景恬发现他欺负景然的事情了,在背后骂他? 李墨卿莫名地感到十分心虚。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是不是还是不肯吃饭…… 偌大的墨阳殿冷冷清清的,墨卿靠在自己卧房的软塌上,一个人愣愣地发着呆。 那个傻丫头,他都说了那么多伤害她的话了,为什么还老是对他那么好。 第526章 墨卿的苦衷 弄得他每次惹景然哭鼻子了,都要内疚地心痛好一阵。 可是,他什么都给不了她啊! 因为,他不是真正的李墨卿,他是赵天宇,从22世纪,和景恬一起穿越过来的赵天宇。 从上辈子开始,他就发誓要守护景恬生生世世。 可是那个时候,景恬比他要大上十几岁,总是把他当成小弟弟一样照顾着。 他真的不介意姐弟恋,他努力地收集了很多姐弟恋二人幸福生活的例子,有意无意地讲给景恬听。 他是真的想要娶她,和她共度一生。 可是她却总说他胡闹,不肯接受甚至根本不愿意相信他的心意。 那天刚巧景恬心情不好,就一个人做飞机去外地签合同。 他不放心就偷偷买了同一班机票,跟着她。 谁知那天果然出事了,飞机上有一队恐怖分子,为了向华国政府示威,策划要让整个机舱的人一起陪葬。 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的景恬,竟然那么勇敢地站出来与歹徒斗智斗勇。 可是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身后,他默默地为她挡住了消音手枪射出来的子弹。 并且,杀死了两个隐藏在后排伺机而动的恐怖分子。 可是,最终她还是死了,与飞机上最后一个恐怖分子同归于尽。 他以为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却是没有想到,他醒来的时候,竟然身在一个富贵华丽的宫殿里。 一群太医正围着他抢救。 他穿越了,代替那个死去的真正的九皇子李墨卿,在圣唐王朝开始了新的一生。 李墨卿的灵魂离开之前,只求了他一件事情,就是查清他生母的真相,好好地替他活下去。 生母?穿越过来几天后,他突然有点疑惑。 这副身体的生母不就是武惠妃吗? 最受宠的贵妃,生了皇帝最宠爱的九皇子。 可是,渐渐地他就发现不对劲,他能感觉到,武惠妃常常不由自主地对他流露出恨意,甚至当他以旁观者的角度观察的时候,发现她似乎在透过李墨卿,仇视着另外一个人。 这件事情,果然是有猫腻的。 不过,那个时候的当务之急,是好好地活下去。 赵天宇,哦,不,他现在已经是李墨卿了。 他在22世纪是一名杰出的医生,他很快就发现的这具身体的异常。 不是普通的短时间生病,而是长期慢性毒药中毒。 那毒性似乎已经深入了骨髓,遍布他全身的血液,他想了好些法子,都没法偷偷解毒。 而且,他还发现,在宫里待着,到处都是眼线,随时都有嫉妒他得宠的宫人暗中想要谋害他性命,他只能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小心翼翼地防范,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他才找了一个机会,自我流放一样,搬到太平峪那处僻静的皇家寺庙里去。 将近四年的时间,压制住了自己体内的毒素,创立了一品悠然,又通过一品悠然赚来的前,培养了自己的暗卫势力…… 直到那一天,他在后山一处无名的小峰闲逛时,遇到了景恬。 那个午夜梦回时让他惦念不已的人。 第527章 不敢来看榜? 所以,他当时顺势让自己受了点伤,借机住进了辰院。 两世相遇,这一世,他竟然和她同岁,老天爷终于让他摆脱了“恨不生同时”的苦闷,他又怎么可能再去接受别人。 就算景恬嫁给梁辰骁了也没有关系,他可以一直等,等到她回心转意,甚至,他已经做好了守护她一辈子的准备。 而这样的他,根本没法给任何人幸福。 “景然,你是个好姑娘,不要喜欢我,你应该幸福……” 墨卿喃喃地说着,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在想景然,想自己不能接受她的原因,想着不能当面对她说的抱歉。 想着想着,心口,闷闷地痛。 五日之后,京城南部,长安县县衙外墙,放榜。 就和文武官员觐见时文左武右的方向对应,经史榜在长安县衙的西墙张贴,武略榜则是公告在东墙。 还没有到放榜的时辰,附近的街道和茶楼酒肆就已经人满为患。 相熟的生员们互相打着招呼。 突然,一个生员大声对着另一位沉默的少年说道:“肖青峰,你的景师兄怎么还没有来啊?” 这人一提起这一茬,很多人想到了五天前考经史的时候,那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孩子。 有些人不禁笑出声来。 “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怕是张榜就不敢来了吧?” “肖青峰,你竟然被一个去体验气氛的小屁孩儿给忽悠了,丢人不丢人啊?” 众人哄笑起来,有些不明情况的,便悄悄询问,不一会儿,几乎所有等候看榜的人,都知道今年生员试有一个小孩子,把肖青峰忽悠了。 肖青峰气愤不已,却是没有开口反驳。 师兄那天说了,要看榜。 只要景得能上榜,并且名次在自己前面,自然就打了这些人的脸。 他虽然憋屈,但还是拉住了几个和自己关系不错,愤愤不平地想要为自己出头的同学。 “青峰,那景得真的没来,不会是心虚了吧?” 对于朋友善意的关心,肖青峰略微犹豫了一下,猜测着说道:“可能,师兄他觉得童生试比较有把握,没有必要来看榜吧……” 噗……一旁挤兑肖青峰的一个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顿时将自己口中的茶喷了出来。 他就不明白了,这肖青峰不会是脑子坏了吧! 他哪来的自信啊! 就在他们准备好好嘲讽一番的时候,突然,几声铜锣的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要放榜了! 生员试每年每场最多取五十人,但不一定会取满五十人。 评审的考官会设定一个基本合格的标准,在达到标准的卷子中,选取前五十名,可如果哪一年标准定的比较高或者比较偏,那么不好意思,多少个人达标,多少人有名次。 所以,也偶尔会出现取士名额不满的情况。 比如,今年…… 第一个张贴的榜单,是第十一名到考中的最后一名。 榜单贴出,先是一阵嗡嗡的低鸣,随着找到自己名字的第一个人叫出声来,陆陆续续又有上榜的人欢喜地说着话。 此时,一遍搜寻之后没有找到自己名字的人,不由得患得患失起来。 第528章 你们做梦……吧…… 这意味着,要么就是在前十,要么就是失败。 第二张榜单,是第四名到第十名,依然没有景得的名字,可是,也没有肖青峰的名字。 肖青峰顿时感到几分紧张,难道,自己和景师兄都没有通过吗? 考完之后,他还和景得探讨了几句自己的文章,景得帮他指出了几点疏漏。 因此,自知有文章有好几处问题的肖青峰,觉得自己能上第三张榜单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第二和第三张榜单,竟然都没有自己的名字。 唉…… 今年的题目确实偏难了一点,他当初切题的时候,也觉得有些费力。 果然,是没有考好,能力还不够。 可是,为何景师兄也没有上榜呢? 他问了景得的年纪,还不到八岁,他是绝对无法相信他能上首榜的,所以,就连他也没能上榜吗? 肖青峰有点垂头丧气。 “嘿!肖青峰,你和你那个厉害的师兄都落榜啦!” “对啊!还真是难兄难弟啊!” 肖青峰的几个好友都已经在榜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此时也在为肖青峰着急。 他的实力,应该是进不了前三的,可是也并不比他们几个差啊? 难道是发挥失常了? “你们说话留点口德啊!今年的题目本就偏难,只录取了三十多个人就很明显了,你们不要雪上加霜啊!” 那些人中没有上榜的自然心情郁闷,听了这话便有人议论道:“没那么大的本事,就不要吹牛啊!还说什么看榜单!今天他连人都没敢来啊!” “就是,装什么装!” “你们!……” 没考中的人们本就郁闷,放榜前没有说话的那些人,竟然也跟着一起嘲讽肖青峰,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发泄一下苦闷似的。 就在肖青峰郁闷地准备离去的时候,最后一张榜单张贴了出来。 肖青峰低着头,拨开人群想走,两耳却是不断地涌入各种嘲讽和嗤笑。 “青峰!是青峰!第三名!” 跟着肖青峰准备一起走的一个少年扭头看了一眼头榜,顿时激动地大叫起来。 “哧……怎么可能,你们做梦……吧……” 人们不相信地转头,看到榜单上,比其余两榜字号大了一倍的肖青峰三个字,顿时语塞。 肖青峰一惊,转身看向榜单。 自己竟然真的上榜了! 要知道,京城的学子们生活在天子脚下,有一个极大的便利,就是比其他地区少考一轮。 如果是外地学子,要经历四轮考试。 要先在县市中考上生员,然后再参加当年秋季八月份州府举办的乡试,考上举人,然后在进京参加会试,得中贡士之后再参加殿试,由皇帝亲自作为主考,选出当年取士的栋梁之才。 圣唐与前朝不同,科举每年都举办,但取士的数量却比前朝三年一次所取的四分之一还少。 这样一来,真正的有才之士不用等着考试耽误三年,而要想得中,又必须是顶顶拔尖的人才。 整个京城的地域分属于三个县,分别是长安、灞上和泾渭。 第529章 那两个还是兄弟 这三个县的学子,因为没有上辖的州府治所,因此,得中生员试之后,可以直接参加来年春天的会试。 也就是说,在京城三县考过县试,既是生员,同时,又是举人。 同时也正是因为这样,号称考霸之争的长安县县试,才能如此备受瞩目。 根据往年的经验,这张长安县生员榜上的名字,将至少有一半,能够出现在进士榜上面。 肖青峰竟然在这样激烈的考试中,得中第三名,他整个人都有点飘忽忽的。 “青峰!你那个景师兄,到底叫什么?” 肖青峰身边的一个朋友戳了戳他,大声问道。 很多人都扭头看向肖青峰,因为,第一榜上,案首和第二名,竟然都是姓景的人。 “景得!”肖青峰伸起胳膊,兴奋地指着榜单说道:“师兄他,大名叫景得!” 全场哗然! 其实,那天景得在撂下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自报了姓名,很多人都知道他叫景得。 可是,当那个名字真的出现在案首的时候,他们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对了,那个……”肖青峰看着颇为震惊的众人,一股巨大的骄傲感油然而生。 他指着那张榜单说道:“他哥哥,叫景自,就是他说要去参加武略科考试的那个哥哥……” 呃…… 真的好想怀疑人生! 这两个兄弟,是生出来气人的对吧? 这也太夸张了!难道那个景自,还是文武双全? 不信,坚决不信! 很多人默默地站起身来,沿着街道向东边走去。 “咱们也一起去看看吧!然后,咱们几个一起去给他们报喜去!” 肖青峰的一个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 青峰这小子是撞了什么青烟大运,竟然结识了这两个妖孽一般的小子。 肖青峰听了朋友的话,想起景得那天临走时对他说的话,便也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 往年,张完榜之后,附近的茶楼酒肆都要好好热闹一阵,无论是失败了喝酒消愁,还是上榜了庆祝成功,总要给附近的店家赚上不少银子。 可是,今天张完榜,人群几乎都散了个干净,只留下一片狼藉。 县衙东墙外面看武略科榜单的人要少一些,毕竟武略科不只是考察武功,还要考核经略和战术等。 这就要求参加考试的人要能文能武。 因为,武略科选的是将军苗子,文盲直接去当府兵就可以了。 武略科的榜单也已经挂了出来,人们正兴奋地议论着,就见一个巨大的人群胡腾腾冲了过来。 什么情况? “唉!这边是武略科的榜单,你们读书读傻了吧?” 其中一个眼尖的认出人群中的学子们,便笑着调侃道。 人群中没有人回答他,只是上前看着榜单。 那个熟悉的,比其他人大了一号的字体,实在是太显眼。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武略案首,景自! 哄得一声,人群炸裂! 妖孽啊! 听说,那个经史案首的景得,只有不到八岁,而这个武略案首,经史第二名的景自,也只有十三岁! 第530章 堪堪躲过那枚人形炸弹 最重要的是那姐妹俩的相貌! 那真是生得天上少有,地上绝无,美到让人看着无法呼吸…… 哇!反应灵敏的一些考生扭头就往家跑,这事儿得赶紧禀告家里,赶早提亲去呀! 虽然貌似那一家子只是商户,可是娶媳妇儿嘛!达官贵人家里的小姐就那么些个,娶不到的话,娶个嫁妆丰厚,弟弟又前途光明的,也一样是上上之选啊! 嘁……人群中看榜的辰院小伙计对这说法嗤之以鼻,说得好像你们见过似的,然后他得意地溜出人群,回家报信儿去了…… 被人议论纷纷的这两个当事人,却似乎对榜单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景自,仍然按照每天的计划学习训练,丝毫没有松懈。 尤其是梁辰骁回来之后,他的一颗星星眼就始终盯在他全天下最棒的姐夫身上,更加勤奋的练习武功。 至于战略战术,梁辰骁本就是天纵之才,再加上得梁固将军倾囊相授,自然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本事。 梁辰骁对景自的军事方面的指点,也让他对实战中各项谋略的领悟突飞猛进。 至于小得儿,此时则是一个人溜溜达达上街去了。 京城有一家老字号的蜜饯糕点铺子,他云幻娘亲最爱吃里面的点心和蜜饯了,可是由于这家铺子谱太大,每日里不仅限量还要排队,搞得他好久没能亲自买给云幻娘亲了。 他们五个孩子,只有天宇作为小得儿的小迷弟,跟着他管徐大夫叫娘亲,其余三个都是叫干娘。 或许是因为陈焕如去世的时候小得儿太小,又或许是那段时间徐大夫给了他太温暖的母爱,小得儿心底里,是真的把云幻娘亲当成亲娘一样了。 果然,今天人们都操心着看榜的事情了,这家爱摆谱的老店并没有多少人,小得儿得意洋洋地买到了一大包蜜饯和点心。 听说这些天云幻娘亲要照顾一个病人,所以没有住在辰院,外面的饭肯定没有家里好吃,说不定她都瘦了,恩恩,下晌就把这些点心给她送过去。 小得儿走得不快,一边想着心事,一边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吼:“别跑,你个小兔崽子!” 嗯?为什么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得儿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正张牙舞爪地向自己扑来。 扑通一声,小乞丐重重地趴在小得儿方才站立的地方。 关键时刻,景得同学凭着对危险敏感的把握和极其灵活的身手,躲开了这枚人体炸弹。 “啊!疼,疼死我了……呜呜……” 地上这小乞丐许是被摔傻了,怔愣了片刻之后才哇得一声大哭起来,紧接着,一个皮肤黑黑的大婶儿追了上来,就要拎起这个小乞丐。 嘴里还嚷嚷着:“敢偷我包子,看我不打死你个小贼娃子!” “唉!等一下!” 小得儿虽说因为明白自家如今敌人在暗处环伺的处境,人前显得有点儿高冷,但心底里着实是个善良的孩子。 第531章 年纪小也要像个爷们儿 这小娃子又刚好摔在他身边,力所能及之处,他自然是当仁不让的。 于是,小得儿上前拦着了要打人的大婶儿,问道:“这孩子偷了多少钱的包子?我来替他付。” 小乞丐手里抓着的只有一个,已经滚了一层泥土没法吃了。 那婶子看着似乎真是气急了,毫不犹豫地就嚷道:“二十个呢!这怂娃偷了二十个!要六十文钱!” 小得儿没说什么,周围看热闹的人便指着这大婶儿议论起来。 “哎呦!乔家婶子,看你平时也是个厚道人,怎么讹人家钱啊?” 毕竟,这小乞丐手里也就只有一个包子。 再说了,他偷二十个包子,就这小身板儿,也没有地方藏啊…… 这街上的摊子基本上都比较固定,乔家大婶儿卖了好多年,自然有不少人认得。 “什么呀!”这位姓乔的大婶儿郁闷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愤愤地说道:“若是这娃子只吃一个包子,我至于追这么远吗?” “你们是不知道啊!这怂娃刚才领了一群小乞丐,偷拿了我整整两大笼包子!那些小不点儿一哄而散了,我也只好追着他了!” 两大笼! 怪不得乔家婶子要急眼了,她一天才卖四五笼,因为她家的包子都是平民百姓买来尝尝鲜的。 平时,都是一个一个买的。 这下这个小娃子直接偷走了两大笼,乔家婶子今天要赔死了。 “哎呦,那这可不应该了,乔家婶子一个人照顾着三个孩子,还要给婆婆买药看病,挺不容易的了……” “对对对,这损失有点大……” 听了周围人的议论,小得儿也皱起了眉头,颇有些责怪地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抽泣的小乞丐。 那小乞丐的眼睛很大,像是水灵灵的黑白分明,此时含着泪水,显得格外的软萌。 呃……小得儿产生了这一感觉之后,突然有点嫌弃这个小乞丐了。 男子汉,就算是年纪小也要像个爷们儿的样子嘛! 看他那哭哭啼啼的样子,跟个娇滴滴的女娃子似的。 那小乞丐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抹着脸上的泪水,嘟囔道:“对不起,婶婶……呜呜……我不是故意的……小伙伴们都太饿了……咯……他们说婶婶家的包子味道香,馅料又足,做梦都想吃……我,我……对不起……哇啊啊……” 说着说着,这小家伙又放声大哭起来,可是从他断断续续的呜咽中还是可以听出来,一直在说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这下,乔家婶子也有些不落忍了,半晌,她叹了口气,一拍大腿说道:“罢了罢了,那两笼包子,就当我请客了,你们这些娃娃也是怪可怜的,这么点儿大,就当了乞丐……” 说完,乔家婶子就准备转身离开。 她方才跑出来抓小偷,摊子让托别人帮忙看着,她得赶紧回去。 “等一下!”一直细心旁观的小得儿叫道:“婶子还有多少包子?” “啊?”