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节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作者:星星朝羽 文案: 「有时候真想跪下来求自己别亲苏缇了,但是后来发现跪下亲更爽。」 苏缇被派去当狗血文主角的炮灰跟班,他胆小、阴郁、寡言,是主角狗腿中最没存在感的那一个。 可即便这样,还是有人盯上了他…… 第1章 咬文盲会传染 “苏缇!”高二吊尾班教室后门被急促敲动,配合着初夏喧哗滂沱的大雨,更显唤人声音的不耐,“去器材室。” 阴蒙蒙的走廊四五个人影攒动,最后一个人叫完苏缇,连忙跟上不远处驻足的小团伙,随后乌泱泱地离开。 春夏交接,雨水来得猝然猛烈,让人毫无防备。 课前五分钟都将体育器材搬到操场去了,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断,每周一次的户外体育课不得已取消。 几滴雨水落下的时候,老师预见性地让同学们回教室上自习,人都清清爽爽的,体育器材倒是被充沛的雨水浇了个透。 体育课是三个班一起上的,老师指了其中一个班上混日子的男同学,让他等雨势小点叫几个人将受灾的器材搬回去。 这种“帮助老师、为同学奉献的好人好事”自然是逃脱无聊自习的最佳借口。 男同学振臂一挥,带着各个班上的“好兄弟”大摇大摆出了教室,说是在外面等雨停,其实就三三两两聚起来躲进器材室插科打诨。 拿着老师的鸡毛当令箭,他们做惯了,总归是不学习,只要不惹事不闹事老师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苏缇也是这群“好兄弟”的成员。 加入没什么特殊条件,学习差这条就足够了。 苏缇折了折发下来的空白卷子,总分栏的零分鲜红刺眼,在空气中晃了不到一秒就被主人塞进桌兜。 高二八班已经是年级倒数第一的班级,苏缇还能稳坐教室后门当守门神,实力可见一斑。 苏缇平时在班上存在感弱得可怜,这个时候被其他班上更加不学无术的校霸叫走时,他们才有意识地想起,苏缇即便不声不响也是个父母言辞警告不让沾染的“小混混”。 人都是被好奇心驱使的动物,安静的自习课被打了个岔,不少人纷纷转过头朝后门看去。 到底是“小混混”,听见不用上自习,眨眼间座位就没了人。 门缝随着夹雨的风忽大忽小,只看见道清瘦纤韧的背影消失拐了个弯在眼前,宛若脆嫩的竹笋隐没烟气蒸腾的雨雾。 “我也想去,大雨憋在教室,闷都闷死了。”不知道谁蓦地抱怨出声。 教室瞬间窸窸窣窣小声交谈起来。 有想趁机出去玩儿的,有羡慕那群不着四六小混混的,但也有理智的。 “他们可不是去搬器材,体育器材他们早就趁着课间大雨前搬回去了。”有人给同桌递给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然而这种似是而非的话更能引起枯燥学生们心底的探索欲。 “那他们?” “麒麟班的祁周冕被他们带进了器材室…”因着顾忌什么,他说完这句很快闭了嘴。 大部分学生不全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何况这么大点学校藏不住秘密,都了解一二。 比如这学期新转来的小少爷给学校捐了栋楼,入校那天是校长、主任亲自接的人。 又比如谁都不敢惹的小少爷,跟年纪第一那个贫困生杠上了。 教室传出极小的声音,突兀地钻进每个人耳膜,“可那位不是被停课带回家了吗?” 没了主谋,那伙人怎么还不肯放过祁周冕。 书页“哗哗”地翻阅,落针可闻,“但是那位丢的五位数的表还没找到。” 谁说得准是小少爷又一次污蔑,还是祁周冕真动了心为着钱或者报复拿走。 学生们听完都表情讪讪,舌头好似被拔走,生怕再多说几句就被牵连,成为下一个被怀疑的“偷表贼”。 教室气氛霎时凝滞下来,重新恢复寂静。 憋闷的环境因为安全也变得不是十分难以忍受。 外面并没有想象得那么清爽,反而因着春末最后一场大雨,把料峭春寒逼透出来,幽幽冷风一刮,温热的皮肉竖起根根汗毛,刺骨的冻人。 苏缇穿着宽大的蓝色校服外套,倒不是怕冷穿的,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他也没脱下来过,在一众短袖青春的学生中间更显沉闷怪异。 此刻所有皮肤遮得严严实实,不得不说挡了一部分冷风,保留了那么点暖。 只是厕所水龙头被钢管浸凉的自来水哗哗涌出,苏缇捧着喝了几口,校服为身体存留的那点暖也就全然消失了。 冷水滑过喉咙,食管长久未饮水的干渴缓解,柔嫩的口腔得到滋润充盈起来。 只是宛若珍珠贝的牙齿是冷的、羞怯内含的软舌是冷的,微抿的唇瓣却被低温激得泛起不正常的嫣红。 厕所没有镜子,苏缇因此看不见自己的样子。 即便是有,长长的黑发垂过眼睫,伶仃脆弱的颈骨微弯,也没人会刻意打量他的容貌、窥探过去。 颜色寡淡的五官被唇间艳秾勾得鲜活起来,仿佛注入了人气,莫名想到活色生香四个字。 苏缇重新低下头,那抹抓人心扉的姝色就又被藏匿起来。 体育器材室在隔壁教学楼旁边,两栋教学楼顶层有连廊,穿过去再下楼,不用淋到一点风雨就能到达。 苏缇不知道,他拢共到达这个世界的时间才几天。 于是苏缇跑下楼,再淋着雨过去到达器材室,事情都结束了。 苏缇地位是跟班中的跟班,只负责善后。 苏缇没进去,隔着铁门,声音遥远而清晰。 男生笑了几声,不知是讽刺还是什么,“按理说你这种清北苗子,你朝校长、班主任告个状,你都不用过得这么惨,不知道你自己琢磨什么。” “屹哥?”小弟大惊失色,怎么听着齐屹的话,像是帮祁周冕呢,“你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 齐屹挑了挑眉,没再继续。 齐屹没说出来,只道:“冤有头债有主,以后要报复找我齐屹。” 齐屹说完就招呼小弟们出去了。 器材室的铁门被夹雨的狂风吹得呼啦作响,齐屹看了眼站在门口等着的苏缇。 蓝色白纹校服裤子湿透了,洇出更深重的墨蓝,轻薄的布料被风刮得黏在腿上,显得风雨飘摇的双腿细长笔直。 齐屹随意抬手粗鲁地蹭蹭苏缇的头,想要擦去苏缇头发上的雨水,然而入手干燥,苏缇只有发梢微微湿润。 苏缇外套拎在手里,袖口、衣摆滴滴落着水珠。 “也没那么傻,还知道披校服挡雨。”齐屹收回手,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给苏缇,“不傻怎么天天考大零蛋?” 苏缇把头和胸前护得好,手指凉浸浸,指尖的粉润没有丝毫热气,甫触碰到皮肤,冻得人发麻。 齐屹只觉得又冰又痒。 苏缇垂头接过钱,声音又清又浅,掺着雨声几乎让人听不清,“不认字。” 苏缇穿越前的文明跟这个世界的文明不一样,他能听懂这个世界的人说话,都是系统开了挂,这都需要苏缇反应会儿才能跟人接上话,何况认字。 苏缇大字不识一个,更加看不懂试卷,真不怪他考试次次零分。 齐屹只当苏缇开玩笑。 “等他能动了,把人撵出去,锁上门就回教室。”齐屹是个好大哥,事无巨细交代道:“锁在门上,早点回去,别在外面乱逛。” 齐屹扫过苏缇裸露在外的手臂,好似浸入凉水美玉,上面被泥水晕染有些脏污,偏生反衬得更加细嫩。 苏缇这副皮肉比小少爷更像小少爷,可齐屹知道苏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抚养他长大的外婆也早早走了,生活得比他们更窘迫。 齐屹打消心头怪异的想法,跟带小孩儿般补充了句,“别傻傻的,回去的时候走顶楼连廊。” 苏缇点点头,没什么心理负担地接过齐屹给小弟的“分红”。 别人拿的比苏缇多多了,苏缇只能时不时在齐屹这里拿个饭钱。 不过苏缇不是很在意,毕竟苏缇作为“外星人”不是很清楚这里的“物价”水平。 二十已经很多了,够吃好几天。 其他小弟看不上这二十块,自然不会嫉妒什么,松松筋骨跟着齐屹离开。 苏缇收钱办事,把钱装进裤兜走进体育器材室。 体育器材室潮热得厉害,在外面被冷风吹透的苏缇被兀地烘起来,皮肤一下子浮起不正常绯色。 苏缇打开了灯。 空旷的室内瞬间明亮刺眼起来。 干坏事最好在黑暗中进行,这样受害人就不大容易分辨是谁欺负了他,以免日后被疯狂报复。 苏缇没有意识到这点,干坏事不熟练,开灯是为了更好地找祁周冕钱包。 苏缇走了过去,看都没看地上匍匐人的面容,目的明确地朝祁周冕腿侧鼓起的校服裤子伸手。 纤长的手指不算灵巧,然而掏兜不是什么麻烦事,很快夹住祁周冕的钱包。 钱包贴在身上是温热的,叫苏缇冰凉的手指不适了下。 苏缇顺利抽走钱包所有的钞票,他不大认钱,零零碎碎是比齐屹给的二十小费多的。 还算不错。 苏缇合上钱包,正要给祁周冕放回去时,沾着干涸血渍的眼皮倏地睁开,白炽灯在祁周冕漆黑幽深瞳眸跳动,没生出一丝光亮反而更像是无波的古井。 阴森森的寒。 苏缇心脏猛然悸了下,再看时,刚才令人毛骨悚然的惊恐仿佛是错觉。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节 祁周冕垂下眼帘,被打得筋疲力尽,锋利瘦削的五官贴在浮尘的地面,青涩又恹郁。 苏缇雪白的一张小脸儿,好似上等宣纸被凉水浸湿,哪儿哪儿都颜色浅,薄得似乎用指腹用力捻捻就覆上红痕,再用力就会破皮。 没他这样娇的。 尤其是冷白的灯光映着,软嫩的血管好像都浮现皮下,雪白没有透明两个字用在他身上更合适。 很少有人看清苏缇长什么样子。 祁周冕被苏缇居高临下看了会儿,反而让他成了第一个看见苏缇模样的人。 皮肤薄,唇瓣也薄,被凉水激的唇色醴艳得过分,如同饮血。 仿佛祁周冕张了张口,苏缇的唇就会渗出一滴血珠,落在他的舌尖上。 苏缇放钱包的手指慢慢缓解着僵硬,俯身的姿势维持了好一会儿,苏缇小半张脸被雨水打湿,脸颊坠的水珠摇摇晃晃挂在半空。 苏缇像是等待野兽放松警惕的幼崽,见到祁周冕没有任何动作,才试探地手腕压得更低。 想要把空荡荡的钱包物归原主。 不巧,祁周冕在苏缇缓和的时间完全适应了光线,沉暗的眸子再次睁开。 苏缇被祁周冕锐利的视线摄住,慢半拍地放轻呼吸,大脑不断释放逃离信号。 苏缇迟钝地接收完毕,脊椎窜上一股寒意,身体比意识更快。 苏缇手里钱包砸到地上,溅起星星点点灰尘,脸上的水珠盈盈不堪重负,竟然和钱包同时飘落。 急匆匆逃跑的脚步响起、又迅速消失。 祁周冕眯了眯眼,鲜血染着深眸,半天才找回焦距。 裂开的唇肉被一滴水珠滋润,饱胀起来。 祁周冕伸出麻木的舌尖吮去。 喉结剧烈滚动,莫名干涩。 第2章 咬文盲会传染 苏缇跑到顶层,狂跳的神经渐渐松懈,不过剧烈运动的心脏余韵未消振着他单薄的胸脯,轻微地起伏着。 苏缇来的时机不凑巧,连廊正对面校领导簇拥着一个女人走过来。 女人长相年轻,气质却很成熟,衬衫西裤、简单干净。 苏缇立刻退到旁边,等着这些人走过去。 “上课时间不老实待在教室,瞎逛什么?”年纪主任看见被大雨淋湿的苏缇,不悦地训斥道。 苏缇刚才多看了几秒女人的眉眼,现在又低下头去,默默听着年级主任的斥责。 “看着跟我弟弟一般大,这个年纪的小孩儿都爱玩儿。”女人笑着说完,话音一转,“不过,现在还是以学习为主。” “阮总说得对。”校长附和两句,随后意会道:“亦书同学要是身体好转,就可以回来上课了。” 称呼为阮总女人停下脚步,弯起唇角,很好说话的模样,“小弟的手表找到了,在他的书包里,是他粗心大意以为丢了。” 其实没找到,左不过五万块钱的表,比不上赶紧揭过这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把人送回学校省心。 “他对被他污蔑的同学挺愧疚,跟我保证过这次回来肯定好好上课、友爱同学。”阮亦书跟她保证不止一回,即便这次诚恳到像是转了性,听听也就算了。 校长点头,“他们这个年纪没隔夜仇,说开就好。” 女人介绍身旁的男人,“这是亦书的小叔,进了咱们梧华当班主任,有他看着我也就放心了。” 校长闻言安心不少,阮家有钱是有钱,阮亦书却是混天魔王的性子,成天祸害他清华北大的苗子。 说白了,他是楼也想要,升学名声也想要。 不管祁周冕跟谁告个状,他都能有理由出面遏制一二,偏偏祁周冕的聪明劲儿全都用到学习上了,面对他班主任和其他老师轮番做工作跟个哑巴似的,闭口不言。 帮忙都没法儿帮。 有大人看着总归是好的。 校长目光转向阮总口中他们家的小叔。 苏缇同样抬了抬头,结果被年级主任挡了个严严实实。 “不知道顶楼是老师们的办公区域?”年级主任喋喋不休,“刚才齐屹他们溜达一圈,说是帮体育老师搬器材,你也是?” 苏缇身体纤瘦,裤腿被雨水打湿,又多了份脆弱的可怜劲儿。 比起刚刚吵吵嚷嚷的齐屹他们,苏缇就显得很乖。 年级主任心里自动将苏缇和齐屹那帮混子区分开,脱下外套给苏缇,只当他不愿意学习趁着下雨去玩水儿,“大雨天也不怕冻死,外面哪有教室里坐着学习舒服?” “外套明天还我,顺便把三千字检讨放到我办公桌上。”年级主任摸了下苏缇肩头,很凉,顺手给苏缇披上外套。 苏缇踌躇不安地任由年级主任发挥关心学生美好师德,手指忐忑地绞紧衣摆。 他不认字啊。 他写不了检讨。 苏缇透白的小脸儿微微涨红,一副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 年级主任无知无觉,拍了拍苏缇后背,“快点儿去上课吧,对了,你哪个班的?” 苏缇声音比之前回答齐屹问题还低,绕住舌头般生涩拗口,“高二八班。” 这点儿猫叫的动静,年级主任听见了,他的新班主任也听见了。 年级主任一愣神,连忙回头,“梁老师,你们班学生。” “真巧。”梁清赐笑笑走过来,不经意扫过苏缇校服裤子,口袋鼓鼓囊囊露出几角面值不一的钞票,他没拆穿,只道:“明天把主任衣服放到我办公室,检讨也交到我那里,正好我们两个聊聊天,培养培养我们师生感情。” 年级主任很认同,看梁清赐的眼神都带上赏识。 新老师就应该抓住一切和学生相处的机会,这样才好带班。 本以为是阮家塞进来混日子的,男老师长得年轻俊美可不是什么好事,没想到他真有两把刷子。 苏缇被迫答应下来,才被年级主任放走。 苏缇好容易回到教室,迟钝地想起来,他没按照齐屹的要求把祁周冕撵出去然后锁上体育器材室的门。 可…他不想再回去一趟。 祁周冕在体育器材室躺了会儿,勉强恢复些体力,手掌摸索着浮土沙砾的地面撑起身体,坐着又歇了歇,才起身朝外面走。 快放学了,没有回教室的必要,祁周冕直接去了医院。 钱包空空荡荡,公交卡还在,祁周冕回家解决完自己的晚饭,提着给尿毒症爷爷的病号餐3路转26路去医院送饭。 祁周冕没怎么收拾自己,看着还算干净,不过额角没处理干净的血渍,结实小臂剐蹭的痕迹以及校服脏兮兮的脚印,细细打量总是能发现他之前遭遇了什么。 六个人的大病房,家里人得了这种大病,很难有家属分出心力多关心旁的事。 祁周冕再突兀奇怪,多看两眼就没什么好奇心了。 祁周冕摆饭的动作流畅熟练,一份红薯粥一份清蒸鲈鱼,尿毒症病人的专属菜单,不给肾脏过多负担但也要保证身体营养。 隔壁床是奶奶照顾尿毒症的小孙子组合,差不多跟祁周冕和他爷爷相反。 也说不清小的生病,大人有钱有闲过来照顾,但家庭未来没希望,还是老的生病,小的没钱没时间硬生生被折磨,把老人熬死才能解脱,哪种更好。 应该都不生病最好。 然而摊上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老太太还算乐观,听说祁周冕是梧华年纪第一就很喜欢,每次见到人就止不住赞扬,“小祁真孝顺,鲈鱼不少钱呢吧。” 祁周冕应承老太太赞美,听着爷爷的嘱咐,分给她小孙子半条鲈鱼。 老太太更是乐得见眼不见牙。 “要债的去家了?”老头瞅着祁周冕直叹气,“联系到你爸没有?” 祁周冕摇头,把筷子递过去。 老头没滋没味地吃着鲈鱼,“你爸年轻容易被骗,是我当年做生意失败,你爸生活突然从富家公子掉到吃口好的都要节省的地步,是我对不起他。” “他赌博是有人骗他能发财,说到底他还是想着有钱了能帮我东山再起。”老头无力地劝祁周冕,“你别怪他。” 有的老人年纪大了就开始偏爱孙子,有的老人从始至终都疼爱儿子。 祁周冕没说话。 老头瞧着事事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孙子,觉得有点对不起他,撂下筷子,终于忍不住道:“快点找到你爸吧,别让他跟那帮人混了,我这里…” 老头压低声音继续,“我这里有两个青花瓷瓶,你卖了给你爸还债,之后好好过日子。” 这是老头底牌,风光过后保命的家底。 他没想着用来给自己治病,他就是想着,让他儿子和孙子拿着这笔钱好好生活。 得病后,他打算给儿子的,可赌博是个大窟窿,多少个保命的古董都填不住。 病危通知下过了,他熬过一回,熬不过第二回,没几天好活了。 给孙子也好,孙子能抗事,孙子看起来比他爸有出息。 久病床前无孝子,祁周冕的照顾他看在眼里,孙子身上的伤他也不是不心疼。 算了,就这样吧。 他年纪大了没法子,儿子又是扶不起的,以后都得指望孙子。 老头哀叹闭眼。 “休息吧。”祁周冕嗓音偏冷质的沉,有股稳健可靠的味道。 祁周冕收了吃剩的饭菜,等到老头睡着,将写完的作业放进书包离开。 “小祁等等。”隔壁老太太轻手轻脚叫住祁周冕,塞给他几根火腿肠,“我儿媳单位发的,我年纪大了不爱吃,你尝尝。” 尿毒症病人不能吃高钾食物,祁周冕看了眼火腿肠廉价的包装,没出声拒绝,老太太自顾自拉开祁周冕书包拉链塞了进去,自以为是还了祁周冕分鲈鱼的人情。 祁周冕拎着洗干净的饭盒回家,脱下脏兮兮的校服泡上洗衣粉,洗完澡找出新校服放在床头,等着明天上学穿。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节 六点十分闹铃响起,祁周冕按下闹铃去卫生间洗漱。 经过一夜,额头的伤口不再流血,青紫淤斑被头发遮住,少年五官锋利削沉、无可挑剔,一时看不出他昨天遭受多么剧烈的殴打。 梧华门口有卖早饭的小摊,供给走读的学生。 早自习6:50进教室,祁周冕到校门口时将将六点半。 老板娘干活麻利,热情又大方,在学生中间生意做得风风火火,也有赖于她脑子清,记得不少学生的口味和要求。 “今天还是一张饼?”老板娘问排在祁周冕前面的同学。 “不。”祁周冕垂眸,看着胸前比自己矮大半个头的苏缇从裤兜掏出叠得整整齐齐却零零碎碎的钞票,笨拙地点钱,像是提前在心里预演好久,声音出来时沾染着不易察觉的清脆雀跃,“多加两个鸡蛋。” 老板娘乐呵呵应道:“好嘞,四块五,放钱盒里就行。” 很快,加了两个鸡蛋的手抓饼就做好了,老板娘装袋递过去。 苏缇已经放下买早饭的钱,将剩下的重新放进裤兜,细嫩柔软的指腹被刚从铁板装好手抓饼烫得洇粉。 苏缇恍然未觉,已经快走两步,不怕烫地吃了起来。 老板娘笑容满面地抬抬眼,迎接下个顾客,“今天还是加两个鸡蛋?” “不。” 吃着豪华版手抓饼的苏缇听着相似的对话耳尖微动,下意识停住脚步回头看,正巧撞上祁周冕幽深如潭的黑眸。 苏缇不可避免地僵硬了下,瞳孔微微细缩,想要逃离却被猎人锁定般,牢牢定在原地。 祁周冕掠过苏缇被烫得醴艳姝红的唇肉,很快收回视线,打开钱包,将里面一根棒棒糖拆掉叼在嘴里。 钱包仅剩孤零零三张钞票,祁周冕将形单影只的三块钱放进小摊钱盒里,声音模糊却分明道:“一张饼。” 第3章 咬文盲会传染 苏缇昨天放学回去一趟,体育器材室的门是被锁好的。 不出意外,应该是祁周冕锁的。 自己负责给自己善后的,苏缇没见过。 祁周冕…人还挺好? 苏缇干巴巴咽下含着的饼,跑得更快。 祁周冕接过老板娘做好的饼,掀开眼皮注视着苏缇湮没人群的背影,舌尖勾着口中圆滚滚的糖块儿,调整角度,咬碎吞咽。 苏缇能从祁周冕手里成功逃脱一次、两次,但躲不过老师一回。 昨天的体育课被语文老师占了,让他们按照答案改试卷。 有人嫌字多不愿写,苏缇不是,但他也没写。 结果都一样。 苏缇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撵出去,没有很糟糕,还有十几个人垂头丧气地陪着他。 苏缇继续慢吞吞地咬着没吃完的早饭,头顶落下片阴影。 苏缇抬眼,看到昨天令他望而生畏的班主任。 “正好来趟我办公室。”梁清赐打趣道:“不算耽误你学习。” 早读被撵出教室,确实没学习可耽误。 苏缇从课桌里抽出被他掖得皱巴巴的年级主任外套,跟上梁清赐。 梁清赐接手年纪倒数第一的班级,心里有本谱,首先就是找班里的“坏学生”谈话加外化。 变成一盘散沙才好整治。 苏缇不幸,成了梁清赐开刃的刀。 没什么特殊原因,苏缇看起来就很像墙头草,很容易背叛那些小混混们所谓的“革命友情”。 梁清赐讲话温温和和的,二十多岁有阅历的成熟男人让高中生放下戒备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何况梁清赐切入的话题都是苏缇可以简单回答而且不感到尖锐的。 苏缇逐渐松懈下来,当然他不抗拒的原因,有很大部分是在他还了年级主任外套后,梁清赐没注意他没交上昨天一块要求的三千字检讨。 “举报有奖金哦。”梁清赐笑着,像是开玩笑,又不像,“有一个算一个,苏小同学举报一个,二百。” 苏缇低下的眼眸颤颤。 梁清赐起身拍了拍苏缇肩头,“老师条件不错,不骗人。” 梁清赐不管其他老师,他乐于用他熟练的、简单的方式解决班级问题。 “回去吧,有什么想法,记得及时和老师沟通。”梁清赐末了点道:“可以帮老师叫下廖毅鹏同学吗?” 廖毅鹏就是昨天殴打祁周冕的人之一。 梁清赐这个新班主任不是睁眼瞎,显然有备而来。 苏缇没说话,梁清赐耐心等着。 苏缇被系统扔到这个世界,开通语言功能后系统就死机了。 苏缇出生在垃圾星,成年那天,主星球的人找到他,告诉他他是某个大人物流落在外的孩子,要把他带回主星认祖归宗。 还没来得及过上人上人的生活,苏缇乘坐的星际列车半路遭遇星盗打劫,车毁人亡。 星际文明是高等文明,强大的精神力加持,可以修复毁坏的身体。 苏缇的精神力很弱,没法做到星际列车爆炸情况下,还能安然无恙地活着。 小世界的主角精神力最为庞大,和主角牵扯越密越深,蹭到的精神力会越多。 俗称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苏缇刚来没几天,认识到最厉害那个人就是阮亦书。 打架很厉害的齐屹都听阮亦书指挥。 于是苏缇给齐屹当了小弟,是阮亦书小弟的小弟。 按理说,苏缇不应当供出其他为阮亦书效力的“同伙”。 不过苏缇没考虑那么周全。 他不答应梁清赐单纯是因为他不想,他嫌麻烦不愿意做多余的事,他也没有维护人际关系的良好品质,因此拒绝得生硬又刻板,叫人兀自陷入尴尬不自知。 苏缇惯用沉默,一言不发。 很不给新来的班主任面子。 梁清赐没生气,笑容未变,没有刁难苏缇,只重复道:“回去吧。” 苏缇离开了梁清赐的办公室,回去的时候碰见梁清赐要找的廖毅鹏。 “祁周冕就是个穷鬼,他能有什么钱,钱是从他身上赚的倒是真的。”廖毅鹏捏着不薄的一沓红票子在掌心拍,得意地炫耀,“真正有钱的是阮家小少爷。” 围着廖毅鹏的同学眼神随着廖毅鹏手里翻飞的钞票转,又酸又羡慕。 廖毅鹏家里还行,虽然爹跛脚但是开了家小早餐店,满足一家人温饱没问题。 老两口全力供儿子读书,就是希望儿子以后能出息,不要走他们的老路。 然而廖毅鹏打小就被溺爱坏了,不爱读书,初中就开始混,到了高中跟着齐屹这种无人招惹的混混老大,更是往歪路上一去不复返。 廖毅鹏瞧不上起早贪黑的父母,隐瞒家里的情况,摆出吃喝不愁小富二代的势头来,即便不少人心知肚明,还是装作不知情捧着他。 毕竟哄两句、夸两句,就能在装大方的廖毅鹏手里捞点零花,挺值得。 “阮亦书是真有钱,昨天他姐来学校捐了一批电脑。”听说要两万一套,够他们普通人一年的生活开销了,还捐了不止一套,整整二十五套。 廖毅鹏内心震动,只觉跟了齐屹这个老大真没错,又长见识又有钱拿,表面上端地不以为然,“那算什么?隔壁开了家网吧,我早就去过了。” 周围连忙恭维,“鹏哥是不是咱们学校第一个会电脑的人啊?学电脑的时候,鹏哥可要教教我们。” 廖毅鹏满意地享受着他们的追捧,大言不惭地应承,“好说,好说,你们要是在学校实在学不会,周六日我请你们去网吧包夜。” 又是阵“鹏哥爽快”“谢谢鹏哥”的欢呼。 廖毅鹏见到苏缇眯缝眼打转,将零钱分给围着他的人,把人撵干净朝着苏缇走去。 “苏缇。”廖毅鹏不大瞧得上苏缇,总归齐屹要收,苏缇不多吃多占,当个吉祥物不怎么碍事。 现在看来,有苏缇不是坏事,正好派上用途。 没他,谁当替罪羊呢。 鬼知道阮亦书发什么疯,让刁难祁周冕的人是他,让狠狠教训祁周冕的人也是他。 他们钱都拿了。 结果昨天阮亦书给齐屹打电话,让他们去给祁周冕认错、赔不是。 且不说他们能不能豁出这个脸,就说祁周冕又挨打又被泼脏水,落了身伤得了个小偷的名头,道个歉卖个好能原谅他们? 祁周冕又不是贱得慌。 不管阮亦书是不是异想天开,毕竟是掏钱的小金主,随他折腾。 廖毅鹏不愿意向那个曾经被他打得像条死狗似的祁周冕道歉,非要有人出头,没参与进来的苏缇去道歉不比他们有用? 廖毅鹏自顾自推脱给苏缇。 “阮小少爷让你去给祁周冕认错,取得他的原谅。”廖毅鹏狐假虎威讲完,假模假样道:“我们都认过了,你拿祁周冕钱做得也不对,你把钱还给祁周冕,再道个歉差不多就能过去。” 廖毅鹏觉得苏缇不敢拒绝自己,仍旧威胁了句,“记得去,不然屹哥那里你自己解释。” 苏缇等廖毅鹏离开回到教室数数自己兜里的钱,买早饭的钱苏缇没破开齐屹给的二十,花的是祁周冕的零钱。 之前都是苏缇见齐屹手底下的人拿别人的钱,祁周冕是第一次被拿钱包,苏缇也是第一次拿人钱包。 全还给祁周冕? 苏缇破不开齐屹给的二十,白搭给祁周冕,有点亏。 少了,不知道能不能行?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节 苏缇可以拒绝他所有不愿意做的事,他没法拒绝主角想做的事,倒不是别的什么,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蹭主角精神力总要付出点什么。 苏缇身上唯一难得的好品质。 毕竟垃圾星那种践踏法律的地方,再舍弃默认的等价交换,黑吃黑加上倾轧背刺真是离死不远。 苏缇没决定好要不要去找祁周冕,等他做完决定,再堵祁周冕就已经找不到人了。 苏缇不自觉蜷蜷指尖,仿佛昨天拿祁周冕钱包,不小心碰到祁周冕紧实滚烫大腿肌肉的触感还在。 很硬,戳得人指尖发麻。 苏缇在校门口站了会儿,确认没看到祁周冕后,顺着梧华围墙拐到隔壁小巷子回去。 昨天的大雨浇得小巷地面全是泥泞,还有股潮湿的水腥气源源不断钻入苏缇鼻腔。 苏缇踩着小巷坑坑洼洼的小水坑,裤脚都溅上泥点子,小水坑太多,根本躲不开。 苏缇低头走,傍晚的余晖映着苏缇白皙微弯的后颈,渡了层暖意,细细的弧度平添脆弱。 透明的小绒毛覆着,很容易使人联想到刚出生时皮毛轻盈松软的小猫儿。 不知是不是第六感作祟。 苏缇甫到下个拐角,无意识抬头张望。 小巷墙壁脏污,通往狭窄深处,深处幽暗、偏僻无人。 想多了。 苏缇反应过来,刚要重新低头,下意识提起的那口气还未完全舒散。 沉凉幽涩的嗓音冷不丁窜过苏缇后颈,犹如冰腻蛇身游弋皮肉,那细白一截弧线霎时紧绷起来,僵硬到无法转动。 苏缇脊椎如过电般炸开。 “你在找我吗?” 第4章 咬文盲会传染 祁周冕眼眸微垂,苏缇脚边的小水坑不清晰地倒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苏缇宛若破损机器,费尽全力调动颈椎关节,转头猝不及防正对上祁周冕冷峻蕴沉的五官。 空气中浮动的潮湿土腥,多了份绞仄的血锈,缠着苏缇娇嫩纤细肺管,迅疾地将里面微弱气息拔干。 苏缇呼吸都停息。 祁周冕在这个小巷突兀地奇怪,偏偏气质在阴暗诡谲的环境说不出的相宜。 苏缇后颈炸开,柔软的乌发松散露出犹如水洗翡玉般的稚钝双眸,含着乌娇娇的怯恐。 苏缇一动也不敢动,直到有人揽上他的肩背,将他带离祁周冕面前,氧气才一点点重新灌注回来。 “放学不回家瞎溜达什么?”遽然出现的齐屹仿若没看到祁周冕,兀自搂着苏缇脖颈勾转回来朝前走,“想去网吧你说一声,我还能不带你去吗?偷偷跟着,小家子气。” 齐屹随口编造的理由又飘又扯,苏缇下意识回头望向祁周冕。 祁周冕脸色看不出信没信,他分明的修长指骨剐蹭着青紫斑驳的伤痕,指间捻着一根棒棒糖,眼帘微阖。 棒棒糖包装简陋,只有张透明的薄塑料裹着,颜色黑沉,像是熬焦的中药渣融起来的。 鼻翼翕动,苦涩药香似乎都在小巷浮盈。 “怎么跟祁周冕混一块去了?”齐屹皱眉,走出小巷警醒苏缇道:“离他远点。” 他总觉得祁周冕不对劲。 然而祁周冕时至今日确实什么都没做过。 他们这些搞霸凌的大张旗鼓防备受害人,挺可笑的。 齐屹摇摇头,只当自己想太多,齐屹放松神经,视线落到苏缇鼓起的校服裤兜。 苏缇捏出零碎一沓钱,指腹长久缩在口袋洇出薄薄细汗,“还给祁周冕。” 齐屹瞟了眼,让苏缇收回去,无奈又无语,“傻不傻,你当你和小朋友闹矛盾,你今天拿他块糖明天还给他,就两清了吗?” 苏缇低着头,细软乌发拢着小巧透软的脸颊,宛若玻璃罩中昂贵柔美的手工白瓷。 齐屹多看了几眼,莫名有种拨开遮盖苏缇五官碎发的冲动。 齐屹没动,撩头发什么的,对象还是个男生,太黏糊了,很奇怪。 齐屹忽地噤声,苏缇不明所以,侧了侧头。 “你身上喷的什么便宜香水?”齐屹胳膊像是被烫到似的弹开,“香得刺鼻子,弄得我想打喷嚏。” 青春期男生激素分泌最旺盛的时候,整天处在孔雀开屏的求偶期,往身上喷各种两元店买的香水,装校园男神,幻想着吸引女生前赴后继。 苏缇不是,他都不知道什么是香水。 齐屹察觉自己反应太大,痞气的五官僵硬了瞬,混不吝的劲儿都收敛不少,尴尬地挠挠眉毛,“算了,你先跟我去网吧,就在隔壁那条街,别说认了我这个老大,我没带你见过世面。” 齐屹人品有待商榷,做老大是非常大方的。 齐屹自己掏钱给苏缇开了机子,苏缇不会玩儿,齐屹又掏钱给苏缇买了桶泡面。 苏缇捧着网管泡好的泡面,用叉子一根根挑着吃,安静地看齐屹从盗版网站找出来的电影。 “屹哥,你今天老瞅苏缇干什么?”小弟凑到齐屹旁边,殷勤道:“是不是苏缇那小子惹什么事了?要不要我揍他一顿?” 齐屹窘了下,被吓了一跳才发现自己走神,他立马收回视线,反手抽过去,骂道:“揍什么揍?我揍过你们吗?” 小弟捂着后脑勺讪讪,齐屹收服他们的时候揍过,之后在齐屹手底下混日子确实再没有了。 他们学习不行,家里凑不出一对完整爹娘,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额,齐屹有一个收一个,混得怎么样暂且不提,反正比以前有一天没一天的日子强多了。 有廖毅鹏那种混日子的,也有不少真心跟着齐屹的。 不许内讧,算是齐屹当初收他们时的硬性条件了。 “屹哥。”小弟不敢犯齐屹忌讳,连忙转移话题,把齐屹放在桌面的手机递过去,“阮小少爷又打电话过来了。” 齐屹眉心染上点燥,之前收钱办事,阮亦书无论让他们做什么恶事,大笔大笔钞票进账,没什么不行的。 现在阮亦书成天打感情牌,说话弯弯绕绕,听都听不懂。 齐屹竟然有点怀念那个只谈交易的阮亦书。 毕竟阮亦书之前给了不少,齐屹容忍度比较高,接通了。 “齐屹,你在哪儿?”手机交频电流透着少年焦灼的嗓音。 齐屹不耐,还是报了网吧名字。 手机那头愣了愣,随后紧忙道:“叶澄宏是不是在那里兼职?” 果不其然,阮亦书又在说他听不懂的话了。 齐屹随手揪了个操控英雄杀红眼的小弟,“谁是叶澄宏?” 小弟眼睛根本移不开屏幕,“不知道啊屹哥,听着耳熟,想不起来。” 齐屹听着也耳熟。 阮亦书着急得要命。 他其实不是原来的阮家小少爷,他之前就是爱好看小说、毕业后拿着三千块钱的社畜,熬夜猝死到了这里,顶替了嚣张跋扈的阮亦书芯子。 巧合的是,他原名也叫阮亦书。 他穿进来的这本小说是一本反社会人格真少爷逆袭打脸复仇爽文,他这个假少爷是个被打脸的炮灰。 当初祁家和阮家财力相当,不然也不会出现两家在医院抱错孩子的事情。 天不遂人愿,祁周冕八九岁时,祁老爷子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祁家一下子变得穷困潦倒。 祁周冕他爸是个纨绔子弟,之前有祁老爷子花钱供着,没出过什么大问题。 破产后却是接受不了打击,走上了赌博的道路,祁老爷子藏的钱都不够填祁周冕他爸欠的窟窿。 而且祁周冕他爸没钱之后,脾气越来越大,开始打老婆儿子。 祁周冕他妈受不了,将祁周冕他爸捅成重伤,坐了牢。 就这样,祁周冕他爸没了一颗肾,还是赌。 前期祁周冕不知道他的父母不是他的亲生父母,仍旧对他们没有半点感情。 祁周冕在遭遇校园霸凌不反击,不是因为他软弱可欺,相反,他就是利用齐屹他们留在自己身上的伤,从祁老爷子手里骗钱。 据说,祁老爷子留下的古董后来被祁周冕在黑市卖出五百万的高价。 这个时代还不是阮亦书熟知的时代,这里的社会发展还要落后点,还得往前倒二十多年。 祁周冕拿着这笔巨款能干很多事,爽文也是顺应时代潮流的,这个时代最盛行的道上混黑的。 祁周冕拿钱加入一个有名有姓大帮派,很快就混上了好位置,再后来就掌握了这个帮派,最最后就是祁周冕赶在严打之前成功洗白上路,不到三十成为赫赫有名商界新秀。 欺负他的,祁周冕一个都没放过。 祁周冕即便后来知道他是阮家的亲生儿子,也没感情,只是拿着阮家做梯子当成洗白他黑历史的工具。 阮家父母是放弃了阮亦书,祁周冕才放过了他们,不然凭借他们对阮亦书助纣为虐,也不会有好下场。 毕竟祁周冕还不知道他那个赌博爸不是他亲爹的时候,祁周冕用祁老爷子给他的救命钱让他换他爸,祁周冕不但一分钱没出,还看着要债的把他爸的手指一根根剁下,眼睛都没眨。 阮亦书只觉脖子一凉,现在改邪归正还来得及。 原主刁难祁周冕是原主知道了祁周冕才是阮家亲生儿子,他穿过来的时间好死不死,是原主策反祁周冕好朋友“叶澄宏”,让“叶澄宏”污蔑祁周冕偷了价值五万名表后。 原主姐姐觉得原主这次太过了,把人带了回去,称作生病教训了几天。 但已经晚了,祁周冕小偷的名声在梧华都传开了。 阮亦书没打算马上揭露祁周冕才是阮家亲生儿子的事实,起码等他跟祁周冕搞好关系,他可不想和原主落下相同的下场。 阮亦书已经打定主意,勤勤恳恳抱真少爷大腿,老老实实当个从真少爷手指缝生存的富二代。 现在齐屹他们跟祁周冕道过歉了,再解决叶澄宏,最后讨好祁周冕改变他对自己的印象。 原书中阮家父母对于原主真的很疼爱,哪怕知道原主不是亲生,养了那么年感情不是假的,要不是原主偏激地针对祁周冕,阮家父母不会那么快放弃他。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5节 祁周冕对于无关紧要的人都不太在意,只要祁周冕能改变对原主的印象,阮亦书相信阮家父母对原主多年的感情都不会让他沦为街头。 “齐屹,你找到叶澄宏告诉他…” “该死的小崽种!偷东西偷到你爷爷头上了?!!” 传来的愤怒暴呵打断的阮亦书的话,网吧瞬间嘈杂起来。 齐屹余光瞥见吃面吃到一半的苏缇安静地捧着泡面碗一动不动,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他初次见到苏缇,苏缇长得瘦弱,垂着头看起来胆子就不大,但无父无母太可怜,他就收了。 齐屹没让苏缇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更没让他参与那些混账事,每次掏二十块钱指使他做点跑腿之类的,相当于是白养着苏缇。 齐屹生长环境加上性格,注定他对弱者有更强保护欲和更多的怜悯。 齐屹侧步挡在苏缇面前,对着手机那头喋喋不休的阮小少爷交代,“这边有事,先挂了,以后再说。” 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爆裂地踢打着涕泗横流求饶的少年。 齐屹眉心微敛,察觉到身后的苏缇站起来,偏头道:“别乱看,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被踹到门口的少年,不断祈求痛哭道:“老板,我没偷收银台的钱,真的没有。” 老板猛地抓起少年的头发,唾液飞溅,“没有?难不成我的钱还能长腿儿飞到你书包里?” “两千块钱,你打量我是傻子蒙我是吧?”老板轻蔑都手背“啪啪”甩着少年的脸,“你觉得你拿的少,我看不出来?” “叶澄宏,别忘了这份工作是你求来的,否则老子能顶着被查抄的风险,雇佣童工?” 叶澄宏头皮被扯得发痛,面皮红肿,颤抖地抓着老板手腕哀求,“真的不是我,老板,我不敢偷钱的。” 老板死活不信,冷笑质问道:“你不敢?叶澄宏,你说得清你前两天戴的那块好表从哪里来的吗?” 叶澄宏狼狈辩解的脸霎时僵住。 老板见状又是狠狠踹了叶澄宏一脚,“既然钱找回来,我不跟你计较了,你滚吧,明天也别过来上班了。” 叶澄宏被巨大的恐惧湮没,他想不到老板是怕闹到警察那里怕爆出雇佣童工的事,也没有想到老板还没结给他这个月的工资。 表,祁周冕,钱。 不相干的几个词语疯狂涌入叶澄宏大脑,自发地串联起来。 叶澄宏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叶澄宏被踹到腹部翻涌恶心,却感受不到一丝疼痛,神经质地翻身在人群寻找熟悉的面孔。 苏缇将跪爬在地上的叶澄宏神情、姿态尽收眼底,眼眸颤颤,敏感地看向网吧门口围观的人群,视线聚焦后浑身绷紧。 齐屹耳畔传来苏缇剧烈变化的呼吸声,扭头问道:“怎么了?” 苏缇吃完泡面血色上来,唇肉秾丽姝妍得漂亮。 苏缇匆忙移开视线,干涩的唇瓣抿成殷红的血线,更紧地迅速躲进齐屹身后。 被苏缇注视过的祁周冕不知道在网吧门口待了多久,是不是完整地看过网吧老板捉拿偷钱小工的大戏。 这场声势浩大的抓贼似乎没有任何吸引祁周冕的地方。 祁周冕漆黑眸子凝在躲得看不见人影的苏缇,拔出嘴里被齿痕磨损严重的白色棒棍。 啊,又炸毛了。 第5章 咬文盲会传染 苏缇想把自己吃剩的半桶泡面带走,齐屹没让。 “你很怕祁周冕?”齐屹问道。 苏缇胆子小,谁都怕,可仔细分辨,苏缇对祁周冕的怕又不太一样。 齐屹努力回忆,发现自己除了了解苏缇家里情况,实际上对苏缇一无所知。 再往深里想,苏缇胆小其实是他自己对于这种无父无母贫困家庭自然而然的想法。 苏缇真的胆子小吗? 齐屹突然不确定起来,有不少胆子小家里穷的学生怕招惹是非都是躲着他们走的,而苏缇当初是自己找到他面前要加入他们。 苏缇好像胆子并不小,他只是怕祁周冕。 齐屹心脏沉了沉,刚才网吧门口一闪而过的人影像极了祁周冕。 会是他吗? 叶澄宏这件事跟他有关系吗? “别惦记你那半桶泡面了。”齐屹吐了口气,掏出二十给苏缇,“最近跟紧我。” 要是祁周冕非要做什么,齐屹有义务看顾跟着他的兄弟们。 说白了,阮亦书这活儿是他接的。 有什么后果也应该是他这个做老大的担着。 苏缇接过钱,莫名的仪式感,折了折好好放进兜里。 齐屹见状,语气蓦地轻松起来,“怎么跟小孩儿似的。” 苏缇照旧不搭腔,齐屹早就习惯了,今天不知道怎么想多说两句。 “我多给你十块钱,记得剪剪头发,长得都遮眼了。”齐屹琢磨苏缇剪去头发,模样应该还可以,“省得看不清试卷,再考个倒霉分。” 这个年纪,没有太丑的。 苏缇露出的皮肤又透又白,俗话说一白遮百丑,长得白的人丑不到哪儿去。 要齐屹说,苏缇没有必要对自己的容貌太在意。 不用整天躲着人走,阴闷闷的,又独又孤。 齐屹晚入学一年,年纪比他们大点,也比他们成熟,因此齐屹清楚这个年纪男生别扭的心理,没有说更多惹人厌烦的话。 “回去吧。”齐屹说。 苏缇没把钱还给祁周冕,又接连两天拿到齐屹给的小费,也没去剪头发,富裕了好几天。 早摊上的老板娘都习惯苏缇的“新菜单”。 老板娘摊饼摊得风风火火,热情招呼道:“多加两个蛋?” 苏缇点点头,怕忙生意的老板娘没看见,又“嗯”了声。 祁周冕低眸掠过苏缇温顺的后颈,看他笨手笨脚数钱放入小摊的钱盒。 “还是一张饼吗?”轮到了祁周冕。 祁周冕直接将准备好的三张钞票放入钱盒。 苏缇咬着贴软嫩鸡蛋的酥脆饼皮,回头张望了眼。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最开始祁周冕排在身后时,苏缇神经都是紧的。 相安无事几天,苏缇渐渐放松下来。 犹如探知不到危险的幼崽,埋藏在天性好奇心作祟起来,大着胆子开始观察。 祁周冕接过手抓饼,面无表情经过苏缇,往学校门口走去。 苏缇在祁周冕刻意淡化的视线中察觉不到任何,相反,苏缇不加遮掩的目光却能让祁周冕第一时间捕捉。 好笨。 这才几天就不怕了。 祁周冕扔掉手抓饼的包装袋,指腹摩挲着口袋里的棒棒糖,没拿出来。 祁周冕之前盗窃阮家小少爷万元名表的小偷名声兴起后,被班上同学议论了好久,被班主任斥骂过才收敛起来。 今天,窸窸窣窣的声音甫在他进入教室响起,俨然有故态复萌的趋势。 祁周冕放下书包,瘦削修长的指骨密布着细碎的伤痕,惨不忍睹又平添怪异扭曲的美感。 祁周冕手指、腕骨被光滑的桌面冰着,思绪静下来。 阮亦书今天回学校。 祁周冕垂下眼帘,得到这个讯息后,冷峻抑沉的五官没有丝毫波动,无波无澜地准备今天课程。 早自习是班主任的早读,下了早读,班主任叫走班长。 班主任顿了下,把祁周冕也叫走了。 班主任叫他们两个是为了向他们了解叶澄宏的情况。 班上学生带伤上课,还是那么严重的伤,让班主任脑仁突突地跳。 麒麟班大部分学生没那么多幺蛾子,班长平时管的事很少,对班上同学了解也不够,不清楚叶澄宏发生了什么。 在班上,祁周冕和叶澄宏走得还算近,两个人家庭情况差不多,班主任不止一次听到这两人经常在同一家店做兼职。 然而祁周冕也说不了解。 没法儿,班主任心累的,让两人回去上课。 “别愁了杨老师,没准儿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是在路上摔的呢?”梁清赐给麒麟班班主任倒了杯水,“麒麟班的学生都是尖子生,惹不出什么乱子,要是我们班,不用问肯定出事了。” 杨老师道谢接过杯子,唉声叹气,“怎么可能是摔的,脸上能摔出巴掌印?” 跟祁周冕似的,校服上都是鞋印还说没事呢。 现在学生真不知道他们脑子里想什么,他们小时候被欺负时,恨不得老师出来做主,可惜那个时候老师都不管这些。 如今教师们素质上去,想要为学生做点事,结果却无从下手。 杨老师摆摆手,“不说这个了,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梁老师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梁清赐笑笑,意味不明道:“终于把八班铁板撬开了。” 杨老师是带教多年的老教师,听完就明白了,夸赞了梁清赐几句,随后问道:“是你们班那个…?” “苏缇。”梁清赐道。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6节 杨老师不住点头。 半大的孩子,所谓的友情,可笑得很。 什么背不背叛,根本没到那个份上,他巴不得班上多几个苏缇那样的学生,让他突破下,好把走错路的那帮小混蛋拐到正道上。 欸,都是白想。 脑子聪明的学生,一个比一个倔,也一个比一个有主意。 祁周冕注视着同样离开办公室的苏缇,直到苏缇匆匆背影消失不见才抬步回教室。 苏缇最近几天紧紧跟着齐屹,寸步不离,主要苏缇没什么私事,跟着齐屹是齐屹要求的,而且又有钱拿。 齐屹虽然招招手就有许多人前呼后拥,但是大部分时间他是独来独往的。 忽地粘上个小尾巴。 怪别扭,却莫名感觉不太坏。 “屹哥,”胡鑫鑫中二病发作的少年,简直把齐屹当成神来崇拜,眼见着苏缇比他跟齐屹跟得还紧,有种地位被抢的难受,忍不住蛐蛐道:“苏缇是你小媳妇吗?他怎么那么黏你?” 齐屹抽了胡鑫鑫一巴掌,“怎么说话呢?你见过男的小媳妇?“ 胡鑫鑫捂着头,着急低喊,“屹哥,我那是比喻!比喻!” “我上次说揍他顿,你也是这么护着他。”胡鑫鑫越想越来气,更别说苏缇若无其事地在旁边吃着果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显得他更加狗急跳墙了。 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反正差不多。 胡鑫鑫一门心思数落苏缇,到最后都开始语无伦次、毫无逻辑地指责。 苏缇吃完手里一小块杏干,鲜呈柔软的舌尖舔舐润红唇肉沾染的白色糖霜,又认真地含了含洇粉指尖上的糖渍。 齐屹听得神经痛,把胡鑫鑫脑袋抽偏,“闲得你?” 胡鑫鑫老实闭嘴。 “没了,最后一块。”齐屹对苏缇道:“不用搭理廖毅鹏,我已经揍过他了。” 朝他嚷嚷苏缇去他们班新来的班主任那里告状,针对苏缇,让齐屹看着烦。 齐屹最开始都没计较廖毅鹏打着他的名义让苏缇给祁周冕道歉。 索性这次新账旧账一起算,给廖毅鹏治了个狠的。 苏缇什么都没干,廖毅鹏让苏缇给祁周冕去道歉,亏他真想得出来。 “也不用搭理阮亦书。”阮亦书比廖毅鹏难搞,齐屹蹙蹙眉心,“你是我的人,不是阮亦书的。” 做了没有后悔的。 当时阮亦书做得那么狠,还让他们录了视频,现在反悔,让他们去获得祁周冕谅解。 怎么可能? 廖毅鹏用祁周冕原谅他们哄住了阮亦书,齐屹没打算解释。 反正阮亦书已经回了学校,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 “你回去吧。”齐屹随意抬手蹭了下苏缇唇角,被软嫩湿润的触感怔住,立刻收回手,不自在地别开眼,“明天带你去网吧,你不是喜欢吃泡面吗?明天再给你买。” 苏缇这几天过得没有变化,早上买早饭后面排着祁周冕,放学跟着齐屹被喂完零食回家,回家路上看会儿在草丛里流浪的流浪猫群。 流浪猫群有人喂,苏缇经常看到个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儿过来喂猫。 不过今天阮亦书返校,阮亦书有事找齐屹,留了齐屹很久,因此苏缇见到齐屹的时间就很晚了。 齐屹把阮亦书带给他的外国杏干果脯给了苏缇吃,苏缇慢吞吞吃完,天色都暗了。 喂猫的小姑娘早就喂完走了,取而代之蹲在流浪猫前喂火腿肠的是祁周冕。 苏缇没有最开始一点风吹草动就如惊弓之鸟般逃窜,而是远远看着祁周冕用破损的手指一块一块掰开手里的火腿扔给围着他的流浪猫们。 苏缇仿佛被吸引住,目不转睛盯着祁周冕的手。 祁周冕仿若最好的猎人,不出声不惊动,自顾自地投喂着。 流浪猫凶狠地朝着陌生人撕叫,渐渐被食物香气引诱,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试探凑近。 双方对峙,互相征服,没有哪一方理会误入的苏缇。 陌生环境被忽视极容易获得安全感。 苏缇在原地慢慢蹲下来,继续看。 许是苏缇看得太久,久到被看的人都无法忽视,苏缇眼前突兀地出现根火腿肠。 苍白的手指捏着火腿肠一端,祁周冕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和苏缇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苏缇不动,祁周冕似乎不觉累,纹丝不动举着。 手指上细密的划痕愈合成红线,斑驳的淤青淡去,而苦涩的药香依旧,盈盈散在空气中浮动。 半晌,苏缇探出细软的指尖抓住祁周冕递给他的火腿。 祁周冕看也没看苏缇,继续掰着自己手里的火腿肠,好像只为找个喂猫搭子。 流浪猫喵喵吃着,不自觉离投喂食物的人越靠越近。 傻傻的,骗一骗,警惕心就没了。 苏缇嘴笨,火腿肠的肠衣怎么叼都叼不开,顶端的铝环硌得苏缇牙疼,上面被苏缇啃得坑坑洼洼还没撕开,唇瓣就已经被磨得稠红艳秾。 祁周冕指尖微动。 苏缇猛地用力,带下块火腿肉才撕剥开肠衣。 流浪猫闻到苏缇手里的火腿肉香,黏糊糊叫着,踩着小肉垫朝着苏缇这边走过来。 苏缇没有注意到,或许注意到也不在意,苏缇抿抿被火腿肠铝环磨痛的唇瓣,张开雪白整齐的牙尖小口啃了起来。 侧颊微鼓,安静又乖驯。 流浪猫们仰着小猫脸,在苏缇腿边转了几圈,确信这个人类是过来和它们抢食的,不会分给它们,重新迈着猫步去找祁周冕。 祁周冕扔掉手里最后一块火腿肠,眉眼微敛。 第6章 咬文盲会传染 祁周冕拉上空了的书包拉链,最后的末班车停运,等他打车到医院的时候,护士已经交接完晚班了。 隔壁床的老太太见到祁周冕就开始埋怨,“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老爷子晚上都没吃上饭,现在都睡了,你知不知道尿毒症病人是不能挨饿的。” 尿毒症病人本来就怕肾脏负担过重吃得少,祁周冕没赶上送晚饭,祁立理的身体怕是受不了。 祁周冕越过满眼充斥着苛待老人谴责目光的老太太,走进隔帘。 祁立理被老太太刻意压低实际并没有减少多少的音量吵醒。 祁周冕拧开饭盒,绿豆粥配的炒藕片和番茄炖牛腩。 “最近很忙吗?”祁立理接过筷子,“你还是学生,天天熬这么晚,身体会垮的。” 祁周冕伸手打开床头灯。 “我找到我爸了。”祁周冕启声道。 祁立理愣住,反应过来立马激动地撂下筷子,“你最近来得这么晚,就是为了找你爸?” 祁遂生是祁立理独子,祁立理对这个儿子从小就疼爱非常,临了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儿子。 祁周冕在书包夹层拿出张欠条,“他被压在赌场,两个青花瓷瓶卖了十五万,不够还。” 祁立理手指颤抖接过那张血渍浸染的泛黄欠条,痛心疾首,“四十八万,你爸糊涂啊,他怎么欠了这么多钱,怎么还得清啊。” 祁立理自从祁周冕初中就没在见过祁遂生,差不多三年了,再大的责怪都抵不住重逢的喜悦。 “不管怎么样,回来就行,你怎么不把你爸带过来?”祁立理鬓发灰白,苍老的双眼流着泪,透出期冀的光彩,“他是不是太累了?在家休息也好。” 祁立理自顾自说了许多。 祁周冕始终一言不发。 半晌,祁周冕才道:“他没回家,赌场要砍他手指,我用十五万买断,让他们再给我点时间还清我爸的赌债。” 祁立理面容瞬间暗淡,皱纹在不明亮的光晕中深刻干枯。 祁立理抹了把脸,语气绝望,“我们到哪里凑剩下的三十多万。” “我高一高二的奖学金、国家补助,还有各种竞赛奖金算下来有两万。”祁周冕顿了顿,“可以先还利息。” 祁立理不住摇头,“怎么够?你那点钱怎么够?” 祁周冕垂眸,“我还可以去借,把房子卖了应该还能有小十万,凑凑应该能行。” 祁立理还是不同意,“怎么能卖房,房子卖了,你爸住哪儿啊。” 祁周冕噤了声。 没有别的办法了。 祁立理崩溃地捂住脸,经历过大风大浪,年逾六旬的老人此时此刻无助得厉害。 祁立理一把抓住祁周冕的手,像是下定什么决心,凄苦惨然的眼神渗出顽固的坚持,“你做得对,花十五万让你爸安然无恙,你做得很对。” 祁周冕静静听着,眼眸微闪。 老人咬牙,终究还是讲了出来。 “我这里还有枚玉玺,你拿去卖了。”祁立理最后保命的东西,不过,都没有儿子要紧。 祁立理狠狠闭眼,“你把你爸从赌场带回来。” 祁周冕掠过祁立理痛苦的脸色,缓缓点头。 祁立理手指僵硬地在荞麦枕头里翻出小孩儿手掌大小的玉玺,交给祁周冕。 谁也想不到,祁立理会把它藏在自己常睡的枕头里,甚至住进医院都借口睡不好,让祁周冕把自己的枕头带过来。 祁立理死死攥着祁周冕手腕,“一定要把你爸带回来。” 祁周冕掌心被玉玺光滑的棱角硌着,抬眼,漆眸沉黑,“我会的。”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7节 祁立理骤然松了口气,整个人虚脱般朝后倒去,摆摆手,“把饭菜收了吧,我没胃口。你这两天管你爸就行了,不用到医院照顾我,医院有专门供病人的食堂,我买着吃。” 祁周冕收起饭菜,背起书包走出隔帘,不忘给祁立理关上床头灯。 祁周冕撞上还没睡的老太太。 老太太两眼精光,在祁周冕手里饭盒打量。 祁周冕被老太太堵着,不着急不催促,平静得反让老太太先着急,“你今天给你爷爷做的什么?老爷子吃完了吗?” 老太太粗大的手指拢着耳边的白发,做出和蔼可亲的表情,“欸,我也不是图你这口饭,我这个人就是怕浪费。” 祁周冕不语,径直将饭盒扔进垃圾桶。 老太太懵住,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每次给老人带饭的孝顺子孙突然变脸,刚想起来张口骂他没教养,而那个向来予取予求的孝子贤孙早就离开了病房。 转天,齐屹履行承诺放学又带苏缇去了网吧。 同行的还有返校的阮家小少爷。 阮亦书对齐屹感官非常复杂,齐屹在原书中对原主是真的情意深重,哪怕原主最后被阮家抛弃,可齐屹还是找到原主把人带了回去。 是原主受不了天堂到地狱的落差,怀着对祁周冕满腔怨恨在雨夜故意站在飞驰的汽车前自尽的。 阮亦书不认为原主值得齐屹这么做,原主做得那些事简直丧尽天良,自杀都是他应有的报应。 然而现在他成了原主,一想到有这么个人始终不渝地守护自己… 算了,等他抱好祁周冕大腿,再给齐屹一个好结局吧。 原来剧情中,齐屹没考上大学,开了家修车铺,祁周冕让他的手下们每天等着齐屹开门就冲进店里打砸,让齐屹被迫关掉店铺,还在争斗中断了右臂。 祁周冕是什么时候不再隐忍,走上复仇的道路? 阮亦书回忆原书剧情,好像是祁周冕把爷爷最后的古玩骗到手卖掉后。 叶澄宏的事就是开始。 阮亦书头都大了,要是他早穿进来几天就好了,根本不会惹上祁周冕,被他记恨。 好在不算晚,祁周冕的报复才刚开始,他还有机会挽救。 阮亦书余光瞥过旁边对未来一无所知、还在呼朋引伴的齐屹,无声叹了口气,还得顺便让齐屹改邪归正。 “廖毅鹏呢?”齐屹随脚踹向身后胡鑫鑫的椅子,“好几天连个影儿都看不见,背着我作什么妖儿呢?” 齐屹不是双耳不闻窗外事被小弟忽悠忽悠就昏头昏脑的老大,跟着他的人真心还是假意,是中二少年还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想要赚点钱的,他都大概清楚。 一个个的脾气秉性,他心里有谱。 廖毅鹏是想要赚钱的,齐屹就带着他赚钱。 而廖毅鹏惹是生非的性子不好管教,尤其是最近阮亦书不花钱雇佣他们,廖毅鹏跟着他收入大大减少,难免有其他想法。 齐屹没有打算把小弟们往警局里送的意思,廖毅鹏打着他的名号为非作歹,齐屹根本就不同意,因此盯他盯得很紧。 胡鑫鑫挠挠头,“他最近挺安分,屹哥,你不是前几天刚揍过他吗?差点把他揍吐血,他老实多了。” 齐屹挑眉,“那他人?” 胡鑫鑫无语问天,“屹哥,你不知道你揍人多疼,廖毅鹏休息几天养养伤很合理吧。” 廖毅鹏被自己揍了,还让他带伤过来陪玩儿,确实有些缺德。 “廖毅鹏?”有道声音突然插入。 胡鑫鑫寻声看去,阮家小少爷还是低调奢华的打扮,跟他们待在一起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阮亦书绞着眉,“我记得他,他说你们都和祁周冕道过歉了。” 胡鑫鑫愣了下,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没听说过。 阮亦书抬起脸,阮家钱势养出来的面容没什么可说的,偏偏此时他的眉眼拘谨含着瑟缩,与之前张扬跋扈的气场截然不同。 胡鑫鑫恍惚觉得阮亦书跟他们没什么不一样,生活在最底层,没有乐趣消磨,随随便便这辈子就过完。 “齐屹,你也和祁周冕道过歉了吗?”阮亦书和齐屹联系仅仅几次,没有细问,“他有没有原谅你?我想了想,以前是我不懂事,其实我和他没什么大矛盾,我们不如握手言和,说不准还能成为好朋友。” 齐屹闻言古怪看向阮亦书。 毕竟是曾经金主,阮亦书的话再荒唐,齐屹还压着脾气道:“廖毅鹏骗你的。” 阮亦书没想到,瞳孔扩大,“什么?” 廖毅鹏明明答应他答应得很爽快,还从他这里拿了好几百,打算给祁周冕诚心赔礼。 是骗他的? “廖毅鹏他瞧不起祁周冕,他不可能跟祁周冕道歉的。”胡鑫鑫瞧着阮亦书傻眼的样子,实话实说,“我们也不可能,梁子都结下了,没必要当好朋友。” 当朋友,故意寒碜祁周冕嘛? 这是阮小少爷又想出来的一个整人的新招儿? 要知道祁周冕从来没还过手,每次都被他们打得遍体鳞伤。 祁周冕能跟他们当朋友? 不过阮亦书天塌的样子委实有点可怜,表情隐隐透出绝望,胡鑫鑫不明所以,还是选择安慰道:“小少爷,你要是非想取得祁周冕原谅,我们是不可能了。” “苏缇只拿过祁周冕的钱,祁周冕穷鬼一个,苏缇拿也拿不了多少。”胡鑫鑫给阮亦书指了条可行的路,“苏缇把钱还了,祁周冕原谅他的可能性要大,再努努力苏缇没准能成为祁周冕的朋友。” 阮亦书将将从被骗的状态回神,合着祁周冕还没接收到他们改变示好的信号。 他以为的良好开端其实都还没发生,挫败感涌上阮亦书心头,可这时候不是想这些的好时间。 阮亦书抓住救命稻草,原谅一个是一个,追问,“谁是苏缇?” “话那么多,要不要老子把你的嘴缝上?”胡鑫鑫出完馊主意,就被齐屹狠狠抽了两巴掌。 胡鑫鑫捂着脑袋到处乱窜。 苏缇左边是储藏间门,右边是坐姿大刀阔斧的齐屹,自己缩在角落里戴着耳机,乖乖坐着,看电脑里的盗版小电影。 耳机外面吵得惊动了苏缇。 苏缇摘下耳机,宽大的校服外套衬他更加瘦弱伶仃。 齐屹一把抓住苏缇手腕时,隔着粗糙布料摩挲,竟然还有层薄薄的软肉。 这么瘦,不知道哪里来的肉。 苏缇没有挣扎,任由齐屹抓着,嗓音清浅含着牙牙学语的软调,“要吃饭了吗?” 齐屹径直拉起苏缇,没有先回答苏缇,而是对阮亦书道:“小少爷,我们没有时间陪你过家家,祁周冕是你让我们教训他的,现在你又来反悔让我们给他认错?” “没这样耍人玩儿的。”齐屹提高声量,深邃的眼窝透出股凌人的凶悍和躁烦。 阮亦书被吓了一跳。 他忘记齐屹即便对原主有求必应,可齐屹实际上还是没什么法律观念,道德和素质都很差的小混混。 苏缇被齐屹带得晃了下身形,不小心碰到鼠标,拉扯着耳机才稳住。 忽地,男人的粗喘声冲破凝滞的气氛。 胡鑫鑫小心翼翼凑到苏缇的电脑屏幕,是两个男人,没有穿衣服,做着烂俗的动作。 胡鑫鑫跟着齐屹纯属是他还做着拯救世界的美梦,根本没见过这个,黝黑的脸瞬间成了炭烧的番茄。 “男的,他们,男的。”胡鑫鑫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怎么能是男的?” 胡鑫鑫惊恐地大喊大叫,让阮亦书蓦然白了脸。 这是比他穿越前还早二十多年的时代,比他生活还要封建的时代。 有些人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同性恋。 阮亦书穿越前喜欢上他的上司,一位年轻英俊的总经理,他熬夜加班也是为了创造更多和他相处的机会。 他以为他的暗恋是悄无声息的,没想到上司早就知道了他不容人知的心思,直白地告诉他很恶心。 就这样,连续加班半个多月的阮亦书,骤然遭受这种打击,承受不住猝死了。 “别看了,不够恶心的。”齐屹伸手勾偏长久注视电脑屏幕的苏缇,俯身关掉了显示器。 齐屹拉着苏缇离开,胡鑫鑫紧忙跟上,止不住碎碎念,“苏缇,你怎么能看那玩意儿呢?你还一直看,你不嫌恶心啊?” 苏缇阴郁沉闷,你说到嗓子干,他都未必搭上一句话,胡鑫鑫习惯后,把苏缇这种特质美化成安静乖巧。 胡鑫鑫时不时瞟着苏缇露出的透白糯软小半张脸以及被乌发拢着莹润玲珑的耳廓,还有蓝色校服延伸出细长柔腻的颈子,咽了咽口水,猛地有种苏缇变成他接触不到的另一个世界的精美昂贵礼物。 胡鑫鑫摇摇头,怎么可能,苏缇那么穷,学习又不好,只能跟他们一块儿玩,毕业也不会考上什么好大学,到时候他们打工都会在一块儿。 这么想着,胡鑫鑫看苏缇的眼神都变了,把苏缇当成和齐屹一样的长久同伴,忍不住教育道:“你不能因为自己长得弱叽叽的,就把自己当成小姑娘,我告诉你那种事情不是两个男的做的,是男的和…”女的做的。 “胡鑫鑫,你没话了?”齐屹物理手段打断喋喋不休的胡鑫鑫,揽着苏缇肩膀晃了晃,低头道:“别惦记你的泡面了,请你吃别的。 胡鑫鑫立马忘记刚才的事,抢着让齐屹也请他。 三个人吵吵闹闹走出网吧。 阮亦书后知后觉自己惊了身冷汗,动动发麻的腿,僵硬地跟出去。 网吧老板漠不关心地瞥了眼,喊道:“小祁,26号那边几个机子人走了,去收拾下卫生。” 修长挺拔的身影从隔间走出来,头顶暖黄色的吊灯没为祁周冕冷峻沉抑五官增添任何软化,漆黑的眸子湮没着光亮,锁定在网吧离开的背影上。 被长手长脚齐屹揽着温顺异常的苏缇,和仓惶落逃的阮亦书。 四台机子,只有一台被齐屹息事宁人关掉。 关掉显示器不关主机,打开还是可以看到没有退出的画面。 祁周冕穿了件黑色半袖,裸露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锋利,些许淤斑青紫和剐蹭血线为其彰显男人力量增色不少,并不难看。 祁周冕冰凉泛白的手指微动。 电脑屏幕重新显示出刚才引起骚乱的画面。 祁周冕垂下眼帘,隐藏在口腔中尖锐牙齿抵上软肉。 原来看的是两个男人。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8节 第7章 咬文盲会传染 苏缇不挑食,什么都吃,齐屹莫名觉得苏缇好养活。 齐屹带两人去苍蝇馆要了三份盖饭。 老板炒的菜油大盐大,吃得胡鑫鑫嗓子眼直冒火星子。 “屹哥,太咸了,我舌头都干成东非大裂谷了。”胡鑫鑫哀嚎道:“给弟弟我施舍瓶饮料吧。” 齐屹瞥他眼,哼笑,“你还有这文化呢。” 胡鑫鑫很早就跟在齐屹屁股后面打转,一口一个大哥叫着,即便他爱乱掺和,小事就上大事就跑,溜屁拍马得心应手,脚底抹油第一名。 胡鑫鑫在齐屹那里都算半个弟弟。 齐屹调侃他,胡鑫鑫脸皮厚得厉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毕竟是交学费了嘛。” “一瓶豆奶,两瓶可乐。”齐屹爽快给了胡鑫鑫钱。 胡鑫鑫直呼,“谢屹哥。” 不一会儿,胡鑫鑫拎着瓶热豆奶和两瓶冰可乐过来。 “屹哥还把你当小孩儿呢,不过你确实太瘦了,要好好补身体。喝吧,还是热乎的。”胡鑫鑫把热豆奶塞进苏缇手里,又将冰可乐扔给齐屹,“屹哥,翩翩喝不喝,要不要给她买一瓶?” 齐屹抖抖衣摆沾上的汽水泡沫,喝了口,冰爽的凉意浸透肺腑。 舒服! “她现在只能吃半流食,不能喝饮料。”齐屹放下可乐,吃完剩下的盖饭。 胡鑫鑫有了饮料,咸得要命的盖饭也能继续吃下去,“好在是胃癌早期,切除部分胃就没事了,不能喝饮料,豆奶也不行?” 齐屹碰了下苏缇胳膊,“喜欢喝?” 苏缇饭都不吃了,只顾着吸溜豆奶。 “喜欢喝也不能不吃饭,把饭吃了。”齐屹扫过苏缇单薄校服下清瘦的脊梁,“不爱吃,你重新给自己点,让老板少放点盐。” 齐屹推推苏缇,“想吃什么去前台说,等会儿我付钱。” 苏缇放下空了瓶的豆奶,离开座位。 “豆类容易导致腹胀气,也不能吃。”齐屹对胡鑫鑫解释道。 胡鑫鑫看着齐屹,情绪忽地低落下去,筷子戳着米饭,“屹哥,要是翩翩没生病,阿姨是有钱让你上学的。” 齐屹不以为然,“我现在也在上学。” “不一样。”胡鑫鑫急切道:“屹哥你现在上学的钱是你自己赚的,阿姨要是供你上学,你根本不用花费大把时间给自己赚学费,导致现在连学业都荒废了。” “屹哥,你以前在初中可是全校第一名。”胡鑫鑫不甘,“要不是休学一年,祁周冕那小子能白当两年第一?” “滚吧。”齐屹笑骂道:“我不休学,我现在高三,根本不和祁周冕同年级好吧。” 胡鑫鑫难受嚷嚷,“反正我就是替你不值。” “你非要这么说,要不是他们收养我,往我身上花了钱,抚养我长大。”齐屹喝完最后一口可乐,“把钱省下来,说不定给翩翩看病的钱是够的。” 胡鑫鑫熄火,半晌小声辩驳,“怎么能这么说。” 齐阿姨齐叔叔不就是因为没孩子,从福利院领养个男孩给他们养老,这算是投资吧。 即便后面有了亲生女儿,也不能把养子就那么扔了,何况屹哥打工拿出五万给翩翩治病,就连齐叔叔葬礼都是屹哥操办的。 他们才养了屹哥六年,屹哥十四就兼职补贴家里,什么恩情都应该还清了。 齐阿姨给齐翩翩治病借的高利贷,怎么都不应该压在屹哥身上。 胡鑫鑫心里不是滋味。 “你没重新点?”齐屹见苏缇两手空空,只拿了两个塑料袋过来,蹙眉。 苏缇装好剩饭,组织语言才通顺说出很长的话,“我吃饱了,这些可以晚饭吃。” 苏缇已经学会地球上一日三餐正常饮食作息,不像以前在垃圾星乱七八糟过着有就吃没有就饿着的日子。 齐屹笑了下,“挺会过日子。” 齐屹直接给了苏缇五十,打趣道:“吃剩饭对身体不好,明后天休息日,别没钱吃饭。” 苏缇听不懂玩笑话,从齐屹掌心抓起绿色的钞票。 苏缇体温低,指腹软腻。 那种又冰又痒的感觉再次袭来,齐屹不自觉蜷曲手指。 “屹哥,苏缇才是你弟弟吧。”胡鑫鑫从齐屹身后冒出,注视着苏缇离开的背影,幽幽开口,“我怎么觉得他现在地位比我还高。” 齐屹也说不清为什么。 苏缇应该是穿着干净的校服坐在明亮宽敞教室认真听老师讲课的乖学生。 不应该跟他们这些人混在一起。 或许苏缇很像当初孤立无援的自己,齐屹想帮帮他。 然而齐屹无能为力,他能做的只是让苏缇不忍饥挨饿。 苏缇迟早会离开他们,走上属于他的正确道路。 在此之前,齐屹不想给苏缇制造任何沉没成本,让他无法脱身。 “别耽误人家好孩子。”齐屹说完,扭头皱眉对胡鑫鑫道:“你也趁早好好学习。” 胡鑫鑫不爱听齐屹将他们和苏缇分得那么清。 胡鑫鑫自动忽略齐屹后半句话,“你从哪儿看出苏缇是好孩子,屹哥你忘记当初是苏缇自己过来找我们的,每次干坏事他都往前冲,可一点儿都看不出他是被迫的。” 要不是齐屹拦着,天天把苏缇往后方推,祸害祁周冕最狠的都不一定轮的上廖毅鹏。 “是因为苏缇不爱说话?”胡鑫鑫犀利道:“屹哥,在你心里哑巴肯定都是大好人。” 胡鑫鑫觑着齐屹越来越黑的脸色,嘟囔,“祁周冕肯定在你那里也能排得上名号。” 齐屹不耐烦,“你要是闲的没事就去给我盯着廖毅鹏,顺便盯下叶澄宏。” 廖毅鹏,胡鑫鑫清楚,齐屹有底线不想让他们进局子。 不过,“叶澄宏?”胡鑫鑫疑惑,“盯他干嘛?” 齐屹心理不安定。 勤工俭学的学生偷老板的钱?这种家庭不是一劳永逸可以解决问题的,叶澄宏需要持久的收入。 退一万步,即便叶澄宏偷钱,他不赶紧逃之夭夭还等着老板抓他? 两千块钱说多不多,起码网吧老板顶着违法雇佣童工的名号,说不定会咽下这口气。 齐屹不是没怀疑祁周冕,阮亦书火急火燎让他们给祁周冕认错还是给他提了个醒。 要不是阮亦书给的钱多,齐屹不会考虑去招惹祁周冕,清北苗子、家人重病、性格孤僻,这种人不是委曲求全就会走向另一条极端——不死不休。 事情已经做下,钱也到手,现在谈后悔太晚了。 与其提心吊胆胡乱揣测,还不如提前防备。 胡鑫鑫做齐屹交代的事情尽心尽力,尤其让他盯着的廖毅鹏和叶澄宏混到一块儿,大大减少胡鑫鑫的任务量。 胡鑫鑫实心眼,齐屹让他盯着一肚子坏水儿的廖毅鹏,属实为难他。 到底是没盯住。 “鹏哥,把人关在微机室,那地方偏远没人,就算关上一个星期都不会有人发现。”叶澄宏吞了吞口水,继续喏喏道:“而且微机课下个学期才开通,不会有老师学生去那里。” 廖毅鹏想给祁周冕个教训。 阮亦书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让他给祁周冕去道歉。 那个废物,也配? 自己可是把祁周冕打得爬都爬不起来。 不知道祁周冕给阮亦书灌什么迷魂汤。 他这次不打祁周冕,省得阮亦书再找他麻烦,他得罪不起阮亦书。 不过这口气他咽不下,他就是让祁周冕反思己过,脑子拎拎清,不要妄想在阮亦书那里告他的状。 廖毅鹏眯缝眼看起来臃肿又油腻,径直踹向叶澄宏小腿,“祁周冕不是你朋友吗?你不会给我出了主意,转头告我一状,给你兄弟出气吧?” 叶澄宏被廖毅鹏踹得后退几步,骨头疼得扭曲,换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赔笑道:“哪能啊,鹏哥。我和祁周冕算什么好朋友,人家全校第一,我年纪前五十晃荡,人家指不定心里多瞧不起我呢,我和他就是碰巧一块儿打工。” “也是。”廖毅鹏哼道:“祁周冕鼻孔都长到天上去了,他能瞧得起谁。” 廖毅鹏没怀疑叶澄宏,他就是那么一问。 廖毅鹏扫过战战兢兢、畏畏缩缩的叶澄宏,笃定他没那个胆子,“你把苏缇也弄进去。” 叶澄宏愣了下。 廖毅鹏使劲儿捏着叶澄宏肩膀,等到叶澄宏痛呼求饶才施恩放手,“放心,钱少不了你的。” 自打新来的梁清赐成为他们班的班主任,五次三番把苏缇叫到他办公室单独聊天。 苏缇那副墙头草的模样,廖毅鹏不信梁清赐叫他家长跟苏缇没关系。 齐屹最近不清楚犯什么大哥瘾,护苏缇护得很紧,正好把这摊子事也交给叶澄宏。 有人为了钱什么都肯干的。 廖毅鹏甩叶澄宏脸上一百,颇有点侮辱性意味,“剩下的事情办成后给。” 叶澄宏恍然不觉连连点头,抹去眼底的阴狠,奉承道:“谢谢鹏哥。” “廖毅鹏,”胡鑫鑫听得直皱眉,“这关苏缇什么事?屹哥要是知道你整苏缇,没你的好。” “知道你和屹哥感情深,他护着苏缇,你也护?”廖毅鹏小小地挑拨离间下,随后马上道:“就关半天,出不了事。” 廖毅鹏递给叶澄宏个眼神,勾着胡鑫鑫离开,“鑫哥,你最近老是跟屹哥去网吧,我这里还有你没见过的好东西。” “鑫哥,你知道啥叫片儿吗?我这里绝对独家独版。”廖毅鹏压低声音。 胡鑫鑫被廖毅鹏带远,没注意叶澄宏趁机溜走。 叶澄宏先是忐忑找到祁周冕,告诉他班主任让他去微机室调几台电脑,等会儿叫班上前几名去在电脑上看班主任找到的数学竞赛视频。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9节 麒麟班事事争先,作为班主任总是给尖子生拔高,之前也让他们看过物理、英语竞赛视频。 祁周冕似乎信了,看了他两眼去往微机室,叶澄宏松了口气。 苏缇好骗多了,叶澄宏告诉他,齐屹让他去微机室苏缇就去了,走前还礼貌问微机室在哪儿。 微机室地方偏,苏缇路不熟,走了会儿才到。 苏缇刚推门进去,微机室大门就被锁上。 微机室里面很黑,苏缇摩挲着开灯,空间骤然明亮。 角落里的暗影都一览无余,勾勒出人形的轮廓。 苏缇仿佛没看到,自顾自挑了个座位坐下等人。 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响起,低沉微凉的声线传入苏缇耳畔,“你听到锁门声了吗?” 祁周冕敛眉垂眸看向头顶堪堪到腰际的苏缇,优越的身高顶着刺眼的白炽灯,冷峻的五官拢在黑白交接的阴影中。 苏缇点点头,“听见了。” 祁周冕淡淡道:“有人把我们锁在微机室。“ 苏缇反应慢半拍,没看出他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和祁周冕本来敌对的关系,现在奇妙地处在同一境地。 苏缇视线移到祁周冕指尖夹的棒棒糖,黑色圆球,看起来黏糊糊的,散发着苦涩的药香。 苏缇起身越过祁周冕去开门,不出所料打不开。 微机室的门不是体育器材室铁门,连缝隙都没有。 苏缇推了推微机室的窗户,也是锁死的。 微机室窗户没有防护栏,可以砸碎玻璃出去,苏缇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拎起微机室里的凳子。 “损坏学校公共财物要赔钱。”祁周冕阻止苏缇进一步动作。 苏缇从裤兜掏出他的全部家当,仔仔细细地数了两遍,雪白的小脸儿在冷灯下犹如透明的瓷釉,柔软的乌发拢着脆生生的小巧耳骨。 苏缇举起手里零零碎碎的钞票询问不合时宜的对象,嗓音又清又软,认真开口,“六十七块五毛够赔吗?” 祁周冕掠过苏缇糯白牙齿含着的鲜红舌尖,苏缇每次说大长句总是笨拙地露出点软嫩的舌头,半遮半掩藏在柔润的唇瓣下,努力捋着语音语调。 祁周冕没回答,抬手伸向苏缇,手指间苦涩药味因为距离拉进更加浓郁,甚至烘着股热气。 祁周冕手指停在苏缇唇瓣前,咫尺之遥,堪堪就能触碰到。 苏缇没躲,安静温顺。 祁周冕判定,苏缇对人没有边界。 祁周冕收回手,泛着冷光的牙尖一闪而逝,抵住口腔中圆滚滚的糖块儿,音色模糊而分明,“不知道,我没砸过玻璃。” 第8章 咬文盲会传染 微机室窗户很窄,即便砸破,正常体型的成年人也无法通过。 而且苏缇手里的钱不一定够赔。 苏缇重新把钱装回去,揉了揉没着落到午饭的肚子。 苦涩的药香幽幽,苏缇鼻翼翕动,源源不断飘过来,携着股似有若无的甜味儿。 祁周冕修长的手指随意捻着白色棍棒,投落地上的阴影如同逗猫棒般轻轻荡着。 苏缇眼巴巴被勾着,视线跟随晃来晃去,发馋地含去舌尖生出的津液。 不知道在微机室等了多久,高悬的日头都西斜下去。 苏缇起身,校服裤子绷出他双腿纤细笔直的线条,又瞬间消失。 祁周冕掀开眼皮,漆黑的瞳眸掠过面前欲言又止的苏缇。 苏缇张了张口,好半天没出声,犹豫着将原本准备的话吞咽回去。 祁周冕连挨打都不告状,他破坏学校公共财物应该也是置之不理的态度。 苏缇心定了定,径直抡起椅子砸向玻璃。 “哐啷——”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 巨大的声响使祁周冕眸光闪动。 苏缇小心翼翼怼开剩余的边缘锋利的玻璃,伸手比划窗户的空间,低头掐了掐自己的腰身。 很笨拙的测量方法,关键苏缇还很相信自己。 苏缇确定好后,搬着砸玻璃的凳子,摆好位置踩上去。 微机室外面是走廊,跳下去不会骨折,然而窗户太狭窄,擦伤、蹭伤、扭伤筋骨或者卡住造成二次伤害都是有可能的。 何况苏缇只清除大块玻璃,剩下的细碎玻璃在昏黄的余晖下闪着冷光。 祁周冕微不可察蹙了蹙眉心。 祁周冕的速度没赶上苏缇的行动力。 “苏缇?!!”焦急的男声从走廊传来,随着重物落怀,闷在喉咙。 祁周冕停步。 苏缇顺利钻出窗户,没落到实地,被赶来的齐屹稳稳接在怀里。 “那么多碎玻璃就敢往外钻?割到你怎么办?”齐屹心有余悸松开勒着苏缇肩背发麻的手臂。 齐屹控制不住声量,高声训他,“知道什么叫动静脉吗?割破了都来不及送你去医院。” 苏缇安静站着,任由齐屹摆弄。 齐屹扒开他领口抚着他柔腻细长的脖颈,没发现动脉被划伤,高度紧张的神经才慢慢弛缓下来,看了眼狭窄的窗户,没好气道:“亏你瘦能钻出来,胖点你就卡在那里,等着丢人吧。” 祁周冕看着刚才对自己闭口不言的人侃侃而谈起来。 苏缇并不能对齐屹的担心感同身受,“我量过,能钻出来。” 还好意思狡辩。 齐屹瞪他一眼。 苏缇还有话说,慢吞吞道:“屹哥,你们不小心把我也关进去了。” 之前只关祁周冕的。 齐屹:…… “我就应该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齐屹无语,祁周冕是被霸凌不反抗,苏缇直接都不知道自己被欺负。 什么不小心?廖毅鹏那狗玩意儿就是故意的。 真欠练。 齐屹往后扯了扯苏缇,让他避开满地碎玻璃,“第一次叫我哥,就跟我告状,一边儿待着去吧你。” 齐屹上半身越过走廊栏杆,朝楼底下送钥匙的人暴躁嚷道:“要死啊,跑快点。” 苏缇往后错步,撞到条温热的臂膀,下一秒被握住肘弯。 温和的嗓音从苏缇头顶飘下,“这件事,老师会查,现在帮你包扎下手。” 苏缇纤细的手腕被掐起,在梁清赐注视下,摊开划伤的掌心,流淌的血液从虎口溢出被细致入微的梁清赐捕捉到。 梁清赐皱眉,指尖按了按苏缇伤口不规则的边缘,随着他的动作伤口冒出点血不是很多,刚才抓握正常,没有割破手筋和大血管,情况无疑比梁清赐想得好。 梁清赐托着苏缇的手,简单用干净的手帕包裹住苏缇伤口止血。 梁清赐神情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工艺品加工,这种认真不禁感染到苏缇,促使他也凑热闹探头去看,柔软的乌发蹭上梁清赐低垂的鼻梁,凉凉痒痒的,惹得梁清赐轻笑了声。 怎么跟小猫儿似的,什么都想看看。 苏缇握了握掌心,洁白的手帕被腥香的鲜血洇透一层、两层,随后血小板起到作用,蔓延的鲜血停止下来。 梁清赐抬头,对上祁周冕幽深的眼眸,熟悉到让他脑海飞快闪过什么,转瞬即逝没让梁清赐抓住。 祁周冕视线从苏缇瓷白微弯的颈骨滑到他血迹斑斑的秀美手指。 再次确认,苏缇对人没有边界。 祁周冕咬住糖块儿,目光从与梁清赐交锋中退出,长睫掩垂。 “钥匙找到了。”阮亦书大喘气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晃晃手里的钥匙,连忙上前打开微机室的门。 跟着阮亦书到的,有个嘴角破损、眼神躲闪的胡鑫鑫,还有个神色慌张、畏畏缩缩的廖毅鹏。 齐屹上前,皱了皱眉,似乎对祁周冕有话要说。 祁周冕走出来,阮亦书松了口气,追问道:“祁周冕,你没事儿吧?” 齐屹被兀地打断,是不是他指使的都没有意义,解释就显得更加没必要。 总归他们不会是握手言和的关系,齐屹重新退回原位。 阮亦书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截然相反的态度让在场的大部分人心里升起古怪。 祁周冕视若无睹,越过阮亦书离开这里,镇定得不像是饱受欺凌的受害者。 阮亦书被无视也不觉得尴尬。 好险,差点就来不及。 梁清赐将阮亦书神情尽收眼底,面不改色,依旧温和道:“亦书,我陪你还钥匙。” 清润的音色在空气拂漾,阮亦书猝不及防耳根子红了红。 阮亦书暗恋的上司也是这种温润男神的类型,所以这样和善的人吐露的恶语也最致命。 阮亦书思及此,脸上微不可察白了白。 不能再被过往困住,阮亦书甩甩头,他现在是阮家最受宠的小少爷,只要他老老实实不作妖,抱好真少爷大腿,他就能一直保持这种上辈子想象不到的优渥生活。 而且这个小叔叔对原主不好不坏,阻止过原主做坏事,也在原主被撵出阮家后伸出援手救济过。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0节 总体来说,对原主仁至义尽,是位不错的长辈。 阮亦书对他观感很好。 阮亦书抬头瞟了眼梁清赐文雅俊美的脸庞,努力维持原主人设,做出表露亲近的笑容,“谢谢小叔。” 梁清赐冲阮亦书点点头,转身捏起苏缇的手腕,动作轻缓地将他过长的衣袖撸到小臂,避免碰到伤口感染,叮嘱道:“我看了下伤口,应该不需要缝针。不过,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最近几天不要碰水,免得影响伤口恢复。” 梁清赐说完就和阮亦书一起离开。 走到楼梯拐角处,身后传来拳拳到肉的闷响,让人听着牙酸。 以及此起彼伏的求饶声。 “廖毅鹏,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 “屹哥,我错了,我没看住廖毅鹏,我真没想到他真敢整苏缇。” “屹哥,屹哥,我没想把苏缇怎么样,我就想教训下祁周冕那小子,你放过我吧,我给苏缇道歉,我赔他医药费,啊——” 尖锐的痛呼刺透阮亦书耳膜,回荡在楼梯间,阮亦书下意识回头看。 梁清赐适时开口,“你现在和祁周冕关系很好?” 阮亦书硬生生停下动作,对上梁清赐似乎看透人心的双眸,心如擂鼓,不知道梁清赐是否察觉到什么。 阮亦书别过脸,佯装随意点点头,诚心悔过的样子,“我姐教训过我了,我知道以前对祁周冕做的事很不对,想补偿他。” 梁清赐没说信不信,而是温和追问道:“那亦书,之前为什么和祁周冕关系不好呢?” 梁清赐语调没有攻击性,阮亦书却尝到咄咄逼人的气场。 原主不是不学无术的废物,实际上阮家有项合作,迟迟没得到政府批复。 阮家与一位相关政府官员的长辈有些许交情。 阮家父母出面就太刻意,由小辈出面就很合适,原主自告奋勇去看望那个长辈,还买了件古玩讨好。 问题就出在这件古玩上。 那件古玩的持有者正是祁周冕,交易的时候,原主看着祁周冕熟悉的眉眼,心里有了不好的揣测。 事后验证,果然祁周冕才是阮家的孩子。 阮家的合作已经不重要了,孩子被抱错这件事爆出,无论阮家有多少财富,都与原主无关。 原主当机立断转学,要把祁周冕整到,即便真相爆出,阮家都不会再选择祁周冕。 原主显然是失败了,他心再黑,也比不过祁周冕这个主角的狠绝。 阮亦书自觉没原主那么坏,祁周冕被阮家认回去也没什么,祁周冕吃肉他喝汤就是了。 这次廖毅鹏将祁周冕关进微机室,没人发现祁周冕失踪,直到廖毅鹏觉得教训得差不多,亲自去微机室欣赏祁周冕苟延残喘的模样。 没想到微机室大火,廖毅鹏烧伤30%,还烧毁阮家捐赠的电脑,校方找了保险,最后只让廖毅鹏家赔偿十八万。 十八万对廖毅鹏家简直是灭顶之灾。 阮亦书隐约记得廖毅鹏结局,廖毅鹏退学,拖着残腿继承他爸的早餐摊。 好在,这次他来得及时,什么都没发生。 阮亦书收拢思绪,没打算和梁清赐实话实话,“我们这个年龄,同学间有点小矛盾都很正常,小叔你别操心了,同学间没隔夜仇的。” 小矛盾? 霸凌祁周冕,撕书、录殴打视频、将人推下楼梯、往祁周冕书包放死老鼠动物残肢,脑震荡、骨伤骨裂、烫疤小刀割伤,污蔑祁周冕偷窃…… 梁清赐不置可否,颔首道:“那我就放心了,回去上课吧。” 阮亦书逃过梁清赐审问,骤然放松。 “对了。”梁清赐淡淡道:“既然改过,就不要和齐屹那些人走太近。” 廖毅鹏喊叫还在继续,阮亦书听得头皮发麻,刚想点头,转念想到齐屹和他们不一样,齐屹是真心对原主好。 阮亦书模棱两可道:“小叔,我有谱。” 梁清赐没再多说什么,没离开教学楼多远,等了会儿。 不多时,教训完廖毅鹏的齐屹拉着苏缇走出来。 胡鑫鑫紧跟着,被齐屹踹倒在地就没再跟了。 梁清赐眯眼看了下,齐屹带苏缇走的方向是学校附近的小诊所。 “帮我查个人。” “名字叫…祁周冕。” 梁清赐皮鞋碾灭微弱火星的烟头,薄唇逸出的烟雾升起,笼罩男人半张脸,晦暗深切。骨节分明的大手挥了挥,原地只留下还未散尽的透白烟气。 “脸怎么白成这副鬼样子?”齐屹领着苏缇先去了小卖部,“是不是还没吃饭,想吃什么自己拿。” 苏缇饿过劲儿,没什么想吃的。 小卖部收银台有个盒子,半圆上面均匀分布着小洞,戳着颜色各异的棒棒糖,苏缇看了很久,觉得它们长得和祁周冕经常吃的东西又像又不像。 齐屹问,“要吗?” 苏缇伸手拿了个包装纸颜色最深的。 齐屹扫过苏缇洇粉指腹捏着棒棒糖的包装,旁边明晃晃的“可乐味”,好笑地拍了拍苏缇的头,“真就是小孩儿,生病还吃糖。” 齐屹把好奇摆弄棒棒糖的苏缇推给诊所医生,自己去后面的药房给苏缇拿消炎药。 医生冲洗完苏缇掌心的伤口,消毒后给他缠了几圈纱布,照例询问,“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 苏缇也不知道,手上的伤口都是梁清赐看到的。 医生清理苏缇伤口清出快碎玻璃,尽管只有一块儿,还是弄清楚比较好,省得看不见的地方受伤察觉不到感染。 医生不大放心,他还有别的病人,于是指了比苏缇来得早的小伙子,让他帮忙看看。 熟悉苦涩药香抵到苏缇鼻尖。 苏缇愣了愣。 祁周冕拎着塑料袋里面的红花油,眸光低低掠过苏缇左手紧紧握着的棒棒糖,舌尖勾着口腔的糖块儿划到另一边。 祁周冕低洌的声音有些模糊,“需要我帮你看哪儿?” 苏缇撩起宽大的校服下摆,转过身。 苏缇后腰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廖毅鹏逃跑时被撞到,刚刚好顶到走廊栏杆。 苏缇没出声,祁周冕意会看去。 “没事儿。”祁周冕收回视线,言简意赅道。 苏缇腰身薄而韧,透白软腻的皮肤覆盖着纤细骨骼,伶仃得只有窄窄一把,脆弱得要命,还有两枚圆润的腰窝缀着,深深凹陷显得更瘦更惹人怜。 苏缇觉得疼,可能是被蹭到,浮着的薄薄红痕估计没一会儿就会完全消失,太娇气才会察觉。 苏缇放下衣摆,转身就听祁周冕问道:“为什么吃棒棒糖?” “今天病人怎么这么多,谁有打火机,我要抽口烟续命。”医生靠在椅子上哀嚎。 苏缇紧紧攥着棒棒糖不开口。 祁周冕从口袋掏出打火机给头快要炸了的医生扔过去。 “哎呦,学生仔怎么能抽烟?”医生絮絮斥责完祁周冕,忙不迭给自己点上。 苏缇鼻翼动了动,闻着祁周冕身上似有若无、被掩藏得很深的甜香,“你为什么吃?” 苏缇声音清软,带着牙牙学语的糯感。 笨笨的,让人牙尖发痒。 祁周冕眸光落在苏缇薄红口腔堪堪收回的软嫩舌尖,静静注视着,直到苏缇柔润唇肉再次抿成嫣红的血线。 苏缇没等到祁周冕回答,以为他不想说,遥遥瞥见拿完药的齐屹走过来,准备迎上去。 身侧的祁周冕忽然动了,带起的微风刮过苏缇弧度微弯的后颈,声线幽凉到使软白肌肤覆盖的细小绒毛过电般摇曳。 “因为…” “我有病。” 第9章 咬文盲会传染 齐屹抻拽苏缇没放好的校服下摆,“撩衣服干吗?” 祁周冕站在门诊招牌投下阴影与晴空明媚暖阳交界处,冷峻瘦削的五官微偏,光线越过他优越立体的眉骨,切割着其根根分明的密直长睫。 齐屹宽大的手掌虚虚搭在苏缇腰侧,远看着像是把苏缇那截细腰不自觉握在手心,遮挡住旁人窥探而来的目光,仿佛守护着什么昂贵的珍宝。 可这漂亮宝贝不是他的,所以齐屹无意识的动作就越界、碍眼起来,令人不爽。 苏缇自己也抻了抻,说话跟流水账似的,“医生让祁周冕帮我身上看看有没有其他伤口,我腰疼,让他看了看,祁周冕说没事儿。” 齐屹瞥见诊所外不断远去缩小的背影,皱眉,“你怎么同意让祁周冕帮你看?” “算了。”苏缇对立场不敏感,意识不到他是跟自己一伙的,和祁周冕是敌对关系。 齐屹放弃纠正苏缇不恰当的行为,不厌其烦念叨道:“腰疼?钻窗户被蹭到了吧,那窗户那么窄,你也敢钻…” 苏缇默默听着齐屹教训不反驳,乖乖的,看着像是听进去了。 等到齐屹说完,苏缇又低头掐了掐自己的腰,半空给齐屹比划出小小的弧度,“能钻出去。” 一副进行过认真举证的模样。 齐屹的说教戛然而止,他之前没怎么没发现苏缇身上还有股说不清犟劲儿。 不对,苏缇不爱理人的时候,拗着性子根本不说话,也挺犟。 齐屹悔不当初,谴责自己被苏缇蒙蔽了双眼,半晌憋出句,“你乖,是装的吧。” 合着苏缇压根儿没听进去。 我行我素得厉害。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1节 齐屹手机震动,暂时放过苏缇。 手机几乎接通就传来女人压抑不住的哭声,“齐屹,那帮人又来了,你快回来好不好?你妹妹一会儿就回家了,我怕吓到她。” 齐屹皱眉,“上次我给你的钱,你还给他们了吗?” 八千块起码能顶几个月,怎么不到一个星期又来了。 “我……” 齐屹清楚地听见手机那头打砸防盗门的巨大声响。 女人似乎也被吓到,说话声都停了停,飞快道:“没有,我存翩翩医院账户上了。” 瞬间,齐屹眉头拧得更紧。 女人像是意识自己做得不对,断断续续的泣声重新响起,连忙道:“我就是…我就是担心翩翩医药费不够,齐屹,你知道的,翩翩马上就快好了,不能耽误她治疗。” 齐屹无话可说,他知道养母担心什么。 无非是怕自己以后没钱给翩翩治病,留个保底。 “我报警,本金都还清了,剩下的利息我们本来就不用还。”齐屹深吸口气,他终究没法放下养母和养妹,“等警察过来,要债的肯定闻风跑了,你带着翩翩去宾馆住几天。” 女人还在犹豫,“不好吧,那家里怎么办?” “不用管家里,我这几天回去住。”养母舍不得她和养父一起攒钱买下的房子,尽管已经很破了,那也是可以栖息的家。 齐屹清楚,没再劝,“我会守着,你和翩翩住宾馆的钱我来拿。” 女人没了话,连连道:“好好好,我听你。” 齐屹挂断手机,掐了掐眉心。 轻松的心情蓦地沉重起来。 齐屹忽地看向身后翻来覆去摆弄棒棒糖不知愁滋味的苏缇,莫名开口,“你这样也挺好的,没爹没妈没牵挂,顾好自己就行,什么都不用操心。” 棒棒糖的包装融得结实,苏缇叼不开,又听到齐屹感慨的话,百忙中抬了抬头。 “没事儿。”齐屹没继续,转而说:“用不用我帮你打开?” 苏缇小心翼翼地攥了攥棒棒糖,摇头。 齐屹见到苏缇护食的样子就想笑,故意道:“你还怕我吃你的?” 苏缇捏着棒棒糖的指尖紧了又紧,好半天才说,“不怕。” 不怕你还躲? 齐屹没好气道:“我不惦记你那点东西。” “你别老是想着吃,有我在,饿不着你。”齐屹有时候觉得苏缇的身世经历太像自己,总忍不住想拉他一把,“上课的时候也听听老师在讲什么。” “你们新来的班主任。”齐屹不记得梁清赐叫什么名字,关于来历倒是清楚,“大城市来的,你多跟他学学,长长见识阅历也好。” 齐屹听过梁清赐总是把苏缇叫到办公室。 他没信廖毅鹏,苏缇去梁清赐办公室是为了告状,但是大城市来的老师都有个通病,喜欢解救“失足少年”。 苏缇虽然学习烂,可他听话,比起其他混子,看起来还是有很大改邪归正的可能。 齐屹不意外梁清赐对苏缇可能怀着什么救赎心理。 不管梁清赐为名还是什么,他愿意对苏缇上心,对苏缇就没坏处。 齐屹想把苏缇赶到正道上去,不过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 齐屹止了话头,苏缇实在咬不开棒棒糖,偷偷装起来。 齐屹无奈道:“你回去吧,明天我再过来带你上药。” 苏缇听话地回去。 齐屹没履行承诺第二天带苏缇到小诊所,第三天、第四天都没见到人,一直拖到梁清赐处理廖毅鹏的那天。 当事人祁周冕、苏缇、叶澄宏、廖毅鹏都到了,甚至看起来与这件事无关的齐屹和阮亦书也在办公室。 廖毅鹏大叫:“苏缇,你别乱讲!” “你按照事实说就行。”梁清赐看都没看狗急跳墙的廖毅鹏,只对苏缇道:“老师会有自己的判断。” 苏缇不出廖毅鹏对他“墙头草”的怀疑,反而更加坚定他对苏缇每次去梁清赐办公室就是为了告他们兄弟黑状的认知。 因为梁清赐一问,苏缇就说了。 “他说齐屹找我,让我去微机室。”苏缇口中的“他”就是叶澄宏。 “叶澄宏!”麒麟班的班主任恨铁不成钢道:“是你要这么做的,还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做的?” 杨雨话里话外偏袒得很明显,他不愿意见到叶澄宏这个年级前五十的好学生背上个处分。 叶澄宏死死咬着嘴,目光畏惧地掠过旁边身高马大的廖毅鹏。 杨雨迟迟等不到叶澄宏开口,叹气道:“你以为祁周冕不说是你,你来就没事了?学校这学期确实没有开设微机课程的计划,那不代表微机室外面走廊没有监控。” 杨雨不断在叶澄宏心里加砝加码。 叶澄宏渐渐承受不住,豆大的眼泪汹涌地从眼眶中砸出。 杨雨痛心叶澄宏变成如今的样子,天天跟廖毅鹏那帮人混在一起,颧骨都是青紫斑驳的伤痕。 “你有改正的机会。”杨雨对叶澄宏说,“来得及的。” 叶澄宏紧紧握着拳,好像尖锐指甲都嵌进肉里。 阮亦书一直很惋惜原书中叶澄宏这个角色,家境贫寒、学习好,简直是男主祁周冕另一个翻版。 结果就因为一时的嫉妒心毁了一辈子。 很不值得。 他没有批判男主手段狠厉的意思,只是他们现在都是学生,年纪都很小,应该给叶澄宏一个机会的。 “小叔。”阮亦书口快叫完人,对上梁清赐的温和却不饱含过多感情的眼眸,改口道:“不是,梁老师,我之前多次看见廖毅鹏殴打叶澄宏。” 阮亦书说完,梁清赐落在阮亦书身上的视线淡淡移开,放在满脸胀红的廖毅鹏身上。 廖毅鹏没想到阮亦书会突然为叶澄宏说话,恨恨瞪着他,又不敢反驳。 阮家财大气粗,他根本惹不起阮亦书。 杨雨这时仿佛有了底气,“叶澄宏,到底是不是这样?!” 叶澄宏猛地抬起头,泪水蓄满眼眶,声音沙哑,“老师,是廖毅鹏让我干的,是他逼我这样做的。” “你胡说什么?”廖毅鹏竟然直接上前推搡叶澄宏。 杨雨呵道:“你做什么?老师都在这里,你就敢动手?” 倒地的叶澄宏撩起自己裤腿,小腿骨淤斑显眼,杨雨顿时瞳孔一缩,表情惊怒。 “这也是廖毅鹏干的。”叶澄宏又挽起自己袖子,手臂赫然有几个淡淡烟头烧疤,颤抖地哭诉道。 廖毅鹏硬生生停下,眯缝眼因为骇人的怨怒都睁大了,浑浊的眼白爬上渗红的血丝。 “狗娘养的,叶澄宏,你敢污蔑老子,老子弄死你!!!” 叶澄宏被吓了一跳,顾不得自己被廖毅鹏推摔到地后疼痛难忍的身体,狼狈地爬着躲在杨雨身后。 “老师们都在这儿,你要弄死谁?”杨雨拍着桌子吼道。 廖毅鹏面目愈加狰狞。 齐屹见状立刻把不在状态的苏缇拉到身旁。 阮亦书无处可去,僵硬地站在原地接受廖毅鹏环顾四周的审视。 好在,廖毅鹏很快掠过了他。 苏缇被齐屹手臂护着,身临其境地看着廖毅鹏犹如围困的苍蝇没头乱转。 廖毅鹏憎恨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指着鼻子骂道:“叶澄宏,不是你先找我的吗?我给你的钱你都没要还是怎么,现在都成了我逼你的了!” 杨雨看出廖毅鹏情绪不对,又见叶澄宏苍白着脸对自己摇头,还是选择护下自己的学生,软下语气,“有什么事慢慢说,我们做老师的会有自己的判断,不会随便污蔑任何一个学生。” 廖毅鹏狠狠盯着瑟瑟发抖藏在杨雨后面的叶澄宏,被甩给黑锅的恼怒窜着心火,焚烧廖毅鹏快要丧失理智的大脑。 “不会污蔑?”廖毅鹏额头青筋蹦跳,突突地使人神经绷紧,“叶澄宏污蔑祁周冕偷了阮亦书的表,你给他澄清了吗?现在叶澄宏又把脏水泼给我,你说你们不会污蔑任何一个学生?” 廖毅鹏复述都觉得分外可笑。 祁周冕,年纪第一都不被老师重视,他又算是什么东西。 老鼠屎,臭虫,垃圾,废物,他听得还不够多吗? 学校巴不得开除他,谁会给他做主! 杨雨在这件事上确实没有进行细致调查,老脸红了红,下意识张望不远处的祁周冕。 祁周冕五官冷峻,稍落后齐屹半步,长睫垂掩深眸,目光不知道停在何处,不言不语,似乎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杨雨头疼地按了按眉,班主任本来就事多,祁周冕不吭气,他哪里有那么多精力去弄清原委。 “这样,你和叶澄宏都停课两周,好好在家里反思。”杨雨尽力不偏袒。 廖毅鹏还是不满意,这样的处罚已经很轻了,偏偏他心底还团着嫉恨。 廖毅鹏再怎么成熟,再怎么混社会,他现在仍然是处在单纯校园环境的学生。 再怎么混蛋的学生都会有股傲气,许是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打磨,许是这个年纪就是尊严比天高。 他接受不了叶澄宏倒打一耙、无中生有,也接受不了杨雨的搅浑水般的一视同仁。 在廖毅鹏看来,这就是不公正,这就是杨雨对叶澄宏的偏袒。 磅礴的怨怼冲破廖毅鹏的喉咙,不管不顾地大叫,攻击在场的每个人,“阮亦书,你又算什么好货色,不是你出钱让我们教训祁周冕的时候了?今天的事,你也有责任,我雇叶澄宏关祁周冕和苏缇的钱,就是你的!” 阮亦书兀地被牵扯进去,不由得愣了愣。 阮亦书强忍住不去看祁周冕,他不明白廖毅鹏在这里叫嚷什么。 是廖毅鹏教唆叶澄宏把祁周冕关进微机室。 作为始作俑者,廖毅鹏只是被停课两周。 算是小惩大诫,甚至廖毅鹏没有诚心悔过,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2节 阮亦书又想到,廖毅鹏指控他或许不全是坏事,他反而可以借机澄清,当着祁周冕的面。 阮亦书想到这儿,稳住心神,“我已经完全认识到我之前对祁周冕同学的伤害,我正在获取他的原谅,那天也是我去拿的钥匙。廖毅鹏,你不要将错就错下去,你给祁周冕同学道个歉,说不准停课两周时间都会缩短。” 廖毅鹏听不进去,更觉阮亦书面目可憎。 阮亦书有阮家为他兜底,没人给他委屈受,他想教训祁周冕就教训祁周冕,不想了,打算跟祁周冕和好,哪怕祁周冕不愿意,他得罪不起阮家也不会给阮亦书脸色看。 那他呢? 他跟祁周冕扯破了脸,让他给原来被他跟狗似踩着的祁周冕道歉,祁周冕不会原谅他,不仅不会,还会被翻身的祁周冕狠狠踩在脚底。 阮亦书恶心的,像是他学过不食肉糜、高高在上的权贵。 他只是被鄙夷,被他们玩弄,还被他们污蔑的垃圾人。 而他这种人根本没有反悔的机会。 廖毅鹏喘着粗气,涨红的肉脸平静下来,却愈发狰狞可怕。 廖毅鹏缓缓从裤兜掏出打火机,张大嘴笑开,定定看向祁周冕,“我不会放过你的。” “廖毅鹏,你要干什么?”阮亦书表情惊恐起来,失去方才的镇定。 明明前几天的微机室,他都阻止了。 原书廖毅鹏恶意点火吓唬祁周冕结果不小心引发微机室的火灾的剧情被他蝴蝶翅膀煽掉,现在廖毅鹏怎么会拿出打火机。 难道这都是剧情的力量,不可更正? 阮亦书控制自己不要去那么想,他可以改变原主结局,只要抱上男主大腿就好了。 阮亦书忽视手心渗出的冷汗,不断安慰自己。 “把打火机放下。”杨雨喝令道:“廖毅鹏,别跟老师在这儿整三整四的。” 廖毅鹏逼近祁周冕。 齐屹迅速抓着苏缇手腕远离祁周冕。 苏缇如同木偶任由齐屹拉扯,脸上并没有齐屹以为的惊慌和恐惧。 祁周冕没动,漆黑的瞳眸若谭,声音似乎携上微不可察的轻视,尾调飘得像云,“就连现在,你还是挑软柿子捏吗?” 廖毅鹏被刺激得拿打火机的手都在抖。 他想报复阮亦书,阮家不会放过他,他想报复叶澄宏,叶澄宏是个不会叫却会咬人的狼。 只有祁周冕,以前是他脚底苟延残喘的狗,现在依旧是。 狂妄的快意战胜仅存的理智,廖毅鹏发狠地按下打火机。 幽蓝的火苗在空中升腾,廖毅鹏举着它冲向祁周冕。 苏缇鼻尖这次闻到的是淡淡的消毒水味儿和逐渐浓烈起来的汽油味儿。 消毒水味儿是来自祁周冕左手层层包裹的纱布。 汽油味儿是…… 苏缇瞳眸细缩。 苏缇将将捕捉到钢轮燃起的火星,廖毅鹏手中打火机瞬间炸开,簇簇火焰散在空气中,混杂着打火机最外层塑料飞片。 几乎同时,齐屹朝苏缇伸手。 齐屹指尖堪堪蹭过苏缇校服袖口,结果,掌心落空。 眨眼间,苏缇被扑到在地,鼻翼翕动间,除却难闻的汽油味,烘热的苦涩药香攀爬上苏缇软嫩的脸颊。 祁周冕将苏缇死死压在身下,头颅失重地抵在苏缇侧颈。 苏缇后脑尽管被垫了下,骤然落地的冲击力还是让他无法回神,眼前晦暗得不能视物。 苏缇下意识推拒身上温热紧实的重量。 祁周冕炽热的掌心禁锢住苏缇抬起的肩头,重新按了下去。 苏缇肩背再次紧紧贴合冰凉的地板。 刺耳的尖叫、难闻的焚烧味儿以及身上被覆盖的温度。 使苏缇昏聩的意识慢慢回归。 上方温热的呼吸渐扫苏缇纤韧脖颈上的透明绒毛,湿润的水汽撩拨着苏缇敏锐的触感。 苏缇浑身血液都随着祁周冕轻微呼吸气流变缓。 蔓延的血腥气无知无觉如同毒蛇顺着苏缇周身缠绕上来。 苏缇神经敏感地开始高度戒备,侧颈的血管无法自控地弹跳,顶起薄软透嫩的皮肤,时不时触碰到祁周冕冰冷的薄唇。 像是引诱猎人捕食。 “苏缇!” 齐屹甩了甩被爆炸波及的脑袋,踉踉跄跄站起身寻找不知去向的苏缇。 梁清赐放下遮挡脸的手臂,被齐屹急切的叫喊吸引过去。 打火机爆炸产生的白色烟雾散尽。 苏缇清晰的五官兀地出现在眼底,微凉柔软的乌发失去掩藏功能,作为装饰拢着精致柔软的脸颊,深刻异常。 漂亮、雪白的小脸儿透着脆弱与惊惶,娇怯的软眸含着痛楚,破碎可怜得叫人无意识停住呼吸。 看到苏缇真容的人,脑海不约而同闪过相似的念头。 怎么疼得快哭了? 怎么…漂亮成这样? 第10章 咬文盲会传染 苏缇出了身冷汗,以至于他从地上爬起来后,乌软的发丝还黏在额前,白嫩的脸颊沾染灰尘,右手死死捂住侧颈,俨然吓坏了的模样。 “苏缇,你没事吧?”齐屹上前想要查看苏缇脖子是否被飞片割伤。 然而苏缇不像几天前从窗户钻出来那时那般乖驯,他猛地朝后退了几步,迤逦眉眼含着惊恐,慌措地避开齐屹伸出的手。 好像齐屹是什么可怕东西。 齐屹手指霎时在半空凝住。 齐屹捕捉到苏缇触及祁周冕时颤动得更加剧烈的瞳眸,拧眉转过头。 祁周冕漆黑眸子定定,唇角溢出几滴鲜血。 “你特么!”齐屹怒不可遏吼道:“祁周冕,你对苏缇做了什么?!” 祁周冕对于齐屹的质问置若罔闻,站在原地一错不错盯着苏缇脸上的神情变化。 “齐屹,你还嫌不够乱!”杨雨踉跄着被叶澄宏扶起,大喘气招呼道:“我已经打120,也通知了保安,没事儿的都过来搭把手。” 廖毅鹏的大腿被炸伤,黑红的血团散发着恶心的焦糊味,疼得他发狂地捶打地面。 齐屹只能先去安置廖毅鹏。 梁清赐离廖毅鹏最远,没受什么伤。 梁清赐看了祁周冕一眼,朝苏缇走过去。 “啪!”苏缇应激地打掉梁清赐用手帕擦拭自己面颊的手。 梁清赐手背瞬间浮红一片。 阮亦书惊了瞬,捂着躲闪中撞到柜子的额头走过去,“小叔,你没事儿吧?” 梁清赐眉梢都未动一下,想了想叠好手帕递给苏缇,怕再次吓到人似的,声音放轻许多,“那你自己擦,好吗?” 阮亦书扫过苏缇宛若染上朝露洇粉的眼尾,漂亮又孱弱,光是站在那里,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只是眼眸含了点雾气就平白惹人怜惜。 原书有这样的人吗?是谁? 梁清赐虽然为人温雅,看似平易亲和,实际始终与人保持着距离。 阮亦书没见过梁清赐对人这么小心翼翼。 阮亦书粗暴归结为梁清赐关爱学生,忽略潜意识闪掠的怪异。 毕竟,苏缇真的有一张让人无限好感的脸,甚至气质都像柔软无害的毛茸茸小宠。 有种纯稚的干净。 仿佛涂抹什么就会沾染什么颜色。 苏缇看了眼梁清赐的手帕,后退几步,抿着唇跑出办公室。 梁清赐想要叫住苏缇,转头却看见一直站在原地的祁周冕有了动作。 祁周冕收起视线,走向刚刚苏缇离开的地方。 地板上有根棒棒糖,表皮塑料被啃得坑坑洼洼,露出星点大小的黑色内里。 大抵是不能吃了,除了在地上滚过蹭了灰,似乎因为时间太久,融化的糖渍都流出来些。 祁周冕俯身捡起来,转身,用没有缠绷带的右手去杨雨办公桌上拿了几本需要的教材,不紧不慢朝门口走去,从容得简直跟办公室因为打火机爆炸纷乱的众人不是一个世界。 杨雨自从当班主任就没遇见过这种事,竟然有学生敢持火行凶,跟少年犯有什么区别,真是一届比一届难带。 杨雨扶着砸到桌沿的老腰,疼得他冷汗涔涔,火气都被乱成麻线的事情带出来。 祁周冕事不关己的态度,更是让他憋了好大一口气。 “你……”杨雨抬起手,指着祁周冕,咬牙道。 祁周冕漆黑的眸子掀起,冷静地回视。 本来就不干他的事,该说他凉薄得可怕? 但难道让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流下同情的泪水才对? 杨雨突然有种深切的无力感,良久他疲惫地挥手,“算了,你走吧。”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3节 祁周冕转身离开。 “哎,祁周冕,你等等我。”阮亦书跟在祁周冕后面忙不迭喊道:“我有话对你说。” 教师办公室离水房不远,楼梯则是相反的距离。 祁周冕吮去口腔黏膜破裂渗出的血迹,隐隐能听到水房不断冲洗的声音,仿佛糯软腥甜的触感还留在嘴唇。 知道自己被欺负的小猫儿,有了防备,以后再也不会让人随便摸了。 阮亦书气喘吁吁追上祁周冕。 也不能说是追上,祁周冕恰好停在楼梯口,不知道是要等什么。 祁周冕身量很高,瞳仁沉黑,五官冷峻锋利,目光无波无澜下落时,有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阮亦书紧张地攥着裤线边缘,吞咽干涸的嗓子,问道:“廖毅鹏…是你做的吗?” 怎么会这么巧? 同一件事发生在不同的节点。 蝴蝶翅膀煽不动故意谋划的既定事件。 “要是你把打火机给廖毅鹏的。”阮亦书声音不自觉提高,掩盖他的虚张声势,“打火机上面有指纹,可以查出来。” 祁周冕左手攥了攥,缓解被绷带捆绑挤压得发麻不适。 阮亦书不知道自己的威胁有没有起效,但他也不是为了威胁祁周冕的,他是想劝祁周冕放下,不要被仇恨蒙蔽。 阮亦书放轻语气,诚恳道:“之前是我们做得不对,我让他们给你道歉,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只要你愿意原谅。我们年纪太小了,做错事也无可厚非,有什么都可以解决,我们可以和解。” 阮亦书说得口干舌燥,祁周冕没有给他一丝反应。 耳边“哗哗”水流似乎停了,快而轻的脚步声代替响起。 走路也跟猫儿似的。 祁周冕把阮亦书当成空气,尖牙撕开手指捏着的棒棒糖包装塑料,含在嘴里,黏腻的甜味瞬间灌注口腔,一言不发下楼。 阮亦书望着祁周冕不断远去的背影,眼神闪烁,他没在质问中得到任何答案,而身体没了无形的压榨,却陡然松懈。 廖毅鹏凄厉的嚎叫还在继续,阮亦书猛然抖了抖,突然顿生可怕的念头。 要是祁周冕执意要报复,他该怎么办? “亦书?”梁清赐叫了阮亦书好几声,阮亦书才回神。 阮亦书吓出了身冷汗,勉强稳住心神才道:“小叔,你怎么出来了?” 梁清赐还没出声,另一头分隔的小楼梯响起齐屹的声音。 “苏缇,你脸上怎么都是水?手呢?伤口长好了没有,是不是也沾上水了?” “好好好,我不碰你。” “你有没有哪儿受伤,我带你去医院,别担心钱……” 齐屹的声音伴随着两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梁清赐这才开口,“那边杨老师会处理,我出来看看,你看起来不大高兴。” 阮亦书心头涌上挫败,果然穿书者改变剧情都是骗人的。 他穿过来,事情照旧发生,他无力阻止,而且原本对原主唯命是从的齐屹和其他人,对自己也冷漠异常。 原主在原来剧情中掌控一大帮人教训祁周冕,到了自己这里,却没人听他的,对他的命令都是敷衍至极。 阮亦书含糊其辞道:“没,就是以前在学校前呼后拥,在家里待了几天回来,发现变了不少。” 梁清赐宛若知心长辈,沉吟了会儿,开导道:“那你可以好好想想之前是怎么和他们相处的,人总是习惯旧事物。” 原主还能怎么相处?原主高傲跋扈,根本不会真心待人,不就是给钱…… 阮亦书思绪戛然而止,脑海里有根线被打通。 钱! 给钱!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而祁周冕、齐屹甚至廖毅鹏最缺的就是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十几年后是这样,何况是现在。 即便他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那他拿着钱把他们领到正确的路上,不都不一样吗? 做一万遍好事,假的也能真的。 原主的方法粗暴但是有用。 阮亦书豁然开朗。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谢小叔。”阮亦书告别梁清赐,急匆匆离开。 手机弹出消息,梁清赐看了眼。 阮家和祁家一度合作非常密切,甚至于阮夫人和祁夫人关系都非常好,生产都是选择的同一家医院。 不过天有不测风云,祁老爷子经营不善破产,阮家迅速割席,仿佛之前的情谊不复存在,认识的人都不禁骂上一句寡情。 然而奇怪的是,祁老爷子没有表现出什么愤恨的情绪,或许是全部失去后豁达还是什么别的,外人无从得知,总归是平静地搬离富人区,从此销声匿迹。 没想到两家多年后相遇是在这个小县城。 阮老爷子有两个儿子,老大也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老二也就是梁清赐的养父,阮家当家的也是他。 梁清赐被收养没多久就被送往国外,对于阮家这些陈年旧事并不知情。 梁清赐回复,“继续往下查。” 能让眼高于顶的阮小少爷舍弃锦衣玉食非要到小县城上高中,他也想知道原因,或者说祁周冕到底有什么吸引阮亦书的? 梁清赐放下手机,回忆起刚才苏缇面对祁周冕畏怯的神情姿态。 “恐同么。”梁清赐呢喃道。 齐屹没把苏缇劝到医院,苏缇性子拗起来,谁都拿他没办法。 齐屹妥协道:“你有哪儿不舒服一定跟我说。” 齐屹静下心来,看着苏缇的脸重新被乌软的发丝遮盖,心念莫名一动,“要不剪个头发吧,长了挡视线。” 苏缇没回应,齐屹努力找着其他话题,想让一直处在紧张状态下的苏缇放松下来。 苏缇不知道想到什么,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兜儿。 齐屹见状追问道:“有什么丢了吗?” 齐屹细心地和抗拒的苏缇保持安全距离,耐心地等着苏缇开口。 良久,苏缇抿抿唇,“我有根棒棒糖找不到了。” 齐屹愣了下,好半天才在自己脑子犄角旮旯找出苏缇说的棒棒糖是什么,神经倏地放松下来,好笑道:“你怎么还没吃上?” 苏缇没被齐屹揶揄到,他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平平淡淡、安安静静,不给别人一点儿情绪反馈,气氛尴尬下来也不自知。 齐屹习惯了也不觉有什么,没想到又听苏缇问,“棒棒糖可以治病吗?” 齐屹听到苏缇的问题皱了皱眉,棒棒糖能治什么病? 齐屹不确定道:“低血糖吧?” 苏缇再次沉默。 齐屹觉得苏缇为棒棒糖丢了发愁无语又好笑,“找不到就不找了,我再给你买。” 苏缇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侧颈,沾着冷水的水珠,冰凉湿润。 苦涩的药香仿佛还纠缠在上面。 苏缇指尖被烫到似的蜷起,向来安静的小猫儿有了小脾气,耍小性子般抿嘴后退,“我不要了。” 第11章 咬文盲会传染 廖毅鹏闹出的事太大,爆炸的打火机直接把齐屹的小团伙给炸碎了。 除了不为钱只为了追求中二英雄梦的胡鑫鑫,齐屹身边只有不知道为什么也留下来的苏缇。 “屹哥,我们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廖毅鹏?”胡鑫鑫摸着自己打石膏的手臂,不舒服地扭了扭脖子,调整挂在脖子上的绷带,“我听说就这几天,他要来学校办退学。” 廖毅鹏混蛋不是东西,到底对他们没干过什么坏事儿,况且他们还有几分交情。 齐屹瞥他一眼,嗤笑道:“你现在这个鸟样你能看谁?从楼梯摔下来,出息。” 胡鑫鑫脸涨红,“屹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还不是因为被你前两天揍的,走路都不利索,要不然我能从楼梯摔下去?” 胡鑫鑫嘟囔,“还不小心撞到祁周冕,把他的手划了道大口子。” 齐屹死亡视线,“你在怪我?” 说起廖毅鹏,齐屹就火大,搞人搞到自家人头上。 苏缇这小身板儿要是被关在微机室一夜,他都没钱去医院。 廖毅鹏心肠太毒。 齐屹指着胡鑫鑫鼻子骂道:“你忘了苏缇被廖毅鹏关进微机室的事儿了?我让你盯着他,你怎么盯的?” “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忘在屁股后面了?被廖毅鹏忽悠走去看片儿,还留下苏缇。你说说,什么片儿那么好看,好看到苏缇都被关进微机室都不知道,胡鑫鑫我揍你一顿都是轻的。”齐屹越说越来气,“摔下楼都是你该的!” 胡鑫鑫被齐屹火气冲得连连告饶,更加不敢说自己看的是什么片儿,怕齐屹火上加火,遂憋屈闭嘴。 还有摔下楼这件事,胡鑫鑫总觉得不是自己该的,好像有人推了自己一把。 不过那个时候正赶上吃饭点儿,人多拥挤,应该是错觉?胡鑫鑫不确定地想着。 齐屹又骂了胡鑫鑫几句瞎讲兄弟情,这才消了火。 廖毅鹏脑子是个拎不清的,发起疯来不管不顾,齐屹不想再跟他扯上关系。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4节 路走错了可就走不回来了。 那天苏缇离廖毅鹏最近,齐屹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齐屹这时忍不住看了苏缇一眼,苏缇的头发还留着,对于自己不愿意做的事,苏缇向来装听不见。 可有脾气了。 他记得那天明明抓住苏缇了,像是苏缇被抢走,也好像是自己松了手。 混乱的现场让他无法确定自己的记忆。 最后竟然是祁周冕护下的苏缇。 齐屹手指微动挨上苏缇衣袖,苏缇没察觉,也就没有应激躲开。 苏缇好像是那天被廖毅鹏吓坏了,料想一个疯子不管不顾举着打火机要一起自焚,谁都害怕。 苏缇现在连正常的身体接触都避之不及。 这不是什么大毛病,齐屹不光自己还交代胡鑫鑫和苏缇保持距离,好让苏缇神经尽快那天逐渐缓和出来。 方法很有效,苏缇最近和他们相处自在不少。 “苏缇。”有人同学喊他,“梁老师找你。” 梁清赐? 齐屹给了胡鑫鑫一个询问的眼神。 胡鑫鑫是七班的,两个班班主任走得近,有什么消息都是互通有无。 胡鑫鑫想了半天,还真让他想起来了,“苏缇,最近贫困生补助名额下来了,你们班主任应该是分给你一个,让你去填表。” 这倒是个好事。 齐屹对苏缇点头,“快去吧。” 苏缇到的时候,梁清赐正在办公室等他。 果不其然,梁清赐递给苏缇一张单子。 苏缇精神力被滋养着长大了点儿,学习能力见长,常见字差不多都认识了,也会写。 这也是苏缇还跟着齐屹的原因。 毕竟只有齐屹和阮亦书接触得多。 苏缇捏着单子最下面的那个角接过来,眼里闪过困惑和迷茫。 梁清赐开口,“这是国家对支付不起学费学生的帮扶,我听说你家就剩你自己,你以前的班主任是不是没给你办过,这次我帮你要了个名额,希望你生活压力小一些。” 苏缇现在这个身份是系统随便按的,调整了下周围人意识,让他们不会察觉出苏缇是凭空出现的,就能量消耗过大待机修养去了。 估计得等苏缇蹭够足够精神力,系统吸收到才会恢复过来。 以前的班主任自然是没给苏缇办过。 苏缇突然觉得手里这张薄薄的纸滚烫起来,咬着不安的软调,“我也有吗?” 苏缇以前生活的垃圾星,联邦不会出钱让他们上学,更不会救济。 但这上面甚至有餐补。 苏缇被这个社会巨大的善意包裹起来,有些无措。 梁清赐误会了苏缇的意思,“你不是个坏孩子,而且每个小孩儿都有享有国家规定接受教育的权利,你也不例外。” 苏缇慢慢消化梁清赐的话。 这个世界比苏缇想象得要美好得多得多。 苏缇柔红的唇瓣抿起小小的弧度,嗓音含着轻糯的甜意,“谢谢梁老师。” 梁清赐愣了下。 苏缇谢得太真切,诚挚到会让每个老师为之动容。 那是付出后被看到,得到认可的满足。 没有一个老师能够拒绝这种感受。 “不用客气,这是你的权利。”梁清赐语气都不禁软和下来。 梁清赐一直以为他会在自己亲手培育出无数名校学子后,才能体会到作为教书育人的老师改变学生命运的意义。 没想到,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受,是在一个不学无术、看起来没有任何希望的差生身上。 原来苏缇只是差一个拉他一把的人吗? 梁清赐忽然有些庆幸。 梁清赐忍不住道:“苏缇,要好好珍惜啊。” 苏缇只到梁清赐胸前,轻轻点头的样子。 很乖。 梁清赐眼底闪过笑意,温和道:“苏缇,老师还要和你道个歉。” 苏缇微微抬起头。 “很抱歉,老师利用了你,挑拨你们小团体的关系。”梁清赐语气放缓,“导致你被廖毅鹏报复,关进微机室,是老师失职。” 这是老师很常用的手段。 苏缇不需要说什么,不需要供出谁,只要梁清赐每天叫他到办公室,再用心理优势诈一诈廖毅鹏,廖毅鹏基本上就会把自己做过的事全盘托出。 毕竟苏缇在小团体中是个边缘角色,不被信任的人。 从他下手是最容易的。 梁清赐不用费吹灰之力将这个小团体从内部瓦解。 然而梁清赐没想到的是,苏缇在这个小团体里无辜得有些过分。 梁清赐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经验太少,没有处理好学生关系,间接伤害到了苏缇。 老师对付学生的小手段、小妙招对于苏缇来说,还是太复杂。 苏缇没怎么听懂。 梁清赐让苏缇先回去填表,有什么需要及时告诉他。 苏缇穿过连廊,兀地被下面的嘈杂吸引。 苏缇走到栏杆处,楼底下,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人紧跟在一个拄拐的男生身后,眉头紧锁叹着气,走路似乎有点拐儿。 是个坡脚男人。 男生很嫌弃他,总是想躲开,于是走得更快,然而走得越急男人表情就越担忧,跟得就愈紧。 男生受不了,暴躁地推搡着男人,大声吼叫,让男人滚远点。 结果声音太大惹来更多学生围观,男生觉得没面子,拐杖撑得飞快,配合他肥胖的身材,像是被筷子夹在中间的土豆。 原来廖毅鹏是今天来退学。 打火机爆炸惊动了校领导,调查后才知道廖毅鹏父亲开的早餐店,客人吃出异物,赔了三万多块钱才了事,廖毅鹏承受不住,导致情绪失控。 廖毅鹏造成的损失,学校没让他赔偿,左右不过坏了几张桌子,破了几块地板,难得被波及的阮家小少爷没有追究,几个老师还给他凑了点医药费。 廖毅鹏不念了,不仅是腿伤需要养,他学习不好,家里与其节省出钱供他没希望地读下去,还不如早早出来做事。 苏缇捏着手里的补助单,看不出在想什么。 身后响起脚步声,苏缇没注意到,直至遮挡眼睛的乌发被带着苦涩药香的手指越界拨开,才被吓了一跳。 祁周冕站在苏缇面前,漆黑的眸子幽沉。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祁周冕低下头,苏缇能够看清祁周冕瞳眸深处那个目露惊慌的自己。 “每次,”祁周冕声线低沉,古怪中夹着不分明的困惑,“每次你见到我都用这种可怜得要命的眼神看我。” 好像被欺负得很惨,可自己每次都放过了他。 为什么还露出这种表情呢? 苏缇被祁周冕挤在栏杆处,退无可退,脖颈昂起的那截细细弧线都僵直了。 苏缇很漂亮,软眸怯怯,挺翘的小鼻子显出笨笨钝钝的稚拙,有种懵懂的纯然。 苏缇纯净无害气质很容易使人误以为他乖顺听话,会让人刻意忽视他不合时宜的小毛病。 可摒弃后发现他就是跟周围人格格不入。 但是代入别的东西,想一想,又不是让人想不通。 比如意外流浪到异地的小猫儿。 什么都不熟悉,找了个常驻民跟着,日子就那么一天天过着。 区分不出自己的立场。 因为他本身就不属于任何一方,游离之外。 偏偏,苏缇本质上甚至还是只亲人的小猫儿。 无论是谁对他招招手,或者耐心等等他,他就放松警惕走过去了,好奇地张望,看你找他干什么。 不管冲他招手的人是不是被他跟着的人是对立关系。 没有防备心。 或许苏缇应该跟着一个能够教导他基本常识的常驻民,学习这个世界的规则。 祁周冕视线凝在苏缇的眼睛上,锐利得好似要剖到他内心深处,将埋葬的秘密一一挖掘。 “你看起来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祁周冕说。 苏缇身体瞬间绷紧。 被戳破小猫儿会做什么? 否认?亦或是逃跑? 不管苏缇想做什么,祁周冕已然抢在前面收起所有的攻击性。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5节 祁周冕放下手,话音一转说:“苏缇,那天是我救了你。” 像是暗示什么。 苏缇挪动的脚步倏地顿住。 苏缇目光下飘,a4纸上仿宋小四号的黑体字,还明晃晃地彰显着存在感。 这不是他以前生活的垃圾星,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危险无处不在。 苏缇意识到这是一个有完善制度的健全的世界,但是会发生一些他以前从未遭遇过的事。 他不熟知的没有经历过的,适应中偶然获悉的怪异事情。 苏缇忍住摸向侧颈的动作,抿紧唇瓣,看起来有些固执。 偏偏祁周冕耐心好得要命,漆黑的瞳眸静静注视着苏缇,一错不错。 两人陷入凝滞气氛中好半天,互不相让。 坏脾气。 祁周冕收起视线,率先有了动作,“你的棒棒糖被我吃了。” 苏缇懵了下,反应过来再抬起头时,只有祁周冕逐渐渺小的背影。 第12章 咬文盲会传染 “阮小同学谢谢你。”祁立理苍老的双眼流露出感慨,“没想到我家小冕会有你这样重情重义的朋友,真是他的福气。” 阮亦书被祁立理隆重的话感谢得有些不好意思。 原书中祁立理是个好父亲,但绝不是一个好爷爷。 阮亦书家里也有老人,生病都是怕他担心瞒着他的。 相反,祁立理简直把祁周冕当成予取予求的劳工。 而祁周冕早上七点上课,晚上九点下晚自习,这么紧密的学习安排中,祁周冕每天抽出时间,回家做好饭,每天三顿按时给医院祁立理送去。 不是一天,而是坚持了三年。 祁周冕的父亲祁遂生在祁立理查出尿毒症没多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祁立理之后的治疗都是祁周冕寸步不离地陪着。 即便这样,祁立理手里的文玩古董还是想要留给儿子,坚持等儿子回来交给他。 这些不仅是原书中的剧情,还有不少是阮亦书从祁周冕班级打听到的。 或许改善和祁周冕关系,祁家会是个突破口。 他能缴纳祁立理的医药费,减轻祁周冕经济压力,还能帮忙找护工,减轻祁周冕生活压力。 现在护工职业还没有完全普及,阮亦书偷偷找了阮亦娴雇佣了位高级护理师照顾祁立理。 阮亦书有些歉疚道:“我之前和祁同学有些误会,闹了些矛盾,我感觉很对不起他,能为他做点什么,都是应该的。” 祁立理安慰道:“你们这么大点的孩子能闹出什么大矛盾,过去也就过去了。” 阮亦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哎。”祁立理突然看向阮亦书身后,挥手招呼道:“你来得正好,你同学帮忙缴了我的医药费,快来谢谢人家。” 阮亦书转头。 祁周冕身形清峻挺拔,窗外夕阳朦朦胧胧投射进来,冷沉的五官镀上层橘黄色暖光,锋利的眉眼看上去似乎都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 阮亦书紧张地站起来,连忙摆手,有些含糊道:“都是我应该做的,算是补偿你。” 祁周冕眸光淡淡。 祁周冕来的时候,祁立理已经吃完了医院准备的病人餐。 祁立理对他示意道:“不用陪我这个老头子,正好阮小同学还没吃饭,你带阮小同学到外面吃饭去吧。” 祁周冕顺从起身。 阮亦书没想到效果这么立竿见影,之前他碰到祁周冕都说不上话,现在进度条直接拉到吃饭阶段。 但是他还没做好和祁周冕近距离接触准备。 祁周冕脸上没什么情绪,看不出在想什么。 阮亦书只好硬着头皮跟出去。 走到离病房门口有段距离,祁周冕站定,“你每天都来?” 阮亦书愣了下。 祁周冕审讯式的询问非常有压迫感,加剧了阮亦书的紧张。 “是。” 他记得祁周冕每天都会给祁立理送饭,照顾祁立理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来都那么恰好遇不上,今天是第一次。 显然,遇上了也没阮亦书想像得美好,祁周冕给人的心理压力太大了。 阮亦书尽量装作正常,结结巴巴解释,“我最近比较有空,祁爷爷是个很和蔼的人,最主要是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希望能够取得你的原谅。” 祁周冕不言不语,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阮亦书说到最后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找我,我都会尽力。” 千万不要走上黑道,然后大杀特杀就好。 阮亦书心里默默补充。 祁周冕是收到护士通知过来的,说是不仅有人缴纳祁立理住院费还将之前欠的费用补齐了,“是你缴纳了医药费?多少钱?” 阮亦书误会了祁周冕意思,局促道:“不用谢的,你也不用还,没多少钱,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看到我的改变,我们可以冰释前嫌。” 祁周冕漆黑瞳眸定定。 阮亦书故作轻松道:“其实我们之前没什么深仇大恨,我们还是可以做好朋友的,你觉得呢?” 在祁周冕冰凝的视线中,阮亦书满背被冷汗浸透。 上辈子加这辈子,他快三十岁的人竟然被一个高中生吓到。 太没出息了。 可他本身就不是什么有能力的人,他不想死,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讨好祁周冕,等到真相大白那天,收笔补偿也好或者是阮家父母怜悯的救济,在这个世界混吃等死。 阮亦书还想说些什么,祁周冕已然收起视线,下楼离开。 阮亦书感到挫败,祁周冕太难讨好了,不免又松口气。 祁周冕气势太强太诡谲,跟他待在同一空间,都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阮亦书给自己打气,一定可以改变自己结局的。 毕竟他现在拥有以前没有的钞能力。 阮亦书回了学校,除了祁周冕,他最近也在积极拉近和齐屹这边的关系。 争取两边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虽然齐屹这边只有三个人,但是阮亦书也不想接触之前和齐屹混在一起的人,那些都太凶恶,留在齐屹身边的这两个人倒是好接近得多。 “阮小少爷,感谢感谢。”胡鑫鑫无比殷勤道:“您都请我们吃饭了,盘子我来端,您找地儿坐着吃饭就成。” 胡鑫鑫夸张地让阮亦书尴尬得想要遁地。 然而侧面来说,齐屹他们不排斥自己,已经是自己这些日子没有白费功夫、没有瞎努力的一大进步了。 苏缇是最后一个打饭,小心翼翼端着托盘,生怕上面盛得很满的紫菜鸡蛋汤洒掉。 齐屹见状,等了苏缇一下,径直捞起苏缇的汤放到自己托盘上端着,还特地解释:“我不吃你的,只是帮你拿过去。” 苏缇托盘上剩下的饭菜就没那么容易洒了,步子迈得也就大了些。 阮亦书找的那个地儿,周围空出一片,中间是独自吃饭的祁周冕。 齐屹本来这些日子每天和阮亦书吃饭就烦,现在又来个祁周冕,就更烦。 齐屹看了眼积极主动帮阮亦书端盘子端到祁周冕对面的胡鑫鑫。 迟早要打死他。 阮亦书给他买了几顿饭,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屹哥,苏缇。”胡鑫鑫乐呵呵呲着大牙,欢天喜地招呼道:“这儿!” 齐屹想拉着苏缇单独吃,但苏缇早就走过去了。 这就是齐屹另外一个不愿意和阮亦书吃饭的原因,他老是感觉苏缇对阮亦书很热情。 不是像胡鑫鑫那种热情,总之齐屹形容不出来。 三个人,两个人都过去了,齐屹不去显得他怕了谁似的,于是齐屹也过去了。 梧华的餐桌横对面是两条长椅,侧对面只能坐一个人。 祁周冕坐在横对面的正中间。 阮亦书实在没勇气坐在祁周冕正对面,默默拉过胡鑫鑫给他摆放的餐盘坐在离祁周冕也不太远的距离,侧边。 胡鑫鑫怕挡齐屹的路,也坐到了侧边。 于是祁周冕对面是齐屹和苏缇。 一张桌子四个人,没几个话多的。 胡鑫鑫话多,可阮亦书一到餐桌自动开启教育模式,他即便舍不下阮亦书的饭,但是让他打配合、时不时应承阮亦书的长篇大论,他真的做不到。 胡鑫鑫只顾埋头吃。 “好巧啊,祁同学。”阮亦书难得遇上祁周冕,碰巧齐屹也在。 阮亦书没心思吃饭,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利用这顿饭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祁周冕没有反应,阮亦书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习惯了祁周冕冷漠,干巴巴地自言自语,能多说点是一点。 齐屹没那么多心思,也不参与阮亦书和祁周冕的聊天。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6节 “你的汤。”齐屹将苏缇的汤从自己托盘放到苏缇面前。 苏缇嘴巴小,吃饭却很大口,没有不美观,反而让人感觉他吃饭很香。 莫名觉得他乖。 齐屹见过哄孩子吃饭哄到路边的妈妈们,忽然想到苏缇小时候肯定是妈妈最喜欢的宝宝,根本不用操心他吃饭问题。 “别着急,晾晾再喝。”齐屹见苏缇要去端汤碗,指尖被烫得缩了缩,晕出淡淡洇粉,皱了皱眉心。 苏缇蜷了蜷手指,继续低头吃饭。 齐屹每次见到苏缇,总是忍不住事无巨细地询问他各种问题,毕竟苏缇看起来乖得很容易受欺负,最主要苏缇不像是立马能够意识到这种事的人。 齐屹承认廖毅鹏确实给他留下了点阴影。 毕竟苏缇那天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因此让齐屹更加坚定苏缇不应该跟他混在一起,应该坐在明亮的教室好好学习努力考上大学的想法。 尽管苏缇现在没这个意识。 齐屹问道:“你们班主任是不是经常找你?” 齐屹通过胡鑫鑫,知道梁清赐对苏缇格外优待,这是苏缇的机会。 他没法一直带着苏缇,苏缇注定要走和他不同的路才能有好未来。 齐屹不想推开苏缇,可这就是对苏缇最好的做法。 然而苏缇现在不懂,齐屹只能说:“你要听你们班主任的话,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不会害你。” 阮亦书这边说得自己都快脱水了,也没有任何效果,意外听到齐屹提起梁清赐,借机宣扬道:“对,我小叔是个很正直的人,他又很宽容,他在家里经常教育我们小辈要怀有感恩的心,要知错能改。” 阮亦书根本没和梁清赐有过太多接触,哪里知道梁清赐说过什么话,反正梁清赐是个好人,好话按在他身上也没有问题。 阮亦书话说完,气氛又陷入诡异的沉默。 即便他习惯这种不被搭腔的漠视,仍旧不可避免感到尴尬。 所以,齐屹觉得苏缇对阮亦书热情不是没有原因的。 就像现在,没有一个理会阮亦书的时候。 苏缇特意停下吃饭动作,“嗯”了声。 超级配合。 阮亦书被点燃激情,重新输出他的长篇大论。 “我们应该友善…” “做错事要立马改正,获得别人原谅…” “得饶人处且饶人…” 阮亦书每说完一句,苏缇就停下勺子乖乖”嗯”一声。 不仅是齐屹,餐桌上所有人动作都停下了。 齐屹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但他就莫名感觉酸溜溜的,苏缇跟的是他又不是阮亦书。 怎么对自己爱答不理,对阮亦书话就多起来。 看不出一点内向孤僻。 苏缇迟钝地察觉出微妙,端起的汤碗还没喝到嘴里又放下,双手安静地扶着自己的膝盖。 像是被这怪异的沉默吓到。 苏缇不说话,恢复成之前的样子,齐屹又受不了,觉得苏缇委屈又可怜。 齐屹轻咳两声,“对,阮亦书说得对。” 胡鑫鑫还没完完全全体会到苏缇的双标,忽略心里浅浅的不适,顺着齐屹捧场,总结道:“我们作为学生应该善良友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听老师的话。” 苏缇接收到氛围缓和的信号,认同地点点头,重新捧碗喝汤。 齐屹刚刚松了口气,就被急促的铃声打断。 齐屹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面色蓦地沉重下来,走到一边接通。 没两分钟,齐屹去而复返,酷厉的眉眼染上焦躁,“我家里有事,先走了。” 阮亦书回忆原书剧情,他记得齐屹家里有次被追债的找上门,不仅打伤他的养母,他的养妹也因此受到惊吓,病情再次恶化。 齐屹是个学生没什么办法,只能卖身给那帮混社会的“大哥”,为了他们卖了十年命才出来。 后来就是齐屹在那里攒了些钱,出来开了家修车店,被祁周冕每天派人打砸,让齐屹关店,齐屹也被打断了右臂。 这基本上就是原书中齐屹的一生。 齐屹命运转折点不会就是这次吧? 阮亦书一激灵,连忙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说不准能帮上什么忙。” 胡鑫鑫自然是不甘落后。 苏缇刚站起来就被齐屹按下。 齐屹什么钱都赚,什么苦都吃过,心比天高的年纪,他早就把自尊抛在脑后,那个东西换不来一分钱。 然而现在他不想让苏缇去。 他不想让苏缇看到他糟糕混乱又无力一面,他想维持在苏缇心目中,他无所不能的高大形象。 齐屹抹了把脸,勉强扬了扬唇,“你好好吃饭。” 苏缇老老实实坐回去。 齐屹离开得很急,眨眼间,餐桌上只剩下苏缇和祁周冕。 苏缇乖乖地继续吃饭。 祁周冕不再吃了,突然开口道:“知恩图报?” 苏缇在人际交往过程中有了很大的提升,比如,他听懂了祁周冕在点他。 可惜苏缇的精神力没有厉害到建立起完整的逻辑链,只能挑着重点反驳祁周冕。 “没恩。”苏缇咬着软嫩鲜红舌尖,还是像牙牙学语般,有点子赌气的味道,“你咬我。” 那天祁周冕咬他,祁周冕做坏事,没好心没恩。 祁周冕稳若泰山,“你没证据。” 苏缇语言系统支撑不住祁周冕复杂的诡辩。 苏缇低头吃了两口饭,缓了缓。 “有证据。”苏缇指了指自己侧颈,据理力争描述道:“你咬这儿了,你有颗尖牙,留印子了。” 苏缇拨开自己校服领子,侧颈柔白细腻,干干净净,弯折出的那截弧线也美妙漂亮。 “看不见。”祁周冕说。 苏缇下意识摸了摸,祁周冕咬得不重,当时只有他尖牙留下的小小窝,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过了一会儿连那个小窝都不见了。 苏缇拢好衣领,又扒了两口饭,试图让脑子转得快一点。 祁周冕见状,“下次你可以先打个草稿。” 苏缇说不过祁周冕,抿了抿殷润的唇肉,学到半分祁周冕无赖精髓,“反正你咬我。” 祁周冕掀起眼皮,深眸如墨,“我都说了我有病。” 祁周冕确实说过,他记得。 苏缇顿了下,试图分析道:“这是没病就不会咬我的意思吗?” 祁周冕否认苏缇的推测,“我没这么说。” 苏缇呆住,摸了摸心口,迷茫眨眨眼,感觉哪里堵堵的。 第13章 咬文盲会传染 苏缇是梧华特招的贫困生之一。 苏缇之前在乡镇里接受的教育很落后,上了梧华跟不上,后来苏缇外婆去世更没人管他。 梁清赐一点儿都不奇怪苏缇的成绩。 “你说的老师都知道了,每个学生都像你这样,老师不知道要多省心。” 梁清赐笑着说完,将准备的新字典以及高考必背古诗词给苏缇,“语文是最好提成绩的科目,你基础薄弱,提升空间大,死记硬背对你来说都会是进步。” 苏缇接过那本厚重的字典,身体被带得沉了沉。 梁清赐整理的高考必备古诗词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释义,作者生平在旁边也有补充说明,更不用提诗词抒发的情感,和高考常考重点字句,都被不同颜色的笔勾画,十分详尽。 苏缇都能看出梁清赐的用心。 梁清赐笑了笑,“我父亲是名人民警察,因公殉职,我没他那样出息,做个人民教师发光发热也不错。” 苏缇以为自己能认识很多字了,现在一看,没几个他认识的。 每个字都长得好奇怪。 梁老师还从旁边写了更多更奇怪的字。 苏缇抿唇,“谢谢老师。” “不客气。”梁清赐温和教诲道:“苏缇,现在你才高二,还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苏缇不知道。 改变一个人,引导一个差生,不能急于一时。 梁清赐对苏缇慢慢来,“回去上课吧,等你把这些背过了,我再给你整理高考必背文言文。” 苏缇听不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梁清赐忍不住多叮嘱道:“要一边背一边写,生僻字是重点,不要到时候背过了,写错字扣分可就冤枉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7节 苏缇又点了点头。 梁清赐瞧着苏缇乖巧的模样,张了张口,想让苏缇去剪剪头发,那么漂亮纯稚脸蛋露出来肯定更受欢迎,好带带他孤僻的性子。 然而苏缇安静内敛,不一定愿意,而且作为老师管得太多了容易引起学生逆反,也不好。 苏缇以为梁清赐还有话说。 梁清赐顿了下,“苏缇,那天是你最先看见打火机爆炸的吗?那你知不知道廖毅鹏的打火机是他的还是别人给他的?” 梁清赐不清楚一个学生是否有那么好的眼力,然而确实在打火机未爆炸之前,苏缇最先有了反应,很难不让他怀疑苏缇是否提前预知了什么。 苏缇抱着字典的手臂缩紧,长久未言。 梁清赐捏了捏酸胀的鼻梁,只觉自己最近太忙,昏了头。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苏缇能知道什么,许是廖毅鹏冲过去时吓到他了,苏缇胆子小,才最先有了异样。 “好好上课吧。”梁清赐轻吐一口气,让苏缇回教室。 苏缇座位还是在教室角落,没人打扰他,倒是成了安静学习的好地方。 古诗词拗口,苏缇慢慢读都容易咬舌头。 奇妙的是,有几篇古诗词又长又难读,苏缇却理解了它的意思。 苏缇放下装订整齐的古诗词,拿出一张白纸,生涩地写着字。 苏缇最近反常的模样引起的齐屹和胡鑫鑫的注意。 胡鑫鑫都不好经常找苏缇。 “屹哥,他们班主任天天让苏缇去办公室,苏缇回来就每天写写画画都不知道在干什么?”胡鑫鑫非常难受,尽管苏缇不爱说话,好歹之前还能见到人,现在人都不常见了。 齐屹自己不打扰苏缇,也不让胡鑫鑫去,即便心里不舒服,但还是觉得苏缇这样做没错。 苏缇离开他们,不再混日子才是对的。 “苏缇是好学生,以后要上大学。”齐屹瞥胡鑫鑫眼,“你也早点给自己找条出路。” 他们这些人怎么考得上大学? 胡鑫鑫觉得齐屹异想天开,考大学又不是嘴上说说,梧华固然是全县最好的高中,可是上一届本科录取率还不到百分之十五。 “算了。”要是苏缇真的想要好好学习,他也不能去拖苏缇后腿,可胡鑫鑫心里还是止不住失落。 齐屹提醒胡鑫鑫,“少往阮亦书那儿凑,你缺那几顿饭?” 胡鑫鑫不缺,但是免费的饭吃起来就是香,而且,“屹哥,前几天要债的去你们家闹事,不是阮亦书出钱平息的吗?你怎么这么讨厌他啊,阮亦书人挺好的。” 阮亦书,好人? 齐屹压眉,“你这么想的?” “不是吗?阮亦书不是个好人吗?”胡鑫鑫被齐屹表情弄得惴惴,“屹哥,当时你护着翩翩和阿姨,没注意到那些人都按上腰后的刀了,要是阮亦书没跟着去,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三万块钱,说拿就拿出来了。 “阮亦书有钱、仗义。”胡鑫鑫评价完劝道:“屹哥,你别对人家那么大偏见,跟他交往又没坏处。” 胡鑫鑫啰里啰嗦一大堆,试图说服齐屹。 齐屹不耐烦听完,抬眼骂道:“滚蛋。” “至不至于啊?”胡鑫鑫嘟嘟囔囔道。 齐屹作势要踹胡鑫鑫。 胡鑫鑫不敢惹齐屹生气,痛快滚了。 胡鑫鑫真觉得阮亦书挺好的,之前虽然是让他们干坏事但是给钱大方,现在没那么大方,不过阮亦书每次让人听上不耐烦的话实际上都是好的,像是改邪归正了。 胡鑫鑫没想当好人,不过他对好人还是有几分敬畏的。 他觉得自己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齐屹,明明受了阮亦书那么大恩情还排斥人家,有点…咳… 胡鑫鑫不能说齐屹什么,他不喜欢归不喜欢阮亦书,他就是觉得阮亦书人不错。 没想到,他打破之前的想法,时间都不到半天。 阮亦书满头大汗跑到顶楼,齐屹和胡鑫鑫面色凝重地左右夹击围着中间的苏缇。 没人喜欢打小报告的人,除了打小报告的本人。 阮亦书也不喜欢。 他真没想到平时安安静静的苏缇整了个大的,非要按道理讲,苏缇做得也没错。 但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 齐屹和胡鑫鑫因为苏缇停课回家,怎么可能不生气? “苏缇,你怎么能这么做呢?”阮亦书气都没喘匀,生怕齐屹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率先发表意见道:“我们是好朋友,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阮亦书竭力安抚齐屹和胡鑫鑫,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劝和道:“你们也别生气,苏缇肯定不是故意的。” 胡鑫鑫满脸复杂,倒是没多少生气的样子。 胡鑫鑫烦躁地抓抓头发,“我没事儿,停课就停课,正好我回家清净两天。” 齐屹也道:“我家里最近有事儿,当请假了。” 齐屹状似安慰的话让阮亦书表情凝在脸上,显出几分错愕。 原书中齐屹不是最讨厌背叛倾轧? 阮亦书还记得有段剧情是,齐屹入了黑后,手底下的人互相内斗,齐屹送最先挑事的人进了医院,两个月没出来。 并且放话,谁都不许对自己兄弟下手,否则他见一个弄一个。 怎么轮到苏缇,态度就截然不同了呢? 是齐屹还没成长起来,没有日后的暴虐专断? 阮亦书没想出所以然,就听胡鑫鑫开口:“阮小少爷,你回去吧,我们自己的事儿我们自己处理就行,不用你操心。” 胡鑫鑫话有些不客气,阮亦书习惯胡鑫鑫之前殷勤的态度,骤然有些不适。 阮亦书体会到强烈的排斥,就像是陌生人插手别人的家事,徒生尴尬。 齐屹站在旁边没说话,微微偏向苏缇,侧面五官的轮廓深邃清晰,没了平时混不吝的味儿,藏在眉眼中的帅气就凸显出来。 此刻齐屹不言不语,仿佛认同胡鑫鑫驱除阮亦书的话。 故意让人没趣儿。 阮亦书窘迫得浑身发热,讪讪点头,“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 没人挽留阮亦书,仿佛之前相处融洽都是阮亦书臆想的水中幻影。 胡鑫鑫一等阮亦书离开,就咋咋呼呼地对苏缇道:“苏缇,我们才是一伙的,你那么听阮亦书的话干什么?” 胡鑫鑫被齐屹警告远离阮亦书时没什么感觉,等到事情复制粘贴落到他头上才跳脚,他怎么见苏缇亲近阮亦书那么生气呢。 “怎么阮亦书说什么你都信?”胡鑫鑫快被醋湮没了,“他是说当个好学生什么的,你看他做到了吗?教训祁周冕的主使就是他,你竟然还听他的话。” “你有没有听见他刚才说什么?他还说你做的不对。”胡鑫鑫恨铁不成钢道:“苏缇,阮亦书就是又当又立的贱人!” 胡鑫鑫骂得太难听,齐屹抽了他一巴掌打断。 胡鑫鑫不服气哼哼,“明明就是。” 他终于想通了,屹哥为什么那么排斥阮亦书。 阮亦书什么口口声声想做个好人,他就不是。 说一套做一套的。 跟祁周冕交好,取得祁周冕原谅估计都是幌子,谁知道是不是阮亦书又惦记上祁周冕身上什么。 阮亦书天天冠冕堂皇地说着,他傻他信了,苏缇不仅信了还做了。 阮亦书摇身一变又成好人了,反过来指责苏缇不顾念感情。 胡鑫鑫只恨自己太傻,傻到真信了阮亦书,还想劝齐屹改变对阮亦书偏见。 胡鑫鑫想到自己被阮亦书忽悠得头晕,没什么资格教育苏缇,泄了气,“苏缇,你不能傻傻的,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还考大学?苏缇考上大学都得被人骗。 “闭嘴吧你。”齐屹制止胡鑫鑫的抱怨。 苏缇扭过头去,拒不配合的姿态很明显。 小脾气又上来了。 齐屹单臂压在栏杆上,侧头凑过去,痞气的唇角溢出点笑,稀罕地打趣道:“你还生上气了?” 苏缇闷声闷气的,尾音被他扯得又软又绵,“你们前几天不是这么说的。” 小顽固。 齐屹了然,顺着苏缇道:“我们的错,别听胡鑫鑫乱说。” 齐屹才发现苏缇对人情世故太欠缺,欠缺到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行动起来还超级快。 齐屹拿苏缇一点办法没有,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苏缇唯一的错就是信的人不对。 齐屹试图让苏缇明白,有些事不是听了就要做,“你做的是对的,但是…” 苏缇信错人又不是他的错,是说起道貌岸然话的人的错,怎么能怪苏缇? 苏缇微微抬起头,柔嫩唇角撇着,看起来有点不大高兴。 齐屹顿了下,改口道:“没有但是。” 齐屹突然被逗乐,什么情绪都没了,感慨道:“你这样真的挺好的。” 只要有个好人带着苏缇,苏缇就会做好事,只是阮亦书不是个纯粹的好人,所以苏缇听了他的话,做了这件不太恰当的事。 好在对象是他和胡鑫鑫,他们不会怪苏缇。 齐屹开了个玩笑,有点无奈,“苏缇,要是有个眼里不容沙子的人找你量刑,全世界的人都得被你抓进监狱。” 胡鑫鑫还在不停碎碎念叨道:“我就不应该信阮亦书,还帮他说话,我真傻真的。”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8节 要不是他附和阮亦书,苏缇都不能信了阮亦书。 齐屹踢了胡鑫鑫一脚,不让他再吵苏缇,“走了。” 胡鑫鑫临走前还不忘记对苏缇道:“你不许再听阮亦书的话了,也不许跟他玩儿,离他远点。” 苏缇独自吹了会儿楼顶的风,学着刚才齐屹的样子,双臂压在栏杆上,尖尖的下巴抵住。 清风拂开苏缇乌软的发丝,双眸沁润、清清亮亮,挺翘的小鼻子下面,嫣红的唇肉紧抿着,别有生气的模样多了份鲜活的漂亮。 “以后有什么打算?”苏缇耳边蓦地响起浅凉的声线。 苏缇柔腻纤白的脖颈抖了抖,冷不丁对上祁周冕冷沉墨黑的双眼。 祁周冕重复道:“齐屹停课,你有什么打算?” “没人养你了,苏缇。”祁周冕陈述事实。 祁周冕视线落在苏缇侧身时,臂肘微转自然摊开的手心。 苏缇受伤流血的掌心已经愈合,只有浅浅粉痕。 他不意外,他见过苏缇不由分说砸玻璃的样子。 一点儿都没有看起来乖,叛逆、脾气又坏得厉害。 苏缇之前跟齐屹,现在跟阮亦书。 跟齐屹,做坏事,跟阮亦书,则做了好事却适得其反。 他们都不适合苏缇跟着。 苏缇好半天才张口,懵懵懂懂的,“什么什么打算?” 祁周冕直白道:“你要饿死吗?” 苏缇抿唇,有点执拗,“不会饿死。” 祁周冕淡淡提醒,“青春饭长久不了。” 苏缇怔住,抬头时乌软发丝散了散,露出一点含着迷茫的软眸,“青春饭?” 祁周冕点头,“成年再抢劫会被抓起来。” “你做不了多久了。”祁周冕说。 苏缇快成年了。 苏缇陷入困惑。 祁周冕又说:“想好接下来跟着谁了吗?” 祁周冕注视着身前开始笨拙思考的人,磨了磨发痒的牙齿,好像饱餐前的暂时压制,舌尖含着转了圈才念出,“苏缇。” 第14章 咬文盲会传染 齐翩翩没躲开原书剧情,病情还是恶化了,住进了医院。 齐屹养母分身乏术,停课的齐屹正好承担了照顾齐翩翩的大部分。 齐翩翩很喜欢阮亦书,因此阮亦书去得很勤。 祁立理恰好和齐翩翩在同家医院,阮亦书不忘经常去看祁立理。 不过自从上次之后,阮亦书几乎没再碰见过祁周冕。 祁周冕极有耐心,蛰伏时什么都能忍,可同样他也是见你没了利用价值绝对不肯再多花一份心思的人。 难道是祁周冕觉得已经把祁老爷子手里的文玩儿全部拿到手了,所以祁老爷子成了祁周冕认为的弃子? 原书剧情没有过多介绍祁家。 然而每次祁家遇见什么危机,祁老爷子总是能拿出件价值不菲的古董交付给祁周冕去变卖,拿到钱去解决。 阮亦书以为是作者给祁周冕开的挂,现在想想,祁家似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既如此祁老爷子手里的底牌真的全被祁周冕拿走了吗? 年过半百的老人真的会被一个高中生骗得团团转,不会留点手段? 阮亦书心脏不安地跳动起来。 “祁爷爷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阮亦书起身道。 祁立理满是皱纹的脸舒展,和蔼道:“有你陪着我这个老头子,我也能有个人说说话,不像我那个孙子,十天半个月都不来看我一趟。” 阮亦书腹诽,祁周冕之前倒是无微不至,你还不是向着你那个赌棍的儿子,把祁周冕当成免费保姆。 现在见不到人觉得祁周冕好了。 阮亦书最终是没说出口。 祁周冕没完全断绝对祁家的感情,他记得原书中,祁遂生被祁周冕赎回来后,死性不改又去赌博,还教唆要债的去围堵祁周冕,祁周冕被打得遍体鳞伤。 祁立理气成重病,可临死前,他嘱托祁周冕让他原谅祁遂生照顾好祁遂生。 祁周冕才死了心,彻底舍弃祁家。 阮亦书想借着祁周冕对祁家残存的感情,好让祁周冕不要变成日后冷漠无情的恶煞。 比如让祁老爷子对祁周冕好点,不要偏向不中用的儿子,反而让孙子伤心。 阮亦书见过许多隔辈亲的,没见过疼儿子比过孙子的。 “祁同学最近忙保送的事,他学习刻苦努力,又常年是年纪第一,老师们都很看重他。”阮亦书不留痕迹地夸赞祁周冕。 祁立理反应淡淡,“挺好的。” “你去送送小阮。”祁立理指着阮亦书给他请的护工道。 阮亦书连忙推辞,没有推辞过,被送了出去。 间隙中,祁周冕正巧过来。 祁立理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浑浊的眼球打量祁周冕,像是探究什么,“你和阮家牵扯上了?” 祁周冕任由祁立理审视的目光落在身上,面不改色摇头,“卖六方杯时,碰到了阮亦书在黑市淘买。” 祁立理哼了声,“估计是去讨好…可惜那人软硬不吃。” 那个名字祁立理特地压低、模糊带过,语气俱是讽刺,看起来并不像外界传言那样,对不讲仁义的阮家豁然大度。 祁立理现如今身体没心力再去计较,只道:“既然和阮家没关系,离阮家人远点,靠他们太近不是什么好事。” 阮亦书热情太过,祁立理摸不准是阮家人意思还是什么,那个护工说不定也是监视。 还是慎重点好。 祁周冕点头应下。 生病的人总是会被死亡和孤独笼罩,祁立理之前没发觉。 祁周冕这次长时间没来医院,祁立理对阮亦书的抱怨三分真三分假的,仔细分辨,祁立理发觉自己竟然产生恐惧的念头。 然而祁周冕是被他要求去找他父亲的,他不能置喙什么。 饶是这样,祁立理开口时,还是不可避免夹杂着怨怼,“你也今天是有时间来看我这个快要死的老头子了,哪里就那么忙?不说你是我孙子,还以为你是专门诈骗完老人钱财就逃之夭夭的罪犯。” 祁周冕不发一言受着祁立理尖刻的情绪。 等到祁立理发泄完,祁周冕开口,“玉玺卖出去了,给了赌场一部分,我爸应该明天能回来。” 祁立理埋怨的话猛地顿住,不可置信地瞪大老态的双眼。 喜悦冲击着祁立理,竟叫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爸、你爸要回家了?”祁立理颤抖着声音激动道。 祁周冕点头。 祁立理得到肯定的答案,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他盼望了好几年的儿子。 “好好好,我们一家人终于能团聚了。”祁立理拍着大腿,满是苦尽甘来的感叹。 祁立理高兴完擦擦眼泪,平复下来,才问道:“玉玺卖出多少钱?” 祁周冕在祁立理注视下,拿出一张卡放在祁立理床头,“八十万,里面是剩下的。” 祁立理皱了皱眉,怒其不争却生生截断话头,“你知道那可是…怎么才能卖八十万。” 祁周冕眉眼浮上几分局促,为自己把事情办砸。 “算了算了。”祁立理摆摆手,“听说你最近在弄保送的事儿?” 祁周冕点头,“年级主任让我准备申请材料。” 祁立理拿起那张卡,“那你好好准备,在学校不要操心别的,考大学可是大事,分心耽误就不好了。” “正好你爸回来了,你爸才是一家之主,这钱就让你爸拿着。”祁立理看向祁周冕,“你爸是咱家的顶梁柱,你爸回来了你以后就不用受欺负了,你懂吗?” 原来祁立理不是不知道祁周冕在学校遭遇过什么。 先前装作看不见,特地扯出这件事,还是为了让祁周冕认下嗜赌成性的祁遂生。 祁周冕没有异议。 祁立理没看出端倪,满意点点头,说自己困了要休息,让祁周冕早点回学校。 今天周六不上课,祁周冕还是坐上回学校的公交。 祁周冕半路下的。 这里离学校不近,可住着一群喵喵讨食的小猫。 还有一只不会喵喵叫,却也需要专人喂的坏脾气小猫。 苏缇果不其然蹲在猫群面前,全神贯注地看着它们吃好心人投放的猫粮。 苏缇耳尖微动,塑料袋拉扯的声音细细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苦涩药香。 苏缇偏偏头,祁周冕修长的身影遮挡正午的烈阳,笼罩着苏缇雪白小巧的脸颊。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9节 祁周冕没吃那颗棒棒糖,指尖捻动,折射的光线落在地面,成了诱捕好动小猫的跳跃影子。 苏缇不可避免被吸引过去。 祁周冕音色浅凉,“苏缇,我上次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苏缇移开视线,不理人的样子很明显。 “这是我打工的地方。”祁周冕指了处地方。 苏缇回头看了看,是齐屹常去的网吧。 祁周冕在这里打工。 遇上是碰巧,苏缇身体微不可察放松。 祁周冕将苏缇小动作尽收眼底,又道:“这群流浪猫是老板女儿喂的。” 苏缇对祁周冕的话不大感兴趣,低着头看吃着吃着打起来的两只小猫。 有那么好吃吗?苏缇盯得更紧了。 祁周冕蜷了蜷手指,半晌道:“人不能吃猫吃的东西。” 苏缇早就知道了,喂猫那个小姐姐不让他把冻干往嘴里放。 苏缇头都没抬,“我没要吃。” 那你每天都过来蹲着看?说到吃,才搭理人? 祁周冕道:“你为了吃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苏缇又偏了偏头,闪过迷茫。 祁周冕说:“我吃了你一根棒棒糖,你就生气。” 苏缇软润的唇肉抿成下弯的弧度,很不乐意地慢慢咬字道:“我没生气。” 祁周冕默然,撕开手中棒棒糖包装,往苏缇那边递了递,“吃不吃?” 苏缇脱口而出,“不吃。” 祁周冕塞进自己嘴里,神色淡淡。 嗯,没生气。 果然,再笨的小猫被欺负多了,也知道人类是不是故意逗自己。 苏缇起身。 祁周冕看着好似要反击的苏缇。 苏缇说话慢,吐字又甜又黏,可还是听出他的生气,“你救我,就是为了咬我。” 祁周冕没什么表情,看上去没有被苏缇突兀转变的话题惊到,也没有被说服的样子。 苏缇不需要认同,自我肯定点点头,对自己的判断很认可,复述了一遍,“你就是想咬我。” 苏缇还有更细致的准备,低头掏了掏兜儿,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张展开。 祁周冕借助身高优势,掀开眼皮掠过。 字歪歪扭扭,上面还有很多勾画,涂涂抹抹写了很多。 磨损的痕迹很重,像是准备了很久。 嗯,还是那只笨笨的,谁说话都听的小猫。 仿佛是留的后手给了苏缇底气。 苏缇拉平纸张,仰起板着的小脸儿对祁周冕认真道:“我有话对你说。” 祁周冕勾着糖块儿划到口腔一边,很礼貌地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缇没察觉异常,低头开始念,调子扯得软软的,“祁周冕,那天…” “我错了。” 苏缇刚起头措不及防被打断。 苏缇懵了懵,努力捋字音的软嫩舌尖堪堪收回薄红的口腔,倏地停住,“欸?” 祁周冕没给苏缇反应机会。 祁周冕说话又流畅又有逻辑,“我咬你是我不对,我救了你你也应该谢谢我。” 快得让人分不清青红皂白,生生把人绕进去。 祁周冕抬眼,“该你了。” 苏缇下意识道:“谢谢。” 祁周冕漆黑的眸子微不可察漾起涟漪,尖牙抵住嘴里硬实的糖块儿,咬碎。 第15章 咬文盲会传染 “呼!”托尼解开罩衣,拿海绵擦蹭去苏缇细白后颈处的碎发,对着镜子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真是漂亮的小帅哥!” 眼前突然清明,苏缇有些不大适应,别扭地摸了摸剪短的发丝。 祁周冕付完钱回来,苏缇还在难受揉眼睛、揉脖子,好像碎头发还沾在身上。 苏缇见到祁周冕,抗议道:“我不想跟着你。” 祁周冕掠过苏缇泛红的眼尾,软眸清润润看人,发脾气都没什么威慑力。 祁周冕只道:“你还欠我钱。” 苏缇偃旗息鼓。 祁周冕带着苏缇去了中医馆。 地方偏的拐了好几个弯儿,门口黑洞洞的好似要吃人。 祁周冕转头注视着没跟上来的苏缇,眉眼淡泊,“你不是好奇我每天吃的是什么吗?进来。” 苏缇不想跟祁周冕有任何牵扯,抿抿唇不专心地反驳,“不好奇。” 目光却止不住地往祁周冕身后钻。 祁周冕没再理会苏缇,抬腿迈入。 迎门墙挡住大部分光线,苏缇越过去,走进一个小院子。 满院子都是苦涩的药香,浓郁得将苏缇团团包裹起来。 苏缇张望着院中高大的木架,上面层层叠叠摞列的竹匾晾晒着各式各样的草。 苏缇看得专注,中气十足的男声猛地响起,冷不丁使苏缇打了个激灵。 “又从后院进,你就不能光明正大走前门吗?我老头子迟早被你吓出心脏病!” 精神矍铄的老头捧着竹匾骂骂咧咧走到院子里,见到苏缇一怔,登时瞪大双眼,“还有这么漂亮的男娃娃?!” 苏缇还没反应过来,老头立刻扭头朝屋子里头叫嚷道:“你小子终于走错道了?现在干起拐卖人口的恶行了?” 屋内没回应。 老头一边扒拉着竹匾上的草药一边对苏缇义正言辞道:“小娃娃,别怕,老头子我一会儿就报警,把那个天杀的抓起来!” “不是。”祁周冕同样拿着盛放草药的竹匾走出来,他身量高,头顶抵着低矮的房檐,折射阴影打在祁周冕深刻立体的眉骨,明暗交错中形成冷峻的少年感。 祁周冕在这种环境是舒适、放松的,幽邃的眉眼没了常年化不开的阴沉沉森然。 祁周冕走出来,熟练地翻动草药,塞在木架最底下一层,“让您给他看看。” 苏缇眼眸染上深深的迷茫。 给他看什么? 老头古怪看了眼祁周冕,“他跟你一样的毛病?” 祁周冕神色自若,“不是。” 老头表情恢复正常,“我说呢,跟你病一样,你直接拿药喂给他就得了,带我这里做什么。” 他以为祁周冕这怪性格,看起来跟这个漂亮小娃娃关系密切,是因为他俩是同类呢。 原来不是啊。 苏缇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苏缇走到木架前,径直拿出中间竹匾上一株草药,放到下面一层。 安回春刚想让苏缇不要捣乱,拿起被苏缇换了个草药仔细看了看,惊诧望向苏缇。 鸡血藤和大血藤最容易搞混,祁周冕帮了他两年还有错眼的时候。 苏缇只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个眼力,百万挑一也不为过。 祁周冕走到苏缇面前,“你不是说你腰疼?过去。” 苏缇踟躇,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腰疼。 “来吧。”安回春放下药材回神,连忙招呼苏缇,“让老头子我给你把把脉,瞧瞧你身娇肉贵的样子,活脱脱的少爷身子,看起来就难养。” 苏缇挪步跟着安回春到了诊台。 安回春让苏缇把手腕搭在脉枕上,干燥的四指微弯按在苏缇腕间,屏息凝神。 “脉细如线,沉而无力,空豁松软。”安回春白花花的眉毛抖动,开始评价,“小娃娃,你身体亏空得厉害,可见是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安回春论断道:“气血两空,要补。” 站在门框的祁周冕,扫过模仿安回春去摸自己手腕的苏缇,收回视线,颔首离开,“我去把你养的老母鸡炖了。” 安回春捋着胡子,打掉苏缇祟祟作乱的手,反应过来气骂道:“你小子给我滚回来,不许杀我家鸡!” 苏缇老老实实等安回春放下手才摸自己的手腕。 摸了好一会儿,苏缇才摸出一下一下的跳动,其余的就摸不到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0节 祁周冕和苏缇是大中午过来的,鸡汤要慢慢熬,赶不上吃午饭的点儿。 祁周冕到菜市场买了两斤酱牛肉,又做了肉末蒸蛋和芹菜炒肉,还清蒸了条鱼。 祁周冕做得太丰盛,显得安回春给自己炒的土豆丝和溜的两个馒头格外寒酸。 安回春心痛道:“你一顿饭吃我大半个月的肉。” 祁周冕盛了碗米饭递给苏缇。 苏缇筷子都使得歪七扭八,他平常吃的只需要用手拿着或者用勺子就可以了。 筷子他没用过。 祁周冕给苏缇夹了牛肉和鱼肉。 苏缇握着筷子都吃掉了。 安回春越发觉得苏缇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小少爷。 安回春琢磨苏缇吃的这一顿,普通人家经年累月的也养不起,果真是少爷命。 安回春复杂地看着根本不吃只给苏缇夹菜的祁周冕,看着看着,越看越不对。 好像不是苏缇挑剔难养活。 安回春试着给苏缇夹了一筷子他炒的土豆丝,盐放多了火候也大了,处在能吃能下饭的水平。 苏缇也吃了。 安回春不死心多夹了好几筷子,苏缇都吃了。 他想岔了,这小娃娃忒好养。 安回春双眼无神,不是苏缇少爷命,是祁周冕把人家当少爷养着呢。 问题又来了。 “你最近手头很富裕?”安回春状似随意道:“前两天我治了个胳膊脱臼的病人,听他说他是抓倒卖文物的走私犯被顶到墙上,胳膊这才掉了。” 安回春夹了片牛肉吃掉,语气沉下来,“祁小子,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 祁周冕给安回春夹了牛肉放进他碗里,“不会。” 安回春突然放下筷子,斥眉甩手,“我眼瞅着我年纪比你大,可我看着你比我还顽固,老头子我迟早被你气死。” 安回春赌气不吃了,苏缇舔去嘴角沾上的米粒,抬头望了望。 祁周冕问道:“苏缇,好吃吗?” 苏缇犹疑地点点头,话音一转,“但我不要跟着你。” 祁周冕继续给苏缇夹菜,头都没抬,“为什么?” 苏缇抿抿唇,反问,“你为什么不让别人跟着你?” 祁周冕放下筷子,有理有据道:“你比较好拉拢,小猫吃的火腿你都吃,成本低。” 苏缇觉得不是这样,是祁周冕想使坏。 可不知道为什么祁周冕不像教训别人那样教训自己,而是让自己当他的跟班。 他不想当祁周冕跟班,离得好近,更容易被教训。 但是他把祁周冕钱包的钱花完了,还不上,拒绝都没有底气。 祁周冕道:“我可以让你考上大学。” 苏缇抬头,眸子清凌凌的,透着不解,“大学?” 祁周冕没对苏缇特殊的反应奇怪,解释道:“大学是每个学生的光明未来。” 苏缇愣住了,消化着祁周冕的话。 等到安回春拿着祁周冕的药出来,苏缇已经被祁周冕见缝插针灌了两碗鸡汤。 安回春抬起下巴点了点苏缇,“他的,你过两天再拿。” 祁周冕接过安回春手里装满棒棒糖的塑料袋,应着,“我过两天过来。” 安回春“哼”了声,忿忿开口,“不是所有的药都能做成‘棒棒糖’。” 祁周冕的病特殊就算了,草药效用不大,需要时常咬着含着嚼着才能缓解症状。 苏缇,贫血的小孩儿,吃什么棒棒糖。 要他说,一天两副药加上祁周冕大鱼大肉喂着,很快就能补回来。 祁周冕当没听见,“辛苦。” 祁周冕轻飘飘两个字把安回春气得吹胡子。 安回春终究对病人还是负责的,“我最近看了几本西医的书,你这个病有点像心理疾病,光靠外物治标不治本,找到根源才能根除。” 话说起来容易,根源哪里那么好找,还得靠外物遏制。 “发作的时候要立刻满足,不能抻着,越抻越出问题。”安回春皱眉,“这次我给你多做了点,可以多顶些日子。” 祁周冕目光落在又跑到木架前翻草药的苏缇身上,“找到根源了。” 旧的根源找不到,新的根源祁周冕很确定。 骗过来,多咬几次,满足了,病就好了。 安回春没反应过来,祁周冕已经上前叫扒拉嗅闻草药的苏缇离开。 苏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一言不发跟着祁周冕走,不知道过了多久问道:“我也可以考大学吗?” 苏缇完完全全被祁周冕描绘的美好未来吸引。 而通往那一切的道路就是考大学。 苏缇后知后觉梁清赐的“来得及”和齐屹的“好好听课”的意义代表着什么。 原来上完高中还有更光明的未来—大学。 以前没人告诉苏缇,没人会刻意去讲述一个常识。 苏缇今天才知道,才清晰起来。 他想跟着阮亦书,他想要足够的精神力。 他的精神力自己生长的没有蹭的长得快,然而慢慢长,也不是什么坏事。 苏缇心中的天平倾斜。 祁周冕站定,转身看向纠结的苏缇,“考大学是每个公民的权利。” 权利,苏缇咀嚼这两个字。 这个世界有好多好的权利,会普及他的权利,苏缇忍不住翘起柔嫩的唇角。 倏地,又落下。 能考不代表考得上,他考不上。 他连梁老师给的古诗词都还没背完,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只有冰山一角。 祁周冕似乎看出苏缇的想法,“我能让你考上。” 苏缇讶然抬起头,眸底干净纯澈。 “学习和赚钱是成正比的。”祁周冕抬起下巴,冷峻的眉眼浮上常人难以窥见的倨傲,“你知道我为什么有钱吗?” 苏缇迷茫摇头。 他连学校的玻璃都赔不起,祁周冕每天都在吃八十六一根的棒棒糖。 巨大的贫富差距让苏缇对祁周冕接下来的话多了份信服。 祁周冕垂下眼,漆黑的眸子沉稳,“因为我学习好,你知道一个高学历的人才无论做什么收益都会比别人高吗?哪怕是去照顾人都会得到更高的酬劳。” 苏缇继续摇头,然后抓不住重点提出疑问,“你照顾谁?” 祁周冕顿了下,道:“我爷爷。” 苏缇更懵了,“这个你也拿到钱了?” 祁周冕被问住了,皱皱眉,“他不想给,但是我自己拿了。” 没等苏缇探究其他问题,祁周冕又问,“你知道你为什么赚不到钱吗?” 这个苏缇知道,“因为你往钱包里放得少,所以我拿到的钱最少。” 齐屹他们都是分阮亦书给的钱,只有他拿祁周冕的钱。 “不是。”祁周冕纠正他,“你要是足够聪明就会让齐屹每个月月初去堵我,因为那个时候我都会取出一大笔钱去缴纳我爷爷的医药费。” 苏缇震撼到了。 祁周冕给苏缇总结道:“聪明就代表学习好,学习好的人就学历高,学历高就赚钱多。” 苏缇被祁周冕闭合的逻辑绕了进去。 祁周冕乘胜追击,又问了一遍,“苏缇,你想好跟着谁了吗?” 苏缇清醒又晕乎乎道:“祁周冕,我要跟着你考大学!” 第16章 咬文盲会传染 苏缇学习的决心,第一个发现的是梁清赐。 苏缇是梁清赐正式任职教的第一届学生,也是第一个认识的学生。 梁清赐总是对苏缇更加上心。 人心都是偏的,梁清赐也不能免俗。 “别客气,老师请你。”梁清赐推了推苏缇面前的牛排。 苏缇清润的双眸露出,过分昳丽的姿容反而成了陪衬,透澈干净的气质更加显眼。 梁清赐本以为苏缇剪去头发,苏缇会更受欢迎,事实也是这样。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1节 然而苏缇性格没被带起来,苏缇还是不和任何人打交道。 原先跟着齐屹,现在反倒是跟祁周冕走得更近。 梁清赐询问,“苏缇,你最近和祁周冕玩得很好?他是你的好朋友吗?” 梁清赐不愿意看着苏缇和祁周冕有什么沾染。 霸凌祁周冕的学生接二连三出事,即便表面看上去与祁周冕无关,可谁敢保准又那么巧合的事情发生。 苏缇也是曾经的一员。 苏缇愿意改过,梁清赐包容他,作为当事人可未必。 要是祁周冕隐忍蛰伏,目的是让苏缇放松警惕,最后让苏缇跟之前那几个人一样出意外,苏缇这辈子就毁了。 梁清赐不可能看着自己亲手从淤泥拽出来的学生,重新跌回去。 “不是好朋友。”苏缇不会用刀叉,用叉子叉起一整块肉排举着吃,吃起来有些不大方便,苏缇吃得小心翼翼。 苏缇鼓起的软腮落下,探出鲜红的舌尖舔了舔唇角沾上的酱汁,有点认真道:“我是小混混,他是学神。” 他现在是祁周冕的跟班。 苏缇话音刚落,气氛就倏地空下来。 苏缇被梁清赐看得太久,久到他不得不抬头回望。 梁清赐确认影响苏缇人际交往并非出于性格缺陷,感到自卑、不配,只是苏缇又不清楚从哪里学的,认为这两种人是存在天大的差距因此不能当好朋友。 梁清赐实在没忍住捂住眼睛笑了下。 苏缇不明所以。 梁清赐好半天才想起自己人民教师的光荣身份,好容易才止住。 “你怎么会认为自己是小混混呢?”梁清赐眼底温润的笑意仍溢散着,好笑地纠正他,“苏缇,小混混不是夸奖人的话,不要学。” 他不是吗? 齐屹就是。 哦,是因为他现在跟祁周冕,所以不是了。 苏缇弯弯绕绕地思考。 梁清赐不为难他,摆摆手,“算了,没什么关系,你继续吃。” 于是苏缇不再想想不通的事,低头继续咬吃叉子上的牛排。 “小叔。”颇有些惊喜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在这里?” 阮亦书同样看到了梁清赐对面的苏缇,没对梁清赐带苏缇过来吃饭没感到奇怪,苏缇家里穷,梁清赐人又好,关爱学生很正常。 梁清赐敛了笑,又是平时温和的面容,“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怎么穿着服务生的衣服?” 阮亦书面对梁清赐不自然地拽了拽身上的西装马甲制度,“勤工俭学。” 阮书仪本来就没多信任阮亦书,阮亦书最近毫无缘由花了十几万,直接让阮书仪停了他的零用。 梁清赐听完,“你姐是为你好。” 阮亦书颔首,这个姐姐确实对原主好,对自己也跟原主一样,是自己穿书后都始终如一的人。 他没对梁清赐实话实说,阮书仪断了他的生活费没错,可原主手里仍然有不少钱足够挥霍。 他来这家西餐厅打工是因为祁周冕在这里兼职。 他花了三倍钱顶了原本和祁周冕一起兼职的叶澄宏才得到这次机会。 阮书仪只是个借口,阮亦书不能把目的做得太显眼。 “小叔,要不要点瓶好酒?”阮亦书模仿原主的俏皮与亲昵,“我给小叔服务。” 梁清赐掠过对面眼巴巴看过来的苏缇,又忍不住笑了下,有点嗔怪道:“小孩子不许喝酒。” 苏缇听完就不再看梁清赐,把手边的柠檬汁喝了大半。 “再来杯柠檬汁。”梁清赐转头对阮亦书开口,“酒费算你提成是吗?