乔家婶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即答道:“今天做的,还剩下不到四笼了。” 第532章 你怎么知道我叫陌陌? 听了这话,小得儿从自己的钱袋子里数出三小串,也就是三百文钱,递给乔家婶子。 乔家婶子一脸疑惑,却是没有接。 就听小得儿说道:“劳烦婶子回去再做出来四笼包子,连带着今天的六笼,就算我请这些小伙伴大吃一顿了。” 经过方才的对话,小得儿发现这位乔家婶子虽然性子急躁了些,可人还是挺善良的。 而且听小乞丐的意思,乔家的包子做得也不错,所以,他不介意顺手帮一下。 众人见小得儿穿得不错,知道他不差这几百文钱,见乔家婶子还有些犹豫,就开口劝道:“乔婶,既然这位小公子有心行善,你就收下吧!” “对啊!你家里也缺钱的很……” “这……”乔家婶子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占了人家的便宜。 “呜呜……咯……婶婶,你就收下吧!不然……咯……不然陌陌过意不去……呜呜……” 小乞丐哭得都打嗝了,也跟着劝说。 再推拒就显得矫情了,乔家婶子接过了钱,应道:“行,那我现在就回去做包子,呃,这个做好了怎么给孩子们?” 小得儿一愣,貌似,目前就剩下自己面前这个哭成一只小花猫的自称陌陌的小乞丐了。 “陌陌?你能找到他们吗?” 小得儿问道。 小乞丐打着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声音软软糯糯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陌陌?” 不是你刚才自己说的吗? 小得儿无奈地吁了口气,没有回答这个在他看来极其白痴的问题,而是又一次问道:“你能找到他们吗?乔婶子包子做好了之后,怎么给你那些小伙伴?” 这下,小乞丐的终于抓住了问题的重点,说道:“你等下!” 然后,他把双手张开,在嘴边摆成一个喇叭的形状,大声喊道:“没事啦!兄弟们都出来吧!” 就在小得儿一愣神间,十几个小孩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一窝蜂地跑了出来,把他吓了一跳。 “老大,你没事儿吧?” 一个瘦得像颗豆芽一样,脑袋大大的小孩子,虽然对围观的人群有点恐惧,但还是很有义气地问道。 那小乞丐很是得意地拍了拍胸脯,说道:“我没事儿,有个人傻钱多的金主小哥哥要请大家吃包子,等会儿你们都跟着这个好心的婶婶去拿包子。” “对了,一人只许吃一个,要先紧着生病和瘦弱的孩子吃,知道了没?” 小乞丐说得威风凛凛,挺着小小的身躯,倒是突然有了点儿爷们儿的风范。 只是……似乎是有点儿得意忘形了…… 突然,她感到一阵冷冷的低气压向自己袭来,紧接着,就看到刚刚那个英俊的小哥哥,板着脸,冷漠地看着自己。 好吓人! 陌陌下意识地双臂交叉,环抱住自己,心虚地看了一眼景得。 人傻钱多? 小得儿的又萌又俊的小脸顿时就黑了! “那,那个,老大,我们就先撤,撤了啊……” 不是小乞丐们不讲义气啊,实在是这个小哥哥板着脸的样子,虽然还是很帅,但是气势好吓人,宝宝们有点顶不住,只能先行撤退了…… 第533章 不能随便去陌生人家里 老大那么机灵,都能忽悠小哥哥掏钱请客,所以,脑袋临时短路,口不遮拦地说人家人傻钱多这种小事,应该还是搞的定的…… 呼啦…… 小乞丐们消失的速度比出现时还快…… 小得儿懒得再多言,提着自己的点心,便径直往辰院走去。 谁知,身后这个小尾巴竟然一直跟着他不肯离开。 小得儿猛地回身,小尾巴一时不察,似乎是吓了一跳,直接一个屁股墩儿坐在地上。 噗……原本那句话小得儿就没有真的往心里去,这会儿早就不生气了。 此时见到肉乎乎的小乞丐猛地坐在地上,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陌陌疼……小哥哥……” 委屈的声音软软的,让人颇有些不忍。 但,还是怪怪的,这小子,怎么老是像个女娃子似的,烦死了…… 不过,可能是他身为乞丐,只能通过装可怜这种形式,才能讨到饭吃吧? 想到这里,小得儿突然觉得这个小乞丐还挺不容易的…… 于是,小得儿伸出一只手,扶住小乞丐的一只胳膊,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咕噜噜……咕噜噜…… 一阵肠胃因饥饿而引发的抗议声,自陌陌的圆鼓鼓的小肚子里传了出来。 “这么胖还饿……哦,不对,就是胖才能吃……” 小得儿自顾自地说了一句,便拉着陌陌往辰院里走,同时说道:“走吧,今天让你吃一顿好的……” 陌陌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嬷嬷好像说过,不能随便到陌生人家里去的…… 可是,小哥哥应该不是陌生人吧? 刚刚还请她的小伙伴们吃包子了,应该算是认识的人吧? 嗯嗯,是的! 陌陌兴高采烈地一边揉着屁股一边跟着小得儿进了辰院。 小得儿安排辰院的嬷嬷带陌陌去洗个澡,因为他那一身土和草渣的样子,实在是让有些洁癖的他适应困难。 因为陌陌虽说比小得儿矮了大半个头,但又比小得儿胖了三四圈儿,所以,小得儿就命人先找了一套他自己没穿过的衣服给陌陌穿。 将陌陌安顿给嬷嬷,小得儿就先去后院找辰雷了。 大姐姐说云幻娘亲这些天在治疗一个病得很重的病人,不让他们去打扰,所以,他只能请辰雷帮忙,把他给云幻娘亲买的东西捎过去。 小得儿刚办完这事儿,准备去看看陌陌,谁知路过主院的时候,刚好被景恬的贴身丫鬟叫住。 “小少爷,看榜的消息送回来了,大少爷和天宇少爷也都在夫人屋里,请您过去。” “哦!好!”小得儿想着陌陌那里应该也没什么事,辰院里的人都和善得很,一定好照顾好他的。 小得儿一推开书房的门,就见一个小兽一样的身影向自己冲了过来。 哎呦,今天真是危险的一天,小得儿灵活地躲开,看着一脸哀怨的小天宇,问道:“德行,你不会两个都没有考上吧?这么丢人?” 这个时候,这副天塌了的表情,这家伙搞不好真掉链子了。 小天宇的脸色更加哀怨了,他已经够难过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像大姐姐一样,安慰两句吗? 第534章 宣传新产品 景恬和景自看到小得儿进来,笑着和他招呼。 “小得儿不错嘛!拿下了经史的案首哦!” 都是最亲的人,小得儿也没谦虚客气什么的,只是嘴角上扬地看着景自说道:“那我哥肯定是拿下武略的案首了!” 见景自点了点头,小得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小天宇,问道:“你不会笨到连武略也落榜了吧?” 小天宇被小得儿的表情刺激得都想哭了…… “天宇的武略是第三名,经史也上榜了,二十九名,已经很棒了,天宇才七岁啊!” 景恬上前搂住欲哭无泪的小天宇,安慰着。 可还是觉得好丢人! 经史榜上,两个哥哥一个第一,一个第二,结果他堪堪上榜,名次几乎垫底…… 唉……他只比小得儿哥哥小一点点,关键是,他的武略也不如小得儿哥哥,感觉人生好挫败……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通禀,说是有人来找景自和景得。 “领头的人自称名叫肖青峰,说是考试那天跟小少爷约过的。” “哦,他啊,那人倒是还不错,那姐姐,我去招呼一下。” 景恬对此很是乐见其成,弟弟们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朋友,这让她很是欣慰。 只是……景恬看了一眼虎头虎脑的小天宇,随即有点苦恼,小得儿还不到八岁,成天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是不是,稍微,早熟了一点点…… 来找景自的,是今科的榜眼和探花,崔景澜和姚小六。 其实先前,原本是姚小六拉着崔景澜来找梁辰骁的,无奈梁辰骁比他们两个大了几岁,人忙又高冷,实在是好难结交。 不过,梁辰骁却是把景自介绍给了两人,谁知,这三个家伙竟然很谈得来,尤其是崔景澜,对于景自在武略方面的见解很是佩服。 于是,这三个人就成了好哥们儿,时不时就聚在一起聊天。 今日,估计是他二人听说了景自县试的成绩,上门恭贺的。 前院就是北辰楼,全京城公认最好的酒楼,来访的两拨人被直接请到了二楼一东一西,临花园的最好的两个雅间里。 刚一推开雅间的门,看到里面的场景时,景自和景得两个人,都感到了一种,呃,怎么说,尴尬。 跟在景自身后的,是一向活泼并且心大的姚小六。 他见景自站在门口有点发愣,便直接探头看了进来。 “哇!自哥儿,你们这手笔有点儿大啊!” 姚小六一句话,说的崔景澜也有点好奇。 景自偷偷叹了口气,还是笑着邀请二人落座。 假装没有看到房间一边微微抖动的幕布,然后耐心地向二人介绍方桌上的几样茶点:“这个黄色的糕点,是黄桂柿子饼,然后这个白色的,是水晶饼,新出的点心,你们尝尝……” 不知道为什么,景自说得底气不足,略有些尴尬。 “呃,还有这个茶,这是铁观音……对,和之前的子午仙毫不同,是另外一种手法做的……” 大姐姐啊!自哥儿内心是崩溃的,招待个朋友,还要帮着宣传新产品。 关键是,面前那个正在缓缓拉开的帷幕,他该怎么介绍? 第535章 话剧?还是连续剧? “这是北辰楼新出的?我们就能尝到了?” 另一边的雅间里,肖青峰这一帮人则是充满了惊讶。 这里面有几个人,都没有来北辰楼吃过饭,只是在别人家的宴席上,品尝过北辰楼的美味。 因为北辰楼只对会员开放,而放出的会员令牌,对于京城这种贵人多如狗,王爷满地走的地方来讲,真的太少了。 几人之中,肖青峰的家世最好,他的父亲肖恕乃是当今工部尚书。 虽说工部在六部之中地位最低,但尚书的官衔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可此时,就连肖青峰,都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没想到,景得这么给面子,不仅没有责怪他带了这么多人来打扰,还请他们在北辰楼的雅间。 竟然还可以试吃新出的产品! 就在几人兴奋不已的时候,更令他们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房间一边,他们原本以为只是装饰的帘子竟然自动地缓缓向两边打开。 流光溢彩的丝绒帷幕拉开之后,展现出一个看起来像是仙境一样的布景。 “哇!你还请了戏班子唱曲儿啊?” 其中一个从进来就开始惊呼不已的人问道。 肖青峰突然觉得有点尴尬,早知道不带这个咋呼的家伙来了…… 不过,他也不免感慨,北辰楼连唱戏的布景都搭得这么美啊,隐隐地,竟然还有流水的声音传出来,也不知道,是唱哪一出? 他们这个年纪的少年,其实懂戏的人不多…… 景得却是丝毫不介意那人提问,他正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呢,这位超级有眼力见儿的仁兄就捧场地问了。 “不是唱戏,这是北辰集团新推出的一种戏剧形式,叫做话剧,今天,请大家看连续剧《白娘子传奇》的第一集。” 啥?话剧是什么东西? 还有连续剧?第一集?哦哦,这应该是说一个故事要分好几次演完吧? 两边的人都猜测着,就听一个浑厚并且很有磁性的声音说道:“一千八百年前……” 就在几人正奇怪说话之人怎么不露面的时候,一个牧童模样的少年走了出来,说道:“求求你放过它吧,它好可怜。”接着,这个善良的牧童,就从一个捕蛇人手中救下了一条小白蛇。 随后,场上布景突然向一边移动,这把正观看的津津有味的几人吓了一跳,随即,白色的缭绕的烟雾中,又出现了一个山峰一样的布景,上面用苍劲的字体写着“峨眉山”几个字。 方才那个小白蛇变成了粗粗的白蟒蛇,又是一阵烟雾笼罩,竟然变成了一名身着白色纱衣的美人! 从来没有见过这副场景的人们,都已经惊呆了! 天啊!北辰楼的人,会法术吗? 这边招呼客人的景自和景得无语地看着石化了的客人们…… 至于么……他们第一次看的时候,就发现后面的人用绳索在拉,而且,那个烟雾什么的,是墨卿哥哥两年前研制的一种叫做干冰的东西啊! 北辰楼的菜品里用过的,这些人干嘛还这么惊讶…… 第536章 缺演员?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第一集的《白娘子传奇》演完了。 “不是吧?没有了?自哥儿,你家以前做生意不是这么不厚道的!” 姚小六看着缓缓拉上的帷幕,直接跳脚。 景自和崔景澜相视一眼,都对姚小六有些无语。 成天这样上蹿下跳的,真的好吗? 就算你没有探花的偶像包袱,好歹顾及一下姚相英明神武的形象啊! “呃……”崔景澜低下头,决定不再搭理一旁絮絮叨叨的姚小六,只是问景自,这神奇的故事是谁写的,后续的内容什么时候出来。 景自答道:“其实,这个话剧的项目也酝酿了一段时间了,找演员,也就是演这个话剧的人,一直是个问题,布景道具什么的,也很花心思,不过故事的蓝本已经出来了。” “今天请你们看,也是想着让你们给提提意见,看看后面再怎么改进。” 听到景自的话,姚小六顿时也不再唠叨了。 原来他还肩负着提建议这么重要的使命啊! 不过姚小六捕捉到了景自话里的一个问题,便道:“缺演员?北辰楼会找不够人吗?你在逗我!” 这问题不用景自回答,崔景澜拍了拍姚小六的肩膀说道:“很正常啊!虽说大唐民风开放些,可女子有几个愿意抛头露面的,演这个相当于做戏子了。只怕是,男的,什么演员也不会好找。” “对啊!”景自想到自家姐姐发愁的样子,便说道:“关键问题是,我姐姐还只想找良家子来做演员,不愿意请妓女或者戏班子的人,你说,这不就更难了吗?” “你姐姐?” 糟了,一着急说漏嘴了。 景恬一直非常低调,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北辰集团的一切是景恬运营的,都以为是辰雷和谷雨操办得力,并且与连记合作的结果。 也因此,辰雷和谷雨二人在商界声誉卓著,尤其是掌管北辰楼和摘星居的辰雷,更是成为的经商之人的典范。 “呃……是这样,那个,因为辰雷他们做好了方案会和我们商量一下,然后我姐姐听到了,就提出来了。” “我们家里,两个姐姐也是可以一起议事的。” “哦,”姚小六道:“吓我一跳,还以为你姐姐要逆天了呢!” “像我那些个姐姐们,就只会在家绣绣花、下下棋、写写字,无聊死了……” 崔景澜也点了点头,可是他却并没有完全相信景自的话。 即便是景家的两个姐妹只是能参与议事,也很不是一般的女子能够做到的了。 况且,梁辰骁的妻子,绝对不会是个简单的人。 不过,崔景澜并没有说破,而是与二人继续讨论接下来的问题。 “这演员需要有些灵性,容貌声音都要不错,实在是难找啊!” 景自想起景恬选演员时候的严苛,不由得感慨道。 “教坊司啊!”姚小六一拍大腿,“那里的多是些犯官家眷,还有很多识字的!到时候,我和景澜都可以帮你们从教坊司要人。” 第537章 可否给点干股? 原本姚小六没想自己出手,可是一想到景家毕竟还是商户出身,而梁辰骁也才中了状元,还没有职级,只怕教坊司的老头会不买账。 于是,他便毫不犹豫,身先士卒,并且把崔景澜拖下了水。 景自看着姚小六,顿时有些感动,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讲义气啊! 刚要感谢一番,不料,姚小六突然收起严肃的表情,嘿嘿一笑。 “不过,到时候可不可以给我和景澜一点干股什么的?” 呃…… 崔景澜顿时觉得有点尴尬,感觉自己仿佛交友不慎。 “帮忙就帮忙,都是朋友,怎么好再要好处?”崔景澜看着姚小六一脸嫌弃。 姚小六倒是不介意他的语气,眨巴了眨巴眼睛,说道:“景澜,你想想,以他们家做生意的套路,家里那些个女人们要想天天去,可负担得起?” 嗯? 这下不光崔景澜,就连景自也一脸好奇地看着姚小六,等下文。 “你想想啊!咱们家里那一帮子……啊,女人们,每天叽叽喳喳没事儿干,多烦人,咱俩弄个小股东,给自家弄上一个包间儿,让她们每天看连续剧去,以后咱们整个府里都清净了!” “以这话剧的成本,再加上北辰集团的风格,你不事先下手,到时候包间搞不好都是拍卖!” 说到这里,只见景自的眼睛惊讶地睁大。 话说,姐姐还真的说过,如果到时候包间的门票抢得厉害,可以拿出一部分拍卖。 景自感慨道:“小六不去做陶朱公真的太可惜了……” 这话本就是朋友之间的调侃,读书人的地位比商人高了太多,没想到,姚小六却是兴奋地跳起来,说道:“伯乐啊!景自,就凭你这句话,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 求,崔景澜此时的心理阴影面积…… 不过,姚小六的话,确实说得让人心动啊! 就算一个是相府,一个是世家,银子花起来也不能没有节制。 撑起一个大家族需要的开销,也同样巨大。 就拿姚小六和崔景澜来说,他们的月例银子虽说不少,可也是有数的。 姚小六见崔景澜沉默不语,便接着说道:“到时候,我那些个姐姐们追着看这个连续剧,就不会成天让我带他们参加诗会,或者郊游踏青了,也省得她们在家里无聊。” 景自突然笑了,“那等你有了心上人,她一心看剧,不和你出门踏青,看你怎么哭……” 嘁!姚小六得意地说道:“小爷我在你们剧院有包间,我到时候带她看剧,你们到时候配合一下,给个尊享待遇什么的,还能让我在佳人面前好好露露脸!” 服了! 崔景澜思量了片刻,竟然也挺心动的。 景自见此情况,心中一动。 原本姐姐就偷偷跟他提过,如果姚家和崔家感兴趣,可以合作。 只是,景家毕竟是一个商户,如果开口,似乎有些不妥。 如今,他们主动提出来,正中景自下怀。 于是,他便说道:“我看这事儿靠谱,不过我一个人定不了,得大家商量,你们等我消息吧!” 第538章 多少家庭难以入眠 小得儿那边已经送走了肖青峰等人,回到后院,又听说陌陌抱着一大堆点心走了,他便回主院给自家姐姐复命。 他真的是有点无语啊,自家姐姐这个生意经简直就是无处不在,这都能让她抓住机会,宣传一下新品。 景恬听了小得儿的吐槽却是得意地说道:“要不是你姐夫太多人惦记,我都想让他当北辰集团的代言人呢!” 代言人?又是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大姐姐的脑袋是怎么想的,总是能蹦出来一些奇奇怪怪但又合情合理的词儿。 景恬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奈的小家伙,一把将他抱在自己怀里揉了揉,可算是有点儿肉了,搂着果然舒服了不少啊! 景恬突然想起她刚刚醒来时,躺在草屋土炕上面那个,脑袋大大的,像小萝卜头一样的小得儿,心里顿时一阵满足。 希望爹的身体能够治好,再迎娶了徐大夫,他们就又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小得儿原本觉得有些别扭,正要挣扎,却看到景恬一脸幸福的表情,便乖乖地没有动弹。 就在这时,辰雷兴奋地前来禀报消息。 “禀夫人,两位少爷的食谱已经流传出去,明早之前,一定能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 景恬微微一笑,说道:“你这水军,养得不错,不过,让丐帮那边也帮着传,记得要换一个夸张的,带有点儿奇幻色彩的版本。” 景恬胸有成竹地勾起唇角,“这一次,全国的学子,都将是我们的忠实拥趸。” 两人说这些话的时候,秒懂谈话内容的小得儿在景恬怀里听得满脸黑线,默默地就从景恬怀里钻出来了。 果然,当天晚上,几乎整个京城都知道了,景家作为一个普通的商户,如何培养出一个八岁的经史案首,和一个十三岁的武略案首,经史第二。 重点是,这两个孩子,与大家子弟从小开始培养不同,他们只读了三年多的书。 还有一个重点是,他们的成绩,来自于多年来有学霸死亡之考场的长安县考区。 整个京城,因为这个消息,多少家庭难以入眠。 比如,城西成衣铺的刘东家,抱着自己的媳妇儿痛哭不已。 媳妇儿啊!要是早知道这个食谱,咱儿子就不用因为多年苦读不中,跳湖自尽啦! 明天,哦不,现在,就派人去排队,买脑白金,然后再出高价,倾家荡产也要让咱孙子吃上北辰楼的药膳! 比如,城南的马侍郎家里,他的媳妇儿抱着他泪流满面。 相公啊!要不是你记性不好,老是脸盲,以你的才干,何至于至今当不了尚书啊! 明天,哦不,立刻,就派人去排队,买脑白金,然后再去北辰楼,买药膳! 夫人当年当机立断,买下一个会员令牌真是太英明啦!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就连姚相,都一脸凝重地盯着姚小六看了老半天。 “爹,你到底能不能批给我点儿银子,让我和他们合作啊!” 姚小六被姚相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很有勇气地阐述自己的观点。 第539章 老狐狸和小狐狸 “爹,我知道,你肯定觉得那些不成器的旁系才放去经商,我应该把心思用到读书上。可是孩儿觉得,我既然学的是经世济民之道,就更加应该深入民生,了解……” 姚相噗嗤一笑,无奈地摆了摆手,说道:“行啦!给你五千两银子,拿去用吧!待会儿我会跟管家说一声的。” “爹,你果然英明啊!” “呵呵!”姚相笑了笑,“这原本是打算拿来给你娶媳妇儿的,不过既然你想试试,也只能先给你了,别折腾没了,到时候置办不起彩礼,为父可就帮不了你了。” 呃,果然还是爹爹老谋深算,怪不得听好几个叔叔伯伯们,都暗地里管爹叫姚老狐狸…… 姚小六一阵无语,虽然他们父子亲情如此“淡薄”,让他有些沮丧,不过,想到自己看好的话剧生意,他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虽说北辰集团很有可能给他干股,不要银子,可他不能真得厚着脸皮白拿股份,真要出钱出力才对得起兄弟。 “你是不是在心里怪我啊?”姚相端起茶杯悠然地抿了一口。 “没有!绝对没有!”开玩笑,就算是有也不能说出来啊! 他现在顶多是一只小狐狸,还得好好供着老狐狸才好。 “哼!”姚相轻哼了一声,“如今全城都传遍了,说是北辰楼的药膳和脑白金对脑子好,要不是老子当年给你写了副字,你哪能成天跑去北辰楼混吃混喝!” 突然,姚相表情严肃起来,问道:“小六,你这三年来有感觉吗?难道这些食物,真有这么神奇?” 见姚相一脸严肃,姚小六也不敢随意,他思忖了片刻,才斟酌着开始回答。 “不知道爹爹发现了没有,我这三年来,精神头比以前好多了,身体也好,几乎没有生过病,而且,我感觉最明显的,是记忆力。小时候被先生逼着读多少遍都记不住的文章,现在不超过三遍,就能记得清清楚楚的。” 姚相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了点头。 姚小六是他最小的孩子,又因为夫人生他的时候,年龄大了,月份不足,从小,身子骨就不太好。 生病吃药,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而且,他不仅体弱,还很难集中注意力,记性也不好。 也是因为这样,姚相之前对他并没有太苛刻要求,只想着他能快快乐乐长大就好。 细细一琢磨,这里面,出了北辰楼改变他想法的那一番话,那些调理身体的药膳和脑白金等山珍的功效,也大有助益啊! 这对北辰楼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天下学子的心,只能向着皇帝,如果要是学子们都追捧一个商家,那么这个商家,就必须是皇帝的了…… 不过,姚相还是很看好北辰楼的,所以,他让姚小六转告景自几个字,“学子归心” “爹……什么意思?” 姚小六一脸懵逼,姚相却是摆了摆手,让他只管转告便是。 拿到了资金的姚小六,第二天一早就跑去找了崔景澜,随后,两人一同去北辰楼找景自。 第540章 园艺造景 前一晚,景自已经和景恬商量好了和姚崔两家的合作,此时,见二人一大早就找来,便将他们请到北辰楼后面的花园里,一起用朝食。 姚小六一听,立马兴奋不已。 北辰楼的花园很美,但是,相传这个花园更神奇的构造在于,通过园艺造景,匠心独运地将花园分成了前后两部分。 就好比昨天姚小六他们所在的雅间,临着花园,清净的同时还可以欣赏花园里的美景。 神奇的是,在北辰楼看花园,永远都觉得满眼美景,似乎看不到尽头一样。 可像姚小六他们这些熟悉北辰楼的人们又明明知道,花园后面是辰院,是景家人起居之所,可居北辰楼之高,却看不出一丝一毫。 就像,那个偌大的辰院,隐身了一般。 据说这是很高明的玄门高手才有的能力,要暗合五行八卦奇门遁术什么的,玄乎极了。 今日,听景自的意思,是邀请他们到属于辰院的那半边花园去,姚小六这种好奇宝宝自然雀跃起来。 就连一向沉稳的崔景澜,在听了姚小六一路喋喋不休地介绍之后,都面露好奇之色起来。 “什么呀!”景自听着姚小六越来越玄乎的说辞,有些哭笑不得,“这是园林造景之术,我姐姐自己研究的,可没有什么机关遁甲,这条路,你记住了,自己就能过来。” 听了景自的话,姚小六猛地站住,回头望了望,又问崔景澜:“你记住路了没?” 崔景澜摇了摇头,一路上光顾着听姚小六忽悠了。 姚小六则是郁闷地跺了跺脚,哀怨地说道:“哎呀!我竟然失去了研究这奇门遁甲之术的机会的……命啊!” 景自见此情形不由得噗嗤一笑,拍了拍姚小六的肩膀说道:“得了吧!我姐姐之前写了一本园艺造景的心得,你若真喜欢这些,我去跟她说说,拿给你看。” “真的?”姚小六一把抓住景自的胳膊,“这种东西不是家门绝学,传男不传女的吗?” 景自懒得搭理姚小六了,直接继续往前走去。 崔景澜见此情景,也是无语地一笑,跟着大步向前。 三人先是在辰院的花厅里美美地吃了一顿,才开始商谈合作的事情。 来的路上,姚小六已经和崔景澜商量好了,两人都出五千两银子,最多只占一成股份就足够了。 其实,他们二人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总感觉是在占朋友的便宜,所以才想多出些钱,少占写股份。 毕竟,这样的生意,一万两银子的股本,怎么着也够用了。 谁知,两人还没有开始说话,景自却先请出一个人来。 “小六哥,景澜哥,这位是谷雨,也是我们星梦奇缘文化传播院项目的大管事,下面,将由他就整个星梦奇缘项目给二位准股东做一个介绍。” 姚小六满脸疑惑,昨天不是说了,要开一个话剧院吗? 他和崔景澜已经很清楚了啊!而且,他们二人都觉得能占股那绝对是占便宜啊! 搞这个汇报干什么,好像一副很正式的样子,弄得他竟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第541章 演示文稿? 见两人都一脸疑惑,景自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道:“北辰集团做生意一向本着对股东负责,对客人负责的态度。你们两个入股我家的生意,也是我们引入外部投资,当然要好好给你介绍一下啦!也让你们清楚,自己投资的项目到底怎么回事儿。” 听了景自的话,崔景澜和姚小六点了点头,原本,只是觉得看好景家做生意的能力,又和景自投缘,便想掺和一下,给自己赚点儿零花钱。 可是,看到景家如此重视,让他们二人也不由得正襟危坐,开始重视,并且重新审视起这件事来。 只见,两个小厮搬来一个像照壁,但下面又只是木架子的东西。 “二位,这是演示文稿的展示板,关于项目的重要信息,都以图画和文字结合的形式展示在上面,帮助你们更好地了解项目。” 谷雨看到对面二人一脸懵逼的样子,想起他们自己三年前第一次看到这个被少主夫人称作“演示文稿”的东西时的惊讶,顿时觉得,姚小六和崔景澜,果然是和少主同榜的俊才,看到这些东西竟然如此地淡定。 要知道,他们几个当时惊讶地都跳了起来,发了半天傻,至今想起来都觉得丢人。 这个演示文稿,也是景恬在跟下属们沟通生意的时候,想起来的。 前世22世纪,人们可以通过内置在手表里的超级电脑,快速制作各种文件,并通过全息投影展示出来,很容易把自己的方案介绍给听众。 可是,在圣唐,只能一张一张地画。 但是,有总比没有强,这种图画与文字结合的要点概述,更容易让听者接收信息要点,并且形成较为深刻的印象。 于是,北辰集团每一个新项目成立的时候,都要由主要负责人制作一个演示文稿,然后讲解给大家,共同讨论,改进。 这也是景恬一直在努力的方向,就是把自己的主要骨干和助手培养起来,让自己只需要关注战略上面的事情。 谷雨的讲解,大概进行了半个多时辰,姚小六和崔景澜早已经从悠哉地靠着喝茶,变成了认真地用笔记录。 “等一下,你说这个编剧工坊我没有太明白,要整理民间流传的故事,为什么还要请说书人呢?哪有读书人愿意和说书人合作的?” “场务工坊?连布景都要那么多人做吗?还有这有什么可研发的啊?” “演员学院?演员非得都认字吗?还要学习那么久,懂这么多东西?” “这个导演我也不太明白,像戏班子里排戏,都是师傅带徒弟,一代一代传下来……” 太多完全没有接触过甚至听说过的内容,让姚小六和崔景澜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原来,说书人才是最会塑造人物形象的,他们知道怎么讲一个故事可以让大家听得欲罢不能。 原来,一个演员竟然还要有自我修养,懂得世间百态,才能将观众代入故事里。 原来,只要有了优秀的导演和剧本,这话剧就能排演,不用担心师傅拿架子,不用担心一部戏要很久才能传出去,还可以有更多的话剧上演…… 第542章 谁占谁便宜,很难说…… “什么?”姚小六听着听着,突然攥着笔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景澜,我没有看错吧?”他回头看向同样怔愣在那里的崔景澜,问道。 崔景澜听到他的问话之后,突然有些自嘲地一笑,说道:“小六,你没有看错,前期投资,就是二十万两。” 他们两个人在来得路上,还商量了半天,这么多银子,景家不接受或是非要让他们多占股份怎么办。 事实证明,他们大大低估了景家做生意的魄力和规模。 “没错,”景自笑呵呵地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原本我们还想着,把这个主题戏剧城建在灞上,可是,昨天听说你们两个人要入股,方案就改到离城更近,风景也更好的曲江啦!” 景自略微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曲江那边是皇庄,旁边的那块儿地……你们两个应该能搞得定吧?” 那块儿地是户部圈出来的,据说打算在那里建设粮仓,景恬想想都觉得太浪费了,刚好,崔景澜和姚小六要入股,这件事情,他二人搞定应该还是挺轻松的。 姚小六和崔景澜相视一笑,回头跟景自说道:“这事儿,咱们一起干了,不过,我和景澜一人只有五千两银子,我俩加一起,给我们两个半成股份可以吗?” 说到后面,姚小六底气略显不足。 唉,怎么占兄弟便宜的感觉,这么强烈呢! “股份嘛……”景自的表情顿时有点为难。 “没关系,我们两个再少些也可以,能参与已经觉得很兴奋了。” 崔景澜倒是不介意股份多少,原本,他就是跟着姚小六捧场的。 可是,听了谷雨的介绍,他突然对这个星梦奇缘项目充满的期待,想要参与进去。 姚小六虽说有点儿丧气,不过也点头称是。 景自摇了摇头,随即拿了两份合同给他们。 两成?还是每人两成? 竟然还只以个人入股就行,与家族无关? 这一点,让崔景澜很是感动,崔家是世家大族,他虽是族长嫡孙,可也不能代表崔氏一族行事。 合同约定,合作只是他的个人参与,与崔氏无关,这一点,可以让他少费好多口舌和崔家那些老顽固们保证,解释。 “这怎么行,我们不能这样占你们便宜啊!” “对啊,我回去再跟族里说说,他们说不定可以同意入股。” 如果这门生意得到了崔氏的支持,哪怕只是以崔家的名义,象征性的参与一下,都能帮上很大的忙。 景自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景家是看重了你们两个的人才和人品,所以只认你们两人以个人名义参与。还有,这个股份是大家商量出来的,以后用得着你们的地方还有跟多……” 说着,景自嘿嘿一笑,“你们放心吧!谁占谁便宜,真的很难说……” 以他对自家姐姐的了解,这两个人一定能为星影奇缘这个项目,创造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利润。 呃……姚小六和崔景澜,顿时觉得,后背一阵发毛,可又看不出哪里不对…… 第543章 他是不存在的 谈完了合作的事情,姚小六猛然想起昨夜自家老爹不经意间的一个交代。 便对附耳对景自简单说了一下。 景自听了以后却是一脸严肃,虽说他并没有完全理解姚相的意思,可是姚相传话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很值得他们重视了。 于是,景自也就没了继续攀谈的心思,他们将合同签署好之后,就请谷雨去官署备案,自己则告了声罪,往主院来找景恬。 “你说姐姐交代,不准任何人进去?我们几个也不行吗?” 景自有些奇怪,因为景恬就算是谈机密之事,也从来没有避着他们几个。 今天这是怎么了? 守在主院门口的头领是辰雨,她看到景自,便附耳告之,陈大夫在给梁辰骁疗伤,不能打扰。 于是,景自只得先回了自己的院子,并且叮嘱辰雨,景恬方便时及时通知他。 主院主卧房中,陈大夫又深吸了一口气,扎下了最后一针。 此时,他的头上已经浸满了汗水。 景恬在一旁亲自服侍,用棉帕子帮他擦拭。 陈大夫给梁辰骁针灸完后,整个人就像脱力了一样。 “陈大夫,他,怎么样了?” 陈大夫吁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说道:“上次行针到现在,只二十多天,下次,可能会更短,到最后,只怕是行针也无用了……” “不过……”陈大夫拧眉捋须。 “您但说无妨,我受得住……”景恬也是眉头轻蹙,注视着陈大夫。 “哦!倒不是什么坏消息,我就是觉得,这个蛊毒有点奇怪,像‘唯一’,可自从被你分去了一部分之后,又不太像了……” “您的意思是?这有可能是别的毒?” 陈大夫又摇了摇头,半晌才开口说道:“说不好,毕竟,南疆的蛊毒太过神秘,我也没有去过南疆,对蛊毒了解有限。” “南疆公主还在我手里,实在不行,打下整个南疆,我就不信,解不了夫君的毒!” 景恬喃喃地说着,突然,她问道:“陈大夫,还能让他坚持多久?” “如果药材足够,靠我的针灸之术,应该可以坚持几个月,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那公主的血,我怕……” “我明白!”景恬说道。 因为梁辰骁中的蛊毒,来源和毒性都没有弄清楚,如果贸然用辰霜的血,有可能会造成反效果。 几个月,他们还有这么多事情没有解决…… 盏茶之后,喝了一碗参汤的陈大夫恢复了一些力气,帮梁辰骁取下银针,并解开了昏睡。 这还是梁辰骁配合,不然,以他的本事,几个呼吸就能解开穴道。 景恬见梁辰骁睁开眼睛,微笑着上前,说道:“蛊毒压制住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梁辰骁笑着点点头,坐了起来。 陈大夫问道:“姑爷现在还会看到那个幻觉里的人吗?” 梁辰骁一愣,随即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我需要不断地告诉自己,他是不存在的,控制着自己不要去理会他,不过,我发现,只要我不理他,他不会伤害任何人。” 第544章 终于知道为什么熟悉 “所以,恐怕这真的是我的幻觉……” “那个人,打我从山谷里出来就一直跟着我,我无数次看到辰骁卫的暗记,都强忍着不敢联络,害怕牵累了你,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我幻想的!” 说着,梁辰骁自责地攥起拳头,就往自己的头上砸。 “别!”景恬赶忙拉住他的胳膊,“不许伤害自己,夫君,这个人是怎么冒出来的,你跟我们说说。” 梁辰骁闻言,抬头看了陈大夫一眼,随即又低下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景恬和陈大夫没有说话,就安静地等着。 “我当时,因为中了美人醉的毒,全身无力,不小心摔下悬崖。等我醒来的之后,已经是三个月后了。我被赴任江西道道台的张九年所救,他一路带着我,到了赣州。” “我醒来之后,由于不了解情况,就谎称自己失忆,只知道名字叫梁景。” “张九年每天派人给我煎药,我开始以为是治伤的药,可随后,就发现了问题,那个药似乎可以让人精神兴奋,甚至会产生一些疯狂的念头。” “我偷偷停止喝药,不久之后,我身上的伤痊愈,就被带到了一个峡谷里。那里……是一个地狱……” 梁辰骁说到这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连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 景恬忙坐到他身边,顾不得陈大夫在场,与他十指相扣,还缓解了他的这种情绪。 