我买一瓶存上,这次就不喝了。” 梁清赐文雅嗓音浅浅,阮亦书摸了摸发烫的耳尖。 穿书前后,他都对温和有礼的斯文男人没有抵抗力。 梁清赐这种体贴入微的做法更是让人好感大增。 阮亦书羞赧笑笑,“谢谢小叔。” 阮亦书脚步轻快地拿着菜单下去。 没一会儿,就有服务生过来上柠檬汁。 不过是祁周冕。 没等梁清赐出声提醒,祁周冕已经将托盘的柠檬汁放到苏缇面前。 梁清赐眉心闪过诧异,遥遥瞥见远处上菜的阮亦书随之了然。 阮亦书追着祁周冕都追到这里来了。 梁清赐装不知情问道:“祁同学也在这里兼职?” 祁周冕低眸看过唇瓣被烫得异常嫣红的苏缇,抬眼回道:“周六日过来帮忙。” 祁周冕顿了下,“梁老师来吃饭?” 梁清赐倒不是,他有几次开车经过这家西餐店,都看见苏缇坐在餐厅外面的遮阳伞下写作业,还时不时张望里面。 作为班主任,梁清赐清楚苏缇的家庭条件。 梁清赐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今天正好有空,于是带着苏缇进来吃饭,当做他最近好好学习的奖励,等吃完饭顺便帮苏缇去办贫困生补助的银行卡。 梁清赐觉得祁周冕神情有异,还是颔了颔首。 苏缇还没把叉子上的牛排吃完就放下了,转身从书包拿出他写的作业,递给祁周冕,“这道题做不出来。” 苏缇进步很快,不到半个月已经从小学数学学到初中数学了。 “苏缇。”梁清赐不赞同地冲他摇头,“好好吃饭,想学习也不能占用吃饭时间。” 梁清赐倒是没想到苏缇会向祁周冕问题,偏偏两人同框的画面奇妙的和谐,明明是不相干像是两个世界的人,竟然讨论同一道题,莫名怪诞。 苏缇偏头看了看祁周冕。 祁周冕也没看题,“等我下班。” 苏缇点点头,收起作业放回书包。 梁清赐有意开解苏缇孤僻的性格,低声温和道:“苏缇,以后要是有不会的题,可以问老师,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底子差也没关系,梧华的老师对每个学生都尽心尽力。” 苏缇没说话,紧紧闭着嘴巴,像是抗拒。 梁清赐最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没再继续劝说。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大厅响起,搅乱西餐厅安宁静谧的氛围。 苏缇刚转头过去,客人已经叫骂开来,“你眼瞎吗?倒酒往我身上倒!”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怒气冲冲站起来,衣袖湿淋淋地往下滴着红酒。 “经理呢?把经理给我叫出来!”男人暴躁斥骂道:“你们家服务员过来当大爷的吗?” 阮亦书被骂了两句,本想忍着,谁知这人越骂越过分。 他穿书前不是没打过工,遇到难缠的客人受了气,也就是忍着。 可眼前这个男人先是刁难祁周冕,他帮忙顶过来,谁承想他还是不依不饶找茬,趁他倒酒故意撞过来,使他倒酒时酒瓶脱手。 阮亦书死死皱起眉头。 不大会儿,经理就急匆匆赶到了。 他本就不想招这位小少爷做工,可谁让阮亦书是他顶头上司的小儿子,哪里有人敢拒绝他。 小少爷金尊玉贵养着,哪里受得了气,今天发生这事真是不出所料。 经理不由得叹了口气。 “开除!让他给我赔罪道歉!”西装男纠缠不休嚷着,“毁了我衣服,又毁了我吃饭的心情,这事儿你们餐厅得负责!” 开除是不可能开除的,赔罪道歉更是想都别想,他肯定得偏向阮亦书,不然小少爷要是不高兴被开除肯定就是他了。 不过,得罪客人,还是要全体扣绩效还得向总公司汇报。 经理做完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就被打断。 梁清赐让苏缇自己吃,他过去看看。 “小叔。”阮亦书求助地看向梁清赐。 经理也连忙道:“梁总。” 梁清赐虽然不跟阮家一个姓,但是梁清赐却是阮家掌权人的养子,谁都说不准等老家主逝世后,阮家最后是过继给旁支还是留给这个阮家家主疼爱有加的养子。 经理不敢怠慢。 梁清赐看向经理,“怎么回事?” “小叔,”阮亦书抢先解释道:“这个人就是想吃霸王餐,之前祁周冕给他上菜,他非说烫到他了,我过来给他倒酒,他又故意撞我。” 西装男立刻不愿意了,“你怎么说话呢?不是你们服务生服务不到位,我说你们两句,你们合起伙来污蔑我?” 经理夹缝中做人,谁都不敢得罪,给这个道完歉给那个道,最后抹着汗看向梁清赐,“梁总?” 梁清赐还没张口,阮亦书愤慨道:“小叔,他这也太欺负人了。” 梁清赐看了阮亦书一眼,阮亦书气瞪着西装男,也是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 也是,阮家小少爷,能受什么气。 他可以帮阮亦书出这个气,但是结果如何,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 思及此,梁清赐对经理道:“把这位客人请出去,我们不招待这样的客人。” 经理眼底闪过惊诧,如此粗暴了事,传出去只会有店大欺客四个大字,任何一个有脑子的继承人都不会这样做,这不是自己败坏自家餐厅的名声吗?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2节 经理忍不住看了梁清赐一眼,也说不定是疼爱小侄子,有钱人家对孩子都娇惯纵容。 无论他想什么,梁清赐都发话了,他一个小小的经理能怎么办。 经理招呼两个保安清人。 阮亦书被梁清赐铁血手腕震撼,瞧着西装男惊愕的脸,说不出的畅快。 曾经他作为普通人受了再多委屈都只能道歉,现在他即便是服务生都能把客人撵出去。 阮亦书既是痛快又是感动地对梁清赐道:“谢谢小叔。” 梁清赐直视阮亦书的眼睛,“你是阮家的小少爷,没有受欺负的道理。” 之前阮亦书睚眦必报,现在阮亦书眼里多了份怯懦,然而那份权势养出来的张狂只是藏得更深了,可还明晃晃的刺眼。 阮亦书脸颊微红低下头。 阮亦书重新抬起头寻找祁周冕,祁周冕却不见了影儿。 “你现在就要下班吗?”苏缇在祁周冕监督下吃完牛排又喝了柠檬水,挎起书包跟上祁周冕,“你不是说提前下班要扣工资。” 苏缇每个周六日都跟着祁周冕到他打工的地方写作业,祁周冕趁着空闲会给苏缇讲题,下班后会打包一份餐食给苏缇,让他吃完再回家。 祁周冕淡淡道:“辞职了。” 没有通知任何人,经理都没有通知,上一秒还在送餐,下一秒就辞职了。 拜阮亦书所赐,这家餐厅名声毁了,那个人也不会过来了,他得找别的机会。 苏缇不太理解地“哦”了声。 他还以为他还要吃很久的牛排。 祁周冕回忆刚才梁清赐为阮亦书出头的姿态,阮家这个小叔叔看起来,并没有像旁人以为那样顾念阮家养育之恩,反而在故意撺火。 阮家内部也没那么和睦。 “欸?”苏缇走着走着,停下来歪头往街道拐角张望了眼。 祁周冕脚步随之停下,“怎么?” 苏缇探头,越过祁周冕往前仔细看了看,“刚才有个人影,看起来像齐屹。” 祁周冕抬眸,目光扫过前方。 “你看错了。” 一阵裹着沙的风拂过,苏缇揉了揉眼睛。 祁周冕收回视线,“又怎么?” 苏缇柔润的眼尾晕开一片脂红,“不舒服。” 苏缇两颊养起些肉,雪白玉软的脸蛋浮着淡粉,气色很好,下巴还是尖尖的,祁周冕两指掐上去滑腻娇嫩,“仰头。” 苏缇顺着祁周冕力道抬起头,乌长的纤睫簌簌抖开,被温软的风轻轻吹着,软眸沁出透明的水痕。 “好点了。”苏缇眨眨眼,感受了下。 祁周冕松开手指,低头撕开一根棒棒糖塞进苏缇嘴里。 安回春给苏缇做的“棒棒糖”可比给祁周冕的甜多了。 苏缇下意识咬住棍棒,吸吮糖块被口腔温度烘得融化的甜味。 “苏缇,不用问老师。”祁周冕眸光落在苏缇脸上,“我就能教你。” 苏缇舌尖舔着棒棒糖,为祁周冕突然提起的话题茫然。 “他们都没有我厉害,我每次考试都是第一。”祁周冕说:“我查过梁清赐,他在大学大多拿三等奖学金,很少拿一等奖。” 苏缇并不苦恼谁教他,他忧心别的,“我真的能考上大学吗?” 他最近错题错得有点多,祁周冕说初中知识点是难一些,可他还是有点担心。 苏缇最近有被打击到,棒棒糖藏在软腮下,鼓起圆圆的小包,殷红的唇肉不高兴地抿起。 祁周冕手指微蜷。 没听到回答的苏缇抬起乌软的清眸,嫣色眼尾那点可怜的水痕还没消散干净。 祁周冕眼眸如沉墨,莫名让人信服,“能,你是我见过,除了我以外最聪明的人。” 苏缇听不出祁周冕的自负,只觉得这是好高的评价。 苏缇被祁周冕夸得陶陶然,漂亮水软的双眸重新焕发光彩,忍不住小小声“哇”了下。 他竟然这么厉害。 那肯定能上大学了! 祁周冕屈指拂去苏缇眼尾还残存的湿润,移开眸子,“你该回家写作业了。” 第17章 咬文盲会传染 齐屹甫见到苏缇就闪躲开了,没让苏缇发现。 他不想让苏缇看见他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 齐屹从街边随便买了份炒面就往回走,路上回忆苏缇抬起小脸儿让祁周冕吹眼睛的模样。 又乖又漂亮。 苏缇跟了他很久,他都没让苏缇剪头发,祁周冕却做到了。 齐屹说不出什么滋味,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他自己都是一团乱麻,哪里还顾及得上别人。 齐屹将将走到巷口,倏地顿住。 齐屹手指被装满炒面的塑料袋勒得生疼,可他不由得又攥紧了些。 “苏缇,”齐屹张口,发现自己哑得厉害,“你怎么在这里?” 苏缇左手同样拎着一个纸盒,举起右手晃了晃。 齐屹走上前,故作轻松打趣道:“怎么打招呼跟招财猫一样?” “是来找我吗?”齐屹走近怕脸上有脏污落进苏缇眼底,抬起手,发现手指上黑色的油渍更重,只好僵硬放下,“是没钱吃饭了吗?苏缇。” 齐屹从身上翻了翻,只找出五十,“我离校前给你的二百,你花完了是吗?我这里还有,你拿着吃饭。” 苏缇没接。 齐屹掠过苏缇安静漂亮的脸,心脏突然提起,坏念头可怕地涌上头,“苏缇,学校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找齐屹的人都是有目的的。 齐屹自己也知道。 养父母找他是为了要个孩子。 齐翩翩找他是想要治病。 阮亦书找他是为了让他教训祁周冕。 胡鑫鑫找他是想要个真空的英雄梦。 苏缇找他应该也是遇到了麻烦。 然而苏缇说:“不是。” 齐屹这下就不知道苏缇找他干什么了。 “苏缇,”齐屹放缓声音,怕吓到苏缇似的,“出了什么事,告诉我好吗?” 苏缇拉开书包拉链,低头从夹层里拿出两张粉票子,“给你的。” 齐屹怔住,“什么意思?苏缇,你哪儿来的钱?” 是他给苏缇的钱,苏缇没花?还是祁周冕让苏缇把钱还给他,跟他断了联系? “梁老师给的。”齐屹很久没来学校,苏缇也很久没见过他,今天见到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苏缇就自己找过来了,“梁老师之前说,我把同学违纪的事情告诉他,他就会奖励我钱。” 苏缇说话还没有到对答如流的地步,需要从头捋,慢慢地继续道:“这是我给你和胡鑫鑫告状的钱。” 齐屹还是没接,他没觉得苏缇做错。 霸凌难道是什么好事吗?苏缇将他们对祁周冕做的事完整复述给梁清赐有什么不对吗? 苏缇没事就好。 齐屹松了口气,爽朗笑开,“梁老师给你,你就拿着,不用给我。” 苏缇很坚持。 “苏缇,是有人跟你说过什么吗?”齐屹耐心道:“你不要担心我和胡鑫鑫记恨你,这是完全没有的事,你不需要用任何东西补偿我们。” 苏缇是个小顽固,齐屹拿他没办法。 齐屹不自在地在衣服下摆蹭了蹭修车留下的污痕,拿过苏缇指尖捏着的两张钞票,重新放进苏缇书包。 齐屹问:“跟着祁周冕好不好?他有没有欺负你?” 祁周冕无辜,他当然知道。 然而有些事不是他想不做就可以不做的。 他唯一的善心就是告诉祁周冕指使他的人是谁,再多就没有了。 他最初就不想让苏缇牵扯进来,苏缇安静到他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祁周冕应该报复不到没做坏事的苏缇头上,何况苏缇还帮了祁周冕,齐屹没那么担心。 苏缇点点头,软眸在夜色下清润明亮,“我要跟着祁周冕考大学。” 齐屹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可他有时候也会在想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被迫走上这条路的人是他。 但这是无解的。 被扔在孤儿院,被领养,被塞给一个体弱多病的妹妹。 为了钱,舍弃自尊、舍弃人格、舍弃他触手可及的光明。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3节 或许苏缇还可以挽救,即便他跟着自己这个混混,但是苏缇没有累赘,要的也很少,他不贪心所以只要有人拉他一把,他就能非常容易走上正确的道路。 齐屹听得出苏缇语气的高兴。 这也是齐屹给苏缇考虑的未来。 他没做到的事,祁周冕做得总是很轻易。 齐屹说:“挺好的。” 苏缇跟他不一样。 每过一天,苏缇就学一点,改变一点。 就好像这么笨拙的苏缇,令人不可思议,他始终掌握着自己人生的舵轮。 比如苏缇砸玻璃,比如苏缇同梁清赐讲清他们对祁周冕做的事,比如苏缇想要考大学,比如苏缇现在非要把从他身上赚的钱还给他。 他从来不想后果,因此不会退缩。 齐屹想的一直都没错,苏缇只是缺少一个能够正确带领他的人。 祁周冕可能是。 “吃饭了吗?”齐屹说:“我请你吃完饭再送你回家,行不行?” “吃过了,梁老师请我吃牛排。”苏缇顿了下,皱起眉开始他絮絮的长话,“祁周冕他说梁老师请我吃饭,他就不给我留饭了。可我还没吃饱,就被他带走了,最后他还是给了我。” 齐屹听苏缇说话,还得麻烦自己大脑补全苏缇的逻辑。 齐屹掠过苏缇手中的纸盒,耐心地听着。 祁周冕对苏缇比他以为的还要好。 苏缇没听到齐屹声音,抬了抬头。 齐屹对上苏缇乌软的双眸,笑了下,“苏缇,你好像个小老太太。” 齐屹只从邻居家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听到这种说话风格,讲一件事要往前倒好久,有时有重点有时候没有。 看到自己,就开始讲她前夫那个不学无术、死于非命的儿子,让自己警醒点,不要走错路。 齐屹没觉得烦,他很少被关心,每次听都觉得珍贵。 苏缇这样讲话,他甚至觉得可爱。 没有求助,没有责任,就只是单纯分享的聊天,让人轻松。 苏缇眼眸迷茫,他是个小老太太? 齐屹见苏缇呆呆的,忍不住溢出几声笑,散在夜空里,舒畅又惬意。 苏缇放弃理解齐屹让他听不懂的话,重新找出那两张钞票塞进齐屹手里,拉上书包拉链。 苏缇抿抿唇,“我要走了。” 齐屹看着手里皱巴巴的两张钞票,心情忽地轻盈起来,苏缇没有变过的底色让齐屹熟悉,自己想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谁都无法阻止。 这次齐屹没有拒绝。 “好,学校见。”齐屹朝苏缇挥挥手。 齐屹停课结束都没回学校,胡鑫鑫则是停课结束就回去了。 狐朋狗友们围着他,说了这半个月三三两两的八卦。 说起祁周冕,雷打不动的年纪第一。 聊着聊着聊到廖毅鹏,可怜又唏嘘。 没人问齐屹和胡鑫鑫怎么停的课,齐屹和胡鑫鑫嘴巴严得很,其他人只当他们碰上了梁清赐,那个新来的八班班主任是个硬茬。 再七嘴八舌,话题就偏了,往颜色上走。 “廖毅鹏能带我看什么好玩意儿。”胡鑫鑫没什么顾忌,“他带我看了同志片,两个大男人,你们懂的。” 此起彼伏惊呼声被刻意压低,依旧能听出他们的震撼。 他们嫌恶心,又忍不住猎奇,一个一个围得胡鑫鑫更紧了,走廊被堵得都走不了人。 叶澄宏回来的时间比胡鑫鑫早,不满地看着无法通人的走廊,无计可施只能绕道。 讲什么恶心人的东西,叶澄宏不停地抱怨,又马不停蹄将老师留在课堂的教材送到办公室。 不可避免在办公室碰上找梁清赐的阮亦书。 叶澄宏瞬间低下头,目光逐渐怨毒,紧绷着身体走出办公室。 “想报复阮亦书?”低沉的声线冷不防响起,叶澄宏扭曲的面容都没来得及收回。 祁周冕背着光,冷峻的五官仿若陷在粘稠的黑暗里,“还是说,你跟廖毅鹏一样,柿子只会挑软的捏?” 叶澄宏自嘲笑笑,“我为什么要报复阮小少爷,我跟他又没仇。” 阮亦书只是顶替了他辛辛苦苦找的高薪工作。 花了三倍钱,好大的手笔,好高高在上的姿态。 轻易断了他维持生活的长期饭票,还美其名曰补偿了他。 “阮家继承人,不用辛苦努力甚至不需要考上一所好大学,就能有好工作,会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再生下一个继承人继承他们庞大的家业。”祁周冕话音一转,“只是会嫉妒,谈不上报复,毕竟报复阮家小少爷,肯定会得到百倍的反馈。” 叶澄宏控制不住身体颤抖,手背青筋狰狞暴起。 祁周冕瞥过叶澄宏剧烈的反应,抬步离开。 祁周冕最近吃糖吃得很凶,有时一个课间能嚼碎两根棒棒糖。 苏缇吃过祁周冕治病的棒棒糖,不太甜还有点苦,不算好吃,更主要的是苏缇咬不动,含起来很费劲。 祁周冕经过八班,从后门缝隙窥探着端坐着写作业的苏缇,脊背伶仃清瘦,宛若脆嫩的竹笋。 学校课程紧,他给苏缇补课大多是在周六日,周一到周五他会给苏缇布置巩固复习的任务。 祁周冕对于苏缇周一到周五抓得很松,苏缇有自我学习的意识,不需要他费心。 然而祁周冕没有松到苏缇连着好几天没走回家的路,他没发觉的地步。 敏锐的小猫还没发现危险就开始炸毛。 祁周冕看着警惕起来的苏缇,回头望见是他皮毛又温顺下来。 祁周冕走过去,“怎么?” “这个题不会。”苏缇洇粉的指尖按在本子上充血逼出一抹诱人的鲜红。 祁周冕微微低下头,熟悉的苦涩药香缠上苏缇纤白脆弱的后颈,一边给苏缇讲题一边看他写的步骤。 祁周冕讲解得很细致,苏缇很快就会做了。 苏缇偏偏头,雪颊娇腻,乌软的眸子清澈,挺翘的小鼻子堪堪蹭过祁周冕侧脸。 祁周冕漆黑的瞳眸望进苏缇眼底,是他惯用的盯人姿态。 苏缇被看了好一会儿,肺腑似乎灌满了祁周冕身上浓郁的药香,不适应地娇气皱着眉,还是有点乖道:“我没有不会的了。” 小猫不喜欢被这样盯着,小猫在撵人。 祁周冕却没有动,良久,才问:“苏缇,你最近是不是有点不乖?” 第18章 咬文盲会传染 “祁周冕。”阮亦书快走几步,上前叫住人,关心道:“那天你有没有事?我让小叔把为难你的客人撵出去,转头却没找到你人。” 祁周冕微侧着头,轮廓锋利清晰,覆着淡淡的寒意,冷漠沉稳。 “听说你辞职了?”阮亦书轻松道:“你不用担心再有客人刁难你,我已经告诉经理让他多照顾你点,你不用辞职,为了那种人渣没必要。” 祁周冕低眸扫过手背上红痕。 坏脾气。 阮亦书顺着祁周冕眸光,惊呼一声,“你手怎么了?” 祁周冕短蹙了下眉心,避开阮亦书的视线。 阮亦书被祁周冕唯恐避之不及的动作伤到,强颜欢笑道:“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穿书后一切发展都跟他预料的不一样。 剧情被煽动得越来越糟,帮助原主欺凌祁周冕的小团体变了,对原主唯命是从的齐屹变了,就连齐屹身边的小跟班们对自己都是排斥的态度。 索性都不是原书很重要的人,他只要保证能在祁周冕身边安安稳稳活下去就行。 然而他再怎么努力,祁周冕都不愿意打开心扉、接纳他。 真该说不愧是暗黑流的大男主升级爽文吗? 他改变不了这个世界,男主扎根在这个环境中,所以他做再多好事都没有用,感化不了男主。 挫败感涌上阮亦书心头,让他无力。 “朋友?”祁周冕念出这两个字,语气似乎含着微不可察的轻视。 沉浸在悲伤的阮亦书没听出祁周冕语气的不同,猛地抬起头,含着些许期冀,“如果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弥补对你的伤害,无论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做到。” 阮家父母很疼爱原主这个小儿子,撒个娇就能满足他所有的要求,原主的姐姐看似严厉,其实对弟弟也很纵容宠溺,只要认个错就没事了。 阮亦书诚恳地看向祁周冕。 祁周冕掀起眼皮,“跟我做朋友?那送我个礼物。” 阮亦书没想到祁周冕今天这么好说话,惊喜之余,忙不迭应下,“好好好,没问题。” 阮亦书意识到自己太急切,竭力让自己冷静,露出笑容缓下来,“你想要什么礼物?” 祁周冕紧盯着阮亦书表情,轻慢地吐出几个字。 “六方杯。” 祁周冕说得又轻又快,阮亦书没听清,怔愣住,“什么?” 祁周冕收回审视的眼神,抬步离开。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4节 阮亦书以为自己没把握住祁周冕给他的机会,失落地靠在墙上。 “亦书?” 阮亦书转头,望见梁清赐关怀地看着自己,不好意思红了脸。 梁清赐拿着教案走过去,“怎么了?刚才在办公室就看你情绪不高。” 阮亦书不太想说,摇摇头,“没什么。” 梁清赐平和开解,“说出来可能会好点。” 阮亦书被梁清赐温柔地注视,忍不住开口吐槽道:“小叔,那天那个客人为难祁周冕,是我顶替他去服务那个客人,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点都不领我的情。” 主角不都是善恶分明的么,怎么这本书里的男主只看的到恶,对善意视而不见。 阮亦书很难受,接受不了主角这种极端的价值观。 他从穿书以来唯一遇上的正常人,就是他的小叔,梁清赐。 阮亦书对梁清赐讲出来果然好多了。 梁清赐温润的眸子几乎没什么情绪覆盖,淡淡扫过阮亦书的脸。 调查结果出来没什么意外,祁周冕和阮家人几分相似的眉眼,已经让梁清赐有了揣测。 阮亦书显然是早就知道了,最开始想要用霸凌毁了祁周冕,现在不知道又怎么突然转性,走怀柔政策。 想来是祁周冕压制住阮亦书,让阮亦书明白只要他弄不死祁周冕,祁周冕一旦回到阮家,阮亦书就再没有立足之地。 一个从小在小县城长大,一个长在金银窝,前者的见识和阅历都远远比不过后者。 阮亦书愿意伏低做小,可见祁周冕手段比阮亦书要狠绝得多。 阮亦书想趁着真相没有被揭开前讨好祁周冕,这种占着好处没有丝毫羞愧,反而还要踩着这个好处谋取另外的好处的做法,他不予置喙,也不会把这个事实捅出来。 根本上,阮家的事与他无关。 “别为不值得的人坏了心情。”梁清赐劝和了阮亦书几句。 阮亦书对梁清赐的安慰感激笑笑。 梁清赐顿了下,又问,“亦书,你是怎么知道是苏缇揭发祁周冕被齐屹和胡鑫鑫他们霸凌的事,可以告诉小叔吗?” 改过自新是件看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的事情。 不仅仅是心理压力,更重要的是与之前的圈子完全脱离,与之前圈子里的人切断关系的外界压力。 梁清赐不想苏缇在走向人生新台阶后,还要面对之前圈子里的人指责、谩骂,承受不住重新跌回去。 在苏缇告诉他知道的所有事后,他和年级主任进行沟通,对霸凌祁周冕的人进行记过、停课处分,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告密者是谁。 也没有处分苏缇,对他之前的行为多加苛责。 苏缇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他没有人教,没有建立起正确的三观。 苏缇做的错事,不仅仅是苏缇的错。 梁清赐的父亲因公殉职,这种无私的精神一直在影响他,他不肯放弃任何一名学生,愿意给每一位学生改过的机会。 苏缇无疑是让他最有为人师表成就感的。 他想知道谁看不惯苏缇,非要推苏缇一把。 是面前这个虚伪愚蠢的侄子吗? 阮亦书不当回事儿也就没有隐瞒,“苏缇自己说的。” 梁清赐听完怔了下,表情瞬间释然,眼底透出些许无奈。 他帮苏缇瞒着告密者,顺便向年级主任隐瞒苏缇涉及其中的事,生怕苏缇被齐屹他们记恨、背牵连。 到头来,是苏缇自己说的。 他早就应该在苏缇没忘记把自己拿祁周冕钱的事情告诉他后,知道苏缇并不以改过迁善为耻,显得他小题大做,一点都不光明磊落。 那梁清赐就没别的事了。 “怎么了?小叔。”阮亦书奇怪地询问梁清赐。 梁清赐余光从墙角处收回,应该是他看错了。 “没什么。”梁清赐看向阮亦书,“放学了,快回去吧,你姐姐等你呢。” 阮亦书可有可无点点头,阮书仪找他应该没什么大事,阮书仪总还是把他当成原主,一点儿都不相信他改过自新,他不想回阮家听她的说教。 阮亦书今天也不打算再继续为祁周冕费心。 齐屹对原主很好,说明齐屹还心存良善,即便齐屹现在还是低素质的小混混,看在齐翩翩对他很崇仰的份上,阮亦书还想在努力一把。 阮亦书有齐屹的联系方式,打几个电话没接通,忍不住担心齐屹是不是又被追债的堵住了。 阮亦书顿时紧张起来,直接往校门口走去。 齐屹挂断连绵不绝的电话,顺手拉黑。 “苏缇,这几本教材怎么样?都很基础。”齐屹学的知识还没完全放下,还能帮苏缇分辨下教材。 苏缇接过来翻了两页就推开,很有主见道:“不要,我不会做。” 齐屹不确定地看着手里这两本书,不应该啊,他这高中没读过几天的人还会做大部分呢。 齐屹一拍脑门,想起苏缇科科挂零的事儿。 不怪他,苏缇剪去头发露出五官,就像一个乖巧的小学霸的模样。 他总被迷惑住。 齐屹放下教材,征求苏缇的意见,“你想要什么样的?” 苏缇从书店挑了本,举给齐屹看,“要这个。” 齐屹看着书封明晃晃的《高中必背古诗文理解性默写》几个大字,又看到右下角赤裸裸的“赠品”,罕见地为难起来。 齐屹很快纠结完,苏缇非要赠品书难办,把赠赠品书的书买了就不难办了。 齐屹将旁边的《高中必备古诗文解读》拿下来准备结账,笑话苏缇,“你这几天总来书店逛就想要这本书?” “怎么前几天不买?”齐屹问苏缇,他都看见苏缇每次进来都恋恋不舍转悠好几圈,他怕苏缇想买书没钱,每次都进来陪着,结果,次次都空手而归。 今天,倒是不光看了,竟然想要买了。 苏缇皱皱鼻尖,有点生气的模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坏事。 齐屹看着苏缇微微鼓起的雪腮,软腻的颊肉浮着桃花般的色泽,鲜活灵动,娇气明媚。 齐屹心脏兀地变得空荡荡起来,祁周冕养苏缇比他养得好。 苏缇抿着殷润的唇肉,怏怏开口,“祁周冕说我,可我最近明明有好好写作业。” “写了很多作业。”苏缇补充道。 祁周冕不应该说他,每项作业他都好好完成了,没有偷懒。 苏缇想要给自己加量,证明自己有听祁周冕的话很努力学习。 齐屹听得半懂不懂,“是不是买了,你就不生气了?” 苏缇别开脸,“没有生气。” 这还没生气。 齐屹挑挑眉拿着书去前台,随口哄着,“好,你没生气,我给你买教辅。” 苏缇跟上去,克扣了自己的饭钱给齐屹,“我自己买。” 齐屹一直扬起的唇角下压,皱起眉,“苏缇,你不要跟我这样。” 苏缇固执,偏偏齐屹这次也不肯让步。 两人陷入僵持。 齐屹望进苏缇执拗的眼底,好半天,叹了口气,“苏缇,我……” 苏缇抬眸,瞳孔细缩,狠狠推开齐屹。 暴呵声瞬间响起,“齐屹,你敢报警抓我们,你找死!” 齐屹眼前寒光闪过,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推开,书店大门被砍出深深凹陷,齐屹惊出一身冷汗。 来的人有四五个,只有为首的、满脸横肉的男人带了刀。 齐屹顾不得害怕,抓起手边厚重的书本朝男人手腕砸去,刀子脱腕落地,被齐屹手疾眼快踢飞。 没了刀,就没了生命危险。 是要债的那伙人。 齐屹冲苏缇大喊,“苏缇快跑,往人多的地方跑!” 苏缇朝外面跑去,被堵在门口的男人挡住。 横肉男人叫嚷道:“瘦猴,不许把一个人给我放出去,给我狠狠地打!我让他们吃个教训,知道什么事不该做!” 瘦猴人如其名,尖嘴猴腮,手上拎的木棒却结实粗大,油浸浸地发亮。 苏缇被逼退往后错步,瘦猴咧嘴笑着,攥着木棒步步前挪。 “唔——” 苏缇被苦涩的药香紧紧裹住,跌进温热的胸膛中,鲜血的腥气也随之钻进苏缇鼻腔。 祁周冕半跪在地上,狠狠闭了闭眼,缓解剧烈的头晕,侧头冷厉森寒地瞥向瘦猴,干裂的薄唇微动。 “警察来了。” 瘦猴被祁周冕阴沉的眼神刺得畏惧后缩,读懂祁周冕口型后,耳边奇异地响起警车鸣笛的声音。 恐惧攀爬上神经,犹如潮水湮没他的口鼻。 手中的木棍失力掉落,瘦猴慌张地冲围殴齐屹的兄弟大喊,“哥,警察来了,警察来了,快跑!” 瘦猴率先转身往外逃。 被祁周冕死死禁锢在怀里的苏缇,感觉祁周冕手臂微微松动,往外挣了挣。 苏缇抬起头,恰好掠过祁周冕额头顺着眉骨蜿蜒而下的鲜血,乌长的纤睫惊慌地颤动,下意识屏住呼吸。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5节 祁周冕脸色苍白,额头冷汗与不断涌出的鲜血交织,双眼半阖,漆黑的眸子融不进去任何情绪,暗淡无神,仿佛陷入某种幻境中。 苏缇晃了晃祁周冕仍旧牢牢抓着他小臂的手腕,铁钳般不可撼动,“祁周冕?” 祁周冕再次闭眼缓了缓,口腔破裂,血腥刺激着迟钝的大脑。 他想要…想要… 祁周冕墨沉的双眸逐渐恢复点神采,反而更显诡谲。 “苏缇,”祁周冕张了张口,声音轻得像云却清晰异常。 苏缇小臂被祁周冕攥得发痛,腰身也被祁周冕勒得很紧,乌软的眸子沁出几分不舒服的难受。 祁周冕盯着挣扎着逃脱他怀抱的苏缇,瞳孔的黑色不断扩散,仿佛池塘的墨水倾倒。 祁周冕尖牙戳破口腔的伤口,让鲜血流得更加汹涌,唇边渗出星星点点的血渍,再次念着那两个字“苏缇”。 在这种异常的气氛中,苏缇潜意识警觉地预知到未名的危险,停住推拒的动作,抿紧唇肉,生怕呼吸都惊扰。 祁周冕兀地薄唇裂开,扬起面具般完美平和的弧度,眼底却喷涌着压制不住的疯狂。 苏缇,我帮你考大学,好好养着你。 苏缇,我为你做了那么多。 所以现在…轮到你帮我了。 祁周冕喉间古怪的咕哝水声越来越响,回荡在苏缇耳畔,仿佛有什么可怖的怪物爬出。 苏缇清楚看到祁周冕藏在口腔中锐利的尖牙。 没有阻挡,宛若嗜血的凶器。 他看到祁周冕如同锁定猎物般凝视自己,他听见祁周冕掺杂兴奋战栗的声音,病态的轻盈。 “我发病了…” 第19章 咬文盲会传染 苏缇清润的眸子怔了怔,水洗过的玉翡般,干净纯粹。 祁周冕慢慢凑到苏缇软糯的脸颊前,稠暗的眼神如同盯住可以大口朵颐的食物。 他需要药。 苏缇脆弱伶仃的颈骨无意识打颤,薄薄的眼皮细抖着,抗拒般偏了偏头。 祁周冕慢慢地头低得更深,离苏缇的脖颈更近。 苏缇推搡着祁周冕紧实的肩膀,祁周冕岿然不动,反而让祁周冕将他禁锢得更紧。 祁周冕呼吸急促起来,滚烫的鼻息喷洒在苏缇纤韧的脖颈。 苏缇开始剧烈挣扎。 祁周冕仿佛成了只凭本能行事的野兽,深眸染上细微的不悦。 苏缇紧紧贴在祁周冕怀里,单薄的胸脯被挤压着,呼吸都清浅起来。 苏缇鼻头洇着潮湿的细粉,乌怯的软眸氤氲起浮动的雾气,柔润的眼尾晕开脂红,唇瓣微微张开喘息,笨拙的软嫩舌尖掩在贝齿后面,若隐若现。 香甜的气息好像源源往祁周冕肺腑里缠。 祁周冕抬手捧着苏缇软糯的脸颊,干燥粗糙的指腹拭在苏缇晕开脂红的柔润眼尾,幽幽地盯着他,“不许哭。” 苏缇漂亮眸子被涟涟水色浸泽得更厉害。 祁周冕眼底蔓延出血丝,脖颈处根根青筋迸出,重复着,“苏缇,不许娇气,不许…”拒绝我。 苏缇被逼到退无可退,仰起的雪白小脸儿散发香甜濡湿的气息,仿佛麻痹神经的毒素。 挤挤挨挨蹭着透着古怪血腥气味的薄唇。 剧烈刺激着祁周冕的感官。 “苏缇——”齐屹踹翻最后一个追债人,慌张地寻找着看不见人影的苏缇。 苏缇和祁周冕卡在书店门后的夹角。 齐屹扶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胳膊刚要走出书店门口,就在角落发现被祁周冕牢牢护在怀里的苏缇。 相似的场景重叠冲撞着齐屹的大脑。 他还记得苏缇上次经历过爆炸后恐惧的排斥。 这次也被吓到了吗? 齐屹感觉自己心跳都放慢了,“苏缇?” 苏缇慢慢从祁周冕颈窝钻出来,玉软的脸颊蹭上几道血渍,细密的睫羽被朦胧泪雾晕染得更加乌亮,柔嫩的唇肉似乎覆着水红的醴艳。 祁周冕感受着苏缇颤颤拂在脸边的湿润呼吸,神经线凝滞得无法反应。 然而那双宛若深不可测幽谭的眸子却随着时间流逝缓缓变成宁静无澜的湖泊。 暗潮退去。 苏缇的神情没有齐屹担心的慌恐,只有纯稚的眸子含着一点迷茫和好奇? 见苏缇没受伤害,齐屹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只是生理上的剧痛让齐屹牙关打颤,好半天才讲出完整的语句,“我们赶快走吧,我们已经到负刑事责任的年纪,警察来了,我们讨不了好的。” 这种事情对于游走在灰色边缘的未成年人最清楚不过,到了年纪,每个人就都开始遵纪守法了。 他们知道法律不会再纵容他们。 苏缇上次没去成的医院,这次到底是进去了。 淡淡的消毒水味儿萦绕鼻尖,挥之不去。 祁周冕轻度脑震荡,被要求住院。 齐屹则直接被推进手术室。 “上来。”祁周冕靠在病床上,倦怠地半阖着眼帘,黑眸幽深地睁开一线看向苏缇,“明天不上学,在这里休息吧。” 苏缇脱掉鞋子,爬上狭窄的单人病床,躺在祁周冕身旁腾出来的空余。 祁周冕薄唇干裂,密布着深切的齿痕,隐隐渗出血点。 祁周冕偏头,指骨斑驳的手拉起腰间的被子盖在苏缇肩膀,指尖微顿,下一秒又不拖泥带水地直接掩住苏缇泪濛濛发红的眼睛。 苏缇眼前突然陷入黑暗愣了愣,细嫩纤白的手指慢吞吞探出来,抓着被角往下拽了拽,使自己恢复光明。 苏缇侧躺着昂起头,眸光清浅地掠过祁周冕额头方方正正的白色纱布,又落到他冷峻的轮廓上。 祁周冕明明在闭目养神,却倏地开口,“看什么?” “你给齐屹医药费。” 齐屹被推进手术室后,苏缇看着祁周冕给齐屹拿了住院金和手术费。 祁周冕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医院突显得有些躁,“给了,怎么了?” 苏缇后背被护栏硌得难受,往前蹭了蹭,“他欺负你。” 祁周冕手臂被苏缇窸窸窣窣的小动作碰着,掀起眼皮,露出幽深泛黑的瞳眸,“所以?” 苏缇意识不到祁周冕的情绪,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迟疑给出答案,“你应该欺负他。” 跟对待别人一样。 苏缇皮肤嫩,眼皮细薄,稍微用力就沁出可怜的嫣红,眼尾都湿润润的。 祁周冕垂眸不语。 气氛陡然静谧起来。 苏缇又抬眼看了看祁周冕,敏感地觉得祁周冕今天脾气不是很好,他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十点是苏缇休息时间,现在凌晨过了大半,苏缇的生物钟有点顶不住。 苏缇微微打了个哈欠,脸蛋往床里埋了埋,纤长的乌睫颤动的弧度越来越微弱。 苏缇感觉贴在脸上的手臂动了动,缝隙扩大,掠进几缕凉风。 还未等苏缇凑过去缩小间隙,祁周冕低沉的声音响起,“不是你要哭了吗?” 看着齐屹的伤口,眼泪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苏缇迷茫地眨眨眼,昏昏欲睡的大脑不能清醒地思考,还下意识软软反驳,“没有哭。” 祁周冕看着苏缇研磨糜丽绯红的唇肉困倦地抿了抿,再次黏人地挨上他的胳膊,闭上了眼睛,软糯的颊肉都被挤溢出来点。 苏缇娇气地皱了下眉心,扯着唧咕不清调子,念念有词道:“祁周冕,护士姐姐说,脑震荡要平躺。” 祁周冕肩背还倚着枕头,听闻看向睡得不是很舒服的苏缇,“你要抢我的枕头用?” 苏缇平白被祁周冕污蔑,想着他真的不要再跟今天这个脾气很坏的祁周冕说话,嘟囔否认了句“不是”,彻底睡过去。 祁周冕平躺下来,空下的枕头,他也没给苏缇用,拎起来放在床头柜上闲置。 苏缇口鼻都埋进祁周冕的手臂,潮润的呼吸柔柔地缠上去,挤不开的手也搭在祁周冕手腕上,好像把祁周冕整个手臂抱在怀里。 祁周冕闭上眼,持续性的头疼让他只能浅眠。 苏缇睡姿很乖,很少动,可祁周冕还总是被吵醒。 苏缇睡得不安稳,鼻尖就蹭一蹭祁周冕的胳膊,确认安全感才继续深眠。 祁周冕胳膊混杂着尘土的血腥气,并不好闻。 然而小猫不会嫌自己的窝不好,娇娇赖赖偏又好养得很。 苏缇生物钟在早上七点发挥了作用,被卫生间冲水声吵醒。 苏缇动了动脑袋,枕芯填装的荞麦皮发出沙沙细响。 苏缇反应了会儿,挪开枕头,下床穿鞋去了卫生间。 祁周冕低头吐出口中的牙膏水,瞥过去,“还有新的,你自己洗漱。”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6节 苏缇抬头看了看祁周冕额头的纱布,只有褐色的药物晕出,“你头疼不疼?” 祁周冕用毛巾擦拭脸上的水珠,对苏缇不知道从谁身上学会的客套慰问敬谢不敏,“一会儿你是不是还要去问齐屹?” 苏缇诚实地点点头。 祁周冕放下毛巾,眉头都没皱下,“顺便告诉他,让他还我钱。” 祁周冕绕过苏缇走出去,把卫生间留给苏缇洗漱。 苏缇刷完牙洗完脸出来,没有打扰继续闭目养神的祁周冕,轻手轻脚离开单人病房。 祁周冕睁开眼睛,视线凝在紧闭的病房门,周围寂静一片,厌郁地再次合眼。 雏鸟情节为什么猫会有,那不是只有脑子瓜子仁大小的小鸟才会有的么?物种又不一样。 “吱嘎——” 病房门老朽,开关声音大,被风吹都有不断的噪音入耳。 祁周冕没什么心情去锁门让它停下,任由它自由地烦吵。 祁周冕不需要很多睡眠,现下也没有睡意,那么轻的脚步声,入门他就听见了,缓缓睁开眼。 烫呼呼的手抓饼就抵在面前,苏缇往前递了递,含着嘴里的饼,“吃早饭。” 祁周冕怔了下,没让苏缇拿太久,手抓饼很烫,苏缇指尖又变成鲜红的颜色。 苏缇见祁周冕不动,又咬着舌尖慢慢道:“给你加了两个鸡蛋,补身体。” 祁周冕还是没动,看向苏缇手里正在吃的那个,“你呢?” 苏缇乖乖摇头,“没加。” 鸡蛋能补什么?何况才两个。 祁周冕在苏缇不解的目光中,把两人的手抓饼交换,“头晕,吃不下。” 苏缇“哦”了声,开始低头咬软嫩油香的鸡蛋。 祁周冕垂眸望着手抓饼上被苏缇咬的牙印,在苏缇又看过来时,沉默地吃起早饭。 “怎么不给齐屹买?”祁周冕抬眼问苏缇。 苏缇咽下嘴里的饼,抿唇小声道:“只够买两个。” 祁周冕又沉默下来。 其实不多加两个鸡蛋,还可以多买一张饼。 然而祁周冕没再开口,吃完了那张被苏缇啃了小半的手抓饼。 “你去看齐屹,我出去一趟。”祁周冕黑眸沉静,声音恢复成苏缇习惯的平缓健稳。 这家医院就是祁立理所在的医院。 祁周冕再一次出现在祁立理病房,躺在病床上双目无神的老人,眼里升起的希冀又缓缓消失。 护理师见过祁周冕,意会离开病房,把地方留给爷孙两个。 祁立理声音干哑得厉害,张口就是训斥,“你不好好待在学校,来这里干什么?” 祁周冕问了句,“我爸呢?” 祁立理耷拉下垂的眼皮抬起,双眼浑浊地瞪着祁周冕,“问这个干吗?儿子也管起老子的事了,还是说你还惦记本来属于你爸的钱?” 祁立理的指责毫无道理,祁周冕习惯了般承受。 祁立理越说越急,最后剧烈地呛咳起来,被祁周冕扶起喂了杯水。 祁立理胸廓起伏,好容易才平息下来。 祁周冕拿出款式老旧的手机,没等祁立理质问祁周冕哪里来的钱买手机,眼睛就被屏幕里照片的惨烈的景象占据。 祁立理瞳孔收缩,惊骇得不能言语,“这…这是什么?” 祁周冕只让祁立理看了一眼就收回,没再刺激祁立理,眼眸定定,“我爸又去赌了,这次输了五十万,他拿不出钱,被砍断两根手指。” 祁立理不可置信摇头,“怎么可能?他哪来的钱赌博?” 祁周冕缄默着。 祁立理攥紧身下的床单,痛苦闭眼,是他把那张卡给了祁遂生。 “你爸答应过我不会去赌了。”祁立理苍老的双眼汹涌流着泪。 祁周冕道:“我最开始以为照片是假的,没想到我爸很久没露面。” 那就说明,照片里的两根手指真的是祁遂生的。 祁立理悲怆得不能自抑。 祁立理爬坐起来,颤抖地朝祁周冕伸手,“让我再看看。” 祁周冕拒绝了,“爷爷,你身体受不了。” 祁立理抹了把泪,痛心疾首,“你爸肯定是被人骗了。” 祁周冕没有再安慰。 祁立理哽咽道:“这次你爸欠了多少钱?那帮人还说什么?” “五十万。”祁周冕顿了下,“要是我爸还不上,他们要卖他一颗肾,再卖他的其他器官,直到钱被还尽。” 祁立理尿毒症,跟祁周冕匹配不上,他又不想要儿子的肾脏,现在让他听到那帮人要割祁遂生的肾,他哪里接受得了。 祁周冕问仿佛衰老得更厉害的老人,“您有方法救我爸吗?” 祁立理一下一下死命地捶着床板,好像要把胸腔的愤怒和悲痛发泄出来。 祁立理将全身力量用完,无力的瘫倒,喃喃道:“哪里还有钱?哪里还有钱?” 祁立理老泪横流,双眼越来越暗淡,止不住摇头,“没办法了,我的儿子,我可怜的孩子。” 祁立理陷入巨大的哀痛中,脸色逐渐涨红,猛地吐出一口血。 祁周冕迅速按了铃。 责任护士进来看了眼,连忙去找医生,不多时一群医生护士对祁立理开始抢救。 祁周冕掠过祁立理慢慢恢复的生命体征,离开了病房。 祁周冕走到楼梯间打了通电话,说了几句话就挂断,拔出电话卡扔进垃圾桶,走到下一层又将手机扔掉。 苏缇吃完早餐,跟祁周冕前后脚出了病房门。 齐屹已经醒了,护士晨早交接班时,给他打了止痛针,现在不算难熬。 “站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吃了你。”齐屹裂开苍白的唇,招呼苏缇,“过来坐。” 苏缇走过去,齐屹手腕被夹板固定,纱布缠得又厚又重。 苏缇问,“疼不疼?” 齐屹记得苏缇之前受伤自己就是这么问他的,现在又复刻到自己身上。 齐屹没什么办法叹气,“怎么什么都学?” 苏缇歪歪头,眸心纯然干净。 齐屹爽朗笑了下,指挥苏缇,“你伸手。” 苏缇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地伸出手。 苏缇掌心柔腻,细白粉润,只不过正中央有道浅浅的划痕。 齐屹伸出一根手指,在苏缇好奇的目光中,点在那道曾经被玻璃划伤现在已经愈合的伤口上,挑了挑眉,“只比它疼一点点。” 苏缇蜷起掌心,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苏缇继续道:“祁周冕让你还他钱。” 齐屹无奈笑了下,“苏缇,你好像勤勉的小帮工。” 又乖又听话,安安静静跟在后面,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齐屹想起苏缇为了争着付教辅的钱推了自己一把,让自己恰好躲开砍刀,心脏酸酸胀胀起来。 尽管他还是在搏斗中,被人捡起刀砍到手腕,但好歹保住了命。 “苏缇,你那本教辅我以后…”齐屹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蓦地停滞在苏缇柔嫩的唇边,眉头拧紧。 苏缇唇瓣上有一道如丝般细细的划痕,周围颜色要更加秾丽稠艳,似乎有点肿。 看起来是被尖锐物品划伤,铁丝、飞片,还是尖牙? 齐屹为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发堵。 齐屹静止一夜的手机响起,齐屹转身从床头柜拿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 齐屹嘴角的弧度落下,好半天才接通。 “没事,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断断续续说了很久。 齐屹静静听着,等着对面的讲完,才道:“我最近可能没法工作了。” 对面欲言又止起来。 齐屹手指摩挲着按键,挂断了电话。 对面没有再打过来。 齐屹抬头对苏缇道:“别担心,我会把钱还给祁周冕的。” 祁周冕怎么可能给自己这个加害者拿医药费。 他清楚看见祁周冕听到自己要立即手术,表情古井无波,后来看了眼苏缇,才拿出了银行卡。 他不清楚苏缇和祁周冕关系到底如何,他不可能会让苏缇难做,他不可能因为自己使苏缇欠祁周冕。 “苏缇,”祁周冕屈指敲了敲病房们,清脆的声响将苏缇注意力吸引过去,“回去做作业。” 苏缇站起身朝齐屹挥挥手,朝祁周冕走去。 祁周冕转身被齐屹叫住,“等一下,谢谢你帮我缴纳手术费,我会还给你的。”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7节 祁周冕见苏缇停下脚步往自己脸上张望,淡淡移开眸子,“你告诉了我阮亦书是通过什么途径找到你的,我放你一次。” 齐屹见祁周冕要离开,快声道:“昨天书店那帮人,你认识吗?” 阮亦书认识的人跟书店那帮人有联系,书店的事情发生或许跟祁周冕有关,然而齐屹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祁周冕的本事比他想象得还要大。 祁周冕教训他无可厚非,但是祁周冕如果是选择昨天,故意把苏缇牵扯进去,他绝不会放任。 祁周冕皱了下眉,“我没有为你解答疑惑的义务。” 祁周冕往前走了几步,身旁无人跟上来,回头望向还站在原地的苏缇,“还不去写作业?” 苏缇看了祁周冕一会儿,好似确认了什么,也往前走了几步,直到祁周冕眼前停住,“你今天脾气很坏,我不想和你说话。” 祁周冕下颌绷紧起来。 苏缇每次都在现场,看到的加猜测的,什么都知道,每次都能敏感地察觉出自己的情绪好坏,判断是否要迅速逃离或者安静待在原地允许接近。 甚至,祁周冕产生过苏缇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的怪异念头。 “抱歉。”祁周冕垂眸,“我的药不在身边,情绪不好。” 祁周冕说话薄唇碰撞,上面细密的伤口泛起丝丝疼痛。 除了疼痛,还有记忆残存的濡湿、甜软… 祁周冕看向苏缇的唇,上面一道过分醴艳的红肿格外刺眼。 是被自己齿尖划伤的。 他只需要咬苏缇一口就够了,可苏缇为什么…? 娇气,怕疼还是什么? 纷乱的思绪似乎要堵塞祁周冕的神经,无法解决只能通过暴力通通压下去,当做不存在。 他不能把苏缇当成正常人思考他的行为逻辑,但是小猫娇气、任性还很有脾气,他也不能表露什么怀疑,会被察觉。 苏缇稍微仰起点头,好像等着祁周冕再次开口。 祁周冕掠过苏缇板起来的雪白小脸儿,默默补充到,你脾气才坏,没人比你的脾气更坏。 发完脾气还要求人立马道歉。 还不想跟我说话,你以为你的话很多,多到跟我说了很多话嘛。 祁周冕再次张口时,却自觉把声音放缓,“我陪你写作业。” 祁周冕从书店离开,不仅没忘记拿苏缇的书包,还拿了那本赠品《高中必背古诗文理解性默写》。 于是苏缇跟着祁周冕回到了他的单人病房。 没有桌子,祁周冕搭起病床的小桌板让苏缇坐在病床上写作业,祁周冕坐在苏缇对面。 祁周冕病房除了苏缇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安静得过分。 齐屹的病房则是截然不同的“热闹”。 齐屹的养母带着齐翩翩去看望齐屹,齐翩翩又叫上了昨天来她家的阮亦书。 昨天齐屹电话没打通,阮亦书担心齐屹是不是出事,他知道齐屹家地址,连忙赶过去。 不过还是没找到齐屹,只能叮嘱出院的齐翩翩,有了齐屹的消息给他打电话,他先回去。 阮亦书回到阮家,下班的阮书仪脚踩着舒适的拖鞋靠在沙发上,脱去西装,简单的白衬衫都没能削减她的气势。 阮书仪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小弟,过来。” 阮亦书不敢违抗她,他天生怕这种不苟言笑的工作强人,哪怕阮书仪的年纪比他穿书前还小。 阮亦书硬着头皮走过去,“姐,你怎么回来了,这几天不都是在公司吗?” 阮书仪不扯幌子,直接问道:“小弟,你前两天是不是去家里名下的西餐厅当侍应生去了?” 阮书仪严肃的神情让阮亦书紧张起来,“怎么了吗?” 阮书仪扫过阮亦书透出慌张的眼睛,深切地叹了口气,拍拍身边的空位,“坐下说。” 阮亦书穿书前就是普通的社畜,即便穿书后他成了阮家的小少爷,可他思想、认知上还一时无法转化得那么快。 阮亦书着急解释,“姐,是那个客人太过分…” 阮书仪抬手压了压,打断阮亦书的解释。 “小弟,你要是作为一名普通员工,不管是经理还是梁清赐为你出头,撵出那名客人都是无可非议。”阮书仪道:“人都是偏向弱者的,员工相对于客人来讲,是天然的弱势群体。” 阮亦书还是不太明白的样子。 阮书仪索性讲透,“哪怕这个员工真的得罪客人,哪怕是员工的过失,我们保下这名员工,避重就轻讲出原因。维护自家员工的餐厅的名声反而会更好,你懂吗?” 阮亦书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那我…?” 阮书仪话音一转,“可你不是普通员工,你是阮家小少爷,你不是需要靠端盘子维持生活贫苦人家,你是体验民情当做游戏富家公子。” “同理,无论那位客人做得再恶劣,只要你搬出阮家小少爷名头把他撵出去,我们的餐厅再怎么巧言令色,被扣上的帽子只会是店大欺客。”阮书仪问道:“小弟,你知道你错哪儿了吗?” 这是阮亦书没有想到的。 他以前被甲方欺负惯了,好不容易有个扬眉吐气的机会,结果被告知影响了自家餐厅的名声。 阮亦书愧疚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他没想到有钱人的日子同样难过,富家子弟也不容易,不能随心所欲还要时时刻刻注意这些,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阮书仪点到即止,继续道:“我知道不是你搬出名头将人撵出去的,是梁清赐,对吗?” 阮亦书怕阮书仪误会,连忙澄清,“小叔肯定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教书育人的老师,他肯定不懂这些的。” 阮书仪面容平静,“小弟,你要知道,他当时即便爆出你的身份,他再讲清那名客人做了什么,肯定会有聪明人分辨是非,餐厅话语权就还在我们手中。” 不会像现在这样百口莫辩。 阮书仪告知结果,“可是他没有。” 阮亦书不相信梁清赐是故意的,“姐,你别怀疑小叔,他就是太担心我了,你不知道那个客人骂得有多难听。” 阮书仪见状不再继续,提醒道:“梁清赐是小爷爷收养的儿子,他们是本家。小弟,本家的人,我们得罪不起、要供着,但是也不要走太近。” 阮亦书讪讪点头,失魂落魄回到房间。 他不觉得梁清赐是有意为之,梁清赐的为人他最清楚不过,然而阮书仪的话也还是给他心里扎了根刺。 阮亦书辗转反侧,失眠到半夜,接到齐翩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电话。 齐屹出事了! 阮亦书先是赶到齐家,询问了齐母发生什么事,得知是他上次给了三万块钱那伙要债人干的,怒不可遏又别无他法。 这种作为男主升级的背景板世界,他报警又有什么用呢? 阮亦书听齐母给齐屹打电话,齐屹说自己最近没法儿工作就挂断电话,惹得齐母抱着齐翩翩差点哭晕过去。 阮亦书头痛欲裂,连连保证自己会出齐翩翩的医药费,齐母才缓过劲儿来。 阮亦书带上齐母和齐翩翩去看望齐屹。 “齐屹,你还好吗?”阮亦书看到了齐屹左手上的夹板,竟然和原书剧情不谋而合,不过还是有区别,齐屹伤的是左手。 原书剧情可以改变这个认识,让阮亦书时时刻刻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齐屹眼都没抬,“要是没什么事就都走吧,我要休息。” 赵素英眼泪瞬间掉下来,捂着嘴伤心地哭起来。 齐翩翩紧紧握着赵素英的手作为安慰。 阮亦书最受不了女人哭,尤其是这个年纪受了太多苦楚的女人,忍不住道:“齐屹,你昨天为什么不给阿姨打个电话,你知不知道阿姨找你找得有多着急?有什么事情不能跟家里人讲吗?” 镇痛剂药效渐渐消失,齐屹左手手腕开始剧烈地阵痛。 齐屹额前冷汗直冒,他打电话做什么呢,要钱吗?或者他难道面临断手的恐惧时还要关心别人的心情? “笃笃——” 不请自来的祁周冕敲了敲病房门,身边的苏缇拎着清汤面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放到齐屹面前,“午饭。” 苏缇看着齐屹,又看了周围一堆人,补了句,“记得吃。” 这一刻,苏缇的到来甚至压过他身体的痛苦。 他关心苏缇手心伤口,苏缇就会来病房看望他关心他的伤势问他疼不疼,他请苏缇吃饭,苏缇就会给他带病号饭。 如果投资一定要获益。 那投资苏缇肯定一本万利,因为你给予他什么,他就会回报你什么。 齐屹付出做的或许不够好,但是他做了,但是在回报这一项,只有苏缇明确地给予过他。 齐屹的心脏不再被赵素英的哭声裹挟,奇异地安稳下来。 齐屹看了眼已经回到祁周冕身边的苏缇,很快收回视线,抬起受伤的左手,冲着围在他病床前的三个人,“我手筋断了,治疗和复健需要一大笔医药费,而且很长时间不能工作。” 阮亦书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你需要医药费,我可以给你……” 阮亦书话还未说完被赵素英突兀打断,“齐屹,你是要翩翩救命钱治疗吗?她可是你妹妹!” 齐屹没什么触动,早有预料,下意识看向病房门口还没离开的苏缇,庆幸昨天没打电话给她,不然他在苏缇眼里也太可怜了。 齐翩翩弱弱地哭,“哥哥。” 赵素英紧紧揽住齐翩翩,一改温婉的样子,指着齐屹道:“你怎么配当翩翩的哥哥,整天和社会混子待在一起,不学无术迟早把翩翩带坏,我真后悔没有早报警把他们抓了!” 齐屹肩背颤抖起来,眼里流露出错愕,“…你报的警?” 赵素英承认了,“是我报的警,有什么不对吗?法律早就该惩治你们!” 齐屹死死咬着牙关,原来是这样。 齐屹面相凶,面无表情更是显得煞气凌人。 赵素英被吓了一跳,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我不用你这种以后作奸犯科的预备役管我们母女,阮小少爷是好人,他已经答应承包翩翩以后所有的治疗费用,齐屹,我们齐家以后跟你没有关系了。” 齐翩翩抓住阮亦书的手,水汪汪的大眼祈求地看过去,“阮哥哥?” 阮亦书反握住齐翩翩颤抖的手,心情非常复杂,他没想到齐屹受伤,齐母竟然也是推动的“凶手”,可齐翩翩是无辜。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8节 做出选择不需要多长时间。 阮亦书默认了齐母的话,他看得出齐母对齐屹的无情,他这也算是为齐屹脱困,帮了齐屹一把。 齐屹面无表情听完,指了指门口,“你们可以走了。” 赵素英抱起齐翩翩离开。 阮亦书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不合适,满脑子被梁清赐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充斥,是真心帮自己没有想那么多,还是本家觉得阮书仪经营的分支发展太快,想要打压? 阮亦书告诉齐屹,他会帮忙缴纳齐屹治疗费用,甚至没有如往常般看到祁周冕关心两句,就匆匆离开。 祁周冕还站在齐屹病房门口,侧头对着苏缇,莫名道:“你看到了吗?使用暴力的人跟野狗一样恶心,还没有好下场。” 苏缇听不出祁周冕在骂谁。 齐屹以为祁周冕是在骂自己,昨天打斗中,自己确实像疯子一样,可他现在没多余的心情计较。 祁周冕脑震荡轻度,没有并发症,三天就出了院。 苏缇不清楚是不是自己错题越来越多的原因,祁周冕又开始像以前那样盯着自己。 直勾勾的,漆黑的瞳眸没有情绪,仿佛里面盛放着冰冷的无机物。 总会让苏缇想到可怖的冷血动物,他不喜欢。 然而每次苏缇提出抗议,祁周冕总是用相同的借口。 他有病。 “我不想出来玩,很多错题我都没有改完。”苏缇不愿意道:“再玩我更考不上大学了。” 祁周冕根本不听苏缇的反对意见,“劳逸结合。” 祁周冕没把苏缇带去哪儿,只是郊区附近的动物园。 事实证明,苏缇对每种动物都充满好奇。 苏缇昂起头,指着园区的招牌辨认字,“雀?” 祁周冕点头,“孔雀园。” 这家动物园孔雀待在特定园区,不过都是散养的,一只只或踱步过栖息在枝头,姿态高傲凌燃。 没有一只小猫逃得过小鸟的吸引力。 祁周冕低头看着最初不乐意过来的苏缇,现在盈润的眸子都快黏在孔雀五彩缤纷的羽毛上了。 苏缇嘀咕,“我为什么只有三种颜色呢?” “什么?”苏缇声音太小,祁周冕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清。 苏缇回神摇头,“没什么。” 祁周冕端详着苏缇过分漂亮的脸,乌发雪肤,两种颜色,还有一种是什么? 祁周冕视线落在苏缇的唇瓣上,殷红如血。 三种了。 孔雀园区出口需要穿过小路,沿途可以欣赏千姿百态的孔雀。 苏缇恋恋不舍,越走越慢。 孔雀不是什么安分观赏物,它们会飞。 一只白色孔雀堪堪从苏缇头顶掠过,惊得苏缇倒退几步,撞到身后祁周冕的胸膛。 苏缇耳畔传来祁周冕霎时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苏缇转身询问,“你怎么了?” 祁周冕很少表露额外的神情,这次却难受地蹙起眉心,薄唇又溢出几点鲜血,“你撞到我下巴,我的牙齿把口腔磕破了。” 苏缇乖乖道歉,“对不起,很疼吗?” 祁周冕微微摇了摇头,神情还是不适地郁结着,“我闻不了血味,会导致我发病。” 苏缇见祁周冕唇边的血渍越来越多,应该是又发病了,“你的药呢?” 祁周冕闭了下眼缓解,气息虚虚弱了下去,“没带。” 那怎么办? 苏缇拽了拽祁周冕衣摆,对上祁周冕墨染的深眸,示意他低头。 祁周冕落眸,目光停在苏缇嫣红的唇瓣上,犹如开关,记忆中濡湿香软的触感重新袭来。 苏缇扬起娇嫩的小脸儿,清甜的香气逐渐逼近、覆盖。 祁周冕胸腔异常振动着,下颌不由得紧绷起来,顺着苏缇的意愿,低下头,与苏缇形状姣好唇瓣咫尺之遥,仿佛两人口中吐息都互相交织在一起。 “我还有,你先含一会儿。”苏缇说话顺畅很多,“我们出了孔雀园就回去。” 祁周冕嘴里被塞进安回春给苏缇做的棒棒糖,甜腻腻的,不是之前带着温度与绵软的甜。 祁周冕漆黑的眼睛冷沉下来,跟着明显提速的苏缇出了孔雀园,一丝微不可察的不解一闪而过。 苏缇对其他动物没有对鸟类热情,祁周冕身体不适,苏缇打算直接离开。 “我好多了。”祁周冕指了指动物园里的文化馆,“去逛逛,买个纪念品再走。” 苏缇跟着祁周冕走进去,里面是各种文化周边,多得让苏缇眼花缭乱。 苏缇到处乱转,祁周冕比苏缇目的明确一点。 祁周冕拿起飞行员的保温杯,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苏缇没有自己的水杯。 工作人员见祁周冕看得认真,走上前介绍道:“现在买杯子赠送我们同款针织飞行员杯套哦!” 工作人员拿出杯套套在飞行员保温杯上,递给祁周冕看它们搭配起来的效果。 祁周冕接过来,径直挂在走过来的苏缇身上。 现在是夏天,几乎没人用保温杯,更不用提毛线编织摸上去就热的杯套。 出人意料,苏缇很喜欢。 挎绳绕过他伶仃清瘦的肩背,杯子正好坠在苏缇腰间,苏缇对着镜子晃了晃,杯套上小小的飞行员坠子跟着一甩一甩的。 可惜即便是夏天,这种反季节的货品都没有降价的趋势。 一个四五岁穿着粉红公主裙的小姑娘走到要付款的祁周冕面前,口齿清晰道:“哥哥,外面卖的要更便宜,可以省钱。” 小姑娘的奶奶含蓄地对祁周冕点点头,显然对自家这个自来熟没办法。 小姑娘两只小手都空空的,一本正经道:“宝宝很省钱,从来不乱要东西。非常喜欢的,宝宝就坚持到出去,在门口才买。” 小孩子没有正品赝品概念,家里人都是哄着她买价格更合适的。 祁周冕掀眸,瞥过镜子前还在不停地摆弄腰间保温杯的苏缇。 苏缇柔嫩的唇角翘着小小的弧度,迤逦的眉眼蕴着清透的软光,桃花般粉润色泽浮在雪腮上,娇气明媚,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那怎么办呢?” 祁周冕轻抬下颌,朝不远处点了点。 “那个小宝宝哥哥现在就想要。” 脾气又娇又坏,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情一刻都等不了,必须立刻实现,否则就不高兴。 小姑娘愣了愣,意识到什么,转头冲着疼爱她的奶奶大哭起来。 苏缇下意识转头,兀地撞进祁周冕平和宁静的黑眸中,好似里面积聚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现在却被噬光的幕布掩盖了。 于是在这天。 小姑娘破涕而笑,第一次得到了正版礼物。 从来没意识自己有这种小毛病的苏缇,立马拥有了他喜欢的新水杯。 第20章 咬文盲会传染 卖彩色小鸡的摊贩有两个经营场所,一个是小学门口,另一个就是动物园。 苏缇没见过。 毕竟这两个地方的受众都是同一批人,不是他。 “你不吃吗?”苏缇举起手里刚咬了一口的烤肠问祁周冕。 祁周冕带苏缇到背风的角落,咬碎嘴里的糖块儿含吮,“不吃。” 刚出炉的烤肠很烫,油汁充盈,苏缇唇瓣都被浸染得亮晶晶的。 苏缇张望着树底的摊贩被带小孩儿的家长围得严严实实,“他们买小鸡做什么?” 祁周冕抬头看了眼,惜字如金,“养。” 苏缇扭过头看祁周冕,“养小鸡干什么?” 祁周冕对视,“养大,吃。” 苏缇皱皱眉头,不大理解,又转过身看。 彩色小鸡很热销,毛茸茸的黄色小鸭子同样受欢迎。 “买小鸭子?”苏缇接着问。 “养。” 苏缇抿抿唇,“养大?” “吃。” 苏缇沉默住了,不再去看,低头吃自己的烤肠。 最后一点甜味儿在祁周冕嘴里消失,苏缇的烤肠只剩小半。 祁周冕启声,“苏缇,我养你是为了什么?” 苏缇抬头,撞进祁周冕深黑眸子。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9节 祁周冕眉间轻蹙,似乎发病引起的不适还没有全然消失。 苏缇眸光清细盈润,从祁周冕还未愈合的额角落到他微踞的薄唇。 祁周冕垂眼,“不知道么?” 你应该知道,我养你也有目的。 苏缇踮脚,凑上去蹭了蹭祁周冕的唇角。 祁周冕口腔中的血腥味浓郁了些。 祁周冕盯了苏缇一会儿,拿出纸巾擦了擦苏缇的嘴,又抹去自己唇被沾上的油,“走不走?” 苏缇张口吃掉最后一口烤肠,鼓着软腮点点头。 苏缇周六日还是跟着祁周冕补课,学习的进度到初中开始陷入凝滞。 好在初中的知识有部分是和高中重叠的。 在又一次月考中,苏缇的成绩总算不是零分了。 只不过成绩依旧惨淡。 数学老师路过梁清赐办公室时,对苏缇扼腕道:“数学题不会没关系,多写步骤也能得分。” 苏缇的数学试卷只做了两道大题,过程都很简洁,一道对了,另外一道答案错了。 鉴于苏缇之前的成绩,数学老师理所当然认为,苏缇对的题是蒙的,错的题是不会。 从拿分角度让苏缇按步骤写。 苏缇性格闷闷的,数学老师没指望苏缇能回应自己,接完水就走了。 梁清赐浏览苏缇的语文试卷,赞许道:“苏缇,这次语文考试,你考得很不错,古诗词都拿分了。” 理解性默写出的三道古诗词都是苏缇背过的,字也没出错。 梁清赐选择性忽略苏缇离及格还差很多的分数,温润开口,玩笑道:“你最近很用功,这几篇诗文都很长,班上有不少同学出错,你能写出来而且没错字。苏缇,你的努力没有白费呀。” 苏缇认真点点头,还有心得体会要发表:“这几篇好理解。” 这几篇长,苏缇读懂了,有几篇短的,苏缇反而一知半解。 梁清赐笑笑,“白居易是现实主义诗人,创作追求通俗易懂,他每次写出诗,都会读给不识字的老妪听,她们听不懂,白居易会继续改动,直到她们听懂才会定稿。” 苏缇听完梁清赐讲的关于诗人的小故事,提出自己的愿望,“希望每个诗人都能让不认字的人读懂诗。” 他很需要。 梁清赐没忍住,捂眼笑了下。 阳春白雪,下里巴人,都是不同的创造形式,每个作者都有自己的表达风格。 苏缇的意愿显然没法实现,梁清赐没有过多解释。 总归每个学生都想学习变得容易点,没什么可指摘的。 梁清赐见苏缇看过来,收敛笑容,清了清嗓子,问道:“苏缇,你现在有想要考的大学了吗?” “对未来有什么规划?”苏缇要是没有目标的话,不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外向驱动力远比不过内向驱动力。 苏缇想了想问,“祁周冕要考什么大学?” 梁清赐唇边弧度下落了点,“他已经保送京暨大学,你是想要考他去的那所大学吗?” 梁清赐掠过苏缇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脸,“京暨大学是顶尖学府,以你目前的成绩有些困难。” “不过,还有一年才会高考,不到最后谁能说的准呢?”梁清赐鼓励了苏缇的想法,顺手把苏缇的语文试卷还给他,“从现在开始要更加努力,苏缇。” 苏缇的学习计划都是祁周冕安排的,他本身不清楚自己还要怎么努力。 梁清赐翻开语文书,将试卷考的文言文找出来,“苏缇,你的文言文是不是还没有背过?错一个,原文三遍。” 苏缇接过来,就被梁清赐叫住,“坐在我对面,现在就开始写。” 梁清赐连带着把本子和笔都递给苏缇。 苏缇拿着笔,开始进行理解性默写失分的文言文罚抄。 苏缇字体没有很大改变,速度上快了些,但也没有很快。 苏缇在抄到第三遍时,阮亦书来找梁清赐。 阮亦书见到梁清赐对面的苏缇,努力表露出镇静,然而隐藏的慌张还是透了出来。 梁清赐没因为阮亦书的到来停下写教案,“怎么了?” 阮亦书咽了咽口水,缓解干涸的嗓子,压着狂乱的心跳问,“小叔,最近你有在学校听到过什么吗?” 梁清赐停了动作,微微抬头,温和的眉眼闪过不解,“什么?” 阮亦书不清楚怎么张口。 为什么在这样一个同性恋人人喊打的封建年代,有人造谣他和梁清赐? 那个人甚至知道梁清赐跟他没有血缘关系。 简直无中生有。 至于他出国时玩得很花很开放,更是没有的事,原主根本没出过国。 阮亦书恐惧自己是同性恋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前世暗恋直男上司已经让他失去生命。 他有这个运气重来一世,在这种环境更加严苛的年代,他没有祸害一个无辜女孩子去结婚生子的打算,更加没有去谈一个男人的想法。 他只是想在男主吃肉的时候他能够喝上汤,安安稳稳度过这一生。 阮亦书定了定心神,含糊其辞,“就学校里面兴起一些谣言。” 梁清赐前两天去外校学习刚回来,并不清楚是什么谣言。 既然是谣言,梁清赐让阮亦书不要放在心上,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梁清赐从容不迫的态度,让阮亦书心慌缓解了点。 他跟梁清赐本来就没什么事。 给他们造谣能有什么好处? 梁清赐又是教师,估计这种无聊的谣言很快就会消失。 “小叔,我……”阮亦书欲言又止。 阮亦书在这个世界能够交心的也只有梁清赐,可他又怕自己说得太多,烦扰到梁清赐。 梁清赐很包容道:“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说的。” 阮亦书只是独自穿书到这个世界,有时感觉很孤独,尤其是原书剧情他无法改变,反而越来越糟糕的情况下,他需要有个人倾诉。 然而这些事,他都不能跟梁清赐讲。 阮亦书掩去一部分,对梁清赐道:“小叔,我有个很喜欢的女孩子,我没有早恋的想法,只是想默默守护她,等到毕业在跟她告白。” 阮亦书其实也没有打算跟上司告白。 他只是暗恋,上司加班他就陪着,上司做企划案他努力帮忙找数据、案例,无论他被指使什么事,不管是不是他分内工作,他都去做。 他想过上司知道他的心意会得到拒绝,没想到会得到“恶心”的评价。 “我帮她写学习笔记,陪她上晚自习,可她还是不喜欢我。”阮亦书情绪失落下去,“小叔,我不明白,我为什么爱情和友情,所有的关系我都处理不好。” 祁周冕没有被讨好,拥护原主那些跟班也对他避之不及。 梁清赐这次没有再安慰阮亦书,反而有些苛责道:“或许你的好心对她是种负担。” “被拒绝还不放弃的话,对于被追求者来说,是纠缠。” 梁清赐语气是与平时截然相反的冷硬。 阮亦书兀地白了脸,“是这样么?” 阮亦书遮掩忐忑不安的情绪,勉强扬起笑,故作轻松道:“女孩子确实胆小一些,我不应该对她太热情,肯定是吓到她了。” 梁清赐颔首,“没什么事就去上课吧,谣言你也不用太在意,要是假的很快就会平息。” 阮亦书失魂落魄离开梁清赐的办公室。 梁清赐看向对面,苏缇把那三遍歪歪扭扭的罚写也交了过去。 梁清赐草草翻阅,突然某个记忆点亮起,“苏缇,我见你第一天,年级主任让你写的检讨,你好像没有给我?” 苏缇摇头,“没有这件事。” 梁清赐对苏缇的记忆力也不是很确定,过去那么长时间,不记得也很正常。 梁清赐扬眉,放了苏缇一马,“按照你写字的速度,六千字估计花三个小时都不止,算了,这六千字记到你以后。” “苏缇,在学校要好好学习、遵守纪律。”梁清赐最知道学生,容易学好也容易学坏,时不时警醒道:“不然,等你犯错误,我就让你把那六千字连本带利补上。” 苏缇没经过老师的教诲,头皮麻了下,小声纠正道:“三千字。” “什么?”梁清赐愣了下,反应过来好笑道:“苏缇,你现在学会骗老师了,是吗?” 到底是谁刚才言之凿凿说没这回事? 苏缇耳尖烧起来,抿唇撇过脸。 梁清赐没再为难快要冒烟的苏缇,“好了,回去吧,从今天开始背文言文。” 梁清赐将提前准备合订好的文言文交给苏缇。 “谢谢梁老师。”苏缇接过来,拿着梁清赐释义做得详尽的文言文离开办公室。 祁周冕就等在外面。 “走吧。”祁周冕给苏缇收拾好了书包,“怎么这么晚?” 被老师叫走,放学才出来。 苏缇甩了甩酸痛的手腕,讲了他被罚写的事情。 苏缇对自己的学习很上心,“祁周冕,数学老师让我写步骤多拿分。” 祁周冕这里完全没有步骤得分这回事,他的答案都是对的。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0节 目前来看,他的方法不完全适用于苏缇。 祁周冕道:“那你就写步骤。” 苏缇感觉有点困难,“可是我写字很慢,写步骤我写不完试卷。” 祁周冕知道苏缇写字慢,做作业的时候从来不催他,给他充分的时间。 可惜考试时间是固定的。 祁周冕顿了下,“那你就做对,做对直接给满分,不需要步骤分。” 苏缇诚实开口,“我现在不会。” 这是个死循环。 写得慢,写步骤写不完试卷拿不到分,直接写答案速度能提上去,但是苏缇不会。 祁周冕罕见地陷入沉默,开始思考这个两难的问题。 苏缇走在前头,乌发拢着白嫩的耳朵,上面一抹鲜红格外惹眼。 祁周冕抬手碰了碰,很烫。 “你做坏事了。”祁周冕收回手,笃定道。 苏缇回头,双眸微微瞪大,心思全写在脸上。 苏缇老老实实复述了遍。 祁周冕看着他,“你跟谁学的骗人?” 苏缇以前不会,对于他不想回答的,他都不回答,不会骗人。 苏缇说,“跟你。” 祁周冕不信,“我不骗人。” 他只是有选择性地回答问题,他们脑补的东西跟他无关。 两人莫名其妙对峙起来。 放学人流越来越多,现在还有增多的趋势。 祁周冕意识到许多人都是往同一个地方涌去时,他和苏缇快要被挤得分开了。 祁周冕带着苏缇避开人流,离远后发现人群去的地方是学校的布告栏。 学校的布告栏上除了学校领导人,通常会张贴学习优异的学生,以及教学工作出色的教师。 祁周冕照片常年张贴在年纪第一的位置。 这次,好像不是成绩出来后,学生挤挤挨挨查看成绩单。 他们脸上更多的是,好奇、兴奋以及嗅闻到八卦的刺激。 祁周冕身量高,很容易捕捉到角落里阴暗偷窥的一道身影。 叶澄宏? 祁周冕捏住苏缇的手腕,指腹用力,摩挲着他的穴道揉着给他放松胀痛的肌肉,“你是回家做作业还是去看齐屹?” 苏缇没有专门看过齐屹,只是祁周冕复查的时候,苏缇没有等祁周冕从门诊出来,去住院部看了下齐屹就被祁周冕记住了。 苏缇选择道:“我想吃饭。” 祁周冕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我送你回去。” 走到校门口,祁周冕似有所感转头。 阮亦书挤进拥挤的布告栏前,撕下布告栏外面玻璃上的东西,满目惊惶。 祁周冕收回视线,走进小巷,苏缇忽然停住脚步,“我没有带水杯。” 苏缇固执道:“我要回去拿。” 祁周冕从来不在小事上和苏缇犟,因为不会有什么结果。 你没法儿让小猫听你的,即便它看起来再乖巧听话。 祁周冕叫住苏缇,“你带糖了吗?” 苏缇摸了摸身上的兜儿,都是空的,一天两根他都吃完了。 苏缇没有,凑上去蹭了下祁周冕唇角,然后原路返回。 祁周冕眼眸闪了下,站在原地等苏缇。 苏缇,我为什么养你呢? 因为我确定你是我治疗疾病的根源。 因为等价交换。 我养你就是为了你能够在我发病的时候帮助我、回报我,让我咬你缓解我的痛苦。 祁周冕屈指抵上自己的唇,眸色深深。 所以,你为什么要亲我? “呼——”耳边倏地刮起飒利的风声。 祁周冕躲闪不及,脸庞被木屑划出几道血口。 挥棒的是个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男人五官轮廓还算不错,然而蜡黄的脸色以及布满血丝的眼球,为他癫狂的神色,添就了份阴沉的怪诞。 祁周冕定眸,念出他的名字,“祁遂生。” 祁遂生紧紧抓着木棍,左右手各少了一根小拇指,被纱布紧紧缠着,渗出红色和黄色交织的血脓,散发着恶臭。 “欠了五十万还敢出现。”祁周冕扫过他的残缺,“不怕他们把你抓走,再剁几根手指?” 祁周冕语气森然。 祁遂生下意识打了个哆嗦,随即又被怒火取代,“你个贱种,害到你亲爹头上!” 祁遂生吼道:“那张卡里根本没有五十万。” 什么卖了八十万的玉玺,又还了他三十万的赌债,全是祁周冕骗他爷爷的。 那张卡里连十万都没有。 要不是祁周冕骗了他们,他又怎么会拿着那张“五十”万的卡去赌博,到最后被赌场的人查出,活生生被切断两根手指。 祁遂生一想到这里,他的手指就钻心的痛,“当初你帮你妈捅我的时候,老子不应该心软只锁了你三天,老子就应该饿死你!” “贱人,大贱人生的小杂种!”祁遂生失去理智,不断咒骂着祁周冕,“你跟你妈都是贱人!” “后悔吗?”祁周冕掀开眼皮,目光犹如毒刺狠狠剜着祁遂生的皮肉,“我十一岁能从狗链逃出去,你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没有水,没有食欲,没有阳光。 祁周冕饿到咬自己的血肉,口腔不断分泌涎水,却得不到缓解,饥饿感随时能把人逼疯。 祁遂生举起棍棒朝祁周冕挥舞过去,“你向着你妈,你妈还不是厌恶你、恶心你,祁周冕,老子应该直接弄死你这个没人喜欢的怪物!!!” 祁周冕没躲,抬手抵挡。 木屑不断飞割他的皮肤,鲜血越流越多。 祁遂生仿佛是嗜血的虫豸,浑浊的眼球兴奋凸出,得意地叫嚣着,“老子把你打服了,你小时候就不敢还手,现在还是不敢,你是个窝囊废!哈哈哈!” 祁周冕表情木然,漆黑的眸子越来越幽深,宛若深不见底的死水,惊不起一丝波澜。 祁遂生断指因为剧烈的动作,不断滴落发黄的脓水,腥臭味越来越重。 祁遂生热得汗都流出来,整个人犹如泡胀的浮尸。 警笛声由远而近,越来越响。 嘹亮地冲破空气,直直扎进沉浸在疯狂的祁遂生耳中。 祁遂生神色立即慌乱起来,无头苍蝇般扔掉手里发泄的木棍,四处找地方躲藏。 逃跑前还不忘骂道:“小贱种,老子以后有机会再收拾你!” 良久,祁周冕放下钝痛的手臂,靠在墙壁闭上双眼。 不多时,清甜温软的气味袭入他的鼻腔,仿佛不久前停留在唇上的触感还未散去。 苏缇拽了拽祁周冕衣服,喊他,“祁周冕?” 祁周冕没睁眼,问他,“哪里来的警笛声?” “手机放的,我找人借了手机。”苏缇说:“你上次在书店,就是从手机放的。” 原来苏缇是在那个时候从他身上学的骗人。 祁周冕疲惫极了,血腥味占据他全部感官,让他没有心力去思考别的。 “祁周冕,你流了好多血。”苏缇指尖又冰又软,触摸到祁周冕眼角,只觉得痒。 祁周冕厌弃地颤动眼珠,流了很多血又怎么样?又死不了。 你娇气怕疼,不肯帮我。 不肯让我咬一口。 祁周冕还是撩起眼皮,望进苏缇纯澈的眸心,“嗯”了声。 “你有钱,去医院。”苏缇拽他。 祁周冕不动,微蹙着眉心,好像不舒服到挪动都是痛苦。 为什么我有钱我就要去医院? 不是有免费的治疗吗? 祁周冕凝黑的眸子一错不错,鲜血染红眼角,莫名透出可怜的味道。 苏缇问他,“你是不是又病了?” 是又怎么样? 养你很麻烦,付出很多,让你帮忙还要顾虑你今天高不高兴。 祁周冕低头,乖顺地又“嗯”了声。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1节 苏缇也紧紧注视祁周冕,指尖被祁周冕眼角流出的血染成更稠丽的红色,血腥味浓郁到在这个小巷嗅不到其他气息。 他手里没有糖,帮不了祁周冕。 苏缇仰头挨上祁周冕透着腥气的薄唇。 濡湿,柔软。 苏缇眸子清润,含着微不可察的好奇,望着祁周冕平静的瞳眸渐渐泛起波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祁周冕每次发病,他只要贴上去,祁周冕就会奇异地安静下来。 好像那种怪异的病症就会被这种动作压制下去。 苏缇贴了很久,张了张口想问原因,“祁…” 结果,却被抓到把柄。 祁周冕径直伸手,死死握住苏缇纤韧的腰身,大拇指似乎恰好抵进苏缇腰窝,惹得苏缇颤抖了下。 祁周冕眸底浮起不知名的情绪,低沉喑哑的嗓音夹杂着不解的困惑,以及古怪的兴味,快速逼问道。 “苏缇,你为什么亲我?” “你喜欢男人?还是…” “只是喜欢亲我?” 苏缇乌长的睫毛受惊抖散开,露出氤氲水雾的双眸,猛地推开身体覆压过来的祁周冕。 第21章 咬文盲会传染 胡鑫鑫趴在八班后窗户呼唤苏缇,“屹哥过两天要回学校上课了,我们找个时间聚聚怎么样?” 苏缇笔尖停了下,开始思考。 胡鑫鑫见状催促,“去呗,最近你和祁周冕关系是不是不好?我看你不理他,他不理你的。正好,屹哥回来了,你以后跟我、跟屹哥一块玩儿。” “当庆祝屹哥出院。”胡鑫鑫拍板,“就这么决定了,到时候我带你过去。” 苏缇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被打断。 梁清赐找苏缇。 胡鑫鑫拦住苏缇,压低声音道:“快去快回,少和你们班主任接触。” 苏缇眼里透出困惑。 胡鑫鑫飞快解释道:“梁清赐要被学校开除了,他是同性恋,跟学生那个…嗯…你懂的。” 苏缇不懂,“为什么?” 胡鑫鑫消息灵通,见苏缇满脸茫然,多说几句,“就是前几天咱们学校布告栏贴了梁清赐和阮亦书姿势亲密的照片,阮亦书撕掉了。” “当时没人当回事的,不过今天早上学校没开门的时候,布告栏那里又被贴了新照片。”胡鑫鑫神秘兮兮道:“这次是阮亦书和梁清赐吻照,校领导都被惊动了。” “别说什么恶心的同性恋,就是异性老师跟学生谈恋爱,老师都得被开除。”胡鑫鑫提醒苏缇,“你不要离你们班主任太近,白惹一身骚。” 苏缇听得半懂不懂,放下笔去梁清赐的办公室。 苏缇一进去就察觉出不同,梁清赐办公桌上少了很多东西,显得过分干净。 “苏缇,过两天有新的班主任接手你们。”梁清赐指了指桌子上厚厚一摞书籍,“这是我给你准备的适合你的教辅,高三的也有。” 梁清赐神情从容,带着温和的笑意,不过平时穿的白衬衫挽到小臂,皱巴巴地蹭上灰尘,还是透出几分狼狈。 “老师,你要走了吗?” 梁清赐愣住,兀地笑了下,“不想我走,还想让我继续教你?” 苏缇点点头,“你教得很好。” “我觉得。”苏缇补了句。 苏缇诚实又直白,梁清赐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 梁清赐笑容微敛,“苏缇,你太小了,以后就会知道,不是所有事都能够事事如意的。” 不然,世上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悲欢离合。 苏缇抿抿唇,抬起清润纯澈的眸子,“是因为你和学生谈恋爱的事吗?你们偷偷的,不要告诉别人,也不可以吗?” 苏缇的反应太出人意料,偏偏又没什么让人感到违和的地方。 “不可以。”梁清赐神情严肃起来,“苏缇,我不是同性恋。” “哪怕是个女学生都不可以。”梁清赐知道苏缇的道德感其实很薄弱,他想让苏缇知道,“教师是一个伟大的职业,它承载着教书育人的职责,每一位老师都不应该和学生发生师生情以外的感情。” “它不仅违背教师的职业素养,而且…”梁清赐顿了下,“苏缇,如果有这样的老师,你一定要相信,他的人品都是有问题的。” 苏缇眉眼蕴着迷茫,沉默下来。 “苏缇。”梁清赐清楚自己作为老师,询问苏缇私人问题很不合适。 但是他没法放心苏缇,这是他第一个学生,他不可能做到不闻不问。 “你最近和祁周冕发生了矛盾?”梁清赐在祁周冕身上发现和那个人同一类令人讨厌的特质。 真该说,不愧是阮家的人吗? 梁清赐问,“他是对你做了什么吗?” 苏缇不愿意说。 梁清赐叹了口气,没有逼苏缇,在一张便利贴上写下自己的号码,递给苏缇,“有关学习的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苏缇伸手接过,梁清赐捏着便利贴边缘没松手。 苏缇感受到阻力,抬头张望,梁清赐温和的眉眼此时有几分锐意,“苏缇,你是同性恋吗?” 苏缇怔了怔,没反应过来。 梁清赐包容的性格彰显出截然不同的咄咄逼人,“你喜欢男人吗?” 苏缇摇了摇头。 梁清赐像是松了口气,放开便利贴,唇角微弯,“其他事遇到困难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苏缇收起便利贴,抱起梁清赐办公桌上沉重的教辅离开。 苏缇出了办公室门,再次见到祁周冕的脸有些恍惚。 这个场景似乎和小巷子那天一模一样。 那天祁周冕也是在梁清赐办公室门口等他。 祁周冕去拿苏缇怀里厚重的书本,被苏缇避开。 祁周冕跟在苏缇身后,“你不理我,为什么?” 苏缇宽大的校服裤子,随着苏缇迈步动作贴在他纤细笔直的双腿,勾勒出他柔和的腿部线条。 祁周冕语气夹杂着不解,“你亲我,你还生气?” 甚至,生了好几天气,不理他好几天。 苏缇闷闷道:“我不想和你说话。” 祁周冕快走几步,拿下苏缇怀里大部分书,给他减轻重量,“为什么?” 苏缇怀里骤然一轻,站定脚步,扬起脸回望祁周冕,嫣红的唇肉抿得紧紧的,弯出不高兴的弧度,“你说的话,我不喜欢听。” 苏缇停了下,补充道:“每一句。” 祁周冕默默看着苏缇,没什么情绪道:“你脾气越来越坏了。” 苏缇也看着他,漂亮的眸子都透着固执。 祁周冕不赞同摇头,“苏缇,让别人变成哑巴,是很过分的要求。” 祁周冕也开始生气。 于是两个人气呼呼的,谁都不说话,沉默地把十几本书搬到苏缇桌子上。 胡鑫鑫还没走,特地等苏缇回来,见到两个黑脸的人迎面过来,心肝儿颤了颤。 胡鑫鑫一见到祁周冕,不知道为什么左臂隐隐作痛,可能是打石膏那几天没有恢复好,胡鑫鑫怀疑。 等到祁周冕离开,胡鑫鑫才凑上来忙不迭问,“你跟祁周冕吵架了?” 苏缇不想回答。 胡鑫鑫安慰苏缇,“以后别跟祁周冕玩了,学习好的脾气都古怪,你以后跟我们玩,我和屹哥都喜欢跟你玩,我俩脾气还好。” 上课铃快响了,胡鑫鑫赶紧道:“定好时间,我找你一起去屹哥那里,你别忘了。” 胡鑫鑫一溜烟飞回自己教室,路上差点撞上人。 胡鑫鑫刚想道歉,看清了那张神情焦虑的脸。 是心不在焉的阮亦书。 胡鑫鑫脱口而出的道歉咽了回去,避之不及地躲开这位名声大噪的“同性恋”。 阮亦书不明白为什么他去找梁清赐,梁清赐却不肯见自己。 这件事他也是无辜的,他根本不知情。 有人陷害他?为什么呢? 是祁周冕? 可是原书根本没有这段剧情。 男主前期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着重身体伤害,给他们教训,后期成长起来就开始挑战人性弱点,热衷于看见别人在精神上痛苦、崩溃。 同性恋,老师和学生艳照,很像男主后期的报复手段。 原主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阮父阮母放弃,才绝望自尽。 原书根本没有他和他小叔的谣言。 阮亦书不安地啃咬手指,是因为他喜欢男人,所以才引起这一系列的改变?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2节 他为什么会被发现? 他该怎么办? 阮亦书这时也不得不怨恨上梁清赐,为什么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他是被冤枉的,梁清赐不应该牵连无辜。 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阮亦书纷乱焦躁的思绪。 阮亦书看了眼来电显示,努力稳住情绪接通,“姐?” “现在吗?” “好,我这就出去。” 阮亦书挂断电话,朝学校门口走去。 没事的,原主也是最后才被抛弃。 这件事比起原主霸凌,飙车,挥霍简直小巫见大巫。 阮亦书不断安慰自己,直到上了阮家停在校门口的车,回到阮家。 阮亦书一进门就被阮父的巴掌扇懵了。 没等阮亦书反应过来,阮父就叫人把阮亦书关进房间,没他的命令不准出来。 阮亦书最开始还试图挣扎,让阮父放他出去,他可以解释。 到了最后,长久未进食的阮亦书没了心气,又困又饿抵在房门睡着了。 阮书仪回来后,找保镖打开了阮亦书的房门。 “慢点吃,别着急。”阮书仪给狼吞虎咽的阮亦书递上热牛奶。 阮亦书没出息地哭出声,哽咽道:“姐,我没有,我是被人陷害的。” 阮书仪拍了拍阮亦书的肩膀,“不是你做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污蔑我弟弟,这件事我会去查。” 阮亦书没想到最后相信自己的竟然是阮书仪这个姐姐。 阮亦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忍不住朝阮书仪倾诉委屈,“爸爸不相信我,他还打我。” 阮书仪叹气,“他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牵扯的人是梁清赐。” 阮亦书用了十几张纸巾,勉强平复情绪,愣了愣,“什么?” 阮书仪没有隐瞒,“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离本家的人远点吗?” 阮亦书眼神躲闪,低着头又抽出几张纸巾擦拭不断涌出来的眼泪。 阮书仪见状没有揭穿,继续道:“你知道梁清赐是阮家的养子,你知道他为什么被收养吗?” 阮亦书并不清楚,他只知道阮家家主非常疼爱这个养子。 甚至有把阮家交给他的打算。 难道? 阮亦书联想到今天阮父的大发雷霆,压低声音,“小爷爷是同性恋?收养小叔叔是为了…” 阮书仪直接告诉了阮亦书,“小爷爷喜欢的人是梁清赐的父亲,小爷爷为了梁清赐的父亲终生不娶,而且在梁清赐父亲死后收养了梁清赐。” 阮亦书脸颊微红,为自己刚才恶意揣测。 “不过,”阮书仪话音一转,“梁清赐厌恶小爷爷对他父亲怀有的感情,也厌恶小爷爷,小爷爷不仅没有责怪他,而且扼令阮家上下不许把这种事搬到台面恶心梁清赐。” 阮书仪道:“爸爸不是因为你是同性恋才打你,他是怕惹怒小爷爷。” 阮亦书脸色白了白,气势不足反驳道:“姐,我不是同性恋。” 阮书仪掠过阮亦书闪避的双眼,没有多说什么。 “没关系,我对这个群体没有任何看法。”阮书仪善解人意道:“这件事我会去和爸爸讲清楚,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带你去看爷爷。” 阮亦书追问道:“还没找到肝源吗?” 阮老爷子得了酒精性肝硬化,出现了严重的肝功能障碍,需要移植换肝。 而祁周冕正好是阮老爷子合适的肝源供体。 也是因为这个,祁周冕才被阮家人找出来,原主想霸凌祁周冕让他消失匿迹的计划才会被粉碎。 阮亦书着急讨好祁周冕,也是因为这件事。 他想趁着阮家人找到祁周冕前,获得祁周冕的原谅,借着他们的交情让祁周冕去做匹配。 他推祁周冕去,肯定会在阮家人那里加分。 阮老爷子很有话语权,他为阮老爷子找到肝源,就凭这点,阮家也不会轻易把他撵走。 阮书仪摇头,“没有,明天去看看吧。” 正好,阮亦书也想去医院看看阮老爷子是什么情况,连忙应下。 “谢谢姐。”阮亦书对离开的阮书仪道。 阮书仪对阮亦书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阮亦书情不自禁也露出个笑,他想,阮书仪肯定不知道,他的感谢其实是对阮书仪对同性恋没有歧视的态度。 第二天,阮家人都去看了阮老爷子。 阮老爷子的情况很不好,阮亦书想起穿书前的年迈的祖母,一下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阮老爷子深受触动,问了问他脸上的巴掌印是怎么回事,斥责阮父对孩子太严厉,拿出一张卡安慰了阮亦书。 阮亦书难受得紧紧握着卡,只想加快自己的步伐,快点说服祁周冕去救阮老爷子,那位可怜的老人。 祁周冕从监狱回来,开始思考齐屹那种优柔寡断的人,到底有哪里吸引苏缇的,吸引到放学不跟着他补课浪费时间一起吃饭的地步。 祁周冕找到苏缇时,苏缇安静地坐在一边吃烤串,齐屹和胡鑫鑫两个人喝得都快神志不清了。 胡鑫鑫大着舌头,“屹哥,你手还没好能喝酒吗?” 齐屹抽了胡鑫鑫一巴掌,“我都喝了四五瓶了,你现在才问是不是太晚了。” 胡鑫鑫捂着头痛叫,他想不通,“不应该啊屹哥,齐阿姨为什么要跟你断绝关系啊?是因为你受伤不能工作?是阮亦书要给翩翩拿治疗费?” 齐屹以前不是没有受过伤,赵素英没有做得这么狠绝过。 按照齐屹的话来说,他们在没有齐翩翩之前,对他挺好的。 起码曾经的好都是真的,把他从孤儿院收养回去,让他吃饱饭,给他买新衣服,让他上学。 齐屹对养父母为他做的一切都很感恩,赵素英也知道,所以哪怕齐屹受伤,她都知道,齐屹不会断了齐翩翩的治疗费。 “没什么,可能是她看出我不想留在她们身边了。”齐屹往自己喉咙灌了口生涩的酒,“撵出去也没事,我手里还有钱够租个房子,也够我读书。” 胡鑫鑫认同地点点头,虽然齐屹现在租的房子很破,好歹是齐屹自己的家。 胡鑫鑫开心地跟齐屹碰杯,恭喜道:“屹哥,你终于能够好好上学了,你这么聪明肯定能考上大学。” 啃烤串的苏缇捕捉到关键词,抬起头,“大学?” 胡鑫鑫给苏缇倒了杯啤酒,“忘了还有你这个年纪倒数第一也要考大学,苏缇,以后你可以跟屹哥一块学习,让他好好给你补补课。” “他喝什么啤酒?他会喝吗?你就给他倒。”齐屹骂了胡鑫鑫一通,将苏缇面前倒满的啤酒端到自己面前。 齐屹看着懵懵懂懂的苏缇,乐了下,清清嗓子郑重道:“苏缇,我要跟你学习才对,我是因为你才想要重新回到学校、重新学习的。” 他以前不是全部都为了齐家、为了齐翩翩的医药费。 最初他为了赚钱受了很多苦,后来他偶然进到一个可以大把赚钱的地方。 他不得不承认,伸伸手就有大把钞票进账的日子迷惑住过他。 他清楚知道自己被雇佣是因为他未成年的身份,甚至他还利用这个身份,招揽相同的人进去。 直到他看见比他弱小得多的苏缇,比他还要可怜的苏缇,坚定地告诉他,自己要考大学。 苏缇迷迷糊糊听着齐屹的话,“你要跟我学什么?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你认识的字比我多多了。” 菜单上有字他不认识,都是齐屹接过菜单点的。 齐屹被一本正经的苏缇逗笑,佯装严肃,“学习你的精神。” 苏缇乌长的纤睫抖了抖,低头小声拒绝道:“不要。” 他的精神力只有一点点,谁都不能给的。 齐屹没听清苏缇的话,笑着喝完胡鑫鑫给苏缇倒的那杯啤酒。 苏缇没有学习基础,没有物质条件,考大学简直是异想天开。 可他不管,苏缇是个小顽固,说了就去做。 就好像,一个人下定决心,世界都会为他让路。 祁周冕帮他补课,梁清赐给他教材,其他的老师若有若无关照他,甚至胡鑫鑫都不好意思打扰他,生怕耽误他学习。 齐屹模模糊糊想起自己的梦想,他不过也只是想要好好读书、考上好的大学,找份好工作,度过他这一生。 苏缇让他认识到他不能从这条错误的道路继续下去。 思想总是会影响行为。 在他忍不住一次又一次把目光落到课本上时,赵素英发觉了。 齐屹理解赵素英,她无法供养两个孩子,尽管自己不需要供养。 但是要考大学、未来光明的养子在眼前,跟生了重病、可能过不过明天的亲生女儿做对比,赵素英没法不痛恨、埋怨。 “还有别的想吃的吗?”齐屹问只顾着吃的苏缇。 苏缇摇头,“我不想吃了,我想回去写作业。” 他不想跟祁周冕说话,他自己学又很费劲,他花费在作业上的时间更多了。 他都开始熬夜了。 每天十一点才睡。 “明天周六,不用着急。”苏缇被一道清峻挺拔的身影笼罩,冷沉的嗓音从苏缇头顶传来,“吃饱再走。” 苏缇偏偏头,看到了祁周冕侧脸干脆利落的五官线条。 胡鑫鑫醉醺醺地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道:“祁…祁周冕。”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3节 齐屹比胡鑫鑫平静得多。 齐屹举起啤酒,给祁周冕倒满,“来一杯?” 祁周冕拒绝道:“不用了,你要回学校了是吗?给你自己庆祝庆祝吧,后半生不用在监狱度过了。” 齐屹皮笑肉不笑,“你有资格说我?走私文物你没沾手,阮亦书是怎么认识你的,又是怎么通过联系那个人,联系到我的?” 祁周冕和齐屹交锋的攻击性太强,内容也让人云里雾里。 苏缇侧头看了看祁周冕,把祁周冕给自己的话还回去,“你干坏事。” 祁周冕顿了下,转头对望过去,“你不都知道吗?” 每次苏缇都在现场,还第一眼锁定他。 苏缇避开祁周冕的目光,继续吃自己的烤串,否认,“也没有很知道。” 苏缇又开始不理人。 祁周冕自己起了个话头,开始说:“我去看我妈了。” “她在监狱,明年就能出来了。” 祁周冕目光放空了些,像是在回忆。 “我记得那天她跟我爸吵架,吵得很激烈。大概是因为我爸又输了很多钱,我爸开始打她。她被打得很惨,我冲上去推开我爸,可惜我太小了,被拎起来一起揍。” 苏缇吃到辣串,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祁周冕皱眉,把手边的水递给苏缇。 苏缇大口喝了一半,舌头才不那么痛,漂亮的眸子氤氲起雾气,眼尾染粉湿润润的。 祁周冕看着苏缇继续道:“我拿刀捅了我爸,我妈给了我一巴掌,抢了我手里的刀,又捅了我爸好几刀。” “最后我妈被警察抓了,我爸住进了医院,我爸从医院回来就把我锁起来,不给我吃饭。我嘴里都是血腥味,我好像是喝着自己的血活下来的。” 祁周冕掠过苏缇没什么反应的脸,眉心蹙得更深。 一旁的胡鑫鑫听完,倒是哭跪了。 “祁哥,你太惨了,真的太惨了,我不该霸凌你。”喝高的胡鑫鑫开始抽自己嘴巴子,“我对不起你,我混蛋我不是人,呜呜呜……” 苏缇早就停下进食的动作,双眸直直看向远方,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祁周冕没理嚎啕大哭、疯狂认错的胡鑫鑫,径直捏住苏缇细白娇腻的下巴,把苏缇越来越迷离的呆呆小脸儿板到自己面前。 “苏缇,你不能这样。”祁周冕语有微词,“你听齐屹故事都快听哭了,听我的怎么不哭?” 祁周冕不喜欢苏缇这种区别对待。 苏缇晕乎乎的,模模糊糊能看清祁周冕的轮廓,雪白的软腮浮动着不正常的脂红,伸手不小心打翻刚才喝到只剩下底儿的浅黄色液体。 苏缇语言功能开始丧失,咬着鲜红的舌尖捋调子,“祁周冕,你话好多……” 能不能一句一句说,他好像听不懂人话了。 祁周冕却误会了,下颌线绷紧,漆黑眸子定定,过了好一会儿,有点妥协道:“我可以当哑巴,但是你不准不理我,不准再跟我生气了。” 苏缇小脑袋越来越沉重,柔韧的脖颈支撑不住,晃着头寻找依靠。 好晕。 好困。 苏缇挤挤挨挨凑到祁周冕手臂上,发烫的脸颊贴在祁周冕肩膀,清浅温热的呼吸扫过祁周冕的下颌,蝶翼般的睫毛簌簌合上。 祁周冕见苏缇点头,微微松了口气,任由苏缇服软依赖地靠着自己,沉着冷静地命令道:“好了,你现在开始跟我说话吧。” 苏缇呼吸逐渐平稳。 祁周冕没等到苏缇的示好,犹豫地捏了捏苏缇搭在自己手臂上软嫩洇粉的指尖,催促道:“你跟我说话。” 第22章 咬文盲会传染 苏缇醒来时脑子都是空的,薄被堆搭在腰际,蓝白校服短袖衬得苏缇玉透般的手臂青涩生嫩,崩开扣子的领口露出精致伶仃的锁骨,小脸儿回不过神似的发呆。 “这是我家。”祁周冕用勺子搅动碗里的汤,散完热气递给苏缇,“醒酒汤,喝了。” 祁周冕颇有点谴责苏缇不安分的意味,“不能喝酒你还喝。” 苏缇指尖摩挲着搭在碗边,被烫得蜷了蜷,“是你给我的。” 祁周冕拂开苏缇嫣红的手指,“碗是烫的,汤凉了。” 祁周冕舀起一勺汤,喂到苏缇嘴边,皱了下眉心,“我不是故意的。” 苏缇张口喝掉。 苏缇被喂得别扭,提要求道:“可以用我的水杯喝吗?” 祁周冕想了想,“很难刷。” 苏缇喝了大半碗,热出一身薄汗,白皙的额头浮出清润汗水。 “你为什么觉得亲我是给我治病?”祁周冕放下碗,抽纸擦掉苏缇唇角的汤渍,突兀道:“你不是喜欢我吗?” 苏缇指尖不自觉抓紧被子,撇过头,“我不想跟你说这件事。” 祁周冕听话地闭上嘴。 苏缇抬头,祁周冕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苏缇忍不住问道:“不管用吗?” 那为什么祁周冕每次发病都这样看着他,亲上去后祁周冕就会奇异地安静下来。 祁周冕一眨不眨,“你可以再试试。” 苏缇蹙眉,“你又发病了吗?” 发病时不是双手会无法自控地抖动,口腔也会被他自己咬的乱七八糟,眼睛会陷入空洞? 祁周冕现在这个样子,很正常。 果然,祁周冕道:“没有。” 苏缇默了下,反问,“那试什么?” 祁周冕顿了下,端起床头的空碗起身,“你今天话好多,不过你可以不用当哑巴。” 祁周冕宽容大度到,苏缇听起来,自己好像还要谢谢他。 大清早,祁周冕的家的大门被敲响。 祁周冕在厕所洗苏缇刚换下来的衣服,苏缇不适地拽了拽身上祁周冕借给他的衣服,到门口开门。 是一个很精神的干瘦小老头。 苏缇眸光停在老人掩藏不住焦急的眉目中,“您找谁?” 老人见到苏缇这张生脸,后退几步再看了看门牌号,确认自己没找错地方,语气犹疑,“祁周冕住这儿?” 苏缇点点头。 何溯光面上松了口气,“你让我进去,我找那个小孩儿有事。” 苏缇让何溯光进来。 何溯光一进门就被柜子上两个一模一样的青花瓷瓶吸引,连忙掏出眼镜,凑过去端详。 何溯光越看眼神越亮,最后忍不住把它们拿起来抱在怀里打量。 苏缇试图阻止,“你要偷东西吗?” 何溯光一听当即炸了,稳妥地放下两个青花瓷瓶,叫嚷开来,“我偷东西?是你们偷东西,你们偷国家的东西!!!” 苏缇默默离这个疯老头远了点,琢磨在祁周冕帮不上忙的情况下,自己一个人能不能把他撵出去。 何溯光声如洪钟的气急声,硬生生把祁周冕喊了出来。 祁周冕一手拿着苏缇校服短袖,一手拿着针线,冷峻的眉眼落在形若癫狂的老头身上,淡淡问道:“有证据吗?” 何溯光被堵了个结结实实,卡在嗓子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满脸通红地呛咳起来,指着祁周冕气得发抖。 祁周冕不再理会何溯光,把校服短袖和针线递给苏缇,“我洗之前发现你领口扣子掉了,你缝好我再洗。” 苏缇不会缝衣服。 苏缇曲折问道:“掉扣子也能穿吧?” 祁周冕看了苏缇一眼,坐到沙发上,开始自己动手。 苏缇老老实实坐在祁周冕身边,看着祁周冕给自己缝补扣子,乖巧小声道:“祁周冕,谢谢你。” 何溯光缓了好大一口气,转眼就看着两人温馨地岁月静好起来。 何溯光忽略这贤惠小媳妇儿凑头的怪异场景,清了清嗓子,开始找补自己的威信,“忘了自我介绍,我是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何溯光。” 何溯光的名头,祁周冕不在意,苏缇听不懂。 见两人没什么反应,何溯光怀疑这两个学生仔对这些东西不了解,只好搬出学生熟知的名头,“同时我还兼任京暨大学历史系教授。” 果不其然,苏缇好奇地转过头去,“你是京暨大学的老师?” 何溯光傲气地点了点头。 苏缇发现新大陆般对祁周冕道:“是你保送的那所大学欸。” 祁周冕奇怪地看了眼苏缇,“你怎么知道?” 苏缇说:“梁老师告诉我的。” 祁周冕不再看苏缇,专心致志缝扣子。 何溯光阴阳怪气起来,故意扼腕道:“没想到我们京暨大学保送的学生竟然…害…” 可惜祁周冕心态稳得很,理都不理何溯光。 让他白白搭台唱戏。 苏缇听不出来何溯光的潜台词,认真询问何溯光,“老师,我能上京暨吗?”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4节 祁周冕缝好扣子,将线头递到苏缇唇边,“咬断。” 苏缇听话地张开嘴,含着那根细细的线,齿尖努力磨了磨。 苏缇不但没咬断,软嫩的唇肉也被磨得醴红欲滴。 苏缇觉得嘴巴有点疼,提议道:“你有颗尖牙,你咬好不好?” 祁周冕将被苏缇含得濡湿的细线拿出来,放到自己唇边,短袖浸透的苏缇清甜体香烘了上来,他就知道。 祁周冕屏息,牙齿咬着染着苏缇晶亮口水的线,偏了偏头咬断。 被久久无视的何溯光受不了,他算是看出来祁周冕这小子十分难搞。 得从旁边这个长得乖的小孩儿下手。 何溯光对苏缇超乎寻常地热情起来,“你叫什么名字?你想考京暨,你没像你哥一样被保送?是不是学习也很好?” 苏缇晕乎乎地消化何溯光闷头砸过来的问题,一条条回答,还煞有其事地站起身,恭敬地如同面对老师的小学生般,自我介绍,“我叫苏缇,我也想上京暨,没有被保送。” 至于学习好不好? 苏缇看了看祁周冕,对自己肯定点头,“学习最近很好。” 比他不认字时强多了。 最近初中做的错题也很少。 祁周冕说,他快要学到高中了。 何溯光抚掌大笑,“学的文科理科,各门分数多少?” 苏缇严肃道:“数学二十,语文四十五,英语五分……” 何溯光笑容僵在脸上。 哪里好了? 这还最近很好? 不好的时候是不是科科挂零啊? 不管了,他今天一定要把那两个青花瓷瓶带走,以及祁周冕手里藏着的玉玺。 “我们京暨不仅仅看重的是学生的成绩。”何溯光言之凿凿,“我们更看重学生的人品!” 何溯光一指苏缇,夸张道:“这位小同学一看就是品行兼优的好学生!所以……” 苏缇愣了愣,软白的脸颊泛上嫣红,手足无措地重新坐回祁周冕身边。 他不是好学生,他是小混混。 祁周冕手臂被不好意思低下头的苏缇挤着,祁周冕径直打断何溯光,“您有什么事?” 何溯光被晾了半天,现下态度软和多了,“你家里那两个青花瓷瓶怎么来的?小子,我告诉你,走私文物是非法的。” 祁周冕还是那句话,“您有证据吗?” 何溯光要是有证据,今天来祁周冕家里的就不是他,而是警察。 苏缇捕捉到关键词,抬头,“非法?” 苏缇很珍惜这个世界,想要更多学习这个世界的规则,尽管他不确定什么时候会离开。 然而规则在原住民心里都是默认的,他们的行为举止会下意识遵循,却不会说出来。 就像没人会郑重其事提出然后讨论一个常识。 何溯光神情肃穆起来,“我承认目前文物保护法律法规不完善,用于保护文物上的人手和力量都不足够。” 何溯光叹息,半百老人流露出哀痛的神情,“但是文物是国家的瑰宝,大量珍贵文物流失会严重破坏我们对于历史文化的研究,给国家文化遗产造成巨大损失。” 何溯光字字铿锵,“走私文物就是刑事犯罪。” “当然,你们可能没有涉及到这个地步。”何溯光目光犹疑掠过祁周冕,“不过,保护文物是我们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小同学,你愿意把那两个青花瓷瓶无偿上交给国家吗?” “这两个青花瓷瓶的主人不是我,所属权也不归我。”祁周冕避重就轻道。 何溯光寒眉倒竖,“你爷爷昏迷进了icu,我怎么问他?” 祁周冕幽幽道:“您也知道他老人家进了花钱如流水的icu,无偿?” 何溯光又被祁周冕噎住。 他们早就怀疑祁、阮两家曾经涉嫌走私文物,他们查到时恰好证据链断裂,祁家破产什么都没查出来,而阮家干干净净,现在竟成了知名良心企业。 祁周冕让他屡屡碰壁,何溯光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何溯光起身,“你要是想通,我会协调有关部门对你爷爷进行救治。” 毕竟,他们真的没有证据,祁立理当年真的和走私文物有关,没有道理给人盖棺论罪。 “如果你有什么别的需求,我也会酌情考虑。”何溯光多说了句,“小子,人要行得正坐得端,未来的路才会宽阔坦荡,不然自己会把自己逼到绝路。” 何溯光要走,苏缇去送了送。 苏缇回来就看见祁周冕又在盯着自己,“怎么了?” 苏缇若有所思的表情被祁周冕尽收眼底,祁周冕沉吟道:“你看起来好像又学到什么了不得的事。” 苏缇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确定道:“没有吧。” 祁周冕问,“你对那个人偷偷说了什么?” 苏缇眨眨眼,抿唇不肯说。 祁周冕径直走到柜子前,把那两个青花瓷瓶收起来,“你别想了,我不会让你把它们偷走送给他的。” 苏缇亦步亦趋地跟着祁周冕,小声反驳道:“何教授也没答应我。” 苏缇不明白,这是非法的,何溯光又想要,他偷偷拿给他,何溯光又坚定地拒绝。 “你之前在西餐厅工作,不就是为了找他吗?”苏缇疑惑问道:“怎么他来找你,你不愿意把瓶子给他?” 祁周冕扫过苏缇皱起的小脸儿,猜测道:“你又想吃牛排了?” 苏缇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祁周冕看到了,“有空带你去吃。” “你快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你怎么知道我要找的人是他?”祁周冕当着苏缇的面儿把两个青花瓷放进木箱子里,推进床底,“所以你把人放进来了?” “就去动物园那天,他跟人吵架,非要让动物园搬去别的地方,说动物园地下有什么墓的。”苏缇也没听太懂,“你看了他好几眼。” 祁周冕牙尖又开始发痒。 看了何溯光好几眼苏缇都知道,苏缇还说不是喜欢他。 那苏缇为什么那么关注自己? 亲自己可能是怕自己咬他,苏缇娇气怕疼,不愿意被咬,所以堵住自己的嘴。 但是苏缇老是看他,苏缇该怎么解释呢? 祁周冕没问,苏缇脾气越来越坏,一问估计又要不理人。 “我放他进来,是因为他长得跟安大夫有点像。”苏缇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眼睛有点像。” 祁周冕也知道苏缇的眼睛比寻常人更灵敏,忽地问道:“你看得出谁跟我长得像吗?” 苏缇想要摇头,却突然想起顶楼走廊那个被校领导簇拥的清利女人。 “我拿你钱那天回教室,在走廊有个女人,你和她长得有点像。”苏缇说。 那天,是阮亦书的姐姐来学校,商量捐赠事项。 祁周冕颔首,“你去写作业,我去洗衣服。” 苏缇弯腰挽了挽掉落下来的裤腿,回了“好”。 祁周冕说:“我会把青花瓷瓶给他,但不是现在,你不要操心,好好学习。” 他等着何溯光找他,就是为了一个时机。 苏缇似懂非懂,“你给他那天,我能去看看吗?” 祁周冕现在非常想咬苏缇,不是因为发病,单纯想咬他,“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会给他。” 他并不需要很多钱,也不用去黑市贩卖这两个青花瓷瓶。 祁周冕开始思考,苏缇从什么时候对自己连这点儿信任都没有了。 苏缇对祁周冕浅浅涌动的情绪一无所知,点点头,回祁周冕房间找书包写作业。 周六日,苏缇都待在祁周冕这里,除了吃饭就是补课的安排,让苏缇进步飞快。 终于从初一学到了初一下学期。 苏缇周一上学,只觉得自己这次月考肯定能多考几分,他再去问问何教授,自己能不能上京暨。 “苏缇,”胡鑫鑫穿过拥挤的人群,一眼锁定角落的苏缇,“屹哥,苏缇在那儿,周围还没有祁周冕,我们跟他一块吃吧。” 三个人占了一张桌子。 胡鑫鑫被齐屹和苏缇激起好学的心,热情地跟苏缇讨论月考试卷答案。 齐屹让他闭嘴,“你说的就没几个正确答案。” 胡鑫鑫不服,“屹哥,我承认你之前很牛逼,但是您老人家毕竟才重回校园,怎么知道我做的都是错的?” “祁周冕呢?”胡鑫鑫压低声音对苏缇道:“苏缇,你帮我问问他正确答案是什么?” 苏缇也不知道祁周冕去哪儿了。 齐屹欲言又止,“苏缇,你知道阮家吗?” 胡鑫鑫抢先答道:“阮亦书。” 苏缇也只认识阮亦书。 齐屹说:“阮家人把祁周冕带走了。” 苏缇迷茫,“为什么?” 齐屹也不确定。 阮亦书家大业大,为什么非要和一个贫困生作对?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5节 他以前想不通,现在好像猜测出点眉目。 但是跟苏缇说了又有什么用。 齐屹摇头,“我不知道,不过,苏缇,你要是想安安稳稳考大学离祁周冕远点吧。” 苏缇咽下米饭,诚实道:“可他在给我补课,远不了。” 齐屹顿了下,祁周冕年纪第一确实无可置喙,下一秒齐屹被胜负欲激起来,他也不差祁周冕哪儿,他之前学习也不错。 苏缇,他也能教! 想到这儿,齐屹道:“苏缇,等月考成绩出来,我要是在年纪前十,你跟我学,怎么样?” 苏缇不知道怎么样,他得跟祁周冕商量商量。 苏缇放学后,在齐屹知道的信息中,找到了祁周冕被阮家人带去的医院。 祁周冕抽完血,手摁着止血棉球,疲倦地闭着眼靠在医院的座椅上。 他闻不了血腥味,哪怕一点点,牙齿就会变得无比痒,想要疯狂吞噬咀嚼。 他尽力让自己不见血。 后来遇上阮亦书,这件事就变得困难起来。 他想把这个麻烦解决,他也有能力解决。 只是苏缇,他见到苏缇不用闻见血腥气,口腔就开始分泌涎液,想要把人吞进去。 “祁周冕,你吃饭了吗?” 祁周冕耳边传来清悦糯软的声音,睁眼就看见苏缇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粥。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祁周冕扔掉染血的棉球,将校服外套的袖子拉下来。 苏缇把手里温热的粥塞给祁周冕,“齐屹告诉我的。” 祁周冕闻言皱了下眉,“没我你就去找他?” 苏缇歪头,眉眼透出不解,“欸?” 祁周冕还没张口,阮家的保镖就拿着一沓检查单过来,“小少爷,还有几项检查结果明后天才出,我送您回阮家还是?” 苏缇看了看祁周冕,“小少爷?” 祁周冕偏头,低声道:“别跟他学。” 祁周冕掠过苏缇雪软玉美的小脸儿,这个才长得一副活脱脱的少爷样子,还娇气得不得了。 “我自己回去,你不用管我。”祁周冕对阮家保镖道。 保镖犹豫开口,“您的身体情况要是健康。,三天后,我需要接您进行肝源匹配的进一步检查。” 祁周冕颔首,“我会去。” 保镖着实松了一大口气,忙道:“好的,好的,那我先走了。” 祁周冕带苏缇离开医院。 祁周冕没喝苏缇带过来的粥,“你之前都是买饼的。” 苏缇回答道:“我在你家里喝过粥。” 苏缇人际交往很刻板,你给他什么,他就给你什么。 酒精在苏缇身体代谢太慢,祁周冕早上给苏缇煮的醒酒汤,中午熬的小米粥。 祁周冕了悟,“你又想喝粥了。” 祁周冕用吸管戳开塑封,抵在苏缇唇边,“我吃饭了,你喝吧。” 中午阮家人请他吃的饭。 尽管每个人都在说话,没有一个人在吃饭。 苏缇确认祁周冕真的不喝,自己开始吸溜还有温度的米粥。 祁周冕和苏缇走到回去的路,祁周冕有个问题想问苏缇很久了,“你之前为什么跟着齐屹?” 苏缇答案很直白,“齐屹在收小弟。” 祁周冕勉强接受这个答案,又问,“那后来为什么又想跟着阮亦书?” 祁周冕不觉得苏缇隐瞒得很好。 那天,苏缇在饭桌上,一句一句跟阮亦书应和,不仅是他,齐屹都察觉出不对。 苏缇想要蹭阮亦书精神力。 其实他也不知道精神力到底在谁身上,不过,他靠近阮亦书时,确实感受过几次异常的精神力波动。 后来祁周冕给他指了一条很美好的路,而且他也怕他再跟着阮亦书,精神力蹭多了,他就永远就在这个世界出不来,他就开始跟着祁周冕。 这些他不能告诉祁周冕,他也有自己的小秘密。 苏缇抿唇,“不想说。” 祁周冕自以为知道了答案。 他不清楚苏缇哪里来的正义感,好人他就亲近,坏人他就远离。 不过,苏缇有时根本分不清好人坏人。 他想要让苏缇一直跟着他,他就要把祁家和阮家全部甩干净。 毕竟这两家脏得厉害。 苏缇被祁周冕一提,想起自己来找他原因,“齐屹要给我补课,我过来问问你同不同意。” 祁周冕蹙起眉心,“你觉得我同不同意?” 苏缇想了想,“我不知道,才来问你。” 祁周冕站定,转向苏缇,“我不同意,你就不让他教你?” 苏缇点点头,“因为你把我的时间占满了,我没有别的时间让他帮我补课。” 祁周冕下颌线松弛了点。 苏缇眸光下移,拽了拽祁周冕衣摆,示意他往下看,“你流血了。” 祁周冕校服袖子的白色布料赫然有几滴血渍。 祁周冕看了眼,没怎么在意,他抽血后没好好按着,估计是那个时候沾上的。 苏缇觑着祁周冕的神情,“你没发病吧?” 祁周冕眼眸微闪,“你觉得呢?” 苏缇感觉不出来。 祁周冕提议道:“你这会儿可以试试。” 苏缇不动,祁周冕只好自己低下头,碰了碰苏缇柔嫩的唇肉。 苏缇受惊抖颤着乌长的纤睫。 祁周冕表情太镇定,镇定到苏缇都觉得自己不应该太慌张。 良久,苏缇问,“有用吗?” 苏缇不得不承认,他也想证明自己是为了帮祁周冕才亲他的,不是祁周冕说的喜欢他。 主要他根本说不过祁周冕。 事实比语言有力。 祁周冕摇头,苏缇心脏提起来。 祁周冕说:“不知道,我刚才没发病。” 苏缇举起手心,贴了贴自己的额头,感觉自己的头比喝酒那天还要晕。 第23章 咬文盲会传染 苏缇语言逻辑性本来就不高,碰上祁周冕这种强逻辑且能够自我闭合的人,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你不要跟我说话了。”苏缇很有自知之明,“我说不过你。” 祁周冕打量着苏缇的神情,“你又生气了。” “气大伤身。”祁周冕朝苏缇伸出手,掌心上是比苏缇曾经还要长还要深的伤口,愈合都抹不掉的痕迹,“过两天,我带你去安回春那里再看看。” 苏缇看了眼,默默把手背后。 祁周冕从来不跟苏缇进行拉锯战,收起手,“你考的怎么样?” 苏缇肯定道:“我不是年纪倒数第一了。” 祁周冕点头,“你在你们考场发现有人缺考?” 祁周冕针对性太强,苏缇沉默了下,选择反问,“你考得怎么样?” 祁周冕考到一半就被带走了。 “缺考两门,我的分数也比齐屹高。”祁周冕淡淡道。 苏缇算了下,祁周冕一门科目的分数加起来比他六门分数都高。 苏缇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对他不太友好。 于是祁周冕提议回去继续补课时,苏缇连连点头。 “明天张榜出成绩,我陪你去看。”祁周冕接过苏缇喝完的空杯扔进垃圾桶。 苏缇拒绝,“你不要看。” 万一他还是年纪倒数第一,怎么办? 祁周冕沉吟了下,“你考得好,我给你奖励。” 苏缇迷茫,“这还有奖励?你每次都是年纪第一你有奖励,你的奖励是什么?”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6节 “学校会给我奖学金。”祁周冕道:“你的成绩学校应该不会给你奖学金,不过,我私人会给你奖励。” “私人?”苏缇念了念这两个字,“也有私人给你吗?” 没有,其他家庭会给他们的小孩儿鼓励,祁周冕家从没有过。 他不介意,祁家那么穷,奖励也不会比学校给的多。 祁周冕顿了下,“死人会给。” 他年轻,能熬。 苏缇似懂非懂,“我能自己选择要什么奖励吗?” 祁周冕看他,“你说说看。” “我想要数学练习册。”苏缇说:“你自己出的题太难了,我不会。” 书店的那本《高中必背古诗文理解性默写》上面的题就比祁周冕出的简单,很多苏缇都会做。 还有梁老师给的教辅,苏缇也有很多会做的。 祁周冕否决了苏缇的提议,“他们印刷的题没有我出的题有意思。” 苏缇不要有意思但是他做两个小时都做不出来的数学题。 祁周冕掠过苏缇漂亮小脸儿隐隐透出的抗拒,宽容道:“你可以再想想。” 苏缇想了,祁周冕补课的时候他在想,补完课睡觉前的时候他也在想。 苏缇想到失眠,终于想出解决办法。 他其实可以做祁周冕出的三道数学题,换数学练习册上一道练习题。 这下祁周冕应该就会同意了。 苏缇不确定想到。 “怎么困成这样?”齐屹好笑地看着苏缇不停地揉眼睛,“不要揉了,都揉红了,可以用冷水洗洗脸清醒一下。” 苏缇听话地放下手,准备看完成绩就去。 祁周冕昨天说要和他一起看成绩,今天刚上完两节课,大课间祁周冕就给他提前布置好晚上的作业,直接跟着阮家人离校了。 应该是晚上得回来很晚。 齐屹和苏缇来得晚,被堵在泱泱人群后面,胡鑫鑫倒是如同一条灵活的泥鳅挤道前面去了。 没过多久,胡鑫鑫逆着人潮钻出来,一脸的震惊加不可置信。 齐屹咂舌,“你小子不会真是个天才吧?考得这么好?” 胡鑫鑫自从苏缇和齐屹决心要好好学习,他也决定跟随他们的步伐。 齐屹昨天被胡鑫鑫吹牛吹得头疼,就好像胡鑫鑫明天就能跟祁周冕一样被保送。 胡鑫鑫表情太信誓旦旦,齐屹不得不承认他有被胡鑫鑫吹嘘到。 苏缇也跟着看过去。 胡鑫鑫呆愣愣,苏缇不看他还好,一跟胡鑫鑫对视上,胡鑫鑫瞬间泪流满面。 天塌了似的。 “苏缇,”胡鑫鑫嚎叫地扑上去,崩溃道:“你怎么考得比我还好?你可是科科挂零的大零蛋!!!我不信!这一定是幻觉!” 胡鑫鑫横冲直撞,齐屹怕胡鑫鑫把苏缇撞出什么好歹,伸手将苏缇护在身后。 齐屹想自己有那么一秒竟然信了胡鑫鑫这个大傻子,也是够蠢。 齐屹气骂道:“滚一边去,你才大零蛋,苏缇学习比你认真多了。” 这不熬夜学习熬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齐屹回头就对上苏缇亮晶晶的双眸,不由得默然。 苏缇一听自己竟然考得这么好,立马就精神了,推开面前齐屹挡着的手臂,就要往人群里钻。 齐屹连忙拦住苏缇,这么多人,苏缇挤进去可就真成饼了。 齐屹无奈又无语,“你好好站在这儿别动,我进去给你看,把你各科成绩都记下来,行不行?” 苏缇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乖乖点头。 齐屹深吸一口气,挤了进去。 胡鑫鑫丢魂似的,喃喃自语,“为什么我学了,还不如我没学的时候成绩好?” 所以他花了一个半小时,精心挑选了一堆错误答案是吗? 胡鑫鑫接受不了,嗷嗷地哭。 苏缇耳朵受不住尖锐的叫声,捂住,远离。 齐屹被人群挤出来,撕下手里的便利贴递给苏缇,有些气喘道:“你每科成绩都在这儿,不止胡鑫鑫,除了缺考的,你考过了五个人。苏缇,你真厉害。” 苏缇接过便利贴,专心地一个一个加上面的数字。 最后算出来是比祁周冕单科成绩还要高的。 苏缇弯起柔红的唇角,清润的眸子浮动浅浅的光晕。 齐屹忍不住笑道:“这么开心?” 苏缇捏着便利贴点点头,盈盈的软眸注视着齐屹,小声而喜悦道:“开心。” 齐屹被苏缇看得一怔,受不了地撇过脸去,耳廓微红,“苏缇,你还记不记得你昨天答应过我…” “屹哥,我不服。”胡鑫鑫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儿,哀求道:“你陪我去趟办公室,我要把我的卷子找出来验明正身。” 齐屹所有的情绪通通被打断,再抬头时,已经没了苏缇软乎乎看人的漂亮小脸儿。 齐屹头痛抚额,“你那两下子验什么正什么?” 胡鑫鑫气得捶墙,“凭什么祁周冕缺考两门他还是年纪第九啊,而我每科都没缺席啊。” 正正好好卡在年纪第十的齐屹当机立断换了话题,“苏缇去哪儿了?” 胡鑫鑫不知道,“应该是去写祁周冕给他留的作业了,祁周冕今天大课间的时候给他留了一大堆作业。” 齐屹刚想说什么,就被手机来电打断。 齐屹改邪归正又换了手机号码,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新手机号。 齐屹接通。 是祁周冕。 “我今天回不去,你带苏缇吃饭,吃完饭去中医馆,地址我会发给你。”祁周冕简明扼要。 齐屹倒不是觉得祁周冕命令的语气有什么问题,但是祁周冕话里话外把苏缇当成他所有物的主观词,让他听着很不爽。 明明苏缇之前都是跟着他的。 齐屹生硬道:“我会管苏缇,不用你操心我带他去哪儿。” 祁周冕道:“苏缇贫血。” 齐屹憋了下,“…你把地址发给我。” 祁周冕把地址发给齐屹后,收起手机交还给阮书仪。 “多谢。”祁周冕客气道。 阮书仪接过手机,不经意扫过手机通话记录,被祁周冕小心地删掉了,笑容未变,“小冕是再给同学打电话?小冕有这么要好的朋友,真好,不像亦书性子独,没几个真心朋友。” 阮亦书不记得祁周冕在学校里有什么朋友,可惜,祁周冕打电话时离得很远,他没听清祁周冕是在和谁打电话。 “姐,你别笑话我了。”阮亦书不好意思开口。 他一个快三十岁已经工作了的人,哪里跟那些十几岁不知愁滋味的小男生玩得起来。 “书仪,叫弟弟们吃饭。”阮母温婉地对阮书仪道。 阮书仪点头,叫上阮亦书和祁周冕吃饭。 今天阮父在公司忙工作,没能赶回来。 陶渝坐在主位言笑晏晏开口,不难发现她的笑容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小冕,这些菜合你的口味吗?妈妈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让厨娘多做了几道。” 陶渝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祁周冕。 她真是厌恶透了杜曼菲那个女人。 现在她的两个孩子,一个是被杜曼菲养大的,一个是杜曼菲亲生的,她只要一想就恶心得想要把隔夜饭吐出来。 祁周冕态度不冷不热,“谢谢。” 陶渝不由得又是一哽。 陶渝心里发堵,祁周冕这个脾气也像极了杜曼菲。 阮亦书见气氛实在尴尬,出来圆场,“妈妈让人做的这几道菜都很好吃,祁同学肯定也很喜欢,妈妈今天辛苦了。” 陶渝看向阮亦书的眼神软化了点。 还好,亦书被自己养大,多像自己一点,让陶渝心里没那么难受。 陶渝给阮亦书夹了菜,“好吃就多吃点,不要再叫什么祁同学,你和小冕都是妈妈的孩子,我们阮家养得起。” “这样,你是哥哥,小冕是弟弟。”陶渝道:“这么称呼显得亲近点,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阮亦书自然愿意,忙不迭应下,“我会和…好好相处的。” 阮亦书恰好对上祁周冕寒潭般冷幽的眼睛,被刺得吞字,下意识低头避开。 原书中陶渝就是一个拎不清的女人,她反而更喜欢原主那个恶毒的儿子,对祁周冕这个亲生儿子不闻不问。 阮亦书有意缓和他们母子两人的关系,不过,这件事不能急,他得慢慢筹谋。 虽然祁周冕如同原书剧情同意给阮老爷子捐肝,但是原书中阮老爷子没等到祁周冕移给他植肝脏就离世了。 阮老爷子是阮家唯一一个对祁周冕最开始就很友善的人,他想,祁周冕也一定不愿意阮老爷子就这么离开人世。 祁周冕同意捐肝就足够证明了。 思及此,阮亦书不禁举起酒杯,感动地对祁周冕道:“谢谢你愿意为爷爷捐肝。”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7节 祁周冕眼皮未抬,夹着碗里的白米饭沉默地吃着。 阮亦书得不到回应窘迫起来,还是仰头豪饮了一小盅白酒,辣得连连咳嗽。 陶渝心疼地抚他的背,“喝不了就不要喝,那也是你的爷爷,多亏了你找到小冕,不然你爷爷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阮亦书眼眶泛湿,阮老爷子对他很好,所以他迫不及待告诉了阮家这个消息。 尽管他还没有跟祁周冕打好关系,自己可能有被怀恨在心的祁周冕随时撵出家门的风险,但是这些都没有阮老爷子的生命重要。 阮书仪忽地道:“亦书,你的亲爷爷现在重病进了icu,等吃完饭你就跟小冕一起去看看他老人家吧。” 陶渝皱眉想要阻止,她根本不想和祁家再扯上任何关系。 亦书跟祁立理又没什么感情,有什么可看的。 阮书仪继续道:“不要传出我们阮家不懂礼节的坏名声,我们阮家教孩子也是教得很好的。” 陶渝思虑着阮书仪的话,也是,她绑着祁家亲生孩子不让见算是怎么回事? 陶渝对阮亦书道:“我让管家去备车,等会儿你和小冕一起去。” 阮亦书无有不应。 陶渝看出阮亦书的忐忑,安慰道:“早去早回,你永远都是阮家的孩子。” 阮亦书感激地看着陶渝,“谢谢妈妈。” 吃完饭,阮亦书和祁周冕就坐上阮母让人准备好的车。 陶渝没去,她实在不想沾上祁家,阮书仪还有工作要忙,也没有去。 车里只有祁周冕和阮亦书两人。 祁周冕一上车就闭眼假寐,害得阮亦书想和他说说话都没机会。 车辆行驶到一半,祁周冕叫停司机。 司机奉承着祁周冕会是阮家未来的小主人,询问道:“是要回学校吗?我送你回去。” 祁周冕掀开眸子,没应,只道:“把我放下就可以。” 阮夫人是交代他让他把两人送去医院,祁周冕说了有事,司机也不能强逼他。 司机停车,等到祁周冕下去,朝后视镜问,“小少爷,您还去医院吗?” 阮亦书想着祁周冕可能是有事,但是现在既然身世已经查清,他作为原主是要用新身份去看看原主的亲爷爷的,“开车吧,我自己去。” 祁周冕眸光凝视着远去的车辆,手指不自觉敲打裤线。 良久,祁周冕收回视线,坐上公交车去了中医馆。 安回春见苏缇上次对把脉有兴趣,趁着下午病人不多,教了教苏缇。 安回春对苏缇评论,只有四个大字,“笨手笨脚!” 安回春从旁边指指点点,“你用点力,你在给他挠痒痒吗?” 感觉苏缇又凉又软指尖在皮肤轻柔摩挲的齐屹,耳尖烫得好像要烧起来,忍不住点头,确实很痒。 苏缇指尖用力,压在齐屹手腕上的力道很实,扭头对安回春小小声道:“…还是摸不到。” 安回春是没有那个教书育人的耐心的,脾气比起梁清赐差了不知一星半点。 “你都把他压死了,你能摸到才怪!”安回春气得头发都乱糟糟的。 苏缇连忙松手,看了眼齐屹还活着。 苏缇今天被安回春出神入化的银针震撼到了,又听着安回春给他灌了一脑袋奇奇怪怪的穴位。 生怕自己不小心按到齐屹哪里,把齐屹按死。 安回春瞪着眼,“我说的是他的脉死被你压了,不是说他人!你这个小笨蛋!” “他连蒜都剥不好,你让他把脉,你也比他聪明不到哪里去。”祁周冕嗓音扬扬传来,苏缇听到立马起身躲到祁周冕身后。 安回春气得无何奈何。 祁周冕平时是个哑巴,开口时嘴巴毒得要命,一般人根本说不过他。 安回春不跟祁周冕打嘴仗,哼哼两声,“你让我替你看孩子呢?你干嘛去了。” 祁周冕伸手圈住苏缇纤软的手腕,往身旁带了带。 苏缇没躲没动,还想着安回春嘴里什么什么碰一碰人就死了的穴位,没敢挣扎。 祁周冕迟疑地看过苏缇,意味不明道:“你今天还挺乖。” 苏缇不解眨眨眼。 安回春倒是认同,不闹腾是真的,但是笨手笨脚也是真的。 在苏缇花费两个小时认出两百种草药的不同时,他以为他遇见了中医小天才,然后在苏缇又花费两个小时连脉都摸不到时,安回春粉碎了自己打算精心培养苏缇的计划。 祁周冕问安回春,“他身体怎么样?” 安回春死死皱起眉,苍老的眼里流露出困惑,“按理说是好了。” 祁周冕补充,“但是什么?” 安回春道:“跟你第一次把他带过来把脉的情况一样,没有好转。” 这不应该,光是看苏缇面颊红润,眼神明亮就知道他被养得不错,怎么脉象还是没什么变化呢? 安回春想不通。 祁周冕低眸掠过走神的苏缇,没说什么,“回去吗?” 苏缇想着自己精神力长不起来,脉象可能永远不会变,听到祁周冕问话,下意识点头。 “等会儿,”安回春叫住他们,“正好我把你们三个的药熬好了,都给我喝了再走。” 安回春一个个点过去,“补肾,补血,清火。” 齐屹讪讪,“神医,我的肾没有问题,真的,你信我。” “不用追捧我。”安回春摆手,“没少熬夜吧,你骗人,你的脉象骗不了人。不要讳疾忌医,挺大个小伙子,两天保准给你补回来。” 齐屹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苏缇窸窸窣窣摸了摸自己的肾,他没有熬很久,他的肾应该很健康吧? 祁周冕略微皱眉,“我清火?” 安回春老神在在,“你嘴巴这么毒,早就该治治了。” 苏缇深有体会,认可地点点头。 祁周冕天天看着苏缇写作业,苏缇有点什么小动作,祁周冕抓得又快又准。 苏缇察觉到祁周冕落到身上的目光,柔韧的脖颈僵住。 祁周冕收回刚才那句话。 安回春把褐色发苦的中药一碗一碗端出来,“喝完再走。” 祁周冕仿佛没有味觉。 苏缇有味觉,不挑食这种美好品德甚至体现在喝中药上。 只有齐屹快喝吐了。 齐屹见苏缇面不改色捧碗喝药,痛苦道:“苏缇,你的药是不是甜的,你让我尝尝,我的药快苦死了。” 苏缇从药碗里抬头,舔去唇角沾染的药渍,“也是苦的。” 齐屹不信,苏缇只能让他尝。 齐屹接过来下意识转动碗边,直到碗边被唇印濡湿小口转到面前。 齐屹的眼睛冷不丁接触到苏缇软嫩嫣红的唇肉被烫了下,意识到自己的动作,齐屹耳根臊得发疼。 “中药不能串喝,影响药效。”祁周冕喝完中药放下碗,淡淡道。 齐屹眼神闪烁了下,连忙把手里这碗烫手山芋还给苏缇。 齐屹也不知道为什么,苏缇跟别人就是不一样。 他能跟别的男生勾肩搭背,面对苏缇他都考虑再三,生怕自己粗手粗脚把苏缇哪儿哪儿碰了,又怕吓到苏缇。 男生同喝一瓶水的多了去了,齐屹喝苏缇喝过药都觉得不好意思。 齐屹想不通,干脆不再想了,一口气喝完了中药。 齐屹转头去看苏缇,苏缇早就喝完了,乖乖仰起小脸儿让祁周冕给他擦嘴角的药渍。 他没觉得苏缇娇气,他只是觉得这活儿他也能干。 齐屹掏钱付给安回春自己的诊费和药费,又道:“苏缇在您这儿拿的药多少钱,我一起付。” 齐屹没觉得给苏缇付钱有什么不对,苏缇好养活得很,他能养得起。 “不用,”安回春指了指祁周冕,“他拿过。” 齐屹看了眼祁周冕,心里有点堵。 这年头还有花不出去的钱。 齐屹还是扬起笑对苏缇道:“苏缇,明天见。” 苏缇好好地跟齐屹挥了挥手。 齐屹笑容扩大,透出爽朗蓬勃的帅气,补了句,“明天我给你补课。” “补课?”祁周冕在苏缇耳边幽幽逼问道:“他给你补什么课?” 苏缇也懵住了,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祁周冕暂时放过了苏缇。 晚上苏缇没跟着祁周冕回去,祁周冕跟着苏缇去了他的家。 苏缇的房子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 苏缇感觉有点挤,但还好,忍不住动了动,趴在祁周冕耳边提出他深思熟虑的计划。 祁周冕眼睛都没睁就再次拒绝了苏缇,“我不同意。”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8节 祁周冕还是那句话,“我出的数学题比市面上的题有趣。” 苏缇有点生气,打了祁周冕一下,“你又没有都做过,你怎么知道别人出的题没有你出的有意思?” 祁周冕掀开漆黑的眸子,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没做过?” 祁周冕的成绩也不是一蹴而就。 市面上的题,祁周冕都做过。 苏缇愣了愣,手心还处在被震得发麻的余韵中,犹豫道:“你给我出的题就是数学练习册的题吗?” 祁周冕纠正,“它的升级版。” 苏缇沉默住了。 祁周冕抓住苏缇凉糯的手指,扣在掌心,用了些力气,“你打人的毛病是怎么来的?总不能又是跟我学的。” 苏缇挣了挣,没挣开。 祁周冕根本不打人,一直就没打过人,跟他说的一样,他讨厌使用暴力。 “你故意欺负我?”祁周冕盯着苏缇,“因为你知道我不会打你。” 苏缇被祁周冕问住了,紧抿着唇瓣,不知道说什么好。 祁周冕径直伸手揽住苏缇纤细的腰身,带进怀里,瞳眸沉墨,蓦地大度道:“你喜欢我,因为我不事事顺着你,你总是爱发小脾气,我可以理解。” “我不…” 苏缇被祁周冕低头堵住了唇。 不是简单的唇瓣相抵,祁周冕根本不像苏缇,亲吻只会跟天真的小动物般挨挨蹭蹭。 祁周冕动作比苏缇直白、凶猛得多。 苏缇舌尖被祁周冕闯进来的舌头缠住,被拐带进温度更高的口腔含弄。 高热,湿润,像条狩猎的蛇。 苏缇脊椎窜出一股电流,打得他无处着力。 苏缇耳边声音不断放大,甚至将他和祁周冕口齿交融的水声听得一清二楚。 苏缇雪嫩的脸颊渐渐染上稠丽的脂红,软润的眼尾氤氲起桃花的粉泽,推拒着祁周冕的肩膀。 祁周冕抓着苏缇凉软的指尖放到自己耸动的喉结下方,让他感受他发病时急切的吞咽。 苏缇指尖发麻,几乎被祁周冕掠夺走所有空气的身体一阵阵发软,呼吸急促灼热。 祁周冕最后吸吮了下苏缇滑嫩的舌尖,将它安安稳稳送回它主人的身体,学着苏缇亲昵不含情欲的动作贴着他微热的唇瓣。 祁周冕漆黑的眸子漾起一丝未知的慵懒的气息。 “宝宝,这样才能治病。” 第24章 咬文盲会传染 苏缇抬起手臂挡住下半张脸不让祁周冕再靠近。 苏缇舌尖被祁周冕嘬吮得阵阵发痛,好似口腔的所有津液都被他搜刮干净。 苏缇等着口水再次分泌,缓解干涸过头的喉腔,闷声闷气道:“我不喜欢你。” 祁周冕指腹拭去苏缇晕粉眼尾的潮湿,喉结还在应激得颤抖滚动,压了下语气才平和下来,“嗯,你不喜欢我,你只是想帮我。” 苏缇濡湿的乌睫仿佛更加纤密,清润透澈的眸子含着那点未消散干净的水色,点了点头。 祁周冕松开禁锢苏缇软韧腰身的手臂,翻身平躺,重新闭上双眼,平复神经濒临高潮后余下的战栗,音色淡淡:“那你帮吧。” 反正他自己没这个好心愿意帮助别人,苏缇不想承认也没关系,小猫儿都是顺毛捋的。 苏缇试探放下胳膊,露出殷红微肿的唇瓣,疼得抿了抿,“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在求你。” 祁周冕偏头,高挺的眉骨低垂透出股说不清的凌厉,夜色掩映着他过分稠黑的眼睛,嗓音微佻,“那我求你。” “帮帮我吧,小菩萨?” 苏缇气闷,这么久了,他也能听出祁周冕是不是在逗他。 苏缇转过身背对着祁周冕,一把把薄毯拉到头顶,把自己捂住,不想搭理祁周冕。 祁周冕没管苏缇,苏缇也就那么睡着了。 过了会儿,祁周冕睁开眼睛,侧身伸手拉开苏缇蒙着的毯子,板过他被细汗浸润得雪腻娇嫩的小脸儿,拨动他白皙额前乌软的发丝,将薄汗擦拭干净。 苏缇睡梦中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身上微微的不适也清爽起来,蹙掩的柔软眉心娇惬地舒展开,乖乖地靠着人继续睡。 苏缇不记仇就体现在第二天早读买早饭时,他向卖手抓饼的老板娘给他和祁周冕一人要了一个鸡蛋。 祁周冕不让苏缇把刚出炉的手抓饼直接往嘴塞,“不烫吗?” 每次苏缇嘴唇都被烫得嫣红还不管不顾继续吃,祁周冕疑心苏缇那么软的唇会被烫出燎泡。 “吹一吹。”祁周冕道:“吃的食物太热会烫伤口腔粘膜。” 苏缇学的文科,会考的生物最近也学了点。 苏缇嫌麻烦,直接咬了口,摇头,“不烫。” 祁周冕皱眉,“我给你吹。” 祁周冕把手抓饼放凉才让苏缇吃,“你晚上去找齐屹,让他带你去中医馆。” “昨天不是才去过吗?”苏缇又问:“那你去哪里?” 祁周冕淡淡扫过苏缇,“你吃药不太见效,安回春打算给你试试药浴,试出哪种药效和你身体对症,你就不用去了,可以买回家自己泡。” 苏缇点点头。 “我最近比较忙。”祁周冕还没告诉他被阮家认回去的事,被那种人家认回去也不是什么值得颂扬的好事。 祁周冕顿了下,“你不喜欢齐屹?那我送你过去再走。” 他也不喜欢,不过齐屹好就好在他真的不要命。 他送苏缇过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苏缇和祁周冕几乎是形影不离,昨天祁周冕走得突然,他没想到。 不过,今天祁周冕还有事的话,他就可以自己去书店,还不被祁周冕发现。 “我和齐屹一起去。”苏缇连忙道。 祁周冕见苏缇答应得这么痛快,有点不爽。 祁周冕抬手捏了捏他的软颊,低头含了下他柔嫩的唇瓣,“你乖点。” 等他忙完,他就可以和苏缇安安稳稳地考大学了。 苏缇受惊推开祁周冕,捂住自己的嘴。 祁周冕见苏缇反应过大蹙眉,捻了捻苏缇沁红的白玉耳垂,“没有人。” 这根本不关有没有人! “你随便别亲我。”苏缇抗拒道:“你又没发病。” “没有很随便,想亲才亲的。”祁周冕放下手,眸色深深,“我发病就不是亲你,是咬你了。” “你娇气怕疼,咬你你肯定不愿意。”祁周冕言语中还有他是为苏缇好的意思。 祁周冕颠倒黑白的话术,苏缇应付不来。 没等苏缇想明白,祁周冕屈起指骨碰了碰苏缇纤睫,“你再不去上课,就要迟到了。” 苏缇立刻顾及不到祁周冕刚对他做了什么,转身朝教室跑去。 祁周冕最近学校、阮家两头跑,苏缇不太能找到他,但是祁周冕给他的留的作业做都做不完,找不找到他也就不那么要紧了。 祁周冕放学后直接去了医院。 很巧,祁立理,祁遂生以及阮亦书都在。 祁遂生见到祁周冕,鼻腔就不由得发出声冷哼,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淬了祁周冕一口,“老子就知道你这个狗玩意儿不是老子的种!” 阮亦书没想到他昨天来医院恰好就碰到了祁遂生,他向来是对这些赌棍敬谢不敏的,想了想阮家的司机陪在身边,出了事也不怕,就把前因后果告诉了祁遂生。 祁遂生当即认了他,又哭又嚎说自己这些年亏欠了他,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阮亦书不禁也有点触动,阮父作风严厉,祁遂生言语亲近让人不生分,他之前也有来医院陪祁立理,祁立理说的也是祁遂生不是十恶不赦的赌徒,他只是被人骗了,阮亦书也就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阮亦书见祁遂生对祁周冕态度不好,不由得劝和道:“爸爸,小冕在您不在的时候,一直都有好好照顾爷爷。” 祁遂生不领情,斥骂道:“照顾人也喊苦喊累了?我们祁家养他这么大花了多少钱我们计较过吗?” 祁遂生亲亲热热拉住阮亦书的手,“儿子,他哪里有你有孝心,你可是要捐肾救你爷爷的,哪个孝子贤孙也没有你这份心意。” 阮亦书感动道:“爸爸,都是我应该做的。” 虽然他昨天被祁遂生赶鸭子上架去做肾源匹配有点不满。 但既然匹配上了,他愿意捐献一颗肾脏救祁立理的命。 阮亦书扫过祁遂生沧桑的面容,庆幸是自己穿过来了,凭着原主那个恶毒的性子他肯定不愿意。 肝是可再生的,肾有两颗,上了手术台睡一觉就能挽救一条生命。 阮亦书每次看到新闻上有人拒绝为家人捐献就很不理解,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很多人术后恢复得很好,阮家那么有钱也不需要他们做什么重体力劳动,他们只要多养养就好了。 祁遂生抓紧阮亦书的手,老泪纵横,“爸爸现在觉得你被阮家抱走不是什么坏事,你要是养在杜曼菲那个贱女人身边,指不定会被养成什么性子。” 阮亦书不赞同道:“爸爸,别这样说妈妈。” 祁遂生叹气,“你不知道杜曼菲那个女人多么恶毒!你就是太善良。” 阮亦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应该知道,看原主那么恶毒,差不多就知道基因从哪里来的了。 “肯定是杜曼菲那个贱人把你从爸爸身边带走的。”祁遂生又开始哭,“我可怜的儿子,我们父子这么多年的时光白白被浪费了。” 阮亦书反握住祁遂生粗糙的双手,“没关系爸爸,我可以把你的赌债都还清,您也不用躲躲藏藏,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好好地在一起。”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9节 祁遂生眼眸闪了闪,哭得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祁周冕冷眼看着他们亲生父子团聚。 阮亦书终于注意道祁周冕,不好意思擦干净眼泪,“小冕,你能不能不要把我给爷爷捐肾的事情告诉妈妈和姐姐,我怕她们为我担心、不愿意。” 祁周冕头一次正视阮亦书。 阮亦书被祁周冕目光看得难为情,“小冕?” 祁周冕收回视线,“好。” 祁周冕仿佛就是过来看一场父子情深的戏码,又匆匆离场。 安回春先是给苏缇把了脉,震惊道:“你昨天的脉还跟几个月前一样,今天怎么这么有力?” 苏缇想着是自己精神力提升了? 可他没接触过阮亦书啊。 苏缇也不知道。 安回春神神叨叨,“这也太奇怪了,太奇怪了,我十五岁就开始行医,小四十年林林总总上万个病人,都没见过如此奇特的脉象。” 齐屹揉揉快生茧子的耳朵,对昨天安回春给他灌的药满腹怨言,“大爷,您昨天是不是没休息好,把错脉了。” 安回春不信邪,又摸了摸苏缇的脉,不得不承认他昨天可能真的是老眼昏花。 安回春气得心疼,不愿再看被他误诊的苏缇。 安回春指挥齐屹这个壮劳力给苏缇准备药浴,弄好之后,嘱咐齐屹盯着苏缇,半个小时再把人放出来,头也不回扎进古典医籍中了。 他看着苏缇泡药浴?他哪里看得了。 齐屹恨不得长翅膀飞走。 齐屹特地等苏缇脱完衣服泡进药桶,才脖根烧烫地走进房间,“苏缇?” 苏缇雪软的小脸儿被热气熏染得桃润粉糯,漂漂亮亮的脸蛋色如春晓、花映朝霞。 褐色的药汤氤氲水雾,苏缇伶仃玉白的锁骨横生生落在齐屹眼底。 齐屹不自在极了,忍着面红耳赤道:“苏缇,水还热吗?要不要给你再加点热水?” 苏缇摸着自己的脉,没摸出安回春说得不同。 苏缇犹疑问道:“齐屹,昨天你喝的药管不管用?” 苏缇也开始怀疑安回春的医术。 齐屹下意识调笑道:“你之前不是叫我屹哥吗?” 苏缇抿抿湿润的唇肉,“屹哥,安大夫给你药管不管用?” 齐屹望着苏缇清凌凌的双眸,顿时有种想给自己一巴掌的冲动。 他有病,他自己给自己挖坑。 齐屹脖颈的烧红不断蔓延,眼神躲躲闪闪。 何止是管用。 他都怀疑安回春那药是不是给牛下的。 他熬到半夜四点都没睡着,天光一线熹微时才有了那么点睡意。 睡着了也不安生。 他梦见苏缇走路崴了脚要他背着,他背着苏缇嫌他背上都是骨头硌得慌。 不知道怎么他想起苏缇喝醉酒那天,祁周冕跟抱小孩儿似的把软绵绵的苏缇抱在怀里,苏缇乖巧依赖地靠在祁周冕肩膀上。 他换了姿势抱起苏缇,苏缇不难受了,胳膊搂着他脖子,很乖。 他抬头想要笑话苏缇跟小孩儿一样长不大,结果脚下一空,他抱着苏缇齐齐栽进草丛。 幸好草丛是软的,没有扎到苏缇。 苏缇还是被摔疼了,像之前含着泪躲在祁周冕怀里,现在缩在自己身下,掉着温湿的泪珠开始哭,怎么哄都不行。 齐屹都被他哭麻了,然后他… “屹哥?”苏缇动了动,漾漾水波声荡进齐屹耳畔,心尖儿都麻了下。 昨晚苏缇就是这么乖乖待在他怀里,亲亲热热喊他“屹哥。” “好了,好了。”齐屹受不了地打断,“你别这么叫我了。” “管用,管用。”齐屹语气沧桑,“我就该多开点中药喝。” 治治自己发病的脑子。 苏缇趴在浴桶边缘,“这么管用?” 所以他的精神力是真的在长? 他能够察觉来自其他人的精神力波动,那也必须是对方精神力发生异常的时候。 他不清楚自己的精神力恢复到哪种程度,这不是他的世界,这个世界几乎没有人有精神力。 系统也不想他通过精神力对世界进行破坏,对他精神力进行封印,让他无法感知。 苏缇只能通过他自己的学习、成长这样外化的东西检测他的精神力是否在好转。 现在通过安回春多了样,身体。 苏缇想得入神,圆润的肩头以及大片莹白纤细的脊背暴露在空气中。 齐屹眼睛根本不知道往哪儿放,可他出声提醒不是更奇怪么? “苏缇,你冷不冷?往下泡泡吧。”齐屹暗示道。 齐屹一跟苏缇说话,苏缇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过去。 苏缇看向齐屹,忽然道:“屹哥,你不要给我补课了。” 齐屹心瞬间凉了半截,脱口而出,“为什么?” 苏缇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祁周冕把我的时间排满了,我没有时间听你的课。” 齐屹想起今天早上,祁周冕给苏缇吹凉手抓饼的画面,心头除了怪异还有排解不出的堵塞胸闷。 齐屹故作随意道:“行,你有问题找不到祁周冕,可以找我。” 苏缇应下。 苏缇眼睛被水雾撩得不舒服,苏缇下意识抬手揉了揉,汤药进眼,刺激得苏缇一下子掉了好几颗泪珠。 齐屹慌张捏起苏缇滑腻的下巴尖儿,着急道:“你乖乖的不要动,我去拿干净纸巾给你擦。” 苏缇乌长的纤睫抖动,掩着红红的眼睛,听着齐屹的话点了点头。 苏缇保持抬头的姿势,耳边是齐屹冲出房间刮起来的风声。 苏缇眼睛被泪水蒙住,模模糊糊看不清人,等到又有人捏住他下巴,给他擦眼泪时,下意识道:“屹哥?” 祁周冕给苏缇擦完他眼尾染上的汤药,吹了吹他揉得又红又烫的眼睛,淡淡开口,“认错人了。” 苏缇缓了缓才看清是祁周冕。 “差不多半个小时了。”祁周冕递给苏缇干毛巾,“出来吧。” 苏缇想要从药桶站起来,却发现祁周冕还在看自己。 “你转过去。” 苏缇说完,还想再说点什么理由说服祁周冕。 祁周冕已经听话的转身了。 苏缇眨眨眼,竟然有些不大适应。 苏缇擦干净身上的水珠,拿起凳子上脱下来的衣服重新穿好,“你什么时候来的?” 祁周冕转过来,漆黑的眸子盯着苏缇,“你叫屹哥的时候。” 苏缇没什么反应,“哦”了声。 祁周冕又问,“你叫我什么?” 苏缇不明所以,“祁周冕?” 祁周冕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奇怪,苏缇补充道:“你不也是叫我苏缇?” 称呼名字很对,名字起出来就是让人叫的。 祁周冕有不同意见,“我昨天晚上还叫你宝宝。” 苏缇呼吸一窒,抿唇,“我没让你这么叫我。” 祁周冕启声,“那我也叫了。” 苏缇不想,“叫你宝宝很奇怪。” 他们那里只有不会走路的崽崽才会被叫宝宝,祁周冕叫他可能是他长得有点弱,但那是精神力的问题不是他的。 可是祁周冕这么大一只。 苏缇叫不出口。 祁周冕反问,“就你一个人是宝宝?” 苏缇注视着祁周冕,见他似乎听不到就还有继续纠缠的趋势,决定把公平还给祁周冕,“祁周冕宝宝。” 祁周冕皱眉,显然对这个称谓很不适应,“别这么叫我。” 苏缇快要呼吸不上来,他不想再和祁周冕单独待在一起了,“我饿了,我想去吃饭。” 祁周冕低头亲了亲苏缇嫣粉的软腮,圈住他的手腕,“走吧。” 苏缇甚至都没有阻止祁周冕的打算,放弃抵抗般和祁周冕出去。 齐屹就站在门口,他去找纸的时候刚好撞见回来的祁周冕。 祁周冕已经拿着纸进去了。 齐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进去挺没必要,擦眼泪又不需要两个人,离开他又不想,只好不尴不尬地站在门口。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0节 “苏缇,我带你去吃饭吧。”齐屹掠过苏缇泛红的眼睛,调整好心态,佯装嫌弃道:“那个老头又在炒他那个非常难吃的土豆丝,我带你去吃别的。” 苏缇正在闻自己胳膊上浓郁的草药味,问祁周冕用不用清水洗一遍,听到齐屹的提议,扭头看了看祁周冕。 祁周冕捏过苏缇软嫩的手臂,自己闻了闻,“没有不舒服就不用洗。” “想去就去。” 苏缇跟着齐屹去他宣扬的非常好吃的米线店。 离安回春的中药馆和学校都很近。 走了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草!”齐屹刚走到小吃店门口,就被门口倒了一地的桌椅吓了一跳,“遭打劫了?!” 苏缇探出头看了看,朝着不远处站着的人打了声招呼,“梁老师。” 梁清赐这时也看到了他们三人,走过来。 梁清赐温和的眸光掠过祁周冕握着苏缇手腕的手,面不改色抬眼,“来吃饭?” 苏缇指了指空无一人,满地狼藉的米线店,“吃米线。” “苏缇,你最近交际能力明显见长。”齐屹对苏缇自己能和别人聊上天的进步感到惊奇,然后烦躁地啧了啧,“吃什么米线,看起来吃不了了。” 阮书仪查得很快,跟阮亦书结仇的挺多,放在梧华学校布告栏上的跟老师搞同性恋的大抵就是梧华的学生。 阮书仪把人名告诉阮亦书时,阮亦书不敢置信。 怎么会是叶澄宏? 廖毅鹏欺负他,还是自己帮了他。 叶澄宏就在米线店打工,阮亦书接到阮书仪电话后就赶了过来。 他要找叶澄宏问个明白。 没想到叶澄宏会突然暴起伤人,不断喃喃重复,“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你还要我怎样?” 跟疯了一样。 阮亦书脸上汩汩流着鲜血,胳膊也被叶澄宏砸了好几下,钝钝发疼,整个人狼狈异常。 好在阮家给阮亦书配的司机练过,制服了叶澄宏,不然阮亦书还要更惨。 阮亦书捂着流血的脸走向梁清赐,目光俱是坚毅,吐字铿锵道:“小叔,现在你知道真相了,这件事与我无关!” 梁清赐眼神没什么温度,“查清就好,我恶心同性恋,更加恶心有人把同性恋这个名头按在我身上。” 梁清赐的话尖锐又刻薄,完全让人联想不到他曾经是脾气温和的老师。 阮亦书脸色白了白,身体也不由得打幌子,努力稳定心神,堪堪避开梁清赐似乎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睛,结巴道:“…我、我也是。” 梁清赐仿佛意识到自己刚才散发出来的戾气,歉疚地对周围人道:“不好意思,我实在接受不了这种背德的情感。” “小冕,没想到我回来就听见这么大的消息。”梁清赐恢复了温润的面容,“虽然有些迟,不过还是恭喜你回到阮家,你的眉眼跟阮家人很像。” 齐屹蹙着眉心,唇线紧绷,倒是显得他痞气的五官有些冷硬,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缇抬头张望,清润的眸光恰好撞进梁清赐审视的眼底。 祁周冕反应更是平淡,拽了拽苏缇的手腕,“走了,回去吃。” 苏缇回神,跟着祁周冕离开。 今天去的还是苏缇家里,苏缇家里的厨具太少,祁周冕只能做出两碗西红柿鸡蛋面解决晚饭问题。 祁周冕俯身,摸了摸书桌前苏缇发呆的小脸儿,“在想什么?吃饭了。” “你为什么回到阮家?”苏缇好像知道又好像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祁周冕指腹抚向苏缇柔润的眼尾,低头亲了亲,“你不是知道安回春和何溯光是亲兄弟了吗?” 苏缇避开祁周冕的落下的绵密的吻,迟疑道:“你是阮家的孩子?” 祁周冕顺着苏缇脸颊,密密麻麻亲吮,“对。” 苏缇推开祁周冕凑过来的脸,乌软的清眸颤颤。 祁周冕是阮家的孩子,他本来应该是阮亦书。 那有精神力的应该也是他。 可阮亦书身上奇怪的精神波动是怎么回事? 但要不是祁周冕,为什么他避开阮亦书跟着祁周冕后,自己的精神力会增长? 祁周冕呼吸声重起来,见苏缇抗拒的态度,不满地掐着苏缇的腰身抱到腿上,“家里,没有人,不用怕。” 苏缇陷入沉思,对祁周冕的动作一无所知。 等回过神来,苏缇乌长的睫毛抖动得更加剧烈,抿着软嫩的唇肉,“放我下来。” 祁周冕结实有力的臂弯死死禁锢苏缇躲避的身躯,“我成大少爷了,还不好?” 苏缇窝在祁周冕怀里无处可逃,祁周冕满足地开始舔咬他殷红软润的唇肉,嘬吻他颤抖纤睫上咸湿的泪珠,“宝宝,你主动亲亲我,我让你混吃等死,好不好?” 第25章 咬文盲会传染 祁周冕发现苏缇很明显地在躲自己。 就是从那天开始。 然而那天没有经历什么特殊的事情。 是因为齐屹?可苏缇对他也没有很亲近,更主要的齐屹最近好像也在躲苏缇。 那只能是梁清赐。 因为他说的话。 祁周冕黑眸不由得染上微不可察的焦躁。 “苏缇,”祁周冕课后来到八班后门,嗓音沉淡,“明天周六,我带你去…” 祁周冕话未说完就被苏缇打断,“我不去。” 透出股固执。 祁周冕注视苏缇雪白侧颜的目光落到他课桌上的数学练习手册,“你在闹脾气,因为我不同意你买市面上的教辅?” 苏缇攥着笔杆,欲盖弥彰地用胳膊挡了挡他正在写的试卷,“不是。” 苏缇鼻子小巧而挺翘,仰头看人时有种稚钝的无辜感,故意不看人时,也有种不惹人生厌的可爱,仿佛只需要哄哄他又会眼巴巴望着你。 祁周冕清楚不是这样。 苏缇脾气又坏又难哄。 “是因为我说的话?”祁周冕喉结动了动,“我没有否认你的努力,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开玩笑,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说了。” 苏缇忍不住放下笔,咕哝道:“你不是说我快要学到高中了吗?” 苏缇对现代教育体系了解仅限于从小学、初中、高中到大学的升学制。 根本不清楚每个阶段需要学习多少知识点。 他以为他学得很快,结果在祁周冕那里还不如直接放弃。 祁周冕眉心微敛,“我没骗你,进步半年也是快了。” 三个多月学到初中下学期已经很快了。 苏缇被祁周冕又是一堵,抿抿唇,“反正我不去。” “不是你要我把青花瓷给何溯光时带你去看?”祁周冕道:“用不了半个小时。” 苏缇乌长的纤睫低垂,殷润的唇肉抿得更紧。 祁周冕牙尖发痒,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只能是梁清赐了。 苏缇胆小,以前每次见到自己都会害怕。 现在被梁清赐吓几句,就不想和他接触,他都理解。 相反,苏缇要是真的不喜欢自己,根本没必要听梁清赐的话远离,苏缇应该更加坦荡才对。 没关系,小猫儿钻进被窝不愿意出来,他也能哄出来。 祁周冕继续道:“苏缇,你不想考京暨了?连半个小时的时间都不愿意花?” 苏缇就是想考大学,想在这个世界多待一些时间,才不愿意和祁周冕有更多的接触。 祁周冕看出苏缇的动摇,“明天我过来找你。” 苏缇等到祁周冕离开,犹豫地摸了摸自己的脉,还是什么都摸不出来。 如果他跟的人真的是祁周冕。 短短一天就能让安回春称奇,他的精神力肯定瞬间得到很多滋养,足以证明祁周冕精神力的庞大。 那么他还没有考上大学就要被系统带走,苏缇不想那样。 苏缇没法儿说出这些事,因此就没有正当理由拒绝祁周冕。 祁周冕如他所说,第二天就来找苏缇,弯弯绕绕来到一家清幽雅致的茶馆。 何溯光脾气一如安回春,性格却比老小孩的安回春严肃稳重些许,然而两人的眼神是如出一辙的清正。 “既然你愿意把文物上交给国家,国家肯定是不能占你便宜。”实际上,保护文物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然而何溯光知道祁周冕手里还有玉玺,价值不可估量,必要时期必要手段,“不如我们先谈好条件。” 他想要那枚不知道被祁周冕藏在那里的玉玺,势必要做出让步。 祁周冕拒绝道:“不用了,本人无偿自愿捐献,什么都不要。” 祁周冕的态度出奇的好,好到让何溯光心肝儿颤了颤。 祁周冕越大方,他越无处下手。 那枚传国玉玺,据说是北宁武帝给他少年结发的皇后刻印的私章,可调任千军万马。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1节 祁周冕这个样子,仿佛装作不知,不愿意拿出来。 何溯光觉得自己的做法没问题,然而面对面,却生出争抢小孩东西羞愧。 何溯光硬着头皮开口,“听说你还有枚巴掌大小的玉玺?” 祁周冕掠过旁边吃点心的苏缇,他正拿着空盘子小心翼翼从他唇边接掉落的碎渣。 祁周冕给苏缇倒了杯花茶,“您从哪儿听说的?” 他从哪儿听说的。 他从黑市上听说的。 他甚至怀疑黑市上的消息就是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小子传出去的。 但何溯光不能说,遮遮掩掩道:“听别人说的。” 祁周冕淡淡“哦”了声就不再说话。 也不说他探听到的消息是不是真的,给个准信儿。 何溯光被祁周冕急得连灌好几杯茶水去火。 眼前要不是个高中生,他就…… 他也不能怎么办,越是身处高位就越知道滥用权力的危害。 守不住本心,下场就如同祁、阮两家,能得一时利益,但难逃法度。 何溯光想了想,“虽然我只是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但是你有其他方面的要求,我们会酌情考虑。” 祁周冕被阮家认回去的事情,何溯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警方最近正在严密地盯着这两家。 阮亦书送给他的六方杯是十几年前最大文物走私案其中一件遗失的古玩。 他已经上报。 十几年前结案是查到祁家作为结尾,而祁立理和祁遂生全身而退只是损失了家不大不小的企业,宣告破产躲到这个小县城。 这一次,他们有了更充足的准备,不可能放过祁家以及隐身的阮家。 何溯光甚至知道,祁周冕不仅是换子的受害者,而且阮家第一时间竟然要让亲生儿子为他时日无多的爷爷捐肝。 不是他冷情,亲生孩子舍命救他他都不同意,何况亏欠了感情刚被找回来的孩子。 阮家人心真毒。 然而祁周冕独身一个人哪里对抗得了阮家。 “你有什么困难,我们会尽力解决。”何溯光承诺道。 他们即便不能做得太显眼打草惊蛇,但是拖延还是能做到的,拖到查出阮家违反犯罪的证据,将他们送进监狱,祁周冕也就能解脱了。 祁周冕没接话,伸手够到苏缇的书包,将里面巴掌大小的玉玺拿出来,“苏缇愿意无偿捐献这枚印章。” 苏缇吞下口中细腻粉糯的糕点,早上祁周冕找他的时候,说是有个东西太沉而且包里放不下,先放在苏缇书包里。 苏缇让他装了。 苏缇小声对祁周冕道:“这不是我的,我不能替别人做主把别人的东西送出去。” 祁周冕掀开漆黑的瞳眸,“现在是你的了。” 苏缇愣了愣。 何溯光犹疑地打量二人。 祁周冕是要把自己答应他的条件送给苏缇。 何溯光看向祁周冕的目光多了丝莫名的情绪,或许祁周冕不清楚自己的承诺意味着什么,也或许是更加清楚所以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何溯光接手看了看,故意道:“这也不是巴掌大小,未免有些过于精致小巧了。” 何溯光也怕祁周冕拿出来这么痛快,有个什么偷梁换柱的计谋。 时至今日,没人见过宁武帝给他男皇后印刻的私章。 祁周冕一言不发重新把玉玺从何溯光手里拿出来,径直放到苏缇掌心。 苏缇好奇地注视着手里土黄色莹润的印章,恰恰好好是苏缇手掌大小。 何溯光脸上挂不住,轻咳一声,“知道了,知道了,给我吧。” 苏缇手心残存的温润还没消散干净,不由得握了握掌心。 “小同学,帮我去向服务员点一壶大红袍好不好?”何溯光转头言笑晏晏对苏缇道:“你这花茶甜腻腻的,老头我年纪大了喝不惯。” 苏缇看向祁周冕。 “去吧,告诉服务员是这个房间点的,不用拿现金。”祁周冕用湿毛巾擦掉苏缇指尖沾染的碎渣,“你再看看菜单,上面有什么点心漂亮好吃,可以多点几盘。” 何溯光含笑对苏缇点头。 苏缇舔舔唇角的碎屑,离开了茶室。 茶室外面是露天走廊,铺着石子路,昨天夜雨湿漉漉的,缝隙中长着繁茂的青苔,呼吸间俱是新鲜得清润。 何教授和祁周冕有话说,不想让他听见。 于是苏缇没有着急回去,注意力被花圃中飞舞旋转的小蝴蝶吸引。 苏缇蹲下凑近去看。 一只只翩翩起舞的小蝴蝶才是真正勤劳的小工,忙忙碌碌飞在花丛中采集花蕊。 “苏缇?”温润轻盈的嗓音漾在空气中,遥遥传递到苏缇耳畔。 苏缇眨眨眼,停留在苏缇鼻尖上的黄白蝴蝶受惊飞走。 苏缇转头,漂亮安静的小脸儿上没有被打扰的情绪,朝梁清赐挥了挥手,“梁老师。” 梁清赐忍不住笑了笑,不好意思对苏缇道:“抱歉,把你的小蝴蝶吓跑了。” “没关系。”苏缇说:“它们要去采蜜了,没空跟我玩儿。” 梁清赐学着苏缇的样子蹲下身,见苏缇挺翘的鼻头亮晶晶的,在日光下颇有些显眼,估计是蝴蝶抖落翅膀落下的磷粉。 “别动,我给你擦擦。”梁清赐拿出手帕,轻轻抹了抹苏缇鼻尖。 还跟蝴蝶玩儿,真不知道哪里来的童趣。 想来苏缇以前都住下乡下,自然跟小动物更亲切。 梁清赐玩笑道:“你还挺招蝴蝶喜欢。” 最容易受惊的小蝴蝶都愿意停在苏缇脸上。 苏缇弯起柔嫩的唇角,双眸清润纯澈,“因为我从来不扑它们。” 梁清赐故作沉思,“嗯…那确实招它们喜欢。” 小孩子天真又残忍,不把蝴蝶抓在手里赏玩,像苏缇安安静静看着的很少。 苏缇重新转头去看花圃。 苏缇玉白的耳骨脆生生地被拢在乌软的发丝中,洇着淡粉,柔腻软嫩。 梁清赐不得不承认苏缇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孩,没剪去遮挡容貌的发丝前,他身上乖驯内敛的气质就足够吸引人。 现在没了多余的额发,娇美鲜活的小脸儿无端催生一股攀折欲,想让人握在掌心观看。 可苏缇是想要好好考大学的,他不应该搅进这些脏污中。 “苏缇,你有没有考虑过转学?”梁清赐轻声提议道。 他快要抓住阮家的罪证,把阮家一网打尽。 至于祁周冕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祁周冕同样是要把苏缇拉进地狱的恶心同性恋,他不会让阮家人再多残害一个无辜的人。 犹如当年他的父亲。 梁清赐见苏缇茫然地看向自己,“你是不是想要考京暨?” 其实苏缇就知道京暨一所大学,于是点了点头。 “梧华老师虽然尽心,但是师资力量薄弱,水平也不高。” 不然也不会学校全体上下都指望祁周冕给他们争光争彩,为此尽管祁周冕都已经被保送,他们还是劝说祁周冕参加高考。 梁清赐温和地指出,“苏缇,以你现在的成绩想要在梧华考上京暨有很大的困难。” “老师在市重点有相熟的教师,可以帮你转到市重点中学。”梁清赐道:“那里的老师人均本科,可以更好地教你,凭借你的努力,从高一重新读,等到高考肯定会有不错的成绩。” 梁清赐的建议戳到了苏缇。 他没有觉得自己现在高二快要升高三,再去重新读高一费时费力,实际上他才学完初一。 离开祁周冕,他能留在这个世界更久,会有更多时间学习。 这点时间也就不算什么了。 他为了考大学选择不再跟在阮亦书后面。 现在他为了大学,想要远离之前把他带上这条路的祁周冕。 不知道怎么,这个决定做起来有点难。 苏缇抿着唇瓣,不言不语。 梁清赐见状给苏缇考虑时间,“不用担心学费,老师会帮你减免,想好了给老师打电话,我给过你电话号码的。” 苏缇起身冲梁清赐点点头。 梁清赐也起身,温和道:“那老师先走了。” 苏缇在梁清赐离开后,神思不属地朝前台走去,走廊拐角撞进充满苦涩药香的温热胸膛。 祁周冕叼着棒棒糖,低垂着黑眸,“怎么走路不看路?” 苏缇退后两步,离开祁周冕怀抱,“没注意。” “还没买?”祁周冕问他,“怎么耽误这么久?”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2节 苏缇没说遇见梁清赐的事情,“我现在去。” 祁周冕屈指蹭了蹭苏缇鼻尖未拭干净的磷粉。 小骗子。 “不用去了,何教授要走了。”祁周冕咬碎糖块儿,启声道:“你去送送他。” 苏缇点头,被祁周冕重新带回房间。 被何溯光嫌甜腻的花茶已经见底儿了。 何溯光略微复杂地看向苏缇,“小同学,现在学到哪儿了?” 苏缇有种被老师提问的紧张感,老老实实道:“数学已经学完不等式与不等式组,语文背到《爱莲说》,英语背完了a开头的单词……” 何溯光耐心听完,顿了下,“你只学了不到四个月?之前一点都不会。” 苏缇诚实道:“嗯,之前字认识得都很少。” 苏缇乡下受到的教育稀缺,现在不到四个月学到初中,算得上努力。 何溯光无法置喙国家教育资源不均衡,这些都需要时间。 何溯光又问,“你知道京暨录取分数线是多少吗?” 苏缇慢慢道:“去年是六百四十二。” 苏缇没等何溯光问,自己开口道:“我所有科目加起来只有一百八十六。” 他知道自己的差距。 苏缇语气有点失落,像是被淅淅沥沥小雨淋湿后不高兴地清理自己皮毛的小猫儿。 气氛兀地变得轻松起来。 何溯光故意道:“差四百多分,还是想考京暨?” 苏缇耳垂红得滴血,声音却坚定,“要考。” 何溯光不由得感叹自己终归是老了,见到少年意气也会为之触动。 “好,有志气!”何溯光起身慈爱地拍了拍苏缇肩膀,“尽管我不相信一个没有基础的学生可以能够在两年内考上顶尖学府。” 何溯光话音一转,“但是这世间万物岂又是我一个老头说的算的,发生的奇迹多了。” “然而所有发生的奇迹都有一个共通点。”何溯光语气沉沉,“那就是有人去做。” 苏缇听得似懂非懂,纯润的双眸却亮亮的,散发着鲜活的生命力。 何溯光哈哈大笑几声,对祁周冕道:“你的要求我答应,这枚玉玺我拿走了。” “有事求助警方,不要冲动。”何溯光叮嘱祁周冕道:“你说的事我会跟局里详细汇报。” 祁周冕颔首。 祁周冕拉起走神的苏缇,领他到前台打包了几盒点心才走。 苏缇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我以为你不会问。”祁周冕侧头,五官冷峻,“不是不想理我吗?” 苏缇再次闭嘴。 “谁有好吃的就能把你勾走,是不是?”祁周冕薄唇微挑,却没什么情绪。 没等苏缇解释,祁周冕又道:“我要去市里参加竞赛,大概一周左右回来。” 所以我给你一周时间想通。 “你乖点。”祁周冕伸手碰了碰苏缇细软的纤睫。 不要躲,你应该知道,无论躲到哪里我都能把你找出来。 真的要跑,就跑远点,不要被我抓到,否则… 苏缇推开祁周冕作祟的指尖,“我不想知道。” 祁周冕反问,“那你想要这七天时间吗?” 苏缇又不说话了。 他需要时间思考。 祁周冕低头,墨眸稠黑,嗓音凉浅,“你主动亲我一下,我保证这七天绝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怎么样?” 苏缇清盈的眸光望进祁周冕深不可测的眼底,如同被漩涡吸住,瞳眸细细缩了下。 苏缇瞬间撇过脸,“不要。” 祁周冕喉咙滚出低沉的音色,犹如试探小兽的最好猎手,“真的不要吗?苏缇,你知道我的,我很记仇,每个人我都不会放过。” 苏缇单薄的胸脯起伏。 他知道。 每一次他都那么恰恰好地撞见。 “我不想放过的,哪怕他恐惧、挣扎我都不会放过。”祁周冕话语宛若幽冷的阴风搔刮着苏缇娇嫩的耳垂,“我的耐心比你想的要好得多得多。” 苏缇忍不住抬眼,反驳道:“根本不是,你根本不在乎他们。” 别人苏缇不清楚。 但是祁周冕。 没有人会在祁周冕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齐屹,廖毅鹏,胡鑫鑫,阮亦书…… 他们欺负祁周冕,祁周冕报复完之后,就把他们当成陌生人,不会再去记恨,不会活在仇恨中。 祁周冕不是一个活在过去的人,过去对祁周冕是虚无。 祁周冕事实上放过了他们。 “苏缇,你好像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祁周冕漆深的眸子泛起奇异的温和。 祁周冕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眉间透出可以窥见的倨傲,“我比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要聪明,把时间浪费在几个蠢货身上实在是不值得的事。” 苏缇眸光颤颤,瞥过眼睛,“我也没有聪明到哪里去,把时间放在我身上同样浪费。” 从一开始,苏缇就想不通祁周冕为什么独独放过自己。 他其实和齐屹他们没什么不同,都对祁周冕做了坏事。 祁周冕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做,治病算是理由,但是他以为的亲吻对祁周冕没有任何用处。 “我说过,你是除了我以外最聪明的人。”祁周冕敛紧眉心,似乎为苏缇忘记他曾经说的话有些不悦,“我愿意放过他们,可我不会放过你,苏缇。” 他想要苏缇长久地留在身边。 他曾经觉得把他们对自己施加的伤害同样报复太简单,因为他们有些人蠢得根本不知道是人为还是意外。 他讨厌那些虫子不断骚扰他。 那就让他们吓到神经兮兮不敢再出现就好了。 苏缇简直太好对付了,偏偏又很难对付。 很弱,一戳就倒。 但没有什么兴趣爱好,也没有让薄弱的地方。 他顶多可以做到让苏缇饿几顿,但是苏缇什么都吃,除非他把苏缇放进真空,恐怕惩戒不到苏缇。 他放弃对苏缇的惩罚,然而苏缇每次都会警觉地注意到他。 是一只胆小又很机灵的小猫儿。 祁周冕想,他要把苏缇从齐屹那里要过来,让苏缇乖乖地跟着自己,以后永远不会再做坏事。 “我不懂。”苏缇清澈的眸心有些执拗。 祁周冕道:“你不需要懂,我只会给你七天。” 想通或者想不通,他都会牢牢抓在手心。 “苏缇,不要怕。”祁周冕仿佛成了敦敦教导的老师,要把梁清赐给苏缇灌输的错误观念抹去,“你怕的都是会伤害你的,同样伤害不到你的就不需要怕。” 他挑唆叶澄宏曝光阮亦书是同性恋。 阮亦书怕,他才会拿来教训他。 他不想苏缇怕,祁周冕道:“喜欢男人不是错,流氓罪已经被废除了,苏缇这不违法更加不会违背道德。” 苏缇不清楚祁周冕是怎么绕到这个话题。 在垃圾星,男多女少,男人和男人生活在一起只是因为太穷,别人看到了也只会说上一句,穷人的命。 也不会违法背德。 苏缇不知道祁周冕误会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解释什么。 祁周冕问苏缇最后一遍,“你需要我给你的时间吗?” 祁周冕指腹抚摸苏缇柔嫩的软颊,语调轻缓,“需要的话,你就亲亲我。” 不需要的话,他就改变去医院准备给阮志耀捐肝的计划,他拖不了,反正阮家还有个蠢得能翻天的阮亦书,折腾几天不成问题。 “我要。” 苏缇需要时间规划他自己的路。 就算是转学,他也要趁祁周冕不在快点决定。 苏缇紧紧抓住祁周冕的衣摆,踮起脚尖,颤颤闭上眼睫贴上祁周冕的薄唇。 又怕又乖,可爱得要命。 祁周冕黑眸闪了闪,揽住苏缇纤细的腰身,低头把这个吻加深。 苏缇尝到祁周冕口中苦涩的甜香,又听到祁周冕喟叹的声音浅浅掠过耳畔。 “乖宝。”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3节 第26章 咬文盲会传染 苏缇仔细地算了算,运气好的话,他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足够他去庆宜中学重新读三年考上大学。 考大学很重要,阮亦书不重要。 祁周冕…祁周冕比不上考大学重要。 苏缇从新班主任的办公室出来,撞见神情不自然的齐屹。 齐屹走向苏缇,“首先我不是故意听到的,不过苏缇,你要转去庆宜?” 庆宜是市重点中学,90%的本科率,75%的一本率。 学生家长间流传着,一脚踏进庆宜,另一只脚就踏进了京暨。 苏缇能转到庆宜固然好。 但是齐屹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儿。 苏缇更像是在躲谁。 齐屹自己做贼心虚,然而他也不会过分自视,觉得苏缇看透了他的心思在躲自己。 齐屹有点紧张地问,“是觉得梧华教的不好,还是有人让你不舒服了?” 齐屹不想因为自己给苏缇造成任何麻烦,他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苏缇有了别样的心思。 是那个梦?还是苏缇关心他受伤疼不疼?还是苏缇双眸亮晶晶告诉他他要考大学? 齐屹也不知道了。 梁清赐那天厌恶的神情给齐屹一记重锤,让齐屹更加清楚地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如果苏缇真的是,他肯定舍弃所有保护他。 然而苏缇天真单纯,根本不通情爱,他的心思就成了多余,会给苏缇带来麻烦。 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 齐屹不确定苏缇是不是知道了。 如果因为这件事,转学的不应该是苏缇,而是自己。 “这是你的决定?还是祁周冕的决定?”齐屹声音有点忐忑,“要不要等祁周冕参加完竞赛回来后跟他商量商量?” 祁周冕离开梧华快半个月了,不见消息,麒麟班班主任杨雨缄默再三,他们都只当祁周冕太厉害进了决赛圈才这么久没回来。 苏缇抬头,抿了抿唇,“我自己的。” 齐屹对上苏缇清润的眼眸,干巴巴道:“我以为祁周冕把你辅导得很好,不需要你转到庆宜去上学。” 祁周冕确实教得很好。 苏缇也没法说祁周冕不好,他只是不想再和祁周冕待在一起了。 “梁老师说庆宜中学的老师水平更厉害,我从高一开始读,会比现在要好。”苏缇搬出梁清赐。 齐屹听完霎时松了口气。 只是因为庆宜的升学率。 他没有给苏缇造成困扰。 齐屹欲言又止,“苏缇,你要重新读高中是不是这个决定是不是最好再想想?” 苏缇为了考上大学,选择重新读,这份决心和毅力他望之莫及。 相对苏缇付出的辛劳以及得到的压力都很巨大,齐屹担心苏缇得不偿失。 苏缇很坚持,“不用了。” 这里有阳光,有花草,有教育,有未来。 他想看看这个世界更美好的未来是不是比他想象得还要好。 齐屹闻言不再劝,“你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你转去庆宜,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苏缇对齐屹道:“谢谢。” 齐屹目送苏缇离开,接到齐翩翩打来的电话。 他不知道齐翩翩哪里来的他的手机号,接通就听见齐翩翩在电话里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 齐屹弄清了事情原委。 阮亦书答应给齐翩翩出治疗费后,一直都按时打钱,最近半个月却不见了踪影,怎么都联系不到。 赵素英心里着急,怕缴不上齐翩翩的住院费,断了齐翩翩的治疗。 打听到齐屹的手机号,让齐翩翩联系齐屹。 七八岁生了重病的小姑娘哭得快要断气,说自己不想死,齐屹再怎么铁石心肠也不会无动于衷。 何况齐翩翩叫了自己好几年哥哥,是养父母唯一的女儿。 齐屹手里没有再多的钱,五千块钱,他自己省吃俭用能熬过高中这两年。 现在给了齐翩翩也没什么,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齐屹挂断电话,从取款机取出来四千块钱朝医院赶去。 齐屹不清楚是不是养母是不是运气不好,还是他自己赶上了寸劲儿。 赵素英怎么都找不到的阮亦书被他撞上了。 阮亦书如同惊弓之鸟贴在墙根儿走,时不时看向路边小摊儿大快朵颐的食客吞咽口水。 他原本想要捐肾救祁立理。 然而他忘记了这是二十多年前无比落后的时代,这里移植技术根本不成熟,成功率只有40%—50%,这还是三甲医院顶尖医生的数据。 在这个小县城,基本上做一个死一个。 祁周冕还好,阮家有钱,他们会把祁周冕送去好的医院。 然而祁家只能拿出做手术的钱,没办法提供更好的医疗条件。 他只能偷偷朝陶渝透风。 果不其然,陶渝疼爱原主,说什么都不同意,为此还跟祁遂生大吵了一架。 他松了口气。 可是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来,警察对他下了逮捕令。 他涉嫌倒卖文物?这怎么可能? 阮书仪找到了他,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跑得远远的。 于是他什么都没弄清就坐上火车开始了逃亡。 这里不仅医疗技术比不上现代,人们的素质也远远落后,小偷小摸得特别多。 他只住了一晚上旅店,钱包就被偷走了。 他身无分文,只能重新回来,找阮书仪再要点钱。 顺便问清到底是什么回事。 他是被冤枉的,他完全没必要逃跑,他可以向警方解释清楚。 “齐屹?!”阮亦书不敢相信自己能碰到齐屹。 他现在已经不敢再依赖原书剧情,里面的人物全都偏离了轨迹。 齐屹在原书中对原主伸出援手,现在未必还会。 但是自己对齐屹的帮助也是实打实的,他相信齐屹会帮他。 阮亦书朝齐屹小跑过去,着急道:“齐屹,你能不能帮帮我,借我点儿钱,我会还给你的!” 齐屹躲开阮亦书伸过来的手,皱眉,“没钱,不帮。” 齐屹冷漠震慑到阮亦书。 然而阮亦书又冷又饿,怨气控制不出溢出,嗓音尖利道:“齐屹,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帮过你,你不应该知恩图报吗?你不是最讲义气了吗?” 齐屹扫过狼狈不堪的阮亦书,默默退了几步,避免他身上的臭味熏到自己,反问,“你帮了我什么?” 阮亦书被齐屹的动作伤到,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 阮亦书急切地举例,“我帮你还了三万块钱,我还给你的妹妹治疗费…” “你还的三万块钱债务是赵素英借的,有恩也是对她有恩,你给齐翩翩的治疗费也是如此。”齐屹想不通阮亦书为什么总是以为是在做好事,实际上带来灾祸。 齐屹不计较阮亦书的行为,毕竟阮亦书都是好心,被家里保护很好的小少爷不懂他们底层人的苦难并不能全怪他。 齐屹挑明道:“你知道吗?你那天拿出的三万块钱让那群要债的彻底缠上了我们,我养母和妹妹被逼得有家不能回。” 鬣狗见到了肉哪里还有松口的道理。 齐屹举起自己被割断手筋的左手,“他们也是为了能拿到更多的钱才对我进行报复。” 阮亦书惶恐摇头,“不是这样的,是你养母报警才惹怒了他们!” 齐屹不欲与阮亦书多言,“你既然知道,你还帮齐翩翩拿治疗费,那你就是我的仇人。” 阮亦书被齐屹骇得不敢说话,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齐屹吐了口气,走到医院问了问护士,找到了齐翩翩的病房。 “妈妈,阮亦书给的钱不是还够用吗?为什么还要我给哥哥打电话。”齐翩翩不解道。 齐屹敲门的手放下,脚步停在门口。 赵素英给齐翩翩削好苹果,又细心地压成果泥才喂给齐翩翩,“治疗费确实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但是你不是想学画画,齐屹被咱们家养大,他作为你哥哥提前享受了爸爸妈妈对你的爱,他就欠你的应该补偿你。” 齐屹听完没什么波动。 他这次还清了,他与齐家就再也没有什么牵连了。 齐屹敲门进去,把两千块钱放到齐翩翩吃饭的小桌板上,“高考完,我把户口迁走。” 赵素英不同意,她就拿不到齐屹手里这两千块钱,只能捏着鼻子点头。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4节 齐屹将剩下的两千重新存到卡里,他查了查阮亦书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最近阮家天翻地覆,牵扯进倒卖文物的大案。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阮亦书,因此警方下达了对阮亦书的追捕令。 齐屹觉得阮亦书没有这个脑子,相应的祁周冕现在在阮家过得风生水起。 齐屹猜测是阮家有了亲生孩子,于是阮亦书成了阮家背锅的弃子。 没了阮亦书还有阮家人,应该查不到他头上,也不会牵涉自己。 齐屹这么想着,心情并未放松些许。 齐屹选择回学校找苏缇。 苏缇需要更好的学习环境不一定非要转去庆宜。 更主要这件事是梁清赐给苏缇办的,才更让他担心。 梁清赐是那个人的养子。 齐屹回去得太晚,学校已经放学了。 齐屹只能明天再找苏缇。 苏缇从学校回家的小巷幽长,夏季连绵多雨,苏缇踩着坑坑坎坎的小水洼,鞋底与水面发出的咕叽咕叽声音,回荡在巷子里。 苏缇穿着蓝色的校服短袖和长裤,露出玉白修长的脖颈和手腕,清爽的宛若山间伴着雨雾生长的脆嫩笋节。 以往苏缇回家的路上还有几声野猫叫,今天静谧的过分。 苏缇不清楚是不是错觉,鼻尖似乎嗅到苦涩的药香,若有若无,仔细一闻就没有了。 小巷掠过凉凉的风声。 苏缇下意识转身,稚嫩的肩颈线勾连出紧绷又优美的弧度,乌长的纤睫受惊般抖动。 身后的小巷阴森深邃,仿佛是一个可以吞吃人的黑洞。 苏缇柔嫩的手指抓紧书包带子,笔直纤细双腿不受控地奔跑起来。 苏缇现在的体力比之前好了很多,然而剧烈的运动还是让他抵在门上缓了很久。 他居住的房子是系统直接给他投送进来的。 五十平米左右,除了简单的家具,什么都没有。 厨房里是燃气灶,苏缇怕火,所以也只有祁周冕用过。 他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打开过厨房的灯。 苏缇踱步过去,燃气灶是关着的,上面放着砂锅。 苏缇隐隐觉得里面有东西,指尖甫碰到锅盖被烫了下,立刻逼出一抹鲜红。 苏缇拿起旁边的抹布搭在盖子上,砂锅里是一只完整的鸡,底下铺着姜片和葱段。 灶台还压着张纸。 “天冷,沙姜鸡去寒,趁热吃。” 苏缇指尖摩挲着纸张,方方正正的纸片透着厨房昏黄的灯光,似乎还有印记渗出来。 苏缇翻过面。 “宝宝,你是一只没心肝儿的小猫,我会抓到你,好好教训你的。” 苏缇手腕一抖,洁白的纸张飘落到地上。 苏缇看都没看那锅沙姜鸡,转身跑回房间,爬到床上用薄毯将自己蒙起来。 祁周冕教他学习,他这样一言不发转学确实不对。 但是留在祁周冕身边更不行。 他会和祁周冕再见的,不过是会在大学里。 他只在大学里待一会会儿就走。 苏缇太想去大学了,这么想着,怀着愧疚与不安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五。 苏缇通常不会做梧华老师留的作业,他也不会。 他做的都是祁周冕给他留的作业。 然而祁周冕走了半个月,祁周冕给他留的作业,苏缇早就做完了。 苏缇于是把之前做的错题重新做了一遍。 不到一个星期也做完了。 苏缇开始复习祁周冕教过他的所有知识。 “苏缇?”齐屹趁着课间从后门找他。 苏缇合上书本,张望齐屹,“怎么了?” 齐屹问苏缇,“转学的事情是梁老师帮你办的吗?” 苏缇点点头。 齐屹之前很想让苏缇跟着梁清赐学习,可他知道梁清赐是阮志巽养子后就没这个想法。 阮家的水太浑,苏缇不能跟阮家人牵扯上。 “苏缇,其实我也认识庆宜的老师,你去跟梁老师说你不用他帮你办转学,行不行?” 齐屹根本不认识庆宜的什么老师。 但是转学这件事除了人脉,还有钱可以使。 前面走了个梁清赐,后面又来个祁周冕,两个都是阮家的人。 苏缇跟他们都有牵扯。 齐屹不明白苏缇不沾染任何人安安稳稳考个大学怎么比自己还难。 苏缇抿唇,澄澈的眸子透出探究,“出什么事了吗?” 苏缇向来很敏锐,只是他之前不会表达。 齐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低落下去,“阮志耀,阮伟浏、陶渝昨天都被警方控制了,阮家人现在下落不明的只有他们家三个孩子……” 齐屹看向苏缇,顿了下才继续道:“包括祁周冕。” 苏缇呼吸窒了窒。 “苏缇,你可能不懂。”齐屹解释道:“阮家的水很深,他们是犯罪了,但是他们背后还有人。” 苏缇猜测道:“他们跟梁老师有关?” 齐屹点头。 准确来说,是跟梁清赐的养父有关。 齐屹怀疑阮志巽要出手了,否则他躲不过这场声势浩大的逮捕行动。 是全推到他弟弟阮志巽家身上,还是再找替罪羊,他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祁周冕也不是全然干净,他在黑市见过祁周冕。 他不愿意毁了祁周冕前程,才把阮亦书通过阮志巽手底下的人找到他,让他教训祁周冕这件事,告诉祁周冕。 后来祁周冕可能通过这件事知道了什么,他也没在关注。 现在,苏缇离梁清赐越远越好。 “我现在要出去一趟。”苏缇指尖不安地抓着教材,对齐屹道:“你别管我了。” 齐屹愣了下。 苏缇已经绕过他朝外面跑去。 苏缇觉得自己应该找一找祁周冕。 “对不起。”苏缇为奔跑中不小心剐蹭到的女人道歉。 女人长相柔媚,脸上没有多少皱纹,齐耳短发显得她很干练。 杜曼菲表示不介意,俯身捡起自己的手包,看了苏缇两眼,递给他纸巾示意他擦擦额头的汗,“怎么匆匆忙忙的,是在找人吗?” 苏缇点点头,没有想要多交谈的欲望,抬步就要离开。 杜曼菲叫住他,“不好意思小同学,我被提前释放出狱,在牢里待了几年,出来后外面大变样,对这里很不熟悉,我能问问第二医院怎么走吗?” 苏缇给杜曼菲清楚地指了方向。 “谢谢你,小同学。”杜曼菲意味不明道:“找人不要着急,有些聪明人躲起来,你找都找不到,他们自己主意大得很。” 苏缇怔了下,脚步放缓。 祁周冕昨天晚上还能过来给他做饭,是不是意味着他不是出事,而是自己在躲。 那自己找到他,肯定会给他带去麻烦。 苏缇对杜曼菲道了谢,脚步迟疑地原路返回。 苏缇上午跑出学校,齐屹下午路过苏缇班级时,却后门见到了苏缇清瘦端正的身影。 “苏缇,我以为你跑出去有什么事。”齐屹问,“你干什么去了?” “买本子。”苏缇指了指自己正在用的笔记本,“用的太多,没新的了。” 齐屹笑道:“我哪里还有好几本笔记本没用过,我给你送过来。” “谢谢。” 苏缇下晚自习拿到齐屹送给他的笔记本,拒绝了齐屹送他回家的建议,独自走小巷子回去。 今天太阳暴烈,晒干了泥泞的土地。 苏缇没再闻到潮湿苦涩的香气,然而燥热的空气中却多了份黏稠的血腥气。 苏缇脚步被拐角处窜出来的野猫逼到滞缓。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5节 前面的垃圾桶周围,除了剩菜饭腐烂的臭汤,泠泠月光照耀下还有几滴赤红。 苏缇往前走了走,低头看过,确认失血。 几乎同时,苏缇察觉到身后异常,起身往前跑去。 却被死死抓进一个充满着血腥气的温热胸膛。 “唔——” 苏缇的口鼻被男人宽厚染血的手掌捂住,苏缇试图扒开好像黏在他脸上的掌心,挣扎中,苏缇的指甲在男人手背多划了几道血线。 苏缇稚嫩的心脏仿佛要从胸腔跳出来,白皙的后颈微微弯出的那一截弧线绷紧,细软的透明绒毛触电般摇曳。 “炸毛了,宝宝。”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含着些许怪异的笑意,轻轻触碰着苏缇雪白的耳垂。 祁周冕薄唇微张,含住那小块儿散发着肉香的耳垂,尖牙抵在上面磨了磨,含混不清道:“别怕,是我。” 苏缇转身推开祁周冕,迤逦的眉眼蕴藏着惊怒,燎燎烧灼起来,娇媚鲜活得漂亮。 “后面有人。”祁周冕拽住苏缇绕进另一条小巷,七拐八拐躲进一处荒废的杂物间。 苏缇甚至都不知道小巷还有这样的地方。 杂物间的地方狭窄到,苏缇只能与祁周冕面对面站着,再分不出多余的间隙。 苏缇不适地动了下。 祁周冕立马抓着苏缇柔嫩的掌心贴在自己不断流血的腹腔上面,气声道:“别动,再动我就流血流死了。” 苏缇身体霎时僵硬起来。 外面有人,里面祁周冕的伤口在流血。 苏缇只能当个木偶人。 祁周冕低眸,掠过苏缇晕开脂红的眼尾,亲了亲。 目光落到苏缇洇粉的鼻尖,又亲了亲。 再往下是苏缇紧抿的嫣红唇肉,祁周冕亲完,张口含住吸吮。 苏缇偏头避开。 祁周冕顺着苏缇的唇角,亲吻他柔韧的细颈,最后舔舐着他敏感的耳朵,呢喃道:“宝宝,你是一只冷心冷肺的小猫,怎么都哄不热,上一个主人没了就去找下一个,一点儿都不会为前主人伤心。” 祁周冕灼热的吻落下,酥酥麻麻的痒意不断在苏缇裸露的肌肤上蔓延。 苏缇抬手抵着祁周冕胸前,不让他再继续。 “不过,没关系,我原谅你。”祁周冕喉间溢出几声若有似无的轻笑,“怎么想到去祁立理医院找我的?” 苏缇抿着唇肉,不说话。 祁周冕圈住苏缇手臂,拉扯着放到自己后颈。 好像是一个苏缇向祁周冕索取拥抱的姿势。 “宝宝,我给你时间想清楚的。”祁周冕心情很好地亲了亲苏缇软腮,“你会去找我,证明你舍不得我,你愿意跟我在一起。” “我不…” 苏缇的唇瓣再次被祁周冕堵住。 祁周冕的吻很激烈,几乎算不上一个吻。 他发病了。 浓郁地血腥味不断刺激着祁周冕的感官。 祁周冕含弄着苏缇娇嫩的唇瓣,慢慢舔舐地苏缇的牙齿,挑开钻入,细细扫过苏缇的上颚,似乎口腔的每处都被祁周冕侵略占有。 苏缇眼眸泛起可怜的水色,祁周冕仍旧不放过他,裹着嘬吸他滑嫩的舌尖。 苏缇舌尖阵阵痛麻。 “宝宝,要说什么,想清楚再说。” 祁周冕漆黑的深眸透出偏执,明明是昏暗的环境,苏缇仿佛从祁周冕眼中看到了脸颊布满祁周冕血手印的自己。 苏缇剔透的泪珠从圆润的眼尾簌簌落下。 苏缇眼里含着迷茫与恍惚。 祁周冕好像真的如他所说不会放过自己,没有人能在祁周冕这里长久,可祁周冕想要把他长久地留在身边。 祁周冕指腹拭去苏缇温热的泪,音色有些哑,“哭什么?” 苏缇被泪水濡湿的纤睫乌亮发软,撇过脸,清软的嗓音浅浅透着哭腔,“我觉得自己考不上大学了。” 祁周冕胸腔震出几声轻笑,称得上愉悦。 祁周冕追着苏缇亲了亲他湿漉漉的眼睛,“不会的,宝宝。” 苏缇闭了闭眼,眼皮轻柔而温热的触感不断消失又被密密麻麻覆盖。 祁周冕染血的掌心摩挲着苏缇单薄的脊背。 “梧华中学高二八班苏缇,无偿捐献价值1.2亿国家南宁武帝皇后私章,获得‘大公无私’荣誉称号,特奖励人民币两万元整,保送京暨大学。” 祁周冕抚摸着苏缇微凉的脸颊,轻轻贴上去,与他鼻尖相抵,漆黑的瞳眸映进苏缇透澈眼底,“宝宝,你被保送大学了,开不开心?” 第27章 咬文盲会传染 苏缇被祁周冕带来的消息砸懵了,“保送?上大学?” “跟我一样的保送。”祁周冕话音一转,“不过…” 苏缇揉去睫毛缀的泪珠,红着眼睛看祁周冕,哭声未散的嗓音还是软腔软调,“什么?” “虽然何溯光为你申请下保送,但是他建议你参加高考。你的高考成绩过了本科线,能够保证你的基础跟上京暨的教学。”祁周冕说清了利弊,询问苏缇的意见,“你怎么想?” 苏缇已经能明白何溯光的意思,就像他不从小学、初中学起,他就听不懂高中课堂。 相对应他现在这个情况直接上京暨,他也是听不懂京暨大学老师的授课。 他不仅是想浏览京暨的风光,苏缇是想真正参与京暨大学的生活。 苏缇很快有了选择,“我要参加高考。” “嗯。”祁周冕指腹抹去苏缇脸颊的泪痕,“去年文科三本线是427,一年时间,我就能让你的成绩提高三百分,达到三本线标准。” 祁周冕轻声道:“苏缇,你不需要从高一开始读。” 祁周冕对上苏缇含着诧异的双眸,“很惊讶吗?苏缇,你在我这里没有秘密。” 苏缇又揉了揉眼睛,闷声闷气道:“梁老师已经给我转到庆宜高一三班,过完暑假就去上学了。” 祁周冕径直伸手捏住苏缇细白的下巴。 苏缇被迫昂起头,睫毛被温热的气流轻轻吹拂着抖散,红肿不舒服的眼睛得到了缓解。 祁周冕亲了亲苏缇发热的眼皮,“别管,我有办法。” 空气陡然安静下来。 祁周冕忽然问道:“苏缇,你还没说你的想法。” “什么?”苏缇不明所以地看向祁周冕。 他什么想法? 祁周冕缄默地盯着苏缇,仿佛是要苏缇一个答案,却不肯讲清问题。 或者之前说过,苏缇不记得了。 良久,苏缇缓缓眨了眨眼睛,慢慢开口,“祁周冕,我要跟着你考大学。” 祁周冕看了苏缇几瞬,打开了荒废的仓库门。 苏缇下意识抓住祁周冕的手腕,手指被祁周冕失温的皮肤冻得一哆嗦,还是紧紧抓着,“外面的人走了吗?” 祁周冕反握住苏缇柔软的手,漆眸深黑蕴藏着几不可闻的松惬,“嗯,走了。” 敏锐的第六感什么时候都奏效。 苏缇顿了下,指控道:“你骗我。” 祁周冕浅浅扬眉,“是走了,怎么算骗你呢?” 苏缇憋气,又感觉心口开始堵。 苏缇不跟祁周冕计较,眸光扫过祁周冕还在流血的腰腹,颤了颤,“我们去医院吧。” 苏缇拽了拽祁周冕胳膊,祁周冕没动。 “怎么不走?”苏缇疑惑地看向祁周冕。 祁周冕腹腔的鲜血不断从他五指指缝涌出,冷峻的五官在皎洁的月色下显得苍白,“我现在还不能去医院。” 他昨天摸到了阮家藏匿文物的地点,告知了何溯光。 何溯光动作很快,上报给公安厅后,警方除了半个月前就找不到踪迹的阮亦书,以及第一时间就携款潜逃到国外的阮书仪,把阮家人全按了。 他昨天就想过来找苏缇,结果发现有人鬼祟地跟在苏缇身后。 尽管看起来没有伤害苏缇的意图。 他没有掉以轻心,找到何溯光,警方立即派人过来调查。 然而跟踪苏缇的人可能提前接收到指令,没等警察过来,就消失不见。 直到今天,他发现有人在跟着自己。 他尽可能地往人群走,没想到那几个人比他想象得更加丧心病狂,迎面就捅了他的腹部一刀,旋转着刀刃把他往偏僻的地方带。 他挣开逃走。 那几个人应该是不会放过他,他既然受伤,他们去医院找他的概率会大得多。 苏缇听明白祁周冕不想让人发现,“去诊所呢?” 梧华周围的小诊所、黑诊所特别多,今晚应该找不到祁周冕。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6节 等到明天,警方再派人过来就好了。 祁周冕朝苏缇点点头。 苏缇扶着祁周冕去的是上次他掌心被玻璃碎片划伤后去的诊所。 半夜,年轻又沧桑的大夫瘫在座椅上吞云吐雾。 大夫瞧着血胡刺啦的祁周冕,眯着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豁!我们这里可不接收犯罪分子,甭管您是抢劫还是杀人,您最好去自首,自首完再过来就医。” “不是。”苏缇生怕大夫真的不救祁周冕,“他没犯罪。” 苏缇也不敢实话实说,增添事端。 苏缇顶着大夫审视探究的视线,结结巴巴编瞎话,“我们是做饭的时候,不小心被刀捅了。” 大夫听着着漏洞百出的借口,看向苏缇,“你捅的?” 这时祁周冕偏了偏头,一点帮助苏缇的意思都没有,眸色静得仿佛在看好戏,等着苏缇怎么继续往下编。 孤立无援的苏缇硬着头皮点头,小声背锅,“我捅的。” 大夫面对祁周冕的目光立马转成同情,“兄弟,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这看起来是要把人捅死的架势。 苏缇撞上祁周冕泛黑的眸子,里面挟着微不可察的笑意,“没关系,我原谅他。” 苏缇这会儿不仅心堵,脑子也开始发晕。 大夫意味不明地扫过苏缇蹭着大片血迹的脸颊,将这件事定性为好兄弟打闹,呃…有点过头的打闹。 小混混遍及的街道,这种事他见的多了。 祁周冕和苏缇这都算是轻的。 互捅完,转天和好的也大有人在。 苏缇明显是没受伤,他脸上乱七八糟的血印子一看就是祁周冕摸的。 给人摸成什么样了都。 大夫无语地评价祁周冕,“没好心眼子。” “进来吧。”大夫转身将祁周冕带进内间,“我给你打麻药,缝合伤口。” 大夫给祁周冕打了麻药,给他简单处理了下。 幸好没有捅到内脏,降低了感染几率。 大夫指了指诊所里摆放的病床,“今晚可以住这儿,有什么问题叫我。” 缝合了两个小时,大夫有点遭不住,又点了根烟,还问祁周冕,“来一根吗?烟能止痛。” 祁周冕掠过大夫手中打火机燃烧的火苗,拒绝了,“不用,你这个打火机压电陶瓷坏了,最好换一个,不然容易爆炸。” 大夫抽回手,显然对这些名词不了解,“压电陶瓷?” “就是点火装置。”祁周冕解释,“你没有感觉打火的时候火苗异常,还持续放电吗?” 大夫抓了抓头发,惊疑不定地看向祁周冕。 他真的感觉到了。 “草!我以为我是累得手麻。”大夫赶紧把打火机撇了,“你对打火机还挺有研究,这样,我今天帮你把麻药免了算是感谢。” 大夫走出隔帘又去桌子里摸新的打火机。 祁周冕把苏缇叫上来。 苏缇侧躺着,问祁周冕,“是谁干的?” 不出所料,应该是他从齐屹嘴里听说过的人名。 阮志巽。 阮志巽是警方重点稽查对象,不是因为他罪状满身,恰恰是因为阮志巽在阮家太干净了。 好像什么事都跟他没有关系,又丝丝缕缕扯不断联系。 阮志巽派人找他,除了自己摸到的阮家藏匿文物的地点,那里肯定还有别的东西,这才导致阮志巽盯上了他。 因为捅他的那个人没有选择把他捅死报复他揭发阮家,而是要把他带走。 阮志巽以为他身上有阮志巽需要的东西。 至于阮志巽为什么派人跟踪苏缇,他不得而知。 “我不是警察,不知道。”祁周冕又要去摸苏缇的脸,“你别瞎操心。” 苏缇躲开不让祁周冕碰。 大夫给他酒精让他去卫生间洗脸的时候,苏缇才看见自己满脸血,看起来比祁周冕这个受伤的还要吓人。 祁周冕放下手问道:“你不好奇我怎么去说服庆宜的老师吗?” 苏缇好奇。 苏缇放下捂着脸的手,凑过去,清眸润润的,“怎么说服?” 祁周冕闭上眼睛,却怎么都不肯说了,“之后你就知道了。” 就是故意的。 苏缇打了祁周冕一下,飞快躲进被子里。 苏缇觉得大夫说得对,祁周冕确实没什么好心眼。 苏缇没等到祁周冕把他从被子里扒出来教训他,安心地睡着了。 第二天,苏缇薄白的眼皮还残存着一点脂红,苏缇用凉水洗了洗脸,清醒不少,那点红愈发浅了。 苏缇盯着卫生间镜子看,祁周冕推开门走进来,“看什么呢?” 苏缇转向祁周冕,板起小脸儿面无表情地朝祁周冕指了指自己耳根下的牙印,秀气的眉毛皱起,很确定道:“你咬的。” 祁周冕淡淡扫过,承认了,半点不心虚,“我咬的。” 苏缇还想向祁周冕罗列出是祁周冕干的证据,没想到他就这么承认了。 苏缇噎了噎,摸向颈后那个异常深邃的牙窝,“你干嘛咬我?” “只许你挠人,不许我还手?”祁周冕将苏缇推出卫生间,胳膊抵着门框,高耸的眉骨压低,评价苏缇,“坏脾气。” 苏缇在病床外面坐了会儿,祁周冕就出来了。 苏缇朝祁周冕问道:“是不是我不打你,你就不咬我?” 祁周冕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苏缇犹豫开口,“因为你不想被我欺负?只要我不欺负你,你就不会报复我了。” 苏缇把自己摆在跟被祁周冕报复过的人同一水平线上。 “我没这个意思。”祁周冕轻飘飘否决了苏缇井水不犯河水的提议,顺便道:“而且你欺负不了我。” 苏缇愣了下。 祁周冕付了医药费,又借电话给何溯光告知昨天发生的事情,得到警方会派人过来的保证才带着苏缇离开。 何溯光告诉祁周冕,他们已经掌握了阮书仪在国外的行踪,但还是找不到阮亦书。 祁周冕让何溯光尝试通过祁遂生的关系网去寻找阮亦书。 警方目前还没动祁家,无非是指向祁家的线索不明确,然而警方也没对祁家的放松警惕。 何溯光打电话一问才得知,祁遂生鱼龙混杂那么多年,一个星期前突然消失不见,警方竟然都没察觉。 得到祁周冕的电话,何溯光立即通报给公安厅,让他们顺着祁遂生这条线查下去。 阮亦书自从那天撞见齐屹匆匆逃走后,他仔细想了想,觉得齐屹的话没问题。 他给了赵素英和齐翩翩那么多恩惠,现在是时候该报答他了。 阮亦书住在齐家,赵素英对他说不上热情,也是尽心尽力,要是没有要债的时不时过来砸门就更好了。 阮亦书在电视中得知阮家人都被抓了之后,就开始慌起来。 连年纪小的齐翩翩都看出他的不对劲,把自己的牛奶让给了阮亦书。 阮亦书十分感动地喝了,不知道怎么那晚睡得格外沉。 再等阮亦书醒来时,赵素英和齐翩翩都不见了,他身上所有的金饰也都没了,窗外刺耳的警笛声让阮亦书慌不择路又开始逃亡。 这次他很“幸运”地遇见了祁遂生。 祁遂生讲清,只要阮亦书愿意捐肾救祁立理,他就能让阮亦书坐黑船出国避风头。 阮亦书实在没办法只好同意,忐忑不安中等着祁遂生安排医院,安排他出国的船票。 直到一个女人找了过来。 “贱女人,你竟然出狱了?”祁遂生恶毒地看向杜曼菲。 阮亦书这才知道这个女人是原主的亲生母亲。 杜曼菲不急不忙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柔媚的眼睛仿佛会说话般,能勾起人性的劣性根,“遂生,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蠢!” 祁遂生气得胸廓起伏,恨不得扑上去掐死杜曼菲,被阮亦书拦了下来。 “妈妈,我是阮亦书。”阮亦书察觉到杜曼菲隐隐是比阮书仪还要厉害的存在,拘谨地自我介绍,“我和祁周冕出生时被抱错了,其实我才是您的亲生儿子。” 杜曼菲反应很平淡,平淡到让阮亦书失望。 阮亦书忍不住想,要是陶渝在这里就好了,陶渝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割肾。 不过,杜曼菲下一句话,就让阮亦书双眼发亮。 “这么多年,你还是怕你爹,可真让我长见识。”杜曼菲语气幽幽,“祁立理那个老头子脑出血,我去看他了,醒是醒了,半瘫左不过还是残废。” 祁遂生目眦欲裂,“贱女人,不准这么说我爸!” 杜曼菲轻笑几声,丝毫不怕,如同引诱道:“祁遂生,他现在管不了你,你费心费力给他换肾只是耽误你逃跑的时间。” 祁遂生一下子怔住。 阮亦书好像听懂了杜曼菲的意思,眼眸闪烁,特地咬重字音,不知道讲给谁听,“妈妈,爸爸说了换肾连同休养只需要两个月,不会太耽误时间。”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7节 杜曼菲看都没看阮亦书,“阮书仪在国外,警方半个月就查到了她。还两个月?祁遂生,你不怕你的骨灰有扬了?” 杜曼菲戳中祁遂生最隐秘的心事,让他的心脏不安地跳动。 逃亡的恐惧有,更多的却是反抗祁立理头皮发麻的刺激。 祁遂生冷静下来,问道:“你来是干什么的?” 杜曼菲没有隐瞒,“你知道的,我刚出狱手里没钱,我能搞到出国的船票,不过……” 杜曼菲吊足了祁遂生的胃口,在祁遂生催促中道:“不过一张票十万!” 祁遂生破口大骂,“你怎么不去抢?!” 杜曼菲吹吹新做的美甲,真是,她入狱前哪里见过这新鲜玩意儿。 杜曼菲笑道:“这不就是过来抢了吗?” 阮亦书故意道:“爸爸,二十万都可以给爷爷做手术了。” 祁遂生气不顺连带阮亦书一起骂道:“老子我还没有享够福,我凭什么给老头子披肝沥胆!” 最终,祁遂生以两张十八万定了杜曼菲手里的船票。 阮亦书去送杜曼菲。 杜曼菲这才正眼看他,不过目光没有慈爱,俱是审视打量,“祁遂生对你,好不好?” 阮亦书眼眶一下子酸了,他逃亡到现在全是在恐惧中度过,杜曼菲的关心让他把委屈倾泻出来。 阮亦书擦干眼泪,“挺好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阮亦书说:“爸爸对我比对祁周冕还要好。” 杜曼菲笑了笑,意味不明道:“是吗?” 这种小孩子争宠的把戏,类似爸爸更爱我,因为我更聪明,更优秀,比另一个孩子更好,暗戳戳的比较。 对杜曼菲来说,她完全不吃。 然而她还是有点母爱的。 杜曼菲笑着提醒阮亦书,“不过,孩子,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仅有嫉妒女儿的母亲。” 还有嫉妒儿子的父亲。 祁周冕太聪明了,聪明到祁遂生这个之前顺风顺水的纨绔感受到被挑战。 祁遂生本来就生活在祁立理溺爱打压中。 结果他发现,能够由他肆意掌控的儿子,比他还要厉害,有越过他代替他掌控这个家庭的势头,他就开始憎恨。 憎恨他的儿子。 阮亦书没听出杜曼菲的意思。 杜曼菲笑着跟阮亦书再见。 应该是没机会再见了,蠢货。 警方在掌握阮亦书在齐家的消息去抓人,扑了个空,转眼到暑假都没再得到阮亦书的消息。 苏缇没想到祁周冕的有办法指的是,祁周冕以自己转去庆宜并承诺帮庆宜拿到明年省状元为条件,要求将他和苏缇放到同一班级。 苏缇不理解,“可你不是被保送了吗?” “转去庆宜就不能再要梧华的名额。”祁周冕对苏缇解释道:“反正都是要参加明年高考的,这个名额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麒麟班班主任杨雨也不理解,忍着气道:“你为什么非要转学?” 祁周冕掀开眸子,“您不清楚吗?” 杨雨拍桌子道:“你遭受霸凌全怪学校吗?我问过你,是你不肯说!” 杨雨看祁周冕的目光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学生。 “那我说了呢?是给他们停课,再给他们记个不大不小的过,过两天再安然无恙地上学?”祁周冕一字一句道:“我觉得这个惩罚不够,您觉得呢?” 杨雨倏地哽住。 祁周冕轻飘飘揭过,“都过去了。” 杨雨突然很无力道:“只是同学间争执,你难道非要把他们送进少管所送进监狱才解气吗?” 祁周冕淡淡重复,“我说都过去了。” 杨雨望着祁周冕幽黑的眼睛,像是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 “杨老师,再见。”祁周冕和苏缇一同离开办公室。 杨雨忽然叫住祁周冕,叹息道:“我会跟校长沟通,不会取消你的保送资格。” “祁周冕,”杨雨劝道:“不要恃才傲物,万一高考出现意外怎么办?保送是你的底儿。” 祁周冕停了下,“谢谢杨老师,不过,我不需要。” 杨雨没想到祁周冕连保送资格都不想要。 真的是他们这些老师做错了吗? 可他们都是未成年的孩子,真的要一次犯错从而断送他们的一生吗? 但…受害者现在连补偿都不想要,他们对他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吗? 杨雨默然。 梁清赐走进来发现他的异常,“杨老师,你这是怎么了?” 杨雨抹了把脸,不欲多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梁老师怎么回学校了?” 梁清赐扬了扬手里的资料,“还有点手续没有交接完。” 杨雨冲梁清赐颔了颔首就离开了。 梁清赐站在梧华办公室窗前,看着校门口清晰却不断远去的两道背影。 祁周冕准备带苏缇提前去认认去庆宜的路,而且他已经向庆宜申请了校外住宿,这样他就会有更多的时间辅导苏缇。 “喝水吗?”祁周冕扫过苏缇被汗水浸润得越发莹白的小脸儿,柔红的唇瓣似乎都亟需滋润。 苏缇摸了摸腰侧,空荡荡的,“我没带水杯。” 苏缇以为他们很快就能回去。 “我去买水。”祁周冕指了指远处的公交站牌,“你去那里等我。” 苏缇点点头。 大正午,公交站等车的人很少。 苏缇只看见了一个坐轮椅的老大爷,和一个穿着无袖黄色连衣裙青春靓丽的小姑娘,还有个自己。 苏缇不是能随便跟陌生人聊起天的性子,于是他站在公交牌前,一个个读上面的字。 背后隐隐有声音传来。 似乎是坐轮椅的老大爷请求那个小姑娘帮忙。 “姑娘,姑娘。”老大爷中风了,半边偏瘫,说话也不太利索,不过态度很好。 老大爷神情局促,像是遇见极大的麻烦事,不好意思极了。 这么大年纪的人请求帮助,很难不触动旁人的恻隐之心。 黄裙子小姑娘是个心善的,俯身询问道:“您有什么事吗?” 老大爷动了动自己能动却不灵便的手指,费力地拨动一根透明的细管,难为情道:“姑娘,我的尿袋好像别住了,你能好心帮我看看吗?” 黄裙子小姑娘愣了愣,没想到是这种请求。 老大爷急切道:“我老了,残废了,身上靠着各种管子活着,没有尿袋,我今天就要憋死,姑娘,你就帮我看看吧。” 黄裙子小姑娘想到了自家的老人,于是点头同意了。 “您别着急,我帮您看看。”黄裙子小姑娘蹲下身。 老大爷感动道:“谢谢你啊,小姑娘。你只要看看我的管子是不是扭死了,调整过来就好,麻烦你了。” “没关系。”黄裙子小姑娘没接触过这种事,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朝着老大爷下身伸手。 “别动!” 黄裙子小姑娘耳边被一道清脆的少年声打断。 黄裙子小姑娘抬头,一张五官漂亮精致的脸蛋映入眼帘。 少年眉眼迤逦却不娇媚,清爽干净,纯澈得透明。 不由分说。 眼前好看的少年动作利索干脆,径直一脚将老大爷连同轮椅踹翻。 刹那间,腥臊的黄色液体流了满地,老大爷“哎呦哎呦”躺在自己尿液里嚎叫。 黄裙子小姑娘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后退好几步。 苏缇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干巴巴道:“你别帮他。” 黄裙子小姑娘吓愣住,待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苏缇朝她迈了几步。 苏缇认出这个黄裙子小姑娘就是经常在网吧前面喂猫的小姐姐,她还告诉过他,小猫吃的猫粮人不能吃。 苏缇视线被小姐姐脖颈处闪闪发亮饰品吸引过去。 他不知道小姐姐没有认出他。 苏缇朝小姐姐脖颈伸手,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小姐姐下意识捂住脖颈的长命锁,僵硬地转头听着倒地老大爷口齿不清的咒骂。 “杂碎、恶棍、恶毒的小崽子,我要弄死你……” 小姐姐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凭借着求生本能,头也不回转身跑走了。 苏缇抿唇,也愣住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8节 梁清赐从不远处看到了这一幕,心头掠过,苏缇不是好人,他只是还没被带坏的念头。 不过,苏缇再被祁周冕带下去,迟早会和祁周冕成为同类人。 梁清赐见到祁周冕买水回来就离开了。 没人知道他来过,更没人知道他离开。 “怎么了?”祁周冕拧开常温的矿泉水喂了苏缇几口,抬手抹去苏缇柔嫩唇角的水渍,“发生了什么事?” 苏缇眉眼透出罕见地嫌弃,给祁周冕告状道:“他做坏事。” “你干的?”祁周冕视线从倒地的老大爷裸露渤起的**掠过,眼底闪过厌恶,朝苏缇伸手,“我带你去坐出租车。” 苏缇乖乖地将自己的手放在祁周冕掌心,“是我踹的。” 祁周冕握着苏缇纤柔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指骨上写字写出来的薄茧。 苏缇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瞬间忘记刚才的不愉快,转而和祁周冕分享道:“刚才那个小姐姐脖子上带的东西很漂亮,上面还有字,是红绳子系的。” 祁周冕眉毛都没动一下,告知道:“那是平安锁,每个小孩出生后都会有,父母会准备。” 苏缇没有,他那里也没人有,“那你也有吗?” 祁周冕不清楚,可能之前祁家富裕的时候有过,多半是送礼送的,祁遂生和杜曼菲都不会给他准备,不过无论谁送的现在也都没了。 祁周冕道:“什么漂亮你要什么。” 苏缇澄清道:“我没想要。” “嗯,你不想要。”祁周冕应了苏缇几句。 苏缇不再和祁周冕纠缠上一个问题,换了话题。 苏缇觉得自己的精神力长得很迅猛。 起码他以前不能踹翻一个人。 苏缇比较了下,认真地对祁周冕道:“我现在也能把你踹飞!” 祁周冕蹭掉苏缇白皙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低头对上他亮晶晶的双眸,不知道苏缇到底对踹飞自己有什么执念,淡淡道:“别踹飞我,我容易倒地不起。” 苏缇也不清楚祁周冕是在表明他不采用暴力的立场,还是他的伤口还没好全。 苏缇伸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祁周冕腰侧,小声保证,“我不踹你。” 祁周冕配合道:“嗯,谢谢你,你最乖。” 第28章 咬文盲会传染 苏缇经过一个暑假祁周冕对他的恶补。 苏缇终于成功以预备初三生的知识,进入了庆宜高三的班级。 庆宜班主任在和祁周冕沟通后,安排祁周冕和苏缇同桌。 庆宜学习环境比梧华好太多。 在梧华破风扇吱呀呀转的时候,苏缇被庆宜的空调吹得多穿了件外套。 祁周冕碰了碰苏缇裸露的手背。 苏缇写字的手缩了缩,扭头小声道:“你吃糖,别碰我。” 祁周冕漆黑的瞳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苏缇,形成深不可测的吸人漩涡。 苏缇放下笔,伸手从祁周冕桌兜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抵在祁周冕薄唇旁边。 苏缇催促道:“你快吃,我要趁课间把这几道错题改完。” 祁周冕眼神幽深,张口含住。 苏缇立马拾起笔,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写划划。 “苏缇,”祁周冕舌尖拨动糖块儿到口腔另一边,倏地问道:“谁对你最好?” 苏缇头也不抬回答道:“你,你对我最好。” 苏缇回答得又快又流畅。 且毫无感情。 一听就是敷衍惯了。 祁周冕蹙了蹙眉心,锋利的五官难得出现不解的神情,“你跟我接吻,也会耽误你学习?” 苏缇被祁周冕惊得抬了抬头。 祁周冕身量高,苏缇一个暑假时间身高也蹿到了祁周冕下颌。 两人过分突出的身高被班主任齐齐扔到后门。 没人注意到这里。 苏缇眉眼生动而鲜活,压低声音谴责祁周冕道:“我的时间很宝贵,不能分心的。” 祁周冕屈指蹭了蹭苏缇洇粉透润的脸颊,有些烫。 祁周冕放下手指,微皱的眉心舒展开,很包容苏缇的态度道:“你喜欢我,你年纪小青春萌动,因为跟我肢体接触而魂牵梦绕、不能自抑,所以会分心思,没法集中注意力学习我都能理解。” 苏缇呼吸一窒。 苏缇默默吐槽道:“你用的这几个成语都不对!” 祁周冕没听清,“你说什么?” 苏缇趴在自己胳膊上,雪白的软颊被挤压出肉痕,乌软的眸子纯净,根本不和祁周冕争辩,无力道:“你说的都对。” 祁周冕看了苏缇一眼,紧绷的下颌线松弛,“所以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 苏缇预感到祁周冕下一句话要说什么,提前打断,“高考完。” 苏缇说完就不管祁周冕,直起腰来继续写错题本,还反过来管祁周冕,“你也学习。” 祁周冕掠过严肃认真的小脸儿,收回视线,拉出一张a4纸,开始动笔。 苏缇奇异地在旁边源源不断传来的笔尖与白纸摩擦声感到安心,紧抿的殷润唇肉微微放松。 “苏缇,脸怎么这么红?”一道年轻而关心的女生传到苏缇耳畔。 苏缇抬头,对上班主任温婉而干练的面容。 金阳一来,苏缇旁边的祁周冕就把自己刚才写满字迹的a4纸倒扣上。 没等苏缇看清祁周冕写的是什么,苏缇的注意力很快被金阳的担忧声覆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 金阳是苏缇在庆宜新班主任,她还是梧华中学年级主任的妹妹。 虽然她很年轻,但也很能压得住场子,能力很强,不到两年就开始带毕业班。 苏缇还记得梧华年级主任在下雨天给他披了件外套,而金阳和她的哥哥一样关怀学生。 金阳探手摸了摸苏缇滚烫的额头,不赞同道:“再努力学习也不能不把身体当回事,听老师话,让你哥哥带你去医务室量体温,该吃药吃药,该打针打针!” 祁周冕用自己转学庆宜为条件让苏缇调到高三跟他同班,用的理由就是他是苏缇哥哥。 苏缇求助看向祁周冕。 祁周冕也摸了摸苏缇额头,“是有点儿烫。” 祁周冕皱眉,“我以为你是不好意思脸红的。” 苏缇见祁周冕没领会到自己的意思,还在说不着边际的话,推开祁周冕的手腕,对金阳道:“老师,我没事的,不用去医务室。” “这可不行。”金阳知道苏缇固执,让祁周冕劝他,“你问问你哥哥,学习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祁周冕终于接收到苏缇的暗示,却没开口。 苏缇清润的眸底染上焦急,小声祈求道:“哥哥。” 祁周冕稠黑的眼睛微颤,喉结滚了滚,良久偏开目光,对金阳道:“是低烧,我会看着他。” 金阳心里祁周冕比苏缇成熟稳重,选择了相信他。 金阳不忘叮嘱,“千万不要等发展成高烧。” 苏缇连连点头保证。 祁周冕拿过苏缇的保温杯离开了座位,“我去给你接水。” 前面的女同学给了苏缇剪刀剪开的一粒铝箔包装的退烧药,“熬不住了就吃。” 苏缇接过来,“谢谢。” “不客气,”女同学不好意思笑笑,“我高二像你这么拼,现在才能稳定年级前十的,你也可以的。” 苏缇再次对女同学道谢。 祁周冕回来,喂苏缇喝了大半杯温开水,指腹抚了抚他泛粉的眼皮,“大课间,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苏缇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己的错题本。 祁周冕直接拿走他手里的笔,又拿自己的校服外套蒙住苏缇的小脑袋,嗓音低沉,“睡吧,上课我叫你。” 苏缇陷入人为制造的黑暗环境,升起点朦胧的睡意,枕在自己胳膊上。 苏缇半梦半醒中,想起金阳在祁周冕离开后的交代,“祁周冕,班主任说要开家长会,要统计家长人数,你的家长来吗?” 祁周冕的声音隔着校服有些失真,“我没家长。” 祁周冕顿了顿,苏缇感觉自己的头被温热的掌心抚了下,然后听祁周冕道:“非要算,我现在是你的家长。” 祁周冕现在的逻辑比苏缇还要飞,苏缇不明白祁周冕是怎么绕到这个话题上的。 “苏缇,我想要你的监护权。”祁周冕突然道。 苏缇无视掉祁周冕突如其来的异想天开,想起上次去医院找祁周冕时,祁周冕和他路上不小心撞到的女士在祁立理病房。 苏缇那个时候意识到,杜曼菲的话大概是说给他听的,让他不要去找祁周冕,所以苏缇返回了学校。 后来苏缇才知道,杜曼菲是祁周冕的妈妈,更确切地说,是祁周冕的养母。 “等下。”苏缇探出纤细的手指扒开蒙在头上的校服,露出乌润的清眸,及时将祁周冕的思绪扯回来,“她不是出狱了吗?”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9节 祁立理躺在重症监护室被警方接管,祁遂生不知所踪,阮家人几乎全被扣押。 这么算下来,外面安然无恙的还有个杜曼菲,某种程度上确实是祁周冕家长。 祁周冕偏头,“你好像很喜欢她?” 苏缇否认,“你不要这样说。” 祁周冕自从认定苏缇口是心非后,这个认知在他心里就没有改变过。 祁周冕又问,“你是想让杜曼菲参加我的家长会,还是你的?” 苏缇晕乎乎道:“这还能选择?” 杜曼菲参加家长会也应该是参加祁周冕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杜曼菲又不是他的妈妈,怎么参加? 祁周冕皱眉,露出点为难的神色,“如果你非想…” 苏缇眉心跳了跳,试图阻止祁周冕,“没有非想,你不要说了。” 原本是金阳表明,高三生的家长会最好每个家长都出席,为高三学生创造良好的家庭、学校环境。 苏缇没有家长,他想起祁周冕和杜曼菲一起出现在医院的场景,他就多了问句祁周冕。 不知道这个话题怎么越绕越远。 祁周冕略过苏缇的话,自顾自提出条件,“杜曼菲可以参加你的家长会,不过,你必须把你的监护权给我。” 祁周冕想要,祁周冕得到。 苏缇不想跟祁周冕说话了,一下子蒙住脑袋,闷声闷气道:“我不想!” 外面似乎安静了。 只有笔尖沙沙的摩擦声。 苏缇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逃避只会让他更说不过祁周冕。 苏缇掀开校服,拽了拽祁周冕的手臂,示意他看向自己。 祁周冕停下笔看过去,尖牙抵着咬碎嘴里的糖块儿,“你看起来又生气了?” 苏缇质问祁周冕,“你为什么非要当我爸爸?” 到底为什么非要当他监护人,他拒绝,祁周冕还装失聪,根本不听他的意见。 祁周冕纠正苏缇,“监护人不仅有父母这一栏。” 苏缇疑惑。 祁周冕继续道:“还有哥哥。” 苏缇继续问,“那你为什么非要当我哥哥?” 祁周冕唇角的弧度下落,“为什么齐屹能当你哥?” 祁周冕此时很不讲理道:“他能当,我也要当。” 苏缇又被祁周冕绕了进去,迷糊道:“他不是我哥!” 系统给他安排的身份是个无父无母孤儿。 祁周冕眉心拧得更紧,“反正你叫他屹哥,不止一次,我都听到了。”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就是刚刚他觉得。 苏缇的哥哥只能有他一个,苏缇口中的哥哥也只能叫他。 祁周冕盯着苏缇,一字一句道:“苏缇,我要当你的唯一。” 苏缇觉得祁周冕很无理取闹。 这个成语应该是这么用的。 苏缇试图阻止祁周冕这种没事找事的行为,想了想,“那我以后不那么叫他了,我只叫你哥,好不好?” 祁周冕低眸扫过苏缇,不言不语。 苏缇又问了遍,“行不行?” 苏缇虽然是软声软调问着祁周冕行不行,但是看起来只要祁周冕说不行,苏缇就生气。 祁周冕用一种控诉的语气道:“苏缇,你征求别人的意见,不能逼着对方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这样不对。” 苏缇气得打了祁周冕一下。 根本沟通不了。 祁周冕略过自己手臂上的淡红,唇线平直,妥协道:“那你叫我吧。” 苏缇板着小脸儿看他,没有感情道:“冕哥。” 祁周冕漆眸凝黑,仿佛光华闪过又瞬间敛进最深处,颔首,“你以后就这么叫我。” 祁周冕道:“我同意高考后再修改你的监护人身份。” 有什么区别? 苏缇放弃和祁周冕争论,眸光略过被祁周冕随手塞进课本的纸张。 密密麻麻,不知道在写什么。 苏缇很快就没了探究的意识,他吃完退烧药就睡着了,之后也一直没有再想起。 祁周冕答应让杜曼菲参加苏缇家长会这件事,拖到年前才定下来。 杜曼菲那个时候才有空。 庆宜的家长会有两次,分别是期中期末。 杜曼菲赶上的是期末那一次。 “我知道了,开家长会我有经验。”杜曼菲拢了拢身上新买的皮草,“我经常在监狱里听座谈会,都一样。” 杜曼菲挂断祁周冕的电话,抚了抚鬓边烫的卷儿,才问病床上的阮亦书,“乖儿子,找妈妈什么事儿?” 杜曼菲从小长得就漂亮,她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嫁给一个老老实实的有钱人,安安心心地当她的阔太太。 祁遂生是个有钱的纨绔,很好掌控。 她当初太傻,竟然把蠢跟老实本分划上了等号。 祁遂生蠢到祁立理非法倒卖文物都不知情,她预感到祁家会完蛋。 祁家就是害她完不成小时候梦想的罪魁祸首,跟祁家合谋走私的阮家同样都是谋杀她梦想的刽子手。 从她知道阮、祁两家的勾当开始,她就没有一天不想创死这两家人。 她迫不及待想要看见阮、祁反目成仇那天,两家人偶然知道自己养的儿子其实是对方的亲生孩子反应。 那肯定会让她很痛快。 她没想到祁周冕会为了保护她站出来反抗祁遂生。 她更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有那么点良心,狠命地扇了祁周冕一巴掌后,夺了祁周冕手里的刀,捅向醉酒神志不清的祁遂生,让祁遂生以为最开始就是她下的手。 “妈妈,”阮亦书伤心的哭声唤回杜曼菲的注意力,哽咽道:“我……” 阮亦书苍白的脸色隐隐透出青黑,眼球俱是攀爬的红血丝,乍一看,苍老的比杜曼菲年纪还要大。 阮亦书手死死捂着腰侧,那里血脓已经从洁白的纱布渗到病号服上。 阮亦书一说话就感觉到腰部剧烈的疼痛,豆大的汗水哗哗地流。 “爸爸他把我的肾卖给了黑市。”阮亦书眼底流露出深切的憎恨,手掌攥成拳,“祁遂生他不是人!” 杜曼菲挖了挖耳朵,缓解阮亦书尖叫带来的不适,漫不经心道:“好儿子,妈妈之前提醒过你,你不听,妈妈能有什么办法?” 阮亦书得意洋洋炫耀祁遂生爱他比爱祁周冕还要多。 她不就告诉过阮亦书真相。 祁遂生恨祁周冕是嫉妒祁周冕的优秀。 祁遂生喜欢阮亦书,当然是阮亦书蠢得可以任由祁遂生掌控。 阮亦书眼泪不停地砸在床单上,似乎透出血色,尖刻的眉眼被仇恨占据,又因为想起自己要伏低做小,脸上一阵阵扭曲,“妈妈,你救救我吧,我可是你的亲儿子。” “您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阮亦书痛哭道:“妈妈,我从小就被人恶意调换,离开您身边十八年,您补偿补偿我这十几年缺失的母爱吧。” 杜曼菲嫌弃地看着阮亦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肯定不能是她的种,肯定是祁遂生那个蠢货的。 杜曼菲幽幽开口,“好儿子,你要不要猜猜是谁把你和祁周冕换了的?” 阮亦书倏地怔愣住,眼泪还包在眼睛里没有掉下来。 杜曼菲挑眉笑道:“就是妈妈哦。” 阮亦书被杜曼菲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回不过神。 怎么会有母亲调换自己亲生儿子? 每个母亲都是想让自己的孩子过得更好,当时一定是阮家比祁家有钱,杜曼菲想给原主换到更好的环境。 一定是这样。 阮亦书连忙道:“妈妈,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是好心,你现在只要好好照顾我,我就原谅你。” 杜曼菲嗤笑打断,非常不理解道:“到底是谁告诉你,每个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的?” 有憎恨亲生儿子的父亲。 当然也有不爱孩子的母亲。 杜曼菲见阮亦书被打击得回不过神,不禁想到,阮家的教育应该没问题。 阮书仪明显就很聪明。 是阮书仪捧杀阮亦书,把她弟弟捧杀成傻子了? 估计只能是这样了。 毕竟阮书仪说服阮家让阮亦书背锅给他们争取逃亡时间时,阮亦书想都不想就听信了阮书仪。 阮亦书陷入巨大的恐怖,他想不到除了原主的亲生母亲还能有谁帮他。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50节 阮亦书瞪着眼看向杜曼菲,恶狠狠威胁道:“你不帮我,我就把你倒卖黑船票的事情告诉警察局!偷渡是犯法的!” 杜曼菲没了耐心,直接拉开阮亦书的病房门,微笑地对门外的两人道:“警方叔叔,这位就是祁遂生贩卖人体器官的受害人,祁遂生给我的钱,我也上交给公安局了,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吧。” 警方没计较杜曼菲的称呼,只道:“你再去公安局做份笔录,没有问题你就可以回去了。” “我都说了,警察叔叔,祁遂生找我买黑船票是看见我这个前妻和船长恋爱了,心怀不轨想要趁机偷渡潜逃。我手里根本没有黑船票,他非逼我,我没办法才糊弄给他两张假的。” 杜曼菲发誓,“我真没想到他能丧心病狂到贩卖人体器官凑钱,我是遵纪守法的良民。” 杜曼菲在警察的视线中,讪讪放下手,“我这就去警局做笔录。” 阮亦书被警察带走。 杜曼菲给她好大儿挥了挥手,“妈妈帮你的只能到这儿了,国家不会不管你的。” 杜曼菲被警方调查了个遍。 黑船票是假的。 祁遂生是她举报的。 非法得来的钱财她第一时间就上交了。 杜曼菲干干净净地从警局脱身,挑选了新衣服参加祁周冕他小同学的家长会。 小年的时候,杜曼菲“良心泛滥”地给祁周冕打了个电话,询问他缺母爱的小同学需不需要她陪着过除夕。 惨遭祁周冕无情挂断。 杜曼菲只好和她的新欢去看海。 “还是那个船长吗?”苏缇好奇地问。 祁周冕递给苏缇饺子皮,“你怎么那么关注她?” 苏缇接过手,慢吞吞地将肉馅放进饺子皮正中间,小心翼翼捏着它的边缘,“问问也不行嘛?” “不是,她嫌船长太老,换了个年轻的海员。”祁周冕回答道。 祁周冕掠过苏缇把面粉沾得到处都是的小脸儿,“你是不是一会儿吸面粉就吸饱了,吃不下饺子了?” 苏缇说话大有长进,手还是跟以前一样笨。 苏缇很不高兴地撇着唇角,忿忿道:“我没有吃面粉。” 祁周冕觉得自己真应该拿出镜子,让苏缇照照,让他看看自己鼻尖、脸颊甚至眉毛上都是什么。 苏缇举起自己又一个包好的饺子让祁周冕看,“漂不漂亮?” 苏缇最开始捏饺子放的馅料很少,一个个很干瘪。 后来,苏缇就开始可着劲儿放肉馅儿,一个个圆滚滚的。 好像吃吐了一样。 祁周冕扫过苏缇亮晶晶的清眸,低头继续擀皮儿,“漂亮。” 苏缇开心地将自己包的饺子放在散了面粉的笼布上,继续包下一个。 两人一共包了一百二十个,其中三分之二都是兼任擀皮儿的祁周冕包的。 祁周冕下了一半,剩下的放进了冰箱。 苏缇没吃过自己亲手包的饺子,洗完脏兮兮的小脸儿,安分地待在椅子上,翘首以盼等着祁周冕下的饺子出锅。 祁周冕过了三遍凉水,饺子才熟。 祁周冕垂眸拨动锅里的饺子,看了眼不停往这里瞅的苏缇,关火,先给他盛了一碗。 苏缇根本不知道自己包的饺子煮出来是什么样的。 祁周冕把一碗金元宝似的圆滚滚饺子放在他面前时,苏缇弯起眼睛,清软的嗓音透出喜欢:“我的漂亮饺子!” 祁周冕摘了围裙,把自己的饺子也端了出来。 一碗乱糊糊的面汤。 苏缇迷茫地眨眨眼。 祁周冕将筷子放到苏缇手里,落座,“吃吧,你的漂亮饺子。” 苏缇吃完饺子,朝祁周冕保证,自己下次肯定不包破皮的饺子给祁周冕吃。 祁周冕没信。 因为冰箱还有一锅破皮儿饺子。 祁周冕让苏缇去洗漱。 苏缇洗漱完爬上床,从枕头底下摸到硬硬的像纸一样的东西。 祁周冕出来,按住苏缇的手不让他拿出来,“是压岁红包,保佑你平平安安,明天早晨再拿。” 苏缇似懂非懂点点头,抽出了手。 苏缇有点睡不着,转身小声问已经闭上眼睛的祁周冕,“我要不要给你也准备红包。” 祁周冕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苏缇没得到反馈,只能自己决定。 “你给我准备,有人给你准备吗?”苏缇想了想,决定道:“我觉得你也应该平平安安的,祁周冕,我给你准备。” 苏缇越过熟睡的祁周冕下床,走进书房。 他和祁周冕的书房是共用的。 苏缇隐约想起白天祁周冕就是从书房拿出来红色像信封一样的东西。 那应该就是红包。 苏缇很快找到了红包的皮儿,但是看起来里面还应该装东西。 苏缇并不知道装什么,于是他开始翻祁周冕的课本。 他记得他的成绩单好像在祁周冕这里。 苏缇一本本抖落祁周冕的课本。 祁周冕语文书里似乎夹着纸。 苏缇翻了翻。 崭新的语文书页中夹杂着分布不均的草稿纸。 祁周冕做题从来不打草稿,苏缇注意力被带偏,好奇什么样的难题让祁周冕都开始打草稿。 苏缇抽出一张草稿纸,殷润的唇肉霎时抿成鲜红的血线,清盈的眸子震颤地细缩,柔嫩肺腔的空气渐渐拔干。 苏缇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睛好像被这些碳黑扭曲的字迹刻上印痕。 “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苏缇,我要吻你!” 书房门锁转动,发出老锈的摩擦声。 苏缇手腕一颤,满纸张扬的疯狂字句飘落在来人脚尖。 祁周冕稠黑的眸子从下而上掠过苏缇紧绷的身体,最终停留在苏缇嫣润紧绷的唇瓣上,迟缓转动眼球。 如同狩猎中蓄势待发的冷血蛇类。 第29章 咬文盲会传染 苏缇不确定祁周冕现在是否是发病状态,在祁周冕紧迫的视线中,努力调整呼吸。 苏缇眼前兀地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修长的手指上遍布细密的旧伤痕,关节处覆盖着薄硬的茧子。 祁周冕嗓音有些嘶哑,“苏缇,过来。” 苏缇望进祁周冕稠黑的眼底,乌长的纤睫如同蝶翼簌簌抖动,迟疑地搭上祁周冕炽热的手。 苏缇出来太久,皮肤失温,泛凉的手指甫落到祁周冕掌心被烫得蜷了蜷,似乎被对方过高的温度影响下,相对的,感觉自己更冷了。 祁周冕接触到苏缇的指尖就紧紧抓住了他的手,猛地将他扯到胸前。 苦涩的药香浓郁起来,层层叠叠将苏缇包裹起来。 苏缇下意识抵住祁周冕的肩膀,抿着殷润的唇肉,清盈的眸子透出固执,“你到底…”发病了吗? 苏缇的问题被骤然腾空的失重打断。 祁周冕结实的手臂横档在苏缇纤韧的后腰处,宽大有力的手掌牢牢握住苏缇腿根绵软的嫩肉,将人死死禁锢在怀里。 苏缇惊疑不定地看向祁周冕。 祁周冕只是注视着苏缇雪白的小脸儿贴了贴,像是对易受惊吓小动物亲昵的爱抚,声线轻而清晰,“好凉,回去睡觉。” 苏缇腿肉被祁周冕虎口掐有些痛,不适地动了动。 祁周冕没有松懈半分力道,掌心顺着苏缇单薄的脊背一下一下摩挲,安抚炸毛小猫儿般。 “你乖点。”祁周冕薄唇蜻蜓点水碰了碰苏缇圆润软白的耳垂肉。 很痒。 苏缇微微偏了偏头,祁周冕追了上去。 距离近到,苏缇能够听到祁周冕喉咙滚动吞咽的口水声。 祁周冕张口,溢出似有若无的潮热湿气,宛若蛇信子游弋耳骨,让苏缇耳尖麻了下,“别怕,我能忍住。” 苏缇扭回头,对上祁周冕透不出情绪的黑眸。 祁周冕手指往上,捏住苏缇纤白脆弱的后颈,唇角挑起露出浅淡的柔和,“我会等你高考完。” 祁周冕的神情说不出的安静,然而却无法让苏缇体会到这种温驯中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祁周冕扶着苏缇玉白的手臂拉到自己颈后,按着苏缇后心,将人抱回卧室,俯身把人塞进残存热气的被子中。 苏缇再次挣动了下,想要摆脱被祁周冕固定没有任何改变的姿势。 苏缇最习惯的睡姿是蜷曲,头靠着东西。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51节 这种姿势让他感到安全,也让他感到舒适。 现在祁周冕还掐着他的腿根,卡着他的腰身。 苏缇双腿大敞地抵着祁周冕紧实的小腹,趴在他胸前,像是完完全全把苏缇四肢拉扯开,当成玩偶抱在怀里,让苏缇难受又别扭。 祁周冕早就闭上了双眼,苏缇抗争不过,就着这个怪异又扭曲的姿势有了点睡意,慢慢陷入熟睡。 第二天早上,苏缇困顿起床时,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苏缇有意识地摸到枕头下面,拿出昨晚祁周冕不让他动的的红包。 打开,里面是十张粉色纸币。 苏缇耳根有点烧,原来红包里面放的是钱。 幸好昨天他没把自己的成绩单放进去。 苏缇思绪飞到昨夜,白纸上密密麻麻的碳黑字迹刺得他眼疼,激得他神经狂跳。 他以为祁周冕的病吃糖就能遏制住。 但是… “吃早饭吗?”祁周冕打开房门,冷峻的五官与昨晚没什么不同,却是截然相反的平静。 苏缇中断自己的思维,仰起小脸儿冲祁周冕点点头。 苏缇掀开被子,腿心一阵酸麻,差点让他跌倒在地。 祁周冕走过来蹲下身,握着苏缇细瘦的足踝,给他穿上拖鞋,眉峰挑起,“怎么了?” 苏缇睫毛根部微微濡湿,被水色浸润得愈加黑亮,不舒服道:“腿疼,像是有小虫子在放电。” 祁周冕伸手按了按苏缇腿心的软肉,疼得苏缇推开祁周冕的手,“不要碰了。” 苏缇乌润的眸子氤氲起更多的雾气。 祁周冕看了苏缇一眼,“写作文,不要用奇怪的词比喻,容易扣分。 “昨天你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活动起来会好点。”祁周冕掐着苏缇腰侧把人提到怀里,“我抱你过去。” 苏缇都来不及追究昨天让他保持同一睡姿的罪魁祸首,揉了揉眼睛,“不是活动一下会好吗?我自己去。” 祁周冕没放手,淡淡道:“你以后习惯了,也会好。” “我不习惯。”苏缇闷声闷气道:“没有人会那么睡觉。” 祁周冕将苏缇抱到客厅都没放手,把苏缇安置在自己腿上坐着。 祁周冕反问,“你见过别人怎么睡觉?” 苏缇没见过,苏缇哽住。 祁周冕递给苏缇筷子,让他吃早饭。 苏缇说不过祁周冕,扭了扭,调整好姿势吃另一半存在冰箱里的饺子。 祁周冕虚虚扶在苏缇腰侧,苏缇动的时候皱了下眉,苏缇消停了开始乖乖吃饭,才舒展开。 苏缇吃第一个饺子,牙齿就被硌了下。 祁周冕摊开手掌放在苏缇唇边,苏缇将嘴里的硬币吐到祁周冕掌心,泪汪汪道:“这是什么?” 祁周冕指腹拭去苏缇眼尾的湿润,“娇气,硌到牙也哭。” “习俗,祝你未来一年好运气。”祁周冕反手将硬币放到餐桌旁边。 苏缇眨眨眼,眸里的水汽就消散了,“我没哭。” 祁周冕突然道:“你昨天去书房找什么?” 苏缇切断的思维重新被链接上,昨晚的回忆汹涌成倍的在脑海回放,身体紧绷了下。 祁周冕握住苏缇的腰,蹙眉,“别乱动。” 苏缇努力使自己放松下来,“我想给你包红包。” 祁周冕皱起的眉心没有放下,“什么红包?” “我以为红包包的是祝福。”苏缇转头,探出点鲜红的舌尖儿舔了舔唇边的汤渍,“我想把自己的成绩单装进红包送给你。” 苏缇解释,“老师说我的进步最快,所以送给你。” 某种程度,苏缇对红包的理解也没错。 祁周冕听懂了,眼神幽深地停在苏缇的软嫩的舌尖上。 苏缇望见祁周冕视线瞬间闭上嘴巴。 祁周冕移开,“高考前,我不打扰你。” 还有半年而已。 祁周冕将苏缇并未放松多少的小脸儿扭回去,“我这个成绩,不需要再进步。” 苏缇就知道。 苏缇戳死一个饺子。 “不过,”祁周冕话音一转,“很感谢你的白费苦心。” 苏缇纠正,“良苦用心。” 苏缇认真道:“我觉得你也应该好好学习了,你的成语都用错了。” “没用错。”祁周冕夹起被苏缇谋杀的无辜饺子,喂给杀饺凶手嘴里,还蹭掉他嘴边的汁水,“别说话了,早点吃完,我带你出去。” 苏缇问,“去哪里?” 祁周冕神神秘秘不肯说。 苏缇只好低下头继续吃饺子。 除了祁周冕喂的那个烂饺子,苏缇吃一个饺子吐一个硬币。 “不吃了?”祁周冕问道。 苏缇捂着嘴摇头,“我觉得我有点牙疼。” 于是苏缇顶着祁周冕“果然没有冤枉你,你就是娇气”的目光中,回卧室换衣服。 祁周冕带苏缇去的是公园,今年那里有人工降雪。 南方很少有雪,祁周冕带苏缇去看了看。 祁周冕道:“北方下雪,过年吃饺子的习俗也是北方的。” 苏缇问,“那南方过年吃什么?” “汤圆、年糕之类的。”祁周冕回答道。 苏缇奇怪道:“那为什么我们?” “我不会做甜食。”祁周冕有点理直气壮道:“我不爱吃甜的,所有甜食我都不会做。” 苏缇沉默住了,又一会儿道:“挑食不好,不利于身体健康。” 祁周冕低眸扫过苏缇,“你身体还没我健康。” 苏缇不说话了。 苏缇看了会儿地上大片大片白皑皑的雪,眼睛有点不舒服,揉了揉。 祁周冕见状把苏缇带走了,“看雪看久了容易引起雪盲症,回去吧。” 苏缇掉了几滴泪,眼皮泛红,祁周冕不放心地带他去医院看了看。 医生觉得问题不大,给苏缇开了眼药水,让他回家自己滴。 苏缇被祁周冕强行按在家里半个月,一个星期没让他看书。 苏缇没因为一个星期的空闲而放松,反而更加心慌、焦虑。 祁周冕终于察觉出苏缇状态不大正常,有些压力过大了。 “我带你出去吃饭。”祁周冕认识的人没几个,可以开解苏缇的,也就那么一个。 苏缇懵懵地被祁周冕带出去,就在包间看见姿容愈发明艳的杜曼菲。 杜曼菲心情爽朗地跟苏缇打招呼,“小童鞋,好久不见。” 苏缇茫然地看向祁周冕。 祁周冕皱眉,不确定把苏缇带来是对是错。 “哎呀,是同学的意思啦。”杜曼菲给苏缇倒了杯水,“网络用语,你们年纪轻轻还没有我时髦,你们都out了。” 苏缇更糊涂了。 苏缇提议,“我们不用网络用语聊天,行不行?” 杜曼菲笑吟吟道:“行,怎么不行。我也不爱说,这不是跟你们年轻人缩短差距嘛。” “别苦着脸。”杜曼菲委婉开口,“其实我换不换的,这两家就没好人,你要是阮家的孩子,你现在就得进监狱。” “你在祁家,这不,你亲爱的妈妈就替你坐牢了吗?你的大好前途还在。”杜曼菲冲祁周冕挑了挑眉,“是不是这么想,心里就舒服多了?” 祁周冕掀开眼皮,淡淡道:“听你的意思,像是你原谅了我。” 杜曼菲无辜地看着祁周冕。 祁周冕垂下眸子,“不过,你说得对,无论我出生在哪一家都很地狱。” 杜曼菲被祁周冕的形容逗笑了,没什么形象,乐得眼泪都出来了,“几年不见,你都学会幽默了。” “没关系。”杜曼菲不走心地安慰祁周冕,“你不还有我吗?妈妈再去傍个大款,凭借你妈的楚楚动人和你的聪明才智,把老头家产拿到手,不成问题。” “到时候你就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祁周冕看了杜曼菲一眼,意味不明道:“你的梦想还真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杜曼菲坚定道:“开玩笑,那是我的梦寐以求,不要小瞧我的梦想以及我的决心。” 祁周冕不再理会杜曼菲。 苏缇似懂非懂听着祁周冕和杜曼菲的聊天,虽然不理解不明白,但是杜曼菲眼里执着的火焰让他感觉很熟悉。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52节 祁周冕向苏缇详细介绍了杜曼菲生平。 出狱后都不改初衷的女人。 苏缇云里雾里表态,“我以后坐牢我也要考大学!” 祁周冕:…… “没毛病!”杜曼菲拿出红包送给苏缇,鼓励道:“妈妈看好你!” 杜曼菲震撼发言,“考大学就跟钓凯子一样,就得坚持,永不放弃!” 苏缇耳朵瞬间被捂住。 祁周冕锐利视线投向杜曼菲,“你很成功吗?” 还总结出自己的人生理念了? 他就不应该带苏缇来这里。 杜曼菲弱势下去,嘀咕道:“我这不还在努力,迟早会成功的。” 服务员陆陆续续上菜。 祁周冕放下捂住苏缇耳朵的双手。 苏缇听见杜曼菲感慨道:“我要是有你一半脑子,我就同时钓…”十个。 杜曼菲对上苏缇纯净的眸子,将音节吞了下去。 祁周冕给苏缇夹菜,“你凭你现在的脑子都把祁遂生送进去了。” 杜曼菲谦虚道:“那是祁遂生太蠢。” 杜曼菲很少有自怨自艾的时候,她自己本身能量就很高,察觉出苏缇情绪不对,很快就把人带了起来。 苏缇想着,祁周冕逻辑闭合大概是被杜曼菲影响的。 杜曼菲逻辑比祁周冕的还要严丝合缝。 “小宝贝,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过好自己最重要。”杜曼菲拿起公筷也给苏缇夹菜,“父母、朋友、爱人都是浮云,自己好才是真的好。” 祁周冕应和道:“我三岁她就把我独自扔在家里出去打牌,赶上保姆请假,我饿了整整两天。” 苏缇看看祁周冕,再看看杜曼菲,犹豫道:“这不好吧。” 祁周冕淡淡道:“没关系,饿的是我。” 杜曼菲耸肩,“苦了别人,不能苦了自己。” 苏缇低头吃菜,看不出在想什么。 祁周冕给苏缇倒了杯饮料,“你可以把你的痛苦交给我承受。” 苏缇怔愣地望向祁周冕,漂亮的眸子微微有些失神。 “你考不上大学是我没有教好你,不是你不努力不聪明。”祁周冕黑眸探进苏缇紧绷的内心深处,“苏缇,你是我的责任,你可以把你身上所有的错误归因于我。” “我来承担你的一切。” 苏缇眼眶有些泛潮,抿了抿唇,撇开眼,咕哝道:“我会考上的。” 苏缇没有把责任推到祁周冕身上,然而肉眼可见,苏缇放松很多。 吃完饭,祁周冕再次拒绝了杜曼菲母子联手谋求老头家产的宏伟计划,牵着苏缇的手,走在柏油马路上消食。 苏缇踩在马路边上走直线,祁周冕冷峻的五官在月色下显得柔和。 苏缇感受到祁周冕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静而持久的注视。 苏缇忽然问道:“祁周冕,你发病是什么症状?” 祁周冕淡淡道:“你不是知道吗?” 苏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吃糖会好点,还有…” 祁周冕追问,“还有什么?” 苏缇仰起小脸儿,小声道:“还有和我接吻。” 苏缇把祁周冕分成正常状态和发病状态。 正常的祁周冕情绪很淡,脾气很好,即便有时会有点些不舒服,吃块糖很容易就能捱过去。 发病的祁周冕情绪起伏激烈,然而却掩藏在平静海面下,会像没有感情的捕猎者盯着自己,令他毛骨悚然。 这个时候苏缇很难判断祁周冕做出什么举动。 但是这个时候的祁周冕热衷于恐吓自己,啃咬他的脖颈,如同蛇一样缠绕他的口腔,看见他的眼泪就像是打了兴奋剂。 苏缇本能地害怕。 他以为祁周冕不见血就不会发病。 但是那天密密麻麻狰狞的文字无一不彰显着祁周冕的病症没有自己以为吃糖就可以缓解。 祁周冕一直在忍。 祁周冕抬手摸了摸苏缇晕开绯色脂红的耳尖,眼眸深黑,“苏缇,没有用,和你接吻是没有用的。” 祁周冕音色沉暗,“我发病是想撕咬,直到他见血破碎。” 血腥不是他的诱因,其实他才是制造血腥的猎手。 那个时候,祁周冕甚至怀疑自己的身体变异成怪物。 苏缇眸心漾开疑惑的水纹,“那你之前…还亲我?” “你又生气了?”祁周冕抚了抚苏缇潮湿的眼皮,“但是和你接吻的感觉很好,你让我亲的时候很乖。” 他就会想,这么乖的宝宝还是不要咬了,不然就会娇气哭,以后就会害怕自己不让自己碰了。 他舍不得。 舍不得苏缇畏惧地逃开自己的怀抱。 喜爱战胜暴虐的破坏欲,病症随之渐渐消退。 “苏缇,我不算骗你的。”祁周冕这样说。 苏缇纤睫抖散,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祁周冕屈指剐蹭苏缇细嫩的脸颊,“别怕,我自控力很好。” “你不是把我夹在语文书里面的所有草稿纸都撕碎扔掉了吗?”祁周冕嗓音浅浅,“嗯?” 苏缇瞳眸剧烈地颤了颤。 祁周冕写了不止一张,平均半个月两三张,苏缇找出二十多张。 祁周冕放下手,又是那种让苏缇不舒服地盯法,“苏缇,你在我这里没有秘密。” 苏缇眼眸微微细缩,犹豫地伸手抓住祁周冕衣襟,抬起雪白的小脸儿。 祁周冕眸色闪了闪,顺从低头。 温热濡湿的轻吻落在祁周冕唇角。 苏缇清软的嗓音细细地颤,甜腻腻地“邀请”道:“亲…亲一下。” 祁周冕偏开脸,苏缇的唇顺着祁周冕的动作一路蹭到祁周冕的侧脸,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迹。 “我不要。”祁周冕很坏地学苏缇说话,“苏缇,我要你高考完加倍补偿我。” 苏缇判断出祁周冕现在是正常状态。 刚才那么盯着自己是故意的。 苏缇生气地咬了祁周冕下巴一下。 祁周冕没生气,将苏缇揽到怀里,胸腔震出几声几不可闻的笑意,“坏脾气。” 苏缇推开祁周冕,不远处的街道骤然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 祁周冕立刻抓住苏缇的手腕,闪到无人注意的夹角。 有个踉踉跄跄的人影匆忙地跑到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身后跟着两个紧追不舍的持刀男人。 逃跑的人,祁周冕认出来了。 持刀的两个男人,祁周冕也认出来了。 阮亦书为什么会被阮志巽的人追杀? 阮亦书不是被警方逮捕了吗?现在这个场景,难道阮亦书手里有阮志巽要的东西? 祁周冕垂下眸,将怀里的苏缇挡得更紧,捂住他的嘴,死死地贴压在他身上。 阮亦书根本不敢呼救,他的刀口一直没有恢复好,申请了保外就医。 医院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看守他的两个警察纷纷离开了他的病房。 阮亦书趁机逃了出去,他没想到医院里的骚乱就是身后这两个男人制造出来的,就是为了支开警察杀了自己。 终于,阮亦书体力不支摔倒在地。 阮亦书恐惧地看着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拿着泛着冷光的刀逼近,骇然一片,腹腔剧烈的疼痛都感知不到。 “别,别杀我。”阮亦书竭力保持冷静道:“我有钱的,我是阮家的小少爷,我有很多很多钱。” 男人狠厉的声音传出,“我们杀的就是阮家小少爷。” 阮亦书不明白,他穿越不就是为了享受书中的美好人生的吗?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不想穿书了,他也不想拯救男主了,他想回去,他要回去! 阮亦书脸色惨白,“我,我不是阮家小少爷。” 为什么穿越后的人生还不如他之前的人生。 起码之前的世界,他有工作,不会无缘无故卷进走私案,更加不会被追杀。 阮亦书忽地痛哭道:“我不是阮亦书,放过我吧,我不是阮家小少爷。”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53节 “我们看过你的照片。”男人阴森森咧嘴,“一模一样。” 阮亦书求生本能使他挣扎往后爬,不停地哀求道:“我真的不是,我不是阮亦书,我是穿越的,我只是穿到了他的身体……” 男人根本不会听阮亦书的疯言疯语。 冷利的刀子钻进阮亦书少了一颗肾的腹腔,搅动,拔出。 阮亦书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他们真的动手了,而自己就要死在这个异世。 阮亦书开始咒骂,“杂碎,杀人犯,不得好死,我会报复你们的。” 又是一刀,狠狠扎进心脏。 阮亦书叫骂声戛然而止,瞬间没了气性,残留最后一口气倒在马路上,喃喃道:“我是穿越的,我不会死,我还会回来的……” 两个男人擦干净刀子收工离开。 寂静的马路上只留下一具渐渐失温的尸体。 祁周冕看了死不瞑目的阮亦书一眼,捂住苏缇的眼睛带他绕了远路回去。 苏缇尽管没有看见,气味和声音都还在。 祁周冕脱掉身上厚重的棉服,见苏缇还在怔愣,上手给他也脱了下来。 祁周冕将苏缇抱到腿上,摸了摸他冰凉的小脸儿,“吓到了?” 苏缇清眸逐渐回神,抿唇面向祁周冕,“你有没有事?” 祁周冕不语。 苏缇鼻腔似乎还呼吸着浓重的铁锈腥气,见祁周冕不说话,转过身,眸色担忧,“祁周冕,你跟我说话,你有没有事?” 祁周冕大腿被苏缇急切的动作拧了下。 祁周冕手掌扶住苏缇后腰,扫过他跨坐在自己腿上的姿势,喉结滑动,“…还好?” 苏缇觉得祁周冕有事,还是趁他没有发作给他拿药比较好。 苏缇从祁周冕腿上下来,刚一动就被祁周冕拉扯回来。 苏缇摔在祁周冕怀里,头磕在祁周冕肩膀上一阵头晕目眩。 “我去给你拿糖。”苏缇忘记祁周冕跟他说过血腥不是他的诱因,习惯性地用糖块儿安抚看起来不太对劲儿的祁周冕。 苏缇被祁周冕拽了下也没生气,双手按在他的小腹,再次坚强起身。 苏缇又一次被祁周冕拉住。 苏缇眼底透出茫然,隐隐觉得自己坐的地方不对。 “祁周冕,你把硬币放在口袋里了吗?”苏缇懵懵道:“我觉得有些硌牙。” 苏缇语言系统再次紊乱。 因为他好像察觉出是别的东西。 祁周冕视线凝在苏缇隐隐透出惊惶的小脸儿上,意有所指道:“我没放硬币。会不会是小猫儿爱吃的火腿?煮过之后,又烫又弹?” 苏缇猛地推开祁周冕,耳根臊的绯红刹那间蔓延到脖颈。 坏人! 祁周冕牢牢禁锢住苏缇的肩膀,把头埋在苏缇柔软馨香的颈间,闭上眼嗅闻着,声线喑哑得有些失真,“苏缇,我身体比你好,这是正常的。” “让我缓缓。” 第30章 咬文盲会传染 祁周冕薄唇贴在苏缇颈侧,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苏缇被祁周冕灼热而急促的鼻息烘得雪腮晕脂。 苏缇气恼地小声道:“这是隐私,要一个人待在私密的空间处理。” “你不能强迫我和你一起面对。”苏缇谴责道:“你太奔放了。” 祁周冕恍惚以为自己成了什么不守夫德的风骚男。 祁周冕露出尖牙,叼着苏缇颈间的软肉磨了磨,含混道:“谁教你的?” 苏缇之前别人对他搂搂抱抱他都不会拒绝,还需要人教,这种事情肯定也有人教过他。 祁周冕确信不是自己。 他欲望低,很少有剧烈的情绪反应。 苏缇气闷,“这是常识。” 垃圾星也有“礼义廉耻”,尽管和这里的说法不一样,尽管也没人遵守。 但这不用教。 “不可能。”祁周冕不信,转叼为含,手臂禁锢得更紧,与苏缇贴得更近,“你都没有过,怎么会知道这是常识?”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过?”苏缇着急地推开他,“碰到了,碰到了。” 苏缇乌软的眼眸漾开阵阵水色,挺翘的鼻尖都沁出粉意,嫣润的唇瓣微张,雪白的牙齿掩藏着艳红软嫩的舌尖,盈盈不断地散发香甜的气息。 “别蹭了。”祁周冕眸色深深,墨染的漩涡幽邃隐隐有偏离轨道的趋势,“不做数了,好不好?” 苏缇一怔,没反应过来。 祁周冕凑到苏缇柔软的唇前,低洌的嗓音循循善诱,“宝宝,我想接吻。” 苏缇耳畔传来祁周冕喉间清晰的咕哝,贪婪的野兽要冲破笼子。 苏缇脊椎蹿上一股细密的电流。 不同的呼吸缠绕交织,苏缇弱势得仿佛感觉自己需要的空气都被祁周冕掠夺。 “不要。”苏缇薄白的眼皮泛起湿红,雾蒙蒙的,看起来可怜得要命,“你自己去房间解决。” 苏缇又被吓到了。 祁周冕得到这个认知,努力调节呼吸,掐着苏缇腰身隔开一条缝隙。 “怎么这么怕?”祁周冕伸手捻了捻苏缇又热又烫的耳垂,“你不是看过片子吗?” “网吧,还是公共场合。”祁周冕点道。 苏缇好半天才在脑海里找出这段回忆。 苏缇已经能把话说清,甚至还能条理清晰地为自己解释,“是不小心碰到鼠标,弹出来的。” 苏缇抿唇,“我们应该自己偷偷解决,你这样不对。” 祁周冕根本不清楚什么都不懂的苏缇哪里学的性羞耻。 祁周冕问:“你教育我?” 苏缇撇开眼,以身作则,“我也…我也偷偷解决。” 其实苏缇身体弱到根本没有过。 祁周冕蹙眉,“小骗子。” “没骗人。”苏缇挣扎地推开祁周冕,结结巴巴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祁周冕眉间的沟壑更深。 他为什么不知道,苏缇在他这里没有秘密。 但是…现在他好像不能举出例子进行举证。 苏缇估计会更怕。 祁周冕头一次让苏缇问住。 苏缇板着小脸儿,伸手指向卧室。 祁周冕彻底离开后,苏缇才骤然松了口气。 祁周冕开放的思想和行为,苏缇不能理解,祁周冕坦身露体,苏缇也不能接受。 明明之前祁周冕很保守,他和祁周冕相处得也很愉快。 苏缇决定,他不要跟祁周冕再一块儿睡了。 祁周冕身体太好,他不想再撞见。 而且再一块儿睡,祁周冕那么聪明,肯定察觉出自己说谎。 于是在苏缇强硬要求下,两人分了房。 祁周冕的保证很作数,“苏缇,高考完,你要搬回来。” 苏缇胡乱点头。 高考完,他们就不用在出租房住了。 祁周冕房子,主卧里有卫生间,到时候也能保留隐私。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苏缇总觉得过完年没多久,距离高考就百天了。 庆宜一直有百日誓师大会的传统。 祁周冕是被选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苏缇则是被选为进步之星上台发表感言。 写作文一直都是苏缇的弱项。 苏缇通常在作文上得分在二十分上下浮动,是老师对苏缇写满作文字数给的可怜分。 获奖感言让苏缇更加犯难。 苏缇认真写了好几稿,都感觉表达不出自己的意思。 “我可以帮你写。”祁周冕淡淡道。 苏缇现在和祁周冕的书桌都是分开的。 苏缇闻言欲盖弥彰地挡住自己正在写的发言稿,白嫩的耳骨染上浅浅的粉,“我不用你。”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54节 祁周冕被拒绝后就安静下来,没有再纠缠。 苏缇见状,反倒是自己又开口,“你写完了?” “我从一年级就准备优秀学生发言稿,平均一年两三次。”祁周冕神情没有很骄傲,但能看出游刃有余,“写这个太浪费时间,从初中开始到现在,我用的发言稿都是在我初一发言稿基础上改版的。” 只需要改动特定称谓和时间就可以。 祁周冕道:“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找出我小学的发言稿替你改动一下。” 苏缇不服气,“我觉得我现在的语文水平应该比你小学时好一点。” 怎么能用小学给他改呢?他也想要初中版本的。 祁周冕坚定否决,“没这个可能。” 苏缇有点生气,过了一会儿还是小声道:“那你也给我准备一份吧。” 苏缇补充道:“我也会自己准备,实在不行我才会念你的。” 祁周冕看了苏缇一眼,苏缇抓耳挠腮的样子,九成九会念自己的。 祁周冕小学的发言稿早就找不到了。 祁周冕拿着初中的稿子,把里面的生僻字过滤了一遍,又将复杂的长难句改成简单的短句,所有的象征意义手法的句子全部删除。 这样看上去就很像苏缇写的了。 百日誓师大会兹定于上午九点。 苏缇头一次上台发言很紧张,祁周冕习惯了就比苏缇坦然得多。 苏缇看了看自己写的稿子,又看了看祁周冕给自己的稿子。 苏缇发现自己好像弄错誓师大会上发言稿的真正含义了。 他应该是为激励后进生发表演讲的,而不是开成他个人的感谢会。 可苏缇又舍不得自己这篇改了十几遍的稿子,只好偷偷地放进自己口袋里。 “祁周冕,我现在觉得你小学的文化水平比我高。”苏缇漂亮的小脸儿透出肉眼可见的心虚,眼神游弋,“我准备念你的发言稿。” 祁周冕捏着稿子避开苏缇伸过来的手,“叫我什么?” 苏缇反应迅速道:“冕哥!” 祁周冕淡淡“嗯”了声,这才把发言稿递给苏缇。 苏缇仔细地翻阅祁周冕给他准备的发言稿,发现并没有为难到他磕磕绊绊的语言能力,但还是小声念了几遍确保自己上台时的流畅。 苏缇突然感觉脖子有些凉。 苏缇抬头,祁周冕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过来,修长的手指在自己颈间摆弄着什么。 “这是什么?”苏缇指尖摩挲到浮刻的花纹。 祁周冕手指捋着苏缇脖颈处细细的红绳,将银饰吊坠妥帖地安放到苏缇胸前。 苏缇低头看了看。 好像跟喂猫小姐姐戴的一样,但又不是很一样。 “你不是想要吗?”庆宜的奖学金给的比梧华大方,祁周冕加上之前的存款,给苏缇买的,“长命锁。” 苏缇想说自己没想要的。 然而苏缇举起颈间的长命锁对着太阳看了看,上面雕刻着各种各样优美的花纹,下面还缀着叮叮当当的小珠子。 苏缇喜欢得不肯放下,“好漂亮。” “苏缇,你喜欢的、想要的,我都能给你。”祁周冕漆黑的眸子深深,“无论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 食物,大学,红包以及长命锁…… 祁周冕总是在付出,苏缇一直在得到。 苏缇忽然意识到问题所在,指尖不由得攥紧胸前的长命锁,慢慢开口,“我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的。” 祁周冕似乎想说什么,主持人已经邀请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了。 苏缇留在原地。 苏缇在想,他确实一直在索取。 祁周冕的发言简洁同时又铿锵有力、震撼人心。 祁周冕的天赋聪明论从来不在公共场合宣扬,因为这不符合主流思想。 轮到苏缇上台,苏缇脑子紧张得一片空白。 可他慢慢念着祁周冕给他写的稿子。 厚厚的笔记本和错题本,数不清的空白笔芯,一张张试卷,日复一日的晨起背诵。 原来他做了这么多。 努力被量词明确地划分出来,苏缇的心脏渐渐落到实处,这都是他真实做过的,每一个字都没有任何水分。 这不是祁周冕给他改的,这是祁周冕给他重新写的。 苏缇声音越来越坚定,漂亮的小脸儿在太阳耀眼的光芒下熠熠生辉,眉眼俱是张扬的少年意气。 “努力不会辜负我们的期望!” “谢谢大家,我的发言完毕,我是高三一班的苏缇。” 激烈澎湃的掌声响彻操场,久久不能停息。 入学考全科只有一百出头的“差生”,一个多学期增长将近三百分。 这是他们亲眼看到的努力具象化,他们亲眼看到的“小奇迹”。 不是所有的人都聪明,但是他们都可以做到很努力。 比起祁周冕这种遥不可攀的学神,苏缇更能激励人心。 掌声逐渐平息。 齐屹放下手,转头对梁清赐道:“梁老师,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您,庆宜也有您家亲戚吗?” 齐屹语气不太客气。 梁清赐没有平日的温和,眼眸一瞬不瞬盯着从红色高台上一步一步走下来的少年。 雪白的脸颊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透明而细润,精致的五官被浅浅黄色光晕勾勒着轮廓,鲜活又生动。 少年稚嫩身体开始长开、抽条,柔韧且富有生命力,越来越让人移不开眼。 “那作为梧华新晋年级第一的你,缺席梧华的百日誓师大会,来庆宜又是干什么?” 齐屹稀罕地挑了挑眉,“当然是跟梁老师是一样的目的。” 齐屹没想到梁清赐会对苏缇关注度这么高, 他没有刻意打听阮家的事。 阮志耀,阮伟浏被判处走私文物罪以及收贿受贿,无期徒刑。陶渝情节较轻,判了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阮书仪挪用公款以及收贿受贿,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祁家,祁遂生被逮捕,狱中自杀,祁立理听闻祁遂生死亡消息承受不住打击,当天夜间去世。 这两家剩下的,除了阮家家主阮志巽,还在关押候审。 在外面的只有梁清赐。 “我是苏缇的朋友,我来看看他有什么不对?”齐屹笑了笑,“倒是不知道梁老师用什么身份来的。” 梁清赐对苏缇过度关注,让齐屹发毛。 齐屹再一次后悔,之前他让苏缇多听梁清赐话的建议。 梁清赐眼底露出厌恶,“你是苏缇的朋友?你也配?” 齐屹面色不改,“老师不应该对学生一视同仁嘛,梁老师这么讨厌我?” “霸凌少年犯,协助走私,非法交易,涉黑…”梁清赐道:“犯罪的预备役,齐屹,你这种人根本没有拯救的必要,你从根儿上就烂透了。” “救你这种人出水火,只会被你拉入地狱。”梁清赐神情流露出时空叠加的憎恨。 齐屹现在无比确信,梁清赐骨子里是个不择手段的人,不过,他的虚伪的外皮包裹得太好了。 好到,他可以骗过很多人。 这种话齐屹从小听到大,习惯到免疫。 梁清赐目光莫名,“齐屹,你应该离苏缇远点。” “他让你重回正路,你因为他重新考大学,你应该感激他。”梁清赐话音一转,“但是你随时都会重蹈覆辙,你这种人根上就不可信,你会把苏缇带坏。” 齐屹耸了耸肩,痞气的嘴角裂开一个笑。 梁清赐似乎将自己的期待和幻想全部投射到苏缇身上,执着于把苏缇打造成完美无瑕的人。 就像是抚养一个新生命的家长,疯魔地排斥一切疑似危险的外来物。 齐屹曾经也把自己考大学的梦想寄托于苏缇。 他们具有共同点,他们都想把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放在苏缇身上。 然而梁清赐执念更深,深到偏执。 齐屹不欲与梁清赐多言,阮家迟早会覆灭,梁清赐不可能干干净净,他也会受到审判。 “梁老师,你现在看起来更像是疯子。”齐屹掠过梁清赐走远,摆摆手道:“该远离苏缇的人,是你这样自以为是的煞笔。” 齐屹跟梁清赐这种人周璇,简直耗费他为数不多的脑细胞。 齐屹深呼吸几次,才抬步朝苏缇方向走去。 苏缇举起右手晃了晃,唇边扬起笑,“齐屹。” 苏缇殷红的唇角微微翘起小小的弧度,沁人心脾的柔软。 齐屹眼睛被蛰了下,耳尖红起来,笑骂道:“没大没小。” 之前明明还叫他屹哥的。 齐屹不自在地撇开眼,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递给苏缇。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55节 “送你的礼物。”齐屹道:“听英语的。” 苏缇没接。 齐屹直接拿出来,塞进苏缇手里,认真道:“苏缇,你肯定能考上大学。高考之前我就不过来了,大学再见。” 齐屹成绩确实是梧华年级第一,但是堪堪过一本线十几分,还不是很稳定。 祁周冕之前当梧华年级第一直接甩开第二名将近二百分,他走后,梧华如同瞬间失了势般疲软无力。 齐屹还需要更大的专注和努力。 “这是祁周冕送我的。”苏缇举起颈间的银饰,又拿起齐屹的mp3,“你送给我的。” 苏缇抿抿唇,“可我没给你们准备。” 齐屹碰了碰苏缇颈间的长命锁,好像比平常的银锁更重。 “真好看。”齐屹放下手,无奈道:“我们是朋友,不讲究这些。” 苏缇看向祁周冕。 祁周冕皱眉,隐隐感觉不对。 他跟苏缇应该不是朋友关系。 非要论,他和苏缇的关系,比苏缇和齐屹的关系还要亲密。 但也没有亲密到更深一步。 因为苏缇单方面喜欢他,他还没给苏缇回应。 “我也不需要你的回报。”祁周冕刻意隐去他和苏缇没有明确的关系。 齐屹想了想对祁周冕道:“快高考了,你和苏缇小心点儿。” 阮志巽处决书没有判下来,齐屹就一天不能安心。 十几年前,阮志巽使祁家破产从而全身而退,经过岁月的洗礼和历练,阮志巽应对得更加熟练。 很难说,他会不会再次逃脱法律的制裁。 祁周冕神情凝重起来,朝齐屹点头。 祁周冕报警及时,当街杀害阮亦书的两个男人都已经被警方逮捕。 祁周冕并不能确定阮志巽还有没有雇佣其他人。 还是要告诉何溯光一声。 时间飞逝。 齐屹送给苏缇的mp3很有用,苏缇的英语成绩在最后一个月稳定在五十五上下。 祁周冕给他准备了几份英语作文模板,让苏缇背下来,高考时英语有希望突破六十分。 语文作文也如法炮制。 三门主课中,苏缇的数学反而是最好的。 小题不丢分,大题详细写步骤,苏缇的数学一直维持八十左右。 有赖于祁周冕坚持不懈给苏缇出他自认为有趣的数学题,各种奇奇怪怪的题干信手拈来。 导致苏缇的语文阅读理解有了很大进步,最后半个月,苏缇的语文成绩竟然直逼数学。 政治、历史、地理,纯靠背诵的题目,苏缇基本上都能拿分。 当然分析类型的题目,小题靠蒙,大题靠多写。 运气好点,苏缇得分就高一点,运气差就直降三本线以下。 波动很大。 高考前夕,祁周冕扼令苏缇不许再学习任何的新知识,让他复习他的错题本。 高考第一天照旧下起小雨,出人意料,朦胧小雨没下多久,土地只被打湿表层。 八点多,考生入考场的时候,雨就停了。 就像是为这些拼搏多年的莘莘学子让路。 第二天倒是个晴朗的太阳天,晒的人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苏缇和祁周冕幸运地都留在庆宜考试。 杜曼菲扛了两束花站在庆宜校门口等着两个小孩儿出考场。 杜曼菲仰头看了眼头顶炽热的大太阳,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带个墨镜出来。 杜曼菲快要被晒化了,漫无边际地疯狂琢磨自己应该在两个小孩儿高考前结婚,这样另一半就能合理地跟她一起迎接两位高考状元。 顺便帮她拿着这两束死沉的花儿。 就在杜曼菲胳膊折断前,两束花通通被人接手。 祁周冕出来的比苏缇还要快一点。 杜曼菲甩了甩两条酸痛的胳膊,哀嚎,“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祁周冕不理解,“监狱里不都按时锻炼吗?” 祁周冕一语中的,“你老了。” 杜曼菲幽幽看向祁周冕,“你应该知道我没把你当过儿子。” 祁周冕知道,“你把我当朋友,但是…” 杜曼菲不听祁周冕的但是,纠正道:“是患难与共的朋友。” 祁周冕如果没有为她反抗祁遂生,祁周冕这辈子都会是祁周冕。 杜曼菲所有的关系都是建立在利益往来上,天生自带的天然关系,比如母子,她不承认也不接受这个身份。 “请你对你的朋友态度友好。”杜曼菲抱臂道。 祁周冕不想理会杜曼菲。 要不是苏缇对杜曼菲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好感,现在在庆宜门外等候苏缇的只会是自己。 杜曼菲突然想起件事儿,“你的病怎么回事儿?” “什么时候落下的?”杜曼菲询问:“是我把祁遂生通成重伤那天?他教训你了?不应该啊,他喝醉了,应该没看清第一个捅他的人是谁。” 祁周冕淡淡道:“他没看清,他只是觉得我跟你是一伙的,把我锁起来饿了几天。” 祁周冕没有体会到那种极致的饿,饿到想要吃了自己。 杜曼菲眉眼闪了闪。 她不受这个东西挟制,其他人却因为这个受到她的牵连。 杜曼菲叹了口气,“算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的。”祁周冕打断道。 “像你说的一样,无论我出生在这两个家庭中的哪一个都没有不同。”左一个深渊右一个地狱,祁周冕启声,“我之前在想,反正都一样,不如顺其自然,借着他们往上爬。” 阮亦书霸凌他的时候,他就去查了。 齐屹把阮亦书是通过阮志巽的人找到他,教训自己的时候。 他就确定了,他和阮亦书是对调的。 “凭借我的脑子可以轻轻松松掌控他们,把他们拥有的东西都攥到我自己手里。”祁周冕缓缓道:“我对未来没有明确的规划,但是我总是觉得我应该爬到最上面,他们就是最好的助力。” 杜曼菲很理解,玩笑地耸肩,“不要白不要。” 祁周冕就是这样想的。 走不同的路对祁周冕来说没什么,他终会到达他想要去的地方。 杜曼菲某种程度上,跟祁周冕的想法不谋而合。 “那现在呢?”杜曼菲问:“你把阮家和祁家人都送进去,是对你的未来有什么新见解吗?” 祁周冕缄默下来。 杜曼菲也很不适应这种类似“母子”谈心的场景,知趣地不再追问。 “苏缇小宝贝!妈妈在这儿!”杜曼菲高高扬起手臂朝苏缇挥舞。 苏缇白嫩的脸颊氤氲着运动后的粉意,光洁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清润的双眸亮晶晶的。 苏缇朝祁周冕方向跑去,“祁周冕!” 两个花束落地。 祁周冕微微抬起双臂,做好迎接苏缇的准备,轻声道:“我的意义来了。” 他应该跟苏缇走光明的道路,那就是他的未来。 祁周冕接抱住兴奋扑到怀里的苏缇,紧紧勒住苏缇清瘦纤韧的身体。 像是迎接住属于他的宝贝。 苏缇反手抱住祁周冕,所有的焦虑和压力一扫而空,只剩下满腔的激动,“祁周冕,我好高兴。” 他为自己的努力划上了圆满的句号。 苏缇终于在祁周冕愈来愈紧的拥抱中察觉出异常,奇怪道:“祁周冕?” 苏缇挣动了下,却被祁周冕禁锢得更牢。 祁周冕薄唇轻轻挨着苏缇温温热热的耳朵,“苏缇,我想亲你,就现在。” 苏缇愣了愣,耳尖的一点点绯红瞬间蔓延到柔白的脖颈。 第31章 咬文盲会传染 “不行,不能在这儿。”苏缇反应过来,试图掰开祁周冕的手臂。 很紧,掰不开。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56节 苏缇急得挺翘的鼻尖沁出细密的汗水。 祁周冕微微挺起腰背,墨沉的眸子盯着苏缇,手臂放松了些力道,苏缇仍旧逃脱不了他的怀抱。 苏缇耳畔没了潮润的呼吸,因为身高差异,苏缇只能虚虚靠在祁周冕颈侧。 祁周冕不肯放过苏缇。 苏缇没了办法,心跳越来越快,飞快地看了眼周围,借着祁周冕身形遮挡,偏头亲了亲他的喉结,嗓音又软又急,“现在真的不行。” 祁周冕黑眸没什么波动,手臂的力道却松懈下来。 苏缇立刻退了出来。 杜曼菲费劲巴力把祁周冕扔掉的花束抱起来,顽强地进行最后一个仪式。 “小宝贝,祝你前程似锦!”杜曼菲将花束送给苏缇。 苏缇竭力保持镇静,弯起唇角,“谢谢杜阿姨。” 杜曼菲冲苏缇眨眨眼,又变出一个红包,“状元红包,步步登高!” 苏缇看祁周冕点头,才接下。 杜曼菲抱了抱苏缇,“好了,你们自己去庆祝吧,我也要去赴我的约会了。” 苏缇喜欢杜曼菲送的花束,不肯遂祁周冕的心意扔掉。 祁周冕只能全搬回出租房。 但是退租回去的时候,路途遥远,就带不走了。 祁周冕取了几枝苏缇特别喜欢的,做成干花书签,插入苏缇课本里。 苏缇和祁周冕商量,想再去安回春那里看看祁周冕的病。 祁周冕同意了。 安回春对祁周冕的病没别的办法,他最近还在研究西医的心理学,确实跟中医有共通之处。 安回春还是原来的看法,缺什么补什么,祁周冕满足了病就好了。 苏缇看着祁周冕紧盯着他的眼神,总觉得预感不太好。 “该你了。”安回春指挥苏缇,让他把手腕放在脉枕上。 安回春三根手指按压上去。 苏缇身体比之前强劲不少。 安回春准备给苏缇改方子,“这一年,你身体虽然转好的慢,但是比你最初到我医馆时好多了。” 苏缇默默把安回春口中的身体换成精神力。 苏缇判断出最近一年精神力增长地非常缓慢,尽管他还没有摸出精神力蹭多蹭少的规律。 但是如果按照这个生长速度,他应该能读完大学。 苏缇清润的眼眸漾起盈盈水波,亮晶晶的。 “以前呢,你虚不受补。”安回春大手一挥,给苏缇开了几副补药,“现在早晚一副,你记得按时喝。” 安回春念叨道:“你们这帮小孩儿真是享福,以前都得自己熬药,现在时代在进步,科学技术在发展,喝现成的就行了。” 安回春说完就去给苏缇熬药去了。 祁周冕留下苏缇,自己跟了上去。 安回春吹胡子瞪眼,“你过来干嘛,老头子我不喜欢有人看着我。” 祁周冕朝安回春要了点别的东西。 安回春到底是有阅历,狐疑地看了祁周冕几眼,询问道:“这事儿不是你单相思吧?” 祁周冕皱眉,没有纠正安回春人称错误问题。 安回春给祁周冕拿了,琢磨着,“我怎么感觉你明明在走正道,人却越来越扭曲了?” 祁周冕反问,“这不是正常的吗?” 安回春一哽,他孤独终生,但他没法说这不正常。 安回春莫名觉得自己被嘲讽,没了好性儿,“是我老头子不懂你们年轻人,行了吧。滚滚滚,别耽误我做事。” 祁周冕没滚,他还有事要问,“何教授怎么了?” “他能怎么?”安回春不在意道:“人家那么大个领导,到处出差,忙呗。” “我联系不上他。”祁周冕眉心蹙敛。 这几乎是没有过的事。 何溯光对于文物十分上心,电话号码是对外开放的,手机24小时开机。 就怕有人告知文物线索亦或是无偿捐献文物时,联系不上他。 祁周冕给何溯光打了两次电话,何溯光都没接。 同时,他听说阮志巽被保释了。 祁周冕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那他研究文物嘛。”安回春自然道:“挖掘到古墓,没信号,很正常。” 祁周冕还想说什么,被安回春撵了出去。 “别瞎操心,你一个穷学生还操心上研究所所长了,那是你能操心的事吗?”安回春横眉竖眼,“快出去,别耽误我干活。” 祁周冕没有在安回春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拿着药膏出去了。 安回春往机器里扔药材的手一顿,怔怔叹了口气。 安回春出去的时候,就看见祁周冕毫不怜惜地大块大块舀着药膏往苏缇手腕上揉,心疼道:“哪里用得了这么多,不够你浪费的!” 祁周冕确实觉得涂多了,滑得他没处使劲儿。 苏缇抬手往祁周冕手腕上蹭了蹭,“你手不疼吗?” 苏缇学的文科,字都是大片大片地写,这样持续了一年。 高考结束后,他才告诉祁周冕,他写字有时候会手疼。 苏缇之前没敢说,怕祁周冕又停了他的课,硬生生忍了下来。 “我写的都很精简。”祁周冕道。 祁周冕学的理科,当初是向庆宜立下军令状,他可以自主学习才转到苏缇文科班,跟苏缇同桌。 不过,祁周冕有时候也会写几张文科试题。 苏缇默默感叹差距,每次对答案,祁周冕几个字就能拿满分,自己写满才能有一两个得分点。 安回春道:“这种轻度的肌腱劳损,养着就行。” 哪里就非要用上他的药膏了。 他的药膏虽然没有活死人肉白骨那么神奇,但里面用的珍稀药材现在市面上都找不到了,用一盒少一盒,消肿止痛效果绝对立竿见影。 即便你今天磕磕碰碰,身上青青紫紫,只要用了,第二天保管你找不出一点印子。 甚至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祁周冕扣上盖子,牵住苏缇的手,“回去吗?” 苏缇点头,正要接过安回春中药,被祁周冕截走,“我来吧。” 塑料袋里是十几包中药包。 苏缇临走前,还不忘分享他学到的养生知识,“安大夫,不要往土豆丝里放很多盐,对骨骼发育不好。” 安回春没好气地哼哼,“难不成我这把年纪还长个儿?” 苏缇眨巴眼睛。 安回春对苏缇这种安静不闹腾的小孩儿实在没脾气,催促赶人,“知道啦,下次你过来吃饭,我少放点盐。” 安回春嘀嘀咕咕道:“被祁周冕养得还挑食了。” 祁周冕带苏缇出了安回春的中药馆就把人往角落拐。 苏缇立刻意识到什么,紧张地抓住祁周冕的衣摆,心脏怦怦跳,“你…你又要亲?” 祁周冕低眸落在苏缇殷润的唇肉上,点头,“嗯。” 苏缇软声软气请求道:“你怎么老是要接吻?祁周冕,你忍一忍好不好,我们回家再…” “唔—” 苏缇柔嫩香甜的唇被祁周冕堵上。 祁周冕含弄着苏缇软润的唇瓣,含混不清道:“我想亲。” 祁周冕磨了磨苏缇的唇,挑开苏缇唇缝长驱直入,找到苏缇羞怯乖顺的舌尖卷到自己口中吸吮。 苏缇不知道为什么祁周冕舌头烫就算了,他的口腔的温度也好像能把他融化。 苏缇抵在祁周冕胸前的指尖洇上粉意,不受控地收紧。 祁周冕死死扣着苏缇纤韧的腰身,像是要把苏缇檀口分泌的津液全部搜刮干净。 苏缇肺管里呼吸渐渐被掠夺干净,尾椎骨如同被闪电击打,使苏缇身体阵阵发软。 祁周冕胸腔的心脏似乎都震到苏缇掌心。 苏缇手掌发麻。 祁周冕大口吞咽着苏缇的口水,声音清晰地传递到苏缇耳骨内,苏缇耳尖都染出羞赧的绯红。 苏缇眼眸氤氲起朦胧的水雾,受不了推搡祁周冕肩膀,“可…可以了。” 祁周冕吐出苏缇的舌尖,密密嘬吻他磨红的唇肉,喉结滚了滚。 苏缇靠在祁周冕怀里,闭上了眼缓了缓。 祁周冕侧头,从苏缇唇瓣,亲到苏缇泛粉的软腮,亲到他湿红薄润的眼皮,又吻了吻苏缇白嫩的耳骨,“乖宝宝。” 苏缇身体软软地把祁周冕作为支撑。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57节 祁周冕牢牢环着苏缇的肩背,舔了舔苏缇圆润的耳垂肉,嗓音带着未平息的喑哑。“我还想亲。” 苏缇倏地睁眼,对上祁周冕蕴着昂扬兴致的黑眸。 苏缇不想了。 和祁周冕接吻好累。 祁周冕的病好之前,好像这件事都要无休止进行下去。 苏缇乌长的纤睫抖了抖,含着点鼻音,拒绝道:“不要了。” 祁周冕如墨的眸子凝黑了瞬。 苏缇扬起小脸儿,凑到祁周冕薄唇前,乖乖地亲了亲,“不亲了,好不好?” 祁周冕虎口扶住苏缇的纤白的后颈,低头啄了啄苏缇微肿的唇瓣,“撒娇精。” 苏缇松了口气。 祁周冕薄唇往上,捱了捱苏缇鼻尖,“饿了吗?想吃什么?” 苏缇什么都吃,不挑食,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走小吃街那条路回去,挑一挑,想吃什么就买什么。”祁周冕提议道。 苏缇吃腻了祁周冕做的饭菜,有时也会偏向那些小吃摊。 苏缇毫不犹豫地点头。 傍晚,小吃摊纷纷都支起来了。 一溜大差不差的招牌中,烧烤摊上五光十色的灯泡最显眼。 卖烤串的摊主也很熟悉。 “苏缇!”胡鑫鑫一边撒着孜然一边朝不远处的苏缇打招呼,“吃不吃东北大烤串?我请你啊!” 苏缇牵着祁周冕的手走过去,不解地看了眼胡鑫鑫竖着的闪瞎人眼的招牌。 胡鑫鑫顺着苏缇视线望过去,解释道:“你还记得上次咱们吃的烧烤摊吗?那个虎背熊腰的店主。那位老大哥就是东北的,我特地买了两条烟朝他拜师学艺。” 苏缇低头看过胡鑫鑫烤的串,总觉得不太一样。 苏缇问道:“你在兼职吗?” 胡鑫鑫递给苏缇一把烤好的串,大大咧咧笑道:“这以后就是我的工作了。” “我爸我妈离婚了,我爸找了个年轻貌美只比我大八岁的小姑娘,我妈找了个富得流油能当她爹的老男人。我嘛,去哪儿都讨嫌,书又读不好,有个营生挺好的。” 胡鑫鑫又递给祁周冕一把,“实在不好意思啊,一直没跟你好好道个歉,我做错了事儿,不找年纪小不懂事的借口,我确实也是没钱吃饭了,不奢求你的原谅。” 祁周冕看了眼满头黄毛染上社会习气的胡鑫鑫,接了过来。 “害,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胡鑫鑫态度开朗,眼底却团着被生活打压的沧桑,“你是高材生,以后未来光明,记着我们这些烂糟的,那不是给你自己添堵吗?” 祁周冕没接胡鑫鑫的话,胡鑫鑫也不尴尬,继续和苏缇说话。 “苏缇,你最近怎么样?”高考成绩还没下来,胡鑫鑫知趣地没问讨人嫌的话。 苏缇咬掉胡鑫鑫肉串上星星点点的肉,回答道:“最近没有看书,祁周冕家里有电视,我最近每天都在看电视。” 苏缇举起空签子,对胡鑫鑫比划道:“之前的肉块大一点。” 胡鑫鑫头头是道:“我们南方人比较精致,吃大块儿肉不雅观,我这是把东北大哥的肉串改良过的。” 苏缇不明所以还是点点头,继续吃。 胡鑫鑫心虚地看着苏缇吃串,他其实就是嫌成本太高,自己压了量。 胡鑫鑫生怕苏缇看出自己的目的,瞅了苏缇一眼又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在苏缇面前干坏事,都很心虚。 大概只有苏缇会信服他嘴里那些话。 不过,胡鑫鑫越瞅苏缇越觉得苏缇不对劲儿。 “苏缇,你嘴怎么肿了?”胡鑫鑫心虚地看向自己的肉串,不应该啊,他确实偷工减料的,但是他真没以次充好。 胡鑫鑫大惊,“苏缇,你过敏了?!” 苏缇愣了愣,下意识抿抿被祁周冕啃肿的唇肉,红着耳尖摇头。 胡鑫鑫骤然松口气,不好意思道:“那可能是我习惯多撒了把辣椒,你好像吃不了辣?” 辣椒是痛觉,完全出了苏缇挑剔食物不好吃的范围内。 苏缇根本吃不下。 苏缇往祁周冕身后缩了缩。 胡鑫鑫眼睛闪了闪。 祁周冕递给胡鑫鑫二百,“餐费。” 胡鑫鑫没接,“说好请你们吃的。” “我不吃别人请的。”祁周冕跟石头一样,软硬不吃。 胡鑫鑫笑容落下了点,“那也不用这么多。” 祁周冕掀开眼皮,淡淡道:“多的给你买食材,学一半是没有用的。” 胡鑫鑫猛然一怔,反应过来时,自己手里紧紧攥着二百块钱而祁周冕和苏缇已经走远了。 这是原谅的意思吧? 胡鑫鑫琢磨不透祁周冕那位“高冷学神”的心思。 “屹哥,”胡鑫鑫抬眼又看到齐屹,高兴道:“今天尝尝我的手艺长进没。” 齐屹摇头,“你刚才看见苏缇和祁周冕了?” 胡鑫鑫点头,笑开,“屹哥,我其实觉得祁周冕人还挺好的。” 齐屹挑了挑眉。 胡鑫鑫不自觉抚摸自己的手臂,释然道:“我其实都知道,可那不是我该嘛。反正我小心眼,别人招我我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 相比之下,祁周冕算是宽容大度了。 他们可是差点把人家这辈子毁了。 齐屹左手手腕剧烈地抽痛,可他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痕迹。 这是他的报应,他也该受着的。 胡鑫鑫安慰齐屹,“屹哥,你别惦记苏缇了,祁周冕挺疯的,咱们干不过他。” 他们没祁周冕心胸,也没祁周冕的耐力。 欺负祁周冕容易,被他算计更容易。 “而且苏缇跟着祁周冕更有前途。”祁周冕在梧华是梧华的年纪第一,去了庆宜,霸榜庆宜年纪第一。 祁周冕会比大部分人过得都要好。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齐屹话音一转,“不过,谢你借钱给我。” 胡鑫鑫受不了他屹哥装腔作势的样子,直白道:“我都出社会这么久了,我能不知道?” “屹哥,你都朝我借钱给苏缇买mp3了,你有什么可藏的?”胡鑫鑫也是纳了闷,齐屹跟自家兄弟遮遮掩掩的干什么。 齐屹本来看见苏缇和祁周冕接吻就烦,现在更烦了。 齐屹语气不好道:“你说我藏什么?我知道人家情投意合,我非说出来,让苏缇难做?给他们添堵?给自己找不痛快?” 表明心意也要看是什么时候。 在人家关系确定后?那不就小三吗? 他甚至还是个见不得人的男小三。 齐屹机关枪似的,一通输出把胡鑫鑫堵回去。 胡鑫鑫讪讪,醒着头皮小声道:“屹哥,其实我都是诈你的,我刚才看见苏缇和祁周冕牵手才开始寻思你的。” 胡鑫鑫有那个脑子才有鬼了。 齐屹骂道:“少寻思我,你这摊子再缺斤短两,你寻思寻思怎么不倒闭吧。” 胡鑫鑫被齐屹骂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胡鑫鑫求饶,“屹哥,你别骂我了,我以后肯定诚信经营。” 齐屹火气渐消,转而问道:“我让你打听的事儿怎么样了?” 胡鑫鑫还真问到了。 “前几天有几个京暨的大学生来我摊子上吃饭。”胡鑫鑫压低声音,“我给他们免了单,他们跟我说,何溯光涉嫌渎职被纪检查办了。” 齐屹自从知道何溯光和安回春是兄弟后,他也就明白祁周冕被阮家找回去那段时间,祁周冕为什么总是让他带苏缇去安回春那里。 “渎职?”齐屹皱紧眉头。 胡鑫鑫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大概,“就是何溯光好像没有调查清楚什么玩意儿,拿了好像涉嫌走私的文物,还嘉奖了人家?” 齐屹不再追问离开了,高大的背影隐入暗色。 夏季的夜晚总是黏稠湿热。 苏缇不太受凉,祁周冕卧室的风扇转得很慢,不太刺激的风流拂过苏缇裸露莹润的四肢。 祁周冕压着苏缇后颈,舌头深入苏缇口腔,跟狗似的,一下一下探进去,舔着苏缇滑嫩的舌尖。 苏缇绯红的唇角坠下的银丝都被祁周冕舔走。 苏缇不太习惯趴在祁周冕身上,被祁周冕这种兽性过强且极其瑟情地亲吻。 苏缇双手撑在祁周冕紧实胸膛,微微抬起头,殷润的唇瓣微张呼吸,秀气的眉心敛起,“…够了。” 祁周冕好脾气地亲了亲苏缇柔腻的脖颈,“歇一会儿。” 苏缇摇头,盈润的眸底满是推拒,“不歇。” 祁周冕眼眸瞬间稠暗。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58节 苏缇头皮发麻,舔了舔刺痛的唇瓣,“我是不来的意思。” 祁周冕握着苏缇的腰,翻身将苏缇颠倒在俯视位置。 祁周冕曲腿分开苏缇的膝盖,卡进去。 苏缇警铃大作,抵住祁周冕双肩,急切道:“不行,祁周冕你不知道害羞的吗?这种事都是自己偷偷做的。” 祁周冕皱眉,反问,“那结婚的人呢?” “不是两个人?”祁周冕低头亲了亲苏缇软嫩的侧颊,意有所指道:“我们也是两个人。” 祁周冕提出他的想法,“我们两个一起。” 苏缇努力摇头,脖颈的粉意不可控地蔓延到精致细白的锁骨。 苏缇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 苏缇试图阻止祁周冕,“我没有,我没法跟你一起。” “祁周冕,”苏缇漂亮的眸子染上薄怒,“你不可以强迫我按照你的想法来的。” 苏缇的指控太大了,祁周冕疑心苏缇又要生气,又要哄不好了。 祁周冕手指修长,骨节出覆着薄茧,触碰到皮肤上异常分明。 祁周冕伸手摸了摸苏缇。 安回春给苏缇的补药很有效。 苏缇尾椎酥酥麻麻,眼尾霎时摇曳出迤逦的湿红。 苏缇眼眸闪过茫然,意识到什么,震惊地看向祁周冕。 苏缇反应过来立刻推搡祁周冕,“你…你别碰我。” 祁周冕抓住苏缇的手,啄了啄他的指尖,“好了,现在都有了。” 苏缇手指被祁周冕唇瓣的高温烫得蜷了蜷,眼底沁出可怜的水色。 这种事本来就应该是偷偷摸摸的,不能放在明面上。 可祁周冕不归苏缇掌控。 苏缇也不能完全反抗祁周冕。 祁周冕拽下半湿的黑色短袖,背肌挺阔,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自然。 祁周冕眼睛被汗水浸润得愈发黑亮,形成吸人的漩涡。 苏缇不仅是锁骨泛粉,粉润的色调直直在他莹白的肌肤上彻底散开,像是打翻了梦幻漂亮的颜料。 透明细密的汗珠犹如初荷似绽未绽的花苞上鲜亮的露水。 安回春这次棒棒糖设计得很符合苏缇的审美。 粉嫩嫩的包装,不是粗糙地黏合,而是机器压过形成得花瓣似的收束。 祁周冕径直用隐藏在口腔中的尖牙撕开一个。 给苏缇补充体力。 苏缇不但没有接受祁周冕好意,软眸还流露出意外,清软的嗓音浮哑,“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认识?”祁周冕挑眉,汗珠顺着他高挺的眉骨没入他的鬓发。 苏缇点点头,抿唇,“常识。” 祁周冕俯身含吮去苏缇鼻尖上的汗水,“上次拿药的时候,一块儿放在了中药袋子里。” “不…行!”苏缇这次真的有点怕了。 给苏缇补气血和给祁周冕治病的棒棒糖,药效不一样,苏缇不敢乱要。 安回春知道了,肯定要骂人。 祁周冕长臂伸到床头,将那盒药膏拿过来,“不会出问题。” 祁周冕对中药很有研究,自信满满,确保不会搞混药效。 苏缇却不肯信祁周冕,生怕自己用错药会出事。 苏缇薄润的眼皮掉出几颗温热透明的泪珠,一抹鲜红晕开。 祁周冕顿了顿,放下药膏,安抚地揽住苏缇软嫩的脊背,亲了亲他的眼睛,“不怕,不行就不行。” “我收起来,你把棒棒糖包装重新包好?”祁周冕同苏缇商量道。 安回春熬煮的中药棒棒糖还是老样子,黏糊糊的,放在包装里黏。 拿出来,放在夏季这个鬼天气中,不一会儿就会化成黏糊糊的汤汁。 祁周冕不好打扫。 苏缇清盈的双眸含着眼泪,乖顺下来点点头。 “乖宝。”祁周冕吻了吻苏缇的眉心。 果然机器比人工强,苏缇手笨,拿着棒棒糖怎么都没法把它,重新塞回祁周冕撕烂的包装里。 苏缇体弱,没一会儿就没了力气,柔软的指尖都在抖。 苏缇不好自己在肌腱劳损不干家务活同时,还为祁周冕增加劳动量。 可苏缇实在没法儿收拾好棒棒糖的黏汁,“换个其他的包装袋好不好?” 苏缇吸着鼻音跟祁周冕商量。 祁周冕锋利的眉上挑,“你让我干活儿?一点儿都不帮我分担?” 苏缇泪汪汪看着祁周冕,手伤复发了般,软乎乎放在祁周冕眼前,“疼。” 祁周冕不想苏缇没恢复好再被磨损,抓住苏缇的手,捏了捏他磨红的指尖,“不欺负你了,我自己来。” 祁周冕手指比苏缇灵活多了。 只是祁周冕还要苏缇帮忙,不让他光看着。 家务是两个人做的。 两个人干活总是更快些,在棒棒糖融化之前,祁周冕另外找好盒子装了起来。 “不浪费,煮成汤吃掉,效果也是一样的。”祁周冕指腹抚了抚苏缇失神的脸颊。 苏缇本来就被祁周冕惯得没干过什么活,夏天又热又遭,苏缇累得出了满身汗躺在床上吹电扇。 祁周冕捋了捋苏缇汗湿的乌发,望着他清润的眸子,评价道:“太娇气。” 苏缇搂着祁周冕汗湿的脖颈,仰头看着头顶吱吱呀呀转动的风扇,还是有些不舒服,“祁周冕,热。” 软软的,是依赖亲昵地撒娇。 祁周冕冷峻的五官覆上薄汗。 祁周冕伸手调高档速。 苏缇怔怔看着风扇开始失控地摇曳。 第32章 咬文盲会传染 天气愈来愈炎热,苏缇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间就更长了。 房门传来响动,苏缇扭头看去。 祁周冕紧实的手臂蹭出大片伤痕,丝丝缕缕的伤口密密地渗着血珠,挺拔的眉眼在白炽灯的映射下更加冷峻。 苏缇一惊,连忙站起来,“你的胳膊?” 祁周冕低眸掠过,“不小心碰到墙壁了。” 祁周冕并不当回事,走过去揽住苏缇的腰,亲了亲他的唇。 “处理一下,上点药。”苏缇不喜欢祁周冕的黏腻,撇开头,祁周冕顺势低头吻了吻苏缇细白莹润的锁骨。 祁周冕舌头濡湿苏缇颈间的红绳,尖牙叼着苏缇颈间的软肉磨了磨,径直抱起苏缇放在腿上,“小伤,不用管。” 苏缇侧眸,犹豫问道:“你最近好像很忙?” 祁周冕总是早早出去,很晚才回来,不像是去兼职。 毕竟祁周冕前不久刚买了台空调。 祁周冕带有薄茧的掌心覆拢住苏缇裸露的粉白膝盖,有点凉,“怎么不多穿点?” 苏缇受不住热,更耐不了冷。 祁周冕修长的手指在苏缇短裤边缘游弋,指尖揉捏摩挲着苏缇软嫩的腿肉,酥麻的痒意涟漪般迅速扩散。 苏缇按住祁周冕的手,“不要摸了,调的27度,不冷。” “你想我待在家,我就待在家。”祁周冕炽热的掌心钻入苏缇衣摆,指腹陷入苏缇圆润敏感的腰窝,“我不出去了。” 苏缇腰肢狠狠地抖了抖,惹得祁周冕溢出声轻笑,含住苏缇的耳垂。 苏缇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气恼道:“你没别的事做了吗?” 苏缇怀疑祁周冕的病都好了,“你是不是变态,喜欢强迫别人跟你一起做私密的事?” 这可能是祁周冕性格问题。 祁周冕对苏缇的指责置若罔闻,舔着苏缇薄薄的眼皮,漆眸凝黑,“苏缇,我想做。” 苏缇当即就要跳起来,上次手心又烫又痛,腿心也红红肿肿,磨得走不了路,甚至还破了层皮,涂了好几天药膏,被祁周冕抱来抱去好久。 苏缇都不敢再回忆那天发生的事,一阵阵窒息。 “不行,好痛。”苏缇抿起唇肉。 祁周冕挑明道:“是你自己害羞,不肯放开。” 苏缇惊怒瞪着祁周冕。 祁周冕凑到苏缇耳畔,咬了下他的耳骨,嗓音低低沉沉的含糊不清。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59节 “都快…断了。” 苏缇听不得祁周冕这些话,捂住耳朵,盈润的眸子晕开水色,阻止道:“我不想跟你说话。” 祁周冕不闻不问,手指存在感很强地抵在苏缇的尾椎骨,不像商量更像是通知,“苏缇,我准备好了。” 苏缇柔白的脖颈瞬间弥漫出桃瓣般粉意,急声道:“我没准备好。” 祁周冕皱眉,“你不需要准备,我准备得很周全。” 就像是结束后,苏缇能够舒舒服服躺在干净的被窝里,和自己相拥而眠一样。 不需要苏缇费一点儿心,出一点儿力。 苏缇根本说不过祁周冕,在祁周冕怀里挣动。 祁周冕手臂卡着苏缇的腰身,禁锢得死死的。 苏缇刚有动作就跌坐下去,布料随之陷入。 苏缇急促地短叫了声,乌软的清眸含出温热的泪水,“不—” 祁周冕上前堵住苏缇殷润的唇瓣,“苏缇,我想。” 苏缇努力摇头,推搡着祁周冕的身体。 不知道碰到哪里,祁周冕倒吸一口凉气,苏缇怔愣了下,发觉指尖染出一抹鲜红。 祁周冕手臂鲜血流得汹涌起来。 祁周冕趁着苏缇愣神亲了亲他的鼻尖, 将他托抱起来。 苏缇坐在祁周冕手臂上,玉白的双臂搂住祁周冕脖颈,乌长的纤睫失惊地抖动。 祁周冕安抚地亲了亲苏缇湿红的眼尾,手指摩挲到苏缇稚嫩的心口,感受他鲜活的心脏跳动。 苏缇心脏搏动透过薄薄的布料,震动在祁周冕的掌心。 就好像他在掌控苏缇般。 祁周冕深眸愈加稠黑,唇角挑起的弧度,渗出古怪而兴奋的满足。 “苏缇,你是我的。” 祁周冕的新买的空调放在卧室,风速均匀地上上下下扫动,给人舒适的体验。 祁周冕体温比苏缇高一些,他在家时,温度总是会调得更低一些。 风力也会更迅猛。 苏缇体弱,受不了强风冲击。 祁周冕就会把苏缇抱在怀里,用体温烘着他泛凉的皮肤。 苏缇嗓子哑得咳嗽两声。 祁周冕体贴地降低风速,用自然风吹着苏缇,伸手拿过床头摆放的温水,扶着苏缇纤白泛粉的后颈,喂了他几口水,让他缓缓。 苏缇乌长的睫羽被呛咳出来的泪水濡湿,清凌凌的宛若溪水中浮动摇摆的青草。 苏缇嫣红的唇瓣微张,像可怜的小鱼儿拼命地呼吸,玉藕般的手臂汗津津地费力抬起,“把空调关掉。” 祁周冕耸立的眉骨坠下一颗汗珠,直直掉在苏缇娇腻的雪腮中央,听话地关掉空调。 空调扇叶慢慢收起,余韵的风也在晃动中停止。 苏缇失神疲软地躺在枕头上,不自觉地蹭了蹭。 空调关机,没了冷空气持续放风,苏缇不需要祁周冕为他挡凉气。 苏缇屈膝抵了抵祁周冕腰侧。 祁周冕没有防备,骤然失力,肘弯击碎床头的玻璃杯。 温热的水流刹那倾倒干净,渗入柔软的布料之中。 床铺被祁周冕搞湿,苏缇惊叫弹起,却被祁周冕死死困住翻了个身,远离湿透的床单。 苏缇薄润的眼皮透红,泪汪汪道:“把空调插座拔掉。” 祁周冕浓黑的鬓发湿透,眼眸被汗水浸润得更加黑亮。 祁周冕声音喑哑,“我想再开一次。” 苏缇实在吹不了风,软腔含着哭音,“不行!” 祁周冕只能把空调插座拔掉。 换上旧风扇,吱吱呀呀地晃着。 苏缇腿又开始疼。 现在,老式风扇的风,他也有点受不了。 不过,是比空调这种科技新产物,还要能接受点。 毕竟苏缇一点风儿都不让吹,怕热的祁周冕就一副你要我死的表情。 苏缇慢慢在祁周冕臂弯处睡着了。 苏缇睡着时很乖,贴在祁周冕身上,黏人得很,娇娇赖赖得让人喜欢。 祁周冕吮去苏缇肩头浮出的薄汗,留下脂红的吻痕,层层叠叠落满苏缇光滑的脊背,蔓延到苏缇软白的后颈。 苏缇纤细的手腕与伶仃的脚踝圈着艳红的痕迹,每一处皮肤都浸染上祁周冕身上苦涩的药香。 苏缇累极了,睡梦中也不安稳,时不时发出轻微的抽泣声。 祁周冕将苏缇拥得更紧,怜惜地碰着他潮热的眼皮,“娇气宝宝。” 苏缇这次养了好几天,身上的痕迹浅了很多,看上去还是密密麻麻地吓人。 祁周冕趁着夏季晚风凉爽,带着苏缇出门散步。 祁周冕牵着苏缇绵软的手,低沉的嗓音被晚风吹拂开,“苏缇,收到录取通知书,我准备把这里的房子卖了,以后在京暨附近定居。” 苏缇不自然蜷了蜷手指,“那…我的房子也要卖吗?” 他不太知道系统给他的房子能不能卖。 “不用。”祁周冕揉捏着苏缇骨节,“这里是你的家,但是我对这里没有多少留恋。” 苏缇怔愣了下。 祁周冕怎么可能对这个让他从小生活在水深火热、差点毁了他后半生的地方有什么感情呢。 这里对苏缇是陌生的开始。 对祁周冕是个经久不散的噩梦。 “这里不是我的家。”苏缇的家不在这里,甚至不在这个世界。 苏缇仰起雪白的小脸儿,眸光清澄,认真道:“祁周冕,是你带着我的,是你带我考大学。” 苏缇对这里的感知几乎都开始于祁周冕。 他的未来也是祁周冕引领的。 “我对这里所有的记忆都是跟你有关。”苏缇抿抿软润的唇肉,“祁周冕,你算是我的家。” 如果家是记忆。 那祁周冕就是。 祁周冕静静盯了苏缇一会儿,摸了摸他的软颊,“你学会说情话了?” 苏缇眼眸透出困惑,纠正道:“这是象征手法。” 祁周冕对上苏缇盈盈的水眸,放下手,“不过,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 “嗯?”苏缇糊里糊涂抓住祁周冕的手臂。 他不是在表达对祁周冕的感谢吗? 祁周冕要答应他什么? 祁周冕低头深深望进苏缇的眼睛,薄唇轻启,“苏缇,再多喜欢我一点。再多喜欢我一点,我就答应跟你在一起。” “起码是你遇到下个主人,还不肯离开我的喜欢程度。”祁周冕圈住苏缇的肩背,爱怜地捱了捱他的脸颊。 苏缇忘记他在祁周冕心里的固有形象,今天被祁周冕突然提起,才模模糊糊想起来。 他争辩不过祁周冕。 苏缇放弃抵抗,“祁周冕,你喝水吗?我想去买水。” 祁周冕却不肯放过苏缇,执着道:“你说你喜欢我。” 苏缇说不出口。 苏缇被祁周冕狩猎冷血动物般目光紧盯中,后颈上摇曳细小透明的绒毛堪堪炸起。 苏缇受不了地偏头,飞快道:“我喜欢你。” 祁周冕唇角的弧度落下去点。 毫无感情。 “一点儿都不真心。”祁周冕拿给苏缇零钱,“小骗子,你自己去吧。” 苏缇也没让祁周冕陪。 就好像祁周冕让他独自去买水是在惩罚他。 祁周冕下颌线绷得很紧,尖牙磨破口腔,腥甜的血液涌入喉管,幽深的黑眸渐渐聚起诡异的光亮。 然而祁周冕神情平静地没有丝毫波澜,“还不去?你的水流干了要。” 苏缇耳尖染上绯红,只觉得自己跟祁周冕朝夕相处,语言系统都被他带坏了。 祁周冕看上去正经,可他偏偏能听出祁周冕的意思。 但是苏缇不能说出来,说出来祁周冕就会义正言辞反过来指责自己想歪。 苏缇气闷地转身去前边的小超市。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60节 苏缇走到超市门口,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祁周冕。 祁周冕靠在石栏上,黑眸倦怠地闭合,微微昂起头,喉结在修长的脖颈滑动着。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了皱,总觉得祁周冕好像不太对劲儿。 像是又发病了。 可祁周冕最近没有再发病过,没有再毛骨悚然地盯着自己,让自己害怕。 他以为祁周冕快好了的。 “苏缇,好巧。”温和的嗓音从苏缇颈后传来,吓了苏缇一下。 苏缇转身望见梁清赐温润文雅的脸庞。 梁清赐还是那身裁剪大方的白色衬衫,只是梁清赐瘦削很多,眉眼蕴着颓唐之色,显得莫名阴翳。 “梁老师好。”苏缇跟梁清赐打招呼。 梁清赐无奈地笑了笑,“只有你还把我当老师。” 苏缇抿着鲜红的唇线,“梁老师教得很好,对学生也很好,对我也很好。” 熟悉的回答,恍然使梁清赐回到梧华离职的那一天。 只有苏缇认可他的职业。 梁清赐停留在苏缇脸上的目光愈发深邃,笑容扩大,轻声道:“好乖。” 苏缇很乖,他只是被人带坏了。 自己教一教,能改好的。 梁清赐开口,语气叹惋,“苏缇,你知不知道祁周冕违法了?” 苏缇一怔,想起祁周冕最近早出晚归的事。 苏缇摇摇头。 梁清赐并不意外,他就知道苏缇肯定是被祁周冕蒙骗的。 “苏缇,”梁清赐语重心长道:“祁周冕涉嫌走私文物,贿赂国家公职人员,他做了很多的坏事。” “苏缇,你知道他做的这些事吗?”梁清赐循循善诱,“你可以出庭作证,检举揭发他。“ 苏缇脚步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试图寻找离开的方向。 梁清赐见苏缇迤逦的眉眼透露惊惶,缓了缓语气,不好意思笑笑,“吓到了你,我记得你胆子一直都很小。” “不过,没有关系。因为害怕不敢揭发,也是人之常情。” 梁清赐语气宽容,温润的神情则扭曲出偏执的情态,“只是,苏缇你必须远离那种人。” “你放心,不会没人管你的,我会带你走,我会继续抚养你。”梁清赐把苏缇的后路都安排好了,尽管他从没问过苏缇。 苏缇纤睫簌簌抖散开,撇过头避开梁清赐堪称疯狂的眼神。 灯光下,苏缇纤颈与肩线形成优美脆弱的弧度。 梁清赐看清了苏缇莹白皮肤上堆叠的淡红暧昧痕迹。 梁清赐这些年一直被仇恨覆盖,然而成年人的直觉要更加敏锐。 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什么。 梁清赐唇角拉平,意味不明道:“苏缇,我真后悔没早点把你带走,你都被他迷惑住了。” 仿佛是猎人开始绞杀的信号。 苏缇警铃大作,然而苏缇还没迈出几步,身体就软软瘫倒,没了意识。 梁清赐接住苏缇,指尖抚过苏缇脖颈上人为制造出来的吻痕,眸色冷厉,“恶心的同性恋把你带坏了,苏缇。” 苏缇混混沌沌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如同拇指姑娘一路颠簸流离,逃过恐怖的鼹鼠纠缠,安然地在花苞里熟睡。 苏缇再次醒过来时,大脑空白一片。 陌生的房间,陌生装修,陌生的床。 豪华到,苏缇从未见过。 苏缇费力伸手拽了拽窗边的窗帘,外面是稠暗的夜色,没有一丝自然光亮,只有几盏高大的路灯照射前行的道路。 这还会是他昏倒前的那个晚上吗? 苏缇记忆慢慢归拢,最后的画面渐渐停滞在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梁清赐身上。 苏缇四肢沉重,头脑昏聩,勉强坐起来穿上床边的拖鞋,踉踉跄跄往门外走。 房门似乎是锁死的,苏缇如何用力都打不开。 苏缇放弃地依靠在房门上,休整体力。 苏缇听着自己急促疲软的呼吸,慢慢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倏地,房门被拉开。 没有力气的苏缇跌落,却被来人稳稳横抱起来。 苏缇乌软的发丝贴在梁清赐胸前,卷翘的纤睫在俯视的角度像极了凤尾蝶。 苏缇没有力气,也没做多余的挣扎,清润的眸子安静乖巧。 苏缇的顺从,让梁清赐心情好上不少。 “是想出去吗?”梁清赐道:“你睡了两天两夜,肌肉还没有恢复好,我抱你去餐厅吃饭。” 苏缇被梁清赐抱下楼,安稳地放置在餐椅上。 梁清赐坐在他的对面。 “我估计你也快醒了,让厨娘做了你爱吃的牛排。”梁清赐扬起笑,细心地将牛排切成小块儿放在苏缇面前,“吃吧,爱吃的话还有。” 苏缇拿起叉子,沉默地吃着肉块儿。 “还有橙汁,给你补充糖分。”梁清赐将手边的橙汁也放到了苏缇面前。 苏缇手腕没力,举起橙汁,就摇摇晃晃撒了自己一身。 玻璃杯随之在地板上摔成碎渣。 “别动,”梁清赐眉心微敛,“我来处理。” 梁清赐绕到苏缇那边,蹲下身窝住苏缇伶仃纤瘦的脚踝放在自己腿上,抽出手帕擦拭苏缇雪白光裸脚背上飞溅的玻璃渣。 苏缇不自在地蜷了蜷脚趾,挣脱不开梁清赐紧握的手指。 梁清赐大腿被苏缇圆润浮粉脚趾抓了抓,泛起细密的痒意,梁清赐腿部肌肉不受控地绷紧,西装裤被抻得变形。 梁清赐手指往下,捏了捏苏缇柔软的脚心,“不要调皮。” 梁清赐将苏缇双脚都放在自己腿上,避免苏缇踩到地上的玻璃渣,然后抽出纸巾擦拭苏缇睡衣睡裤上粘稠的果汁。 “我自己可以。”苏缇想要接过梁清赐手里的纸巾,却被梁清赐避开。 “老师来吧,你还小处理不干净。”梁清赐手掌撸起苏缇轻薄的睡裤,托着苏缇莹润玉白的小腿,将上面渗透的果汁擦掉。 苏缇小腿肉上浮青的指痕和艳红的吻痕糜丽,暧昧地交织缠绕。 梁清赐亲手给苏缇换的睡衣睡裤,苏缇透明软嫩的肌肤上几乎全是这种痕迹,他看到了。 然而明知道,再次看到,梁清赐也没法做到心平气静。 “苏缇,你知道我为什么厌恶同性恋吗?”梁清赐攥住苏缇纤细的小腿,仿佛是为了还原,梁清赐手指覆住苏缇皮肉上没有消散的指痕。 苏缇的皮肉感受这滚烫的温度,忍不住抖了抖。 梁清赐的父亲是警察,母亲性格温柔,全职在家照顾他们一家人。 梁清赐曾经生活在很幸福的家庭中。 梁父被派去调查文物走私案,深入各种地下场所,意外结识比他年长多岁的阮志巽。 阮志巽表现出对这个新人的欣赏。 于是上级让梁父彻底卧底下来,潜伏在阮志巽身边寻找他走私文物的证据。 梁父能力很强,又偶然救下阮志巽几次,让阮志巽对他更加信任。 可梁父不知道阮志巽的信任成了催命的毒药。 随着阮志巽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越来越多,梁父察觉不对,可是证据就差最后一步,那么多牺牲的同志,不能毁在他手里。 结果,梁父被阮志巽下了药,事后拍了照片寄给梁母。 原来阮志巽早就知道梁父的身份。 梁母顾不得崩溃,只知道梁父出事了,她现在要保全她和她的儿子。 梁母带着梁清赐搬了家。 可他们哪里躲得过手眼通天的阮志巽, 他们母子被阮志巽的人的抓了回去,被带到空无人烟的烂尾楼。 那里还有梁清赐许久未见,折断傲骨匍匐在阮志巽脚底的梁父。 梁父身上肩负的责任注定他不可能屈服于阮志巽。 阮志巽想要得到梁父,拿出最有用的方法,就是用他妻子和儿子的命威胁梁父。 梁母看得出阮志巽即便会虚伪地饶过他们一家人的命,事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梁母当着梁父和阮志巽的面自尽,假意成全阮志巽和梁父,为她的爱人和孩子留下一线生机。 梁父知道妻子的用意,假装屈服阮志巽,只为了保下他们的儿子。 自己喜欢的人没了妻子,又表明以后会一直陪着他。 阮志巽宛若胜利者般,施恩地放过了梁清赐。 梁父找到机会把梁清赐放到福利院,他自己要拿到阮志巽的罪证交给上级,然后亲自给妻子道歉。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父亲找没找到阮志巽的罪证。”梁清赐抱起苏缇,手指捻着苏缇发黏的睡衣,“去换一身吧。” 梁清赐把苏缇抱回楼上的卧室,重新给他找了身睡衣。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61节 苏缇眼眸清凌凌的,梁清赐愣了愣,意会地转过身。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源源不断传入梁清赐耳膜。 梁清赐微微不适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但是我父亲去找我母亲后不久,阮志巽就找到了我,收养了我。” “苏缇,你知道吗?”梁清赐发出讽刺的笑声,“因为这种恶心的关系,我父亲甚至没办法得到他应有的荣誉。” “他们怀疑我的父亲叛变了。” 似乎自己的声音把苏缇换衣服细微的动静掩盖。 然而身后静悄悄的,梁清赐察觉不对,猛地转头。 床头金属台灯迅疾地朝自己额头砸来,梁清赐没能躲开。 幸亏苏缇没有恢复体力。 梁清赐依旧看见淅淅沥沥的鲜血从自己额头流下。 苏缇扔掉台灯,漂亮的眸子呈现出奇异的沉静,仿佛并不知道自己在持凶伤人。 “梁老师,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 他自己待着可以,别人让他待着,那就不可以。 他是自由的。 梁清赐不能剥夺他行使自由的权利。 苏缇柔嫩的唇角微微撇着,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有几分闹脾气的任性,“你这样不对。” 梁清赐没有擦拭额头汹涌的鲜血,衬得他洁白的脸庞成了浴血的罗刹。 梁清赐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无奈道:“我没有关着你,只是现在外面太危险。” “苏缇,等我把你教育好了,你就可以出去了。” 苏缇眸底闪过疑惑,“怎么算教育好?” 梁清赐抓住苏缇垂落裤边纤软的手腕,捏了捏,“起码,你不能随便打人。” “打人是不对的。”梁清赐对苏缇的行为不赞同道。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 苏缇甩开梁清赐的手,撇过脸,清软的嗓音透出被娇惯的任性,“祁周冕没有说过我这样不对。” 第33章 咬文盲会传染 “什么叫苏缇不见了?”齐屹压着火气,咬牙切齿问道:“是不是你惹出来的麻烦,牵连到了苏缇?” 阮家是滩浑水。 阮家被捕入狱,八成与全身而退的祁周冕脱不了干系。 可祁周冕厉害到算无遗策? 何溯光就是个警钟,省文物研究所所长涉嫌渎职被审查。 祁周冕招惹的势力一定不少。 “是不是阮志巽?”齐屹焦躁地抓着头发,犹如困兽般自语,“一定是他,他被放出来了。” 因为证据链不足。 阮志巽是心黑手狠的老狐狸,凭借他能利用未成年人走私文物,足以判断出这个人为了利益没有任何底线。 苏缇要是落到他手里… 齐屹不敢往下想。 祁周冕冷峻的五官,被门口初晨的光线切割成明暗两半,密长的睫羽掩映漆深的墨眸,无端增添几分厌郁。 祁周冕叼着棒棒糖,低沉稳健的嗓音模糊,“让一让,我今天有兼职。” 祁周冕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就好像苏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明明苏缇天天跟着祁周冕,也最黏他。 即便是小猫儿日日相处,也养出感情来了。 苏缇失踪快一个星期,他才知道。 祁周冕怎么能无动于衷到无情的地步? 齐屹彻底被祁周冕惹火,“什么时候了?你做什么破兼职!” “那你让我怎么办?”祁周冕掀开眼皮,眸色幽冷,“跟你一起发疯?” 祁周冕语气说不出的嘲讽。 祁周冕吮去口腔源源不断的鲜血。 柔软脆弱的口腔内壁内,新旧伤口摞堆,如同密密麻麻、形态扭曲的细虫。 祁周冕恍然未觉,习惯了苦涩中药和经久不散的血腥气交织,也感受不到痛苦,神情沉静得没有丝毫波澜。 齐屹猝然一怔。 绵延的无力从心脏向四肢扩散,让齐屹想痛痛快快哭一场。 那么难,他们都走过来了。 苏缇吃了那么多苦,磕磕绊绊快要摸到的光明未来,却骤然失踪。 苏缇无父无母,甚至连饭都吃不饱。 苏缇找他前,他就见过苏缇。 苏缇饿得去厕所的水龙头,双手捧着喝冷水,下巴尖尖的,唇上没有血色,让他想到电视剧里的美艳苍白的干尸。 齐屹撞见好几次,直到苏缇来找他。 苏缇话也说不利索,齐屹也没耐心听完。 他当时已经帮阮志巽做了很久,赚了不少钱,心里还有几分傲气。他想,多养个小孩儿,让他吃饱饭,自己还是能做到的。 可他护不住苏缇。 “你就告诉我,苏缇失踪跟阮志巽到底有没有关系?”齐屹抹了把脸,狠厉的双眼紧紧盯着祁周冕。 护不住,他也要去找。 不管是龙潭还是虎穴。 他不清楚祁周冕身上发生的事。 他没法儿做判断。 他只能问祁周冕。 即便祁周冕也不知道,但是当事人一定会感知到什么线索。 祁周冕回望过去。 齐屹看不见祁周冕眼底任何情绪。 祁周冕仿若深渊的一潭死水。 齐屹陡然卸干净所有的针锋相对,明明没有动作,挺直坚硬的脊背却瞬间在晨光中弯折,“算我求你。” 祁周冕移开眸子。 “阮家藏匿走私的地方是我找到的,那个时候我被发现了,幸好有警方接应。” 祁周冕告知齐屹所有他知道的信息。 “阮家被警方控制,苏缇和我先后被跟踪。” “不。”祁周冕皱眉,为自己记忆纠正,眸色深深,“苏缇被跟踪还要早一些。” 齐屹眼眸闪了闪。 如果祁周冕说的都是真的,那阮志巽不是为了报复祁周冕抓走苏缇。 如果目标是祁周冕,阮志巽抓走苏缇,第一时间做的应该是通知祁周冕。 而现在,祁周冕并不清楚苏缇到底在哪儿。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 不是阮志巽干的。 亦或是阮志巽抓走苏缇,威胁的人不是祁周冕。 齐屹偏向后者。 齐屹猛地想起梁清赐在凌乱的小吃店,对同性恋满脸憎恶的样子。 梁清赐是阮志巽养子。 是这个养父的态度影响了梁清赐? 梁清赐确实对苏缇是不同的,梁清赐捧着苏缇放在他精心布置的琉璃台上,底下是他们这些脏污不堪、不可原谅的少年犯。 阮志巽发现养子对苏缇诡异的态度,把苏缇抓起来,给养子一个教训? 齐屹分析不到更多,但是现在几乎明确,苏缇失踪和阮志巽以及梁清赐有关。 齐屹转头就走。 祁周冕低垂眸子,前往兼职的酒吧。 祁周冕工作时间是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 祁周冕每天早上就去,坐在酒吧隔街的咖啡店,一坐坐到晚上的上班时间。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尾指粗细的闪电撕裂地划过幕布。 空气潮湿沉闷挤压上来,使人逼仄到无法呼吸。 到了晚上,雨终究是下了起来。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62节 没有淅淅沥沥的前奏,暴风骤雨呼啸而来,不给人一点准备。 祁周冕干活总是很利索,又沉默寡言不生事。 经理用他用得更加顺手。 被经理待见的结果就是,祁周冕的工作量通常是别人的两到三倍。 工资却是一样的。 不过,祁周冕从未提过加薪离职的要求。 经理奇怪的同时,又认为这是没什么阅历的表现,看上去精明,实际上傻得厉害。 祁周冕那张锋利冷峻,眉眼甚至还蕴着一点少年青涩的好脸,经理不觉得祁周冕被客人看上有什么不对。 就是点名祁周冕的客人,年纪大的都能当祁周冕爷爷了。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反正受磋磨的人不是他。 经理清清嗓子,油腻腻短手指伸出来指了指楼上,“小祁啊,你去问问701的客人需要什么服务。” 祁周冕收拾好包房上一位客人留下的乱糟糟台面,将空酒瓶放到托盘端起来,“我还要给隔壁房的客人送酒。” 经理着急地接过祁周冕手里的托盘,骂道:“什么客人能有七楼的客人重要?” “你要是敢得罪他,你就别想干了。”经理可是听说祁周冕家里又是赌鬼爹又是坐牢妈,没了这份好工作,可就活不起了。 经理刻薄地扫视祁周冕,发出意味不明的哼笑,绿豆眼里满是威胁,“你知道他是谁吗?丢工作都是轻的。” 经理刻意营造令人胆寒的语气,“你得罪他,你得把命丢在这里。” 祁周冕眸底划过流光,转身上楼。 经理得罪地哼着小曲儿就离开了,几次三番能从警局顺利脱身的人物,他们老板都要供着,还吓唬不了一个小小服务生? 连绵不绝的大雨下到后半夜都没停,电闪雷鸣交织,隐隐有不罢休的趋势。 梁清赐冒着大雨赶回去时,已经很晚了,他以为苏缇都该睡了。 梁清赐见到昏暗的客厅中,坐得端端正正,还在看电视苏缇一怔。 梁清赐没有打扰苏缇,换下湿透的衣服,冲了个澡下楼,手里拿着轻薄的毛绒毯。 “苏缇,你还不睡?”梁清赐抖开毯子披围在苏缇身上,像是看任性的小孩子,语气不是很赞许也没过分苛责,“都学会熬夜了。” 苏缇渐渐抽条长开,雪腮的软肉清减不少,迤逦五官更加精致,天真柔软的眉眼俱是遮掩不住的娇娇气。 苏缇转过头,白皙的皮肤仿佛愈加莹润,上好玉石般触手生温,细腻软嫩好像要把人的手指吸附住。 梁清赐蹭去苏缇眼尾的湿润,好笑道:“困得都泛起泪花了,还看?” “梁老师,我们一起看吧。”苏缇邀请道。 梁清赐温润的眼眸软了下来,对不听话的苏缇没什么办法地笑了笑,“好,我陪你看。” 苏缇看的是动物世界。 “锈斑豹猫是世界上最小的猫科动物之一,单日猎杀量可达它体重二十倍,这得益于它出众的视力,能在昏暗的光线中清晰地看到猎物的举动,以及可以区分10亿种不同气味的嗅觉…” “他们的主要食物为鼠类、鸟类、爬行动物、两栖动物、昆虫,有时也会捕捉家禽…” “这只锈斑豹猫从枯叶钻出,锁定了它的猎物…” 苏缇看了会儿,扭头问梁清赐观后感。 “梁老师,你有什么感想吗?”苏缇歪头去看梁清赐。 苏缇漂亮的小脸儿被电视机柔和的明光覆盖,梁清赐这样看着苏缇脸颊还是有点肉的。 梁清赐瞧着苏缇清润眸子里的认真,忍不住溢出笑意,“你想让我有什么感想?” 苏缇像极了故意让长辈猜他心思,意会到他的想法,还要留着面子不拆穿却必须立刻满足他心愿的小孩子。 “我想出去。”苏缇抿着唇肉,不乐意道:“就没有人关着它们。” 梁清赐看了眼电视机里藏在树上的小猫在静静蛰伏,仿佛随时会俯冲下来,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我也没有关着你。”梁清赐浅浅笑道:“那么大的花园,你都逛完了,玩腻了吗?” 苏缇应对不了梁清赐的强词夺理。 苏缇转过脸去,闷声道:“没有,但是我不想待在这里。” 梁清赐没有回应他。 苏缇的愿望没有被满足,没了精力继续看电视,困意涌上来。 苏缇团着毯子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陷入梦乡。 梁清赐托着苏缇摇摇晃晃没有支撑点的小脑袋,放到沙发上。 电视机中动物解说还在继续,梁清赐没有关停,也没有离开客厅。 他今天意外知道一件事。 阮志巽派人跟踪过苏缇。 在阮家还没有被下发通缉之前。 为什么? 梁清赐敛眉,眼底掠过不知名的情绪。 阮志巽手段狠毒,惯常会用别人在意的事或人做威胁。 是为了对付自己? 还是另有其人? 梁清赐伸手拨了拨苏缇额前乌软的发丝,避免它们落到苏缇薄白的眼皮上,搅扰苏缇安眠。 “苏缇,”梁清赐轻声呢喃,“阮志巽要用你对付谁呢?” 苏缇睡觉娇赖,总是爱蹭着东西睡。 梁清赐的手背被苏缇温软的脸颊贴住,绵绵的像是捱到脆弱娇嫩的豆腐。 苏缇潮热的呼吸浅浅地拂着梁清赐的指尖,带来细细密密的痒意。 梁清赐怔了怔,紧蹙的眉心缱绻化开,任由苏缇把他的手当成枕头。 “好乖。”梁清赐笑着轻叹,“要是更乖一点,就更好了。” 不要总是想着跑出去找祁周冕。 不要不听话跟坏孩子一起玩。 苏缇身体弱却没怎么生过病,在沙发睡了几个小时,就被梁清赐抱回卧室了。 没想到,就是这短短几个小时让苏缇着凉发起高烧。 梁清赐这天没出去,留下来照顾苏缇。 “苏缇?”梁清赐扶着苏缇的肩膀,将人揽到怀里,“吃片退烧药。” 梁清赐修长的手指捏着白色药片抵在苏缇柔软滚烫的唇瓣上。 苏缇烧得晕晕乎乎不肯张口。 梁清赐屈指抵开苏缇紧抿的唇肉,卡着苏缇雪白的贝齿,将药片塞进苏缇高热软嫩的口腔中。 苏缇口腔骤然闯入异物,乌长的纤睫颤颤,下意识伸出湿红的舌尖去推。 “咽下去。”梁清赐冷静地抽出手指,扶着苏缇细白的下巴,将温水喂进去,“喝口水。” 苏缇小巧的喉结在柔腻的细颈滑动。 大半杯水下去,苦涩的药片咽下。 梁清赐指腹濡湿温软的触感似乎还未消散干净,梁清赐不自觉捻了捻上面沾染的滑腻腻口水。 梁清赐将苏缇重新放到床上。 苏缇烧得难受,睡得也不安稳,蜷起身体往被子里面钻,为了获得点安全感。 梁清赐隔着被子轻轻拍哄苏缇,等苏缇睡着,按照医生的交代用热毛巾给苏缇擦手擦脸降温。 苏缇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睡了快一天。 苏缇迷茫地眨眨眼,有些回不过神。 “醒了?”苏缇额头被男人手掌覆住,温雅的嗓音从苏缇头顶传下来,“退烧了。” 梁清赐放下手,询问苏缇,“有什么想吃的吗?” 苏缇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才知道自己生病了,睡到现在才醒。 苏缇望着梁清赐温和的双眼,有些不高兴。 许是生病就容易娇惯脾气,苏缇突然推开梁清赐,鞋子都不穿,猛地朝外跑去。 梁清赐反应过来,已经快走两步,将苏缇拦抱在怀里。 梁清赐被苏缇吓了一跳,心脏差点停住。 “使什么性子?”梁清赐语气难得染上训斥,“不知道自己生病吗?还乱跑?还不穿鞋乱跑?” 苏缇不理梁清赐,这时又变成安静漂亮的玩偶。 只是还在发脾气。 固执的不理人。 “苏缇,你当放暑假在长辈家里暂住,行不行?”之前他不想让苏缇再跟祁周冕有牵扯。 现在知道阮志巽很早就关注到苏缇,他更加不可能放任苏缇离开。 何况祁周冕身世… 梁清赐不由得放软语气,“高考快出分了,你选好大学、专业,等到你的录取通知书下来,开学时我就放你离开。” 这差不多要两个月。 梁清赐有信心在这两个月里处理好所有的事。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63节 苏缇却受不了这么长时间,可这是梁清赐第一次给出明确的回复。 苏缇清润的眸光颤了颤。 梁清赐见苏缇态度软化,从卫生间取出热毛巾,在苏缇面前蹲下。 “抬脚,我给你擦干净。”梁清赐将手摊平放在自己膝盖上。 苏缇看了看梁清赐,犹疑地抬了抬脚,堪堪触碰上梁清赐的掌心,就被抓握住。 苏缇下意识挣动,梁清赐手中的热毛巾随之覆盖住,轻柔地擦拭。 苏缇在热毛巾柔软地包裹下,慢慢放松下来,配合着梁清赐的动作。 梁清赐察觉到苏缇逐渐乖顺的态度,抬起头,发现苏缇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梁清赐笑了笑,又耐心地问道:“饿了吗?想吃什么?” “吃烤串。”苏缇提了个哪怕梁清赐对他的纵容达到顶峰都要拒绝的要求。 “不行。”梁清赐好脾气解释,“你现在不能吃那么油腻的食物。” “换个别的。”梁清赐哄着苏缇,“想吃烧烤,过两天等你身体好了,再给你买,好不好?” 梁清赐以为苏缇被拒绝还要做出什么激烈的行为,做好了把苏缇困在怀里的准备。 没想到苏缇看了他会儿,抿着殷润的唇肉,乖乖点了点头。 梁清赐情不自禁笑容扩散,奖励般低头亲了亲苏缇莹白纤瘦的脚背,“乖孩子。” 苏缇登时缩回脚。 梁清赐也愣住了,不自觉抓握空荡荡的掌心。 梁清赐只觉自己昏头,可他要解释他不是故意的,只会越抹越黑。 梁清赐也解释不出他刚才的行为,只得当做无事发生,仓促地撇开头,“我在厨房给你熬了粥,我去端上来。” 苏缇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梁清赐的背影有些慌乱地离开。 梁清赐在楼下接了个电话,微微失神眉目猝然凝重下来,“你再说一遍?” 阮志巽频频和祁周冕会面。 原来真的是这样。 他早该在阮志巽不吝啬给阮亦书人手,让他去教训祁周冕就怀疑的。 叔爷疼爱哥哥家的小孙子算不上什么。 可阮志巽从心底瞧不起阮志耀一家,将罪名安置到他们身上时,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怎么能以为阮志巽心里还有什么兄弟之情呢? 梁清赐闭了闭眼,“这件事,祁周冕知道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下,“应该不知道,祁周冕是兼职的时候被叫过去的,阮志巽没有暴露他的身份。” “好,我知道了。”梁清赐挂断电话。 难怪祁周冕和阮亦书爆出来是被调换后。 阮亦书暴毙街头。 祁周冕竟然是陶渝和阮志巽的儿子。 梁清赐眼底渗透上鲜红的血丝,深恶痛绝道:“阮志巽你真的能再次刷新我对你认知的下限,跟侄媳妇有私情,真恶心!” 暴雨下完就迎来风和日丽的天气。 仿佛前几天的狂风暴雨不复存在。 祁周冕兼职跟往常无异,但已经被经理用各种理由加了好几次薪水,活儿也不让他干了。 就好像把祁周冕当成尊贵的小少爷供起来。 不过,经理听到后只会嗤之以鼻,什么少爷?金鸭子还差不多。 那么老的男人都伺候得下去。 701 “我无儿无女,看到你就觉得亲切,总是忍不住找你陪我这个老人家聊聊天。”梁躬和蔼道:“不嫌我烦吧。” 祁周冕跪坐起身,妥帖地为梁躬斟茶,“很少有长辈愿意和我聊天。” 梁躬看上去还算年轻,然而双眼沉淀得太多的阅历,目光停留时,总会露出不怒自威的气势。 梁躬爽朗地笑了笑,“我觉得你很好,年纪轻轻,但是性子沉稳。” “很少有年轻人像你这样不急不躁了。”梁躬夸赞着祁周冕。 祁周冕不卑不亢,“梁先生,过誉。” 梁躬像是对祁周冕很感兴趣道:“你这个年纪该谈恋爱了吧?有没有什么心仪的人?” 祁周冕倏地掀开眸子,漆黑幽沉。 祁周冕警惕性很高,梁躬却不以为然,甚至愈发觉得祁周冕不错。 梁躬人精一般,祁周冕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哪里抵得住梁躬的循循善诱。 祁周冕慢慢开了口,“也算不上。” “不过,他是第一个帮我的。” 梁躬如同最好的聆听者。 “我在学校被霸凌,受尽了欺负,只有他帮我告了老师。”祁周冕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梁躬意有所指,“这只是件很小的事,你是受的苦太多,把这点善意当成全部,牢牢抓住。” “可能吧。”祁周冕道:“再小,做的人也只有他。” 祁周冕重复道:“只有他一个。” 梁躬不由得心里感慨,祁周冕样样出色,就是太过重情重义。 这么点儿好处就能收买他。 简直是人手就能做的,可祁周冕依旧心存感激,甚至隐隐有感情都变质的倾向。 他不认为祁周冕是同性恋。 只是给与祁周冕帮助的人是个小男孩,祁周冕忘不了他给的温暖想要抓住他,就变成了同性恋。 其实换成小女孩,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不过也好,倒是给了他机会。 梁躬没想到能这么顺利。 他没了生育能力,意外捡漏了个孩子。 上一个毒就算了,后来还越来越蠢。 好在这个是个好的。 “今天和你聊天很愉快。”梁躬递给祁周冕一张名片,“这是我家的地址,明天过来找我吧。” 梁躬没有多说,神神秘秘地离开了。 笃定祁周冕一定会来似的。 祁周冕攥紧梁躬给的名片,狠狠闭了闭眼,汗珠瞬间没入鬓发。 祁周冕咽下喉咙里的血腥气,起身去找经理请假。 经理还看了眼时间,他把祁周冕从夜班调到白班,现在祁周冕蹬鼻子上脸,下午不到三点就要走。 经理得罪不起701的客人,捏着鼻子同意了祁周冕的假。 祁周冕离开了群魔乱舞、光怪陆离的酒吧。 等到祁周冕回家时,已经半夜十一点了。 祁周冕走进书房,从自己抽屉拿出一张磨损的纸张,看上去翻阅很多次了。 “我是高三一班苏缇,我很感谢老师赋予我进步之星的称号。 我受之有愧,不过还是很开心。 首先我要感谢一个人,没有他,我就没有这么大的进步。 他每天都会辅导我的功课。 也是他帮我从小学学到高中。 他每天都会给我出很有意思的数学题,不过,我没觉得有意思,因为我不会做。 我看到他灯光下浓密的黑发和挺拔的背影,总是会感到愧疚,因为他辛劳地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却不喜欢做他出的题。 后来他终于答应我,给我买了好几本市面上的数学练习册。 我做对很多。 他做的饭很好吃,不过,他说我根本没有味蕾尝不出好坏,所以我的评价不作数。 反正我每次都吃很多。 学习也更加有动力。 …… …… …… 学到小学时,你是照亮前路的灯,为我指引学习的方向;学到初中时,你是巍峨雄伟的高山,为我点明学习的艰巨;学到高中时,你是汹涌澎湃的海浪,为我提供学习的方向。” “祁周冕,最后我想说…” “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祁周冕合上苏缇没有逻辑、修辞乱用的发言稿。 祁周冕墨眸静谧。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64节 “我不应该给你写发言稿,百日誓师大会,你念这个也不错。” 祁周冕缓缓合上眼,耳边仍然充斥着苏缇清软又黏人的感谢。 絮絮叨叨却不让人感到厌烦。 只有一片稚嫩的真心。 “祁周冕,谢谢你啊,谢谢你哦,谢谢你吖~” 第34章 咬文盲会传染 祁周冕最开始对于认回阮志巽的态度很抗拒,阮志巽并不心急。 这需要一个过程。 他必须彰显他作为父亲的能力,成为孩子的依靠,才能让孩子认可他。 “我…”祁周冕犹豫地顿了顿。 阮志巽耐心很好,“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困惑,你对我有什么想了解的,都可以问。” 祁周冕双手交叉,指腹不断摩挲着指骨处细密的旧伤,像极了想要亲近父亲又忐忑不安的儿子。 “您只有我一个孩子?”祁周冕掀开眼皮,眸色沉墨,“那您之前?” 祁周冕唇线拉平,紧皱着眉心,挣扎许久才慢慢开口,“我听说您是同性恋,那您跟我母亲的关系…” 阮志巽等着祁周冕问到他真正想问的。 祁周冕掩眸,语气沉抑下去,“我是作为一个私生子出生的,是吗?您作为同性恋,无儿无女,偶然得知有我的存在,才准备认回我?其实没有任何人对我的出生产生期待,对吗?” 祁周冕缓缓吐了口气,“我只是您血脉延续的工具。” 祁周冕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充斥着悲凉,好像把破洞的心脏血淋淋地撕开在阮志巽面前。 阮志巽看向眼前被伤透,短暂地扒开尖刺露出鲜红血肉的少年。 这是他的儿子。 重情重义以及心软都是弊病。 他的儿子不应该流露出任何脆弱,这在他眼里不是一个合格继承人的表现。 然而阮志巽终究是年纪大了,又只有祁周冕这一个血脉。 这个年纪天真地索要父母的爱,再正常不过,让阮志巽既不满意祁周冕的表现又产生点心软。 阮志巽不可避免产生怜惜的念头,同祁周冕解释,“我并不是同性恋,我年轻的时候忙于事业,很多人觊觎阮家家产,因此我才没有留下过孩子。” “我常年待在海外,与家里人联系很少,我当时并不认识你的母亲,只把它当作露水情缘。” “后来我的生育能力受到影响,你母亲告知我你的存在。”阮志巽矍铄的双眼闪烁着泪光,“我很开心。” “我也担心你会受影响,所以一直没有把身世告诉你,怕你接受不了。我希望你成长在正常的家庭,一个没有流言蜚语的环境。” 阮志巽真假参半,说得真诚又动人。 每个听故事的人都会把他当作为孩子操碎心的老父亲。 祁周冕打量着阮志巽话里的真假,长久后才道:“你们真的在乎我吗?” “不。”祁周冕瞥过眼,有些偏执道:“只有苏缇喜欢我。” “从小到大,每个人都讨厌我,恶心我,没有一个人真心对我。” 阮志巽拭去眼角湿润,老人神情染上对自己孩子的心疼,“我要是不在乎你,我怎么可能把你留在阮志耀那里,让你在正常的家庭长大。” 尽管他没想到,还有换子这样的事情发生。 老人长长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的身边有多危险,我都是为了保护你。” 阮志巽这种高高在上又有威严的老人低头表露真心,没有人不为之动容。 祁周冕周身的气势渐渐软化。 阮志巽见状,抬手拍了拍祁周冕肩背,“何溯光被停职调查的事情,你不要管。爸爸保证,牵连不到你身上。” 祁周冕看向阮志巽,生硬道:“我不需要您为我处理,我并不知道青花瓷瓶和玉玺是走私文物,这件事即便警方查到我头上,也没有任何理由对我进行惩处。” 阮志巽缓慢摇头,目光如同看向不知事的孩子。 “你还年轻,阅历浅。”阮志巽叹息,“阮志耀和祁立理很早就勾结在一起进行贩卖文物的生意。” “即便祁立理和祁遂生已经死无对证,可你生活在祁家并不能干干净净。” 祁周冕垂头,像是听进去阮志巽的教诲。 “我会让你脱身的。”阮志巽点到为止,“我给你买的新房子已经布置好了,我派人帮你今天搬过去。” 阮志巽似乎是累了,朝祁周冕摆摆手。 祁周冕起身深深看了眼阮志巽,朝门外走去。 阮志巽为了脱罪,拉何溯光入水。 他被阮志巽当成拉何溯光入水的工具,现在阮志巽摇身一变,成为为他解决麻烦的好父亲,让他心怀感恩。 祁周冕垂下泛冷的黑眸。 “刚刚听说祁同学真正的身世。”温雅的嗓音含着浅淡的感慨,“还真是命运弄人。” 祁周冕偏头,冷锐的视线直直射向梁清赐。 梁清赐仿佛没感觉到祁周冕身上的冷意,笑了笑,“好久不见,以后就是…” “兄弟了。”梁清赐声音压低,莫名携上讽刺。 祁周冕眸光上移,停在梁清赐露出粉肉的额头上,淡淡道:“梁老师,命运也给你沉重的一击了吗?” 梁清赐下意识抚向额角。 那里是苏缇用台灯砸的,流了很多血,像是把苏缇也吓到了,苏缇安分了很长时间。 梁清赐眼底情不自禁流出几分柔和,见祁周冕打量的目光落到他脸上时又收敛干净,“这就不用祁同学关心了。” “我先去见父亲了。”梁清赐冲祁周冕颔首。 祁周冕朝旁边迈步,为梁清赐让路。 梁清赐有教养地朝祁周冕点点头。 梁清赐正过头的一瞬间,祁周冕看清了梁清赐侧颈上几道浅红细长的抓痕。 祁周冕幽沉的双眸骤然一缩,喉咙里瞬间泛起浓烈的血腥气。 找到了。 祁周冕身后书房的门开启又合拢,里面两人交谈的声音从缝隙透出来。 “我以为你父亲名字是认为他过刚易折让他学会低头的意思,现在想想原来是…” “为人民服务,鞠躬尽瘁的意思。” 梁躬。 祁周冕没再听,缓缓松开陷入掌心染血的指甲,调动僵硬的双腿,径直离开阮志巽别墅。 有了亲生儿子,养子就不吃香了。 梁清赐在阮志巽书房不仅时间待得短,出来时温润的脸庞阴雨密布。 梁清赐眉心绞拢,神色沉沉。 阮志巽为什么会知道苏缇在他这里? 不。 梁清赐狠狠捏了捏眉心,阮志巽有什么不知道的,他更应该好奇阮志巽为什么让自己把苏缇送到他这里。 梁清赐想到了刚才离开阮志巽书房的祁周冕。 苏缇的事情已经压过阮志巽暗示他去为祁周冕涉嫌贿赂官员顶罪的事情。 梁清赐捂住眼睛,不让自己眼球疯狂攀爬的血丝看起来太过吓人。 是祁周冕把苏缇当成他认祖归宗的条件? 还是阮志巽把苏缇当成威胁祁周冕的工具? 仿佛多年之前的痛苦又在锥心刺骨的疼,深深的无力几乎要湮没梁清赐的呼吸。 无所谓了,梁清赐放下手。 两个如出一辙的同性恋,为了自己私欲,肆无忌惮伤害他人。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如他们所愿。 梁清赐回去后已经恢复如常的面色。 “苏缇,我带你去书店转转,好不好?”梁清赐绕到沙发前,坐到苏缇身边。 苏缇扭头看他,眉心微皱,“你带我去?” 梁清赐点头,“高考成绩快出来了,你要报考什么大学什么专业?可以先买几本专业书,预习。” 苏缇知道的大学不多,知道些专业却不清楚它们都是学什么的。 苏缇抿抿殷润的唇肉,“我跟着祁周冕就可以。” 祁周冕上什么大学他就上什么大学,祁周冕学什么专业他就学什么专业。 他有什么不会的,祁周冕都可以教他。 他也习惯了祁周冕教他。 梁清赐唇边的笑容淡下,“苏缇,你喜欢他吗?” 苏缇每次提到祁周冕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挑起他的火气。 “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梁清赐眉眼透着肃然,“你真的喜欢男人?” 梁清赐声量不自觉拔高,“祁周冕是同性恋,是他欺蒙你了,是他把你带到这条不轨多舛的路,他从来没有为你考虑过!”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65节 苏缇乌软的清眸定定地看着梁清赐,柔嫩的唇瓣抿成鲜红的血线,漂亮的小脸儿满是执拗。 “不是这样,祁周冕对我很好,他带我考大学…” 梁清赐抓住苏缇纤细的手腕,猛地把他拉到怀中,双臂紧紧拥住。 苏缇下意识挣扎。 梁清赐没有松懈半分力道。 “苏缇,你真的喜欢男人吗?你喜欢被男人这样抱着吗?”梁清赐的唇挨蹭着苏缇柔腻温软的颈侧,灼热的口息喷洒在上面,“苏缇,你真的喜欢被男人这样触碰吗?” 苏缇眸心沁出水色,挣扎地推搡开梁清赐,在手臂上抓出道道血痕。 梁清赐揽着苏缇的腰身,从他颈间抬头,慢慢逼近苏缇脸颊,停留在苏缇软润的唇前,温和的双眼幽深,“你能接受男人吻你的唇吗?” 苏缇不适地撇过脸,梁清赐的唇堪堪蹭过苏缇软嫩的颊肉,呼吸停了停。 梁清赐松开禁锢苏缇的手臂,捏住苏缇的指尖,放在被他抓挠的小臂内侧鲜红的血条上,比对。 宛若是证明梁清赐每个字都真实的证据。 “苏缇,你不喜欢男人。”梁清赐温润的眸子似乎要看进苏缇稚嫩的心脏,“是祁周冕带坏了你。” 苏缇甩开梁清赐的手,盈润的眸光定定,有些生气的模样。 “你说的话都是你想说的,你根本不听我说话。” 他想要离开这里,梁清赐不听。 他说祁周冕不是坏人,梁清赐也不听。 梁清赐总有他自己的逻辑。 苏缇本来就说不清,更加不知道怎么反驳梁清赐,使脾气道:“你不要跟我说话了,你说的话没一个字是我爱听的。” 苏缇气闷地就要往楼上走。 不知道怎么苏缇使性子的模样让梁清赐倏地放松下来。 梁清赐胸腔溢出几声轻笑,紧皱眉心也由此舒展,神情带出几分疏朗。 