接着,梁辰骁深吸一口气,说道:“为了活下来,我只有让自己变成最强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离开了那个峡谷,开始跟在张九年身边,得他悉心教导。” “也就是那之后,我发现,我开始忘记与感情有关的事情,先是儿时的朋友,再是母亲,父亲,还有你……我当时……那种恐惧,比在峡谷里还可怕得多,我偷偷把所有的事情写下来,每天都想,才终于遏制了这种情况,然后,那个人就出现了……“ “他监视着我,无处不在,我想什么他似乎都知道……” 景恬和陈大夫认真地听着,当梁辰骁说到这里停下来之后,久久不语。 过了一会儿,陈大夫突然说道:“姑爷方才说的症状,确实和传说中中了‘唯一’之后的反应一模一样,但是从来没有人,能抵抗这种情况,而姑爷却做到了……老夫也见过一些身患绝症的病人,意志非常顽强,原本必死之症却活了下来,所以……” “所以,你用你的毅力,把我们都记住了!” 景恬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笑着对梁辰骁说道。 他讲得平淡,可她知道,他一定承受了很多难以想象的折磨。 就在这时,景恬脑中那个飘忽不定的灵感突然闪现,她终于知道这种熟悉感来自什么了。 她前世听说过一个故事,故事的名字,叫美丽心灵。 讲得就是博弈论的发明人约翰纳什与精神分裂症斗争的故事,他的妻子,在他身边不离不弃,最终,让他清醒了过来。 第545章 我是一个疯子……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精神病症,几乎没有人能治好。 梁辰骁为了抵抗毒性,用自己的意志力克制药力,所以这种巨大的精神折磨导致了精神的分裂,那个幻觉里很厉害的人,监视着他的人,其实就是他分裂出来的潜意识。 他对自己身边危险的潜意识,显化成了那个人。 所以,只要让他亲手摧毁这个可怕的组织,让他潜意识里对这个组织的危险感消失,他的幻觉应该就可以消失。 景恬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梁辰骁和陈大夫,当然,约翰纳什先生他们都不认识,她直接用某个人这样的称呼一句带过。 梁辰骁听后,却是低下头,眉头紧皱,“我是一个疯子……” “不是的,”景恬连忙双手捧起梁辰骁的脸,认真地看着他,说道:“夫君,你是最强大的人,你战胜了没有人战胜过的毒,你成功地记住我们了,你保住了你的自我,这些,疯子怎么能做到?” 梁辰骁犹豫着说道:“可我之前,攻击过辰雷,还打伤了惊蛰……” “可你现在,不是可以做到不理那个人了吗?” 景恬无比认真地说道:“夫君,我为你骄傲,你真得很厉害!” 陈大夫莫名觉得有点牙酸,这个时候,他是不是该撤退了…… 就在陈大夫准备默默离去的时候,梁辰骁却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一定会把这个组织连根拔起,亲手毁了那个地狱!” 嗯!景恬笑着点头,她相信他可以。 只是,她还要帮他争取时间。 “陈大夫,我爹,他昨日情况如何?” 虽然每日都有辰骁卫的人会来报信,可是毕竟有很多信息,是不方便传话的。 陈大夫刚刚抬起的身子,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老爷中的毒有些奇怪,听他说,是一种可以提升功力的药丸,吃过之后,却是会让人兴奋,甚至热血沸腾,战力提升,但是一旦不按时服用,就会浑身无力,像是被群蚁噬咬一般痛苦。” 景恬原本在认真听着陈大夫说话,突然感到身边梁辰骁的反应有点不对劲。 她疑惑地看向他,却见他摇了摇头,看向陈大夫。 “那种毒已经几乎掏空了老爷的身子,我和阿月用温和的药膳每日调理,帮他温养。可是,还是要靠他自己熬过每次发作时的痛苦,那种毒,似乎是依赖性的,只要熬过去,就可以戒掉。” 这毒的功效,太像前世她听说过的毒品了。 虽然,食用反应略有不同,但都像魔鬼一样,一旦与之交易,就难以自拔。 景恬想起那天看到景多多处皮肤溃烂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爹他一定能熬过去,陈大夫,他的身体,就拜托你和干娘了。需要什么药,要花多少钱,就跟辰雷说。” 陈大夫闻言点点头,“老爷的意志力确实强大,我一定尽力而为。” 陈大夫已经在这里待了两个多时辰,说完此事,便告退离开了。 景恬正要问问梁辰骁他方才奇怪的反应,就听门外辰雨禀报,说是景自少爷找过她,似乎是有些急事。 第546章 姚相的用意 景恬和梁辰骁来到书房,景自已经等在门口了。 “怎么了?今天合作出了什么问题?” 合作的细节昨晚他们都已经推敲过了,那些条款,便是拿到陈氏或姚家去谈,都绝对是很有诚意的。 所以,景恬想不到景自为什么会着急找自己。 景自顾不得坐下,就开口说道:“小六哥说,姚相让他传话给我们。” “他说,学子归心。” “我方才等着的时候想了想,姚相为什么突然会这么说,是不是跟之前传出去的风声有关。” 梁辰骁眸光一闪,沉声说道:“没错,姚相是提醒我们,当心皇帝。” 景恬在一旁砸了砸嘴,嘟囔道:“我这次想着刚好一个顺水推舟,却是忘了考虑这点。” 她来到这个世界四年多,景恬靠自己的聪明以及前世赋予的见识和知识取得了很多成功,因为,自古以来,人心都是相同的。 可是,她忘记,或者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这是一个中央集权的时代。 “啊?”景自被二人的对话绕得有点晕,他隐隐感觉到姚相这话是提醒他们树大招风的意思,可是跟皇帝又有什么关系? 景恬一脸懊恼地解释道:“让天下学子归心的,只能是皇帝。如果,我们的产品变成了全天下学子都想要的,那么,要么我们归附于皇帝,要么把这些产品,整个献给皇帝。当然了,如果皇帝比较狠,可以直接弄死我们,然后用整个北辰集团充实国库……” 梁辰骁点点头说道:“最后一种,倒不至于……皇帝人还不错,也注重名声……” 景恬此时心气有点不顺,开口就接话道:“我看公爹就是因为被皇帝惦记了……” 惊觉自己失言的景恬忙打住了话头,抱歉地看了梁辰骁一眼。 梁辰骁似乎对皇帝还有些香火情,而且,他也不愿意相信皇帝会害梁固。 景恬这话说得也没有任何根据,也只是自己的猜测,所以,这么说是会有些不妥。 梁辰骁见她如此,便直接转了话头,说道:“看来,干娘说得没错,姚相对父亲的情意,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这一点景恬倒是也挺认同,“我想,他恐怕是不便与你走动,所以上次你去拜访才闭门不见,但他又担心你,所以派了姚小六来找你。” “众人皆知,姚小六一向交友甚广,又不怎么听姚相的话,所以,他以同科同学的名义来找你,不大会引起怀疑。” 两人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没有避着景自,景自也就认真听着,分析二人的思路,学着如何了解各方讯息。 当初,姐夫介绍他和姚小六、崔景澜认识的时候,他以为只是为了让他多些谈得来的朋友,却不想,姚小六主动与自己结交,还很可能又姚相的授意在。 幸好他和姚小六原本就很投缘,不然,他们若是让外人看出了什么嫌隙,再交往,就容易引起怀疑了。 几人正说着,就见辰雷一脸喜气洋洋地来到书房门口。 第547章 还有一个好消息? 看到辰雷乐滋滋的来,一定是之前的宣传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原本景恬是该很高兴的,可是得知了姚相的提醒之后,她却是高兴不起来了,弄不好,这次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可是,这种顾虑却是不好传达给属下,于是,景恬还是微笑着请辰雷进来,并且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景自不要讲话。 “少主,夫人,还有景自少爷也在,我是来汇报好消息的。” 辰雷一进门就乐呵呵的,丝毫没有注意到景自的笑容,有那么一丝不自然。 景恬笑道:“可是宣传效果,还不错?” 目前应该只在百姓中间流传,及时布局控制消息传播的话,应该可以改变风向…… 景恬一边问,一边在心中快速地盘算着,消息传播的速度以及如何制造一个更加爆炸性的消息,来将这一波热潮淹没…… “何止是不错啊!”辰雷眼睛亮晶晶地,兴奋地拱了拱手,说道:“我们原本预计今早百姓们会议论纷纷,然后到了晚上可以传入达官贵人的耳朵。可是,今早竟然已经传得满城皆知了,就连今日早朝,很多官员都对我北辰楼大加赞赏,尤其是张相,还请旨嘉奖北辰楼造福天下学子之举……” 不是吧…… 景恬顿时有点撑不住脸上虚伪的假笑了…… 京城的百姓这么无聊吗? 竟然让这消息传递的这么快! 说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对于读书改变命运的普遍期待感。 别的大臣们意图很难说,可是张相怎么可能没有这点政治敏感性? 所以,他就是故意的啊! “不过,那要个姚相太可恶了,他竟然说,一点小小的吃食,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效果,一定是人们幻想走捷径,给自己不愿意寒窗苦读找的借口。上次找姚相帮忙,他就没见少主,这次更加过分了,不帮忙,竟然还和我们对着干……” 辰雷愤愤不平地说着,景恬听了这话,与梁辰骁相视颔首,心里倒是对姚相更加感激了。 景恬说道:“好,我们知道了,我们商量一下后续怎么办。不过,既然姚相这么说了,我们的人便退出来吧,暂时不要再宣传了。” 皇帝已经知道了,并且通过张九年的煽风点火,定然已经对北辰楼起了戒心。 这个时候,再想通过新的消息,冲淡之前的影响,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了。 景恬说完之后,辰雷却没有走,而是拱了拱手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好消息!” 辰雷的话让景恬莫名感到一阵紧张…… “郑氏一家来了,我们的人在城门处接到了人,这会儿应该快到辰院了。” 景恬心头一松,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此前,郑氏一家子一直在一个村子里隐姓埋名,为郑氏调养身体。 她的丈夫胡安,则是帮着李家经营一个田庄,来赚些家养银子。 三年来,这一家子实在是太可惜了。 且不说胡安和郑氏的能力,便是大儿子胡威都已经完全可以独挡一面了。 第548章 连泽出事了 可郑氏此前一直都因为身体问题不愿意出山,也没有回应她的招揽,她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如今,她能来,应该是身体已经彻底痊愈了。 想到这一节,景恬便连忙说道:“一定安顿好,若是乏了就让他们先休息,若是提出见我们,就直接带到书房来。” 不一会儿,郑氏一家子在一个嬷嬷的带领下来到书房,景恬正打算寒暄两句,就见辰雷又跑了回来。 “少主,夫人!出事了!” 景恬和梁辰骁几乎同时站起身来,表情凝重,可能出事的地方好几处,让她顿时有点心惊。 辰雷已经进了书房,见郑氏一家也在,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快步走到景恬和梁辰骁身边,低声说道:“连泽少爷出事,被抬着过来了,说是要找夫人。” 怎么回事? 事态紧急,景恬和梁辰骁均眉头一凝,向郑氏一家子道了声歉,便由梁辰骁带着景恬,飞掠出去。 连泽被抬到客院的一间正屋里,景恬和梁辰骁进门的时候,就见他口吐白沫,蜷缩着身子在地上翻滚着。 景恬吓了一跳,刚要询问大夫是否请来了,就见连泽见到景恬之后,眼中兴奋不已,直接扑了过来。 梁辰骁闪身挡在景恬前面,一手擒住连泽伸出来的手腕,一送一挥,连泽便被梁辰骁反剪着双手控制住了。 “唔唔……恬,景……唔……回春……给……”连泽吱吱呜呜地发出一串奇怪的声音,嘴里吐着白沫,甚至还有血丝从嘴角处流了出来。 跟着进来的,是连泽的一个心腹。 他见状连忙上前对景恬拱手说道:“近日少爷总是精神不振,犯病前刚好在家中休息,开始时,他症状还轻些,嘴里叫唤着来找夫人,说是希望夫人这里还有。” “还有什么?”景恬忙问。 那人却是为难地摇了摇头,说道:“小人不知,少爷很快就神智不清了……” 就在这时,景恬看到景然进来了,便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景然此时蒙着面纱,冲众人微微一点头,说道:“陈大夫去城外了,已经派人去请,我先来看一看。” 见景恬点了点头,景然便取出几根银针,走上前来。 此时连泽被梁辰骁控制着,但仿佛不知道痛一般,拼命地挣扎着。 景然似乎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上前,却是被疯狂地连泽一口咬住了左手手腕。 梁辰骁见状立时便要点连泽的穴道,却发现完全没有作用。 就在这时,景然深吸一口气,右手飞速翻动,转眼间连泽的头上和脖颈处就扎了几十根银针。 所有人屏息静气,看着这一幕,甚至害怕自己呼吸的声音太重,影响了景然的治疗。 就在最后一根银针扎下之后,连泽竟然真的松开了嘴,两眼一闭,昏迷了过去。 “小然,你怎么样?”在一旁着急不已的景恬连忙上前,只见景然左手手腕处已经血迹斑斑。 “我没事,”景然说着,又冲一脸歉意的梁辰骁笑了笑。 第549章 不要吃!那是毒药! “姐夫不用自责,他的经脉错乱,神志不清,你点穴自然是无用的。” 说话间,下人们已经将连泽平躺着放在床上,景然见状,便坐在床边的胡凳上,开始为连泽诊脉。 景恬轻声叹了口气,握住梁辰骁的手,拉着他走出房间。 “恬恬,我……”梁辰骁还是一脸的自责,当时他见景然靠近,就点了连泽的穴道,谁知,竟没有成功,让连泽咬伤了景然。 景恬握着梁辰骁的手,说道:“没事儿,小然不怪你,我也不怪你,我知道你尽力了,毕竟诊治之前,谁也不知道连泽经脉错乱,点穴无用啊!”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连泽到底怎么了,是谁要害他,还有他失去意识之前,想找我做什么……” 希望夫人这里还有…… 恬……回……给…… 希望她这里还有…… 我可是只剩下三颗了…… 方才连泽混乱的发音和那心腹小厮的话盘旋在景恬的脑海中,突然,她猛地看向梁辰骁,说道:“带我去书房!” 连泽要的,应该是那三颗回春丸! 前些日子,三个小子要考试之前,他亲自送过来的,当时他就说,他十分宝贝这东西,只剩下三颗了,全都拿来给几个小子。 当时,景恬因为拿不准回春丸的药性,又希望他们凭自己所学考试,便让侍女把回春丸收在书房后面的小库房里了。 梁辰骁听了景恬的话之后,并没有多问什么,便带着景恬向主院书房飞掠而去。 郑氏一家还在书房等着,景恬还没有到书房门口便冲着里面喊道:“惟妙,快去把那三颗回春丸取来!” 随即,梁辰骁搂着景恬在书房门口站定,景恬便疾步往书房里走。 可谁知,郑氏却闪身拦住了景恬的去路。 “不可!”郑氏张开双臂挡在景恬面前,焦急地喊道。 景恬一愣,这是怎么了? “绝对不可以服用回春丸!那是毒药!毒药啊!” 郑氏的情绪显得十分激动,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甚至有些颤抖,在场的人都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娘……” 胡安眉头一皱,长叹了口气。胡威和胡坚则是一脸担心地走上前来,想要扶住情绪激动的郑氏。 郑氏突然一手抓住景恬的胳膊,一手撸起自己的袖子,急切地说道:“恬姐儿,你看看,为了摆脱这毒,几乎要了我的命啊……” 郑氏的胳膊上,一道道的刀痕,看起来有些狰狞可怖。 胡威上前扶住郑氏,向一脸惊疑的景恬解释道:“娘每次发作,到最后,都要靠着自残才能熬过去……这些抓痕,都是……” 景恬呆愣着,有些无所适从。 因为这些,都让她想起了前世新闻里看过的惨剧,想到了很多可怕的事情。 梁辰骁见她似乎情绪有些不对,一边扶住她的肩膀,一边问道:“发作时的症状是什么?” 胡威见郑氏情绪似乎不太稳定,便答道:“先是会浑身乏力,困倦不堪,随后就会全身抽搐,口吐白沫,会有些疯狂地攻击他人……” 第550章 只是不够自信 景恬此时回过神来,郑氏当时难道也中了这个回春丸的毒? 这么一说,景多的症状,虽不尽相同,但似乎也有些相似之处…… 一道闪光自脑海中划过,不过,此时她来不及详细分析,连忙询问郑氏如何解毒。 郑氏却是无奈地吐出两个字:“忍着……” 扛过发作时的痛苦,忍住不要再服用回春丸,熬过去了,就赢了…… 熬不住,就是万丈深渊。 景恬想问郑氏为何会中这回春丸的毒,可略一思忖,还是没有开口。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连泽的身体。 郑氏与梁辰骁和景恬一同回到连泽治疗的客院,景然已经开好了药方,正吩咐下人去抓药熬药。 一进门,郑氏便看到了躺在床上,一脸虚弱的连泽。 “发作多久了?”她问道。 几人看向那个心腹小厮,他答道:“从开始到现在有半个时辰了。” “怎么可能?每次发作至少要熬两三个时辰,他才半个时辰,怎么就没事了?“ 郑氏一脸震惊地问道。 “郑姨,”景然起身同郑氏见礼,“我用银针封住了他的感觉,所以,他此时只是有些虚弱,并不会感觉到痛苦……不过,他体内的毒确实十分伤身,所幸中毒不深,调理一阵子,应该可以痊愈。” “什么?”郑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三年来每次毒发时的痛苦还历历在目,没想到,景然竟可以通过施针,解除毒发时的痛苦。 这些年她也不是没有请过大夫,可…… 郑氏说不清自己什么感受,心里却是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复杂极了。 连泽此时的情况,只能先待在辰院了。 可是连家那边,却是不能不交代一声。 不一会儿,被快马接回来的陈大夫到了,他给连泽诊了脉之后,又看了看景然开出的药方,不由得啧啧称赞。 “方子开得不错,尤其是其中这两味药的调整,药效比我们之前研究出来的更猛烈些,却更适合连家少爷的身体状况,不错,不错啊!只是,这针法稍显稚嫩了些,比如,你看这一针……” 陈大夫现场提出了几种下针的改进方案,景然也听得十分认真。 而景恬和梁辰骁是知晓陈大夫水准的,原想景然先行处理一二,总不至于有错,等陈大夫来了,再好好治疗,没想到,景然一个人就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治疗,而且还改进了药方。 今天的麻烦一堆,唯一能让景恬抒怀的,就只有景然这出人意料的表现了。 连泽暂时没事了,景恬留下几个人照顾,便回到了书房。 陈大夫犹豫了一下,叫住景恬说道:“景然的医术已经有所小成,看来,在医途一道她比阿如和阿月加起来都更有天赋,我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可教她的了,以后,你要多给她机会,让她实践,要让她树立起对自己医术的信心。” “今天那几针,都是谨小慎微的法子,可我看得出来,她的用针思路很对,只是,不够自信。” 第551章 连姚相都不能相信了吗? 景恬闻言连连点头。 景然自小就聪慧,尤其是对医术极为感兴趣。 不过,她能在三年多的时间里达到这种水平,定然也是下了苦功的。 景恬也知道她找辰雷弄了很多种毒药研究,希望可以解开墨卿身上的胎毒…… 罢了罢了,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总比因为情伤不肯吃饭的好。 陈大夫和景然两人又去研究医术了,景恬三人则是回到书房。 此时,胡家三口已经先行安顿休息了。 景恬看向郑氏,犹豫着该怎么开口询问。 郑氏见景恬看向自己,便道:“夫人,我们全家既然已经决定效忠于你,自然就没有什么不可说的。再说了,我爹传承给我的规矩我要守着,可这锦衣卫,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打心里认同过,便也不存在什么背叛了。” “锦衣卫?” 这是圣唐王朝吧?对吧? 景恬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晕,她为什么听到了一个如此熟悉,却又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名词? “没错,四年前我们突然接到上峰的通知,组织改组成为锦衣卫,我因为此前一直统管柞水县域,并且负责整个商州的联络,所以被认命为百户。” “之前,我们在柞水处理掉的那个韩猛,便是京城韩家的嫡系子弟,被认命为千户。” “韩家?礼部韩莫宁吗?”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梁辰骁突然开口问道。 郑氏点点头,景恬便问道:“这人有什么问题吗?” 梁辰骁眼睑一敛,却是有一次问道:“韩猛的千户身份是公开的,还是和你一样,有另外的身份?” 郑氏见梁辰骁这样问,便也有些紧张了,当即答道:“锦衣卫是特务组织,所有人的身份都是保密的。” 梁辰骁仍是面无表情,可景恬却从他的眸中看出了一丝沉重。 随后,梁辰骁顿了顿说道:“韩莫宁一向以姚相的学生自诩,两家走得很近。” 什么? 如此说来,竟然连姚相都不能相信了吗? 郑氏点头,看来这点她是知道的,随后,她犹豫着看了看梁辰骁,抿了抿嘴说道:“锦衣卫的首领,是梁回。” “什么时候的事?”景恬赶忙追问道。 “我是一次回京的时候,偶然一个机会发现的。不过,没有过更换头领的迹象,所以,应该四年前改组为锦衣卫的时候,头领就是梁回了。” 听到这里,景恬突然睁大了眼睛,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不过,还需要一点信息来证明。 但此时,郑氏在场,她略一挣扎,还是先忍住没有开口。 郑氏见梁辰骁和景恬二人都没有说话,便继续说道:“也就是改组锦衣卫之后,组织上给所有人每个月都发一枚回春丹,说是可以延年益寿,提升能力。” “我们开始的时候都没有生疑,因为毕竟,都是自己多年熟悉的战友交给自己的。可是谁都没有想到,这回春丹,竟然是锦衣卫用来控制属下的毒药。” “我有一次因为外出执行任务,没有按时服用,第一次体会到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第552章 是不是梁回教的? 郑氏说到这里的时候,还禁不住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景恬明白,那毒瘾发作时的茫然和痛苦,一定对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以至于如今提起时,仍心有余悸。 “我当时痛苦极了,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我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跑到一个老伙计那里,他看着痛不欲生的我,一边落泪一边说,吃一粒回春丸吧!”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组织给发的回春丸,竟然是用来控制我们的毒药。而这一点,我那个老伙计已经发现了。” 郑氏似乎是陷入了某段回忆中,眼泪从眼角悄然滑落。 “我们这个组织,几百年来代代相传,我们从父辈手中接任的时候,就发誓效忠一辈子,可从来,我们从来没有想过,组织会用毒药,来代替我们的忠诚……” “断了,从我们服下毒药的那一刻,几百年的传承,就断了……” 景恬见郑氏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赶忙拉住她的手,说道:“郑姨,都过去了,你也不要难过了……” 景恬其实没有办法理解郑氏的悲伤,但她知道,那似乎是一种信仰的破灭,是一个信念的崩塌。 她也许会因为这样,不知道接下来的人生,有什么样的意义,或者,活着,还有什么样的意义…… 郑氏被景恬从回忆中唤回来,苦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说道:“若不是你们,若不是想着要帮你们不被韩猛所害,我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干嘛还活着了……景恬,谢谢你,还有谢谢你救了我的丈夫和儿子。” “应该的,若不是为了救我们,他们也不会涉险……” “不,”郑氏摇了摇头,“不是这次,还会有下一次,锦衣卫一旦开始用家人做威胁的筹码,他们就命悬一线了。” 交谈了一会儿之后,景恬和梁辰骁亲自送她回胡家安顿的院子。 她此时的精神不太好,景恬也不愿让她再多操心。 回到书房,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惟妙和惟肖摆了饭,可两人坐在桌前,却都是心事重重,相对无言。 梁辰骁回过神来,硬是看着景恬喝了一碗粥,吃了些小菜,可自己却几乎没动筷子。 用过小食,景恬开口问道:“看来,之前派杀手追杀你的那个李林甫,只是个看风向落井下石的蠢货。他大概是怕你报仇,才花钱雇了杀手,杀你灭口。” 见梁辰骁点了点头,景恬继续说道:“公爹是中毒身亡,死后皇帝第二天就抄了定远王府,还把婆母接到宫里去,我觉得,他想要找东西的意味非常明显。” 景恬说到这里,梁辰骁的眉毛皱了起来,他刚要开口,景恬却是抬手示意他稍等,接着,景恬说道:“你先听我说完,我觉得,我现在的猜测,可以构成一个完成的故事,至于是不是真相,我回头再去证实。” 梁辰骁听她这么说,虽然还是皱着眉却没有再开口。 景恬却是突然问道:“你当初用来救我的渡气和心肺复苏之法,是不是从梁回那里学来的?” 第553章 更加迷离 景恬这话题转得有些快,梁辰骁有些疑惑,但还是摇了摇头,答道:“不是。” 嗯?难道她猜错了? 可是,她总觉得,锦衣卫和这像是毒品一样的药物,应该是原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 “是梁家的一个旁系子弟,曾经用这法子救了,二……梁回。据说,这是他路上见到一个奇怪的人用的。” 梁辰骁已经被梁氏宗族除名,他下意识地想叫二叔,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改了口。 景恬听了这话,却是心里咯噔一下子。 若事情真是如此,想找到这个人,只怕是大海捞针,难上加难了。 既然如此,景恬还是先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梁辰骁。 她怀疑,是皇帝想要得到墨韧军,于是便毒害了梁固,并且拉拢梁回,打算利用他来统领墨韧军。 可是,他们没有找到墨玉令,墨韧军也消失不见了,所以,才会把武清至接到宫里,并且在梁辰骁回到京城之后,多加拉拢。 目的,恐怕还是为了得到墨玉令。 而,梁回,很有可能在梁将军被害之前,就已经投靠了皇帝,甚至很有可能就是毒害梁将军的人。 梁辰骁沉思了片刻,却摇了摇头。 “恬恬,当年,武家双姝名动京城,尤其我娘,据说就连当时还是临淄王的当今圣上都曾经向她示好。可是,当圣上登基,所有人都以为,武家姐妹会进宫的时候,皇帝却只纳了姨母,将我娘封为郡主,赐婚给我爹。以彰显他二人君臣相合之义。” “墨韧军也是在皇帝的扶持下建立的。” “如果皇帝要收回,我爹自然会双手奉上,又何至于为了一个墨玉令,就要杀人。” 景恬没有想到,原来婆母当年这么受欢迎,竟然连皇帝都倾心。 景恬说道:“如此强大的墨韧军,不亲自攥在皇帝自己手里,他怎么放心?” “爹他绝对没有任何异心,对皇帝忠心耿耿!” “那公爹为何没有交出去?” “我爹是想拿下南疆,他征战多年,只一次在南疆栽了跟头,他只是想亲手收服了南疆之后,再归隐田园……” “可皇帝不想等了……” “恬恬?你怎么?”梁辰骁惊讶地看着景恬,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难受。 景恬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的表现,一定是出乎梁辰骁的意料了。 可是,她却不想假装自己是一个单纯的聪明的少女。 前世,她见过了太多被权力冲昏了头脑的人,她也见过太多被贪婪推进地狱的人。 她,此时可能有些尖锐、刻薄、冷清,甚至…… 但是,这是真实的她。 “夫君,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傻着的那些年,灵魂在另一个世界里飘荡着……” 景恬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沉声说道。 谁知,梁辰骁听到她的话之后,突然跳起来紧紧地抱住她,说道:“恬恬,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无论你是鬼是妖,我都不介意,你,你不要离开我!” 啥? 这是整得哪一出啊? 第554章 我会护着你 景恬呆呆地看了看惊慌失措地梁辰骁,半晌,她眸光一转,咬牙切齿地抬手就掐住梁辰骁腰间的软肉,使劲一拧。 哎呦! 梁辰骁这傻子肌肉结实没什么反应,景恬倒是手疼得紧。 气死她了! “什么是鬼是妖!梁辰骁,你给我说清楚!” 景恬挣扎着打他,却被抱得更紧。 “我说错了,恬恬是神仙,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眨巴着眼睛卖萌也没有用! 可是梁辰骁似乎是拿定了主意,死活不撒手,景恬无奈,便不再挣扎了。 她双手环住梁辰骁的脖子,懒懒地说道:“这样不舒服,坐着。” 梁辰骁见她似乎真是累了,便松开手,将她打横抱着,放在自己腿上。 “说正经的,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不是人吧?” “呃……”看着梁辰骁怔住的表情,景恬一阵头大。 “人怎么可能像你这么聪明,知道这么多事情,而且,还有你给我的这个宝贝,我已经发现它的神奇功效了。” “你不害怕?” “不怕,就算真的被你吃了,我也心甘情愿……” “呃……”这下换景恬说不出话来了,闹了半天,梁辰骁一直以为她不是人。 顿了顿,景恬极其严肃认真地对梁辰骁说道:“夫君,鬼没有影子的,我有,妖的血不是红的,我是,神仙不会变老的,可是我长大了,所以,我只是一个人。” 接着,她伸手止住他翕动的嘴唇,接着说道:“我的灵魂,曾经在另外一个世界待过,这是真的,我发誓。那个世界与这里很不一样,那个世界的历史上,有一个唐朝,和咱们圣唐很相似,但又有很多不同。所以,我懂得很多你们都不知道的事情,是因为,这些事,都是那个世界才有的。” “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觉得,这里曾在那个世界待过的人,不止我一个。” “开始的时候,我曾经怀疑过墨卿,但是,后来他在辰院里研究那些产品,才知道,他只是一个喜欢研究,然后不断试验的聪明人。” “但是,我怀疑,至少还有一个人,跟我一样,在其他的世界待过。” 梁辰骁开始还是满脸宠溺地看着景恬,一副你说什么都对的架势。 可是听到她这么说,他的神情也不由得凝重起来,“恬恬,你是说,我们身边,还有一个像你这么厉害的人?” 景恬轻叹一口气,说道:“最危险的就是这一点,我们不知道他是谁,在哪里,而那个人,很有可能已经盯上我们了。” 梁辰骁点点头,“毕竟,北辰集团名声太响了,不过,知道北辰集团背后是你操控的人并不多,我会吩咐下去,封锁消息。” “恬恬,无论如何,我都会护着你,拼尽全力,拼上性命……” 景恬微眯这眼睛,往梁辰骁的怀里缩了缩。 无论是谁,只要是敌人,她都不会放过,一定会打败他! “传令下去,从即刻起,追查提议创立锦衣卫之人,追查回春丸以及类似功效药物的来历……” 第555章 把我老秦给漏了 第二天一早,梁辰骁和景恬刚刚探看完连泽的情况,就见辰雷匆匆赶来。 “怎么了?” “大理寺的人来传讯三位少爷,今日早朝,有御史弹劾此次主持京城三县经略科县试的陈大学士监察不利,考生服用禁药参加考试,并中榜。皇上令大理寺清查此案。” 景恬和梁辰骁听到禀报之后不由得一愣。 他们昨夜已经分析了可能会来的打击手段,可这个理由,呃…… 好吧!景恬一边唇角微微勾起,对方这个打法,景恬表示,她很满意。 只见景恬和梁辰骁低声交流了几句之后,梁辰骁就闪身消失在辰院。 而景恬,则来到通往北辰楼的花园小径上,与闻讯赶来的景自、景得和天宇汇合。 “姐姐……” 景恬微微一笑,低声对三个孩子交代了几句之后,便道:“去吧!我相信你们可以的!” 景自一手牵着一个弟弟,郑重地点了点头,“大姐姐放心,我会看好两个弟弟的。” 景自三人来到大理寺的时候,陈大学士已经等在堂上,原本面色平静的他,在看到走进来的三个孩子时,腾地站起身来,竟然打翻了自己手边的茶盏。 堂中负责被派来监督的那位御史,见状便厉声质问道:“陈大学士竟然如此心神不宁,看来,本御史所提之罪状,当是确有其事了。” 这案子其实算不得顶大的案子,不过涉及科举,总是要提升一下规格。 因此,堂上的主审官为大理寺少卿,宋淸。 监审则有两名,一位便是今日早朝弹劾的柯御史,另一位,则是今年武略科的主考官,掌宫中及京城警备的左金吾卫秦将军。 见柯御史如此迫不及待地跳将出来,宋清有些不满,便道:“柯御史还请稍安勿躁,圣上要求清查此案,却是不好武断。” “哼!”柯御史乃是堂中几位官员中品级最低的,虽心有愤愤,但还是坐回原位。 景自三个孩子到了堂上,彬彬有礼地自报了家门,让堂中几位主管颇为赞赏。 秦将军听到名字之后,眉头微微一皱,看向柯御史问道:“柯御史弹劾的时候,可是我老秦给漏了。” “哦?” 见几人面露惊讶之色,秦将军哈哈一笑,说道:“这景自和天宇,刚好是我这科武略榜上的案首和第三名,如果陈大学士那里失察了,只怕我这里,也难逃失察之罪啊!” 说着,秦将军站起身来,做到了陈大学士旁边,说道:“还是把我一起清查一下吧,不然这会儿漏了我,以后再翻旧账,还是个麻烦!” 柯御史心中暗暗一惊,他只顾着找这几个孩子的麻烦,虽然也知道他们同时中了武略科,但他想着不弹劾秦将军,还能在他那里落个好,谁知,他竟然自己把自己搁进去了。 秦将军可是翼国公府的嫡系子弟,他包括他的老师张丞相,可都不愿意招惹得罪啊! 对于今科长安县县试案首的事情,宋清此前也有耳闻。 第552章 公审此案 但身在他们的位置,县案首的实在当不得重视。 可此时,看到眼前这三个大气得体,不卑不亢的孩子,宋清还是禁不住暗暗心惊。 常言英雄出少年,中间那个十三岁的勉强算是少年吧,可另外两个,会不会年纪太小了一点…… 这个案子的关键,就在于这三个孩子的成绩,到底是真是水平,还是服用了禁药之后的超常发挥。 按照柯御史调查来的说法,在考试前一天,有人证看到景家得到三枚药丸,据说这药丸十分神奇,可以让资质平庸之人,瞬间变成天才。当然,这药物乃是禁药,服用后会虚弱几天,正是因此,这三个人在看榜当日才没有出现。 随后,宋清问道:“考试前一天,你们可曾得到三枚药丸?” 景自拱手答道:“是。” “他承认了!”柯御史原本因着秦将军方才的表现,心头一阵发紧,可此时听到景自竟然承认得到药丸的事情,顿时兴奋地说道:“他自己都承认了!” “柯御史……”宋清被打断,当即很是不爽地看向堂中一侧跳脚地柯御史。 柯御史此时兴奋极了,反正陈大学士和秦将军他肯定是得罪了,可是,只要能给这几个人定了罪,到时候张相一定会看重他的能力,重用他。 可看宋清的脸色,他似乎是对自己很不满,当即,他灵光一现,难道,这宋清是碍于陈家和秦家的势力,想要包庇他们? 太有可能了啊! 不行,就这么几个人,万一姓宋的打定了主意,篡改了所有的证词,他可就完蛋了! “公审!我要求此案公审!”柯御史突然大声说道:“大理寺外现在云集了很多今科县试的学子,只有公审,才能平息他们不平之意,世子之心不可伤啊!” “你这是做什么?”宋清原本就对柯御史十分不满,见他如此,讲话便也毫不客气起来。 柯御史见状,顿时便认定了宋清意图包庇。 