苏缇脾气被娇养得越来越大。 梁清赐并不为此生气,他不觉得苏缇这样不好。 他只觉得苏缇更加鲜活生动。 “去完书店,我带你去吃你想吃烧烤,好不好?”梁清赐转身冲着爬楼梯的苏缇挑起唇角,故意道:“你这次不出去,真要等到大学新生开学了。” 苏缇爬楼的脚步停了下,不大情愿被威胁又无可奈何,瓮声瓮气扔下句“我去”,匆匆爬上楼。 梁清赐轻轻摇头,对苏缇有点没办法,唇边弧度却一直未落下。 梁清赐掠过身旁被微微凹陷的沙发,梁清赐手指无意触摸过去,指尖被染上浅浅的温度。 苏缇换了身衣服下楼。 梁清赐摸不定苏缇选什么专业,热门专业的专业书都买了几本。 “吃这家?”梁清赐有些诧异,他原本是想带苏缇去酒店吃烧烤,街边的烧烤摊有些不干净。 苏缇软腮微鼓,肯定地点点头。 “好吧。”梁清赐妥协,“不过外面的人太多了,我买了,带回家吃,行不行?” 他没法把苏缇放在大庭广众之下。 说不准会有阮志巽的人出现。 苏缇不大乐意。 梁清赐揉揉苏缇乌软的发丝,“乖一点。” 苏缇看着梁清赐下车朝着霓虹灯炫丽闪烁的招牌走去,冲着黄毛摊主点单。 苏缇收回视线,手指摸上车门,用力扳了扳开关。 是锁死的。 梁清赐不在时,房子里就会加上安保。 梁清赐在时,那些人才会离开。 无论哪种情况,苏缇都逃不掉。 苏缇慢慢摸上自己的手腕,脉搏在浅浅跳动,很有力。 苏缇没有学会安回春的诊脉。 可苏缇觉得自己身体自从高烧后强健很多,于是感觉自己的脉搏很好。 证明精神力在持续增长。 他不确定梁清赐是否真的如他所说会放自己离开,如果梁清赐在骗他,他恐怕抓不住最后的时间去大学了,会错过。 苏缇乌长的纤睫低垂,遮掩住怔怔出神的清眸。 “发什么呆?”梁清赐上车,将手中的烧烤递给司机,对苏缇道:“着急了?已经买好了,回家就可以吃。” 梁清赐让司机开车。 回去后,想吃烧烤的苏缇却没吃多少,剩下的被梁清赐分给佣人。 苏缇情绪低,梁清赐陪了他几天,抵不过有事要忙离开了。 转天,苏缇醒来往楼下看了看,发现守着他的保安好像少了很多。 苏缇去餐厅吃饭,厨娘给他端上早餐。 “外面有点吵?”苏缇咬了口面包,“出什么事了吗?” 厨娘静心听了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然而脸上还是透出心虚。 “有几只野猫蹿到花园里了,保安已经去抓了。”厨娘用围裙擦了擦手。 苏缇咽下牛奶,舔了舔唇角,“我想去花园看看…野猫。” “不行!”厨娘察觉自己反应过大,僵硬地笑了笑,“小苏少爷,野猫多脏啊,身上不是细菌就是病毒的。” “您要是喜欢小猫,等先生回来,让他带您去宠物店去挑干净名贵的小猫。” 苏缇没有纠缠,点点头,吃完饭就上楼了。 厨娘心里慌,没太在意热狗被苏缇切得七零八碎,收起餐盘和餐具。 梁清赐接到电话赶回来时,保安已经抓住了齐屹。 梁清赐没有认出染了黄毛又戴上口罩的胡鑫鑫。 胡鑫鑫却一眼看到梁清赐下车时,里面苏缇的身影。 齐屹找了很久才找到这儿。 “梁清赐,你特么是不是有病?”齐屹脖子暴起青筋,怒吼道:“限制人身自由是违法的!” 齐屹怎么也没想到是梁清赐干的。 齐屹一想到梁清赐对待同性恋恨不得啖其血肉的样子,就一阵阵头晕。 他不敢想梁清赐会对苏缇如何。 “我已经报警了。”齐屹恨声道:“你知不知道高考成绩已经下来了,苏缇要去上大学了,你放了他!” 梁清赐隔着铁门与被两个保安控制住的齐屹。 “犯法?”梁清赐觉得可笑,“违法的人是我吗?” 梁清赐无不讽刺道:“难道不是仗着未成年身份协助阮志巽非法走私文物的你吗?你拿着阮亦书给的你的钱霸凌祁周冕的时候,你没想过违不违法?” 就好像两人位置颠倒起来。 无所不做的齐屹成了正义使者。 自己倒是变成恶行累累的罪犯。 “大学,苏缇当然要去。”梁清赐冷笑,“不过,他不会再跟你们这些人有任何牵扯。” 齐屹受够了梁清赐自说自话,“无论我们是哪种人,你应该尊重苏缇的意愿,而不是为了满足你的私欲,把苏缇关在这里!” “我有什么私欲?”他只是想让苏缇过得更好,梁清赐不理会齐屹的指责,“他年纪小根本分不清是非对错,我这是为他好。” 梁清赐不欲与齐屹多说,“把人扔出去,让门卫加强巡逻,不许人再偷溜进来。” 齐屹肩膀被保安勒得生痛,被强硬地拖拽离开。 齐屹根本不明白梁清赐为什么非要把苏缇带走。 他只能往最坏的地方想。 齐屹撕喊着,“梁清赐你真的恶心同性恋吗?” “你喜欢苏缇,你才是同性恋。”齐屹红着眼睛,“所以你才不顾苏缇的想法,把苏缇留在你身边。” 梁清赐脸色铁青。 梁清赐拉开铁门走出去,径直给了齐屹两拳,目光狠厉,“正因为我不是同性恋,苏缇也不是,所以苏缇必须离开你和祁周冕。” 齐屹颧骨剧痛,吐出两口血沫,听梁清赐继续说。 “齐屹,你要真想让我放了苏缇,你就去自首,你就把祁周冕送进监狱。”梁清赐居高临下,冷声道:“没有了你们两个,苏缇才是真正的安全。” 梁清赐转身回去。 这几天阮志巽逼得更紧,态度也更加急切,仿佛自己不把苏缇交出去,他就要撕破脸。 父亲留下的证据,他这些年都没有在阮家找到。 这关于父亲的名誉。 他不可能做到不在乎。 阮志巽突然透出口风,父亲那些年找到的证据就在他手里。 阮志巽给他两条路。 一是让这份证据永不见天日,梁躬身上存疑的地方永远不会洗清,他自己顺其自然,如果警方找到新的证据将他逮捕,他无怨无悔。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66节 二是他把证据交给自己,给自己恢复父亲名誉的机会,不过在此之前,自己必须把苏缇交出来,还要自己把阮家的罪承认下来,他要带着祁周冕和苏缇去国外重新生活。 梁清赐这些年除了把阮志巽送进监狱,就是想为父亲恢复名誉。 阮志巽显然不能让他两全。 梁清赐吐了口气,脸上看不出情绪,上楼走到苏缇的房间。 梁清赐将将转动门把手,拧开门就让他看到使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苏缇,你要干什么?”梁清赐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苏缇住在四楼,距离地面十米高的楼层。 苏缇偷拿了早餐的餐刀,将锁死的窗户撬开,他不能再留在这里。 梁清赐有些目眩,竭力保持嗓音镇定,“你先从窗户下来,好不好?那里都是碎玻璃,会扎伤你的。” 苏缇跨坐在岌岌可危的窗框上,慢慢道:“梁老师,我不会再待着这里了。今天的新闻说高考成绩出来了,祁周冕找不到我,就没法带我一起去大学了。” 祁周冕,祁周冕,又是祁周冕! 梁清赐大脑被怒火烧灼,对祁周冕的厌恶甚至快要赶上对阮志巽的憎恨。 他们父子,二十年前害了他们一家人,二十年后又要伤害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他们根本没把苏缇当成人,只把苏缇当成工具。 祁周冕是为了满足他自己对同性变态的阴私。 阮志巽想借着苏缇掌控祁周冕,一旦阮志巽不需要通过苏缇掌控祁周冕,苏缇将会被阮志巽毫不犹豫舍弃掉。 “苏缇,今天我去见了阮志巽。”梁清赐尽量冷静地阐述,“祁周冕也在。” 苏缇轻声问道:“他在找我,是吗?” “是。”梁清赐给了苏缇肯定的回答。 梁清赐话音一转,“我不可能把你交给他,苏缇,你不可能跟着祁周冕去上大学。” “阮志巽走私文物多年,祁周冕涉嫌倒卖文物、贿赂官员。”梁清赐一字一句道:“祁周冕确实是在找你,不过他们两个都违法了,国家不会纵容他们的恶行,所以他们只能逃往国外。” 苏缇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我把你交给祁周冕,他也不会带你正常地上大学。”梁清赐详细地描述利弊,“你会以国内逃犯的身份,在国外上大学。” “苏缇,你要背负罪犯的身份吗?你要逃往国外吗?” 梁清赐问得犀利。 苏缇没有听太懂。 苏缇生活的逻辑,大概分为他自己的,以及祁周冕教给他的。 苏缇没有绕过来,还在问着,“祁周冕说我有保送大学的名额,我只要考过本科线,就可以上京暨,因为我无偿捐赠文物。” 梁清赐定定看着苏缇,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斥责苏缇游走在法律边缘不合规的行为。 苏缇看起来太像一只无处可依的幼鸟,被狂风甩着,只能紧紧抓着身下随时崩断的细线。 苏缇乌长的睫羽被晨曦投下疏密的阴影,簌簌落在雪白透软的脸颊上,不停地颤抖。 “祁周冕手里的文物是祁家走私的文物,它们是祁周冕犯罪的罪证。”梁清赐轻声道:“苏缇,罪证不能为你带来任何好处。” 苏缇抿抿干涸的唇瓣,纤长的乌睫掀开,眸光澄澈。 这次苏缇隐约听懂了。 “我不能上大学了,是吗?”苏缇询问道。 “可以的,高考成绩下来,你可以上分数线相对应的学校。”梁清赐飞快道:“你要是想上京暨,你可以复读。苏缇,你这么聪明,我辅导你,你明年就可以报考京暨。” 苏缇看起来一点儿都没有为梁清赐规划的蓝图动容。 苏缇这次沉默很久,像是终于接受这个事实,从窗户边缘回来。 梁清赐立刻冲过去把苏缇抱在怀里。 梁清赐骤然脱力,冷汗湿透他的后背以及他的额头。 苏缇被梁清赐带到在地上,可梁清赐仍旧没有松手,仿佛抱在失而复得的宝贝,生怕眼前是幻觉,等着心脏的惊悸过去。 苏缇安静乖巧地被梁清赐抱着,良久,慢慢开口,“那是不是祁周冕也上不了大学了?” 他刚听见梁清赐说,祁周冕犯了罪。 梁清赐埋在苏缇纤瘦的肩膀,“苏缇,罪犯是没有接受监外教育的权利的。” 这次苏缇也听懂了,祁周冕也没有大学上了。 梁清赐缓了好久才放开苏缇,手指不自觉拂上苏缇软嫩的脸颊,确认他的存在。 “苏缇,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梁清赐拉起苏缇的手,放在自己冷汗涔涔的额前,故意玩笑道:“看老师被你吓的。” 梁清赐佯装放松,实际上心脏还是没有落到实处。 他不会把苏缇交给阮志巽。 他要好好保护活着的人,父亲的证据他有别的方法得到。 苏缇坐在窗框的那一刻,梁清赐已然意识到苏缇的重要性。 他不会拿苏缇交换任何东西。 苏缇怔怔失神,宛若没有灵魂的漂亮娃娃。 “又生气了吗?”梁清赐握着苏缇湿润的指尖放在唇边,“老师哄哄你,好不好?” “苏缇宝宝乖。”梁清赐浅浅的嗓音,温和地掠过苏缇耳畔。 苏缇抖散开蝶翼般纤睫,露出清软干净的眼眸。 苏缇说:“那我也要去找祁周冕。” 坚定且执拗。 梁清赐唇边的弧度陡然凝固住。 第35章 咬文盲会传染 这是苏缇第一次见到阮志巽。 阮志巽神情和蔼,笑眯眯地朝苏缇招手,“真是漂亮孩子,离近点让我看看。” 苏缇第一眼见到阮志巽就觉得不舒服,闻言也没有动。 阮志巽没再坚持,“苏缇是吧?我听小冕提起过你,是你帮受欺负小冕向老师求助、救他于水火的?真是谢谢你。” 苏缇被梁清赐送到这里,独自在空房间待了许久,被人领着来到阮志巽的书房。 苏缇已经知道祁周冕和阮志巽的关系。 “不是。”苏缇雪白的小脸儿紧绷着,清眸里俱是警惕,“是我欺负的他。” 他跟着齐屹一起欺负的祁周冕。 苏缇纠正了阮志巽的口误。 阮志巽不在意笑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小冕很感谢你后来的帮助。” 苏缇听到祁周冕的名字,渐渐放松下来。 苏缇抿唇问道:“祁周冕在哪里?” “你想见他吗?”阮志巽宛若和善的老人询问道。 苏缇犹豫着点点头,声音轻而坚定,“我想见他。” 阮志巽笑着摇头,“他最近很忙,高考成绩下来了,他忙着填报志愿。” 苏缇眸光闪了闪。 阮志巽看到了没说什么,径直打开书房的液晶屏,邀请苏缇道:“一起看看吧。” 苏缇侧了侧头,视线落到屏幕里正在播放的画面中。 视频不够清晰,依旧能够看出里面有几个主要人物。 坐在主位只露出一双脚的男人。 匍匐在男人脚下,血肉模糊、满身狼藉的另一个男人。 跪坐在地上头发凌乱的女人,以及女人怀里紧紧簇拥的小男孩。 镜头晃了好几下,使人眼花缭乱地感到头晕前,才维持住平稳。 最先开口的是主位上的男人,因为苏缇没有看到画面中其他人张嘴。 男人抬脚,昂贵的皮鞋踩在血迹斑驳的手上,“选我还是选她?” “这是我偶然得到的影像。”阮志巽的声音同时响起,仿佛冲破时空同视频里的声音交织重叠,“这是一个很感人的故事。” 阮志巽这时成了为小辈叙讲故事的老人家。 苏缇紧盯着屏幕。 “这个女人为了老公和儿子,选择牺牲自己。”阮志巽的语气依稀听得出惋惜,“真是很有胆识和魄力的女人,这种无私无畏的精神让我由衷地敬佩。” 如同验证阮志巽的话。 阮志巽话音刚落,女人就推开了怀中的孩子,拿起枪对准左胸按了下去。 刹那间,女人胸口迸溅出一朵血花。 小男孩跌坐在地,双眼呆滞,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一景象。 浑身浴血的男人疯了一样朝着女人爬去。 男人抓着女人猝然掉落的手,崩溃地把人抱在怀里,发出不成调的嘶叫。 苏缇耳膜受到尖锐的冲击,受不了般偏过头去。 阮志巽见状,拿起遥控器关掉了视频。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67节 “她为了她爱的人能够活下去牺牲了自己。”阮志巽目光打量着苏缇,“苏缇,小冕为了你将非法得来的文物交给何溯光,为你换取保送名额,这同样是牺牲。” 阮志巽声量不高压迫感却很重,“何溯光被以渎职罪名调查,小冕成了走私文物的犯罪嫌疑人。他即便是省状元,他都不能再留在国内了,他要背着逃犯的身份,去国外完成他的学业。” 阮志巽叹了口气,“这都是好的,更糟糕的是,我怕小冕不能顺利飞往国外。” 阮志巽既能在祁周冕找到阮家藏匿文物地点后派人捅伤祁周冕,检测他有没有发现更多证据。 也能装成心疼儿子的好父亲,逼迫另一个无辜的人去为他的儿子牺牲。 阮志巽恰到好处结束话题,“当然这些都无关紧要,我可以带小冕和你一起去国外接受教育。” 苏缇看向阮志巽,“你想让我做什么?” 阮志巽露出更深切的笑意,“聪明孩子。” “你曾经霸凌小冕,小冕原谅了你。小冕不计前嫌帮你考大学,又因为帮你拿到保送名额身陷囹圄。”阮志巽话音一转,“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为他牺牲一下,应该也没有什么吧。” “付出是相互的。”阮志巽这样说。 苏缇勉强能够猜出阮志巽的用意。 阮志巽锐利的眼神落在苏缇身上,又瞬间收敛,“你帮小冕拖住警察,让小冕脱身飞往国外,我不会亏待你。” 苏缇沉默着。 阮志巽会给苏缇考虑时间,也会让他同意。 阮志巽让人把苏缇带下去。 苏缇重新被带回那个空房间。 阮志巽看守的要比梁清赐还要紧密。 苏缇门口有24小时轮岗的保镖。 苏缇被关在房间一天又一天,除了每天的三餐,他几乎见不到人。 苏缇唯一的消遣就是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或者看房间内几本生涩难懂的外国译本。 “小少爷。”门口的保镖对祁周冕打招呼。 正常的声量都透不过厚重的房门,里面的隔音好的出奇。 祁周冕漆黑的眸子定在法式白色浮雕大门上,没有进去,眼底溢出一点微不可察的柔和。 苏缇脚步本来就轻,何况又是在这种房间。 祁周冕偏偏能听到苏缇在房间乱转的脚步声。 祁周冕没有停顿,越过这扇大门,去往阮志巽书房。 就差一点点了。 苏缇不清楚门外的祁周冕停留了多少次,他已经快要把房间的几本书看完了。 尽管没有看懂。 “苏缇。”一道分不清性别的嗓音落入苏缇脑海,遥远而缥缈。 苏缇迷迷糊糊浅眠,听到声音立马清醒了,“系统先生?” “是能量满了吗?”苏缇问道。 系统回答道:“吃了道异常的能量波动,是你之前跟错的人身上的。” 苏缇这才想起他在阮亦书身上察觉到能量波动。 系统没给苏缇过多的反应时间,只道:“你该离开了。” 苏缇抿着唇,有点固执道:“我想多留一段时间。” 系统没有生气,语气很淡,“你被关在这里五天,还没有被关够吗?” 苏缇没有意识去计算时间流逝,闻言看向床头的几本书。 苏缇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慨道:“原来精神力真的增长了,我五天竟然看了三本书。” 系统:…… 这重要吗? “你还记得我把你送来,你的任务吗?”系统提醒道:“你却半途而废,想要去考大学。” 苏缇还记得。 苏缇移开眼眸,回避这个让他心虚的问题。 “你的精神力形态是什么?”星际人的精神力形态与种族的天赋特征挂钩,系统不由得怀疑,“或许我不应该把任务交给你这种见异思迁的小孩子。”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起,纠正道:“系统先生,你古地球成语用错了。”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瞬,忍不住道:“这重要吗?” 苏缇闭上嘴,不高兴地撇过头去,“不可以询问别人精神力形态的,这是隐私。” 系统没有道德,也没有保护隐私的意识。 苏缇眨巴眼睛,看着面前凭空出现一只光晕模糊的手,抚在自己额心。 系统幻化出来的手指修长,指尖萦绕着金光淡薄的星点,轻柔而温暖。 系统指尖延伸出丝丝缕缕的金线钻进苏缇眉心,看到了他脑海内白白胖胖软乎乎的一团,呃,一滴? “一滴水?”许是系统声音惊诧声太明显。 苏缇白嫩的耳尖染上醴艳的绯红。 苏缇迅速打掉系统的手,羞愤地埋进被子里,闷声闷气道:“我是受伤,精神力才剩下这么一点儿的,它会长大的,它已经比之前长大很多了!” 苏缇为自己可怜的精神力证明。 系统没见过这样的。 星际人即便受伤,精神力会以原形态维持休眠,像苏缇这种具象地缩小甚至看不出原形态的,没有。 系统无奈地拍了拍躲进被子里当小乌龟的苏缇。 他又没有说什么,哪里来的小脾气。 “我把你送进来之前,你很乖的。”系统不解道:“你现在脾气很坏。” 苏缇不理系统。 系统只能归因为男主的脾气很坏,苏缇蹭到脾气很坏的男主精神力,脾气也越来越坏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精神力就是会互相影响。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系统道:“再多,你就要被男主困在这个世界,回不到星际了。” 苏缇扒开被子,露出凌乱乌软的发丝,以及清凌凌的双眸。 被应允后,又开始乖了。 “乖一点。”系统伸手捋了捋苏缇的乌发,有些认真道:“苏缇,你不属于这里。” 所以你必须离开。 苏缇眼看着系统变成星点消散在空中,伸手在半空挥了挥,再没有摸到一丝星点的温度。 三天是系统给苏缇告别的时间,尽管苏缇这个处境见不到任何人,系统还是留给苏缇三天时间。 过了雨水充沛的时段,这几天骄阳明媚又刺眼。 宛若利剑划破了阴翳的天气,照得每个角落都光明起来。 “小少爷。”两个保镖依旧如门神一般。 祁周冕微不可察蹙起眉心,心脏在胸腔不安地跳动。 祁周冕凝视着面前紧闭的白色房门,下意识将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被身后的保镖拦了下,“小少爷,先生在书房等你。” 祁周冕终究是松开了手。 苏缇并不知道自己在外面,自己也不是每次来都能听到苏缇的脚步声。 可能是到了收尾阶段,神经敏感。 祁周冕转身朝阮志巽的书房走去。 阮志巽拿着雪茄吞云吐雾,“不用再跟我汇报,死不了就行。” 祁周冕推开书房门,正要张口的助理紧紧闭上嘴,冲着祁周冕颔了颔首,“阮董,我先出去了。” 阮志巽摆摆手。 祁周冕进来,开门见山,“是安排出国的事吗?” “你上次跟我说的事情,我认真考虑过了。”阮志巽眼底添上一抹赞赏,“你说的没错,警察已经盯上我了,脱身前我必须安排好所有的事情。” 祁周冕神色淡淡。 阮志巽笑了笑,苍老的眼球流露出精光,“我的养子为我出了一个好主意。” 祁周冕掀开眼皮看过去,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一个人认罪怎么能够保全我们父子两个?何况即便是梁清赐能够拖延,他也是我的养子,跟我脱不了干系。”阮志巽摁灭雪茄,“要找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才能够扰乱警方视线,分散他们多余的警力。” 祁周冕倏地拧眉。 阮志巽对于祁周冕反应很满意。 “不用这样看着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反悔。”阮志巽笑意不达眼底,“不过,欺负你的人,爸爸要给他个教训。” 阮志巽爽朗的笑声四散在书房,无端让人遍体生寒。 “别这么紧张兮兮的。”阮志巽拍着祁周冕的肩膀,声音压低,“只是个不大不小的教训,我会让他完好地到国外和你顺利汇合的。” 祁周冕心绪翻涌。 祁周冕无比确认这是阮志巽对他的考验。 阮志巽在考验自己,自己到底听谁的话。 谁在他心里更重。 会不会违逆他这个父亲的权威。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68节 他不能动。 祁周冕一遍遍告诫自己。 “您要惩戒欺负我的人?”祁周冕愤怒起身,失态地叫喊着,“我以前被欺负时,您在哪里,怎么现在要为我出气了?” 祁周冕双眼猩红,“您做得太晚了,早在您帮我之前,只有他帮助过我!” 阮志巽被态度陡然变化的祁周冕弄得一怔,无法言说的怒火汹涌起来,肆意在胸腔翻腾。 “拦住他!”阮志巽站起身,胸廓起伏着。 祁周冕不管不顾地朝外冲出去。 祁周冕目的明确地闯进两名保镖严防死守的房门。 意外发生的猝不及防,两个保镖谁都没想到,被先生找回来受尽宠爱的小少爷会突然闯入,忘记阻拦。 房间里面整整齐齐、空空荡荡。 原来苏缇真的不在里面。 原来没有听到苏缇的脚步声,不是错觉。 祁周冕黑眸凝聚成幽深的潭水,转身离开。 阮志巽站在阳台,居高临下地俯视心性不稳、容易冲动的祁周冕,轻飘飘地命令道:“打断他的腿。” 黑色棒球棍拦住祁周冕的去路,径直敲断祁周冕的腿骨。 剧烈的疼痛使祁周冕半跪在离开阮家的石子路上。 保镖随之将他按下。 祁周冕侧头,如墨的眸子凶戾地凝望着楼上风轻云淡的阮志巽。 阮志巽扫过楼底这个桀骜不驯的儿子。 阮志巽反复咀嚼祁周冕刚才那几句话。 他确信祁周冕不是为了苏缇而反抗他,只是还在埋怨他这个父亲出现得太晚。 终究是刚长大的小孩子,傻傻的困在父母的爱中。 祁周冕现在看似疯狂的行为,不过是告诉自己,自己对他有亏欠罢了。 有人曾经比他做得更好。 所以祁周冕不让自己动苏缇。 祁周冕只是把苏缇当成检验自己失职的工具。 阮志巽年纪大了,不可避免对自己唯一的孩子心软。 阮志巽朝摁住祁周冕的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放开祁周冕。 他必须让他的儿子知道,他想要一切必须要向他求来才能得到。 他是能够给予祁周冕所有的主宰。 祁周冕找不到的,他确信祁周冕找不到,不过,他必须给他机会,让他认清这个事实。 这样他的儿子才会朝他这个父亲低头。 祁周冕拖着断腿,跌跌撞撞跑出大门。 祁周冕没有坐阮家的车,走了很久拦到一辆出租车,找到公共电话亭拨通一个电话,“苏缇,被阮志巽转移到别的地方。” 祁周冕声音尽可能保持冷静,“时间不超过三天,我上一次来到阮志巽家,他还在。” “我确定,我是没有看到他,但是我确定!” 祁周冕额角的神经蹦跳着,迟钝的痛意渐渐蔓延脑海。 肺腔残存的空气消失殆尽,弥漫出浓烈的血腥气。 对面停缓了下,“我们现在不可能调出大量人手去寻找,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阮志巽多疑,我们已经埋伏很久,就等着一网打尽,这个时候我们不会挑战他的神经。” 祁周冕沉默的呼吸声传到话筒。 引线绷紧,气氛沉抑下去,随时会有爆炸的风险。 两方在博弈。 “你放心,我们会尽可能地去找苏缇。”警员补充道:“以不惊动阮志巽为前提。” 祁周冕吐字缓慢,“所以你们能保证苏缇的安全吗?” 他答应做警方的卧底,只是因为阮家被彻底清除,失踪的苏缇无论在哪里就都不会有危险。 如果苏缇的安全不能得到保障,这个任务根本没有做下去的必要。 他会回去和阮志巽认错,在阮志巽安排中和苏缇以逃犯的身份飞往国外。 起码他和苏缇都活着,也在一起。 警员缄默下去。 祁周冕呼吸乱了一瞬,音色沉沉,“我要找何溯光!” 警员过了一会儿才道:“你等一下。” 电话隔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先是几声压抑不住的咳嗽声,紧接着是一道虚弱但是铿锵的女声。 “你确定苏缇被阮志巽转移?那你知道他被阮志巽转移到了哪里去了吗?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点?”女人条理清晰地问道。 祁周冕不熟悉这个音色。 听筒传来急切的催促,“这位是省公安厅厅长—方爱玫,你知道什么线索赶紧说。” 祁周冕顿了下,飞快道:“我确定,范围可能是青叶别墅,华晔度假山庄,怡心小筑,这三处都是他的房产,或者除了阮志耀藏匿走私文物的地方,阮志巽有一个他自己的。” 祁周冕更倾向于后者。 “好,我会派人去这三个地方搜查,如果你一但知道最后一个地点信息,务必和我们警方联系。”方爱玫从容不迫道。 祁周冕紧紧攥着电话听筒的手指卸了力道:“谢谢。” 他们在营救苏缇和抓捕阮志巽中选择了前者。 “人民的生命高于一切,我们不会把人民的生命弃之度外。”方爱玫继续道:“不过,我们的每个决策都关系重大,望你体谅。” 祁周冕挂断电话,脑海兀地跳出一个地点。 他要自己亲自去。 祁周冕这些日子太平和,平和到在梁清赐那里屡次吃闭门羹的齐屹盯上了他。 潜意识中,齐屹觉得祁周冕会知道苏缇的消息。 齐屹进不去防守更加森严的阮家,只能在别墅区外等候。 等到祁周冕一瘸一拐地出来。 齐屹同样打了辆车,紧紧跟着祁周冕。 齐屹冲了上来,抓住祁周冕的衣领,逼问道:“苏缇在哪儿?你的腿为什么断了?” 齐屹没办法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但是直觉感到不妙。 祁周冕没心力跟齐屹纠缠。 “苏缇一开始是被梁清赐带走,后来被梁清赐送到阮志巽手上,现在他又不见了。”祁周冕告知完齐屹全部。 “什么叫苏缇又不见了?”齐屹吼道:“是阮志巽派人把他带走的?阮志巽把人带去哪儿了?” 祁周冕不知道。 “我要去找他。”祁周冕说。 齐屹狐疑地盯着祁周冕,“我跟你一起去。” 祁周冕闭了闭眼,有些无力,“可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齐屹冷笑,“祁周冕,你听好了,我必须亲眼见到苏缇。” “我没有撒谎,我真的不知道苏缇在哪儿。”祁周冕缓缓开口,“你是不是找过梁清赐?他可能知道。” 梁清赐和阮志巽的牵扯比他想象得还要深。 “地点太多了,没人知道阮志巽把苏缇放到哪里,警方的人手不够,我有个猜测,你必须帮我验证。”祁周冕眸色定定。 齐屹骤然松了手。 他意识到这不是他纠缠祁周冕的好时机。 “你要我怎么做?”齐屹抹了把脸,“我去找梁清赐?那可能没有用,他不会告诉我苏缇在哪儿。” 梁清赐厌恶透了他们,觉得他们是淤泥,不肯让苏缇沾染半分。 “那你告诉梁清赐…”祁周冕嘴里吐出几个字。 齐屹瞳孔骤缩。 齐屹很快冷静下来,“好,我去。” 齐屹立马转身,后来想到什么又折返,“祁周冕,把你家钥匙给我,那里估计有梁清赐想要看见的东西。” 祁周冕什么都没问,把钥匙给了齐屹。 曾经的敌对这时短暂达成了同盟。 齐屹先是去了祁周冕的家,待了不到十分钟,就扛着一袋麻袋出来,直奔梁清赐别墅。 齐屹在门口叫嚷半天,才被带进去。 “你要让我看什么?”梁清赐目光落在齐屹手里的麻袋上。 齐屹径直问道:“苏缇在哪儿?” 梁清赐温和的眼里染上冷漠。 梁清赐不自觉攥拳,“苏缇在哪儿?你问我?”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69节 “你不应该去问祁周冕?”梁清赐厉声道:“你该去问祁周冕给苏缇下了什么迷魂药,让苏缇学坏,不管不顾地非要跟他走!” 齐屹暗示自己不能着急。 齐屹吐了口气才道:“梁老师,苏缇没有跟着祁周冕学坏,苏缇跟着祁周冕这一年半,成绩有了很大进步。” “百日誓师大会,我记得,您也去了。” 梁清赐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要跟我说这些无聊的话,现在就离开吧。” 梁清赐起身就要走。 齐屹立马将麻袋里所有的书倾倒在地板上,叫住梁清赐,高声道:“梁清赐,你到底是怕苏缇跟祁周冕学坏,还是憎恨苏缇爱的人不是你?” 梁清赐倏地停步,眼底泛起冷光,“你说什么?” 齐屹举起地上的教材,“这些教辅书,有你给苏缇的,有我送给苏缇的,有苏缇自己想要买的,还有很大一部分是祁周冕一个字一个字写给他的。” “真的是祁周冕把苏缇带坏了吗?”齐屹问着梁清赐。 堆叠的书本散乱地扑到梁清赐脚边。 梁清赐看到了自己曾经为苏缇准备的《高考必备古诗文解析》以及《高考必备文言文解析》。 他很在乎苏缇这第一个学生,用不同的笔记写了很多很多。 梁清赐失神地蹲下,捡起装订得有些失散的a4纸,一张张翻阅过去,苏缇歪歪扭扭的小字就在他的笔记旁边。 “白居易,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梁老师讲过他的故事)…” “这个看不懂,再问问梁老师…” “这个字梁老师也讲过,是材不是才…” …… 苏缇根本不会做笔记,零零碎碎写的都是他的自言自语。 梁清赐继续翻,他离职前给苏缇挑选了很多适合他的教辅。 苏缇每一道题都写了,错题旁边记录着详细地解析。 梁清赐越看感觉手里的教辅越重。 苏缇很在乎他这个老师,至少曾经很在乎。 苏缇不止一次跟他说过,他教得很好,是个好老师。 梁清赐眼眶热了起来。 “我不是同性恋,我不是嫉妒苏缇爱的人不是我。”梁清赐喃喃地重复,眼泪却不停地在他低垂的脸庞滑下。 齐屹双膝弯了下去,哽咽道:“梁老师,看在苏缇付出了这么多,您把苏缇在哪儿告诉我,苏缇真的不能在阮志巽手里,他还要上大学的。” “他也是您的学生,您教的每道题他都认真写了,他付出得不比任何一个学生少。” 梁清赐蹲在地上一本本整理苏缇的教材和笔记,仿佛变成只会机械运作的机器人,不断地重复,“我不是同性恋,我不是同性恋,我不是…” 齐屹吼道:“你真的要为了和祁周冕置气,为了你对苏缇的私心,眼睁睁看着苏缇去死吗!” 梁清赐拿起书本狠命地砸在齐屹脸上,血丝爬满梁清赐眼白。 梁清赐崩溃喊道:“我不是恶心的同性恋!” 齐屹的头被砸偏过去,鲜血从他的鼻梁流下。 齐屹感觉不到疼痛紧紧盯着梁清赐,一字一顿道:“阮志巽也不是同性恋,他没有对你父亲做过任何事,那些照片是阮志巽摆拍寄给你母亲的。” “阮志巽是个荤素不忌的双,那天他给你父亲下药没有得逞,你父亲废了他的生育能力。” “之所以阮志巽没有杀害你父亲把他困在身边,是因为你父亲掌握了阮志巽的犯罪证据,逼死你母亲,也是阮志巽为了得到你父亲手中的证据…” 齐屹把祁周冕告诉他的全部、一字不差地告诉了梁清赐。 梁清赐猝然怔住,手臂捧着的教材重新散落一地。 梁清赐失神地张了张口。 齐屹听清了,立马头也不回地冲出梁清赐的别墅。 齐屹给警局打了电话,飞奔在路上,笑容越来越大。 “苏缇,苏缇,屹哥来了,不要怕,不要怕……” 阮志巽转移苏缇的地点就是阮志巽曾经逼死梁清赐母亲的烂尾楼。 现在成了新的商业区,繁华无比。 一切都物是人非。 齐屹喘着粗气到达梁清赐告知他的地址时,警方都赶到了。 绵延不绝的警笛声让人感到安心时,又不可避免地感到惶惶。 齐屹神经拉起警报,不安如同石子落在湖面,泛起越来越大的涟漪。 祁周冕比他们来得都要早。 阮志巽没让人阻拦祁周冕。 因此祁周冕很顺利地将苏缇抱出来。 齐屹看着被祁周冕外套蒙住头的的苏缇,心脏狂跳起来。 恐惧肆无忌惮游走他的全身。 齐屹视线慢慢游移到祁周冕臂弯挂着那双纤瘦苍白的双脚,看不出一丝生命力,大脑猛然炸开。 齐屹手脚全都凉了。 齐屹上前,有预感般眼泪汹涌落下,还是强撑着问:“苏缇,苏缇他是不是…睡、睡着了…” 第36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把这个给梁清赐。”祁周冕黑眸无波无澜,一片死寂。 齐屹颤抖着手把纸条接过来,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又让他砸落下混合鼻梁血的水渍。 齐屹咬着牙关问,“到底是梁清赐还是阮志巽?” 祁周冕稳稳地抱着苏缇,拖着伤腿走得很慢,却一步步都在往前,“我会查清楚。” 警车协助祁周冕将苏缇送往医院,又马不停蹄离开,他们接到阮志巽潜逃的消息。 呼吸机,心电监护仪,除颤仪… 一个个被送到病房,陆续一个个又被撤下。 没了生命体征,医生护士也会救的,不过大部分情况是救给家属看的,给他们心理慰藉,让他们接受事实。 杜曼菲赶到医院时已经很晚了。 祁周冕坐在陪护椅上,望着病床上宛若熟睡的少年安静的出神。 苏缇蝶翼般乌长的纤睫合拢着,脸颊圆润的软肉几乎没了,下巴也尖尖的,雪白的肌肤毫无血色。 苏缇抿着软红的唇瓣,像极了闹脾气不理人的样子,也不让人再看他清露般纯澈的眼眸。 杜曼菲一下子就受不了了,仓促地撇过头去,拭去眼角的湿润,仰起头缓缓调整好呼吸才朝着祁周冕走过去。 祁周冕如同雕塑,一动也不动。 杜曼菲甚至怀疑她来之前,祁周冕就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杜曼菲没有劝祁周冕,祁周冕更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件事。 世界上有很多种感情,她不是个重感情的人,然而她却能接受感情的多样性。 她没有想过两个小孩子的感情能走多远,但是他们现在是感情真挚的,那她就选择尊重他们当下的结果。 杜曼菲从来没有想过这段感情会以这么惨烈的结局收尾。 这对两个孩子其中任何一个都无比残忍。 杜曼菲视线停留在祁周冕手中薄薄的纸张上,尽量减轻鼻音,“这是什么?苏缇留给你的吗?” 苏缇留下的另一张纸条,杜曼菲已经在警局获知。 阮志巽曾经让苏缇看他逼杀梁家一家三口的影像。 苏缇看到了梁父扑向梁母的那一刻,梁父将手里的东西转移到梁母身上。 苏缇猜测梁清赐一直想要的关于他父亲留存下来的证据在梁母身上,临死前留下了线索。 警方已经去找梁母的墓地了。 没想到苏缇还留下一张纸条。 看样子是给祁周冕留的。 杜曼菲没什么可意外的,两个孩子那么亲近,怎么会没有话想说呢? 应该的,应该的。 “我…我可以看一下吗?”杜曼菲生怕再刺激到祁周冕。 杜曼菲没想到她从祁周冕手里抽走那张纸,抽得那么顺利。 祁周冕根本没有用力,轻轻用指尖捏着,如同捧着易碎的琉璃。 杜曼菲呼吸放得更轻了,祁周冕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张薄薄的纸多么珍重。 a4被攥得很皱,紧巴巴地舒展开。 如果不是祁周冕,那就是苏缇怕遗失,死之前紧紧攥着。 杜曼菲压下泛热的眼眶,轻柔地捋平纸张上的褶皱。 苏缇的字已经很好很多了,可还是像一条条小虫子。 杜曼菲以为自己能忍住的,然而当她看到标题赫然醒目的三个大字,就心痛地骤然倒地。 “这孩子…这孩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杜曼菲瞬间泪如雨下,哽咽得发出不任何声音。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70节 杜曼菲每看一个字,她就心痛一分。 在看到这封信之前,她甚至以为她能安慰一下祁周冕,可是现在,她必须承认能够安慰、最有资格安慰祁周冕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杜曼菲没有悲伤太久,她直起腰,用力蹭掉眼泪,把手里的信递给祁周冕,声音呵厉道:“去找医生看你的腿,现在就去!” 祁周冕裤腿浸满了血迹,杜曼菲蹲下身,挽起祁周冕的裤腿,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太过失态。 祁周冕小腿骨扭曲得使皮肉都变了形,青青紫紫肿胀着,膨大了两倍都不止。 杜曼菲抬眼,狠狠地瞪着他,“你要去残校吗?” “祁周冕,你还要不要上大学?!!”杜曼菲的声音隐隐在爆发的边缘破碎。 祁周冕被尖锐的声响拉回了神,眉毛动了下,缓缓转动眼球看向杜曼菲,深幽得仿若枯死的水井。 杜曼菲没有避开,压了下失控的声音,一字一句问道:“祁周冕,你想要什么?” 这不是补偿,也不是歉疚,这是她欠祁周冕的。 她从来没有后悔过任何一件事,现在也不会后悔。 她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以自己为中心。 她没有觉得为了泄自己的私愤,调换两个孩子的命运有什么不对,现在依旧不觉得。 但是现在,当着苏缇的面,杜曼菲觉得自己应该维护一个小孩子的三观。 “无论你想要什么,”杜曼菲紧盯着他,“我都会做到。” 祁周冕机械地调动自己的声带,抬眸,干哑道:“钱,我要钱。” 杜曼菲一怔,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好,我会给你的账户打五百万。”杜曼菲擦干眼泪,“这是我全部资产,如果还不够,我再去想别的办法。” “现在,你去看腿。” 祁周冕点了点头,又摇头,“一会儿有人要给苏缇做尸检,我还不能走。” 杜曼菲说:“我看着。” “不,他们会把苏缇剥开,我不会让他们这么做。”祁周冕漆黑的眸子透不进一点光亮,“我得守着他。” 杜曼菲嗓子堵住了。 祁周冕喃喃道:“我是苏缇唯一的监护人,他的一切都是我的。” 语气平静又偏执。 杜曼菲心脏重重弹跳了下。 祁周冕的状态很糟糕。 可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把门锁死,不让任何人进来。”杜曼菲吐了口气,“你这条腿再不去看就废了。” 杜曼菲找护士借了辆轮椅,她应着承诺,守在苏缇的病房里。 祁周冕摇着轮椅去骨科排队。 祁周冕前一个排队的是胳膊打吊带的小姑娘。 小姑娘吵着要喝水,老人只能寻摸祁周冕帮忙看一会儿小姑娘,她马上就回来。 祁周冕没说话,老人只当他同意就离开了。 小姑娘认出了祁周冕,有点高兴道:“哥哥,你也从自行车上摔下来了吗?” 祁周冕偏了偏头,眼底冷寒,没什么情绪。 小姑娘一点都不怕人,左顾右盼询问道:“那个小宝宝哥哥呢?他没跟你一起吗?” 小姑娘不知道祁周冕没有认出自己,相反祁周冕在动物园把自己说哭,又让自己得到正版玩具,给小姑娘留下很深的印象。 现在都记得。 祁周冕看了她一眼,声音又沉又哑,“你怎么了?要死了吗?” 小姑娘不老实从奶奶自行车后座摔了下来,头磕肿了,脸上蹭破好大块皮,胳膊也摔断了。 看起来病病歪歪的样子。 小姑娘家长不在这里,因此也就没人为小姑娘出头斥责祁周冕嘴巴损阴德。 小姑娘没有在祁周冕身上感受到恶意,而她年纪小并不忌讳这个,自然地和祁周冕交流,“我才不死呢,我爱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在这里,我死了就看不到他们了。” 小姑娘笑得甜甜的,不小心扯到伤口,于是只敢吸着气小小地笑。 祁周冕眼眸闪了闪又归于安寂。 小姑娘外向又见到祁周冕这个“熟人”,热情地追问道:“小宝宝哥哥在哪儿?奶奶给我买了和他一样的水杯,他的是蓝色的,我的是粉色的,以后我们可以约在一起喝水。” 祁周冕静静听完,淡淡道:“不知道,谁知道他去哪儿了。” 小姑娘渐渐察觉出祁周冕脾气有点坏,怀疑祁周冕是不是跟自己一样经常把爸爸妈妈惹生气,祁周冕也把小宝宝哥哥惹生气了。 小姑娘小小声道:“那你去找找他。” 妈妈发脾气时总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个时候爸爸去找妈妈,自己再去找妈妈,妈妈就开始不生气了。 祁周冕唇线绷紧,似乎有些动容。 小姑娘分享经验道:“哄哄他,再不行,就求求他,他还会跟你好的。” 话多的小姑娘被买水回来的奶奶打断魔法,抱进了诊室。 祁周冕听着小姑娘在诊室撕心裂肺地哭,陷入自己的思绪。 祁周冕拍了片子,被确诊为裂缝骨折,被打上石膏固定。 祁周冕回到病房。 杜曼菲正挡在病房门前,用手提包一下一下砸着梁清赐,形状疯癫,“同性恋又怎么了?我当妈的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滚!”杜曼菲拨了拨凌乱的发丝,冲着梁清赐指向楼梯口,“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了整死阮志巽废了很大的力气吧,苏缇是不是也是你手里的一步棋。” 杜曼菲恶狠狠地问着,“你有没有利用过苏缇对付阮志巽,你自己心里清楚,他不会想见你的。” 梁清赐看起来比打人的杜曼菲还要狼狈,颧骨青紫,衬衫皱巴巴地散开,失魂落魄到像一个无能为力的中年男人。 梁清赐重复低语,“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杜曼菲双眼通红,“你用苏缇交换阮志巽手中的证据时,你的侥幸已经不做数了。” 杜曼菲冷笑两声,“你没想到阮志巽给你的证据是假的,因为连他都不知道你父亲的证据藏在哪里,最后竟然是苏缇帮了你,帮你找到了证据。” “我知道阮志巽在骗我!”梁清赐崩溃道:“我只是放松他的警惕,我没打算再要什么证据,我只想要他死…” 杜曼菲无力摆手,靠在医院的墙壁上,“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已经走了。” 蹲在墙根儿的齐屹断筋的左手剧烈地抽痛。 齐屹在旁边激烈地争吵中,慢慢想起苏缇在书店把自己推开那一幕,反复在脑海巡回播放,每个慢镜头都如此清晰。 他一直认为是自己当时执意付钱,惹苏缇不高兴,苏缇发脾气推他,才让他躲开要债人致命的刀。 可苏缇能在那么模糊的影像中,看到两个老刑警飞快地藏匿证据。 是苏缇救了自己。 齐屹无比确信。 齐屹起身,横冲直撞地朝着医院外走去。 齐屹经过摇轮椅的祁周冕时停了下,“你不让他们给苏缇尸检,他们只能做出大概的判断。” 祁周冕搭落在轮椅扶手的手指紧了紧。 齐屹鼻音有些重,缓了会儿才继续道:“他们判断是饥饿死。” 苏缇的死因对于齐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结果现在就在眼前,无论原因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结果。 他要做的是为苏缇讨个公道。 祁周冕口腔弥漫出浓烈的血腥气,仿佛血雾同时攀爬上他的眼底,鲜红一片,“你要去干什么?” 齐屹紧咬着牙关,每个字如同从他嗓子眼挤出来般,“我要阮志巽死,我要去做污点证人。” 齐屹的泪水从眼眶里汹涌落下,挑唇笑着,眼底却一丝笑意也无,“他当初教唆未成年供他倒卖国家文物的证据我都保留着,即便没有直接经过他的手,一级一级供出来,阮志巽也不会好过。” “你的大学呢?”祁周冕预示着齐屹的命运,“你这辈子很有可能毁了。” 齐屹蹭去眼角的泪,“怕什么?我欠苏缇一条命,我赔给他。” 齐屹没再多说,径直离开了医院。 祁周冕转动轮椅到达病房前。 杜曼菲不让梁清赐打扰祁周冕和苏缇,挡在门前不肯离开,又打电话叫人来,硬生生把梁清赐带走。 祁周冕推开病房门,凝望着病床上静谧安睡的苏缇,慢慢过去。 祁周冕手指抚摸上苏缇裸白的锁骨,上面一点装饰也无。 就像苏缇干干净净来的,又这么干干净净走了。 祁周冕音色很冷诡异地显得很温柔,“它有没有让你多活几天啊,宝宝?” 没关系,长命锁不在了也没关系。 有用就好了。 哪怕苏缇最后拿着它朝阮志巽的人换点食物吃,也算是它物有所值。 祁周冕更怕自己赋予这块锁的意义太重,苏缇还没来得及用它做什么就被抢走,这才导致苏缇死亡。 祁周冕静静看了苏缇一会儿,稠黑的眼神宛若黏腻潮湿的水藻,丝丝缕缕往苏缇苍白的身体上蔓延缠绕。 苏缇最怕自己这样看他,不是会炸毛就是会撇着柔嫩的唇角发脾气说不喜欢。 然而现在苏缇无知无觉。 祁周冕推开轮椅站起身,弯腰吻在苏缇眉心,轻声道:“苏缇,你根本不喜欢我,对不对?” 所以你才离开我,没有半分不舍。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71节 四年后—— “系统先生,可以帮我和祁周冕一起照个相吗?”苏缇站在穿着黑色学士服的祁周冕旁边,朝不远处,学着其他人举起左手比耶。 且不说系统不是实物根本没法给苏缇和祁周冕照相,苏缇自己也不是实物根本留不下影像。 系统无语地凭空幻化出一双手,陪小孩子过家家般,双手的食指和拇指交叉圈出一个长方形框框,把夹在祁周冕和他导师缝隙中,努力往祁周冕身边凑的苏缇框起来。 “咔哒。”系统面无表情配音,“拍好了。” 祁周冕感受不到苏缇的存在,略微低头让他的导师拨穗。 “小祁,你的成绩足够保研了,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导师欣赏地看着出落得愈加俊美锋利的祁周冕。 这个学生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性子太冷。 “保研是什么?”苏缇不解地询问系统。 系统一知半解,“有的人上完大学就不上了,有的人上完大学还要读研究生,读硕士,读博士。” “对于聪明人来说,大学只是一次教育,他们还需要第二次第三次的教育。”系统这样说。 苏缇总结道:“祁周冕要接受再教育去了吗?好厉害。” 苏缇这个用词,系统总觉得怪怪的,鉴于他也不是本土的人制造出来的,他也不是很清楚,于是默认了。 “好了,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系统提醒苏缇道。 苏缇点头,“我就在这里待一天,到第二个小世界老老实实跟着主角,听主角的话,蹭他的精神力,不做多余的事。” 系统到新的世界就会陷入沉睡,它能依靠的也只有苏缇的自制力了。 尽管,第一个世界证明,无论有什么新奇玩意儿都能把苏缇拐偏。 系统不放心道:“这是等价交换,你得诚实守信。” 苏缇乖乖点头。 看样子祁周冕还要跟他的导师聊很久,系统不由得道:“我带你去学校其他地方转转,从这里干巴巴听他们聊天也没什么意思,你又听不懂。或者我带你去祁周冕的宿舍看看。” 苏缇看了眼在说天书的祁周冕,选择了后者。 苏缇经过祁周冕时带起一阵风,刮起祁周冕宽大的袖子落在苏缇莹白的手臂上,仿佛苏缇穿上了这件学士袍。 苏缇楞楞地看了好一会儿。 系统幻化出来的大掌抓住苏缇的手腕,打断他的思绪,“走吧。” 苏缇被系统带着往前跑,下意识回头看。 祁周冕怔怔地望着自己的袖子,伸手捻住被风掀起的布料。 “怎么了吗?”导师和善询问失神的学生。 祁周冕摇摇头,修长的手指却死死攥住那块布料,“没什么。” 导师给祁周冕指了指,“那里好像有人在等你,我先走了。” 祁周冕对导师颔首,转头看见杜曼菲穿着红裙子走过来。 “钱我已经还清了。”祁周冕淡淡道:“顺便祝你新婚快乐。” 杜曼菲不在意摆手,“都不知道多少个新婚了,这个估摸着过不了多久还得离。” “我过来是祝贺你毕业的。”杜曼菲笑了笑,“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 杜曼菲唇边的弧度收敛,“阮志巽今天执行死刑。” 祁周冕没什么反应,“我知道了。” 祁周冕以为杜曼菲说完了,正要转身。 杜曼菲兀地叫住祁周冕,“你放下了吗?” 祁周冕没有回答杜曼菲。 杜曼菲不赞同道:“放不下,你也应该安葬苏缇,让他安息……” 一直情绪平稳的祁周冕骤然打断杜曼菲,“他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四年前,祁周冕朝她借了五百万,买了一个小别墅,将里面打造成冰室,把苏缇的尸体安置在那里。 人死道消。 祁周冕这样做,最多也是让他自己好受点。 杜曼菲不再多说什么。 杜曼菲过了四年才敢问,苏缇的信一直在她脑海里久久不散。 “我听说你在梧华被霸凌时从来不还手,是因为我吗?”杜曼菲慢慢开口道:“因为我和祁遂生最后那次殴打吗?” “我想知道这个答案。”杜曼菲这些年隐隐有自己是不是做错了的念头产生。 很微弱,但不可忽视。 “是。”祁周冕掀开眼皮,墨眸深暗。 杜曼菲不意外这个答案。 杜曼菲追问,词不达意道:“跟我、跟你帮我反抗祁遂生,我却打了你,有没有关系?” 祁周冕后退一步,“那天你们两个人如同两个疯子拼命地朝对方攻击,你们看不到你们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可怕,仿佛是两个吃人的妖魔。” “你进了监狱,祁遂生进了医院。”祁周冕轻轻摇头,“暴力除了使人露出无脑野兽的本性,没有任何好处。” “我不过是从那天知道了这一点。”祁周冕道:“而我自认为我是人。” 杜曼菲自嘲笑笑,“我以为是因为我打你的一巴掌。” 杜曼菲忘记很久了,最近不知道怎么又想起来。 她打祁周冕那巴掌时,祁周冕空洞怔然的眼神。 她不得不承认那个时候她的心情很复杂,她不需要祁周冕帮助,祁周冕却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 她知道祁周冕是为了她的母亲反抗,可她不是他的母亲,她想抱住祁周冕感谢祁周冕为母亲付出的勇气,可祁周冕不是她的孩子。 这段关系从开始就是错位的,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当初年少昏头为了泄私愤的自己。 祁周冕说:“不是,我只是从那时开始意识到我只有一个人。” 没人需要他,也没人和他站在一起,更没人用他变成狰狞的怪物而已。 他没有任何一个亲密者,他在这个世界踽踽独行。 杜曼菲眼神震颤,郑重和祁周冕道歉,“对不起。” 祁周冕眸光浅浅,转身离开。 毕业季,祁周冕宿舍的人都陆陆续续搬离宿舍,或是准备考研或是找到工作。 祁周冕两者都没有准备,这是他睡在学校宿舍的最后一天。 祁周冕闭上眼睛,进入睡眠。 苏缇白天跟着系统进来的时候,不知道哪个是祁周冕的床,坐都没敢坐,好不容易等到祁周冕晚上回来。 苏缇答应系统明天早上就会离开。 今天晚上他想睡在祁周冕的宿舍。 苏缇爬上了祁周冕的床。 宿舍的单人床很窄,索性苏缇没有重量,压在祁周冕胸膛也不会沉。 苏缇额头抵在祁周冕脖颈,被祁周冕温热的气息烘烤得雪白的皮肤都透出粉润。 苏缇睡得很香,半夜是被人大力勒醒的。 “苏缇。”祁周冕的嗓音低沉,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祁周冕?”苏缇被吓了一跳,系统告诫他不能被主角发现的。 苏缇连忙抬头去看祁周冕的脸,发现他的眼睛并没有睁开。 苏缇松了口气。 祁周冕只是在做梦。 “苏缇,你一点儿都不听话,一点儿都不乖。到处跑,我都找不到你。”祁周冕手臂禁锢得更紧,勒得苏缇骨头都发疼。 祁周冕梦见的人是自己? 苏缇愣了愣,不再挣扎,放松身体贴在祁周冕身上,好让自己被祁周冕勒疼的身体舒服点。 祁周冕慢慢把头埋在苏缇脖颈,含住他颈间的软肉。 苏缇颈后柔软透明的绒毛摇曳地炸开。 苏缇飞快地小声道:“祁周冕,你别咬我。” 他上不了大学了,考过本科线也没有用,保送名额他用不了。 他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复读再考了。 所以才离开的,没有到处乱跑。 反正都要走了,他是想… 苏缇伸手环住祁周冕的腰,回抱着,有点认真道:“祁周冕,我想让你上大学的。” 祁周冕本来就应该上大学的。 祁周冕那么聪明,那么厉害,他就是应该上大学的。 苏缇没有被咬,他感受到祁周冕的尖牙在自己颈间摩挲着,薄唇触碰到他颈间的红绳时顿了顿。 红绳瞬间被浸湿,苏缇被冰得抖了抖。 “回来,好不好?”祁周冕声音哑得厉害,手臂收拢得更紧,“回不来的话,如果我求求你呢。” “苏缇,我求求你回来…” 回到我身边。 苏缇下意识去摸索祁周冕的脸,却摸到他紧闭的眼角处流淌的冰凉刺骨泪。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72节 “对不起。”苏缇蜷了蜷指尖,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祁周冕紧紧握住苏缇的手指,放在口中,抵在牙尖上,咬了一口。 苏缇疼得缩了缩,没有出血,只是被祁周冕尖牙咬出小小的深窝。 苏缇看了看,又小声对祁周冕道:“祁周冕,我说过很多次谢谢你。我忘记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晨光熹微,京暨的毕业生纷纷离开生活四年的大学校园。 祁周冕抚摸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京暨录取通知书,将它们放进书包。 墓地在郊外,祁周冕到之前,梁清赐和齐屹已经到了。 梁清赐脑海里不断回忆着四年前何溯光对他说过的话。 “你的母亲曾经也是一位刑警,一次抓捕行动中,犯罪嫌疑人捅伤了她的右胸。同事们都以为你母亲很快会修养好,没想到你的母亲天生异位心脏,那一次她的心肺受到了很大的损伤,不得不退了一线。” “你的母亲不想给国家增添任何麻烦,自愿离职,回家当全职太太,照顾你们一家人。” “阮志巽逼迫你父亲,抓了你们一家人。你的母亲为了顺利能把证据转移走,让自己左胸开枪,制造死亡假象,欺骗了阮志巽。” “阮志巽派人处理你母亲尸体时,你母亲趁着最后一口气,把证据含在口中带进了坟墓。” 何溯光最后道:“公安部追授安红晖同志和梁躬同志一等功。” “昨天阮志巽被枪决,这么大快人心的时刻,梁老师怎么没去看?”齐屹语调不由得透出讽刺,“不是为了这一天,付出了这么多代价吗?” 梁清赐拉回思绪,反唇相讥,“两年的牢狱还没让你的脑子清醒?” 齐屹是未成年参与的走私,鉴于刑事行为年龄不足,自首态度良好,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举报黑恶势力线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别这么说,梁老师。”齐屹挑眉,皮笑肉不笑道:“我现在是京暨马上要升大二的学生。” 梁清赐掀唇,“那也是不入流的杂碎。” “那您眼中的好学生呢?不还是被您亲手害死了?”齐屹抬眼,凶戾的眼底流露出恨意,“苏缇还那么小,他饿了就去厕所的水龙头喝凉水,他干过最坏的事就是跟着我,他做错了什么吗?” “他的错误大到要用他的一辈子来偿还?”齐屹一字一顿道:“他就那样被你们活生生饿死了。” 梁清赐心脏绞了下,屏住了呼吸。 “你不应该来看他。”祁周冕掌心蹭了蹭苏缇墓碑上的灰尘,“不过,来了也好,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祁周冕漆黑的眸子凝在梁清赐脸上,注视着他的神情变化。 梁清赐一直怀疑这墓里根本没有苏缇的尸体,闻言直视回去,“你告诉我苏缇尸体在哪儿,你的任何问题我都可以回答。” 祁周冕启声,音色浅到梁清赐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他听见祁周冕问,“苏缇的认罪书,到底是谁让他写的?” 梁清赐耳朵仿佛屏蔽了那三个字。 他没有骗苏缇,祁周冕确实犯了法,他犯法谋求好处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他不知道这是公安局和何溯光让祁周冕配合将计就计设下针对阮志巽的圈套。 所以苏缇的“认罪书”? 梁清赐神经抽搐得疼痛。 苏缇竟然为了祁周冕,写了“认罪书”? 苏缇不考他心心念念的大学,把清白给了祁周冕,把未来和大学通通给了祁周冕。 梁清赐听着可笑极了,可他裂开嘴唇,眼泪却掉了下来。 他知道苏缇谁都没听,苏缇想那么做就那么做了。 然而苏缇死了,死无对证。 梁清赐不想如祁周冕的愿。 “你们父子两个真是如出一辙,都爱给别人造谣。”梁清赐笑容冰冷而嘲讽,“你父亲害死我父亲和我母亲的命,还害我…”一辈子都痛恨同性恋。 恨到自己的心意都没有发现。 连说出口的机会没有。 梁清赐话音一转,“你害我丢了工作…”害我失去了被苏缇敬爱的教师这份职业,没有办法在梧华陪着苏缇考大学。 祁周冕眼眸宛若深渊,“是你还是阮志巽?” 梁清赐忽地放声大笑,他突然觉得痛快。 祁周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是我…” 梁清赐狞笑着,话音刚落,他就看见自己喉间喷涌的鲜血飞溅在空气中,耳边的声音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 齐屹大惊,“祁周冕,你疯了?” 祁周冕扔下手中的刀,“他应得的。” 齐屹眼睁睁看着梁清赐喉咙蔓延的血浸透黄褐色的泥土。 即便他接受了改造,接受了对他之前罪行的惩罚。 齐屹发现他好像还欠祁周冕一句,“对不起。” 他曾经霸凌过祁周冕,差点毁了祁周冕一生。 然而祁周冕在自己最风光的时刻,毁了自己。 齐屹在现在祁周冕身上,看到了他那时差点会造成的恶果。 “不用。”祁周冕淡淡道:“你们都给我道歉,谁给苏缇道歉?” ———— 祁周冕犯故意伤人罪,致使受害人重伤,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两个月。 ———— “我叫苏缇,我曾经是梧华中学的一名学生。我在梧华中学期间,霸凌一名叫祁周冕的学生,偷、抢劫他的财物。 后来我屡教不改,偷窃青花瓷瓶和一枚玉玺,并欺骗何溯光教授,求他为我换取京暨大学保送名额。 我听闻何溯光教授被停职调查,我深感后悔。 国家对我很好,梧华中学梁清赐老师曾为我办理贫困生补助,让我得以吃饱穿暖继续学习。 我愧对我所受的教育,损害了国家利益。 我们每个人都应该知道。 自己的苦难不是造就无辜者苦难的理由。 苏缇留。” ———— “最近圈里新升了个后起之秀,你听说没?”络腮胡男喋喋不休对躺椅没正形的男人道。 男人摇晃着躺椅,屈指弹了弹墨镜,嗓音慵懒,“哪个圈?” 络腮胡男可疑地顿了下,“狗仔圈。” “豁!”男人伸出双手为络腮胡男呱唧了呱唧,顺道捧了哏。 就差没骂他脸上了。 络腮胡男脸上挂不住,试图向孟兰棹解释这个后起之秀的厉害,“没有照片是他拍不到的,而且他深谙娱乐圈之道,直击爆点。” 络腮胡男压低声音,“这个狗仔发布的照片全都是‘多人运动’,你就说劲不劲爆!” 这确实够劲爆的。 “而且他还不是为了赚钱!”络腮胡男滔滔不绝分享他听来的小道消息,“他每次拍出来的照片儿,发给各个明星,要价都奇高无比。” “根本没人支付的起,然后他就把照片儿发布到公共社交平台,让粉丝认领自家哥哥姐姐,交给黑粉审判。” 现在狗仔偷拍明星隐私照,哪个不是为了赚钱? 他们心里都有谱,知道要多少钱最合适。 这个小狗仔明明知道那些明星支付不起,还故意要高价,说明他根本就没有打算卖出去,只是走个过场。 这个小狗仔肯定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清除娱乐圈的不正风气。 孟兰棹听自己经纪人说的,那个小狗仔都成了娱乐圈纪检委了。 络腮胡男还找到那个小狗仔的社交平台给孟兰棹看。 其实他们明星跟狗仔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基本上都认识。 交易做多了,一来二去可不就认识了嘛。 “然而这个小狗仔就奇了怪了,狗仔圈儿里都说不认识他。”络腮胡男奇怪道。 络腮胡男肯定开口:“现在娱乐圈哪个明星先认识这个小狗仔,谁先吃香。” 关系好了,可不就能压价把那些照片儿买回来了吗? 络腮胡男还没计划那么长远,先让孟兰棹看了看那个小狗仔发的照片。 孟兰棹还没看到照片,就先眼熟了那个社交id。 “五百” 巧了吗?不是。 他认识。 络腮胡男还在给孟兰棹看小狗仔拍的照片。 孟兰棹借着经纪人的手机看了好几张照片,发现好几张照片儿都有相同的背影。 底下的评论也出奇的一致,纷纷问这个长头发背影的“女人”是谁? 孟兰棹摸了摸自己肩头的发丝,勾起一个笑,“他会不会是我粉丝啊?” 络腮胡男一惊,猛瞅照片上那个熟悉的背影,发现还真是孟兰棹。 络腮胡男崩溃道:“啊啊啊,你背着我跟谁私会去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73节 孟兰棹也想知道。 不过,他得去问问那个小孩儿才能有答案。 毕竟他真的不记得了。 孟兰棹晚上就戴了个帽子和墨镜就出去了,顺着墙根儿捋,找到了一颗不太笔直的大树。 孟兰棹没如往常在大树上看到小孩儿。 又往前走了几步。 孟兰棹才在长椅上看到,抿着殷润红唇,笨手笨脚打字的小孩儿。 孟兰棹走过去,站在小孩儿身后指点道:“j—u,聚。” 小男孩指尖戳屏幕戳得更加匆忙。 孟兰棹耐心地重复一遍:“j—u,ju,聚。” 苏缇着急地说:“你不要着急,我在努力打字了。” 第37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这就是你星期天在缦度酒店聚会的照片!” 苏缇点击发送。 孟兰棹在苏缇旁边坐下,赞赏道:“缦这个字你都会打了,最近进步很大。” 苏缇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抿了抿戳屏幕戳得有点痛的指尖。 苏缇转过头,纤细的脖颈拉出漂亮优美的弧度,颈间鲜艳的红绳被扯动了下,愈发显得他透白的肌肤柔腻莹润。 “我手写的。” 苏缇是跳过了拼音学的认字,有许多字他认的但是拼不出来。 再加上他不会用手机,打字就成了大问题。 孟兰棹唇角噙上笑意,一点都不冷场道:“那你学会了换键盘?那也很不错。” 苏缇弯起眼眸,清露般的眸心盈盈藏着细碎的星亮。 鲜活又漂亮,无意识晃了下人的眼睛。 孟兰棹哪怕是在娱乐圈也没见到过像苏缇这样漂亮的小男生,更不用说他身上纯净无害的气质,简直像哪家娇养的小少爷。 然而孟兰棹认识苏缇几天,大概了解到苏缇只是辍学从乡下来到这里投奔表哥刚成年的小孩子。 苏缇被他表哥介绍给一个明星当助理,因为不受待见,三千工资还被扣了五百才到他手上。 苏缇开始被人怂恿找兼职。 嗯……说来话长,苏缇拍照技术是他教的,围脖是他帮忙注册的,就连苏缇社交平台的id也是苏缇在他的建议下取的。 他好像教坏小孩子了。 孟兰棹着实没想到他本意只是想帮苏缇赚几万外快,而苏缇直接把自己干成娱乐圈小警察。 孟兰棹关心道:“最近生意好不好?” 苏缇迟疑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孟兰棹笑了笑,“这是什么意思?” “我发的每天私信,他们都有回复。”苏缇迷茫眨眨眼,“谈到价钱时,他们就不理我了。” 孟兰棹也奇怪。 其实明星和明星工作室有笔固定开支,就是给狗仔和营销号,为了维持他们的人设。 一般情况下,即便是照片没有大爆点,只要要的钱不多,工作室也会打钱的。 当做“感情维护”了。 只求他们下次怕到真正损害艺人形象的照片,不会为了赚钱先发到公共平台,而是先发到他们手里。 苏缇拍的照片有几张角度特别刁钻,发到社交平台,艺人都得脱层皮那种。 这样的照片,工作室不可能视而不见。 何况苏缇要的价钱远低于市场价。 “来消息了。”孟兰棹指了指苏缇的手机。 苏缇拿起手机并不避人。 孟兰棹毫无自觉地在苏缇旁边看。 “五百你想都别想,老子疯了才会给你!!!” “你看老子值不值五百???” “我这些年混娱乐圈赚的钱还没五百,你就敢要五百!” 苏缇的手机被疯狂刷屏。 苏缇眼睛都快要看不过来了。 苏缇懵懂而震惊,“他打字好快啊。” 孟兰棹有点无奈,这是感慨这个的时候吗? “照片你愿意发就发,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打不了老子舍弃这个名声不要了,老子退圈回家继承家业,你大爷的!!!” 最后对面当事人以三个表达强烈情感的感叹号收尾。 以前没人给苏缇回复这么多。 基本上都是“不买”“你发吧”之类的简单回复。 这次这个人发了很多信息。 苏缇悟性很高地理解了这个人的意思,这人是想买他手里的照片,但是觉得太贵买不起。 苏缇觉得可以商量。 苏缇笨拙打字,“可以便宜点的,五十呢?五十你觉得行不行?” 果然,那头刚才还言之凿凿要退圈,现在又开始回复苏缇。 信息飞快,眼花缭乱。 “五十???你凭什么觉得你拍的照片值五十??? “你怎么不去抢啊!” “你抢我五十,还送我两张照片!” 苏缇扭头,认真解释孟兰棹要价的合理性,“最近打印照片涨价了,一张就要八块钱,我要印五张的。” 苏缇叹了口气,没想到工作很难,兼职也很难,“我也要赚钱的。” 孟兰棹隔着墨镜紧紧盯着回复苏缇的人,唇边的弧度隐隐泛冷。 楚景彦你这个煞笔,以前零花钱每个月就二十万,现在掏五十块钱跟要你命似的。 不继承家业非要混娱乐圈,混这么拉,五十块钱都掏不出来,十块钱都不给人赚。 孟兰棹对苏缇微笑,“听他的话,给他发出去。” 让这个纯种煞笔见识一下娱乐圈的险恶。 混不下去趁早回家,省得耽误别人赚钱。 孟兰棹笑得苏缇毛毛的。 苏缇想了想,商量道:“我觉得他给我四十也可以,你觉得呢?” 不赔本就可以了。 孟兰棹坚定拒绝苏缇,“不要扰乱市场价格。” 这个帽子太大了。 苏缇学过政治知道市场价格,遂点点头。 孟兰棹摘掉墨镜,露出狐狸般狭长的眼眸,迷人又不轻佻。 他气质偏冷淡,这双眼睛在他清雅的五官上,不妖异不浮夸。 正正好般,中和了一眼见底小白花的苍白,多了些引人探究的魅力。 苏缇眸光被勾到孟兰棹修长的指尖,漂亮的眸子跟着孟兰棹玩弄墨镜摇摆的影子晃来晃去。 什么东西都能吸引他,什么东西都能勾到他。 每次偷拍别人照片,只要自己在场,那张照片保准儿三分二的篇幅都是他的长发。 就跟小猫儿看到自己的新玩具,根本不管什么场合,心思就被勾走了。 怎么能这么有趣。 孟兰棹故意似的,一把攥住墨镜。 影子停止晃动。 苏缇回神地抬头看向孟兰棹,茫然地歪了歪头。 “还有钱吗?”孟兰棹眼底透出微不可察的笑意,询问苏缇,“还能吃得起饭吗?” 苏缇点点头,“我工资还没花完。” “又来信息了。”孟兰棹轻抬下颌,“小朋友,你业务很繁忙嘛。” 这次依旧是信息。 聊天软件上的,满屏的字,苏缇读不清。 苏缇指尖点在字下,一个字一个字念。 “苏缇,明天孟兰棹就要进组了,剧组准备给他开个欢迎仪式。你去买包迷情药,明天趁机给他倒进酒杯里。他喝了你就不用管了,后续我来处理。好好干,不然下个月就不止扣你五百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74节 苏缇读完,发出疑问,“迷情药,药店里有卖吗?” 孟兰棹猝不及防吃到自己的瓜,沉吟了下,“应该没有,这个东西酒吧里卖的多。” 苏缇的小脸儿出现疑似某种小零件被卡住的表情。 孟兰棹以为苏缇在天人交战,这确实比较挑战法律和道德。 孟兰棹才想到自己还没告诉苏缇自己的名字,贴心开口:“没关系,你做吧,我替你保密。” 毕竟小助理赚钱不容易。 苏缇看了孟兰棹一眼,低下头努力打字。 “那你先把上个月扣我的五百还给我,不然我没钱买迷情药。” 聊天框最上方时不时出现“对方正在输入”却半天没有一个字打过来。 苏缇等了好久,对面甩过来一个转账。 不多不少,正好是扣的苏缇五百块钱。 苏缇翘起唇角。 孟兰棹意会地朝苏缇竖起大拇指,“可以的,很有商业头脑。” 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苏缇揉了揉眼睛,清软的嗓音都闷了下去,“我困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明天见。” 苏缇作为助理明天会跟着进组。 苏缇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明天进的是跟苏缇同一个组。 明天再见面就不会是这个地方了。 希望苏缇到时候不要太惊讶。 孟兰棹照旧把自己烤的小饼干送给苏缇,“好,明天见。” 苏缇打开盒子看了看,举起透明包装袋里面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小肉粒,迟疑开口,“这是猫粮吗?人不可以吃的,你不能喂我吃猫粮。” “什么跟什么啊?”孟兰棹乐道:“这是我烤的牛肉粒,人可以吃。” “放心,不会喂你吃奇怪的食物。” 苏缇没见过什么新奇的东西,除了脸蛋过分漂亮,行为举止和衣着都土土的。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缺点,相反苏缇简单到任何人跟他相处都轻松惬意。 “谢谢。”苏缇珍惜地把牛肉粒重新放回盒子里,冲孟兰棹摆摆手,“那下次我买三明治给你吃。” 孟兰棹伸手扶正自己的帽檐,点了点头。 他从来没跟苏缇说过自己的身份,苏缇也从来没问过。 就像是外出旅行中短暂而美好的相交。 没有负担,令人感到舒服的关系。 苏缇第二天才接到要跟着进组的消息,甚至都不是他跟的艺人通知的他。 是他表哥通知的。 情况很复杂。 苏缇解释不太清。 他跟的艺人不是他要跟的,是他表哥让他跟的,也不是他表哥让他跟的,是他表哥的老板让他跟的。 简单来说,他算是他表哥老板放到艺人身边的监视器。 因此那个艺人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苏缇东西不多,简单收拾好后,也来不及跟艺人一块儿进组。 因为那个艺人已经撇下他进组了。 苏缇跟他表哥说明情况后,准备自己过去。 “不行,那么远,你丢了怎么办?”苏缇表哥死活不同意,“你老实等着,我叫人把你送过去。” 苏缇表哥是给一个总裁当总助,虽然在他老板面前伏低做小,但是在外面很是呼风唤雨。 苏缇乖乖等了两个小时,表哥给苏缇打电话下楼。 苏缇拉着行李箱下楼,一个穿着黑西装都藏不住他鼓鼓囊囊肌肉的男人操心地跑过来,接过苏缇的行李箱。 “怎么不戴个帽子,今天外面的紫外线可大了。”苏缇表哥把事先准备好的帽子扣在苏缇乌软的发丝上,严密地遮住苏缇苏缇雪白的小脸儿。 苏缇表哥揽着苏缇,边走边在他耳边小声道:“我老板也在车上,你乖乖的,在车上不要打扰他。” 苏缇表哥是找个人送苏缇去剧组的,偏巧被他顶头上司听到了。 他顶头上司和小明星的二三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他是倒了霉了替他上司处理他的私事。 他的小表弟更是倒大霉被他送去监督他上司的小情人。 苏缇表哥隐隐有种要被他去世外婆从坟里爬出来敲死的错觉。 好嘛,他上司一听,也要去剧组。 还要“好心”捎上他的小表弟。 草了!用他瞎好心! 他小表弟本来就性格内向,跟一块大冰山坐一路不得把他可怜的小表弟冻死。 苏缇不知道他表哥内心这么丰富,老老实实点头,“嗯,我不打扰他。” 苏缇表哥忧心地叹了口气,他小表弟本来就不爱说话,肯定不会打扰人。 “算了,我叮嘱你这个干嘛,你这么乖。”苏缇表哥拍了拍苏缇的小脑袋,“这次路程很长,渴了饿了要上厕所就提前跟我说。” 他小表弟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不懂,到这里的飞机都是他请了两天假陪着坐的。 苏缇表哥道:“无聊就玩手机,累了就直接睡。” 苏缇又点点头。 苏缇表哥觉得差不多了才把苏缇送到后座。 打工人不能跟老板坐在一起。 苏缇表哥自觉去了副驾。 苏缇钻进后座,旁边座位坐着一个五官英俊立挺男人。 男人阖着眸子,鼻根高耸鼻梁挺直,切割着他雕刻的面容,显得分外深邃立体。 苏缇表哥从副驾转头对苏缇嘘了嘘,递给苏缇一张毛毯。 苏缇抬头看了看他表哥小心翼翼的表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毛茸茸的毯子,帮忙给旁边睡着的男人盖上。 苏缇乖乖坐好,再抬头就看见他表哥“天塌了”的表情。 男人睡觉很轻,被毛毯轻飘飘的重量一压就醒了,下意识攥住毛毯柔软的边缘,睁开眼睛,失神的眸底瞬间凝聚。 苏缇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毯子是他表哥给他准备的。 “商总不好意思,能把毯子给我小表弟披上吗?”到底还是亲情战胜了对上司的畏惧,苏缇表哥简直不敢看他老板脸色,还是硬着头皮顽强讲完,“他身子骨弱,怕冷。” 他外婆捡到苏缇时就出气多进气少了。 他小表弟长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 苏缇表哥开始祈祷他外婆在天之灵,别让他上司发飙。 可能是外婆真的在冥冥之中保佑他无父无母的小表弟。 他老板淡淡扫过他,没扔也没甩,只是把毯子拿起来递了过去。 苏缇表哥骤然松了好大口气。 “谢谢表哥,”苏缇接过毯子,冲副驾点了点头,又扭过头对商啸轩点了点头,“谢谢老板。” 商啸轩掠过苏缇纤白的脖颈以及他软腻颈上鲜艳的红绳,颔了颔首以作回应。 蒋启楷能力很强,尽管行事轴还有些强硬,但还是他手里数的上的可用的人才。 他没见过他这位做事粗犷、雷厉风行的总助还有这么周全温情的一面。 他想起来他这位五年从来没请过假的总助上次特地请了两天假就是为了回老家陪他这个小表弟坐飞机。 每个人面对老板和家人所展现得性格都是多面的。 这没什么可置喙。 商啸轩收起他本来就没多少的探究欲。 商啸轩没想到这仅仅是刚开始。 尽管蒋启楷和苏缇谁都没说话,竭力保持车内的安静。 商啸轩眼看见两个小时的路程,蒋启楷给苏缇递了一块饼干,两根火腿,五块小蛋糕,两瓶奶一瓶饮料,以及数不清的糖。 几乎半个小时下一次服务区,蒋启楷跟看小孩子似的敦促苏缇上厕所。 饼干只有一块,是因为车上小孩怕吃饼干,把饼干渣掉到车上才没再吃了。 商啸轩:…… 根本分不清谁才是老板。 “老板,可以把车窗关小点吗?”蒋启楷谄媚道:“我小表弟吹不了风。” 商啸轩抱臂靠在座椅上。 蒋启楷意会地让司机赶紧把车窗升起来。 商啸轩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小男生轻盈又模糊的软调,“表哥,我饱了。” “乖,一会儿就到了。”蒋启楷和颜悦色道:“睡一会儿吧。” 蒋启楷目光兜兜转转飘到商啸轩这里,欲言又止。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75节 商啸轩压着火气睁眼,伸手给苏缇调了座位,果不其然蒋启楷疯狂感谢,“不好意思商总,我小表弟乡下人,没坐过这么高级的车,麻烦您了。” “没关系。”商啸轩掀唇冷笑,“反正我已经给他拆了三个包装袋,捅了两瓶饮料了。” 商啸轩现在根本不觉得他让苏缇去当“小间谍”,“小间谍”不受待见是因为派出去的人是他了。 商啸轩更愿意相信是苏缇本身太难伺候。 商啸轩没想到自己有天也想说出“你家孩子这么金贵不如放在家里养,不要让他出来上班”这种话。 到底商啸轩还是忍住了,毕竟他目前还没找到代替蒋启楷可用的人。 商啸轩决定眼不见为净,闭上眼睡觉。 苏缇睡觉很老实,在床上就乖乖挨着人,一动也不会动,睡到天亮。 但这并不包括车辆行驶浅浅的颠簸,把苏缇的小脑袋甩到别人的肩膀上。 商啸轩睡眠浅到一个毛绒毯子搭上就能醒,更不用提被车辆摇晃的苏缇一点一点地点在他的肩膀上。 根本没法儿睡。 商啸轩径直伸手掐住苏缇的下巴,固定在自己肩膀上。 商啸轩入手一片滑腻,苏缇皮肤软嫩得如同豆腐,牢牢吸附着人的指腹。 这身皮肉确实不像是能干活的,哪家金玉养的还差不多。 商啸轩头一次感到行程的煎熬。 两个半小时后,终于到达目的地,商啸轩也终于结束帮自家总助带孩子的路程。 “小缇,醒醒?”蒋启楷在车边叫醒苏缇,“我们先跟着我老板去吃饭,等会儿我在把你送到酒店,你的行李司机会帮你拿上去。” 苏缇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还有点睡不醒似的跟着蒋启楷下了车。 蒋启楷快走两步追上商啸轩,“商总,卫先生现在应该在跟剧组的演员围读剧本,您要过去看看吗?” 商啸轩点头,“来了就过去看看吧。” 剧组的围读会不仅男女主都到了,前期几乎没有任何戏份的反派也来了。 卫希恨恨地盯着扯出恰到好处微笑的孟兰棹,指甲狠狠掐入掌心。 他才是男主,孟兰棹一个过气顶流现在都不知道排到哪个十八线了,黑料一大堆,捡漏这个不知道多少番位的炮灰,竟然也敢抢他的风头。 他一定要让父亲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谁才是父亲最心爱的儿子。 “商总也来了,真是让我们剧组蓬荜生辉,我们剧组的围读会刚刚结束。”导演知道商啸轩和卫希的关系,有意道:“刚才小希对角色理解非常到位,可惜商总没有看到。” 商啸轩对此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 导演提议道:“正好到饭点了,商总,不如我们先去吃饭,怎么样?” 饭局是早就定好的,商啸轩顺势答应下来。 剧组一群人簇拥着商啸轩离开。 卫希看到商啸轩看都没看自己气得咬紧牙关,商啸轩一个私生子现在也敢给自己脸色看了。 要不是他们之间由长辈之间定下联姻,他才不会多看这个冷酷无情,掌控欲又极强的男人一眼。 别以为他不知道,商啸轩其实很早就认识孟兰棹,在自己母亲还没和父亲结婚之前,在自己还没进入卫家之前。 商啸轩其实喜欢的人,真正想要联姻的人也是孟兰棹。 卫希一想起孟兰棹就更气了。 “请问宿主是否选择开启读心术,系统将读取被选择人五分钟内情绪波动最大的语句,进行公放。” “选择孟兰棹,放!” 刚才孟兰棹打败自己肯定很得意,他要让这里这么多人都听见孟兰棹虚伪的心声! 孟兰棹这时,一眼就看到队伍后面走路很慢很慢的苏缇。 猜测不是没睡醒就是喝醉了。 走路这么晃,一会儿该摔了。 孟兰棹停了停步子,落后苏缇几步,从后面守着他,跟着他走。 孟兰棹带着墨镜的狐狸眼流连在苏缇纤细的腰身,慢慢落在苏缇被裤子勾勒出时有时无的臀线。 懒洋洋好奇的声音同时在人心底扩散。 “他知不知道自己走路,屁股一扭一扭的啊?” 第38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声音模糊成一线,根本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 卫希脸色僵硬得难看,咬牙切齿地问道:“系统,这是孟兰棹的心声吗?” 孟兰棹固然虚伪,但是他绝对不是变态。 他盯着男人屁股看做什么?孟兰棹又不是同性恋。 孟兰棹是个无情无义的贱人,他只享受别人拥护追捧,根本不会关注任何人,更不用说男人。 这群人可都是男的。 卫希脑海的系统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卫希偶然得到这个系统,还没熟练地研究运用,只能一步一步摸索。 卫希暗骂了声系统废物,又不得不重复道:“选择孟兰棹心声,进行公放!” 「圆圆的,翘翘的,肉肉的」 卫希脸都绿了,他就不信了。 卫希忿忿重复,“选择孟兰棹、孟兰棹、孟兰棹心声,进行公放!” 「小屁股,一扭一扭的真可爱。可爱的小屁股,可爱,小屁股,小屁股,可爱…」 最后这道心声竟然还编起不成调的小曲儿哼唱起来。 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卫希大脑受到污染,快要不认识那两个词了。 卫希面无表情,“选择…” 系统打断卫希,“宿主今天读取心声次数已达上限,请宿主静待24小时冷静期后再进行使用。” 卫希喉咙一梗,差点没把老血吐出来。 卫希转头锁定队伍末尾的孟兰棹。 孟兰棹戴着帽子墨镜,下颌淡然,面容平静,气质清正雅致。 还是一如既往的装比、虚伪。 这种不堪入耳的心声绝对不是他发出的。 该死的智障系统,关键时刻掉链子,也不知道之后能不能升级? 卫希乱七八糟地想着,正回了头。 孟兰棹对卫希这个便宜弟弟的恶意目光,向来采取无视态度。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那么多,难不成他都要一一看回去吗? 孟兰棹脚步放缓,望见走在前面的苏缇忽然停了下来,晃着小脑袋瞅瞅左边看看右边,又抬头看了看天,低头看了看地,最后笨拙地转了个圈儿,捂住自己的屁股。 像是小猫儿追逐自己的小尾巴却怎么追都追不到,直接运用爪子按住。 苏缇漂亮的小脸儿充斥着茫然,懵懵懂懂的,蕴着刚睡醒后的惺忪。 孟兰棹上前,唇角微勾,故意压低嗓音逗苏缇,“怎么了?找不到自己的小尾巴了?” 孟兰棹的嗓音清浅得不留痕。 苏缇没仔细听,朝着四周看了看,发现只有自己站在原地做着滑稽的动作。 苏缇还有点不大清醒地望了望孟兰棹,“什么?” 孟兰棹挑唇,好脾气道:“是在找东西吗?” 苏缇渐渐回神,下意识放开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脑袋,“找帽子?帽子好像丢了?” 孟兰棹径直摘了自己的帽子,黑藻般的长发如同瀑布倾泻而下。 苏缇愣了愣。 孟兰棹俯身,几缕发丝越过他修长的肩颈,搔在苏缇挺翘的鼻尖上。 酥酥痒痒的。 苏缇的眼睛一下子就被黏住了,眨都不眨地好奇张望。 孟兰棹乐了下,毫不意外苏缇的反应,伸手将自己的帽子扣在苏缇的小脑袋上,顺便拉低帽檐遮挡苏缇直勾勾不加掩饰的纯净眸子,“好了,我把帽子借给你戴,要好好走路。” 孟兰棹说着就走远了,稍微偏偏头,余光瞥见身后“哒哒哒”追上来的小身影,没忍住又笑了下。 笨笨的,随便甩个饵儿就上钩,真可爱。 苏缇跟在孟兰棹身后,看着孟兰棹的长发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在他清拔疏落的后背摇曳。 苏缇举起手,洇粉的指尖隔空摸了摸。 苏缇清软的眸子被迷得转不动,眼巴巴看着。 孟兰棹倏地扭头,撞进苏缇干净纯粹的眸心,佯装不解问道:“你在干什么?” 苏缇这才看到孟兰棹的脸,快走几步追上去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孟兰棹眼底流露出一丝无奈,现在才看见人?现在才想着问? 眼睛都被新玩具勾走了,是吧。 “我来工作。”算是复出的第一部戏。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76节 如果导演真的能顶住压力用他的话。 苏缇想了想,分享道:“有人买我的照片了。” “谁?”孟兰棹一下子问到正题,“是昨天那个人吗?” 楚景彦也进了这个剧组,应该有钱买苏缇的照片。 没出错的话,估摸是楚景彦。 果不其然,苏缇点点头,“他讲价讲到三十,我同意了,他说他以后会光顾我的。” 孟兰棹唇边的弧度冷诮。 跟小孩子讲价,楚景彦他还真好意思。 三十?怎么不白送给他。 孟兰棹思索道:“那你不就亏本了吗?” “他说他下次保证不讲价了,会按照原价购买。”苏缇顿了顿,看了眼走在商啸轩旁边的蒋启楷,“表哥说,做生意要学会让利。” 孟兰棹只觉得苏缇做生意会把自己赔进去。 怎么能这么容易就相信人呢?不怀疑一下的吗? 孟兰棹企图引导苏缇,“那你今天晚上还要去拍照片吗?考不考虑换个工作。” 苏缇摇头,“去的,表哥说工作要持之以恒。” 他没有工作没有文凭,之前还是高中学历。 现在小学毕业。 根本找不到什么工作。 他被系统送到一个老婆婆家,刚跟老婆婆生活两个月,老婆婆就去世了。 蒋启楷给他找了个工作,陪着他坐飞机,让他过来这边上班。 满打满算,他也就才工作一个月。 “表哥说,工作做久了,业务能力才能提升,才有机会跳槽。”不过苏缇没想着跳槽,他要在主角手底下工作,老老实实蹭他的精神力。 孟兰棹实在不知道狗仔的业务能力还能怎么提升,狗仔又能跳槽到哪里去。 他还是不要打击小孩子的积极性了。 孟兰棹放弃劝说苏缇,等小孩儿再碰壁,自己再给他找个正经工作吧。 “我还没给你带三明治。”苏缇忽然想起他的承诺。 “不错,还想着我呢。”孟兰棹夸了夸苏缇,琢磨着赶紧把给苏缇找工作的事情提上日程。 他捋了捋苏缇的工作,发觉这小孩儿替他表哥当小间谍去了。 这份工作可不好做,指不定要两头受委屈。 苏缇是自己受委屈反应过来还不觉得自己受委屈小孩儿。 看在小孩儿心思干净,还这么惦记自己,怎么着他也有义务救苏缇于水火。 孟兰棹略微沉吟,“等回去你再请我,你请我吃的三明治,是不是你经常爬的那棵树对面便利店的?” 可供苏缇夜食的选择范围小得可怜。 孟兰棹豪不费力就猜出来了。 苏缇惊奇地点点头,“是那里!” 孟兰棹很坏地学苏缇歪头,绸缎般长发在金色太阳光芒下熠熠生辉,“那我们现在先去吃饭?” 苏缇又移不开眼了,软软的清眸飘忽地往孟兰棹荡在自己脸颊旁边的乌长发丝瞅。 孟兰棹有点没办法似的笑笑,压下苏缇帽檐挡住苏缇的视线,懒洋洋开口,“走啦。” 苏缇伸手抬了抬帽子,往前看才看到更奇怪的事。 前面一群人,包括被剧组导演们簇拥的商啸轩,他们都走得很大步。 走得气势豪迈、虎虎生风,恨不得下一秒跨上马提上枪,战场杀敌。 但偏偏每个人走路都很别扭,别扭得像是第一天才学会走路。 这又是怎么了? “他们着急吃饭吗?”苏缇不解问道。 孟兰棹掩在墨镜后的眸子眯了眯,也可能是单纯有病,步子迈这么大,不怕扯着旦。 苏缇思考道:“我们要不要也走快点,会不会抢不到饭?” 苏缇最近在剧组抢盒饭都抢出经验了。 苏缇担心没太大必要,孟兰棹视线在苏缇过分纤细的腰身上转了圈,还是觉得苏缇先担心担心自己身体比较重要。 “他们主要是去喝酒的,很少有人会吃饭,不用担心吃不到。”孟兰棹十分周全道:“走快了容易扭着腰,我们慢慢走就好。” 苏缇非常相信教他用手机还经常给他带小饼干的孟兰棹,于是点了点头。 《游天下》导演定了一个大包间。 蒋启楷给苏缇使眼色,让他去角落里坐着吃饭。 苏缇刚往蒋启楷指的地方迈步就被商啸轩叫住,“你跟我坐在一起。” 苏缇不明所以看向蒋启楷,显然蒋启楷也很懵比。 商啸轩看向蒋启楷,墨眉微蹙,不大熟练地关怀下属,“你的亲人就是公司的亲人,公司会帮你照顾好。” 蒋启楷大为震撼。 这能是他冷酷无情的工作狂老板说出的话? 蒋启楷职业素养还是在的,立刻调整好表情道:“谢谢商总,不过我小表弟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您多担待。” 商啸轩颔了颔首。 苏缇被蒋启楷按在了商啸轩旁边。 其实苏缇坐在哪里吃饭都没什么关系,区别就在于角落里吃得比较安静,在商啸轩旁边吃得比较拥挤。 苏缇还没吃两口,酒都敬过一轮了。 酒意酣浓,喝得尽兴的众人已经不满足于对商总遥遥敬酒,纷纷走到商啸轩跟前儿敬他酒。 顺便把苏缇围了个圈。 苏缇艰难地在人群中捧着自己的碗吃饭。 此时包间内蓦地闯入一个高大的男人瞬间又把气氛拉到高潮。 “不好意思,大家,我来晚了。”楚景彦脸上根本没有迟到的羞愧,大大方方举起酒杯,自罚三杯。 楚景彦举手投足游刃有余的气势一下子征服了导演。 导演连忙把楚景彦往商啸轩前面推,“商总别看我们小楚只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十八线,在剧里还是男四。” 饶是楚景彦脸皮厚,不免也有些讪讪,“导演,前面那些您不用介绍得这么详细,您直接说但是。” 导演豪情万丈地拍了拍楚景彦肩膀,喝得满脸通红,话音一转,“但是小楚非常刻苦努力,来,小楚,给商总敬一杯。” 楚景彦天生酒量好,当即就热烈地加入了敬酒圈子。 一轮一轮又一轮。 剧组的人被喝趴好几个。 商啸轩天生冷脸,看不出喝没喝多。 楚景彦人精一般,最先敬了几杯就往后稍了稍。 他喝酒上脸,英俊五官挂着红,看起来倒像是喝多的模样,也就没人再多关注他。 楚景彦没有就此偷懒,还时不时敬杯酒刷刷存在感,毕竟他真的很想得到这份工作。 他进娱乐圈两年了,浑身上下加起来都没五千块钱。 一个小狗仔拍了他和他堂姐,哦不,那个照片里还有个恰好偶遇的孟兰棹。 拍摄角度之刁钻,差点没把“不知名十八线谄媚周旋两个富婆”几个大字摔他脸上了。 一张照片就五百万,比他爸赚钱都容易。 不过没关系,往事已成云烟,他通过自己不懈奋斗,顺利把价格打到三十万。 进组没问题,他买断那五张照片就没问题。 他的名声就还在。 他也不用走上不得不爆出自己的身份,验明真身,然后被他爸抓回去。 一切都有挽救的机会。 楚景彦喝得也有点差不多了,目光不自觉落在商啸轩旁边坐着的小男生身上。 不大像商啸轩的小情人,毕竟没有哪个小情人坐在金主旁边埋头猛吃的。 何况卫希也在这里。 “这是我的杯子,不要拿。”苏缇手忙脚乱地制止一群酒鬼胡乱在他这里摸索盛酒的物件,给商啸轩敬酒,口中的饭都来不及咽下,着急道:“这是我的碗,不要拿我的盘子,我的勺子也不能用……” 苏缇想走,可他被堵得从椅子上站起来都费劲。 苏缇只能加速吃饭。 楚景彦看苏缇像小仓鼠似的往自己嘴巴里努力塞食物,手贱地戳了戳苏缇鼓起的软腮。 苏缇茫然抬头,对上楚景彦散着酒气的一张脸。 楚景彦促狭挑挑眉,“你哪家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苏缇干巴巴咽下嘴巴里的饭。 他认识楚景彦。 苏缇不知道怎么回答,盘子里就被放了一只剥好大闸蟹。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77节 苏缇顺着通红的螃蟹壳上的筷子尖儿望去,一只佩戴着肃然严谨商务表、骨节分明的大手恰好收回。 商啸轩今天属实喝得有点过头,准备吃几筷子菜给自己解解酒,瞥见旁边苏缇伸开胳膊牢牢圈着自己的餐具,一副护食的架势。 商啸轩这才想起自己答应下属照顾苏缇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表弟。 商啸就把自己拆好的蟹给了苏缇。 “我刚喝了酒,螃蟹性寒,你吃吧。”商啸轩解释完,用热毛巾擦了擦手,就不再理会苏缇。 苏缇之前是除了辣椒什么都吃,被查出贫血后被看着,现在凉的、寒的都不碰了。 苏缇没动,楚景彦兴致来了似的,不厌其烦追问苏缇,“你跟商啸轩什么关系?他怎么给你扒螃蟹啊?欸,你怎么不吃?” 苏缇被楚景彦吵得头晕,幸好被蒋启楷及时拽了出去。 “我给你叫车送你回酒店。”蒋启楷不大放心地叮嘱道:“明天我和商总就回去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好好的。” 苏缇点点头,下意识回头看了看。 约摸楚景彦也醉了,苏缇一起身,楚景彦就撑不住倒坐在苏缇座位上,支着头怔怔看苏缇盘子里没吃大闸蟹,鼻尖还动了动,似乎嗅闻到什么香气。 苏缇没看到孟兰棹,被蒋启楷叫的车送回去后,就自己去蹲点去了。 他们狗仔是有群的。 苏缇按照群里指的地点找过去,正好是他居住的酒店正对面。 “苏缇,苏缇,苏缇。”有人气声招呼苏缇。 苏缇寻声,仰头望向头顶的树杈,同样小声道:“今天拍谁?” 狗仔老大哥飞快地给苏缇扔了几个人名,“今天主要拍卫希和商啸轩他俩合照,卫希你认不认识,这几个月正火的小明星,商啸轩你认不认识,怡达集团ceo。” “听说他俩快到订婚了,拍到他俩在酒店同出同入卖给媒体能赚一笔。”狗仔老大哥跟苏缇这个行业小白解释道。 苏缇遗憾地摸了摸手机,他早点知道就好了。 刚才在饭店时,卫希被导演推着跟商啸轩一块儿进的包间。 苏缇顺便问了问,“其他树上有人吗?” 狗仔老大哥头也不抬道:“那你得往远处走走了,那几个小子爬树爬得贼拉快,把附近几棵树都占满了。” 苏缇更遗憾了。 狗仔老大哥低头扫过苏缇愁云密布的小脸儿,招呼他上来,“算了,你跟我爬一棵树吧。” 乡下来的,什么都不懂,到现在都没赚够钱换台照相机,还拿着手机拍。老大哥于心不忍,提携了提携后人。 狗仔老大哥思虑间,苏缇爬上了树。 苏缇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狗仔老大哥道了谢。 狗仔老大哥语重心长道:“等下次警察来的时候,你跑慢点,给我断断后,就算是帮我了。” 苏缇点头,“我让你先跑。” 狗仔老大哥十分欣慰。 果然,哪怕他长得再弱小,只要他是乡下来的,你就不能小瞧他。 那可是满山头追着兔子跑的“小野人”,不像他们废得跟兔子似的被警察追得绕圈儿跑。 狗仔老大哥依稀还记得那个时候苏缇用手机退出软件都还不熟练,还是他先看到群里的消息,说是警察来了。 他朴素地秉持着照顾新人的好大哥心态告诉了苏缇并让苏缇快点跑,他或许是眨了一下眼也可能是两下。 旁边的苏缇已经不见了人影,抬头再看时只剩下一溜烟。 他人都傻了。 “你知道就好,我年纪大了跑不动,比不上你们这些小年轻有前途。”狗仔老大哥感慨完,又道:“我听说孟兰棹也进这个组了,你听说了吗?” 苏缇点点头,卫希经纪人还让他买迷情药给孟兰棹下…?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怎么还呆住了?”狗仔老大哥碰了碰苏缇胳膊,“这是听说还是没听说?” 苏缇问,“孟兰棹是谁?” 他给谁下药啊? 狗仔老大哥一猜苏缇这个乡下来的小土包子就没听说过。 “孟兰棹以前可火了,他外祖家…”狗仔老大哥骤然压低声音做了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又继续道:“他妈可是享誉全球的知名女画家,一幅画单价就卖四千万美金。” “他妈最有名的事情就是给自己画了一幅死后肖像,诡异的是,他妈就按照生前给自己画肖像的姿势自杀了。” “那副画被称为《死亡预告》,有这么传奇的色彩又是他妈死前最后一副遗迹,现在都有人出价2.3亿美金。不过,他爸也是位画家,买家出价这么高,他都没出手。” 苏缇脑子里被灌输一堆关于孟兰棹父母的事情,勉勉强强听完,问道:“那孟兰棹呢?为什么说他以前很火?” 苏缇现在对娱乐圈有了大概的了解。 火的明星,就有更多的媒体买他们的私人照,苏缇他们赚的差不多也是这部分人的钱,不管是媒体花钱买的还是工作室他们收购这个明星黑照的钱。 有的十八线籍籍无名,狗仔都不理的。 苏缇这一个月没有听说谁要拍孟兰棹的照片。 狗仔老大哥混了娱乐圈很多年,到底也是没孟兰棹混得久,那个真的是年少成名,狗仔老大哥也只是了解一点。 “他跟他妈一样是个画家,再后来他对娱乐圈感兴趣。他外祖家家大业大,混娱乐圈跟吃饭喝水一样容易,他出道就是跟名导合作,年纪小小就得了影帝,一炮而红。” “再然后就是各种合约代言好剧本纷至沓来。”狗仔老大哥顿了顿,回忆道:“他最出名一场戏就是在大雪里穿着白色仙袍自尽的那场戏。” “不过,他拍完那场戏,他就收到他妈自杀的消息,孟兰棹也是从那个时候退圈的。”狗仔老大哥深有体会,“没妈的孩子就没人护着了,不久之后他爸另娶,他外祖应该也不大待见他了。” 苏缇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说?” 狗仔老大哥一副你还小你不懂的表情,“因为他妈死后,他退圈,还有部分是被逼的,有人爆出他曾经对知名导演耍大牌,恶意挤压小演员的资源,轧戏。” “其他人爆出这些也就算了,孟兰棹当初立的是清冷、与世无争的人设,这下子人设崩塌,直接隐退了。” 苏缇似懂非懂。 “别说话了。”狗仔老大哥示意苏缇仔细听,“是不是有车开过来了?是不是卫希和商啸轩回来了?” 这个点儿,饭局确实该散了。 苏缇凝心听了一会儿,迟疑开口,“我听着好像是……” 狗仔老大哥一激灵,立马往下爬,喊道:“是警车!” 苏缇见老大哥爬下树跑远了,才慢慢往下爬。 谁都没想到,这次警察是包围式堵截。 树上的狗仔们一个都没跑掉。 苏缇仔细看看,警察不像是专门来抓他们的,还有好几伙警察径直冲进了酒店。 苏缇被人碰了碰肩膀。 苏缇下意识转身看去。 被师父叫过来站场的实习小警察见到苏缇的脸愣了愣。 苏缇长得实在很有欺骗性,发丝乌软、雪腮娇腻,眉眼醴艳偏偏眸心纯澈清润,挺翘的小鼻子略微圆钝,为他过分精致漂亮的小脸儿增添了份娇憨。 再加上苏缇短袖和长裤又土又旧,边缘磨损得痕迹很严重,实在不像是干坏事的犯罪分子。 实习警察偏头咳了咳,放轻声音提醒道:“我们在办案,你不要在案发现场妨碍我们办案,你快点儿离开。” 实习警察把苏缇当成了误入的市民。 苏缇显然意识到了,眨了眨眼睛,扭头就走。 “哪儿去啊?”苏缇腰间猝然伸出一条健硕有力的胳膊,将苏缇横腰拦抱住。 苏缇被重新拎了回来,腰间的手臂仍旧没有放开禁锢。 苏缇下巴被人用虎口掐着抬起,不着调的男声混合着男人身上雄性气息直直扑上苏缇的脸颊,“哟,这么漂亮?小明星啊。” 苏缇被迫仰起娇美莹白的小脸儿,看清了男人硬朗凶悍的五官线条,隐隐有淡淡的铁锈味萦绕到苏缇鼻尖。 “是跟酒店里的人一伙儿的?还是跟树上那帮人一伙的?”男人问完苏缇,转头不客气冲实习生骂道:“漂亮能当饭吃吗?犯罪分子长得漂亮就不是犯罪分子了?你平时上的课都让你学狗肚子里去了?” 实习生被贺潮骂得抱头鼠窜,“贺队,对不起,我错了,我这就查。” 贺潮气不打一处来,“人我都逮住了,你来查?你怎么不跟我说我三等功的时候,直接记你的名儿啊?” 不审问大头目这种事,一般情况都是让手底下人做。 根本没有查个不知道一看就无关紧要小炮灰就抢功的说法。 贺潮纯属发泄个人情绪,实习生好死不死撞枪口上了。 实习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您老人家亲自查,您查。” 贺潮还不解气,还想骂两句这个见脸下菜碟的实习生两句,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两朵软绵绵的云包裹住了。 怀里的小孩儿还不老实,还有胆子扒拉他的手。 贺潮转头对上一双湿漉漉眼尾晕红的清眸。 “我也没骂你啊?”贺潮咂舌,“这么娇气?捏两下就哭了?” 苏缇乌长的纤睫被濡湿,在白炽灯下愈发显得黑亮,脆弱破碎得惹人怜惜。 “得了。”贺潮打眼一瞅就知道苏缇干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坏事,贺潮直接道:“把手机拿出来让我看看。” 苏缇挣了挣贺潮铁钳般的手臂,嗓音又轻又软,“可以先放开我吗?你这样,我没法儿拿。” 贺潮晾苏缇也不敢跑,紧箍的手臂松弛下来。 苏缇老老实实掏出手机递给贺潮。 苏缇今天晚上根本没来得及拍照。 贺潮简单查了查,就把手机还给苏缇,意有所指道:“小小年纪,要遵纪守法。” 苏缇乖乖点头。 贺潮警告了苏缇几句,见苏缇态度好就没再计较。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78节 苏缇的手机弹出新消息。 苏缇没有避人的习惯。 恰好贺潮是跟孟兰棹一样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人。 又是卫希经纪人发来的一长段话。 苏缇笨手笨脚把指尖放在字下面指着,小声念道:“你买迷情药了吗?今天先别给孟兰棹下了,卫哥说要缓两天,等他找个合适的机会,你再下手。” 贺潮眼神多了份探究。 孟兰棹,卫希,老熟人。 迷情药,违禁品。 好巧,遇到一块了,更巧的是,卫希让眼前这个小孩儿去给孟兰棹下迷情药。 贺潮抓了把头发,好烦,根本不知道先抓谁。 贺潮决定再观察观察。 苏缇刚要打字,卫希经纪人下一条消息就跳了出来。 “你要是还没买,就把五百块钱还我。” 苏缇指尖立即挪动到其他键盘,慢吞吞道:“买了。” 贺潮决定了,先抓眼前这条小鱼。 “你……” “好久不见。”孟兰棹遥遥走过来跟贺潮打了个招呼,“贺警官真是人多事忙。” 贺潮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复杂地看了孟兰棹一眼,“比不得你忙。” 孟兰棹环顾一圈,落到苏缇手机屏幕上,草草就浏览完信息。 孟兰棹再抬头时,弯起唇角,“既然贺警官在处现场,我们就不打扰贺警官办案了。” “苏缇,走了。”孟兰棹叫上苏缇。 孟兰棹眨眼间就带走一个人,快得贺潮都没来得及反应。 贺潮叫住孟兰棹,欲言又止,“你们认识?那你知不知道…” 孟兰棹微笑打断,“苏缇关心我的身体而已,我们之间的小情趣罢了。” 关心?怎么关心? 买迷情药关心? 贺潮大脑宕机,他怎么感觉孟兰棹现在比小时候更不要脸了。 贺潮明知道孟兰棹在胡说八道,他也没法儿不放人。 一来他没证据苏缇涉案,二来苏缇只是在计划并没有实施,他说买了也不一定买,没有证据链。 贺潮眼睁睁看着孟兰棹把苏缇带走。 今天带给贺潮的惊喜远不止这些,贺潮还看到了另一个老熟人—楚景彦。 不过是喝醉版。 楚景彦正在把喝醉的自己当成小飞机,伸出双臂“呜呜呜”地低空飞行。 贺潮看了就眼疼,嫌弃地避开了。 楚景彦直直往酒店里冲,被警察拦下了。 《游天下》的剧组人员通通被挡在门外,不允许进入破坏办案环境。 孟兰棹、苏缇、楚景彦、卫希及众人纷纷在酒店旁边吹夏季夜晚的热风。 卫希倒是没喝多少,不过想想商啸轩那个私生子参加完饭局就连夜离开,一点都不给他面子,就气得心肝疼。 卫希脑海凭空出现一道声音,“宿主您好,心声系统更新完毕,现在心声主人声音清晰程度增加百分之五,您有一次额外实验机会,不必等待冷静期。” 卫希大喜,“选择孟兰棹心声进行公放!” “系统将读取被选择人五分钟内情绪波动最大的语句,进行公放。” 卫希静心等着孟兰棹那个贱人出丑。 孟兰棹正在低头和苏缇说小话。 醉醺醺的楚景彦非要凑头听,揽着苏缇肩膀,鼻子快要贴到苏缇柔腻温软的侧颈,晕陶陶道:“你好香啊,你身上怎么这么香,是不是喷香水了?” 在饭桌上,他就闻到一股清甜软腻的香气,直直往他肺腑里缠。 苏缇不适地推开楚景彦,“没有喷香水。” 孟兰棹见状往旁边挪了挪,为了让苏缇躲开楚景彦那个煞笔,“今天被警察抓了?他有没有处罚你?” 苏缇为了避开身后的楚景彦,不由得往孟兰棹那边靠得更近些,小小声回答道:“没有,我还没来得及拍照片。” 孟兰棹掠过苏缇藏在贝齿下慢慢捋开的鲜红湿软舌尖,打算趁机劝苏缇换个职业。 楚景彦突然发疯大声喊道:“谁嘴巴香香软软的?” 楚景彦不聚焦的眸子转了一圈,最后锁定在苏缇身上,理直气壮道:“是不是你的嘴巴香?让我闻闻。” 苏缇迷茫眨眨眼,甚至都没有理会楚景彦越界的疯言疯语。 他好像听到系统说话了? 「真是只干净的小猫儿,嘴巴都是香香甜甜的。」 苏缇犹疑,在心里问道:“系统先生,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不然,他为什么会听见脑海里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苏缇抿抿唇,“系统先生,你是主板烧了吗?” 为什么说这么奇怪的话? 第39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楚景彦没想喝那么多的,主要昨天气氛太热烈,就直接表现过头。 今天是拍定妆照的日子。 楚景彦揉着脑壳出来,迎面就撞上导演。 导演脸色不大好看,楚景彦自来熟得不行,走上前十分关心道:“导演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昨天闹得太乱,您没休息好?” 昨天警察在酒店抓了帮洗钱的犯罪分子,三点多警察才收网。今天剧组八点开工,大部分人又都是六点起来上妆,没几个睡好的。 导演被楚景彦殷勤问候着,神情稍稍舒缓。 导演冲楚景彦摆了摆手,不欲多说。 他这把年纪了,也不好意思说是昨晚被人调戏了,何况昨天又喝醉了酒,是不是幻听还两说呢。 他说出来,再招笑。 楚景彦立马严肃起来,一副为导演赴汤蹈火的正义模样,“导演,您有什么烦心事,您说出来,我是您亲自选出来的角儿,看您这样,我这心里也是难受。” 楚景彦情真意切,硬是让四十多岁中年男人沧桑的脸上流露出丝动容。 导演朝楚景彦招手,楚景彦意会低下头。 导演臊脸道:“昨天有男的跟我说,你嘴巴香!” 没想到他在娱乐圈清白一辈子,老了老了还被男人骚扰了。 导演一副世道不古的忿忿之情。 楚景彦被满口黄牙的导演熏得脸色变了变,义愤填膺道:“变态啊。” 哪里来的变态这么重口,烟酒不离嘴的导演都要遭此横祸。 楚景彦情不自禁摸上自己的大帅脸,语气沉痛道:“他要是看上了我,我可怎么躲得过啊。” 楚景彦无助地抱住自己。 导演伤感地拍了拍楚景彦肩膀,“我今天就让副导演增加安保。” “我不允许我们剧组任何一位演员受此无妄之灾。”导演正义凛然开口:“我作为导演必将守护每个演员的清白!” 楚景彦感动得热泪盈眶。 等到导演离开后,楚景彦开始头脑风暴,疯狂搜索昨晚记忆中疑似“变态”的人。 他可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娱乐圈水太深了…… “你身上好香啊。” “谁嘴巴香?” “是不是你嘴巴香?让我闻闻!”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回笼。 楚景彦脸色一僵。 垂死病中惊坐起,变态竟是我自己?! 楚景彦神情呆滞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完了。” 他不记得喝醉酒有非礼别人的习惯啊。 清晨上工的卫希在走廊撞见满脸木然的楚景彦,竖眉高挑,尖刻啐道:“糊就算了,人品还不行。” 卫希可算知道,昨天那几道不堪入耳心声的主人是谁了。 八成是楚景彦离孟兰棹太近,智障系统选错锁定对象。 心声系统升级那百分之五的清晰度简直跟没升级前差不多,根本分不清男声是谁。 要不是楚景彦喊了那一嗓子,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楚景彦已经管不了别人怎么看他。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79节 现在他找到昨晚被他“调戏”的小男生去道歉才最紧要。 楚景彦双眼无神地朝剧组的拍摄场地走去。 他爸本来就觉得娱乐圈不干不净,怕把他带坏。 现在好了,把娱乐圈水搅浑的人就是他。 要是让他爸知道他昨晚干的事,楚景彦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指定退组退圈关禁闭一条龙。 他妈。 他妈也不会宽容他。 因为退组他就没钱,他没钱就没法买照片,照片上有孟兰棹。 他妈和孟兰棹他妈是闺蜜。 他敢把孟兰棹牵扯进来,他妈肯定让他爸抽死自己,给她的闺蜜赔罪。 无论那条路,都是死路一条。 等到楚景彦找到苏缇,楚景彦已然看透了尘世。 卫希不愿意被商啸轩派来的“小间谍”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监视,恨不得把苏缇推得远远的,什么都不让苏缇干,生怕苏缇得知点什么自己的消息给商啸轩通风报信。 因此苏缇每天都处在空闲状态。 苏缇的日常就是随便找个角落待到剧组发盒饭,吃完饭等着下班,下班就去当狗仔,度过他平平无奇的一天。 其实苏缇自己倒是没觉得没意思,剧组两三天就会搭建不同的景,苏缇每次都看不过来。 苏缇今天挑的是化妆间的角落。 化妆师在给孟兰棹上妆。 苏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孟兰棹笔挺修长后背的长发。 孟兰棹偏偏头就能在镜中看到苏缇纯粹软润的清眸。 孟兰棹唇边的弧度翘起,微微抬头对化妆师礼貌道:“不好意思,上妆有点久脖子僵了,我活动一下?” 化妆师停手对孟兰棹笑了笑,“没关系。” 孟兰棹活动了下肩颈,长发如同绸缎荡起波纹,苏缇跟着晃了晃小脑袋。 孟兰棹唇畔噙得笑意更浓。 “现在上头套?”化妆师征询孟兰棹的意见。 孟兰棹温和颔首,“麻烦了。” 孟兰棹的头发长密,古装造型是够用的,不过还是需要假发片处理些细节。 假发片哪怕用的是真人发丝,质量远比不上孟兰棹本身的发质。 苏缇眨了下眼睛,依旧看得入神。 “你是不是叫苏缇啊?”苏缇耳尖忽然拂过一股温热的气流。 苏缇扭头,一张热情洋溢的俊脸凑了上来。 楚景彦转悠半天没找到昨晚被他调戏的小男生,做完妆造,往角落里一瞥,正正好好瞅见。 楚景彦扮演的是心思干净、行侠仗义的江湖侠客。 造型师给楚景彦设计妆造时,特地给他飘长的发带尾部缝上许许多多的小铃铛。 少年意气瞬间蓬勃而出。 苏缇控制不住眼神往楚景彦发带上看。 “昨晚我喝醉了…”楚景彦抬眼撞上苏缇干净乌软的眸子,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了,他昨晚对人家说得都是什么话。 看起来也就刚成年的样子,眉眼尽是天真的纯然。 他这不是带坏小孩子嘛。 楚景彦给自己两巴掌的心都有了。 楚景彦低头诚恳道歉,“真对不起,我不应该说那种话。” “这是什么?”苏缇靠近楚景彦,指着楚景彦繁复华丽的发带问道。 楚景彦瞳孔猝不及防被苏缇雪润娇腻的漂亮脸蛋占据,楚景彦甚至能够看清苏缇宛若清溪旁摇曳水草般纤长湿润的睫毛。 苏缇眼神一瞬不瞬,半天没等到回答,回头看了眼楚景彦,有礼貌地重复道:“请问可以告诉我吗?” 苏缇身上总是有一股又甜又软的香气,昨天楚景彦在酒店就闻到了。 楚景彦呼吸霎时停了瞬,生怕苏缇身上清甜软腻的又要缠上他的鼻尖。 楚景彦愣了下,发觉苏缇清润的双眸正在切切地注视自己,耳根子一下烧起来,直直蔓延到脖颈。 楚景彦性格开朗,做什么都大大方方。 很少能遇到让他紧张的事。 偏偏他一紧张就结巴,还会胡言乱语。 “发…带。”楚景彦解释,“绑…头发的,你没见过?” 好像嘲讽苏缇没见过世面一样。 苏缇没听出来,眼巴巴看了会儿,依依不舍地“哦”了声。 楚景彦晕乎乎看向苏缇莹白的细颈,弧度柔软又漂亮,盈盈散发着温热的馨香,想让人细细用手摩挲它软嫩的触感。 不对,楚景彦甩甩头。 他是过来道歉的,不是过来发痴的。 楚景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咳嗽两声,“不好意思,我昨晚发酒疯把你吓到了。” 苏缇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最开始没注意楚景彦说话。 苏缇怔了下,蝶翼般的乌睫抖了抖,嫣软的唇肉抿成鲜红的血线。 楚景彦看苏缇的样子,只觉更对不起苏缇,他都把人家吓成什么样了。 楚景彦着急道:“我真不是变态,昨晚我就是胡说的,你能不能原谅我?或者当没听见?” 苏缇心虚地不敢看楚景彦,连忙道:“没关系。” 苏缇昨晚被楚景彦堵着发疯,有点生气,把楚景彦当小飞机的视频发到平台了。 现在都上万转发了。 苏缇推了推楚景彦的肩膀,撇开脸,“真的没关系,你不用介意,我没事的,别人也跟我说过那样的话。” 还总是编排他,还逼他承认。 楚景彦这都是轻的。 他好像脾气是有点坏了,之前也没这么生气过,现在直接发了楚景彦出丑的视频。 楚景彦今天过来跟他道歉,苏缇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他一会儿就把视频删掉。 “谢谢,谢谢,谢谢。”楚景彦听到苏缇原谅他,连声道谢,反应过来觉得有问题,犹豫开口:“什么叫别人也跟你说过这些的话?” 怎么就没事了? 苏缇真的不是被欺负,然后被欺负习惯了吗? 还倒霉地又遇上自己? 楚景彦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成了罪人。 “不是啊,苏缇,你听我跟你说。”楚景彦试图纠正苏缇的错误思想,“每个人都不可以朝你说那些话的,那是骚扰!” 楚景彦打量苏缇身上看起来有些寒碜的衣服,差不多对苏缇生活环境有了谱。 穷孩子社会化程度低,心智成熟程度也远低于同龄人。 再加上苏缇过分漂亮的小脸儿。 楚景彦几乎可以预见苏缇成长路上遭遇了多少变态还不自知。 楚景彦仗义道:“苏缇,以后谁再对你说奇怪的话,你就告诉我,我去对付他给你出气。” 苏缇听了会儿楚景彦话,又开始不自觉走神。 楚景彦天生性格开朗,过犹不及成了话痨。 楚景彦觉得自己跟苏缇脾气相投,忍不住话就多了起来,情绪高涨到还时不时手舞足蹈。 苏缇盯着楚景彦发带尾端缀的密密晃动的小珠子,根本挪不开眼。 苏缇被吸引得彻彻底底的神情投到镜子中,孟兰棹唇边弧度微落。 “楚景彦。”孟兰棹兀地启声。 楚景彦头皮麻了下,孟兰棹小时候就是用这种冷冷淡淡的声音给他妈告状,他次次都挨揍。 楚景彦条件反射似的体会到孟兰棹的心情不美妙,有人要遭殃,目前看来是自己。 “叫小爷我干吗?”楚景彦努力硬气道。 孟兰棹对着镜子微笑,笑得楚景彦心里发毛,“你早上醒来是不是没看手机。” 孟兰棹非常“好心”道:“看看吧,你今天可火了,热搜第一呢。” 楚景彦神经炸了下,能被孟兰棹这么取笑的,他的热搜第一肯定“黑热搜”无疑。 楚景彦急忙掏出手机看。 热搜第一。 “醉酒的人到底能有多社死” 点进去就是“五百”,也就是楚景彦把照片讲到一张三十万的狗仔。 博文很简单就三个字,词条都没带。 “小飞机。”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80节 配的视频是他把自己当成小飞机,在酒店楼下一圈圈飞翔的视频。 社死,大型社死现场。 楚景彦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 根本不敢再看。 楚景彦祈祷神通广大的网友不要认出视频的乐子人是自己。 然而网友远比楚景彦想象得更加神通广大。 何况还有“五百”乱七八糟属性复杂的粉丝推波助澜。 楚景彦颤抖着手点进自己主页一看,评论区底下“刷刷刷”整整齐齐都是“小飞机~” 都是过来嘲笑他的。 救大命啊! 孟兰棹不客气地增柴添火,“恭喜你,你出圈了。” 虽然是以身败名裂的方式。 “五百”,我跟你势不两立! 其实楚景彦也不能把“五百”怎么样,因为他的粉丝还没“五百”的粉丝多。 楚景彦失魂落魄地离开,试图寻求远在天外的经纪人的帮助。 苏缇漂亮的眸子下意识追逐楚景彦的背影,久久舍不得离开。 苏缇眼前忽地落下一道暗影,遮挡住他的视线。 苏缇扬起娇嫩的小脸儿看去。 孟兰棹逆着光,清冷的五官披就一层朦胧的光影,身后是大片黑暗,宛若神堕。 苏缇目光从孟兰棹脸上滑落到他腰际的发尾。 孟兰棹在苏缇注视的眸光中蹲下身,弯起唇角,“在看什么?是楚景彦今天的妆造很好看吗?” 苏缇没有避讳什么,还给孟兰棹比划了下,“他的发带很漂亮,还有很多闪闪发光的小珠子。” 苏缇不知道自己比划的时候,漂亮的眸子也是亮晶晶的,鲜活灵动,平白让人看了喜欢。 哦,喜欢漂亮珠子,喜欢漂亮首饰,喜欢漂亮衣服。 孟兰棹冲苏缇轻轻眨了眨狐狸眼,“我房间有很多品牌方送的衣服和首饰,太多了我穿不完,你要不要过来挑一挑?” 孟兰棹还补了句,“很多都是闪闪发亮的。” 苏缇很心动,还是摇摇头,“不要了。” 蒋启楷最开始也要给苏缇买衣服给他钱的,苏缇都没要,最开始只是住在蒋启楷给他租的房子里,现在房租也是苏缇自己付的。 苏缇顿了顿,蹦出一个词,“无功不受禄。” 孟兰棹笑容更深切了点,“不算,因为我想请你帮我助播。” 孟兰棹最近几年只是不参演电影电视剧。 他实际上还经营着一个手工账号。 孟兰棹给苏缇解释了下,苏缇给自己做助播需要做什么。 “我经营的是一个折纸号,我经常会发送教人折纸的视频,偶尔会直播。”孟兰棹笑了笑,“直播时,你只需要坐在我身边,按照我教授的步骤一步步折纸就可以。” “帮帮我可以吗?”孟兰棹有些苦恼道:“每次她们都说我折纸速度太快太复杂跟不上,我需要有个人在旁边一起折纸,观察着调整速度。” 苏缇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折纸。 不过孟兰棹说他需要的就是没经验的。 苏缇在他的帮助下学会用手机,苏缇也想帮他。 “好。”苏缇应下。 “晚上来我房间?”孟兰棹扬了扬眉。 苏缇点点头。 孟兰棹和苏缇商量好就离开了。 苏缇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无视底下纷至沓来的评论,点开私信。 “五百,你大爷的!!!我不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你才是小飞机!!!老子是大炮弹!!!”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声声泣血,苏缇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楚景彦的崩溃。 楚景彦还在不断刷屏。 不过,语气却陡然一转。 “快点儿把视频删了,否则!!!否则我就求求你,五百大老爷,你把我的视频删了吧,网友现在怀疑我是傻子。” “我是喝醉了,我又没跳脱衣舞,你怎么知道我的飞机大小,狗仔也不能这么造人谣的,呜呜呜呜呜…” “我发誓我下次绝对不跟你讲价了,行不行?求求你把照片删了吧。” 苏缇退出后台,不大熟练操作手机。 把那条楚景彦撒酒疯的视频删除了。 粉丝们愣住,反应过来纷纷询问苏缇怎么删除了视频。 苏缇有意补救他的过错,为楚景彦正名,回复道:“楚景彦是大炮弹。” 半个小时后。 “醉酒的人到底能有多社死”热搜迅速下滑。 “楚大炮”热度攀升,上榜第一。 紧接着“楚大炮成为五百新宠,连删微博为其正名”热搜紧随其后。 到底谁想成为狗仔的宠儿啊! 楚景彦:…… 苏缇:…… 苏缇渐渐意识到自己在添乱。 差不多快中午了,剧组工作人员在发盒饭。 苏缇去拿了两盒,还没走进楚景彦,就听见楚景彦道:“听贺潮昨晚抓了批狗仔,我怀疑拍我视频的人就在里面。” 可能是定时发送,或者是今天被放出来了,都不重要。 反正去问问贺潮就什么都清楚了。 “我一定要把他抓住,把他裤子扒下来。”楚景彦恶狠狠道:“看看他到底是小飞机还是大炮弹。” 孟兰棹漫不经心听着,闻言冷嗤道:“楚景彦,你个变态。” 楚景彦愤愤道:“他不变态?他偷窥我隐私!” 孟兰棹无语,最开始楚景彦嘴里喊着“我是小飞机”“我是小飞机”,偏偏苏缇录视频的时候楚景彦不喊了,苏缇只是把原话打了上去,没想到被楚景彦误会到这么深。 话又说回来,苏缇没有回复“大炮弹”之前,还没人误会它有更深的含义。 孟兰棹挑了挑眉。 从哪里学坏的呢? 孟兰棹偏头看见苏缇拿着两个盒饭,“给我的?” 楚景彦这时也看到了苏缇,看了眼两人熟稔的动作,酸溜溜开口,“你们认识啊?” 还好到帮忙拿饭。 苏缇迟疑了下。 孟兰棹狭长的眼眸在苏缇和楚景彦之间转了个圈儿,走上前,压低声音对苏缇道:“是不是给楚景彦拿的?” 苏缇诚实地点点头。 只是楚景彦放话要扒他裤子,他就不想给了。 “不用管他,他这次因祸得福接了个奢侈品内裤代言。”孟兰棹安慰道:“说起来,他还要感谢你。” 孟兰棹没想到有人天生就是吃流量这碗饭的,楚景彦吭哧吭哧在娱乐圈混了好几年,热度都没有苏缇随手发的视频高。 比起娱乐圈“小警察”,苏缇更像是天生的造星者。 黑红也是红,总是比糊好的。 苏缇不算做错事,甚至他还有意无意推了楚景彦一把。 “给我吃吧。”孟兰棹善解人意道:“顺便去我房间挑挑晚上上播穿的衣服。” 于是苏缇把盒饭给了孟兰棹,跟着孟兰棹回去。 孟兰棹回房间的时候撞上卫希。 卫希听到孟兰棹要回房间,寻思着,孟兰棹回房间不就成孟兰棹一个人了?这次系统肯定不会再选错人! 卫希等着孟兰棹彻底回房间,再给孟兰棹好看。 孟兰棹打开自己的衣柜,衣服有拆开的没拆开的,都在里面,孟兰棹让苏缇自己挑。 孟兰棹接到他经纪人的电话。 吴小山跟孟兰棹道:“wx品牌方听说你想复出,准备找你代言,我已经把衣服邮寄过去了。” 孟兰棹不用想都知道哪件衣服是wx的。 “是我衣柜里那件烂布条吗?”孟兰棹哼笑,“wx的风格只是数十年如一日,致力于把衣服设计成情趣内衣。” 吴小山开脱道:“那是艺术。” 如果是把几根布条缝在一块儿就叫做衣服,那抱歉,他欣赏不来这种艺术。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81节 吴小山道:“之前他们就想找你代言,你那个时候红,拒绝也就拒绝了。” “你现在…”吴小山欲言又止,“人家还是想找你做代言,代言费跟你最火的时候一样,可见人家多么有诚意。” “有诚意也不行。”孟兰棹皮笑肉不笑,“年纪大了,过了卖肉的岁数,让他们赶紧找别人。” 吴小山:…… 您老人家到底什么时候卖过肉,保守得跟封建太爷一样。 吴小山干涉不了孟兰棹任何决定,遂挂断了电话。 孟兰棹看了眼衣柜前的苏缇,“挑好了吗?” 苏缇看向孟兰棹,点点头。 孟兰棹也好奇苏缇挑了什么衣服,过去看了眼。 苏缇挑的衣服布料都被缝上了亮晶晶的碎片,很符合苏缇的审美。 嗯…是那件什么都挡不住,胸前只有几根破布条的wx新品。 像极了逗猫棒。 孟兰棹摸了摸下巴,“很喜欢?” 苏缇点点头。 孟兰棹掠过苏缇认真的清眸,缓了好久,“其实我觉得这种天气穿它,可能会有些冷,你觉得呢?” “不冷。”苏缇还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下。 「骚骚的小猫咪」 苏缇猛地抬头,孟兰棹没有看他,手指扒拉着缀着亮晶晶碎片的衣条,看起来有点愁。 “系统先生,可以不要说奇怪的话吗?我不喜欢。”苏缇秀气的眉毛不高兴的皱起。 孟兰棹观察到苏缇的神情,话锋一转,“如果你真的很喜欢的话,可以穿一件外套在外面。” 苏缇柔嫩的唇角翘起,开心地点点头。 孟兰棹忍不住笑了,“就这么喜欢?” 苏缇小声道:“喜欢。” 苏缇觉得孟兰棹真好,要把这么漂亮的衣服给自己穿。 苏缇脑海断断续续不清晰的电流闪过,苏缇凝心听了听。 “不…不是…我。” 苏缇倏地愣住。 第40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苏缇紧忙追问两句,而系统给不了他任何答案,脑海不清晰的电流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昙花一现。 孟兰棹翻出一件轻薄却不透肤的外套递给苏缇,目光流连过苏缇失神的五官,嗓音含笑,“怎么又不高兴了?” 苏缇抬起纯澈的清眸,微微疑惑地打量孟兰棹。 孟兰棹不避不让,任由苏缇的视线在他脸上寸寸掠过,“怎么这么看我?” “可以把墨镜摘了吗?”苏缇想看看孟兰棹的眼睛。 孟兰棹愣了下,“我眼睛对光比较敏感所以才经常戴墨镜。”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你想的话…”孟兰棹语气有种无奈的宽容,“我可以摘掉。” 孟兰棹修长的食指勾上镜框边缘。 下一秒,墨镜脱落于他清冷的五官,不轻佻的狐狸眼瞬间逼仄到苏缇面前,温润的眸子深处沁着消融不掉的冰寒,宛若吸人的漩涡。 孟兰棹俯身停在苏缇脸前,两人呼吸缠绕交织。 苏缇从孟兰棹身上闻到一股冷雪的味道,浅的犹如是错觉。 苏缇望进孟兰棹眼底。 这一次,苏缇没有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 “看够了吗?”孟兰棹像是有点没办法苏缇突然提出的稀奇古怪小要求,还是不扫兴地满足了他。 苏缇点点头。 看起来也不像是孟兰棹。 是系统先生出问题了?还是他的精神力又怎么了? 苏缇接过孟兰棹手里的薄外套,乌长的纤睫微落,在他薄润的眼睑出投下疏离的阴影。 苏缇沉浸在自己思绪中,自顾自地开始换衣服。 “我回答了你,我也有几个问题,你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孟兰棹不知道何时已经转过身。 苏缇给自己系着扣子,“你问。” 孟兰棹沉吟了下,“你和楚景彦说,除了他还有其他人跟你说过那样的话?” wx新品的扣子设计得很精致,也很难扣。 苏缇柔嫩的指尖被磨得洇红。 苏缇忙着低头跟扣子作斗争,软软“嗯”了声。 孟兰棹下个问题很慢才问出来,“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苏缇迟疑了下,还是回答道:“…同学?” 苏缇也不确定有没有其他的关系,没有定义过。 “最后一个问题。”孟兰棹这次停留的时间似乎更久,转过身,视线凝在苏缇莹白雪润的小脸儿上,“他是男生还是女生?” 苏缇含住磨得发痛的手指,清润的眸光撞进孟兰棹蕴藏探究的视线中,“男的。” 孟兰棹眨了下眼睛。 苏缇歪歪头,对奇异安静下来的孟兰棹。 男的,同学,奇怪而暧昧的话。 三个词语组成了一个全新的苏缇。 孟兰棹快要不认识眼前清纯漂亮又土气的小狗仔了。 真有趣。 孟兰棹勾起唇角,“没什么,我在想晚上直播时是折小兔子、小青蛙还是小蝴蝶。” 孟兰棹眉心微皱,故作苦恼道:“有些为难到了我了。” 苏缇和孟兰棹相处向来是轻松、愉快的。 苏缇认识的孟兰棹温和、热心、乐于助人,说话很温柔,性格平易近人、不急不躁。 苏缇喜欢和他说话,苏缇能听懂话不多、说话语速不快的孟兰棹的话。 就像现在,苏缇能够听出孟兰棹对自己的打趣。 苏缇弯起眼眸,笑了下。 “好了,晚上上播再见。”孟兰棹掠过苏缇干净纯粹的笑容,情不自禁跟着扬起弧度。 剧组下午四点就收工,孟兰棹建议苏缇留在他的房间,他会帮忙带盒饭回来。 苏缇其实待在哪里都一样,闻言点了点头。 苏缇打开自己的手机,一个刚注册的新号私信他,让他去玛丽鲁酒店拍一个女人。 附赠他一张女人的正面照。 特意备注必须拍到这个女人和三个男人同框的照片。 不过这个人没有说三个男人都是谁。 说明只要是三个男人就可以。 苏缇很少接到这种活,还是讲了讲价,“多少钱?” 那个人回复得很迅速,“二十。” 不大行,剧组工作人员差不多时薪是二十,他不知道要趴多少个钟头。 “五十。”苏缇打字。 够他两天饭钱。 “你要价太高了,你师父都不敢这么要价,最多三十。”那个人言语威胁,“不然我就去找别人。” 师父?苏缇迷茫眨眨眼,他有师父吗? 苏缇成功被威胁到,一天饭钱也是好的。 “什么时候?”苏缇问。 对面回复,“三天后,晚上十点。” 苏缇谈完业务就下午两点了。 苏缇退出后台,刷新了下手机,发现楚景彦一口气官宣了男士内裤、保健品和功能性饮料三个代言。 好快,楚景彦找工作都比他快。 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楚景彦在国外留学,学历很高,比他户口本上的小学学历好很多。 而且楚景彦小时候就很火,跟现在不一样。 反正那个时候的媒体每次发他就有很多流量。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82节 苏缇也不懂现在怎么没人拍楚景彦,难道是因为楚景彦改过名? 苏缇想不通就不想了。 苏缇关掉手机,在孟兰棹房间的小沙发上睡了一会儿。 孟兰棹回来让苏缇吃完饭,他就开始了直播。 孟兰棹的脸完全展露在镜头中,弹幕沉寂一秒开始疯狂刷屏。 孟兰棹这次直播没有预告,十分钟后在线人数才攀登上两万。 “今天折个简单点的。”孟兰棹温雅的声音浅浅传入直播间,“折个风车,希望《游天下》剧组时来运转?” 弹幕和孟兰棹互动得很热烈。 有关心孟兰棹演艺事业的,有紧追时事问孟兰棹怎么不折小飞机,更多的是问孟兰棹他身后的助播是谁。 孟兰棹开播前就调整好角度。 苏缇的脸没有入镜。 只有苏缇脖颈以下、腰际以上的部分在镜头中。 孟兰棹没有过多解释苏缇的存在,尽管他每次直播都是一个人,苏缇的出现引起大部分粉丝的好奇,孟兰棹依旧没有解释的意思。 孟兰棹分给苏缇一张纸,“不用担心,很简单。” 孟兰棹也知道苏缇有双纤白细长很漂亮却很笨的手。 苏缇接过纸,好奇地看了会儿。 苏缇只用纸写字,没有用它变化过千万种模样,于是他的注意力被孟兰棹直播间越来越多的弹幕吸引过去。 “高岭之花,清冷男神,温柔男神…”苏缇一个词一个词小声念着,“都是什么?” 像是夸人的话。 孟兰棹忙着折纸,苏缇没好打扰孟兰棹,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滚动的弹幕。 孟兰棹简单开了个玩笑,活跃直播间的气氛。 “折纸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弹幕喷泉般滚动。 “撕纸不准用口水。” “不能用嘴撕纸。” “都知道我们高岭之花有洁癖了。” …… 孟兰棹唇角噙起笑意,“现在准备一张正方形的彩色纸,这样风车折出来,吹动时色彩会更加炫丽更加引人注目。” “不过,我还是选择白色,彩色吸睛的同时也会使人眼睛疲劳。” 孟兰棹细致的讲解声在直播间散开,同时传入苏缇的耳畔。 苏缇很习惯孟兰棹的教学,他的手机就是孟兰棹教会他的。 “将纸张对角折过去…” 这一步,苏缇会。 “展开,再对角折过去…” 这一步,苏缇也会。 孟兰棹余光时不时扫过身后的苏缇,见他没什么问题,看了眼弹幕。 “卫梓豪昨天卖了一副价值五百万的画,自从他老婆死后,他的名声都起来了,以前籍籍无名的。” “都说艺术家死了,身价翻倍,不但旺她自己还旺她老公。” “父母都是画家,孟兰棹也会画画吧,基因来的。” 孟兰棹每次直播,弹幕无非是他母亲那副《死亡预告》和他父亲最近又卖出什么作品,以及对他私生活的打探。 孟兰棹每次都是习惯加无视。 “接下来,我们沿着对角线将纸张撕开至一半。”这种幼儿园手工,孟兰棹也是面面俱到,“身边有剪刀、尺子都可以利用起来,纸张比较硬,直接撕开成功率也很高。” “哧啦——” 身后传来迅速的撕纸声。 孟兰棹眉心一跳,苏缇两只手无措地各举着半张纸朝孟兰棹看过来。 非常有节目效果。 直播间在线人数飙升到九万。 “没关系,纸多的是,撕坏多少都不怕。”孟兰棹重新递给苏缇一张新纸。 “救命,我竟然在两只爪爪上看出来了呆滞” “哈哈哈,老板,我闯祸了” “笨手笨脚具象化” 孟兰棹态度包容,直播间网友没见过手这么笨的人,都在好奇苏缇到底还能在这么简单地折风车上捅多少篓子。 孟兰棹陆陆续续折完小兔子、小青蛙、恐龙、蝴蝶以及网友心心念念的小飞机后。 苏缇还在跟风车作斗争。 “百万助播” “我现在连孟兰棹伟大的脸都不想看了” “老板,我又双叒叕闯祸了” 孟兰棹看到最后一条弹幕,转头看到苏缇又拿起一张新的纸。 孟兰棹有点无奈,拿起桌子上的小跳蛙放在低头认真折纸的苏缇头上。 苏缇无知无觉,孟兰棹挑了挑眉,坏心眼地又放了两个。 孟兰棹停了会儿手工,在直播间聊了会儿天,等着苏缇把最开始的风车折好。 “《游天下》剧本很好,反派人设很出彩。” “选择一个十八线反派作为我的复出角色,并不会影响什么,番位不在我考量范围。” “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在同一个剧组又怎么了,卫希是我的弟弟,我当然和他相处愉快。” …… 孟兰棹当初退圈时,还有条指控是他欺凌父亲的私生子,也就是卫希。 那条挑事的弹幕很快被孟兰棹的粉丝压下去。 随着直播间在线人数越来越多,不干不净的声音越来越少,都被孟兰棹赶过来的粉丝占据。 孟兰棹的直播间人数渐渐达到了二十万。 “快看看你家助播,折不成风车已经开始吃纸了” “笨手笨脚星人狂怒” “小发雷霆ing” 孟兰棹诧异地看着苏缇在小心翼翼舔折纸的线棱。 严肃郑重的小模样。 有种固执的可爱。 孟兰棹好笑道:“哎呀,脏不脏?” 一个风车哪里至于苏缇这么费心。 孟兰棹屈指抹去苏缇唇角沾染的纸屑。 苏缇鲜嫩软红的舌尖若隐若现藏在雪白的贝齿。 冷雪的气味扑到鼻下,苏缇感受到唇瓣被轻柔地擦拭。 苏缇抬了抬眼,眸光清盈。 「舔纸还不如舔我」 苏缇怔住,眉眼蕴着茫然,下意识探出舌尖舔了下。 孟兰棹修长如玉的指骨被柔嫩的湿润包裹,缠绵得如坠春潮。 孟兰棹呼吸不自觉停滞。 孟兰棹面不改色,神情依旧一派轻松惬意,挑了挑眉,“不许舔了。” 像是洁癖的高岭之花受不了助播舔纸的行为。 「好软的小舌头」 苏缇闭紧嘴巴,漂亮的清眸戒备起来。 孟兰棹细致地观察到苏缇骤然升起的警惕,眼眸流光转过,“怎么了?” 苏缇目光在孟兰棹透着清冷的脸上徘徊,落在直播间疯狂滚动的弹幕上。 苏缇瞳孔细细缩了下,迟疑地重新看向孟兰棹,“你是孟兰棹?” 孟兰棹忘记自己一直没告诉苏缇真名,当然他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 苏缇问了,孟兰棹就坦然地承认了。 孟兰棹顺便提道:“苏缇,你愿意以后给我当助理吗?我可以把你从卫希那里要过来。” 孟兰棹一直想劝苏缇转行,一直没有机会。 他不会克扣苏缇工资,苏缇也就没必要再去当狗仔。 今天这个时机就很不错。 “不要。”苏缇有点慌乱地拒绝孟兰棹,“我想走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83节 上一个世界真假剧情让他搞混了主角。 这一次他要待在主角身边,他答应过系统先生的。 苏缇不想在待在孟兰棹这里,奇奇怪怪的心声再加上孟兰棹看到过,卫希让他给孟兰棹下迷情药的消息,苏缇产生了对孟兰棹很大的排斥。 孟兰棹没想过苏缇会这么果断拒绝自己。 孟兰棹望着苏缇匆忙离开的背影,目光追随着飞旋下坠的彩色纸张,看不出在想什么。 “不好意思,刚才离开了一会儿,剧组找我有事。”孟兰棹简单在直播间解释两句,告别道:“下次直播间见。” 孟兰棹关掉了直播,因此没有看到最后蹦出来的弹幕是… “大家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和孟兰棹房间相隔很远的房间,卫希愤愤盯着被孟兰棹掐断的直播。 “草了!原来隔着屏幕听不到孟兰棹的心声,白白浪费我两次机会!”卫希抓狂地踹了两下桌子。 孟兰棹独自在房间确实只剩下他一个人,系统也不会出现选错人的情况。 可是孟兰棹一个人,谁能听到他的心声,让孟兰棹出丑啊? 卫希知道自己干了件蠢事后,又尝试在孟兰棹直播时播放他的心声。 可惜还是不行。 废物系统,当初绑定他的时候,他以为他自己是天选之子,现在看来系统就是垃圾一个。 选错人,听不清心声主人是谁,隔着屏幕无法发挥作用,还有限制次数… 这不是垃圾又是什么? “宿主,如果你缩小读取心声的人数范围,我将会为您提升清晰度,扩展限制次数。” 卫希脑海里的声音骤然道。 这样也行? 卫希大喜过望,心声系统也不是一无是处,“你先说说。” “如果宿主指定一个人听取心声,心声清晰度可以达到现实世界声音百分之百,距离被选择对象两米即可触发条件,读取他五分钟内情绪波动最大语句,限制次数可扩展至每天十次。” 这个好,这个好! 可是他指定谁啊? 卫希当然是想让全世界都听到孟兰棹恶毒虚伪的心声,恨不得所有人都看到孟兰棹的真面目。 让他只能选一个,真是让他无从下手。 选导演?让他把孟兰棹踢出剧组。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按照孟兰棹的本事,他上哪个剧组都是分分钟的事。 选他爸?可是有他妈的枕边风在,他爸也不会喜欢孟兰棹。 卫希决定了,选他自己,万一孟兰棹又想害自己,起码自己可以躲开。 “选我!”卫希对系统道:“就读孟兰棹的心声!” 嘶嘶咔咔的电流声窜过卫希神经,卫希愈加严阵以待。 一分钟过后… 五分钟过后… 半个小时过后… “干什么呢?你!”卫希忍不住催促。 系统终于有了动静,“磁场被干扰,已经随机选择一位指定对象读取孟兰棹心声。” 卫希气得要死,“那我呢?那我呢?” “撤回!撤回!”卫希大喊。 系统音虚弱得厉害,“如要重新选择,请宿主静待半个月冷静期。” 卫希化身尖叫鸡,在房间怒骂系统不靠谱。 人生在世几多风雨,出事还得靠自己。 卫希只能捡起最朴素的方法,营销号加下药。 卫希花了十五万让营销号开始炒孟兰棹以前的黑料,又让经纪人预备好迷情药,让他时刻准备好,等到孟兰棹黑料发酵起来,再锤他跟男人厮混。 别以为他不知道除了商啸轩,孟兰棹勾搭的男人可不止一个。 还有个远在国外的楚家小少爷,跟孟兰棹青梅竹马长大,从小就对孟兰棹很上心。 还有个警察,叫什么贺潮的,昨晚他就看见他们两个人嘀嘀咕咕。 卫希势必要把孟兰棹那张伪善的脸戳个稀巴烂。 卫希步步谋划,生怕有什么风吹草动,把苏缇这个商啸轩的“小间谍”支得更远。 而苏缇也有自己的事情干,苏缇这几天躲着孟兰棹,三天后如约到达玛丽鲁酒店门口蹲守。 苏缇爬上了树,拍到了女人在十二楼跟三个男人围坐的照片。 苏缇拍摄速度很快,不过,没来得及发给索要照片的那个人就被不远处嘈杂的吵闹吸引住注意力。 玛丽鲁酒店旁边有很多纸醉金迷的酒吧。 玛丽鲁酒店的受众同时也是那些在酒吧意乱情迷的人。 苏缇从树上爬下去,看到不远处,三三两两的公子哥在围殴地上一个抱头的男人。 公子哥暴怒地指着人群,“看什么看?!再看,连你们一起揍!” 苏缇认出其中打人的有一个是比楚景彦还糊的十八线。 苏缇藏在人群后录了视频。 人群在被公子哥们威胁中纷纷散开,苏缇跟着人流走。 苏缇时不时回望,公子哥又踹了地上的人两脚,骂道:“下次长长眼,别谁的女人都动!” 打人的离开了,地上蜷着的男人一动不动。 马路上沾着斑驳的血渍,男人如同死了一般。 苏缇抿了抿唇,试探着走了过去。 距离不断缩短,五米、三米、一米… 苏缇恰好对上躺在地上男人刚刚睁开、凶悍带血的眼睛。 苏缇下意识屏息,乌长的纤睫飞快地抖散,拔腿就跑。 躺在地上的贺潮掠过苏缇清瘦软韧的背影,裂开一个略带邪气血腥的笑容,故意大声道:“哎呦!” 苏缇背影僵硬了瞬,转头正巧看到男人堪堪直起的上半身又重重摔在柏油马路上。 苏缇笔直纤细的双腿拔不动了。 犯罪和犯更大的罪,苏缇选择了前者。 苏缇犹疑地朝着贺潮走过去,“我现在应该送你去医院还是给你打电话叫急救?” 地上的贺潮紧紧闭着眼,看上去好像是昏迷了。 苏缇又走近了点,轻声询问,“你还醒着…”吗? 苏缇细白的脚踝被带血的大掌紧紧抓住,硬生生将苏缇没说完的话憋回喉咙里。 贺潮精神抖擞地坐起身,一把抓住苏缇的手腕,把人拉了下来。 特么的,孟兰棹一天天报警举报重要线索,变着法儿地祸害他。 卧底这几天净挨揍了,就这还没混进内层。 贺潮攒了一肚子火,脚一伸把误闯进来的苏缇圈进长腿里。 “什么都不用你干。”贺潮对苏缇咧嘴笑开,“一会儿跟我去警察局。” 没白来,还抓了个小喽啰。 “哥是不是告诉过你要遵纪守法?”贺潮狂放地抹了抹眉骨渗出的血迹,“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是从玛丽鲁酒店对面树上爬下来的,又去拍人家隐私了吧?” 苏缇蹲在地上,默默把头埋在并拢的双膝上。 贺潮见怀里这小子不说话,不由得提高声量,“小狗仔?问你话呢?” 贺潮也确实没什么力气,不然他早就扭送苏缇去警察局了。 贺潮只能坐在地上恢复他为数不多的体力。 顺便困住这个小罪犯。 贺潮见苏缇动了动,以为他有话要说,好脾气地把头凑过去。 于是他听见怀里小狗仔认命又忧愁的叹气声。 这实在不知道戳到贺警官哪里的笑点了。 贺潮揽了下苏缇肩膀,把头抵在苏缇肩颈处,笑得停不下来。 贺潮揉揉笑得酸痛的腮帮子,“你这小东西还挺通人性。” 这是怎么说话的? 苏缇抬手推了推笑趴在他身上的贺潮,闷声闷气道:“你语文不好。” 贺潮跟没听见苏缇说话似的,依旧我行我素,用他奇奇怪怪的词汇。 “你好意思叹气?你能被我骗到说明你笨…不是…”贺潮颤抖地笑个不停,努力清清嗓子,“不是笨,是说明你还有挽回的余地。” 贺潮实在受不了,又忍不住笑出声。 空荡的街道回荡着贺潮发癫的笑声。 苏缇自动屏蔽贺潮无孔不入的魔音,双手托起小脸儿等着被贺潮带回警局。 听他们说,半天就能出来,顶多是口头教育。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84节 苏缇想着。 “贺潮?苏缇?”温雅的嗓音含着丝丝惊讶。 苏缇抬头望见长身玉立的孟兰棹。 苏缇清润的眼眸闪了闪,立即撇过脸去。 孟兰棹意识到苏缇排斥的小动作,转而看贺潮宛若狗圈地盘似的不雅观的姿势,“出任务?” 贺潮扶着墙从地上爬起来,仍旧没放过苏缇,牢牢抓着他的手腕。 苏缇试探地挣了挣,没挣开。 贺潮对孟兰棹假笑道:“拜孟顶流所赐。” 孟兰棹邀请道:“我有车,送你们去哪里都方便。” “不要。” “不要!” 两人异口同声。 孟兰棹眼底没了笑意。 「苏缇的衣服怎么破了?小柰子粉粉润润的,好嫩好漂亮。」 苏缇瞬间低头,纤白秀美的手指飞快地捂住胸口。 结果,摸到的只是一片柔软的布料。 苏缇反应过来,僵硬地慢慢抬头。 孟兰棹无辜地冲苏缇眨了眨眼。 「你的小秘密,我抓到了哦」 第41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苏缇被孟兰棹从警局保释出来,照片连同视频全被贺潮没收了。 孟兰棹扫过面前恨不得遁地逃走的苏缇,唇边掠起似有若无的笑意,“你认识你拍照的女人吗?” 照片中女人的眉眼有几分熟悉,好像苏缇曾经见过某个人。 苏缇想不大起来,于是摇了摇头。 孟兰棹见状没再多问,“回剧组吗?顺路,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现在苏缇碰到孟兰棹就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他不想再听更加奇怪的声音了。 苏缇紧紧攥着手机,根本不敢和孟兰棹对视,“谢谢你今天帮我,我会报答…” 苏缇的手机屏幕闪烁两下。 孟兰棹轻抬下颌,“新消息。” 苏缇转眼去看手机。 是卫希经纪人发过来的,让苏缇把迷情药提上日程,定在五天后卫梓豪开办的画展上。 苏缇长了教训,背着孟兰棹读完消息。 苏缇再抬眼时,默默变了口风,“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他答应系统先生好好跟着主角的,那就只能对不起孟兰棹了。 「画展上给我下药,真有创意」 苏缇清润的眼眸遮不住的震惊。 孟兰棹怎么知道的? 孟兰棹微微一笑,“你好像有问题要问我?” 苏缇望着孟兰棹促狭的长眸,坚定摇头,“没有。” 苏缇不想揭穿自己能够听到孟兰棹心声的秘密,以后让自己陷入复盘孟兰棹隐私的尴尬境地,只能当做听不见。 而且那种事情原本就是人家在心底偷偷说的,他本来就不应该听见。 「我好可怜,要被最好的朋友下药在画展出丑了,伤心」 苏缇呼吸一窒,蝶翼般乌长的纤睫瞬间抖散,软眸巍巍,彻底待不下去。 苏缇慌乱地在原地转了一圈,找了找方向,头也不回道:“我先走了。” 孟兰棹好笑地看着苏缇天人交战的挣扎背影,“天真善良”地跟苏缇挥手,温和扬声,“明天见。” 孟兰棹不止明天,接下来好几天都没见到苏缇。 孟兰棹逐渐忙了起来,准确来说是吴小山忙了起来。 “五百到底是谁养的营销号?”吴小山逐渐崩溃,“怎么他发几条博文,全网一呼百应的?” 不是说五百没人认识吗? 现在看来明显是有人推波助澜。 吴小山到底是低估了五百号称“娱乐圈小警察”的影响力。 他现在真是抓心挠肝地都想把五百逮出来,让五百给孟兰棹澄清。 孟兰棹透出复出的口风,之前耍大牌,霸凌新人演员,恶意抢占资源的事情都被翻了出来。 五百甚至火上浇油。 倒不是五百又干了什么。 只是五百的粉丝发现五百之前发布的所有“多人运动”的照片上都有一个背影曼妙的“长发女人”。 最开始谁都没把这个人找出来。 圈里的女明星都没有照片上的“女人”身形高大。 孟兰棹复出后,娱乐圈才想起圈内为数不多凹长发人设的几个男明星。 一对,果真是私生活糜烂的孟兰棹。 跟他那个打着为艺术献身实际上不但性取向开放还性生活不受拘束的妈一样。 什么高岭之花,也好意思营销这种人设。 满身烂俗,终于塌房了。 娱乐圈掀起审判孟兰棹的热潮。 《游天下》剧组的导演好声好气让孟兰棹先休息几天。 “当初我就让你找个大剧组、大导演。”吴小山恨铁不成钢,“你非找个小破剧组,出了事护都护不住你。” 孟兰棹停工的事情被传出去,估计又少不了冷嘲热讽。 更糟糕的是,如果导演没有良心再拉踩一波孟兰棹,外界肯定纷纷赞扬导演深明大义,维护了娱乐圈清正风气。 《游天下》未播先火。 简直是踩着孟兰棹尸骨赚流量。 哪个明星复出不先被黑一波,能顶住万事大吉,顶不住销声匿迹的也大有人在。 因此复出的靠山就尤为重要。 “别这么说,《游天下》投资两个亿呢,导演也拍出过两个爆款。”孟兰棹悠哉悠哉的,根本不像是被全网黑的过气顶流。 “那能一样吗?”吴小山早就跟着孟兰棹,孟兰棹最风光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助理,“《游天下》的导演之前给你拍个分镜,都得掂量掂量。现在你在他剧里当配角,他也敢踩着你往上爬?” 吴小山越说越气。 孟兰棹复出争抢的经纪人不止他一个,只是圈子里隐隐传出风声,想把孟兰棹再次捧红的经纪人们纷纷作鸟兽散。 似乎有资本不想让孟兰棹重回大众视野。 吴小山一直有一个捧出三金影帝的梦想,而孟兰棹只差一个就能大满贯。 哪怕孟兰棹后来没人敢带,吴小山还是顶住压力朝孟兰棹毛遂自荐。 孟兰棹看了眼愤愤不平的吴小山。 吴小山有颗全心全意为艺人的心,可他的能力也确实一般。 吴小山喃喃道:“我先去找五百,让他把之前的帖子删掉…” “你别管了。”孟兰棹打断吴小山,这件事发酵到现在,根本不是删除几条帖子就能解决的。 何况苏缇已经好几天没有上线了,估计正想破脑,寻摸去哪里买迷情药对付他呢。 孟兰棹嘴角情不自禁扬起弧度,“水浑了,才有大鱼。” 他得看看这条大鱼是他的好父亲还是他的好舅舅。 “你与其操心我,”孟兰棹好心提醒道:“不如去找找能成为影帝的好苗子,我看楚景彦就不错。” 楚景彦为了能再被“五百”拍到,已经在酒店楼下溜达一个多星期了,每天雷打不动溜两个点。 楚景彦能有这份决心和毅力。 孟兰棹猜测,楚景彦上辈子应该是条狗。 孟兰棹抓起桌子上的帽子和墨镜就出去了。 吴小山在孟兰棹身后紧忙追问他,“你去哪儿?” 孟兰棹懒懒散散的嗓音在空气中散开,“去我爸的画展。” 戏台都搭起来了,他这个主角怎么能不登场呢? 卫梓豪开办画展这天实在不是个好天气。 明明是夏季,暴雨却来得又猛又急,冷风夹杂着雨丝吹得人肌肤泛凉,骨子里都渗出寒意。 卫梓豪对此则是很满意,他觉得这种极端的天气更能体现出他画展展现的自由叛逆的精神。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85节 贺潮完全欣赏不出来,他满脑门心思琢磨着怎么挤进那些艺术家圈子的内层。 除了依靠他比火柴人强不了多少的画技。 前几天倒是有个姑娘愿意对他施以援手,然后他就被追求姑娘的几个富家子弟堵了。 更倒霉的是,那几个富家公子还是圈子里中心几个大人物的孩子。 这下更挤不进去了。 贺潮愁得掉头发,面上依旧帅气不改,游刃有余地环视周围。 贺潮犹带煞气的眸子锁定在餐桌上端饮料的苏缇,眼珠子一转,想出一个馊主意。 没办法,是gay他也认了,只要能跟那些富家子弟握手言和,顺利打进高层,他不是人都成。 苏缇一杯杯尝着饮料,不是很确定把迷情药放进哪个杯子里,孟兰棹会喝不出来。 虽然很对不起孟兰棹,但是对不起就对不起吧。 苏缇此时此刻无比庆幸孟兰棹的脾气好。 孟兰棹其实挺好欺负的,苏缇不确定地想到。 起码孟兰棹不会像楚景彦一样,整天在酒店楼下转,就是为了逮住自己。 欺负好人和欺负坏人,明显前者代价小一点。 苏缇深感自己的堕落。 苏缇再尝第四杯饮料时,腰身突然被一只炽热的手掌揽住,白嫩的耳尖也被潮润的湿气喷薄笼罩。 熟悉但是满含威胁的低沉男声在苏缇耳畔响起。 “不要说话,扑我怀里,不然我就把你是五百的事情告诉楚景彦。” 是贺潮。 苏缇盈盈眸光茫然掠过贺潮对面打量的三个男人,捧着自己的杯子,转身闷头砸在贺潮硬实的肩膀上。 贺潮的威胁又准又狠。 苏缇斗不过他。 不过苏缇这么快认清形势也是贺潮没想到。 贺潮立马揽住“梆硬”且一点都不“身娇体软”的金丝雀,流氓似的摩挲苏缇纤柔的脊背,声音故意装成令人发腻的温柔,“好了,心肝儿,这么想我啊。” 贺潮连忙介绍道:“这就是我的小男朋友,黏人得很,脾气又大还喜欢吃醋。有他在,别说女的,男的我都躲着走。” “你们可得帮我说说话,我真的对黄少爷的女朋友一点意思都没有,可别让他再误会我了。”贺潮佯装胆寒地摸了摸自己额头,“揍得我好险没缓过劲儿来。” 贺潮开了个玩笑,直接把气氛拉了起来。 周围人纷纷都宽慰他,表示肯定能帮他说和。 贺潮微微松了口气。 贺潮这口气还没完全落下,侧颈就被柔嫩的唇肉轻轻碰了碰。 苏缇试图阻止,“别摸了,很痒。” 贺潮抚在苏缇后背的作祟大掌停了停,耳根不由得有些烫。 他可以发誓他真不是故意要摸苏缇的,他就是紧张得手没处放,生怕搞毁这张入场券。 贺潮垂下手,掐了把苏缇腰间软肉,惹得苏缇抖了抖。 贺潮把苏缇抱得更紧,朝众人爽朗大笑道:“撒娇呢,让大家见笑了,不好意思。” 搞艺术的大多都是同性恋,有的甚至把这个当成新风尚,哪怕不喜欢都要尝两口咸淡,表明自己新锐的思想。 贺潮的话引起善意的笑声。 贺潮趁机低头对苏缇耳语,“就你事多。” 贺潮只是想利用下苏缇,没真想把苏缇往火坑拉,趁机把人支走。 “现在用不着你了,你去外面帮我挪挪车,保安给我打电话了,我现在走不开。”贺潮还要跟这些画家再周旋一会儿,看看他们能不能带自己去更加中心的上流宴会。 这个苏缇真不行。 哪怕贺潮威胁他,他都不做到。 “不行,我没驾照,不会开车。”苏缇着急地抓住贺潮的袖子,唇瓣堪堪蹭过贺潮侧脸,带来温热潮润的甜香。 贺潮不小心吸了一大口,肺腑里都缠满了苏缇身上清软的甜香,猝不及防地呛咳起来,吊儿郎当的俊脸涨红一片。 贺潮对上苏缇惊惶的眼眸,连忙把车钥匙塞进苏缇绵软的掌心,飞快地在苏缇耳边道:“电动车,最绿的那辆是我的。” 苏缇柔嫩的掌心被钥匙圈硌了下。 贺潮还在呛咳。 苏缇生怕自己不忙贺潮这个忙,贺潮就要咳死,抓着贺潮给的钥匙就往门口跑。 离开前还不忘把手里的杯子交给贺潮保管,让他不要喝自己的饮料。 外面还在下雨,傍晚天还没完全黑透,依稀还有一抹朦胧的光亮。 偏生这样白不白、黑不黑的环境更加使人压抑。 就像是即将破碎的玻璃罩。 贺潮的电动车好认得厉害,荧光绿的车壳好像风雨飘摇的小舟,在暴风雨中可怜又无助。 苏缇去找门口的保安,想问问能把电动车推到哪里。 然而越往门岗走,暴雨夹杂的痛吟和拳拳到肉的闷的声音就越大。 潜意识升起预警。 苏缇后颈被冷风拂过,敏感地炸了下,想也不想转头就走。 门岗的大门倏地被踹开,支离破碎的门框在狂风中击打着墙壁。 门岗里走出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宛若顶着最上方压抑的云层,使他冷然的五官都罩上逼仄的暗影。 孟兰棹修长有力的指骨握着钛合金的棍子,漫不经心地支在地上。 雨水不断冲刷他指骨上沾染的鲜红血渍,落在石板上渐渐淡化成粉色。 孟兰棹身上黑丝绸衬衫完全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胸膛,勾勒出他劲瘦的肌肉线条。 苏缇视线从地上流淌的血水往上,掠过孟兰棹蕴藏着爆发力的双腿以及他被薄薄肌肉覆盖的腰腹,最后停在他被雨水打湿的脸上,瞳眸微微细缩。 孟兰棹的长发挽起,散落的几缕发丝同样湿哒哒地贴在他冷白的皮肤上,蜿蜒如细蛇攀爬至他的侧颈。 “苏缇?”孟兰棹扔到冰凉的钢棍,看到了撑着透明雨伞站在大雨中漂亮伶仃的苏缇。 孟兰棹被雨水浸透肌理的脸甚至有些柔弱,狐狸眼却延伸出危险冷芒。 孟兰棹无害地朝苏缇歪了歪头,声音传过暴雨显得朦胧不清晰,有种诡异的温和,“好久不见。” 苏缇不仅闻到雨水中的土腥气,还有空气中不可忽视的腥甜血气。 仿若被冷雪包裹,骤然炸开在苏缇鼻尖。 苏缇殷润的唇肉抿成鲜红的血线,乌长的纤睫轻轻颤动,掩映着湿漉漉的眸子,像一个漂亮的陶瓷娃娃。 掌心翻转,就会摔裂在坚硬的地板上。 娇嫩,易碎。 苏缇紧紧攥着雨伞,头也不回跑进展厅。 苏缇跑得太快,没有意识到门口姗姗来迟的楚景彦。 楚景彦好几天都没睡好觉,神情恍惚得不行,看到面前刮过一道黑影,眼睛都瞪大了,“我去,什么玩意儿跑过去了?” 楚景彦揉了揉眼眶,怀疑自己蹲五百蹲出幻觉。 不多时,湿透半个身子的孟兰棹也走到了门口。 楚景彦警铃大作,立马远离跟鬼似的孟兰棹。 “你这个样子让我想到你出演《黑夜静事》中那个变态杀人犯。”楚景彦看了眼外面的瓢泼大雨,甚至天气都一样。 孟兰棹挑了挑眉,他就说,苏缇怎么一见他就跑。 原来是吓到了。 算了,找个机会哄一哄吧。 “大哥,你今天别乱来。”楚景彦压低声音对孟兰棹道:“贺潮前几天刚向我要了今天画展的票,估计是有任务,你别把他的任务搞崩。” 孟兰棹惊诧地看向楚景彦,“我怎么会影响警察的工作?我可是热心市民,我过来明明为了给他助力的。” 楚景彦看着孟兰棹假模假样的脸,头都大了。 保佑贺潮自求多福。 孟兰棹找服务生拿了条干毛巾,简单擦了擦身上的雨水就进了展厅。 孟兰棹一眼就看到沙发上被贺潮长手长脚揽着的苏缇。 贺潮说得嘴都干了,那几个人精得跟猴似的,根本不松口。 也是,圈子要是那么好闯,哪里来的阶层。 这时苏缇走过来,有点魂不守舍地要他之前给贺潮保管的酒杯。 “你…是金革友的徒弟?”有个人认出了苏缇。 苏缇回神,愣了下,“徒弟?” “你师父是我的好兄弟,我俩真是患难与共。”贺潮一直讨好不到的一个画家,拍着大腿道:“我的画还是他捧起来的。” 画家对苏缇热情道:“你师父最近怎么样了?怎么都不见人?” 苏缇好半天才知道画家嘴里的金革友是谁。 苏缇当狗仔就是金革友把他领进门的。 金革友给了苏缇兼职新方向,后续就是孟兰棹帮他注册账号,教他用手机。 “他刚两天被警察抓了。”苏缇倒是没有隐瞒。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86节 尽管苏缇也不清楚他们为什么都认为金革友是他的师父。 除了眼前这个画家还有那个刚注册的新号。 画家担忧道:“抓了?” 苏缇点点头,“已经放出来了,不过,他爬树的时候扭到了腰,现在在医院躺着。” 还是贺潮抓的。 他答应金革友给他断后也没有任何作用,金革友爬下树时爬到一半就摔了,正好扭到了腰。 这个时候贺潮才想起金革友是谁。 贺潮没想把苏缇扯进来,但现在,偏偏苏缇成了他打入核心圈的钥匙。 贺潮当机立断,把苏缇拉到身边坐下,径直在苏缇耳边道:“你酒里是不是放东西了?” 苏缇捧着酒杯的秀美手指泛起嫣红。 “下药犯法。”贺潮瞥了眼,笃定自己没猜错,飞速对苏缇道:“你要是不想让我举报你,帮我要格里菲斯拍卖会的入场资格。” 什么格里?什么拍卖会? 苏缇还没琢磨明白就被贺潮推到画家面前。 画家看了贺潮一眼,用手挡了挡嘴,怀疑道:“他真的是你男朋友?” “让你师父见过了?他同意了吗?”画家问题跟连珠弹,又快又多,让苏缇回答不过来。 苏缇干巴巴道:“我还没告诉他。” 画家意味不明地瞅着苏缇,“他本来无儿无女,从圈子里宣布收了个徒弟,让我们多关照。” “我以为他是想让你给他养老送终,这才找个儿子传宗接代。”画家不赞同道:“你是同性恋这事赶快告诉老金吧,别瞒着他,让他自己知道找了个徒弟还是后继无人,我怕他气死。” 苏缇被绕了进去,忘记自己还不知道自己是金革友的徒弟,连连点头。 画家又道:“别愁,老金可疼你这个徒弟了,说不准能接受。” “这样,过两天我请你和你男朋友去格里菲斯拍卖会逛逛,散散心,怎么样?”画家安慰面前六神无主,生怕出柜被孤家寡人师父打死的苏缇。 苏缇还没反应过来,贺潮已经越过苏缇和画家握手,“这怎么好意思,我和我家宝宝到时候会去的。” 画家点点头,“行,你们年轻人喜欢就好,我还以为现在年轻人都不喜欢去拍卖会了。” 贺潮交际着,“怎么会呢?” 苏缇瞬间被贺潮掐着腰抱到身后的沙发上,俨然一副鸟尽弓藏的可恶嘴脸。 苏缇不想再和贺潮待在一起,而且贺潮看起来也不需要自己了。 苏缇打算偷偷溜走,把手里加了料的酒水倒掉。 孟兰棹朝着起身的苏缇走过去,“苏缇?” 苏缇眸光划过孟兰棹洇着雨水的眉眼,捏着透明酒杯的手指又紧了紧。 孟兰棹佯装没看见苏缇忐忑的神情,抬了抬头,“你喜欢这副画吗?” 苏缇追随着孟兰棹的视线,这才看到自己站在一副巨大的画面前。 这幅画通篇都是雪白,离得近了才看到细节出泛黄的小草以及褐色的细枝。 这是一幅大雪过后的景色。 画作的正中央还有不一样的白色,似乎比雪还要洁白的颜色。 苏缇注视着,看出是一个倒在大雪中的人形轮廓。 旁边是两滴赤红的血滴。 像是大雪中倒地不起的人流下的两滴血泪。 “你知道这幅画,卫梓豪卖了多少钱吗?”孟兰棹声音很轻。 苏缇无端听出孟兰棹温润嗓音隐藏的阴狠。 苏缇摇了摇头。 “两千万美金,是他整个艺术生涯最昂贵的作品。”孟兰棹语气说不出的讽刺,“而这幅画上的主人公是我。” 苏缇猛然怔住,惊疑不定地看向孟兰棹。 画中的主人公看起来快要被大雪冻死了,眼睛也在流血。 苏缇不清楚什么样的艺术家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画画而不是救人。 孟兰棹却没有解答苏缇任何疑惑,冰凉的手指碰了碰苏缇温热柔嫩的指尖,轻而易举地把苏缇手中的酒杯拿走,“这是给我准备的吗?” 苏缇回神一惊,连忙阻止孟兰棹,“不…” 孟兰棹仰头,琥珀色的酒液浸润孟兰棹的薄唇,孟兰棹喉结滚动,一杯烈酒蓦地入腹。 苏缇呆住,茫然地接回了空酒杯。 孟兰棹冲苏缇眨了眨眼睛,虚弱地往前扑倒。 苏缇下意识把孟兰棹接了个满怀。 孟兰棹下颌抵在苏缇的肩膀,一瞬不瞬看着苏缇白嫩的耳尖随着自己呼出去气流染上绯红的醴艳,故意吹了更大一口气,“苏缇,你往我的酒里下了什么,我好热啊~” 第42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明明隔着衣服,肌肤也没有任何接触,苏缇还是感觉自己快烧起来了。 苏缇柔软的指腹紧紧压在透明酒杯,指尖逼出诱人的鲜红。 苏缇恨不得当场就承认了。 然而,孟兰棹轻喘着,又问,“苏缇,是谁让你给我下药的,他比我还要重要吗?” 他大概是不能把主角供出来的。 尽管孟兰棹大概率知道是谁。 苏缇耳尖的粉意蔓延到柔腻的脖颈,清软的甜香被热气烘烤得更加缠绵。 “没…没下药。”苏缇磕磕绊绊否认。 苏缇咬死不承认。 孟兰棹难得见苏缇心虚都要冒出来还要嘴硬的模样。 孟兰棹声音顿时虚弱得更厉害,喘得更急促起来,“那为什么我的心这么慌?” “跳得很快。”孟兰棹故意在苏缇耳边道:“好像快要跳出来了。” 苏缇纤睫根部渐渐潮润起来,摇曳得宛若清溪中的水草,眼尾勾起娇嫩的湿红。 苏缇抿着嫣软的唇肉,撇过脸,试图抵抗孟兰棹句句使他打算和盘托出的可怜示弱。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苏缇。”孟兰棹眼睛眨都不眨地看向苏缇雪润浮粉的软腮。 苏缇躲不掉,只能慌乱地编造理由。 苏缇极轻地回了孟兰棹几个字,快得让孟兰棹几乎没听清。 “什么?”孟兰棹有点讶异,神情未变,眸光却凝在苏缇莹白脖颈处艳红柔软的绳结上。 孟兰棹没想干什么。 苏缇一个孤儿,没文凭没体力,有什么工作就做什么工作,尽心尽力也只是为了养活自己。 苏缇长了一张很漂亮的脸蛋,很容易让人认为他娇气难养,实际上苏缇物欲不高也很容易满足。 苏缇被他表哥安排在卫希身边工作,也很认命。为了保全表哥给他找的工作,苏缇被扣工资也只是去找另一份兼职,不愿意辜负他表哥的好意所以也不想跳槽到他这边。 孟兰棹也没怪过苏缇。 苏缇就是很简单的一个小孩儿。 他只是想哄一哄被吓到从而远离他的苏缇。 不管是苏缇听到的,还是看到的。 苏缇下药,他装一装,既能帮苏缇完成任务,还能借着苏缇对他的愧疚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 现在看来,苏缇的回答足够出人意料。 同时也给他带来更大的惊喜。 “这个理由…”孟兰棹冲苏缇玩味笑了笑,“好吧,我暂且接受,希望你以后能合理地说服我。” 这是揭过的意思。 苏缇扭过头,盈盈眸光迟疑地停在孟兰棹微红的脸上。 分不清是被烈酒烧的,还是药效发作。 孟兰棹察觉苏缇的视线,下一秒眉心蹙起,隐忍而坚强对苏缇道:“没关系,我还能忍忍。” 可怜死了的模样。 苏缇再迟钝也察觉出孟兰棹身上古怪的割裂感,敏感地后退几步。 孟兰棹并不介意,微笑对苏缇道:“你的想法很有趣,我会向商啸轩把你要过来,我们一起探讨一下。” 苏缇不想跟孟兰棹讨论他随口扯出的谎言,尤其是在孟兰棹看起来很相信,而且郑重其事地打算把它当成重要议程的情况下。 孟兰棹没有管苏缇的顾虑,他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个女人拎着油漆桶疯疯癫癫地跑进展会大厅,目标很明确,直奔着展厅的一幅画冲过去,手上的油漆霎时泼满整张画作,叫嚷着:“卫梓豪你滚出来,你这个抄袭惯犯,阴沟的虫豸!” “卫梓豪,你抄袭我的心血,你不得好死!” 女人不断咒骂着画展的主人。 很快,保安追了上来。 试图抓住女人的保安看起来惨不忍睹,衣衫褴褛,脸上也都是伤痕,仍旧踉踉跄跄地试图拦住破坏画展的疯婆子。 女人面容并不出色,皱纹平添她岁月的沉稳,经过艺术积淀的气质显得独特又柔和,却是很让人心生好感的外表。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87节 很难想象这样的女人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 苏缇这时也认出这个女人是谁。 是那个刚注册的新号雇佣他去玛丽鲁酒店拍摄的女人。 “估计有的闹。”贺潮不知道何时站在苏缇身后,对苏缇道:“我忙完了,你走不走?” 苏缇也是要走的,可他也很想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贺潮隔着衣服径直抓住苏缇手腕,“你每次凑热闹都倒霉,还没长记性?跟我走。” 苏缇就是上一次凑热闹,被贺潮发现,抓了个正着。 苏缇被贺潮抓离开画展。 女人咒骂和愤恨还在身后回荡。 “你去哪儿?”贺潮冲苏缇甩了甩钥匙,“我送你一程。” 外面的雨还在下,贺潮打着伞微微朝苏缇倾斜。 苏缇漂亮的脸蛋被笼在雨伞的暗影里,依旧白皙得发光。 苏缇声音有点闷,“我要去医院。” “医院?”贺潮不自觉提高声量,想也不想摸向苏缇的额头,“你病了?” 贺潮已经把苏缇下料的酒倒掉,重新换了一杯,然而他也不知道苏缇还有没有剩余,是不是自己误食了。 底层人能够选择得太少。 他们都是为了活着不得不得去做一些事情。 毕竟在饥饿和寒冷中还坚持道德底线的人太少太少,这样的人也不应该被过分苛责。 就像苏缇游走在灰色地带,却愿意帮助一个几面之缘的警察,很能说明问题。 苏缇的本质并不坏。 “温度不高啊?”贺潮奇怪道。 苏缇拂开贺潮的手掌,摇摇头,“我是去医院看人。” 贺潮放下手,看了苏缇一会儿,眼底闪过了然,“你是要去看金革友,是吧?” 苏缇默认了。 贺潮良心发现,没让苏缇坐在他荧光绿的小电车后边遭受风雨吹袭,而是给苏缇打了辆车。 贺潮跟着坐了上去,“他们都说你是金革友的徒弟,你看起来好像并不知道这件事?” 苏缇没搭话。 贺潮一个人也不冷场,转而问道:“你知不知道孟兰棹眼睛失明,在国外休养两年的事?” 苏缇现在对“孟兰棹”这三个字很敏感。 苏缇转头看向贺潮。 贺潮觉得车里太热,自顾自把最外面暗红色西装脱了,把袖口挽到手肘出,露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那是他退圈的最后一场戏,也是那年最后一场大雪,特别的冷。”贺潮将车窗透出一条缝隙,冷风裹挟着雨丝拍在苏缇脸上,让苏缇似乎跨越时空感受到那股寒凉。 贺潮瞧着苏缇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的模样,笑着把他的外套披在苏缇身上。 “我也不知道他演的什么,”贺潮也根本不关心这些事,“反正他在大雪里躺了十二个小时。” 苏缇抹去刮在他眼角的冰凉雨水。 贺潮见状关上车窗,推杯换盏的酒气散在车里,平白升起燥热。 贺潮咧开嘴冲苏缇笑了笑,“你是不是在想孟兰棹那么红,经纪人、助理一大堆,哪怕是导演和剧组工作人员都不能让孟兰棹在大雪躺那么长时间?” 苏缇眸光静静,他只是在想他在贺潮和金革友口中听到了同一件事,听上去贺潮知道的比金革友要详细得多。 “可风光无限的孟兰棹在那天偏偏无人问津。”贺潮话音一转,“孟兰棹报警,我师傅去查了,没查出结果,定性为意外。” “之后就是孟兰棹出国治疗,我师傅却在追踪洗钱犯罪团伙中意外殉职,我接过我师傅的工作,发现有人利用孟兰棹那天躺在雪地的画作洗钱。”贺潮缓缓讲完,询问苏缇,“是不是很有意思?” “好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你又抓不到。” 苏缇抿唇,“警察能把这些告诉群众吗?” 贺潮没想到自己被安静内敛的苏缇反将一军,愣了下,随后开怀笑道:“有什么不行的,我也没说什么。” “孟兰棹在找那天的证人和证据。”贺潮对苏缇说了最后一句话。 到了医院门口,贺潮却没跟着苏缇一起进去。 贺潮落下车窗,下颌压在他撑出去结实的手臂上,探出头道:“作为热心群众,你知道什么线索会跟警察叔叔说的吧?” 贺潮不要脸地指了指自己,“看在你曾经对被围殴的人民警察伸出援手的份上。” 别人挟恩图报,贺潮挟别人对自己的恩还要别人再对自己抱一抱。 苏缇看着贺潮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就很乖。 贺潮怔了下,没想到苏缇真能答应自己。 贺潮察觉到苏缇身上诡异的矛盾感,在崇尚法律法规同时,做坏事又很干脆利索。心软心善的同时又有种无法正确辨别好坏的机械呆板。 然而现下不是探究的好时机。 “希望你能有好消息通知到我。”贺潮跟苏缇挥手告别。 苏缇朝着医院病房走去,轻车熟路地找到金革友的病房。 金革友啃着苹果再跟同病房的病友吹牛打屁,见到苏缇进来,连忙招呼他,“找我什么事?最近没业务,穷得吃空饷?” 流量是可以变现的。 苏缇一条博文能让十八线小艺人一口气接三个发言,小小出圈。