他抬眼看到堂中的柱子,便扑了过去,大声吼道:“如果大理寺要包庇案犯,本御史只好一头撞柱,以一腔热血为县试学子们鸣个不平!” 秦将军挠了挠自己的鼻子,偏头看了一眼,从这三个孩子出现就开始走神的陈大学士,悻悻地说道:“要不要弄得这么大啊?” “国家取士,本就是大事!”柯御史抱着堂中的柱子,整个人就像要英勇就义一样。 宋清无奈,这就是为什么他最烦和御史打交道,这群人里面,总有那么几个,精神不太正常。 就在此时,一名主簿匆匆进殿,禀报道:“少卿大人,大理寺外有学子云集,纷纷要求公审此案。韩大人说,要顾及民意。” 柯御史一听,心中暗笑,还好他机智,事前买通了几个学子,将消息散布出去,并且鼓动大家来闹事。 如此一来,哼哼…… “如此……”宋清听了这主簿的禀告,顿时有些犹豫,“你们可同意公审此案?” 秦将军无所谓的一摊手,“我无所谓。” “那陈大学士?” 第553章 柯御史的敏锐 陈大学士突然被问到,堪堪回过神来,他皱了皱眉,看了看堂中的三个孩子,问到:“你们三个如何?” 景自刚向陈大学士回了一礼,还没开口,就听柯御史大声吼道:“他们三人自然不敢参加公审!三个孩子懂得什么,靠着禁药得了如此虚名,自然心虚,不敢见人!宋少卿,你这是做什么?难道真要本御史血染此柱,才能为广大学子,求个公正!” 若是普通的孩子,见到这个阵仗早就吓着了,可景自三人却是依然站得笔挺,连看都没有看柯御史一眼。 关键是柯御史的表演太过浮夸,不知道怎么配合的他们,只能演视而不见了。 景自随即恭敬地向宋清行了一礼,朗声答道:“学生三人,愿意公审,愿当场接受经史和武略的考核!” 声音还有些稚嫩,但却掷地有声。 见此情景,原本接手了这个案子,有些郁闷的宋清,不由得展颜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公审!” 看着堂下气质不凡,淡定自若的这三个孩子,他突然很期待,他们会带给他,以及所有人,怎样的惊喜! 大理寺平时主要负责审理中央百官及京师徒刑以上的案件。 这些案件多数不便公开,很少公审,但大理寺还是设置有公审案件所用的公堂。 大约过了两刻钟的功夫,公堂安排就绪,便有吏员通知各人移步。 公堂外聚集了不少今科的考生,不光长安县,只怕参加另外两个县考试的学子,也有一些跑来凑热闹的。 此时,除了大理寺的守卫之外,还有一队金吾卫也公堂外站成一排,如此一来,倒是没有哪个学子敢逾矩。 只是,这些人擅长的本就是口诛笔伐,此时人群中又有人鼓动,喊声便一阵接着一阵,似乎已经认定了景自三人的成绩有问题一般。 众人才一进入公堂,景自三人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毕竟,多数人此前只是听说今科的案首年纪很小,可是,耳闻不如目见,当真真切切的看到公堂中站着的三个人时,很多人还是震惊不已。 随即,人群中的喊声更大了。 因为几乎没有人愿意相信,自己连一个小孩子都考不过。 没错,一定是他们服用了禁药,舞弊了! 柯御史此时兴奋极了。 他自觉此时已经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已然胜券在握。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德才兼备,欠缺的就是一个机会。 前天早朝,只怕人人都觉得张相是在夸赞北辰楼的药膳和脑白金效果好,让景自和景得成绩如此出众。 可是,敏锐如他,当即就反应过来,张相对北辰楼以及景家的不满。 再联想到此前风闻那景家大小姐竟然是梁辰骁结发夫人的事情,柯御史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经过调查,打听到考试前一天,有人给景家送了三颗,据说是神药的药丸。 再加上景家三人放榜当日并没有出现,于是,他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神药,一般服用完都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第554章 不可能做到 景家三人成绩如此出人意料,又没有去看榜……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一定是服用了神药之后,身体虚弱,不能出门。 如果景恬知道柯御史这一系列的“破案经过”,一定会感慨一声,您老人家的脑洞,真的太大了…… 柯御史绝不相信,三个小孩子,只学习了三年,就能考出这样的成绩。 再说了,现在公审大堂之外,上百名学子咄咄逼人,几个小孩子,恐怕此时都快吓尿了吧! 想到这里,柯御史得意地瞥了一样景自三人。 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分明是吓呆了,还一副强装镇定的样子。 宋少卿按照审案的经过,陈述案情,诉状指控,并且开始提问。 当景自再次回答说,景家确实收到了三个药丸的时候,人群中一脸关切的肖青峰只觉得脑门的血往上一冲。 怎么能承认呢! 这会毁了他们三个的前程啊! 可此时,他也只能干着急,却是没有任何办法。 学子们听到景自的话,原本没有大喊大叫,纯粹来看热闹的人们顿时也不淡定了。 原来真有药丸啊! 这也太不公平了! 就在此时,秦将军往外瞥了一眼,随即原本一动不动的金吾卫们,顿时抽出了手中的刀,齐声低吼了一声。 哄的一下! 人群就安静了…… 柯御史看着堂外,怔愣了一下,随即又开始转悠着找柱子,嘴里大声嚷嚷着:“太过分了,你们想用武力镇压吗!这简直就是我圣唐的悲哀啊!我今天定要血染公堂,为学子们求一个公平!” 宋清看了一样吼得撕心裂肺的柯御史,沉声说道:“柯御史,可否容我审完案子?” 呃……为啥自己要撞柱子,也没有人来拦一下。 这让柯御史很是困扰。 刚好宋少卿开口,他便气哼哼地跺着脚,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于是,景自终于有机会继续说道:“禀各位大人,那三枚药丸名为回春丸,我兄弟三人并未服用,这些药丸,还在家里。” 见柯御史眼睛一瞪,就要开口,景自便赶忙继续说道:“这回春丸不仅价格极其昂贵,数量也非常稀少,以我景家之力,绝无可能再找到三丸。况且,我兄弟三人愿当场考试,验证经史武略,以证清白!” 当场考? 开玩笑,一场经史考试,三部分内容,要两个时辰,难道,还要让大家等他们两个时辰不成? 还有武略考试,要考兵法,考攻略,还要比武,这要花掉多少时间! 人群中当即有人喊出这点,纷纷表示这根本无法做到,于是,宋少卿便看向景自。 景自却是十分淡定,答道:“我兄弟三人可口头答题,每题限时一刻钟,如答不出,便是不过关。” 什么? 这三个小子是不是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啊! “哈!”柯御史仰天长笑,“哈哈哈,你们三个这是自取其辱啊!果然是乳臭未干,不知所谓!” 一刻钟,两盏茶,答经卷内容尚可,但策论,却是绝对不可能做得出来的! “根本不可能做到!” “你们三个老实认罪吧!” 第555章 明显在包庇 今日一直都有些不太在状态的陈大学士,此时也是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三个孩子,既担心他们真的出事,又隐隐觉着,他们可以做到。 唉……他真是糊涂了,怎么可能呢! 便是他自己,当年的殿试榜眼,也绝对做不到任何题目都在一刻钟之内完成。 毕竟,经史一科囊括甚广,策论又要结合当下局势,以题目做来切入点来分析。 没有人能把所有的内容都熟练地掌握,若是刚好遇到理解得不够通透的点,又或是题目刁钻难以入手,便是思谋良久,都不一定能写出一篇上佳的策论。 还是年纪小,有些不够谨慎啊! 想到这里,他便开口说道:“本官认为此等考法并不妥当,堂中诸位多是有所经历的,自问可有这样的急智?如依此案之成例,难道往后县试的案首,便要在一刻钟之内完成策论,才算实至名归?如若完不成,便是舞弊吗?” “这?……” 众人皆是一顿。 就连柯御史,心里都有点打鼓。 他的嫡子今年已年过舞勺,明年就打算下场试试,若是真定下一个这样的成例,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儿子的脚…… 可多数人,还是从未想过能够高居榜首的,自然就没有这样的负担。 若是榜首真能这么厉害,岂不是说明他们这些后面的人也不差。 于是,堂内众人犹豫间,外面观审的人群却是叫唤的更加凶了。 宋少卿见此情况,便又一次询问景自三人的意见,可得到的依然是自信满满地愿意应考。 他径自一番喟叹,还是摆了摆手,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请陈大学士再出一题吧!” 原本宋清对堂下三人并无关注,可经此一事,却是对他们颇有些欣赏爱才之意。 陈大学士为人清正,当不会太过为难。 陈大学士点点头,略一思忖之后,便道:“不若,以‘吾日三省吾身’为题。” 宋清点点头,这题出自论语,乃是开蒙后学习的第一本经典,自然是最熟悉不过的。 而且,这三人年纪尚小,自然也难以有什么大的格局,以自身切入的题目,应该会容易一些。 果然,景自稍加思考之后,就口述了一篇文章。 文风沉稳大气,用词准确工整,便是堂外那些听审的学生们,都能听得出,这是一篇上佳之作。 景得也正要跟着答题,就听柯御史突然大喊一声:“不行!” 原本还想观望一下的柯御史,一见景自如此轻易地答题,顿时急了。 他今日可是豁出去,得罪了陈家和秦家,若是再不能定了他们的罪,他可就再无前途可言了。 “陈大学士明显在包庇,说不定这题目他们三人事先就做过,此时只是背诵出来而已。毕竟,这三人是陈大学士点的榜,有些私交也实属正常。” 这话,可就有些诛心了! 不过,他们三人和陈大学士以及秦将军,可确实是没有任何来往,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 第556章 分明就是刁难 但柯御史这么一说,众人不敢跟着大声讨伐,却是难免窃窃私语起来。 公堂之上端坐的宋少卿脸沉了下来,方才是他让陈大学士出题的,难道,他也是与他们一起舞弊不成。 想到这里,宋少卿狠狠地一拍桌案,厉声问道:“原来柯御史的奏章都是这么无端臆测出来的!你是不是还想说,本官请陈大学士出题,也是事先串通好的?” 柯御史背心一凉,这一不小心,似乎把宋少卿也给得罪了…… 既是如此,今日一定要当着重学子的面,坐实了这三个人的罪名。 想到这里,他便拱手说道:“本御史出题,方能彰显公正!” “放肆!”宋少卿大怒,这个柯御史,当着众多学子,给他几分面子,他这便要开染坊了吗! 谁知,柯御史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死磕到底,竟全然不顾职级脸面,先是冲到那帮子学子面前,大声吼着:“今日,本御史就我一腔热血,为诸位求一个公平!” 说着,他竟然也不再管有没有人拦着,就要撞柱子…… 宋少卿一惊,这柯御史今天是疯了不成,又或者是与景家有什么血海深仇吗? 不然的话,何至于此啊! 见此情形,陈大学士和秦将军都站起身来。 柯御史这种行为,已经是在煽动学子了…… 陈大学士不由得担心地看向堂中的三个孩子,出乎意料的是,这三人竟依然淡定自若地站在那里,似乎这里所有的吵闹都与他们无关。 这? 他们是不懂得事态的严重,还是真的对自己有十足的把握呢? 第二种,真的可能吗? 他突然看到景得抬手拽了拽景自的衣袖,然后景自似乎有些无奈地微微一笑,对着宋少卿拱了拱手…… 他们该不会是…… 陈大学士心中又惊又急,正要开口阻止,就听景自清朗的声音说道:“还请各位大人不用为难,学生三人愿接受柯御史出题!” 哗…… 众人起先没有反映过来景自的话,待大家都回过味儿来,公堂之中竟陷入了一瞬短暂而又诡异的安静。 咳…… 柯御史刚深吸了一口气,就要呵斥小子无礼,却在听清他们的话之后愣了一下。 随即,他勾唇一笑,暗忖,这几个孩子到底是心性不坚,没见过这种阵仗,被吓傻了。 “那便以‘君子之大道’为题吧,请书记官开始计时。” “柯御史,”宋少卿沉声问道:“你可还将本官放在眼里?” 柯御史却是向着皇宫方向拱了拱手,又伸手一指外面的学习,一脸正气地说道:“本御史上为皇上分忧,下为学子请命,一时,顾不到宋少卿,还请您见谅。” “你!” 君子之大道,这明明就是《大学》里的内容,虽说也属于经史科的内容,但却从未在县试里考过。 经史典集之中,《大学》是属于较为高深的内容,通常都是皇帝殿试出题的来源,可这柯御史,竟然用来考三个只读过三年书的孩子。 而且,还选了如此大的题目,这分明就是刁难! 第557章 戳心了 君子之大道! 每个读书人都有一个自己心目中君子的形象,何谓大道? 谁又敢贸然评述? 平常的文章做不好也就罢了,这篇文章,但凡哪里出现纰漏,别人都可以攻击你不配自称一个君子! 这题一出,就连方才闹腾的学子们都沉默了,不少人扪心自问,这样的题目,他们还拿不准。 可谁知,堂中一个孩子却拱手说道:“学生景得文章已成,请各位先生不吝赐教。” 哼!柯御史嘲讽地一笑,他这一题,看似简单,却暗藏杀机,这小子,这么快就做出来,只怕是要栽跟头喽! 全场静默,都在等景得,这个长安县的案首念出他的文章,或者说,有些人在等着听完他的文章后嘲笑他。 朗朗的童声响起,清脆悦耳。 可声音结束后,却还是没有人说话。 半晌,秦将军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拍大腿说道:“老秦我对经史虽研究不多,却也听得出这文章简直就是妙啊!” “我老秦最喜欢这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我决定了,这就是我以后修身养性的目标。” 宋少卿听了秦将军的话,说道:“本官倒是觉得,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颇有古人贤士之风,让人思之颇有意味啊!” “这句这句!”陈大学士径自嘟囔了几句之后,也是激动地说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一句,堪称经典啊!整篇文章,浑然天成,下笔如神,而最后点题这一句,就是画龙点睛之笔!” 景得这篇文章,写得并不难懂,是以就连门外值守的护卫,都听得津津有味,更别说原本就整日里做文章的学子们了。 就算是鉴赏水平有限,说不出哪里好,但听到这文章的人们,也都坚定地认为这是一篇上佳之作。 因为,它优秀得太明显了! 柯御史也是十年寒窗过来的人,这篇文章也戳到了他的心窝子,当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心中不也怀着一颗先天下之忧而忧的信念吗!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他开始为了名利,为了晋升忧愁,却忘记了当初读书时的心境。 听了堂中几位的分析,堂外听审的学子们顿时就有了醍醐灌顶之感! 没错! 君子,就要像这篇文章说的这样,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一时间谁还顾得上审案啊! 整个公堂立时变成了经典文章讨论交流会。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柯御史感慨了一番之后反应过来,难道,他要输了? “他一个总角小儿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写出这样的文章,一定是抄的!抄的!” 可惜,他这一番指控太过无力,竟连堂外收了他好处的几名学子都没有配合。 抄的? 若是真有人做出这样的文章,早就名扬天下了,哪里还轮得到人抄! 柯御史急得红了眼睛,“还有两个呢!这两人都参加了武略科的考试,一个案首一个第三!他们怎么可能文武兼顾,都榜上有名,一定是他们两个服用禁药了!” 第558章 三人比武 这话听着,似乎也有那么一点道理。 毕竟,景得这篇文章太强了。 人心就是这样,当一个人比你强一点儿的时候,你或许嫉妒,但当一个人强到让你只能仰望的时候,便只剩下羡慕和感叹了。 景家出了一个天才,众人似乎都默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矛头对准了剩下的两个人。 谁知,景自和天宇竟然丝毫不惧,也依次口述了两篇文章。 有了先前那篇的珠玉在前,这两篇文章虽也不错,但却也并没有带来什么波澜。 不过,景自的文章一出,秦将军就眯起来了眼睛,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兴趣和探究。 宋少卿在主位上朗声一笑,这三篇文章,尤其是第一篇,绝对能够成为名篇,偏偏是成篇在他的公堂之上。 待会儿肯定有不少老朋友,会来找他要完整稿。 想到这里,他得意地和下首的书记官交换了一个眼色,朗声说道:“事已至此,案情已经真相大白,景家三人真可谓是年少有为啊!” “武略还没测!” 陈大学士正点着头欣慰地傻笑,就听身边秦将军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呃!秦将军不是他这边的吗? 怎么突然发神经跟着柯御史一起搞事情了? 再看柯御史,呆呆地瘫在椅子上,一直喃喃地说着,不可能,这不可能,却是只能引人耻笑…… 宋少卿疑惑地看向秦将军,就听他站起身来说道:“陈大学士的案首出尽了风头,我的案首还没有展示一下武功呢!” 这是攀比这些的时候吗? 再说了,这三个孩子看起来都细胳膊细腿儿的,能有什么武功啊! 这案首,肯定是因为武略战术的笔试成绩好,才当上的案首。 原本大脑一片空白,对自己原本就灰暗的前途感到万分绝望的柯御史,听了秦将军的话,突然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卑职愿与景案首一战!” “学生愿意一战!” 此时人群中,却是站出来三个人。 其中两个是同科泾渭县和灞上县的武略案首,而第三个人,则是金吾卫中一名低级武官。 这? 秦将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站出来的那名金吾卫,哼,这人老是私下里议论他们这些功勋之后,说他们是凭着祖上恩荫的废物。 