还能带动网暴前顶流的热潮。 苏缇的商业价值不可估量。 显然苏缇自己没有意识到这点,依然勤勤恳恳赚他赚不到的三瓜两枣。 苏缇摇摇头,“一直没业务。” 也不能说没有,只是被没收了。 苏缇有点郁闷道:“还被警察抓了。” 金革友不以为然,甚至鼓励道:“我们这行就是跟警察抢饭吃,不被警察抓的狗仔不是好营销号。” 苏缇听得糊里糊涂,晕乎乎地点头。 “用我给你介绍吗?”金革友抱着扶持新人的心理问道。 苏缇说:“我不想当狗仔了。” 金革友一听,追问道:“是最近的事情?” “你不要觉得是自己的原因,他们想要网暴有很多借口,只是拿你推波助澜。”金革友安慰道:“你就是赚个吃饭钱,心理负担不要太重。” 苏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苏缇询问金革友,“他们都说我是你徒弟,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哪来的徒弟。”金革友以为苏缇在开玩笑,“当人家师父起码得是个正经职业,给徒弟传道受业解惑,我们这种职业哪里能给人家当师父。” “我要是做别的行当,我肯定认你当徒弟。”金革友不禁感慨道。 有没有天赋是一回事,聪不聪明是一回事,苏缇的心太纯净了,认苏缇当徒弟,他绝对不会背叛你,也绝对会给你养老送终。 金革友也想有个孝子贤孙照顾自己的后半生,但是狗仔给人当师父,说出来岂不是笑掉人大牙? 苏缇清眸透澈,神色安静地看着金革友。 金革友意识到问题,“你是说现在外面的人都把你当成我的徒弟?” 苏缇点点头。 金革友脸色陷入迷惘,似乎是回想起不好的事情。 “最开始是谁说的?”金革友详细问道。 苏缇原原本本把那个刚注册新号的人让他去拍摄一个女人的事情告诉了金革友,以及那个女人在今天去大闹卫梓豪的画展。 金革友隐隐回忆起来。 他和苏缇认识纯属是个意外,他是拉苏缇进入狗仔行当没错,实际上他对不少走投无路的年轻人提议过,甚至也真的有不少年轻人听从他的建议当了狗仔。 明星众所周知的来钱快,他们跟着喝口汤又算得了什么? 金革友不得不承认他对明星一直有愤世嫉俗的心理。 带新人也不全是为了新人。 金革友更没想过被报答,然而苏缇很听他的话很信任他,也很感谢他,于是他教给苏缇得越来越多。 他年纪大了经常有个病痛住院,能过来看他的也只有苏缇。 可能是苏缇来看他的时候被某个人撞见了。 金革友不自觉握紧拳头,恨恨地低喊道:“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甚至连他身边人都被牵扯进来。 苏缇递给情绪失控的金革友一杯温水。 热水入喉,缓了缓金革友钝痛的神经。 金革友看了苏缇一眼,抹了把脸,定定问道:“你想好了?不再当狗仔了?” 苏缇点头,态度很坚决。 金革友略微苍老的眼睛转动,“好,这么多年,他们像鬣狗一样追着我不放,现在连我身边人都不肯放过,我就如他们所愿。” 金革友没有和苏缇商量的意思,一股脑安排着苏缇,“你不要再跟着卫希了,你去找孟兰棹,你跟着他。” 苏缇一愣,“我…” 金革友以为苏缇的迟疑是因为网上对孟兰棹发酵的网暴是他引起,害怕孟兰棹报复他。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88节 “我会跟他说,”金革友道:“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用那些东西换下苏缇。 护住苏缇对孟兰棹来说轻而易举,苏缇在孟兰棹身边会更加安全。 孟兰棹回国,他不相信孟兰棹只是回来岁月静好的,同时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神佛也不会无动于衷。 何况是睚眦必报的孟兰棹。 金革友对苏缇继续道:“你安心待在他身边,不会有人对你怎么样的。” 金革友腰伤还没好,医院他却是待不下去了。 “你回去吧。”金革友开始撵人,“我还有事处理。” 苏缇离开医院就接到蒋启楷的电话。 蒋启楷在手机里讲得含糊不清,大概意思是他和卫希的劳务合同解除,现在苏缇的合同被转到孟兰棹手里。 苏缇想起在画展,孟兰棹开玩笑似的说,他会把自己从商啸轩那里要过来的话。 “虽然我说了你可能也不明白,不过我觉得你应该知情。”蒋启楷深吸一口气,简单跟苏缇解释道:“卫梓豪是孟兰棹的父亲,卫梓豪一直跟商家有合作关系,今天孟兰棹找人大闹卫梓豪画展。” “商总不想画展收益受损,愿意和孟兰棹各退一步,而孟兰棹的条件就是你。” “小缇,如果你不想去孟兰棹那里,我会和商总说。”蒋启楷叹息道:“不过,你也不可能继续跟着卫希工作了,我会给你再找别的合适的工作。” “不用了。”苏缇拒绝道:“我跟着谁都可以。” 如果不能再跟着主角的话。 蒋启楷被听话的苏缇搞得心口酸涩,“小缇,如果你还想上学的话,表哥有能力供你。” 手机静谧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苏缇清软却有点闷的嗓音。 “我不想上学了。”苏缇说。 他其实跟蒋启楷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应该理直气壮要求蒋启楷抚养他。 “那好吧。”蒋启楷顿了顿,“在孟兰棹那里待不下去,记得跟表哥说。” 苏缇应下。 苏缇回了酒店,就被孟兰棹的经纪人通知搬去孟兰棹房间。 孟兰棹住的房间是个套房,有空余的房间可以供给苏缇单独居住。 苏缇简单收拾了下,就跟着孟兰棹经纪人搬到新房间。 “虽然孟老师现在停工。”吴小山叮嘱苏缇道:“但是你也要照顾孟老师的饮食起居,等到他复工,你也会忙起来,到时候我会把注意事项发给你。” 吴小山也不知道孟兰棹什么时候会复工。 于是没有交代苏缇更多。 苏缇随遇而安,点了点头。 吴小山掠过苏缇过分漂亮的脸蛋心有惴惴,总觉得把苏缇放在孟兰棹身边不安全。 这样一张脸,哪怕是不喜欢男人的,但凡苏缇伸手一勾搭,估计也是躲不过的。 不过,吴小山还是比较相信孟兰棹的人品。 尽管孟兰棹在外界风评不太好,其实孟兰棹私下还是挺洁身自好的,更何况孟兰棹的洁癖程度令人发指,不会乱搞。 吴小山职业病作祟,对苏缇道:“你要是有意向转战娱乐圈,我可以捧你。” 吴小山也听过苏缇小学学历的事,但是娱乐圈人均九漏鱼,苏缇这点事不算啥,而且苏缇美丽的外表远超娱乐圈大部分人。 孟兰棹不让他管外面的网暴,孟兰棹自己看起来对网暴也不大上心。 吴小山不由得开始考虑孟兰棹让他找个新人捧成三金影帝的提议,他看苏缇就挺好,漂亮听话,气质在娱乐圈也是独一份,纯粹又干净。 苏缇没想当明星,拒绝了吴小山。 吴小山可惜地离开了,打算回公司重新物色其他新人。 苏缇当天晚上没有看见孟兰棹,接下来两三天也没有看到他。 苏缇有天午睡起来,打算去客厅看电视,看到了躺椅上戴着墨镜沐浴阳光的孟兰棹。 孟兰棹很少穿白色,看见苏缇穿着白色半袖眼睛疼了下,偏头笑道:“剧组发的文化衫?” 苏缇没有多少衣服穿,除了自己的就是剧组发的。 “我想看电视。”苏缇对孟兰棹点了点头,又对他道。 只有苏缇一个人在的时候,除了自己的房间和客厅,苏缇哪里都没去过。 孟兰棹回来了,苏缇想看电视应该要询问房间主人的意见的。 孟兰棹询问苏缇,“你看什么节目?” 苏缇回答道:“动物世界。” 这个回答逗乐了孟兰棹,孟兰棹唇角噙起微弱笑意,到底是没表露什么太大的情绪,“你看吧。” 苏缇跟小学生似的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看得很入神。 空气安静,气氛和谐。 孟兰棹跟着苏缇看了半个小时,然后就看到非洲大草原上矫健的公狮子停下追逐猎物,悠哉悠哉折返马奇上了母狮子。 孟兰棹挑了挑眉,狭长的眼眸透过墨镜与脸颊的缝隙看向小脸儿依旧认真的苏缇。 “你看得懂吗?”孟兰棹不禁问道。 孟兰棹余光扫过苏缇白嫩的耳廓如同洒落的胭脂染出糜丽的粉色。 哦,看得懂。 也是,苏缇都对他说那种话了,苏缇也不是对情事一无所知。 嗯…说不定比他更了解。 孟兰棹的心声毫无阻隔地传递进苏缇脑海。 苏缇调台,换了个节目。 孟兰棹追问,“不看了吗?” 苏缇小声道:“你话有点多。” 孟兰棹迄今为止才说了两句话,怀疑苏缇针对自己,“苏缇,你污蔑我哦。” 苏缇一哽,又不能说出什么别的。 苏缇抿了抿殷润的唇肉,“高岭之花都是不说话的。” 所以他说两句话,也嫌他话多? 孟兰棹补充到。 高岭之花,这个词能从苏缇嘴里说出来,证明苏缇也是上网查过他了。 孟兰棹忍不住又开口道:“你知道高岭之花也没谈过恋爱吗?” 苏缇现在选择不知道。 苏缇不理会孟兰棹。 “苏缇,”孟兰棹摘下墨镜,狐狸眼不风情不轻佻,含着淡淡的好奇,“我没有谈过恋爱欸。” 孟兰棹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苏缇,硬是把苏缇逼到跟他回望。 孟兰棹支在躺椅扶手上,撑着下颌,冲苏缇眨眨眼,“你说我没被下药,心跳加速是因为喜欢你?” 苏缇完全不想跟孟兰棹讨论他为了脱身随便找的借口,尴尬到耳热。 苏缇软眸清凌凌的蕴着水色,漂亮又柔软。 “我没喜欢过别人。”孟兰棹故作苦恼道:“我也不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 孟兰棹话音一转,“你证明一下,怎么样?” 证明什么?证明孟兰棹喜欢他? “我…”苏缇张了张口,鲜嫩软红的舌尖在贝齿下若隐若现,试图挣扎。 孟兰棹仿佛看不到苏缇拒绝的表情,饶有兴致提议道:“你不如现在勾搭我一下?让我体会下心跳加速的感觉跟被下药的区别?” 第43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苏缇明智地没有问孟兰棹怎么勾搭,苏缇预感孟兰棹说出来的话一定是他接受不了的。 苏缇理亏在先,也没什么立场讨论孟兰棹最近越来越奇怪,跟之前善良地教他用手机的好心人形象背道而驰。 苏缇迟疑道:“你今天看起来很开心?” 孟兰棹察觉出苏缇回避的态度,十分可惜苏缇不愿意跟他谈论那些有趣的问题。 “你看出来了?”孟兰棹倒是很愿意分享道:“我把我妈的画拿回来了。” 苏缇脑海闪过那幅《死亡预告》。 孟兰棹掠过苏缇的表情,了然道:“你也知道那幅画。” 苏缇点点头。 “你也会画画吗?”苏缇问道。 “我妈是四色视觉者,画画很有天赋。”孟兰棹修长的指尖划过自己的眼角,轻点两下,“至于我嘛,我确实也遗传到她的基因。” 孟兰棹没有正面回答,“你要是问我会不会,苏缇,每个人拿起画笔都会画画。” 苏缇听懂了孟兰棹话中的偷换概念。 会跟会并不是一个意思。 “你想去看看我妈的画吗?”孟兰棹邀请道。 孟兰棹唇角微勾,神情轻惬地舒展着,让苏缇都能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他现在自在的情绪,“她很喜欢让别人欣赏她的作品。”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89节 孟兰棹身上充斥着解决一件大事后从内而外散发的闲适。 苏缇有点被感染道:“我想看。” “那你不要被吓到。”孟兰棹表情像是埋怨自己热爱的东西拿不出手,隐隐的嫌弃,莫名又很骄傲,“我妈很叛逆,她的画作都是黑暗风,比较诡异。” 否则孟智不会画出自己的死亡预告当成自己的绝笔。 苏缇也不是很确定自己的胆子有多大。 “反正那幅画还没送到我家。”孟兰棹思考了下,“你可以先看我妈其他的画作,适应一下。” 苏缇又点了头。 「好乖」 孟兰棹唇边的笑容散开。 苏缇愣了下,看向眼底噙着浅浅笑意的孟兰棹。 「苏缇作为我最好的朋友,我又邀请他看我妈的画作,我们的关系应该更亲近了吧」 「他不能骗我吧」 苏缇乌长的纤睫宛若轻竹扇抖开,露出清露般的软眸,濡湿、干净又透亮。 孟兰棹话音一转,“苏缇,你过来亲我一下。” 话题顺利地在孟兰棹掌控的节奏下重回当初。 根本不给苏缇转移话题的机会。 「真的很想验证一下欸」 “可以吗?”孟兰棹看到苏缇微微抗拒的莹白小脸儿,后知后觉补充道。 「要是被骗了,可能只会伤心一会儿吧」 「苏缇不会连给我检验真假的机会都不想给我吧」 孟兰棹碎碎的心声源源不断涌入苏缇脑海。 苏缇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对不起孟兰棹,孟兰棹什么都没做,自己却给他下药。 孟兰棹把自己当朋友,哪怕是做错事,他也应该告诉孟兰棹真相。 苏缇秀美的手指紧张地蜷起,如玉的指骨都泛出淡淡桃粉。 苏缇深吸一口气,走到孟兰棹躺椅旁边。 孟兰棹特意偏偏头,清致温隽的脸完完全全展露在苏缇水软的眸底。 苏缇很漂亮,孟兰棹这么近距离看着苏缇漂亮的脸蛋,发觉苏缇比他想象得更加漂亮。 苏缇有张很矛盾的脸,一如他本人。 苏缇眉眼乃至他的五官都是迤逦的精致,宛若自然界最鲜嫩最娇美的嫣红花朵,偏偏他的眼神纯澈,挺翘的小鼻子略圆钝,有意无意为他稠醴的脸蛋增添了份惹人怜爱的娇憨。 仿佛是最艳最烈的花被清晨的露珠缀着,显得脱俗出尘起来,盈盈的皎洁干净。 孟兰棹注视着苏缇不安的清眸,目光滑过苏缇娇嫩浮胭的雪腮,最后停在他柔软脂秾的唇瓣上。 苏缇这个时候都在走神,哪怕是被人抓住他漏洞百出的谎言,稍有不慎就会戳破的情况下。 孟兰棹扫过苏缇忍不住总是瞟向他长发的小眼神就想笑。 孟兰棹堪堪憋住,故意清咳两下,拉回苏缇的注意力。 苏缇视线回拢,对上孟兰棹好整以暇的目光,一鼓作气仰起雪白的小脸儿,殷润柔嫩的唇肉蹭过孟兰棹的侧脸。 孟兰棹眼里的讶异,藏都藏不住。 苏缇感觉这个根本骗不过孟兰棹,索性坦白算了。 苏缇张了张口,还没发出声音,孟兰棹率先抢先道:“是亲脸吗?我以为要亲嘴会好一点。” 孟兰棹手指拂过被苏缇唇瓣贴得濡湿的侧脸,划到他的薄唇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极了暗示。 孟兰棹却没给苏缇任何反应时间。 “好吧,过几天再说。”孟兰棹很快揭过这件事,询问苏缇道:“晚上想吃什么?” 话题转得太快,苏缇跟不上孟兰棹的思路。 苏缇眸光又开始迟疑,他感觉自己还能多骗孟兰棹一会儿。 “这个房间可以做饭。”孟兰棹虽然觉得苏缇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如果你想自己做饭的话,我可以去买菜。” 苏缇摇摇头,努力跟上孟兰棹转变话题速度,“我怕火。” 孟兰棹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惊讶了,笑道:“你怕火,我看不了火光,正好我们一起冷锅冷灶。” 外面光影太强,孟兰棹眼睛受不了,很少在外面吃饭。 主要带墨镜吃饭,也太奇怪点。 “我去买速食,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孟兰棹问道。 苏缇感觉两个人的工作好像颠倒起来,纠正孟兰棹,“我去买饭,你有什么想吃的?” 苏缇还记着自己当助理的任务。 “苏缇,我有跟你说过吗?”孟兰棹站起身,长发从肩际垂落胸前,“除了你,没人吃我烤的小饼干。” 一是他没给别人做过,二是他烤的小饼干实在没什么厨艺成分,苏缇太不挑食了。 苏缇清润的眸光从孟兰棹的长发落到他戏谑的脸上,“所以?” “所以你要买晚饭的话,我得指定一下。”孟兰棹玩笑道。 苏缇对孟兰棹的指定食物没有任何意见。 苏缇手机绑定了银行卡,也学会了手机支付,收了孟兰棹的转账就去楼下买他们两个人吃的晚饭。 很正好的,碰见每天雷打不动楼底遛弯儿的楚景彦。 不过,楚景彦没有遛弯儿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等人。 楚景彦见到苏缇怔了下。 其实楚景彦和苏缇的联系仅限于,楚景彦撒酒疯调戏苏缇。 苏缇在楚景彦的印象里就是安静内敛且清纯得漂亮。 完全想象不出苏缇会是搅弄风云的… “苏缇。”楚景彦略微提高声量。 苏缇看了眼面色犹疑的楚景彦,反应迅速地转身就跑。 楚景彦愣住,连忙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大喊,“你跑什么?” 苏缇跑得比楚景彦快多了,可惜苏缇身体不好,耐性不够。 楚景彦死追着不放,到底是被他追上了。 楚景彦抓着苏缇的双腕抵在墙上,大喘着粗气,“你…跑、跑什么?” 苏缇跑得太快也有点不舒服地咳嗽起来。 “你追我干什么?”苏缇挣了下,没挣开楚景彦的挟制,撇过脸去,“我已经把钱还给你了。” 最开始楚景彦打了一百五十万,苏缇留了三十块钱退了回去。 后来楚景彦整天在楼底下转圈,苏缇把到手的三十块钱也还回去了。 “所以你真的是五百?”哪怕他从贺潮那里知道了这件事,他还是不敢相信苏缇就是五百。 苏缇软腮晕起运动后的薄红,白皙的额头泛起细密的汗珠,纤睫清凌凌地睁开,不大愿意看向楚景彦。 楚景彦现在心情很复杂。 五百是五百没有问题,五百算是帮助他的狗仔,尽管五百最开始是用照片从他手里换钱。 苏缇是苏缇也没有问题,根本来说,他还是对不起苏缇的,对苏缇一直抱有愧疚的心理。 现在加害者和受害者,两个完全不相干的形象重叠。 楚景彦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苏缇。 楚景彦注意到苏缇不情不愿的表情,震惊道:“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偷拍我还向我要钱,你还生气了?” 苏缇没觉得自己生气,他就是跑得有点累加上不想搭理楚景彦。 苏缇扭过头去。 不得不说,苏缇生气时的表情更加鲜活灵动,楚景彦看着看着语气就不自觉软了下去。 “苏缇,你为什么偷拍我啊?”楚景彦松开掐着苏缇双腕的手,还是把苏缇困在撑着的臂弯里,“你是觉得我有爆红的潜力?” 其实是真的有狗仔偷拍还没有飞升的待爆咖,等到这个艺人爆红,狗仔手里的照片不说一套,半套房是够赚的。 楚景彦虽然很不好意思这么想,但是他真的不知道除了这种情况,苏缇怎么会关注到他这个十八线的糊比。 楚景彦耳根微微发热,低头道:“苏缇,你这么看好我吗?其实我的演技不大行,出道又晚。” “我以为你会拍跟你关系比较好的孟兰棹。”楚景彦不得不承认孟兰棹不但出道比他早,演技也确实比他强。 楚景彦也不想这么看低自己,尤其是在疑似很看好他的小狗仔面前,呐呐转了口风,真诚道:“不过,我还真挺努力的,也能吃苦,你要是把我当成待爆艺人拍可以…”随便你拍。 楚景彦进娱乐圈,家里没一个人支持的,尤其是还有孟兰棹在前面做对比。 楚景彦觉得自己竟然能被这么看好,哪怕是个小狗仔,他都想再努努力,不想辜负苏缇对他的期望。 “不是。”苏缇否决了楚景彦自己的猜测。 楚景彦瞬间愣住,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苏缇眼眸清软而又认真。 不像是说假话。 楚景彦意识到苏缇真的不是看好他而偷拍他,窘迫得耳根臊红,尴尬地收回手臂,“…不是啊,是我想多了。” 楚景彦心里有点难受,不敢再跟苏缇对视,“那你为什么偷拍我啊?” “偷拍糊咖赚不了钱吧?”楚景彦自嘲笑了笑。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90节 楚景彦又想到,他以为苏缇讲价是一张照片三十万,而苏缇是五张照片三十块钱的事。 苏缇好像也没想赚钱。 苏缇的要价,很大可能是拍一堆艺人的照片,随机发给他们,毕竟苏缇真的只是赚个饭钱。 楚景彦一想就更伤心了。 苏缇还没来得及回答楚景彦,出门太久的苏缇就被孟兰棹找到了。 孟兰棹看向气氛怪怪的两个人,目光落到苏缇身上,叹了口气,有点无奈,“我以为你买饭把你自己弄丢了。” 苏缇越过楚景彦朝孟兰棹走过去,“你饿了吗?” 孟兰棹没办法似的看向苏缇,“这么关心我?现在还想着我饿不饿?” “怎么看起来这么不高兴?”孟兰棹视线不经意掠过不远处的楚景彦,唇角弧度微冷,“被谁欺负了吗?” 苏缇抿了抿唇,纤睫落下的疏影遮住娇软的眸子。 一副小固执的模样。 孟兰棹朝苏缇伸手,“手腕怎么红了?我给你上药,好不好?” 苏缇很少发脾气,也很少难过,他的世界就是很简单,很容易满足。 所以苏缇平时就没有太大的情绪。 很少笑很少开心,相对的,别人也很少看到苏缇不高兴,就会让人忽略苏缇微不可察的会变化的小情绪。 孟兰棹知道,所以更能察觉出苏缇状态不对。 “苏缇,跟我说说话,好不好?”孟兰棹接不到苏缇求助的手,微微俯身,长发滑落身侧,故意逗趣道:“或者你想摸摸我的头发?” 苏缇惦记孟兰棹的头发很久了。 苏缇很有礼貌,知道自己不应该随便触碰别人,一直没有摸到过。 而且,苏缇闷声道:“你有洁癖。” 孟兰棹看着苏缇朝自己伸出有些脏兮兮的小手,不知道摸到哪里沾的土,又被手心的汗弄得有点黑。 孟兰棹没管,勾出自己一缕头发放在苏缇手里。 苏缇这次很乖驯地走近孟兰棹,吸了吸鼻子。 孟兰棹又叹了口气,长臂揽住苏缇,将人抱了起来,轻轻拍着苏缇纤柔的脊背。 “这么难过啊?乖乖。”孟兰棹感受到苏缇落到颈间温热的泪水,以及苏缇抽泣到微微颤抖的脊背。 苏缇反应弧很长很长,长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在哭什么。 努力寻找理由,也只是一片空白。 无言的潮湿在心脏蔓延,苏缇感觉胸口空荡荡的,另一只手抓住了颈间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吊坠,硌到掌心发疼。 孟兰棹眼眸凝在被苏缇用力拉扯勒到皮肉的红绳,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苏缇,你喜欢谁呢?你又爱谁呢?谁让你这么难过,难过到止不住眼泪? 楚景彦见到这一幕,犹豫着上前。 孟兰棹掠过楚景彦,径直转身离开。 孟兰棹没有回酒店,带着苏缇上了车,把还在抓着他头发不放的苏缇放在副驾。 孟兰棹开了一路车,头发也被苏缇抓了一路。 苏缇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软眸含着泪,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询问道:“这是哪儿?” 孟兰棹冲苏缇笑了笑,“我带你过来看看我妈妈。” 孟智的坟墓就在这里。 “苏缇,你不是问我会不会画画。”孟兰棹牵着苏缇的手,慢慢走向这半山公墓,“我小时候跟着我妈学过一段时间。” “算是会吧。”孟兰棹耸耸肩,“不过,我没我妈画得好,我对画画也没很大的兴趣,学了一段时间就没再学了。” 苏缇很乖地被孟兰棹牵着走,很乖地听孟兰棹讲话。 “我妈很自由,自由到叛逆,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孟兰棹笑了笑,“她最年轻的时候很疯,疯到我外公无数次骂她是个女混混。” 苏缇盈润的眸光看向侧颜淡淡追溯往事的男人。 “她喜欢过女人,也喜欢过男人。她不是很爱我爸,对于我爸出轨也不介意。”孟兰棹想了想,“她最爱她的画。” 孟兰棹思索的时间很显然是留给后半句话的,“最重要的事情里,除了她的画,可能有我也可能没有我。” 这也不是很重要的事。 “我一点都不意外她会自杀,她困在瓶颈期很久了。”孟兰棹的表情说不上是理解还是不理解,“她为此郁郁了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她为了突破自己,画下让她能够满意的画作,选择自杀完成她最后的艺术表达,我选择尊重她的想法。” 孟兰棹讲完,就到了孟智的墓碑前。 墓碑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最简单的介绍。 女画家——孟智 苏缇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墓碑心口又是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怎么又哭?” 孟兰棹好笑地抽出纸巾,两指掐起苏缇滑腻软嫩的下巴,给他湿红眼角不断流出的泪珠。 “苏缇,我也想像你这样哭一场。”孟兰棹缓缓道:“我妈自杀那天是我最后一场戏,我被困在雪地里十几个小时,患上了雪盲症,被我外公送到国外治疗。” “最开始我外公隐瞒我妈的死讯,我不知道没有哭,后来我知道了,也不能哭了。” 孟兰棹的指腹轻轻拭去苏缇眼角的泪,“会失明。” 孟兰棹不知道自己当时会不会像苏缇这样无助,看起来都可怜得要命。 可他不是一个人,起码他还有疼爱他母亲爱屋及乌的外公。 苏缇真的是一个人,孤苦无依,受了委屈甚至在他这个陌生人怀里都能依赖地哭一会儿。 “别哭了,宝宝。”孟兰棹轻轻将苏缇带进怀里,揉着他柔软的发丝,“跟老板说说吧,怎么哭得这么难过。” 苏缇年纪小,孟兰棹自然而然就把苏缇当成需要人哄需要人抱的小朋友。 再加上苏缇最开始就是被他教着融入这个社会的,孟兰棹对纯稚的苏缇始终有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 苏缇眨着湿漉漉的纤睫,小小地吸着气,闹脾气又不讲理道:“我每次做坏事都被抓,说谎也被拆穿。” 嗯…做坏事不成功,还要哭。 孟兰棹低头看向不理解又认真吐槽的苏缇,唇角轻扬,故意玩笑道:“是个坏宝宝。” 苏缇歪了歪头,柔嫩的唇角下撇,不愿意接受孟兰棹这样评价。 孟兰棹观察的比贺潮还要细致点。 贺潮很不理解本质不坏的苏缇又勤勤恳恳的做坏事。 其实代入一下就好理解得多。 “苏缇,工作跟学习是不一样的。”孟兰棹说:“社会跟学校也是不一样的。” 孟兰棹目光再次落到苏缇颈间的红绳。 苏缇的性格有很大部分是被别人影响、塑造的。 没有不好的意思,只是那个人没有来得及教会苏缇更多。 苏缇适应不了这里,所以才会无所适从,所以才会茫茫找不到落脚点。 会害怕,会委屈,会哭泣。 孟兰棹举例子道:“学习呢,你一分一分都是你写试卷写出来的,它们会完整地回馈到你的卷子上。” “工作呢?”孟兰棹挑起唇角,“一分钟一分钟都是你省下来的,省下来的时间都是你自己哦,苏缇。” “老板在线教你摸鱼。”孟兰棹觉得苏缇给自己的包袱太大了。 苏缇总想做好被交代的每件事,但是不是每件事都是按照苏缇预料得发生。 “偷会儿懒吧,勤劳的小蜜蜂,世界不会因为没你而不转的。”孟兰棹意有所指看向苏缇偷偷抓住自己头发的手,“就像现在这样。” “多摸一会儿是一会儿。” 苏缇不好意思缩回手,询问孟兰棹,“所以你不澄清,就是为了不复工,为了玩儿吗?” 吴小山无数次跟苏缇念叨过孟兰棹对自己被网暴的不在意。 苏缇问到点子上了。 “既然你不哭了,看来是我的叛逆老妈把你安慰好了。” 孟兰棹十分之生硬地转移话题,“为了表达妈妈对我们的帮助,离开前,我们每个人都对妈妈说句话再走吧。” 孟兰棹率先做了示范,上前对孟智的墓碑低语几句。 说完,孟兰棹退了下来,抬抬手,示意该苏缇了。 苏缇迟疑上前。 孟兰棹背后,表明自己不会偷听。 苏缇飞快地跟孟智说了几句话,跟上孟兰棹。 苏缇纤长的睫羽还缀着泪珠,软眸也很水洗般剔透乌亮,鼻尖洇着粉,唇瓣也因情绪激动充血而发红。 哭完的苏缇更加稠醴漂亮。 「嘴巴红红的,好可爱」 「眼泪汪汪得也很诱人」 「要是***就更好了」 “什么?”苏缇最后一句话没听清。 孟兰棹不明所以,扭头回望,“什么什么?” 苏缇突然想起楚景彦之前为什么找他道歉。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91节 以及那天剧组的工作人员奇怪的走路姿势。 苏缇有了更加不好的猜想。 他怀疑能够听到孟兰棹心声的不止他自己。 苏缇频频看向孟兰棹,孟兰棹都察觉出不对,“怎么了?” 苏缇朝孟兰棹建议,“以后你想什么,能不能说出来?” 孟兰棹眼眸微闪,扬起唇角,“那我说什么都会实现吗?” 苏缇迟疑摇头。 应该没人会实现孟兰棹奇奇怪怪的想法,但是可以保证孟兰棹不丢人? 孟兰棹倨傲地抬起下颌,拒不配合的模样,“那不行,我们高岭之花都是不说话的。” 苏缇:…… 第44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孟兰棹回去的路上给苏缇买了饭。 回到酒店后,孟兰棹让苏缇冲个热水澡再睡觉。 房门被敲响。 是《游天下》的导演。 “孟老师,这几天都没见到你。”郑载益脸上挂着恭维的笑,走了进来。 孟兰棹穿着浴袍,湿润的长发挽起,昏黄灯光下的面容让郑载益熟悉又心惊。 孟兰棹面不改色地打着机锋,“导演哪里的话,剧组让我停工,我闲的没事,自然是去外面放松放松。” 郑载益被孟兰棹引到会客厅。 孟兰棹也没什么待客之道,径直坐在椅子上问道:“导演找我什么事?” 郑载益窥探着孟兰棹的神情,讪讪道:“孟老师,您也看到了,外面闹得轰轰烈烈,《游天下》只是个小剧组承接不了这么大的舆论。” 郑载益跟吴小山想象得差不多,踩着孟兰棹往上爬,营造他是娱乐圈抵抗不公的正义清流。 只不过,郑载益话比较委婉。 “让我退组?可以。”孟兰棹很爽快,“违约金,剧组赔不赔?” 相比之下,孟兰棹能答应退组,违约金简直无足轻重。 郑载益几乎控制不住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孟老师放心,违约金绝对没问题。” 尽管违约金数目不小,然而既解决了劣迹艺人,无形中又营销了把剧组,肯定是不亏的。 孟兰棹冲郑载益笑了笑,温和却无端使人心底发凉。 孟兰棹打开桌子上的笔记本,调出一个视频点击播放,转向郑载益。 “导演,我解决了你的心头大患。”孟兰棹支着头,挑了挑眉,“不如,你也帮我解答一个疑问。” 电脑中的视频开始播放。 先是年轻的、很不安的男声响起,“郑哥,我们不救人吗?这大雪天,会把人冻死的吧。” 紧接着是不耐烦的声音,“我能怎么办?威亚卡死又解不开,只能等着专业人员施救。” 年轻的男声更加忐忑,能听到他很明显吞咽口水的声音,“我们剧组有格里菲斯的投资,这是格里菲斯的外孙,他要是死了…” 年轻男声停顿了下,惊惶垫着没有底气的声音,“郑哥,我们还是告诉导演一声吧。” 很长的静默蔓延,慢到好像时光静止,隐约能够听到视频中大雪落下的声音。 簌簌沙沙,一层叠加一层。 “你难道以为导演不知道吗?” 最后一句话落下。 郑载益看到视频中六年前脸庞年轻的自己,神情挣扎着吐出最后的叹息。 郑载益猛地抬头,惊疑不定地看向泰然自若的孟兰棹。 “你是故意的?”郑载益恐惧地站起身,慌张地踢翻椅子,“你是故意来到我的剧组的?” 孟兰棹抱臂,垂视着郑载益脸部肌肉不安地抽搐,忽而笑开,“我记得郑先生之前还在我妈拍摄时尚先锋杂志时给我妈打过光,现在也是手握多个爆款的新晋导演了。” “这六年,郑先生过得可真好。”孟兰棹手指勾起自己鬓边一缕长发,刻意偏头,某个角度影影绰绰竟然和十年前镁光灯下自信傲然的女人一模一样。 郑载益的气管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让他变成跳落到沙漠的鱼,干涸的死亡逼近。 孟兰棹回国就是为了找出当年差点害死他的凶手,是为了报复当年所有害他的人。 孟兰棹当年多火啊,自己作为导演给他提鞋都不配。 现在自己拿着烂俗的偶像剧剧本,找孟兰棹出演一个十八线的配角,都是他善良地伸出援手。 尤其是孟兰棹接下他的剧时,得意的张狂压过曾经的失意到达了巅峰。 自己高攀不起的艺人现在也只能在自己手下讨饭吃。 可孟兰棹现在坐在自己面前,轻蔑地看着自己,无疑是告诉自己,自己不过还是被他戏弄的小丑。 根本没有什么落魄,有的只是周全的算计与暂时的蛰伏。 孟兰棹一如当年,势不可挡。 自己根本没办法与之抗衡。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郑载益突然痛哭出声,崩溃道:“我也没办法,我入行十几年还是寂寂无闻的道具组导演,什么都轮不上我,我的工资连我的老婆和孩子都养活不了。” 他需要出头的机会。 他想要成为可以掌控机器的大导演。 他真的没办法。 孟兰棹懒得听郑载益的卖惨,“是谁通知的我外公?” 掩面哀嚎的男人倏地愣住,“什么?” 孟兰棹没有重复,“你只需要把我问你的答案告诉我。” 郑载益以为孟兰棹会问他,是谁让他困在雪地中。 郑载益呐呐道:“那天正好布雷坎先生过来探班…” 他的亲舅舅。 孟兰棹指骨敲在桌子上,看不出情绪。 “你可以走了。”孟兰棹起身,连劝告都没有。 然而郑载益依稀看到了自己的结局,参与洗钱被查出来,面临他的只会是牢狱。 尽管他最开始是被迫的,可随着金钱越来越多地流入他的口袋。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艺术通通成了金钱的模样。 郑载益魂不守舍地离开了孟兰棹的房间,一脚迈出光明的房间,犹如预示着自己的未来。 转天,苏缇跟着退组的孟兰棹离开酒店。 “它为什么会自己走?”苏缇好奇地指着孟兰棹的行李箱。 “因为是智能电动的。”孟兰棹接过苏缇手里的老式行李箱跟他交换。 孟兰棹掐起苏缇的腰,把他放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你现在可以跟它一起走。” 苏缇没体验一会儿,就到了酒店门口,恋恋不舍地看向后备箱。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苏缇昏昏睡了一路,到达目的地时才清醒。 孟兰棹让司机在别墅区门口就停了车。 苏缇有点没反应过来,“可以骑回去?” 孟兰棹拉着苏缇的行李箱,“可以。” 孟兰棹居住的别墅区很大,苏缇可以骑很久。 九点多出发的,到达孟兰棹的别墅区门口,已经将近十二点。 苏缇顶着大太阳骑行李箱也不觉得晒。 孟兰棹掏出手机,一边看卫希声泪俱下的控诉,一边任由苏缇围着他转圈圈。 “我没有想到廖女士会指控我父亲抄袭,那幅《望子》是父亲送给我的,上面的主人公也是我。” “我八岁时,我工作繁忙的父亲特地抛下画展,连夜赶回来给我庆祝生日。我看到他给我买的生日蛋糕的惊喜,兴奋之余不小心把生日彩带缠绕到身上。” “《望子》就是记录我们父子这一温馨的瞬间…” “老板好。” 清软的嗓音在孟兰棹耳边响起,孟兰棹以为苏缇在叫他,下意识应了声,抬头就看见了慢跑的商啸轩。 “你老板是谁啊?”孟兰棹好笑地问还在转圈圈的苏缇,“怎么见谁都叫老板?” 有了商啸轩,苏缇就不止围着孟兰棹转圈圈。 苏缇转圈圈范围扩大到商啸轩和孟兰棹两个人。 孟兰棹看着头晕,又有点无何奈何。 滑溜溜的,跟条小泥鳅似的。 “别转了。”商啸轩眉心微蹙。 苏缇有点过分闹腾了。 苏缇渐渐缩小范围,只围着商啸轩一个人转。 商啸轩对苏缇仅有的印象就是去剧组的车上被迫照顾他一路。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92节 娇气,难伺候。 现在又多了闹腾还不听话。 “我不会停。”苏缇小声道,他不会操控行李箱。 孟兰棹猝然想起自己怕苏缇笨手笨脚搞摔,没敢让苏缇自己做主,是他用手机操控的。 孟兰棹打开手机界面,按下暂停。 他就说苏缇怎么围着自己一圈圈转,他还以为苏缇黏人,结果苏缇停不下来又觉得自己走得慢怕把自己落下。 最后行李箱撞到商啸轩的脚才停下来。 商啸轩伸手扶了下苏缇前倾的身体。 “谢谢商总。”苏缇一下车立马推开商啸轩的手,跑到孟兰棹身边。 孟兰棹把自己的手机给探头探脑的苏缇,“你自己玩。” 苏缇接过孟兰棹的手机,开始操控行李箱的滑行轨迹。 孟兰棹朝商啸轩走过去,“商总大中午慢跑,挺有闲情雅致。” 商啸轩从安静地蹲在地上摆弄孟兰棹手机的苏缇身上收回。 商啸轩抬头掠过孟兰棹挡住大半张脸的墨镜,“总是比孟影帝看不了太阳好点。” “忘记商总是个冰块儿,再刺眼的烈阳也百毒不侵。”孟兰棹不接商啸轩的话,“不知道商总看见母亲给自己画的画作被合作方抄袭,是不是像现在一样铁石心肠?” 商啸轩脸色变了变。 “你是说《望子》?”商啸轩不由得冷笑出声,“你的意思是廖一堇画的是我?” 孟兰棹反问,“不然?” “那不应该问你吗?”商啸轩锐利的视线凝在孟兰棹脸上,“廖一堇最爱的不是孟智,不是你吗?” “廖一堇爱上她的老师,可惜她的老师跟同样身负盛名的年轻男画家结婚,她心灰意冷跟一个男人有了孩子。” 商啸轩缓了缓,“就这样,她还是不愿意放弃,生下孩子送到对方手里,自己去照顾她老师的孩子,殷殷切切。” “孟兰棹,”商啸轩道:“廖一堇画的《望子》里面的主人公应该是你才对吧!” 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行李箱再一次撞向商啸轩的腿,打断了他喷薄的怒气。 “苏缇!”商啸轩喊着路边装乖的苏缇。 苏缇小跑过去,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手机锁掉了,控制不了小车。” 苏缇双手捧着孟兰棹黑掉的手机给商啸轩看。 「啧,吓唬小孩子」 「吓哭了,又要跑到我怀里掉眼泪了」 苏缇犹疑地看了看孟兰棹,又看向商啸轩。 苏缇莹白的小脸儿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软嫩的雪腮浮起桃粉的润泽,挺翘的鼻尖泛起细密的汗珠,嫣红柔嫩的唇瓣干涸地抿着。 商啸轩想起蒋启楷说过他的小表弟,身体弱胆子又小。 商啸轩注视着苏缇看过来迟疑的软眸,放缓语气,“要喝水吗?” 反正小孩子的情绪安抚,除了吃就是喝,蒋启楷身体力行地向商啸轩证明了这一点。 苏缇脸蛋被冰水轻轻碰了碰。 苏缇被凉得缩了缩脖子,回神地眨眨眼,“我不喝凉的。” 苏缇看不出商啸轩听没听见孟兰棹的心声。 “老板。” 这回应的人是商啸轩,“嗯?” 苏缇走到孟兰棹身边,犹豫开口,“老板,你在想什么?” 孟兰棹低头看仰起小脸儿的苏缇,“孟老板想快点回去,太阳太晒了。” 孟兰棹无奈地指了指头顶毒辣的太阳。 苏缇摇头,“不是这个。” 孟兰棹掩在墨镜下的眼眸微闪。 「想亲苏缇红红的小嘴巴」 “那我在想什么?”孟兰棹好整以暇冲苏缇扬起眉梢。 两句不同的话以不同的方式让苏缇听到。 苏缇耳尖染绯,仍旧强装镇定地去看商啸轩。 孟兰棹察觉到苏缇的视线,“啧”了声。 “你让我跟你说话,你不看我看别人?”孟兰棹径直捂住苏缇的清凌凌的眸子,拐到自己身边。 目睹全过程的商啸轩只觉得孟兰棹有病。 以前抢他妈,现在连助理看谁都要管。 商啸轩收起自己一口未动的冰水,手指攥紧,嫌恶地远离了孟兰棹。 孟兰棹等到商啸轩慢跑离开,才松开捂住苏缇眼睛的手掌。 苏缇纤睫蹭着孟兰棹的指腹,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过了会儿才恢复光线。 如果现在别人听不见孟兰棹心声。 孟兰棹现在出去工作就好了,自己就不用听孟兰棹奇奇怪怪的话。 孟兰棹在苏缇不断变化的小表情中有了一些猜测。 「苏缇眼睛好漂亮,想舔一舔」 「苏缇脸蛋软软的,想咬一口」 「苏缇耳朵好可爱,想含一含」 随着孟兰棹心声越来越过分,还每次都带苏缇的大名。 苏缇软糯的脸颊越来越烫,默默地走在孟兰棹身后。 他还是再确认一下孟兰棹的心声除了自己,别人是不是真的听不到。 他不想跟着孟兰棹一起丢人。 没有人会在大庭广众下说这种话的。 非要说,也只能偷偷说。 孟兰棹回家就看到跟在身后神色怏怏的苏缇。 如果他没猜错,他的心声以前不止苏缇一个人听到过?否则苏缇不会去看商啸轩的表情。 现在看起来是只指定了苏缇一个人? “这是什么?”孟兰棹修长的手指伸向苏缇身后,再拿出来时,指尖夹着一朵嫩黄的小花。 苏缇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转了个圈,清润的眸子很快被孟兰棹吸引过去,“这是什么?” 孟兰棹把小花放在苏缇掌心,又从他身后拿出一朵淡紫色的小花,故意逗苏缇,“嗯,是什么呢?” “哪里来的?”苏缇捧着接住孟兰棹的第二朵小花,眼眸止不住的惊叹。 孟兰棹唇边含笑,“变出来的。” 孟兰棹将最后一朵小红花放在苏缇掌心,“吃什么?我点外卖。” 苏缇看着孟兰棹好像在什么稀罕物,追问道:“还有吗?” 没了,孟兰棹在家门口一共就摘了三朵花。 孟兰棹沉吟,“你乖乖听话,以后还会有。” 孟兰棹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苏缇将三朵小花端端正正摆在桌子上,饭也不想吃,一动不动守着,希望看到它们神奇的变化。 然而变化是没有的。 孟兰棹给苏缇找了个花盆,将三朵没有根系的小花种进去,假装它们在被苏缇养。 苏缇忘了他要验证孟兰棹心声,专心致志守着长不出来的小花。 “苏缇,你连动物世界都不看了吗?”苏缇安静到,孟兰棹这种长期待在家里的人,都担心苏缇闷出什么问题。 “不看。”苏缇嘴快道:“到了交配的季节,电视里的动物都很少打猎了。” 孟兰棹:…… 正确顺序是。 最近电视里总是播放动物春季交配的画面,很少播放动物打猎的画面,苏缇不爱看。 也行吧。 “我带你出去转转,行不行?”孟兰棹无奈道:“你都快在家里待了一个星期了。” “小花要晒太阳,你也应该晒晒太阳了。” 苏缇有点抗拒道:“我不想出去,太阳晒得肉疼。” 苏缇根本不怕晒,上次骑着电动行李箱,他自己就能玩很久。 他就是想守着花盆,从而乱找借口。 “那就傍晚再出去。”孟兰棹独断道:“我是老板,你是小助理,你要跟着我的。” 傍晚,苏缇被孟兰棹硬拽着穿上防晒衣,又戴上帽子墨镜。 苏缇板着小脸儿,念念有词道:“我还是觉得当狗仔比较好。” 尽管他一做坏事就会被逮到,狗仔也不是什么好事。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93节 他其实是赚到过钱的。 虽然他最后又还回去了。 孟兰棹不可思议道:“你为了种花不被打扰,想要重新找兼职?” 孟兰棹还记得苏缇在他怀里抽抽搭搭地掉眼泪,伤心得不行的样子,哭诉自己为什么做什么怀事都会被抓到。 现在竟然想捡起来。 “我们可以一起待在家里。”苏缇认真提议道。 苏缇仔细想了想,不管孟兰棹的心声能不能被别人听到。 起码,孟兰棹在家里,听到的只会是自己一个人。 他觉得自己可以忍一忍。 苏缇宽容大度道。 “你想都别想。”孟兰棹刮了下苏缇的小鼻子,“当宅男会变丑。” “你可以不看我。”苏缇捂住自己的脸,从指缝偷偷看孟兰棹。 孟兰棹没忍住被逗笑。 孟兰棹扒拉下苏缇捂着自己脸的双手,“我是说我会变丑。” “男人保持帅气的脸蛋和身材的秘籍是健身。”孟兰棹装模作样感叹道:“我的肌肉快要躺没了,该出门运动运动了。” 苏缇眼神不自觉往外瞟。 “看什么?”孟兰棹掰过苏缇小脸儿。 “你可以和商总一起跑步。”苏缇指了指从别墅门口慢跑经过的商啸轩。 孟兰棹没有采纳苏缇的建议,“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跟我出去。” 苏缇静静地看向孟兰棹。 “吃完饭就回来?”孟兰棹跟苏缇商量道。 苏缇硬是被孟兰棹带出门透气。 孟兰棹是不吃路边摊的,也不是嫌不干净,就是路边摊的灯光太亮,他的眼睛受不了。 孟兰棹带苏缇去吃的是西餐。 就在别墅区里面,可以走路过去。 到达西餐厅,里面还有个女人,似乎是在等他们。 苏缇很眼熟,是他被要求拍摄过的女人。 孟兰棹告诉了苏缇她的名字,“廖一堇,女画家。” “我也是小棹母亲的学生。”廖一堇对苏缇介绍道:“你叫我廖阿姨就可以。” “廖阿姨。”苏缇叫了人,就坐在孟兰棹身边。 几乎是孟兰棹和苏缇落座,服务生就上了餐。 显然女人已经提前点过。 孟兰棹让苏缇先吃。 “卫梓豪前几天去看了老师。”廖一堇秀婉的面容念到卫梓豪的名字时,总是忍不住露出嫌恶。 “这个杀人凶手,怎么有脸去祭拜老师?” 孟兰棹反应倒是比廖一堇平淡得多,“廖阿姨,这些年你为什么一直觉得我母亲不是自杀,而是被我父亲杀害的?” “尸检没有任何问题。”孟兰棹淡淡道:“我母亲是吞食过量安眠药导致的死亡,没有任何被强迫的痕迹。” 廖一堇脸色微微变了变,“我没证据,我只是怀疑。” “卫梓豪那个混蛋在和你母亲婚姻存续期间出轨,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廖一堇看了孟兰棹一眼,欲言又止,“就连你当年…” 廖一堇逐渐冷静下来。 “算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反正你也不会信我。”廖一堇撇过脸去,侧脸透出浓浓的哀伤与怀念。 孟兰棹道:“不是我不信你,廖阿姨,你对我隐瞒了很多。” 廖一堇突然沉默下来。 孟兰棹没有追问的意思,将苏缇被噎到索要的果汁递给他。 苏缇喝完,才舒服点。 孟兰棹把自己餐盘里的牛排推给苏缇,“还吃吗?” 苏缇点点头。 孟兰棹就把自己的牛排让给了苏缇。 廖一堇缄默地看着对面两人亲昵的动作,忽然开口,“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别的事,我只是告诉你,你最近身上的流言蜚语快要被了结了。” 廖一堇往上指了指,“上面有意整治网络的不良风气。” “我给你找了个采访。”廖一堇起身,“你记得去。” 廖一堇就这么离开了。 孟兰棹注视着廖一堇的背影逐渐缩小远去,肩膀被砸了下。 孟兰棹扭头一看,目光掠过苏缇通红的小脸儿,落到苏缇手边的空酒杯上。 喝酒了? “苏缇宝宝喝醉了好可爱,可以亲一下吗?” 孟兰棹嗓音浅浅拂过苏缇耳畔。 苏缇仰起嫩白的小脸儿,盈润的眼眸蕴着不聚焦的水色,下意识伸手抓住孟兰棹漾在眼前的长发,乖乖点头,“好。” “好啊?”孟兰棹忍不住乐了,“看来是真喝醉了。” 第45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喝醉的苏缇非要顽强地捋着墙根走,孟兰棹实在看不下去。 “苏缇乖,过来抱抱。”孟兰棹握住苏缇软绵绵的胳膊,将人拉到怀里抱起来,像是抱着一只小树袋熊,“一会儿就回去了。” 苏缇喝醉了安静不闹人,乖乖趴在孟兰棹肩头,任由孟兰棹把他抱回去。 孟兰棹抱起苏缇那刻就感觉自己的头发被扯了下。 孟兰棹好笑地反手捏了捏苏缇身上的肉,“也有肉,怎么这么轻?” 苏缇如同呆呆的小玩具,伏在孟兰棹怀里,一动不动。 孟兰棹手臂横在苏缇腿根处,手掌掐着苏缇大腿,一只手就能把苏缇牢牢固定住。 孟兰棹见苏缇醉得反应不过来,也不再打扰苏缇,想起廖一堇提过卫梓豪前几天去看孟智的事情,打开了手机。 手机显示的是监控画面。 范围触目可及的是一片墓地。 孟兰棹在孟智的墓碑上放了摄像头。 卫梓豪几乎每个月都会去孟智的坟前,跟她说说话,六年如一日。 卫梓豪聊天内容大多都是和孟智说说自己的近况,以及自己在创作上遇到什么问题取得什么成就。 如同一位学生向自己的老师汇报近期工作。 事实上,孟智也称得上是卫梓豪的老师。 在画画上,孟智帮了卫梓豪很多,教会了他很多。 这一次,卫梓豪情绪不是很好,摸着孟智的墓碑泪如雨下,“我确实抄袭了你最喜欢的学生廖一堇的画作,阿智,我现在已经没有充沛的灵感维持我的创作,我不敢想象有天我的灵感彻底枯竭,我会变成怎样一个怪物。” “我真的好想我的画作能够达到如你一样的成就,可是我做不到,也没人能做到,没人比你更有天赋。” 卫梓豪的语气充满了艳羡和崇拜。 还有微不可察的惋惜。 卫梓豪在孟智面前从来不掩饰,仿佛每个月他都会抽出片刻,在孟智面前做真正的自我。 “阿智,我想为你拍摄一部属于你个人传记的电影。”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是由我们的儿子来出演。” 卫梓豪眼底流露出的嫌恶转瞬即逝,又转为深情脉脉,“你不知道,他现在像极了你。” 卫梓豪缓缓起身,摄像头看不到卫梓豪的脸,只能看到他俯身时胸前装饰的雏菊。 卫梓豪将胸前象征哀悼的菊花放在孟智墓碑上。 大风席卷着呼啸而过,嘹亮的嘶叫遍布山野。 卫梓豪最后一句话落下。 “我们的儿子要走了你的画作,是你的绝笔《死亡预告》。” 只是阐述事实,没由来得听上去古怪。 摄像头笼罩的范围逐渐空荡起来。 卫梓豪离开了。 「好爱啊,好情深义重的丈夫」 孟兰棹心声都讽刺起来。 这么喜欢,这么敬仰枕边人,怎么会出轨?怎么会联手暗害她的孩子? 卫梓豪身上虚伪的皮囊套得可真厚。 “爱?”呆呆的小玩具被插上触动的小零件,软糯不解的声音传递到孟兰棹近在咫尺的耳畔。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94节 孟兰棹收起眼眸里的戾气,偏偏头,看向靠在他肩膀,雪白的脸颊被挤出一点肉的苏缇。 “你也知道爱啊?”孟兰棹眸光掠过两只手都在紧紧抓着他头发的苏缇,忽而扬唇,“你好像真的知道,你比我知道得可能还要多一些。” 苏缇有一个可以说很多暧昧的话,生活习惯都被影响的男同学。 “不喝凉水,是不是有人教过你?”孟兰棹故意前倾,用额前垂落的发丝搔苏缇的脸蛋。 苏缇被痒得微微闭眼,还是呆呆的,不躲不避,有点娇气地皱着鼻尖,点了点头。 “长命锁是不是也是他送的?”孟兰棹视线停留在苏缇柔腻颈间鲜艳的红绳上。 苏缇茫然地眨眨眼,反应了好一会儿,慢吞吞地松开一只抓着孟兰棹头发的手,洇粉的指尖摸上胸前花纹繁复的吊坠,握在掌心,弯起软润的眸子,乖乖地笑起来。 “漂亮。” “嗯,”孟兰棹已经完全摸清苏缇的心思,眼睛噙起细碎的笑意,“是喜欢漂亮的小缇哦。” “他去哪儿了呢?”孟兰棹宛若耐心的狩猎者,循循善诱的问道。 “去…”苏缇秀气的眉毛颦起,好像被孟兰棹的问题为难到了,思考好半天,吐出几个字,“接受再教育?” 系统先生跟他这样说的。 还要学习,要考…考什么来着? 苏缇想不起来。 “再教育?”孟兰棹轻声念着这几个字。 除了坐牢接受改造,孟兰棹没有在其他地方听到过这几个字。 孟兰棹为了确认般,再次问道:“那你还能见到他吗?” 系统先生让他回去一天,是他答应会好好听主角的话蹭他精神力换来的。 应该是再也见不到了,系统先生只愿意给他一天。 苏缇软嫩的脸颊蹭在孟兰棹发丝上,乌长的纤睫巍巍合拢,声音小小的,“见不到了。” 孟兰棹鼻尖被苏缇身上清软的甜香萦绕,夹杂着令人沉醉的酒香。 就好像苏缇简单得一眼见底,然而再仔细探究,又会发现细微之处的复杂。 孟兰棹这时蓦地想要再多了解苏缇一些。 但是苏缇好像不愿意再说话了,贴在孟兰棹肩头,一手抓着孟兰棹的发丝,一手握着他心爱的漂亮吊坠,昏昏欲睡。 孟兰棹再次打开手机,调出他带着苏缇见孟智那天的监控。 孟兰棹只记得大概的时间,找了很久,才发现自己的身影。 他先跟孟智说的话。 “妈妈,我带了一个很漂亮的小朋友来看你,比你的画还要漂亮。” “他平时跟卫梓豪评价我的画一样,呆呆的没有情绪,好像是没有感情没有灵魂的漂亮炫技。” “但是他有的,他有很多不易察觉的小情绪,很丰富也很微弱。就像你会很认真很用心观察我的画一样,你能够看出我的画表达的很浅的情绪,我也察觉到他的。” “现在我才知道,妈妈你夸奖我的画不是鼓励我,我也不需要为了塑造我的情绪进入娱乐圈扮演一个又一个角色,只是为了得到他是有感情的画家的认可。” “因为我在看他哭的时候,巨大的情感迸发,那刹那间涌进来的鲜活,足够让我为他惊艳,一如当年你对我画作的赞许。” 孟兰棹对孟智说了很多,苏缇当时沉浸在自己情绪里没有发觉时间的流逝。 “该你了。”孟兰棹听见屏幕中的自己对脸上还挂着泪痕的苏缇说。 “什么漂亮?”孟兰棹怀里乖巧的小人又有了动静,屏幕里男声断断续续流进苏缇耳朵里,引起醉酒的小孩子好奇的追问。 “你,我说小缇最漂亮。”孟兰棹哄着醉得晕乎乎的苏缇。 孟兰棹低头把脸凑到苏缇眼前,笑着反问,“小缇觉得谁漂亮?” 苏缇目光钝钝地看向孟兰棹。 苏缇嫣红的唇瓣被孟兰棹垂落的发梢轻轻扫拂,有点痒的抿起,抵挡不过的又撅起嘴巴试图推开。 反正两只手是不肯放开一瞬,拨开引起酥痒的发丝的。 孟兰棹凑得更近,两道不同温度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湿润都互相渗透。 孟兰棹扬了扬眉,故意问道:“小缇,撅起嘴巴是要干什么?” “是要亲谁?”孟兰棹思索道:“是要亲自己喜欢的漂亮的…” 自己喜欢的?漂亮?亲亲? 苏缇微微松开掌心,低头看了看被自己体温浸透的长命锁,殷润的唇瓣密密地挨上去。 紧接着,苏缇看向另一只手,掌心攥着的是绸缎般乌黑的发丝,也放在嘴边亲了亲。 好吧,一点都不奇怪苏缇喜欢的是什么。 还以为喝醉了就好骗点呢。 结果喜欢的东西还是头发。 苏缇做完交代的功课般,朝着眼前的孟兰棹笑起来,盈盈沁着亮晶晶的星光,柔软可爱。 孟兰棹望着苏缇清凌凌藏笑的弯眸,莫名静了下来,感官缥缈地缩小又无限放大,听见不可忽视地沉寂闷响。 手机里苏缇的嗓音还带着潮润的哭腔,有点不好意思,扭扭怯怯地对孟智道:“孟阿姨,我以前也是小混混。” “不过现在,我没有比你厉害。” 良久。 孟兰棹掐断手机放进口袋,把苏缇往上抱了抱,另一只拿手机的手空下来禁锢在苏缇后腰处,像是为密不可分的环抱增添一份牢靠的锁链。 孟兰棹拍了拍苏缇软韧的脊背,“小缇之前是小混混啊。”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人管。 “小可怜。”孟兰棹手掌扶着苏缇小脑袋埋进自己的颈间。 懒懒散散的调子透进清爽惬意的晚风里散开。 “跟我回家吧。” 苏缇睡到隔天早上才清醒,发现自己怀里被塞进一个抱枕。 苏缇将翘到抱枕上面的腿放下来,还没洗漱就着急去看自己的花。 没有根系的花是没办法在泥土复活的。 苏缇想要把花变出来,只能先种下种子。 得益于孟兰棹的魔术,苏缇十分相信这些花能够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苏缇几乎是不错眼地盯着花盆,企图抓住它们蹦出来的一瞬间。 现在苏缇心心念念的花盆里长满了“花”。 玫瑰花、郁金香、鸢尾、山茶、樱花、百合。 颜色各不相同。 是用不同颜色的彩纸折的。 苏缇刷完牙,冷水泼到脸上的那刻,昨夜的酒精才彻底消退。 苏缇随便擦了擦脸,抱着花盆去找孟兰棹。 “孟兰棹,你骗人。”苏缇把花盆放在孟兰棹书桌上。 孟兰棹对着电脑做了个打停的手势,摘下耳机,抬眼看向不高兴的苏缇,沉吟,“我觉得纸花也算花,你觉得呢?” 苏缇觉得不算。 苏缇定定地看向孟兰棹,眉心微微蹙起,“你老是骗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就连…”心声都是假的。 苏缇后知后觉,孟兰棹有时候会故意在心里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因为孟兰棹知道自己会听见。 “就连什么?”孟兰棹好整以暇追问。 “没什么。”苏缇还是不想把这件事说出来,也不想把那些本来很隐私的话公开交谈。 苏缇闷声道:“我想你去工作。” 孟兰棹出去工作更好,孟兰棹不会故意说奇怪的话看自己的反应,自己也不会听见。 “等等,”孟兰棹渐渐跟不上苏缇的思路,“你让我去工作?” “我现在可能没法工作。”孟兰棹朝苏缇耸耸肩,“你知道的,我最近的风评很不好,没人用我。” 其实,他还是挺喜欢跟苏缇一起宅着。 苏缇安安静静的不吵人。 相处舒适到某种程度上,有种温馨的感觉。 “小山哥说,只要我给你证明,你就不会被继续网暴了。”昨天苏缇醉得太快,没有听到廖一堇对孟兰棹说的话。 吴小山原本也只是跟苏缇发牢骚,总觉得五百出头会更好。 “你还要去当狗仔?”孟兰棹眼底透出点诧异。 孟兰棹是没想到苏缇继昨天为了守着他的花,今天为了他出去工作,又要踏上当狗仔的兼职。 苏缇肯定点点头,认真地板着小脸儿,“干完你这一票,我就收手。” 孟兰棹差点笑出声,“你最近不看动物世界,在看什么?哪里学的这些东西?” 苏缇回复道:“小山哥把你出演过的影片都发给我了,我在看那些。” 孟兰棹愣了下。 “苏缇,你多大?”孟兰棹兀地问道。 他已经听到苏缇叫了两次“小山哥”了。 苏缇算了下,爆炸时他十八,又过了一年半多。 在这个世界不到半年。 “二十。”苏缇道。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95节 “好小哦。”比孟兰棹以为的刚成年也大不了多少。 孟兰棹突然觉得自己的年纪有点伤感,喃喃道:“大五岁,也不算很老吧。” 苏缇有了自己的决定,撂下花盆就想走。 孟兰棹叫住苏缇,“那你还想要当狗仔的话,那你现在敢见楚景彦了吗?” 苏缇迟疑扭头。 孟兰棹唇边掠起笑,通知道:“过两天,我要去楚景彦家吃饭。” “小助理要跟着老板。”孟兰棹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苏缇。 苏缇转身就跑。 孟兰棹注视着苏缇的背影离开书房,挂上耳机,示意对面继续。 “把格里菲斯洗钱的证据交给警方。”孟兰棹凝心听着对方的话,“对,这边姓贺的警官也在查。” “我把塔卡莎的画拿了回来,贺潮去格里菲斯的拍卖会。应该拿不到任何东西,除非他还有别的目的。” “我确实是有意向卫梓豪示好,我还有别的东西朝他确认。”孟兰棹顿了下,“既然当年是布雷坎害我险些失明,那就从他开始好了,我可以暂且放过其他人。” 孟兰棹挂掉视频,仰靠在转椅上,闭了闭眼睛。 苏缇从那天开始忙了起来,早上不见人,晚上吃饭才回来,每天搞得脏兮兮的,衣服时常会被刮烂。 孟兰棹抓不住滑溜溜跟小鱼似的苏缇也就算了,还得贡献自己的衣服避免苏缇穿着破洞衣服坦胸漏腹。 苏缇趴在树上,脖子上挂着孟兰棹提供的高清摄像机,苏缇翻了翻自己拍摄的照片,顺着树干爬下来。 “刺啦——” 孟兰棹又一条裤子报废。 苏缇觉得还好,这次只撕裂到小腿,可以挽起来当孟兰棹说的什么“八分裤”“七分裤”。 “苏缇。”幽幽的男声从苏缇后颈窜过,承载着楚景彦满腔怨气。 苏缇都没来得及跑,就被楚景彦扑到了。 “你又拍我?”楚景彦之前热情洋溢的脸被蒙上暗淡的阴云。 楚景彦现在看上去比苏缇好不到哪里去,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毁得差不多,一看就是从人山人海中挤出来的。 得益于卫希在《游天下》发布会上,明里暗里提及孟兰棹退组是因为觉得戏份太少,不满导演不给他加戏。 之前愿意进组,是为了捧“小男友”。 不出所料,孟兰棹要捧的“小男友”就是对戏时常常让卫希下不来台的楚景彦。 楚景彦从人人调侃揶揄的“小飞机”变成了人人喊打喊杀的“关系户”。 卫希的粉丝可比十八线的糊咖楚景彦多多了。 卫希又是委屈又是哭诉,卫希的粉丝直接线下围堵了楚景彦。 现在楚景彦的戏份也被迫停了,还要整天躲避卫希粉丝的追击。 “没有。”苏缇抿着唇,推了推身上压着的楚景彦,“在给孟兰棹澄清。” 楚景彦目光掠过苏缇在自己腰侧被迫曲起的莹润纤白的小腿,眼睛被烫的似的避开。 “你裤子怎么划破了?”楚景彦坐起身,顺便拉起苏缇,“被树枝刮的?” 苏缇蹲下身拢了拢裤腿,点点头。 楚景彦想起苏缇上次被自己吓哭的事情,摒除今天又被围堵的糟心事,放缓语气询问苏缇,“给孟兰棹澄清?” 楚景彦现在也没人可说,目前只有个苏缇。 楚景彦一股脑把最近所有的遭遇告诉了苏缇,“你怎么不给我澄清澄清?” “你可以自己澄清。”苏缇翻着他拍摄的照片,“你没有找孟兰棹的关系进组,你找的关系是楚家,你是楚家太子爷,随便进组的。” 苏缇一语惊人。 楚景彦让苏缇帮他澄清纯属是郁郁不得志的抱怨。 他没想到苏缇知道他的身份。 “你可别瞎说?楚家太子爷是谁?好吃吗?”楚景彦惊恐地看向苏缇。 苏缇奇怪地看了楚景彦一眼,拿出手机,找到楚景彦小时候被媒体拍摄的照片给楚景彦看。 “这不就是你吗?”苏缇手机里的照片有点失真,依旧能够看出照片里是个阳光开朗的小胖子。 标题赫然写着“楚氏集团为太子爷—楚雍庆生怒砸三亿举办海上生日宴”。 楚景彦接受不了地闭上眼睛,“这个球,我不认识。” 苏缇将手机举到楚景彦脸边,认真对比后总结道:“一模一样。” 楚景彦道心崩溃。 “为什么我减肥了!还有人能认出是我啊?”他以为他在娱乐圈隐姓埋名十分成功。 都把跟胖相似意思“臃”的雍改成别的名字了。 不对,除了苏缇没人认出是他。 不然,卫希不敢给自己造这个关系户的谣。 “你之前拍我就是认出了我?”楚景彦迟疑询问苏缇。 苏缇收起手机,点头,“你以前很火,所以我才拍你。” 金革友让苏缇找火的艺人拍。 苏缇抢不过别人,顶流之类的他根本拍不上。 之前楚景彦比现在火多了,他不知道别人是没认出楚景彦的身份所以没人拍他,但是苏缇去拍了。 楚景彦堪堪稳住心神,半天憋出了句,“你眼神挺好。” 楚景彦料想不到苏缇拍他是这么简单的原因,跟不上苏缇诡异思路地试探道:“那你给孟兰棹澄清是打算…” 苏缇二语也惊人。 “我打算把你的身份曝光出去。”苏缇思考道:“你和孟兰棹只是朋友,所以才在一起吃饭。” 事实上,苏缇这些天还拍摄了很多之前跟孟兰棹同框的人的照片。 “不行!”楚景彦断然拒绝,“不是,你不能为了孟兰棹祸害我。” 他好不容易隐瞒身份,背着他爸妈闯进娱乐圈的。 “而且,”楚景彦严正声明道:“我进这个剧组不是因为我是楚家…太子爷这个关系进来了,我是凭借我精湛的演技。” “太子爷”是什么脚趾扣地的霸总文学,楚景彦说完脸都红了。 苏缇看了楚景彦一眼。 楚景彦以为苏缇被他说动了。 没想到,苏缇推开他就跑,“我才不管你呢。” 反正他就是要孟兰棹出去工作,他不要再跟孟兰棹待在一起听孟兰棹最近越来越过分的心声了。 楚景彦一愣,抓住逃跑的苏缇腰身困在怀里,两人齐齐摔在地上。 楚景彦给苏缇垫了下,摔得头晕眼花。 楚景彦想也不想攥住苏缇乱动的脚踝,“不行,你不能为了给孟兰棹澄清,不管我的死活。” “你知道我为了演戏有多努力吗?”楚景彦碎碎念道:“我从小就想成为一名演员,你知道我从胖成球减成现在这样多么不容易吗?” “为了维持我的人设,隐瞒我的家世。”楚景彦喋喋不休道:“你一张照片三十万我都答应了。” 楚景彦悲愤道:“我穿着内裤的样子,我妈都没见到过。” 楚景彦感觉自己拍个广告把脸都赔进去了,始作俑者竟然还要为了别人把自己豁出去。 绝对不行。 苏缇裸露的小腿被楚景彦压在臂弯里,动都不能动。 楚景彦还在哭诉自己这些年出道的遭遇,没注意到面前落下一道阴影。 “楚雍,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爪子剁了?” 第46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楚景彦恍恍惚惚爬起来,目光止不住地停留在苏缇的屁股上。 好熟悉的声音,就跟他喝醉酒那天听到得一模一样。 他以为他是醉酒后兽性大发,自己给自己编的。 楚景彦抬头看向孟兰棹,眼睛满含着不可思议,仿佛知道了惊天大秘密。 苏缇早在楚景彦扫视自己的时候,就躲到孟兰棹身后,巍巍探出小脑袋对上楚景彦天崩地裂的表情。 苏缇迟疑地侧头观察孟兰棹的神色。 孟兰棹无波无澜,低头摘下自己胸前装饰的胸针,转身蹲下捏住苏缇小腿撕裂的裤角别在一起。 “你怎么在这儿?”孟兰棹率先询问回不过神的楚景彦。 楚景彦正在琢磨先是质问孟兰棹心声为什么这么变态还有意无意陷害自己,还是先质问孟兰棹洗白为什么要把他献祭出去,没想到自己反倒被问了。 楚景彦脑子短路,很老实地回答,“被卫希粉丝追的。” 不对,孟兰棹有什么资格问自己啊? 楚景彦试图衔接上自己智慧的神经,转向明显回避自己的苏缇,“苏缇,你刚才听见……” 苏缇望见楚景彦眼巴巴瞅过来的睿智眼神,警铃大作。 他管不了孟兰棹,他只能当作没听见。 苏缇捂住耳朵,再次缩到孟兰棹背后,碎碎念道:“别问我,我什么都没听见。”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96节 楚景彦察言观色的情商下线,追着苏缇澄清。 “之前不是我骚扰你,不是,当时确实骚扰你的话是从我嘴巴里说出来的。”楚景彦语言混乱地朝苏缇解释,“但是我是被人误导的,你知不知道孟兰棹他…” 苏缇及时打断,“我原谅你。” 楚景彦剩下的半句话卡在喉咙里,眼神都清明起来。 “真的。”苏缇补充道:“现在开始,你不要跟我说话了。” 楚景彦犹疑地打量孟兰棹。 苏缇连忙凑到孟兰棹面前,两只手无措地上前摆弄。 根本不知道捂孟兰棹的嘴巴好还是捂住他的胸口更管用。 “楚景彦为什么追你?”孟兰棹佯装看不见苏缇的慌乱,问道。 楚景彦眼底映出苏缇软嫩微鼓的雪腮以及他颤颤的乌长纤睫。 不行,苏缇胆子小。 他要是知道孟兰棹在心里说什么混蛋话,肯定会被吓到。 楚景彦脸色逐渐复杂,“他为了给你洗白要曝光我的身份。” “你应该知道我最近发生的事?”楚景彦不确定道。 孟兰棹颔首,“有点了解。” 孟兰棹好心劝告楚景彦,“能退组的话尽快退组。” 楚景彦皱眉,他不是很想退组,这是他最近争取的很合适的一个角色,演好了会对他以后演艺事业有所加成。 他本来不靠家里不靠父母,能得到的机会就很少,就这么一个他不想失去。 卫希泼的脏水,他还能应付。 “为什么?”楚景彦怀疑地看向孟兰棹,“你不会要在剧组里搞事吧?” 那这个剧组可真是不能待了。 “不是,”苏缇抿抿唇,“你不退组的话,导演会一直拖着你,其他的剧本找上你,你也不能出演,因为会轧戏。” 这种方法对大流量的明星艺人的伤害不足为惧,不过很容易拖死楚景彦这种刚有点流量的小艺人。 轧戏更是会让艺人出道就染上业务不行的黑料。 苏缇眸光清润诚挚,让楚景彦立刻察觉到苏缇说的都是真的。 楚景彦这时候真想骂一句剧组歹毒。 “你为什么会知道?”楚景彦感觉自己娱乐圈这几年白混了,他为什么知道的还没有苏缇这个刚入圈的小狗仔多。 孟兰棹微微一笑,“因为他为了我能被洗白,真的付出了很多。” 苏缇是一刻都不想让他从家里待着了。 嗯…不知道现在会不会改变心意。 不过,苏缇后悔都晚了。 廖一堇给他的找的采访已经提上日程了。 “那我的身份?”楚景彦几乎是想求求苏缇,但是苏缇刚才那个反应,很明显示弱对他没用,吓唬道:“我管不了你,你老板能不能管得了你?” 苏缇下意识捂住自己的照相机。 苏缇随即想到孟兰棹现在不出去可能会更好,慢吞吞地将照相机交给楚景彦。 孟兰棹这么有用? 楚景彦惊疑不定地思索起来,“你这么乖?” 楚景彦怕苏缇反悔似的,拿过苏缇照相机里他妈在剧组外面咖啡馆约他见面的照片就开始删。 楚景彦删完照片把照相机还给苏缇,叮嘱道:“给我保密。” 苏缇小声回道:“你也是。” 楚景彦没反应过来。 苏缇已经拿着照相机找了个角落蹲着去翻看他照相机里剩余的相册。 楚景彦回过味儿来,指着孟兰棹大喘气,“你你你…” “变态啊!” 苏缇竟然也能听到。 “你完蛋了,你要是被我妈知道,她肯定不会放过你。”他妈散打七级,疼孟兰棹是真的,下手那也是不含糊的。 孟兰棹已然往变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他妈为了她闺蜜,都不会放过心肝肺全黑的孟兰棹。 孟兰棹不慌不忙,淡淡道:“我的散打还是董阿姨为了让我强身健体教的。” 楚景彦想起孟兰棹出国治眼睛的那几年,一下子偃旗息鼓。 生病的孟兰棹好像拿了那个免死金牌,在他妈面前永远都有豁免权。 “那你也不能在心里乱说。”楚景彦这辈子恐怕都不能跟心黑的孟兰棹思想同频共振,“你把苏缇吓到了怎么办?” 楚景彦想起苏缇为了孟兰棹非要把自己供出去,心里就发堵,怎么每个人都向着孟兰棹,就连之前拍他的小狗仔也是。 “他对你这么好?你好意思用心声骚扰人家?”楚景彦质问道。 孟兰棹看向角落里蹲着摆弄照相机的苏缇,眸光浮软,“反正他围着我转比围着乱七八糟的人好多了,给他找点麻烦,他也有事做。” 就不会想东想西。 楚景彦十分之震撼,“你这是人话?” 合着孟兰棹还是故意的? 苏缇每天绞尽脑汁对抗孟兰棹变态的心声就已经耗费全部心力,他确实没时间干别的了。 “苏缇还得谢谢你呗?”楚景彦都想替苏缇给孟兰棹敲闷棍。 孟兰棹不理会楚景彦的阴阳怪气,迅速转移话题回敬道:“你混不下去,还不回家?” 楚景彦感觉自己的老血差点喷出来。 楚景彦强撑着扯起嘴角,“我手里还有个靠苏缇给我拍的出圈视频接到的网剧,男主,一番,暂不考虑回去继承家业。” 尽管是沙雕霸总,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之前走阳光开朗大男孩人设,但是现在他可以往沙雕霸总的赛道闯一闯。 生活总是会把他捶打成任人搓圆捏扁的芋圆和麻薯。 说到芋圆和麻薯。 “苏缇,我请你喝奶茶,好不好?感谢你为我拉来的剧本。”楚景彦扬声对角落里的苏缇道。 苏缇迷茫抬起头,什么奶茶?他没喝过。 “喝奶茶?怎么不抠死你。”孟兰棹阵阵无语。 楚景彦兜里拢共五十,请吃饭他也只能请苏缇啃大馒头了。 楚景彦屏蔽孟兰棹的冷嘲热讽,反正他比不上孟兰棹有钱,更何况他现在混得身无分文。 孟兰棹手里钱组成部分那可海了去了,他外公的,他妈的,他爸的,他自己的甚至自己妈的…… 十年寒窗混娱乐圈,怎么没冻死他。 苏缇慢慢朝着楚景彦走过来。 楚景彦非常得意道:“看吧,苏缇就想喝。” 孟兰棹语气压低,“小缇?” “草了,”楚景彦立马捂住苏缇的耳朵,“苏缇喝奶茶你也管?你不给他喝,还不让别人给他买?” 苏缇最近老是出去登高爬低,有点咳嗽。 喝不了甜的。 孟兰棹望着苏缇沁着好奇的眸心,忍着敲断楚景彦胳膊的冲动,默许楚景彦带苏缇去买奶茶。 剧组附近有一家新开的网红奶茶店。 很多艺人助理都会过来订奶茶分给探班的粉丝。 楚景彦有时候会不要脸地蹭一杯。 “苏缇,你喝什么?”楚景彦对着价目表询问道。 苏缇没喝过,不会点。 孟兰棹上前,“就这个,要无糖的。” “你的心真毒。”楚景彦一脸看大反派似的摇头,“你要苦死谁?” 谁家好人点奶茶点无糖的。 “苏缇不挑食。”孟兰棹眉梢透出骄傲,也不知道他在骄傲什么。 果不其然,店员把做好的乌龙厚乳递给苏缇。 苏缇就捧着杯子乖乖喝起来。 孟兰棹不喝这些东西。 楚景彦给自己要了份芋泥啵啵,全糖的。 三人坐在街边的长椅上,默默干奶茶。 此情此景,楚景彦突然感慨道:“要是贺潮在就好了,这样我妈更加不知道谁才是她亲生儿子了。”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苏缇拽了拽孟兰棹袖子,孟兰棹附耳过去,“怎么?” “那个人是不是在偷东西?”苏缇小声询问孟兰棹。 孟兰棹凝眸看过去。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97节 对面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运动外套的瘦高个鬼鬼祟祟地伸手摸向前面推孩子的女士背着的挎包。 “转过来。”孟兰棹拉着苏缇背对他们。 苏缇不明所以,还是顺从地被孟兰棹指挥。 这下孟兰棹和苏缇都看不到刚才对面街道的情况。 「抓小偷!抓小偷!抓小偷!」 孟兰棹的心声发射。 沉浸在吸啵啵的楚景彦吓得一个激灵,抬头对上不远处瘦高个男人阴戾的三白眼,被恶狠狠刮了下,还被竖了中指。 楚景彦都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眼见着男人用表情和动作骂完自己,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哇~” 苏缇偷偷摸摸回头看到小偷跑远,仰起雪白的小脸儿亮晶晶地看向悠然抱臂的孟兰棹,“老板,你好厉害。” 苏缇头一次体会到心声的妙用。 孟兰棹偏偏头,发丝搔在苏缇挺翘的鼻尖上。 苏缇弯起眸子,伸手抓了抓,“老板,你好厉害。” 孟兰棹眼里控制不住溢出点笑意,怎么说一遍还不够,还要说两遍? 苏缇完全忘记自己装作不知道孟兰棹心声的事,孟兰棹也没有拆穿的意思。 “小缇,也好厉害,竟然能看出来是小偷。”孟兰棹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孟兰棹和苏缇在这边岁月静好地互相吹捧。 楚景彦则是一脸呆滞,再一次体会到孟兰棹心声的恶毒。 怎么他坐在街边喝奶茶都能这么倒霉。 要是那个小偷报复他,可怎么办? 孟兰棹是一点儿都不管他的死活啊! 妈—— 快点看看你的好干儿子吧,干的都是人事? 楚景彦悲痛得不能自己,猫尿还没挤出来,从天而降的贺潮就把人按了交给了同事。 什么叫一语成谶?这就是。 “你怎么在这儿?”楚景彦问出孟兰棹问他的话。 贺潮很明显不想搭理楚景彦,也不想搭理孟兰棹,越过两人找上苏缇,“今天拍了什么?” 苏缇听话地打算抽出相机的储存卡交给贺潮。 贺潮从兜里摸出拷贝完的储存卡跟苏缇交换。 楚景彦震惊,“贺潮,你也不学好,我记得你们警察是坚决反对狗仔偷拍艺人隐私的。” 贺潮白了楚景彦一眼,“这是我们警方的线人。” 苏缇板着小脸儿,认真点头。 楚景彦掠过苏缇莹白娇美的脸蛋,感觉自己快要不认识这个世界了。 孟兰棹唇角弧度收敛,他最近忙着处理格里菲斯,倒是真的不知道苏缇除了给他洗白还有在帮贺潮做事。 苏缇凑头将相机里的相册翻给贺潮看。 有卫梓豪和卫希见面的照片,有商啸轩和卫梓豪见面的照片,还有廖一堇和商啸轩见面的照片… 除了这些就是苏缇爬得无聊时拍的小花、小草、树枝还有他衣服上的花纹。 贺潮看完,接过苏缇的储存卡,目光下移。 “你抬腿。” 苏缇茫然地抬了抬脚,撕裂的裤腿被胸针别在一起,缝隙透出苏缇小腿雪润的皮肤,很有设计感的造型。 但是苏缇拍摄到裤脚上的暗纹却不再完整。 “小缇,我明天有个采访,我们要不要早点回家准备一下?”孟兰棹忽而开口。 采访?孟兰棹要出去? 苏缇注意力立刻被带跑,“要的。” 反正今天都已经这样了,他想让孟兰棹明天采访不要在心里说话。 “那走吧,”孟兰棹拿过苏缇喝了小半的奶茶,“不要喝这个了,我给你定的梨汤已经到家了。” 孟兰棹顺利地将苏缇的奶茶扔掉,带着人离开。 苏缇忧心地在孟兰棹身边念叨,“我要是能把你关起来就好了。” 孟兰棹就不会拉着他出去丢人了。 孟兰棹没忍住又笑了出来,努力严肃道:“不要再看我之前演的角色了。” 都把孩子学成什么样了。 楚景彦目光可惜地从垃圾桶收回,“扔掉多浪费,两杯我也能喝完。” 贺潮完全不想搭理旁边这个大馋小子。 楚景彦这才想起关心贺潮,“格里菲斯的拍卖会你进去了吗?” “进去了。”贺潮面色更冷,“卫梓豪打算拍卖的《死亡预告》被孟兰棹提前拿走了。” 楚景彦其实对这些事情不大清楚,但也不是一无所知。 起码他知道卫梓豪有意利用孟阿姨《死亡预告》洗钱,现在贺潮好不容易摸到的线索被孟兰棹打断。 楚景彦也没法说这件事,孟兰棹想到亲妈的绝笔没错,贺潮想把洗钱团伙一网打尽也没错。 索性,楚景彦两头都不劝了。 “过几天,我生日宴,你来不来?”楚景彦抓了抓头发,“孟兰棹非要办,我妈也同意了。” “你生日宴?”贺潮反问,“你不隐藏身份,闯娱乐圈新手关了?” 楚景彦呵呵笑了两声,“你觉得孟兰棹和我妈凑在一起给我办生日宴是为了什么?当天我肯定是不会出席的。” 贺潮了然,“我会去的。” 不管是孟兰棹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算计,卫梓豪这条线他肯定不会放过的。 “还有件事。”楚景彦期期艾艾看向贺潮。 贺潮浑身发毛,“有屁快放。” 楚景彦当即变脸质问道:“我怎么听进格里菲斯拍卖会的人都说你是被男人包养的小白脸?而且包养你的人是苏缇…?” 他本来是不信的,但是好多人都这么说。 贺潮一个警察跟他抢金主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贺潮又不需要红,可自己实打实需要。 贺潮要是抢占本该属于他的资源,这就很恶毒了。 “咳咳咳,”贺潮惊天动地地呛咳后,指了指楚景彦,怒骂道:“你个煞笔,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完全没有的事。” 怎么…就传成他被苏缇包养了? 他比苏缇大七岁,别人不要脸,他还要呢! 贺潮老脸微红。 楚景彦怀疑地看向贺潮,“你最好是,我还等着苏缇捧我呢。” 虽然捧的是网剧,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 贺潮总感觉自己靠近楚景彦就会自动降智。 别人靠金主,楚景彦非要狗仔捧他。 有病。 国家首先打响整治网络不良行为第一枪。 孟兰棹凌晨六点就起来准备妆造,赶往节目组。 “收拾好了吗?”孟兰棹询问也早早起来的苏缇。 苏缇挎着孟兰棹给他包,打开给孟兰棹看,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水杯,饼干,面包,纸巾,驱蚊贴,薄外套,手机,充电器,照相机。” 苏缇把自己收拾得妥帖。 “行。”孟兰棹见苏缇给自己准备得很齐全,放心不少,还是多嘱咐道:“到了节目组不要乱跑,想去哪儿之前都要跟我打招呼。” 苏缇点点头。 廖一堇给孟兰棹介绍的采访规格很高,孟兰棹都没什么特殊待遇,随着工作人员安排。 孟兰棹将苏缇薄外套上贴上驱蚊贴,让苏缇穿上,真不知道空调这么冷是怎么还有蚊子的。 在苏缇吃了三块饼干,两个小面包,喝了大半杯水后,终于轮到孟兰棹录制。 苏缇不安地拽了拽孟兰棹袖子,“你不会乱说话吧?” 孟兰棹故意朝苏缇眨眨眼。 「哎呀,要是好心的小缇亲我一下,我肯定录制节目时安安分分」 苏缇蝶翼般的纤睫簌簌抖散,清露般的软眸看过来。 孟兰棹好笑地看着苏缇紧张兮兮的小脸儿,他也知道轻重的,“不逗你了,我不会…” 孟兰棹戛然而止,唇角被覆上温软的濡湿。 苏缇诚恳道:“你现在能不说了吗?” 孟兰棹失了言语,心脏缓缓停跳,狭长的眼眸一错不错地注视着苏缇抿着殷润唇肉眼巴巴瞅过来的小脸儿。 孟兰棹胸腔猛地震动起来,干涸地扯着声带,嗓音都急促起来,“能。” 苏缇被孟兰棹心声折磨得太久,这一刻竟然如释重负地对孟兰棹感谢起来,“老板,谢谢你。”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98节 孟兰棹有点懵地上台。 好在剧本都是对过的,哪怕孟兰棹有点心不在焉都能对答如流。 主持人微笑道:“不知道,孟先生对国家近期打算对网络环境立法有什么见解?” 孟兰棹如同模板回答了自己的想法。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苏缇悬着的心渐渐放下来。 「法律好,我支持国家每条法律。」 不知道为什么孟兰棹的心声高昂着奔腾。 不过,这个心声,苏缇能够接受。 他也支持国家的法律。 紧接着,孟兰棹无意识的心声扩散。 「这样小缇的小男友就出不来了」 苏缇震惊地看向台前回答主持人问题的孟兰棹。 第47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仿佛上天都在帮孟兰棹。 话筒砸在地板上带来刺耳的嗡鸣。 孟兰棹过分且不知所云的心声消弭。 孟兰棹眉梢都没动一下,倒是对面的主持人不适地按了按耳朵。 主持人迟疑地询问孟兰棹,“您刚才说什么?” 主持人视线被不小心失手砸话筒的人吸引过去,以为孟兰棹在说话。 什么缇?什么小男友? 孟兰棹微微笑道:“我是问刚才那一段还需要重新录制吗?” 最后几分钟被话筒打断,可能没有收好。 主持人看向导播台,接收到示意后,含笑摇头,“不用了,感谢孟先生今天的配合。” 孟兰棹颔首下台,经过台下道歉的卫希。 “不好意思,刚才是手滑。”卫希歉疚地跟周围人道了歉,转脸就变了一副面孔,恨不得把孟兰棹这张虚伪的外皮撕烂。 卫希确实还没资格接受这样的采访,卫梓豪或许有可能。 卫希知道这档采访意味着什么,这个采访播出后,孟兰棹的复出将会势不可挡,从此为孟兰棹站台的将会是法律。 “孟兰棹,当初孟阿姨发现爸爸出轨就跟他离婚了,孟阿姨那么潇洒利落地抛弃了爸爸,那么狠心,为什么所有事都要怪在爸爸和我跟妈妈头上。”卫希深吸一口气,“我又不是私生子,我妈妈也是跟爸爸领了结婚证的,你们母子凭什么这么针对我们?” 卫希一想到这个采访播出后,舆论会铺天盖地反噬到自己身上就牙关打颤。 其实他还有机会,尽管他不知道心声系统为什么接二连三的崩溃,现在指定不了任何人窥探孟兰棹的心声。 但是现在每个人都能听到孟兰棹的心声。 也包括他。 卫希只能强撑着勾出孟兰棹的心声,听他的下一步的筹谋。 “好笑了。”孟兰棹唇角翘起,眼底却凝着寒冰,“我妈跟那种男人离婚还成了我妈的错了?” 孟兰棹警告道:“卫希,要么你跟卫梓豪同舟共济,要么就像卫梓豪背叛我妈那样背叛他,你知道我做的到。” 卫希被孟兰棹身上阴戾骇得忍不住后退。 他又想起小时候他跟着妈妈进入卫家的别墅时,仿佛是进入一个奢华无比城堡,孟兰棹宛若最尊贵的王子站在城堡的最高处俯视着他们这些蝼蚁。 妈妈是被卫梓豪骗了,她以为这一切都是卫梓豪的,叫嚣着让孟智和孟兰棹滚出去。 结果只比他大几岁的孟兰棹挥挥手,一众保镖就将他们母子如同乞丐扔了出去。 连同卫梓豪。 卫希那时才知道,那不是卫梓豪的别墅,而是孟智的孟兰棹的。 那时孟兰棹有孟智有格里菲斯护着,现在被一场大雪冻得快要死了眼睛失明的孟兰棹又有什么资格? 格里菲斯资金链断裂,卫梓豪都不得不撤出一部分资产保全自己。 格里菲斯现在已经护不住孟兰棹了。 卫希明知道,明知道孟兰棹没了格里菲斯这个大靠山如同被剪断羽翼,可他还是怕。 孟兰棹根本不是什么象牙塔的小王子,他是被囚禁在高塔的恶魔。 就像现在卫希真的相信孟兰棹会做到,把卫梓豪送入地狱,捎带上他自己。 卫希落荒而逃。 孟兰棹没有停留,抬步朝着不远处的苏缇走过去。 “在看什么,你的前老板?”孟兰棹屈指蹭去苏缇嘴角的残渣,俯身凑近,“小缇是喜欢现在的老板还是以前的?” 苏缇舔了舔唇角,他刚才没有听到孟兰棹一点心声。 苏缇知道卫希和孟兰棹的关系,卫希甚至曾经让自己给孟兰棹下药。 如果孟兰棹面对卫希时都能够保证一点心声都不泄露的话。 “孟兰棹,你骗我。”苏缇又说了遍,闷声闷气道:“你嘴里就没有实话,就连心声都是假的。” 孟兰棹每天在心里说话就是在逗自己。 苏缇现在才完全反应过来。 孟兰棹唇边的弧度收敛,好像把人欺负过头了? “小缇…” 孟兰棹没叫住苏缇,也没拦住苏缇。 苏缇从那天开始就不理孟兰棹了,无论是孟兰棹嘴里说的,还是心声,通通不理会。 这样的苏缇让孟兰棹意识到苏缇的脾气是有点坏的。 苏缇不发脾气是不愿意跟无关的人付出情绪。 相处起来,苏缇跟人亲近时是有很多小脾气的。 现在孟兰棹成了苏缇不愿意付出情绪的人。 要是情况好一点,苏缇是在跟他使性子发脾气,这样就还好,只要把人哄好,他和苏缇的关系就能更近一步。 问题就在于苏缇不想理他,这就让孟兰棹头痛起来。 说又说不听,哄又哄不好。 孟兰棹愈发肆无忌惮地使用心声,以求骚扰到苏缇,让苏缇同他发发脾气也好。 “这是小山哥给你的行程表。”其中有一项是去楚家的慈善晚会,以庆祝楚家小少爷生日的名义。 孟兰棹看了眼遥遥跟自己坐得很远的苏缇。 「要是小缇坐得近一点就好了」 苏缇没有动,盘腿坐姿让他像是一个呆呆的小僧。 「小缇这样坐着,脚会不会麻,可以放到我的腿上,我给小缇按一按」 苏缇下意识动了动脚,果然麻了,噼里啪啦像是小虫子在放电。 熟悉的感觉。 苏缇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自己忍着难受缓了一会儿。 “腿麻了?”温热的掌心覆上苏缇纤韧的小腿肚用力揉捏开苏缇麻掉的筋骨。 苏缇下意识挣了挣,没挣开。 孟兰棹几缕长发垂到苏缇膝盖上,“小缇别动,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苏缇放在腿上的手指翘起,拨了拨孟兰棹垂下来的长发,清凌凌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 孟兰棹给苏缇揉了会儿小腿肚,抬头对上苏缇走神的漂亮眸子。 “小缇,再喜欢别人也不可以把老板当替身哦。”孟兰棹放下苏缇的裤腿,侧身撑在苏缇面前,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孟兰棹眼里似乎有点笑意又好像没有。 “谢谢。”苏缇再一次无视了孟兰棹的话。 孟兰棹也当自己刚才的话不存在,好整以暇地看向苏缇。 「小缇的谢谢要是有实际行动就好了」 苏缇抿了抿殷润的唇瓣,移开视线。 孟兰棹朝苏缇伸出手,“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要带你去看我妈妈的画吗?它到了,一起去看看吗?” 苏缇犹疑地点点头,不过没有把手搭在孟兰棹的掌心。 苏缇站起身穿好鞋就跟孟兰棹一起出去了。 孟兰棹开着车,将苏缇泄开的车窗缝隙关上,“快要入秋了,风冷,小心头痛。” 苏缇的身体素质也确实一般,孟兰棹生怕苏缇冷了热了生病。 苏缇每次被贺潮支使着往外跑,都得被孟兰棹盯着穿件厚外套才能出去。 孟智有一个专门盛放自己作品的私人画馆。 在郊区。 孟兰棹开了三个小时的路程才到,到的时候差不多都傍晚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99节 大门没有采用最新的指纹密码,还是用的普通钥匙。 孟兰棹用钥匙打开大门,用手机打光把电闸拉了下来。 瞬间整个画馆亮堂起来。 灯光是冷色调,愈发衬得孟智稠黑诡异的画作散发着阴森森的寒意。 苏缇没有自己以为得那么怕。 “那是我妈最后的绝笔。”孟兰棹长臂一伸,遥遥指向画馆二层正中央那幅画作。 苏缇站在楼下只看到层层叠叠的白,一如当初卫梓豪画的那幅大雪。 “跟我去看看吧。”孟兰棹率先迈步,“其实我之前见过几次,没敢仔细看。” 让孩子去看母亲描绘死亡后的画面,无疑是痛苦的。 孟兰棹淡淡的,“我那时候眼睛也不好,白色对我眼睛伤害很大。” 各种各样的原因叠加,孟兰棹第一次仔细看孟智的《死亡预告》是在它诞生的六年后。 苏缇跟着孟兰棹上了楼梯。 苏缇走到那幅画面前,有预感般,这幅画果然不是完全的白。 堆叠的白色色块是一层层水波,细微处泛着幽蓝和荧绿。 孟智的《死亡预告》没有那么大的冲击力。 笔触在描绘血液时用的都是白色。 孟智带着白色浴帽,穿着白色浴袍躺进白色的浴缸里,手腕涌动的液体和透明水流融合在一起,眼眸阖起,橙黄色的光线穿过玻璃打在她的睫毛都无端白了白。 “卫梓豪天分很高,但是家里很穷,支撑他读完艺术大学,没有钱供他走上更高的的艺术殿堂。”孟兰棹缓缓道:“他选择替人画画赚钱。”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捉刀、代笔。” “我妈很欣赏卫梓豪的才华,给了卫梓豪一笔钱,让他可以不用再做那些违背艺术家尊严和良心的事情。”孟兰棹顿了下,“事实上,我妈帮助的人不止他一个人。” 偏偏最后跟孟智结婚的就是这个穷小子。 “小缇,你说世上为什么会有背叛这回事?”孟兰棹语气难得夹杂着不解的困惑。 苏缇静默着。 孟兰棹偏头看向苏缇纤白脖颈处的红绳,语气忽地沉下去,“小缇应该不懂什么叫背叛。” 苏缇从始至终都喜欢那个坐了牢的男同学。 简单却也固执。 笨笨的又无比真诚。 “他没有坐牢。”苏缇清露般的软眸望过去,“他在上学,研究、研究生。” 苏缇磕磕绊绊提起他不熟练的名字,“他以后还会读硕士、读博士。” “他很聪明,你不要说他坐牢了。”苏缇抿唇道:“心里也不要说,只有很坏的人才会坐牢,他不会,他很好的。” 孟兰棹静静听着苏缇的话,倏地变成沉默的雕像,目光渐渐幽沉起来。 苏缇干巴巴说完,抬头看了看孟兰棹。 孟兰棹脸上不再是惯常的温和笑意,脸部线条被勾勒得异常刻板精致,宛若没有灵魂的工艺品,仿佛这一刻才是真正的孟兰棹。 蛰伏在黑暗中的冷血动物,没有温度没有感情,体会不到外界的情绪,一颦一笑都是依靠模仿,才对外界有些许感知。 “你还能见到他吗?”哪怕是孟兰棹意识到自己误会了苏缇的话,也能很快地捕捉苏缇话里的漏洞。 苏缇不假思索地摇头,“见不到了。” 孟兰棹追问,“所以你是因为我的心声说他坐牢你才跟我发脾气。” 闹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怎么哄都哄不好。 苏缇说话本来就软,因此带上小情绪,语气就很明显。 苏缇谴责地小声道:“你这样是不对的。” “不能说别人坏话,报应?应验?”苏缇分不清。 苏缇没听过诅咒这个词,下意识不喜欢孟兰棹那么说话。 “所有的报应都应验在我身上。”孟兰棹伸手捏起苏缇的软腻的下巴,望进他澄澈的眸底,认真道:“小缇好好的,小缇喜欢的朋友也好好的,有什么报应都交给我,好不好?” 苏缇愣了下。 “我做得坏事已经够多了,不怕报应。”孟兰棹微微勾起唇角。 苏缇摇摇头,他也不喜欢孟兰棹这么说。 孟兰棹掠过苏缇绷着的严肃认真小脸,兀地笑开,“好像小缇也有点舍不得我。” “那小缇多喜欢一点我吧,这样小缇喜欢的朋友会好好的这个范围就包括我了。” 苏缇沉闷地应对孟兰棹提议。 孟兰棹见好就收,戴上了墨镜,“我看不了这画,眼疼。” “走吗?”孟兰棹询问目光还流连在《死亡预告》上的苏缇。 苏缇看了画作最后一眼,朝孟兰棹点头。 孟兰棹回去的路上心情很轻惬,手指轻敲在方向盘上,还哼起了歌儿。 “贺潮最近让你帮他做什么?”孟兰棹好奇地问着苏缇。 苏缇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没有让我帮他做事,他让我师父在帮他。” 金革友。 苏缇被造个亲,也就糊里糊涂认下了。 孟兰棹最开始以为布雷坎是为了他母亲给他的遗产所以和卫梓豪联手害他,没想到当初将他流出来送往医院的外公也是知情者。 他的外公疼爱孟智比疼爱布雷坎多,也有意把家业交给孟智,然而孟智自杀了。 老格里菲斯就剩下布雷坎一个儿子,哪怕这个儿子对他最疼爱女儿的唯一的孩子下手,他都选择了隐瞒。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师父。”不然他被瞒得就不止六年了。 “你是因为我师父接近我的。”苏缇语气很轻,说出来莫名肯定,“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走了吗?” “小缇,”孟兰棹嗓音有点冷,“最开始我教你用手机时,你是金革友徒弟的谣言并没有。” 孟兰棹仿佛不愿意被苏缇这样平白污蔑,好像他没有一点真心。 “但是你后来是。”苏缇笃定道。 苏缇自己也能知道很多事。 良久,寂寞无言中孟兰棹发问。 “你想去哪儿?”孟兰棹握紧方向盘,“你师父答应把u盘给我的条件之一就是保护你。” “我不想被你保护。”苏缇道:“我想走了。” 孟兰棹在画馆说的话太认真了,认真到苏缇有些不适。 就好像摸着温软的皮肤却摸到一把冰冷泪水的不适,这种不适让苏缇恐惧。 仿佛痛苦重演。 苏缇不喜欢那种感受。 “我想去找卫希。”他想待在主角身边。 尽管苏缇还是不知道他怎么蹭到的精神力,但是系统先生让他听主角的话帮主角做事,苏缇猜测应该是帮主角做成功一件事就会有精神力到他身上一点。 苏缇想走了。 回应苏缇的是孟兰棹长久的沉默。 “小缇,我很想放你走。”孟兰棹突然侧头对苏缇笑了笑,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但是现在我可能做不到了。” 他早该知道布雷坎不可能那么容易放过他。 刹车线被剪断。 布雷坎是想来个车毁人亡,死无对证。 报应来得这么快,他愿意搭上他这条命,但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牵扯上苏缇。 “小缇,给贺潮打电话,把定位发给他。”孟兰棹快速道。 苏缇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贺潮打通了电话。 贺潮沉吟几秒,“苏缇,现在是孟兰棹在开车吗?” “把手机放在他的耳边。” 苏缇依言照做。 “孟兰棹,你知道我父母是怎么死的,是被他们的父母算计、谋财害命。你也知道师父是怎么死的,是被他亲生儿子出卖。”贺潮呼气,“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所有的亲情都不牢靠。” 事实上,贺潮不止一次提醒过孟兰棹的舅舅和外公有问题,卫梓豪有问题。 而孟兰棹拿走了孟智的《死亡预告》,让他们瓮中捉鳖的计划直接破产,洗钱的犯罪线索断开。 贺潮不欲多说,“我现在马上给交通大队打电话,尽量清除这条路上的所有车辆。” “贺潮,我可以死。”孟兰棹顿了下,“但是我车上有苏缇,我不能让他无辜地承受这份不相干谋杀。” “你特么也知道车上有苏缇!”贺潮控制不住地嘶吼道:“苏缇一个孤儿,我告诉你孟兰棹,苏缇要是被你害死,都没人惦记他!” 贺潮努力平复着情绪,“我会尽快赶到拦截你的车辆。” “还有……” 贺潮最后一句话是,“你面前八公里有个缓坡,你实在撑不住,你就…” 贺潮最后一句话无疑是在告诉孟兰棹,要是控制不住闯入车群,在此之前把伤害降到最小。 贺潮挂断了电话。 孟兰棹没有给苏缇任何余光。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00节 还是苏缇先开的口,“贺潮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还是不要撞到其他车了吧。”苏缇对孟兰棹说。 孟兰棹直视前路的眸光狠狠颤动了下。 孟兰棹深吸一口气,才敢偏向苏缇,“你怕不怕?” 反正都是要离开的。 他没有痛苦。 只要孟兰棹受得了就好。 “你不怕我就不怕。”苏缇探出指尖捏住孟兰棹的长发。 孟兰棹对着苏缇弯唇,侧脸捱了捱苏缇握住自己长发的手指,“小缇乖,把脸捂住,把头护好。” 孟兰棹说完就正过脸,目视前方。 孟兰棹没有看到星星点点的白色光芒散逸到自己的长发上,攀附登援流入他的身体。 车辆从距离缓坡五百米就开始撞向栏杆,一路剐蹭着栏杆为疾驰的车辆减速。 苏缇被撞击得震动震得头晕。 瞬间,车辆翻滚下坡。 孟兰棹已经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扑到副驾上,牢牢地把苏缇护在怀里。 哪怕孟兰棹尽最大努力护住了苏缇,两人还是被冲击得双双昏迷。 孟兰棹受伤比苏缇重,还是比苏缇先醒的。 “小缇,小缇。”孟兰棹摸了摸苏缇红肿的额头,摸着他越来越凉的皮肤,手指颤抖起来。 孟兰棹叫不醒苏缇,还是强撑着从车里钻出来,连带着把苏缇那边的车门撕开,把人带出来。 孟兰棹怕车辆漏油发生爆炸,架着苏缇走了很远才敢停下来。 “小缇,今年是我的好运年。” 他治好了眼睛,发现了真相,认识了苏缇。 “真的。”孟兰棹手被削下去很大一块肉,依稀可见里面森森白骨。 孟兰棹抖着手拉开衣服拉链,把失温的苏缇紧紧贴在胸膛为他取暖,“小缇,你知道吗?今天冬天没有雪。” 北方每年都有雪。 今年是个没有雪的暖冬。 六年前的雪,给孟兰棹带来失明,带来孟智自杀的噩耗,带来不幸的开端。 今年没有雪,意味着一切都该结束了。 “小缇,今年是我的好运年、幸运年。”孟兰棹脸色发白,小心翼翼地捂着苏缇冰凉的小脸儿,“我把好运都给你,你不会有事的。” 孟兰棹嘴角溢出鲜血,不停地重复。 孟兰棹看到了苏缇脖颈挂着的长命锁,不由得攥起来。 长命锁也被撕裂出一道细口。 银色的外皮,里面闪烁着金子般的光芒。 孟兰棹倏地愣住。 那个人不是飞黄腾达了,就不要没文化没学历的小缇,而是真的他们再也见不到了。 没有人会把金子包在银子里面。 孟兰棹深刻地认识到这是那个人给小缇的保命钱。 “小缇,有两个人保佑你呢。”孟兰棹忽然笑开,更紧地抱住苏缇,“那我们小缇肯定能平平安安。” 孟兰棹絮絮说了很多话,苏缇都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孟兰棹身体流血过多到再次昏厥。 苏缇眼睛被晨曦橙红色的光线照耀着唤醒。 苏缇被死死困在孟兰棹臂弯,脸上还不断接收着来自孟兰棹胸膛的滚烫。 苏缇试图探出手,胡乱摩挲的手指触碰到一片湿润的冰凉。 泪水在孟兰棹脸上蒸发干涸。 孟兰棹绸缎般的长发被血污染得一缕缕的。 “孟兰棹,”苏缇说一句话就是惊天动地的咳嗽,缓了好久才重新开口喊醒昏迷的孟兰棹,“孟兰棹,你醒醒!” 苏缇去摸孟兰棹的胸口,哪怕孟兰棹现在还有心声都证明孟兰棹还活着。 苏缇坚持不懈的动作终于有了回应。 孟兰棹睫毛颤动了下,气息极尽虚弱给苏缇应答,“小…小缇。” 苏缇怔怔望着孟兰棹说话时,唇边不断溢出的鲜血,下意识指尖探入孟兰棹口中,摸索他的牙齿。 平滑的,整齐的。 孟兰棹轻轻咬了下苏缇手指,狐狸眼弯起,“小缇,不可以把老板当替身。” 苏缇抽出染血的指尖。 孟兰棹笑着看着醒过来的苏缇,心声无意识扩散。 「小缇,忘记他,记住我」 苏缇听出—— 孟兰棹这句心声是真话。 第48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孟兰棹浑身都是血,苏缇不敢碰他身上的任何地方,生怕给孟兰棹造成二次损伤。 孟兰棹修长的手指被刮下血肉,只能保持僵硬弯曲的姿势。 “孟兰棹你别睡。”苏缇避开孟兰棹手指露出的白骨,紧紧抓着孟兰棹冰凉的指尖。 “小缇,别担心。”孟兰棹呼吸越来越微弱,还是强撑着道:“我没睡。” 苏缇想把孟兰棹的衣服合上,为他极速流失体温增加点热量。 孟兰棹却把苏缇困得很死,仿佛是为苏缇量身打造的雕塑,紧紧地把苏缇包裹起来,撼动不了分毫。 苏缇的脸颊仍旧被迫贴在孟兰棹赤裸的胸膛,不过,上面温度越来越低,传递不了苏缇更多的热量。 孟兰棹还是不松懈半分,好像要把最后一丝温度都要献祭在苏缇身上。 “小缇,冷不冷?”孟兰棹似乎还想把苏缇拥得更紧。 苏缇摇了摇头。 孟兰棹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没听进去,把苏缇抱得更紧密,嘴上却说,“不会更冷了,今年没有雪,很暖和。” “孟兰棹,我饿了。”苏缇软嫩的脸蛋蹭了蹭孟兰棹的胸膛,声音又小又软,可怜得像是幼猫叫,“饿得胃疼。” 苏缇已经接收到足够的温度,却没食物缓解饥饿。 孟兰棹愈发收紧的僵硬身体终于有了别样的动作,哪怕微小,苏缇敏感地感觉到孟兰棹的臂弯放松了些力道。 苏缇连忙抓着孟兰棹的手腕放在他软软的肚皮上。 孟兰棹的指尖染上软糯的温热,裸露的指骨也因为这丝温度感受到了疼痛。 “小缇,胃不在肚子里,胃在膈的下面,”孟兰棹下颌抵着苏缇柔软的乌发,唇角溢出几声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念叨着,像是给没文化的小缇科普,“膈上面是肺和气管,在上面是心脏…” 苏缇抿着唇不大高兴的模样。 孟兰棹还没完,“胃下面是小肠,小缇肚子里装的是…” “啪!”苏缇打了下孟兰棹覆着自己肚皮的手。 孟兰棹愣了下,手背淋漓的伤口似乎都不那么疼了,泛起细细密密的痒意。 孟兰棹没忍住笑出声,“我们小缇生气了,在发小脾气。” “我们小缇饿了,饿得胃疼。”尽管苏缇都搞不清胃在哪个部位,孟兰棹还是觉得苏缇可爱,附和他道:“等回去,我给小缇烤小饼干吃,小缇就不饿了。” 苏缇蜷了蜷指尖,打完孟兰棹手指有点发麻。 “你说你烤的小饼干很难吃,只有我吃。”苏缇道:“你不要拿奇怪的东西喂我。” 像是苏缇不满于被当成小白鼠的抗议。 孟兰棹每次烤的小饼干,苏缇都不嫌弃吃光了的,现在倒是挑上刺了。 “我以后会好好烤的,严格按照说明书,绝对不按照自己心意放糖放黄油了,好不好?”孟兰棹哄着苏缇。 孟兰棹动弹手指,捏了捏苏缇小肚子上软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慨道:“小缇只吃过难吃的食物,没有饿过肚子,对不对?” 不然,苏缇不会不知道胃在哪里。 孟兰棹环着苏缇,蓦地高兴起来,“小缇也没有吃过很多苦,对不对?” 好像苏缇过得好一点,孟兰棹现在就开心一分。 孟兰棹说着,苏缇就想起自己吃的饭、念的书、戴的漂亮首饰、穿的漂亮衣服、拍的好看照片… 苏缇想着这些事也就开心起来。 苏缇扭过脸看向孟兰棹,柔嫩的唇角弯起小小的弧度,清眸亮晶晶的,“没有,这里很好。” 孟兰棹掠过苏缇红肿的额角,忽而发现自己刚才的话都是在骗自己,好让自己心里舒服点。 苏缇吃了很多自己意识不到的苦。 孟兰棹唇边的笑容凝滞住。 “小缇…”孟兰棹喉间哽住,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心疼地亲吻苏缇发肿的额头。 孟兰棹很想亲亲怀里的宝贝,笨笨的,受伤不叫疼,吃苦不喊累,怎么样都满足。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01节 孟兰棹冰凉的唇顺着苏缇的额角落到苏缇的眉心,缓缓下滑苏缇的眼皮、鼻尖、脸颊… 孟兰棹含住苏缇软嫩的唇肉,呼吸急促起来,舔着苏缇的唇缝挑开钻进去,轻叩苏缇紧闭的齿列,耐心地等着苏缇探出舌尖接纳自己。 苏缇乌长的纤睫抖动,睫毛根部被濡湿得更加黑亮。 纠缠着血腥气的吻让苏缇熟悉,下意识张来了口。 孟兰棹猛地闯了进去,缠住苏缇滑嫩的小舌往自己嘴里拖,完全地包裹住,一点点吃着上面的津液。 孟兰棹扣着苏缇纤韧的腰身,指腹摩挲着,陷入小小的又无比契合的腰窝。 孟兰棹指腹微微用力,苏缇贴在怀里的温软身体剧烈抖了抖。 “小缇,小缇,”孟兰棹急切地叫着,“我想亲你,宝贝。” 苏缇舌尖被孟兰棹嘬吸得发疼,身体也被孟兰棹禁锢得越来越紧。 苏缇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好像要被孟兰棹吞吃入腹。 孟兰棹还是不满足,要不够的状态。 苏缇不知道孟兰棹还要怎么亲他。 苏缇推拒着孟兰棹的肩膀,又不敢太用力,于是就变成了纵容。 孟兰棹抓着苏缇的胳膊绕到自己的后颈挂着,两人胸膛亲密无间的挨着。 孟兰棹能够感受到苏缇稚嫩胸膛的心跳,以及蹭在以及心口处轻微的起伏。 孟兰棹舌头好似要伸进苏缇喉咙舔舐,引起苏缇的反胃。 “唔——”苏缇抗拒地偏头。 “小缇,我好像撑不下去了。”孟兰棹抽出自己的舌尖,吻了吻苏缇水淋淋的唇瓣,弯了下狐狸眼,头颅失重地径直砸在苏缇肩头。 苏缇怔住,咽下口中的血腥气,仰头望了望头顶的太阳。 早晨的阳光和傍晚的阳光类似却不相同。 太阳东升西落,在天边一线,橙色大于黄色,早晨偏淡的黄色,傍晚是偏浓的红色。 太阳悬挂天边的位置不同,折射的光线角度也不尽相同。 苏缇从未好好看过太阳,这时才懵懵懂懂地看出差别。 “我妈是上午画完《死亡预告》后自杀的,下午联系不到她的卫梓豪带着几个人进入房子,发现她死在浴缸里…” 苏缇脑海回荡着孟兰棹的话,眼睛被阳光刺痛,落下几滴温热的泪。 贺潮先行搜救人员找到的苏缇。 深夜孟兰棹分不清方向,只怕车辆爆炸,带着苏缇闷头走了很远很远。 孟兰棹失血过多,脑子都混沌起来,生生带着昏迷的苏缇走了十多公里山路。 仿佛肾上腺素支撑着孟兰棹找到可以供他和苏缇躲避的安全地方才昏厥。 “苏缇,你怎么样?”贺潮掰开孟兰棹的手臂将失神落泪的苏缇抱了出来,指腹拭去苏缇唇角的血液,“是嘴巴受伤流的血,还是吐的?” 贺潮在确认苏缇内脏有没有受伤。 苏缇待在贺潮臂弯,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孟兰棹,“他的。” 贺潮眼神犹疑地从苏缇红肿的唇瓣落到孟兰棹唇角的血渍,心里堵了一大口气。 “他真把自己当超人了。”拖着苏缇走了十多公里,他们差点没找到人,孟兰棹身负重伤还有闲心在荒郊野岭谈情说爱。 贺潮背起苏缇,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苏缇下意识挣动,“你不管孟兰棹了吗?” 怎么看都应该先救昏迷的孟兰棹。 “死不了。”贺潮语气有点冲,意识到后又缓下来解释,“我已经把这边的定位发过去了,孟兰棹受伤比你重,不能轻易移动,一会儿我们的人会用担架把他抬上去。” 苏缇这才安心趴在贺潮背上。 “你管他做什么?”在贺潮看来,苏缇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你应该多管管你自己。” “我有管自己。”苏缇小声反驳,“我当狗仔,你不愿意。” 贺潮被苏缇一噎,没好气道:“你那是正经工作吗?” “我又没有学历,找不到别的工作。”而且,苏缇声音更小了,“国家清朗后,他们把我账号扒了,我狗仔也做不了了。” 有部分是孟兰棹粉丝的原因。 孟兰棹上完采访后,孟兰棹粉丝扬眉吐气,纷纷下场围攻之前黑孟兰棹的营销号和狗仔,那帮人被孟兰棹粉丝治得死去活来。 当然孟兰棹部分激烈的粉丝又被网络安全整治了一通。 苏缇作为引起孟兰棹全网黑的源头不可避免也被围攻。 孟兰棹没收了苏缇的账号,不让苏缇看见这些糟心事。 苏缇自己念叨着,没由来的一副小倒霉蛋的模样。 贺潮勾着苏缇的腿弯,沉默良久道:“用你的账号拍点别的照片吧,拍你自己喜欢的。” “我、我们帮你澄清。”贺潮说完就闭上了嘴。 苏缇被贺潮送到医院做完检查,睡了一天一夜才恢复体力。 孟兰棹肋骨断了三根,好险没扎进脏器,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又在家里休整了差不多两个月才恢复如初。 楚景彦的生日会只能推后再推后,仿佛是为了特意配合孟兰棹的身体和时间。 楚景彦看起来并不在意的模样,生日宴延迟这段时间还抽空拍了之前邀请他的网剧,播出后小火了把,隐隐有晋升四五线男星的趋势。 孟兰棹带着苏缇一块去的楚家的慈善晚会。 “小缇,”孟兰棹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越过中控台,凑到副驾驶上苏缇面前。 孟兰棹解开苏缇身上的安全带,薄唇偏向苏缇雪润的软腮。 苏缇侧头避开。 孟兰棹弯起唇角,“亲一下也不行?” “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我想走了。”孟兰棹骨头断了,天天喊痛,硬是把苏缇多留了两个月。 “小缇,不是我不放你走,卫希那边…” “表哥会跟商啸轩说让我过去的。”苏缇打断孟兰棹。 就像是苏缇做好所有准备只是为了离开他。 孟兰棹表情波澜不惊,宛若没有意识到苏缇无情的举动。 “你跟着卫希干什么?”孟兰棹伸手摸了摸苏缇耳边乌软的发丝。 这个问题苏缇不好回答。 “卫希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苏缇说。 孟兰棹沉吟良久,“是不是你只要帮卫希做事,不在他身边也可以?” 苏缇扭头,脆嫩的耳骨蹭过孟兰棹的指腹。 孟兰棹看到苏缇的表情,挑唇笑了笑,“看来是了?” “那这样,”孟兰棹凑到苏缇面前,微微抬起下颌,“小缇亲我一下,我帮小缇达成愿望怎么样?” 苏缇不确定孟兰棹帮他达成愿望是同意让他去找卫希还是孟兰棹云里雾里让他只帮卫希做事。 看上去,大半是后者。 苏缇犹豫地抿了下唇瓣。 “小缇宝贝,”孟兰棹感受到苏缇的妥协,笑吟吟地掐起苏缇纤韧的腰身,将人从副驾驶抱到自己腿上,喜欢地低头含吻他的唇肉,“宝贝乖。” 「小缇宝贝口水好多」 「小缇宝贝伸舌头」 「对,这样舔舔我」 孟兰棹沉醉地跟苏缇接吻,把心声的用处发挥到了极致。 苏缇圆润软白的耳垂都染成绯色,清凌凌的眸子都携上盈盈水色。 苏缇注意力不集中,被孟兰棹亲着亲着就走了神,眼睛不住地往孟兰棹长发瞟。 「宝贝,你不乖哦」 孟兰棹伸手捂住苏缇越来越烫的耳朵,舌头在苏缇温软的口腔搅弄得愈发肆意,啧啧水声传导出来又被闷在孟兰棹炽热的掌心,回荡在脑海。 苏缇耳朵里全是他和孟兰棹接吻的暧昧口水碰撞的声音,无暇顾及别的,清眸被迫装满孟兰棹蕴着欲色的眉眼。 「再亲最后一下」 苏缇不听孟兰棹一遍遍的拖延,咬了下孟兰棹的舌尖,又打掉孟兰棹捂住自己耳朵的手,生气地看向没完没了且越来越过分的孟兰棹。 孟兰棹吮去舌尖一点血腥,抓住苏缇纤白秀美的手指亲了亲,挑眉道:“小缇最近怎么总打人?” “学坏了?”孟兰棹靠近苏缇莹白的脸颊,喉间溢出闷笑,“嗯?” 苏缇推了下孟兰棹肩膀,撇过脸去。 “我不亲了,小缇别生气了,好不好?”孟兰棹手掌贴着苏缇腰身,抚着他纤柔的脊背。 苏缇薄白软润的眼皮稍稍向上抬起,压出细微的褶皱,小鼻子挺翘圆钝,漂亮的小脸儿俱是天真与纯稚。 现在不高兴看人时,迤逦的眉眼含着点委屈,又鲜活得娇嫩。 孟兰棹没忍住又亲了口。 苏缇微微瞪大双眸,裹挟着控诉。 孟兰棹下意识仰头,果不其然又被苏缇打了下。 苏缇径直打开车门,从孟兰棹大腿上爬下去,紧绷着小脸儿,发脾气的模样。 孟兰棹紧着追上去,“你给楚景彦带的礼物不要了?” 苏缇停顿了下,伸手去拿孟兰棹手中的礼物。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02节 孟兰棹仗着身高手长,举起来不让苏缇够到,“我帮小缇拿着。” 苏缇把手缩回来。 “等会儿,小缇去找楚景彦和贺潮玩儿,好不好?”孟兰棹揽着苏缇,指腹摩挲着他的肩膀,担心今天顾及不到苏缇。 苏缇侧头,孟兰棹对上苏缇清润的眸子,一哂,“我忘了,小缇也不想跟我玩儿。” 「哎呀,自作多情了」 苏缇推着孟兰棹的手臂,欲言又止,“你根本就没跟我玩儿,你除了…就没有别的事。” 孟兰棹明智地没有追问被苏缇吞掉的字是什么,免不了又要挨打。 孟兰棹和苏缇进了宴会厅就分开了。 苏缇拿着礼物找到了角落里苟着的楚景彦。 楚家专门为楚家小少爷举办的生日慈善晚会,楚家小少爷本人竟然没有出席。 传出去都挺可笑的,偏偏又觉得没什么不对。 “苏缇,你最近没有拍我都亏了。”楚景彦稍稍志得意满道:“你都不知道我最近可火了,你之前拍我的照片你复印都能卖几万一张。” 楚景彦笑着给苏缇提了杯酒,一饮而尽。 楚景彦眼睛里情绪却没有楚景彦本人那么高昂。 “你的生日礼物。”苏缇把手里的包装好的相册给楚景彦。 楚景彦一愣,连忙放下空酒杯,有点不敢接。 这个宴会所有人送的生日礼物都是给楚家小少爷的,都是给楚雍的,没有一个是给楚景彦的。 “我爸我妈是商业联姻,我爸爱事业,我妈喜欢自由和冒险。”楚景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苏缇说这些,但是苏缇偏偏又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我妈遇上了志同道合的孟阿姨,她们两个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我爸我妈貌合神离很久了,常年分居,不肯离婚也不肯为这个家付出一点。”楚景彦抓了抓自己本来就没什么造型的头发,“孟阿姨自杀后,我妈才回国。” 其实楚景彦过得比孟兰棹好多了。 没吃过什么苦,同样也没得到什么爱。 就连这个生日宴都是为了孟兰棹办的。 “好像有点无病呻吟了。”楚景彦仓促低下头,去拆苏缇送给他的礼物。 是照片,很多照片。 他在剧组里表演的照片。 苏缇拍得很好,楚景彦翻得每一张照片都是他自己觉得自己表演得很好的表情和状态。 不知道为什么,苏缇拍的每张照片都符合他的心意。 有种被看到的感动。 楚景彦眼眶忽然有点热,意识不到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苏缇,偷拍剧组演员照片也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跟狗仔拍的照片性质一样。” 苏缇真的不知道,他以为不要钱就不犯法。 苏缇试图从楚景彦手里抢回他拍的照片。 “你喜欢我的表演?你觉得我演得好吗?”楚景彦紧紧护着苏缇给他的相册。 苏缇点点头,“我觉得你演得很好。” 苏缇尝试举例子,“你在《游天下》演的几个片段快上孟兰棹了。” 孟兰棹只差一个奖杯大满贯。 这确实是很高的夸奖了。 尽管楚景彦知道自己跟孟兰棹还有很大的差距,《游天下》的戏份也被剪干净了,还是挺高兴的。 “苏缇,你在你的社交账号发发我吧。”楚景彦怂恿苏缇,“当送我的生日礼物。” 苏缇没办法只能掏出手机,在楚景彦的监督下打开社交软件。 “五百”协助警方破获一条色情产业链的事情被警方转发。 “五百”作为狗仔也是又火了把。 楚景彦非要蹭“五百”的这波流量。 苏缇在相册勾选了几张他给楚景彦打印的照片发出去。 配文“生日快乐”。 楚景彦指指点点,“换句话,我这个糊比怎么能跟楚家太子爷同一天生日。” 苏缇删除,慢吞吞地打上字。 “糊比生日快乐”。 嗯…感觉有点不对,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楚景彦在思考,苏缇以为楚景彦同意了就发了出去。 “人家一年一个生日,楚少爷一年两个。”男人语气有点讽刺但不多。 楚景彦扭头看见贺潮,好险没被吓死。 他以为身份暴露了。 “每个人都有两个生日,一个阴历一个阳历。”楚景彦还挺义正言辞,“今天也是我生日。” 贺潮竖起大拇指,“你不介意就行。” 楚景彦不理会贺潮冷嘲热讽,“你今天过来抓谁?” 贺潮自然不会告诉他。 贺潮遥遥跟楚景彦敬了杯酒后,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了。 楚景彦转头望见苏缇软润的眸底,有点不大好意思,“嗨,生日总归没有人命重要。” 楚景彦话音刚落,苏缇就意识到楚景彦的意思。 大厅的聚光灯打亮,孟兰棹穿着白色西装和旁边穿着褐色格子西装的儒雅男人站在一起。 “今天,借着楚家小少爷的生日宴,我宣布要和我的儿子为他的母亲拍摄一部属于她的纪录片。”卫梓豪朝着宾客举杯,“谢谢大家。” 孟兰棹言笑晏晏,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喝掉手中的澄黄的酒液。 “孟阿姨很重要,你也很重要。”苏缇对楚景彦说:“生日快乐。” “庆祝你阴历生日快乐。”苏缇补充道。 楚景彦愣了下。 好像父母为了帮孟兰棹促成他和卫梓豪交好才为他举办的生日宴,那点芥蒂都不重要了。 “比起我的生日,我也想帮他们找到孟阿姨真正的死因。”楚景彦顿了下,“不过,非常感谢你对我的祝福,我很开心。” 有人在哀悼生命消逝时,也会有人庆祝他的诞生。 楚景彦喝得有些醉了,邀请苏缇,“跳舞吗?” 苏缇摇头,“我不会。” 楚景彦兴致很高,“那我自己跳,你看着。” 楚景彦伸出双臂,好像臂弯里揽着他的舞伴,在小小的角落旋转开。 自己为自己庆祝。 苏缇给楚景彦鼓了掌,也给楚景彦拍下他真正的生日照。 晚宴举办到很晚,觥筹交错的晚会渐渐落幕。 孟兰棹拒绝了留宿楚家的邀请,带着苏缇回去了。 苏缇有点轻微晕车,每次上车就是睡觉。 这次也不例外。 苏缇被孟兰棹从车里抱出来时,意识还不大清醒,窝在孟兰棹怀里被他抱到床上。 卫生间的水声哗啦啦的刺激苏缇迟钝的神经。 苏缇从柔软的床铺坐起来时还有些茫然,摸到脚踝上的锁链都没反应过来。 孟兰棹洗完澡,浴巾裹着下半身,赤脚从浴室走出来。 长发都是湿漉漉的,如同细细黑蛇蜿蜒在他冷白的皮肤上。 孟兰棹身量很高,高到头顶的白炽灯投下的阴影将他清致温雅的面容切割得诡谲起来。 孟兰棹伤痕斑驳的手抓住苏缇纤细的脚踝,不紧不慢爬上床,渐渐覆住苏缇温软的身体。 苏缇抬头望见孟兰棹微微泛红的双眼,好像被透明的屏障阻挡着,里面汹涌的浪潮得以暂时压制。 苏缇敏感地抵住孟兰棹裸露的双肩,迟疑道:“你怎么了?” 孟兰棹修长如玉的手指慢条斯理拨开苏缇衬衫上纽扣,忽而笑开,笑容在他脸上不断扩散,莫名危险,“我怎么了?我被小缇下药了啊。” 苏缇蝶翼般的睫羽颤动,根本不明白孟兰棹在干什么。 “小缇老板让小缇给我下药。”孟兰棹声音还含着不满和委屈。 苏缇顿时怔住,突然反应过来。 孟兰棹是这样帮他的? 孟兰棹觉得苏缇懵懵懂懂的小表情可爱极了,轻轻亲着苏缇软嫩的脸蛋,“小缇可要帮我啊。” 苏缇柔腻的侧颈俱是孟兰棹滚烫潮润的吐息。 孟兰棹细细密密的吻一个个叠加落下,如同蛛网将可怜的小苏缇缠住。 苏缇尾椎宛若被电流击打,腰软地厉害还是被孟兰棹牢牢掐在手心掌控着。 苏缇不适地偏头,秀气的眉头皱起,“我不要。” 苏缇不需要孟兰棹陪自己过家家。 “不要?”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03节 孟兰棹喘息声更大,啄吻苏缇脖颈的薄唇停下来,轻抚苏缇泛起鸡皮疙瘩的细白锁骨,眼神浓稠晦暗,“只要宝宝说出我现在在想什么,我就放过宝宝,好不好?” 「小缇,我要艹你」 第49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苏缇软眸如水洗翡翠般,倒映着孟兰棹满含情欲的脸。 “孟兰棹,你不能这样说话。”苏缇秀气的眉头皱起,“没有人会这样说话的。” “心声也不行。”苏缇补充道。 “那我该怎么说?”孟兰棹身上的药效发挥起来,还能硬生生压着,配合苏缇纠正自己不礼貌的用语,“我想把**放进小缇的**?” 苏缇呼吸一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更生气了,“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话。” 苏缇挪动着自己的屁股,试图远离逼近的孟兰棹。 然而床角的锁链扣着他的脚踝,苏缇躲都没处躲。 “小缇,我忍不住了。”情欲逼迫孟兰棹脖颈青筋隆起,一帧一帧地弹跳着,“我要亲你,小缇。” 孟兰棹话音刚落,炽热的手掌抓住苏缇的软腻的小腿拖到身前,急促的吻落在苏缇的柔嫩的唇瓣上。 孟兰棹捏着苏缇纤白的后颈,滚烫的舌头长驱直入,肆意勾缠。 苏缇舌尖被孟兰棹嘬得发麻,敏感的上颚被孟兰棹富有技巧地打着圈舔过。 苏缇腰身都在细细地抖,好像孟兰棹的药效顺着津液流淌到苏缇体内,在苏缇血液里燃烧。 “小缇,哭什么?”孟兰棹尝到苏缇温热咸湿的眼泪,吞咽着口水缓缓停下来。 孟兰棹移开堵住苏缇唇舌的薄唇,吸吮苏缇脸颊上的泪水,“宝贝,下药不应该善后吗?” “下药是要坏我的名声。”孟兰棹教苏缇,“得有人跟我厮混,共度荒唐的一夜啊,小缇。” 苏缇泪盈盈地看向孟兰棹。 “不许哭了,不可以想做坏事又胆小。”孟兰棹指腹拭去苏缇脸颊上的泪痕,温顺下来哄人,“抱一抱,好不好?” 苏缇抿着红肿的唇瓣,小声道:“链子解开。” 孟兰棹拿起放在枕头边上的钥匙打开圈禁苏缇脚踝的锁链。 苏缇挣动中,瓷白如玉的脚踝落下浅淡的红痕。 孟兰棹抓握着,放在唇边亲了亲,“不生气了?” 孟兰棹拥着苏缇,将人放在被子里,把自己的头发分给苏缇,让他抓着玩。 苏缇控制不住撩拨起孟兰棹的长发。 孟兰棹侧躺在苏缇身边,支着头看苏缇漂亮的眸子还含着可怜的水色,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长发已然透出亮晶晶的好奇。 “小缇,老板以前以为别人都是喜欢你才缠着你。”孟兰棹指尖夹起一缕头发搔在苏缇浮粉的雪腮上,“现在老板怀疑,别人是以为你喜欢他,所以才缠着你。” 苏缇被孟兰棹发丝搔得皱起小鼻子,不是很明白孟兰棹的话。 “小缇,不喜欢别人就不要老是盯着别人看。”孟兰棹叹息道:“会被误会的。” 苏缇对所有新鲜事物都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有热闹还会凑头去看,有时候很听话,有时候又会变成一个小顽固。 孟兰棹也不是很自恋,但是每天被苏缇清露般的软眸一瞬不瞬地瞅着,有时也会片刻恍惚。 孟兰棹明明看出苏缇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含任何情愫,只能尽量忽视苏缇不可忽视的眸光。 随着苏缇在他身上的停留,孟兰棹发现自己停留在苏缇身上的时间越来越长。 长到,苏缇对自己长发的好奇减弱一点,被别的漂亮东西吸引,他都觉察的到。 “被小缇这么漂亮的小宝贝喜欢。”孟兰棹屈指蹭了蹭苏缇湿红的眼尾,“没人会不心动的。” 苏缇抓握孟兰棹长发的手指松了松。 苏缇依依不舍地把孟兰棹的头发还给他,收起手,抿唇道:“我不喜欢你。” “那怎么办呢?”孟兰棹好整以暇道:“小缇喜不喜欢我,我都被小缇勾搭上了。” 为了留住苏缇,给自己下药的蠢事都做了。 孟兰棹无比清醒地确认自己昏头。 甚至为此欣喜。 “那我勾搭小缇,色诱小缇,哄着小缇跟我好,行不行?”孟兰棹抓着苏缇的手指放入口中,如同蛇信子探舔着苏缇柔嫩的指尖。 潮热黏湿的口水层层包裹。 狎昵,充满了性暗示。 苏缇眸光静静,细看中,盈润的眼眸泛起浅浅的涟漪。 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小缇?”孟兰棹察觉出不对,“怎么了?” 孟兰棹试探地摸上苏缇越来越红的脸颊,思索片刻,“我喝完要药漱了口的,你怎么尝到我嘴里一点都中药了?” 孟兰棹甚至都没敢买效用强的,他也怕苏缇真的一点都不肯接受他,生生把他憋死。 “宝贝,我带你去浴室。”孟兰棹捞起软得化成水的苏缇,孟兰棹顾不得自己体内的药效发挥到最大,连忙去解决苏缇的问题。 苏缇难受地张开嫣红的唇瓣,呼吸也灼热起来。 “小缇,小缇宝贝,我不是故意的。”孟兰棹只是想卖个惨,没想到弄巧成拙。 孟兰棹偏头捱了捱苏缇的小脸儿,“马上就舒服了。” 孟兰棹托着苏缇的小屁股,翻身下床,单手把人抱进浴室。 苏缇难受地闹脾气,“我不要你。” 孟兰棹耐心地哄他,“我教小缇画画好不好?” 孟兰棹打开热水,水汽蒸腾,白色烟雾弥漫在整个浴室。 苏缇纤细莹白的双腿赤裸着踢在孟兰棹腰腹。 孟兰棹丝毫不在意这点疼痛,仍旧牢牢把人锁在怀里。 “小缇宝贝乖,我拿着画笔,轻轻的。”孟兰棹嗓音都有些急促,缓了会儿才让自己的音色平静起来。 孟兰棹被水汽模糊到柔软的语气,拂过苏缇的耳尖。 “手指要紧紧抓着画笔,姿势不对,就慢慢用指尖旋转着画笔调整。” 苏缇下意识抓住孟兰棹的手腕,清软的声音细细打颤,“难受。” “宝贝。”孟兰棹轻轻吻着苏缇唇角,“我手上有茧子才会疼一点,小缇忍一忍,一会儿就画好了。” “下笔要用力,走笔要缓和,不然容易划破宣纸,收势要急,笔锋才会显得潇洒利落,画出来的画才让人看着痛快。” 孟兰棹指尖用力,白色的宣纸淋漓落下一片墨渍,清晰而分明。 “宝贝,我画的画,好不好看?”孟兰棹指腹摩挲着苏缇圆润软嫩的肩头,密密啄问他的晕着桃粉的雪白脸颊,“小缇,看着这画,舒服吗?” 苏缇氤氲水雾的漂亮小脸儿贴在孟兰棹肩膀,乌长的睫羽湿漉漉地合拢着,秀气精巧的喉结滑动着蹭过孟兰棹的锁骨。 孟兰棹抚着苏缇纤柔的脊背,为他顺气。 孟兰棹没想着苏缇真的会回答他,苏缇对于这种事一直都很保守。 苏缇就是羞涩内敛的安静性子。 偏偏苏缇越是这样,孟兰棹就越想逗他两句,惹得苏缇发小脾气。 苏缇紧抿的殷润唇瓣微微松懈,溢出轻轻的“嗯”。 孟兰棹喉间一下子紧起来。 孟兰棹缓缓把指腹放在苏缇纤窄后腰处圆润可爱的腰窝上,得寸进尺道:“小缇宝贝会画了吗?拿着我的画笔画一幅画好不好?” 孟兰棹低头含了下苏缇软白的耳尖,“我的画笔也很久没用了,小缇画简笔画都可以。” 浴室热水簌簌回荡在耳边,此外,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意料之中。 孟兰棹调整着故意抱起苏缇,用浴巾裹住他,亲了亲他湿润的乌发,“小缇宝贝,睡觉了。” 孟兰棹把苏缇送回温暖的被窝,给他盖上被子,喉结滚动着,“在我的房间休息吧,小缇。” 孟兰棹给苏缇关上灯,没有在房间处理打扰苏缇睡眠,而是出去解决。 苏缇困倦地闭上眼睛,沉沉陷入熟睡。 孟兰棹一个小时后洗完澡重新回到房间,黑暗中望着苏缇一半埋进被子里的湿软小脸儿。 孟兰棹精神高度兴奋,哪怕身体疲惫到下一刻就要崩断,他还是睡不着。 “小缇,不画画就让画纸在你旁边待一晚上,行不行?”孟兰棹商量的语气,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孟兰棹掀开被子一角,钻进苏缇的被窝里。 苏缇睡姿很乖,蜷着温软的身体安静地呼吸。 苏缇这种睡姿是很没安全感的表现,孟兰棹下意识抚着苏缇的脊背哄着他睡。 苏缇身体逐渐舒展开,小脑袋紧紧凑凑捱着孟兰棹的胳膊,额头抵住紧实的手臂,有了依靠,苏缇迤逦娇美的眉眼都甜软起来。 “乖宝。”孟兰棹眼底愈发温和。 孟兰棹看了熟睡的苏缇很久。 “小缇,喜欢我一点吧。”孟兰棹手臂强势地圈着苏缇的脊背,慢慢的也合上眼睛。 苏缇昨晚被折腾太久,早上起来就很晚了。 苏缇一动,就发现自己陷在孟兰棹的怀里,整个身体都被他的手臂锁住。 “孟兰棹,”苏缇推了推紧抱着自己的人,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喊人,“孟兰棹?” 孟兰棹手臂微微松懈。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04节 苏缇撑着孟兰棹胸膛起身,看着孟兰棹睁眼时不聚焦的眸子,半天才停留在他脸上,散出点点光芒。 孟兰棹眨了眨眼,挑唇笑道:“小缇为什么这么看我?” “是终于觉得老板貌美如花,准备以身相许了吗?”孟兰棹抬头想要亲亲苏缇嫩白的小脸儿,被苏缇蹙眉躲开。 孟兰棹无奈一笑,“好吧,谁都没有小缇宝贝漂亮,小缇不动心也是正常的。” 苏缇盯了孟兰棹好一会儿,举起一根手指在孟兰棹眼前比划,“这是几?” 孟兰棹愣了下。 “小缇是觉得我的眼睛又坏了?”孟兰棹啄了啄苏缇洇粉的指尖,勾着苏缇腰身下床,流畅地回答道“是一,我是大猛一。” 苏缇见孟兰棹没事,挣开孟兰棹的手臂,回自己的房间洗漱。 孟兰棹也去了卫生间。 孟兰棹出来时,苏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啃着他昨天烤的小饼干。 孟兰棹给苏缇倒了杯热水,“干不干?喝点水。” 苏缇习惯地接过孟兰棹递过来的水杯,抿了口。 孟兰棹骨折这些天也不是一直躺着,孟兰棹应着孟智友人所托,出演了只有几分钟戏份的大反派。 “那就剜他眼睛,削他髌骨好了。” 漫不经心的嗓音从电视机传出,暗含迫人的威势,阴森得使人胆寒。 比起楚景彦那种勤勤恳恳的糊比,孟兰棹才真的是血雨腥风的体质,天生吃流量这碗饭的。 孟兰棹出场五分钟,不到十句话的台词迅速火遍全网。 无数人争相模仿孟兰棹一句定人生死又云淡风轻的话。 苏缇都学会了。 “小缇,老板觉得你应该跟老板解释下昨天晚上的热搜。”孟兰棹举起手机给苏缇看。 “狗仔五百跟新晋顶流楚景彦打情骂俏” “糊比,怎么听上去有淡淡宠溺,我磕了” “不知道对象生日的报上名,看看人家狗仔” …… 苏缇看完这几条热搜,舔去唇角的饼干渣,抬眸看向孟兰棹。 “小缇,你是我的助理。”孟兰棹指腹拭去苏缇唇边的残渣,佯装不悦道:“你不给老板宣传宣传就算了,怎么天天送别人上热搜?” “他让我发的。”苏缇说:“昨天他生日,我送给他相册,他很喜欢。但是他还让我给他发博文,他想更火一点,他的生日宴给了你,我就同意了,他很高兴,他还跳舞…” 苏缇越说越远。 苏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短句子有逻辑也能让人听懂。 一旦涉及大长句,苏缇就会走神说偏,零零碎碎把他以为重要的话加进去,没前因后果没什么连接词,让人听得糊里糊涂的。 孟兰棹听懂了。 他把楚景彦的生日宴抢了,苏缇替他给楚景彦补偿了热搜。 尽管苏缇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替他还楚景彦人情。 孟兰棹坏得厉害,装作不知道,“这样啊,不是小缇自己要发的,还情有可原。” “但是小缇作为助理不帮老板做事,黑心老板可不会原谅小缇。”孟兰棹悠然道:“我给小缇一个机会,小缇叫我哥哥,我作为小缇哥哥可以原谅小缇。” 苏缇不想被扣工资。 孟兰棹耐心等着苏缇张口。 苏缇对着孟兰棹玩味的眼眸,总感觉孟兰棹在使坏,不大情愿。 “小缇,要珍惜兰棹哥哥给你的机会哦。”孟兰棹拨着自己的发丝,轻轻扫在苏缇软嫩的脸颊。 苏缇伸手将孟兰棹的长发攥在掌心,抿着殷润唇瓣,良久才道:“哥哥。” 苏缇声音清软,带着不易察觉的甜。 孟兰棹瞬间眉开眼笑,“小缇宝贝,哥哥剜楚景彦眼睛,削楚景彦髌骨好了。” 孟兰棹捏了捏苏缇不高兴的小脸儿,“过两天,我带小缇进组,要去很长时间。” “小缇今天要不要去跟你表哥告别?”孟兰棹询问苏缇。 “是拍摄你妈妈纪录片的剧组吗?”苏缇昨天在楚家晚宴上听到的。 孟兰棹点点头。 “那我去找表哥。”苏缇起身。 孟兰棹倏地觉得今天苏缇对自己的排斥少了很多,不确定是不是昨天教苏缇画画的原因。 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苏缇要是那么容易回心转意,苏缇就不会在他休养的这两个多月一直念叨要走。 很明显苏缇能勾搭到他,他勾搭不到一点苏缇。 “小缇,今天怎么不说要离开我了?”孟兰棹直觉当作不知道顺其自然最好,但是苏缇的反常挠的心痒痒。 苏缇闹的时候他非要留着人,苏缇不闹了他又觉得不适应。 苏缇扭头,柔韧的脖颈拉出流畅漂亮的弧度。 孟兰棹依稀能听到苏缇小小的叹气声,“不是你教我做工作要学会摸鱼吗?” 孟兰棹之前还骗骗自己过几天就让他走。 然而一拖再拖,拖到孟兰棹暴露真面目,其实孟兰棹怎么都不会让自己离开。 孟兰棹还直接吃药,苏缇根本没法他,只能妥协。 苏缇触类旁通,还学会和摸鱼同级别的摆烂。 孟兰棹没反应过来地眨眨眼,忽地笑开,“小缇怎么这么乖。” 苏缇去换衣服。 孟兰棹贪心不足道:“那小缇记得跟别的男人保持距离。” 孟兰棹挑眉,“我鼻子很灵的,可以闻到小缇有没有背着我找新的老板。” 苏缇无视孟兰棹。 到底是社会教育人,苏缇之前听到这种胡言乱语还会闷气,现在心理强大到已经学会熟视无睹了。 孟兰棹拉住苏缇胳膊,故意吓唬道:“不然我就惩罚小缇。” 苏缇仰起雪白的小脸儿,静静地看着自娱自乐的孟兰棹。 孟兰棹掠过苏缇醴艳又清盈的眉眼,又喜欢得不行,俯身亲了亲,“小缇宝贝。” 苏缇到底是从孟兰棹没完没了地纠缠中出去了。 蒋启楷接到苏缇的电话,让他直接来商啸轩家里就行。 商啸轩高烧,家庭医生已经过去了。 蒋启楷作为总助,正在老板家里,给生病的老板汇报工作。 商啸轩听到蒋启楷再跟苏缇讲电话,想着苏缇娇气又难伺候,直接让蒋启楷把人带到家里,省得在外面等久了闹小性子。 苏缇进商啸轩家的时候,商啸轩刚吃完退烧药。 “蒋启楷在我书房,处理完工作就出来。”商啸轩端着水杯一身黑色睡衣走过来,衬得冷肃的眉眼更加锋锐。 “吃早饭了吗?”商啸轩记得苏缇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 “吃了。”苏缇回答道。 商啸轩苍白的眉心微拧,不清楚吃了饭的苏缇会不会闹腾别的事,追问道:“吃的什么?吃饱了吗?” 苏缇被商啸轩过于细致的问法问得莫名,还是乖乖回答道:“吃的饼干。” 那就是没吃饱。 零食怎么能当饭呢。 有了章程般,商啸轩眉间隆起平复了些,如蒙大赦的模样,“过来,跟我一起吃早饭。” 商啸轩主动承担起带孩子的义务。 “灌汤包,喝完里面的汤再吃。”商啸轩用公筷给苏缇夹了只灌汤包,“不要烫到嘴。” 苏缇用筷子本来就没多大长进,跟着孟兰棹吃的不是方便的就是用勺子的。 灌汤包皮又软又容易破。 一个形状完美的灌汤包烂七八糟地死在苏缇的筷子下。 商啸轩看完了全程,眉头紧锁。 总不能他发着高烧,还让他一个生病的人给苏缇喂饭吧。 “算了,”商啸轩眼底流露出妥协,“你…” “嗯?”苏缇闻声抬头,已经端起小碟子,把包子扒拉到嘴巴里。 商啸轩眉头皱得更紧。 “商总,”从书房出来的蒋启楷拿着文件走进餐厅看到了商啸轩略微奇怪的表情。 蒋启楷不确定地迟疑道:“老板,你为什么看我小表弟的眼神像是看笨蛋。” 准确来说,像是小笨蛋开智。 商啸轩一瞬不瞬地盯着苏缇,又给他夹了一只虾饺。 苏缇原模原样将虾饺戳烂,才屈服地端起小碟子吃。 商啸轩试验般又给苏缇夹了不同的都是皮薄汁水多的,苏缇都是那么吃的。 商啸轩行为古怪,苏缇和蒋启楷,一个只敢闷头吃,一个只敢偷偷观察。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05节 在蒋启楷严阵以待的屏息中,商啸轩终于放下筷子,不理解道:“你不觉得他不会用筷子还会吃饭,不需要人喂,很奇怪吗?” 蒋启楷震惊,随后拨浪鼓式摇头。 这到底哪里奇怪了,他小表弟只是手有点笨而已,他小表弟又不是傻子。 蒋启楷诚恳道:“老板,您要不去睡一觉吧?” 都烧糊涂成什么样了。 商啸轩问得都是什么奇怪问题,刚才严肃的,他还以为商啸轩要进军餐饮行业。 结果,只是好奇他小表弟为什么不需要人喂饭。 “表哥,我撑到了。”苏缇不想为了蒋启楷,配合商啸轩无厘头的投食行为,他有点吃不下了。 蒋启楷心疼坏了。 都怪他自己不争气,他要不是总裁助理,他的小表弟怎么会跟他一起看老板脸色? “老板,你快去休息吧,烧成这样怎么看文件?”蒋启楷由衷劝告道。 商啸轩要是能被助理劝动,他就不是总裁了。 商啸轩不仅不回房间,还非要在客厅带着看蒋启楷和苏缇聊天。 “表哥,”苏缇看了商啸轩一眼,偷偷摸摸凑到蒋启楷耳边,“我……” “我听不见。”商啸轩双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威严地翘着二郎腿,眉眼肃穆,不满于苏缇说话跟幼猫叫般。 如果忽视他的发言,真的就是霸道总裁做派。 蒋启楷:…… 就是不想让你听见,小缇才凑到我耳边说的。 到底谁让你参与我们表兄弟聊天了? 蒋启楷侧头的动作一顿,讪讪避开商啸轩冷厉实则根本不聚焦的眸子,对苏缇小声道:“你说吧,商总烧成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记不得。” 于是苏缇就说了。 “《望子》的主人公不是孟兰棹。”苏缇本来是想让蒋启楷转告商啸轩的,但是发烧的商啸轩不依不饶。 苏缇解释,“廖一堇的《望子》上面的小男孩后背有道疤,孟兰棹身上没有。” 蒋启楷没有察觉出不对,而是对苏缇观察力表示了赞许。 商啸轩的身世,他作为总助确实也知道一二。 他也知道商啸轩和廖一堇的矛盾所在。 苏缇的这条消息看似没什么,实际上能规避商啸轩很多为了泄私愤的举措。 “商总,你听到了吗?”蒋启楷怕商啸轩没听清,特地重复道:“廖女士《望子》上面的主人公是您!” 廖一堇画的孩子,除了商啸轩就是孟兰棹,排除一个答案,剩下的肯定就是正确的。 商啸轩眉眼缓缓动了动,看起来像是思考。 商啸轩凝重的视线最终落到苏缇脸上。 蒋启楷瞧着商啸轩的表情不大对,下意识想把苏缇扯到身后。 然而商啸轩问道:“你怎么知道孟兰棹后背没有疤?” 商啸轩问题偏僻又很有灵性。 蒋启楷蓦地愣住,慢慢转头看向苏缇,目光迟疑,“对啊,你怎么知道?” 苏缇被两道不同却隐含相同疑惑的目光包裹,不知道怎么解释地抿起唇。 下一秒,商啸轩家门铃响起。 蒋启楷去开。 孟兰棹靠在商啸轩家门口,往客厅里探头,言笑晏晏道:“小缇,时间提前了,今天就要进组,我已经把你的行李收拾好了。” 孟兰棹细心周全道:“你落在我房间的也收拾好了,和你表哥聊完了吗?走不走?” 气氛沉默而寂静。 孟兰棹接收着三道不同的视线,察觉到微妙,不明所以,“怎么了吗?” 第50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去哪儿?“商啸轩紧盯着苏缇。 “剧组。“苏缇说。 蒋启楷连忙补充:“应该是《孟智和她的画语人生》,也就是孟智女士的纪录片,您也投资了。” 商啸轩闻言道:“我也要去。” 就很霸道总裁。 蒋启楷服了,商啸轩发着高烧公司都不去了,出什么远途长差啊? 无所谓,老板不要命,关他小员工什么事。 “好的老板,马上安排,老板。”蒋启楷微笑道。 蒋启楷手疾眼快地拉住起身的苏缇,压低声音道:“你跟我一起。”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单纯土气的小表弟追时髦追大发了,直接学人家搞同性恋。 蒋启楷扬声道:“孟先生,正好我们老板也要去组里,我送小缇过去可以。” 孟兰棹挑眉,“不好吧,小缇是我的助理,我还需要他的照顾。” 你要他照顾,你给他收拾行李? 这对吗? 蒋启楷面不改色,“那就今天请一天假好了。” 蒋启楷拽了拽苏缇胳膊,态度坚决,“小缇跟你老板请假,现在就请,表哥有话还没跟你说完。” 苏缇目光在身旁的蒋启楷和门口的孟兰棹打转,迟疑不定。 “好吧。”孟兰棹耸耸肩,替苏缇做了决定,很痛快道:“小缇,剧组见。” 苏缇礼貌地跟孟兰棹挥挥手。 孟兰棹依靠在门框上冲苏缇眨眨眼,一副暧昧透顶的模样。 蒋启楷瞬间心梗,直到孟兰棹离开都没缓过劲儿。 “小缇你…”蒋启楷目光复杂,欲言又止。 “你跟他什么关系?”商啸轩接过蒋启楷的话,开门见山道:“你和孟兰棹谈恋爱了?” 蒋启楷瞳孔骤缩,这也太直接了,不过他也很想知道。 他作为总助,再清楚不过商啸轩性格,生意上杀伐果断,没想到在感情这方面,这么细腻的话题上,也能被商啸轩整成问讯的架势。 苏缇对上商啸轩冷厉逼迫感深重眼眸,乌长的睫羽颤动,撇过脸去。 蒋启楷率先察觉安静乖顺的小表弟被商啸轩审问式问话惹烦了,打圆场道:“老板,你要不要看看还需不需要带什么别的文件?” 商啸轩无差别攻击道:“带什么文件还需要我看,要你干什么?” 生病的商啸轩更加没有人情世故那一套,寥寥几句话就能让人堵得头疼。 蒋启楷只能从好下手的下手,压低声音对苏缇道:“原谅他,他高烧都烧到三十八度五了。” 现在跟个傻子没有太大的区别。 蒋启楷指了指脑子,表情作怪地冲苏缇摇头,“不要跟我老板计较。” “你乖乖在这儿带着,表哥马上出来。”蒋启楷安抚好苏缇,飞快进书房收拾文件。 商啸轩倒也没有傻到连苏缇闹脾气都没发觉,甚至他对苏缇这种娇气难哄的模样无比熟悉。 商啸轩憋气地盯着苏缇,目光烈烈,一言不发。 他不就问了问吗?不想回答,难道他逼他了吗? 又生气。 难伺候。 这么小就学人家谈恋爱,还谈个心肝肺都黑的狐狸精,怪不得要把脾气发到无辜的人身上。 苏缇要是谈个年长包容的,肯定不会乱朝人耍小性子。 “你为什么知道廖阿姨的《望子》是画给你的,你还是不高兴?”苏缇小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何况商啸轩还是他表哥的老板。 苏缇试图跟商啸轩聊天,“你之前还因为这幅画跟孟兰棹吵架。” 商啸轩眸色更深。 苏缇渐渐闭上嘴巴,“我要去找我表哥。” 苏缇不想跟现在生病的商啸轩待在一块了。 “不行,我的书房不能随便让人进去,里面有商业机密。”商啸轩的声音阻停了苏缇的脚步。 苏缇只好重新坐回沙发上。 “因为《望子》有两幅,一幅是孟智画给孟兰棹的,另一幅就是廖一堇的。”商啸轩蓦地开口,“不管《望子》是廖一堇画作上的主人公是我还是孟兰棹。” “当初廖一堇创作《望子》的原因,都起始于孟智。” 商啸轩拳头捏紧,表情沉冷,“我不是她的工具,我也不想当个工具。” 廖一堇怀商啸轩时,商董正和他妻子闹离婚,原因就是商董家里有遗传基因病,正好降临到他和他妻子唯一的儿子身上。 廖一堇将商啸轩生下来,商啸轩却是正常的。 商董立马和他原来的妻子离婚,准备和廖一堇结婚。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06节 然而廖一堇留下了商啸轩,拿了商董一大笔钱就离开了。 廖一堇要追求更高的艺术,追求孟智的脚步。 商啸轩是廖一堇隐瞒她对孟智心意的工具,更是她换钱的工具。 而身体健康的商啸轩同样也是商家的工具。 “孟兰棹很讨厌,你不觉得吗?”孟兰棹不仅拥有自己拥有的,还要抢别人的。 苏缇抿着殷润的唇瓣,不应声。 “你当然不觉得。”商啸轩眉目冷肃地看向苏缇,“你都背着你表哥和孟兰棹谈恋爱了。”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起,反驳道:“我没有和他谈恋爱。” 商啸轩紧追不舍,“那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苏缇说不出,他也搞不清他和孟兰棹具体是什么关系。 苏缇干巴巴道:“老板和员工。” 商啸轩盯着苏缇,飞快接话道:“反正我不会和我的员工亲嘴。” 苏缇震惊抬头,下意识捂住嘴巴。 苏缇的动作更确认了商啸轩的猜测,一诈就诈出来了,还学别人偷偷摸摸搞同性恋。 商啸轩突然扬声,“蒋启楷!你知不知道你表弟…” “商总,您喝水。”苏缇秀美纤细紧紧抓着玻璃杯,飞速地递到商啸轩手边,重复道:“喝水。” 商啸轩“哼”了声,接过杯子,喝干净里面的水,“你之前叫我老板的。” 苏缇对发烧犹如发疯的商啸轩毫无办法,认命开口,“老板,我想去找我表哥,可以吗?” 商啸轩“施恩”般点点头。 苏缇一溜烟就从客厅跑走了。 商啸轩捏着空荡荡的玻璃杯,又吃了一粒退烧药。 商啸轩上车前,蒋启楷按照医生嘱托,又给商啸轩量了遍体温。 三十七度九。 好很多了。 蒋启楷打工人依旧坐在副驾,但是这次苏缇和孟兰棹不清不楚的关系,弄得蒋启楷抓心挠肝,不死心地从副驾回头,“小缇,最近工作做得怎么样?” 蒋启楷切入比商啸轩柔和轻缓多了。 苏缇早上吃太多,晕车加晕碳,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是点点头,“好。” 好?怎么好?是工作做得好?还是跟孟兰棹待在一块儿好? 蒋启楷琢磨不清,继续问道:“好在哪儿啊?小缇。” “是工作顺心,还是你老板对你好?”就没有老板对打工人好的,除非他包藏祸心! 蒋启楷职场沉浮多年,已然看透。 苏缇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道:“都好?” “堵不如疏。”商啸轩对着蒋启楷淡淡道:“小孩子问多了容易逆反。” 商啸轩给困得不行的苏缇戴上眼罩,又给自己戴了一个,“你可以闭嘴了。” 蒋启楷看着抵头相眠的两个人,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现在谈起育儿经了?刚才语出惊人的是谁啊? 到底谁才是苏缇表哥? 他不就才说了两句话,哪里就多了? 蒋启楷现在怀疑,自己去书房收拾文件时,商啸轩已经把苏缇问急眼了,不让自己发现,上车才让自己闭嘴的。 蒋启楷又不能把睡着的苏缇叫醒,只能从后视镜看着两个人一个高烧一个晕车睡了一路。 纪录片第一个场景定的就是孟智的私人画馆。 要拍摄三天。 蒋启楷下了车,就去开车门,“小缇,表哥抱你下来。” 蒋启楷怕苏缇睡了一路睡得手软脚软,下车摔了。 苏缇正想拒绝,从一边下车的商啸轩回头看了扶着蒋启楷手臂的苏缇眼,抬头就撞上了车门。 声音大到苏缇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小缇,你等会儿。”蒋启楷又把苏缇按了回去,“表哥先去看看表哥老板。” 蒋启楷忘了现在最应该扶的人是脑子被烧成一团浆糊的商啸轩,至于苏缇还在车里缓会儿神吧,省得遭受和商啸轩一样的命运。 蒋启楷绕到另一边扶了天旋地转的商啸轩一把,转头就看见苏缇被孟兰棹掐腰托臀抱了起来,跟抱小孩似的。 苏缇倒也乖,趴在孟兰棹怀里,玩他肩头的长发。 孟兰棹侧头,勾着唇角贴在苏缇耳边跟他密密说着小话。 一副人憎狗厌的模样。 蒋启楷突然觉得他老板一天天针对孟兰棹也没有很大问题。 孟兰棹确实就很讨厌啊,这个人! “老板,我要请假!”蒋启楷突然开口,他拼着全勤不要了,他这几天都得盯着孟兰棹。 商啸轩手臂撑在车顶,视线扫过不远处明明说着没关系还亲亲我我的两个人,答应得很痛快,“行。” 蒋启楷得到应允,头也不回地朝着苏缇走去。 “小缇来,表哥抱着。”蒋启楷试图从孟兰棹手里把苏缇抢回来。 他抱着苏缇也就算了,别的男人抱着算怎么回事。 孟兰棹轻轻侧身就避开了,无辜地解释道:“小缇腿麻了,一动就疼,等他缓缓。” 苏缇扭身看向蒋启楷,点了点头,证明孟兰棹说的都是真的。 “苏缇,你怎么被孟兰棹抱着?哪里不舒服吗?”又一道男声传来,带着丝丝亲近和困惑。 孟兰棹抬眼看到走过来的楚景彦,照旧解释,“小缇腿麻了。” “腿麻了?”跟着楚景彦一块出现的贺潮径直走到苏缇身边,伸手捏住苏缇挂在孟兰棹臂弯纤软笔直的小腿,“左腿右腿?” 苏缇清眸垂掩,指了指被贺潮握住的这条腿,“这个。” 贺潮力气很大,指腹粗糙带着薄茧,顺着苏缇肌肉线条推开血液循环不畅的地方。 苏缇疼得一下子就弹起来,紧紧抓着孟兰棹的肩膀,蝶翼般纤长的睫毛都被濡湿。 孟兰棹牢牢揽着苏缇软韧的脊背,薄唇挨着苏缇湿红的眼尾,“好了,好了,快好了。” 不大会儿,贺潮就松了手,掀起眼皮看向苏缇因疼痛洇粉的雪白小脸儿,“下来走走?” 苏缇被孟兰棹放下来。 苏缇走了两步,发现果然不疼了,柔嫩的唇角翘起,开心道:“谢谢贺警官。” 贺潮对苏缇做了个“嘘”的手势,“在执行任务。” 苏缇意会地点点头,闭紧嘴巴。 “呦,商总您今天真是鸿运当头啊。”楚景彦瞧着商啸轩额头红肿的大包,毫不客气笑出声,“哈哈哈。” “你怎么也在这儿?”商啸轩不记得这个纪录片里有楚景彦出演的角色。 楚景彦笑容顿时收敛起来,憋屈道:“我妈让我来的。” 也不能说一个角色没有吧,他妈给他安排了一个小角色。 也不是为了别的,更不是为了他的演艺事业,主要他妈想拿到第一手资料。 他妈交给他的任务就是过来偷拍。 大概情况是他妈看到拍摄孟智的纪录片的片段后,要是感觉有哪里不对的,比如损毁形象之类的,他妈立马投资让他们改方向。 “苏缇,我要跟你待在一块儿。”楚景彦委委屈屈凑到苏缇身边。 好歹苏缇偷拍过有经验,他妈让他来干这事,他实在是不行。 楚景彦准备朝苏缇取取经,楚景彦兴致勃勃提议道:“苏缇,晚上跟我一块儿睡吧。” 月黑风高夜,组团偷拍天。 “不行!”三道截然不同的拒绝响起。 蒋启楷震惊而小声,“我是小缇表哥,我替他拒绝也就算了,其他人算什么?” 因为生病反应迟钝没来得及张口的商啸轩收起话头,深深点头,“他们不对劲。” 蒋启楷深以为然。 “小缇跟我睡就好。”蒋启楷忙不迭把苏缇拉到身边。 孟兰棹歪头,眸光从蒋启楷落到脸部微微泛红都像是烧红冰块的商啸轩身上,“蒋表哥,你不得要和你们老板住在一起吗?” “套间很多,不差总助家人的。”商啸轩淡淡开口。 “贺警官住哪儿?”商啸轩扭头,“单人间还要多放一个,挤得开吗?” “是说呢?”孟兰棹也围攻上贺潮,“贺警官这么忙,就不要打扰别人休息了。” “小缇作息很规律的,九点半睡七点起。” 贺潮没想让苏缇跟他睡,他就是想不明白楚景彦为什么要跟苏缇一块睡,让他感觉很奇怪。 “不是,苏缇作息你都知道?”楚景彦奇怪。 蒋启楷也很想知道。 好乱。 苏缇感觉所有人都在说话,默默捂住耳朵。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07节 “大家都到了,怎么不进去?”卫希姗姗来迟。 作为总导演和总编剧的儿子,卫希哪怕在纪录片中没有任何角色,都承担起协调的重任。 卫希笑得滴水不漏,他怕孟兰棹没错,他受孟兰棹胁迫帮他做事也没错。 但是他手里还握着心声系统。 就算他不能对孟兰棹怎么样,让孟兰棹丢脸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反正孟兰棹又不知道播放他心声的人是自己。 “选中目标孟兰棹,公放他的心声。”卫希相信尽管前一段时间心声系统崩溃过,现在经过长时间休养都应该好了。 “你跟苏缇什么关系?”鹦鹉大师—商总再次上线。 这次还有蒋启楷同仇敌忾,“孟先生,你跟小缇到底什么关系?” 苏缇目不转睛地看着孟兰棹,对他微微摇头。 他不想听到孟兰棹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孟兰棹讳莫如深,弯起眼睛,“小缇先说,晚上跟谁睡?” “你。”苏缇毫不犹豫。 孟兰棹满足抬头,坦然道:“老板跟员工的关系,有什么问题吗?这件事我以为大家几个月前就知道了。” 毕竟他跟商啸轩把苏缇要过来时,大部分人都在场。 蒋启楷确实在,但是他单纯以为孟兰棹知道了,苏缇是商啸轩放在卫希身边的小间谍,而卫希老拿苏缇针对陷害他才把人要走的。 蒋启楷也知道了“五百”就是苏缇的事。 现在真是越想越不对。 “对。”苏缇肯定点头,“他说的都对。” 孟兰棹眼底的情绪更柔软。 「好可爱啊,小缇宝贝」 「夫唱夫随」 心声清晰而准确,在场所有人怔住,迅速分辨出心声的主人是谁。 卫希甚至都没有关注孟兰棹心声在说什么,他只是在疯狂庆幸,系统终于靠谱一次了。 这次终于是孟兰棹在说话了! 苏缇接收着无数道视线,抿抿唇,抬手打了孟兰棹一下。 「小缇撒娇」 “好痛,”孟兰棹装模作样道:“小心老板扣你工资哦。” 众人的视线诡异起来。 苏缇耳尖染绯,受不了地把脸埋进孟兰棹胸膛。 孟兰棹一愣,不明所以地拥紧主动投怀送抱的苏缇。 孟兰棹飞快低头小声道:“小缇宝贝,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苏缇又打了孟兰棹一下。 孟兰棹迟疑抬头,面对众多怀疑的目光从容不迫,顽强地继续表演道:“不信就算了。” 孟兰棹迅速抱起苏缇,薄唇自然地贴了贴苏缇额头,一边走一边奇怪地碎碎念,“不烫啊也,算了,我先抱你回房间休息,再找医生过来看看。” “你非要坐商啸轩的车,现在好了,传染了吧。” 「我可怜的小缇宝宝被外面的坏男人害了」 商啸轩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抵拳咳嗽两声,脸色更加苍白了,“不是我。” “当然不是您,商总。”蒋启楷咬牙切齿道:“是孟兰棹把我小表弟给传染了!” 喜欢男人,为什么要祸害他家小缇。 他小表弟在出大山前,连同性恋是什么都不知道。 蒋启楷悔不当初。 事到如今,蒋启楷也没什么办法。 苏缇明显就是谈恋爱的状态,要是孟兰棹不做人对苏缇潜规则他还能阻止,实在不行再拉上他老板。 可是谈恋爱,尽管按照苏缇年纪算得上早恋,他都没什么立场。 作为表哥,他能做的就是让苏缇擦亮双眼,劝劝苏缇。 再多的,蒋启楷就做不了了。 “苏缇多大?”商啸轩启声道。 蒋启楷想起苏缇的年纪更气了,“十八,我接小缇出来的时候他才刚成年。” 在场的大部分人齐齐变了脸色。 “艹!”楚景彦都反应过来了,“孟兰棹大苏缇八岁,他怎么好意思的?” “孟兰棹,你完蛋了。”楚景彦想也不想地给他妈打电话,控诉孟兰棹老牛吃嫩草的罪恶行为。 让他妈好好管教孟兰棹。 孟兰棹现在已经把苏缇抱回自己的房间了。 苏缇阻止了孟兰棹打电话叫医生的行为,“我没事?” 孟兰棹不信,又捱了捱苏缇额头,贴了贴苏缇的小脸儿,“没生病怎么这么黏人?” 苏缇不高兴地抬头看向孟兰棹。 “看起来还是我的错?”孟兰棹察觉到苏缇的目光,思索开口。 “你又在心里说话了。”苏缇抿着唇瓣,指责道。 “不会吧。”孟兰棹还是有点不信,亲了亲苏缇软嫩的脸蛋,“可是小缇,我最近用心声说话你都听不到。” 苏缇清露般的眼眸微微惊诧,如水草般摇曳的纤睫缓缓眨动。 孟兰棹看出苏缇不相信自己,吻在苏缇柔嫩的唇瓣上,“要不然我就不会用嘴说了。” 孟兰棹举出的例子很是让苏缇信服。 苏缇瞬间想起最近从孟兰棹嘴巴里越来越过分的话,柔腻细白的脖颈蔓延出层层粉意。 “小缇不信我哦。”孟兰棹故作委屈地挑开苏缇唇缝,“那惩罚小缇亲我一下好了。” “唔——” 苏缇被孟兰棹按着后颈,滚烫的舌头舔舐着苏缇齿列,钻进苏缇柔软馨香的口腔,裹缠住苏缇的小舌吸吮。 孟兰棹很情动,迷醉地一下又一下探进苏缇口腔。 苏缇险些被孟兰棹涩情至极的亲法逼出眼泪。 苏缇肺管的空气都被孟兰棹掠夺,后腰也死死被孟兰棹掌心贴合。 苏缇难受的连孟兰棹长发都不喜欢了,用力地扯了扯。 “别调情了,宝贝。”孟兰棹含着苏缇被磨得醴红的唇肉堪堪停下来,情绪深重,“一会儿真该忍不住了。” 苏缇眼眸蕴着水雾,张着小口喘息,鲜红的舌尖隐在贝齿后面若隐若现。 孟兰棹喉结滚动,舌头仿佛又体会到那种滑嫩软腻到欲生欲死的快感,刚刚俯身就被苏缇用双手抵住。 “我准备再惩罚一次小缇,给小缇吃个教训?”孟兰棹胸膛急切地起伏着,拉住苏缇的胳膊绕到颈后,啄着苏缇红肿的唇瓣。 苏缇偏过头,孟兰棹舌尖在苏缇雪腮留下道道水迹。 “是你老不说实话,我才不信你的。”苏缇反驳,“是你自己喜欢骗人。” 孟兰棹毫不介意地含住苏缇颊肉舔了舔。 “小缇不喜欢我骗人?”孟兰棹挑眉反问。 苏缇想点头,长了教训开始观察孟兰棹表情,隐隐感觉不对。 最终苏缇受的素质教育还是战胜了第六感。 诚实守信是美德。 苏缇点了点头。 孟兰棹看着苏缇被自己嘬得红红的脸蛋就想笑,好整以暇抚着苏缇纤柔的脊背问道:“小缇先说吧,小缇跟我是什么关系?” “诚实回答。”孟兰棹补充道。 苏缇盈润的眸子一下子迷茫起来。 孟兰棹耐心十足地等着苏缇给他一个名分。 苏缇探出被孟兰棹吮得发麻的舌尖舔过殷红的唇瓣,长睫宛若小蒲扇般掀开,清凌凌的眸子软润。 “嗯?”孟兰棹迫不及待要接收苏缇的回答。 苏缇小声吐出两个字。 孟兰棹表情一下子裂开。 “小缇,再说一遍?”孟兰棹皮笑肉不笑道。 苏缇乖乖重复了遍道:“包养。” 气氛骤然凝滞,孟兰棹确信苏缇不是在开玩笑后都被气笑了,“苏缇,你完了。” 孟兰棹掐着苏缇的腰,将他放到床上,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愤愤地大声嚷嚷。 “我明天就把头发绞了去做和尚!” 第51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08节 孟兰棹本来是吓唬一下苏缇,结果苏缇对他生气无动于衷,孟兰棹更气了。 “小缇宝贝,这么能是包养呢?”孟兰棹哄好自己开始哄苏缇,“我清清白白二十多年,可从来没有包养过人。” 孟兰棹澄清道:“不许污蔑我哦,小缇。” 苏缇愣了下,纤睫微颤,抿唇道:“我没说你包养我。” 孟兰棹更懵了。 那苏缇嘴里怎么会吐出包养这两个字? 孟兰棹也没想到自己还有笨嘴拙舌那天,“小缇,我虽然看着…但是…其实我这个人…” 孟兰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总感觉自己越抹越黑,只能直白一点,“小缇,你知道我喜欢你的。” “你自己也说过我喜欢你。”孟兰棹拿苏缇之前的话解释自己,“小缇,你误会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孟兰棹并不想给苏缇,自己轻视他,轻视这段感情的印象。 苏缇年纪小,对自己认知不到的事情会误会很正常。 孟兰棹有足够的耐心和包容引导苏缇的认知。 偏偏苏缇不给孟兰棹这个机会。 孟兰棹没办法,取出一缕头发塞进苏缇掌心,拿着苏缇喜欢的玩具诱惑他,“小缇宝贝,跟我说话。” 苏缇掌心不自觉握紧孟兰棹的长发,小声道:“不剪头发,好不好?” 孟兰棹抱起苏缇,让苏缇跨坐在自己腿上。 “小缇,这不是很难的要求。”孟兰棹让苏缇两只手都抓着他的头发玩,话音一转,“但是宝贝,你必须跟我解释清楚,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孟兰棹完全想不到他做的哪点让苏缇误会。 他希望苏缇说出来,他会改正。 他不想从开始就把这段感情按上轻浮的名义。 孟兰棹掌心抚着苏缇轻薄的脊背,循循善诱,“宝贝,跟哥哥说话。” “我…”苏缇张了口。 孟兰棹耐心地等着苏缇继续。 兴许是孟兰棹温和的神情鼓励到苏缇。 苏缇慢慢讲道:“你亲我,我就可以摸你头发。” 这是出乎孟兰棹意料的说辞,又很符合苏缇的想法。 孟兰棹似乎把苏缇对包养双方的位置搞混了,心口忽然滞了滞。 他难道不清楚苏缇不喜欢他吗?他不过是拿着苏缇对他得寸进尺的亲吻当成苏缇喜欢他的证据。 他抱有苏缇喜欢他的希冀。 如果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苏缇确实一直在付出,得到自己想要的。 苏缇觉得他在包养自己。 “我说是老板和员工,商总说不是,”商啸轩告诉苏缇没有老板会跟员工接吻,“你也觉得不是。” 除了包养,苏缇也想不到别的关系了。 苏缇撇着唇角,也很委屈的模样。 孟兰棹有点没办法,他生气苏缇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把他们的关系定义成只有利益置换的包养,瞧着苏缇娇气的小模样又觉得心疼。 他对苏缇的喜欢,苏缇感受不到? 还是苏缇不想感受? “小缇,你老实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孟兰棹想和苏缇开诚布公地谈一次。 苏缇清眸软润,盈盈浮动着水光,鼻尖洇粉,湿漉漉的娇怯模样。 苏缇蝶翼般的乌睫抖簌散开,精巧秀气的喉结滚动出轻轻的“嗯”。 苏缇能说出他包养自己的话,都是清楚他交换的是自己的感情。 孟兰棹明知道,但是苏缇承认后,他还是松了口气。 “那小缇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做什么都是不需要回报的?”孟兰棹指腹摩挲着苏缇玉软的雪颊,“宝贝,我喜欢你,哪怕你不让我和你接吻,我也愿意你摸我的头发。” “你每次对我的亲近和接触,我都很珍惜,我庆幸我还有长发得到你主动跟我产生联系的机会。” 孟兰棹说着说着,感觉苏缇小脑袋想的东西让他好笑,又让他无奈,“小缇,因为玩具就把自己卖了是不是太亏了,嗯?” 孟兰棹不是没见过拿着自己换资源。 苏缇倒好,拿着自己换玩具。 “不是。”苏缇莹润软白的小脸儿紧绷着。 孟兰棹隐隐感觉苏缇有话想说。 苏缇践行着独属于自己的逻辑,哪怕被人带着影响些许,可苏缇依旧是苏缇。 “小缇有自己的想法,对不对?”孟兰棹引导道:“小缇想说什么,我想听。” “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苏缇话语上下逻辑并不连贯,却轻而易举让孟兰棹听出苏缇语气的低落,“这样不好。” 苏缇薄润的眼皮掀起,乌软的眸子泛出点点泪光,“我害怕。” 没有关系的三个词联系到一起,一时之间都捕捉不到苏缇的想法。 孟兰棹心脏还是一下子缩紧了。 孟兰棹尽管不清楚原因,苏缇现在的神情都让他感到心疼。 “宝贝,害怕什么?”孟兰棹拍着苏缇纤柔的脊背,将他拥进怀里,“告诉我。” 苏缇缄默着,他说不出。 他也不知道。 孟兰棹缓缓开口,“是不是有人对你付出过,他受到伤害,你不喜欢,所以小缇害怕了?” 苏缇有颗很柔软的心。 孟兰棹除了那个人,想不到别的。 苏缇还戴着那个人送的长命锁,还是忘不了那个人,可是他们没法再见面。 就像两条平行线短暂的相交。 苏缇对于情绪很迟钝,迟钝到他与下一条平行线相交后,才反应过来他跟上一条平行线相交的感受,稚嫩的心脏才感到迟来的疼痛。 “他在哭。”苏缇闷声闷气,没头没尾开口道:“很多泪,很凉很冰。” “我…让他伤心了。”苏缇语气陷入迷茫,找不到方向,“他一直在养我,他付出了很多,我什么都没为他做过。” “他是不是没有得到回报才这么伤心?”苏缇很少想,但是一想起来就会困惑。 苏缇浅薄到可怜情绪让他无法理解这么复杂的情感,他想不明白,“他应该得到的,我为他做点什么,他可能就不会伤心了。” 孟兰棹抚上苏缇湿红的眼尾。 快要哭了的样子,却没有眼泪掉下来。 苏缇不是情窦初开就遇上让他错过一生的人,是那个人让苏缇有了感情,苏缇很久很久后才意识到,结果让苏缇情窦初开的人再也没了可能。 苏缇在愧疚,在觉得对不起。 苏缇排解不出这种情感,因为帮他理解这种感情的人不在了。 “小缇,他在开心,你没有听到吗?”孟兰棹指尖勾起苏缇颈间鲜艳的红绳,顺着绳子将染着苏缇体温的长命锁握在掌心,贴在苏缇起伏的胸口,“他很喜欢小缇,没有觉得不值得,不需要回报。” “他送给小缇的礼物,小缇很喜欢,一直贴身带在身上,他很开心。”孟兰棹对上苏缇澄澈的眸子,低声道:“小缇,为喜欢的人付出就是很开心的事情。” 孟兰棹代入自己都会感到高兴,苏缇还不明白感情就学会了珍惜,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珍重。 “我妈妈为了她的画作选择自杀,很极端的做法,没人会理解她,可她自己开心满足就够了。” “小缇摸我头发时,开心吗?”孟兰棹问苏缇。 苏缇迟疑却肯定地点点头。 “小缇为喜欢的东西付出和我接吻,小缇还是开心。” 每个人的想法不需要别人理解。 就像外界不理解艺术家为自己的作品献身。 就像孟兰棹最开始不明白苏缇小脑袋能做出为了摸头发和他接吻的事。 “他为小缇付出,为他喜欢的人付出他也开心。”孟兰棹屈指拭去苏缇睫毛的湿润,“小缇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他看到会因为小缇伤心而伤心,因为小缇难过而难过。” “小缇,”孟兰棹说:“爱人的痛苦,在对方身上是加倍的。” 他是被留下的那个。 苏缇也是被留下那个。 他和苏缇不应该难过,虽然很难,但是他们是希望他们两个开心的。 孟兰棹觉得自己应该潇洒一点,但是他面对苏缇实在潇洒不起来,他没办法做到放开苏缇。 “我给小缇时间,这段时间我不打扰小缇,小缇自己想一想,好不好?”孟兰棹最后抱了抱苏缇,亲了亲他乌软的发丝。 苏缇懵懵懂懂抬眼,并不知道孟兰棹让他想什么,糊里糊涂地“嗯”了声。 孟兰棹说到做到,他不可能不纠正苏缇的错误行为,让苏缇误以为的包养行为再不清不楚地继续下去。 这对他和苏缇的感情是一种伤害。 不见苏缇而已。 他能忍住。 只要苏缇想通,苏缇就能放下,苏缇对后面的恋情就不会别扭。 他和苏缇的相处才会正常。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09节 他给苏缇时间去捋顺,他能忍。 孟兰棹说到做到,他说不去见苏缇,拍摄完他就回房间,绝对不在苏缇眼前晃荡。 “孟老师,我跟您老人家说话呢,应个声行不行?”吴小山急道:“别叠了,别叠了,看一看节目组布置的这个假景满意不?” 孟兰棹一双手无疑是好看的,骨节修长却不失力量感,手指灵活,翻转间流畅优美。 苏缇没仔细看过。 也不能说没有,苏缇仔细看的时候是那天车祸,孟兰棹的手被削下去一块血肉,惨到让苏缇多看了几眼。 现在吴小山盯着孟兰棹翻飞叠纸花的手指,感觉孟兰棹十根手指在飞快地戳他眼睛。 吴小山眼睛都疼了。 “给我妈拍摄的纪录片,卫梓豪要布置一个他画展的假景烧掉,用自己的画作给前妻陪葬,悼念亡妻,哪个煞笔想出来的天才设定?”孟兰棹冷嘲热讽。 卫梓豪在孟智个人纪录片立爱妻人设。 怎么想的?谁给他通过的? “卫梓豪自己想的,他是导演加制片人。”吴小山幽幽道:“你在接这个本子前不都知道了吗?” 孟兰棹将手里的纸花扔到满桌的纸花里,终于停下动作,捏了捏眉心。 孟兰棹是奔着恶心卫梓豪来的,没想到卫梓豪更能恶心人。 “随便,都行。”孟兰棹为了不让卫梓豪恶心自己,决定无视。 “行,”吴小山给孟兰棹竖起大拇指,“学会摆烂是放平心态的第一步。” 好熟悉的话。 孟兰棹又想起了苏缇。 苏缇可能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用和自己接吻换取摸头发的机会。 苏缇是不是拒绝不了自己,干脆一边跟自己接吻一边忙里偷闲摸他头发? 孟兰棹越琢磨越觉得可能。 然而这两种可能,无论哪种可能听不去都没有好多少。 孟兰棹烦闷地闭上了眼睛。 苏缇怎么就不能喜欢他一点呢? 苏缇要是喜欢他,他就不用在这里纠结发愁了。 “你闭眼干嘛?”吴小山警铃大作,“你是不是眼睛疼,你最近去医院复检了吗?” “从我妈的私人画馆拍摄完就去。”孟兰棹不亲自盯着,真的不放心。 吴小山也觉得这几天来得及,没再管。 还有件事,吴小山犹豫道:“你跟苏缇分手了吗?” 孟兰棹倏地睁眼。 吴小山吓得咽了下唾沫,小心翼翼,“我就说不能够,难道是包养合同到期了?” 孟兰棹现在根本听不得包养这两个字。 孟兰棹对吴小山阴森森一笑。 吴小山只觉心肝肺都跳出来了,得亏他之前听从孟兰棹建议把楚景彦签到手底下,整天围着楚景彦转,要是他整天围着孟兰棹转,得吓死。 “没包养,也没谈恋爱。”孟兰棹皮笑肉不笑道:“我只是在等着苏缇王子把我这个莴苣公主从高塔里救出去。” 吴小山无话可说。 吴小山叹为观止。 不过也没关系,省得商总的总助整天明里暗里追问孟兰棹和苏缇什么关系,省得楚景彦没事也老是找他偷摸打听。 现在好了,根本没关系。 毕竟孟兰棹头发没长到从高塔垂落下来,编成梯子,让苏缇爬上去。 不幸中的万幸。 吴小山出门就撞见最近快把他逼疯的蒋启楷,以及苏缇。 奇了怪了,最近苏缇情绪也不是很高的样子。 “吴经纪人,去吃饭吗?一起。”蒋启楷邀请道。 吴小山拒绝了蒋启楷,“不了,不了,公司还有事。” 两人草草寒暄完就擦肩而过。 蒋启楷领着苏缇去餐厅,商啸轩早早就去了,蒋启楷为了等苏缇才慢了步子。 “你坐着,表哥给你去端饭。”蒋启楷把苏缇按在座位上,就去拿饭。 商啸轩看了眼正对面安静的苏缇,拿起自己空了的汤碗离开。 蒋启楷也在给苏缇打汤。 蒋启楷总觉得这个剧组充满了危险,尤其来的那天乱糟糟的场景,午夜梦回时总是在他脑海里重演。 他单纯不知事的小表弟好像被坏男人包围了。 唯一能让蒋启楷信任的就是他冷酷无情的老板,商啸轩。 商啸轩冰山似的性格经常让他苦不堪言,现在却让蒋启楷无比安心。 任何人都会对他的小表弟心存觊觎,商啸轩不会。 蒋启楷作为比商啸轩轻度一点的工作狂,实在没人可以分享他的私事。 当然跟老板分享私事,简直是傻瓜行为,但是他发现商啸轩并不忌讳这个,有时候还会跟他多说两句。 蒋启楷忍不住开口,“商总,我感觉小缇好像跟孟兰棹分手了,您觉得呢?” 蒋启楷莫名觉得事业搞得好的男人,感情上应该也会有他独到的见解。 商啸轩肃穆的眉目看不出情绪,接过了汤碗。 商啸轩转身掠过座位上背影乖顺的苏缇,蓦地开口,“他最近情绪不好。” 蒋启楷没察觉到,“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啊。” 小缇情绪不好吗?他作为表哥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商啸轩轻飘飘扫过蒋启楷。 蒋启楷感觉自己受到了嘲讽。 “商总,”蒋启楷迟疑,“所以您最近在躲着小缇?” 蒋启楷最近确实察觉到商啸轩最近拒绝跟苏缇单独待在一块儿。 苏缇一落座,商啸轩就开始盛汤。 商啸轩承认了。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是苏缇要是把脾气发在他身上,他觉得他应该尽量避免这种可能。 他没有躲避的意思,他只是想尽量规避这种风险。 避免跟一个小孩子起冲突,起争执。 商啸轩甚至用词很委婉,他觉得苏缇最近脾气很坏。 如果苏缇真的要冲他发脾气,跟一个小孩子吵架,他会很丢人。 即便商啸轩承认,蒋启楷还是半信半疑。 他还是觉得苏缇很正常,情绪也没什么问题。 蒋启楷的困惑不但没得到解答,反而揣着更多的困惑回去了。 “小缇,晚上节目组要在孟智女士私人画馆拍摄,你要过去看看吗?”蒋启楷道:“卫梓豪先生会作为讲解人。” 蒋启楷不大信苏缇情绪不好,但也不耽误他带着苏缇去散心。 “你跟孟兰棹分手了?”商啸轩径直问道。 蒋启楷瞪大了眼睛,偷偷给他老板使眼神。 这种事怎么能就这么问出来,不应该等晚上看展的时候旁敲侧击? 苏缇抬起莹白的小脸儿,眸光静静。 “分手也不要闹情绪。”商啸轩单刀直入,“晚上你不要发脾气,孟智的画很贵又是孤品,赔起来会比较困难。” 蒋启楷看到了一步,商啸轩已经领先他千千万万步。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起,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跟商啸轩聊不到一起。 每次商啸轩说的话都很怪。 “没有闹情绪,也不会发脾气。”苏缇抿着嫣红的唇瓣道。 蒋启楷连忙安抚苏缇,对商啸轩道:“小缇很乖,不是熊孩子,没那么大破坏力。” 商啸轩是怎么脑补出苏缇突然发脾气开始大闹画展,噼里啪啦砸画场景的? 蒋启楷感到窒息。 小缇给商总造成过什么他不知道的心理阴影吗? 晚上苏缇是跟着蒋启楷和商啸轩去的孟智的私人画馆。 孟智的《死亡预告》,他还想再看一次。 蒋启楷对苏缇很放心,让苏缇自己转。 商啸轩看到了,没有阻止,只是道:“苏缇要是发脾气,损失从你工资里扣,不够就让苏缇打工还债。” 小孩子闹腾也是要吃教训的。 蒋启楷被商啸轩说的惴惴不安,还是选择相信苏缇。 苏缇上了二楼,走到《死亡预告》前。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10节 《死亡预告》光影处理得很细致,很真实。 苏缇仔细看着分辨了会儿。 “小朋友,”醇厚的中年男人嗓音响起,“看你在这幅画前面站了这么久,是对这幅画有什么感想吗?” 苏缇没有感想,苏缇对画作的认知还停留在像不像真的这个阶段。 苏缇诚实道:“我看不懂。” 中年男人丝毫不介意,笑道:“看不懂也没关系,艺术对于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你能够感受它,就达到了创作者的目的。” “喜欢这幅画吗?”中年男人问道。 苏缇转头又看了眼《死亡预告》上面大片的光影透射。 “不喜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上楼的蒋启楷听到苏缇铿锵有力地表达对孟智女士画作的不喜欢,都没敢看一起上楼的周围一圈人,硬着头皮赶忙上前赔罪道:“我小表弟乡下来的,不懂欣赏,见谅见谅。” 这是专门拍摄孟智女士画作的纪录片,卫梓豪是孟智女士前夫,孟兰棹是孟智女士的儿子,节目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是她的粉丝。 现在这些人都站在这幅画面前。 苏缇哪怕不喜欢都不能这么直接表达,平白得罪一大堆人。 果不其然,刚才的中年男人。 也就是卫梓豪,男人儒雅的脸一下子沉黑,“这幅画作是我前妻临死前的凯歌,是她的绝唱,是她艺术生涯的顶峰!” “即便是不懂,”卫梓豪愤慨地指责道:“你都应该学会尊重,小朋友!” “哎呦,卫大画师跑到这里耍威风来了?”不阴不阳的话被懒懒散散的腔调说出,更显讥讽。 卫梓豪瞬间将矛头对准孟兰棹,“你作为小智的儿子,你怎么能容忍别人这么糟蹋你母亲的心血?!” “对呀,我作为他的儿子我都没有说什么。”孟兰棹眼眸锋利,“你作为她的前夫,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欣赏她画作的客人?” 卫梓豪脸色铁青,“你管他这种不知所谓的评价叫做欣赏?” “我妈妈是一个很有包容心的人,她接受不同的评价,不需要你从这里为她出头。” 孟兰棹淡淡道:“只要是真心的,评价喜不喜欢她都乐于听,她喜欢听见真实的声音。” 卫梓豪胸廓剧烈地起伏。 卫梓豪这时也看出苏缇是商啸轩带来的人,跟他身边的总助是亲戚关系。 卫梓豪冷哼,“商总真是在商业圈待久了,混出了铜臭味,只知道用价格衡量作品,完全没有对它们的敬畏之心。” 商啸轩充耳不闻,给苏缇递了瓶水,长教训道:“这次是热的。” 蒋启楷拧开瓶盖,喂了苏缇两口,安慰道:“没事儿啊,别害怕,不过说了句话而已,说错也没有关系。” 蒋启楷承认苏缇对一个生命消亡人的作品这么评价确实不太礼貌,但是卫梓豪不依不饶,也太小题大做了。 他到底让一个乡下孩子评价一幅自杀画像什么呀? 夸它好看,现实吗? 蒋启楷感觉卫梓豪未免太无理取闹。 卫梓豪被无视地彻彻底底,愤怒地转向孟兰棹,疾言厉色道:“你妈真是白养你这个儿子——” 卫梓豪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瓶拧开盖子水砸了满头满脸。 蒋启楷人都懵了,“小缇?” 商啸轩掸掸袖子上的水渍,默默后退两步,“挺好的,人比画便宜,赔得起。” 蒋启楷感觉自己的脑子在拉扯,这对吗? 商啸轩对着总助惊诧的目光,淡淡道:“我就说他最近脾气很坏,你不信。” 商啸轩从头到脚散发出被他猜对的傲然气息。 神情莫名通畅。 蒋启楷来不及多想,连忙把做完坏事的苏缇扯到身后。 “不要在我妈私人画馆闹事了。”身为孟智儿子的孟兰棹承担了一切,拍拍手将保安队叫过来,“请卫先生出去,以后无论是节目拍摄还是私人参观,都不允许他进入。” 卫梓豪头被水淋湿,西装也被淋透大半,脸上的粉底稀稀拉拉的流淌下来,在脸部皱纹的沟壑充斥。 卫梓豪整个人狼狈不堪,现在还竟然还要被亲生儿子以这种没有任何脸面的方式撵出去。 卫梓豪气得险些晕厥,失了风度地大骂道:“孟兰棹,你怎么敢这么对我,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怎么敢为了外人这么对我!” 卫梓豪的喊叫随着拖拽越来越小。 孟兰棹朝着蒋启楷走去。 蒋启楷有种发毛的感觉,连忙开口,“孟先生,小缇不是故意的,他刚成年还不懂事,卫先生的西装我会赔偿。” 蒋启楷以为孟兰棹算完卫梓豪又要算他家小缇的账。 “我可以代赔。”商啸轩指了指地上滚动的瓶子,“水是我的,我也有责任。” 孟兰棹看了商啸轩一眼,“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 孟兰棹不理会商啸轩,侧头朝蒋启楷后背喊道:“小缇,出来。” 蒋启楷还是心里没底,“孟先生,你跟小缇分手了吗?” 蒋启楷也学会了商啸轩的开门见山。 “没有。”孟兰棹应付完蒋启楷,径直把躲在蒋启楷背后的苏缇抓抱出来,低头念道:“小缇,你该给我个答案了。” 蒋启楷实在没法插手小表弟的恋情。 “他们竟然没分手?”蒋启楷望着孟兰棹和苏缇离开的背影,对此感到诧异。 “我也没想到。” 蒋启楷惊诧地扭头看向自己的老板,发现刚才傲然的商总没了刚才的心气,眉目沉沉地离开了。 孟兰棹将苏缇抱着走是截然相反的方向。 孟兰棹找了个偏僻无人的角落将苏缇放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苏缇抿了抿唇,反问,“那你呢?” 孟兰棹没作多少回忆,“那天出车祸,我被送进医院治疗后,眼睛突然好了一瞬,我让司机带我到这里重新看了这幅画。” “我刚才知道的,之前不确定。”苏缇说。 “小缇,我一直以为她是自杀,为了达到她追求艺术的巅峰,突破她自己的瓶颈。” 孟兰棹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是孟智很长一段时间都保持这种极端亢奋的精神状态,为了她的艺术快要入魔。 孟智是为了艺术可以献出她的生命的人。 而且孟智的画作可以作为佐证,孟智描绘出她死亡景象,然后选择自杀。 但是他的眼睛不好了,没有看出这不是属于他母亲的画作。 孟智死亡时间是上午,孟智绘制这幅作品的光线却是在下午。 不是预告。 是谋杀。 “谢谢你为我出头。”孟兰棹拥紧苏缇。 苏缇双臂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动作,宛若安静漂亮的木偶。 苏缇突然道:“我是不是喜欢他?” 孟兰棹让他想,苏缇不知道自己想什么。 想了很久想到这个。 孟兰棹收紧臂弯,紧紧贴着苏缇软嫩的脸颊没有说话。 他不能,也不应该由他回答。 良久,苏缇说:“孟兰棹,我喜欢他,他一直在说我喜欢他,我以为他骗人,原来是真的,我真的喜欢他。” 苏缇懵懵懂懂,终于慢慢地理解了这种感情。 孟兰棹要的也是这个。 苏缇对自己内心的正确表达。 苏缇知道了喜欢,就不会再别扭了。 孟兰棹偏头亲了亲苏缇的脸,“小缇,你学会了爱,现在开始学忘记吧。” “见不到就不要爱了,少点难过。”孟兰棹道:“我不想看见你难过地掉眼泪了。” “小缇,和我在一起吧。”孟兰棹说:“你有点喜欢我的,不然你不会为我出头。” 苏缇开始思考孟兰棹的话。 苏缇很笨拙,想很久才能想明白一点。 孟兰棹时间不多不少,留给笨笨的小缇还是很充裕的。 苏缇脸颊被孟兰棹长发扫得酥痒,抬手抱了抱他。 第52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孟兰棹感受到虚虚挂在腰间两条绵软的胳膊,心脏都充盈起来。 孟兰棹不由得更紧拥住苏缇,偏头顺着苏缇光洁的额角吻到他软嫩的脸颊,狭长的狐狸眼漾着笑意,亲了亲苏缇紧抿的嫣红唇瓣,“小缇宝贝,我好开心。” “小缇叫我。”孟兰棹揽着苏缇轻晃,提示道:“关系不一样了,小缇是不是该对我改称呼了?” 改什么称呼? 苏缇应付不来一会儿一个想法的孟兰棹。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11节 苏缇微微仰起雪润的小脸儿,试探开口,“小棹宝贝?” 孟兰棹掠过苏缇迷茫又努力思考的脸蛋,没忍住俯首埋在苏缇柔腻的颈间闷笑。 “也行。”孟兰棹笑道:“我也是小缇的宝贝。” 苏缇感觉孟兰棹在笑话他,不高兴地推了推孟兰棹的脸。 孟兰棹握住苏缇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他洇粉的指尖,“小缇,跟我一块去看看卫梓豪给自己布置的假画展吧。” 苏缇点了点头。 卫梓豪让人建造的假景离孟智的私人画馆不远。 这种一次性的东西,卫梓豪弄得很是大张旗鼓,搭建的规模比孟智的私人画馆还要庞大。 遥遥相看,竟有种两个庞然大物隔空对峙的错觉。 孟兰棹唇边溢出一声冷笑。 活着的时候比不过,死了倒是挺直腰板抖擞起来、要压过一头。 “贺潮。”苏缇对站在假景面前的贺潮打了个招呼,有意识地替他隐瞒身份。 贺潮脸色不大好看,掠过苏缇和孟兰棹相握的手,抬眼,“你们怎么过来这边?” 孟兰棹挑眉道:“过来看看卫梓豪的突发奇想。” “你出现在这边?”孟兰棹扫过贺潮身上剧组的文化衫,“查洗钱查到这里来了。” 贺潮没有遮掩,直接道:“我怀疑卫梓豪拍摄焚烧他布置假画展是准备把他的罪证一起付之一炬。” 孟兰棹唇边弧度微敛,“小看他了。” 卫梓豪不只是为了恶心人,还想要掩盖罪证。 “我以为你天天在组里卖苦力,是怀疑卫梓豪给我妈拍摄的纪录片是洗钱工具。”没想到,卫梓豪兴师动众搭建这个假景才是目的。 贺潮没接孟兰棹的话,只道:“关于孟智阿姨的死因,你知道什么情况报告给警方,不要私自行动,如果你不想下半辈子在监狱度过的话。” 孟兰棹敏锐地反问,“警方是不是查到什么线索?” 贺潮看过去。 “你们不是已经定性我妈是自杀吗?”孟兰棹不动声色道。 贺潮往前走了几步,“我们不久前打击了一条色情产业链,牵扯出违禁药物贩卖,发现…” “发现廖一堇是他们曾经的客户?”孟兰棹自动补全道。 孟智经常吃药,她很多时候都会靠药物激发她的灵感,国外药物泛滥,孟智这种行为都是轻的。 “她曾经购买大量促进神经兴奋的违禁药。”贺潮确定了孟兰棹的猜测。 孟兰棹沉默下来。 苏缇下意识动动手,孟兰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你很乖,不让你做违法的事你就不做了,别人要跟你一样就好了。”贺潮走到苏缇面前,“穿得这么少,冷不冷?” 孟智的私人画馆有中央供暖,外面确实要冷一些。 苏缇乌长的睫毛落下点点冰凉的湿润,苏缇抬手揉了揉。 贺潮抬头看了眼飘零的雪花,“剧组为了拍出更好的画面,找了工人降雪。” 苏缇转头去看孟兰棹,抬手摸了摸他还未回神的眼睛。 “我没事。”孟兰棹吐出一口气,握着苏缇的手蒙在自己的眼睛上,重复道:“我没事。” 孟兰棹缓了会儿,脱下长风衣给苏缇保暖,“小缇,回去吧。” 苏缇望着地面被层层叠叠的白覆盖,犹如斑驳的白色色块在画纸上涂抹。 苏缇乖顺地跟着孟兰棹离开。 孟兰棹一进房间就迫不及待的亲吻苏缇,含着苏缇的舌头舔。 孟兰棹拥有的也只有苏缇了,仿佛把苏缇刻进骨血才能得到片刻满足,拉住他岌岌可危的神经。 “要开灯吗?小缇。”孟兰棹喉间都是咕哝模糊的水声,“我想看着你z…” 苏缇柔软的指尖紧紧抓着孟兰棹的衣领,被堵得口齿不清的唇瓣溢出拒绝的气音。 孟兰棹修长的手指抚住苏缇软烫的脖颈,没再提出让苏缇更羞的要求。 孟兰棹抱起苏缇,托着他圆润挺翘的小屁股捏了捏,贴着苏缇柔红的唇瓣轻笑,“小缇宝贝的屁股好软好弹。” 苏缇不喜欢孟兰棹这样说话,指尖摸索着去堵孟兰棹的嘴。 孟兰棹对苏缇指尖亲了又亲,探入苏缇衣摆,炽热的掌心贴合苏缇纤窄软韧的腰肢。 孟兰棹顺着苏缇柔嫩的唇角,一路往下。 苏缇脖颈细白,珠光般软腻,孟兰棹滚烫的薄唇仿佛黏在上面,抿着舔着舍不得离开片刻。 孟兰棹含住苏缇精巧的喉结密密舔舐。 苏缇难受地仰头躲避,却被孟兰棹扣在后背的大掌牢牢按住。 苏缇呼吸凌乱起来,抿着的唇瓣散逸出清软的口申口今。 孟兰棹将苏缇放到床上,手掌抚在他的心口,感受他稚嫩的心脏跳动,唇角向上扯,“宝贝心跳得好快,小缇也喜欢是不是?” 孟兰棹抬手打开床头昏黄的夜灯,仔细描摹苏缇浮软的眼眸以及湿红的眼尾。 孟兰棹跪跨在苏缇腰侧,双手撑在苏缇枕头上,绸缎般长发顺滑地垂落,在苏缇眼前摇曳。 “宝贝,叫老公。”孟兰棹单手解开自己的衬衫,健硕的胸肌赤裸地展现在苏缇面前,拉着苏缇的手摸,“我想给小缇当老公。” 苏缇皮肤本来就又透又薄,现在更是涂了胭脂般晕开,眼尾、鼻尖、唇角揉着摇曳的鲜色,醴艳稠秾得动人。 “漂亮宝贝,”孟兰棹眼含欢喜地亲了又亲,搂抱着苏缇不撒手,哄着人,“乖乖,叫老公。” 苏缇被孟兰棹逼得喘不上气。 孟兰棹怜爱地腾出点空间让苏缇缓和娇气的肺管,苏缇湿漉漉的睫毛迟钝颤动,得到空闲后开始走神。 苏缇伸手抓住孟兰棹的长发,手指张开、合拢,看着孟兰棹顺滑的长发在自己指缝游荡。 “小缇,”孟兰棹不满开口,“看看你男朋友快要被你憋疯了,你还有心思玩。” 苏缇蕴着水雾的清眸转向孟兰棹,乖乖地仰头去亲孟兰棹的唇角。 孟兰棹还是不满意,又凑近了些,“小缇宝贝,亲偏了,亲老公嘴巴。” 苏缇抿着磨红的唇肉,迟疑地调整角度,亲上孟兰棹薄唇中央,“舌头疼。” 苏缇软腔软调,尾音像是一片湿柔的云朵。 孟兰棹挑开苏缇唇缝的动作倏地停住。 “撒娇呢,宝贝。”孟兰棹轻声笑开,指腹抚上苏缇的唇角揉开,露出苏缇贝齿以及掩在后面鲜红的舌尖,“把小舌头吐出来,哥哥看看。” 苏缇感觉不对,偏偏孟兰棹神情温柔浅和。 苏缇颤颤吐出一节嫩红软舌。 孟兰棹瞳眸瞬间紧了,同样伸出他的脏舌头舔了下苏缇露出外面的舌尖。 苏缇头皮都麻了,被孟兰棹刺激得泛出水光,双手抵在孟兰棹肩膀推人,“孟兰棹,你又骗人。” “没骗人。”孟兰棹堵住苏缇柔软的唇瓣,试图把苏缇羞怯的舌尖勾出来,“我不亲小缇的小舌头了,我给小缇含一会儿,口水消毒。” 苏缇不信孟兰棹,还是被他强势捉住游鱼般的嫩舌含吃了会儿。 温湿滑腻的口水兜不住地从苏缇唇边流出,孟兰棹一点点全部舔进自己嘴里,身体情动得厉害,不由得贴紧苏缇,“我教小缇画画。” “不要。”苏缇拒绝道。 孟兰棹很无所谓,“不要就不要,反正小缇出师了,该拿着我的画笔画画了。” 苏缇雾蒙蒙地看人,唇角不高兴地下撇,为孟兰棹歪曲诡辩。 孟兰棹亲着苏缇湿润的眼睛,“小缇?” 苏缇抬起胳膊搂住孟兰棹脖颈。 孟兰棹俯身,拍了拍苏缇清瘦的脊背,“宝贝又撒娇哦。” “不画就不画。”孟兰棹妥协道:“小缇的想法最重要。” 苏缇清露般的眸子眨了眨,确认孟兰棹是不是又骗他。 孟兰棹侧躺在苏缇身边,揽着苏缇,“睡吧,宝贝。” 苏缇屈膝就能感受到不同,躲了下。 孟兰棹没感觉似的,呼吸急促了下,又恢复正常,果真不再动手动脚。 孟兰棹想要苏缇想要的都发疯,可苏缇不愿意,他也不能吓着苏缇。 “抓着睡。”孟兰棹体贴地往苏缇手心塞了一缕头发,故意逗苏缇,“老公好不好?” 苏缇抓着孟兰棹的头发往自己脸上贴了贴,凉丝丝的又滑滑的,苏缇柔嫩的唇角翘起小小的弧度,湿软眼眸亮晶晶的。 孟兰棹见苏缇高兴,唇角勾起。 “老公好。”苏缇双手捧着孟兰棹的长发,头也不抬开心道。 孟兰棹喉结滚动了下。 “小缇怎么老是说一些勾搭人又不负责任的话?”孟兰棹无奈地把苏缇搂在怀里,低头看着苏缇兀自玩着。 孟兰棹觉得苏缇也不是拒绝自己,苏缇就是单纯地不想做。 孟兰棹温热的手指试探地顺着苏缇脊骨下移。 苏缇可能就是年纪小没经历过所以害怕,苏缇要是舒服了,估计不会这么排斥。 孟兰棹倏地顿住,迟疑询问,“小缇之前跟我说多大来着?” “二十。”苏缇捋顺孟兰棹的长发,小脸儿贴在上面乖乖闭上了眼。 孟兰棹白天依稀好像听见蒋启楷说苏缇刚成年? 这两个人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12节 苏缇脸蛋漂亮纯稚,眉眼都透着股天真,长得就显小。 孟兰棹看了会儿,甚至有些不确定苏缇成年了没有。 孟兰棹抽出作祟的手,环抱住快要睡着的苏缇,心有余悸默念。 宝贝,你可一定要成年了。 他不想犯罪,也不想被憋死。 剧组昨天人工降雪是实验,今天正式开拍,剧组早上就把雪景布置好了。 白茫茫一片,看得人眼睛疼。 孟兰棹站在窗外看了眼,出门时戴上了墨镜。 苏缇拉出孟兰棹,让孟兰棹把大开的领口系上。 孟兰棹不同意,昂着脖颈,上面明晃晃的小牙印惹眼得厉害。 苏缇抿着唇,笨手笨脚地给孟兰棹系上。 孟兰棹揽着苏缇的肩背,低头亲了口苏缇脸蛋,戏谑道:“小缇是贤惠的小老婆。” 孟兰棹不觉得遮不遮脖子上苏缇咬出来牙印有什么必要,就今天扎得松松垮垮的头发,孟兰棹不觉得没人看不出来是苏缇扎的。 孟兰棹余光瞥过苏缇还放在自己头发上的手指,嗯…被玩得更乱了。 “小缇得对我负责。”孟兰棹突然感慨道:“大家都看出我被小缇狠狠玩弄了。” 苏缇捏着孟兰棹发尾的手指一顿,偷偷摸摸地缩回手。 “表哥。”苏缇呐呐开口。 蒋启楷五雷轰顶的表情让苏缇下意识往孟兰棹身后躲了躲。 蒋启楷瞧着苏缇依赖孟兰棹的小动作,更是天都塌了。 “小缇你…” “复合了。”商啸轩淡淡补全蒋启楷漫长的猜测。 蒋启楷接受无能,咳得满脸通红,自我蒙蔽道:“不可能,我小表弟连同性恋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可能连异性恋也不知道。”商啸轩嘴毒道:“碰上狐狸精,不管是男的女的,都会被傻乎乎地勾走。” 蒋启楷觉得他老板说话虽然难听,但是真对啊。 “小缇,你先离这狐…不是孟先生远点,我有话跟你说。”蒋启楷硬生生把苏缇拉走。 孟兰棹没拦着。 蒋启楷有很多话想跟苏缇说,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苏缇是他外婆捡的,跟他没有血缘关系。 他把苏缇接到城里,也是外婆临走前不放心苏缇,把人交到他手里。 不是让他们养活苏缇,只是让他们给苏缇找个在大城市生活的机会。 苏缇不欠他们的,苏缇帮他外婆认出很多中药材,挖了卖了足够维持他们祖孙两个的生活。 苏缇也不想欠他们的,他给苏缇买衣服买东西,苏缇都不要,房租苏缇也还清了,苏缇也不想花他的钱继续上学。 蒋启楷没什么立场劝苏缇,沉默半天,只得问了句,“小缇,你老实告诉表哥,你喜欢孟兰棹吗?” 苏缇点点头。 蒋启楷心里一堵,不死心又问,“你爱他?” 苏缇犹豫了下,又点点头。 蒋启楷心如死灰,“你喜欢他什么?” “头发,”苏缇给蒋启楷伸手比划,弯着眼睛,“孟兰棹的头发又长又密,黑黑的,摸上去滑滑的,冰冰凉凉,很漂亮。” 等等,不对劲儿! 蒋启楷及时叫停,“你怎么知道你喜欢孟兰棹?你这是喜欢孟兰棹吗?” 这不是喜欢孟兰棹头发,不对,苏缇就是喜欢长头发。 喜欢长头发还不好说,他可以给苏缇买假发,真人发丝版的。 苏缇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他说我喜欢他。”苏缇老老实实小声说。 蒋启楷彻底懵掉,什么叫他说? 苏缇喜欢谁,还得有个人告诉他?合着,苏缇连喜欢都不知道。 孟兰棹这不是骗小孩儿嘛? 蒋启楷脸色黑下去,捏着拳头,准备去找孟兰棹理论理论。 苏缇和蒋启楷分享孟兰棹漂亮的长头发,蒋启楷看起来不太感兴趣,苏缇就歇了心思。 “表哥,我要去找孟兰棹了。”苏缇通知蒋启楷。 “等等,”蒋启楷叫住苏缇,“我跟你一起去。” 蒋启楷路上一直琢磨,“小缇,是不是头发长在谁头上你都喜欢?” 苏缇安静地走路,被蒋启楷冷不丁一问没听清,扭头问道:“表哥你说什么?” “苏缇!” 蒋启楷被打断,朝着来人望去,“楚先生怎么没在拍摄?” 楚景彦抹了把汗,“卫梓豪让人清场了,只留了孟兰棹。” “卫梓豪多加了场戏,”楚景彦解释,“卫梓豪觉得孟兰棹的背影像孟智阿姨,让孟兰棹在雪地里走,说什么凸显孟姨坚毅的品行。” 按楚景彦说,都是胡扯。 孟姨跟他妈一样,都是一点儿都不亏待自己的主儿,她俩没一个人会大雪天出去溜达挨冻的。 她俩顶多在五星级酒店的落地窗前,摇着红酒杯欣赏欣赏就差不多了。 没苦硬吃不是她俩的风格。 楚景彦找苏缇是有别的事,“苏缇,你看下照片,你觉得我发哪张好?” 自从楚景彦生日时,又被苏缇发的照片推了好几个热搜。 楚景彦对于苏缇的审美十分信任。 刚才有几个粉丝跟楚景彦合影,楚景彦也留了几张,想发一发,塑造他珍惜粉丝的形象。 楚景彦还让苏缇看了看他粉丝发的。 基本上是一张合影,配上“追星成功”几个大字。 苏缇给楚景彦选了几张看得过去的照片。 楚景彦发了上去,看了苏缇一眼又一眼,扭扭捏捏起来,“苏缇,要不你再发发我吧。” 楚景彦羞涩道:“我还想火。” 苏缇又乖又好说话,楚景彦可着劲儿蹭苏缇流量。 苏缇被迫勤快的,五百和楚景彦都有cp粉了。 “不行,”苏缇拒绝道:“孟兰棹不让我再发你了。” 楚景彦后知后觉想起苏缇是孟兰棹的助理,有点可惜道:“好吧。” 蒋启楷掠过板着小脸儿认真用孟兰棹拒绝楚景彦的苏缇,眉头蹙紧。 苏缇不一样了,他今天才发觉。 苏缇穿着厚实的小棉袄,脖颈围着柔软的围巾,米黄色的长裤衬得他双腿笔直落拓,脚踩着白色的板鞋青春活泼,精致洋气地宛若哪个秀场下来的小少爷。 蒋启楷才意识到,是孟兰棹把苏缇养成这样的。 孟兰棹比他这个表哥尽心也周全的多。 苏缇喜欢孟兰棹是件很困难的事,苏缇习惯孟兰棹却是轻而易举的事。 “走吧,小缇,我们去片场。”蒋启楷也知道孟兰棹曾经在雪地冻伤跟卫梓豪有关。 起码,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苏缇刚谈恋爱就变成小寡… 虽然说,也不至于。 但是卫梓豪清场的事情还是让蒋启楷心里打突。 苏缇转过脸,透软的肌肤被烘得胭红,迤逦的眉眼纯净清软,乖乖地朝蒋启楷点头。 蒋启楷叹气,随便苏缇吧。 喜欢人还是喜欢头发,都随他开心。 拍摄地点离这儿不远,苏缇和蒋启楷走了六七分钟就到了。 没有发生蒋启楷以为的场景。 陷在雪地里起不了身的是昨天刚被孟兰棹不留情面撵出去的卫梓豪。 “孟兰棹,我真后悔生了你,你就是没心没肝孽种!” “你小时候就被查出情感冷漠,你果然是无情无义的东西,害死你妈,现在又来害我!” 卫梓豪倒在雪地,剧烈的疼痛让他不断叫骂着,“孟兰棹,你不得好死,六年前的大雪怎么没把你冻死!” 孟兰棹抱臂,居高临下看着狼狈的卫梓豪,勾唇,“当然是我的外公不想让我死。” “你以为他真的爱你,爱小智?”卫梓豪咒骂道:“那个老头,最爱的是他的儿子,布雷坎。” “就连布雷坎害死你妈,他都装作看不见…” 孟兰棹动动腿,脚边的石子被踢飞,正好砸到卫梓豪脸上。 霎时满脸血迹,染红周围纯白的雪花。 孟兰棹歪头,挑了挑眉,“不好意思,我雪盲症,现在看到别的颜色,眼睛舒服多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13节 “六年前的雪冻不死我,今年是个暖冬,没有雪。”孟兰棹冷笑,“卫梓豪,你制造出来的假雪也冻不死我。” 孟兰棹余光掠过朝他跑过来的身影,寒眸融化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孟兰棹张开双臂接住苏缇,薄唇贴了贴苏缇沁出细汗的额头,摸了摸他跑得发红的脸颊,“宝贝,想我了?怎么这么着急?” 苏缇没有意识到楚景彦的话有什么问题,过来看到漫天的白色,心脏才重重跳起来。 “你…眼睛疼。”苏缇气喘着,摸了摸孟兰棹的眼睛,“看了难受。” 孟兰棹听懂了苏缇因为着急不连贯的句子。 苏缇问他看着这雪眼睛疼不疼,难不难受。 “没事,别担心。”孟兰棹包住苏缇泛凉的手指,给他暖着,“回去吧,我不看了。” 苏缇平复着急促的呼吸,点点头。 “小缇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有没有人跟着小缇?”孟兰棹不放心问道。 苏缇把蒋启楷和楚景彦的事说了。 “表哥要找你,走进来看到你又说他老板找他就走了。”苏缇说:“楚景彦找我给他选照片,告诉我你这里。” 还有,苏缇偏头,“楚景彦让我给他发照片,我说你不同意,没给他发。” 孟兰棹听着前面没什么,听到苏缇最后一句话,忍不住乐起来。 这就是有名分的日子吗?也太爽了。 “小缇老婆乖,”孟兰棹不由分说,把苏缇抱起来,亲了亲他软红的唇瓣,“老公奖励一下。” 苏缇不让孟兰棹亲。 事实上,每次孟兰棹一激动,苏缇就不想跟孟兰棹有任何肢体接触。 苏缇不是不愿意跟孟兰棹做,他只是不想跟情绪高涨的孟兰棹做。 苏缇每次望着孟兰棹深红的眼睛,总感觉他要把自己拆了吞吃入腹。 苏缇有点怕。 要是孟兰棹能冷静一点就好了。 孟兰棹还是含着苏缇软嫩的舌尖亲了个够本。 “小缇宝贝发我,”孟兰棹把苏缇放下,拿出手机,“我给小缇巩固流量。” 苏缇没什么意见,对着孟兰棹摄像头呆呆比耶。 孟兰棹瞧着摄像头里苏缇湿软泛粉的小模样,转头把苏缇围巾拉上去,又给苏缇盖上帽子,只露出一双清盈的眼眸。 “宝贝,要不你闭着眼拍吧?”孟兰棹琢磨道。 苏缇困惑地眨眨眼。 “算了,”孟兰棹打消了自己无理的念头,但还是忿忿地嘀咕,“为什么要给别人看我的宝贝。” 好酸,好难受。 有种被抢的感觉。 孟兰棹只拍了苏缇三分之一,他自己倒是露出全脸,下巴抵在苏缇比耶的手指上。 “小缇,自己发吧。”孟兰棹把手机还给苏缇。 苏缇接过手机,选中照片,开始编辑文字。 “小缇宝贝,我好不爽啊。”孟兰棹不明白他暗戳戳的官宣还是觉得酸,这种想秀又不敢秀的心态真是狠狠折磨他。 苏缇拽着孟兰棹手臂,踮脚亲在他的侧脸,眸光盈润,“别不高兴。” 孟兰棹望进苏缇静静注视他的眼眸,想绷着脸再骗苏缇一个亲亲,可是唇角止不住上扬。 怎么办?高兴惨了。 “宝贝,我的乖乖。”孟兰棹搂着苏缇亲了又亲,去看苏缇手机,“让老公看看我的小缇是怎么发的。” 孟兰棹神采飞扬的脸占据大半个屏幕,唇角扬起,眼底是无限柔情蜜意。 稍微娇小的少年裹得严严实实,头靠在高大男人的胸膛,只露出清软的眼眸,轻薄的眼尾微微上弯,鲜活灵动,两根纤细秀美的手指伸出分开戳在男人下颌处。 一派亲密无间的模样。 配文是“追星成功”。 第53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孟兰棹眼角眉梢俱是的笑意,“小缇好喜欢我啊。” “作为小缇最喜欢的人,我应该再得到小缇的一个亲亲。” 孟兰棹厚颜无耻,孟兰棹得寸进尺。 孟兰棹望着苏缇绷着的小脸儿,下意识闭嘴。 苏缇挣掉孟兰棹炽热的掌心,把自己还没被捂热的手放在孟兰棹脖颈上,冻得孟兰棹一哆嗦。 “不许在外面说这种话。”苏缇面无表情念道。 孟兰棹知道苏缇性格内敛,对这种事讳莫如深,简直是从民风未开化的犄角旮旯冒出的小古板。 他刚开始交往,不想把人气着,第二天变成没有男朋友的野人。 “宝贝,你学坏了。”孟兰棹心虚道。 孟兰棹拉着苏缇两只手都放在自己颈间暖着,根本不敢看苏缇脸色,一把把人抱起往前冲,生硬地转移话题道:“好冷啊小缇宝贝,我们快点回酒店吧。” 苏缇被孟兰棹抱在怀里,颠得晕头转向。 苏缇不得不搂紧孟兰棹脖子维持平衡。 孟兰棹丝缎般的长发,质感很好地在他后背荡。 苏缇摸了摸,板着的小脸儿融融化开,侧头亲了亲孟兰棹侧脸,就乖乖趴在孟兰棹肩头,尾调曳得清软,小声道:“在家里可以说。” 孟兰棹感受着脸颊的濡湿温热,忍不住偏头捱了捱苏缇软嫩的小脸,唇角上扬,“听小缇老婆的。” 孟兰棹借口眼睛受不了强光刺激,非要等着高反射率人工雪化掉才愿意复工。 搭建的雪景需要拍摄,一时半会儿不能处理,再加上卫梓豪突发奇想布置假景。 原本三天的工期,硬生生拖到两个多星期。 孟兰棹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宅在房间陪苏缇玩。 “再撕一点点,”孟兰棹下颌抵在苏缇肩膀,半圈着人,修长的手指点在折线偏下的地方,“小缇撕到这里,风车才能转起来。” 苏缇手笨,眼睛一眨不眨,小心翼翼放慢呼吸,生怕撕坏。 孟兰棹恍然不知苏缇的紧张,还在大言不惭地指挥,“再撕一点点。” 苏缇着急道:“你不要着急。” 听着熟悉的话,孟兰棹忍不住乐了,亲了亲苏缇耳尖,“宝贝,到底谁着急?不带倒打一耙的。” 苏缇抿着唇肉,不乐意地推孟兰棹揽在腰间的手臂,“你不要打扰我。” “好好好,我闭嘴,我不说了。”孟兰棹顺着苏缇,“我不打扰心灵手巧的小缇了。” 苏缇终于把对角线撕好,接下来拢着四个角粘在一起就容易多了。 苏缇没法将一张纸卷成一根手持风车的棍棒,还是孟兰棹帮的忙。 孟兰棹将苏缇折的跟茶杯大小的风车组合安装,递给苏缇,支着下巴瞧苏缇欢喜的模样,悠悠道:“宝贝,恋爱是从送一束花开始的哦。” 苏缇扭头,软眸亮晶晶的,“我送给你。” 孟兰棹一听来了精神,挑了挑眉,“宝贝你…”终于听懂人话了。 显然这么说不合适。 但是孟兰棹真没想到懵懵懂懂的苏缇也会有开窍的一天。 霸道小缇,他好爱! “宝贝你…真爱我。”孟兰棹顺利补全自己戛然而止的后半句话,眼底漾着笑意,恭敬地伸出双手,作怪道:“快赏赐我吧,小缇大王。” 苏缇温软的身体贴在孟兰棹怀里。 孟兰棹抱着苏缇,侧头看苏缇把小风车插在他的发间。 苏缇鼓起软腮吹了吹,小风车滴溜溜转动起来。 苏缇漂亮的眸子根本舍不得离开在孟兰棹头发上转动的小风车,喜欢道:“孟兰棹,你好漂亮。” 孟兰棹扶着苏缇纤韧的腰肢,语气无奈,“宝贝,你但凡看我一眼呢。” 苏缇看了。 孟兰棹把脸凑过去。 苏缇亲了亲,重复了遍,“孟兰棹,你漂亮。” 孟兰棹笑容还没扩散,苏缇就立马拎起孟兰棹的辫子,指着上面风车,邀请道:“孟兰棹,你也吹。” 孟兰棹以前没觉得,甚至感觉苏缇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头发很好玩,时不时还用头发逗逗苏缇。 现在明明苏缇成了自己的男朋友,他为什么觉得自己的心脏成了烂糟糟的海绵,一拧一把酸水? “宝贝,是不是陪你玩儿的都招你喜欢?都可以当你男朋友啊?”孟兰棹幽怨道:“头发长在别人身上,你也觉得漂亮,对不对?” 孟兰棹之前想着苏缇要是喜欢他就好了,无论身上那一点吸引到苏缇都可以。 后来苏缇真的成了他的男朋友。 可他还是不满足。 孟兰棹又想着,苏缇爱他这个人就好了,迷恋他黏着他,一时一刻也不愿意跟他分开那就再好不过。 苏缇眸光静润。 孟兰棹没什么办法地狠狠亲了亲苏缇白嫩的脸颊,“小缇宝贝,我好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14节 孟兰棹只觉得自己的胸腔都被对苏缇的爱意填满,充盈的好像往外冒,恨不得将苏缇从头到脚都用自己的溢出来的喜欢层层包裹。 把这个宝贝藏起来。 苏缇被孟兰棹嘬得脸蛋红红的。 孟兰棹排解完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配合苏缇吹着他头发上的风车。 “玩吧,宝贝,老公陪你玩。”孟兰棹屈指蹭掉苏缇雪腮上被自己舔出来的口水。 苏缇吹着,清凌凌的眼眸落在孟兰棹脸上。 “怎么这么看我,刚才吓到你了?”孟兰棹摸了摸苏缇红红的脸颊。 苏缇慢吞吞摇头,对着孟兰棹不解的目光迟疑道:“我感觉我偷偷谈恋爱好像不太好。” 他记得系统先生让他好好跟着主角,不让他做多余的事。 谈恋爱好像就是多余的事情。 “我还有工作。”苏缇抿了抿殷润的唇肉干巴巴道。 孟兰棹听苏缇前半句话险些被吓死。 他要真的因为斤斤计较,让苏缇产生跟他分手的念头,他抽死自己算了。 孟兰棹听完才松了口气,“没有人规定工作不可以谈恋爱,工作的人也有私生活。” 苏缇乌长的纤睫抖簌散开,含着好奇的清露般眸子显现,“摸鱼?” 趁着工作空闲谈恋爱就是摸鱼。 “小缇不想摸鱼也可以。”孟兰棹俯身吻了吻苏缇柔嫩的唇瓣。 “小缇先生,”孟兰棹握着苏缇的双手,郑重其事地严肃开口,“老板现在给你放假,请你好好跟你的男朋友谈恋爱。” 苏缇被逗笑,弯起眼睛。 苏缇又折了好几个风车插在孟兰棹发间,各种颜色堆簇,挤挤挨挨的风车像一朵朵小花把瀑布般的墨丝装扮起来。 苏缇喜欢得挨个去吹。 孟兰棹等着苏缇玩累了,对着自己的长发拍了照,发到社交平台。 “对象弄得,真拿他没办法。[摊手]” 孟兰棹知道自己官宣的博文毫无预料地发送,肯定平地一声雷。 孟兰棹关了手机,任外界纷纷扰扰。 “宝贝,”孟兰棹把苏缇扯到怀里,让苏缇跨坐在他腿上,含着他软红的唇肉亲了亲,“玩够了就给老公摘下来。” 苏缇一个一个风车摘下来,孟兰棹单手抱着苏缇处理邮件。 “放吧,一条条放,等卫梓豪反应过来,最后一片雪花正好落下。”孟兰棹点击发送。 孟兰棹只是想要循序渐进,他还不想那么快把卫梓豪逼死,他还有疑问需要卫梓豪解答。 一个在“爱妻”墓前事无巨细分享了六年的人,无论什么阴谋诡计都坦然地推心置腹,硬是没有吐露到过一点关于她的死因。 卫梓豪不想说的话,撬是撬不开的。 孟兰棹关上电脑,看着苏缇把风车整整齐齐摆放桌上,亲了亲他的眉心,“乖宝贝。” “商啸轩进医院了,小缇要陪我去看看他吗?”孟兰棹扯了扯苏缇衣服的褶皱,更好地抱住人。 苏缇眼底闪过迷茫,“他怎么了?” 孟兰棹也不清楚。 他本想让廖一堇当揭开卫梓豪这几十年完美无缺老实人的引子,让卫梓豪这些年孜孜不倦立的爱妻人设缓缓崩塌。 然而廖一堇不仅想报复卫梓豪,还想回来修复她和商啸轩的关系。 商啸轩本身因为廖一堇就厌恶他们母子,他也不愿意和廖一堇修复关系。 前几天廖一堇就来到剧组,跟商啸轩摩擦不断,几个小时前起了个大争执。 具体因为什么不确定,商啸轩现在是脑震荡躺在医院里。 “撞到了头。”孟兰棹主要想去医院找廖一堇问些事。 孟兰棹开车带苏缇去医院,路上还买了果篮。 商啸轩作为投资人,受伤后,乌泱乌泱的人赶来看他。 蒋启楷撵了一批又一批,累得不行。 “小缇?”蒋启楷惊诧地看着苏缇,“你怎么来了?” 孟兰棹回答道:“看商总。” “进去吧。”蒋启楷也清楚商啸轩的病根在哪里。 孟兰棹和苏缇被蒋启楷放了进去。 病房里不仅有病床上神色恹恹的商啸轩,还有穿得邋里邋遢,一看就是从剧组过来衣服都没换的贺潮,以及半捂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楚景彦。 楚景彦接过孟兰棹手里的果篮,叹气询问道:“要不我给您老人家削个苹果?” 商啸轩脸色苍白地掠过孟兰棹和楚景彦的交接,“不用。” 孟兰棹挑眉,“小缇用他工资给你买的,不吃算了,一会儿我拎回去。” 楚景彦满眼复杂,于心不忍地劝了劝,“吃一个吧,补营养。” 其实他也不是一点儿都不认识商啸轩。 更准确来说,商啸轩认识楚雍,谈不上交情多深,也是见过几次面的。 之前商啸轩没认出楚景彦,楚景彦还挺高兴,装作新人给商啸轩敬了几杯酒。 现在嘛,他被廖姨认了出来,他的身份也被商啸轩知道了,更主要的是他妈跟廖姨还联系上了。 最最最主要的是,他妈让他跟商啸轩打好关系,目的是他妈想帮商啸轩和廖一堇牵个线。 楚景彦真想问问他妈,他是什么大冤种吗? 为什么所有事都要他掺一脚? “我给你削个苹果?”楚景彦拆了果篮,掏出一个红苹果在商啸轩面前晃了晃,“我削了?我真削了?” 商啸轩扫过周围的人,视线停留在床尾殷殷切切张望的苏缇脸上,没几秒就收回目光,闭眼虚弱道:“闭嘴削。” 楚景彦掂量着苹果,讪讪退出围观人群,自顾自去找苏缇。 楚景彦一边削苹果一边询问苏缇,开玩笑道:“你怎么来了?跟着老板出外勤?” “你给孟兰棹当助理也太辛苦了,”每天听孟兰棹心声骚扰也就算了,“他看人买果篮怎么能让你掏钱?” 楚景彦削完苹果,自然削下一块插起来喂给苏缇,“我最近经济合约签了吴小山,他之前带出很多一线明星,现在又在带孟兰棹。” “我觉得我能火,”楚景彦目光灼灼地提议道:“苏缇,你跟我干吧,我肯定不奴役你,你就每天不、你愿意时候给我拍几张照片就行。” 苏缇迟疑地咬掉果肉。 “甜不甜?”楚景彦兴致勃勃追问道:“要不要跟着我?” 苏缇点点头,“不跟,我要跟着孟兰棹。” 楚景彦扬起的笑容一下子落下来,委屈道:“苏缇,为什么?我对你肯定比孟兰棹对你好多了。” “你选他干嘛?起码我…”不会用心里说骚扰你的话。 楚景彦的理由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因为苏缇和孟兰棹复合了。”冷冰冰但是病恹恹的男声突然插入。 楚景彦震惊回头,望着躺在病床上商啸轩苍白而笃定的脸,不可置信。 “他们什么时候分的手?”这是疑惑的贺潮。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这是崩溃不解的楚景彦。 “别管了,”孟兰棹揽过苏缇,微微一笑,“反正我们现在在一起。” “不是,”楚景彦理解不了一点,“苏缇,你忘了吗?孟兰棹用心声骚扰你,用的词汇极其污秽!” 楚景彦劝道:“苏缇,你清醒一点。” 苏缇又想起孟兰棹之前在心里故意说的话,耳尖红了红。 孟兰棹捂住苏缇发烫的耳朵,面不改色,“那是情趣。” 楚景彦大为震撼。 “服了。”楚景彦又问,“所以我为什么能听到你的心声?” “我也能。”贺潮语气沉沉。 面无血色的商啸轩也看了过去。 看来他也能。 “我不知道。”孟兰棹清白道:“我没有超能力。” 那就是另有其人。 贺潮犹疑地扫过屋内众人,陷入沉思。 商啸轩忽地朝发愣的楚景彦伸手。 楚景彦莫名,看了看手里的苹果连忙递过去,却被孟兰棹半道留下。 “小缇都吃过了,把吃剩的再给病人吃不太好。”孟兰棹把楚景彦削好的苹果递给苏缇,建议道:“要不你再给商总削一个?” 楚景彦不想削了,但是病人最大,楚景彦看过去,“商总?” 商啸轩深深看了言笑晏晏的孟兰棹一眼,落下手,“不用。” 楚景彦如蒙大赦放下水果刀。 “你怎么撞到头了?疼不疼?”一堆人过来看商啸轩,开口关心病情的只有苏缇一个。 苏缇清软的眸光落在商啸轩额头的纱布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之前出车祸碰伤的额角。 孟兰棹看到了苏缇的小动作,心疼的亲了亲苏缇长好了的额头。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15节 孟兰棹余光瞥见病床外徘徊的身影,对苏缇低语道:“小缇在病房待一会儿,我出去一下。” 苏缇点点头。 楚景彦给苏缇搬了个椅子,“别提了,说起来还是我害的……” “廖一堇要打我,我躲开的时候撞到了柱子。”商啸轩直接道。 苏缇啃着苹果,目光再次瞟向商啸轩的额头,白色纱布边缘依稀透出黄褐色的碘伏以及青青紫紫的额头,乌长的睫毛颤了颤,小声道:“看起来好痛。” “有点。”商啸轩说。 苏缇啃完苹果,从果篮里找了个好剥皮的香蕉,“你饿了吗?” “有点。”商啸轩又说。 苏缇把香蕉剥皮,递到商啸轩手上,“你吃水果。” “谢谢,”商啸轩接过来,淡淡道:“以后你生病我也会看你的。” “好。”苏缇呆呆点头。 商啸轩看着安静坐在自己床边的苏缇,突然道:“你也不是很闹腾,很麻烦。” 也没有那么娇气难伺候。 “你很乖。”商啸轩说。 苏缇茫然地听完商啸轩的话,抿了抿唇角沾染的汁液,“谢谢?” “你说的是苏缇吗?”楚景彦发现自从刚才他知道孟兰棹和苏缇已经完成了交往、分手又复合这三个阶段,这个世界他就看不懂了,“苏缇是我见过最乖的人,好不好?” 当然最初拍他照片的时候有点小叛逆,但是年纪小他能理解。 怎么到了商啸轩嘴里,苏缇完全是一个作精形象。 不,现在是一个改邪归正的作精。 “商总,如果你愿意为我们警方提供关于卫梓豪洗钱的相关证据。”贺潮道:“我们会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这次商啸轩眼神都没看过去,直接按了床头铃。 蒋启楷闻声进来,“商总,您哪儿不舒服?” 商啸轩指了指窗台那边两个人,“撵出去。” 楚景彦话还没来得及说呢,怎么就连带着一块被撵出去了。 楚景彦知道自己被贺潮牵连,顾不得跟贺潮算账,连忙道:“商总,没事儿欢迎您到我家做客,我妈非常想跟您认识认识,你小时候还叫她董姨,你还记不记得…” 碎碎念的楚景彦和面无表情的贺潮一同被蒋启楷请了出去。 蒋启楷满头大汗回来,朝苏缇招手,“小缇乖,不打扰商总休息了,快出来。” 商啸轩喜欢安静,蒋启楷知道商啸轩让他只把其他两个人撵出去,留下苏缇,是看在苏缇是自己亲戚的份儿上,给自己留面子。 但他不能真的拿着老板的面子往地上踩。 老板给他体面,他作为下属更不能蹬鼻子上脸。 蒋启楷自以为体贴地商啸轩留下安静的空间。 苏缇起身,把椅子放回远处。 商啸轩指尖微动,视线默然地跟随。 苏缇走到门口,礼貌地跟商啸轩挥了挥手,“商总再见,好好休息。” 蒋启楷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苏缇小脑袋,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小缇乖。” 蒋启楷关门前,余光隐约看见身后躺着的商啸轩放下的手。 是错觉吧。 蒋启楷走到商啸轩病床前,“廖女士来了,我没让她进来,不过孟先生从病房出来跟她聊了会儿天。” 商啸轩颔首,表示知道了。 蒋启楷说完就离开了。 蒋启楷出去就看见小表弟和狐狸精携手离开的背影。 算了算了,都一样。 苏缇自己喜欢就好。 孟兰棹拉着苏缇手想着廖一堇告诉他的话。 违禁药确实是廖一堇买给孟智的。 孟智需要药物刺激灵感,然而当时董嘉,也就是楚景彦的母亲不同意。 廖一堇为了讨好孟智,就偷偷买给孟智使用。 “我无数次怀疑是不是我不给她买药,她就不会精神错乱,被卫梓豪得到可乘之机…” “你妈那段时间跟卫梓豪走得很近…” 孟兰棹脑海不断回荡廖一堇这几句话。 “怎么了?小缇?”孟兰棹发觉自己的手被扯了扯,低头看去。 苏缇指着自己手机上楚景彦在生日宴独舞的视频,“我想把它放到网上。” 孟兰棹搂着苏缇的腰,佯装不悦道:“宝贝,你之前还说我不同意你就再也不给别人发了。” “楚景彦挖我墙角,我都没跟他生气。”孟兰棹亲了亲苏缇的脸蛋,“怎么小缇还主动跟他跑了呢?” “不是,”苏缇解释,“他找我是想让我给他发照片,我给他发完,之后他就不找我了。” 孟兰棹怔了下,有点没明白苏缇的意思。 “我不跟别人玩,只有你招我喜欢,”苏缇努力把视线从孟兰棹长发移到孟兰棹脸上,“头发长在你身上最好看。” 孟兰棹蓦地失语,心脏饱胀起来,丝丝缕缕的酸软从心底蔓延到整个胸腔。 原来得到回应这么美好。 他的宝贝在笨拙地朝他示好,在安慰他之前酸苦透顶的话。 孟兰棹唇角止不住扬起。 “原来那天小缇在和楚景彦跳舞,”孟兰棹牵着苏缇的手,“小缇把那支舞还给我,好不好?” 苏缇摇头,“没有和楚景彦跳舞,我不会跳舞。” “我也不大会,”孟兰棹眼底含笑,“不过我和小缇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学。” 医院花园的角落中,行人寥寥,枝条干枯,灌木丛深绿自然。 孟兰棹扶着苏缇的腰,“小缇跟我迈步、转圈…” 孟兰棹握着苏缇指尖抬起,苏缇在孟兰棹怀中转圈。 苏缇转得晕晕乎乎趴在孟兰棹胸膛。 孟兰棹心口依旧充盈着,“小缇喜欢转圈?” 苏缇除了踩他脚,也只对转圈感兴趣。 “喜欢,”苏缇雪白的小脸儿靠在孟兰棹肩头,迷迷糊糊道:“但是好晕。” 孟兰棹含笑抱起转晕的苏缇,望着漫天遍地的萧瑟,胸腔依旧火热得厉害。 “小缇,今年冬天真好。” 孟兰棹扒下苏缇柔软的围巾,吻了吻苏缇被烘得热乎乎的嘴巴,“有小缇陪在我身边。” “小缇嘴巴怎么黏黏的?”孟兰棹奇怪地又亲了亲。 苏缇下意识探出舌尖舔了舔,正好撞上孟兰棹伸出来的舌头。 苏缇飞快地缩回去,小声道:“吃苹果吃的。” 孟兰棹感受着自己舌头被苏缇舔过濡湿软嫩的触感,眉梢挑起,“那我帮小缇舔干净…” “唔——”苏缇被孟兰棹含住唇瓣。 苏缇洇粉的指尖抓住孟兰棹的肩膀。 孟兰棹吸吮着苏缇乖怯的软舌,“我喜欢小缇,小缇喜欢我吗?” 苏缇转得晕,被孟兰棹亲得更晕,小口喘息着趴在孟兰棹颈间。 孟兰棹伸手拢了拢苏缇围巾,薄唇贴着苏缇软嫩的脸蛋,嗓音溢出轻惬的笑,“宝贝,我们回家了。” 苏缇无意识蹭了蹭孟兰棹的唇,扭过头,被孟兰棹碰得发痒的脸蛋朝外。 孟兰棹意识到苏缇害羞,拍了拍他的肩背,唇角不自觉勾起。 苏缇绵软的胳膊搂着孟兰棹脖颈,被孟兰棹抱着走一会儿软软开口:“那回家之后,我再说喜欢你。” 第54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孟兰棹官宣博文确实引起很大的轰动,紧接着卫希控诉卫梓豪抄袭的视频再一次引发热潮。 前有前妻儿子恋情,后有现任儿子检举揭发,两个爆点串联,一个带一个,热搜推上好几个,讨论了持续日增。 “我父亲卫梓豪的《望子》确实抄袭了廖一堇女士的《望子》,但是我父亲不是有意的,他困在瓶颈期已经很久了,每个艺术家都需要灵感。” “我很抱歉之前欺骗大众,但是作为一个儿子,对指责父亲的行为实在于心不忍。” “这是我父亲在孟智阿姨墓碑前的音频,可以佐证我的言论。” 孟兰棹退出了直播。 卫生间的水声淅淅沥沥撩拨着孟兰棹的神经。 孟兰棹只觉他脱光衣服躺在床上太直白,苏缇害羞又胆小,说不定从浴室出来会直接转身夺门而出。 孟兰棹欲盖弥彰地将他小时候用过的画板搬到房间。 水声渐停,苏缇擦着头发出来,被赤裸着胸膛的孟兰棹拉到怀里坐着。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16节 孟兰棹接手了苏缇擦头发的任务,亲了亲苏缇被水蒸气染红的耳朵。 “我们就这样回来好吗?”苏缇偏头,“你不拍了吗?” 孟兰棹含住苏缇圆润玉白的耳垂,一路亲到苏缇粉泽的脸蛋,“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想拍。” “我病了,我眼睛不好拍不了。”孟兰棹理所当然道。 苏缇在孟兰棹密密切切的细吻中抬起小脸儿,清盈的眸子落到孟兰棹蕴笑的狐狸眸上,眸光闪了闪。 苏缇温软的指尖摸上孟兰棹的眼皮。 孟兰棹握住苏缇柔嫩的指尖,放在唇边亲了亲,“我瞎说的,不要担心。” “小缇实在担心我,”孟兰棹拉长调子,把脸凑到苏缇面前,“就亲亲我。” 苏缇乖乖地亲了亲孟兰棹的唇。 孟兰棹眼底笑意更浓,扔掉给苏缇擦头发的湿毛巾,掐着苏缇的腰身,让苏缇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 孟兰棹贴着苏缇软嫩的唇瓣,嗓音含糊不清却又像一把把小勾子,“宝贝,你主动把小舌头伸进老公嘴里,让老公吃,好不好?” 孟兰棹掌心圈着苏缇茭白温软的胳膊,拉到自己颈后,让他和苏缇只隔着布料紧紧相依,结实有力的臂弯禁锢着苏缇纤韧的脊背,“乖宝贝,你主动亲亲老公,舔老公嘴巴。” 苏缇被孟兰棹不依不饶地缠着,软滑湿嫩的小舌头探出来轻轻舔舐孟兰棹的薄唇。 苏缇仿佛吃到一团冷雪,却洇着滚烫的灼热。 孟兰棹身上的味道一直都沁着寒意,宛若漫天大雪中散发出来清凌的气息,偏偏他的唇舌火热的好像能把苏缇舌尖融化。 孟兰棹抚着苏缇瓷白的后颈,顺从地为苏缇进攻的湿软小舌让路。 苏缇伸到孟兰棹高热的口腔,堪堪触碰到孟兰棹蛰伏紧实的舌头,就被它的温度烫得后缩。 孟兰棹眼角挂着笑,鼓励道:“宝贝,再亲亲。” 苏缇秀美的手指紧紧搭在孟兰棹肩膀,指腹逼出诱人的鲜红,清眸浮上朦胧水雾,嫣红的唇瓣微张,一点点舔舐孟兰棹的舌头。 “乖宝贝。”孟兰棹享受极了苏缇的主动,着迷地感受苏缇对他羞怯的进犯。 孟兰棹把苏缇捧得高高的,他把自己放在低位,苏缇对他施加给与的一切,他都炽烈的承接。 他希望苏缇对他为所欲为。 苏缇不是他一个人的,那他可以完整地把自己给苏缇。 苏缇贴着孟兰棹薄唇的唇肉蹭着孟兰棹的唇角滑到他的侧脸,最后埋进孟兰棹颈间张着磨红的唇瓣小口喘着气,稚嫩的胸膛起伏。 孟兰棹抚着苏缇清韧的脊背给他顺气,“宝贝累了?换我了。” “不要,”苏缇搂着孟兰棹脖颈不抬头,软腔软调撒娇般,“我要歇着,我不要亲了。” 孟兰棹唇角溢出一声轻笑,喉结轻惬地滚动着,“可爱死了宝贝,小缇怎么这么会撒娇?” “那小缇歇够了,我要教小缇画画。”孟兰棹偏头舔着苏缇脆白的耳骨,不肯这么轻易放过苏缇。 苏缇不禁把脸往孟兰棹脖颈埋得更深。 孟兰棹修长的手指挑开苏缇的浴袍带子,摩挲着苏缇湿润软嫩的肌肤,轻声在苏缇耳畔呢喃,“宝贝,你每次害羞往我怀里躲,我就觉得你好可爱。” 孟兰棹喉间吞咽下口水,嗓音逐渐黏稠,“我就更想艹你的小屁股了。” 苏缇猛地抬起头,雪白的小脸儿晕开脂粉般的胭红,抿着殷润的唇肉,打了孟兰棹一下。 孟兰棹无辜地看着苏缇,胸腔却震出的笑声更大。 孟兰棹手指拨开苏缇的衣领,薄唇覆上苏缇圆润细白的肩头,密密麻麻的吻落下,唇舌吸吮着苏缇透软的皮肤,绽开鲜艳花朵。 孟兰棹搬来的画板有了用处。 苏缇眼眸清清亮亮又软得使人爱怜,挺翘的小鼻子洇粉,小小吸着气,“你喜欢画画还是拍戏?” 孟兰棹从苏缇身后揽着他,大掌包裹着苏缇拿画笔的手,“都喜欢。” “那你失明那几年在干什么?”苏缇指尖被画笔压出红色折痕。 孟兰棹带着苏缇在洁白的画板上落下各种绮丽鲜艳的色彩。 孟兰棹自从失明,整个人就静了下来,仿佛当初的少年意气一同被大雪埋葬。 他最开始只是觉得和安安静静的苏缇待在一起很舒服。 可是从未展露过多情绪的苏缇在小巷哭得他心尖儿疼。 他恍然才觉内敛的苏缇身上有各种各样的小情绪,勾着他不断的探索,甚至比他出演各种百态人生还要让他迷醉。 他逐渐热衷于逗弄苏缇,看着他为自己展现各种情绪。 “折纸,”孟兰棹的汗水从额头滑落,“小缇,一个人在黑暗中会害怕会无助,我从小就没多少情绪,只感到无聊,我手指触摸到实物,用它打发时间消遣也还好。” “那还是不要再失明了。”苏缇扭头亲了亲孟兰棹的眼睛。 孟兰棹眼皮滑落的汗珠被濡湿温软代替。 孟兰棹狠狠一怔,低头跟苏缇交换了一个缠绵的湿吻。 孟兰棹裹着苏缇湿哒哒的舌尖还不满足,顺着苏缇软嫩的唇角,啄吻他汗津津的脖颈。 “不会了,”孟兰棹道:“再失明,我就天天抱着小缇艹……” 苏缇不准孟兰棹这样说话,眼尾湿红地捂住孟兰棹嘴巴。 孟兰棹张口含住苏缇柔嫩的指尖,嘴里压抑着喘声,闭着眼在苏缇肩头缓了会儿,“宝贝,好爽。” “别说了。”苏缇听不得孟兰棹这么说话。 孟兰棹舔着苏缇的后颈,终于将胸腔的澎湃暂且压下去,“我不说了,我教小缇画画。” “画笔硬,小缇娇气拿不住。”孟兰棹取笑苏缇,“不过小缇不要着急,画笔笔尖是软毫,给它沾点水它就能从画纸上顺利推开。” “一笔就进去了。” 苏缇腰身被孟兰棹箍得太紧,苏缇难受地推着孟兰棹臂弯。 “我不动了,”孟兰棹哄着苏缇,“小缇自己握着画笔适应一下,自己画几笔。” 苏缇眉眼生得好,醴艳稠秾的模样,偏偏眸子清纯干净,平白使人怜惜。 苏缇眼睛总像是含着一汪水,实际上很少掉眼泪。 苏缇哭起来的时候,迤逦眉眼就透出勾人娇媚气,让孟兰棹忍不住亲了又亲,喉头发紧。 “宝贝,不许哭了。”孟兰棹含去苏缇眼尾咸湿的眼泪,“小缇好漂亮,比画都漂亮。” 苏缇抿着唇不乐意地扯孟兰棹长发,惹得孟兰棹又是几声轻笑。 “慢点教。”苏缇清软的嗓音含着哭腔。 “我慢点,小缇笨笨的,快了学不会,”孟兰棹亲着苏缇侧颊,“小缇娇气,画快了不舒服。” “我们拿着画笔一道一道慢慢画,笔锋湿润得厉害,画出来的痕迹也顺滑……” “小缇学会简单的,我们就快一点,层层叠叠的山峦起起伏伏,小缇一气呵成画出来的画才有节奏……” 苏缇跟不上孟兰棹的速度,指尖沁出汗水蹭在画纸上留下淡淡的水痕。 “不要了,”苏缇秀气的眉毛颦起,粉润的小脸儿有点失神,“画笔干了,画不出来。” 声音又软和又委屈。 “我们小缇娇气,嫌手疼不愿意画,”孟兰棹哄着苏缇画完,“还有最后一下,宝贝调整下姿势,画完它。” 孟兰棹双手贴合苏缇的腰线,指腹按在圆润可爱的腰窝里,“小缇塌腰,跟画板齐平。” 孟兰棹对绘画的热爱同样炽烈,完成一幅画作,孟兰棹会感到从内而外油然而生的满足。 苏缇抖着画完最后一笔,失手打翻颜料。 五彩缤纷的颜料流了一地,其中最多的白颜料完全覆盖。 苏缇怔怔望着打翻的白颜料,眼尾滴出一颗泪。 孟兰棹凑过去吸吮掉。 “不用管它,老公收拾。”孟兰棹单手扣着苏缇肩膀,非让苏缇跟他欣赏他们两个人共同的作品,语气透着餍足的慵懒,“小缇好棒。” 孟兰棹目光灼灼地看着完整的画作,头皮都在发麻,“小缇,我好爽啊。” 苏缇画完画就累得睡着了,孟兰棹也不想收拾,搂着熟睡的苏缇亲了又亲。 孟兰棹和苏缇都不爱出门,两个人整天腻在家里。 孟兰棹折纸的花样多,勾着苏缇学都学不完。 苏缇每天只能坐在孟兰棹怀里,一边笨拙地折纸一边忍受孟兰棹的骚扰。 卫希揭露卫梓豪画作抄袭的事情愈演愈烈,卫梓豪不得不召开记者发布会为自己澄清,还顺应潮流开了直播。 孟兰棹将苏缇围得严严实实,领着很多天不出门的苏缇去凑了那个热闹。 “首先我要向大众澄清抄袭和临摹区别,廖一堇女士的《望子》其实抄袭了我前妻孟智女士的《望子》画作,而我作为孟智女士的丈夫,我是对孟智女士的《望子》进行临摹。” “因为不管是我妻子的《望子》还是我的《望子》,上面的主人公都是我们挚爱的儿子,孟兰棹。” 卫梓豪情真意切的话打动了不少媒体,纷纷对他接下来的话多了几分信任。 弹幕飞速刷屏,不少人都对斯文儒雅的卫梓豪很有好感。 卫梓豪甚至拿出证据,“来,请看。” 卫梓豪让身后的大屏展现三幅由不同画者创作的《望子》。 “大家可以看到,《望子》上面的主人公都是同一个人。”卫梓豪举着话筒掷地有声,“难不成廖一堇女士的儿子也是孟兰棹吗?” 媒体的摄像头纷纷对准大屏,争先恐后地拍照。 直播间被这种有力的证据震撼,更加偏向卫梓豪? “请问卫梓豪先生,您作为知名男画家对于抄袭抱有怎样的一种态度?”媒体拿起话筒进行提问。 卫梓豪深深皱着眉,铿锵有力道:“我是坚决抵制的!艺术创作不容抄袭!” 台下的媒体闪光灯疯狂闪烁。 “请问您的意思是廖一堇女士抄袭您前妻的作品是吗?”又一家媒体提问,“请问卫梓豪先生对廖一堇女士曾经污蔑您抄袭她的作品,从而大闹您的展厅有什么看法?” 卫梓豪坐在台上,对着话筒深切叹息。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17节 “我相信公众对于抄袭者的判断自有答案,”卫梓豪说:“在这里我不做过多的评判。” “不过,廖一堇女士曾经闯入我画展的事情,我已经同廖一堇女士和解。”卫梓豪这时脸上流露出浓浓的扼腕,“因为廖一堇女士罹患癌症晚期,只想她好好度过人生最后一程路。” 卫梓豪此言一出,媒体无不震惊。 廖一堇作为孟智去世后的新一代画家竟然患了癌症,这可是大新闻。 弹幕静止一瞬,忽而炸开都表示不相信。 苏缇也忍不住去看旁边的商啸轩。 “我知道,”商啸轩皱眉,“她就是因为快要死了才回的国,还想顺便拉近跟我的关系。” 苏缇眼神下意识上瞟,落到商啸轩还有点泛青的额头,“那她还打你?” 商啸轩一点都没有被拆穿谎言的紧迫感,淡淡道:“我不喜欢跟人接触,我不让她碰我她非要碰,在我眼里就是攻击行为。” 苏缇默默离商啸轩远了一点。 商啸轩眉头紧蹙,欲言又止。 孟兰棹察觉到苏缇靠近自己,揽着他的肩膀低头询问,“小缇,怎么了?” 苏缇摇了摇头。 “要不要喝水?”孟兰棹亲了亲苏缇软腮,“我去给你拿,顺便给你拿点饼干。” 苏缇应着,“好。” “乖宝,”孟兰棹借着自己身形遮挡,含了下苏缇柔嫩的唇肉,“我马上回来。” 会场有部分是孟兰棹的人,把苏缇放在这里没什么不放心的。 何况商啸轩的安保也不会少。 孟兰棹径直离开去给他的小男友找零食去了。 商啸轩将苏缇和孟兰棹亲密无间的模样收进眼底,蓦地道:“你后来怎么没再去医院?” 苏缇盈润的眸子不解地望过去。 “…看我。”商啸轩补充道。 苏缇迟疑地再次扫过商啸轩额头,明智地没有接商啸轩的话,而是问道:“你还疼吗?” “疼。”商啸轩说。 苏缇瞧着商啸轩面不改色的脸,犹豫开口,“你在骗我吗?” 商啸轩冷肃的眉眼下落,停留在苏缇雪润浮粉的小脸儿上,“那你呢?你有没有骗过人?” 苏缇乌长的纤睫宛若小蒲扇抖簌来,没有说话,抿紧了殷润的唇瓣。 “你不喜欢孟兰棹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商啸轩视线凝重,“你看孟兰棹的眼神跟廖一堇看我的眼神一样。” 商啸轩顿了顿,“带着亏欠,只有很少很少的喜欢。”约等于无。 苏缇深切地觉得他不应该和商啸轩聊天。 “你别跟我说话了。”苏缇扭过脸,不大愿意和商啸轩继续交谈。 商啸轩感觉到一丝焦躁。 他没觉得苏缇喜欢孟兰棹,可他同样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分手又复合,直到现在都不分手。 要是苏缇愿意和不喜欢的人谈恋爱,那为什么别人不可以?迟迟不分手,不给别人机会? 一点儿都不公平。 “其实我不喜欢吃香蕉,但是你娇气难伺候只会接受别人的照顾,笨手笨脚能剥开的只有香蕉。” 商啸轩望着苏缇莹白的侧脸,张了张口,“我不介意你只会剥香蕉…” “卫梓豪根本就是个骗子!他之前就是靠给人代画起家,他不是什么享誉盛名的画家,他就是抄袭惯犯。”会场瞬间被巨大的男声笼罩。 苏缇的注意力被抢了过去。 苏缇认出突然抢了话筒冲上台的人是金革友。 “什么爱老婆儿子都是假的!”金革友大声喊道:“六年前孟兰棹意外在雪地被困十四个小时,始作俑者就是孟兰棹的亲生父亲卫梓豪!他要害死他前妻的儿子!” 金革友隐去布雷坎的事,将矛头对准卫梓豪。 卫梓豪连忙给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意会叫安保将人拉下去,金革友被拖拽出去时还在叫喊,“你的小儿子卫希也来了,卫梓豪你所做的一切都会被揭露。” 直播间弹幕都让卫梓豪把人留下,这么大张旗鼓的撵人走,是不是心虚? 卫梓豪脸色铁青,看向门口惊慌失措的卫希。 摄像头对准卫希和卫梓豪,前几天豪门父子相轻引发很大热潮,他们恨不得这对父子仇敌当场打起来。 卫希抹着眼泪朝着卫梓豪走去,卫梓豪不好把卫希跟金革友一样撵走。 卫梓豪先发制人,“你们母子倒卖我前妻的画作被我发现,我跟你妈离了婚,你不知悔改还要报复养育你多年的父亲吗?” 直播间倒戈相向,辱骂卫希母子不知感恩,怎么能拿人家前期的画作去卖?太不要脸了。 卫希痛哭流涕,“爸爸,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和妈妈?” “爸爸,”卫希流着泪水的眼睛阴狠地盯着卫梓豪,“你敢说出来孟智阿姨是怎么死的吗?” 卫希没想帮孟兰棹,可是卫梓豪做得太绝了。 贺潮查到卫梓豪贩卖画作洗钱,卫梓豪竟然反手就把脏水泼到他无脑的妈身上。 卫希承认他妈贪财慕利,出身市井一身铜臭气,还没脑子,可他妈也兢兢业业伺候了卫梓豪十几年,甚至背负多年小三的坏名声。 他妈可没有半点对不起卫梓豪,结果卫梓豪出手就是让他妈做几十年的牢。 他没了妈,卫梓豪肯定会继续找女人生孩子,他能分到多少钱? 可他要是扳倒卫梓豪,他和他妈就能卷走卫梓豪一部分钱到国外仍旧能继续潇洒。 孟兰棹和孟智固然可恨,现在都没有让卫梓豪身败名裂重要。 “选中卫梓豪心声,进行公放!”卫希死死盯住卫梓豪。 卫梓豪压住火气,“警方都认定小智是自尽,你要说什么?你以为是我害的吗?” 「当然不是我害的,她吃的药都是廖一堇给她买的,也是她自己要追求艺术」 「我不过是经常提醒她吃药,提议她画一幅自画像突破瓶颈」 「历史上知名的画家都是在自画像中突破了自我,我这样提议又有什么问题?」 「她神志不清,割开了手腕儿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孟智!孟智!孟智!」 卫梓豪的心声狂躁起来。 「孟智你终于死了,你这辈子恐怕都不知道你的《死亡预告》其实是我画的,连你的亲生儿子都没有认出」 「他们崇拜的根本不是你,而是我!!!」 卫希掠过会场错愕的众人,嘴角暗中勾起,想必直播间也应该听到了。 这可是升级后的心声系统。 尽管卫希不知道为什么心声系统升级后突然这么厉害,但是不耽误他借此将卫梓豪的皮扒干净。 卫希的笑容还没扩大,隐隐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被拔走。 “系统,系统,系统…”卫希预感到不好。 卫希脑海不断呼唤,可是心声系统没有一点反应。 卫希彻底慌了神,然而脑海中忽然传来的剧痛让他无暇思考,宛若大脑遭受重击般昏倒在地。 会场乱了起来。 卫梓豪脸色苍白地看着突然倒地卫希,以及目光骤变的众人,好像有什么事情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改变。 孟兰棹拿着热水和小饼干揽着苏缇离开,“我们先走,一会儿人乱起来,不要被挤到。” 苏缇点点头。 “苏缇。”商啸轩在背后叫住苏缇。 苏缇回头,商啸轩只是目光深重地盯着他,什么话都没说。 商啸轩看向孟兰棹,“廖一堇找我是想让我把卫梓豪洗钱的罪证交给警方。” 廖一堇很多年前将一无所有的他送给商家换了一笔钱,多年后回来又让他将这些年的奋斗打拼变成一无所有。 商啸轩讨厌廖一堇,也讨厌她眼底的愧疚。 现在是全还干净了。 “我会把证据交给贺潮,”商啸轩顿了顿,“贺潮说国际警方还没抓到布雷坎,他可能还跟卫梓豪有联系,你尽快脱身。” 商啸轩有意看了苏缇一眼,“不要被搅进去报复。” 商啸轩说的是几个月前的车祸。 孟兰棹握着苏缇的手紧了紧,那场车祸他以为他会死,但检查结果却比他想象的要好的多得多,他活了下来。 索性苏缇也没有大碍,只受了轻伤。 不过还是给了他深刻的教训。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把苏缇牵扯进去。 “谢谢提醒。”孟兰棹平静地接受了商啸轩的劝告。 孟兰棹拉紧苏缇的围巾,携手离开会场。 孟兰棹坐到车里突然心有余悸地抱了抱苏缇,“宝贝,幸好你没有离开我。” “抱歉上次车祸让你遭受无妄之灾,”孟兰棹偏头用唇确认苏缇的存在,“真的很对不起,宝贝,不要讨厌我,我知道我亏欠你很多。” 苏缇听着孟兰棹对他歉意,慢慢抬手回抱住孟兰棹。 “不要道歉了,你已经说过很多次对不起。”在医院说了很多次。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18节 苏缇抿唇,“你没有对不起我,我是因为你活下来的。” 孟兰棹用体温给他暖了一整夜,在零下的山里。 “我很感谢你的。”苏缇说。 “我们不说这些了。”孟兰棹不想把自己的愧疚变成苏缇的愧疚,本来苏缇就很无辜。 孟兰棹唇角弯起,“小缇,今天有没有多喜欢我一点?” “孟兰棹,”苏缇念着孟兰棹的名字。 我好像亏欠你很多。 “嗯?”孟兰棹微微松开苏缇,去看苏缇澄澈的清眸。 苏缇柔嫩的唇角翘起,眼睛亮晶晶的,“喜欢你。” 孟兰棹眼底融融笑开,心脏被柔软充盈填满,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在疼爱自己的宝贝,俯身亲了亲苏缇鼻尖,“好乖的宝宝。” “过两天陪我去见家长好不好?”孟兰棹顺着苏缇的小鼻子,亲了亲苏缇柔红的唇瓣,“董阿姨很想见见小缇,可以吗?” 楚景彦的母亲,孟智的闺蜜。 董嘉。 “好。”苏缇乖乖回答。 第55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今年过年晚,三九正好赶在前头。 苏缇出门,冷得手都缩在袖子里头,不肯让孟兰棹牵着。 孟兰棹给苏缇织了一副手套,有苏缇喜欢的云朵、小花图案,腕口还缀了长短不一的流苏。 “好漂亮。”苏缇转着手腕,流苏在空中划出一个个圆圈。 孟兰棹就知道手套上显得累赘多余的流苏,苏缇会喜欢,幸好他织上去了。 “孟兰棹,你什么都会吗?”苏缇摸着孟兰棹的手,感觉很神奇。 孟兰棹将苏缇抱在怀里,将织好的手套给苏缇戴上,捏了捏,“圆圆的。” “除了做饭,”孟兰棹挑眉,得意道:“能用手做的都会。” 苏缇戴着孟兰棹织的全包手套,在孟兰棹眼前晃了晃,学人精般弯起盈润的眸子,“圆圆的。” “调皮鬼。”孟兰棹笑着抓住苏缇的手,“走了,小缇,我们去董姨家吃饭。” 董嘉皮肤黝黑健实,浑身上下透出一股精神气,和楚景彦站在一起,姐弟也差不多。 董嘉和孟智是打小的闺蜜,孟智是个浪漫的人,她热爱爱情,想要寻找拥有灵魂共鸣的伴侣。 董嘉则更现实,她觉得结个婚生个孩子她下半辈子就能过上潇洒自由的日子太值得不过。 “小缇,跟兰棹叫我董姨就行。”董嘉对苏缇热情道:“第一次上门,董姨给你一个小红包。” 苏缇看了眼孟兰棹,孟兰棹示意苏缇接下。 苏缇接过薄薄的红封,乖乖道:“谢谢董姨。” 董嘉看着漂亮乖巧的苏缇也是很喜欢,孟智性格本来就叛逆,她的儿子想要和一个男生过完人生的后半段也就不足称奇了。 董嘉只希望孟智留下的孩子幸福,“小缇中午想吃什么,董姨去做,今天只有咱们四个人。” 苏缇不挑食,“都可以。” “那好,兰棹跟我去厨房做饭。”董嘉指了楚景彦陪苏缇,“你和景彦年龄差不多,你们两个去客厅玩一会儿,等着开饭。” 孟兰棹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你认识楚景彦的,跟他去玩吧,董姨找我说点事。” “走吧,小缇。”楚景彦开朗地邀请道:“我出演的电视剧播出了,你肯定还没看过…” 董嘉笑眯眯地从楚景彦身后踹了他一脚,“没大没小,我叫小缇你叫什么小缇,这是你嫂子。” 楚景彦阳光的帅脸瞬间耷拉下去,不满道:“妈,你看看苏缇,他这么小怎么给人当嫂子。” “我说孟兰棹变态你还不信。”楚景彦嘟囔着,“苏缇刚成年他也下得去手,你不教训他就算了,竟然还同意了。” 董嘉嫌楚景彦话多,“人家谈恋爱,我有什么同不同意的。” 董嘉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 楚景彦表情作怪,闷头带苏缇去看他新播出的电视剧。 楚景彦偷偷摸摸瞥了眼厨房,压低声音道:“小缇,你真喜欢孟兰棹啊?” “你怎么老是问这个问题?”苏缇掏出手机指了指,“后台都是你的私信。” 那叫一个坚持不懈,楚景彦恨不得撬开苏缇的嘴,非要问出些什么。 楚景彦讪讪,“那我不得再多确认几遍,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楚景彦掰着手指给苏缇算,“小缇,你才十八,孟兰棹都二十五了,你俩差七岁。” “二十。”苏缇默默反驳,“我二十岁了。“ 楚景彦一哽,“那也是大五岁。” 楚景彦咬字很重,特意让苏缇听清似的,“他心眼子比狐狸还多,粘上毛比猴都精,你年纪小可不要被他骗了。” 苏缇雪颊养起点肉,娇腻腻的,“你很讨厌孟兰棹吗?” 苏缇眸光静静,只是询问。 楚景彦却被苏缇问得愣了下。 也没有很讨厌,就像楚景彦自己说的,他一个父母双全没吃过什么苦的人去讨厌父亲出轨、母亲自杀,失明将近六年的人,太无病呻吟了。 可是孟兰棹总是轻易得到他们得不到的东西。 商啸轩因为廖一堇反感孟兰棹,他也因为董嘉反感孟兰棹。 尽管他们都知道跟孟兰棹没有关系,哪怕是没有孟兰棹,他们也不会多得到一分。 偏偏这个世上就有个孟兰棹。 楚景彦避开苏缇目光,好半天才低声道:“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孟兰棹,他有那么多人在乎。” 孟智、董嘉、廖一堇… “连你都喜欢他,”楚景彦失落道:“你之前只拍我的。” 楚景彦小时候胖的跟个球似的,而孟兰棹从小就鹤立鸡群,是别人家的孩子。 楚景彦因为外貌自卑,他不懂董嘉在乎孟兰棹比在乎自己多的原因是董嘉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而他只是董嘉换取自由的代价。 董嘉在乎孟兰棹只是孟兰棹是董嘉自己人生正常交际关系中的孩子。 楚景彦以为他不讨家长喜欢是因为他的外表。 而他其他的地方更加比不过孟兰棹,自卑循环。 从小得不到家长视线的楚景彦,长大后对于获取关注有着强烈的渴望,“我只是想被看到而已。” 苏缇是第一个拍摄他的,也是让他出圈的。 楚景彦不知道他对苏缇是什么感情,但是苏缇在他心里绝对是特殊的,让他这么久以来头一次有了被看到的感觉。 苏缇给他拍摄的剧照,他每一张都保存着。 楚景彦每次看到都会想,原来也会有人深切地注视过他,他还是存在的。 没有楚家,无关董嘉,只是他作为楚景彦存在。 苏缇说:“你现在有很多粉丝,你已经被看到了。” 楚景彦勉强笑了笑,“可那很大部分都是你带来的。” “但是是你把他们留下了。”苏缇翻出许多前的新闻,“你以前也被看到了。” 楚景彦掠过苏缇手机上的小胖子,眼睛瞪大,悲春伤秋的情绪一扫而空。 楚景彦看不了自己以前的照片一眼,差点没把苏缇的手机抢过来。 “苏缇,你到底是怎么把我认出来的?”楚景彦凑到苏缇身边,期期艾艾道:“你不觉得我小时候胖得很丑吗?” 苏缇把手机放在楚景彦脸庞,对比了下,“你现在就和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苏缇放下手机,低垂的软腮微微鼓起,认真道:“不丑,胖胖的很厉害。” 楚景彦被苏缇夸得飘飘然,不好意思道:“有那么厉害吗?苏缇,你喜欢胖一点的。” 苏缇指尖滑动着屏幕,点了点头,“喜欢。” 楚景彦笑容还没来得及扩大,就被孟兰棹的声音打断,“原来小缇喜欢胖胖的,那我可要把小缇养得胖一点。” “乖乖,吃饭了。”孟兰棹绕过沙发后背,笑着抚了抚苏缇有些肉的脸颊。 董嘉也适时从厨房出来,附和道:“等会儿多吃点就胖了。” 苏缇上了餐桌,就被董嘉用公筷夹了好几道菜。 “兰棹说你不挑食,”董嘉笑道:“但是人总有偏好,你尝尝哪道好吃就是多吃点。” “尝尝吧,不喜欢的给我。”孟兰棹对苏缇耳语。 苏缇拿起筷子,“谢谢董姨。” 苏缇慢慢吃起来。 “你说的股份转让,我没有意见。”董嘉开口道:“你自己的钱你自己做主,我给你的股份成了你的,你有权处置。” 董嘉知道孟兰棹想给年纪小的苏缇一份保障,她没有任何意见。 孟兰棹和孟智从骨子里一样,都是爱情至上的人。 孟智遇上卫梓豪毁了她一生。 她希望孟兰棹和苏缇能够得偿所愿。 “卫梓豪中风躺在重症监护室,你知道这件事吗?”董嘉话音一转,询问道。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19节 “去看看他吧,”直播间的话董嘉也听到了,“你妈被他怂恿嗑药创作突破瓶颈我相信,小智肯定是画出了那幅画。” 董嘉叹息道:“别让卫梓豪临摹的赝品取代你妈妈真正的作品。” 孟兰棹安静听完,应了好。 “妈,你这黑椒牛柳怎么是甜的啊?”楚景彦吃的痛苦面具都出来了。 董嘉一尝果然是甜的,连忙道:“小缇,不要吃这盘菜了。” “人年纪大了就是糊里糊涂的。”董嘉招呼苏缇,“小缇,吃别的。” 苏缇筷子上还夹着刚吃掉一半黑椒牛柳。 “是我递错了盐和糖。”孟兰棹的盘子适时拿到苏缇面前,“小缇,给我吧。” 苏缇把吃了一半的黑椒牛柳给了孟兰棹,孟兰棹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楚景彦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劲儿,“你们没有味觉吗?” 董嘉反手敲楚景彦头,“什么没有味觉,这是爱情,你懂什么?” 接下来四个人其乐融融吃完一顿饭,孟兰棹带着苏缇跟董嘉告了别。 回去后,孟兰棹拿出一沓文件让苏缇签。 “小缇,六年前医生告诉我,即便我的眼睛能够治好,也会有再次失明的风险。”孟兰棹揽着苏缇,亲了亲苏缇的脸蛋,“我想给你一份保障。” 苏缇望向孟兰棹温醇的眼眸。 “别担心,车祸后休养那段时间我去复检,医生说我的眼睛有了很大的好转,只要注意保护以后不会出什么问题。” 孟兰棹对于眼睛意外好转也很惊喜。 或许今年幸运真的降临到他身上了,孟兰棹想。 “不过小缇,我想给你一份保障的想法还是没有变。”孟兰棹捏着苏缇秀美纤软的手指,“小缇,我比你大,我会比你先走的,我得把我的宝贝安排照顾好。” 他是想和苏缇相濡以沫的,可是苏缇比他小,意外那么多他会担心。 孟兰棹完全不敢想象,要是六年前的事故重来,他没熬过去,苏缇该怎么办。 他怎么都能活的,可他的宝贝笨笨的,没有他该怎么在这个社会生存。 苏缇拿着钱他能安心一些,就算有人要骗钱,苏缇手里的钱越多越好,可以被骗久一点,在此之前他的宝贝都会好好的。 苏缇抿着殷润的唇肉,下意识抗拒地挣开孟兰棹的掌心。 “小缇,别让我担心。”孟兰棹紧紧握着苏缇的手,把笔塞进苏缇手中,“宝贝,签字吧。” 苏缇不动,乌长的纤睫静止到成了镌刻的剪影,清眸软润。 “你不会看不见的,”苏缇仰起雪白粉泽的小脸儿,在孟兰棹眼皮留下一道濡湿的温热,“我不想签。” 孟兰棹喉间溢出几声轻笑,搂着怀里温软的小身体,偏头吻了吻苏缇柔腻的侧颈,“宝贝乖,不许撒娇。” 孟兰棹将原本老格里菲斯、孟智、董嘉留给自己的股份以及他这些年的财产转到苏缇名下。 “好了,”孟兰棹收起苏缇签好的文件,笑道:“我变成穷光蛋了,求小缇宝贝包养。” 孟兰棹给苏缇揉着签到酸痛的手腕,眨着眼睛促狭道:“小缇,今天有没有多喜欢老公一点?” 苏缇任由孟兰棹捏着自己的手腕,板着小脸儿,柔红的唇角下撇,不高兴地发脾气道:“我不想签。” 孟兰棹将苏缇抱到腿上,嗔怨道:“宝贝好难伺候。” 苏缇搂着孟兰棹脖颈,乖乖趴在孟兰棹怀里,闷闷地不说话。 孟兰棹抚着苏缇清韧的脊背,哄道:“没有下次了,好不好?” “我不想签,”苏缇将自己软嫩的脸蛋贴在孟兰棹脖颈,小声道:“孟兰棹,是你喜欢我。” 苏缇不想签,孟兰棹不能因为这件事要求苏缇多喜欢他一点。 但是孟兰棹非让苏缇签,是孟兰棹喜欢苏缇。 孟兰棹听着苏缇纠正他的逻辑,胸膛震出几声轻笑,“这件事,宝贝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苏缇也没有很早就知道。 他总是后知后觉。 苏缇依偎在孟兰棹怀里,孟兰棹心脏膨胀出柔软的满足。 孟兰棹喉结微动,炽热的掌心顺着苏缇清棱棱的脊椎下滑,覆在苏缇圆润绵软的小屁股上,侧头轻轻问道:“小缇屁股还疼不疼?” “今天可以艹…” 苏缇立马捂住孟兰棹的嘴,阻止他呼之欲出的后半句。 孟兰棹含笑啄了啄苏缇指尖,一把把人抱起,故意掂了掂怀里乖巧温软的漂亮小人,“回房间了,宝贝。” 苏缇被吓得缠紧孟兰棹的脖颈。 下午日头偏西,还洒着橙红的余晖,孟兰棹直接折腾到晚上。 苏缇累得软软地趴在孟兰棹胸膛,睡着了都不安稳,迤着湿红的透白小脸儿还时不时抽泣着。 孟兰棹摩挲着苏缇滑嫩皮肤,舍不得离开。 孟兰棹翻身,将绵软无力的苏缇禁锢在怀里,低头含住苏缇微张的嫣红唇瓣,低低笑道:“宝贝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苏缇不清醒地撇开小脸儿,孟兰棹含了会儿苏缇软润的唇肉就松开,长臂搂着乖顺的苏缇同样闭上了眼。 苏缇再次醒来时候,昨晚哭着睡着的眼睛不疼不肿,其他地方也被上了药,而旁边已经没人了。 床头有张纸条,孟兰棹自从被苏缇指责爱骗人,就不再对苏缇隐瞒。 “卫梓豪快死了,我去医院一趟。我点了粥,在桌子上,宝贝记得喝。” 苏缇放下纸条,动作迟钝地挪到床边穿拖鞋。 苏缇刚站起身,大腿一阵酸痛,踉跄着就要摔到地板上。 “笨蛋,被孟兰棹艹得都不会走路了。”金光淡薄的星点勾勒出臂弯截停住苏缇下坠的身体。 系统突然出现也没有吓到苏缇,仿佛预感般。 苏缇抿着磨红的唇瓣,不乐意道:“系统先生,你不要这么说话。” “苏缇,你学了很多人类的坏毛病。”系统没有生气,声音很淡,“你现在就很…” “双标。”系统找了个合适的用词。 苏缇不爱听,“没有。” 系统淡淡地跟苏缇翻旧账,“你当初以为是我在说话,你就跟我生气,后来你知道是孟兰棹的心声,你根本不对他生气。” 系统幻化的手勾起苏缇的腿弯将人横抱起来,稳稳地送到客厅的餐椅上。 苏缇对系统道了谢。 “都凉了,”浮着金光的指尖碰了碰孟兰棹点的外卖盒子,“要不要我帮你加热一下?” “不要,”苏缇连忙捂住眼睛,“我怕火。” 苏缇和孟兰棹一个怕火一个看不了火光,冷锅冷灶地一直点外卖,倒是谁都不嫌弃谁,过得也挺和谐。 系统看不下去。 丝丝缕缕的能量送入外卖盒,山药排骨粥咕嘟咕嘟冒开。 “把手放下,”系统收起能量,“我知道你怕火,我用的是精神力。” 苏缇试探地放下捂着眼睛的手指,露出的素白手腕和小臂都凝红的圈痕以及斑驳细密吻痕。 苏缇拿起外卖勺子,抿了口热粥,偷偷打听道:“系统先生,你的精神力这么多吗?” 他分一点点都心疼得不得了,系统竟然用精神力热粥。 苏缇最开始也在努力蹭主角的精神力,主角让他做的事情他都没做成过。 孟兰棹自己给自己下药,他也不知道会不会得到主角的精神力。 系统毫不客气道:“确实比你多。” 苏缇耳尖微红地低下头。 “这个世界有个心声系统,我吞噬了。”系统道:“现在精神力还算充裕。” 苏缇干巴巴道:“哦。” 苏缇很想问问系统先生能不能分他一点,但是他自己做任务又不尽心,很没有脸皮去要。 “不过我没你大方。”系统话音一转,“上个世界让你出点精神力留个遗体都不情不愿,这个世界直接撕下一大块给人家治眼睛。” 系统颇有些阴阳怪气的味道:“好舍得哦。” 苏缇捂住自己的小脑袋,“系统先生你不要念我了。” 绕着透明金光的手掌覆住苏缇的眉心,比一颗弹珠大不了多少的精神团慢慢扩充涨大,逐渐化成一层白雾弥漫在苏缇脑海。 苏缇眨眨眼睛,感觉脸颊被人捏了捏。 “下个世界当小胖子吧。”系统道:“不是最喜欢小胖子了吗?” “系统先生你把精神力给了我,你怎么办?”苏缇无视系统话里有话,专心问道:“又要沉睡了吗?” “嗯,你可开心了,”系统淡淡道:“我一沉睡就监督不了你了,你又可以为所欲为了。” 苏缇应对不了夹枪带棒的系统。 苏缇张了张口,尾音曳得软软的,“系统先生…” “又是让我不要这样讲话?”系统堵住苏缇的话头。 “我是不想欠他的,”苏缇乌长的纤睫疏落地投在薄润的眼睑上,“出了车祸,有精神力保护我,他会死。” “而且,他因为我受了更严重的伤,我不能不管他。” “哦,这样啊。”系统反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没了精神力也会死?” 苏缇咽下嘴巴里的粥,受不了这样的系统,使性子地趴在桌子上,“我不想跟你讲话。” 苏缇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脸颊被挤出一点点肉弧,生气时迤逦的眉眼鲜活灵动起来,闹脾气的样子也可爱。 “昨晚不吃,今早还不吃,你是想把你的身体饿死?”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20节 泛着金光的大掌在苏缇绵软的胳膊上合拢,将置气的苏缇从饭桌上拉起来,饭勺被金黄的光芒操纵,舀满粥喂到苏缇唇边,“张嘴。” 苏缇张口含住勺子上面热粥,喝下去。 “你又不喜欢他,你为了不亏欠他,他说喜欢你,你就跟他谈恋爱。”系统又舀了一勺粥,“你可真伟大。” 苏缇闭紧嘴巴,不让系统喂他。 举着的勺子和苏缇紧闭的嘴巴僵持。 系统先败下阵来,“我不说了。” 苏缇这才继续喝粥,软腔软调地像是撒娇,“那我知道他喜欢我了嘛,上一个世界我不知道。” “我应该回报祁周冕喜欢的,这样他就不会哭。这个世界我知道了,我也应该回报孟兰棹的喜欢,这样他也不会哭了。”苏缇眼眸清澈,夹杂着好奇地求知欲,“系统先生,我这样做,不对吗?” 系统悬空的手顿了下。 “才两个世界你就学会骗人了,你的精神力真的很强大。”系统似乎是叹了口气,“怪不得你能在爆炸中活下来,还能救下…” “系统先生,你来是要带我走的吗?”苏缇突然打断道。 系统收了话头,“是。” “你别告诉我,你不走。”系统提醒道:“我同意你返回上一个世界一天,你答应过我乖乖听话的。” “我没有不走。”苏缇抬起清冽的眼眸,“孟兰棹昨天又送了我一份礼物,我想还给他一份再走,可以吗?” 系统这次沉默很久。 “你想还给他什么?”系统问。 “孟兰棹想要他妈妈的画,昨天饭桌上董姨说的我听到了。”苏缇拽了拽空中浮着金光的手,“今天孟兰棹去医院看卫梓豪就是想要那幅画,系统先生,你有办法吗?” 苏缇指尖温软,眼巴巴看人时,挺翘的鼻尖与眉眼的弧度流畅,有种天真的纯稚。 好半天,洇着金光透明的掌心反握将苏缇的手收拢,“去一趟孟智的私人画馆,我扫描完她曾经的画作,用精神力构建出来。” 苏缇立马起身,“好,我这就去。” “吃完饭再去。”系统手掌压下苏缇的肩膀。 苏缇乖乖坐下,继续喝粥。 “你这样,孟兰棹就不会哭了吗?”系统忽而开口。 苏缇理所当然摇头,“我也喜欢他了,又有他妈妈的画陪着他,他的眼睛也好好的,怎么会哭呢?” 系统听完良久无言。 苏缇好像没有学会爱就已经学会怎么对人好了。 可他没学会爱,就这样对人好,只会给人留下更深的伤痛。 苏缇在赶往孟智私人画馆的路上,孟兰棹已经见到了偏瘫的卫梓豪。 卫梓豪好像骤然老了几十岁,尤其是他被警方立案调查后,精神状态更是癫狂。 卫梓豪还能说上几句话,见到孟兰棹情绪蓦地激动起来,“小兔崽子,你不得好死!” 孟兰棹心情愉悦地笑了下,“目前看来,你死得比我早。” “我之前确实很想知道你为什么痛恨我妈痛恨我,就算养只狗,这么多年它也会冲我们摇摇尾巴。”孟兰棹道:“难不成真的是斗米恩升米仇?” “不过现在看到你这个样子都无所谓了。”孟兰棹上手拨掉卫梓豪的氧气管,“跟你这种人计较,简直是浪费时间和精力,直接弄死你这种小人才真的干净。” 卫梓豪大口喘息着,目眦欲裂,狠狠瞪着孟兰棹。 “你妈和你都瞧不起我,凭什么你们高高在上,把我当成一条狗呼来喝去?你是我儿子,你竟然向着你那个妈!” 卫梓豪挣动着,束缚带都被他挣得挡板晃动,“你妈有钱,年轻貌美、恃才傲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格里菲斯永远会为她兜底。” 孟兰棹垂眼扫过嘴角不断流下口涎,还在咒骂的男人,不禁浮现一丝可悲。 “她凭什么?!” “这就是你嫉妒她的理由?”孟兰棹嘲讽道。 孟智拥有的一切都被她曾经相爱的丈夫嫉妒着。 孟兰棹从未想过,一个男人疯狂地嫉妒着他的妻子,恨得几欲要呕出黑汁。 “她终于死了,没了命,有天赋又有什么用?”卫梓豪歪眼斜嘴地猖笑着,“深爱她的爸爸为了护住他的儿子,隐瞒布雷坎借着廖一堇给孟智供药。” “这个女人没了为她兜底的人,真好,“卫梓豪畅快道:“没人爱她,就连喜欢她画作的粉丝都没认出她的绝笔是我画的。” 卫梓豪笑着,呼吸越来越急促,脸庞憋得青紫。 孟兰棹居高临下地欣赏着,慢悠悠地将氧气面罩还给卫梓豪。 卫梓豪如同濒死的鱼贪婪狼狈地大口呼吸。 卫梓豪还要继续说,他的精神极度亢奋,声音闷在面罩都发出尖刻的音线,“你们不是嫌我脏吗?” “我给你妈画了象征纯洁的白色,我又给你制造了雪地死亡的结局。”卫梓豪眼珠子好似突出来似的紧盯着孟兰棹,念着悼词般,“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既然你们嫌我脏,那我就让你们死在干净的世界里。 都死吧,天堂最干净,你们这些人不是最向往天堂了吗?我送你们去! 孟兰棹面无表情看着像是得了失心疯的男人,再次将他的氧气管扔掉,“我妈的画在哪儿?” 卫梓豪呼吸不过来,喉间发出“嗬嗬嗬”的气喘声,颈间肿大起来,不肯吐露一个字。 孟兰棹按了铃,医生护士鱼贯而入。 孟兰棹抬步离开,“他把氧气面罩弄掉了。” “好的,我们会处理。”护士完全没有怀疑孟兰棹。 孟兰棹走到病房门口,身后突然传来卫梓豪声嘶的叫声,“既然你死不了,就让你最心爱的小男友替你好了。” 孟兰棹猛地回头。 卫梓豪五官扭曲地像个怪物,僵硬地咧着歪斜的嘴,“卫希能为了你背叛我,他也能为了我背叛你……” 卫希害怕自己心声系统暴露,找到了卫梓豪,告诉他孟兰棹喜欢的人,从卫梓豪手里拿了笔钱和他妈远走高飞。 “我不得好死,你也别想好过。”卫梓豪狰狞地诅咒着。 孟兰棹心神一凛,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去。 孟兰棹驱车往家里赶,不停地给苏缇打着电话。 没人接。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孟兰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遏制住大脑生理性的眩晕。 可能是苏缇还没醒,他的宝贝那么娇气,昨天晚上肯定是累到了。 小区周围都有安保,只要苏缇不出去,不会有事的。 不会的。 孟兰棹不停地安慰自己,逼迫自己不要往坏处想。 手机铃声蓦地响起,孟兰棹心脏提起,看了眼来电显示心脏又重重砸下。 “孟兰棹,你听我说,”贺潮道:“孟姨的私人画馆失火了。” 贺潮连忙又道:“不仅是孟姨的画馆,还有两处分别是卫梓豪之前建造的假景和他的画展,你知不知道卫梓豪可能会把洗钱的罪证放到…” “苏缇被卫梓豪的人带走了。”孟兰棹兀地打断道。 手机那边静了几息,“苏缇能被他们带到哪里去?” “我不知道。”孟兰棹抓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后背冷汗簌簌落下,“卫梓豪想让苏缇死使我痛苦。” 就像是一切成了定局。 不约而同指向了最坏的结果。 孟兰棹语无伦次道:“我本来不知道,但是你说我妈的画馆着火了…” 孟兰棹几句话就让贺潮明白了他的意思。 贺潮声音猝然收紧。 “你是不是在开车?!”贺潮听到孟兰棹那边的呼呼风声,质问道。 “你冷静!”贺潮大喊道:“孟兰棹,你冷静下来!!” 孟兰棹眼泪无意识顺着脸庞滑下来,喉咙哽咽道:“他怕火,我冷静不了。” “小缇他怕火…” 孟兰棹几乎说不成完整的话。 第56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三九干冷,纸张又都是易燃物。 大火还没烧到外面,顶峰依稀有几簇火苗跃出,画馆冒出浓浓白烟,玻璃已然被高温灼烫得扭曲变形。 消防员在现场拉起警戒线,“退后,小心建筑塌方和掉落物,请大家退后!” 消防员大声地维持秩序。 贺潮拦住失去理智往里冲的孟兰棹,呵斥道:“里面火情多么凶险你知道吗?” “小缇他怕火。”孟兰棹眼底从跳跃火光占据,失神地重复道:“他怕火。” “我不管你是殉情还是找死,”贺潮压出哽咽,偏头顿了下,“作为警察我有义务保护人民群众财产安全,今天这门我不会让你闯进去。” 孟兰棹眼睛被外面的火浪灼得刺痛,干红一片,死死地盯着入口。 “孟兰棹,”贺潮竭力保持冷静,“你听我说,现在有三处着火点,苏缇不一定在这里,何况卫梓豪也可能把苏缇绑到别的地方。” “你就这样闯进去,你要是被烧死了,苏缇还活着。”贺潮质问道:“你要留苏缇一个人在这个世上吗?” “苏缇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没人会管他…”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21节 火势越来越大,孟兰棹鼻腔被焚烧焦气占据,那股呛人的气味好似灌注进肺腑,硬生生地把空气绞仄出来。 周遭的声音仿佛隔着薄膜传入孟兰棹耳朵,让他听不清。 在火灾中丧生的人很大部分不是被烧死。 他们有的吸入浓烟和有毒气体导致窒息。 有的因为恐惧做出过激行为。 “小缇胆子小,”孟兰棹已经没有了泪,眼睛越来越红,好像要从干涸眼底凝渗出血珠,“我不陪着他,他会害怕。” 小缇活着固然好。 可是他的宝贝要是真的在里面,这么大的火,他会害怕。 “我不能让小缇在恐惧中死去,”孟兰棹嗓音没了任何情绪,空洞得木然,“起码我不能。” 小缇说过喜欢他的。 他陪着他的宝贝,他的宝贝就没那么害怕了。 贺潮神经骤然收紧,怔楞中,一个高大的身形从旁边掠过。 贺潮回神大喊,“孟兰棹,苏缇他…” 贺潮望着被火光淹没的背影,失了言语,声音戛然而止。 苏缇他要是喜欢你,不愿意你进去的。 孟兰棹在烟雾弥漫的画馆分辨不出方向,却仿佛被指引般,着魔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孟兰棹眼睛越来越疼,明亮的火光宛若毒汁沁入,使孟兰棹眼睛层层被撕扯下来。 “小缇!你在哪儿?” “小缇!” “咳咳咳,小缇!!!” 孟兰棹寻着记忆,摸找通往二楼的楼梯。 钛合金为骨架的楼梯被大火烧得红亮,孟兰棹在烟雾视物不清,手臂被滚烫楼梯扶手烫下一块血肉。 孟兰棹不觉得疼,意识到这是什么后,脸上立刻显露出笑容,想也不想地登上楼梯,“小缇,小缇…” 卫梓豪伪造的《死亡预告》还明晃晃地挂在二楼正中央,然而画作却已经被大火吞噬成黑灰,还剩下三分之一不断烧灼。 卫梓豪极度自卑又极度自负,他憎恨孟智的天赋又无比艳羡,他这辈子唯一想做的就是把孟智踩在脚下,从头到尾碾压她。 连带着她的儿子。 卫梓豪想要孟兰棹痛苦,会让苏缇跟他的画一同葬身火海,让孟兰棹永远铭记这一天。 孟兰棹猜测到卫梓豪的意图,手撑着地,慢慢寻摸着,声音战栗,“小缇,你在这儿吗?小缇?” 孟兰棹的手肿痛满忍,几乎快要丧失知觉,仍旧不肯放弃,“小缇,你在这里吗?” 孟兰棹手指颤抖地摸到一个画框,似乎压着着什么东西。 画框的边缘露出半截针织手套,缀着长短不一的流苏。 “小缇!”孟兰棹脸上爆发出喜悦,死死抓住画框下的布料。 孟兰棹掀开压着苏缇的画框,白烟浓重,孟兰棹视物模糊,看不清压着苏缇的画作是什么,依稀看到苏缇双眼紧闭躺在另一幅画作上,习惯性蜷着双腿。 安静得没有起伏。 孟兰棹气管都好像被人用指甲掐掉,疼得他喘不上气。 孟兰棹连忙爬过去,失而复得紧紧抱住人,不敢探测苏缇呼吸。 “小缇别怕,我带你出去。”孟兰棹勾起苏缇腿弯,踉跄站起,又重重摔砸在地。 孟兰棹只有一个念头,把苏缇带出去。 他的宝贝不能死在他最怕的大火里。 孟兰棹膝盖狠命地磕在地板上,剧烈的疼痛从腿骨蔓延,手臂猝然收紧,堪堪维持住身形,没让怀里的苏缇再遭受二次波及。 被火光和毒烟侵蚀的眼睛,这时不堪重负地倒下。 孟兰棹看不见了。 孟兰棹恐慌地摸索苏缇,确保苏缇每一寸皮肤都在自己怀里,紧紧扣着苏缇,无助地呢喃道:“小缇,我救不了你了。” “小缇,我该怎么把你带出去啊。”孟兰棹最后竟惶惶带上泣音,“怎么办啊,宝贝。” 孟兰棹低下头,用唇触碰着苏缇的皮肤,寻到苏缇的嘴唇,给苏缇氧气。 一口,两口,三口…… 没有用。 孟兰棹身体被浓烟和有毒气体腐袭得没了气力,撕心裂肺地呛咳起来。 孟兰棹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糟糕透了,鼓足勇气摸到苏缇干热的脸颊,缓缓将手指放到苏缇鼻下。 安静的,没有起伏的。 一点点气息都没有。 他的宝贝死了,早就死了。 他不敢也不愿接受这个答案,可偏偏就是事实。 孟兰棹好像瞬间失去了所有情绪,沉默地抱住苏缇,虚无的眼睛透不进一丝东西。 孟兰棹薄唇摩挲着苏缇的五官,往苏缇眉心落下最后一吻,安抚地拍了拍苏缇毫无声息的脊背,“乖宝贝,别怕。” 他不会留下苏缇一个人在这儿,反正他眼睛都看不见了,去哪里都没差。 他要陪着他的小缇。 孟兰棹贴着苏缇的脸颊,慢慢闭上了眼睛。 随着浓烟不断涌入,孟兰棹大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肌肉渐渐松弛。 坐在地上环抱苏缇的孟兰棹再也支撑不住,摔躺在地上,手臂仍旧紧紧禁锢着怀里的人,不肯松懈半分。 “孟兰棹,孟兰棹,”清软的嗓音怯怯响起,“你怎么来了?” 孟兰棹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转动,却睁不开。 据说人在死亡时,人体最后失掉的功能是听觉。 孟兰棹现在知道不是听觉,是幻觉。 不然他怎么能听见小缇在说话。 宝贝,我来着陪着你,有我陪着你就不害怕了。 这么大的火,这么大的火。 孟兰棹感觉自己的眼睛被柔软的手掌覆住,少年嗓音轻快起来,“你没有哭,真好。” 孟兰棹说不出话,酸胀的痛苦快要把他扯碎。 宝贝,我的眼睛坏掉了,流不出眼泪了。 这一切仿佛跟六年前重叠,六年前他的眼睛不能为孟智流一滴泪,六年后他的眼睛不能为苏缇流。 孟兰棹眼角凝出一滴血泪,砸在少年柔软的掌心。 苏缇手掌被这滴滚烫烧灼,放下手怔怔看了眼,那地血珠直直渗透到苏缇皮肤,在掌心化成一颗鲜艳的红痣。 “孟兰棹,你被吓到了,对不对?”苏缇忧心地亲了亲孟兰棹的眼皮,又把孟兰棹被火燎着的长发归拢好,“我记得你的眼睛怕火的。” 苏缇着急起来,希望赶紧说完,好让孟兰棹出去。 “我找到你母亲的画了,”系统扫描出来藏在二楼正中央的地板上,苏缇说:“我身下这幅画就是,你记得把它拿走。” 这幅画被苏缇分了点精神力保护起来,避免它被大火焚烧。 “孟兰棹,你别害怕。”苏缇清润的眸光扫到孟兰棹血肉淋漓的胳膊,手掌覆盖上去,“你的眼睛会好好的,你母亲的画也好好的,马上就有人带你出去了。” “我走了。”苏缇跟孟兰棹告别。 脚步声以及呼喊声在画馆响起。 可是再没有了任何幻觉。 孟兰棹下意识收拢手臂,声音嘶哑干裂,“小缇…” 消失得那么干脆,再也得不到一丝回应。 “这里还有人,”消防员大喊,“有两个人!” 孟兰棹感觉到有很多人在掰他的胳膊,他没有力气,被强硬地分开,怀里骤然失空。 “这个还活着。”有人汇报。 “这个死了。”又有人说。 孟兰棹觉得死的人应该是自己,他都出现幻觉了,他应该是死了。 然而这种自欺欺人没有任何用处。 孟兰棹被消防员带出画馆放在担架上,里面那么热,外面却冷得动人。 今年不是他的幸运年吗?一切不都在好转吗?他不已经把好运都给了苏缇吗?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他?! 围观的人群被挡在警戒线外,熙熙攘攘地看着这个变成熔炉的火场。 不知道谁叹息道:“要是下场雪就好了,这火说不定就扑灭了。” 担架上紧闭双眸的长发男人,眼睫狠狠颤动了下,紧接着又归于寂无。 救护车呼啸着离开。 “才不是。”苏缇秀气的眉毛皱着,挤在人群里反驳刚才乱说话的人,“下雪一点都不好。” “孟兰棹最怕雪了。”苏缇咕哝道。 孟兰棹的眼睛看不了雪。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22节 “苏缇,你有没有想过你最怕什么?”系统毫不客气地抓走在人群中依依不舍的苏缇,“你现在敢自己偷偷跑出来见孟兰棹?” 苏缇有点心虚,认真解释道:“这次我没有留纸条,我怕孟兰棹不知道孟智阿姨的画在哪里。” 苏缇找到画的时候就着火了,系统直接把怕火的苏缇带走了。 “嗯,你上次留了,”系统是真没想到怕火的苏缇为了给孟兰棹留句话,敢出现在火场,“两天没吃饭,冥思苦想改了好几遍,才留下一篇字迹歪歪扭扭、语句不通的小作文。” “我吃了的,”苏缇抿着殷润的唇肉反驳,“我只是时间紧,没有吃多少。” 苏缇怕系统揪着他不放,翻开手掌,转移话题道:“它渗进去了。” 苏缇掌心正中央有颗小小的红痣,仿佛天生长在那里似的。 然而苏缇之前没有。 是孟兰棹留下的。 系统洇着金光的指尖拂在那颗小小的红痣上,“精神力,他的精神力渗透到你身上了,虽然只有这么一点。” “啊?孟兰棹也有精神力吗?”苏缇疑惑道:“精神力可以在别人身上留下印记吗?” “精神力在爆发的时候可以达到他任何想要达成的目的。”系统只说了这一句。 苏缇不再问,而是道:“那这个算不算我获得的精神力?系统先生,我也算完成任务了,对不对?” “你想说什么?”系统反问。 苏缇还没来得及张口,系统紧接着道:“下个世界我会封存你的记忆。” 系统说:“你太能搞事了,下个世界好好做任务。” 苏缇不赞同系统,提醒道:“系统先生,你之前说我很乖很听话。” “可以不封存吗?”苏缇有点苦恼道:“我有点笨,还没有学会很多,再封存记忆,可能就更笨了,任务更加完不成了。” 这个世界他已经很努力听主角的话了,可是主角交代给他的任务,他一个也没做到。 还是靠孟兰棹自觉帮忙。 不过,也不知道算不算数。 “你已经学了很多了。”系统淡淡打断道:“再学下去,小世界得被你炸了。” “反对没有用,我分了一部分精神力给你,你现在的精神力由我掌控。”系统堵住苏缇接下来的话。 苏缇只能点头,保证道:“系统先生,我没了记忆也会好好做任务的。” 系统“嗯”了声。 系统根本没想苏缇去这下个世界做任务,苏缇吸收了大部分精神力需要消化。 苏缇只要安安分分把原本不属于他的这部分精神力消耗完,记忆差不多也就快恢复了。 只不过伴随一点副作用。 “下个世界你就会变成你心心念念的小胖子了,开不开心?”系统声线平直地开玩笑。 听上去更阴阳怪气了。 苏缇:…… “你不笨,”苏缇感觉自己的小脑袋被拍了拍,瞬间有了困意,听着系统声音缥缈入耳,“记得减肥。” 虽然没什么用,得等精神力被苏缇吸收完才能瘦下来。 但是系统觉得有必要给苏缇找点活儿干,让他忙起来,不然苏缇会到处闯祸。 苏缇没了意识。 三处大火都被扑灭,贺潮最后是在孟智的画馆中找到了卫梓豪藏匿的洗钱罪证。 贺潮抽空去看了看孟兰棹,碰上了同样来看孟兰棹的楚景彦。 “我妈烤了点小饼干,让我给孟兰棹带过来。”楚景彦眼睛也有点红,勉强笑了笑,“吃点甜食说不定会好一些。” “之前孟兰棹经常给苏缇烤小饼干。”迎面走来的商啸轩道:“你确定不是让他更加睹物思人?” 楚景彦连忙把饼干藏起来,抹了把眼睛,“我们进去吧。” 贺潮拦住楚景彦,皱眉道:“你在外面缓缓再进去。” 楚景彦受不住,崩溃地靠在墙上,慢慢蹲下身,抱着头哽咽,“苏缇才十八,他还那么小…” 贺潮听不下去,走进孟兰棹的病房,将楚景彦的啜泣声挡在门外。 孟兰棹眼睛缠着纱布,安静地坐在轮椅上,金色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带来淡淡的暖意。 商啸轩径直开口,“蒋启楷已经跟我请假,去安葬苏缇。” “你不要太伤心。”后一句安慰地刻板又客套。 贺潮询问,“你最近怎么样?” 孟兰棹没反应。 贺潮自顾自道:“你在火场吸入了很多浓烟和有害气体,这样都能捡下一条命。只瞎了一双眼,很不错了。” “好好治疗,”贺潮宽慰道:“说不准眼睛会有恢复的可能。” 医生都说孟兰棹能保下一条命很奇迹,别人要是吸入这样过量的浓烟和有害气体,找到他时都应该出现脑死亡状态。 孟兰棹只瞎了一双眼,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是啊,他多幸运,”商啸轩冷笑,“这样他都能活下来,被他牵连的无辜人却死了。” 商啸轩忍不住质问道:“孟兰棹,你答应我会保护苏缇,不会搅进格里菲斯和卫家的浑水里,你就是这样做的?” 商啸轩冷肃的眉眼似乎都携带上了沁骨的悲伤。 “别说了,”贺潮蹙眉,眼睛也红了起来,“你到底来干什么?你要是过来挑衅孟兰棹的,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没有资格。” “苏缇喜欢的是孟兰棹,他们才是情侣!”贺潮警告商啸轩。 商啸轩压下火气,将心底的难过都藏匿起来,“没什么,我过来只是告诉你,我国外的朋友给我提供了卫希行踪的线索,你们快点派人去抓。” 国际警方已经抓到老格里菲斯和布雷坎,正在往他们这里移交。 卫梓豪没急救过来。 洗钱的犯罪团伙中还剩下牵扯其中卫希母子。 贺潮按着额头,“我知道了。” 商啸轩显然也不想多待,冷漠道:“孟兰棹,怎么死的不是你呢?” 孟兰棹不仅抢走了他们的一切,现在还抢走了苏缇的命。 商啸轩摔门离开了病房。 孟兰棹宛若木偶,脸上无波无澜,仿佛没有制造出耳朵。 贺潮沉沉开口,“你别听商啸轩瞎说,他是嫉妒你。” 不仅是商啸轩,还有楚景彦。 他们从小就嫉妒万众瞩目的孟兰棹,孟兰棹永远拥有他们没有的东西。 贺潮父母恩爱而且都很爱他。 贺潮没有商啸轩和楚景彦的缺失,也不会嫉妒拥有商啸轩和楚景彦缺失的孟兰棹。 可是现在,他也有点嫉妒孟兰棹。 “我知道,”孟兰棹突然开口,音色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卫梓豪嫉妒孟智,你们嫉妒我。” 孟智被嫉妒她的卫梓豪害死。 而他也没有善了。 孟兰棹手指微动,摸到了小臂上平滑的皮肤,“我确实很幸运,遇见不嫉妒我的拥有,还想为我多付出的人。” 贺潮听着孟兰棹神经质的话就头疼。 “我说了很多次,苏缇早就在你冲进火场就死了,你为什么不相信?”贺潮不明白,怒吼着,“孟兰棹,自欺欺人很好玩儿吗?” “是小缇救了我,他把命给了我。”孟兰棹淡淡道。 他听到的不是幻觉。 否则本来满是瘢痕的手臂不会这么平整。 贺潮的头真切地疼了起来。 “所以你不吃药就是把苏缇给你的命还给他?”贺潮顺着孟兰棹的意思道:“你这样对得起他吗?” 孟兰棹求生意志很淡。 “我没有寻死,”孟兰棹道。 “你没有就好,”贺潮懒得跟孟兰棹掰扯,将一部手机放到孟兰棹手里,“我们恢复了苏缇的手机数据。” “上面有一张合照,”贺潮道:“你最好活到复明,亲眼看到这一张照片,否则你肯定会后悔。” 贺潮离开前道:“楚景彦带着董姨烤的小饼干来看你了,现在在门外,我把他叫进来。” 孟兰棹蓦地叫住贺潮,“你之前去过我家?” “是。”贺潮愣了下。 “餐桌上的粥,小缇喝了吗?”孟兰棹问。 贺潮鼻头猝然一酸,“吃了,很干净,我看了一眼全吃光了。” 孟兰棹这才握紧手里的手机,良久才道:“好,谢谢。” 贺潮眼角湿润起来,恶狠狠道:“孟兰棹,你最好是不想死,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是苏缇救了你。 你就永远带着苏缇那份活下去。 明知道不可能,可贺潮也想相信苏缇最后不是一个人走的,苏缇活到了孟兰棹陪他走过最后一段路程的时候。 那样胆小的苏缇就不会害怕了。 贺潮说不下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楚景彦走了进来。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23节 “把饼干放下吧,我会吃的。”孟兰棹直接道:“我没事,你走吧。” 楚景彦放下饼干,哭过之后还是忍不大住,吸着鼻子,“我妈让我问你,你之前转给苏缇的遗产怎么处理,还有你还想要什么?” “我不会给小缇开死亡证明,财产继续留在小缇名下。” 至于他想要什么? 他以为今年是他幸运的开始,原来根本不是,他的幸运是苏缇。 他从来没想到使他遭受灭顶之灾的东西会成为他最渴求的救赎。 昏迷前,人群中响起的声音回荡在孟兰棹脑海。 “要是有场雪就好了。” 孟兰棹说。 孟兰棹从窗前坐到傍晚,太阳西斜西下,只余下橙红色的光晕。 孟兰棹吃完晚饭就睡下了。 睡梦中有个少年抱怨,“孟兰棹,你不许喂我奇怪的东西。” 孟兰棹唇角微扬,“抱歉宝贝,我以后会好好按照说明书烤小饼干的。” 少年这才乖下来,嗓音清软道:“孟兰棹,你烤的小饼干很好吃,我喜欢吃。” “乖宝贝。” 短暂梦醒,被孟兰棹睡前紧紧攥在掌心的手机,触动按键亮起屏幕。 壁纸是一张合照。 苏缇和一幅画。 画框里一个气质温婉,眉眼却傲然的女人身旁站着一个短发清冷男孩,用色是与诡谲相反的温暖热烈。 这就是孟智突破瓶颈的画作—《家人》。 苏缇站在另一边画框,也就是女人的另一边。 苏缇跟这张画作合了照。 三个人盈盈弯起眼睛,神情轻惬,洋溢着同样的幸福。 就像是一家三口。 孟兰棹看不到。 孟兰棹在甜蜜的美梦中清醒后,心脏泛起巨大的空落。 孟兰棹想把苏缇抱到怀里,好好跟他道个歉。 他的宝贝娇气,肯定是对他很不满才在他的梦里闹脾气。 “宝贝,我不是故意要喂你吃奇怪的食物。”孟兰棹嗓音温醇,带着融融的歉意,哄小孩子般。 “我只是,”孟兰棹手指摩挲着屏幕,纱布下的眼神空洞,“很久之前就没味觉了。” ———— “小公子,躲在这里,千万别出去。”环佩相击的清雅男声洇着几丝焦急和担忧,还是从容不迫地安抚道:“太子亲卫在二十公里外驻扎,在下已经派人去请了,小公子不要害怕,务必要藏好。” 男子嘱托完起身,宽大袖裾翻飞,匆匆消失在眼前。 苏缇躲在两个大衣柜后面,被藏得严严实实,听着外面兵刃交接碰撞以及呼救、喊叫的声音,鼻尖都闻见深入肺腑的浓重血腥气。 苏缇捂着嘴巴,蹲坐在衣柜后面,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前几天,他跟着家里人到塔林禅寺礼佛。 说是礼佛,其实是相看。 苏父的挚友曾经救过苏父的命。 裴家家主也就是苏父的挚友,不要苏父报答,只求苏父能够把他的一个儿子嫁给自己的儿子。 裴家家主有个独子,天生命格轻,从小就疾病缠身,需要跟一个男人结合才能逆天改命。 裴家家主为了这个独子,脸面都豁出去了。 苏父当时刚被救下,后怕不已,为了感谢裴家家主当即就答应要把自己的嫡子嫁给裴家大郎。 两家不顾世俗定下婚书。 说来也奇怪,当晚把婚书供奉到祠堂后,裴家大郎的身体就好转起来。 然后过了十几年,苏父也还是只有一个嫡子。 苏父不想违背承诺,但是他也不想苏家后继无人。 裴家看出苏父的迟疑,去了封书信。 裴家大郎正好入京科考,裴家建议让裴家大郎跟苏父的孩子多相处相处,看他哪个孩子跟裴家大郎有缘,可以更改婚书。 苏父忙不迭答应下来,还让裴家大郎住在了苏家。 苏父是想让苏缇代替他的嫡兄嫁给裴家大郎,反正一个庶子而已。 没想到圣上听闻此事感觉有趣,又让苏父的另一个孩子嫁给太子。 苏父一共两个儿子,一个嫡子,一个庶子。 之前还能舍庶保嫡,现在两个儿子都得和男人成亲。 苏父到底是疼爱嫡子多一些,让嫡子先挑。 如果嫡子跟裴家大郎谈得来,那就婚书不变,让苏缇去嫁不受宠、性情暴虐的太子。 如果嫡子更喜欢太子,拿他抓紧换了婚书,让庶子去嫁裴家大郎,至于太子不受宠,嫡子嫁过去就同气连枝,他家也可以拼一拼。 苏父更倾向后者。 苏父也发现自己的嫡子更倾向后者,毕竟没有人对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不动心,哪怕太子在不受宠,太子手握重兵,还是很大可能登上那个位置。 苏父心里有了抉择,言谈行动中就不由得带了出来。 裴家大郎已经过了会试,一举夺得会元,不少人认为裴家大郎将会是下一个状元。 裴家大郎天资聪颖,哪里看不出苏父所想,心里已然把苏缇当成未过门的妻子看待,而且他发现苏缇对他也很是亲近,心里不由得更是喜欢。 苏缇倒不是也看了出来,而是苏缇嫡兄直接把想法给苏缇表明了,让苏缇去追求裴家大郎,为自己和太子相处腾地。 苏缇身为庶子,在苏家仰仗嫡兄过活,他没读过什么书,自然也考不上什么。 等苏缇再长大些,日后最多苏家出钱给他说门亲事,两人一起看着继承苏家的嫡兄的脸色过活。 这么一看,嫁给裴家大郎倒是成了更好的选择。 总之来塔林禅寺,就是让苏缇和裴家大郎多相处,而苏缇的嫡兄打算去找班师回朝,现在正在塔林禅寺不远处驻扎的太子。 没想到在塔林禅寺赶上了匪患。 苏缇也不知道自己藏了多久,外面杀戮的声音似乎停了。 苏缇也不敢出去,只等着裴煦过来找他。 屋内突然有两道粗粝的男声响起。 “刚才那个人是不是说苏家嫡子就住在这个房间?他不能是骗咱们吧,这屋子怎么比刚才去的还破?” “不能,他脑袋都被咱们嗑出血了,敢骗咱们,杀了他。嫡子嘛,京城的小少爷都讲究风雅,不喜欢金玉俗物装饰。” “行,那肯定是躲起来了,找出来压到苏家老头面前,他指定出一大笔银子换他儿子的命,嘿嘿。” “哈哈哈,兄弟说的是。” 苏缇听着两道不同沉重的脚步交错,大刀碰撞在木头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苏缇心脏提起,一动也不敢动。 “小公子,你乖乖出来,我们兄弟两个肯定不为难你。” “是啊,小公子,我们只拿钱不要命。不过,你再躲,把我们兄弟惹急了,下场可就没那么好说了。” 外面浓重的血腥快要把空气淹没。 这不是只要钱的匪贼,这是杀人不眨眼的匪。 苏缇不可能听他们的蒙骗。 下一瞬,大刀狠狠撞在衣柜上,凶戾的男声阴森森响起,犹如恶鬼般,“小公子,别躲了,我们都看到你了。” 苏缇将嘴巴捂得紧紧的,雪颊的软肉都从指缝中挤溢出来。 片刻。 苏缇没等到盗匪推倒衣柜将自己捉出来,却听到盗匪开始翻砸的动静。 原来盗匪没找到苏缇,刚才只是诈他。 苏缇凝心听着外面的响动,好像是因为什么都没找到,骂骂咧咧从屋子里出去了。 苏缇一丝一毫也不敢松懈。 突然,衣柜被长枪挑开。 苏缇紧张的神经崩断,想也不想,举起手里的玉簪朝着来人扎去,下一刻,手腕僵在空中。 苏缇仰起脏兮兮的小脸儿,盈着水光的清眸不安地抬头望向来人。 男人身形峻拔高大,穿着精铁打制的盔甲,银色的铁甲上挂着斑斑血迹,周身一副混杂着铁锈的血腥味。 窗外淡薄的金光切割着男人脸上青面獠牙的面具,一双漆黑的眸子冷若寒星,微微垂着眼皮,威仪重重。 苏缇认出男人玄色披风上绣着的是四爪金龙。 这是裴煦搬来的救兵——太子宁铉。 苏缇没来得及行礼,宁铉出声。 宁铉被铁制面具闷出的声音厚重,更添冷漠,“哪家的?” 苏缇连忙低下头。 “苏、苏家的。”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24节 苏缇抿着嫣红的唇瓣,喘了几口气才把话说完整。 苏缇看到了地上死去两个男人,俱是被一枪封喉。 鲜艳浓稠的血液在地上蔓延,苏缇看得眼晕,下意识扶住了墙。 铁甲碰撞传入苏缇耳畔。 苏缇回神后发现宁铉已经到了门口。 “匪患已除,出来吧。” 苏缇匆匆忙忙将簪子插在发间,绕过地上两个死不瞑目,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男人,朝门外走去。 宁铉就站在院子里,背影肃杀。 院子里除了被绑起来跪倒在地的土匪,苏家以及在塔林禅寺礼佛的民众都失神地瘫坐在地。 苏缇看了眼宁铉挺括冷厉的肩背,连忙在院子里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小角落待着。 宁铉余光微微掠过从旁边蹿过的小影子。 胆子小,跑得倒是快。 宁铉扫过院子里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土匪,淡淡抬手,“杀。” “慢着!”院子外面突然闯进一个青衣宽袍的文生。 裴煦遥遥向宁铉拱手行礼,有点气喘道:“草民拜见太子殿下,草民有话要说。” 宁铉没动,手底下的人自然没人敢将裴煦放进来。 裴煦忐忑不安,太子暴虐,宁国皆知,可太子就更不应该大肆杀戮。 裴煦学的是为国为民的经世之学,有匡扶主君之责。 今天的贼匪,太子不能杀。 裴煦只是商贾之子,没有官身,他不确定太子是否能够听他的。 或者太子一个不高兴,将他砍杀都有可能。 但是,裴煦今天不会后退半步。 裴煦耳边都静了,听不到一点点声响,仿佛是风雨前的宁静。 裴煦忍不住在人群中搜寻苏缇的身影,密密麻麻的人脸在傍晚很难看仔细。 太子发落迟迟不下,裴煦又久寻不到苏缇担忧非常,心脏慢慢被吊起。 终于在边角的灯柱后面,裴煦瞧见冒出一点朝他张望的小脑袋,心中大石落下大半。 “殿下,他是徐老的弟子。”宁铉身旁的谋士提醒道:“徐老虽退位丞相,但多年帝师,为国为民。” 宁铉深眸凝黑,从缩起来的小脑袋上收回,“放进来。” 裴煦走进院子前,示意苏缇藏起来。 苏缇身为苏家庶子,处处受冷落,性子天真单纯,又十分胆小。 裴煦对苏缇多有安抚包容。 裴煦走到身形凛凛的宁铉面前,恭敬下跪行礼,双手举起起,头压低,不卑不亢道:“草民裴煦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草民要劝谏太子殿下不可行私刑,”裴煦字字铿锵,“圣上已收回太子殿下三法司一职,交由四皇子。” “太子殿下没有审讯问刑的权利,殿下应该将这些人交给四皇子处置,才不悖国家法度。” 裴煦说完最后一句话,满院寂静。 宁国谁人不知,四皇子是太子眼中钉肉中刺。 四皇子母妃被扶正后,太子的皇位,又多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 太子和四皇子已经在朝堂之上势同水火。 裴煦斥责太子滥用私刑也就算了,竟然敢当众让太子移权给四皇子。 裴煦是不想活了。 “你在质疑孤?”宁铉面具下的音色听不出喜怒。 院子里却跪倒一片,战战兢兢地磕头,“请太子殿下恕罪!” “请太子殿下恕罪!” “请太子殿下恕罪!” 众人惊惧地高呼三遍。 太子可是个吃人肉喝人血的修罗,妄自尊大、心狠手辣,根本听不进去一点劝诫。 裴煦怎么敢的? 裴煦今天要是劝谏的是四皇子,四皇子不仅不会生气,肯定还会把裴煦扶起,对裴煦大加赏赐,感谢裴煦劝告。 可现在,裴煦劝谏的是杀人不眨眼的宁铉。 裴煦估计要赔掉一条命。 宁铉神色淡淡,朝后伸手。 身边人意会地递过一张纸。 宁铉径直扔掉,纸张轻飘,被风裹挟着不知道落到哪里。 “把纸捡起来,读。”宁铉扫过跪伏众人,声线含着不怒自威的迫势。 众人纷纷祈祷纸张不要落到自己身边,没人能在尸山血海走出来的宁铉面前说得出来话。 半晌,纸张飘到角落。 谋士以为那里没人,正想要去捡。 一个衣衫破旧的小少年,惴惴捏着薄薄的纸张走出来。 少年生得白皙,脸颊挂着肉,雪腮微微鼓起印着淡红的指痕,一副玉软花柔的模样。 比起京中以清瘦为美的贵公子,这位少年有些过于软腴了。 裴煦瞧见是苏缇,呼吸都紧了。 “小公子,过来。”裴煦顾不得御前失仪,极力安抚着惶惑的苏缇,“不要怕。” 苏缇捏着纸朝裴煦走过去。 还没走到裴煦身边,宁铉冷沉的嗓音响起,“念。” 苏缇被吓得一抖,立在了原地,连行礼都忘了。 苏缇软眸干净澄澈,挺翘的小鼻子和洇出脂红雪润的脸蛋无端增加了几分天真的稚钝。 苏缇清眸漾起层层水光,抿着殷红的唇瓣,无措道:“我认字不多。” 他没有跟着教书先生念过文章,苏家也没给他请过教书先生。 苏缇就不认识几个字。 “念。” 宁铉还是那句话。 苏缇紧张得乌睫颤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今太子…不…十…九…天,”苏缇磕磕绊绊,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众人的心被苏缇数豆子似的念法提到嗓子眼,生怕苏缇惹得太子厌烦,太子索性将他们都砍了。 院子中央的太子微微阖眸,倒是耐心十足。 苏缇咽了咽口水,终于看到他认识的几个字,顺畅地脱口而出,“太子…英武不凡。” 宁铉如虎似鹰的锋锐眼眸睁开,视线堪堪落到苏缇晕粉的雪白小脸上。 苏缇攥着纸张的手指压得更紧,鲜红的颜色从指尖透出。 “小公子给在下吧。”裴煦给苏缇解了围。 苏缇忙不迭地扔给裴煦。 裴煦一目十行,越看眉头皱得越深,“太子昏庸暴虐…万民饥寒…饿殍遍地。此非天道…炼狱,太子横行,吾等英武不凡…当以义旗为号…举事…留名。” “这是叛书!”裴煦以头抢地,呼喝道。 反叛! 这伙贼人竟然聚众反叛! 院子众人骇然地跟随裴煦磕头,“请太子殿下息怒,请太子殿下息怒!” 苏缇没反应过来什么事,刚想跟着众人跪下去。 宁铉逼问道:“平定反叛,是谁之责?” 裴煦高声,“圣上,储君。” 众人齐呼,“圣上之责,储君之责。” 既是反叛,太子有权杀戮,平定国乱,名正言顺。 宁铉抬手,“杀。” 伏地的裴煦立即抬身,飞快将怔楞的苏缇拽到怀里,死死按住苏缇的小脑袋,音色泛凉,“小公子,不要看。” 裴煦深知,虽然现在婚书写的是他和苏家嫡子,苏缇是他的妻弟。 实则苏父假以时日肯定会将婚书上苏家嫡子姓名换成苏缇。 苏缇会是他的妻子。 苏缇的脸埋在裴煦怀中,耳边是痛苦的嘶叫以及刺耳的求救,绝望的悲鸣不绝于耳。 死死地在每个人心头纠缠,化成可怖的厉鬼在脑海中哀嚎。 苏缇清晰地知道,太子现在在命人屠杀。 一盏茶后,院中血腥冲天,仿佛成了一个血池。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25节 流淌的血液都攀爬到苏缇裤边。 “啪嗒——” 勾勒着四爪金龙的黑色锦靴踩到苏缇身旁的血洼中。 苏缇抓着裴煦宽大的青色袖袍,从裴煦怀里微微抬起头,对上愈加冷凝的青面獠牙面具,瞳眸细细收缩着。 “叫什么?”宁铉居高临下,垂眸瞧着怯怯缩在裴煦怀里雪腮娇润的小少年。 裴煦臂弯霎时收紧,脸色微变。 他忘了,要是他和苏钦的婚书还没改。 苏缇现在的身份应该是宁铉的太子妃。 “苏缇。”苏缇纤长的睫毛如同溪边摇曳的水草,湿漉漉的,衬得盈润的眼眸清软黑亮。 宁铉掠过苏缇寸寸面皮,下滑,停留在苏缇死死抓着裴煦衣袖的秀美指尖上,纤白玉嫩的手指都不是那么清棱棱的。 宁铉淡淡收起视线,抬步离开。 声音散在充满血腥气的空中,轻飘飘如同羽毛般,落不到实处。 “不认识。” 第57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太子解决了匪患,不管太子愿不愿意见他们,他们都理应面陈谢恩。 苏钦昨日被土匪扯着头发砸在桌角,今天大脑昏昏地被苏父带来拜见太子殿下。 “苏大人,”守在院门的侍卫拱手,“太子有令,今日不见客。” 太子不见其他人也就算了,他们苏家可是太子姻亲。 苏父扫过面色苍白如纸的嫡子,又道:“烦请容禀,苏家携长子拜谢昨日太子殿下救命之恩。” 苏父没有报上自己官职,表明不是以官身觐见太子殿下。 在京城,圣上给太子赐婚苏家的事情已经众人皆知。 刚刚剿灭回鹘的太子,就是被圣上一旨赐婚传诏回京。 也就是说太子回京就是为了完婚的。 侍卫神情肃然起来,“苏大人,稍后。” 苏父一听连忙道:“有劳。” 苏钦头晕得厉害,从昨晚脑子里就断断续续出现一些不连贯的画面。 他听见有人叫他太子妃,可他又看见自己狼狈不堪地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监牢。 什么太子反叛?株连? 乌泱乌泱的人七嘴八舌一齐说着话,让头痛难忍的苏钦更加听不清。 苏钦最后看见他瞧不起的裴煦头戴翎冠身穿绯红官袍牵着被他塞过去的庶弟接受众人朝拜。 又有人在乱七八糟地说话。 裴大人芝兰玉树,爱妻如命终身未娶,还替男妻求了诰命,好不让人艳羡。 侍卫很快出来,“苏大人,萧小侯爷正在太子书房议事,无暇见客。” “苏大人,请回。”侍卫挡住了门。 苏父被堵回去,面色不改,“那好,等太子殿下空闲时,臣等一定备下厚礼感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 苏钦猛然回神,出了一身冷汗。 回去时,苏父思索道:“钦儿,你趁太子还没回京,在塔林禅寺铲除余孽休整,找个时机邀请太子殿下同去礼佛,多相处亲近。” “等尘埃落定,为父给裴家修书一封,咱们苏、裴两家将婚书改了。”苏父道。 苏钦的脸色白得更厉害,尽管他还没弄清脑海不断闪现的画面是什么,但是他现在一点儿都不愿意跟太子扯上关系。 深深的恐惧从心底蔓延。 “钦儿?”苏父扫过苏钦惨白的脸,皱眉。 苏钦魂不守舍道:“啊?爹你说什么?” 苏父不悦,“钦儿,你在想什么?为父以为你和为父想的一样,要扶持太子…你现在成什么样子?” 苏父压低声音,将那几个字模糊过去。 太子血统不纯,乃是当今圣上与南羯公主所诞。 苏父官位不高,但是苏家世代清正,前朝曾经官至宰相,是百年大家。 圣上将苏家子弟赐给太子就是为了压一压太子身上蛮夷血统,给恶名昭彰的太子博一个好名声。 苏家辉煌时肯定不愿,他们子子辈辈为国为民才在世人中有了如此清誉。 子孙怎么能给男人做妻,只是让他借苏家的美名? 然而苏家世势渐微,苏父为了复兴家族荣誉,宁愿将自己的儿子送去,挣一份从龙之功。 苏钦眼神闪烁,迟疑开口,“父亲,您真的觉得太子殿下能坐上…那个位置?” 苏父神色大变,“钦儿!” 苏钦周身被濒死的寒冷包裹,冻得他牙关打颤,既然说了,不如就说个痛快,“父亲,太子暴虐人尽皆知。而为君者重德,太子失了民心,怎能服众?” 苏父心中骇然。 苏钦抬眼,眸底张狂着戾色,一字一顿道:“父亲,圣上不喜太子。” 苏父瞳眸震颤,久久不能言语。 圣上的确不喜带有南羯血脉的太子,可是圣上将他们家指给太子,不就是为了清正太子声名么? 太子手握重兵,又有名声在外,这难道不是圣上在给太子铺路? 苏父心中犹疑再多,也不可能凭苏钦一面之词,就将家族荣辱赌压上去。 “再看看。”苏父沉声道:“那就等裴家大郎殿试后,再决定婚书与否。” 苏钦先前不知,如今却知道裴煦会是状元。 而且裴煦不是穷书生,裴煦父家虽然贫寒,但是与裴父和离的裴母则是江南首富之女。 若是裴煦不入仕,现在已经被母亲接走继承家业。 世人轻财,却不知道钱帛在关键时候能派上多大用场。 苏钦未曾想,自己上辈子挑来挑去,手里竟漏了个宝。 “钦儿,”苏父严肃叮嘱道:“你须得把你的想法藏起来,在为父决断之前,你要与太子打好关系。” 苏钦是一刻也不想往太子身旁凑,可他现在左右不了父亲的想法。 苏钦想了想道:“父亲,这次太子行私刑,等到回京必将遭受圣上贬斥。” 苏钦昨天虽然头晕躺在房间,没有出去看到那等景象,可是外面不绝于耳的惨叫他不是没听见。 上辈子太子因为越权屠戮,就受到了圣上申饬。 太子和四皇子之争,已经摆到台面上,太子桀骜的性子已经被四皇子拿了很多错处。 更别提,审讯贼匪是三法司的职责。 太子直接将人杀了干净,无异于挑衅身为三法司主食的四皇子。 苏父惊疑不定,“钦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若是太子除叛党都要被圣上斥责,那储君的位置确实得掂量掂量。 苏钦眉宇间浮现出自信,“父亲,您等着看吧。” 苏父不住点头,“那现在太子那边?” “钦儿,太子一日是太子,咱们就不可怠慢。”苏父想要两头好,意有所指,“你懂吗?” 苏钦懂,但是他真的不想再跟太子有任何牵扯。 苏钦捂住头,露出痛苦的模样,提议道:“爹,万一您决断有了改变,咱们也不好得罪太子。正好趁着我受伤,您让弟弟去跟太子接触接触,等到儿子伤好,就立马和太子相处。” 苏父觉得可行。 苏钦叫来身边小厮,“二少爷在哪儿?” 小厮也不大清楚,“兴许是在拜佛?” 苏钦也不在意,附耳过去,“你找到二少爷,你告诉他…” 小厮领命下去,一路走一路问,找到在塔林禅寺旁边树林摘野果的苏缇。 苏缇在塔林禅寺,每天都会被裴煦带着礼佛,顺便读读经书。 苏缇认识的字差不多都是裴煦教的。 裴煦看到跪在蒲团上的苏缇双手合十,软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佛祖面前供奉的瓜果,准备和苏缇读完经书,下山去给苏缇买。 没想到,苏缇问他能不能一会儿再读经书,他想去摘果子。 裴煦担心苏缇登高爬下摔出个好歹,也跟着去了。 “小公子,你看这树,”裴煦劝诫道:“树干笔直,树皮粗糙,蹭破皮受伤可如何是好?小公子嘴馋瓜果,在下骑马下山一趟,傍晚就能为小公子带回来。” “不要,”苏缇漂亮的清眸透出顽固的执拗,抿着嫣红的唇瓣,很是一意孤行,“我现在就想吃。” 裴煦面容温润清隽,嗓音不疾不徐,继续建议道:“那在下去找僧人买一些,小公子看,可好?” 苏缇年纪小,裴煦总是迁就他随着他的心意,分外包容。 苏缇已经不听裴煦的话了,开始低头固定袍摆。 裴煦拿苏缇没办法,又不想真让苏缇爬树剐蹭出伤口。 裴煦是把苏缇当成小妻子在照顾,但是婚书没改之前,裴煦一直对苏缇以礼相待。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26节 裴煦的想法入脑,不由得脸色微红开口,“小公子,你要非想摘这野果,在下抱你够树梢,这样可以吗?” 苏缇微微抬起雪软的小脸儿,软腮上的肉弧微鼓,乌亮的清眸澄澈,纤睫宛若蝶翼掀开。 裴煦脸上更臊,紧张道:“小公子,在下不是想占你便宜,在下也知道,成婚之前不可…” 裴煦说得有点颠三倒四,但也让人听出他不是想怠慢苏缇。 苏缇打断道:“你抱不动我。” 正磕磕绊绊解释的裴煦一愣。 裴煦从出生就疾病缠身,被各种价值千金的汤药吊着,后来慢慢跟着武师傅强身健体,身体才慢慢好转。 裴煦不敢说自己能横刀立马,但是抱个人还是能抱得动。 裴煦温隽的脸上挂上一丝无奈,“小公子,在下不是弱不禁风的人,而且小公子看起来就不重。”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起,不相信裴煦的说辞。 苏缇撸起自己的袖子,玉圆白嫩的藕臂嫩生生地出现在裴煦眼前。 苏缇皮肤透软,在明媚的阳光下,莹莹闪着润泽的珠光,漂亮得像是名贵珍宝。 裴煦眼神蓦地被烫到般躲闪,脸更红了,“小公子,不可以随意在外人面前袒露身体。” 苏缇不听,伸手去抓裴煦的手臂,非要跟裴煦比比,“我比你胖,比你厉害,你抱不动我。” 裴煦搞懂了苏缇的逻辑,耳根的热度没有消减下去,强撑着正过脸。 “小公子,你只是肉有点多,”裴煦挽起自己的衣袖,矜持地只露出紧实流畅的小臂,语气微微无奈道:“可是手臂还是比在下纤细。” 苏缇把胳膊放在裴煦手臂旁边比了比,发现确实是这样。 苏缇奇怪地歪头打量。 他不懂。 “好了,小公子,不要看了。”裴煦忍着羞赧,将自己衣袖拂下,又隔着布料将苏缇雪嫩的胳膊拢好,“现在能抱得动了吗?” 苏缇有点不开心,还是认赌服输地乖乖朝裴煦伸出两条胳膊。 裴煦因为逾距觉得不好意思,然而看着苏缇醴艳的眉眼清清润润,静静地看着自己,老老实实举着两条绵软玉圆的胳膊,又觉得苏缇很乖。 裴煦手臂试探性地揽住苏缇的腰身。 苏缇身上有很多肉,软腻的好像抱不住,恨不得把人手臂陷进去似的。 裴煦昨天就知道了,今天再抱起苏缇时,还是被过于温软的触感弄得脸红耳赤,脚步踉跄一下。 苏缇下意识扶住裴煦肩背,娇矜的眉眼瞬间弯起,盈盈漾出灿灿光芒。 苏缇柔红的唇角翘起,软颊微陷,清眸闪过诧色,仿佛猜中般自得道:“我胖胖的很厉害,对不对?” 裴煦也不知道苏缇颊边鼓起的一点点肉怎么就叫胖了,很明显是苏缇年纪太小,还没长开。 不是所有人都要追求京城以清瘦为美的风尚,苏缇这样就很好,再胖一点也没问题。 他抱着苏缇还是很轻,像是捧着一团软绵绵的云。 苏缇很少笑,表情也甚少,如今这般鲜活灵动的表情冷不丁出现兀地晃了裴煦的眼。 裴煦眼眸不自觉软和下来,附和道:“小公子很厉害,快摘吧。” 苏缇得到追捧,不再看裴煦,仰起莹白的小脸儿去够树梢上黄色带斑点的野果。 苏缇兜着自己的衣摆,将枝头上的野甘棠全摘了下来。 苏缇伸手,指道:“可以去那边吗?我想摘那边的果子。” 裴煦抬头看了眼,往旁边挪了几步,就让苏缇小脑袋顶到苏缇要摘的野果。 苏缇眨眨眼睛,正要伸手去够。 苏缇的手边的野果被一颗极速飞驰过来的石子打穿。 苏缇愣了下,就听见远处激愤的少年声,“裴景和,你敢对未来的太子妃失礼,徐老头该好好教教你了!” 萧霭从小被徐夫子打手板,被骂不通文墨朽木脑袋,在国子监上学那段时间简直暗无天日。 萧霭没想到就那么个严苛古怪的老头竟然收了个徒弟,还对他大加赞赏,说什么以后会是流芳百世的经世之才。 他瞧着全是放屁。 现在好了吧,终于被他抓到徐老头心爱弟子的把柄了吧。 敢跟未来太子妃搂搂抱抱,简直不守礼制、目无尊卑! 萧霭倒不认识苏缇,但是京城都传言苏家庶子跟出色俊秀的嫡子截然相反,平庸且肥腴。 萧霭虽然没瞧出胖到哪里去,但是这脸颊不也是挂了点肉。 不得不承认,萧霭对裴煦的人品还是有几分信任。 裴煦婚约在身,虽然是男子,但是不可能会跟其他人这么亲密。 而苏家的两个儿子,谁说的准哪个是未来的太子妃,裴煦跟任何一个勾搭,都是对未来太子妃不敬。 林林总总算下来,这个人就是苏缇。 “小侯爷未免言过其实。”裴煦将怀中的苏缇放下来,面容平静。 裴煦朝玄色宽袍的男人拱手道:“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裴煦微微移了方向,“见过小侯爷。” 苏缇抱着果子腾不出手,删繁就简地朝宁铉和萧霭点头,“见过太子、见过小侯爷。” “平身。”宁铉的嗓音没有昨天面具之下的沉闷,音色依旧冷沉得厉害。 裴煦起身,下意识挡住苏缇。 苏缇也往裴煦身后缩了缩。 萧霭一见不得了,大呼小叫道:“裴景和你竟敢私下跟未来的太子妃卿卿我我,你看我不告到徐老头面前,让他看看他的好徒弟每天都在干什么!” 萧霭不为别的,他就想让徐夫子丢个丑,狠狠弥补他小时候挨过的打。 “小侯爷,”裴煦不卑不亢,朗声道:“太子殿下婚约未定人选,小侯爷莫污殿下清誉。” 裴煦轻飘飘两句话就把急冲冲的萧霭堵了回去。 萧霭气得找宁铉作证,“殿下,这人是不是你未来的太子妃?” 苏缇被萧霭目光所指,躲得更后。 裴煦察觉到苏缇的动作,皱眉道:“小侯爷,请自重。” 宁铉淡淡开口,“不知道。” 裴煦一怔,萧霭先激动起来,“你不知道?” “你不是接到圣旨才班师回朝的吗?”萧霭急得连尊称都不用了,“圣旨不都写着让你娶苏家子为男妻吗?” 宁铉自己不知道,谁信? 萧霭仗着自己是长公主独子,横行霸道,京城没几个人放在眼里,碎语道:“装什么。” 宁铉不配合。 萧霭上前把苏缇提溜出来,质问道:“你说,你以后要嫁给谁?” 苏缇还抱着大小不一的野果,形象不是十分雅观。 苏缇抬眸,浅浅掠过摘了青面獠牙面具的宁铉。 或许是混了外邦的血统。 宁铉五官深刻立体,脸部线条锋利,刀削般下颌紧绷着,眉眼俊美贵气,说不出的傲然威仪。 宁铉漆眸邃然,微微垂下对上苏缇清眸,莫名有睥睨之势。 苏缇匆匆低下头,避开宁铉视线。 兄长已经告诉自己,他要嫁给太子,自己是要嫁给裴煦的。 他没什么意见。 裴煦深知无论今天苏缇的答案是什么都不能回答,太子哪能如待宰牲畜任人挑选,那是大不敬。 裴煦顾不得触怒萧霭,上前挡住苏缇,严声道:“望小侯爷切莫为难,否则草民必将修书给老师,讨论今日小侯爷言语之失。” 要论嘴巴厉害,萧霭比不过这些礼仪规矩的酸臭文人。 萧霭不明白明明是自己捉了裴煦的错处,怎么到头来,自己还要被告一状? 小侯爷恍恍惚惚,直到耳边响起裴煦恭送的声音,才发觉宁铉已经离开了。 萧霭忙不迭也跑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放狠话道:“裴景和,你等着,小爷我不会放过你的!” “还有你,”萧霭指着裴煦身后欲露不露的苏缇“小胖子!” 苏缇没有觉得胖不好,相反他每天还拿出小镜子看自己一会儿,于是对萧霭的话无动于衷。 裴煦松了口气,转身询问道:“小公子,这些野甘棠你都吃吗?要不要在下给放到井里冰一下?” 苏缇搂着怀里的野果正要开口,被苏钦派来寻苏缇的小厮打断。 小厮早就找到苏缇了,后来碰到太子和萧小侯爷就藏了起来,等到两个尊贵无比的人离开,才敢冒头。 “小少爷,大少爷让小的寻您。”小厮忙道。 苏缇不解地看过去,“找我干什么?” 裴煦也奇怪,“苏大少爷不是跟着苏伯父去拜谢太子?他找小公子何事?” 苏伯父本就不喜苏缇这个庶子,拜见达官显贵不带着苏缇是常有的事。 这次见太子都不带上苏缇,裴煦反而有点庆幸,更加笃定心中苏家是要把苏缇嫁给自己的猜测。 “这…”小厮面露难色,“大少爷交代,只准小的跟小少爷说。” 裴煦眉心紧跳两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裴煦还是知礼后退,微微颔首。 小厮立刻上前,跟苏缇细语几句。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27节 “小少爷,大少爷还在等小的。”小厮告辞道:“小的先退下了。” 苏缇点点头,迟疑地抱紧怀里的野果。 兄长让他自己去拜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还让自己去送谢礼。 不是不用他去吗?怎么又让他单独去? 可他要准备什么谢礼好? 而且以后还要勤送,送什么呢? “小公子?”裴煦轻唤着走神的苏缇。 苏缇反应过来,盈着清光的眸子抬起,“我不能跟你一起读经文了,我要去给太子殿下送谢礼。” 裴煦温和的眉眼骤缩,心脏重重沉下。 裴煦努力忽视心底的不安定,昨天太子领兵救下塔林禅寺众人,苏缇理应去感谢太子,这没什么可置喙的。 不一定就是苏家又改了主意。 “小公子手里还有闲钱吗?”裴煦知道苏家虽然没克扣过苏缇月例,苏缇每个月的份钱也不过刚刚够花。 裴煦将自己钱袋里的金锞子倒进苏缇腰间的荷包,叮嘱道:“小公子,你是苏家庶子,礼不可过重,不可越过你的父亲和你的兄长。” “小公子年纪还小,送礼送的是心意。”裴煦交代完,收束好苏缇的荷包,重新给他系在腰间。 苏缇点点头,“我会还给你的。” “不用,”裴煦明知道现在就说这种话不合仪制,毕竟一切都没定下来,还是开口道:“我的就是小公子的。” 苏缇没有细想,跟裴煦告别后就离开了。 苏缇也不知道太子住在哪里,也是一路问过去的。 守在太子院前的侍卫刚想说太子今日不见客,就看到太子身边的谋士。 “莫先生,”侍卫介绍道:“这位小公子是苏家的,他要拜谢殿下的救命之恩,给殿下送礼,您看?” 侍卫欲言又止。 侍卫一个时辰前刚送走苏家父子,碍于他们的身份,他通禀太子后才拒客。 现在又来了一个有特殊身份的,他不知道是撵了走好,还是再通禀一次。 莫纵逸看向苏缇,朝他拱了拱手,笑道:“小公子是要给殿下送礼?” 苏缇点头,“是。” 莫纵逸神情不变。 “小公子可知殿下不收财帛金银和珍宝御馔?”莫纵逸身为宁铉的谋士,有义务为主子维持良好的形象。 尽管主子自己并不在乎,暴虐的名声已经传开坏透了。 “不是,”苏缇摇头,撑了撑衣摆,将里面的果子给莫纵逸看,“我是想把果子送给殿下。” 刚才太子好像往他这里看了下? 苏缇有点不确定。 但是心意,旁的应该是没有自己亲手摘的果子重要? 莫纵逸脸上掠过诧异。 要是送果子这种小礼物,你来我往的,更像是情趣? 莫纵逸知道苏缇身份,心里不由得重视起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苏缇以后真是他小主子,今天不进去帮他通禀一声,日后肯定避免不了被记恨。 莫纵逸有了决断,拉起自己的衣摆,“小公子,你把…” 莫纵逸声音戛然而止,哪怕太子吃被苏缇衣服裹着的野果,可不一定不会嫌弃被自己衣服碰过。 “这样,”莫纵逸放下手,“小公子还有什么其他包果子的东西吗?在下可以先帮小公子带进去,再问问殿下要不要见小公子。” 苏缇犹豫开口,“我还有手帕,但是它太小了,只能包三四个果子。” 有就行! 莫纵逸道:“那在下先帮小公子送这几个。” 苏缇想了想,觉得可以,用自己手帕包了三个果子递给莫纵逸。 莫纵逸拿着果子走进内院。 苏缇在外面等着,等了会儿,自己挑了个野果开始吃。 莫纵逸正好是苏缇吃完两个野果出来,神色却没有刚才的自然,看起来有点尴尬的模样。 “怎么了?”苏缇见莫纵逸神情不好。 莫纵逸对着苏缇提起一个笑容,又搓了搓手,好像有难言之隐般。 “小公子,”莫纵逸讪讪道:“殿下说不见您,也不要您的果子。” 苏缇“哦”了声,没太在意,朝莫纵逸伸手,“那把果子还给我吧。” 莫纵逸神色似乎僵硬些许,干巴巴道:“没了。” “啊?”苏缇不太明白莫纵逸的意思。 莫纵逸勉强笑了笑,他不知道怎么说,但“就是这样。” 不要果子,又没了。 应该是扔了。 苏缇不觉得有什么,他怀里还有不少,而且塔林禅寺外面的野果树那么多,吃完他还可以摘,“好,我知道了。” 苏缇转身离开,却又被莫纵逸叫住。 莫纵逸脸好像都红了,硬着头皮开口,“小公子,你能不能把你怀里的果子都给我啊?” 莫纵逸着重咬着“都”字。 为什么不要果子,又要让他把果子送出去? 苏缇不明所以,但是莫纵逸一副快要跪下的模样,苏缇只好让莫纵逸用侍卫的剑割了自己的衣摆,兜着果子送给莫纵逸。 莫纵逸连连道谢。 苏缇回去了,莫纵逸也捧着野果去见宁铉。 “殿下,这是小公子送的全部果子。”莫纵逸自觉隐去苏缇在门外等着吃了两个野果的事。 宁铉书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三个野果,又被莫纵逸拿过来的野果占据更多地方。 “全部?”宁铉手指拨动了一个长得圆滚滚的野果。 触感是粗糙硬实,没有一点软糯娇绵。 他不是说不要了吗?怎么还送? “是全部,”莫纵逸窥探着宁铉脸色,“小公子原本就是想把所有野果送给殿下。” 莫纵逸根本不明白殿下为什么留下先前送过来的三个野果又说不要。 在他准备出去回复还在外面等着的小公子时,殿下又莫名其妙问了句,就三个吗? 他不确定殿下心思,只能又厚着脸皮把其他的野果要过来。 虽然不知道做得对不对,但是殿下的脸色好像并不难看? “谁送的果子?怎么送果子了?”处在宁铉下位的五大三粗的男人开口,雄浑的嗓音透着不解。 莫纵逸不知道怎么说。 宁铉却开了口,淡淡的,“孤昨天救了他,今天碰见他摘果子,他一直在看孤。” 男人恍然大悟,“哦,他对殿下英姿一见钟情,送果子想要追求殿下。” 宁铉没接话,尊贵俊美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 “都退下吧,”宁铉拿起一份折子,“其他的事回京再说。” 莫纵逸和来跟宁铉汇报军务的将军心神一凛,连忙告退。 莫纵逸正要退下时,又听他的主子开口。 “下次,他再来送,还是不要。” 莫纵逸冷静肃然的脸隐隐露出岌岌可危的崩溃。 不要?还是不要? 像今天这种不要吗? 第58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苏钦对宁铉没收自己那个庶弟的礼早有预料。 宁铉要是容易被讨好,凭借他储君的位置,哪怕血脉有问题,还是有不少大臣追奉。 不至于朝中泰半大臣纷纷倒戈四皇子。 宁铉属实是太过冷血无情、性子暴虐毫无人道,乃至于留下罗刹的恶名。 苏钦上辈子记忆逐渐恢复,越发不愿亲近宁铉,只交代上辈子捡漏他姻缘的庶弟接着去见宁铉,送礼送到宁铉收为止。 苏缇的月例银子是掌管内院的主母发的,苏钦又是主母独子。 苏钦的交代,苏缇都得听,不然月钱就不能准时不差地到苏缇手中。 苏缇却是实在没什么可送的。 苏缇没有私藏,裴煦给的金锞子因着太子下令封锁寺院,苏缇出了不寺庙也无法下山去买。 野果上次太子没要,以后是不能再送了。 苏缇只能把每日在寺庙吃的三餐,分一半送过去。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28节 太子依旧不要,却也不肯还给苏缇。 苏缇知道自己送的寒酸,猜测太子可能是命人扔掉了,从莫先生越来越诡异的表情中推断的。 好在寺庙三餐不重样,苏缇没有送过太子重复的饭菜,倒是显得尽心尽力。 苏缇知道自己在兄长那里不聪明,因此他这样已经算可以了。 苏缇应付苏钦的交代也很得心应手。 “小公子,这是在下在山下买的,”裴煦拿出被油纸包的肉饼递给苏缇,温润的眉眼带了丝拘谨,“小公子被关在寺院,长久不食荤腥,受苦了。” 太子为铲除叛党余孽,扼令塔林禅寺众人不得外出,一连五日,除了寺僧,其他礼佛的达官显贵吃素吃得面如菜色。 裴煦得益于恩师徐老,是被软禁在塔林禅寺少数几个可以外出的人。 “小公子年纪还小,身体需进补,”裴煦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干巴巴说了许多,顿了下,紧张询问,“小公子可喜欢?” 苏缇清盈的眸光纯净,一眨不眨地盯着裴煦手里的肉饼,“喜欢的。” 苏缇抬起头,雪颊的肉弧圆润娇腻,软胭的唇角翘起,“谢谢景和哥哥。” 裴煦一愣,俊秀的脸庞微红,“小公子不必如此客气,快吃吧。” 苏缇席地坐在塔林禅寺后院,啃着软和咸香的肉饼,还分给裴煦。 “在下不吃,劳烦小公子惦念。”裴煦笑了笑。 裴煦顿了顿,迟疑询问道:“小公子,最近一直再给太子殿下送吃食?” 苏缇点头,“嫡兄让的。” 裴煦唇角微落,这是苏家有意让小公子亲近太子殿下。 原本笃定的婚事,现在变得不确定起来。 裴煦心脏缓沉。 裴煦很想问问小公子是否对自己有意,然而也正如他之前所说,婚事未定之前,贸然探究,终归是有损小公子名声。 “小公子,”裴煦耳根发烫,嗓音却置地铿锵,“在下一定会在这次殿试取的头筹,小、小公子可相信在下?” 裴煦说到最后结巴起来。 苏缇毫不犹豫点头,“你识得很多字,心地也好,日后肯定是个好官。” 裴煦的不安奇异被苏缇的话安抚,不自觉露出笑容。 裴煦又想起性情凶戾的太子,帮扶这样的主君,若是当个好官肯定要共克时艰。 “小公子怎么不吃了?”裴煦奇怪道。 苏缇收起剩下的两个肉饼,抿了抿柔嫩的唇瓣,“我想晚上吃。” “肉饼凉了腥,而且对肠胃不好。”裴煦也知道苏缇那里没有小厨房给他热饭,“小公子晚上吃时可以找在下,在下给小公子热过后再食,可否?” 苏缇点头。 裴煦起身伸手,“在下扶小公子起来,再送小公子回房。” “我自己可以。”苏缇将肉饼用油纸包好放在怀里,起身拍了拍袍子上沾染的尘土。 裴煦目光扫过苏缇残缺的衣摆,他方才没注意,“小公子这是?” “被殿下身边的先生割的。”苏缇道。 裴煦这几天都在山下,确实不清楚是怎么个缘由,但是太子乖僻人尽皆知。 “小公子,”裴煦委婉道:“也不必事事都听从苏大公子的,小公子万事以自己为主,不要因旁人受伤才好。” 裴煦以为苏缇被苏钦吩咐接近太子,引太子不满,被割破了衣服当做教训。 苏缇听得半懂不懂,辛辛苦苦说道:“还好,我没有全给太子送去,我自己也不够吃,每次只送一点点,不过我还是觉得我瘦了。” 反正太子每次都不要,苏缇每次就拨出小部分给太子送去。 也没有苏缇说的那么少,毕竟莫先生总会先打开饭盒看看,有时还暗示苏缇送得太少不体面。 裴煦云里雾里地听懂了,“小公子还是把剩下的肉饼吃了吧,不必苛待自己,在下还会给小公子带的,不会让小公子少一两肉。” 裴煦不知怎么,听着苏缇这样说,胸腔竟密密泛起酸胀。 小公子性子纯粹,每日不过吃饱喝足,就连这样简单的愿望都不被满足。 还要被当成工具支使。 裴煦眼底的情绪微敛,还想要说什么,就被不远处的嘈杂打断。 太子亲卫提枪拿刀羁押着十几个人,年纪大到拄拐的,小到还未断奶的,还有正在啜泣的女人,凄凄惨惨好不可怜。 裴煦径直迎上去,眉目冷凝,拱手道:“莫先生,太子这是何意?” “裴公子可有官身?”莫纵逸挂起假笑,不轻不重回挡,“这恐怕不是裴公子能问的。” 裴煦心底约摸有了猜测,眉心蹙得更紧,“太子不可如此行事。” “莫先生身为谋士应有劝谏之责。”裴煦字字恳切,“太子身为储君,民心所向乃是重中之重,莫先生难道不知?” 莫纵逸眼里闪过诧异。 裴煦竟然知道殿下要做什么。 果然能被徐老收为弟子,裴煦真不是什么平庸之辈。 “裴公子有何高见?”莫纵逸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心里已经翻过好几个海浪。 太子不顾声誉,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他们做谋士的哪个不想帮主君匡扶大业,但是太子独断专行,根本不听劝。 他们简直毫无用武之地。 而且最主要的是尽管太子行事狠辣,偏偏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 连他们都觉得此计甚好,除了给太子暴虐名声再添一笔之外,毫无缺陷。 裴煦眸色深深,沉声道:“此事不能由太子来做。” 一句话让莫纵逸心神大憾。 莫纵逸意味不明道:“在下以为裴公子心怀良善,会于心不忍。” 太子软禁塔林禅寺众人就是为了逼出藏匿在寺中的其余匪患叛党。 这些日子,太子命人审讯完几个活下来的匪贼,让亲兵下山,将他们供出来的头目家眷捉上山。 太子要当着塔林禅寺众人的面,将这些匪贼的家眷一个一个斩杀。 “在下并不迂腐,”这些人或许从未手染鲜血,或许也很无辜。 但是比起放纵剩下的匪患,让那些匪患继续屠戮更多安分守己的百姓,这十几条性命就显得无足轻重。 为君者,必会取舍。 裴煦道:“储君不仅要为百姓所畏,更要为百姓所敬。试问,百姓时时刻刻处对上位者恐慌中,他们如何能安居乐业?” “若是叛党再煽动,岂不是…”一呼百应。 裴煦自觉隐去后半句话,恳切道:“望莫先生告知太子利弊,这事绝不能是太子所为。” 这次就是铁铮铮的例子,靠着反太子的呼喝,拉人上山为匪,聚众拉帮结派,肆意对百姓烧杀抢掠。 难道还不足以警醒吗? 莫纵逸是个聪明人,裴煦三言两句就让他明白此事不可小觑。 莫纵逸眼神瞬间变了,“前几天倒是在下误会了裴公子。” 裴煦阻止太子清剿匪患,不是优柔寡断,更不是偏向四皇子,为四皇子博权,而是维护太子声誉。 裴煦拥护的或许不是宁铉,但他以后为官,扶持的一定是储君。 “这件事,在下就禀告殿下。”莫纵逸话音一转,“不过,殿下性格刚硬,听不听得进去就不是在下能够左右的了。” 太子对名声不在乎,久而久之,他们这些身边人就下意识忽略了。 解决为上上策,名声末等。 太子决策从未失误,他们不好再劝谏什么,至于名声,他们也都习惯了。 裴煦皱眉,他过来可不是要莫纵逸一句尽力而为。 “你吃吗?”苏缇不知道何时走过来,将肉饼分给双腿不能行走的小女孩,“给你。” 小女孩很瘦弱,缩在母亲怀里,双腿无力地耷拉着,脸不算脏,望着苏缇的目光谨慎,不过吞咽口水的动作还是引人注目。 小女孩不敢接陌生人的东西,然而眼前的肉饼香得馋人。 小女孩怯怯接拿过苏缇手中的肉饼,道谢都没有飞快地吃起来,还不忘分给母亲。 “小公子,”莫纵逸唤了苏缇一声,没来得及阻止。 莫纵逸见到苏缇也在这里,神色有些不好,“小公子心善,还与人同分肉饼。” 莫纵逸瞧着苏缇的动作心情复杂,很明显苏缇性子安静乖软,还有几分救济贫苦的良善。 做属下揣测不了主子心意。 但是莫纵逸隐隐觉得让这样的小公子看到殿下冷血弑杀的一面应该不会太好。 “小公子怎么在这儿?”莫纵逸寒暄道。 苏缇走到裴煦身边,“跟景和哥哥出来的。” 这亲近的称呼又是让莫纵逸眼前一黑。 不过没什么。 莫纵逸看了裴煦两眼,努力使自己心神安定,这人也没白到哪里去,未必就比得过他们主子。 算了,不仅名声的事他要提醒主子,他还得把小公子在这的事情一并禀报。 “在下不打扰小公子赏景,”莫纵逸匆忙道:“在下回去复命了。” 苏缇下意识点头,莫纵逸就火急火燎带着亲兵走了。 裴煦看了队伍一眼,被苏缇分肉饼的小女孩还回头眼巴巴望着苏缇。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29节 苏缇倒是没什么反应,莫纵逸带人离开,就展开油纸捡上面的残渣吃。 “小公子,”裴煦心头微涩,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他难道要告诉苏缇,他今天喂食的小女孩,不一会儿就会被太子当成筹码行刑? 苏缇心软善良,性子又单纯,裴煦担心告知他实情,苏缇会接受不了。 苏缇吃干净残渣收起油纸,清亮软润的眸子抬起,“怎么了么?” 他不是尽善尽美的好人,裴煦怕将这些阴狠诡计讲给苏缇,苏缇以后怕是会惧他从而远离,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小公子,若在下不是小公子想象般那样,”裴煦犹豫道:“若在下为了达到目的做一些不好的事,小公子会如何想?” 裴煦目光停留在苏缇清透软眸上,鸦羽般纤睫更显凌眸纯澈,霎时呼吸都紧了,等着苏缇严判。 “我不如何想,”苏缇抿了抿嫣红的唇瓣,“我不是你。” “每个人有每个人要做的事,你当裴煦很好。”苏缇说:“我只能当苏缇,但是我当苏缇也很好。” “你能好好地当裴煦,”苏缇柔嫩的唇角弯起,软眸清清亮亮,“我也能把苏缇当得最好。” 苏缇说得有点绕,逻辑却很简单。 裴煦再好也当不了苏缇,苏缇再好也当不了裴煦,裴煦无论做什么,结果是什么,都不会比苏缇当裴煦做得好。 裴煦没想到苏缇会这样回答,胸膛骤然柔软,“小公子很通透。” 做自己认为正确的就可以了,不会有人代替自己,做出比自己更好的决定。 酉时,太子亲兵在塔林禅寺寺院到处搜罗,命寺院所有人,包括僧人和香客都到正殿前的院中。 苏缇是和裴煦同去的。 大雄宝殿大敞着。 入目就看到里面供奉着宏伟庄严的镀金佛像,巍峨的如同一座宁静慈悲山峰,仰头望去就有头晕目眩之感。 宁铉一身玄袍端坐殿中,宽大的衣袖剪裁利落,通身色彩单调,然而幽幽烛火靠近时,流光溢彩的金线在绸缎上蜿蜒流动勾勒出四爪龙纹,极尽奢华。 奢华的衣冠衬着他华美冷峻的面容,也同样威势骇人。 “点灯。”宁铉手腕微勾,矜贵肃穆的黑眸落在殿外嘈杂的人群,“把人带上来。” 从宁铉两侧,举着火把的侍卫鱼贯而出,本来点灯的大院更加光明洞彻。 人们在漆黑的夜中甚至可以看清彼此的脸。 裴煦发觉从侍卫举着火把出来,苏缇就有点畏怯,试探开口,“小公子可是怕火?” 苏缇点点头又摇摇头,犹豫道:“怕。” 苏缇本来是怕的,“但好像也没那么怕。” 裴煦松了口气,“小公子待在在下身边?” “好,”苏缇应道。 不一会儿,苏缇白天见过那些人,就被太子亲兵压了上来。 老人,孩子,女人跪在院中,互相依偎哭成一团。 莫纵逸脸白眸细,笑眯眯地摇扇甩袖,一副奸佞之相,阴森森地毒辣。 莫纵逸高声唱呵道:“太子殿下为彻底铲除匪患叛党、以儆效尤,今将那些贼子家眷带来,当众戮之,以免世人不臣之心。” 莫纵逸说完,院里跪伏的孤寡爆发尖锐的哭声,凄厉得如同阴鬼。 裴煦脸色当即就变了。 他低估了太子不听劝谏的独断。 “小公子,你躲好,”裴煦简明扼要交代道:“若是在下不能劝阻殿下,小公子记得捂住眼睛,不要害了噩梦。” 裴煦说完就走出人群。 不仅是哭声,人群倒吸冷气、惊惧的议论纷纷散开。 太子似乎要当着这群人的面将视人命如草芥的残暴恶名坐实。 “草民裴煦叩见太子殿下,”裴煦跪地拱手,面容肃然,朗声道:“殿下万万不可屠戮无辜百姓!” “裴公子慎言!”莫纵逸全然没有白天与裴煦交谈甚欢的模样,仿佛不认识裴煦般,斥责道:“叛党株连九族,他们乃是叛党亲眷,屠戮他们,有何不可?!” “殿下可查过他们是否与叛党有牵连,他们是否对家人成为叛党知情,”裴煦一字一顿道:“太子若无实证,就斩杀孤寡妻儿,恐怕难以服众。” “大胆!”莫纵逸呵道:“你敢质疑太子决断。” 裴煦以头抢地,“草民不敢。” 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少人觉得裴煦说得有道理。 他们只是老人女眷,或许也不知道男人当了叛党,更可能男人当了叛党,他们不愿也没法子。 就这样无辜葬送性命,实在太过可怜。 太子如此这般,未免太过心狠手辣。 隐在人群中的苏钦也听到了。 上一世他被土匪撞到头破血流,半梦半醒间昏了整整三日才醒,这一世他可不会那么傻了。 苏缇算不上无辜,上一世要不是他没有说出苏缇的住处,苏缇怎么会安然无恙? 上一世他无意中保护了苏缇,这一世苏缇的命运就交由他自己承担吧。 果不其然,他一说出苏缇的住处,土匪立马停了对他的拳脚,他这次受伤比上一世轻多了。 可见苏缇上一世果然承了他的恩情。 这一世苏缇也该报答他了。 他自小就发觉自己跟寻常男子不同,旁人多爱娇美女子,他则更爱雄伟男子。 嫁给男子他从来没有心生怨怼,反而借着这桩事成全他心中所想、心中所愿。 上一世太子反叛,他无辜受牵连,这一世他才发觉温雅芝兰的裴煦才是良人。 太子固然有权有势,但是他性格暴虐,终不得善终,他也跟着横死在乱刀之下。 他曾经被权势蒙蔽了双眼,这一世发觉品行才是最重要的。 裴煦虽比不得太子位高权重,但是心性清正,为国为民,最后做到宰相还不忘发妻,人品可见一斑,这应该才是他所追求的。 他记得上一世裴煦被圣上亲点状元,就是因为今天裴煦站出来阻止太子屠戮,尽管没有成功,但还是让圣上记住了他的名字。 苏钦发觉他做出改变,命运也会随之改变。 比如在土匪屠杀时,他把苏缇的住处说了出去,他就没有受到那么严重的伤。 这一次他应当也跟着裴煦站出来,他虽然有意裴煦,但是绝对不会傻乎乎的上赶着,他知道人靠自己才能安身立命,这一次他也要被圣上记住。 他记得上一世裴煦站出来没有受到太子惩处,既然如此,他又什么理由退缩。 “太子太傅之子苏钦拜见太子殿下,”苏钦站了出来,跪伏在地掷地有声道:“草民恳请太子给这些人一个开口的机会,不要枉送无辜之人性命!” 他这次与裴煦并肩,不仅是为了自己,他也深受裴煦大义,想要救下几条人命。 苏钦说得气震山河。 然而苏钦没看到的地方,裴煦与殿前肃立的莫纵逸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殿内殿外都万籁俱寂,针落可闻。 苏钦毫不忐忑,太子如此狠绝,他是替畏惧太子的人说出他们的心声而已。 苏钦余光瞥过身旁抱着双腿残废女儿满脸凄苦的母亲,更是心中伤痛。 原来太子不仁的名声早早就已种下了。 这位母亲似乎感受到苏钦的目光,当即嚎哭起来,“大人,好心的大人,救救草民和草民苦命的女儿吧。” “草民真的不知俺们家那该死的冤孽去做了叛党,”女人顾不得形象,涕泗横流,“俺女儿出生就是残废,俺家男人每日只知道喝酒赌钱,俺每日数九寒冬洗衣为女儿治病的钱都被他挥霍了。” “俺家男人突然不见了,俺都没有找,俺想着俺苦命的女儿终于有钱治病了,”女人哭得险些背过气,“俺以为俺要治好俺女儿,俺的好日子就要来了,没想到那个祸害做了叛党,俺只可怜俺还不会走的女儿,呜呜呜…” 人群中的声音似乎更大了,对横行霸道太子的不满和怨惧弥漫在每个人心中。 裴煦眸色骤缩。 太子既然不愿别人顶替这个恶名,执意自己要做。 他身为宁国百姓,以后的人臣,必当为太子考虑声名。 裴煦想着自己站出来,让太子将他们的罪责通过太子亲兵唱呵出来,一一阐释清楚,既有诛九族的叛党罪名,他们有部分人肯定也不会全然无辜,斩杀他们算得上名正言顺。 哪怕太子释放一个,史书昭昭,他今天劝谏太子,太子回心转意就被被记入史册。 太子起码有个明知通达、纳谏如流的美名。 莫纵逸迅速领会他的意思给他打起配合,他还以为苏钦也是过来配合的,自己否认了。 裴煦也没想到苏钦突然冲出来,让这些人当着众人面陈词,百姓偏信偏听,恐怕太子恶名会更上一层。 “聒噪。” 黑夜中一把冷啸的软剑凌厉飞过,直直贯穿哭嚎女人的胸膛。 女人身体炸开的血花,大半飞溅到苏钦脸上,更有不少沾染到裴煦青色衣袍。 院中跪地的犯人停止哭嚎,就连人群中议论声都没了。 每个人被突如其来的杀虐惊骇得瞪大了双眼,屏住了呼吸。 太子竟凶残至此。 众人恐惧地望着从殿内走出来的太子,面容平静到好像刚才不是杀了一个可怜的女人,而是杀了一个嘶叫的牲畜。 太子衣襟下摆随着走动,北斗七星的纹路若隐若现,仿佛步步威势,周身的寒冰将空气都凝结。 宁铉走到死去的女人面前,将软剑抽出来。 又一簇血花飞溅到苏钦颤抖的脸上。 苏钦的脸被温热的血腥几乎涂满,恶心的铁腥味差点让他吐出来。 不会的,裴煦能全身而退,说明不会有事的。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30节 苏钦强撑着高声道:“太子斩杀的应该是匪患!” 宁铉微抬下颌,深眸睥睨,“他们得死,匪患更得死。” 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决定了这些人的命运。 宁铉话音刚落,太子亲卫已经抽出冷刀团团围困上来。 苏钦被十几柄冷刀晃了眼,强撑的勇气全然消失了干净,死亡的恐惧濒临心头,被森森鬼气所笼罩,浑身瘫软地撑在地上。 一个、两个、三个…… 苏钦身边的老弱妇孺接连倒下,流出的血液浸满了他靴子、裤腿。 只余几个孩童活着,但是脸上俱是麻木。 苏钦抖若筛糠,似乎感觉血液挂满了他的身体,再一次冷光逼近时吓晕过去。 裴煦立刻回头去寻找苏缇的身影。 人群被迫看着这可怖的修罗景象,胆小的已经紧紧捂着嘴泪流满面,胆大的也是满脸畏恐。 角落里的苏缇早就乖乖听裴煦的话捂住了双眼,叫裴煦松了口气。 宁铉微微偏头,院中角落里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然而他的双眼夜可视物,依稀那处的人看清雪软的颊肉都从紧紧蒙脸的指缝溢出些许。 “殿下,这位是苏家公子,”莫纵逸走上前叹气,“要是让圣上知道殿下将与殿下结亲的苏家子吓晕,恐怕怀疑殿下对圣上旨意不满。” “没吓晕,”宁铉淡淡收回视线,“自己躲着呢。” 莫纵逸一愣,宁铉的长剑再次抛出。 “抓。”宁铉抬手,黑暗中瞬间又跃出几十个侍卫,将人群有异的人齐齐抓捕。 藏匿在塔林禅寺的匪患大惊失色,拔腿就跑,可下刻就没了生息,怔楞地望着贯穿胸口的染血剑身。 半柱香的时间,剩余匪患全部被铲除。 供奉佛像的寺庙成了十八层地狱,与悲悯的佛像狠狠割裂开。 宁铉命人不许收拾,等到明早血流干,挂到寺院门口示众。 此时众人才知,太子暴虐并非虚名。 裴煦动了动跪麻的腿,找到角落里还没放下手的苏缇,“小公子,我们走吧。” 苏缇慢慢放下手,看了看裴煦。 裴煦眸光微软,“小公子,怕不怕?” “小公子觉不觉得太子残忍?”裴煦挡着苏缇的视线,护着人往外走去。 苏缇还是那句话,“我不是太子。” 裴煦好像突然懂了苏缇话中更深的含义,苏缇不在自己的位置,不在太子那个位置,没办法评判他和太子的行为。 苏缇用自己以太子相提,属实是僭越了,然而周围无人,只有裴煦。 裴煦没有纠正苏缇。 苏缇拽了拽裴煦衣袖,裴煦偏头看去,苏缇示意裴煦低头。 苏缇踮起脚尖,虚虚拢着嘴在裴煦耳边小声道:“我看见我送肉饼小女孩的娘亲,手上有金镯子。” 裴煦耳畔被温软的热流拂过,湿润润的,裹挟清甜的软香,叫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小公子,这可是真的?”裴煦连忙确认,尸首还没有被吊起,他完全可以去现场查看。 苏缇点点头。 裴煦准备先送苏缇回去,再去找太子,没成想路上就碰到了太子身边的谋士。 “裴公子,殿下邀您夜谈。”莫纵逸上前拱手道。 裴煦想去,但是放心不下苏缇,“这,可容在下先送小公子回院?” 裴煦解释道:“虽说匪患已经尽数除灭,难免不会有一两个漏网之鱼,路上不安全,望莫先生体谅。” 莫纵逸体谅,非常体谅,看向苏缇,“小公子可有事?不如随裴公子一道去面见殿下?” 莫纵逸继续道:“小公子这些日子不一直想见太子殿下吗?” 苏缇开始迟疑,他没那么想去,但是要是让人知道太子邀请他,他还不去,他的月例银子应该就没了。 裴煦刚想替苏缇开口,苏缇就应承下来。 莫纵逸笑容扩大,“那就请吧。” 宁铉住的是最大的院子,同样也是最偏僻的。 宁铉在灯火通明的房间内,对着一盏油灯,用手帕细细的擦拭剑身。 “拜见太子殿下。” “拜见太子殿下。” 两人拱手行礼。 “坐吧,都坐吧。”莫纵逸热情地招呼苏缇和裴煦,给他们拿了两个软垫放在太子对面。 裴煦跪坐,身姿也是挺拔板直,如同翠韧的竹。 太子坐姿随意得多,褪去宽大的外袍,只露出劲装,屈起一条修长有力的腿踩在踏上,昏黄的烛光中,锋锐冷峭的五官寒利。 太子只顾擦拭饮饱鲜血的剑身,并不开口。 裴煦身为臣子,断然没有主君不开口,先行启声的道理。 莫纵逸退下去后,房间内一时长久无言。 气氛静谧得诡谲。 苏缇在这种环境下,宛若被催眠般,乌长的睫羽虚虚合拢。 不多时,莫纵逸就端着三碗牛乳进来,分别摆好,“听说此物安眠,刚才经过血腥,小厨房特地熬了甜牛乳压惊。” “谢太子殿下赏赐。”裴煦对宁铉行礼。 苏缇慢半拍地也跟着行礼。 苏缇喝完牛乳后,本就困倦的双眼就更加睁不开,本来跪坐得还算笔直的身体,现下歪歪扭扭像条毛毛虫。 “小公子,小公子,”裴煦忍不住轻声提醒。 苏缇一惊,身体失衡歪倒,吓得裴煦连忙扶住苏缇。 裴煦正想替苏缇朝宁铉谢罪。 宁铉掷下染满血污的手帕,先开了口,“明天跟孤回京,今日住在偏房。” 裴煦以为太子不言不语是为了考验他的心性,现在也确实是太晚了,明日与太子同行在谈论今日之事也不迟。 苏缇觉得太子擦剑的手帕有点眼熟,像是他包果子的,还没想明白,稀里糊涂地也被跟着安排下去。 苏缇和裴煦各住在宁铉两边。 莫纵逸进来询问宁铉,“殿下,是否将他们的罪证公之于众?” 宁铉在水盆中洗净了手帕,擦脸,准备就寝,淡淡道:“多此一举。” 莫纵逸望着被鲜血染红的铜洗,发觉殿下军中的习惯一点都没变,一条手帕用到底。 擦脸洗手拭剑…用到破才换下一条。 莫纵逸没深想,脑子被太子马上被传扬在外的恶名占据。 莫纵逸之前没觉得有什么,今日被裴煦一提醒真的觉得很有什么。 马上就要入京了,太子在军中威名可吸引大批随众,但是在京城这种威名可会吓退很多人。 对于储君位置很不利。 “殿下,”莫纵逸斟酌道:“京城百姓大多生活安逸,没有见过真正的战场与厮杀,他们或许会对殿下果决的行事作风有偏见。” 宁铉将湿透的帕子放在架子上晾干,转身往床边走去,蹙眉,“孤不会在京城待多久,成亲后,孤还是会回到边疆。” 莫纵逸完全不明白太子所想,不管回不回边疆,太子都是储君,都得需要一个好名声。 这种来京城就是成个亲,不会待很久,就懒得建立好名声的想法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所谓防微杜渐,就应该从现在开始。 莫纵逸艰难道:“殿下成亲,或许太子妃不想惧怕殿下?” 按照太子意思,百姓都不需要的话。 太子妃怎么说都应该需要吧。 毕竟殿下还是要成亲的。 宁铉眸光微顿,扫过桌上一个空了的碗,“明天多煮点牛乳。” 莫纵逸怔楞中,宁铉就开始休息让莫纵逸退下。 莫纵逸意识到太子是什么意思后,感觉喘不上气。 就这样么?殿下? 不维护名声让人不再畏惧,就做完坏事后,多给人家灌牛乳,让人家不害怕吗? 这不能行吧。 第59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苏缇一觉睡到天亮。 太子身边没有伺候的人,可着身边的谋士当小厮。 莫纵逸本来还有两个同僚跟他轮换,一个意外负伤被提前送往京城,另一个倒是在殿下身边,不是被殿下派去杀人就是被派去杀人的路上,根本指望不上。 端茶倒水的活儿全成了莫纵逸的。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31节 莫纵逸给苏缇送了洗脸水,又送过来早饭。 苏缇漱完口,望着莫纵逸送的一盆甜牛乳,抿了抿唇,“莫先生,我喝不完的。” 而且苏缇有点晕车,不想坐马车时被晃得吐出来。 “没关系的小公子,能喝多少喝多少。”莫纵逸尴尬地搓了搓手,却是没打算离开的样子。 莫纵逸端来的牛乳是盆装的,放菜包咸菜的是碟子,连个碗都没有。 苏缇将就地捧着盆喝,雪嫩的软颊被盆沿压出一道鲜红的肉痕。 莫纵逸见苏缇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试探开口,“小公子今日可要给殿下送吃食?” 苏缇放下盆,舔了舔柔红唇角沾染的奶渍,清凌凌的软眸注视着并没有下降多少的水平面有点愁。 他好像喝饱了。 “莫先生,”苏缇迟疑开口,“我吃的都是殿下的饭,我没有自己的饭送给殿下。” 莫纵逸摆摆手,煞有其事道:“小公子,送吃食不一定是送自己的嘛,反正都是一份心意。” 又是心意。 苏缇端盆实在有些费胳膊,偷懒地低头沿着盆边嘬。 可这盆牛乳多得好像喝不完。 喝了很久,一点儿都没少的样子,苏缇唇瓣磨得醴红,唇肉还有点丝丝缕缕的疼。 苏缇放弃了喝完这盆牛乳的想法,吃了个菜包就吃不下了。 莫纵逸察言观色道:“小公子可是吃饱了?” 苏缇点点头。 “殿下还没吃饭吗?”苏缇慢慢道:“要是殿下吃过饭,那我…” “没吃!”莫纵逸抢先开口,十分痛心疾首。 苏缇被打断了下。 苏缇以为自己很慢很慢吃完饭,太子就应该吃完了的。 自己就不用送了。 “那能不能请莫先生再准备一份,我给殿下送去?”苏缇非常体谅道:“要是不能就…” 苏缇也不想总把自己的事情麻烦别人。 是自己要给太子送礼的,却总是送不出去,完不成任务。 莫先生老是因为自己送礼来来回回跑,莫先生不但不介意还时不时提醒自己。 苏缇不太想给太子准备的礼物都要再麻烦莫先生。 莫纵逸目光灼灼地盯着苏缇,夸张地锤了下掌心,“哎呀,小公子,可以是可以,但是在下想着在准备是不是就来不及了?饿着殿下可如何是好?” 苏缇一愣,下意识顺着莫纵逸的话接道:“那怎么办?” 莫纵逸意有所指扫过苏缇桌上的早饭,“在下觉得这些也够殿下吃了,毕竟小公子没吃多少。” 苏缇确实只喝了牛乳吃了菜包,牛乳量很大,苏缇剩了很多,菜包也剩下很多。 “这不好吧,”苏缇觉得自己之前送的是寒酸了点,可那是自己从自己饭里分出来的,他没碰过,但是现在,“没有人会送别人剩饭的。” “小公子,没关系的。”莫纵逸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又说:“反正送的是心意嘛。” 苏缇被莫纵逸信誓旦旦的表情唬住了。 反正太子都是不要的,好像…送不送剩饭也没有区别? 苏缇晕晕乎乎跟着莫纵逸给太子殿下送饭去了。 苏缇站在太子殿下房门外面,里面端坐的高大人形影影绰绰。 莫纵逸接过苏缇的提篮走了进去。 莫纵逸关门前,苏缇听见门缝里莫纵逸的声音,“殿下,小公子担心殿下身体,早早就起来给殿下送早饭来了。” 苏缇听见莫纵逸的话,脚步踌躇起来,白嫩软润的脸颊都染了一抹绯色。 苏缇后知后觉给别人送自己吃剩的饭真的很不好。 很没有礼貌。 