这会儿,这人站出来,恐怕没安什么好心。 不过,旁人不知道这些,此时却是兴致勃勃地起着哄,想要再看看景自是不是真有一身不凡的武艺。 “在下只是金吾卫一名低级武官,功夫也一般,不知景案首可敢应战?” 那人又大声说了一句。 宋少卿其实心里也好奇,便用眼神询问堂内的景自,他此时非常的欣赏他们,如果他们不愿意比,他一定会就此结案,退堂。 可景自,却谦逊又自信地点了点头。 宋少卿眼前一亮,却又为难地问道:“只是有三人想要比武,选谁呢?” “无妨,既然三位都想切磋一下,便由我两个弟弟对战即可。” 景自答道。 临行前大姐姐可是交代了,可劲儿地嘚瑟,不用收着。 第559章 还有一事 “什么?” 等下,两个弟弟是什么意思? 难道刚刚那个做出精彩绝伦的文章的小孩子,竟然也会武功! 秦将军的眼睛亮了! 陈大学士的眼睛也亮了! 宋少卿朗声一笑,宣布就在堂内切磋。 一炷香! 只一炷香的时间,景得和天宇分别打赢了另外两个县的案首。 不过他们倒是懂事,动手点到为止,却也让对方输得心服口服。 只是与金吾卫对战的景自,竟然打了一盏茶的时间,还没有分出胜负。 嗯?景得和天宇看向场中,那个金吾卫武功很高,不像是他自己所说的功夫一般。 而且,可以看得出,此人出招十分狠辣。 众人屏息凝神,都关注着堂中的比试。 只听砰砰砰的几声闷响,景自和这金吾卫在半空中又快速地对了几招。 刚一落地,这金吾卫突然猛地变换身形,一脚滑出踏向景自刚要落地的脚腕,矮身下去,便拳为爪同时向景自下盘攻去。 卑鄙! 读书人们虽是看个热闹,却也觉得此时万分危急。 而懂得功夫的几人,则是心中暗暗骂这名金吾卫卑鄙。 一般切磋都是光明正大,点到为止,他处处杀招也就罢了,竟然还使出这种卑鄙的伎俩。 就在所有人都为景自捏了一把汗的时候,却见景自即将落地的身子当空一个旋转,一脚踏在这人腰间,另一边则是一个腿鞭,直接将这人抽飞出去。 如果不是他使出这种阴险的招式,景自一定会让他输得得体一些,就像方才那两场,只赢个一招半式,双方给足面子。 可这人的咄咄逼人惹得他厌烦,便没了耐心,直接踢飞。 隔了几息,听到几十米外嘭得一声,然后就传来了那人痛苦的呻吟。 景自却并无得胜的骄傲,而是仍旧谦逊地拱了拱手,默默站回原位。 景得偷偷抿嘴一笑,方才那一招,他哥完全可以一个腾身下劈搞定,他却偏偏要在半空中旋身鞭腿。 他就知道,大家学武都是为了耍帅! 不过,刚才那一招,逼格满分,非常帅! 秦将军的掌声打破了安静,只见他哈哈大笑道:“后生可畏啊!你小子不错,竟然打赢了前科武榜的探花郎!” 前科武榜? 探花郎? 不是说是金吾卫的一个功夫一般的低级武官吗? 可秦将军又怎么会在这件事情上说谎,于是,大家略有些鄙夷地瞟了一眼还在地上没有爬起来的那名金吾卫。 再回头看景自的时候,满眼都是佩服。 一个县试的案首,打赢了前科的探花! 而见证了这一切的他们,接下来,至少一个月内,可是有得是谈资了! 好吧!即便是惊讶,可不得不承认,景家出了天才,还是三个。 没有人再理会公堂一边瘫在椅子上的柯御史,宋少卿则是神清气爽地宣布结案。 只是,景自却行了一礼,朗声说道:“感谢少卿大人为学生三人洗刷冤屈,只是,学生还有一事,希望少卿大人以及在场的诸位大人,能够相助。” 第560章 张相召见 听到景自这么说,人们都十分疑惑。 难道,他一个商家出身的学子,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各位大人帮忙的? 难道,他是对柯御史怀恨在心,所以想要报复? 宋少卿有些犹豫着点头,他其实也很好奇,这个少年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当然了,如果是要处罚柯御史的要求,他会及时打断他。 只听景自在得到许可之后,朗声说道:“我们三人考试之前,家中确实得了三枚叫做回春丸的药丸,但是,就在昨天,我们发现这个回春丸是一种毒药。” 什么? 围观人等眼前顿时一亮,一股八卦的味道,十分浓郁啊! “人们以为,这回春丸是由名贵药材制成,可以提振人的精神,甚至可以提高武功或者才智,但其实,这是一种慢性毒药,一旦服用,就必须按时服用,否则,就会毒性发作,中毒之人十分痛苦。而且,长期服用这个药丸,几年之后,人的生命力会被消耗殆尽,最终痛苦死去。” “这个药丸十分昂贵,一旦服用上瘾,就必然会受制于人,普通人也倒罢了,若是官员也中了此毒,只怕会对我圣唐十分不利。” 这,可不只是八卦了! 制作回春丸的人,简直就是居心叵测! 宋少卿、陈大学士和秦将军三人,听了景自的话都十分震惊,纷纷表示会上书言明此事。 实在是这种药丸的太可怕了,很容易通过诱骗人服用让人上瘾,然后再通过毒性发作时的痛苦,来胁迫中毒者就范。 况且,这种药丸还披着名贵补品的外衣,一旦真的在学子或官员、武将中流传开来,势必对圣唐一朝的统治造成极大的威胁。 看景自说得信誓旦旦,大部分都相信了他的话。 结案之后,众人离场。 有些人就当一个消息,听过就算了,有些真正忧国忧民之士,则开始关注这种叫做回春丸的药丸。 心如死灰的柯御史一直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还好并没有人揪住他再说什么。 他刚从大理寺出来,就看到自己小厮焦急地在大理寺门口转悠。 “什么,你说张相叫我?” 听了小厮禀报的柯御史连忙提振起精神来了。 张相传他过去,是不是明白自己的拳拳之心,想要收拢自己了? 柯御史当初科举也是二甲的进士,可无奈他这人没有后台,没有关系,又不是很会左右逢源,最后被打发到御史台,当了好几年御史,仕途一片灰暗。 也因此,他在察觉到张相在早朝时在皇帝面前给北辰楼上眼药的时候,就开始留心,想要找个机会打击一下景家,让张相注意到自己。 也是他运气不错,偶然的机会听到辰院的下人议论,考试前一天得到三枚药丸的事情。 当时,他就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科举舞弊案,性质严重又弹性极大。 他琢磨了一晚上,他是御史,奉旨监察百官,所以他要弹劾一名官员入手,刚好陈大学士出身的陈家,这些年有些没落了,又和张相不对付。 第518章 突然转变的态度 弹劾这一期主考官陈大学士,舞弊的是景家的三个孩子,柯御史觉得,这一次,就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可是,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这三个孩子竟然没有服用那些药丸,而且,竟然还是三个文武双全的天才。 张相此时恐怕还不知道此案的结果,那…… 虽说一路上犹豫不已,可柯御史坐着的轿子,还是快速地往张相府上行去。 张相第一次传召,他不敢不去。 进了张相府上,柯御史很快就见到了张九年。 他一阵战战兢兢地行礼问安之后,便不敢再说什么,甚至他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地把自己缩成一团,都没敢再看张九年一眼。 果然,张九年一顿呵斥。 弹劾之前没有确定事情的真相,性质如此重大的案件,没有跟他通气儿…… 还有,为什么要弄个药丸出来,最后人家还没吃,弄得自己灰头土脸…… 可听着听着,柯御史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张相这意思,明显是在提点他啊! 真的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张相在早朝上那一番话之后,自己就立马做出了反应。 虽说审案之后,并不是他获胜,但至少表明他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并且有向张相效忠的赤诚啊! 柯御史,真相了! 张九年最近正缺一个御史当枪使,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有点儿舍不得用掉。 正发愁间,就冒出来一个二愣子。 虽说蠢是蠢了些,但是用来当枪使刚好合用啊! 就像几年前那个李林甫,梁固上将军一死,只需要稍微暗示几句,他就傻乎乎地跳出来踩人,直到现在都背着黑锅,明里暗里被老臣那一派势力打压得动弹不得。 柯御史自认为听懂了张相的意思,心头大喜间就连忙更加战战兢兢地跪下听训。 只有自己人才有机会听训啊! 不是自己人,谁管你啊! 就在这时,相府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请见,附耳向张相说了几句话。 柯御史偷眼瞥去,似乎张相是吃了一惊,可随后,张相的态度就变得春风化雨起来。 他和气地请柯御史起身,又微笑着抱歉,说是方才太心急,口不择言,许是有些话不太好听,让柯御史不要介意。 最后,还十分体贴地说,柯御史今日为学子请命,十分辛苦,还是早些回家休息比较好。 柯御史在官场浮沉这么些年,虽说人缘不怎么地,但是悟性还是有一点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张相最后目送他离开的那个笑容,像是在目送一个死人…… 这一想法,让他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随后,他又不停地安慰自己,怎么可能呢,那可是当朝右相,就算是自己事情没有办好,也顶多就是打压他一二,又怎么会危及性命呢…… 辰院里,景自三人刚一回府,就直接到了主院的书房。 梁辰骁、景恬,还有徐大夫都等在书房里。 几人见景自等人回来,都是一副赞赏的表情,看来,他们是已经了解到公审的经过了。 第519章 陈大学士的异常 不过此时见到景自三人,景恬还是免不了再问一遍。 这种感觉,就好像家长第一天送孩子去上学,放学后,恨不得知道自家孩子在外面的所有细节。 景自三人也都讲得绘声绘色,只是说到最后,景得却是突然提起一件他觉得有些不寻常的事情。 景恬问道:“你是说,陈大学士看小自的眼神不对?具体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一点,三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感觉,小得儿因为无需应对公审,倒是注意得更多一些。 小得儿说道:“这陈大学士第一眼看到我哥的时候,就愣住了,随后,他就时不时地盯着我哥看,一边看还一边恍神。” 本届经史科的主考官陈大学士,景恬在县试之前就已经打探过了。 他是十几年前已经辞官的前左丞相陈璟的嫡长子,当朝崇贤馆大学士,据说此人饱读诗书,满腹经纶,为人又颇为公正严明,官声极佳。 不过,不知为何,自从陈相辞官之后,陈家的嫡系子孙都没有在朝中担任要职。 要么就像陈大学士这样,修修文史典籍或是给皇帝、皇子们讲讲经史,要么就外放做品级不高的地方官。 有人说是陈家得罪了皇帝,受到打压,也有人说,是陈家韬光养晦…… 可具体什么原因,谁也不清楚。 听说陈璟老先生辞官后不久,就在终南山山脚下开了一间思如书院,平日里,就居住在书院里,不再问京城政事。 思如……景恬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不免联想到自家娘亲的名字,陈焕如。 可是,当她稍微一提及此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陈大夫和徐大夫的反应都十分出人意料。 这两个人,竟然都竭力阻止景恬再追查下去。 “阿如已经离世了,她这么多年都没有提过娘家,你又何必非要追究呢?”当时徐大夫这么劝过景恬。 当时景恬一个人在京城,日夜思念梁辰骁,又管着北辰集团的诸多事项,每日里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听徐大夫和陈大夫都那样说,她就暂时停下了追查的进度。 可是,当时她就有些怀疑,自家娘亲是陈家的人。 如今,再次听景得提起陈大学士看到景自时异常的反应,景恬几乎可以肯定,他们的娘亲一定和陈家有关。 只是,为什么徐大夫和陈大夫都不准她查下去呢? 身为陈家人的陈焕如,又为什么会沦落到一个陕南商州的一个小村庄里,这么多年都不回娘家呢? 不止不回,连提都没有提起过。 而且,景恬也调查到,陈家外放出去做地方官的子弟,都有暗地里找人。 景恬猜测,他们就是在找陈焕如,可是,如果陈家想要找回陈焕如的话,为什么要偷偷进行呢? 这里面疑惑太多,娘亲已经离世了,或许只有陈家人能够告诉景恬答案了。 就在几人在书房里谈论公审的情况时,整个京城却是又一次沸腾了。 原本,人们只是风闻北辰楼的药膳和脑白金的神奇功效,虽然惊叹不已,或者愿意尝试,但心里,终究不是十分确定。 第520章 九皇子殿下 可是,今日大理寺公堂之上,那么多学子见证了景家三个孩子的天赋异禀。 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天才,还个个文武双全,还偏偏都是景家的孩子。 一定是北辰楼的药膳和脑白金的功效! 这一场公审,无形之中坐实了前两天关于北辰楼药膳和脑白金的传闻,一时间,将北辰楼的声望提高到了炙手可热的地步。 姚相听说了此事之后,还专门把姚小六叫道书房询问。 可姚小六斩钉截铁地说自己非常郑重地将姚相的口信转达了。 姚相不免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是自己的话说得不够明白,景家的人理解成相反的意思了? 可是,就算他们不懂,梁辰骁也不会不明白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啊? 然而, 就在姚相在书房里转来转去,踅摸着让姚小六再传一次话提醒一下的时候…… 就在人群乌央乌央地涌向北辰楼的时候…… 就在皇帝刚刚露出口风,让张九年打压一下北辰楼的时候…… 北辰楼突然在全城张贴了一个布告,声明如下。 北辰楼强身健体、提神益智的药膳方子乃是九皇子李墨卿所有,如今经过试验,这方子确实有一些功效,为造福天下学子,为圣唐王朝能够涌现出更多人才,九皇子墨卿,特委托北辰楼将此药膳方子公告天下。 怎么可能? 所有人看到这布告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 可问题是,要公告天下的,是传说中最受皇帝宠爱的九皇子殿下,那北辰楼一介商户,绝对不敢敷衍。 所以说,这公告出来的药膳方子,绝对是真的! 九皇子殿下真真是心怀天下啊! 九皇子李墨卿在百姓心中,尤其是广大学子心中,由一个最受皇帝宠爱的皇子,变成了一个心怀悲悯之心的皇子。 多少官员们家中没有待考的子弟,多少商户寒门指望着后辈得中功名改变命运。 而九皇子殿下,竟然将可以培养出天才的药膳方子无偿地公布出来,这是怎样的胸襟,这是怎样的魄力! 这样一来,九皇子殿下在百姓甚至很多官员们心中,声望一时无两。 身为皇帝的特务头子,锦衣卫指挥使梁回在收到消息后,还专门收集了一份布告,急匆匆地进了宫。 皇帝和张九年正在两仪殿内书房里商量事情,梁回觐见之后,也没有避开张九年,便把情况给皇帝汇报了一番。 “哦?”没想到皇帝竟然还笑了,说道:“你是说竟然还有好多人,给九儿立了长生牌位?哈哈!这些人也真是胡闹,哈哈就!” 呃……梁回和张九年疑惑地对视一眼。 皇帝这个反应,不太对啊…… 可事关皇上对宠爱的儿子,他们两个也不好多说,毕竟,老话说了,疏不间亲嘛! 见榻前二人低着头,一副有些窘迫的样子,皇帝又笑了笑,唤出一名內侍,让他传九皇子到两仪殿来说话。 不一会儿,墨卿便来到了两仪殿,刚一进来行了礼,就听皇帝笑呵呵地说道:“九儿,听说你让北辰楼公布了一个药膳方子?” 第521章 柯御史被杀 墨卿来两仪殿之前,就知道一定是北辰楼那边有动作了,听到皇帝的话,他自然地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儿臣在太平峪养病时,一个路过的老丈给的,不成想效果竟然十分不错,于是,儿臣就让他们公开了,这样说不定就能多出些人才为父皇效力。” 前两天,梁辰骁突然出现在他的宫里,和他谈了许久。 来意无非是试探他是否有意高位。 自然是有意的,就算是他不说,他也要成为最有权势的人,这样,才可以保护他两辈子都发誓要保护的人。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皇帝能如此毫无芥蒂的宠爱他,无非是因为他自小就中了胎毒,活不了多少岁,也不会觊觎皇位罢了。 皇帝听了墨卿的话,笑呵呵地招呼他坐到自己身边的软塌上,详细地询问了他身体的近况,才让他回自己的宫殿去。 墨卿离开后,梁回和张九年似乎更加尴尬了。 皇帝看着他二人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便叹了口气,说道:“九儿活不过二十岁,他是朕唯一不用防着的儿子。朕被武后软禁过两次,母妃又死得那样不明不白,亲情,对朕来说太奢侈了。也就只有九儿,是一个寄托。” 如果李墨卿听到这句话,他一定会嗤笑出来。 就因为他活不过胎毒入体,活不过二十岁,根本没有资格产生任何野心,所以,他可以是皇帝仅有的那一点关于亲情的念想。 这么一想,真得很可悲。 怪不得,原身在死前唯一的念想,是查清亲身母亲的死因,为她报仇。 皇帝这话一说,梁回和张九年眸光一转,皆尽了然。 皇帝扬了扬手,交代了梁回一些事情,便让他退下了。 随后,他似乎是突然想起一般,问道:“梁府修缮的如何了?” 张九年答道:“再有两三日,大约就可以入住了。” “嗯,”皇帝点了点头,“到时候我让惠妃送送,你也去,给梁辰骁那小子捧捧场。” 按说殿试的成绩已经出来这么些天了,这中榜进士们也该安排去处了。 可皇帝似乎忘记了这件事情,始终没有提及,姚相之前依例问过一次,皇帝只说再等等,便没有音讯了。 张九年迟疑着要不要再问一嘴,可见皇帝微微地阖上了眼睛,还是轻声告退了。 第二天一早,景恬和梁辰骁刚醒,就接到辰骁卫报来的消息。 柯御史死了,全家被杀,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自柯御史早朝上弹劾了陈大学士,同时牵扯了景自三人,梁辰骁就吩咐辰骁卫暗中盯着柯御史,并且掌握他的动向。 