不多时,莫纵逸两手空空出来,讪讪对苏缇道:“小公子,殿下说不见你也不要。” 苏缇这次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油然而出一股庆幸。 他以为他就够应付他嫡兄,没想到莫先生比他还能应付。 幸好没要,苏缇也不想别人吃自己的剩饭。 “没事的,我先走了。”苏缇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他以后也不会给太子殿下送东西了。 至于嫡兄那边,他可以更应付。 裴煦给他的金锞子,他可以少要几个月的月例银子。 虽然被拆穿的可能性很小,还有莫先生这个共犯,苏缇还是心虚得不得了。 苏缇从来没有干过这么过分的事。 苏缇头也不回离开了,莫纵逸瞧着苏缇匆匆忙忙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怎么瞧着小公子今天不大对劲? 之前被拒绝都很平静,这次好像反应有点大了? 难不成殿下总是拒绝小公子,小公子脸皮薄受不了了?生气了? 莫纵逸脸色一变,着急忙慌地将苏缇的异样告知了太子。 “殿下,”莫纵逸斟酌道:“小公子怕是不会再给殿下送礼了。” 宁铉拭完冷剑,收起手帕起身,华辉般的寒眸看不出情绪,淡淡道:“孤本来就不要。” “拾整如何了?”宁铉问道。 莫纵逸立马收敛心神,回道:“殿下,可即刻动身。” 宁铉微微颔首,“那走吧。” 莫纵逸习惯了宁铉雷厉风行,连忙收拾碗筷,见碗碟都是干干净净的,觉得自己今天的决定格外明智。 殿下这些日子终于吃饱一次了。 莫纵逸收拾完出了塔林禅寺,太子殿下正站在寺院门口,冷色的目光偏向塔林禅寺外的野甘棠林。 莫纵逸顺着宁铉视线看去,瞧见骑着马在野甘棠树下转圈的萧霭。 “草民见过萧小侯爷。”莫纵逸对萧霭拱手道。 萧霭勒着马绳,抬头扫过树上黄澄澄的小果子,提声问道:“有没有人吃过这野果,甜的酸的?” 萧霭往宁铉那群人看了眼,马鞭一指,点名道:“小胖子,就你。” “看你就嘴馋,你肯定吃过。”萧霭轻狂的眉眼俱是傲气,微微倾身,“你告诉小爷,这野果是甜的还是酸的?好不好吃?” 苏缇跟着裴煦堪堪到寺院门口就被萧霭眼尖地逮住。 苏缇就没吃过难吃的东西,老老实实回答道:“好吃的。” 萧霭信了。 莫纵逸没吃过根本就,也信了。 宁铉掠过跃跃欲试的萧霭,冷肃的眉心微微一蹙,偏头道:“把树砍了。” 莫纵逸心神凛然,忙应承道:“是,殿下。” 莫纵逸招呼几个士兵上前。 萧霭瞬间冲到宁铉面前叫道:“小爷是给你办事,你就这么对小爷?” 有这么求人办事的吗? 宁铉掀起眼皮,眸色宛若漆墨,“你办完了?” 萧霭一噎,“我确实还没办,但是你这么下我面子……” 宁铉一张冷脸,让萧霭跟他开口的心情都没有。 “得了,”萧霭朝宁铉拱手,“您老人家把表弟当狗使,小的服了。” 萧霭的手在缰绳上绕了两圈,一错不错地盯着缩在裴煦身后的苏缇,呲牙道:“小胖子,给小爷捡几个果子,别想着偷懒,小爷会去京城找你要的。” 萧霭纵马飞驰,潇洒的背影逐渐远去,飘扬的声音还是递到苏缇耳边,“小爷知道你家在哪儿。” “小公子别怕,小侯爷是吓唬你的。”莫纵逸赶紧回头安抚苏缇。 裴煦也道:“小公子不必忧心,小侯爷进不去苏府。” 一无交情,二无拜贴,萧霭要是没有正事擅闯太子太傅府邸,少不了被圣上申饬有结党营私之嫌。 苏缇清润的眸光望着树梢上小黄灯笼似的野甘棠,如今树倒了,他倒是都可以够到了。 苏缇被莫纵逸和裴煦两个来回安慰,还是捧着衣摆捡了一些。 宁铉昨夜让裴煦跟他同返京城。 苏家大郎晕厥,裴煦担心苏家人都去关心苏家大郎顾及不到苏缇,跟苏父讲过之后,跟随太子回京时就捎上了苏缇。 裴煦以为昨夜太子邀他同行是有意和他商讨匪患叛党之事,没想到太子并不坐马车,骑着高头大马在行伍后缀行。 因此马车上只有裴煦和苏缇。 宁铉的马车比起苏家给苏缇准备的马车奢华多了,然而苏缇还是不大好受。 苏缇下山坐上马车后就开始无精打采,把小脸儿露出马车窗外透风,以缓解坐车的不适。 “小公子,喝点水?”裴煦轻轻地抚着苏缇的脊背,手掌越过苏缇软趴趴的身体伸出车窗外,掌心托起苏缇耷拉在外面的软绵绵的脸蛋,捞回来喂了几口水。 苏缇蝶翼般的纤睫拢着,嫣红柔嫩的唇角染着盈软的水渍,微微下撇,漂亮的小脸儿恹恹的。 “小公子,”裴煦用手帕拭去苏缇唇边水光,心疼得不行,“还是不舒服?”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32节 苏缇推开裴煦的手,立马把小脑袋放在马车外挂着,清软的嗓音都糯糯得可怜,“难受。” 裴煦立马叫人停了车。 裴煦下车绕到苏缇探出小脑袋的车窗一边,微微弓身与苏缇视线齐平。 苏缇双臂交叠压在窗棱上,雪白玉嫩的小脸儿枕在上面,压溢出一点点肉弧,乌密的发丝散落在苏缇手臂,头顶的玉簪也摇摇欲坠。 “小公子,”裴煦指尖拂拢着苏缇软凉的发丝,将苏缇额前的碎发拨了拨,商议道:“在下带小公子骑马可好?” 苏缇来的时候也难受,偏生苏缇又不会骑马,难受了一路。 苏缇摇摇头,还是来时拒绝裴煦的理由,“不要,我胖一点,两个人骑马就更重了,会压到它。” 苏缇两条绵软的胳膊下坠,吊在马车窗外晃来晃去,小脑袋蔫哒哒地垂得更低,瘫软成一条晒干的小咸鱼。 裴煦又无奈又怜惜,“小公子哪里胖了。” 裴煦脸庞微红哄着苏缇,“在下之前抱小公子时,小公子轻得像小云朵。” 苏缇还是不愿意理会裴煦的建议,抿着唇不吭声。 裴煦彻底没了招儿。 “裴公子,小公子这是怎么了?”裴煦叫停马车,整个队伍都缓慢停下,更别说一直缀在队尾太子以及莫纵逸。 宁铉回京的队伍并不长,大军被曹广霸带着从另一条路线缓行,他们这支队伍能从队首看到队尾,一览无余。 莫纵逸看到裴煦从马车下来对着雪白小脸儿露在外面的小公子密密低语才发觉不对。 他还以为小公子小孩子心性,故意晃荡着小脑袋在外面看景玩儿呢。 “莫先生,小公子坐马车不舒服。”裴煦朝莫纵逸拱手,眉眼难掩忧色。 这时,宁铉勒着红鬃马踱步过来。 莫纵逸和裴煦齐声道:“殿下。” 宁铉眉骨高耸,挺鼻薄唇,神色泠泠透出不怒自威的尊贵。 宁铉收紧缰绳,将躁动不安的红鬃马限制在一定范围内,骨节分明的大掌拍了拍马脖子,翻身下马,“原地休整。” 莫纵逸紧跟着宁铉下马,大声朝队伍宣道:“殿下有令,原地休整!” 太子军纪严苛,哪怕是命令原地休整,队伍都没有散开,零零星星有几个打水放水的都按部就班地离开。 太子将自己的红鬃马放开,让它自己去找水喝,莫纵逸的马没太子的马听话,老老实实叫了个士兵,让他带马去找水源。 莫纵逸走到靠在大树底下乘树荫的苏缇,“小公子,可好受点了?” 苏缇秀气的眉头蹙得紧紧的,嫣软的唇瓣也抿成殷红的血线,挺翘的小鼻子似乎都在皱着,娇嫩雪圆的脸蛋看起来都没往日明媚鲜活。 可怜得紧。 “小公子坐马车难受,可会骑马?”莫纵逸提议道:“行伍中还有不少马匹可供小公子挑选。” 裴煦为难道:“小公子不会骑马。” 裴煦还跟莫纵逸说了苏缇不想跟人同骑的原因。 莫纵逸思虑了会儿,开口:“别的马儿或许瘦弱娇气点,但是殿下的马那可是健硕雄壮,战场上拖着四五个回鹘大兵都不耽误殿下杀敌。” “小公子等等在下,在下去问问殿下可否将霓虹借给小公子回京。”莫纵逸说着就要走。 裴煦阻拦道:“莫先生,殿下愿意将爱马借出来?” 不愿意也没关系,但因此触怒殿下就不值当了。 莫纵逸趁机宣扬道:“殿下性子虽冷,但是心肠好,在下先去说说。” 莫纵逸离开,树荫底下的苏缇缓了会儿倒是好受多了,乌长的纤睫簌簌抖散,露出蕴水的清润眸子,小鼻子还有点红红的。 裴煦又喂了苏缇几口水。 “小公子,待会儿,”裴煦询问,“在下带小公子同乘可好?” 苏缇抿着唇,没说话。 不一会儿,莫纵逸表情讪讪带着红鬃马过来,欲言又止,“小公子,殿下同意小公子乘霓虹。” 苏缇扶着树干起身,仰起莹润的小脸儿,眼眸微微露出好奇,看着同样打量他的骏马。 霓虹似乎很亲近苏缇,热乎乎地马头就抵上了苏缇温软的身体。 苏缇被痒得双手推霓虹,绵软柔嫩的手指摸上一层硬实的马毛。 霓虹以为苏缇很喜欢它,蹭得更加高兴。 苏缇本就在马车上晕晕的,霓虹力气又比其他的马儿大许多。 苏缇猝不及防被霓虹顶了个屁股蹲,纯稚的眼眸闪过茫然,漂亮的小脸儿呆住。 霓虹也愣住,试图用马嘴将苏缇拱起来。 裴煦和莫纵逸大惊失色。 “小公子!” “霓虹!” “啪——”凌厉的鞭风抽在霓虹背部,落下一道血痕。 霓虹仰天嘶叫一声,瞧见冷面肃厉的主人拿着鞭子,迅速温顺下来退到宁铉身后,委屈地哼哼,还时不时偷看地上呆坐的苏缇。 裴煦连忙将苏缇扶起来,蹲下身拍打苏缇衣袍沾染的尘土,“小公子,可还好?” 苏缇点点头,朝着挨打的霓虹走去。 霓虹歪歪马头,这次却没敢蹭苏缇,老实多了。 苏缇伸手摸了摸霓虹身上的鞭痕,霓虹委屈的哼唧声就更大了。 “行进。”苏缇耳畔冷不丁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苏缇还没反应过来,腰间兀地出现一双铁钳般的大掌,将苏缇拎到霓虹背上。 苏缇一愣,身后又贴上炽热结实的胸膛,坚硬的双臂越过苏缇绵软的腰身抓住缰绳,勒紧转掉马头,修长有力的双腿一夹马肚,驾马离开。 裴煦脸色微变,正欲上前,被莫纵逸及时拦下。 莫纵逸补充完自己还未说完的后半句话,“殿下只允许小公子同乘,不愿将霓虹借出。” 裴煦眉心狠跳,他突然不知道这次跟太子同行是好是坏。 裴煦望着被宁铉锁在怀里的苏缇离他越来越远,不安如同湖泊投入石子般扩散出一圈圈涟漪。 婚书未改。 太子就是小公子的未婚夫婿,名正言顺。 裴煦下颌绷紧,也换了骏马,不远不近地跟随在宁铉身后。 苏缇身体被宁铉牢牢固定在霓虹背上,坐得很稳,小肚子被宁铉结实的小臂横挡着,勒得很紧,仿佛宁铉的手臂要陷进苏缇腰间的绵绵软肉。 被苏缇用手帕包起来放在胸前的小果子被马匹颠簸掉出来一个。 苏缇连忙捂住,小心翼翼将果子掏出来,又细致地包好。 “吃酸的会缓解头昏。”苏缇耳边被一道不冷不淡的气流打过。 苏缇本来想的就是在路上吃,避免晕车,然而晕得太厉害,连吃都没胃口。 现在倒是好受多了。 苏缇被宁铉一提醒,觉得现在确实是吃它们的好时机。 苏缇现在这个手帕比上一个还要小,上一个手帕虽然包了三个,但是努力塞塞能包五六个,这个手帕就包了四个。 很快就吃完了。 “还有吗?”苏缇听到宁铉凉寒的声音,愣了愣。 苏缇扭头询问宁铉,“殿下是要吃吗?” 宁铉锋锐的下颌被苏缇濡湿柔软的唇肉蹭过,漆黑的眸凝了凝,“不吃,很酸。” 苏缇听出宁铉这是嫌弃的意思,宁铉就没要过他的东西。 苏缇被拒绝也不以为然,如实道:“没了。” 此后,宁铉一路都没再开口。 塔林禅寺离京城不远。 宁铉、莫纵逸、裴煦几人都是骑马,一路疾行,戌时之前到达了京城。 宁铉骑马到苏府,翻身下来,独留苏缇坐在霓虹背上。 “殿下。”紧随其后的裴煦同样翻身下马朝宁铉拱手。 宁铉淡淡启声,“三日后殿试,有什么事情殿试结束后再议。” 索性也是不差这两天。 裴煦应道:“是,殿下。” 裴煦行完礼发现苏缇在马上下不来,连忙过去,“小公子,在下抱小公子下马。” 苏缇这时已经顽强地从霓虹背上翻过来,转身踉跄了下,唇齿嗑在宁铉侧脸,一路从宁铉身上秃噜下来。 宁铉没动,任凭苏缇手忙脚乱地扶着他站好。 宁铉冷白皮肤上,鲜红的痕迹艳丽刺眼。 苏缇连忙退后,还没来得及谢罪,宁铉已经翻身上马,纵马离开。 莫纵逸紧赶慢赶到苏府,发现自己还是没赶上太子,他怎么看着太子跑得更快了。 “莫先生快去追吧。”裴煦道:“在下找个时间就将借的这匹马归还太子府。” 莫纵逸点点头,又赶紧驾马去追宁铉。 今日回来的太晚,等着给殿下诊脉的老头肯定大发雷霆,明天又要去面圣…都是事儿。 裴煦送走莫纵逸,发觉苏缇低头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小公子?”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33节 苏缇摘下腰间的荷包,眸心清冽,“景和哥哥,我明天要出府,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裴煦心脏不安地提起,慢慢问道:“小公子为什么出府?还要给殿下送礼吗?” 苏缇摇摇头,“我不去了,以后我都不去了。” 太子又不要,他只须跟嫡兄说他讨好不了太子就行了。 “我的荷包坏了想要出府买一个。”苏缇举着自己破洞的荷包。 裴煦骤然松了口气,唇角微弯,“在下可陪小公子一起。” 苏缇拒绝道:“可你不还要准备殿试?景和哥哥要什么,我帮着买了就是。” 苏缇体贴的话使裴煦心间划过融融暖流,眼眸兀地柔软。 “小公子,”裴煦本来是可以等到殿试之后,可是现在他总是有种感觉,他要是不说出来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嗯?”苏缇抬头疑惑道:“怎么了?” 裴煦喉咙发梗,好半天才道:“小公子是否知晓苏伯父有意将小公子嫁与在下?” 裴煦耳根飞快地蔓延出烫意,还是说了下去,“小公子如何想?小公子可愿意?” “我知道。”苏缇软眸安静,“我没意见。” 嫡兄告诉过他,嫡兄要嫁给太子,他要嫁给裴煦。 裴煦反应过来苏缇的答案,周身如同虚脱般,后背浮上一层紧张的汗水,紧绷的肌肉蓦地松弛,温隽的脸上笑容不断扩大。 苏缇漂亮软腴的小脸儿乖顺,落在裴煦温和的眼底,让裴煦忍不住更加心生喜爱。 裴煦脸色瞬间涨红,音色压抑不住道:“在下、在下也愿意的!” 裴煦胸腔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灌满,可口的糖怡仿佛流淌遍他全身,这是他无论读了多少文经都得不到的。 “不必麻烦小公子,在下什么都不需要。”裴煦克制地隔着苏缇衣袖握住他糯软的手腕,眼神坚定地承诺道:“在下一定会在殿试中取的好名次的,不负小公子所望。” 裴煦控制不住喜笑颜开送苏缇回了院子,读书人发起痴来,也是辗转难眠。 裴煦从未想过那么漂亮乖软的小公子会心甘情愿地嫁给自己,做自己的小妻子。 裴煦还是睡不着,对着苍穹的冷月赋了几首诗,又淋淋洒洒写了家书。 同样是冷月,照在皇宫更显萧肃。 圣上听闻太子今晚就回到京城,让人连夜将太子请进了宫内。 宁铉衣服都没换就赶往皇宫,带着一身寒霜走进养心殿时,圣上身旁的大太监正在剪亮烛芯。 大太监见到宁铉,连忙行礼,“奴才见过太子殿下。” 宁铉低首行礼,“见过父皇。” 圣上如今四十有余,正是年富力壮的年纪却因为年轻时的暗伤,面容洇着缠绵的病色。 圣上让身旁的大太监出去,唤宁铉近前。 大太监撩起帘子走了出去,殿内只余圣上和宁铉二人。 圣上径直将数十本奏折扔到宁铉身上,冷哼道:“你还没入京,痛斥太子残暴的折子就像雪花一样,飘到朕的书案上,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宁铉无波无澜,“儿臣没有。” 圣上被宁铉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气了个结实,“太子暴虐,这个名声传出去好听吗?” “朕倒是不知朕何时有了个修罗儿子。”圣上都被气笑了,“你怎么不能学学你四弟博施济众,仁民爱物?” 宁铉即便受到圣上申饬都面不改色。 宁铉道:“儿臣看来,父皇才是真的爱民如子,也配得上这四个字的人。” 圣上训斥宁铉的声音遽然而止,脸上露出抹复杂。 太子凶戾,外界传言不过是,圣上厚德载物,世事难料有了储君这样狠辣的儿子,让人叹惋。 四皇子名声是好,但是它瓜分的又是谁的声名? 圣上气瞬间消弭大半。 圣上重新审视这个十四岁离京,十年鲜少回京的儿子,几分关怀涌上心头。 圣上炯炯目光停留在宁铉脸上,“你再近前,脸上的伤口…不是…” “父皇不是没年轻过,”圣上见到宁铉脸上的吻痕,言语中打趣道:“你从哪儿惹得风流债?被小姑娘偷亲了?” 宁铉面色淡淡:“男的。” 圣上一愣,将将熄灭的火苗又呼呼地窜出来,“你是在质问朕给你赐了男妻?!你这是故意找小倌寻花问柳,来气朕!” 圣上胸廓起伏,“朕都是为了谁?你名声不好,又坏了根基,苏家男妻就是最好的选择。” “朕要是给你赐个世家女,她若是没孩子,你日后该如何交代?”圣上气道:“朕为了维护你的脸面,将世人对你的非议揽到朕的身上,你现在埋怨起朕来了?” “不是。”宁铉仿佛看不到圣上的怒火,还是淡淡道:“您许给儿臣的男妻干的。” 宁铉补充道:“两次。” 圣上火气被兜头淋下一盆凉水,哑了声。 圣上抚了抚狂乱的心口,瞪了宁铉一眼,“你从小就这样,每次听你要死不活说话,朕就来气。” 到底还是关心宁铉。 圣上问道:“你见过他了?相处如何?” 宁铉简单道:“尚可。” “他人如何?”圣上问完又自语道:“苏家教出来的应该没问题。” 宁铉眉心微蹙,“很热情。” 圣上若有所思,瞧着宁铉脸上这么深的红痕,认同点点头,“确实有些轻浮。” 宁铉不语。 “不过还好,可见他是喜欢你。”圣上安慰自己的儿子。 宁铉颔首,保守道:“他对儿臣些许痴迷。” 其实是痴迷异常,宁铉对其实不大能接受男人与男人成亲的父皇特地言语委婉了些。 圣上面色一青,“朕就知道苏家那个老头把自己的大儿子许给裴家,他们家就没有几个正常的。果不其然,苏老头这个小儿子…” 圣上扼腕,“朕没成想,误打误撞竟成全了他!” 把自己的儿子搭了进去,羊入虎口哇。 不对,龙入羊口哇。 “等明日上完朝,你就先不要出来了。还未回京就大开杀戒,等你外面这些流言蜚语彻底解决了,你再出府。”圣上道:“你长久未回京城,不知道京城的繁文缛节,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学学。” “毕竟是储君,莫要被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笑话。” 圣上一顿,“你在边疆有学过么?” 宁铉点头,“学过。” “什么?”圣上追问。 “成婚之前,双方不可相见,更不可私相授受。”宁铉答道。 圣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宁铉继续,不可思议道:“没了?你就学了这些?” 宁铉点头。 尽管他一直被持之以恒送礼,但是他从未接受过。 “滚出去!”圣上气道。 净学一些没有用的。 第60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宁铉回府时,章杏林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殿下最近又杀人了?”章杏林收了脉枕,皱眉道:“弑杀动气血,长久以往恐怕子嗣难保。” 宁铉淡淡:“孤杀人不动气。” 章杏林一噎,“殿下!” 宁铉两年前大败回鹘主将,重创回鹘的同时,也伤了自己根基,幸好有章杏林这个医林圣手在才得以保全,但也落下病根。 章杏林劝不动宁铉也懒得再劝,拿出一瓶药丸,“听闻殿下即将大婚,老夫没什么好送殿下的。” 章杏林从药瓶中倒出一粒药,放在掌心,不多时药丸随着体温融融化开,变成透明滑腻的粘液。 “殿下的太子妃是男子,殿下那个又与常人有异…咳…”章杏林委婉道:“殿下与太子妃行房前,塞入两粒,太子妃亦可减少痛楚。” “殿下,莫纵逸有要事禀报。”莫纵逸气喘吁吁的声音在宁铉书房外响起,难掩焦心急切。 章杏林将药丸放在宁铉书桌上,打开了书房门。 莫纵逸着急忙慌地冲进去,失去了往日镇定,“殿下,回鹘和西荻联手进犯北宁!” 回鹘这几年被殿下打得奄奄一息,莫纵逸怎么都没想到,太子一离边疆,回鹘飞速和西荻联手,大军直抵边界。 “殿下,咱们得赶快回边疆压阵。”莫纵逸下意识想要安定边疆。 然而安定边疆、消灭回鹘是宁铉的伟业。 莫纵逸这些年说是给太子当谋士,实际上是给一位驰骋沙场的将军当,而且宁铉这个将军不需要谋士,他对军事的敏锐嗅觉基本上算无遗策。 莫纵逸习惯了自己的缺位,可是现在他们回到了京城。 莫纵逸才迟钝地想起。 他是储君的谋士,他要将宁铉推到明主的位置,而不是为了宁铉踏破回鹘的目标,在将领身边当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莫纵逸倏地抬眼,太子是储君而非将领,维护边疆稳定重要,然而朝堂更加重要。 难不成殿下这十多年征战,维护了宁国安稳,到时候要给四皇子做嫁衣么?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34节 莫纵逸逐渐冷静下来,“殿下,边疆不能回。” “我们手握三十万大军,完全可以借这次战事夺权,”莫纵逸飞快地盘算,眼底透出狠绝,“如今四皇子势大,朝中大半都是四皇子的人,殿下在朝堂并无根系。” “殿下不能为四皇子做嫁衣!” “殿下,我们应该按兵不动,等到朝中人心浮躁按耐不住大乱之时,殿下趁机在朝堂之中插入我们的人手,”莫纵逸眼睛越来越亮,情绪亦是高涨激动起来,“最好回鹘和西荻再破几个城池,到时候如何,都是能铲除回鹘和西荻的殿下说了算。” 四皇子母族势大,朝堂林系遍立,太子母族是外邦本就难以立足,又为圣上不喜,若无自己人脉。 日后只会鸟尽弓藏。 莫纵逸酣畅淋漓地说了个透彻,却未意识到宁铉始终未发一言。 宁铉神色未动,如鹰似狼的漆黑眸子落在莫纵逸身上,宛若兜头凉水使莫纵逸脊背发冷。 莫纵逸心中争权夺利的火热在宁铉冷厉的眼神中寸寸熄灭。 “莫书谦,”宁铉高耸刀刻的眉骨下,遮着波澜不惊的目光,“你当初为什么要跟在孤身边?” 莫纵逸不是宁铉招的,而是莫纵逸自己找上门,要辅佐宁铉。 哪怕宁铉身负外邦血脉,哪怕宁铉深受朝堂世家排斥,哪怕那时宁铉的恶名已经远扬。 莫纵逸后背蓦地出了身冷汗,僵硬着身体拱手道:“在下知错。” “当初回鹘作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宁国将士人心不齐、缺兵少将,又国库告急无充足粮草,宁国上下人人自危。”莫纵逸额前汗珠密密,闭眼开口,“是殿下带领五万士兵夺回边城,战退回鹘,安定宁国。” “在下之所以跟随殿下,”莫纵逸俯身跪地,高声道:“是在下希望辅佐殿下,保宁国百年昌盛!” 他是为了宁国安稳,为了宁国百姓安居乐业,而能带来这一切的人是宁铉。 而现在他却为了能使宁铉登位,搅动宁国大乱,以此倒逼圣上。 莫纵逸以头抢地,嗑在地上,“在下知错,望殿下惩治。” 莫纵逸即使知道宁铉为什么生气,可是现如今真心为了宁国安稳的人只有宁铉。 宁铉若不能为主,四皇子只会踩在宁铉头上,坐享其成。 几个城池百姓而已,不能跟宁国大业作比。 “起身吧,你并不知错,”宁铉无心与莫纵逸计较,只道:“日后你有什么想法只管在心里想,不必宣之于口,孤不想听。” 莫纵逸浑身虚透地从地上爬起。 莫纵逸知道宁铉有自己的主张和宏图。 宁铉十四就被圣上扔到边疆,若是没有主见、优柔寡断,战场上明枪暗箭加上朝堂算计,不知道死在回鹘人刀下多少次了。 尽管宁铉现在有些过犹不及,固执己见到了刚愎自用的地步。 然而宁铉除了使自己越来越坏的名声,想要的目的都一一达到。 莫纵逸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宁铉为了宁国自毁名声,然而到最后本属于宁铉果实还被窃取。 殿下不想听,现在他可以不说,以后他找机会也会说,哪怕豁出他这条命。 为臣者,以劝谏主君为使命。 “崔歇如何?”宁铉问道。 崔歇就是负伤提前被送回京的、宁铉身边另一个谋士。 莫纵逸调整好心态道:“崔歇已无大碍,就是神智还未完全清醒。” 半梦半醒中总是念叨太子、反叛、攻破宫门,太大逆不道了。 莫纵逸没说出来。 索性章大夫判断崔歇过几天就能完全恢复。 莫纵逸见宁铉听完崔歇近况颔首后就没有开口,忍不住又道:“殿下,明日朝堂…” 宁铉在禅寺当着塔林禅寺一众世家官员屠戮孤寡老弱,甚至在此之前还不由分说将世家官员软禁。 即使反叛文书在前,殿下此举也太过了,只盼萧小侯爷赶快找到新的证据好洗清殿下心狠手辣的名誉。 不过,明日朝堂,世家大公定然不会让殿下好过。 “孤知晓该如何做。”宁铉薄唇微倨。 莫纵逸松了口气,宁铉明日不必与他们争长短,天下忍得了这一时,以后拿出证据来才能更好的自证清白。 不过,莫纵逸道:“殿下,我可与徐老弟子裴煦知会一声,明日朝堂上,若是徐老让他的门生为殿下说话,殿下或许好过得多。” “不必,奴才管不了主子的事。”宁铉道。 莫纵逸喉头发梗。 殿下的话虽然难听但是不无道理。 说到底,明日四皇子拿这件事压迫殿下,还是为了至高无上的那个位置。 圣上是平衡大局的人,四皇子太猖狂,在圣上那里也会被暗暗记一笔。 与其他们这边竭尽全力与四皇子在明日朝堂打个平手,不如明日让圣上看看手握重兵还旋而归的储君,朝堂上竟然被毫无建树只有勤勉爱民的四皇子打击。 凭着圣上多疑的心思,到时候圣上只怕会更多宽容殿下。 殿下与四皇子之争都是圣上左右,毕竟圣上正当盛年。 他们这些炮灰走卒现在搅进去为时尚早。 四皇子都不敢操之过急。 莫纵逸心里越想越定。 “殿下若无事,在下告退。”莫纵逸向宁铉行辞礼。 宁铉挥手让莫纵逸退下。 莫纵逸思来想去,裴煦是可用之人,尽管裴煦辅佐的是储君而非殿下,对殿下并非忠心耿耿。 然而回鹘一日未除,殿下储君的位置就到不了四皇子手中,那么裴煦才智就还会用在殿下身上。 现在不是好时机,等殿试结束后,裴煦有了官身,他在辅佐殿下,那就是名正言顺。 裴煦忠君爱国,能为太子所用,但不为殿下所用,至于到时候怎么用,还得从长计议。 明天朝堂注定风雨飘摇,而待在苏家准备殿试的裴煦也没有安宁多少。 苏钦在塔林禅寺被周身尸山血海吓晕,一路上都是昏迷着被带回京城。 苏钦一个大梦,前世的林林总总所有的东西都想了起来。 太子果不其然在朝堂受到了圣上申饬,尽管不是上辈子肆意屠戮、滥杀无辜,而是被扣上班师不立即回京,不敬父君的罪名。 尽管有所出入,还是跟苏钦梦中相差不大,太子还是被软禁,说明太子以后还会反叛被俘,跟随太子的一干人等也会一并下入大狱。 苏钦越发坚定不改婚书,这辈子嫁给裴煦的想法,而且在太子被圣上申饬后,苏父也默许了苏钦的行为。 苏钦既然决定要嫁给裴煦,那就已经把裴煦当成夫君辅佐。 他还记得裴煦的确是为国为民的清正之士,裴煦前期辅佐的也是太子,后来是太子行事越发张狂,裴煦心灰意冷,圣上夺去太子之位四皇子成为太子,裴煦才改换门庭投入四皇子门下。 虽然说四皇子用人不拘一格、爱惜人才,然而裴煦之前毕竟是在太子门庭,与自然是跟从始至终追随四皇子的人不同。 裴煦在四皇子那里有一席之地,是之前太子攻打回鹘缺少粮草,裴煦用母家家族信物搜整了大军粮草送往前线使太子大获全胜。 而裴煦改换四皇子门下后,将四皇子一直眼馋的母族家族信物呈献上去,才得到四皇子青睐。 “裴公子,听闻裴夫人赠予一信物给她未来儿媳,可有此事?”苏钦拎着食盒,将里面银耳雪梨汤端到裴煦书桌上,掠过裴煦眼下浅浅青黑,不由得关怀道:“景和哥哥,哪怕是担忧殿试,读书也不必如此用功,还是身体要紧。” 苏钦知道裴煦这次殿试势必会拔得头筹,不由得暗示道:“景和哥哥只要这次好好准备,放宽心,一定会取得自己想要的成绩。” 裴煦起身,不动声色拉开和苏钦的距离,拱手道:“苏大公子唤在下姓名就可。” 苏缇比他年幼。 他与苏钦同年同月,倒是称不上一声哥哥。 “在下多谢苏大公子关心。”裴煦道。 苏钦瞧着裴煦清清正正的疏朗模样,情不自禁露出一个笑。 举止有礼,行进有度,这才是良人,上辈子自己怎么瞎了眼,非要嫁给位高权重,但是心狠手辣的太子呢? 苏钦重活一世才知道什么叫做德不配位。 德行优异的人,如裴煦,哪怕现在人微言轻,日后也能手握重权。像宁铉那种暴虐嗜杀的人,尽管再滔天,终究会沦为阶下囚。 “裴公子,”苏钦改了口,踟蹰道:“裴夫人给你的家族信物一定要保管好,不可轻易拿出来。” “如果裴公子愿意,”苏钦深吸一口气,吞吞吐吐道:“反正苏家和裴家…我可以代裴公子保管。” 裴煦眼眸微沉,他不知道苏钦是如何得知母亲留给他一家族信物。 但是那信物确实是母亲留给她儿媳的。 裴煦一开始就知道苏钦不喜自己不想嫁与自己为妻,想要更改婚书,这都没什么。 试问哪个男子不是志在四方?没有哪个男子甘愿做男人之妻。 苏伯父是为了报答他父亲的救命之恩才答应这门荒唐的婚事,他们家也很感念苏家恩情。 然而苏钦明明不愿还来讨要他母亲的信物,未免有点太过了。 说到底他们裴家不欠苏家什么。 要是欠,也是他亏欠要嫁给他做男妻的苏缇。 “苏大公子,在下确实有一给裴家儿媳的信物,”裴煦留有余地道:“不过在下自己保管就好,不劳苏大公子费心。” 苏钦见裴煦误会,着急解释:“我不是现在就要裴公子给裴家儿媳的信物,只是…” 苏钦是怕裴煦再用信物给太子积累功劳,反正裴煦以后都是要辅佐四皇子,还不如把这份功绩放在四皇子身上,等四皇子登基后,裴煦为官之路会更加顺畅。 但这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他没有办法跟裴煦讲。 “算了,”苏钦解释不清,只能等日后让裴煦看清自己的心意,“裴公子自己保存好就行,不急于一时,我不打扰裴公子准备殿试了,先行离开了。” 苏钦叮嘱道:“裴公子再累也不要忘记身体,银耳莲子羹记得喝。” 裴煦看都未看桌上的银耳莲子羹,径直朝离去的苏钦行礼,“苏大公子慢走。” 等到苏钦离开,裴煦倒掉了银耳莲子羹。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35节 他既然已经和苏缇互通心意,就不应该与别人再有牵扯。 裴煦眉心微敛,苏钦刚才那番话让他不由得警醒苏家似乎改了态度。 以前裴家有求于苏家,苏家无论指了哪个孩子,他们裴家都无二话、都会感谢苏家。 但是现在不同了,苏家之前隐隐透露要更改婚书,事情定了大半,而他和苏缇又彼此说清,苏家再临时反悔,他不会同意。 这次苏家若是不将婚书更改,他会在殿试后请求圣上,还不行他再去求他的老师。 苏钦口口声声给他送汤是为了让他安心殿试,实则过来索要他母亲的信物。 一家嫡子竟如此行事。 苏缇在苏家受尽冷待,没人教他待人处事,然而苏缇都知道他最近要准备殿试,会问自己需不需要帮忙带东西。 尽管苏缇人微言轻,但是苏缇在努力做自己能做的事。 裴煦不由得想起苏缇说过,他能把苏缇做到最好,苏缇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苏缇既然答应过他,他就不会辜负苏缇。 婚书他会改,哪怕对面是苏家是太子,他都会改。 裴煦下定决心,越发用功准备殿试。 而被裴煦记挂的苏缇昨天发现荷包坏了,今天打算去街上买个新的,顺便卖掉他从塔林禅寺附近挖的两棵药材。 苏缇是想把裴煦给他的金锞子还掉的。 但显然这两株药材的钱不够。 “小公子,我们店铺最近总是有人收药材,”药童给苏缇看了这几种药材的模样,“很珍贵很稀少,是给达官贵人治病用的,小公子见到可送到我们药铺来,价格绝对不会低。” 苏缇仔细翻阅着这几株草药的样子。 苏缇虽然不是往他们店铺送草药最多的、最贵的,但是苏缇送的草药没有送错的,省了他们辨别真假的麻烦,因此药铺老板对苏缇很热情,药童也不外如是。 药童压低嗓音道:“据说达官贵人那里有问题,需要用药保子嗣,所以价钱绝对给足。” 苏缇合上书页,点点头,“好,我记住了,我要是看到会送过来的。” 苏缇离开药铺,那些药铺赚来的铜板去街边的摊贩看荷包。 若是只买原料,自己缝个荷包,能省不少钱,但是苏缇手笨不会缝制荷包,只能出来买。 “这个多少钱?”苏缇随便指了个花色简单的。 “三十文。”摊主笑眯眯地拢了拢头发,给苏缇拿了个花色繁复的,“小公子,你是要送给哪家姑娘?看这个好不好看?” “这个比小公子拿的那个贵一点点,只要四十五文。” 摊主拿的荷包上面各种花纹,色彩妍丽,看上去就光彩夺目。 苏缇清润的眼眸瞬间被吸引过去,连连点头,“好看,我不是送人,我是给自己买。” “这是鸳鸯,寓祝小公子情爱美满的。”摊主爽快道:“小公子实在喜欢,四十文就能拿走。” 苏缇算了下,这个荷包比刚才的荷包好看很多,但是只贵十文。 很值。 “我要。”苏缇低头从怀里掏出包着铜板的手帕展开,一个个细数。 苏缇还没数完,就被一道张扬的男声打断。 “小胖子,就你。”萧霭从书画店二楼低头就看见苏缇在买荷包,冲仰起雪软小脸儿的苏缇懒懒散散地支起胳膊,问道:“让你给小爷摘果子,你摘了没有?” 萧霭冲苏缇呲牙一笑,“你记不记得小爷说过,你要是不摘,小爷会去你家逮你?” “上来。”萧霭冲苏缇招手。 苏缇不想上。 萧霭看出苏缇不想上,直接从二楼跳下去,一把抓住苏缇。 苏缇连跑都来不及,一下子被萧霭抓住了。 “小爷我还得求你是不是?”萧霭夹起苏缇,被苏缇过于软腴柔糯的触感弄得一惊,手臂下意识掂了掂,“怎么真跟棉花似的,看着肉多,身上这么轻?” 苏缇挣了挣萧霭有力的手臂,没挣开,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萧霭觉得苏缇好玩儿,故意吓唬道:“你肯定没给小爷摘果子是不是?得了,你今天就跟着小爷端茶送水吧。” 萧霭提前到京城是协助宁铉调查叛党一事。 那帮匪患不仅是叛党,还掳掠宁国妇幼卖到回鹘,其心可诛。 萧霭查到一家青楼,京城小侯爷的名号谁人不知,萧霭也没有隐藏身份的意思,遮遮掩掩反而坏事。 萧霭假借对那家青楼出名的头牌感兴趣,进去调查,没想到头牌好像还真知道点儿事情。 然而那家青楼头牌讲究诗词歌赋,萧霭求见不上,准备狠心割肉花大价钱买幅字画,看能不能掏出更多信息。 正巧撞上苏缇。 “小胖子,你没去过青楼吧?”萧霭将苏缇带到书画店,就把人放下,紧紧抓着苏缇的手腕扬眉道:“一会儿,小爷带你进去见识见识。” 萧霭不想一个人去青楼,苏缇就是撞上来的倒霉蛋。 苏缇抗议道:“我不想去。” “你以后成亲,你哪里还有机会去?”萧霭道:“小爷这是在帮你见见世面。”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起,“我不要你的机会。” 萧霭长臂一伸,揽住苏缇肩膀,傲气的五官凑到苏缇耳边,阴森森一笑,“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除非,”萧霭被苏缇温热柔腻侧颈烘出来的肉骨甜香扑了一脸,鼻尖被缠得泛起细细密密的痒,不自在地眨眨眼,还是顺畅地威胁完道:“你告诉我,你嫁的是宁铉还是裴煦。” 苏缇柔嫩的唇角下撇,不肯理会无事生非的萧霭。 萧霭就知道苏缇不会回答他。 圣上虽然下旨将苏家子指给太子做男妻,但是除了苏家没人知道,苏家两个儿子嫁给谁。 苏太傅自己也是三缄其口,仿佛在吊人胃口。 旁人无从得知,对此事好奇,但是没有刨根问底,终归成亲那日就知道了。 萧霭不,他就想知道裴煦到底有没有骚扰宁国未来的太子妃。 萧霭铁了心想要揪裴煦的错好打徐夫子的脸。 萧霭视线从缇乌长纤睫垂在眼睑落下的疏影,慢慢滑到苏缇莹白雪颊上的小肉弧,再到紧抿的殷润唇肉,胸腔的心脏突然快了几分,嘀咕道:“小胖子,你怎么又香又软的?” 长得还有几分漂亮。 “裴煦。”苏缇飞快说完,推开萧霭就想跑。 萧霭猝不及防被苏缇得手,反应过来又立马上前跨步逮住苏缇,震惊不已,“你嫁的是裴煦?” 拿自己岂不是揪不到裴煦错处了? 人家跟未婚妻相处再怎么亲密都很正常。 萧霭盯着苏缇啧啧几声,意味不明道:“你长成这样竟然要嫁给一个酸腐书生?” “不如这样,你嫁给我吧,我比裴煦强多了。”萧霭吊儿郎当提议,反正萧霭势必要碾压徐老头的弟子一头。 苏缇扭头看向萧霭那张桀骜不驯但犹带着几分青涩少年意气的脸,清软的眸子淩凌,宛若纯澈的泉水,迤逦的眉眼携着几分娇娇气。 漂亮的脸蛋惹上几分生气,鲜嫩灵动。 萧霭被苏缇看得微微别扭起来,结结巴巴道:“你…怎么这么看小爷?” 萧霭下意识胡思乱想,苏缇要是真的嫁给自己怎么办,自己除了文采差点,确实哪儿哪儿都比裴煦那个书呆子强多了。 无论是家世、长相还是功夫。 萧霭眼睛黏在苏缇软腴的颊肉上,越看越觉得苏缇雪腮鼓起的肉弧娇嫩异常,漂亮可爱得想让人咬一口。 要是苏缇真要嫁给他,他就勉为其难答应了,谁让他是说一不二铁骨铮铮的汉子。 再说,凭什么宁铉和裴煦都能娶男妻,他不能娶? 萧霭定了定心神,目光微微羞赧避开,不大好意思道:“你要是喜欢小爷…” “不要。”苏缇颦眉,清软的嗓音有点不大高兴,“你说我说了,你就放过我的。” 萧霭冷不丁愣住,后半句话被堵了个结结实实。 “放放放,”萧霭回过神来,只觉自己昏头,佯装不耐烦清咳两声,“你陪我买完字画,我就放你走。” 萧霭看中的字画被人提前订走了。 萧霭好说歹说,店老板就是不同意将字画转卖给他。 萧霭拉着苏缇卖惨,“老板你看看我小弟珠圆玉润得多漂亮,我要是买不到这幅字画,我小弟就得饿肚子。” “我好不容易给我小弟养出来的小肉膘就全没了。”萧霭手贱地戳着苏缇脸蛋,被苏缇不乐意地打掉。 店老板为难道:“公子,不是小的不愿意卖给你,实在是人家定好了。” 萧霭忙道:“我可以加钱!双倍!” 店老板叹气,一个劲儿地摇头。 萧霭和店老板僵持不下,苏缇小声道:“我也要买东西,我的荷包还没付钱买走。” 苏缇怕他的漂亮荷包被摊主卖给别人。 苏缇说话时,感到棘手的店老板无意识看了苏缇一眼,视线停在苏缇乌软浓密的发丝上。 “小公子,”店老板面色犹豫道:“可否让小的看看小公子的发簪?” 苏缇摸了摸挽发的玉簪,拿下来递给店老板,锦缎般靓丽的乌发倾泻,盈盈落到苏缇软嫩的侧颊。 店老板恭敬地从苏缇手中接过样式简单的玉簪,在簪头摸到四片纹路清晰的叶子。 果真是叶家家主的信物。 店老板看向苏缇眼神惊疑不定起来,他们旁支都听说叶家家主的儿子,也就是他们的少爷,入京除了参加春闱就是到京城娶男妻。 眼前这个小公子,或许就是少爷迎娶的男妻。 店老板将玉簪还给了苏缇,“小公子稍等,小的这就把字画取来。”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36节 客人再如何贵重,远没有主家重要。 萧霭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就被店家无偿赠了幅珍品。 “真不要钱?”萧霭惊诧道。 “不要钱,”店老板温和地看向苏缇,“小的就是觉得这位小公子生得玉雪可爱很有福气,想给他交个朋友。” 苏缇不理解地歪歪头,眼眸透出丝丝好奇,“跟我交朋友吗?” 店老板连连点头,“当然,当然。” 他可是唯一一个认识小夫人的。 萧霭瞧着店老板谄媚的表情警铃大作,跟苏缇交什么朋友?别是看着苏缇好看,想要占苏缇便宜吧? 京城娶男妻的确实很少,但是好男风的可是不少。 萧霭连忙朝店老板扔下一袋钱拉着苏缇走了,生怕店老板对苏缇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苏缇出了店门,就要去买自己心心念念的荷包。 萧霭跟着苏缇碎碎念道:“今天你也算帮我了,果子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苏缇不想去,“不吃。” 萧霭不信,“你长得就很喜欢吃饭的样子。没事儿,你随便点,我买单。” 苏缇刚拿到荷包,就被萧霭生带去酒楼吃饭。 萧霭路上一个劲儿地给苏缇报菜名,“冰糖肘子、黄酥鸭、小炖鸡、羊肉羹…” 苏缇不胜其烦,被萧霭拽着走到酒楼大门。 “你肯定都喜欢吃。”萧霭大言不惭道。 “你还想…你怎么在这儿?!”萧霭上楼后,震惊看着酒楼楼上窗边坐着的宁铉,将问苏缇还想吃什么的话咽回去。 宁铉眉峰浅淡,寒眸微抬,“你不应该在青楼吗?” 萧霭拉着苏缇跟宁铉拼桌,义愤填膺道:“你真把表弟当驴使?我就不能出来透口气?” 哪家好人天天把亲表弟往疑似敌国奸细的青楼里送? “小胖子,”萧霭拍桌,“点菜!他请!” 苏缇堪堪坐在凳子上,手里紧紧攥着荷包,眸光下意识被萧霭手指菜单的方向带偏,又转回来。 “没事儿,你下去点。”萧霭碰了碰苏缇胳膊,“点你想吃的就行。” 萧霭怕苏缇跑了,将苏缇掌心紧紧握着的荷包扣下,“快去快回。” “我知道是你新买的,不用给你弄丢。”萧霭保证道。 苏缇恋恋不舍地看了自己荷包一眼,转身下楼。 鸳鸯戏水的漂亮荷包静静躺在木桌上,萧霭气愤地和宁铉对峙。 “圣上不是让你闭门思过吗?你怎么出来的?”萧霭问道。 “找徐老,”宁铉简言意骇,“父皇让孤跟他学礼仪。” 萧霭瞬间泄气,他就怕徐老头。 徐老头根本不管他是侯爷王爷,是真拿竹板狠命抽,他公主娘一边哭他的伤口一边孜孜不倦地把他往徐老头手里送。 萧霭兀自琢磨道:“要是我把苏缇娶了就好了。” 苏缇是裴煦男妻,尽管他不能揪裴煦错处打徐老头的脸。 但是苏缇嫁给他,他还能气一气裴煦,顺便气死丢了徒媳的徐老头子。 宁铉淡淡开口,“你是个奴才。” 奴才怎么能娶主子。 萧霭被宁铉的话气个半死,宕机几瞬才开口骂道:“我是奴才?你皇亲贵胄了不起啊!你还没当上呢,我还不是你的奴才,我顶多跟你平级!” “最多低一点点。”萧霭气得眼前发黑,语无伦次道:“宁铉,你完了,小爷不可能再挽救你烂透了的名声,你就顶着暴君的恶名过一辈子吧!” 萧霭放话道:“小爷干完这票,小爷就不伺候你了,看你还能不能找到像小爷这样能力出众的同辈帮你!” 宁铉面不改色,“这次出征,孤会上奏带你。” 萧霭:…… “你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萧霭气未消,愤愤道:“你说我是奴才的事情就不存在?” “你本来就是,”宁铉起身,玄色袖袍扫过桌面,“你不想去,孤不勉强。” 萧霭想去,他公主娘亲不让他去。 宁铉说带上他,肯定能做到。 而他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 萧霭毫不犹豫屈服,祈求道:“我是你们宁家的奴才,表兄你登位后,表弟就是你的奴才,带上我。” 宁铉一言不发,离开了酒楼。 苏缇点完菜上楼,只看到表情复杂的萧霭。 苏缇没管萧霭,准备将自己用手帕草率包起来的零碎放进新买的荷包里。 然而苏缇没在桌子上看到自己的荷包,也没在地上看到,绕着桌子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 苏缇拽了拽萧霭的袖子,“我的荷包。” “不就在桌子上吗?”萧霭思索宁铉会怎么让他娘亲答应,没来得及腾不出思绪,扫过空荡荡的桌面,奇怪道:“我明明记得就在这儿。” 萧霭也连忙起身跟着苏缇一起找。 两个人如同没头苍蝇转悠好几圈都没找到,不得不承认苏缇的荷包在萧霭重重监管下不翼而飞。 从徐老府上回来的莫纵逸,在酒楼门口看到自家主子,“殿下可见过小侯爷了?进展如何?” “尚可。”宁铉音色依旧浅淡寒凉。 宁铉低头理了理衣袖,宽大的袖袍妥帖被背后。 莫纵逸被宁铉动作一晃,眼尖地看到宁铉腰间露出的颜色鲜艳荷包,出声道:“殿下,这是?” “送的。”宁铉冷峻眉尖微低,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莫纵逸思索来思索去,也就只有一个人。 “小公子送的?”莫纵逸满怀欣慰,“看来那日小公子只是闹脾气,还是想着殿下念着殿下,又来给殿下送礼。” 莫纵逸劝道:“日后小公子再来送礼,殿下可不能如以前般再推拒了,小公子性子乖软脸皮又薄,被拒绝多了就不敢往殿下眼前待了。” 莫纵逸叹气,殿下固执己见,也不知道能不能听进去。 宁铉锋锐下颌微敛,低眸掠过荷包上鸳鸯戏水的图案,“他胆子挺大的。” 第61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宁铉出府没多久就被一旨诏入皇宫。 回鹘与西荻联手攻打北宁的事情,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 回鹘不臣之心在北宁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否则太子不会驻守边疆十多年。 这一次太子班师回朝,乃是太子深入回鹘斩杀他们可汗凯旋而归。 回鹘已经表明臣服之心。 谁都没想到回鹘会再起势,众人不得不怀疑起立下汗马功劳的宁铉。 回鹘新任可汗是老可汗的侄子,而老可汗则是从这位子侄父可汗手中抢到这个位置,绕了一圈可汗之位又回到前可汗亲子手中。 回鹘可汗之位纷争不断,现在朝中不少人猜测老可汗并非是宁铉深入回鹘斩杀,而是宁铉与回鹘新可汗联手做的交易。 回鹘新可汗拿到可汗之位,宁铉则更加战功赫赫,一改他的恶名,为争权立威。 这是通敌大罪。 “殿下,”一位老臣拱手道:“西荻与南羯世代姻亲,且西荻臣服宁国多年,为何突然与回鹘联手?” 南羯公主是宁国皇后,亦是宁铉亲母。 南羯公主在圣上踏破南羯后,自缢身亡,只留下年仅十二的宁铉。 宁铉年幼失恃,被圣上送入徐老家中教导,两年后又被遣去边疆。 他们怀疑宁铉以西荻为利劝得与回鹘合作。 又一老臣道:“殿下口口声声称塔林禅寺匪患是叛党,除了反书,殿下可还有证据?他们究竟是叛党,还是和殿下共同围剿老可汗的将士?” 圣上坐高堂上,威容凛凛,“爱卿这是何意?” 大臣跪地,颤颤巍巍从袖子中掏出一片染血的布料呈上。 圣上身边的太监连忙去拿。 大臣叩首,“圣上,臣也曾被太子软禁在塔林禅寺,若那些贼人真是叛党也就罢了。” “可他们曾是宁国将士,是太子手下士兵,”大臣老泪纵横,“他们被太子带去围剿老可汗,无意知悉太子与回鹘新可汗交易,太子想要杀人灭口,他们侥幸逃跑,没想到太子殿下拿了他们的妻女,将他们逼出来尽数屠戮,就是为了让太子叛国恶行石沉大海。” 几个人三言两语就编纂出一场新戏。 圣上接过大臣呈上的染血布料,果真是宁国士兵的衣服无疑。 圣上面容隐隐动了肝火,将染血布条扔到宁铉身上,“太子可有话说?” 宁铉沉默不语。 “勾结回鹘新主,杀虐宁国将士,冒功领赏,桩桩件件,”圣上龙目锐利,“这些你可认?” 宁铉面不改色,“儿臣不认。” 圣上冷声道:“口说无凭,证据在哪儿?” “塔林禅寺匪患杀害塔林禅寺香众二十有九,若是宁国将士为何杀戮宁国百姓,若是逃命为何抢夺香众身上财物?”宁铉道:“回鹘进犯,儿臣可退之,西荻携手,儿臣亦可退之。”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37节 无论谁与谁联手,宁铉都能退,无需通敌合谋。 “好大的口气!”圣上眼眸微眯,看向下首这个狂妄傲然的儿子。 圣上拍案,“查,给朕查!” “朕要知道他们是何人,为何闯入塔林禅寺,为何他们所穿是宁国将士衣物,又为何身上藏有叛书!” “太子若不能给朕,给天下黎民百姓一个交代,这个太子你索性趁早让给你四弟!”圣上腾地站起身,胸廓起伏,眼底燃着熊熊气焰。 殿内瞬间呼啦啦跪倒一片,齐声道:“圣上息怒!” 圣上死死盯着殿中伫立的宁铉。 宁铉低眉,不避不让,身形仿若未撼动一丝一毫。 “无论塔林禅寺那帮人是谁,宁国将士衣物在他们身上,”圣上一字一顿道:“不管你是治下不严还是致使军资失守,作为太子,你理应受罚,服还是不服?” 宁铉拱手,“儿臣愿意领罚。” “好!”圣上大喝一声,“你自去领二十鞭,在太子府反思己过,明日殿试你也不必来了。” 科举乃是选拔官员,殿试太子在京不到场,无疑是一种信号。 恐怕明日之后,四皇子更加势大。 “儿臣遵旨。”宁铉仿佛没有听懂般,泰然退下。 其余大臣也纷纷告退。 殿门外,大臣对宁铉道:“殿下作为储君应以仁德宽厚为本,怎可在寺院大开杀戒,不怕佛祖怪罪吗?” 宁铉眉骨耸立,漆黑眼睛深邃异常,泠泠洇着冰寒之意。 宁铉驰骋沙场多年,身上煞气冲天。 大臣陡然后背蹿过一股凉气,在宁铉幽沉的注视下,双腿不禁软了下去。 “孤不信佛,”宁铉似若鹰隼的利眸扫过,“若是大人信,报应就要来了。” 大臣被宁铉言语中的威势逼迫得脚下踉跄,错步从台阶滚了下去。 两旁的小太监惊住,连忙跑去搀扶,“郑大人!” 郑大人滚落台阶,哎呦哎呦地叫唤开。 郑大人六十多岁的身子骨,这一摔怕是要躺半年。 还算机灵的小太监望了眼太子萧肃的背影,紧着禀了圣上。 圣上倒是看不出刚才的勃然怒气,仿佛对太子的不满也全然不在,不急不忙的模样。 “让院判准备跟百年老参给郑卿送过去,”圣上思索了下,“顺便让院判多准备几根。” 圣上挥手让小太监下去,叹道:“差不多这几天也该派上用场了。” 圣上身旁大太监捂嘴一笑,“太子从小就是这脾气,几位大人今日敢状告太子,免不了事后要被太子教训。” “狗脾气。”圣上骂道。 “圣上怎能如此说,殿下万万不能是狗脾气,得是龙脾气才对。”大太监说和打趣道。 圣上摇了摇头,也笑了几声。 “太子是他们几个兄弟中脾气最直,嘴笨说不过人家,就背地下狠手,朕最厌烦他这种性子,储君怎么能如莽夫一般。” 圣上眸色微敛,“老四脾气是最好的,待人接物也举止有度,近些年朕确是看不透他了。” 老四看似在朝堂不林立党羽,现在太子回朝,连通敌的罪名都扣上了。 功绩赫赫的太子,仿佛成了他随手拿捏的玩意儿。 老四是真当他这个父皇年纪大了,眼盲心瞎,编纂什么他都信么。 “这次太子回来,朕怎么瞧着太子越发顺心起来?”圣上想不通,“他们都像臣子,太子倒是像是朕的儿子了,朕难道也到了渴望天伦之乐的年纪了?” 怎么就对儿子越发疼惜起来? 大太监道:“太子亲近圣上,圣上喜欢太子,可多留太子在京几日。” 圣上不语。 “去传旨,”圣上道:“太子在塔林禅寺屠戮,苏家子也在吧。” 大太监回道:“是,苏太傅那天正带苏家众人在塔林禅寺礼佛。” 圣上哼笑,“太子说的一个字,朕都不信,谁能见了阎王罗刹痴迷?” “他母后自缢那天要带他走,宫人发现时,他血都快流干了,人醒了脑子却是比以前更木了。” 一根筋得厉害。 圣上莫名生出对宁铉一点怜惜,他若是赏赐其他皇子男妻,等同于绝了他们登基之路,其他皇子不定怎么跟自己玩心眼,推拒这门婚事。 宁铉脑子直,他给宁铉赏赐男妻,宁铉真就把苏家子当成自己的太子妃来看。 宁铉把人家当妻子,人家未必把宁铉当夫君。 怕还是畏惧天家威严,将宁铉当成君主看待。 然而夫妻之间,过于拘泥礼法反而少了很多乐趣。 宁铉暴虐弑杀名声在外,又当面屠戮几十条人命,苏家子怕是吓得不轻。 圣上戛然而止,“算了,传旨吧,给苏家子行赏。” 宁铉无子嗣,若日后与男妻和睦,也算是美事一桩。 哪个父亲不盼着孩子美满呢。 大太监当即就拿着圣上封赏的圣旨去了苏家。 苏太傅带着苏家领了旨,然而圣旨上只说对苏家子行赏,又是千倾良田又是十几箱异域进献的珠宝,看上去煞是可观。 然,圣上究竟是赏赐苏钦还是赏赐苏缇,苏太傅有些拿不准。 “苏太傅这话问的,”大太监言笑晏晏甩了甩佛尘,“自然谁是宁国未来的太子妃,圣上赏赐的就是谁了。” 苏太傅讪笑,“福公公说的是。” 大太监看了苏太傅几眼,皮笑肉不笑,让小太监们将赏赐放下,掂了掂苏太傅给的谢礼塞进袖口,带人离开了苏府。 苏太傅望着这些厚礼犯了难。 他听闻今日太子因为治下不严受了鞭笞,将嫡子许诺太子的心动摇片刻,可圣上又赏赐重礼,又开始让他迟疑起来。 苏钦瞧出苏父的动摇。 尽管他上辈子没有收到圣上的赏赐,但是太子受鞭笞的事情照旧发生了。 “父亲,太子受鞭笞不是治下不严。”苏钦掠过院子里堆满的箱子难免心热,然而再心热也热不了上辈子在诏狱的冷。 他这辈子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苏钦压低声音道:“太子是因为与回鹘通敌才触怒圣上。” 苏父惊疑不定地看向苏钦。 苏钦对苏父点了点头,“父亲,您可以在朝中打听,这不是不透风的墙。” 苏父没有不信苏钦。 苏钦自从塔林禅寺受伤醒来,他说的每件事似乎都发生了。 苏父摸着这些厚重的檀木箱子叹气,眼底流露出些许不舍,“这些东西…” “就给了苏缇吧。” 苏钦也很肉痛,上辈子他嫁给宁铉一点赏赐都没得到不说,甚至成亲后都没能见到宁铉人。 宁铉婚后就去了战场,攻打回鹘和西荻。 这些东西再好,都是催命的。 而且裴煦能用他母族信物,一下子拿出几十万的粮草,这些东西,他嫁给裴煦也会有。 “来人,将这些赏赐抬到二少爷院子里。”苏父道。 苏父此言一出,苏家两子的婚事似乎就彻底确定下来。 苏钦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终于要改写自己的命运了。 他这辈子不求功名利禄,只求有个良人共度一生。 苏父抱诚守真,按照多年前立下的婚书,将苏家嫡子嫁给裴家大郎。 又得圣上赐婚,将苏家庶子嫁给太子殿下为太子妃。 两件事在逐渐传开,苏家一时风头无两。 裴煦听闻苏太傅将圣上赏赐给太子妃的礼物送到苏缇院子中时正在教苏缇认草药的生长习性、喜好什么地方。 “黄柏,知母,党参都是去肾火的药材,”裴煦欲言又止,“小公子找这些药材做什么?” “药铺收这些药,还有别的,”苏缇没有隐瞒,“有贵人高价买。” 苏缇知道这些草药都长在哪里就收起医书,软眸清清亮亮地看着裴煦,抿了抿殷润的唇肉,“景和哥哥,你明天就要殿试了,我不打扰你了。” 裴煦叫住苏缇,“小公子又要去挖药材换钱,可是在下给小公子的金锞子花完了?” 裴煦掠过苏缇发丝中朴素的玉簪,眼眸软了软,“小公子要是缺钱,就到任何一家门口挂着四叶草招牌的店铺报在下的名字就可以了。” 苏缇摇摇头,“我自己可以赚钱的,我不花你的,你的金锞子我以后也会还给你。” “小公子,”裴煦脸庞微红,“日后小公子是要与在下做夫妻的,不必计较这些外物。” 苏缇水眸盈盈,“那成亲之后再说吧。” 裴煦见苏缇这么自然而然说出成亲的事,苏缇不排斥的态度更加鼓舞裴煦的心潮。 裴煦唇角不自觉弯起,正欲说什么。 “少爷,”裴煦的小厮急急忙忙跑进来,看了苏缇一眼,“小公子。” “什么事这么着急?”裴煦问道。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38节 裴煦小厮委婉开口,“苏大人将圣上给太子妃的赏赐抬到小公子院中了。” 裴煦猝然一愣,心脏缓沉下去。 给太子妃的赏赐? “小公子可知道此事?”裴煦转头,温润眸光含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赏赐吗?”苏缇摇摇头,“我不知道。” 裴煦让小厮下去,仿佛胸腔被挖空般虚弱无力。 苏家为何又变了风向? 苏家竟要将小公子嫁给太子? 裴煦嗓子宛若被涩住,干哑得开不了口,“小公子…” 苏缇并未在这只言片语中获得什么信息,不明所以地歪头回望微微失神的裴煦。 “小公子,”苏缇骤然被带入一个虚拢的怀抱,裴煦双臂微微环住苏缇,嗓音喑哑,“等等在下好吗?” 只要过了明天殿试,他就可以朝圣上开口更改婚书。 苏缇推了推裴煦,乖乖道:“好。” 裴煦心弦震动,手臂下意识收紧,“小公子。” “景和哥哥,你放开我吧,我要回去准备挖草药了。”苏缇推不开裴煦,扯了扯裴煦袖子,有点忧愁道:“我还挺忙的。” 裴煦意识到自己失礼,耳根瞬间滚烫起来,连忙放开苏缇。 裴煦对苏缇行礼,不大好意思道:“冒犯小公子了。” 苏缇不是很在意,拿着医书离开了。 裴煦思来想去,给老师修书一封,让小厮给徐府送去。 殿试终于到了时日,学子们被小太监引领着入殿。 殿内却无储君旁听,来的却是四皇子。 殿试中最能看出圣上欣赏、看重哪个,无异于是收拢人才好机会。 太子却被软禁在太子府养伤。 宁铉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后背淋漓斑驳的血痕。 “殿下,”崔歇身体还未好全,呛咳几声才道:“当初圣上为了天下一统,娶了南羯公主为后,借南羯兵力吞并周围数个小国。” “后来宁国安稳下来,圣上却率兵直直攻占南羯,致使皇后自缢身亡。” “殿下储君之位本就岌岌可危,”崔歇道:“而四皇子歹毒,旧事重提,借用西荻污蔑殿下。” “哪怕圣上不信,但是殿下身为南羯后人,始终都是圣上心底的一根刺。”崔歇说一句话都要大口喘息几次,断断续续才说完,“在下请求殿下务必洗清恶名,维护储君之位。” 崔歇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睡梦中林林总总梦见好多事。 他梦见殿下被赐男妻。 梦见殿下在塔林禅寺屠戮,回京之后被四皇子控告越权,被圣上申饬。 梦见回鹘和西荻联手攻打宁国,殿下被污蔑通敌叛国,被迫赶往边疆将功赎罪。 …… 乱七八糟的事情串联,只记得最后,殿下恶名甚嚣尘上,不得已被圣上废储,四皇子坐享其成。 而太子夺位失败被囚。 “起吧。”宁铉靠在椅子上,双眸微阖,尊贵矜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崔歇呛咳起身,崔歇知道他是殿下身边最不起眼,也是最不招殿下待见的。 曹广霸性格和殿下如出一辙,同样的残暴,对殿下言听计从。 莫纵逸性子毒辣,对于殿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崔歇则是对于殿下过于蛮横的作风时有劝谏,结果就是招殿下不满。 崔歇上辈子不是没想过改改殿下的坏名声,甚至想到了从太子妃那里下手,企图建立起太子妃的好名声,潜移默化让百姓以为太子良善,谁知苏家嫡子…不说也罢。 要是有人能劝动殿下就好了,不过,崔歇也知道没这个可能。 “殿下,”莫纵逸进来书房。 宁铉指腹摩挲着腰间浅浅的花纹,冷寒的眸子掀起,“这两天有人来过吗?” 宁铉从前天昏迷到今日才醒。 莫纵逸一愣,“殿下被圣上鞭笞,大臣都不敢来太子府。” 宁铉动了动,牵扯到后背,锋利的五官苍白了瞬。 “没人过来送礼么?”宁铉眉心微蹙。 “并无,”莫纵逸忙问道:“殿下是要收礼么?” 太子回京,有不少大臣携礼问候。 其实携礼并无妨,莫纵逸以为,这不失为拉拢朝臣的方式,太子身为储君,被讨好本身就是一种拉拢。 然而太子谢客拒礼,大臣又听闻太子此次受到圣上责罚原因非同小可,自然门可罗雀。 太子若是想通,哪怕是软禁,放出风声肯定会有不少人过来。 毕竟太子还是储君。 莫纵逸道:“殿下需要,在下可以吩咐门房…” 宁铉摩挲的手指一顿,指尖落在鸳鸯正中,淡淡道:“不用。” 莫纵逸还没反应过来,宁铉已经起身下来。 “孤不需要名声那种无用的东西。”宁铉经过崔歇道:“不必再劝。” “备马。”宁铉沉厉的音色散开。 莫纵逸反应过来,询问崔歇道:“你也要去?你的身体能撑住?” 崔歇自然是要跟着去,重来一世,他势必要看紧殿下。 “无碍。” 萧霭的调查有了结果,今天就是将乱臣贼子一网打尽之时。 回鹘人狡猾,宁铉的人一到,他们就纷纷弃楼、闻风而逃。 宁铉带领亲卫封了青楼,又亲自率兵追击逃犯,丝毫不顾及后背的伤口。 宁铉带人追击到郊外,端坐在高头大马前,凝心听着四周的响动。 崔歇体力不行,又大病一场,赶上宁铉时。 人已经杀得差不多了。 “殿下,”崔歇赶紧翻身下马,“留活口。” “回鹘人联合宁国奸细贩卖宁国妇孺固然可恨,”崔歇道:“但是找出幕后主使为要。” 宁铉冷峻的眉眼深凉,“孤只晓幕后主使。” 崔歇也知道。 但是这不能光他们知道,还得让全天下人知道。 宁铉从箭袋抽出箭矢,对准远处的黑点,侧颜锋锐沉静。 崔歇劝不动宁铉,“殿下!” “好了,”莫纵逸拉着缰绳劝崔歇,“你又不是不知道殿下的脾气,他决定的事情能改吗?他…欸?” “殿下?”莫纵逸眼见着宁铉突然松了箭弦,牵动霓虹朝一个方向踱步过去。 莫纵逸眼尖地发现丛林掩映的土坡上似乎有个人。 殿下已经下马,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从草丛后面把人抱了出来。 抱出来的人身形不大,捂着脸靠在殿下怀里更显娇小,不过脸上的娇嫩雪颊从指缝溢出点点肉弧。 崔歇也看到了,迟疑道:“是回鹘人吗?看起来不太像。” 确实不像,因为根本就不是。 莫纵逸认出来后,连忙翻身下马迎上去,对殿下怀里紧紧捂着脸的苏缇道:“小公子?” 宁铉将手中的背篓扔给莫纵逸。 莫纵逸接了个满怀,翻了翻背篓里面刚被挖出来的新鲜草药,“小公子过来挖草药啊。” 莫纵逸习惯性夸赞道:“小公子挖的草药都比别人挖的成色好。” 苏缇试探性地放下纤软的手指,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眸子,抿着殷润的唇肉看向莫纵逸,雪圆的软腮鼓起小小肉弧,洇着淡淡的桃红。 “莫先生。”苏缇打了声招呼。 苏缇身上都是土,脸蛋还零星地挂着被无意中抹上去的泥土,浑身脏兮兮的。 苏缇过来挖草药,还没挖多少就撞见杀人现场,手起刀落时他就自己乖乖捂住眼睛藏起来了。 苏缇没想到自己被发现,又被人端了出来。 崔歇觉得苏缇眼熟,还是没能想起来是谁,小声询问莫纵逸,“这是?” “苏家庶子,你知道的,”莫纵逸同样小声道:“咱们日后的太子妃。” 崔歇眼眸骇然,“不不…不对吧。” 苏家庶子不是裴侍郎的正妻吗?他们的太子妃不应该是苏家嫡子么? 莫纵逸偏头低声道:“慎言!这就是太子妃。” 崔歇惊疑不定,难道重活一世,已经发生了变化? “殿下,”士兵前来禀告,“回鹘人都已抓获,请殿下处置。” 七八个回鹘人被反剪双手,被五花大绑按压在地。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39节 崔歇顾不得思虑其他,拱手道:“殿下,留活口!” 宁铉眸色微凝。 莫纵逸看出宁铉不虞,不想崔歇被殿下惩治,病上加病,呵斥开口,“殿下如何决策岂是你我二人能决定?这几个回鹘人犯下大罪,千刀万剐算是便宜他们,即便留下又能怎样,难不成凭借他们几个人就能完全洗清他们往殿下身上泼的脏水吗?” 莫纵逸看似斥责崔歇,实际上也是劝宁铉留下活口。 崔歇一直将莫纵逸当成对头,因此没听出来莫纵逸帮持他的意思,连声反驳,“如何不能,四皇子他勾结回鹘…” “闭嘴!”莫纵逸见宁铉脸色越来越不好,打断崔歇,“但凭殿下处置。” 宁铉依旧默然,冷寒的目光审视着地上二人。 莫纵逸咬了咬牙,看向宁铉怀里的苏缇,放柔声音,“小公子待会儿记得把眼睛捂起来。” 苏缇清盈的软眸看了看莫纵逸,又抬头扫过宁铉锋利冰冷的下颌,意识到宁铉又要杀人了,紧着用沾着湿润泥土的手指捂住自己脸。 “别动,”苏缇耳畔被沁凉的声线拂过,下意识停住动作。 宁铉低眸掠过苏缇脏兮兮的小脸儿,越过地上跪着崔歇,将苏缇放到霓虹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马。 宁铉手臂卡在苏缇绵软的腰间,勒紧缰绳,居高临下地扫过那几个回鹘人,“带回去。” “是!”士兵领命。 崔歇猝然放松,后背渗出一层虚汗,耳边响起马蹄声才堪堪回神。 崔歇扭头一瞧,莫纵逸也腿软地躺在地上。 崔歇踟蹰道:“那人真是我们日后的太子妃?” 莫纵逸都懒得骂他,“不然呢?要是没小公子,咱俩刚才可以跟着回鹘人一起走了,你信不信?” 信,崔歇怎么不信。 崔歇却丝毫没有后怕,眼神灼灼地盯着骑马离去的太子和太子妃,喃喃开口,“有救了。” 他就知道上天给他重生不是没有道理。 现在他不就找到能劝谏殿下的人了吗? 太子妃,他们的未来太子妃。 莫纵逸听着崔歇神神叨叨的声音,只觉崔歇被殿下吓疯了。 宁铉骑着霓虹一路来到溪边。 “下来。”宁铉下马,挺立的眉骨微抬,深邃的黑眸漆冷。 苏缇不会下马,笨拙地学着宁铉的动作。 果不其然,又一次嗑在宁铉脸上,鲜红刺眼。 “殿下恕罪,”苏缇忐忑地看着宁铉。 宁铉脸上温软濡湿被风吹去。 宁铉看了苏缇一眼,径直朝溪边走去,侧头对还待在原地的苏缇道:“过来。” 苏缇不明所以,挪着步子走过去。 宁铉淡淡道:“去洗洗。” 苏缇低头看了眼脏兮兮的自己,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帕,迷迷糊糊地听从宁铉的指令,蹲在溪边把手帕打湿,蹭着脸上沾染的泥土。 溪水冷寒,苏缇擦脸时被冻得一哆嗦。 苏缇紧紧闭着眼粗鲁地在自己脸上摩挲,娇腻雪白的脸颊很快浮了一层红。 苏缇迟钝地想起宁铉上一次带他骑马就是因为自己晕车。 苏缇乖乖地擦着脸,扭头,清莹的水珠颗颗从苏缇湿漉漉的乌长纤睫坠下,滑过苏缇挺翘的小鼻子,泛粉的雪腮滚落,在嫣红柔嫩的唇瓣晕开。 “谢谢殿下上次带我骑马,”苏缇清软的嗓音被傍晚浓稠的晚风吹散,扑在宁铉脸上。 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宁铉指尖微蜷,“嗯”了声。 “你的谢礼,孤收到了。” 苏缇愣了愣。 什么谢礼? “靴子。”宁铉提醒道。 苏缇的靴子沾了层厚厚的泥土。 苏缇褪下靴袜,光脚踩在溪水中,将靴底和靴邦的泥土冲走,又撩起水掸去衣服上的浮尘。 溪水太冷,苏缇有点受不了,简单清洁后就走了出来。 苏缇的帕子各有各的用处,擦脸的不可以擦脚,但是他现在没有多余的帕子。 苏缇在犹豫要不要把擦脸的手帕降级为擦脚的。 宁铉递过一条手帕,微微蹙眉,看起来不大情愿,“用完还孤。” “殿下?”苏缇缩了缩踩在地上的脚。 “以后不要到处跑着玩,”宁铉掀开漆寒的眸子,淡淡道:“很危险。” 苏缇半懂不懂地点点头,接过宁铉的手帕。 苏缇用着宁铉的手帕,眸心闪过疑惑,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 有点像自己的,不过自己的手帕没有这么多洗不掉的血迹。 苏缇擦完脚,重新穿上鞋袜,拿着湿哒哒的帕子总感觉自己擦完脚后再还给宁铉不太好。 “这是孤的。”宁铉提醒久久不肯把手帕还给他的苏缇。 苏缇蝶翼般的乌睫簌簌抖开,飞快地将手帕在溪水洗了洗,拧干递给宁铉。 宁铉毫不在意接过。 苏缇抓了抓空荡荡的手,想起什么在身上摸索起来。 “怎么?”宁铉薄唇轻启。 苏缇下意识摇摇头,他的匕首好像不见了。 兴许是放在背篓里了。 “走吗?”宁铉叫过霓虹,大掌拍了拍霓虹的脖颈。 霓虹认出了苏缇,摇晃着头颈,冲苏缇发出轻柔的喷气声。 苏缇意识到宁铉把自己带到溪边就是为了让自己洗脸,殿下还挺爱干净的。 苏缇朝着霓虹走过去,再一次被宁铉掐腰拎了上去。 宁铉却没立马上来,而是走到溪边,洗干净手帕擦了擦脸。 苏缇清眸瞬间迷茫起来,那条手帕不是刚擦完自己的脚吗? 这是爱干净还是不爱? 苏缇还没想明白,后背瞬间覆上宽阔温热的胸膛,“坐好。” 苏缇其实没什么能抓的,也没法稳定身形,全靠宁铉横档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宁铉将苏缇送回苏府。 苏缇以为这次还要自己笨手笨脚地从霓虹背上爬下来,想让宁铉退远点,不想再砸宁铉一次。 宁铉径直伸手将苏缇抱了下来。 苏缇懵了下,晕乎乎道:“谢谢殿下。” 宁铉骑上马,深刻俊美的五官在余晖中落下淡淡金光。 “以后婚前不要亲孤了,”宁铉侧脸流畅锋利,垂眸半掩,“于礼不合。” 宁铉偏眸瞟向苏缇软腴嫩粉的小脸儿,颔首微顿,“你且忍一忍。” “等婚后。”宁铉说完,纵马离开。 苏缇望着宁铉挺拔冷峭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秀气的眉毛皱起,自言自语道:“我是被累到了吗?” 第62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苏缇一回到院子,小厮就将莫纵逸提前送回来的背篓带给苏缇,并且告诉苏缇,大少爷让他这几日不要外出,专心在院中待嫁。 实则是让苏缇禁足。 苏缇习以为常地接受了,禁足他也没什么,因为他院子里没有伺候的人,看守他的人也只是懈怠地站在门口,他有事需要出去还可以从后面跳墙。 裴煦之前也不是日日都能见到苏缇。 裴煦殿试后回到苏家想要去见见苏缇,没想到被苏缇院门的小厮堵住,心下才焦急起来。 “景和哥哥,我听父亲说,圣上给你行赏,”苏钦迎面堵上了裴煦,“你想要求娶苏缇?” 殿试时,圣上青睐裴煦,询问裴煦想要什么赏赐。 裴煦求圣上赐婚,求娶之人便是苏缇。 圣上沉吟片刻,让他回去再想想,等到传胪大典再行决断。 裴煦听出圣上有所顾虑,心脏微沉,然而哪怕是日后的传胪大典,圣上让他再提,他还是求这个恩典。 他只怕苏缇不愿而已。 裴煦温和的眼眸疏远,“是,苏大公子过来可有要事?” “你怎可求娶苏缇?”苏钦急切道:“与裴家的婚书上的名字明明是我。” 裴煦怎么能娶苏缇呢? 苏钦只恨自己重生太晚,若是再早一些,早到父亲没有向裴家提及修改婚书的事情就好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40节 然而哪怕父亲提了,与裴家的婚书又没有更改。 苏钦道:“景和哥哥,我才是你的妻,你在殿试如此求赏,置我于何地?” 裴煦皱眉,“苏大公子慎言,苏伯父已经同父亲知会更改婚书,而在下早已将小公子当成在下未过门的妻子。” “那只是父亲的意愿。”苏钦心一横,他重生归来就是逆天改命,绝不可与未来夫君有嫌隙。 苏钦瞬间含起泪,哽咽开口,“我是心悦你的。” “我只是左右不了父亲的想法,”苏钦欲言又止,“景和哥哥,我经常遣人往你院子里送东西,你都知道的,其实我不想更改婚书的。” 苏钦庆幸自己前世滴水不漏,哪怕自己要嫁给太子,对于裴煦这个前未婚夫都没有怠慢过。 裴煦眼底闪过嫌恶。 苏家的确没有亏待过他,甚至对他客气有加,而苏家送到自己院中的东西,苏缇作为苏家子见都没见过,连十分之一都没用过。 他当初送给苏缇玉簪,并非是借物寓情,而是苏缇挽在苏家连个簪子都没有,挽发用的都是布条,他不爱饰物,手里只有个母亲给他的玉簪信物,便借给苏缇挽发。 现在想来,更像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他不想收回,如今也给那支簪子赋予跟他母亲相同的意义。 苏家能这么对待他一个客人,却刻薄自己的亲子,更让裴煦不耻。 苏家无非是拿些东西堵住他的口,还了当初父亲的救命之恩,好让婚书更改亦或是作废,旁人都无法指点什么。 他又不是三岁稚子,岂能看不明白,如今反被苏钦拿来游说,借此逼迫于他,令人厌恶。 “苏大公子请自重,”裴煦道:“在下对苏大公子无心,请苏大公子莫要如此说。” 裴煦不明白为什么苏家一夜之间就变了态度。 苏家不愿履行婚书,想让苏钦嫁太子,苏家借嫡子攀附太子,又不愿意让世人唾骂苏家言而无信,于是将苏缇顶了与裴家的婚事,他心知肚明。 而现在苏家骤然改变风向。 难不成太子有什么事被苏家知晓,使苏家觉得太子不是可相靠之人? 裴煦读书为国为民,太子是储君乃是立国之本。 容不得裴煦不得不多想。 “苏大公子若是无其他要事,在下先行告退。”裴煦抢先给苏钦施了一礼,脚步匆匆离开。 “景和哥哥,景和哥哥,”苏钦叫裴煦不到,咬了咬牙。 他管不了裴煦,难不成还管不了他那个对他唯命是从的庶弟吗? 苏钦叫来小厮,“你去二少爷院中,对二少爷说……” 无论如何他一定是要嫁给裴煦的。 至于苏缇,一个庶子嫁给太子,能过几年好日子也算是够本了。 裴煦实在进不去苏缇的院子,只得转去了徐府。 徐济介发须全白,苍目烁烁,眉宇沟壑深沉,俨然是位谨严治学的夫子。 而宁铉也在。 “草民见过太子殿下。”裴煦对主位行了一礼,又对徐济介道:“老师。” “景和,坐吧。”徐济介道。 裴煦颔首,恭敬地跪坐在徐济介对面。 “老师先预祝你夺得蟾宫折桂。”徐济介拎起小炉煨的茶水给裴煦倒了一杯。 “岂敢让老师为学生斟茶,”裴煦连忙端起茶杯,谦恭地将茶杯放到壶嘴下方,“多谢老师。” “你不敢?”宁铉高隆的眉弓下,漆黑冷肃的眼眸半掩,看不出什么情绪,淡声开口,“那如何敢求娶太子妃的?” 裴煦眉心一凝,举杯动作缓滞。 裴煦不是没有料到他所求之事会传到宁铉耳中,事实上殿试学子向圣上所求的赏赐不是什么秘密,不到半天就可在官员之中传开。 苏家与裴家的婚书虽然没有改,但是苏太傅已经写信与父亲表达更改婚书的意愿,父亲也回了信。 他有两家书信为证。 而且圣上给太子赐婚的圣旨并没有表明苏家子的身份,他求娶苏缇问心无愧。 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如此行事。 裴煦低眉拱手,声音却掷地有声,“回太子殿下,小公子并非是太子妃。” “裴景和!”徐济介拍案,“为臣为民者,如何敢对太子殿下如此回话?” 裴煦性子最是温雅不过,现下隐隐犯起犟,也不遑多让。 徐济介只感到头疼,裴煦较起真怕是比自己还轴。 “草民甘愿受罚,”裴煦反掌压地,额头抵上,“但请太子殿下莫污小公子清誉。” “裴煦!”徐济介气得连裴煦的字都不叫了,压低声音道:“你这条命不想要了吗?” 裴煦死死咬着牙,不肯多发一言。 宁铉尊贵冷峭的脸上无波无澜。 徐济介眉心一跳,拱手道:“小子胡言,望太子殿下宽宥。” 徐济介早在殿试前就收到裴煦的书信,按理说,赐婚圣旨未定,圣上又已经言明婚事由苏家做主。 可婚书未改,世人眼中,苏家嫡子嫁与的是自己的弟子,弟子想要求娶的苏家庶子是太子妃。 哪怕裴煦有更改婚书的书信留据并且告知自己。 徐济介能做的就是以曾经太子老师的身份将太子殿下请来,希望太子能和自己爱徒坐下来心平气和详谈,太子不会一气之下将裴煦前途废掉。 自己在其中能说和些许。 没想到裴景和固执至此,开口就得罪了太子。 “清誉?”宁铉开口,“你求娶自己的妻弟,于苏缇名声有何益?” 裴煦知晓自己的做法并非十全十美,然而他还是想拼一次。 苏家把圣上赏赐太子妃的礼物送到小公子院中,他就预感到不妙。 他只怕再等,就来不及了。 小公子说过愿意的。 “小公子已与在下互通心意。”裴煦字字都是反驳宁铉。 顶撞储君,乃是大不敬。 徐济介不由得都紧张起来,若是裴煦今日对任何一位皇子口出狂言,他都能周转一二。 可裴煦顶撞的宁铉。 宁铉本就没什么礼法规矩,率性而为,前几日上奏怀疑宁铉通敌回鹘、假冒功绩的老臣们,这段时日无一不是摔断了手就是摔断了腰,纷纷上折子请求休沐养伤。 裴煦又无官身。 哪怕宁铉将裴煦废了,宁铉不过是被天下学子唾骂。 可名声这东西,宁铉怕吗? 宁铉若是在乎,便不会无所顾忌。 “嗯——” 血腥气瞬间弥散在空中,传递到徐济介的鼻腔。 徐济介惊诧抬头,掠过裴煦肩头迅速被血液濡湿的青衫,忙道:“望太子殿下恕罪!” 宁铉手持匕首将其轻轻转动,裴煦脸色霎时凝白,衣衫下血液疯狂涌出,滴滴答答竟落成一道道血线砸在地上,还是强撑着不出声。 “裴煦,不如睁开眼好好看看这匕首是谁的。”宁铉松了手,匕首还插在裴煦肩头。 裴煦眼前猝黑,深呼吸几口,才将肩头的匕首拔下。 又是一股血液冒出,徐济介赶忙用布条给裴煦堵伤口。 裴煦忍着剧痛,拿着匕首翻看,匕首算不得多精巧,甚至配不上宁铉的身份。 上面熟悉的纹路,却让裴煦一眼认出,这是小公子用来挖草药的匕首。 裴煦惊疑不定地看向面容冷厉的宁铉。 “若是匕首认不出,”宁铉抬手,随意将其他两个物品掷到裴煦面前,“这两样可认得出?” 裴煦手上被血染,没有触碰宁铉扔过来的两个东西。 裴煦额前冷汗簌簌流下,淌过眉峰,杀得他眼疼。 手帕,哪怕是旧了上面沾染血迹,裴煦都认得出是小公子常用的。 小公子贴身物品很少,不需要多分辨。 鸳鸯荷包,裴煦记得小公子荷包坏了殿试前两天去街上买,回来挂在腰间的样式就是这一种。 小公子贴身物品出现在太子殿下身上,什么意思,已经无需多言。 宁铉将荷包与手帕收起来,拎起匕首,将上面的血迹从裴煦身上拭干净。 宁铉起身,居高临下睨着裴煦,“以后莫污太子妃清誉。” “没有下次。” 宁铉放过了裴煦。 “恭送太子。”徐济介对着宁铉离去的背影道。 等到宁铉出府,徐济介叫婢女送来上药。 “弟子自己来就可以。”裴煦面色苍白地接过金疮药,避让开女侍的动作。 徐济介让婢女下去。 徐济介叹道:“你这又是何必?” 裴煦半褪衣衫,将金疮药撒在流血不止的肩头,微微闭了闭眼,熬过这皮肉痛,拿起托盘上的布条在伤口缠绕起来。 “弟子心悦小公子。”裴煦给伤口打好结,整理好衣衫,低下头对徐济介道:“弟子是真心的。”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41节 徐济介恨铁不成钢,“老夫虽然不知太子拿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但看你的模样,应该是那小公子贴身之物,是也不是?” “他既与太子互换信物,你搅和什么?”徐济介瞪裴煦。 裴煦执拗道:“小公子已说过嫁与弟子,那些东西弟子也不知晓太子如何得到,但是小公子肯定是被迫的。” 徐济介看了裴煦几眼。 徐济介勉强平复着怒气,“所以传胪大典,你还是要向圣上求这个赏赐?” 依旧求娶苏家庶子为妻。 裴煦沉默不语,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好,你说苏家子是被太子逼迫,”徐济介振声道:“那他是否又被你逼迫,被苏家逼迫?” “他愿意嫁你究竟是因为心悦你,还是别无他法,正好你又是个良人?”徐济介咄咄逼人起来。 裴煦眼眸狠狠颤了颤。 小公子确实说过愿意嫁他,但从未说过…心悦他。 徐济介哪里不了解自己的学生,看裴煦的表情他就知道了。 “且不说苏家是因为你父亲救命之恩答应这门婚事,苏家嫡子尚有苏太傅为他斡旋,这门婚事他不同意还有别人顶上。”徐济介沉声道:“可顶替他的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小公子么?” “他的处境,你怕是比老夫清楚,他有拒绝的权利吗?”徐济介逼问道。 不受待见的庶子,以前可以顶替他哥哥的婚事,嫁给一个男人做男妻。 也可以在苏家权衡一下,嫁给太子做太子妃。 太子强迫他没错,难不成他的弟子就是干干净净么? 索性那小公子都是没有选择的。 裴煦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从不敢细想。 他也想他喜欢的小公子是真心实意嫁给他的。 裴煦喉头哽道:“老师,弟子…” 徐济介抬手打断裴煦,“老夫知晓你要说什么,不必说了。” “你若是真的一无所知,今日你去问的就是那小公子的心意,”徐济介叹道:“你也知道他对你并无情意,他嫁的不是你,换成任何一个人,苏家让他嫁他都只能嫁,不是吗?” 裴煦面色陡然更加苍白。 良久,裴煦慢慢道:“若是小公子不嫁与弟子,弟子也不会再娶苏家任何一个人。” “景和,你读的是家国社稷,”徐济介不想说,也不能不说,“你须得有所取舍。” “苏家嫡子与他父亲别无二般都是汲汲营营之辈,与其如此,老夫宁愿殿下娶的是苏家庶子。”徐济介道:“太子妃可平庸,不可为祸朝纲,你可懂?” “小公子他…”裴煦缓了好几下,才道:“小公子年幼,心性天真单纯怕是…” 徐济介打断道:“他嫁与太子,做了太子妃,什么都该担起来了。” 裴煦抬眼,温润的眼眸没了往日风轻云淡与沁人心脾的柔色,渐渐攀附上几条悲切的血丝。 这是他最看好的学生,徐济介岂能不动容。 可别无他法,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裴煦在传胪大典妄言,自毁前途。 “你去吧,”徐济介最后告诫道:“太子殿下说得对,你不禁要顾念你自己,更要顾念那小公子的名声。” 裴煦紧绷的身形猝然落索。 裴煦回了苏府,他还是想与小公子说几句话的。 裴煦避开门口的监管的小厮,失礼地翻墙进了苏缇院中。 苏缇院中萧瑟,不见人影。 苏缇或许又去挖卖草药去了。 裴煦只能给苏缇留下张纸条,就离开去准备第二日的传胪大典。 裴煦越发心神不宁。 不出意料,裴煦在传胪大典上被圣上亲赐新科状元,身披鲜红的状元服,率领诸进士出午门,打马游街。 京城百姓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往这些进士身上扔鲜花。 年轻温俊的裴煦更是被扔鲜花的重中之重。 裴煦骑着高头大马,温雅的眸子扫过密密人群,始却终看不到熟悉的身形,暗藏一丝焦急。 兀地,几朵纸叠的桃花砸在裴煦脸上。 裴煦下意识伸手接了一朵,朝桃花投掷过来的方向看去,心脏慢慢安定下来,情不自禁露出一抹笑。 苏缇正努力地在挤挤挨挨的人群中给裴煦投花。 “小公子,”裴煦勒停骏马,朝人群中的苏缇伸手。 苏缇乌长纤睫掀开,清露般的软眸懵懵地看向裴煦伸过来的掌心,双手紧紧抓着自己叠的桃花。 苏缇抿了抿殷润的唇肉,雪腻娇腴的小脸儿带着被打断的迷茫。 “小公子,在下邀小公子游街,不是为了让小公子过来看着的。”裴煦唇角微弯,温润的眼眸携上一丝张扬的少年意气,“小公子,在下邀小公子同乘,可好?” 苏缇迟疑地将手放在裴煦掌心。 裴煦将苏缇拉到马上。 苏缇在裴煦怀里转身,将手里剩下的折纸桃花扔到裴煦头上。 裴煦无奈一笑,“谢谢小公子,让小公子费心了。” “还好,”苏缇清软的眼眸盈盈弯起,“我两个时辰就叠了十朵呢。” 有点得意。 裴煦忍不住跟着笑了笑,心脏重重跳起,“小公子真厉害。” 裴煦又想到圣上为了让太子尽快攘击回鹘,命太子五日后成婚,胸腔又沉下去。 “小公子近日识得这么多字了吗?”裴煦道:“在下还担心给小公子留的纸条,小公子会看不懂。” 裴煦给苏缇留的纸条,就是希望苏缇在传胪大典结束后参加他的打马游街。 那时他还不确定他会是状元,留下那张纸条,显得他脸皮有点厚。 然而他莫名觉得自己会是状元,他甚至希冀小公子能够高看他一眼。 他不在乎虚名,可他还是想用这些外物让小公子多看看他。 裴煦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脸庞微红道:“在下小看小公子了。” “有几个字认得,”苏缇老老实实回答道:“不认得的字,我花了五个铜板找路边的先生给我读了一遍。” 裴煦也不知道,为什么苏缇简单的两句话就能让自己心绪酸软。 小公子的月例本来就不多,时常要靠挖草药贴补。 这样的小公子花钱找人读了自己留下的字条,生怕错过自己的话,即便没有那么多钱,可还是折花祝福自己。 小公子已经做得够好了。 可这么好的小公子不属于他。 “小公子,”裴煦喉咙滚了下,压下酸胀的涩意,“你可知你五日后要嫁给殿下?” “知道,”苏缇抿了抿唇,“兄长同我讲过了。” 徐济介的话回荡在裴煦脑海。 裴煦勉强笑了下,唇角的弧度却说不出的凄清,“小公子。” 裴煦顿了顿,“小公子同在下讲过,小公子能把苏缇当得最好。所以小公子,以后也要好好当太子妃。” “在下,”裴煦微微靠近胸前的苏缇,唇畔克制碰了碰苏缇柔软乌黑的发丝,仿佛是最后的亲近,“会好好辅佐小公子的。” “景和哥哥?”苏缇转身迟疑地摸了摸裴煦的肩膀,柔嫩的指尖晕染出星星血迹。 苏缇望着裴煦肩头比鲜红状元袍更深的颜色,“你流血了?” 裴煦低眸掠过自己肩头,血渍没有他想象得那般明显。 裴煦心底莫名生出一种期望,小公子很关注他,关注到这么不明显的细节都被小公子发现。 可裴煦知道,小公子只是视力比常人好。 裴煦冲苏缇宽慰笑笑,“在下并无大碍。” 裴煦带着苏缇走完状元巡街的路线后,和苏缇一起回到苏家。 “在下抱小公子下马。”裴煦率先翻身下马。 苏缇乖乖地冲裴煦伸出两条绵软的胳膊。 裴煦将苏缇从马上抱下来,却没松手。 苏缇想要推裴煦,反而被裴煦拥得更紧。 “小公子别怕,以后小公子就是在下的义弟,”裴煦嗓音拂过苏缇耳尖,“今日之后,全京城都会知道,小公子有个状元哥哥。” 哪怕这个名头能给苏缇带来的助益很少,裴煦都希望给与苏缇。 裴煦松开了手,望着苏缇纯澈稚嫩的眸底,笑了笑,“在下希望小公子以后可以自由一些。” 苏缇听不太懂。 不过,苏缇道:“景和哥哥,我之前答应过你嫁给你,现在不能了,对不起。” “小公子无需说这种话,”裴煦温和道:“这不是小公子的错。” 裴煦又道:“在下马上要搬出苏府,希望小公子有空可以到在下新府看望在下。” 苏缇点了点头。 苏府敞开大门,恭迎新科状元。 苏太傅和苏钦面色怪异。 裴煦将苏缇拉到身后,拱手上前,“苏伯父,圣上已下旨解除在下与苏家婚书,以后侄儿便不再叨扰。”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42节 裴煦在传胪大典,所求的是废除裴家与苏家的婚约。 苏钦脸色骤变,“景和哥哥,你就这么厌恶我吗?” 裴煦面不改色,“在下不敢。” 苏钦没想到,这辈子明明发生的一切都与上辈子别无二般,裴煦怎么会突然解除婚约。 “景和哥哥,你忘了是谁给你冲喜?”苏钦咬牙道:“是我定下与你的婚事后,你的身体才逐渐好转起来。” “景和哥哥,你不能忘恩负义!” 裴煦脸色微变,沉声道:“若是有恩,是我父亲于苏伯父有恩,苏大公子应该与我谈论不到这个。” 苏太傅也道:“钦儿!” 苏钦发觉父亲和裴煦的脸色都不算好看,自觉失言。 苏钦又放缓声音道:“景和哥哥,你与我解除婚约,你以后没了冲喜,你的身体怎么办?你也得为自己想想。” 他还记得上辈子裴煦在太子险些攻破宫门时,为了苏缇身受重伤,后来身体越发不好。 原本就是他给裴煦冲喜,他没嫁给裴煦,裴煦和苏缇成亲终归是气运用尽了。 他要是嫁给裴煦,裴煦幼时疾病缠身的身体能够好转,以后自己也会越来越旺他的。 “在下已然成为新科状元,成了圣上臣子,得圣上龙气庇佑,在下已然全无后顾之忧。”裴煦这话周全又体面,毫无漏洞。 苏钦没想到裴煦会这样回答,怔了征。 苏太傅额头狠跳,裴煦这话看似没什么,可他们苏家怎么能跟圣上作比。 圣上若是计较起来,他们苏家哪里讨得了好。 裴煦看似温和,竟然也会下这种狠辣的套子。 解除婚约也好,裴煦如此这般,日后苏家怕是被裴煦坑了都未可知。 “闭嘴,还不嫌丢人吗?”苏太傅呵斥苏钦道:“滚回去!” 苏钦脸色一白。 裴煦见状,趁机送了苏缇回到他的小院。 裴煦不久后就搬出了苏家。 京城最近甚嚣尘上的是太子与太子妃的婚事,听闻太子暴虐,是个修罗鬼刹。 而太子妃出在家风清正的苏家又是新科状元郎的义弟,品行可见一斑,却要被迫嫁给太子。 好不可怜。 他们都以为太子大婚,太子就自动解除了禁令,实则圣上还没下旨。 意味着太子大婚后,还要在太子府禁足。 苏缇是唯一一个刚嫁入太子府就跟着太子一起禁足的太子妃。 “小殿下,再等一会儿,”喜嬷嬷安慰坐在软烟罗帐的苏缇道:“太子马上就来了。” 喜嬷嬷问道:“奴才说的流程,小殿下可记住了?” 喜嬷嬷怕苏缇记不住,男儿都是娶妻的,没有嫁给其他男儿为妻的,自然就不懂这些礼仪。 喜嬷嬷也算是帮苏缇打发时间,又给苏缇复述了遍,“太子进来后会揭下小殿下的头巾,然后跟小殿下同牢,就是同吃一碗饭。” “接下来就是合卺,小殿下喝完一半酒,要与太子互换酒杯,再就是由奴才为小殿下撒帐。” “还有就是,”喜嬷嬷不由得迟疑,男子与男子无法孕育后嗣,但该有流程还得有,“小殿下要与太子同吃子孙饽饽长寿面。” “最后,”喜嬷嬷笑了两声,揶揄道:“就是小殿下与太子殿下的好时光了。” “奴才会先去带小殿下沐浴,”喜嬷嬷笑道:“男子承受弱,奴才们都会帮小殿下的。” 苏缇在红盖头下抿了抿唇瓣被涂抹的胭脂,有点苦,点点头。 “吱嘎——” 房门被推开。 苏缇在盖头下听到喜嬷嬷行礼。 “奴才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没有回应,房间内寂静无声,仿佛针落可闻。 苏缇感受到好像有道锐利入骨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带来丝丝不适,鼻翼翕动间有股若有若无的酒味萦绕进肺腑。 苏缇在盖头下不能视物,不能捕捉那道过于专注的目光,不自在地微微缩了缩肩。 “请殿下为太子妃揭下红头巾。”苏缇依稀听见喜嬷嬷声音有些发颤,强撑着引导流程。 还是一片寂静。 苏缇呼吸都放轻了,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偏偏突然的,如同在塔林禅寺那次,明以为安全了,却蓦地暴露。 苏缇头上的巾盖霎时被掀开。 苏缇清盈的软眸从黑暗中倏地落在烛火通明的环境,乌长的纤睫不适地微微合拢,晕开湿漉漉的润意。 一点酒气蜻蜓点水地掠过苏缇嫣红的唇瓣,有点烫。 快得仿佛是错觉。 苏缇适应光线才看清,宁铉同样一身吉服,尊贵俊美的五官蕴着冷厉,站在不过距他一臂远的地方,漆黑的眸子凝在他的脸上。 苏缇下意识抿了抿好似被碰过的唇,微微偏眸,发现喜嬷嬷的脸上还存留着惊愕,反应了好半天才张了张口,“请、请太子与小殿下同牢。” “出去。”宁铉淡声道。 喜嬷嬷着急忙慌起身离开房间。 苏缇眸光移回,宁铉锋锐的脸上似乎洇着些许酒红。 下一瞬,苏缇绵软娇糯的下巴就被炽烫的铁掌钳住,柔嫩的唇肉被重新覆住。 苏缇眸心颤动起来,双手下意识抵住宁铉倾覆过来的胸膛。 “唔——” 裹挟着酒气的滚烫舌头轻而易举地闯进苏缇软嫩的口腔,啧啧水声开始在苏缇耳边响动。 苏缇懵懵得根本没反应过来,太快了。 宁铉眉骨挺峻,垂掩着眸子,手指摸着苏缇软腴的腰身,解开束缚苏缇的腰带。 衣衫层层被散落。 “殿、殿下?”苏缇被宁铉牢牢困在床笫的方寸之地,上方就是宁铉紧实硬沉的肌肉。 苏缇动都动不了。 苏缇好容易躲过宁铉的唇舌,侧了侧头,张着嫣红醴艳的唇肉小口喘息,稚嫩的胸脯也起起伏伏。 “孤在。”宁铉的薄唇密密落在苏缇雪软的脸颊上,一路往下,在苏缇被自己剥开的雪白的肩头舔舐起来。 细细密密的濡湿伴随着深切的痒意在苏缇软嫩皮肤上绽开。 苏缇有些受不了,耳廓都浮起稠秾的绯色。 苏缇耳边掠过宁铉越来越急促灼热的呼吸,连同酒气一齐喷洒在他身上。 苏缇莹润的眸子泛起淋淋水色,越发显得乌亮,挺翘的小鼻子晕开桃粉,醴红的唇瓣显得软糯可口,几道口脂被蹭到苏缇雪腮上,无端盈盈娇媚起来。 宁铉停了停,宛若幽谭般的深眸又一次凝在苏缇漂亮的小脸儿,俯身含住苏缇的唇瓣,探进去吸吮。 宁铉粗粝灼热的掌心贴在苏缇后腰,惹得苏缇敏感地抖了抖。 苏缇之前记得规矩和礼仪,在宁铉的亲吻中,脑子融化成浆糊。 苏缇嘴里的酒气越来越浓郁,身体也越来越热,软眸不自觉浮上水光。 “殿下,”房门外有道不大不小的声音,隐隐透出紧张,“喜嬷嬷被您撵出去了,奴才看那些虚礼不要也罢。” 门外那个人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到正题,硬着头皮开口,“不过,殿下可要与小殿下先沐浴?” 殿下嫌恶那些琐碎,但是洞房之前总得沐浴吧。 宁铉眸色聚着墨,微微与苏缇磨红湿软的唇肉拉开距离,挟着的酒气还在与苏缇糜红的口腔纠缠,嗓音喑哑,“你要沐浴吗?” 苏缇蝶翼般的睫毛愈发湿润,轻薄的眼尾染出一片胭红,眸光轻盈地望着宁铉,神情些许稚钝。 像是被亲傻了。 宁铉眼神变化,眼皮垂落,正欲再次覆住时,被苏缇掌心轻轻抵住。 苏缇避开宁铉入骨的眼神,眼尾勾红,抿了抿轻微刺痛的唇瓣,“要。” 第63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太子府有个天然的温泉池。 宁铉不需要下人伺候,苏缇也不习惯。 奴仆只能默默闭嘴,将专门为太子妃准备好侍寝的东西撤下去,连忙重新准备太子和太子妃泡汤的物什。 苏缇换下繁重、嗯…被宁铉脱得不剩多少的婚服,穿着白色寝衣在浴池边,伸脚探了探温度,感觉能适应才顺着台阶慢慢走下去。 苏缇入水被淡淡硫磺味的温泉包裹起来,稠密的发尾湿哒哒地贴在苏缇透明的寝衣,在玉白软嫩的肩背蜿蜒。 温泉水温很高,苏缇趴在池边,雪腴的软腮层层晕涂上醴艳的胭脂,乌长的纤睫湿漉漉,卷翘的睫毛缀着细细密密的水珠,越发显得他眸心清软。 苏缇被泉水的温度烘得昏昏欲睡,嫣红润泽的唇肉都微微抿起来。 “哗啦——” 苏缇身后池水落出一道淋漓的水声。 宁铉身量高,烟雾蒸腾的温泉只到他腰际,健阔的胸膛上肌肉紧实,上面错落着各异的疤痕,其中一道最为凶险,似乎要贯穿心口。 不过,时光斑驳了它的痕迹,使他虬结的伤口看上去不那么骇人。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43节 宁铉流畅的肌肉线条直直延伸到他壁垒分明的腹肌,被水汽氤氲得愈发滚烫起来。 一圈圈水纹在宁铉周身散开,渐渐逼近池边交叠藕臂,垂着湿润长发,小脑袋枕在上面,蝶翼合拢的苏缇。 结实的胸膛贴上苏缇的后背,灼热的吻隔着布料烫在苏缇水润的肩头。 宁铉伸手拨开苏缇柔腻后颈黏连的发丝,顺着苏缇脖颈软韧的弧度含吮舔咬,星星点点的红痕兀地在苏缇嫩白的皮肤浮起。 苏缇被宁铉细密的小动作弄醒,无意识动了动,睁开的软眸含着丝丝迷茫。 苏缇偏头朝后看去,洇着脂粉的软嫩脸蛋被亲了个结结实实。 “困了?”宁铉手指钳住苏缇糯软的下巴,薄唇覆住苏缇的唇瓣,轻轻吸吮着里面香甜的津液。 苏缇被宁铉从后面压在池壁边缘,被迫侧头,扬起莹白的小脸儿同宁铉接吻。 苏缇不大舒服地蹙了蹙眉心。 宁铉手臂探到水下,箍住苏缇绵软的腰身,将人转正,掌心托着苏缇圆润的小屁股抱起来。 苏缇惊了下,清软的双眸微微瞪大,下意识搂住宁铉的脖颈。 宁铉将苏缇抱得更高些,使他的唇舌更方便地解开苏缇脖颈上纤细的红绳。 苏缇仰起白皙的脖颈,嫩白丰腴的软肉散发着糜甜的肉骨香,阵阵往宁铉鼻腔里钻。 苏缇寝衣被泉水浸泡得透明,显现出里面更加艳丽的布料。 宁铉含了下苏缇小巧的喉结,逼出苏缇甜腻的哼叫,抚着苏缇柔绵的脊背,叼开绳结。 宁铉剥开苏缇的寝衣,里面绣着龙凤呈祥的小衣没了绳结束缚,盈盈露出苏缇更加娇嫩的皮肉。 宁铉眼眸暗了暗,哑声道:“肚兜很漂亮。” 鲜红的肚兜要半遮半掩地挂在苏缇身上,苏缇纯稚的眉眼晕起迤逦的艳色。 宁铉呼吸都重了重,慢慢俯身贴近,咬住苏缇身上的软肉,唇舌吸舔啃噬。 宁铉感觉后背被怀里紧张的人抓了下,零星的疼痛刺激了宁铉。 “不要。”含着细软哭声的嗓音逼停了宁铉的动作。 宁铉动作缓滞下来,稠黑的眸子抬起,凝在苏缇蕴着水光的眼眸上。 “怕痛?”宁铉将苏缇放下来些,视线齐平。 苏缇望进宁铉深黑的眸底,纤长的睫毛簌簌散开,清露般的眸子一眨不眨,挺翘的小鼻子娇气地皱着。 宁铉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药瓶,挨在苏缇温软的脸颊上,凑过去亲了亲苏缇嫣红的唇肉,“乖一点。” 苏缇迟疑地抿抿唇,眼神缥缈地落在宁铉身后。 “殿下,”苏缇张着嫣软的唇瓣,呼吸好几次才顺畅道:“你后背流了好多血。” 宁铉的鞭伤还未完全养好,温泉涌动下气血上行,苏缇扶在宁铉肩膀上的指尖被裹上一层黏稠的血液。 似乎周围的温泉水都染上浅浅血色。 “孤无碍。”宁铉的薄唇掠过苏缇的下巴。 苏缇往后避了避,秀气的小眉毛皱起,“看起来很痛。” 宁铉目光沉沉地看向苏缇粉润浮软的小脸儿。 苏缇缩回手指,碰都不敢碰宁铉了。 宁铉眼底的稠浓渐渐消散,仿佛刚才旖旎的热潮也随之逝去。 “困了吗?”宁铉没答苏缇,又重复了遍之前的问题。 宁铉屈指拭去苏缇柔嫩唇角扯出来的滑腻银丝。 苏缇清冽的眼眸倦怠发软,即便不明白宁铉突然问起这个,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宁铉伸手捏了捏苏缇后颈肉,抚着苏缇脊背将人按在自己肩头,抱着苏缇离开了温泉池。 苏缇换了身新寝衣,连同艳红的肚兜。 宁铉去重新包扎伤口,回来时,苏缇在喜床上蜷着身体,软嫩的脸蛋乖乖压在手背上,乌长的睫毛合拢着。 宁铉同样上了床,侧撑看着快要睡着的苏缇。 苏缇半梦半醒间揉了揉眼睛,仰头对上宁铉凝黑的眸子,“殿下,你可以吹蜡烛吗?” 苏缇不大想自己去。 房间寂静无声。 苏缇在宁铉这里很少得到话语上的回应。 苏缇就在快要撑不住闭眼睡过去的时候,房间通明的花烛熄灭。 喜床上的帷幔落下,遮住喜床上所有静谧。 苏缇挤挤挨挨靠上软枕,雪润的小脸儿被压出浅浅的肉弧。 苏缇纤睫合拢,困顿的嗓音越来越模糊,“谢谢殿下。” 下一瞬,睡过去的苏缇被带进火热的胸膛,有力的手臂紧紧地困着苏缇温软的身体。 宁铉低头看了苏缇好一会儿,才合上眸子。 苏缇在大婚确实是被繁琐的流程折腾狠了,安然睡了一夜。 苏缇第二天醒来时,喜床上只剩他一个人。 “小主子醒了?”门外的侍从听见屋内的动静,机灵地让侍女进来伺候苏缇更衣洗漱。 苏缇不大习惯,勉勉强强收拾好。 侍从赶忙派人给苏缇上了早膳,同苏缇解释道:“殿下每日清晨练武,早早起来就去了校场,已经用过了。” “小主子可还喜欢这些早食?”侍从道:“小主子若还想吃些别的,小的去让小厨房再做。” 苏缇不挑食,夹了块米糕,“都好。” 侍从松了口气。 等到苏缇用完,又听侍从道:“殿下现在在书房,小主子可要去找殿下?” 苏缇想了想,点了下头。 不仅是宁铉在书房,崔歇也在。 崔歇自从重生,雷打不动地每日朝宁铉报到,时时敦促,生怕宁铉步了上辈子老路。 然而除了使宁铉越来越厌烦,没有别的效果。 “殿下,抓回来的那几个回鹘人已经认供,”崔歇道:“殿下应该及时向圣上解释缘由、验明正身,好解除禁足。” 崔歇不明白宁铉一直拖着是为什么? 明明殿下向圣上禀报,殿下的禁足很快就能解,而且可以借此打击四皇子。 然而殿下总是对此事不是很热衷。 “殿下,一朝储君被禁足传出去并不好听,”崔歇眼眸微闪,“太子妃刚嫁进太子府,就一同被禁足,太子也该为太子妃考虑。” 崔歇以为搬出苏缇的名号,宁铉能够听得进去。 毕竟那几个回鹘人的命就是因着苏缇,宁铉才留下的。 然而宁铉看着兵书,眉骨沉抑冷峻,眼皮都未掀,“滚出去。” 崔歇心脏沉了沉。 崔歇除了苏缇别无他法,现在连最后的计策都没有用武之地,说服不了宁铉只得拱手告退。 崔歇暗自叹了口气,朝着门外走去。 “小殿下?”崔歇刚打开书房的门,就看到苏缇站在门口。 崔歇给苏缇行完礼,侧身让开一条路,“小殿下找殿下可有事?” 本要离开的崔歇厚着脸皮去而复返,跟着苏缇再次进入书房。 宁铉的目光没有落到崔歇身上一瞬,因此没有将崔歇撵出去。 “我想出去,侍卫不让。”苏缇抿了抿唇。 崔歇一听,心中狂喜。 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么。 怕不是他打着苏缇名号无用,苏缇自己朝殿下开口才会有用? 崔歇斟酌开口,“小殿下,殿下被圣上禁足了,小殿下或许不常外出深闭宅院才没有听闻,如今太子府众人都不可随意外出。” 苏缇愣了下,微微颦起眉心,问道:“那我怎么能出去?” “可以翻墙吗?”苏缇熟练运用自己的老方法。 崔歇差点没反应过来,“小殿下,这恐怕…” “可以,”宁铉掀开寒深的眸子,“你要翻哪个墙?” 苏缇还没想好,老老实实告诉了宁铉,“我还没确定,想再看看。” 苏缇想找个守卫少的,离街近的,墙高低倒是不要紧,他都能爬上去。 苏缇没别的事了,又迟钝想起,“昨日喜嬷嬷告诉我,今日好像要进宫行朝礼?” 也是规矩来着。 “现在这个时辰是不是太晚了?”苏缇也记不大清了,疑心是不是自己起晚了。 崔歇讪讪笑了笑,“小殿下,殿下被禁足出不去太子府,行朝礼自然也就免了。” 崔歇咬了咬牙,意有所指道:“小殿下,若是殿下继续被禁足,怕是连小殿下的回门礼也赶不上。” “小殿下三日后怕是不能回苏家了。” 苏缇倒是不在意。 他不是想回苏家,只是苏家还有他没卖出去的草药,他才想出太子府,为了将那些草药卖掉。 “崔止息,”宁铉抬眼,“滚出去。”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44节 崔歇心脏重重提起,冷汗霎时冒了出来。 一瞬间,崔歇怀疑殿下怕不是将他的心思看了出来。 他妄想利用小殿下左右殿下。 现下却也不是思虑这个的时候。 崔歇闭了闭眼,将狂跳不止的心跳压下去,有点虚弱开口,“在下告退。” 崔歇恭敬地朝宁铉和苏缇行礼后,退出去。 书房的门被合上。 “过来,”宁铉放下兵书,凌厉的眼眸静静落在苏缇身上。 苏缇慢步走过去,猝不及防被宁铉圈着手腕拉到腿上。 苏缇身形陡然落下,不自在地扭了扭。 宁铉掐住苏缇腰身,蜻蜓点水掠过苏缇的唇,“非要等孤伤好才肯圆房?” 苏缇迟疑地点点头。 苏缇出嫁前看过册子,宁铉现在应该不能…泡汤已经流了很多血了,再流怕是不好了。 苏缇的唇被宁铉覆住。 宁铉手臂绕过苏缇腰身,抚在苏缇肩背,含着苏缇的唇亲了会儿,“孤明日早朝。” 没头没尾的。 苏缇抿了抿有点刺痛的唇肉,不明所以。 “过两天你可以从大门直接出去。”宁铉道。 苏缇眨眨眼,薄白透润的眼皮也被覆上濡湿。 禁足要被解了吗?这么快? 宁铉指腹捏住苏缇下巴,让苏缇回神,淡淡道:“你与孤成婚了。” 苏缇纯稚的眉眼氲起迷茫,不知道怎么想起自己上次采草药,遇见宁铉抓人被宁铉送回苏府时,宁铉对自己说的话。 苏缇试探地靠近宁铉。 宁铉寒星般眸子紧盯着苏缇,苏缇却没再动。 宁铉呼吸变化了下,径直贴上苏缇的唇瓣,“不必矜持。” 苏缇眸光愣了愣。 那天他听到的好像不是他听错了。 “殿下,嬷嬷说,”苏缇微微往后躲了躲,顿了下,努力回忆道:“太子妃与殿下相处不可逾礼,也不可同房过于频繁,十日最佳。” “孤没听说过,”宁铉粗粝指腹揉开苏缇嘴巴,舔舐进去。 苏缇眉心微蹙,感受着宁铉过分滚烫的舌头在自己口腔搅动,不由得抓紧宁铉肩膀呜咽出声。 宁铉道:“不必听旁人胡言,你才是主子。” 太子府解禁得比苏缇想象得还要快,苏缇连墙都没翻就可以从大门出去了。 苏缇行动在太子府很自由,除了上一次禁足时被阻拦出府,苏缇去找了宁铉询问,之后就没人拦过他。 苏缇翻进苏家将草药拿出来,卖给药铺,拿着赚来的钱买了盒糕点。 苏缇回太子府的时候就被崔歇堵了。 “见过小殿下,”崔歇对苏缇行礼。 苏缇这些日子认识了崔歇,崔歇也是太子身边的谋士,是跟莫先生一样的人。 不过,比起莫纵逸,崔歇好像更不受待见。 “崔先生,”苏缇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崔歇一怔,忙笑道:“小殿下目光如炬。” 崔歇就不信了,怎么每次他好说歹说,无论怎么劝谏,殿下始终听不进去。 哪怕他是借着小殿下劝诫殿下都不行。 然而殿下一遇上小殿下,他所有的想法就都能应验? 殿下如今将那几个回鹘人的供纸以及人交给了圣上,尽管殿下没有尽数告知圣上,但是圣上已经解了殿下的禁足。 若是殿下能更进一步,将四皇子攀扯出来,殿下起码不会顶着将功赎罪的名头去边疆回击回鹘和西荻。 他不奢求殿下的名声一夜之间好转,起码不能继续恶化下去。 崔歇思虑着,还是得从小殿下这里下手。 苏缇迷迷糊糊听完崔歇教给他的话,“崔先生,为什么要我这样同殿下讲?” “这不好吧?”苏缇犹疑道。 “小殿下,这又不是编纂的,”崔歇道:“在下只是想警醒殿下而已。” “谋士不过是为了辅佐明君,此生就已无憾,”崔歇尴尬道:“小殿下这几日也应该看出在下不受殿下赏识,就当小殿下这次成全在下,可否?” 崔歇说得情真意切。 苏缇想了想,崔歇教他的确实不是假的,于是点头同意了。 “崔先生,我可能没法一一复述。”苏缇提前预知道。 “无碍,无碍,”崔歇喜笑颜开,“小殿下愿意帮在下已是大幸。” 苏缇拎着糕点去了书房。 宁铉除了去校场操练,就是在书房看兵书,苏缇倒是每次都能找到宁铉。 “殿下,”苏缇走进宁铉的书房。 宁铉侧脸锋利,高耸的眉弓下掩着凝黑的眸子,朝着门口看去。 宁铉等着苏缇走过来。 苏缇将糕点放在宁铉书桌上打开,结结巴巴切入道:“殿下,斋禾的桃花酥,你吃不吃?” 宁铉握着苏缇的腰身,将人拎到自己腿上,捻起桌上的一块桃花酥递给苏缇,眸色深沉。 桃花酥饼皮很酥,苏缇接到手咬了口,簌簌掉渣。 苏缇只好用另一只手接着,更小口地吃。 苏缇在宁铉注视下吃完一块桃花酥,舔了舔唇角的残渣开始复述。 苏缇心虚,本来冗长的话就显得没有条理起来。 “我今天去我之前的院子里把草药从苏府拿出来卖给药铺,我就拿着钱去买点心。” “买点心遇见景和哥哥,他跟我讲,四皇子想要邀请他参加春花宴,四皇子外祖家的表妹想要嫁给景和哥哥……” 苏缇说得有点干,“景和哥哥不同意。” “然后?”宁铉将手边的茶杯递给苏缇,淡淡道。 然后?没有然后了。 崔先生就让他说这些。 苏缇眸底闪过迷茫,捧着温热的茶水喝了两口,继续道:“然后我最开始想买的杏仁糕卖完了,买了桃花酥回来。” “还吃吗?”宁铉又递给苏缇一块桃花酥。 苏缇摇头,“不吃了。” 他还要留着肚子吃晚饭,不能吃很多点心。 宁铉抬手拭着苏缇柔嫩唇角的碎屑,“别生气,孤已经命人将夜明珠放在你的房里,去看看吧。” 苏缇愣了下,清软的眉眼都笼罩上茫然。 生气?他没生气。 什么夜明珠,为什么会在他房间。 苏缇晕乎乎地离开宁铉的书房,回到自己的小院。 宁铉放下书,不多时也离开了书房。 崔歇为了探听苏缇的效果,一直没敢离太子书房多远。 “殿下,”崔歇佯装无意开口,“在下碰巧遇见小殿下脚步匆匆,是发生了何事?” 四皇子有意借用他外祖家姻亲拉拢新科状元,尽管上辈子这件事并没有发生,新科状元娶的是他们现在的小殿下。 但是这一世,裴景和深受圣上赏识,又退了和苏家的婚书,四皇子不免多了些想法。 崔歇不知晓裴景和上一世给边疆大军带来十万粮草这件事,是不是因为这一世四皇子对裴景和多加关注,致使四皇子也知晓裴景和的身份。 四皇子这次不能使殿下带着将功赎罪的恶名奔赴边疆,怕殿下再一次立下汗马功劳,影响他争夺储君。 怕是这次想用粮草遏制殿下。 上辈子裴景和给太子殿下带来粮草,崔歇才得知太子殿下早就做好回边疆攻打回鹘的准备,回到京中不仅是应召成亲。 还有筹备粮草。 推算时日,太子殿下应该联系上了叶家家主。 也获悉了裴景和的身份。 崔歇就是想通过小殿下提醒殿下,四皇子已经打上了粮草的主意,希望能引起殿下警惕,亦或者殿下能够先下手为强。 宁铉脸色淡淡,“他吃不到杏仁糕,撒了好半天娇和孤闹脾气。” 崔歇紧张的思绪冷不丁被打断,失礼地“啊”了声。 小殿下…不是?欸? “孤已经哄好了,”宁铉侧颜冷漠锋锐,深邃的眉眼不自觉矜傲,“你明天无事就去给太子妃买斋禾的杏仁糕,少在孤面前晃。” 崔歇被宁铉凛厉的视线一逼,飞快地低下头,“是。”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45节 宁铉走进苏缇房间没有看到人,只看到锦被下隆起的一团,以及床榻边不是很规矩的两只鞋子。 宁铉走到床边坐下,黑眸微落,抬手放到隆起的薄被上抚了抚。 埋在被子中的苏缇窸窸窣窣钻了出来,雪白的软颊浮上团粉,闷出来的潮润出现在清凌凌的软眸中,几缕发丝沾在软腴的脸蛋以及柔腻的脖颈上。 “殿下,”苏缇跪坐起身,薄被从他身后滑落。 苏缇举起掌心的夜明珠,漂亮水软的眸子藏着点点惊奇与喜欢,“它真的会发光。” “很亮。”苏缇认真补充道。 宁铉掠过不过苏缇手掌大小的夜明珠,淡淡道:“还有更大的,在四…” 宁铉兀地戛然而止。 “什么?”苏缇不解地看向宁铉。 “无事,没有更大的,”宁铉风轻云淡道:“他死了,都是你的。” “以后,你的房间不用烛火,都用夜明珠照明。” 第64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当夜苏缇房间就被下人们用夜明珠代替烛火装点好了,又换上厚实的床幔,这下休息时只需要拉下床幔就能将夜明珠温和的光芒挡在外面。 最大的一颗在苏缇手里摆弄。 苏缇看不够似的,爬上贵妃榻趴在支出去的窗子,手伸在夜色中翻看夜明珠柔润的珠光,清软的水眸都亮晶晶的。 “殿下?”苏缇仰起莹白的小脸儿就看到远处走来的宁铉停驻在窗前。 “你还不睡?”宁铉微微低眸,立体的眉骨切割着光影,落在苏缇软腴的雪腮上。 “我一会儿就睡。”苏缇恋恋不舍地将还没玩够的夜明珠握进掌心,眼巴巴看向宁铉,“殿下过来干什么?” 宁铉眉心微敛,像是不明白苏缇的话,还是回道:“孤处理完公务,夜深,该休息了。” 苏缇迟钝地反应过来宁铉的意思。 宁铉还要睡在他的小院中。 “殿下,”苏缇说:“嬷嬷说,新婚夫妻同房三天,殿下就要搬回自己的住院。” 宁铉抬手,屈指蹭了蹭苏缇软嫩的颊肉,“孤不搬。” 苏缇想了想,“殿下,你没有规矩。” “你的规矩就是称夫君为殿下?”宁铉淡淡道:“你不要这么说孤。” 被点出同样没什么规矩的苏缇,抿抿殷润的唇肉,公平道:“夫君,你没有规矩。” 宁铉凝黑的眼从苏缇盈盈纯澈的眸子落在苏缇柔嫩的唇瓣上,呼吸乱了瞬,捏起苏缇娇腻的下巴,俯身含了下。 “为什么让孤搬走?” 宁铉一直在边疆生活,并不懂这些规矩。 苏缇身为庶子,也是半路学的这些规矩,学得磕磕绊绊。 苏缇忽视唇上的一点濡湿,努力回忆着,说得并不连贯,“新婚同房三天,要请太医把脉看是否有子嗣,若是没有十天后再行同房,再请脉,若是有子嗣就不再同房…以子嗣为重。” 不仅是皇室,民间也少有娶男妻的。 规矩没因苏缇这个特例更改,而是照搬全抄给苏缇复述了遍。 宁铉沉默了下,他一直以为婚前住一个院子,婚后住另一个院子。 原来这个院子是苏缇的。 “那等你有了孤的子嗣再议。”宁铉掌心掐在苏缇腋下,将苏缇从外窗拎了出来。 苏缇神情茫然地搂住宁铉的脖颈。 可他不会生孩子。 “想什么?”宁铉亲了亲苏缇软软的下巴。 苏缇低头,秀气的眉毛皱起来,软颊也微微鼓起,纠正道:“夫君,男人生不出孩子。” “你亲眼见过男人不能孩子?”宁铉反问。 男人就不会生孩子,怎么见过? 苏缇被绕进去,晕乎乎地摇摇头。 “你可以的,”宁铉的吻密密落在苏缇脆白的耳骨,温潮的气流拂进去,“孤还是好的,没坏。” 只是修复了下。 苏缇被宁铉多此一举地重新抱回房间。 宁铉将苏缇放在床上就俯身压下,结结实实将苏缇困在高大的身形中。 苏缇下意识挣扎。 宁铉手指已经解开苏缇的腰带,扔下了床。 苏缇层层外衫剥落,轻薄的白色寝衣透出鲜艳的内里。 宁铉脱掉自己外面的宽袍,扯开系带,寝衣松松垮垮地垂着,露出大片健硕的肌肉。 宁铉拉着苏缇柔嫩的手指放到自己肩膀摩挲。 苏缇指腹摸到宁铉背后的伤痕已经结成坚硬的痂口,怔楞中,脸颊肉也被含吻住,“孤伤好了,不必顾忌。” 宁铉粗糙的掌心抓住苏缇的腿根,苏缇的软肉被宁铉捏出浅浅的肉弧,细细抚着那块湿润的软肉,喉结滚动了下。 苏缇肉软肉嫩,凑近去闻,就能闻到一股温热甜腻的皮肉香,勾人得往肺腑深处缠。 宁铉低下头靠近,被苏缇怯怯抵住,“不要咬我。” 苏缇意识到宁铉今晚想做什么。 宁铉动作顿了下,将脸埋进去,似乎是想要好好嗅闻这股软腻甜香的来源。 苏缇被宁铉吓了一跳。 “不要这样,”苏缇雪白的软颊被染了胭脂般,糜丽得发红。 苏缇没有在春册见过这样的。 宁铉鼻息呼出来滚烫潮润的气流尽数扑到苏缇软肉上,又被重重舔舐。 苏缇瞬间腰软,尾椎骨密密麻麻蹿过细小的电流。 苏缇下意识抓住宁铉的长发,清软的嗓音哼叫,“不要这样。” 宁铉顺着苏缇的力道抬头,立体挺拔的眉骨使得他邃深的眼睛更加幽沉。 苏缇白嫩的皮肉被留下串串濡湿的水印,浅浅淡红。 宁铉没让苏缇松手,往上咬了口苏缇软软的小肚子。 苏缇眼眸的水雾愈加浓郁,有点娇气地皱着鼻子,“不要咬我。” 宁铉亲了亲那块发红的软肉。 宁铉掌心抚到苏缇腰侧,背肌舒展开,俯视着苏缇沁水的眼眸。 “乖一点。”宁铉抱住腰软腿软的苏缇,侧躺着将苏缇往怀里带。 宁铉吻了吻苏缇鼻尖,随之覆住苏缇嫣润的唇肉,轻而易举地挑开苏缇的唇缝,火热的舌头轻舔苏缇贝齿,探进去裹住苏缇羞怯的软舌吸吮上面的津液。 苏缇纤长睫毛根部都湿润起来,宛若清溪摇曳的水草。 宁铉按住苏缇的腰身,粗粝的掌心抚摸着苏缇的皮肤,慢慢往下。 宁铉带着茧子的指腹勾了下。 苏缇立刻受不了地推搡宁铉的肩膀,反被宁铉禁锢得更死。 “啵——” 异常的声音在苏缇耳边响起。 苏缇偏偏头,避开宁铉的唇舌,小口喘息地问:“什么东西?” 宁铉追着,将薄唇贴在苏缇柔软的皮肤上,“不让你受伤的。” 苏缇迤逦的眉眼蕴起绮丽的艳色,偏偏眸底又是未染尘埃的干净纯稚,鲜活得漂亮。 苏缇没反应过来,清润的水眸就泛起惊色,温软的身体在宁铉有力的臂弯中挣了下。 “等一会儿,”宁铉掌心死死捂住,避免药脂融化流出来。 宁铉另一只手,圈住苏缇嫩藕般的手臂,放在唇边一点点吸吮出红痕。 苏缇嘴巴委屈地撇了撇,盈盈水眸软得可怜。 “玩夜明珠,”宁铉低头亲了亲闹脾气的苏缇,“孤帮你将你喜欢的夜明珠都装起来。” “都是你的。”宁铉道。 房间所有的夜明珠都被宁铉放到床上,莹润的明辉铺落,衬着苏缇白皙的肌肤宛若玉般。 苏缇自己有盒子,香木打的,很漂亮却不大。 宁铉先是挑小的夜明珠放。 苏缇盒子打出来,就没打开过。 苏缇怕宁铉的夜明珠给他漂亮的盒子弄坏,只肯开一点点的小口。 宁铉刚把夜明珠塞进苏缇盒子一点,苏缇就娇气哼唧,就好像宁铉不是轻手轻脚放进去的,而是要砸烂苏缇的香盒。 等到宁铉放进去,苏缇眸底沁出浅浅的雾气,挺翘的鼻尖洇出桃粉。 苏缇吸着鼻子,软软的嗓音又绵又小,“盒子坏了。” 像是撒娇。 “不喜欢了,”苏缇轻薄的眼尾晕出湿红,撇着柔嫩的唇角耍脾气。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46节 宁铉亲上苏缇不高兴的小脸儿,“喜欢抱着是不是?孤抱着你。” 宁铉将苏缇从床榻抱了下来。 苏缇更没在春册见过。 苏缇漂亮的眸子失神片刻,有些剧烈地在宁铉怀里挣扎,“有东西,有东西。” 不一样。 宁铉跟别人不一样。 “是小珠子,”宁铉安抚拍着苏缇柔韧的脊背,“孤把小珠子也放进你的香盒。” 苏缇混混沌沌地被宁铉亲着。 好半天才意识到宁铉送给他的夜明珠里面还装着小珠子。 “不要,”苏缇收紧香盒的口子,“会坏的。” 宁铉被苏缇咬了口,呼吸停顿,好半天才调整过来,“不会,孤提前给你的香盒抹了油,保养得很好,放多少东西都不会坏。” 宁铉手臂勒在苏缇腰间,将一颗颗夜明珠放进苏缇香盒。 “叮当—叮当——叮叮当——” 房间似乎响起不成调的曲子。 苏缇这下子委屈得眼泪都掉下来,透润的水珠浸着苏缇白嫩软腴的小脸儿。 “你把我的香盒砸坏了。”苏缇含着哭腔断断续续控诉宁铉。 宁铉一点点舔舐苏缇雪腮咸湿的泪水,吻住苏缇潮湿的眼眸。 宁铉摸了摸苏缇的香盒,木头没有裂也没有破。 宁铉一味地用夜明珠装饰苏缇香盒,等宁铉放的差不多了,苏缇似乎是适应了,趴伏在宁铉肩头小声抽泣。 “孤把夜明珠扔了,”宁铉哄苏缇,“不许哭了。” 宁铉挑出一个苏缇从未见过,里面装有小珠子的夜明珠扔到地上。 夜明珠破散。 苏缇湿漉漉的睫毛眨了眨,雪白的小脸儿呆呆的,没有反应过来。 “把你的小盒子藏起来,安寝吧。”宁铉将苏缇重新抱到床上。 苏缇没大会儿功夫就含着泪花睡着了。 宁铉趁着苏缇睡着,翻看着苏缇的宝贝盒子,薄唇覆上亲了亲。 苏缇睡梦中不安稳地动了动。 宁铉长臂一伸,将苏缇抱在怀里,顺着他的脊背安抚着苏缇。 苏缇这才安然睡熟。 宁铉第二日早朝后,被圣上留在养心殿。 被一同留在养心殿的还有四皇子。 四皇子眉目藏着隐忍的怒气,拱手道:“父皇,儿臣将贫苦人家的女儿送与边疆与将士结亲。” “一是慰藉边疆将士劳苦,二是将士们在边疆有了家室,可以更好地专心驻扎边疆,更好地稳定边疆,”四皇子道:“绝无皇兄所言,贩卖宁国妇孺至回鹘。” 四皇子下跪叩首,扬声道:“此乃通敌叛国大罪,儿臣不敢!” 圣上让宁铉调查的事情,宁铉查到了。 塔林禅寺匪患是常年游走于宁国和回鹘两地的游民,身份各异,因为常年将宁国妇孺贩卖到回鹘,将青楼作为据点,里面搜出大量虚假的身份证件。 不仅有宁国、回鹘还有其他小国。 他们潜入塔林禅寺就是为了拐卖妇孺,他们为了方便行事每人穿得皆是宁国将士服。 宁铉只跟圣上禀明这些缘由,就被解了禁足。 而今天,宁铉上奏四皇子与这伙贼人有牵扯,且四皇子就是主谋。 “而且皇兄没有证据证明儿子是贩卖妇孺的主谋,”四皇子重重磕头,“望父皇明察。” 圣上坐在高堂,目光烁烁望向底下面不改色的宁铉。 “太子,你可有话说?”圣上道:“朕看过你呈递上来的证据,老四确实有嫌疑,也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 宁铉道:“父皇只需要派人搜查谦王府便可得知,儿臣愿意前往。” 宁锃气得牙根痒痒,太子这是装都不装了? 让太子搜查他的府邸,跟让太子直接陷害他有什么区别? 他作为一个王爷被搜家,日后他如何在朝堂立足。 太子还是一如既往地鲁莽。 搜查王府,无异于生生打皇子的脸。 皇子没有犯下滔天大罪,太子贸然提出搜府,按照常理,不仅得不到父皇应允,甚至会被父皇斥骂。 宁锃觉得太子此举甚蠢,又确实在预料之外,生怕父皇也昏头答应太子。 宁锃不明白太子查到青楼据点时怀疑自己为什么不一齐禀报父皇,而是隔了一日才来禀报? 难不成太子有什么后手在等着自己? 圣上都被气笑了,“一无人证,二无无证,你要搜你四皇弟的府邸,你之后是让他不做人了吗?” 宁铉无波无澜。 圣上看着底下的两个儿子,一个犟种,一个哭天喊地喊着冤枉就头疼起来。 圣上眼底闪过古怪,问道:“你真的要搜查谦王府?” “是。”宁铉掷地有声。 一点儿没有悔改的样子。 圣上抄起手边的奏章砸过去,骂道:“荒唐!朕让你回京跟徐夫子学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王府岂能是你想搜查就搜查的?” 宁铉道:“儿臣已经先禀明父皇。”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想搜查就搜查。 圣上气得头昏,“老四府邸到底有什么吸引你的,你铁了心要搜查,你知不知道搜查王府意味着什么?” 宁铉沉默不语。 圣上看了宁铉几眼,终究自己平复了怒气。 圣上拧不过宁铉,叹气道:“兄友弟恭,你可知?你在边疆多年,回来还没看过你四皇弟吧。今日的确是你过分了,你回去后就去你四皇弟府上转转,你们兄弟俩好好聊聊,说开了免得伤了你们兄弟感情。” 宁锃惊疑不定抬头。 父皇这意思无异于同意宁铉搜府,不过是打着兄友弟恭的名号。 “老四有疑义?”圣上掠过宁锃。 宁锃连忙叩首,“儿臣并无,儿臣一定会好好招待皇兄,同皇兄联络感情。” “你也别闲着,再去查,”圣上又转向宁铉,冷哼道:“只要你找到证据,莫说是你四皇弟的府邸,就是皇宫你也搜的。” 宁锃的心沉了沉。 宁铉已经应下,“是。” “老四,你先下去吧。”圣上揉了揉胀痛的眉心,“朕还有几句话交代给太子。” 宁锃扫过身旁的宁铉,起身告退。 宁锃离开大殿,殿内只余圣上和宁铉二人。 “你还在新婚就折腾出这么多事,”圣上询问道:“你那男妻如何?他就一点儿留不住你?” 不然,宁铉婚前明明风平浪静,婚后怎么就开始闹腾? “他有点黏人,”宁铉道:“他试探儿臣要不要分房,还担心儿臣以后需要子嗣,他怎么办。” 圣上听着,又想起宁铉的隐疾。 宁铉几年前在战场上受了伤,今后再无子嗣无缘,他一连派了好几个御医都说药石无医。 他封锁了这件事,可他当初也确实听闻这件事时松了口气。 宁铉的血脉的确不宜为储。 否则,他们宁家的天下究竟是宁家的还是南羯的。 如今宁铉却是再也不会有子嗣了。 圣上心底的父爱又泛了上来,“黏人点也没什么不好,你正好和他说说话,聊作消遣。” “不过你不会有子嗣的事情就不必同他讲了,只告诉他日后他是你唯一的正妻安抚他几句就是。” 宁铉聆听完圣上的劝诫,低首应是。 圣上让宁铉挑了批赏赐带回去安抚他的男妻,就让宁铉回去了。 宁铉让侍从先带着皇宫的赏赐回太子府,自己则是去了谦王府。 等到宁铉从谦王府回来,已经酉时了。 “太子妃呢?”宁铉进府门问道。 小厮连忙回道:“小主子吃过晚饭就睡下了。” 宁铉吩咐,“这一批放到太子妃的院子里,剩下的先放入库房。” “是。”侍从分成两批,将几十个木箱子分批运走。 宁铉径直去了苏缇的小院。 苏缇早睡了,只有夜明珠还散着淡淡的光芒。 宁铉沐浴后就撩开床幔,俯视着苏缇娇腴白嫩的静谧小脸儿,看了会儿才上床。 宁铉手指剥开苏缇的领口,雪白的皮肉上还透着点点未消散的红痕,糜丽得漂亮。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47节 宁铉呼吸重了起来,凑过去吸吮那些痕迹。 苏缇被宁铉细密的动作吵醒,清润的眼眸氤氲着茫然,嗓音有点惺忪的甜腻,“夫君?” “孤在,”宁铉亲在苏缇柔腻的脖颈上,咬住苏缇小巧的喉结舔了舔,“孤很想你。” 苏缇眨了眨眼,下意识按住宁铉从衣襟钻进来的掌心,酸痛的腰肢告急。 苏缇小巧的喉结滚动,被迫发出几声腻人的哼叫,仰起头清凌凌望向覆身过来的宁铉。 “昨天才…” 苏缇唇瓣被宁铉堵住。 宁铉长驱直入,嘬咬着苏缇滑嫩的舌尖。 “喜欢吗?”宁铉将自己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放在苏缇脸颊旁边。 夜明珠温润的光芒照射在苏缇莹润的小脸儿上。 苏缇软嫩的皮肤上,透明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宁铉舔了舔,小绒毛便七倒八歪地从不同方向分散开。 苏缇盈盈软眸被吸引过去,放松了对宁铉推搡的动作。 苏缇试探地握住他掌心都险些包裹不起来的夜明珠,抿了抿醴红的唇肉,眼眸含着淡淡的惊奇,“好大。” “嗯,”宁铉漆黑的眸子停在苏缇霎时生动起来的小脸儿上,“给你玩儿。” “这便是最大的了。” 苏缇心神完全被这最大颗的夜明珠吸引走,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寝衣何时被褪下。 宁铉隔着鲜红的肚兜,密密地咬苏缇的皮肉。 苏缇被这细微的疼痛带回了神,“夫君?” “就一次,”宁铉低头吻了吻苏缇眉心,“一会儿你就抱着夜明珠睡觉。” 苏缇软腮鼓起的小肉弧被宁铉含在口中嘬了嘬。 宁铉热衷于叼起苏缇身上各处软肉放在口中含吮。 不疼,却也会有刺痛。 好像苏缇身上每处,宁铉都要放进嘴里品尝一下。 宁铉又亲上苏缇的唇瓣,粗糙的掌心掐住苏缇绵软的腰侧。 苏缇颦起眉心,却没有再阻止。 窗外的月光如凉水般在地上轻轻晃动,漾出水一般的波纹。 月亮高悬苍穹,直到天亮被橙红的太阳代替,才渐渐隐去。 苏缇眼皮都湿润红肿起来。 苏缇每次都要哭,偏偏又是那种甜腻腻的哭腔,让宁铉听了心潮更加涌动。 宁铉几乎一夜未睡,大早上还有精神去校场练武。 苏缇这次睡到正午才从床上爬起来,身上湿哒哒的痕迹还未消散,黏腻得令人不适。 苏缇侧头看到了宁铉昨晚给他带的夜明珠,抿了抿唇,犹豫很久还是收好放了起来。 第65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苏缇晚上吃完晚饭,崔歇就带着苏缇的月例银子进来了。 太子妃的月例是直接归账的,崔歇打着太子妃初入太子府,头一次先熟悉太子府规矩的名号,让太子妃亲自清点月例银子。 崔歇也是实在没招了。 崔歇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殿下都爱答不理,哪怕他说出花儿来,殿下更是看他一眼都懒的。 换成小殿下可就不一样了。 小殿下好说话得厉害,殿下要是有小殿下一半善于纳谏,他也不会每天急得抓耳挠腮。 最主要的是,每次碰上小殿下,他在殿下那里期望的事总会以想象不到的方式达成。 四皇子不得不说是众皇子中最聪明的一个,不管是世故还是算计。 比殿下高出一截都不止。 当然也正是如此,他才没有选择进入四皇子麾下,这样的人做君主,必定多疑善变,只会挑唆臣子从而争权夺利,并非明主。 但是话又说回来,四皇子这样的性子在皇子中便是无往不利。 四皇子精于人心,他明知道圣上心底始终对皇后有芥蒂,哪怕殿下是斩杀回鹘大汗,在四皇子拥趸颠倒黑白下,圣上也会责罚殿下。 毕竟如今和回鹘联手的西荻当年确实和南羯关系亲密。 而是此次殿下大胜,未免有功高震主之嫌。 圣上只是找个借口惩戒殿下,四皇子衬了圣上心意而已。 四皇子贩卖宁国妇孺的事做得几乎毫无痕迹,上一世殿下没有听从他们劝告,并没有将此事揭露而是尽数斩杀回鹘奸细。 他们这些谋士则是认为四皇子能言善辩,殿下哪怕状告朝堂,凭借四皇子花言巧语,只怕会全然脱身。 与其被倒打一耙,平白被沾染一身荤腥,便默认了殿下的做法。 这次重生后,他便想,为什么不能搏一搏,哪怕是朝堂大臣一个人信了,对于四皇子日后登位都是阻碍。 他不想跟随其他谋士,让殿下再得过且过。 没想到殿下并非是在朝堂上拆穿四皇子,而是直接找圣上要搜查四皇子府邸。 圣上没有同意。 然而前几日京城中无数人都看到殿下大摇大摆率领一众亲兵进了谦王府,半个时辰后,亲兵抬着十几个大箱子出来。 四皇子那边给出风声是与太子多年未见相谈甚欢。 可谁兄弟俩只谈半个时辰不到,尤其太子那张黑如罗刹的脸,抄家还差不多。 还没等他想好如何好好利用此事,京城中已经有好事人的打听到四皇子参与贩卖宁国妇孺的案件。 不过凭借四皇子平日的好名声,大多都是疑心四皇子是被蒙蔽了。 圣上是爱子心切,让太子去查,好让四皇子脱罪。 这下一来,不管怎么说,完全是坐实四皇子贩卖宁国妇孺的事。 而且无论四皇子是主谋还是从犯,从现在开始四皇子就与通敌叛国着四个大字扯上了关系。 崔歇高兴地给了在外办事的莫纵逸以及驻扎在城外的曹广霸寄了好几封信。 这不就是现在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么? 不对不对不对,这件事是太子妃保佑。 这么误打误撞的意外之喜,崔歇简直想给给祖宗和太子妃叩头。 这次他揽着给太子妃送月例的事,就是因为太子妃这几日总是不见他。 而他有要事求助于太子妃。 也不能这么说,太子妃这几日是不见人。 “小主子,这是太子妃的月例银子,有二百七十两,”崔歇将托盘放到苏缇面前的桌子上,“此外还有每月固定的绫罗绸缎等等,都已经入库。” 苏缇趴在桌子上,雪腮在软绵绵的胳膊上挤出一点点肉弧,衣袖被带上去一截,嫩藕般的小臂上零零碎碎缀着鲜红痕迹,其余淡下去的青紫也甚是可观。 苏缇清眸软软的掩着倦懒,勉强抬起湿漉漉的纤睫,“太子妃的月例有这么多吗?” 崔歇答道:“太子妃的月例银子是比王妃要高些的,比太子还是要少些。” 苏缇想不通。 他在苏府拿月例银子只需要听苏钦的话就可以,做事拿钱。 他当了太子妃要听谁的?又要做什么事? 他通通不知道。 是不是要听太子的?太子又要他做什么事呢? 他问不到宁铉,他白天很少见到宁铉人,晚上宁铉回来就直接堵住他的嘴亲他。 苏缇犹豫地问崔歇,“崔先生,太子妃有这么多月例银子要做什么事呢?” 崔歇眼睛一亮,衬得他那张平凡的脸都生出几分神采飞扬。 “小主子,太子妃与其他皇室众人一般都是受天下黎民百姓供养,”崔歇答道:“太子妃也应为国为民,为百姓做事。” 苏缇懂又不太懂,他还是不知道要做什么具体的事。 “比如,”崔歇恭敬道:“在下就有一件事求小主子。” 苏缇不明所以,“什么?” 崔歇藏着激动,开门见山道:“在下想让小主子劝谏殿下能够广纳箴言。” “在下最近深思熟虑,殿下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偏信偏听很容易送葬成千上万的将士性命,然而朝堂之事则不能让殿下专断独行,”崔歇越说越笃定,“在下以为,殿下应每日召见谋士议事、集思广益,小主子以为如何?” 苏缇以为不了如何。 苏缇摇摇头认真道:“崔先生,我不能帮你劝殿下,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我不能什么都不懂就帮你。” “殿下有自己的想法,你应该自己跟他说,殿下会有自己的判断,”苏缇抿了抿殷润的唇肉,“我不能把自己还不明白的东西强加给别人身上。” 崔歇胸中的激动渐渐平息。 他重生后迫不及待想要左右命运,不仅是他的还有太子的。 太子在他眼中算得上明君,起码太子在疆场上数十年杀伐,是真的为国为民。 然而为君者,岂能被臣子左右。 太子自从他醒后已经宽恕他数次,他竟还不知悔改,想要借小主子再次达成目的。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48节 小主子点醒了他。 崔歇沉默了好久,对苏缇俯拜,“小主子说得对,是在下偏执了。” 崔歇心底莫名有股冲动,若是他日后的君主如同苏缇一般就好了,有自知之明,不知道的事交给会做的人做,哪怕不是明君也是会受臣子和百姓爱戴的君主。 “在下先行告退。”崔歇朝苏缇拱手。 他还是想做,他自己说服不了殿下,就拉上莫纵逸拉上曹广霸拉上其他人说服殿下。 总之,他不会让上一世的事重演。 算算日子,殿下快回边疆了。 苏缇在崔歇离开后,摸了摸月例银子,想着去找宁铉问问。 苏缇不常找宁铉,这会儿宁铉恰好在书房,没让苏缇扑空。 “过来,”宁铉伸手将苏缇拉到大腿上,“找孤?” 苏缇迟疑地点点头,还没想好怎么张口,嘴巴就被亲了下。 苏缇对上宁铉漆黑深重的眼神,捂住嘴巴,含混不清道:“夫君,我有话想说。” 宁铉抚着苏缇腰间绵软的肉,“你说。” 苏缇见宁铉没再继续有别的动作,慢慢放下手,“你每天都在干什么?” 宁铉眉心微敛。 苏缇补充道:“你当太子每天都做什么?” 苏缇把宁铉问住了。 宁铉覆在苏缇腰间的手一顿,他每天就是练武读兵书,有仗就打打仗。 他当太子每天干什么?他还真不知道。 上朝么?这个好像除了太子,皇子和大臣也会干。 “你问这个干什么?”宁铉捏了捏苏缇腰间的软肉。 苏缇被痒得在宁铉大腿上扭了扭。 宁铉掐着苏缇软腴的腿肉,让苏缇面对面跨坐他身上,抓住苏缇娇腻的下巴,覆住他醴艳软嫩的唇肉亲了会儿。 苏缇被宁铉含住舌尖吸吮,推了推宁铉肩膀,有点娇气地皱皱鼻尖,“我还没有说完。” 宁铉放开苏缇滑嫩的舌尖,退出来时舔了下苏缇唇肉,“你接着说。” “今天崔先生给我送月例银子,是太子妃的,”苏缇抿了抿刺痛的唇瓣,“有很多。” “夫君也有,对不对?”苏缇清凌凌的眸子望向宁铉。 宁铉喉结滚动了下,亲了亲苏缇雪腮鼓起的肉弧,又往上亲了亲苏缇湿润润的眼眸。 宁铉颔首,“五百多两。” 具体的宁铉也没细数过。 “你作为太子拿钱要做事?”苏缇微微苦恼,“我拿钱要做什么呢?” 苏缇小小声道:“我也很想要太子妃的月例银子,它有那么多。” 起码苏缇卖草药赚不了这么多。 宁铉根本不知道太子妃要做什么,索性都是主子,苏缇应当要做的跟他差不多。 哪怕苏缇什么都不做,他做了那么多也算是帮苏缇的那份做了。 “侍候夫君?”这是宁铉唯一能想到太子妃区别与太子做的事了。 宁铉咬了下苏缇软乎乎的下巴,“你乖乖的。” 苏缇都没来得及阻止,宁铉已经解开他的腰带,白嫩软腴的双腿从长衫的衣摆露出,耷拉着踩不到地。 “不要,”苏缇惊慌失措地拉住宁铉的掌心。 宁铉反握住苏缇绵软的手,咬了下苏缇手腕,“不怕,孤身上带着药。” 苏缇眼眸沁出水雾,眼看着宁铉单手拔开药塞,从里面倒出两颗圆滚滚的乳白色药丸。 宁铉熟练地用手指夹着塞了进去。 苏缇呼吸都停了,温热透明的泪珠一颗颗顺着软嫩的脸颊滑落,眼尾晕着湿红,可怜得要命。 宁铉唇舌细密地吻去苏缇脸上的泪水,捂住的掌心抓握,苏缇软润的嫩肉溢出宁铉的指缝。 宁铉根本没脱自己衣服,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苏缇觉得不对,可他要是让宁铉脱衣服跟自己一样好像更不对。 “不许哭了,”宁铉去亲苏缇撇下去、委屈巴巴的嘴角,“孤看看你今日穿的什么小衣。” 宁铉嗓音喑哑,半脱半褪挂在苏缇圆润雪腻的肩头。 苏缇乌长浓密的发丝有几缕散落在苏缇肩膀,衬得苏缇皮肉更加白皙柔软,宛若玉石。 苏缇身上的肉都被宁铉用牙齿叼着磨过,零星的鲜红如同鸽血红般,夺目得吸睛。 宁铉终于松开手指,在书房的椅子上逼苏缇仰起脖颈。 苏缇抓着宁铉结实的肩膀,漂亮玉软的小脸儿抽抽搭搭道:“我以后再也不来找你了。” 每次宁铉见到他,都没有别的事。 “不许胡说。”宁铉敛了敛眉,嘬了嘬苏缇娇腻的脸蛋。 今天没等宁铉回去,苏缇就过来找宁铉,开始得早,比往常结束得也就早。 宁铉将哭睡的苏缇抱回小院,拭去苏缇脸颊上湿润的泪痕,拿起新的夜明珠塞进苏缇手里让苏缇抱着睡,自己则抱着苏缇睡。 苏缇头一次醒来发现宁铉还没走。 宁铉侧躺在身边,闭着双眸,尊贵俊美的面容冷淡,紧实有力的手臂揽着自己。 苏缇揉了揉眼睛,腰身酸痛得厉害。 苏缇从宁铉怀里爬出来,撩开自己寝衣,发现自己腰侧存着未消散的手印。 苏缇迟疑地拉起宁铉手掌放在自己腰侧比对了下,懵懵地看着完全吻合的痕迹,开始发呆。 “怎么?”宁铉早在苏缇从他怀里钻出去就醒了,见苏缇拉自己的手时没有动。 等到苏缇雪嫩的小脸儿被茫然占据才出声问询。 宁铉起身,寝衣松松垮垮拢着赤裸的胸膛,长臂一伸将苏缇带进怀里。 苏缇抿着柔红的唇瓣,软腮鼓鼓,像是闹脾气。 苏缇转头看向宁铉,软软问道:“当太子妃肯定还有别的事情,对不对?” 他不想每天只做这种事。 有点辛苦。 第66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宁铉不知道苏缇为什么还在琢磨这件事,只道:“孤今日带着你。” 苏缇犹疑地点点头。 宁铉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宁铉可以领钱他就可以领钱? 苏缇试图确定这个逻辑。 宁铉今日起迟了,没去校场操练,而是直接骑马带着苏缇去了城外,那里驻扎着曹广霸班师回朝的将士。 许久未见的莫纵逸被宁铉打发到这里收集粮草。 “殿下,小主子,”莫纵逸拱手道:“小主子今日也来了?” 苏缇也打了声招呼,“莫先生。” “殿下,粮草已经凑得差不多了,”莫纵逸顿了下才道:“不过盐还差些许,只怕殿下开拔后,剩下的盐还要再等几日才能送往边疆。” 宁铉淡淡道:“分两批送,你留在京城等着运送剩下的盐资。” 莫纵逸脸色滞了滞。 他不是不愿意服从宁铉的命令,主要是崔歇醒来后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整天神神叨叨的,他都怀疑崔歇被鬼附身了。 这次又连发好几封信,告诉他如果殿下让他留下京城押送剩下的盐资,一定要把这个活儿给他。 他虽不比曹广霸,好歹也是练过几招,比要死不活的崔歇强多了。 万一有人半路抢劫盐资,他起码可以应对两下,不过再怎么说,都没有殿下带领大军赶往边疆,亲自押送粮草安全。 鬼知道,崔歇为什么抢这个没功劳也没苦劳的活。 “殿下,在下想同殿下一起开拔,”莫纵逸倒是还有同僚之谊,“崔止息上次负伤,身体还没休养好,不如让他多留在京城几日,休养好身体再押送盐资。” “可。” 宁铉向来不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莫纵逸连忙朝宁铉行礼,“在下现在安排小兵将军务送入殿下帐中。” 宁铉颔首。 苏缇头一次来宁铉的军帐。 宁铉的军帐与其他军帐大差不差,空间不是很大,有一张榻两张桌子,榻用来休息,一张桌子吃饭,另一张桌子摆放着各式书籍和奏折,简洁干净。 “这是我的名字?”苏缇伏在小案上看宁铉写字。 宁铉笔尖顺滑,流畅自然,狼毫轻点墨汁在宣纸上一蹴而就,最后盖上他的私章。 宁铉问道:“你识字了?” “识得不多,”苏缇抿了抿嫣软的唇肉,“但是我认识我的名字。” 宁铉将案上的纸收起来,重新拿了一张空白的纸。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49节 “这是孤的名。”宁铉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宁铉,孤没有字,南羯那边不兴取字。” 苏缇扭头看向宁铉,清凌凌的眸子干净澄澈。 宁铉屈指拨了拨苏缇纤长稠密的睫羽,又顺势往下蹭了蹭苏缇娇嫩软腻的小肉脸,“孤的母亲是南羯公主。” 这个苏缇是知道的,宁国人没有不知道的。 当初南羯公主嫁给刚登基的圣上,宁国和南羯联手吞并周围若干小国。 后来随着宁国逐渐安稳,势力也不断扩大,南羯不甘于只当宁国附庸,跟着宁国喝汤,慢慢有了不臣之心。 南羯屡屡进犯宁国边疆骚扰宁国百姓,甚至在又一次与宁国联手攻打某个小国时,趁机背刺,让宁国损失惨重。 宁国朝野瞬间喧乱。 而圣上一连十日未上朝,是徐济介带着一众老臣在养心殿外长跪不起,磕头死谏才让闭门不出圣上下了讨伐南羯的旨意。 讨伐南羯的将领正是四皇子的外祖。 “你知道铉是什么意思吗?”宁铉拉着苏缇绵软的藕臂将苏缇温软的身体拉到怀里。 宁铉将狼毫放进苏缇柔软的手中,握着苏缇的手,在雪白的宣纸上画了一个鼎。 “孤是这个。”宁铉圈起鼎旁的两耳,“想要举起庞大沉重的鼎,需要它作为举鼎使力的器具。” 宁铉觉得自己已经同苏缇说清了,苏缇以后就不会闹着自己问太子要干什么,太子妃又要干什么。 他离开京城前,苏缇就能够心无旁骛地跟他多亲密几次。 “可以画大一点点吗?”苏缇歪歪扭扭地捏着毛笔,在宁铉往鼎口颈部画的小耳朵,扩画到鼎身。 小小的耳朵变成大大的耳朵,几乎涵盖鼎身大半。 苏缇软软的雪腮蹭过宁铉下颌,软眸清润,“我觉得这样漂亮点。” 宁铉低头,漆黑的眸子半掩,凝在苏缇娇腴玉软的小脸儿上,俯身亲了口,“总会要扔掉,漂不漂亮没什么必要。” 苏缇娇气地抿起柔嫩的唇肉,对于宁铉不认同自己的审美很不认同。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起,碎碎念道:“每个人都要有耳朵,没用也不能扔掉,扔掉会很丑。” 苏缇坚持地给鼎耳画了几道漂亮的花纹,只不过看起来像是长了好几根黑黑的毛发。 “不要闹脾气,”宁铉给苏缇换了张新纸,抚了抚苏缇乌长软密的发丝,“不喜欢孤换了这鼎,给你一个长着漂亮耳朵的器皿就是。” “夫君?”苏缇又扭过小脸儿看宁铉,犹犹豫豫的。 宁铉捏起苏缇娇腻的下巴,含了下苏缇柔嫩香甜的唇肉,“你说。” “我的名是什么意思?”苏缇握着毛笔磕磕绊绊在纸上写了个“缇”。 宁铉给苏缇解释了遍。 缇指橘红色、丹黄色,是一种浅红色的丝织物。 苏缇半天没反应过来,雪润娇美的小脸儿看起来有点点忧愁。 “怎么?”宁铉将苏缇抱到腿上,指腹摩挲着苏缇怏怏的脸蛋,“孤不是给你解释了吗?” 苏缇不乐意地往宁铉怀里埋了埋小脸儿,闷声闷气道:“我是一块布。” 宁铉覆在苏缇软韧脊背的掌心微顿。 苏缇爱漂亮,喜欢发光的夜明珠,鼎长得不符合他心意也不行,现在又要名字漂亮。 “缇被用于人名,寓意是美丽、高贵。”宁铉微微低头看着怀里撒娇耍脾气的人,伸手捏了捏苏缇柔腻的后颈,不熟练地开口,“你漂亮,你是孤见过最漂亮的人。” 苏缇软嫩的脸蛋蹭了蹭宁铉胸膛,好半天才钻出来小半张脸,露出一双莹润沁软的清眸。 宁铉亲了亲苏缇轻薄透白的眼皮,“乖一点,嗯?” 宁铉往下咬了口苏缇挺翘的小鼻子,惹得苏缇吃痛,不高兴地看人。 宁铉寒深的眸底渗出几点零星的笑意,一闪而逝,快得几乎抓不到。 “驻地边上有片果林,孤让莫书谦带你去摘果子。”宁铉抱起苏缇。 宁铉将苏缇交给莫纵逸后,自己去了军营的校场。 “殿下。”曹广霸粗犷雄武,声若洪钟,眼神坚毅忠诚,笑容格外爽朗。 曹广霸拍拍自己的胸膛,十分可靠的模样,“殿下就应该让臣去给小主子摘果子,臣一摇,果子就都掉下来了。殿下让莫纵逸那个不中用的去摘果子,小主子何时能吃上野果?” 宁铉走到兵器旁,选了把锃亮的长枪,淡淡道:“无趣。” 谁无趣?他吗? 曹广霸摸不着头脑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纳闷地嘀咕,“摘果子要什么有趣。” 算了,殿下既然指了莫纵逸去陪,他还是干点别的事吧。 “殿下,今日还是如此?”曹广霸道:“臣治下出了个…” 曹广霸不太好形容,“这小子鬼精鬼精的,缺德到跟他一个营帐的士兵没一个人喜欢他。” 宁铉擦拭着枪头,等着曹广霸的但是。 “但是,前些日子臣被他得手了。”曹广霸黝黑的脸有点红,“那小子咬伤了臣的耳朵。” 曹广霸驰骋疆场这么多年,被手下弄伤,脸面到底是有点过不去。 “他还说,”曹广霸吭哧半天道:“若是战场上,他就趁机戳瞎臣的眼睛了。” 曹广霸拱手,“臣已经按照殿下对军营定下的规矩,提他为百夫长。” 宁铉早年就立下规矩。 战前,有意愿者可挑战上级,无论是打败还是弄伤,都会提一级。 败者,不论。 曹广霸精力旺盛,每天对来挑战的士兵来者不拒。 且曹广霸心胸赤诚,有小兵真的打败他,他也不记仇反而热情地跟人称兄道弟,再每隔一段时间将名单递交给宁铉。 宁铉也会隔一段时间校考这些晋升士兵。 这些士兵若是伤了宁铉,宁铉会提他们为副将。 不过,这种的凤毛麟角,曹广霸当初占了宁铉校考完所有士兵力竭的便宜,勉强在宁铉手背划出道血痕。 曹广霸这都成了将军,不免让人眼热。 “将人带上来。”宁铉道。 这段时间伤了曹广霸的有四个,其中一个比周围孔武有力的士兵矮了大半个头,佝偻着身子,一张窄瘦干巴的老鼠脸,三角眼冒着精光,确实不是讨喜的长相。 行礼倒是恭敬有规矩,仔细看去眉眼也算是有点正气。 各人都报上名字。 硕鼠也连忙报上自己的名字。 硕鼠能伤了曹广霸,全靠他偷袭有力,然而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是没有用的。 硕鼠率先被宁铉甩到台边,吐了几口血,半死不活地趴着。 曹广霸瞧着硕鼠的倒霉样,摸了摸自己结痂的耳朵,嘿了两声。 曹广霸能接受自己被打败,但是被偷袭成功,总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曹将军,”莫纵逸唤了曹广霸一声,介绍道:“这是小主子。” 曹广霸回神,对上一张雪白娇软的漂亮小脸儿。 太子妃比曹广霸想象得要圆润一些,看着就是令人心旷神怡,顶顶有福气的长相。 曹广霸连忙道:“臣曹广霸见过小主子。” 苏缇将怀里的野果递过去询问道:“你吃不吃?” 曹广霸憨厚的脸上挂上笑,他其实没事儿的时候也会去树上摸几个野果吃,“谢小主子。” “咳咳咳,”一旁的莫纵逸嗓子都快咳冒烟了,咬牙道:“曹将军吃小主子的果子不好吧。” “你吃完…”殿下吃什么? 苏缇不明所以转头。 莫纵逸面不改色,笑着补充,“你吃完,小主子吃什么?小主子摘野果摘得可辛苦了呢。” 曹广霸闻言,再去摸苏缇野果的手收了回来,“臣不吃了。” “没关系,”苏缇咽下嘴里的果子,“还有很多。” 莫纵逸闻言劝道:“小主子看殿下校考士兵吧。” 苏缇目光转到不远的台上。 四个士兵倒下两个,一个苦苦支撑,另一个看起来倒是还算游刃有余。 曹广霸看了会儿,判断出今天这四个没一个能在殿下手底讨得了好的,渐渐失去兴趣。 曹广霸询问莫纵逸,“崔歇人呢?怎么没跟着殿下一起过来?还有他最近怎么老是给我写信,我老娘都没给我写信这么勤,殿下都没吩咐我吩咐得这么勤。” 莫纵逸知道才有鬼了。 莫纵逸皮笑肉不笑道:“在下不知,不过曹将军对崔止息的提议有什么看法?” “建议殿下广纳谏言?”曹广霸没什么看法,“我只知道听殿下行事就好。” 莫纵逸就知道,曹广霸无脑附庸殿下,殿下一切决定在曹广霸都只做不说。 甚至在曹广霸眼里,崔歇这种提议殿下多听听别人建议的言论简直是犯上作乱。 莫纵逸更偏向于崔歇,他的确有自己的小心思,他还是想劝殿下暂时留在京中。 宁国可以出征的并非只有殿下,还有四皇子的外祖。 四皇子外祖同样手握重兵,殿下此次无论是大胜亦或是战败,到时候四皇子占据京城,一切徒劳无功。 莫纵逸走神中,没发现宁铉叮嘱他照看的小主子被别人求过去了。 曹广霸却是看到了,然而他心大,军营中不觉危险就随小主子去了。 硕鼠半死不活地趴在台上,为了避免台上的打斗波及他,甚至还拖着身体往旁边蹿了蹿。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50节 硕鼠贼眉鼠眼视力竟还不错,遥遥就看到了脸颊莹白福润的苏缇。 硕鼠消息灵通,他早早就听闻今日太子携太子妃来军营。 他虽然不认识太子妃,可军营上下的熟面孔他都差不多认识,而且没有一个人姿容比得上太子妃半分的漂亮福气。 而且也无人比得过太子妃心善。 硕鼠不肖看,就知道自己丑陋的脸上被打得惨烈的样子,更是丑上加丑。 偏偏太子妃眼神干净,没有任何嫌弃,看自己跟看其他人的眼神并无二异。 硕鼠动作没什么规矩,也不算恭敬,又是作揖又是挥手,青青紫紫的脸上堆着祈求倒还诚恳。 苏缇不确定地朝硕鼠指了指自己,得到硕鼠疯狂点头后慢慢走了过去。 擂台很大,硕鼠伏在擂台边缘,仿佛台上的纷纷扰扰与他无关。 “你要吃野果吗?”苏缇云里雾里蹲下,视线跟硕鼠齐平。 硕鼠哪怕心里已经猜了九成九,还是确认道:“谢太子妃赏赐。” “不客气。”苏缇拿了几颗野果放在硕鼠凄凄惨惨的头颅旁边。 这时,擂台上的其余三人不敌宁铉已经捂着伤口告饶。 一个险些划过宁铉衣角的士兵更是满脸懊丧蹲在台边。 宁铉收了长枪,将台下的苏缇带上来,用还算干净的手背蹭了蹭苏缇脸上脏污,“回府么?” 苏缇点了点头。 宁铉偏头,眸光一定,瞬间拉开苏缇。 宁铉动作稍慢,而硕鼠的目标也不是苏缇。 硕鼠钟爱诡计偷袭,却也知道分寸,他不敢也不会先袭击苏缇,再转变方向偷袭宁铉。 硕鼠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短暂被太子妃移去心神的太子殿下。 硕鼠持短刃划破宁铉侧腰,然而宁铉一身玄衣看不出是否伤到皮肉。 “殿下,”硕鼠知道自己此举甚险,但是殿下说过无论任何招式伤到他都可做副将。 硕鼠强忍着战栗,一字一顿道:“殿下,小的既没有求饶,也不曾掉落台下,可算是小的胜了?” “抬起头,”宁铉松开对苏缇的辖制,“叫什么?” 硕鼠颤颤巍巍抬起自己难登大雅之堂的脸,努力稳住声线,“小的硕鼠。” “硕鼠?”宁铉背后透出一道清软的嗓音,夹杂着些许困惑。 硕鼠看向苏缇的目光带上感激,他知道今日若没有太子妃,他的偷袭就不可能成功。 太子妃是他的福星。 “回太子妃,”硕鼠拿着自己打趣道:“硕鼠就是大的肥硕的老鼠,小人长得像老鼠,叫这个名字,也算是名副其实。” 苏缇软润眸光落在硕鼠脸上,打量了会儿,才慢慢道:“你瘦。” 硕鼠一愣,太子妃是说他长得不像是老鼠,而是太瘦了跟肥硕无关吗? “去找曹广霸领赏。” 硕鼠听见宁铉凉沉的嗓音再一怔,还没从这惊天大喜回过神时,面前两道人影均已远去。 苏缇坐不了马车,是跟宁铉同乘霓虹来的,离开的时候也是乘着霓虹走的。 苏缇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迟疑开口,“夫君,这是来的时候走的路吗?” 宁铉勒在苏缇软糯腰间的手臂紧绷,手背粗隆的青筋依稀可见。 苏缇蹙了蹙眉心,尝试地推了推宁铉越箍越紧的手臂,扭过头看向宁铉。 宁铉眸色微暗,低下头覆住苏缇嫣软的唇肉,滚烫的舌尖挑进去,捉住苏缇小鱼般怯软的舌头,吸吮舔舐。 苏缇察觉到宁铉越来越重的喘息,预感不妙地按住宁铉的手。 “崔歇最近要是跟你说什么,你都不必听。”宁铉松开苏缇被自己嘬吸的小舌,含着苏缇软嫩的唇肉又亲了会儿。 苏缇皱起眉毛,抿了抿磨红刺痛的唇瓣,“他可爱…” “他不可爱,”宁铉打断道:“你可爱。” 苏缇清露般的眸子泛出一点点水汽,看向宁铉逐渐稠浓深沉的眼睛。 宁铉手指解开了苏缇腰带,灼热的唇舌细密地吻着苏缇柔白细软的脖颈,咬着苏缇的嫩肉含混不清道:“很可爱。” 苏缇眸底升起惊慌,惊叫还没从嫩红的口腔吐出。 宁铉已经勒紧缰绳,驾马颠簸起来。 苏缇眼尾洇出湿红,颗颗温热的泪珠在雪腮上淌下,软绵绵地靠在宁铉怀里。 宁铉结实的手臂有力地搂着苏缇温软的身体,不断亲吻苏缇的脸颊。 日落西山,宁铉才带着苏缇回府。 苏缇已经累得不行,身上裹着宁铉的外衣,缩在宁铉怀里昏昏欲睡,想着不能再这样,却也没什么更多的意识抵抗。 宁铉稳健地抱着苏缇下马,进了府邸回了房间。 第67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苏缇身上酸酸痛痛的,不舒服地哼唧。 宁铉给苏缇换上新寝衣,抱着倦倦懒懒的苏缇走进浴池。 宁铉让苏缇趴在他身上,拿起旁边的木瓢往苏缇肩背淋温泉水。 苏缇的寝衣被温泉水浸透,露出里面莹莹白嫩的皮肉。 宁铉低头吻了吻靠在自己肩头的苏缇,拨开苏缇后背散开乌软的发丝,放在温泉水里浸湿清洗。 苏缇裸露的手臂绵软无力地搭在宁铉胸前。 宁铉捉起来,咬了咬上面娇腴的软肉,留下淡红的痕迹。 苏缇蝶翼般的长睫虚虚拢着薄白的眼睑,娇气地皱起秀气的眉毛,嫣软的唇角撇了撇,咕哝道:“不要咬我。” 宁铉松开苏缇嫩藕般的胳膊,偏头嘬了嘬苏缇雪腻的软腮,“你长这么多肉,不就是让孤咬的么。” 宁铉又往下咬了咬苏缇软乎乎的下巴。 苏缇不甚清醒的软眸睁开,眉心颦起,“不是。” “你就是。”宁铉攫取住苏缇嫩红的唇肉吸吮,他不知道怎么说,他就是觉得苏缇长得每一分都合他心意,每一处都让人喜欢。 苏缇唇肉被宁铉碾磨得醴红稠嫣,泛起湿意。 宁铉唇舌稍稍移开,覆上苏缇汗津津的柔腻颈子,粗糙的掌心一路往下。 苏缇仰起莹白湿软的小脸儿,宁铉呼吸一顿,意会地亲了亲苏缇软颊鼓起的肉弧,又吻了吻苏缇红肿醴秾的唇肉。 苏缇张口,雪白的小牙整整齐齐地咬上宁铉的薄唇,娇娇地皱起挺翘的鼻尖。 宁铉愣了下,唇线抿得平直。 苏缇扭过小脸儿,回避着宁铉的视线,软糯白皙的脖颈拉出优美漂亮的弧度,层层染着妍丽的桃粉。 宁铉眼眸忽地稠暗下去,呼吸愈加浓重地喷洒在苏缇侧颈,嗓子喑哑晦重,“不许撒娇。” 宁铉灼热的掌心滚烫起来,死死按住苏缇后腰,两人隔着薄薄的布料,无比亲密。 宁铉有点急切叼住苏缇精巧的喉结,齿尖微微用上点力,圈着苏缇软嫩腿肉的铁钳般手掌不断收紧。 苏缇被宁铉亲得头晕目眩,颤着水润润的眸子对上宁铉欲求不满、挟了点猩红的眼睛,细微的电流从苏缇头皮富有存在感地打到脚趾尖。 苏缇白嫩的脸蛋洇出绮丽的云霞,下意识抓住宁铉急躁抚下的手臂,意外从宁铉腰侧摸到黏稠的血迹。 “伤、伤口,”苏缇薄薄的眼皮晕开勾人的湿红,凌凌的软眸盈着水色、掩着惊慌,“流血了。” 宁铉喉结剧烈地滚动下。 宁铉还记得新婚夜的时候,苏缇就是因为自己受伤,不让自己碰他。 可这次是苏缇婚后唯一一次主动亲他。 宁铉不想错过,血液都燃烧着沸腾的渴望。 “看错了。”宁铉不容拒绝地握住苏缇指尖,在温泉水中揉了揉,含住苏缇唇瓣亲了又亲,“孤没有流血。” 宁铉复尔哑声道:“你今天很乖。” 宁铉不知道说什么,饱胀的情感从干涸的心脏萌芽,摇曳着疯狂滋长枝蔓,仿佛密密麻麻的根系要将他的胸膛扎透。 苏缇黏了他一整天,不仅钻进他怀里撒娇,还跟他说了好多话,刚才又主动亲他。 宁铉吻了吻苏缇沁出水雾微微失神的眼眸,又重复了遍,“你今天很乖。”也很喜欢我。 他也很喜欢今天的苏缇。 宁铉很兴奋,尽管苏缇不知道原因,然而他能分辨出宁铉并非与马上的刺激相同。 宁铉好像要把自己每一寸皮肉吞吃殆尽,就如同宁铉说的,自己身上的肉都是宁铉的。 苏缇清软的瞳眸渐渐不聚焦起来,被宁铉结实有力的双臂托抱着,看着宁铉劲瘦的侧腰不断往下坠出血线。 疾速的,宛若没有尽头。 苏缇搂着宁铉脖颈的胳膊没了力气,宁铉也不需要苏缇使力,叼着苏缇胳膊上绵软的肉磨了又磨。 苏缇薄白的眼皮红肿起来,不明白宁铉为什么喜欢抱着他,将他抵在窗棂。 第一次圆房也是。 宁铉说是自己喜欢。 苏缇不记得自己说过喜欢,然而昏聩的大脑无法反驳宁铉,累到昏睡过去,趴在宁铉健硕的胸膛上梦中都在抽噎。 宁铉指腹抚着苏缇雪软的嫩腮,碰了碰苏缇挺翘的鼻尖,冷锐的眉梢都透着无法言说的餍足。 苏缇感觉自己好像被摸了一夜,脸颊、脊背、胳膊、大腿,炽热的掌心不断游走,无穷无尽。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51节 然而苏缇困得睁不开眼,只能任由猛兽伸出利爪宛若戏弄猎物拨弄。 苏缇这次过了正午才起,在枕头上蹭了蹭醒盹儿,发觉掌心抓着又一个新的夜明珠。 苏缇眼尾湿红,盯着掌心温润明亮的夜明珠好一会儿。 夜明珠照耀着缎面的床铺,衬得床铺上深红的血滩刺眼。 昨天宁铉身上的伤口留下的,过了一夜,颜色干涸变深。 苏缇抿了抿肿痛的嫣红唇肉,伸手扔掉了手里的夜明珠。 夜明珠沉闷地滚落到地上,似乎沾染了层浮土,光芒都被掩藏。 苏缇下午捧着自己的盒子,趴在池塘边的栏杆上,软糯的脸蛋挤出一点点肉弧,投石子般一颗颗往池塘水里扔夜明珠。 池塘水漾起圈圈涟漪,游鱼以为是鱼食迅速聚拢,碰了碰夜明珠,意识到不能吃后又慢慢散开。 再后来,夜明珠再落下,游鱼都习惯了不再追逐,各自干各自的事情。 苏缇扔了一下午,橙红的夕阳渲染大片天空时,崔歇又找了过来。 “小主子,”崔歇冲苏缇行礼。 崔歇最近心情不错。 上辈子殿下出征边疆时,第二批被押送的盐资遇到匪患被抢劫一空,军中断盐将近七日才得到补给,期间吃不到盐的士兵虚弱无力差点被回鹘人偷袭成功。 即便殿下率兵喝退回鹘人,然而还是损失惨重。 殿下下了军令,对押送不利的一百三十二名士兵除以死刑,以儆效尤。 也就是这件事使殿下暴虐恶名更进一层,军中畏殿下如虎,致使军中部分人直接归顺了名声谦德的四皇子。 上辈子四皇子作为监军同去了边疆。 在殿下越来越坏的恶名中,四皇子仁善的德行被宣扬得越来越远。 此招,无异于空手套白狼。 崔歇以为押送盐资就是起始,军中将士吃不饱被回鹘偷袭损失惨重,军中士气大伤,又恐惧殿下狠绝的行事作风,不断有人投到四皇子麾下。 这辈子他要选另一条安全但是比较漫长的路线,确保盐资能否完整地送到边疆。。 殿下不会同意更改路线,他只能先抢了这个任务,到时候再临时决定。 毕竟他们一直君命有所不受的规矩。 崔歇试探开口,“小主子可要随殿下同往边疆?” 苏缇蹙蹙眉心,扭过头看向崔歇。 崔歇没别的心思,上辈子他不是没试过让苏钦在军中营造一个好名声,以此带动殿下名声转好。 苏钦确实很积极,就凭借他能追殿下追到军营就可见一斑。 崔歇不能说所有制造好名声的人没有虚伪的成分,偏偏苏钦虚伪得一眼就能戳穿,军中逐渐对苏钦的恶声也越来越大。 最后还是苏钦自己受不了,从边疆回到京城。 这次崔歇什么都不需要苏缇做,他不是没见过殿下对太子妃珍惜疼爱,那都是真情实感的。 殿下这种寡情冷血的人,温情一面让别人看到,无形中就足以让军中人改观。 名声也是日积月累的,有了好的开头循序渐进,军中上下必定赤诚一片。 崔歇私心想要苏缇能够随军。 “在下多嘴,”崔歇讪讪开口,“只是距殿下开拔时日无多,小主子也应尽快决定才是。” 苏缇纤长的乌睫簌簌散开,露出清凌凌的软眸,眸光偏偏移向花园门口,瞥见一抹玄色衣摆,抿起殷润的唇瓣转头就跑。 崔歇愣住,叫都叫不住人,“小主子?” “崔止息,孤记得不让你进后院?”冷沉的嗓音从崔歇身后响起,无端使人寒毛直竖。 崔歇知道自己重生后闹的事情太多,招了殿下的眼。 如今殿下都不想让自己往太子妃眼前凑。 崔歇立刻转身行礼,硬着头皮道:“殿下,在下只是看小主子身单影只地在池塘边玩耍,怕小主子无聊。” 宁铉耸立挺拔的眉骨掩映着凝黑眸子,高直的鼻梁分割着他尊贵冰冷的容颜,视线淡淡,像是接受了崔歇这个说辞。 宁铉声线偏沉,不分明地杂着几分柔情,“他最近确实黏人些,喜欢孤陪他玩儿。” 宁铉话音一转又道:“他若是要你作陪,你就闭上你的嘴。” 崔歇额角冷汗冒了又冒,完全忘了小主子好像是看到殿下才跑走的事,连忙称“是”。 开拔日程将近,宁铉在军营忙了几日,苏缇就躲了他几日。 宁铉没意识到苏缇在躲他,苏缇只是不让他亲,也不让他抱,晚上玩儿很晚才回房,还倒头就睡。 自己碰碰他,他就跟小孩子一般往被子里钻,也不愿意出来。 宁铉猜测可能是自己没有时间总陪着苏缇玩儿,苏缇在跟他闹脾气。 “孤带你去军营射箭如何?”宁铉清晨醒了特意没走,等着苏缇懒懒醒来。 宁铉屈指蹭了蹭苏缇绵软柔嫩的脸颊,努力开口:“孤箭术很好,孤能拉开一石二的角弓,可百步穿杨。” 苏缇往下拉了拉锦被,清露般的眸子含上点好奇,“教我?” 宁铉望着苏缇纯澈的眼睛,不知道为何倏地松了口气,点头,“孤教你。” 苏缇只见过寥寥几次射箭,也足够让他印象深刻。 宁铉说教他射箭,更是让苏缇有了很大的兴趣。 苏缇从被子钻出来,宁铉伸手去接苏缇,却被苏缇绕过去屏风后面换衣服。 宁铉双臂僵在半空,漆黑的眸子掠过落空的掌心看不出情绪,薄唇拉平唇线,好半天才放下。 军营的靶子设的不是太远,只有五十步。 新兵通常从三十步开始训练,苏缇看着身上的肉软绵绵的,还是有些力气的,宁铉给苏缇换成五十步的靶子。 弓箭倒还是八斗。 “腰在用些力,”宁铉拍了拍苏缇的腰身,又扶了扶苏缇的胳膊,“手臂伸直,抓握不要太紧。” 苏缇一眨不眨地瞄着靶子中心圆点,微微屏息,脸颊浮上一层薄红。 宁铉站在苏缇身后,“不要紧张,放。” 苏缇被弓弦勒得通红的指腹平稳松开,弓箭离弦破空,箭头落地。 没中,脱靶。 苏缇微微侧头看向宁铉。 “没关系,可以再练。”宁铉低头与苏缇对视,薄唇稍稍靠近苏缇雪白透粉的脸颊。 苏缇偏头避开,“我要自己练。” 宁铉微滞,无法言喻的焦躁焚烧在胸腔,横冲直撞没有合适的发泄口,团在心脏慢慢吞噬殆尽,湮没成呛鼻却有余温的灰烬。 无法忽视。 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苏缇了。 宁铉掌心蜷了蜷,后退几步,“好。” 苏缇见宁铉远离,独自从箭篓拿出箭矢搭弓练习。 苏缇练了多久,宁铉就看了多久,直到莫纵逸来找宁铉。 “殿下,”宁铉眉心染上焦急,还是尽量平心静气道:“四皇子向圣上请旨去往边疆剿灭回鹘和西荻。” 四皇子最近在京城中名声很不好,贩卖宁国妇孺,不管是有意参与还是被蒙蔽,议论声起来就遏制不住。 崔歇听说后一个劲儿跟他叨叨,以前没发生、没这回事什么的。 反正四皇子如今就是打着戴罪立功的名义前往边疆。 “圣上同意了,”莫纵逸顿了下,这件事才是让他心急的,“而且圣上将四皇子外祖的兵权给了四皇子。” 宁国现在有了两位不相上下,可以拿着兵权分庭抗礼的皇子。 “若是,”莫纵逸深吸一口气道:“若是四皇子真的大捷,殿下怕是储君之位更加岌岌可危。” 宁铉脸色没什么变化,置若罔闻般,视线依旧紧紧盯着苏缇。 “望殿下三思!”莫纵逸跪地俯首。 莫纵逸认为殿下应该提起重视,却也没抱什么太大期望,殿下虽不是那种狂妄自大、目空一切的人,却也实实在在固执己见。 近些年来,没人能说服殿下改变心意。 南羯皇后自缢还历历在目,殿下身负南羯血脉,被批非正统血脉。 殿下登基,日后未免复辟南羯的流言蜚语时有发生。 圣上默许的态度就足够说明一切。 上位者不喜,朝中大臣不支持,他们都等着殿下在边疆丧命,好名正言顺让殿下把储君之位让出来。 可凭什么呢?殿下舍身入死护卫边疆安稳十多年,凭什么最后成了别人的嫁衣? 他们不服,军中诚心追随殿下的将士亦是不愿。 “你那个、”宁铉皱起眉,似乎在回想,“广纳谏言的事,孤允了,你们晚上便来孤的书房。” 莫纵逸狠狠一怔,惊诧中竟失礼抬起头,发现殿下的视线还落在小主子身上。 莫纵逸在这惊天大喜中顾不得多想,立马领了宁铉的旨意。 这算是好的开始吧?是吧? 宁铉下颌紧绷,朝着苏缇走过去。 苏缇之前跟着自己想看看太子每日都做什么,许是军营太无趣,便不想跟着自己来了。 现下有苏缇算得上喜欢的莫纵逸,相处还算愉快的曹广霸,还有个时常见面的崔歇,凑在一起。 苏缇便不会觉得无趣了吧?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52节 “你……”宁铉刚张口,就看到一抹冷光流窜眼前,直直冲过来。 宁铉脸色微变,迅速抱住苏缇在地上滚了几圈,冷箭还是刺伤了宁铉的臂膀。 苏缇头晕目眩,勉强睁开眼看向上方的宁铉。 “抓住他!”曹广霸的雄浑的声音在军营响起。 呼啦啦的士兵穿着铠甲飞快聚拢,上前去抓行刺宁铉的奸细。 宁铉胳膊流的血渐渐变成了黑色。 宁铉拉起地上的苏缇,自己吃了平时随身携带的解毒丹。 “殿下,”曹广霸飞奔过来,“臣已经将宵小抓住。” 曹广霸看了眼宁铉流黑血的伤口,“臣去找马车送殿下回府。” “不用,”宁铉握住苏缇有些冰凉的手指,“你在此审问。” 曹广霸立刻道:“是。” 宁铉没看自己的伤口一眼,揽住微微失神的苏缇,安抚摩挲他的肩头。 “别怕,孤在。”宁铉将苏缇带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苏缇乖顺地让宁铉抱着,水润的眸子一错不错地盯着宁铉源源不断渗出黑血的胳膊,血液涌动得仿佛没有尽头。 宁铉一抱住苏缇,胸腔飞舞燃烧的灰烬就好像短暂被安抚住了,心脏被不知名的情绪盈盈充满。 宁铉低头用唇轻轻捱了捱苏缇的眉头,试探地吻住苏缇平直的鼻梁、挺翘的鼻尖… 苏缇蝶翼般的纤睫巍巍颤动,用力推开宁铉,撇过脸去,“我要坐马车。” 宁铉臂弯瞬间空落,喉咙有些发堵,“你坐马车会晕…” “我要坐马车。”苏缇又重复了一遍,音色浅浅带着几分执拗。 宁铉漆黑的眸闪了闪,良久才让曹广霸去准备马车。 苏缇坐马车还是不舒服,小脑袋一路耷拉在马车的车窗外,神色恹恹。 宁铉坐在马车里,注视着苏缇的背影,情绪不明。 一回府,苏缇就脸色苍白地跑回自己的小院。 宁铉在原地伫立半天,眸色深深,召了章杏林去苏缇院中。 宁铉用过晚饭,宁铉身边的几个亲信就到了宁铉的书房。 莫纵逸、崔歇、曹广霸… 在京城的亲信基本上都到了。 还有苏缇。 苏缇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过来,崔歇花言巧语地说到,太子妃也应该参政、聆听政事,日后做好一国之母。 苏缇糊里糊涂地就跟着过来了,跪坐在宁铉书案侧面,听着他们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 宁铉书案上摆了几盘果子。 苏缇捡了几个吃着,冰冰凉凉有些酸,但是晕车够腹中恶心的感觉却好了很多。 “殿下,”崔歇率先说道:“在下听闻四皇子已经领了兵权赶往边疆,在下以为绝不可让四皇子在战役中占了上风。” “四皇子乃是皇子,虽自古也有皇子领了兵权,然而现如今殿下身为储君也有兵权,就不可再让四皇子…” “杀了。”宁铉打断道:“下一个。” 崔歇蓦地双眼瞪圆,“殿下?” 饶是崔歇有准备,现下看来还是准备太少了。 怎么这么快?殿下未免也太果决了点。 不过,这也算是殿下议事了? 不管怎样,这算是个好开头,假以时日他们定能步上正轨。 崔歇不断地安慰自己,然后让给下一个人。 莫纵逸心态就比崔歇好多了,他就知道殿下哪怕是妥协,日后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谁知道殿下出于什么心思答应了他们。 有这个开始,莫纵逸就很知足了,以后慢慢来就是。 “裴侍郎也被圣上指为监军,跟随四皇子前往边疆,”莫纵逸开口,“在下以为裴侍郎忠君爱国应该…” “也杀了,”宁铉打断道:“下一个。” 莫纵逸哽了哽。 没关系,今天他还多说了两句话,已经很好了。 明天他肯定能说上三句话。 莫纵逸微笑落座,让给曹广霸。 曹广霸真没什么可说的,要不是莫纵逸和崔歇非要拉上他,他可以一个字都不用跟殿下说,他能跟殿下对打一天就很满足了。 曹广霸憋了憋,憋到脸红脖子粗才出声,“殿下,今日抓的奸细臣审问出来了,他说他是回鹘的人,可臣看着并不像…” “杀了,”宁铉眸光微落,伸手接住苏缇困到歪倒的小脑袋,掀开眼皮,“今日到此为止,都出去。” 曹广霸松了口气,他实在无话可说。 莫纵逸无所谓,他就知道开局不会顺利,结束得这么快也在意料之中。 崔歇意外地安静,只是离开时多看了伏在案上睡觉的苏缇两眼。 宁铉掌心被苏缇软嫩的脸蛋压着,嫣软的唇瓣微张,潮润的吐息萦绕在宁铉带有薄茧的手指。 宁铉看了会儿,抄起苏缇腿弯,将人带进怀里睡。 心脏盈缺的小角儿被填补上,宁铉冷硬的黑眸微融,低头碰了碰苏缇柔嫩的唇角。 章杏林得知宁铉受箭伤且中毒,是意外撞上离开的曹广霸才知道的。 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等章杏林着急忙慌地拎着药箱赶到书房时就更晚了。 宁铉让章杏林噤声,将苏缇抱到书房的小榻,又给苏缇盖上薄被才脱下衣服让章杏林诊治。 章杏林将宁铉胳膊上的毒血放完,压低声音询问道:“殿下,可是要带太子妃去边疆?” 宁铉能让自己去治晕车都不管自己身上的毒血,他哪怕再老糊涂都知道原因。 如此爱重,肯定舍不得分离。 宁铉的视线从榻上熟睡的苏缇收回,同样低声道:“闭嘴。” 章杏林捋了捋胡子,翻了个白眼又给宁铉诊脉。 章杏林把了很久,情况不算好,皱眉道:“殿下,你之前受过伤,尽管现在无大碍,还是要注重补给气血。” “起码…” 章杏林年纪大了都不好意思说出口,“起码不能在气血损失的时候再行房事,气血逆下行而上涌,等到耗干那天,恐怕性命不保。” 章杏林故意说重几分,让宁铉对自己上点心。 宁铉还是面色淡淡,“下去吧。” 章杏林收了脉枕,临走时问道:“殿下到底带不带太子妃去边疆?老夫好考虑要不要准备太子妃需要的草药。” “滚下去。” 宁铉眸光凝在小榻苏缇挣动的眉眼,耐心告罄。 章杏林无言地拎起药箱,受不了宁铉一点儿,马不停蹄告退。 宁铉穿上衣服,将被绑好的胳膊掩进衣袍,大步走到小榻旁边。 宁铉摸了摸苏缇抖动的纤睫,摸到一片湿润,心脏骤然缩紧。 “哪里难受?”宁铉将苏缇抱到腿上,指腹按在苏缇愈来愈红的眼尾,安慰地亲了亲苏缇鼻尖,“跟孤说。” 苏缇睁开眼睛,睫毛根部湿漉漉的,眼里也是一片可怜的水色。 苏缇抿紧殷润的唇瓣,大颗大颗剔透的泪珠顺着雪腮流下。 宁铉拧起眉。 很轻易,宁铉可以分辨出苏缇现在的眼泪并非之前床榻上羞赧娇腻的热切的眼泪,而是是冷的、凉的、难过的。 宁铉眸底的颜色逐渐深重稠黑,捏起苏缇滑腻的下巴,覆上苏缇的唇瓣。 没有任何情欲,只是单纯地嘴唇相接。 是亲昵的安慰。 可苏缇还是不乐意地偏头躲开,伸手搂住宁铉的脖颈,埋在宁铉肩膀抽泣。 宁铉感觉自己肩膀的布料都被苏缇的眼泪渗透了,杀得他伤口剧烈地疼痛起来。 偏偏苏缇胳膊搂得很紧,不肯放开。 他也拽不下来。 宁铉虚虚揽着苏缇温软的身体,喉咙险些吐不出字,听上去甚至有些磕绊,“苏缇,你、你不要抱着孤哭。” 宁铉他有些受不了。 苏缇的哭声宛若针扎般在宁铉心底散开,绵密地泛起刺痛。 然而苏缇微微松懈胳膊,宁铉又死死地箍住苏缇,不肯让苏缇跟他分开一丝一毫。 “到底怎么了?”宁铉又问了一遍。 罕见地,带上宁铉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助。 苏缇推了推宁铉肩膀,露出湿润润的小脸儿,漂亮的睫毛被泪水打成一绺一绺的,清澈的宛若泉水。 苏缇清软的嗓音带着哭腔,闹脾气般开口,“我不要跟你去边疆。” 宁铉拭去苏缇泪花的手指一顿,好像松了口气的如释重负。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53节 “孤没让你跟孤去边疆,”宁铉像是终于找了诀窍,找到了令他困苦的原因,不断地哄苏缇,“你就在京城,孤会在京城留下可用的人手保护你,不要害怕。” “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宁铉微微敛眉,眼底闪过不悦,看向苏缇时又将攻击性卸下,认真解释,“不要听别人的,孤才是主子,孤不带你去就没人可以带你去。” 原来只是不想去边疆,苏缇最近才跟自己闹脾气,才会哭成这样。 苏缇只是被边疆险恶吓到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答案让宁铉好受很多。 宁铉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跟苏缇做了保证后,苏缇就会跟之前一样。 苏缇会跟他和好如初。 宁铉不喜欢苏缇最近那样对他,让他堵的心口发涩。 “你乖,孤不会带你去边疆吃苦,不要害怕。” 宁铉反复地对苏缇说着,反复地安抚苏缇的情绪。 可苏缇看上去也只是不哭了而已。 宁铉从未这么忐忑过,好像苏缇手里有根牵扯他心脏的绳线,轻而易举地就能让自己跟着他变动情绪。 “我是不喜欢你,才不跟你去边疆的。”苏缇执拗地看着宁铉,说出来的话像刀子狠命地扎宁铉的心。 苏缇吸着鼻子继续道:“我还把夜明珠扔到池塘了…” “没关系,”宁铉有点不敢往下听,“没关系,夜明珠是你的,随你怎么玩儿。” “不是,”苏缇湿红着眼睛望着宁铉,“我不想要了才把它扔掉的。” “我不喜欢你,也不喜欢跟你做,”苏缇说完就把头撇到一边,紧紧抿着嫣软的唇瓣,再也不肯开口了。 