没想到,昨天刚刚公审完案子,这一家子,半夜就没了。 景恬听了禀告之后,心中一惊。 这也太狠了,妇孺何其无辜,真的至于吗? 梁辰骁却似乎是早已料到这个局面,问道:“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发现?” 回禀的辰骁卫微微一顿,说道:“杀人的是首杀率领的那个杀手组织。” 第521章 误杀了自己人? “我们全程在暗处盯着,他们的服装配饰,以及相互之间的手势暗号都指向明显。” 这一点多亏了双绝,也就是景多提供的信息。 毕竟,他曾经是这个组织的二把手,首杀的左膀右臂,对这个组织十分熟悉。 “但是,”这名辰骁卫犹豫了一下,说道:“下晌柯御史回到家之后,我们发现他家里一个仆妇举止有些异常,而且还偷偷去了厨房,我们的人潜伏进去,发现这名仆妇在柯家当晚的小食里,放了白毒鹅膏菌。” 又是白毒鹅膏菌! 这种毒蘑菇的毒性、形状几乎已经刻进了梁辰骁的脑海里,因为,他的父亲,梁固上柱国大将军,也是死于这种毒蘑菇。 梁辰骁的眸光陡然锐利起来,吓得那名辰骁卫立时便说不出话来。 景恬轻轻拍了拍他的衣袖,他才收起了周身释放的冷气。 “奇怪的是,这名仆妇当晚也一起被杀了,而且,我们在她身上找到了锦衣卫下线的标记。” 辰骁卫禀告到这里,景恬和梁辰骁疑惑的对视一眼。 首杀的人,杀了锦衣卫的下线? 他们一直以为,这两拨都是皇帝的人,但是如此看来,似乎是有点出入啊! 锦衣卫应该可以肯定是皇帝的人,那么首杀呢?这个杀手组织,又是谁的人? 又或者是,他们内部出现了失误?误杀了自己人? 想到这里,景恬突然问道:“那回春丸的事情呢?有没有人提出来?” 另一位候在一边的辰骁卫听到景恬的提问,便上前答道:“今日早朝,陈大学士、秦将军以及宋少卿都上了奏疏,可是却被压了下来。最后,皇帝将此事全权交给张相处置,明言其他人不必再追究此事。” 听到这一禀告,梁辰骁的情绪更加低落了。 景恬见辰骁卫们没有什么要说的,便让他们下去了。 她轻叹了口气,走到梁辰骁面前,抱住他的腰,将自己的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胸前。 “是不是心里难过?” 梁辰骁自然地揽住景恬,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我其实,早就相信了,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我真替我爹不值,他掏心掏肺地效忠于他,他却……” 景恬说道:“人啊!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当那个人掌握了至高的权力之后……可,无论他曾经是多么通达圣明,此时,一个通过毒药来维持统治的帝王,已经不值得任何人效忠了。” 梁辰骁点点头,“所以,那天,我和他谈好了,助他登上皇位,给圣唐换一个青天……” 说到这里,梁辰骁突然有点别扭地说道:“恬恬,你为什么那么肯定,那人一定会是个好皇帝?他可是对你……” 哎呦! 梁辰骁的话说到一半,突然腰间的软肉就被景恬掐了一下。 景恬紧了紧自己抱着梁辰骁的手臂,说道:“我永远都是你的,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没有任何人从你身边把我夺走。” 第522章 愿你随着本心就好 “恬恬,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除非,除非你不爱我了,觉得和我在一起不快乐,那时,我会放你走,只要你快乐就好……” “恬恬,为了你的幸福,我会拼尽全力,哪怕拼上性命……” 他第一次爱一个人,根本不懂得怎么去爱…… 或许,他有时会误解了她的意思,笨拙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可是,他就认准了一条,他要让她幸福,只要她幸福,他怎么都可以,所有不会的,不懂的,都要全部学会…… “那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就守着你!看着你幸福,我也就幸福了,若是你受了欺负,我还可以护着你……” “傻子!你就不能霸道一点,自私一点,把我绑在你身边吗?哪怕是吃醋了,也要表现出来啊!” 呃…… 梁辰骁有点懵,那样,好吗? 他不知道,于是他问了,“恬恬,我霸道自私地把你绑在我身边,看到别的男人和你说话心里泛酸了把你拽回来,你会觉得幸福吗?” “嗯!我也希望你能够在我面前做自己,随着本心就好,不要委屈自己……”感动的稀里哗啦的景恬连连点头,却不知道自己一时冲动,坑掉了自己下半辈子…… 埋在他胸口的她没有看到,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他,禁不住咧着嘴笑了起来,露出两排光洁整齐的牙齿。 那一双永远闪烁着深邃星光的眼眸,洒上了点点阳光。 隔了一会儿,梁辰骁突然说道:“这次还真是多亏了咱爹,让辰骁卫对那个杀手组织的行事作风了如指掌,才能这样准确地掌握他们的动向。” 说起这个,景恬又想起了陈大夫跟她说过的话。 景多的容貌,全部毁了。 这个残忍的组织,对于自己的核心成员,竟然是用烧红的金属面具直接烙在脸上,让他们这一辈子,都要顶着组织的标记活着。 景多眼睛周围的一圈,也就是原本带面具的部分,竟然全是重度烫伤留下的疤痕。 景恬没有亲眼所见,但是听陈大夫说,徐大夫当时见了就晕过去了,醒来之后还心疼地哭了很久。 景多不准他们过去探望,说是怕暴露了,但景恬觉得,或许爹爹是不希望自己的儿女见到自己不好的样子吧…… 陈大夫虽然医术极佳,可也只能解除烧伤部分的火毒,淡化一些疤痕的颜色,可毁去的容貌,却是回不来了。 景恬突然感慨,要是天宇也跟着一起穿越过来就好了,以他的医术和聪明,就算是在这个设备和药物极其匮乏的古代,也一定能够通过手术恢复景多的容貌…… 此时北辰楼的门口,姚小六和崔景澜正溜溜达达地走来。 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无奈,无他,都是被家里逼着来讨要北辰楼的药膳方子的。 两家家族的长辈,在请家里供奉的大夫看过药方之后,都坚信北辰楼没有公布完整的药方,因此,不约而同地派他们过来打探一下情况。 顺便,给族里搞一份真实的药方回去。 第523章 真要尚公主啊! “啊?”两人正说着闲话,突然姚小六有些夸张地跳了起来,说道:“你疯了啊!” 崔景澜一贯是谦谦公子的形象,这会儿见姚小六突然大声,引来路人侧目,便觉得有点尴尬。 他轻咳了一声,假装没有看到姚小六一般,然后低声说道:“不要那么大惊小怪的好不好?” 姚小六似有所感,便一把抓住崔景澜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景澜,你真要尚公主啊?那个十公主,可没有什么好名声啊!” 崔景澜摇头苦笑,何止是没有什么好名声啊…… 当今圣上的十公主,也是武惠妃所出,据说长得一副花容月貌,有些像她的姨母清至郡主,安静的时候,看起来也是个兰花一般极为清雅秀丽的美人。 可问题是,这位信阳公主李颖馨却是个安静不下来的性子,据说整日在皇宫里上蹿下跳,极其嚣张跋扈,刁蛮任性还不学无术…… 虽说圣唐有别于他朝,驸马还可以为官甚至领兵。 但因为某些不好言说的原因,圣唐的公主着实难嫁。 而这位信阳公主靠着其乖戾的性子,硬是和痴傻的安平长公主一同,排到了最难嫁公主的第一位。 也难怪姚小六一听说自家兄弟崔景澜要跳入尚公主这个火坑,惊得直接跳起来了。 “景澜,那信阳公主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啊!除了长得美一点,简直就是个又蠢又疯的母老虎啊!不行,这事儿你必须得拒了……” 崔景澜见姚小六还要再劝,便开口说道:“这些我都知道,无所谓啦!反正,皇帝看上了崔家,就总得有人接着。我觉得我这辈子,大概也不会遇上什么心仪的人了,左右都是为家族联姻罢了。” 而更重要的原因,崔景澜没有说,就是他的亲大哥,爱上了一个家族不认同的女子。若是他不替大哥应下这门婚事,大哥恐怕就只能离开家族和那女子私奔了。 也因为目睹了大哥这一年来因感情受得折磨,崔景澜默默地决定,自己还是不要谈情说爱了,迟早都是为家族联姻,不如帮大哥一把。 姚小六听了崔景澜的话,却是没有再说什么,毕竟,生在他们这样的家庭,有些事,似乎早就是注定的了。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伴着清脆的铃音响起,姚小六回头一看,却是一辆没有徽记的马车。 马车速度渐缓,停在北辰楼门口,接着就从里面钻出来一个圆脸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穿着一件淡黄色的窄袖斜襟短褂,圆圆的脸蛋白皙里透着红润,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透着灵气,她身手灵活地趴在车辕上,用胳膊勾着车辕跳下马车,随后又转身叫唤着:“姐姐,你快点儿啊!” 清脆的声音刚落,就见一双葱白的玉手掀开了车帘,一个身穿淡粉色纱衣长裙的女子俯身出来。 看样子,这两人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可不知为何,只有一个车夫,身边却没有任何随侍。 第524章 揪我姐姐辫子 姚小六和崔景澜看了两眼,便收回眼光,正要进门,却突然听到一声惊呼。 扭头一看,那个身着淡粉色纱衣的女子踩着的车辕却是突然断裂,那女子脚下一歪,就要摔下车来。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的姚小六毫不犹豫地就冲了上去,刚刚好接住了这个少女。 在场几人吓了一跳,那个圆圆脸的小姑娘见自家姐姐没事,便没心没肺地笑着问道:“你是梁辰骁吗?” 姚小六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问题,他本能地有点不舒服,他答道:“不是,在下……” “哦,你不是啊!”那个小姑娘却是打断了姚小六的话,“那你还不快放下我姐姐!” 姚小六这才惊觉自己还抱着那位姑娘,而这姑娘似乎也是吓着了,此时反应过来,轻轻地呀了一声,秀美的脸蛋顿时一片红艳。 姚小六赶忙把这位姑娘放下,恭敬地拱了拱手说道:“在下姚洛恒,姑娘可还好?” 在一旁看着的崔景澜有些失笑,他从认识姚小六以来,还没有见他这么正经过。 谁知,姚小六如此严肃地报了名讳之后,那姑娘竟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还谨慎地退后了两步。 嗯?姚小六虽说有时候性子欢脱了些,但确实也是一位仪表堂堂的英俊模样啊? 正疑惑间,就听那小姑娘大声说道:“哦,原来你就是姚家小六啊!” “月月,不得无礼!” 那美貌的姑娘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如出谷黄莺,好听极了,可此时,姚小六却是有点懵……难道,这两人认识自己? “我没有无礼,”这个叫月月的小姑娘撅了噘嘴,转头看向姚小六,一副气鼓鼓地样子说道:“我知道你,你就是小时候老揪我姐姐辫子,吓得她一出门就哭的那个姚家小六。” 说完,小姑娘似乎觉得自己这一番指控气势还不够足,连忙又眨巴着眼睛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奶娘和我娘都说过!” “月月,”这下,这姑娘的脸更加红了,连忙上前拉着了这个叫月月的小姑娘,不许她再说什么。 气氛颇为尴尬,“你,你是陈家的柔儿妹妹?”姚小六终于反应过来,吞吞吐吐地问道。 他自己印象也是十分深刻。 小时候每次跟娘出去聚会,看到陈家那个长得白白嫩嫩像桃子一样的小姑娘,他就忍不住想捏她的脸,揪她的辫子。 可是她好爱哭,他都没有使劲儿呢,她就哭得稀里哗啦的,害得他被娘亲打了好几顿…… 因为小时候虽然捣过很多乱,但是只揪过她一个人的辫子,所以,姚小六一下子就叫出名字来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当年那个漂亮的小姑娘长大了也依然这么美丽动人。 只是…… 姚小六突然想到什么,那月月面前蹲下身子,笑呵呵地问道:“月月,你刚刚问梁辰骁做什么?你们来找他吗?你告诉小六哥哥,哥哥带你吃好吃的!” 月月一脸警惕地退后了一步,说道:“你不许揪我们的辫子啊!” 第525章 她是一个路痴 姚小六一听月月这话,顿时一阵气苦,感情,这两姐妹这么防着他,是怕他揪她们辫子啊…… 他赶忙摆了摆手,说道:“不会不会,我保证,绝对不会揪你辫子!” “你是要来这里吃饭吗?”月月又问。 “对啊!我是这里的尊享会员,怎么样,回答哥哥的问题,哥哥请你吃北辰楼最好吃的东西……” 陈潇柔此时觉得尴尬极了,没想到月月竟然真的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反正我们两个偷跑出来,也忘记带钱了,你记得帮我们付一下车费啊!” 说完,月月得意地抬头看了看一脸窘迫的陈潇柔,说道:“姐姐,还是我厉害吧!” “咱们还是回去吧……”陈潇柔拽了拽月月。 “我不,咱们两个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说什么也要看看那个梁辰骁什么样才能回去!” 说着,月月拽着陈潇柔就往里面走。 姚小六连忙招呼着自己熟悉的侍应,就要带着两姐妹往他们常去的包间。 突然,他一回头,对着一旁的崔景澜说道:“景澜,你愣着干什么,快来啊!我介绍你们认识。” 崔景澜无奈地上前两步,他这不是在犹豫吗,到底是该默默闪人,还是跟他一起。 圣唐一朝民风开放,年轻的男女们也时常会一同去郊外踏青或是参加诗会什么的,可是今天这种情况,陈潇柔不知道怎么,就是觉得难为情得很。 可是,如果她扭扭捏捏的,反而显得不好。 姚家和陈家本就交好,自己又确实没能带银子,便是让姚家小六请客,也没什么的。 “月月,你们到底来干什么啊?” 姚小六实在是好奇,便又一次问道。 月月看在即将享用美食的份上,倒也没有藏着掖着,大大咧咧地说道:“听说皇帝要给我姐姐和梁辰骁赐婚,我带姐姐偷跑出来看看,免得他缺胳膊短腿儿的,坑了我姐姐!” 噗…… 陈潇柔只觉得自己要被月月坑死了,她赶忙呵斥道:“陈潇月,你再口不遮拦,我这就带你回去!” 只是陈潇柔声音本就灵动,便是呵斥,也丝毫没有严厉的味道。 只见月月小朋友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说道:“姐姐,你又不认得路,每次偷跑出来,还不是得我带着你……” 说着,月月冲着姚小六做了一个鬼脸,状似说悄悄话一般,“我姐姐是路痴,勉强在家里的花园能不迷路……” 呃……这是声儿,有点大,反正,大家都听见了…… 陈潇柔气得不行,便一个人蹬蹬蹬上楼去了,姚小六见状忙说:“二楼左拐最里面那间啊!” 随即,大家眼巴巴地看着陈潇柔上到二楼,毫不犹豫地右拐了…… 见状,月月得意地朝姚小六眨了眨眼睛,说道:“看吧!她是路痴!” 此时,突然一个女声说道:“这位姑娘,里面的包间有人了,您是不是走错了?” 嗓音干净,又带着点特别的磁性,姚小六一乐,原来景恬在二楼啊! 上了二楼,果然,景恬正拦住走错了方向的陈潇柔,而梁辰骁也正面无表情地站在景恬身后。 第526章 姐姐长得真好看 从这个楼梯上到二楼,右转往前这个方向只有一个雅间,里面有几位熟客正在谈事。 景恬和梁辰骁二人刚刚与他们打过招呼,出门就看到愣愣地闷头往前冲的陈潇柔。 陈潇柔听到景恬的问话,停住脚步,意识到自己可能又搞错了方向,于是脸便红了起来。 “抱歉,我可能是走错了,我要去二楼左拐最里面那间……” 景恬这时才得空打量一下眼前的女子,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细致乌黑的长发,柔柔顺顺地披于双肩之上,一身淡粉色的纱衣,显得气质空灵又秀美。 她不由得眼前一亮,许是这女子长得秀美又灵透,让她竟生起了几分亲近之意。 此时听到她说走错了地方,刚要开口说带她过去,就听姚小六大大咧咧地声音传了过来。 “月月,你姐姐连左右都分不清楚啊?” 景恬不由得失笑,也不知姚小六这个家伙怎么会是姚相的儿子,性子大大咧咧,容易冲动又不会说话,看看,弄得美人儿的脸都红了。 关键,不是羞红,很可能是气红了…… 景恬笑着朝姚小六和崔景澜打招呼,就见一个圆圆脸的小肉包子一颠一颠地跑了过来。 “哇!这个姐姐长得真好看,像书里写的神仙一样,眼睛里面有星星。” 好可爱的小姑娘,嘴还甜得像涂了蜜似的。 “你叫月月对吗?” 景恬禁不住噗嗤一笑,抬手揉了揉月月毛绒绒的脑袋。 小家伙咧开嘴,一边笑着一边说道:“其实这个哥哥也好看,也像神仙一样,可是凶凶的,好吓人……” 姚小六走上前来,刚好听到月月的话,便顺嘴说道:“你刚刚不是说今天来就是为了看梁辰骁吗!就是他喽!” 梁辰骁原本性子就淡,再加上受了蛊毒的影响,更是喜怒不形于色,整日里脸色像被熨斗熨过的一样,平平展展。 只怕除了景恬,再没有谁能让他有点儿表情了。 月月听到姚小六的话,好奇地打量着梁辰骁,若是平时,他早就一个凌厉的眼神杀过去了,可今天见景恬似乎挺喜欢这孩子,便没有搭理。 景恬有些奇怪地看了姚小六一眼,见美人儿的脸更红了些,便打着圆场:“既然碰上了,咱们去你们常去的那个雅间聊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进了雅间,景恬吩咐侍从上了一桌顶好的点心,一壶铁观音,一壶花香果茶。 “这是花香果茶,有股淡淡的甜香之气,比较适合女子,你们若是喝不惯铁观音,便喝些这个吧。” 月月兴奋地不得了,只是其中的一盘点心问道:“神仙姐姐,这是玉兔宝宝吗?好漂亮!” 因着对月月莫名的喜欢,景恬吩咐上了几样造型可爱的点心,果然,引起了月月的兴趣。 此时见她问,便微笑着答道:“我叫景恬,可不是神仙,这一盘是糯米团子裹红豆沙,特意做成了小兔子的形状罢了。快尝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