苏缇仿佛浑身长满了刺,然而宁铉还是舍不得放手,却也不知道再如何不让苏缇生气的情况下抱住苏缇。 宁铉试探地碰了碰苏缇脸蛋,被苏缇躲开,去摸苏缇肩膀,被苏缇挣开,去捱苏缇柔嫩的指尖,还是被甩开。 就像是苏缇再也不愿意让他碰一下。 宁铉也有了脾气。 宁铉盯着怀里大闹天宫完自己还不高兴的小人儿好半天,不讲理地捉过苏缇软腴的小脸儿,望着他水软的眸子,有点羞恼地开口。 “苏缇,你不能这样。” 宁铉微微撇过眼睛,闷声道:“当初是你说孤,英、英武不凡的。” 第68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苏缇不愿意理宁铉,也不要宁铉碰他,直到宁铉开拔苏缇连露面都没有。 “小主子,”崔歇愿景落空,可还是不肯放弃,吸了口气道:“徐济介徐老府外求见,小主子可要见?” 徐济介,苏缇听裴煦提起过,这是他敬重的老师。 苏缇趴在栏杆上,水绿的池塘下游鱼嬉戏追逐,时不时响起咕噜的气泡声。 苏缇看得有些呆,清润的眸子停留在跃出水面锦鲤上,嗓音细软,“他找我干什么?” 崔歇迟疑了下,“许是想找小主子说说话?” 尽管崔歇都不清楚徐济介为何突然上门,不过他私心是想着徐济介能够教导小主子,使小主子开悟几分就好了。 崔歇不是不清楚小主子成亲前是什么处境,可正因如此,小主子才更欠缺,才需要历练。 小主子天真单纯,慈悲又不过于心软,不自卑怯懦又不自视甚高,是崔歇前世今生少见的通透之人。 可即便如此,崔歇依旧觉得小主子成长得太慢。 起码小主子还不能准确知晓,他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又要做什么。 小主子懵懵懂懂,殿下也并非将小主子当成太子妃敬爱,喜欢多于敬重,是妻子并非太子妃。 一介不闻不问的庶子,陡然成为太子妃,若是往后成为国母,小主子依旧如此这般是断然不成的。 小主子早就不是从前的庶子,他如今肩负着黎民百姓,他应该尽快承担起他的责任。 可现在小主子却说,“我不见。” 崔歇眉头拧紧,哪怕他心思再多,他都不能真正忤逆太子府主子的意愿。 良久,崔歇才道:“是,在下这便回了徐老。” 苏缇不喜欢有人近身伺候,因此也就没什么贴身奴仆每日寸步不离地跟着。 不过,苏缇出太子府时,会有人暗中护卫。 苏缇也知道。 苏缇摸了摸自己的荷包,兀自出府去斋禾买糕点。 斋禾价格便宜、味道又好,生意非常兴隆,苏缇这个时候去,斋禾门口就簇拥了一大群人。 苏缇不争不抢,默默排着队,轮到他时就又只剩下桃花酥。 “要一份。”苏缇将铜板递过去。 伙计熟练地将桃花酥用油纸包好递给苏缇,笑呵呵道:“小公子又来买糕点,今日糕点分外香甜,小的多予小公子一块我们家新出的糕点尝尝,望小公子下次还来光顾。” 苏缇接过糕点道了声谢。 苏缇转身离开时,被蹲在糕点铺门口脏兮兮看不清面容的小孩子绊了一脚。 小孩子瘦骨嶙峋,一双眼睛从乱糟糟的头发露出,眼巴巴地看着苏缇手里的糕点。 伙计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温和可亲的面容瞬间尖酸刻薄起来,“滚滚滚,别妨碍我们做生意,还不够晦气。” 伙计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有人不满起来,“店家也不如此凶神恶煞,如今世道艰难,路边小乞儿越来越多,他们既没有开口讨要吃食,能妨碍什么?难不成连遮风避雨的地方都不给他们么?” 伙计这么一听也不愿意,心里寻思,他们不容易,那买糕点又是几个真正有钱的,还不是攒了许久的银钱到他们店里尝尝鲜,便再也不来了。 若是人人到他家铺子买糕点都被薅走几块,你们便是这次装大度,下次来不来他们铺子又未可知。 他们开铺子又岂是容易的? 伙计心思百转千回,脸上还是赔笑道:“您说的是。” 伙计挑挑拣拣一块卖相不太好的糕点扔给小乞儿,脸色并不好地开口,“吃吧,下次记得躲我们店铺远些。” 小乞儿抓起掉落在地上的糕点,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苏缇望着依稀能看到他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糕点,饼渣簌簌掉落。 苏缇想了想,从荷包拿出买那块糕点钱递给伙计。 伙计不明,“小公子这是?” “那块糕点的钱,”苏缇声音不太大,依旧清晰可闻,“那钱不应该你拿。” 伙计愣住,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因为人群中零零碎碎响起称赞这位小公子的声音,令他十分不适。 “小公子心善,不像这个店家如此抠唆。” “现下不必眼高于顶了吧,这位小公子替你掏钱了,也不必觉得吃亏了。” “哼,都说商人重利轻义,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是啊是啊,刚才我眼睁睁看着这个伙计挑了个最小的送了人,按我说,小公子就不应该给正常糕点的钱,应该折半才是。” …… 人群各抒己见,倒是比刚才伙计的话还要刻薄几分。 伙计心里委屈异常,看向苏缇的目光,不由得都不满起来。 要他来做好人了?他今日能拿出一块糕点的钱,就取的这么多好名声,明日还能拿么,后日呢、大后日呢…… 他还能管一辈子么? 以后他便不管了,苦的还不是他们糕点铺,须得他们来承担? 世道艰难没错,如今回鹘与西荻侵犯宁国,太子殿下领兵奔赴边疆,临走时拿了多少钱财粮草。 他们这些小铺子就不要过活了吗? 他们确实锱铢必较,不然赋税一层一层,他们到手的还能有多少银钱。 他们也有家人要养。 “是了,我还想起前几日,四皇子亲自上门挨家挨户求粮草时,斋禾可是一个铜板都没出。”不知道是谁,高声来了这么句。 伙计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人群一听,纷纷唏嘘起来。 谁不知道四皇子温雅良善,不像太子性格暴虐、嗜杀如命,对待百姓也都是极好的。 “哎呦,如今真是人心不古,家国大义竟然都比不过银钱了。” “就是,四皇子为了边疆安稳,为将士低三下四求要粮草,这样的皇子竟然有人不爱戴。” “是啊,我儿就随四皇子出征,听说四皇子整日让他们吃肉,真真对他们好,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要我说,就是有些人没了良心,见四皇子好说话就推拒了,若是换成太子殿下试试?太子殿下索要粮草,他要是不给,不杀了他全家都是他有福气。” …… “你们、你们!”伙计气得身体发抖,偏生又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伙计被一口一句地指责,心底不免都牵连上四皇子,对他有了怨气,情急之下都抹了泪。 “不要说了,”苏缇声音小,夹杂在人群中更是听不清,说了好几遍都没有效果,“大家先不要说了,我有话说。” 苏缇声音被湮没在七嘴八舌的人声中,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可他们也不管苏缇要说什么,一个劲儿发表自己的观点。 挤在苏缇身边的老头倒是声如洪钟,亮了一嗓子把沸沸扬扬的众人吓了一跳。 “闭嘴!” 众人震惊地寻找声音来源,眼见着一位面容肃立的老头牵着一个伶仃的小女孩,指了指旁边珠润矜贵的小公子道:“这位小公子有话要说。” 苏缇见众人视线都聚集到他身上,也没有惊慌失措。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54节 伙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火气不禁带出来些,“小公子还是不要说话了,小公子刚才那几句给小的好一顿骂。” “抱歉,”苏缇将那块糕点的银钱放到桌子上,“我的意思是糕点钱不应该你来出。” 苏缇说话有点慢,像是边思考边说,每个字却都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你是宁国的子民,开办糕点铺也都按照律法条文缴纳赋税,你没有做得不对,救济流浪乞儿也不是你的责任。” 伙计猝然怔住,心底的委屈岂非没有散去反而愈加浓重,然而无助却减淡不少,眼睛不受控制地哗哗流泪。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他们并非没有家国大义,逐日增加的赋税再多他都交了,四皇子哪怕亲自来要,他们都没有多余的银钱。 若是真给出去,怕是这铺子就开不下去了。 众人不少人被苏缇的话点醒,有些开始思考,还有不少依旧固执己见。 “他赚了那么多银钱,他不管你管吗?” 语气有些刺耳。 苏缇依旧面不改色地点头,“我管,我是宁国的太子妃,这些我管。” 苏缇此话一出,众人都噤声了。 他们很想说太子妃怎么会没有随从前呼后拥,怎么独自在小铺中买这些糕点? 可他们又知道太子真的娶了个男妻,而冒充皇室乃是死罪。 众人望着苏缇过分漂亮却神色坚定的脸,有些哑然,竟说不出什么质疑的话。 “你们是宁国的百姓,并非回鹘和西荻奸细,不曾向着外邦,你们按时缴纳赋税,宁国拿着你们的赋税维持边疆安定,是为了让你们安居乐业。”苏缇每次说大段大段的话就容易乱,这次逻辑倒是比以往清晰许多。 苏缇道:“你们做得已经足够多,足够好,其他的事应该由我和太子来做。” “说得好,”刚才让众人肃静的老头高喝一声,目光沉沉地看向苏缇,率先跪地叩拜,“有您和太子这样的主子是宁国之幸,草民惟愿太子护佑宁国百姓、斩退回鹘,凯旋而归!” 苏缇见这个老头年纪很大了,头发花白还要给他磕头,连忙去扶,“不用,不用这样。” 他每个月都领很多很多的银两,他应该做点事。 老者岿然不动,身边瘦弱的小女孩也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声音稚嫩但掷地有声,“谢太子妃!” 小女孩声音扩散到空中,猛然使众人回神。 这真的是那位暴戾储君的男妻? 倒是与传闻格外不同,性子怎么这般好? 众人此时顾及不到什么,手忙脚乱地叩头,异口同声道:“见过太子妃。” 隐在暗处的侍卫拨开跪地的人群,走到苏缇身边,“小主子,我们走吧。” 苏缇瞧着跪了一地的人,他要是还不走,估计这些人会跪得更久。 苏缇点点头,被侍卫带走离开。 斋禾周围的百姓跪了很久才起来,额头被冷汗布满,他们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人物确实害怕,生怕触怒大人物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然而等到大人物离开,心中的兴奋和激动就迅速大过了惧怕。 他们也是见过太子妃的人了。 太子妃的话不断萦绕耳边。 不知道怎么,竟生出几分暖意,太子攘外就是为了安内,就是为了让他们安居乐业。 是为了他们。 这样看,太子暴虐也没什么不好,要知道太子罗刹的恶名最开始是从边疆传过来的,太子狠辣对的是回鹘和西荻,是周边不安分的小国,并不是他们。 可有些人还是害怕太子,还是对太子妃冠冕堂皇的话不以为然,只觉得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太子那么残暴的性子,真有一天即位,受苦的肯定是他们,远不如四皇子上位来得仁善。 四皇子多好啊,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对待他们百姓都是以礼相待。 “可是…”人群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怯字,“太子再不好,也从来没有派人挨家挨户拿钱,我家的钱倒是全被四皇子拿走了。” 众人蓦地愣住。 四皇子哪怕说得再好听,除了赋税,其他的钱不都被他拿到手里了吗? 太子哪怕再冷血,也没有派人抢他们的家底,让他们可以有钱过冬。 “小微,走吧,”老头牵起旁边伶仃的小女孩,“有这样的主子,我们日后还会有更多的糕点吃。” 小女孩点点头,握着老头手,腿脚看上去有些跛走得有些慢,一步一步走得倒是坚定。 不仅有糕点吃,还会有肉饼吃。 没有人会把她再卖去回鹘当牛做马,她是宁国的百姓。 老头回府,将手里的糕点交给门房,“把它送到太子府中崔止息先生手上,让他给太子捎句话,老夫教不了太子妃。” 他能教得东西多了,但是绝不包括品行,这种东西教不了也没法教。 这样一想,太子妃当初若真成了他学生的妻,怕是屈才了。 不过,谁又说得准,会不会是另外一种惬意满足? 门房拎着徐济介交由他的糕点,快步到太子府求见了崔歇,把糕点递过去并且告诉他,自家大人说的话。 崔歇手指勒着系糕点的草绳,神色莫名。 斋禾的事情他也听说了,心忽然定了下来,小主子哪怕是与殿下闹脾气不愿意随他奔赴边疆。 小主子终究还是会去的。 小主子放不下百姓。 果不其然,崔歇一入府就看到太子府上下众人收整起来,忙内忙外。 “这是?”崔歇随手拉了个奴才。 奴才对崔歇行礼道:“崔先生,小主子要去边疆。” 崔歇心神一凛,“何时?” 奴才回答:“与先生押送盐资同日,但是不是一路奴才就不得而知,小主子有专门护卫他的侍从。” 崔歇放开了奴才,让他继续去忙。 殿下给小主子留了很多人手,全部都是听命于小主子,现下四皇子不在京城,危险少了很多,这些人足够护佑小主子。 然而小主子要是靠这些人手去往边疆,怕是并不能安全无虞。 崔歇伫立良久,终究没有前去劝谏。 他也想让小主子去边疆,他也想看看这辈子与上一世不同,能否逆天改命。 小主子看起来像是破局之手。 太子府上上下下忙了两天,正好赶上崔歇押送盐资那天。 崔歇不确定是否要告予小主子他更改路线的事,他本来就是背着殿下所为,现在率领士兵更改路线与假传命令无异。 “小主子…”崔歇冲着马车拱手,欲言又止。 上次章杏林给苏缇晕车的药丸还有不少,苏缇含了一粒在舌下,声音有点不清楚,“他们告诉我了,我不懂这些事,不过既然押送盐资的主事是你,他们应该听你的,我与他们说了。” “崔先生,”苏缇顿了下,“你只管去做。” 崔歇猛然怔住,眼眶倏地泛起热潮。 上辈子最后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他记得殿下反叛一路势如破竹,结果四皇子乍然出现在宫中,率领着他外祖的士兵逆转局势,不仅囚了殿下,而他也死于冷箭之中。 他头一次体会到血液一点点流干的滋味,可这不是最让他恐惧的,而是殿下反叛罪名坐实,殿下和众多拥趸都没了性命才让他害怕。 他不想再经历死亡,更不想殿下重蹈覆辙。 可是殿下脾气执拗,哪怕他知道部分先机,反而因为急于求成惹得殿下越来越厌烦,同僚都莫名觉得他是疯了。 好在部分事情已经按照他预想地改变。 崔歇只想改变这辈子结局,哪怕不被理解,哪怕成为众矢之的。 偏偏小主子这句话说出来,让崔歇难受得厉害。 要是…要是小主子是他的主君就好了。 崔歇才知道,原来自己内心深处还是藏着恐慌与…委屈的。 崔歇压下泪意,深吸一口气,对着马车磕头,“在下恭送太子妃。” 苏缇让马车走。 崔歇对着离开的马车跪了许久,一直到马车消失不见。 苏缇在马车里坐着,比起之前,这次有章杏林的药在就好受很多,不过还是不大舒服。 苏缇不想拖慢行军速度,就一直老老实实坐在马车上。 苏缇问过了,他们这些人轻装简行,不出十日就能赶上宁铉的大军。 “小主子可要歇息?”侍从询问苏缇,“下官派人前去看了,不远处有条小溪,下官可为小主子去打点水。” 今天行进大半日,也该歇歇了。 苏缇应允了。 侍从前去打水补给,苏缇被其他人扶下马车歇息。 “小主子,吃饼。” 苏缇最近还是恹恹,胃口依旧不大好,不过还是能吃两口东西。 苏缇接过饼啃了几口,乌长的纤睫掩着清润的眸子,这些日子颊肉似乎都清减些许,没有了之前丰盈软腴。 苏缇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剩下的用手帕包裹起来,留着下次吃。 “小主子,”侍卫提议道:“下次路过城镇,小主子不如多住两日歇一歇,赶往边疆也来得及的。” 苏缇摇摇头,抿着唇道:“还是太子和太子妃一同到边疆比较好。” 侍卫便闭了嘴。 墨影回来时不仅拿着装满水的水囊,还带回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55节 墨影是这批侍卫的首领,直接听命于苏缇。 “小主子,”墨影对苏缇行礼,“这人说是崔先生手下,他们押送盐资遇袭了。” “匪、是匪患。”趴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人艰难吐字。 苏缇看了他两眼,抬头道:“去采马齿苋给他止血,再将马齿笕、饼和水捣碎再喂给他,水也不要太多。” 墨影和侍卫常年受伤,也知道什么草药可以止血。 就是,有人抢先一步问道:“小主子,为什么要把这些捣碎一齐喂给他?” 苏缇不知道怎么说,“你若是单喂水,他身上的血越流越多。” 条件如此,苏缇又不是大夫,他只能做到这一步,剩下的听天由命了。 那人恍然大悟,又连忙道:“小主子,首领身上带了金疮药,效果没准儿会好些。” 苏缇看向墨影。 墨影五官周正,算不上多么帅气,但是眉眼的坚毅硬朗格外出众。 墨影脸色一僵,有点生硬开口,“下官没有金疮药。” “大人,你不是有吗?殿下赏给你的。”那人不解地提醒道。 墨影冷冰冰的脸更加冷冰冰,“那是给小主子用的,岂能用在他身上?” 苏缇眨了眨眼,他还以为怎么了。 “没关系,你给他用吧,我现在还用不到。”苏缇道:“金疮药比马齿苋管用,只是喂给他吃的东西还是按照我说的来。” 墨影朝苏缇拱了拱手,看起来不大情愿地交出金疮药,让手下给那人上药。 那人喝了半碗糊糊,有了些气力。 “小主子,那帮匪患穷追不舍,崔先生用四车盐资做障目试图引开那些匪患,”这人断断续续道:“但是崔先生计谋不仅被发现,那些贼人不到两日又追了上来,崔先生现在独木难支。” “小人、小人请求小主子去救救崔先生以及剩下的二十车盐资…” 苏缇听完张了张口。 “不可,”墨影有些急道:“小主子若是想救崔先生,下官可派出一人全力追赴殿下,请求殿下出兵支援。” “若是小主子让我等去救人万万不可,我等就是为了护卫小主子安全跟在小主子身边,不可跟小主子分开,将小主子陷入危险之中。” “是啊,望小主子三思。”侍卫连忙附和墨影。 苏缇纤长的睫毛微落,眸光犹疑。 苏缇小声道:“盐很重要,没了盐,边疆要是打仗…” “那也跟你没关系,”一道张扬的男声骤然打断苏缇,“小嫂子,你是太子妃,你的命比那些盐重要得多。” 苏缇偏头望见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过来少年意气的脸。 “萧霭?”苏缇。 “小嫂子,这才几日你就不认识我了?”萧霭翻身下马,朝着苏缇走过去,压低声音道:“抢掠盐资的根本不是匪患,而是四皇子殿下的人。” “萧小侯爷怎会在此?”墨影眉心微敛,有些防范地看向萧霭。 萧霭撇嘴,“我要不是怕四皇子分出一部分人对你下手,我早就去救那个什么歇一歇了。” 萧霭傲气扭着脸,眼神偷偷摸摸瞥向苏缇。 苏缇没注意到萧霭别别扭扭的小眼神,清眸纯澈,慢慢道:“你现在去也不晚。” 萧霭表情崩塌,不可置信道:“苏缇?我都是为了谁啊?你就这样对我?” 苏缇一脸懵。 他怎么对萧霭了。 萧霭瞧着苏缇不明所以的粹净眉眼,一时之间更气了,“我好人没好报是吧,我保护你,你还嫌我多余,撵我走?” “萧小侯爷,”墨影呵斥道:“请对小主子放尊重些。” 萧霭憋气地闭上嘴,幽怨地看向苏缇。 苏缇不管萧霭,只对墨影道:“盐资我是要救的,你得听我的。” “若是救不下盐资,”苏缇掀开薄白的眼皮,眸光浅浅,“我就救人。” “下官当然会听小主子的,”墨影微顿,“只是小主子必须先让下官护送离开这里,小主子绝不可以身犯险。” 墨影坚持,苏缇自知自己去了只是添乱,就应下墨影的要求。 “但是你必须听我的。”苏缇嫣软的唇肉抿成鲜红的血线。 墨影点头。 “你亲自去。” 苏缇冲墨影招手,墨影意会低头。 苏缇对墨影低语几句,眼底虽然含着不解,还是应了下来。 墨影迟疑,“下官可以派其他人,下官需要在小主子身边护卫。” 苏缇眸子清凌凌的,“他们会像你一样听我的话吗?” 墨影默然。 “崔先生那边,只有你过去他们才会听。”苏缇又道。 墨影心里暗暗揣摩了苏缇的计划。 这确实是,小主子的话太过骇然,其他人怕先是会怀疑而非执行,自己去才是最好的结果。 这些人里没人比他更忠于小主子。 墨影只能领命。 萧霭摸不清头脑,也跟着墨影率领的几个手下离开,显然崔歇那边情况要更紧急一些。 苏缇这边也立刻坐上马车,加快赶路。 苏缇让他们将受伤的人放在马车上,他们嫌这人血肉模糊会弄脏了马车,苏缇又要难受地吐,把人放在马车外面。 这人昏睡大半日,夜间醒来,马车还在行进。 白天的记忆笼上心头。 “墨影大人就带着四个人去,够用吗?”他经历过匪患的凶狠,不免担心。 “不是还有个萧小侯爷,五个人呢。”驾着马车的侍卫道:“我叫墨柒,你叫什么?” 赵锁呛咳几声才报出自己姓名,“叫我小锁子就行。” “五个人便够吗?匪患、不,”赵锁改口,“四皇子派出的人有四五百之众。” 哪怕多加个萧小侯爷都不够吧。 “那怎么办?”墨柒不是很上心道:“护卫小主子的也就三百人,总不能都去救盐资吧,显然小主子的命重要些。” 赵锁被墨柒堵了又堵。 殿下身边的亲卫可以一敌百,分出一半人手就可以喝退四皇子派出来的抢夺盐资的人,剩下的一半也可以护卫小主子安全。 赵锁心中急切,可他又不敢明说出来。 毕竟不管如何,确实如墨柒所说小主子的命比盐资更重要。 可押送盐资的那帮兄弟。 他们这些人的命加一块也比不过小主子,然而赵锁还是希望他们都活着。 不要被四皇子的人杀了,也不要因为护送盐资失力被军法处置。 墨柒似乎看出赵锁所想,皮笑肉不笑道:“你们是押送盐资的,我们是护送小主子的。” “我们职责各不相干,小主子愿意舍弃安全,派我们首领去帮你们,就不要不知好歹,”墨柒伸手拍了拍赵锁,“得寸进尺可不是我们奴才应该做的事。” “而且死于非命的人多了,”墨柒眼底冷寒道:“怎么能因为小主子良善,就差你一个了呢?” 赵锁胸腔掀起狂风暴雨,惊惧一片。 赵锁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刚才所思所想多么离谱。 哪怕不是小主子,墨柒这些人就合该给自己送命吗? “小的,”赵锁喉咙干涩道:“小的知错。” 墨柒会变脸似的,笑眯眯拿出剩下的糊糊,“还喝吗?小主子交代,你醒来需要进补。” 赵锁脸上已经羞臊一片,低着头接过来,嘴唇蠕动,“谢谢。” 小主子已经为他们做得足够多了。 他确实是在得寸进尺,还甚至恬不知耻地责怪小主子,他真是没有脸皮。 赵锁抽了自己两巴掌,好让自己清醒清醒。 墨柒瞧见了也没说什么。 “轰隆——” 巨大的声音陡然在天空乍开,听上去像是爆炸。 赵锁怔楞中,旁边驾马车的墨柒已经把缰绳交给自己,转身钻进马车内。 隐隐担忧的声音传出。 “小主子,可吓到了?”墨柒蹲身,扶住惺忪睁眼的苏缇。 苏缇借着墨柒的手臂坐起身,摇了摇头。 墨柒皱眉,“也不知是哪里的声响。” “是我让墨影带着人把盐高温融了,”苏缇刚醒声音又绵又软,“墨影说过前边有小溪。” 苏缇试图和墨柒解释,“把高温融化的盐扔进冰凉的溪水中会爆炸。” 以此可以阻断四皇子的人前进,给他们留出逃跑的时间。 墨柒眸色微软,“小主子懂得真多。”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56节 “不过,他们以运送盐资为首要,为了他们损伤盐资并不值得。”墨柒不想小主子因为旁人的事被牵连,“他们哪怕是活着命到了边疆,手中无盐就是大罪。” 苏缇抿抿唇,“我知道盐很重要,但是与其盐和人都没了,还是把人留下吧。” “治罪也是到边疆,起码他们现在是活着的。”苏缇说。 墨柒无言良久。 小主子心善,他都知道。 首领也知道,所以领了小主子的命令。 墨柒道:“下官守着小主子,小主子再睡会儿吧,不然明日又要不舒服了。” 苏缇点点头,趴在马车并不宽敞的榻上,重新闭上了眼睛。 墨影不到三日就回来了,还绑了追袭盐资的头目。 足足五六个人。 萧霭熬了几个大夜脸色憔悴,一双眼睛还算得上明亮,“小嫂子,怎么处置?” 苏缇从马车出来,扶着墨柒胳膊跳下。 “杀了。” 萧霭只觉自己困得都不清醒了。 萧霭掠过苏缇漂亮玉腴的脸蛋,眉眼都是天真纯稚,出尘洁净得仿佛画中灵童一般。 杀了?这是苏缇应该说出来的话吗? 这是跟宁铉学坏了吧。 萧霭犹豫地又问了一遍,“小嫂子,你刚说什么?” 整齐的马蹄声在地面震动,由远而近。 萧霭扭头看去,为首的人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驰骋而来,披风飒飒飞舞,衬得一身精光凛凛的铠甲更加雄伟凌厉。 宁铉听见爆炸声就命曹广霸带人继续行进,自己则率轻骑赶往爆炸之处。 宁铉去晚一步,崔歇禀明太子妃派来救援的人已经离开。 宁铉这才追上墨影。 “这些人?”莫纵逸也跟着宁铉来了。 赵锁认识莫纵逸,把情况复述了遍。 “哦,奸细啊。”莫纵逸面皮白,此时冷不丁笑起来,倒是有股阴险之感。 不仅是莫纵逸,四皇子将身边的苏钦派过来跟随宁铉,看宁铉搞什么花样。 拜宁铉所赐,塔林禅寺的匪患确认叛党无疑。 苏钦不明白,为什么跟上一世不一样,宁铉上一世明明因为在塔林禅寺虐杀引起众怒,受到圣上严厉申饬。 这次却坐死了塔林禅寺叛党的罪名。 这也就罢了,他还因为在塔林禅寺求情,也被父亲的政敌反咬一口,污蔑他与叛党牵扯不清。 哪怕父亲疼爱他,都不可避免地恼怒,给了他一巴掌,让他在自己院中禁足。 宁铉这里屡屡碰壁也就算了,裴煦那里更是油盐不进。 裴煦依旧同上辈子一般,被指为监军去往边疆。 不同的是,这次圣上让裴煦跟的是四皇子,而非宁铉。 也算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有上辈子记忆,除了宁铉,他还能辅佐四皇子。 他求了父亲,让父亲把他安排在四皇子身边,跟四皇子前往边疆。 他记得四皇子上辈子在军营很得人心,其次就是裴煦和苏缇。 苏缇是沾裴煦的光,裴煦本就温文尔雅又才智出众,时常好心地帮士兵代写家信,深受士兵喜欢,苏缇老老实实不作妖跟在裴煦身边,名声好点也不足为奇。 这一次他要把他失去的拿回来。 上辈子要不是宁铉,他也不会因为太子妃的身份受到将士冷待,无故受排挤。 “殿下,臣以为先把他们带回军营再处置也不迟。”苏钦现在作为司仓参军,倒是有点话语权。 苏钦认出这几个被绑的人中,其中有一个是四皇子的谋士,深受四皇子看重。 他还记得这个谋士曾经出言献计,使一场战役扭败为胜,狠狠挫了回鹘锐气。 总而言之,这人不能杀。 杀了他,辅佐四皇子的又少了位重臣。 今天他出言保下,不仅是这人,日后四皇子都会对他感念于心。 宁铉闷在面具的嗓音冷沉,“如何处置?” 宁铉的目光是看向,他赶来前围聚的众人。 墨影意会上前,掷地有声开口,“小主子命我等将其都杀了。” 苏钦瞪大双眸,错愕地盯着以前安静内敛的苏缇,下意识出声,“二弟,你怎可如此歹毒?你既然不懂政事,怎么可以如此乱提建议……” “啊——” 不知哪里蹿出一道瘦小的黑影,手疾眼快地插了一个人,脖颈喷出的血液尽数撒到苏钦脸上。 “啊啊啊…” 苏钦慌张地抹脸尖叫。 硕鼠在死人身上抹了抹血迹,又去杀下一个人。 莫纵逸弯起眼睛,摇了摇扇子,阴森森道:“听不见小主子说话,是聋了吗?不如把耳朵割了好了。” 莫纵逸身后的士兵立马上前。 被五花大绑的几个人吓得涕泗横流,他们没想到太子出手如此狠绝,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们,“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只管问我们,我们一定知无不言。” “是四皇子派我们来的…” “我知道四皇子秘辛,留我们一命…” “我知道哪里还有盐……” 几个人叫嚷成一团,纷纷掏出保命符,企图让这些凶神恶煞留自己一命。 苏钦快要吓傻了,可他还是清楚听见他要留下的人就是口口声声能够找到盐资的人。 苏钦连忙开口,“现在运送的盐资没了,此人可用,把人的性命留下来吧。” 士兵也知道盐资是多么重要。 士兵不由得看向这里还算得上有话语权的——莫纵逸。 莫纵逸眯起眼睛,看向刚被殿下卷走的小主子,两人乘着霓虹已经走了很远很远,神色莫名。 苏缇不让宁铉死死勒着自己腰,宁铉身上的铠甲很硬,勒得他有点痛。 “跟谁学的?”宁铉摘下面具,棱角分明的寒厉五官兀地出现在苏缇眼前。 宁铉搂着苏缇温软的身体,控制着霓虹的缰绳慢慢溜达,偏头亲了亲苏缇软腴白嫩的脸蛋,“怎么这般坏了?” 苏缇脸上留下一道冰凉的濡湿,秀气的眉毛颦起。 “你若是与孤和好,寄信来就是,”宁铉薄唇不住地吻着苏缇娇腻的雪腮,仿佛被苏缇娇嫩的皮肤吸附住般,“孤看到就知道了,不用费心跑到这里。” 苏缇偏头看向宁铉。 宁铉漆黑的眸子凝在苏缇嫣软柔嫩的唇瓣,呼吸滞了滞,低头想要攫取苏缇姣好的唇。 苏缇径直伸手捂住宁铉的薄唇,柔嫩的唇角下撇,漂亮玉软的小脸儿不大乐意地看着宁铉。 宁铉从苏缇清软含愠的眸子,落到苏缇挺翘的鼻尖,最后定格在苏缇紧抿的唇瓣上,眉心微敛。 宁铉看了苏缇好半天才确认,“你看起来好像还在生气?” 第69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苏缇板着小脸儿看了宁铉一会儿。 “你看起来有话要说?”宁铉眸色有些犹豫。 苏缇有,苏缇觉得宁铉不对,可是他说不出哪里不对。 苏缇在太子府独自想了很久,除了觉得宁铉越来越不对,也没想出该怎么说。 苏缇慢慢地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有。” 宁铉眼底的紧张弛缓些许,他怕苏缇又说出一些让他根本接不上的话。 “你想好提前说一声,”宁铉顿了下,“孤想有个准备。” 苏缇点了头。 宁铉将自己的面具扣在苏缇脸上。 苏缇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面具也变得闷起来,“做什么?” 宁铉给苏缇系好绑带,“安全。” “是崔歇规劝你来边疆的吗?”宁铉拉着苏缇的手放在霓虹的缰绳上,“可以用力。” 苏缇的怪异感更重,宁铉很不喜欢别人向他提议,偏偏他又觉得别人很容易听取建议。 苏缇稍微用力拉紧霓虹的缰绳,实际上大部分还是在宁铉的掌控中。 “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苏缇说完,宁铉就沉默住了。 苏缇抿了抿唇道:“没有要来边疆就是喜欢你的意思。”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57节 那天的话还言犹在耳。 宁铉干巴巴“哦”了声,“那…” “不会有,”苏缇补充道:“我不愿意。” 宁铉喉结滚动了下,“孤没说什么。” 苏缇伸手摸了摸霓虹的鬃毛,“你说了我也不愿意。” 宁铉再次缄默。 “会有期限吗?”宁铉粗粝的指腹若有若无蹭过苏缇软嫩的手背,迟疑开口,“你现在看起来很想当百姓的太子妃,而非孤的太子妃。” 宁铉以为这件事会很久以后才会发生,现在却有些猝不及防。 “有的,”苏缇柔腻玉白的脖颈弯成优美的弧度,上面透明的绒毛都茸茸细软,“得等我想到我要说什么之后。” 宁铉呼吸一紧,他似乎也没有怕苏缇再继续说什么了。 他总会捱过去。 “孤不用准备了,你想快些。”宁铉掌控着缰绳,修长的双腿夹紧马肚,驾马驰骋。 苏缇也想快些想,可他还没想明白。 没有头绪。 苏缇被宁铉骤然起势弄得往后栽倒宁铉怀里,手仍旧紧紧拉着缰绳没放,在飞驰中渐渐学会了控制霓虹的节奏和速度。 宁铉不到半日就赶到大军之中。 宁铉的大军与四皇子的大军一前一后,四皇子听闻宁铉回到军中立刻驾马过来。 “皇兄可查清爆炸声响来源?”四皇子驾马稍稍落后宁铉一步,拱手询问道:“皇兄可无碍?” 跟四皇子来的还有裴煦。 裴煦还是那身宽袍青衫,连日行军赶路也无损他温雅清俊的面容。 “臣裴景和见过太子,见过太子妃。”裴煦抬手俯首,目光平静清正。 “皇嫂,”宁锃早就习惯宁铉高傲冷漠的嘴脸,冲着苏缇道:“自皇嫂大婚,皇弟从未拜会皇嫂新婚之喜,说来惭愧,还望皇嫂莫怪。” “皇弟听闻皇嫂与裴督军是旧相识,”宁锃朗笑开口,“不如皇弟留裴督军陪皇嫂几日,好让皇嫂聊以慰藉。” 宁锃确实觉得裴煦不错,年纪轻轻就得了金科状元深受父皇赏识。 然而徐济介顽固不化,只忠于君主包括储君宁铉,让他不得不怀疑裴煦跟他老师一脉相承。 事实上,裴煦对他确实不冷不热。 不过他在苏钦口中得知裴煦曾经为了现在的太子妃差点触怒宁铉,他就不这么想了。 情爱这种东西看似无足轻重,有时却能大过天。 裴煦既然能为了苏缇触怒宁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长久以往,他还怕裴煦不为他效力吗? “臣与太子妃并不熟识,请四皇子慎言。”裴煦面不改色开口。 宁锃眼底闪过冷光,这个裴煦还真是不知所谓。 “是吗?”宁锃皮笑肉不笑道:“可本王怎么听说裴督军在传胪大典前在徐老府上受了刀伤,本王还听说太子…” “啪——” 一道凌厉的马鞭伴随着飒飒风声刮过宁锃腿骨,抽在宁锃身下的骏马上。 骏马受痛,剧烈嘶叫着扬起前蹄,失控地狂奔起来。 苏缇将将想起裴煦打马游街时,他从裴煦肩头红袍上看到的黏稠血液,就被宁铉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聒噪。”宁铉淡淡收起染血的鞭子。 苏缇看着四皇子的拥趸惊慌失措地追逐发狂的骏马,而马上的四皇子伏低身体,腿上似乎也有血迹隐隐渗出,还在竭力控制马匹不往人群里蹿去。 “你干嘛?”苏缇摸了摸宁铉的马鞭,眉心颦起,“你往里面绞了铁丝?” 难怪宁铉一鞭子下去,四皇子腿都流血了,马匹也狂躁起来。 宁铉覆住苏缇的手指,“你喜欢孤也给你绞一根。” 苏缇不清楚自己要绞了铁丝的马鞭做什么,不过他很清楚宁铉刚才就是故意的。 “不是,”苏缇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你为什么打人?” 宁铉蹙眉,“你不觉得他话很多,很烦吗?” 苏缇以前从没问过宁铉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他总是看着莫先生和崔先生两个人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劝谏,而宁铉并不听。 现在蓦地听到宁铉的理由,真的不怪莫先生和崔先生总是烦扰宁铉,没几个人能接受。 “殿下,四皇子殿下乃是关宁军主将,”裴煦道:“殿下这样随性而为,怕是让两军心存芥蒂,日后不能齐心协力斥退回鹘与西荻。” 四皇子同为皇子,太子不可对同胞兄弟下此狠手,这不说也罢。 宁铉率领的抚远军一路上看宁锃的关宁军吃肉喝汤,而自己吃糠咽菜早就心生不满。 抚远军瞧不起关宁军娇生惯养,关宁军同样瞧不起抚远军鲁莽粗狂。 两边大军已是如此,若再加上主将不和,恐怕是要分崩离析,平白使奸细钻了空子。 裴煦不卑不亢,理由也尽数给全。 宁铉照旧不听。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起,想要把面具摘掉,“景和哥哥,刚才四皇子说你受伤是怎么回事?” 苏缇还听到四皇子提起了宁铉。 裴煦强撑着平静的目光瞬间破碎,情不自禁地抬头望去。 苏缇连日赶路脸色并不好,清润的眸光浅浅,雪嫩的颊肉清减不少,嫣软的唇瓣隐隐失了些许颜色。 裴煦瞳眸颤了颤,眉心皱紧,轻声问道:“小公子可是哪里不舒服?” 苏缇下意识摇摇头,“还好。” 最开始赶路的时候难受,后来也就没那么不舒服了。 “裴督军慎言,”莫纵逸骑马赶来,悠悠开口,“裴督军应尊称小主子为太子妃亦或是殿下。“ 裴煦神色一凛,他不想自己成为四皇子攻讦苏缇的借口,更不想苏缇缘由婚前的碎事莫名成为众矢之的。 苏缇作为男妻已经够艰辛,若是再加上什么别的流言蜚语,怕是让苏缇处境更加困难。 他能从四皇子面前维持体面,现下猝然失了分寸确实不应该。 “臣知错,”裴煦拱手,“望太子及太子妃宽宥。” 莫纵逸笑眯眯撵人道:“裴督军不去看看四皇子殿下吗?殿下常年行武,怕是手下会失了轻重,要是四皇子有需要,殿下可派医者救治四皇子。” 裴煦抬头掠过苏缇,太子正将苏缇摘下来的面具原封不动地重新按在苏缇脸上。 裴煦认得出那是太子殿下的面具。 裴煦压下一口气,“臣…这就去。” 苏缇被宁铉一通捣乱,回神时,裴煦已经不见了踪影,话也没留下半分。 莫纵逸瞧着裴煦纵马离开的背影如蒙大赦,朝宁铉道:“殿下,小主子下令处决的那几名贼匪中,有人口口声声说能找到盐资,在下私自做主留了他一命,望殿下恕罪。” “到底为了什么安全?”苏缇憋气地看向宁铉,“除了我,根本没人戴面具。” 宁铉皱眉,“等他们被冷箭射瞎眼睛,如无头苍蝇乱转时,便知道这面具好了。” 宁铉哄道:“你乖一些。” 莫纵逸听得嘴角直抽,那便知道晚了吧。 殿下举的这个例子真是一言难尽,小主子能心甘情愿听进去才怪。 殿下还不如少说话。 “那你带他去找盐吧,”苏缇勉勉强强将面具留在脸上,“崔先生剩下的盐还有多少?” 莫纵逸神色不大好,“回小主子,崔止息那里只剩四车不到,怕等大军到了枫城后难以为继。” 苏缇柔嫩的指腹无知无觉地按在马鞭上,不发一言。 宁铉挥手让莫纵逸下去,捏了捏苏缇后颈,像是安慰,“不吃盐他们也能活很久。” 苏缇听着根本不像是安慰,更像是宁铉要拿将士的性命挑战极限。 “你也能活很久吗?”苏缇抿了抿唇。 宁铉沉思良久,“若是只不吃盐的话,孤不会吃不到。” “孤也不会让你吃不到。”宁铉补充道。 苏缇被短暂震撼了下,宁铉名声不好真是有原因的。 宁铉又在苏缇耳边提醒道:“主子和奴才不能成婚的。” 苏缇没听懂,他很想问问要是以后真的盐用完了怎么办。 宁铉见苏缇对自己的暗示没什么反应,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孤会先断了军中的盐,供给一部分士兵,吃不到盐的士兵会给外界造成虚弱的表象,引回鹘攻打。” “孤则带着没有断盐的精兵偷袭回鹘大营,抢夺他们军中的精盐。” 苏缇听完问道:“要是失败了呢?” “一起死。”宁铉语气很无所谓。 宁铉见苏缇又不说话,下颌绷紧,“你觉得孤很冒险?” 宁铉记得他的谋士就是这样经常规劝他。 “但战场就是险中求胜。”宁铉沉声道。 哪里有万无一失的计策呢? 宁铉干巴巴说完,越发觉得得把苏缇尽快送回京城比较好,否则他在苏缇心里的形象只会越来越坏。 苏缇纤长的眼睫微落。 宁铉见苏缇还是沉默,“你…”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58节 苏缇再一次摘下面具,清冽的眸子望进宁铉漆黑的眼底,有点执拗。 宁铉瞧着苏缇的眼神,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苏缇确认道:“我跟你的权力是对等的,对不对?” 苏缇发觉宁铉离府后,太子府众人是直接听命于他的,没有丝毫违背,许是宁铉之前下了什么命令。 哪怕他某些决定背离宁铉的想法,众人也只是会提醒他而非推拒,还是会按照他的要求行事。 苏缇潜意识没有觉得不对。 现在他又确认了遍。 “是。”宁铉神色有些迟疑,“不过你作为太子妃尽管如此…” “也不能纳妾。” “我不管你,你也不要管我。” 两人不同的话音齐齐落地。 苏缇面无表情地盯着宁铉。 宁铉顽强地说完,“孤死之前,你不许纳了裴煦。” 宁铉隐隐发觉苏缇并不把裴煦当奴才。 “你要说什么?”宁铉顿了下才问道。 苏缇觉得宁铉很不听别人的话,那他为什么还要听宁铉的。 “你反正不喜欢别人干涉你的决定,”苏缇声音有些软,却很肯定,“以后你也不要干涉我的。” 宁铉理智感觉没什么,苏缇本来就是太子府另一个主人。 但是,宁铉道:“你向孤保证,不借太子妃身份纳妾。” “除了这个,你其他的决定,孤都不会干涉。” 第70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好。”苏缇应下来。 尽管苏缇不知道宁铉为什么突然会要求他这个,他之前从来没这么想过,当成条件对换一下也没什么。 宁铉听到苏缇答应得这么痛快,神色却没预想地好转,眸子发沉,欲言又止。 苏缇沁软的眸心犹疑,“你现在看起来好像有话说。” 宁铉迅速移开视线,喉结滚了下,“孤没有。” 崔歇让副官暂替他押送盐资,自己先赶到抚远军中求见宁铉。 宁铉叫人把崔歇带上来。 崔歇没有拳脚功夫,贼匪抢掠盐资时,崔歇胳膊挨了一刀。 如今简单包扎,又连日纵马,脸色苍白异常,仿佛下一瞬就飘飘归天。 “崔止息见过殿下、小主子。”崔歇行完礼后切入正题,“在下听闻小主子已经同意让莫书谦带着喆癸去寻找新盐。” 崔歇本以为换条路,就可以避开匪患,没成想这原本就是四皇子的计策,无论换哪条路线,第二批押送的盐资都不会到达边疆。 上辈子这件事,他甚至没有听闻过,且军中都几乎无人知晓是四皇子所做。 而萧小侯爷上一世同样解救过押送盐资的队伍,可上一世无人搭救,更没有小主子弄出来的爆炸斩断那些贼匪的后路,萧小侯爷上一世重伤昏迷了很久。 崔歇隐约想起,正是萧小侯爷苏醒,殿下才要将这批押送盐资的士兵处死。 若是…… 崔歇捋顺逻辑。 萧小侯爷或许是知道内情,重伤醒来后告诉了殿下,殿下又是个独断专行的性子,向来不喜跟人解释,因此他们都不知道那帮贼匪是四皇子殿下的人。 如此推断。 殿下要将押送盐资的人处死,或许也有他不知道的内情。 既然他重生而来,四皇子派人截获边疆盐资被他知晓,他肯定会加以利用。 好在这次小主子留下个喆癸,且不说他能否找到新盐,起码可以审问他戳破四皇子的假面。 再其次,他要留下押送盐资的这批人。 “殿下,在下以为小主子既然同意喆癸寻找新盐,不如且留押送盐资人的性命。”崔歇深吸一口气,“若是新盐赶得上将士用盐,他们便不算延误军情。” 宁铉将马鞭折了三折把在掌心,骚扰般拨弄着苏缇握着缰绳的柔软双手。 “存盐可用几日?”宁铉淡淡问道。 崔歇神色一凛,“回殿下,不足七日。” 宁铉又问,“下一批盐资多久抵达。” 崔歇心下沉顿,“半月之久。” 宁铉凌厉凝黑的眸子掀起,“不算延误军情?” 崔歇喉咙堵得他几乎难以开口,心脏不安地狂跳起来,努力维持声线平稳。 “殿下,我们可以一边行进一边收集盐资,途径城镇亦可补充盐资,再则四皇子关宁军并非如同我们一批一批运送粮草,关宁军粮草充足也可予我们暂缓几日。” 其实上辈子是裴督军最后运送来粮草才缓解大军危机。 但是崔歇不能说出来。 崔歇想让殿下宽宥他几日,好让他知道殿下为何要处死押送盐资的若干人等。 即便他查不出,殿下宽宥这几日时间足够让军中看到殿下的同理心,有利于构建殿下名声。 最好的结果是殿下饶恕这些人。 “殿下,”崔歇这么想着,更坚定了些,“小主子已经派喆癸……” “崔歇,”宁铉打断道:“孤念你大病初愈,屡次放过你。” 宁铉眼风掠过,“你可知再一再二不再三?” 崔歇心肝一颤,下意识屏住呼吸,只觉自己在宁铉威势下发不出丝毫声响,如同哑了般。 殿下铁了心要将这些人处死。 当初殿下赶到时,看着伶仃的几车盐资以及安全无虞的士兵,冰冷的面容已然有了怒气。 殿下下令让他们抵达边疆接受军诫,队伍中大部分士兵软了手脚,殿下离开后,阴云密布在整支押送队伍行中。 没有人明知道赴死还能高兴得起来。 这样下去,他们到了边疆,心中恐惧害怕必定会化为滔天怨气,损害殿下声誉。 “孤说了,”宁铉开口,“贻误军情等同谋逆,孤…” “啪——” 宁铉作乱的手终于被忍无可忍的苏缇打了一下。 宁铉收声,望向苏缇变得通红的掌心,伸手捏了捏滚烫一片。 苏缇无视掌心的麻痛,扭头过去,雪白的软颊娇腻腻的,软眸清冽,颦起眉心,“殿下你记性不好吗?” 宁铉刚刚答应不干涉他的决定。 苏缇已经派人去找盐,为的是弥补那些损失的盐资。 宁铉一顿,冲着崔歇改口,“孤给你们五日,找不到盐提头来见。” 崔歇额头布满了冷汗。 此时听到宁铉改口才如释重负。 崔歇声音听起来很没气力,动作却迅疾地调转马头,“在下领命。” 宁铉道:“孤会让大军原地驻扎五日,崔止息你最好也掂量掂量你这条命。” 宁铉处死押送盐资这批人,从来没有把崔止息排除在外。 崔止息知道,他不怕死,他怕的是这辈子都不能得偿所愿。 还好有小主子。 “是。”崔止息音色陡然坚定起来,驾马离开。 宁铉眯着眸子从崔止息背影收回,手指抚了抚苏缇通红的掌心,“你如今便是连夫君都不叫了,还打孤?” 苏缇一副不理人的模样。 宁铉掏出金疮药,捏着苏缇的手指往上涂了厚厚一层。 宁铉命人原地驻扎,不到半柱香时间,主帅的帐篷已经搭了起来。 宁锃不知道为何也选择了原地驻扎,距离宁铉营地不过十里。 这点距离足够让宁铉的抚远军再次看到宁锃的关宁军伙食非同凡响。 有面饼有咸菜便也算了,四皇子还命人熬了羊汤,飘香十里都传到他们抚远军阵地上了,那味道能把人的馋虫都勾出来。 抚远军苦哈哈地啃着窝窝头,将肚子里的馋虫咽了下去,他们主将除非打仗否则是不会让他们吃这么好的。 羡慕也无用。 “我不吃了,”苏缇推开宁铉还想喂过来的手,娇气的皱眉,“我吃饱了。” 宁铉掠过苏缇用过的半碗米汤,一个鸡腿,下颌紧绷,“在孤面前多吃些无碍。” 苏缇不高兴地看向宁铉,“已经吃了很多了。” 太子府中,宁铉早出晚归,很少和苏缇一起吃饭,并不清楚苏缇的饭量。 宁铉迟疑道:“你看起来不像是只吃这些的人。” 宁铉放下碗,将苏缇抱到腿上掂了掂,好像是瘦了很多?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59节 宁铉摸了摸苏缇柔腻的雪腮,又用嘴唇捱了捱,发觉苏缇脸上的肉弧都小了。 “不许亲我。”苏缇偏偏头,躲开宁铉的唇。 苏缇嗓音软,宁铉听上去苏缇就是在娇气哼唧。 苏缇纯稚的眉眼微微泛起醴艳的生动,像撒娇。 宁铉看着苏缇咽了下口水,“孤没有亲。” “殿下,”门口侍卫求见,送进来一包被手帕好好包裹的糖渍梅。 侍卫恭敬地呈递到宁铉的书案上,“营中有小兵听闻小主子连日行进、食欲不振,这是他家中特制的酸梅,进献给小主子,望小主子开胃。” 苏缇盯了案上手帕一会儿,伸手将其拨开,手帕角上完整的纹竹亭亭展露。 宁铉注意到苏缇的目光,抬眼道:“太子妃的吃食便是谁都可以进献?” 侍卫一惊,连忙拱手道:“小的已经查验过,这腌梅绝无问题。” 宁铉还想说什么,怀里的苏缇已经将手帕的糖渍梅包好起身。 “去哪儿?”宁铉紧实的手臂横档在苏缇的腰间,铁钳一般。 苏缇扒开宁铉的臂弯,攥着手帕,“我去找景和哥哥。” 宁铉眉心紧起,“你记性…” 苏缇转头,不明所以,“什么?” 宁铉顿了下,干巴巴道:“太子妃跟外男见面名声不好。” 苏缇抿了抿殷润的唇瓣,并不理会宁铉的说辞,清凌凌的眸子倒映着宁铉俊美五官,很是理直气壮,“你的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去。” 倒是显得宁铉没资格说这话。 宁铉只觉苏缇脾气越来越坏。 宁铉一把抓住苏缇再次扬起的手掌,上面泛起的红韵还没完全散开,蹙眉,“不许打孤。” “那你放手。”苏缇面无表情地看向宁铉。 宁铉慢吞吞松了手,“你晚上还回来用晚膳么?” 苏缇柔嫩的唇角下撇,“你名声坏的时候就不被允许吃饭了嘛?” 宁铉说一句,苏缇顶一句,宁铉罕见地被苏缇堵得没了话。 苏缇从宁铉怀里钻出去,头也不回地离开军帐。 宁铉让墨柒跟着苏缇。 宁铉处理完军务才过去一个时辰,摩挲着竹简严重磨损的边缘,将墨影叫了过来。 “可查清押送盐资中与宁锃里应外合的奸细?”宁铉问道。 墨影硬朗的面容露出点为难,“属下还未曾查出。” 宁铉面不改色,凌厉的寒眸半遮,淡声道:“查不到,五日后尽数杀了。” “是,”墨影俯首,“属下领命。” 墨影正欲退下,宁铉将他叫住。 宁铉屈指敲了敲书案,音色缓缓,“你与墨柒关系好,无事也可闲聊一二。” 他跟墨柒有什么好聊的?分享当暗卫的技巧吗? 墨影眼底闪过深切的困惑,到底是没有质疑宁铉决策,抱拳应下,“是,主子,属下先行退下。” 宁铉让墨影离开。 苏缇直至落日西斜才回到抚远军营地,回到宁铉帐中。 宁铉扫过苏缇雪软的小脸儿,解释道:“军中营帐皆有定数,再无多余。” 宁铉开拔前,苏缇就和他分房了,没想到他现在还要跟宁铉住在一处。 “孤等你想明白,”宁铉圈住苏缇软白的手腕,“在此之前,孤什么都不做。” 苏缇掠过宁铉信誓旦旦的脸,顺着宁铉的力道坐到榻边。 军中驻扎资源缺乏,苏缇睡前也只是洗了脸和手脚就睡了。 睡前是楚河汉界,苏缇睡姿很安静,蜷着身体,乖乖地将小脑袋抵在枕头上,呼吸绵润。 睡着之后,宁铉长臂一身就将熟睡的苏缇带进了怀里。 宁铉摸了摸苏缇腰身,白天他就发觉苏缇腰间的软腴的细肉清减不少,现下确是确定了。 怎么越来越瘦了? 宁铉虎口卡住苏缇软糯的下巴,借着烛光仔仔细细看过苏缇每一寸肌肤。 苏缇睡得很甜,蝶翼般纤长的睫羽合拢,清露般的软眸被细润的眼皮覆住,小鼻子挺翘,雪嫩的颊肉洇着桃粉,嫣软的唇瓣微张,浅浅吐息着。 宁铉看着看着,喉结就滚了滚。 宁铉本想碰碰苏缇的唇,然而苏缇柔软的唇角,宁铉一捱上去便止不住了。 宁铉低头攫取住苏缇软嫩的唇肉,长驱直入,缠住苏缇贝齿中滑腻的软舌,先是浅尝辄止后来便肆无忌惮吸吮起来。 宁铉呼吸愈发急促,胸腔起起伏伏,紧紧贴着苏缇稚嫩的心口。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苏缇这样亲密相贴,他很想苏缇。 苏缇被宁铉密密的动作弄醒,泛着水雾的清润眸子惺忪睁开,纤长的睫毛簌簌抖散,蕴着丝丝缕缕的迷茫。 宁铉肆意的动作一顿,手忙脚乱地摸了摸苏缇湿润的眼睫,又摸了摸苏缇娇腻的软颊。 宁铉喉结滚动,将苏缇还不清醒的小脸儿按在怀里,不停地抚拍他的脊背,佯装无事道:“孤没亲你。” “你只是被梦魇住了。”宁铉掌心往上,不熟练地揉了揉苏缇的后脑,丝毫听不出心虚。 第71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苏缇软绵绵的胳膊摸索着缠上宁铉脖颈。 宁铉感觉自己的侧颈被苏缇柔嫩的唇瓣和软腴的脸颊轻轻蹭着。 宁铉托着苏缇的肩背微微拉开些许距离,凝黑的眼寸寸掠过苏缇稚钝的软眸。 苏缇嫣红的唇肉挤挤挨挨吻到宁铉锋锐的下颌。 宁铉呼吸稍顿,低了低头,方便苏缇够到他的唇。 苏缇身上软也没什么力气,好半天才碰到宁铉的唇角,犹嫌不够似的,继续挪动完全贴住宁铉的薄唇。 宁铉握在苏缇肩上的手掌猝然加重力道,细密地回应苏缇,滚烫的舌头探入苏缇软嫩的口腔。 苏缇氤氲着雾气的眸子,迷茫感更重。 宁铉只觉苏缇今天格外热情,两条嫩生生的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双手死死扒着他的肩背,仰着雪软的漂亮小脸儿,滑溜溜的小舌头一舔一舔的,随便一吸就是香甜的津液。 “想要了吗?”宁铉记得苏缇跟他闹脾气后,他们就很久没有做过了,苏缇之前很喜欢的,他每次进去苏缇就咬他,咬得很紧。 还会哭。 轻薄白嫩的眼尾勾着春潮,湿润润的,鼻尖都洇粉。 宁铉额角的青筋都鼓胀起来,抽出舌头,濡湿的唇还贴着苏缇热乎乎的嘴巴,语气低沉沙哑,“你很喜欢的。” 苏缇好不容易够到宁铉的唇,刚张口就被宁铉闯进来,推也推不掉,撵也撵不出去。 如今宁铉纠缠的舌头终于离开,苏缇张嘴就咬了宁铉下唇一口。 苏缇达到目的,还未完全清醒眸子重新泛起困顿,仍旧坚持着去看宁铉。 宁铉低头望着苏缇越来越迷离的软眸,忽略下唇被苏缇咬出来的刺痛,试探着改口,“你不喜欢?” 苏缇还不肯睡觉,清凌凌的眸子都浮起泪花,还在看宁铉。 “孤…”宁铉指腹拭去苏缇眼尾的潮湿,磕磕绊绊开口,“孤现在知道你不喜欢了。” 苏缇听到了想听的话,打了个小哈欠,湿漉漉的纤睫巍巍合拢,潮润的呼吸也均匀绵长起来。 宁铉轻抚着苏缇的脊背,看了苏缇熟睡的小脸儿好一会儿,眼底闪过不知名的情绪,许久才慢慢合上眼。 第二日,苏缇和宁铉用早膳时,宁铉派去接手押送盐资的人已经抵达,而先前押送盐资的人也尽数被绑到军营。 抚远军军营大帐正中,三十多个士兵被三三两两绑在柱子上暴晒,其中就有崔歇。 延误军情是死罪,哪怕他们侥幸得到活命的机会。 与此同时若是新盐五日内找不到,赶到边疆前,他们就会在五日后斩首示众。 是活命的机会,也是死亡的提前逼近。 抚远军军纪严明,一时之间也无人敢出声置喙。 “怎么人家关宁军粮草充足,到了咱们这里,少了几车盐就要死。”守着这些将死之人的小士兵言语不解。 “把盐找回来又能如何,咱们还不是啃窝窝头,关宁军吃肉吃白面。” 年长的老将抽了不知事的小兵一巴掌,“你听谁胡咧咧,不知死活。” 小兵振振有词,“军营里都这么传,他们都羡慕关宁军吃得好呢,而咱们太子爷为了几车盐要死要活。” 老将眼球浑浊,怔怔望着柱子上无精打采的几十个士兵叹了口气。 “你们年级这么小,你们懂什么。”老将敲了敲烟袋,语气蓦地沉抑下去,“谁是为了吃好的才过来打仗的。” 小兵更加不解,“那我们为了宁国打仗,戍守边疆如此辛劳,我们吃好些不应该吗?” 老将眉头皱得更深,脸上的沟壑似乎都染上枯色。 老将用烟杆子不轻不重打了小兵几下,“一边去儿,吃好的也不能这么吃。论带兵打仗,四皇子还嫩。” 小兵不明所以,他想再问,老将却怎么都不肯开口了。 近日军营的流言蜚语愈演愈烈,不少人愈来愈艳羡关宁军的伙食,随之而来的是,抚远军中怨气越来越重。 宁铉对军营中的纷纷扰扰并不理会,叫来了墨影。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60节 苏缇最近这几天跑关宁军也愈发勤,苏缇倒是从来没瞒过他,确实是去找裴煦去了。 “莫书谦找盐找得如何?”宁铉问询道。 墨影道:“喆癸说是有寻盐之能,然而喆癸这几日带莫先生去了三处地方尽数扑空,明日大限,怕是难以找到盐资。” 宁铉遮眸,“不用封锁消息,尽数散下去。” 抚远军已经人心惶惶,宁铉再将盐资短缺的消息下方,怕是会大乱。 然而墨影不会质疑主子的任何决定。 宁铉顿了下,开口,“太子妃最近如何?” 墨影干巴巴道:“小主子正在寻裴督军商量盐资事宜。” 这个宁铉也知道。 宁铉等了一会儿,空气依旧寂静无声,眉心微敛,“继续。” 墨影没话了,墨柒人机灵得不行,根本不会被他套话。 其余的,墨影就不得而知了。 宁铉合上军册,“出去。” 墨影如蒙大赦,行礼退下。 章杏林提着药箱走了进来,啧啧道:“殿下,看你把墨影吓的,他就是个木头,你让他杀个人偷个情报他都能做得利索,你让他从鬼精的墨柒嘴里套话,你这不是为难他吗?” 宁铉掀起眼皮,漆眸寒沉。 “你过来做什么?”宁铉淡淡道:“孤没叫你。” 章杏林隐去白眼,面色不改上前放下药箱,“殿下,你不好奇我这个老头子什么都知道吗?” 宁铉眸色移过去。 章杏林笑眯眯道:“老夫人缘好,谁都愿意跟老夫说上几句。” 七拐八拐的,章杏林就摸清了来龙去脉。 “殿下怕还是不知道小主子为何生气吧。”章杏林给宁铉把上脉。 章杏林入手诊了下,就哎呦哎呦直喊,“殿下,老夫让你少行房事,也没让你憋着,这火气旺的。” 宁铉收起手,眉心蹙紧,“孤成婚前,你没这么多说辞。” 起码刨去不能过多的问题,他成婚前从来没有过,章杏林也从未提及。 章杏林连连摆手,“殿下,你之前没有是没有,而不是现在被憋着,这是两码事。” 宁铉懒得听章杏林那些论道。 宁铉径直开口,“孤知道他为何生气。” 宁铉说得肯定,却也只是在前几日摸索到点苗头,近几天步步探究着,他与苏缇相处好了许多。 但具体的他也不是很清楚。 章杏林见宁铉言之凿凿,心中的猜测到底是没说出口。 他也没想过之前给殿下供的草药,有一部分是小主子采集的,这就说明小主子知晓点殿下的病情。 若不是因为这件事妨碍殿下和小主子的关系,其余的,章杏林也就不得而知了。 章杏林收了话头,殿下自己知道就好。 章杏林退下前,重新给宁铉留了药,意有所指道:“既然殿下明晰,与小主子和好指日可待。” 宁铉掠过熟悉的药瓶外观,敛去眸光。 傍晚时,宁铉走出军帐,苏缇已经从关宁军那里回来,驻足在军帐正中看了眼被暴晒一天、几乎脱水的将士们。 宁铉走过去,喉咙干渴的崔歇看到宁铉,勉强抬起没有气力的头,还是恭敬道:“属下见过太子殿下。” “殿下,”崔歇咽了咽口中没多少的唾沫,虚弱道:“新盐…” “没有找到,”宁铉声音不大,足够让周围被绑的士兵听得一清二楚,“明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宁铉音色低凉,无形中为这些折磨得没了心气的士兵增添更深的恐惧。 崔歇长久未进食,头脑眩晕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死。 同样的结局。 跟上辈子,殿下处死押送盐资士兵,惹得抚远军人心大乱毫无二般。 崔歇猛地挣动起来,草绳摩擦着木桩发出“沙沙”的声响。 “殿下!”崔歇目眦欲裂。 宁铉启声,“慈不掌兵。” 崔歇岂不能不懂得这个道理,然而上辈子显然已经证明殿下严刑厉法,只会把人心越推越远。 崔歇不受控制地将目光放到苏缇身上,祈求般开口:“小主子…” 崔歇仍旧寄希望于苏缇能够劝诫宁铉,让宁铉回心转意。 “小主子,”崔歇布满血丝的眼球充斥着急切的焦躁,“太子妃有辅佐君主之职,殿下如此大开杀戒万万不可!” 苏缇目光犹疑了瞬。 宁铉圈住苏缇的手腕,将人拉到身边,粗糙的指腹不断地摩挲着苏缇腕内的软肉。 宁铉抬眼,“崔歇,你是想让孤当你的傀儡,还是让太子妃当?” 崔歇嘶哑祈求的声音戛然而止,怔怔地望向宁铉。 崔歇喉咙倏地被堵住,连“在下不敢”这几个字都吐不出来。 宁铉招手唤来行刑的士兵,“孤上次警告过你,你既不知悔改,以后便也不用再来见孤。” 宁铉无视崔歇满目怆然,握着苏缇手腕离开,轻飘飘下令道:“三十杖。” 苏缇被宁铉牵走,扭头看到几个士兵上前,麻利地解开崔歇身上的绳索,将脱力的崔歇拖走。 宁铉带苏缇回了营帐,将苏缇抱到腿上,摸了摸苏缇还未回神的小脸儿。 “你今日怎么没给他求情?”宁铉觉得苏缇对崔歇很宽容。 事实上,苏缇对许多人都很宽容,只会对他发脾气。 苏缇纤长的睫毛簌簌抖开,清露般眸子望向宁铉,含着丝疑惑,“你之前跟他定下五日之约,他同意了。” “他既然同意了,就不能突然反悔。”苏缇也有自己的原则。 宁铉停顿了下,又问:“你最近在裴煦哪里做什么?” 宁铉不问还好。 宁铉一问,苏缇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发簪,取下来发现不是他常用的玉簪。 他同裴煦商量如何寻找新的盐资,裴煦让他不用担心,他可以写信给他的母亲,十日内新盐肯定能送到。 苏缇还知道,裴煦之前送给自己的发簪其实是信物。 “殿下,”苏缇开口。 宁铉纠正,“夫君。” 苏缇不理会宁铉,径直伸手,“把我的玉簪还给我。” 宁铉视线从苏缇柔软的掌心移开,“孤不知道什么玉簪。” 苏缇盯着宁铉,板着雪腴的漂亮的小脸儿,纯澈的眸子都透着固执。 宁铉掌心抚着苏缇柔韧的脊背,就是不肯和苏缇对视。 好半天,宁铉才道:“你是孤的太子妃。” 苏缇收起掌心,抱臂不乐意地看着宁铉,掷地有声道:“殿下,跟我道歉!” 宁铉倏地转过脸。 “孤是你夫君。”宁铉下颌紧绷,漆黑的眸子凝在苏缇微微鼓起的颊肉上,语气透着不易察觉的虚张声势。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起,改口道:“夫君,跟我道歉!” 第72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宁铉看着眼前固执耍脾气的苏缇,伸手抓住苏缇抱臂的胳膊扯到怀里,感受苏缇的温热胸脯在自己心口微微起伏。 “孤给你道歉。” 宁铉拉着苏缇的手臂绕到自己后颈,炽热的掌心轻轻按着苏缇的肩背,是苏缇抱着他的姿势。 就好像因为这样紧密的距离,隔阂也不存在般。 没有刚才苏缇小脸儿上满是不高兴,神色冷漠的仿佛以后再也不会跟自己好了一样。 宁铉薄唇捱在苏缇软嫩雪白的耳垂上,“不要总是对孤生气。” 宁铉偏头亲了亲苏缇娇腻的颊肉,望向苏缇清凌凌的眸子,“孤不想你生气的。” 苏缇清润的眸光迟疑起来。 “你不喜欢的事,孤已经努力不做了。”宁铉粗糙的指腹摩挲着苏缇雪腮,凑近碰了碰苏缇抿成鲜红血线的唇瓣,漆黑的眸底静静,“真的。” “所以不要对孤这么苛刻好吗?”宁铉轻声道。 苏缇挽发只会一种,军营这几天清晨起来,确实是宁铉帮他梳的头发。 今天裴煦问过,苏缇才知道自己今天戴的不是玉簪。 他以为是宁铉拿走了,现在竟不是吗? 苏缇纯澈眸子染上迷茫。 “你成婚前很喜欢孤的,”宁铉今天的话格外得多,语气兀地低沉下去,“成婚后你就没那么喜欢孤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61节 苏缇注意力逐渐跑偏,“有吗?” 他婚前很喜欢宁铉?什么时候的事? 苏缇伸手软软地推了推宁铉的胸膛,糊里糊涂地试图纠正,“殿下,成婚前我们好像没见过几次面。” 宁铉抓住苏缇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他的指尖,“是,明明没见过几次面,你就很喜欢孤了。” “婚前不能逾距,你总是偷偷给孤送东西。”宁铉摩挲苏缇肩头的掌心慢慢抚上苏缇柔腻的脖颈,亲了口苏缇软糯的下巴,“还总是偷偷亲孤。” 苏缇越听茫然感越重,听到宁铉最后一句,睁开盈润的清眸看向宁铉。 宁铉一顿,接收到苏缇视线后改口,“孤现在知道不是亲了。” 苏缇抿了下唇。 “孤,”宁铉臂弯收紧,呼吸缓慢下来,漆黑的眸子定定落在苏缇漂亮纯稚的小脸儿上,“孤喜欢你那样对孤。” 苏缇觉得不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苏缇和宁铉成婚后没觉得宁铉不对,第一次是宁铉受伤后,苏缇发现宁铉对自己的伤口根本不顾忌。 第二次就是现在。 宁铉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苏缇也就从未意识到宁铉是这么想的。 “你之前说过有话想对孤说,”宁铉问:“你想好了吗?” 苏缇清润的眸光巍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宁铉下颌紧绷,“是什么?” 苏缇看向宁铉,宁铉无意识收紧呼吸。 苏缇眉心颦起,嗓音软软的指责,“你很多事都不对。” 宁铉自己想的简直跟实际天差地别,苏缇解决不掉这么麻烦的宁铉。 “孤道歉。”宁铉下意识开口。 苏缇直接一刀切,“你以后听我的。” “我要教你。”苏缇说。 “你要当孤的夫子?”宁铉神色滞了下。 苏缇想了想,肯定地点点头。 宁铉喉结滚动了下,低头亲了亲苏缇的鼻尖,“嗯,好。” 宁铉答应得很痛快。 苏缇眸光闪烁了下,仰起雪润的小脸儿,亲在宁铉的唇角。 是和好的信号。 “孤听你的,”宁铉摸着苏缇的后背,挺拔的鼻梁抵了抵苏缇的鼻尖,“你说什么孤都听,以后不要跟孤闹小脾气了。” 宁铉低头覆住苏缇柔润的唇肉,手指熟练地解开苏缇的腰带,指尖将苏缇的领口拨开,露出苏缇大片透嫩雪白的肌肤。 宁铉咬了下苏缇莹白精致的锁骨,唇舌流连在苏缇圆润的肩头和玉软的脖颈。 苏缇身上总是有股甜腻的软香,从温热皮肉烘出来,游丝般往人肺腑里勾缠,扯动着灵魂都为之迷醉。 宁铉薄唇仿佛被苏缇细嫩的皮肤吸附住,不肯分离片刻。 宁铉牙齿衔住苏缇颈间的软肉磨了又磨,深重的呼吸滚烫地喷洒在苏缇柔润的皮肤上,惹得苏缇偏了偏头。 苏缇被宁铉紧实的手臂抱起,外衫层层剥落,散在地上,直直延伸到床榻。 宁铉伸手拽下苏缇的亵裤。 苏缇雪白软腴的双腿被凉风吹到,不适地躲了躲。 苏缇清软的眸子洇起水雾,细白的手指不安地攥住宁铉搔在腿芯的长发,“做什么?” 苏缇头有点晕。 宁铉粗糙的指腹轻轻拨开小缇的嘴巴,高挺的鼻梁凑过去闻了闻。 一股勾人的腥甜。 苏缇呼吸都停了,雪腻的耳根蔓延出大片绯色。 宁铉抬眸,耸立的眉骨遮挡着深邃幽暗的眼睛,没由来地携上说不清的锋锐。 以及浓重到稠密的欲色。 “你之前说不喜欢,”宁铉低烈的声音发哑,掌心抓握着苏缇的腿弯,“今天让你先喜欢,好不好?” 苏缇脚趾瞬间绷紧。 宁铉双指掐着苏提的小嘴固定,舌尖舔舐了下苏提嘴巴周围。 苏缇眼眸露出失神的水色。 宁铉适应完苏提津液的甜度,下一瞬舌尖不停留地刺入,搜刮着苏提嘴里分泌得越来越多的涎水,吸吮嘬舔。 苏缇被宁铉亲得几欲窒息,指尖抓着的宁铉头发也愈发用力。 苏提生嫩嫩的,宁铉之前会亲一亲,摸一摸,从来没有跟苏提接吻过。 宁铉觉得很甜,指腹抚摸苏提泛粉生热的皮肤,胸腔也激荡起来。 “不要含着,”宁铉收回舌头,捱着苏提的嘴巴,喉结滚动着,“流出的口水可以吐到孤的嘴里。” 宁铉手指用力,眸色晦暗,“孤会吃。” 苏缇眸心剧烈地跳动,紧绷的腰身被宁铉牢牢抓着,柔腻的脖颈密密渗出潮润汗水,好久才彻底软在宁铉怀里。 苏缇蜷起双腿,湿漉漉的睫毛掩着还未回神的软眸。 宁铉找了帕子给苏缇擦了擦,赤着胸膛走到书案前,拎着冷却的茶水灌入喉间,将口中甜腻的腥香压下去,才重新回到榻上。 苏缇合拢的眼睑洇着水红,嫣软的唇瓣紧紧抿着,睡得不是很安稳。 宁铉将苏缇带到怀里,调整苏缇睡姿,让苏缇依赖地趴在自己胸膛继续睡。 苏缇迷迷糊糊被宁铉弄醒了点,乖乖地让宁铉抱着又问,“我的簪子不是夫君拿的吗?” 苏缇娇气地皱皱小鼻子,含糊不清嘀咕,“那我的玉簪去哪里了?” 宁铉抱着很乖的苏缇,从苏缇眉心一路吻到苏缇鼻尖,又亲了亲苏缇柔嫩的唇肉。 “是孤拿的,”宁铉从来没有否认过。 苏缇的小脑袋好像更清醒了点,双手撑着宁铉紧实的肩膀,抬起粉润的小脸儿,确认道:“你拿的?” 宁铉点头,摸了摸苏缇困顿的脸蛋,理所当然道:“太子妃不能戴外男的定情信物。” 苏缇有点反应不过来,但既然是宁铉拿的,苏缇径直开口,“还回来!” 宁铉一怔,下颌紧了紧,“你答应过孤不纳…” “还回来!”苏缇又说了一遍。 宁铉绷着脸移开眸子。 苏缇执拗地盯着宁铉,跟宁铉僵持。 宁铉好半天才将玉簪翻出来递给苏缇。 苏缇拿到簪子,倦怠重新席卷而来,放在枕头下重新闭上眼。 宁铉抱着昏昏欲睡的苏缇,眉心微敛,“孤听你的话,谁听孤的话?”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了皱,咕哝道:“景和哥哥听你的。” 宁铉沉沉看着熟睡的苏缇。 “他本来就应该听孤的。” 苏缇没有听见,一夜无梦,睡到天色熹微透亮才起。 今天是最后期限,苏缇还想要去找裴煦商定盐资事宜。 苏缇认的字都是裴煦教的,苏缇每次找草药都会先问问裴煦它们的生长习性。 苏缇记得有几种草药都是生长在盐碱地旁边,苏缇拿了医书和裴煦确定了,军营驻扎附近有花花柴、碱蓬、风毛菊等这种需要充足盐分生长的植物。 然而裴煦明确地告诉了苏缇,即便寻找到这几种植物,也不一定寻找到盐地。 苏缇却不肯放弃,起码还有五天时间,可以救下三十几条人命。 墨柒带人去找了。 喆癸擅长寻矿物,可是却屡屡扑空,更像是… 裴煦猜测喆癸是知道哪里有盐地,故意在跟莫纵逸绕弯子,像是要在得到保命符后,才肯把盐地贡献出来。 截获军中盐资是死罪。 喆癸耍心眼,想要活着。 裴煦明确了喆癸的心思,赶在行刑前觐见了宁铉。 裴煦直接道:“殿下,臣确定喆癸手中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盐资,若是殿下能够赦免喆癸,喆癸会将原本献给四皇子的盐地献给殿下。” 盐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宁铉掀起眼皮,漆黑的眸子沉抑,“你帮孤?” 裴煦面不改色,“是。” 宁铉没有移开视线,仿佛要从裴煦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裴煦拱手,“臣一生宿愿就是辅佐君主。” “…以及辅佐君后。”裴煦存私地说了后半句。 不言而喻。 宁铉微不可察地发出冷哼。 “你适合更好的。”宁铉道。 裴煦脸色微变,又听宁铉继续道:“而不是最好的。”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62节 “比如孤的太子妃。” 第73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裴煦给宁铉行完礼后出了主帐,恰逢四皇子也在帐外。 “见过谦王殿下。”裴煦面不改色拱手道。 宁锃身穿皇子宽服,风度翩翩,不注意根本不会发现他走起路来有些跛。 宁锃意外被宁铉一马鞭抽到腿骨的伤势还尚未好全,这些日子都待在军帐养伤。 然而宁锃对外界也不是一无所知,宁锃有意放纵裴煦帮扶宁铉。 毕竟撞了南墙,回头的决心才更大更坚定不是? 宁锃浅浅看过裴煦的神色就已经知晓,裴煦这次觐见并不顺利。 “裴督军真是空有忠君爱国之心,”宁锃感慨道:“可惜皇兄性格刚强果断,并不能纳谏如流。” 裴煦眸色微变,声线如常,“谦王言重了。” 宁锃并不觉被裴煦下面子,这种被徐济介教出来的老古板得徐徐图之。 “裴督军有所不知,”宁锃佯装叹了口气,“皇兄从小便心硬如铁,裴督军可知当年剿灭南羯一事,是谁为父皇建言献策?” 裴煦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四皇子要将皇室秘辛告予他。 南羯公主在宁国踏破南羯王城后自缢身亡,这件事哪怕是略通消息的百姓都知晓。 然而宁锃开口讲出来的隐情却更让人后背发冷。 “当初朝中大臣进谏,希望父皇都够处置野心日渐膨胀的南羯,父皇为此劳心费神,整整三日都不吃不喝。” 宁锃目光似有若无掠过裴煦,“皇兄为了自己储君之位,许是暗存保留南羯的心思,不发一言。” 裴煦神情凛然道:“储君确实应该心怀国家大义,然当时殿下年幼,南羯又是殿下母后亲族,殿下于心不忍也无可厚非。” 宁锃仿佛预料到裴煦会如此说,眼底闪过得逞之色。 “本王也很理解皇兄,”宁锃故作哀叹转折,“可就在本王外祖踏破南羯王城前夕,本王外祖收到父皇旨意。” “那是一份详细的南羯王城舆图和作战方略。” 裴煦听闻过,南羯王城易守难攻。 数百年来,不少周边小国进犯过南羯,甚至打到王城。 但是俱因王城周密,南羯屡屡将进犯敌国打退,反败为胜。 这也是南羯屹立多年不倒的原因。 关宁军攻破南羯王城时,不少百姓乃至大臣都以为是四皇子外祖用兵神贵。 原来竟不是他的谋略? 宁锃笑了下,“怕是裴督军也想不到,攻破南羯王城的计划是皇兄提出来的。” 裴煦心脏陡然一沉。 果不其然,宁锃道:“皇兄小小年纪军事上就如此敏锐,随便提出个计策就能攻破屹立百年的王族。” “也促使自己母后自缢身亡。” 宁锃声音藏着说不出的畅快,虚假地为此蒙上感伤的面纱,“南羯公主听闻王城被宁国占据后急火攻心,自缢前用发簪刺向皇兄心口,若是再晚一步,皇兄怕是要跟南羯公主一同为南羯陪葬。” 裴煦眉心紧紧蹙起。 “父皇派皇兄镇守边疆,除了皇兄优越的军事才能,”宁锃看了裴煦眼,继续道:“父皇也觉得皇兄未免太过冷心冷情,不愿他长留身边。” 宁锃其实并不清楚父皇对宁铉感官如何。 宁锃确信父皇因为宁铉身上的南羯血脉厌恶他,偏偏父皇从未因宁铉行事张狂而多加置喙。 这次宁铉回京,父皇给宁铉赐男妻,这就是断了宁铉子嗣后路。 宁锃以为这是宁铉被父皇厌弃的迹象。 然而他却在亲信被父皇屡屡申饬中,隐隐感觉父皇是想让宁铉上位的。 两种极端的猜想不断拉扯着宁锃。 宁锃敛去所有思绪,径直道:“皇兄固执己见,就连亲生母亲都无法改变皇兄的决定,这样的君主,裴督军还得再三斟酌才是。” 宁锃见裴煦一言不发,这次前来的目的已经达成大半。 剩下的就是等晚上,宁铉斩杀押送盐资、贻误军情的三十几名将士。 裴煦垂眸,“臣恭送谦王殿下。” 裴煦心思杂乱,漫无目的地在抚远军军营中行走。 抚远军军纪严明,很快就有人上前盘问裴煦身份,裴煦只能道是来寻太子妃的。 小兵对视两眼,将裴煦带到校场。 裴煦一眼就看到蹲在军帐阴凉下拨弄杂草的苏缇,以及校场正中舞枪弄剑的太子殿下。 小兵见裴煦走到太子妃周围,被太子妃身边的侍卫放行,才原路返回。 “小殿下,”裴煦这几日觉得苏缇越发瘦了,脖颈都纤软透白,清凌凌的筋脉隐在薄嫩的皮肤下,脆弱异常。 上面糜丽鲜妍的吻痕层层堆叠着,从柔腻的细颈延伸出来,染着暧昧的情色。 苏缇听见有人叫他,抬了抬头,清露般的软眸弯了下,“景和哥哥。” 裴煦望向苏缇澄澈稚嫩的眸底,情不自禁也弯起唇角。 小公子不通情爱的年纪,哪怕成婚为人妻,都还是懵懵懂懂的。 裴煦掠过不远处练长枪的宁铉,开口,“小殿下,臣已经同殿下禀明,喆癸手里或许有盐矿,再如何行事便是看殿下如何决断了。” 苏缇听完点了点头。 “小殿下若是救不下那些人,会责怪殿下狠心吗?”裴煦问,“几十条人命就在殿下一念之间。” 苏缇扔掉手里捡来的木棍,摇了摇头。 裴煦拿出帕子,给苏缇染上脏污的手心擦拭干净。 裴煦想了想,又问,“当初贼匪劫掠盐资被抓获,是小殿下处置的?” “是,”苏缇抿了抿殷润的唇肉,“京城中有很多人吃不起饭了,路上也有很多饿死人。” 苏缇说:“他们不死,会死更多的人。” 裴煦听懂了苏缇的话,如今回鹘和西荻联手攻打宁国,很多百姓在此战中湮没,除却真刀真枪死在战场的百姓,还有被战火波及流离失所的百姓。 匪贼劫掠盐资,拖慢行军,大军得不到充足的粮草,战机延误不说,反攻回鹘和西荻的进程就慢一步。 宁国首先要攻退进犯者,才能护卫百姓。 所以截获盐资的那些贼匪得死。 任由他们阻挠大军,大军一日未攻退回鹘,百姓死得就愈多。 裴煦颔首赞同道:“小殿下很果断,做得也很对。” 苏缇看过去,裴煦冲苏缇笑了笑,“臣以为小殿下近日寻找盐资是想救下押送盐资失败的将士,如今他们又要面临死期,小殿下改变不了殿下的决策会感到难受。” 裴煦眼底的情绪散开些许,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其实臣不觉得殿下这样做有什么,军纪严明才能立威,殿下指挥抚远军才会犹如神助。” 苏缇眨眨眼,反应了会儿裴煦的话。 “景和哥哥,”苏缇迟疑道:“你是在劝我不要对宁铉生气,是吗?” 裴煦怔了下,低低朗笑开。 “小殿下越来越聪慧了,臣的心思不肖说,小殿下都已经知晓。”裴煦唇边弧度微敛,“臣是不想小殿下和殿下有隔阂的。” 裴煦望着苏缇的眸光软了软,夹杂着融融的暖意,“臣想小殿下过得更美满些。” “没有对他生气,”苏缇双臂交叠在膝盖上,雪腴小脸儿搭在胳膊上被挤出点肉弧,清落的睫羽颤了颤,“我不是很懂这些,不会帮宁铉决定,也不会对他生气。” “不过,”苏缇掀开薄润的眼皮,眸心清凝,“我有让宁铉听我的,宁铉答应了。” 裴煦有些跟不上苏缇。 小殿下不会帮殿下决定,又让殿下听他的? 裴煦微微无奈,慢慢引导苏缇,试图缕清苏缇的意思,“小殿下让殿下听小殿下的,是想取代殿下吗?”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起,慢吞吞解释:“不是,我不会当将军,也不会当太子。” 裴煦了然,“那小殿下让殿下听小殿下的,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苏缇眼里闪过茫然,抿了抿唇瓣。 他不知道怎么说。 “宁铉他不听话,”苏缇努力讲清,娇气地皱皱鼻尖,“他是故意不听话的。” 莫先生和崔先生的话,还有其他人的话,宁铉都不听。 宁铉说会听他的,可宁铉听不懂他的话,苏缇也知道自己说话有点问题,很容易让人听不懂。 但是宁铉的听不懂,苏缇确信不是自己讲不清的问题。 苏缇有点气鼓鼓撑起软腮,眼巴巴看着裴煦,希望裴煦能懂。 裴煦望进苏缇微微苦恼的眸底,奇异地理解了。 “不是别人不对不听,也不是别人对,殿下觉得不对不听。” 有点绕,苏缇却很快听懂了。 苏缇软眸静静,告状成功般,飞快地点了点小脑袋,“就是这样。” 裴煦见状笑了下,继续道:“就像小殿下怕火,所以不会去有火的地方,哪怕不特意去想都会绕开?” 苏缇懵懵懂懂的眉眼染上思索。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63节 好半天,苏缇又点了点头。 “小殿下觉得殿下每次自己做决定就跟小殿下绕开火种一样,或许是在害怕什么,是吗?”裴煦说:“小殿下害怕火种是因为火种曾经给小殿下带去危险,听从别人的话或许曾经也给殿下带去不可挽回的伤害?” “所以小殿下才想让殿下听小殿下的,”裴煦总结道:“小殿下是想帮殿下?” 苏缇“嗯”了声,眸光干净纯粹,“我想帮他。” 让宁铉不要因为他的害怕而不听别人的话,让宁铉不要为此把名声弄得越来越坏。 “虽然臣和小殿下都不知道原因,”裴煦朝苏缇露出安抚的笑容,“但是小殿下已经做了很好的开头了,以后我们会知道的,也会改变殿下。” 苏缇下意识弯起盈盈的眼眸,“那我是很好的太子妃,对不对?” 裴煦骤然想起苏缇很久之前说过的话。 苏缇以前有好好在当苏缇,如今也有好好在当太子妃,替他们劝谏他们未来君主。 裴煦目光蓦地沉久下来,喉咙有些发堵,“小公子做得很好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裴煦胸腔突然被酸苦占据。 裴煦知道小公子不喜欢他,所以才没有争抢这门婚事。 可小公子现在这般模样,却不是喜欢殿下的情态。 小公子只是做什么都会做得很好。 裴煦不可遏制地蔓延出悔意,层层恐惧从心底攀爬。 裴煦有预感他要是现在询问小公子问题,小公子给出的答案肯定会让他后悔莫及。 手帕、荷包、匕首… 都是小公子贴身之物,是太子拿给他看的。 肩膀被匕首扎透,搅动着血肉撕裂,寸寸发疼。 裴煦清楚小公子对自己没有情爱,太子拿出这些东西时,他下意识就相信了太子。 可如果…… 裴煦不敢深想。 “小公子,”裴煦开口,嗓音倏地沙哑起来,沉了口气好半天才断断续续接上,“小公子可喜欢殿下?” 苏缇清润的眸子被风吹了下,痒得用手背揉了揉。 “小公子,在下来,”裴煦屈指轻轻抬起苏缇软糯的下巴,伸手拭去苏缇眼睫沾染的柳絮。 “铮——” 破风声呼啸而来,裴煦躲避不及,手背瞬间绽开呈红的血线。 “孤的太子妃当然喜欢孤。”宁铉大步走过来,拉起地上的苏缇扯到自己身后,高耸的眉骨透着森然的不悦。 苏缇懵了下,反应过来,拽了拽宁铉的衣袖,“你做什么?” “给景和哥哥道歉!”苏缇小手一指,眉心颦起,很不高兴地看着宁铉。 宁铉撇过脸,固执道:“他挑拨离间,孤不道!” “你不听话?”苏缇漂亮的小脸儿更加不高兴了。 宁铉胸廓起伏,忍无可忍从怀里拿出贴身的鸳鸯纹路荷包,“孤有定情信物!” 宁铉竭力证明裴煦不安好心。 苏缇定睛一看,雪腮鼓起,伸出手来。 “把荷包还给我,再跟景和哥哥道歉!” 第74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裴煦抖落下宽大的衣袖,攥着最内层的布料贴在涌血的手背处,令人看不出异常才上前。 “小殿下,臣无事的。”裴煦眉眼依旧温和俊朗,左手递上一把银刃冷冽干净的匕首,笑了下,“小殿下看。” 太子掷过来的匕首迅疾,裴煦确信苏缇没有看清。 苏缇颦着眉心,细润的眸光掠过地上洇进黄土中的血滴,慢慢落到裴煦背后的右手。 “军中还有要事,臣先行告退。”裴煦恭敬地单手呈上还未有人接的匕首。 裴煦知道自己再待在这里,只会越弄越糟。 裴煦垂眸屏息,克制住自己瞟向小公子的目光,温雅的面容如玉沉静。 苏缇身边的墨柒上前接过裴煦手中的匕首,和裴煦一齐退下。 苏缇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你拿我荷包做什么?还给我。” 宁铉高耸的眉骨蹙起,“这是你送给孤的。” 苏缇不记得有这回事。 苏缇从宁铉手中拿回自己的荷包,重新系到腰间。 “你拿回去,”宁铉看着苏缇流畅的动作,干巴巴道:“那孤怎么办?” 苏缇低头掠过自己的荷包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这好像不是他的荷包,可样式明明是一样,然而细微之处说不出怪异。 不是他熟悉的磨损。 苏缇在太子府很少有花钱的地方,更不用提沿路的行进,渐渐身上如同荷包这种饰物越来越少。 苏缇已经记不得自己多久没看到自己的荷包了,原来不是被自己放起来而是被宁铉拿走了吗? “不想和你说话。”苏缇撇过雪润的小脸儿,紧紧抿着嫣软的唇肉。 “你又对孤生气?”宁铉眼底闪过几丝困惑,“孤昨日不是刚把你哄好吗?” 宁铉伸手摸了摸苏缇微微鼓起的细嫩脸颊,试图提醒苏缇,“你昨日跟孤和好了的。” 苏缇清盈的眸心巍巍颤动,发脾气像是撒娇,“你根本就不听我的话。” “怎么没听?”宁铉上前拥住苏缇,凝黑的眸子透出肯定,“昨晚,你说轻一点孤就轻一点,你说停孤就停了,孤很听你的话了。” 宁铉练武后体温急剧升高,肌肉蒸腾着烘烤过的热度,从薄薄的布料氤氲散出,宛若干烈的火团团包裹住苏缇全身。 苏缇不适地推了推宁铉紧实的臂膀,漂亮的小脸儿抬起,满是执拗,“不是这个,你刚才没听。” 宁铉听完冷锐的眉峰打死。 宁铉跟苏缇讲道理,“孤还没死,他就已经欺负到孤的头上来了,你便现在就向着他了吗?” 苏缇眸心闪过茫然,努力纠正,“景和哥哥没有欺负你。” 没有臣子敢欺负储君的。 宁铉眼睛愈加稠黑,张了张口被赶来的墨影打断。 “殿下,军中发生暴动。”墨影道:“请殿下裁决。” 宁铉眉目一紧,交代看好太子妃后,大步离开。 “小主子,”墨柒出现,扫过跟随宁铉离开的墨影,开口道:“属下护送小主子回帐。” 抚远军最近人心惶惶,太子暴虐的流言甚嚣尘上。 这批赶往边疆的大军,除却跟着宁铉回京的部分将士,有很大部分是由新征的新兵组成的。 关宁军被四皇子带领,每日面食肉食充足,有时候还会有美酒品尝。 宁锃对待属下也十分宽容,哪怕隔着十里地,关宁军传来的轻松笑声都无孔不入地往抚远军中钻。 而宁铉御下极为苛刻,尽管现在只是驻扎,每日训练都必不可少。 更有不少士兵因为偷懒屡屡吃军杖,下半身血肉模糊地躺在伤兵营半死不活地叫着。 剩下的士兵见状更加不敢懈怠。 抚远军看似勤勉,然而紧绷肃穆的气氛已然在军中传递散开。 仅仅几日就演变成人人自危。 莫纵逸察觉不对,曹广霸都凭借丰富的经验禀告过宁铉。 有可能会发生营啸。 苏缇被墨柒护送回帐,苏缇听着外面杂乱的动静询问,“发生什么事?” 墨柒给苏缇倒了杯热茶,挑着自己知道的告诉苏缇,“今日是殿下给出的最后期限,小主子可知?” 苏缇柔嫩的指尖被茶盏染热,点了点头。 今天宁铉要处决未能如期押送盐资的三十几人。 “军中有人想要救下他们,不少人被挑唆,”墨柒看了眼苏缇安静的神色,安慰道:“小主子不用担心,不是营啸。” “营啸比这个还要可怕些。” 墨柒说:“殿下的亲兵就能将这几个虾兵蟹将镇压下去,很快就会如常的。” 苏缇纤长的睫毛在细白的眼睑下透出清疏的暗影,盈澈的眸子夹杂着些许迟疑。 “你是不是跟宁铉很久了?”苏缇问道。 墨柒一怔,随即点点头,没有隐瞒苏缇。 “我和墨影都是南羯人,”墨柒道:“殿下的亲兵中有很多南羯人,都是从小跟在殿下身边的。” “殿下是宁国的储君,也是我们南羯的主子。” 外面的动静似乎小了点。 “小主子要出去看看吗?”墨柒说:“在我们南羯,王和王后的权利是共享的,我们南羯的王后也会参与政事。” “也会管理我们的国家。” “有的甚至会在王死后即位。” 苏缇清眸微颤,“我想出去看看。”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64节 苏缇也想知道今日的结果。 “小主子等一下。”墨柒作为宁铉亲兵的副手,手中的权柄要比常人以为的大得多。 大概半柱香过后,墨柒才带着苏缇去了暴动发生的地方。 干裂的黄土被鲜血染成深褐色,散发着浓重的腥气。 地上一道道拖行的痕迹十分显目,不难看出这里曾经遍地尸体。 而现在,已然是经过刚才的半柱香时间,被简单清理了。 墨柒命人搬了椅子,放置在宁铉身旁。 苏缇安静地落座。 宁铉面前三十几个形容干枯的士兵跪在被血泊浸泡得泥泞的地上。 被绑住的人,眼底都藏着深切的忌恨。 “草民喆癸,赶在大限前找到了盐矿,请太子殿下明辨。”喆癸跪在人群正中,低头看不清面容,双手将地图和一个水兜呈上。 墨柒上前接过,将地图交给了宁铉,又打开水兜将里面浑浊的水倒出大半,捧着喝了口。 咸苦异常。 “属下作证,”许久不见的莫纵逸也跪着,眉眼少了轻浮阴谲,神情肃穆,“喆癸确实找到了盐池所在。” 宁铉冷寒的黑眸扫过地上神情各异的众人,淡淡开口:“孤从不做违信之诺。” 刚刚被从柱子上放下来的三十几人,木然怔楞的表情渐渐反应过来宁铉的意思,眼中爆发狂热的惊喜。 他们能活下来? 他们能活下来! “但孤能够免除你们延误军机之罪,”宁铉话音一转,“然祸乱大军,死罪一条。” 宁铉利眸如鹰,抬手,“杀。” 宁铉亲兵上前,行走间亮出冷锐泛寒的弯刀,刺骨的冰冽逼近。 跪伏在地的人,脸上的双眼霎时流露出深切的恐惧和绝望,被锃亮的刀面折射着。 这里面不仅有暴乱的头领。 不服从宁铉裁决,想要最后关头搏一搏,和暴乱之徒联合的押送盐资的士兵也大有人在。 老老实实被放过的不足十人。 “皇兄!”宁锃焦急地赶来,掀袍行礼,“臣弟望皇兄能够宽容大量,饶他们一命。” 眼眸暗淡的众人纷纷燃起希望的光,杂乱地呼喊着,“谦王殿下,谦王殿下,谦王殿下…” 宁锃面不改色开口,“抚远军中缺衣少食,士兵人心慌乱在所难免,他们今日属实是无心之举。” 宁铉岿然不动。 观看行刑的士兵交头接耳。 “四皇子果真如传闻般,爱民如子。” “盐资都已经找到了,为什么还要杀了他们?” “是啊,兔死狐悲,暴乱不也是害怕盐资找不到被处死么,如今盐资找到,倒是白白浪费性命。” …… 宁锃不仅是想在今日刷刷名声,更重要的是,宁铉处死的这些人中有他的人。 宁锃不能眼睁睁看着宁铉将他们一网打尽。 尽管今天暴乱抹黑宁铉声名的目的已经达到,这些人也没了更大的用处,但还是能救则救。 七嘴八舌的人群蓦地被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插入。 “草民喆癸状告四皇子劫掠盐资!” 正中央的喆癸叩地,将怀中的玉佩拿了出来,“草民有四皇子的信物为证。” 宁锃脸色忽地大变。 喆癸还没完,“亦有四皇子亲笔书信。” 墨柒将喆癸呈递的两个证物放到宁铉身旁的桌子上。 宁铉掀开眼皮,漆墨的眸子看向宁锃。 宁锃眼看着自己的贴身玉佩就那么成为证物被摆在宁铉眼前,脑子轰然。 他做事谨慎,根本不会拿贴身饰物给别人,更不用提亲笔书信。 寥寥几转,宁锃就确信这是宁铉给自己做的局。 事情是他做的,宁铉制造的证据是假的,却让他没有狡辩的理由。 “臣弟冤枉!”宁锃冷汗簌簌从后背冒出,牙关都紧了,“望皇兄明鉴!” 宁锃不敢硬抗,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宁铉是真的会干出先斩后奏的事情。 等到父皇处置宁铉,他焉有命在? 喆癸掷地有声,一句一句都在把宁锃往绝路上逼,“四皇子勾结西荻抢掠抚远军盐资,证据确凿,望太子殿下裁决!” 押送盐资竟然勾扯出皇子叛国。 宁锃听着军中越来越大的议论声,脸色都白了白。 “他们关宁军吃香的喝辣的,合着吃的全是我们抚远军的?” “四皇子勾结外邦,怎么可能?” “抢盐的事总归是真的,而且提供证据的那个人就是抢劫盐资的头目,他手里拿着的四皇子贴身玉佩和亲笔书信总不是假的。” …… 宁铉起身,染血的劲装飒飒作响。 宁铉往旁边迈了一步,正正好好挡在苏缇面前,眼风掠过蓄势待发的亲兵。 亲兵接收到宁铉的信号,手起刀落,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 “小主子,这里脏污没什么好看的,”墨柒低声在苏缇耳畔道:“我们回去吧。” 苏缇点了点头。 墨柒护送着苏缇回帐。 “宁铉!”苏缇身后猛地传开几乎撕裂的声音,“你帮宁国剿灭南羯,现在又来剿灭我们西荻,你不得好死!!!” “南羯公主被你害死,南羯可汗会诅咒你永世不得超生,你害死我们西荻的亲族,我们西荻会将你视为我们永世的仇人!!!” “小主子不要听了,”墨柒眼底渗出焦急,“我们回去吧。” 苏缇身后怨怒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肖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缇回到主帐,墨柒让人上了膳食,“小主子用膳吧,殿下可能晚些才会回来。” 宁铉没有让墨影再抓藏在押送盐资中的奸细。 如果今日没有这场暴动,宁铉只会斩草除根。 今天这场暴动是四皇子挑起,那么响应四皇子的人就是宁铉要杀之人。 剩下的几个人算得上福大命大,暂时躲过此劫。 墨柒跟苏缇说宁铉很晚才会回来,宁铉确实是深夜才回来。 苏缇都已经睡下了。 宁铉显然是洗去了身上的血污,换了身干净的锦袍才上床。 苏缇困顿的小脸儿被宁铉细细密密的吻亲醒,软眸还泛着不清醒的茫然。 苏缇手里抓着两个样式一模一样荷包。 苏缇今天找了找,才发现他从宁铉那里拿的不是他的荷包。 不能说不是,苏缇朦朦胧胧想起他之前在摊主那里买到的第一个荷包。 “孤会和裴煦道歉,”宁铉的薄唇含着苏缇圆润玉软的耳垂,低沉的嗓音响起,有些沙哑,“你不要再对孤生气了。” 宁铉不知道往苏缇被中空着的手掌塞进个什么东西,只有苏缇巴掌大小。 苏缇只觉得掌心被光滑有棱角的东西硌了下。 宁铉轻轻捱着苏缇软嫩的脸颊,很珍惜的模样,“孤明日送你回京,好吗?” 宁铉吻了吻苏缇嫣软的唇肉,漆黑的眸子注视着苏缇清软雪腴小脸儿,“不要带着对孤的气走。” 第75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宁铉今夜承诺道歉的模样,仿佛跟昨夜跟自己道歉的样子重叠。 苏缇恍惚了瞬。 “你跟我道歉是为了不让我生气?”苏缇努力捋着,“你跟景和哥哥道歉也是为了不让我生气?” 苏缇困惑地看着宁铉,发现宁铉也同样用一种拿他没办法的目光看着自己。 刹那间,苏缇以为自己作恶多端。 而宁铉成了饱受他欺负的可怜人。 “是啊,”宁铉亲了亲苏缇水润的眼眸,理所当然的语气夹杂着纵容,“孤就没见过比你脾气更坏的。” 苏缇茫然了下,糊里糊涂道:“我吗?” 宁铉瞧着苏缇呆呆的样子,喉结忍不住滚了滚。 宁铉想将苏缇拖出来好好抱着,又担心苏缇受凉,只能连同被子一同裹着苏缇抱在怀里。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65节 宁铉低头,对着苏缇雪白软嫩的脸蛋亲了又亲,“跑到这么远朝孤发脾气,气性很大了。” 苏缇软腮留下道道濡湿。 苏缇偏偏头,躲开宁铉细碎的亲昵,试图解释,“我不是过来找你发脾气的。” “都没关系,”宁铉手掌探入锦被下,隔着轻薄柔软的寝衣摩挲苏缇细糯的腰身,特别宽容道:“反正孤不会对你生气。” 苏缇被宁铉说得晕晕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苏缇说不清,语气都很无力,“不是这样。” 苏缇总感觉哪里不对。 宁铉抚着苏缇肩头,将苏缇温软的身体稍稍偏向自己。 宁铉向来寒沉的眉眼,透着似有若无的温情,还有隐在最深处的固执与纯然,“你亲亲孤,好不好?” “你好久都没亲过孤了,”宁铉挺拔的鼻梁轻轻捱了捱苏缇软乎乎的脸颊,“你都快不喜欢孤了。” 苏缇沁软的眸心颤了颤。 “你回到京城,孤要好久不见你,”宁铉屈指蹭了蹭苏缇粉润细嫩的小脸儿,漆黑的眸子凝在苏缇簌簌抖散的睫翼上,低低道:“孤想你的。” 苏缇清软的眼眸浮动着星点,宁铉单手捧着苏缇的小脸儿凑近了些。 苏缇迟疑片刻,张嘴咬了口宁铉的下唇,很快松开,紧紧抿着殷润的唇肉,板着的漂亮小脸儿一副顽固的模样。 宁铉扶着苏缇肩背的手臂顿了下。 “你咬孤?”宁铉神情有点迟钝。 苏缇慢慢开口,清软的嗓音透出特有脾气,“你不就是认为咬就是亲吗?” 宁铉提醒苏缇,“你说过不是,孤记得的。” 苏缇不跟宁铉纠缠这个,只问道:“你说这么多,做这么多,都是为了送我回京城,对不对?” 宁铉炽热的掌心捂着苏缇稚嫩的胸口,纠正苏缇,“让你不带着气回京城。” “你总是发脾气,”宁铉偷偷抱怨了句,然后自己又喜欢爱怜地亲了亲苏缇紧紧抿着的嘴巴,“不过,孤会哄好你的。” 宁铉是想把苏缇哄好再送回京。 苏缇渐渐反应过来,“所以你都是哄着我的?” 不管是宁铉跟自己道歉,宁铉答应自己会听话,还是宁铉刚刚答应自己会和裴煦道歉。 “孤顺着你。”宁铉很直接地承认了,粗糙的指腹揉了揉苏缇嫣嫩的唇角,“所以不要总是生气,孤什么都应你。” 苏缇反而更加不懂,宁铉愿意哄自己做这些事情,可宁铉认识到自己错误再去做这些事情,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吗? 宁铉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苏缇得到结论。 苏缇挣了挣身上裹着的锦被,露出的双手都满满地抓着东西。 苏缇闹脾气般,先是扔了宁铉在他熟睡时塞到他掌心的“石头”,又将另一只手里两个样式相同的荷包摊开,最后看向宁铉。 土黄色莹润的玉石砸在地中发出闷响,轱辘轱辘地滚远。 宁铉脸上没有一点生气的表情,而是带着果然如此的笃定。 就像是苏缇刚刚身体力行地验证“坏脾气”这三个字。 苏缇无视宁铉的眼神,指了指两个一模一样的荷包,“这个…” 苏缇刚开口就卡住,接下来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其中有一个荷包是他的,有一个荷包是他弄丢的。 苏缇想起他弄丢荷包那天,宁铉也在。 “这个是孤的,”宁铉很轻易认出属于自己的荷包,拿起来径直系在腰间,侧头吻了吻苏缇的眉心,“孤和你戴一样的。” “不是,两个都是我的。”苏缇颦起眉尖,“我没有要送你荷包。” “这个是我丢的。”苏缇说。 宁铉将苏缇从怀里抱出来,安稳地放在床上。 宁铉走到被苏缇扔掉的印章前,俯身拾起,掌心磨蹭着将上面的浮土擦拭干净,折回。 宁铉将这枚印章装进苏缇的荷包里,唇线微微绷起,“不要说这样的话。” 苏缇执拗地看着宁铉,“这就不是定情信物,我不是因为喜欢你送你的,我只是找不到,被你捡走。” 宁铉仿佛又回到了苏缇口口声声跟他说“我不喜欢你才不跟你去边疆”的那天。 那么的突然。 宁铉空白一片,手足无措地哄着苏缇。 这是第二次。 宁铉握着苏缇伸出被子外慢慢变凉的指尖,“不要一生气就说这种话。” “反正我不会给你了,都是我的。”苏缇甩开宁铉炽热的掌心,伸手攥住宁铉腰间的荷包,柔嫩的指尖因用力透出鲜红的色泽。 声音又小又固执。 宁铉蓦地就没了办法,就像是从苏缇第一次跟他发脾气开始,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宁铉隐隐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哄好苏缇,也没有解决苏缇真正生气的地方。 可他真的不知道。 宁铉从未涉足过,更加不知道如何去解决。 宁铉垂死挣扎,努力留下这个属于自己的荷包,半晌,干巴巴开口,“就算是不喜欢孤,也可以当做孤救你的谢礼,对不对?” 苏缇纤长的睫毛巍巍散开,露出有点湿润的软眸。 宁铉如同抓到依据,“孤记得你说过谢谢孤的。” 苏缇脑海闪过,宁铉骑马带他到溪边,跟他说过收到了他的谢礼。 他当时没有反应过来,前前后后的事情丝丝缕缕串联,原来是这个吗? 甚至连捡的都不是。 是宁铉自己拿的。 “不是,”苏缇抬起清冽的眸子,有点慢却很坚定,“有恩,你也不可以随便拿我的东西,也不可以当做,这是两码事。” “你这样是不对的。” 宁铉望着苏缇,好半天没有说话,如同遇见自己绕不过去的弯子,被死死困在里面。 宁铉眉间敛起,从怀里拿出一条有点破烂的手帕,眼底藏着困惑,很快隐去。 “这个呢?”宁铉语气有种古怪的坚持,宛若支柱般,再次被碾碎,他的世界就会崩塌,“这个真是你送给孤的,孤记得你往里面包了许多小果子。” 苏缇后知后觉,这时苏缇才发现宁铉的感情代词从来不是自己。 宁铉每日说的都是,“你喜欢”“你说过”“你如何如何”… 宁铉表达感情,很少很少用“孤”开头。 很少很少。 就像是宁铉很少拥有属于自己的感情。 苏缇眼睫颤颤,撇过脸去,僵硬地抬起手,抓住宁铉掌心的手帕,也扔到地上。 “不是我的,我的手帕没有这么脏。” 明明是轻飘飘的手帕,宁铉掌心落空,如同被狠狠砸了下。 宁铉凝黑的眸子停在覆住黄土的手帕上,沉默了很久。 苏缇幼稚的理由,让宁铉轻易的听出苏缇认出这是他的手帕却不想承认这是他手帕的意愿。 为什么? 宁铉想不通。 好半天,宁铉轻声问道:“你说,只要你想到跟孤要说的话,就会跟孤和好。” “虽然你后来说了,但其实不是你想说的,是吗?” 所以他才没哄好苏缇,因为就连苏缇都不知道要怎么做。 苏缇只是想要让他听话,摒去苏缇对自己身上他不喜欢的地方。 苏缇对上宁铉深切的目光,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苏缇说不明白,宁铉听不懂,两个人磕磕绊绊努力一起对答案,经过无数试错,终于慢慢摸索到一点点正确的道路。 “那现在怎么办?”宁铉摸了摸苏缇软嫩的脸颊,有些苦恼。 宁铉想要哄好苏缇,将苏缇送回京城。 可是他弄错了,他现在没有哄好苏缇。 宁铉不想苏缇带着气走。 离京前,苏缇流了好多的泪,他不想看到苏缇的眼泪,他以为离开就好了,一路上他还是记挂着苏缇漂亮的眼睛里一颗颗掉落的泪珠。 他本来都走了的,以为忍忍就能过去。 苏缇又追上来同他发脾气,他又后知后觉意识到苏缇生气时没人哄很让人心疼,他就想把苏缇哄好再送走。 宁铉跟苏缇商量,“你先回京城,孤要是能回到京城,就继续哄你,行不行?” 苏缇对宁铉的用词感到奇怪,可他自己也乱糟糟的。 “不行,我不要回京城,”苏缇有自己的想法,“以后我不让你听我的话了。” 宁铉下意识皱眉。 果不其然苏缇继续道:“你不要管我,我也不要管你。” 苏缇又跟自己闹脾气,宁铉感到头疼,觉得自己一直在原地转圈,怎么都走不出去。 宁铉短暂地放弃了下,脱了外袍上床,拥住软绵绵的苏缇轻轻拍哄着。 苏缇睡意复苏。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66节 宁铉良久,低头不死心地询问眼皮打架的苏缇,“真的不喜欢孤吗?” 苏缇困得在宁铉胸膛蹭了蹭柔软的小脸儿,声音有点闷,还是飞快地回答宁铉,“不喜欢。” 宁铉闭嘴了。 苏缇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把我的手帕和荷包都还给我。” 宁铉默默地没说话,摸了摸后腰的匕首。 还回去就还回去,他还能剩下一个。 “睡吧,孤亲亲你就和你一起睡。”宁铉低眸看向苏缇缩在自己怀里小半张雪腴娇腻的脸蛋。 苏缇迷迷糊糊,闭着眼很乖地抬起点小脑袋。 宁铉吻了吻苏缇软嫩嫩的唇肉,“乖。” 宁铉扶着苏缇柔腻的后颈,轻手轻脚将人按回怀里,臂弯收拢合上眸子。 苏缇到底是和宁铉一同去了枫城。 大军从这里赶到枫城要两个月,到达枫城时已经隆冬。 宁锃勾结西荻的事情被上报给圣上,一个月后圣旨送到军中。 圣上命宁铉为关宁军主将,宁锃为副,一齐攻退回鹘与西荻。 宁锃白白丧失关宁军的指挥权,可也不敢多言。 宁锃为了重新树立自己的威望,禀告宁铉,与回鹘的第一仗他愿意自己领兵前往。 领的自然是关宁军。 宁铉允了,于是宁锃带着关宁军一部分将士前行提前赶到了枫城。 宁铉携剩下的大军抵达枫城城门时,恰恰好好两个月。 “臣等恭迎太子与太子妃,太子与太子妃万安!” 守城的将士整齐地跪列两旁。 宁铉一身精制的铠甲在冷冬朦胧的太阳下泛着寒光,单手控制着霓虹的缰绳,下颌微倨,青面獠牙的面具酷冽森然。 宁铉身后的马车,一只素白的手从用金线绣着四爪龙纹的车帘探出,清瘦的手背洇着黛青色脉络,纤细的手指自然垂落的弧度优美,透润的指甲含着好似不小心沾染上去的桃粉,赏心悦目得如同工笔画。 “小主子。”墨柒抬起小臂,让苏缇搭扶。 车帘被两旁的侍从掀开,漂亮的纤指摩挲到墨柒手臂上皮质护腕被凉得娇气地缩了缩指尖,适应了才用力。 慢慢露出更多。 伶仃的腕骨半遮半掩藏在暗纹浮动的银色软罗中,然后就是手臂上厚重的披风。 墨柒扶着苏缇,嘴上不住地提醒,“小主子,慢一点。” 苏缇每次坐马车都要不舒服,章杏林倒是时时看顾,每次行进前都熬一碗止晕汤让苏缇喝下。 苏缇好受很多,但也不是全然没有一点不适。 墨柒很是小心谨慎。 马车走下一道漂亮纤细的身影,小小的一张脸,颜色莹润细嫩。 醴艳的眉眼蕴着矜然,眸子却异常清润干净,挺翘的小鼻子无端平添份纯稚的娇憨,嫣软柔红的唇瓣微微抿着,垂着蒲扇般纤长的睫毛,双脚落到实处才松口气般簌簌抖散。 苏缇掀开薄白的眼皮,清凌凌的眸子略微看向高头大马上的宁铉,将搭在墨柒的右手收回进精致的袖笼里。 苏缇朝宁铉走过去。 离得近了,仿佛冬日空气中特意遮掩人容貌的雾气都不见了。 苏缇漂亮的五官愈发分明,迤逦中透着柔软,夺目得吸睛。 苏缇下巴尖细,一点点软乎乎的肉都没了,绒绒的衣领延伸着苏缇菱白修长的脖颈。 宁铉宽大的掌心握着折了三折的马鞭,低眸注视着走到身边的人,抬手用马鞭蹭了蹭苏缇娇腻的脸蛋,这才依稀带起点肉弧,有点两个月前软腴雪圆的样子。 苏缇怕冷,抽不出手推开作乱的宁铉,愠怒的娇气软眸抬起瞪了眼宁铉。 宁铉喉结滚溢出两声低笑,翻身下马。 “今天精气神不错,”宁铉本就不想苏缇跟着来,本来还能骑马带带苏缇,越北上越冷,只能坐马车,而苏缇坐马车又难受。 一路下来,要不是章杏林咬死苏缇只是抽条张开,宁铉真的很怀疑是路程将苏缇磋磨成现在这个样子。 以前还能多嘬两口肉,现在随便亲一亲,苏缇脸上就都是口水了。 宁铉抬手整理了下苏缇滑落到胸前的长发,大掌钻进苏缇的披风,去摸苏缇捂得严严实实的手,“孤扶着你,地上都结冰的雪,小心滑倒。” 苏缇迟疑好半天才将手从温暖的袖笼里拿出握上宁铉硬朗炽热的掌心。 宁铉牵着苏缇刚走到枫城城门口,为首的官员就叩头贺喜,“天佑宁国,天佑太子,谦王殿下首战告捷,夺回我宁国一城!” 随后就是其余官员七嘴八舌的道贺。 宁铉宛若没听见般,面不改色淡淡开口,“陈云杰何在?” 为首的官员一顿,在场的人纷纷静默,仿佛瞬间被掐住脖颈,针落可闻。 不多时,一名战战兢兢的小官从最后面,低着头匍匐着爬到宁铉脚下,声音抖若筛糠,“臣、臣陈云杰,前关宁军督尉,拜见太子殿下。” “杀了。”宁铉直接下令道。 关宁军督尉陈云杰率领骑兵不战而逃,四皇子宁锃请旨免除他的职位、留下他一命。 而宁铉开口将他杀了,也无人敢出声置喙。 不,还是有人。 枫城城主猛地朝宁铉磕了三个响头,额前血花绽开,源源不断的鲜血染红城主花白的眉毛和胡子,眼里透着悲切,“臣陈鞍求太子殿下留小儿一命。” 这是他的独子,他实在于心不忍。 “殿下,”跪伏在陈鞍身旁的城守牙齿发颤,还是开口请求道:“圣上已经饶过陈云杰性命,望太子殿下三思。” 他们明知道宁铉独断专行、说一不二,陈云杰遇上宁铉求生希望渺茫,还是请求宁铉给陈云杰活命的机会。 空气静默着,他们身上的冷汗层层透出又慢慢被贴身的布料吸干,冷风一吹,冻得骨头几欲碎裂。 头顶静了很久。 宁铉握紧偷偷挠他手心的苏缇,掩在面具下锋锐的眉峰蹙了蹙。 宁铉声音闷在面具低寒冷沉,“抱歉。” 陈鞍怔楞了下,猛地抬起头对上宁铉冷酷裹狭为难的双眼。 陈云杰倒是反应迅速,疯狂磕头,“感谢殿下不杀之恩,感谢殿下不杀之恩,感谢……” 他没有不战而逃,那些回鹘人人高马大,杀人如同收割小鸡,他若是率领骑兵上前,肯定会白白损失他们这些人的性命。 要知道训练出一个骑兵是多么不容易。 至于那些被回鹘人杀死的百姓,那也跟他无关。 四皇子屡次下令,不准百姓到城外采集野菜,他们偏偏不听。 他们遇上回鹘人与他何干,哪怕他不率兵逃跑,他们命中也注定有此劫。 怎么能说那些百姓是被他害死。 陈云杰汗津津的脸上笑容不断扩大,他就知道他命不该绝。 圣上都能饶恕他的罪过,区区一个宁铉又能…… 陈云杰眼底劫后余生的兴奋戛然而止,汹涌的血腥味瞬间爆开在人群。 “我的儿——” “啊啊啊啊啊——” “殿下息怒——” …… 宁铉将苏缇小脸儿按在怀里,避免苏缇看到这血腥的一幕,无视外界纷杂的声音,低头对苏缇道:“孤提前跟他道歉了,别生气。” 宁铉携着苏缇离开这个血腥之地,才慢慢将苏缇闷着的小脸儿捞出来,目光犹疑地打量苏缇漂亮精致的脸蛋,试探开口,“你没生气吧?” “没,”苏缇憋气地抽出宁铉握在掌心的指尖,“就是不想你牵着我了,不太暖和。” 宁铉心底的怀疑还没彻底放下。 反正苏缇不高兴,他道歉就行了,不管跟谁,总会碰对一次将苏缇哄好。 宁铉眼见着苏缇盈润的眸光落到莫纵逸身上,皱了皱眉。 莫纵逸预感般径直跪下,满脸正直捏着他卖弄风雅的折扇,指天誓地开口:“殿下,别对臣道歉,臣最近什么都没干!清清白白!” 苏缇见莫纵逸被宁铉吓成这样,只好重新把手塞进宁铉掌心,“我真的没生气。” 宁铉半信半疑地拉着苏缇又走了一段路,不是很放心地摘下面具,尊贵冷峭的五官凑到苏缇面前,“那你亲亲孤。” 第76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苏缇忍了忍,问道:“为何你每次给别人道完歉,都让我亲你?” 苏缇反应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 宁铉眉心微敛,很是振振有词,“只是证明一下,你真的没有对孤生气。” 苏缇鲜红软润的唇线抿着,“我都说了我没生气。” “可你总是偷偷发小脾气。”宁铉接道:“万一你口不对心,岂不是白白多生一会儿气?” 宁铉有自己的道理,“孤是想及时哄好你。” 苏缇不乐意地看着宁铉。 苏缇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他说不过宁铉。 宁铉凑得更近了点,“不生气就亲亲孤。”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67节 苏缇被宁铉绕了进去,只好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生气,踮起脚尖亲了亲宁铉的侧脸。 宁铉感受着侧脸的温软濡湿,回亲了下苏缇紧紧抿着的嘴巴,“乖。” 宁铉在枫城有自己的居所,房间已经提前烧上地龙,一进去就是扑面而来的暖热。 苏缇莹白的小脸儿瞬间浮起细腻的粉润。 苏缇解了身上厚重的披风,攒金丝银白腰带将苏缇纤细的腰肢勒成窄窄一截。 宁铉褪去铠甲,将苏缇揽在怀里,炽热的掌心掐着苏缇腰身摸了又摸,蹙眉,“是又瘦了吗?” 宁铉这句话刚好被掐着点送药章杏林听见。 “小主子是长开了,”章杏林将一碗褐色的汤药放到书案上,“小主子的脉象可有力了,如今便是弯弓射大雕也不成问题。” 苏缇听得弯了弯眼睛,“这么厉害吗?” “小主子喝了老夫这碗药就不止这么厉害了,”章杏林笑呵呵哄道:“小主子喝吧,喝完老夫给小主子饴糖吃。” 苏缇喝药不怕苦,很快一碗汤药就见了底。 苏缇含着饴糖,被章杏林把脉。 章杏林悠悠道:“小主子身上的肉都化成气血,越来越强健了。” 宁铉皱眉,只觉得章杏林胡说还差不多。 宁铉指腹剐蹭着苏缇微微鼓起的颊肉,戳了戳苏缇嘴巴里被软肉包裹的糖块儿,“他一夸你,你就什么都信了。” 章杏林按耐住翻白眼的冲动,章杏林固然也是觉得苏缇瘦得太快,宁铉不大相信也是可以理解的,然而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何况苏缇脉象确实无异常。 章杏林依旧还是免不了对宁铉不信任自己的医术愤愤。 “小主子年纪这般小,就应该多夸夸,”章杏林头头是道:“小孩子就是多夸夸才会听话。” 宁铉若有所思地掠过苏缇盈盈软眸,神色微闪。 章杏林收拾空了的药碗和托盘离开。 宁铉指腹慢慢流连到苏缇细白的下巴,微微用力捏起。 苏缇被迫扬起雪嫩小脸儿,清莹的眸子闪过茫然,下意识舔了舔嘴巴里的糖块儿。 宁铉尝试,“你好乖,孤可以亲亲你嘴巴,吃你的舌头…” 苏缇微微瞪大软眸,手忙脚乱地去捂宁铉的嘴,不可思议道:“你在说什么?” 宁铉薄唇闷在苏缇纤棱棱的软指中,低冽的音色有点模糊。 宁铉皱眉,“孤想亲你。” 他不是夸了吗?为什么看起来没什么用的样子? 苏缇秀气的小眉毛也颦起,轻薄的眼尾晕开绯色的湿润,娇气地皱皱挺翘的小鼻子,“那你也不可以乱说话。” 宁铉握着苏缇纤软的指尖从自己脸上挪开,“能亲吗?” 宁铉凝黑的漆眸渐渐逼近苏缇软胭般的小脸儿,低头含住苏缇湿润的唇肉,喉结滑动起来,滚烫舌头闯入苏缇柔嫩的口腔。 宁铉还没找到苏缇羞怯滑腻的舌尖,舔舐了两下苏缇敏感的上颚,苏缇清盈的水眸就泛起柔软的雾。 苏缇被宁铉挤压的退无可退,两条绵软的胳膊缠上宁铉的脖颈,主动抬起小脸儿回应。 宁铉臂弯收紧,将将尝到苏缇口中香甜的津液,就被苏缇扶着肩膀反客为主。 宁铉顿了下,含着苏缇吐进他嘴里的糖块儿,目光幽深地离开苏缇被亲得醴红微肿的唇瓣,神色疑惑,“你现在娇气到吃糖都嫌硬了吗?” 宁铉抚了抚苏缇纤韧脊背上的稠密柔软的发丝,犹豫开口,“孤怎么帮你吃糖?糖化了就没有了。” 苏缇被宁铉亲得晕乎乎的,小脸儿往宁铉颈间埋了埋。 宁铉试图解决苏缇扔给他的麻烦,手指摩挲着苏缇纤瘦的肩头,低声哄道:“孤咬碎了,再喂给你吃,行不行?” 苏缇不知道宁铉在说什么胡话。 宁铉现在每天都要从他每句话、每个动作分析出八百种意思。 苏缇不知道宁铉这样还要持续多久。 “不是,”苏缇搂着宁铉脖颈,藏着自己小脸儿,敷衍宁铉,“你不是让我亲你吗?我亲了。” 宁铉消停了。 原来真的有用。 “殿下,殿下…” 早早赶来枫城的萧霭听闻宁铉到了,急吼吼就往里冲被门外的墨柒拦下。 苏缇微微露出半张清雪般透白的小脸儿,眨了眨眼睛。 宁铉咽下被苏缇吮得黏黏糊糊的糖块儿,让萧霭进来。 萧霭的确是更加偏向宁铉一些,不是别的,就是宁铉是储君而已。 这不代表他就要卷入皇子之争。 他把截获盐资的贼匪身份禀告给宁铉已经是他最多能做的了,其他的他不想参与。 萧霭解救完盐资后就独自赶往枫城,日子算下来,他比宁锃还要早到十天。 “殿下,硕鼠他……”萧霭风风火火闯进来,一眼就被宁铉怀里颜色醴艳的漂亮小脸儿定住了。 苏缇对上萧霭直愣愣的目光,颦了颦眉心,迤逦的眉眼蕴着纯稚的娇憨,干净的透澈,宛若潺潺泠泉。 萧霭俊朗张扬的脸被枫城烈日曝晒得黝黑,望着苏缇沁软的水眸,一团火猛然脖子烧到脸上,一张脸黑里透红,结结巴巴骂道:“你谁啊你?哪里来的小妖精?我小嫂子呢?” 苏缇反应不过来地看向宁铉。 宁铉摸了摸苏缇懵懵的小脸儿,“别生气,孤一会儿让人打他板子。” 宁铉顿了下,将书案上的镇纸塞进苏缇手里,“你也可以自己教训他。” 苏缇抿着嫣软的唇肉,将沉重的镇纸砸到萧霭身上,秀眉蹙得紧紧的,“不许骂我。” 萧霭愣是硬生生捱了这一下。 萧霭努力将自己黏在苏缇身上的目光挪开,苦口婆心劝道:“殿下,我小嫂子虽然胖了点,但是是你当初死乞白赖非要跟人家成亲,你不能成亲还不到一年就找别人。” 宁铉搂着已经不想看见萧霭、往自己怀里钻的苏缇,轻拍着安抚,拧眉看向眼瞎的萧霭。 萧霭不客气跪伏在书案上,神情恳切,“表兄,你再怎么心痒难耐,你就不能等等吗?我承认小嫂子确实没他纤细漂亮,也确实胖了点,可你要死要活从裴煦手里把人抢走,又不好好珍惜……” 萧霭还记得苏缇曾经口口声声说自己嫁的裴煦的事情,奈何后来造化弄人。 苏缇老是被萧霭说胖,已经很不高兴了,从宁铉怀里露出点清盈的软眸。 原本听着萧霭啰里啰嗦的宁铉,注意到苏缇的小动作,浅浅掠过苏缇不虞的神色。 宁铉没等萧霭的但是,低头对着苏缇漾着不乐意的莹白小脸儿,径直打断道:“胖胖的,可爱的。” 苏缇蝶翼般乌长的睫羽抖动。 宁铉想了想,补充道:“很是威武厉害。” 苏缇柔嫩的唇角这才没有很不高兴地撇着,乖乖地在宁铉怀里“嗯”了声。 宁铉亲了亲苏缇的眉心,皱眉对挑拨离间的萧霭道:“你若是眼瞎至此,孤可以理解你为何未看管好陈云杰,致使他率兵落跑。” 萧霭一下子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仔,瞬间蔫了下去。 萧霭慢慢反应过来,宁铉怀里抱着的就是他的小嫂子。 萧霭试图去拽苏缇金线堆叠的衣袖,使苏缇露出脸来,好让自己再仔细辨别辨别。 宁铉掀开寒沉的眸子,“萧明空,你自领十军杖,好好治治你自己不知哪里来的目中无人的傲气。” 萧霭伸出的手一顿,扫过宁铉锋利冷酷的面容,深知宁铉动了真格。 萧霭并不觉得自己傲气,他一个小侯爷愿意跟士兵同吃同住,一起攻打回鹘,哪里还有什么世家公子的娇惯习气。 陈云杰,他确实看不上。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陈云杰仗着自己是城主独子,非要在军营横着走。 他自觉跟陈云杰不是一路人,哪怕身份比陈云杰贵重许多,也懒得搭理。 萧霭着实也是没想到陈云杰敢当逃兵,他看管确实有懈怠,他也愿意接受军刑。 但是宁铉给他的指控,他绝不认可。 萧霭勉强想冲淡这冷凝的气氛,“殿下,崔歇被你打了三十杖,现在还有气无力地瘫在床上,险些失了半条命,我这个…” “孤没想让你死,”宁铉截断道:“滚出去。” 萧霭脸上最后一丝表情都没了。 萧霭深吸一口气,“启禀主将,属下有要事禀告。” “讲。”宁铉淡淡开口。 “关宁军中有人不服硕鼠管教,起了争执。”萧霭道:“两军之中,有不少人已经打了起来。” 宁锃受到圣上惩治,宁铉暂时接替两军要务,实则关宁军还是听命于宁锃。 两军争斗是硕鼠,也不止于硕鼠。 关宁军不愿意硕鼠这个身材矮小面容丑陋的男人做他们的将领,并且斥骂抚远军军中无人,竟然愿意听从一个鼠类,为人不齿。 抚远军遵守宁铉令责,硕鼠也确实是实打实刺伤殿下得到将领位置,抚远军从未在明面上置喙过什么。 然而硕鼠除了那次偷袭,未曾显现任何卓越的才能。 如今赶到枫城听闻,宁锃率领部分关宁军打了胜仗,关宁军一下子趾高气昂起来,愈发对被宁铉指过来的硕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抚远军自觉受到侮辱,两边骂战既开,便动起手来。 现在看着是抚远军维护硕鼠,实则硕鼠在两边都受到排斥。 宁铉听完面色不改,“孤知晓,你出去吧。” 萧霭怔了下,想说什么,又闭上嘴。 苏缇在萧霭离开后,漂亮的眸子还没回神。 “怎么?”宁铉捏了捏苏缇垂落的手指,“在想什么?”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68节 苏缇问出萧霭想知道的答案,“你不去帮他吗?” 宁铉观察着苏缇的神色,确认苏缇只是不懂地询问,不是让自己去帮硕鼠。 宁铉将苏缇往上抱了抱,同苏缇好好解释,“他刺伤孤只是第一步,这是他的开始,他的机会。” “他若是连这些问题都处置不了,那开始就只是开始,机会也就荡然无存。” 苏缇努力跟上宁铉,“他要是能解决,他是不是就是将领了?” “不是的,这个困难过去还会有下一个困难等着他,他需要不断地解决才能一直待在将领的位置。” 宁铉这样说:“他要是一直能解决困难,他才会一直是将领。” 苏缇似懂非懂。 “总之,他的路需要他自己走,”宁铉道:“这次孤不会帮他。” “这是他服众立威的第一步,若是这一步他自己都走不下去,他也无法带兵打仗。” 事实证明,硕鼠敢赌一线生机,筹谋刺伤宁铉,他的心性与智慧就非同一般。 硕鼠跟关宁军定下赌约。 硕鼠愿深夜独往西荻大营,火烧他们的粮草,若是成功,关宁军以后唯命是从,若是失败,他的老鼠皮就挂在西荻军旗之上。 不说旁的,哪怕是宁锃夺回一城,回鹘和西荻的人他都未斩杀多少,更没有弄清他们的粮草所在。 几乎是没有胜算的赌约,宁铉允了。 关宁军和抚远军纷纷躁动起来。 校场之上,参与围斗的七八十人提搂着血淋淋的裤子,龇牙咧嘴地在寒冬等着火烧西荻粮草的硕鼠回来。 宁铉披着大氅端坐在檀木椅上,头上立着遮蔽鹅毛大雪的大伞,凌厉的眉眼寒肃。 苏缇围着厚厚的披风坐在宁铉旁边,双手藏在精致袖笼里,瞧着天色缓缓变暗。 宁铉侧眸掠过苏缇泛起困意的软眸,伸手探向苏缇柔软的披风里,去摸苏缇的手,“困了?孤送你回去休息。” 苏缇作息很规律,到点就困。 苏缇撑着精神,摇摇头,“等会儿再回去。” 是铁了心要看。 宁铉闻言不再劝,扯了扯苏缇袖笼中的手,“过来,孤抱着你暖和点。” 苏缇也是困得不行,轻而易举被宁铉扯到怀里,为披着厚重披风的苏缇又搭上保暖的大氅。 墨柒上前询问道:“殿下,天暗了,可要点灯?” 宁铉眼风扫过白天聚众闹事的士兵们,被命令脱了外袍行刑,如今衣着单薄,面对着冷风和极速流血的失温发颤。 “点火把,让他们举着。” 墨柒颔首,很快交代下去。 那些受罚的士兵只能忍着腰臀的剧痛,一边举着点燃的火把,校场大半亮了起来。 这时他们都不约而同希望硕鼠能够成功且快点回来,他们实在有些撑不住。 毕竟太子殿下交代,要让他们一同见证赌局结果,在此深夜等候。 若是硕鼠失败,查证结果指不定十天半个月就过去了,他们可真要死在这里了。 宁铉低头,捱了捱苏缇有点冰的脸颊,伸手将苏缇的兜帽围得更严实些。 苏缇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纤长的睫毛在温暖怀抱中巍巍合拢。 宁铉又问了遍,“孤带你回去睡觉,好不好?” 苏缇清醒了瞬,正要拒绝,就被逼近的火光刺激得瞳眸骤缩。 宁铉敏感地转头,瞥见墨柒带来了烛火立即捂住苏缇眼睛,呵斥道:“把火拿远点。” 墨柒不是傻子,看清宁铉的动作,就知晓小主子怕火立马吹灭。 宁铉慢慢松开捂住苏缇双眸的掌心,轻轻拍着苏缇的肩背安抚,“没事了。” 苏缇缓了缓,从怀里拿出夜明珠,抿抿唇,“可以用它照明。” 苏缇没有将夜明珠全扔进湖里,他还剩下一颗。 苏缇舍不得扔。 宁铉记得苏缇跟他闹脾气说过的所有的话,也知道那些苏缇很喜欢、觉得很漂亮的夜明珠去向。 宁铉看了会儿苏缇纤白手指紧紧抓握的夜明珠,心脏猛然振动了下。 第77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那股酸软来得太快、太迅疾,让情感匮乏的宁铉还没理解里面的情绪就消失不见。 宁铉接过苏缇手里的夜明珠,“天冷,孤拿着。” 于是苏缇露在外面洇着温热的手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寒冷就重新藏进袖笼。 宁铉拿着沾染着苏缇体温的夜明珠,上面似乎还携着苏缇身上甜腻的软香。 苏缇带着它很久很久,从第一次拿到它就放在自己身边,住在太子府的时候,赶往边疆的路途都带着,直到现在。 宁铉感觉自己的指腹被这颗夜明珠狠狠烫了下,明明手上有茧子,有时敌人鲜血溅上来都感受不到,如今一路烫进骨血,扯着心脏砸进沸腾的熔岩。 宁铉眼神很好,认出这颗夜明珠不是最大最昂贵的,而是他第一次送给苏缇的。 他当初为什么送苏缇这颗夜明珠? 宁铉想着想着回忆起来,是苏缇成婚那夜困得不行,还撑着精神等着他回来,软软地央着自己去吹灭他害怕的烛火。 他想让苏缇不再害怕的,所以用夜明珠代替了烛光。 后来夜明珠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越来越昂贵。 苏缇确实很喜欢,也很开心,每次收到会朝他甜甜的笑。 他就继续送更多的更大的更昂贵的,直到有天苏缇将代表高兴、喜欢、开心…的夜明珠通通丢到湖里。 夜明珠本来就是为了苏缇喜欢,如果这是苏缇玩夜明珠的新方式,如果这是夜明珠取悦苏缇的新用途,他还会继续送。 可苏缇将它们扔掉并不开心。 宁铉眼底浮现丝困惑,又很快融入冷寒幽黑的眸光中。 宁铉举着夜明珠放置到苏缇兜帽中,想要借此看清苏缇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夜明珠朦胧的光亮在苏缇狭窄的兜帽中晕开,不清晰地衬着苏缇娇腻腻的雪软脸颊,周围都是未照透的暗影,仿佛夜明珠流连到哪里才能看清苏缇哪里的皮肤。 而掌控夜明珠的人是宁铉。 于是宁铉成了这宝藏的主人,想看哪里就照到哪里。 苏缇脸颊洇着温热的粉润,簌簌的纤长睫毛合拢着,时不时轻轻颤着。 安静的、乖巧的,是宁铉熟知的苏缇模样。 在苏缇没有哭着说不喜欢他之前。 苏缇努力抵抗汹涌的困意,睁开巍巍蝶翼般的睫毛,沁软的清眸露出,专注又茫然地看着眼前夹着夜明珠骨节分明的手指。 慢慢的,宁铉的手背蹭了蹭苏缇细嫩的脸蛋。 苏缇瞬间抵抗不住睡意,乖乖地贴着宁铉的手睡着了。 宁铉的视线没有移开过,他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胸腔被苏缇依赖的小动作盈满、饱胀起来,说不出的柔软。 宁铉想和苏缇亲密些、再亲密些,将被越来越满的心脏反而弄得越来越缺失的身体填补上,让苏缇成补全他的另一半。 如果要是这样,他要学的要做的则需要更多更多。 “臣苏钦拜见太子殿下,”苏钦顶着夜色面见宁铉,沉声开口,“臣请求太子殿下收回成命。” 苏钦列举原因,“赌约进行在众目睽睽之下,硕鼠此举无异于白衣夜行,恐遭细作报信,九死一生。” “若是侥幸成功,如今谦王殿下正在前线与回鹘、西荻大军抗衡,这点风吹草动影响谦王殿下筹谋,打草惊蛇恐怕圣上怪罪殿下。” 苏钦言辞恳切,说清了弊端。 苏钦没真的想劝服宁铉,他只是给宁锃卖个好。 上辈子他从边疆回京没多久,圣上就突然病重,临死前下了圣旨。 命宁锃回京登基。 宁铉名声不好也罢,打赢这场仗也罢,总归不过圣上圣旨一张。 上辈子他惧怕过,宁铉造反时他更怕了,怕的吃不好,睡不好。 重来一世,他却是不怕了,他已经站对了位置。 上辈子宁锃有他外祖的军队阻挡宁铉反叛,这辈子兵权意外收到宁铉手中。 他要做的就是帮宁锃在圣上心里重新树立形象,帮宁锃拿回兵权,龙椅上的人选既定,那就要以防后患。 他可是亲历过这场大战,提前知晓许多信息,略微告诉宁锃几个关键,就帮宁锃攻退回鹘、西荻,并且夺回一城。 看来打仗也不很难。 他越来越被宁锃看重,现在他为了宁锃不顾生死规劝宁铉,等到宁锃回来,他在关宁军中的地位会更上一层。 至于裴煦,两头摇摆的墙头草而已,他规劝裴煦很多次,让裴煦辅佐宁锃,偏偏裴煦每次都是不咸不淡。 他却是看清了,靠谁不如靠自己。 如今他在关宁军中的地位就可见一斑。 “殿下,苏大人说的是,”关宁军有人响应苏钦,“望殿下为四皇子考量,前线局势刻不容缓,怎么能因为军中小小的纷争打扰四皇子攻防。” “是啊,殿下,若是因为此事致使大军溃败,谁能担此罪责,望殿下收回成命!” 宁铉环着熟睡的苏缇,指骨轻轻敲在檀木扶手上,眸色凛冽。 沉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69节 刚才愤慨激昂的众人在这诡谲氛围中渐渐哑了口舌,心脏被高高吊起。 “哎呀,”莫纵逸大冬天不怕冷地摇着折扇走过来,白面脸上笑眯眯的,细长的眸子渗着似有若无的阴险,“忘了告诉关宁军的兄弟们,我们抚远军奉行军令如山,违逆我们主将的命令,就是死。” 莫纵逸轻飘飘说完这吓人的话,又宽慰似的,“别怕,你们关宁军刚收编进来,不知者无罪。” 苏钦望着莫纵逸毫无笑意的双眼,心里猛然战栗了下,萌生退意。 他本来就是过来走个过场,将宁铉恶意敌对宁锃宣扬出去,再表明自己护卫宁锃之心,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 苏钦想要借坡下驴,深吸一口气道:“既然太子殿下执意如此…” “还是要吃个教训,省的有些人分不清他们听令的主将是谁。”莫纵逸接道:“苏大人说,是吗?” 苏钦一愣,肩膀骤然压下股无法反抗的力道,迫使他狼狈地贴着地面,无比屈辱。 而刚才出来帮他说话的两人俱是如此。 “殿下!”苏钦声嘶力竭大喊。 他怕宁铉没错,他见识过宁铉杀人如麻也见识过宁铉的暴虐。 可是潜意识里又不那么怕,因为上辈子他还是太子妃时,宁铉从来没动过他。 苏钦缓缓地想起这辈子他只是四皇子军营中算不上军师的人物,而不是宁国的太子妃。 他不应该出这个头,起码面对宁铉时。 “到底是我们殿下近来脾气好了,什么鸟儿也敢在我们殿下面前跳了。”莫纵逸摇着折扇,抬抬手,压着苏钦三人的士兵拖着挣扎如疯狗般拖下去。 莫纵逸等到周围干净了神情微敛,正色道:“殿下,属下已经查证,四皇子夺回的一城有异,恐是回鹘、西荻故意放水。” “殿下,”莫纵逸咬牙道:“四皇子真敢勾结外邦,祸乱朝纲。” 还弄了个名叫“苏钦”的幌子。 要是露出什么马脚,尽数推到苏钦推到苏府,再歹毒点扯上他们的小主子和殿下。 这一身的脏水就洗不清了。 连莫纵逸都不得不承认,四皇子的好算计。 宁铉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宁铉指尖微微拨开苏缇的兜帽看去,对上双迷茫清软的眸子。 宁铉揽着苏缇,“醒了?” 苏缇秀美的眉头颦起,呆呆道:“鸟儿?” “什么鸟儿?”苏缇睡醒扯的软调又甜又黏。 神色紧绷的莫纵逸倏地放松下来,闻言笑了下,“小主子,大冬天没有鸟儿,你若是想玩儿,明天让墨柒去碰碰好运气。” 宁铉摸了摸苏缇温软的脸蛋,横眉扫过,“滚一边儿扇去。” 莫纵逸嬉皮笑脸的神情一顿,老老实实收起手里的折扇。 “现在宁锃驻扎在沣城,”宁铉拍着苏缇慢慢道:“回鹘、西荻不会白白将城池送还,目的不是宁锃的关宁军就是孤。” 莫纵逸正襟听着宁铉的话,脑海突然闪过什么。 莫纵逸压低声音,“硕鼠今夜火烧粮草是殿下支使?” 如此一来,就说的通了。 硕鼠火烧西荻粮草确实困难,但硕鼠要是火烧回鹘粮草那才是真的有去无回。 火烧粮草只是试探的话。 一来硕鼠能够在军营中立威,二来殿下可以判断沣城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 宁锃要是真的和回鹘、西荻联手,且目的是殿下,西荻粮草一烧,他们之间势必剑拔弩张。 火烧回鹘粮草困难且没必要,宁锃真的和回鹘有什么交易,他们之间许诺的东西,肯定重过粮草。 西荻只是个附属小国,跟着回鹘喝汤而已,本就人心不齐,再有个风吹草动,西荻不可能不闹起来。 到时候就看他们是解决内忧还是殿下这个外患了。 莫纵逸想通关键,心痒得厉害,殿下算无遗策显得他们这些谋士毫无用处,但头一次殿下同他解释得这么详细。 尽管只有寥寥几句,但是比起以前殿下只管一言不发的决策好太多。 话说起来,最近殿下逮谁跟谁道歉就是因着小主子,殿下歉道的跟催命符似的,跟谁道歉谁就死。 不过之前没有小主子时,殿下决计不会讲这么多话。 这也算是好事吧? 莫纵逸收敛思绪,迫不及待想要求证。 只换来,宁铉淡淡一句,“等着吧。” 莫纵逸的火热被浇了个透心凉,堵得他差点憋过气去,“…是。” 宁铉一把抱起苏缇,隔着兜帽抚着苏缇的小脑袋,“孤有雕,改日让你玩儿。” 宁铉对莫纵逸道:“好奇,就在这里守着。” 莫纵逸完全不觉得在冬夜里冻着是苦差,恨不得不眠不休从这里等着硕鼠回来,努力压下欢天喜地的嗓音,拱手道:“是,殿下。” 宁铉走进烧着地龙的房间,就将苏缇身上的披风和外袍脱落外地。 苏缇进了温暖的房间,反而没那么困了,揉了揉眼睛,被宁铉抱上了床。 宁铉捏起苏缇细白的下颌,含住苏缇湿软的唇肉。 “夫君?”苏缇软绵绵地搂着宁铉的脖颈,嗓音洇着迷茫。 宁铉单膝压在床榻边,伟岸高大的身形悬空在苏缇上方,慢慢覆压过去,“孤在。” 宁铉手指灵活地解开苏缇腰带,拨开苏缇衣襟,指腹被吸附在苏缇露出的大片莹白细嫩的肌肤上。 用力一摸,就碰出一片红。 苏缇被宁铉摸得缩了缩肩膀。 宁铉指腹往上抵住苏缇精巧的喉结,缠着苏缇滑嫩的舌尖吸吮上面的津液,吃了很久才放开,密密地吻着苏缇醴红微肿的唇瓣。 宁铉眸色极为幽深,漩涡般紧盯着眼尾晕开桃粉的苏缇,音色喑哑,“让做吗?” 苏缇看着上方的宁铉缓缓褪去玄衣,精壮宽阔的胸肌呈现在苏缇眼前。 上面旧伤口遍布,没有新的伤口。 苏缇清凌凌的软眸颤了颤,很乖地点点头,“嗯。” 刹那间,宁铉眸底愈加稠黑,浓得仿佛一丝光亮都透不进去。 苏缇奇怪地歪歪头,邀请般。 宁铉摩挲着苏缇轻喘的胸脯,薄唇微勾。 苏缇被宁铉看得不自在,娇气地皱了皱鼻尖,“怎么了?” 苏缇第一次不管不顾地朝他发脾气,掉着大颗的泪珠,仿佛再也不会理自己一样,那些话让他听着就心悸。 不走,他怕苏缇见到他更生气,走了,他怕没人哄苏缇。 然而苏缇追了上来,他很容易就把苏缇哄好了。 容易到他还不知道苏缇生气的原因,苏缇已经原谅了他。 然后就是第二次,有了预感般,接受苏缇的话比上次简单得多。 宁铉又去哄,没有章法,可苏缇也接受了。 宁铉找到了真正的原因,啄吻着苏缇脸蛋,低喃道:“都怪你。” 那么好哄,那么乖,那么容易地跟自己和好。 让他偷懒,找不到自己犯的错。 苏缇平白受到指责,双眸微微瞪大,不大高兴地看着宁铉。 宁铉漆黑的眸底微融,亲了亲苏缇紧抿的唇瓣,“孤没哄好过你,是不是?” “以后不会了。”宁铉说:“不会偷懒了,喜欢、爱和道歉。” 喜欢夜明珠,就次次送。 这次道歉的话能哄好,就次次用。 苏缇让亲、让抱、也让做,哪怕苏缇次次被同样的手段哄,也愿意忽略从而消气。 而苏缇只喜欢第一颗夜明珠,也只会对他第一次道歉动容。 尽管宁铉还是弄不清这个第一真正的不同,明明后面的夜明珠越来越好,他道歉的话越来越熟练,苏缇在乎的还是第一次。 “孤会好好学的,”宁铉低头捱了捱苏缇软嫩的脸蛋,“这次,孤真的知道错了。” 宁铉隐隐约约意识到苏缇对自己的包容,是大过自己对苏缇的。 “不用想了,”宁铉抚摸着苏缇纯稚的小脸儿,“无论你想说什么都不用想了,孤会自己找到的。” 苏缇清楚地知道宁铉说的“不用想”是什么意思。 是他说不出来的话,是他自己都没理解自己想要什么,说错了还要让宁铉去做的话。 苏缇看着宁铉,清软的眸心微动。 宁铉忍不住碰了碰苏缇漂亮的眼睛,“想说什么?” 苏缇很乖地伸手抱住宁铉,纤白的胳膊贴着宁铉紧实火热的肌肉。 宁铉被苏缇娇气的小动作弄得心脏麻了下,薄唇扬起,回抱住苏缇温软的身体,对着苏缇脸蛋亲了又亲,“怎么了?” 苏缇弯起清露般的眼睛,偷偷在宁铉耳边小声道:“夫君,你真的能自己找到吗?我觉得你的嘴比我还笨。” 宁铉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下,瞧着苏缇使坏的小表情,鲜活生动得漂亮,头一次不知道怎么好,好像被某种愉悦和喜欢填塞得满满当当。 让他手足无措。 宁铉想把苏缇狠狠揉进怀里,又怕苏缇哼唧喊痛。 宁铉只好咬着苏缇脸上、身上不多的软肉,用牙齿磨了又磨,胸腔中无法平息的躁动才消减那么一点。 “那就一起找。”宁铉屈指蹭了蹭苏缇挂着自己牙印的委屈看着自己的小脸儿,眸底的情绪软了又软,“苏缇,孤不知道要怎么喜欢你才好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70节 宁铉取出两粒药丸,指尖夹着推进去。 苏缇嫣软的唇瓣微张,沁雾的眸子失神片刻,慢吞吞地眨眼接受宁铉并不激烈的湿吻。 硕鼠不眠不休赶了一夜的路,在宁铉从小喂养长大的金雕指引下,烧了西荻的粮草,虽然被射烂一只耳朵,还折了一条腿。 不过,这次终不负太子殿下所望。 西荻军营的火光直冲天际,衬得几乎熹微的天色全亮了般。 宁铉抱着苏缇隔着窗户看,透着云母片看倒映的火光。 苏缇纤裸莹白的脊背汗津津的,摸上去滑腻一片。 宁铉掐着苏缇软韧的腰肢,粗粝的指腹正正好好抵在苏缇圆润可爱的腰窝上。 宁铉眼底闪过困惑,弓腰俯身,对着苏缇腰间的两枚腰窝舔了又舔,“孤之前怎么都见过。” 苏缇被迫仰起柔腻细长的脖颈,几缕乌黑的长发湿哒哒地蜿蜒在上面,承接着苏缇细汗和氤氲的泪珠。 外面火光更大了。 一簇一簇地蹦跶往天空蹿,火浪翻腾着涌起。 苏缇被凶猛的火势骇得往宁铉怀里的躲,殊不知是自投罗网,昏头地在凶手怀里寻求庇佑。 火是宁铉派人点的。 宁铉预估到这火会烧很久,怕苏缇看累了,将软得不成样子的苏缇调转过来,托苏缇软嫩的腿肉抱起,好让自己作为苏缇的支撑。 “好了吗?”苏缇清软的嗓音都哭哑了。 宁铉看了眼火势,耐心地抚慰着苏缇,“西荻粮草多,烧起来三天三夜也烧不完。” 苏缇湿软的小脸儿懵了下,雪腮上泛粉的牙印,愈发使得苏缇可怜巴巴的脸蛋看起来惹人心爱。 “西荻会赶在天亮前扑灭的。”宁铉话音一转,拍着苏缇光滑的玉背,“不然他们下顿没得吃了。” 宁铉判断得没错,天色大亮前,火势果然小了许多。 可西荻没想到,硕鼠除了防火,还埋了几罐炸药。 西荻军营离枫城远,爆炸时也是闷响,没有很剧烈。 饶是这样,苏缇还是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抖了抖。 感觉爆炸的飞溅物悉数扑到自己身上。 宁铉闭眼在苏缇馨香颈间缓了缓,发觉苏缇也微喘着娇缠地黏着自己。 宁铉有点受不了,微微拉开些距离,健硕的胸膛鼓动起伏着,漆墨的眸子被汗水浸染得稠黑。 苏缇巍巍颤着湿漉漉的睫毛,携着哭腔道:“干什么?” 宁铉捏着苏缇柔嫩的指尖,应用道:“娘子好棒,再来一次,好不好?” 苏缇想都不想地摇头拒绝。 不管用?宁铉不死心。 “夫君保证最后一次,”宁铉唇舌磨咬着苏缇玉润的肩头,继续道:“弄完就睡,好不好?娘子这么厉害,可以的。” 苏缇抿着殷嫩的唇肉不乐意地看着宁铉。 宁铉也看着苏缇,轻柔地拭去苏缇雪腮上的细汗,僵持不下的样子。 苏缇被宁铉看得委屈,细白的眼皮泛着湿红,伸出两条嫩白纤软的胳膊,“夫君,抱。” 娘子不厉害也不棒,但是他好会撒娇。 宁铉瞬间缴械投降,没了任何办法,有力的臂弯拥住苏缇,亲了亲苏缇额角,“乖,夫君哄你睡觉。” 苏缇闷着小脸儿藏在宁铉怀里,抽泣几声就睡着了。 宁铉陪苏缇睡了一个时辰,掖好苏缇身上的锦被,换了衣服出去。 后半夜,被军惩的士兵实在熬不住了,脸色发白随时要被冻死过去似的。 莫纵逸让人给他们拿了单薄的棉衣。 硕鼠是正午赶回来的,拖着条残腿。 “殿下,这是西荻的军旗,”硕鼠单膝跪地,语气铿锵道:“臣幸不辱命,火烧西荻粮草!” 硕鼠烂了一只耳朵,流出的鲜血模糊了硕鼠瘦小的脸,而豆大的双眼却是神采奕奕。 宁铉寒眸扫过硕鼠被箭矢射穿的腿,淡淡掀开眼皮。 身后的莫纵逸招招手,抚远军上前将那些受罚的七八十人压到宁铉前。 莫纵逸合拢着扇子,敲着掌心,笑呵呵道:“各位将士可有话说?” 硕鼠火烧西荻粮草,有西荻军旗为证。 硕鼠与他们的赌约,胜了。 受惩的将士有关宁军也有抚远军,抚远军脸色几乎皆是认服之色,关宁军大半也是。 还有极个别不忿的刺头,朗声道:“殿下,空口无凭,谁知这西荻军旗不是这老鼠路边捡的?” “四皇子曾经大败西荻,夺回沣城,西荻溃散而逃,这军旗怕是散落在路边,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到手。” 宁铉起身,高大的身形霎时投落出一方暗影,胸前黑缎盘踞着威风赫赫的四爪金龙,龙目凛然、龙爪尖锐,渗出逼人的气势。 宁铉高挺的眉骨掩着利眸,枫城的冷感的日光照射在宁铉分明的五官上,更显寒酷。 宁铉音色压得低沉,叫人听不出情绪,“你不认?” 最开始振振有词的小兵心底攀爬上恐惧,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要打摆子,僵硬地梗着脖子回话,“臣、臣不认。” 空气静默的,像是被人死死捂住口鼻般,几欲将人憋过去。 “还有谁?”宁铉再次启声。 跪伏在地的众人战栗发抖,指甲深陷进黄土之中,冷汗涔涔。 “殿、殿下,”这是宁锃的亲信,他哪怕是信硕鼠烧了西荻粮草,此时此刻他都不能说信。 硕鼠无疑是宁铉收拢整治两军的工具。 他要是不阻止,以后关宁军和抚远军都要唯宁铉命是从。 他什么都不说,日后肯定是过不了宁锃那一关。 可他同样不想死,“殿下,查证也至多需要两天而已,关宁军和抚远军心服口服也不差这两天。” 要是能拖延住也算是他效忠宁锃的证据。 三三两两的关宁军也是如此想的,纷纷附和起来。 宁铉略略扫过,有七八人之众。 “你们说得对,”宁铉认可了他们的理由。 七八人脸上纷纷闪过喜色,他们只要做了,在宁锃那里还能受到重用。 而太子这是留下他们性命的意思? 宁铉圈指在唇边吹出嘹亮的口哨。 七八人都没反应过来,天空出现一只展翅六尺有余巨大金雕,迅疾地俯冲下来。 众人瞳孔骤缩,呼叫都没有,一个人就硬生生被金雕的利爪分撕成两半,鲜血飞溅。 众人惊骇得喘不过气,目瞪口呆地怔楞看着这暴虐的场面。 宁铉低沉的声音传到军中众人耳里,“孤军中,有功者赏,违命者死,听明白了吗?” 众人不敢僭越,齐齐跪拜,“是!” “是!” “是!” …… 军营中呼声震天,看着被金雕撕碎的血肉模糊的八人,每人的神情愈发凛然,再不敢生出异心。 今日,他们彻底见识到了宁铉的残暴。 宁铉派人给硕鼠诊治伤腿,其余的留给莫纵逸处理,自己则回了房间。 苏缇将将睡醒,宁铉坐在床榻边扫过床头空了的药碗,将苏缇捞出来抱着,“章杏林刚刚来过?” 苏缇点点小脑袋,眼尾除了有些泛红,精神还不错。 苏缇漂亮的眸子闪过迟疑,“夫君,你跟我成亲,你怎么想的?” 章杏林来得太早,苏缇以为是宁铉,发脾气被章杏林误会。 章杏林老眼一闪,秉承着撮合小夫夫的心态,同苏缇讲,这门婚事是圣上定的,苏缇不能抗命,宁铉也不能抗命。 两个都是可怜人,要互相理解包容。 苏缇这才有此一问。 宁铉尽管不知道前因后果,摸了摸苏缇发愁的小脸儿有点不解,还是嘴直道:“挺好的,怎么了?” 苏缇茫然地眨眨眼,不自觉重复道:“挺好的?” 这跟章大夫说的不一样。 宁铉被苏缇一反问,语气也不由得迟疑起来,谨慎道:“孤觉得还行,你呢?” 第78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苏缇看了宁铉一会儿,点了点头。 宁铉眉心微微蹙起,望着苏缇清凌的眸子,没问苏缇这是什么意思。 “起来吃点东西。”宁铉拿过衣架上的外袍给苏缇穿上。 宁铉已经吃过了,书案前铺了张洁白的宣纸,陪着苏缇小食。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71节 苏缇用膳的是张单独的小桌跟书案对着,苏缇也就跪坐在宁铉正对面吃饭。 “你在画画?”苏缇咽下一颗小肉丸,不由得直起身子探头去看,“画什么?” 宁铉提着狼毫在洁白的宣纸上寥寥勾勒出几道轮廓,看了苏缇一眼。 苏缇反应过来,放下碗筷绕到宁铉身旁,“画我?” 苏缇手指虚空点在宣纸上方,商量道:“可以画胖一点吗?” 宁铉屈指蹭了蹭苏缇细嫩的脸颊,粗糙的指腹拭去苏缇嫣软唇角沾染的汤汁,“吃饭吃得那么少,还想胖一点。” 苏缇不乐意地皱眉,反驳道:“有吃很多。” “殿下,”墨影进来禀报,“沣城被围,四皇子和关宁军陷在城内,城内余粮不足三日,恐军民暴动。” 苏缇猛地被呛了下,低着头闷闷咳嗽起来。 墨影上前给苏缇倒了杯茶水,“小主子?” 宁铉顺着苏缇的背,一碰墨影递过来的沁冷杯壁,“换热的。” 墨影愣了下,连忙从小桌上盛了碗热汤。 苏缇喝完好受很多,雪颊晕开的团粉久久不散。 宁铉手指抚上苏缇头上的玉簪,淡淡道:“孤知晓了,出去吧。” 墨影退下。 “孤派人送你回京,”宁铉将苏缇抱到怀里,眸光从苏缇头上挽起的玉簪落到苏缇清软的小脸儿上,“你许久没吃斋禾的点心,回京去买,好不好?” 苏缇点点头又摇摇头,“为了吃点心回京,有点麻烦。” 宁铉视线凝在苏缇认真思考的眉眼上,“也还好?” “你是小主子,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宁铉顿了下,“而且这也不是什么麻烦。” 苏缇眨眨眼,“你是想像上次哄我走?” 苏缇不理解,“你每次让我走,都会哄我,都会说很多好话。” 宁铉幽深地盯着苏缇,低头含住苏缇软嫩的唇瓣,探寻到苏缇滑腻的舌尖勾缠舔舐,吞咽着苏缇香甜的津液。 宁铉松开苏缇微肿的唇肉,亲了亲苏缇洇粉的脸颊,“没有哄你,你想说的话,孤想到了。” 苏缇晕乎乎反应了会儿,“什么?” “你让孤好好对你。”宁铉说:“你不愿意的事情,孤不做。你不喜欢的事情,孤不做。你有你的想法,孤会听。” 宁铉指腹摩挲着苏缇细软的雪腮,“是这样吗?”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了皱,闪过丝丝迷茫,“好像还有?” 宁铉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那你回京,留孤在这里好好想?”宁铉捱了捱苏缇纯稚湿润的双眸,“孤想出来会寄信给你。” 苏缇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宁铉抱着睡回笼觉的苏缇处理了会儿军务,天色暗了苏缇才有了些许精神。 当夜宁铉院子里就闯进很多人。 四皇子被回鹘和西荻围困沣城,他们想求宁铉带兵去救宁锃。 除了沣城刚刚被收复不可再失,还有宁国皇子一但被俘,将是宁国奇耻大辱。 如今能解决这个困境的,只有宁铉。 宁铉没见他们,十几名将士在凛冬坚持跪在院中求太子殿下回心转意。 可整整三天,他们连宁铉的面都没见过。 有人心怀叵测去找苏缇,然而太子妃身边的守卫比太子殿下的还要周密,全都铩羽而归。 萧霭都被这迫切的军情急得站不住脚,硬闯进去才见了宁铉。 宁铉放下朱砂,抬眼看向面色苍白、一瘸一拐走来的萧霭,“能动了?” 那十板子让萧霭吃尽了苦头,宁铉的亲兵是真怕萧霭有什么闪失,他们交代不清才被萧霭闯进来。 萧霭如今站不住,索性就跪着回话,“还没死。” 宁铉吹了吹宣纸,手指摸着上面的墨痕悉数干透,卷好收起来。 宁铉沉得住气,萧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你跟宁锃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从来没有置喙过什么,”萧霭表情凝重,“但是现在宁锃被围困沣城,你得去救。” 宁铉淡淡道:“孤跟他无冤无仇。” 萧霭被宁铉不冷不淡的态度堵了个结结实实,咬了咬牙,竭力保持冷静,一条条分析道:“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你为了整齐关宁军和抚远军费了多少功夫、用了多少手段。” “宁锃要是真的死在沣城,不仅你刚刚收拢的关宁军会人心溃散,你所做的一切会前功尽弃,”萧霭沉沉道:“此后,两军不能齐心协力攻退回鹘和西荻,这场仗会大败!宁国危已!” 萧霭忍着腰骨剧痛,往前爬了爬,冷汗唰唰落下,“到时候不止我会死,你还有苏…” “说够了吗?”宁铉倏地掀起眼皮,漆眸寒冽。 萧霭自觉失言,可他不认为自己说的就是错的。 萧霭索性把话说开,“当初关宁军剿灭南羯没错,宁锃外祖就是主张圣上吞并南羯的主谋,同样徐济介也是。” 甚至还有许许多多宁国的大臣,无一例外纷纷上奏请求圣上攻打南羯的都是逼皇后自缢的凶手。 “不光是你恨他们,我也恨,”萧霭双眼通红,“难道我对皇后娘娘的感情就比你少吗?” 萧霭的母亲,也就是宁国的长公主殿下怀着萧霭时,宁国和南羯的关系还很好。 当年,萧侯爷和长公主齐齐被回鹘人抓走,萧侯爷为了保全即将临盆的长公主,死在回鹘人手里。 皇后娘娘率领轻骑深入回鹘,不仅救了长公主还带回萧侯爷的尸首。 长公主在路上分娩,也是皇后娘娘将萧霭顺利接生。 此后,长公主沉浸在丧夫之痛不能自拔,皇后将萧霭带在身边整整五年,等到长公主好转,才将孩子送了回去。 萧霭哽咽道:“我也是她半个儿子。” “我恨徐济介,也恨宁锃他们,”萧霭愤恨地盯着宁铉,“同样也恨你,她可是你的母亲,你怎么能为了储君之位,为圣上献攻破南羯主城之策?” “活生生将……”萧霭缓了下,收回这句未尽之言。 萧霭抹了抹眼睛,“当初宁国和南羯联姻定下,南羯公主所诞嫡子为宁国储君,两国永结秦晋之好。哪怕南羯覆灭、皇后仙逝,宁国还有许多记挂南羯、记挂着皇后娘娘的老臣,亦有我这样的王公贵族,也不在少数。” “储君是你的,宁国也会是你的,”萧霭吸了口气,“我母亲教导过我不应被私情裹挟,应以家国为重。” 萧霭叩拜,“殿下你也应是如此,殿下请下令派兵施救四皇子!” 宁铉似乎未听萧霭这顿肺腑之言,淡声道:“滚出去。” 萧霭瞬间怒火中烧,宁铉白白浪费他这么多口舌。 萧霭猛地情绪上脑,口不择言斥骂道:“宁铉你这样没人会忠心于你,你现在声名狼藉,你以后登位你也是个暴君…” 萧霭扯着嗓子大喊,“苏缇都不喜欢你,苏缇当初跟我说,他想嫁的人是裴煦!你就孤家寡人一辈子吧你!” 宁铉掀开眼皮,漆眸沉冷。 萧霭宛若掐住脖子的鸡,冷不丁地被泼了盆凉水似的,嚣张气焰都散了大半。 萧霭干巴巴地咽了咽口水,强撑着磕绊道:“干、干嘛?我说错了?” “要不是我父亲是两国定下盟约的见证者,我母亲也是宁国坚持履行盟约的老人,小爷我根本不会帮扶你这种目中无人的储君。”萧霭硬着头皮地吼完,气就短了半截。 “下去再领十板子,”宁铉启声,“把裴煦叫过来。” 这下萧霭腿都软了,“裴督军的十万粮草还在路上,皇兄,你现在把他杀了,不好吧?” 宁铉懒得理会萧霭,门外的亲兵立马进来将萧霭拖了下去。 裴煦听闻宁铉传唤,面色倒是没有过多波动。 裴煦不卑不亢地行礼,“臣见过太子殿下。” “起吧,”宁铉手指捏着一根玉簪,抬眼问道:“叶家家族信物?” 裴煦神情微敛,“是。” “赠予叶家儿媳的?”宁铉音色沉沉。 “回禀殿下,并非如此,”裴煦低眉,“臣是将它作为新婚贺礼送给幼弟的。” 宁铉将玉簪扔到桌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裴煦额角跟着跳了下。 “当年你祖父被抄家,”宁铉问道:“你父亲不愿拖累你母亲,所以和离?” “是,”裴煦的家世背景,只要有心查证,并不是什么秘密,“臣祖父曾跟随杨将军讨伐南羯,攻破南羯主城时犯下大罪,圣上要施以九族之刑。后皇后仙逝,圣上大恸,为皇后祈福,大赦天下,免除了我裴家族人罪责。” “什么罪?” 裴煦开口,“敌诱叛国。” “你护送太子妃回京,”烛火切割着宁铉冷峻肃沉的面容,“孤帮裴家平反。” 饶是裴煦稳重,眼底都不由得闪过惊色。 裴老以叛国罪处死,裴家一夜之间势颓,裴父平庸无再起之力,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裴煦身上。 盼望裴煦兴扶裴家。 若以罪人之后科考步入官场,裴煦必定寸步难行。 与苏家的婚事,是裴父苦心筹谋和算计,为的是给裴煦博个好身份。 苏家百年世家、清名远扬,可也被架在高位,圣上重武轻文,哪怕后来有所转变,苏家为了维持身份地位,也需要财帛供养依附苏家的学子。 其中大部分都是叶家供给的。 苏家需要钱帛,同时也需要裴煦这个儿郎高中状元,再扬苏家文名。 两家互利互惠。 现裴煦高中状元,裴父不祈求裴煦能够为裴家翻案,只求他们裴家再有复起之势。 然而裴老始终是裴父心里放不下的一根刺。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72节 “殿下,”裴煦觉得自己不应该有任何迟疑,但是同样他也不能让苏缇不明不白被安排,“这些可同小殿下讲过?小殿下愿意让臣护送他回京吗?” “你不用管这些,”宁铉沉声,“你只需要告诉孤,你可会平安护送太子妃入京?” 裴煦心脏倏地顿了下。 他似乎明白了宁铉的意思,也懂了宁铉为何迟迟不派兵援救四皇子。 “君受辱,臣子当自戕。君死,臣死。”裴煦朗声道:“若小殿下愿意,臣万死不辞!” 宁铉眸光微落,在俯首叩拜的裴煦身上停留片刻便移开,“出去吧。” 裴煦正欲回关宁军营,未曾想在抚远军中见到了,原本应待在关宁军中的苏钦。 苏钦也被四皇子围困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了个头昏脑涨,上辈子明明没有发生此事。 若是四皇子真的死在沣城,那么他重生而来所做的努力都算什么? 然而关宁军的将士求见不到宁铉,更加无法协助宁锃脱困。 苏钦心急如焚,只好拖着伤残的身体找到喆癸。 “喆癸,当初可是我替你求情,从太子手中救下的你,如今你便连带句话都不肯吗?”苏钦压着怒火,“四皇子现在危在旦夕,你见死不救,于你声名又有何意?” 喆癸不知苏钦为何找上自己,只觉得苏钦的话万分可笑。 “苏大人言重,当初救在下的可不是苏大人,而是在下有寻矿之能。”喆癸稳声道:“且在下如今的主子是太子殿下,而非四皇子。” 苏钦暗骂喆癸白眼狼,可喆癸是现在唯一能够帮上忙的,不好对他冷脸。 “苏大人若是无事,在下先行退下了。”喆癸敷衍地朝苏钦拱手就要退下。 “喆癸,”苏钦连忙叫住喆癸,“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太子殿下的人,那太子殿下可知道你是西荻人?” 喆癸脚步忽地一顿,转头冷厉地盯向苏钦。 苏钦被喆癸过于诡谲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还是装作镇定道:“我不仅知道你是西荻人,还知晓你是西荻贵族,那片盐地不是你找到的,而是你自己的吧。” 喆癸眸光微颤,反折回去,拱手大拜,“苏大人想说什么,在下洗耳恭听。” 苏钦被喆癸恭顺的态度讨好,平心顺气不少,眼角不由得流露处丝傲然。 他可是比喆癸多活一世,知道的哪里是现在的喆癸能比的,拿捏喆癸不是轻轻松松。 苏钦对喆癸低语几句。 喆癸脸色变了又变,斟酌开口,“这是杀头大罪,苏大人三思。” 不经过宁铉应允,私自带兵营救四皇子,无异于抗旨违令。 “喆癸先生只管听我的,本官保你无事。” 旁的苏钦不知,但是他记得圣上驾崩,将登基圣旨送到边疆就是在这段时间。 到时候,宁锃成为新皇,什么违逆不都是宁锃一句话事吗? 他在关宁军中已经找到四皇子亲信,那是四皇子外祖的忠臣,愿意冒罪前往营救四皇子,现在缺的只是宁铉手中兵符而已。 宁铉身边的人惧怕宁铉不敢冒险,只有喆癸的把柄捏在他手里。 他本来没想让喆癸如此做,可谁让喆癸屡屡推拒他? 欺软怕硬的货色,不值得自己为他考量。 喆癸能将兵符拿出来最好,被宁铉发现,也只当西荻敌作被除,不算坏事。 喆癸进退两难,只能按照苏钦筹谋行事,“是,苏大人,在下会尽力。” 苏钦了然一笑,“喆癸先生,四皇子安然无恙,你以后便平步青云了。” 他还是给喆癸留了余地,辅佐新皇不比辅佐废太子光明?他是在帮喆癸。 苏钦暗暗提醒道:“太子殿下军中硕鼠如何威风你也是看到了,喆癸先生只要尽心尽力,别怪本官没给你机会。” 喆癸一言不发,目送苏钦远去。 喆癸在原地待了会儿,才拿着药材去小厨房送去。 “章大夫,”喆癸将手中的石斛拿给章杏林看,“要的可是这种?” 章杏林接过来看了眼就扔进砂锅中,“正是!” 苏缇忙着给小炉子扇扇子,闻言看了眼,“管用吗?” 喆癸对苏缇行礼,“小主子。” “管不管用,小殿下应该比老夫清楚。”章杏林扣上砂锅盖子。 “你好。”苏缇冲喆癸点完头,对章杏林皱了皱眉毛,“好像不是很管用?” 上次章杏林给苏缇送汤药,被苏缇当成宁铉发了脾气后,给苏缇把了把脉,可算知道苏缇为什么不高兴了。 人都虚了。 章杏林面不改色道:“那就是喝少了,殿下再多喝几日,肯定会有效果。” “臣小时候跟随南羯学医,各种神丹妙药信手拈来,不要太灵。”章杏林信誓旦旦,“小殿下要相信臣。” “南羯的药很灵?”苏缇很少听闻过。 喆癸眸色微闪,“小主子,南羯善巫。” 章杏林摆摆手,“巫药不分家嘛。” “你还没走,”章杏林看到喆癸还在原地杵着,将两碗熬好的汤药放到托盘递给喆癸,“正好帮小殿下端到殿下书房。” “小殿下,这碗是你的。”章杏林叮嘱,“这碗是殿下的,不要喝混。” “好。”苏缇点点头。 苏缇送药过去时,宁铉还在看军务,那些劝宁铉施兵营救的将士们也还跪在外院。 苏缇绕过那些将士,走到宁铉书房,推门进去。 “属下喆癸见过太子殿下。”喆癸恭敬地将两碗汤药放置到书案上。 苏缇给宁铉介绍道:“这是喆癸,他送来的石斛已经放进你的汤药里了。” 宁铉掀眸看了眼。 宁铉放下手里的刻刀,将汤药一饮而尽。 苏缇愣了愣,也将自己的汤药喝了。 “你在刻什么?”苏缇指了指宁铉手中的白玉。 宁铉将苏缇揽在怀里,指腹拭去苏缇唇角的药渍,“等刻好告诉你。” 苏缇想了想,从荷包翻出那个巴掌大小的黄玉印章,“是跟这个一样的东西吗?” 宁铉敏锐地察觉道探究的视线投过来,蹙眉扫过,只见喆癸低到地上的身躯。 “你出去吧。”宁铉淡淡道。 喆癸头都未抬,收拾了空碗就退出了宁铉书房。 宁铉视线重新停在苏缇清盈的软眸上,“你不是喜欢别人听你的话吗?” “你拿着它,无论印哪份文件,无论下什么命令,都会有人为你去做。”宁铉手掌贴着苏缇细白雪嫩的脸颊抚了抚,“孤让裴煦送你回京。” 苏缇歪歪头,软嫩的脸颊在宁铉粗糙的手指上挤出一点点微不可察的肉弧。 宁铉凝黑的眸子微融,“行吗?” 苏缇推开宁铉的手,转身将印章放在朱砂盒中,吸饱颜料才拿出来。 苏缇抿着嫣软的唇肉,清眸淩凌,抬手朝着宁铉脸上扣了个章。 宁铉愣了下,反应过来薄唇微勾,亲了亲苏缇眉心。 “嗯,孤也听你的。” 第79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这药,孤要喝多久?”宁铉脸上红色方印衬得他尊贵冷峭的有点滑稽。 苏缇看了宁铉会儿,趴到书案上,侧头枕着自己交叠的双臂,“那我要喝多久呢?” “给你调养身体,调好了就不喝了。”宁铉指腹捻开苏缇柔润的唇肉,露出雪白牙尖后藏着的鲜嫩猩红的舌尖,俯身,“孤尝尝苦不苦?” 苏缇不配合地将小脸儿往自己臂弯埋了埋,学宁铉,“给你调养身体,调好了就不喝了。” 宁铉只亲到苏缇软白的侧颊,还是轻柔地蹭了蹭苏缇细嫩的脸蛋才抬头,“孤不需要调养。” 宁铉捞起苏缇温软的身体,捏着苏缇细白的下巴,“外院跪了一地的人,你害羞不想做,孤这些天都没有做。你不想就说出来,孤会听,不用给孤喝药。” “不是。”苏缇皱皱鼻尖,眸心澄澈,“你病了,需要喝药。” 宁铉眉峰微敛。 苏缇继续道:“章大夫说你身上的暗伤很多。” “不要紧,”宁铉道:“死不了的小伤而已。” 苏缇清凌的睫羽颤了下,抿着唇瓣回道:“晕车也是死不了的小伤。” 宁铉迟钝地发觉苏缇在跟自己顶嘴。 “为什么又闹脾气?”宁铉让苏缇看自己,“你坐马车难受,孤心疼你也惹你生气?” 苏缇一字一句反问,“那我就不可以心疼你吗?” 宁铉凝黑的眸子细缩了瞬,又慢慢化开汇聚成令人迷眩的漩涡。 宁铉眉间的怔忡很快闪过,仍留下淡淡的拂不去的困惑。 宁铉不理解。 “心疼孤?”宁铉伸出手指描摹苏缇安静恬适的小脸儿,眉间蹙起沟壑,很不明白地慢慢道:“孤迟早会死的,没有必要心疼孤。” 苏缇静静地看着宁铉。 宁铉自以为回答了苏缇,心底难解的情绪被他下意识忽略。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73节 宁铉扶着苏缇纤韧的腰身,凑过去覆住苏缇软嫩的唇肉,含着吸吮。 苏缇轻轻推了推宁铉紧实宽阔的肩膀。 宁铉一顿,稠黑眼睛蕴藏着腾烧起来的情欲,还顺着苏缇的意愿温驯地注视着看起来有话要说的苏缇。 苏缇舔了舔濡湿微烫的唇瓣,试图合拢逻辑,“你迟早要死,那我…” 苏缇被宁铉捂住嘴。 苏缇缓缓眨了眨纤长的睫毛。 宁铉半天都没松开掌心,直到粗糙的掌心被苏缇闷出来呼吸湿润,才僵硬挪开。 “不要说这种话。”宁铉抚着苏缇清瘦的脊背,眉心拧得很紧,“孤不爱听。” 苏缇乖乖地被宁铉抱了会儿。 苏缇单薄的身体感受宁铉胸腔狂跳不止的心脏,仿佛心口被牵连地都震动起来。 苏缇后知后觉意识到宁铉的情绪。 “你在害怕。”苏缇的口吻很肯定。 宁铉臂弯收拢得更紧,似乎要把苏缇揉进身体。 外院的将士已经跪了七天七夜,四皇子被困在沣城的时日也濒临极限。 墨柒早早起来收拾回京的包袱,墨影在检查马车和马匹。 苏缇清晨那点朦胧的困意出了房间被冷风一吹就全然消失了。 宁铉拎着长枪操练,蓬勃的肌肉透过单衣勾勒出肌肉的轮廓线条,银色的枪头泛着阵阵寒光,一招一式都极为狠厉凶猛。 苏缇站在门口,清软的眸子跟随宁铉手中闪烁的光点转来转去。 “小殿下,”裴煦伸手拉上苏缇的帽兜,避免苏缇继续遭受冷风吹拂,追着苏缇的视线看了眼院中的宁铉,“太子殿下今日就不送小殿下了,外院的将士很是难缠。” 苏缇收回目光,随着裴煦离开。 苏缇喝了那么多日汤药,这次乘马车到底是没那么难受了。 裴煦还是命人行进半日就休息一个时辰。 “小殿下,可要喝水?”裴煦递给苏缇还温热的水囊。 苏缇拔开木塞,举着水囊抿了几口。 “谢谢景和哥哥。”苏缇舔了舔唇角的水渍,抬手摸了摸发间,将上面的玉簪拿下来,“景和哥哥,这支玉簪还给你。” 裴煦眼底的情绪微散。 “我之前不知道这支玉簪这么重要。”苏缇将玉簪放到裴煦手中。 裴煦手指被玉簪上面附着的凉意冻了下,“小殿下,这只是根普通的簪子。臣说过,小殿下把它当成小殿下新婚贺礼就好。” 苏缇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景和哥哥,我不想要。” 裴煦指尖无意识收紧,“小殿下,能告诉臣原因吗?” 苏缇软眸清润,抬眼看向裴煦,小声道:“景和哥哥,宁铉好像是因为这根簪子才让你送我回京的。” 刹那间,裴煦呼吸停了瞬。 哪怕当初苏缇不喜欢他也不喜欢太子。 但是现在苏缇更多的是照顾宁铉的感受,尽管只是没有被赋予太多意义的簪子。 “那…”裴煦顿了顿,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臣收起来。” “小主子,”墨柒面色凝重赶过来,“后面似有敌兵追袭。” 墨柒道:“属下先行护送小主子离开。” 裴煦神情一凛,径直握住苏缇的手腕,“后面未必是敌军,很可能是溃散的叛军,关宁军私自叛乱的可能性更大。” 墨柒未想到这一点。 关宁军为了营救四皇子,逼迫不了太子殿下已经黔驴技穷,要是有个出歪脑筋的,私自调兵也有可能。 “裴大人,现在如何?”墨柒追问。 裴煦拉起苏缇,“通知太子殿下,丢弃车马躲起来。” 墨柒看向苏缇,得到苏缇应允,墨柒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 墨影往空中发射完信号箭,护佑苏缇躲藏起来。 苏缇和裴煦藏身于一处山洞,隐隐能看清山脚下溃散逃窜的军马。 墨柒和墨影分别处在苏缇山洞下位,好为苏缇构筑防线。 墨影放的那支信号箭可有可无。 宁铉的亲兵对叛乱的关宁军咬得很死,几乎是关宁军一边抵抗抚远军,一边逃跑。 展翅两米的金雕宛若怪物,劈空俯冲撕裂一个又一个逃跑的关宁军将士。 嘹亮的嘶叫尖锐刺耳。 “小公子,”裴煦想要位苏缇挡住这凶残可怖的一幕。 苏缇轻轻避开眸光,摇摇头,“景和哥哥,我没事的。” 裴煦抬起的手掌又落下,“小公子成长很多。” “殿下是想先解决内忧再解决外患。”裴煦朝苏缇解释,“尽管圣上下旨让殿下统率关宁军,但是关宁军听命的还是四皇子。” “这一次,殿下是想把关宁军刺头逼出来,对他们进行镇压。”裴煦缓缓道:“攻退回鹘和西荻势必是场大战,殿下需确保他完全掌握这支军队。” 裴煦说完,对上苏缇清润的眸子,“小公子?” “没事。”苏缇收回视线,不去看山脚的厮杀,也不看裴煦,安静地看着地面。 裴煦眉心微敛,没有再开口打扰苏缇。 两个多时辰后,山脚渐渐没有声音再传出,裴煦扶着苏缇下山。 宁铉单手握着霓虹的缰绳,青面獠牙的面具挂着猩红的血线,漆黑的眸子冷寒垂视着私自调兵的关宁军将领。 “还有吗?”宁铉声音不大,身旁的喆癸面色肃然。 喆癸沉声道:“殿下,叛军均已伏诛,关宁军再无二心。” 宁铉宽大的掌心握着三折的马鞭,冰冷的视线睨着远方奔袭而来的黑点,眸子微眯。 “殿下,莫先生想来已经带兵收押了苏钦一行人。”喆癸道:“军中无患。” 远处的黑点由远而近,驾马至前,不是崔歇又是何人? “殿下,”三十杖几乎要了崔歇大半条命,崔歇冷汗涔涔下马叩拜,“望殿下留杨将军一命。” “杨将军不仅是关宁军主将之一,更是四皇子外祖忠臣。”崔歇仿佛没说一句话就气短一分,轻飘飘的要晕死过去般,“大敌当前,殿下更要小心筹谋,现不可与四皇子离心。” 喆癸论亲疏远近,比不上莫纵逸和崔歇。 哪怕听闻崔歇口口声声说杨将军是一名外戚的忠臣,都只是保持沉默。 宁铉无视地上谏言的崔歇,朝后招了招手。 宁铉亲兵立即亮出刀刃上前。 “殿下!”崔歇猛地直起身,双目通红,“众口铄金,如今殿下放任四皇子围困于沣城,趁机斩杀关宁军,传扬出去,天下百姓会如何看待殿下!” “孤不要这名声又如何?”宁铉闷在面具的音色低沉凌冽。 崔歇胸廓起伏,被宁铉这句轻描淡写的话逼到极致似的,僭越开口,“殿下如今的名声比不过四皇子,比不过其他皇子,甚至比不过太子妃声名。” “殿下要是想把宁国让给四皇子,让给其他皇子。”崔歇顿了顿,“殿下若真的心存此志,臣绝无二话。” 崔歇定定开口,“殿下不妨直言,臣直接改奉太子妃便是!” “崔先生!”喆癸斥止道。 奉太子妃登基,如此大逆不道,崔歇怎敢胡言? 宁铉淡淡看向愤慨的崔歇。 崔歇昏头过后自觉失言,然而都到了现在,他这条命不要又如何,若是一言点醒殿下,他也算死得其所。 宁铉启声,“孤也是如此想。” 崔歇瞬间怔楞中,“什么?” 宁铉耳畔拂过风声,调转马头,看向朝自己走过来的苏缇。 苏缇走到霓虹身边,摸了摸亲昵鸣叫的马头,掠过朝着被俘逃兵走过去的将士们。 苏缇抬头看着宁铉。 宁铉翻身下马,捂住了苏缇双眼,“别看。” “要把他们都杀了吗?”苏缇眼前陷入黑暗,轻声问道。 “苏缇,你问过孤,太子要做什么。”宁铉启声,“孤不知道太子要做什么,但是,孤可以告诉你,孤想做什么。” 宁铉冰冷血腥的面具贴在苏缇耳边,“孤想一统天下。” “苏缇,”宁铉说:“杀了这天下的一半人,这天下才会安宁。” 所以不要阻止孤。 苏缇纤长的睫毛剐蹭着宁铉粗糙掌心,安静地听完宁铉的话。 宁铉说:“苏缇,孤当你的大将军,好不好?” 第80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上) 苏缇没有推开宁铉硬实的掌心,鼻尖嗅闻着宁铉身上铁锈般的腥气,柔嫩的唇肉碰撞,“宁铉,我不要你听我的了。” 宁铉呼吸滞了滞,语气微微带着急切,“苏缇,不要总是对孤生气,不要总是对孤这么…” “苛刻。”苏缇接道。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74节 苏缇纤软睫毛扫着宁铉手指,酥酥痒痒的,“我也有记得你说过的话。” 苏缇嗓音轻软,宁铉没来得及听清就开口解释,“苏缇,孤没有不听你的话,只是这次…” “宁铉,”苏缇扒开宁铉僵硬的手掌,眸心澄然,“我之前不是让你听我的,你也知道我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个。” 宁铉顺着苏缇手指卸下力道,奇异地安静下来。 宁铉知道,苏缇有些话说不出来,而自己也猜不到。 他们凑在一起对出一些答案,就稀里糊涂往下过几天。 宁铉也很想知道苏缇真正的话,也想真正贴合苏缇的心意。 宁铉问:“那你想说什么?” 苏缇不喜欢跟他耽于情事,他学着取悦苏缇,减少次数。 苏缇不喜欢他自说自话、固执己见,他顺着苏缇心意说苏缇可能会喜欢的好话。 苏缇不喜欢他虐杀成性,他屠戮前给每个投胎的人道歉。 宁铉不知道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是他能做的。 现在苏缇告诉他,还有的。 “宁铉你心疼自己,你对自己好一些。” 宁铉倏地眸色凝聚,流露出丝丝茫然,他不明白,“孤是太子,孤拥有的就是最好的。” 宁铉抬手摸了摸苏缇细嫩的脸颊,“你不是,你才当上孤的太子妃,你以前的日子都没有当太子妃好,你才需要被好好相待。” 苏缇眸光静静注视着宁铉,宁铉隐约感觉自己又说错话了。 宁铉指腹揉上苏缇嫣嫩的唇角,试探开口,“哪怕孤现在在杀人?” 苏缇点了头。 宁铉眼底的困惑更深,可是心头蓦地被一股莫名的情绪缠上。 宁铉不知道这叫偏心。 宁铉只觉得胸腔汹涌地鼓噪着,伸手想要摘下面具,喉头攒动,“苏缇,你走之前亲亲孤吧。” “孤想让你亲孤一下。”宁铉目光幽深凝在苏缇脸上,藏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恳切和迫求。 苏缇清眸巍巍,按住宁铉即将摘下的面具。 “不要。”苏缇眸子淩凌地望着宁铉,拒绝了宁铉。 宁铉澎湃的情绪慢慢被漆黑的瞳眸压下去,很听话道:“好,孤不亲了。” “宁铉,你回京找我吧。”苏缇说:“只要你回京找我。” 宁铉从未有一次能这么明白苏缇的意思。 只要他回京就可以。 宁铉留恋地看着苏缇纯稚的眉眼,又摸了摸苏缇雪嫩的小脸儿,翻身上马。 宁铉留下一地残尸,率领亲兵反折。 苏缇也坐上了回京城的马车,去往枫城时,大军行进近三个月。 回京时,十几个人轻装简行,只花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离开京城时是夏末,再次回到时又到了初春。 “小公子,”裴煦将臂弯的披风抖开,搭在趴着栏杆看湖中游鱼的苏缇身上,“春寒料峭,还是要多穿点的。” 苏缇侧头,娇腻的软颊被挤溢出点肉弧,清眸纯粹澄澈,“景和哥哥,我写了幅字,你帮我读一读,好不好?” 裴煦微怔,“是小公子给殿下写的信?小公子最近不是识得很多字了吗?” 苏缇没有给宁铉写过信,宁铉也没有。 苏缇不知道宁铉知不知道他,苏缇却是知道宁铉率兵救出四皇子,且大破西荻。 短短两个月就使回鹘和西荻结盟溃败。 这些消息已经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苏缇起身,柔软的披风贴着苏缇的动作轻漾。 苏缇走到书案前,将最上面如同描摹画作、生硬刻板的字拿给裴煦。 “我没有给他写信。”苏缇粉润的指尖无意识摩挲宣纸,“我只是想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苏缇是认识了很多字,可有些字苏缇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组合起来的话他也不懂。 裴煦接过来,“在下给小公子读一遍?” 苏缇颔首。 裴煦略略扫过纸张上面明显仿照书写的字,温和的面容渐渐肃穆起来。 “小公子,这?”裴煦语气不由得迟疑。 “景和哥哥,”苏缇眸心清润,“你念吧。” 裴煦眉目敛起,一个字一个字念完。 苏缇听完沉默良久,将这张纸扔到湖中,看着纸张上的墨渍被湖水晕染模糊。 “小公子是从哪里看到的?”裴煦询问道。 苏缇记忆停留在宁铉教他认名字那天,对着裴煦摇了摇头。 裴煦善解人意地没有多问。 临近傍晚时,徐济介上门拜访,苏缇见了徐济介,而徐济介对苏缇的第一句话就是,圣上要见他。 圣上现如今早朝都不勤勉了,隔三差五罢免朝会,最近更是让身边的大太监直接收拢大臣的奏折送入养心殿。 朝中不少人纷纷议论圣上病重。 尽管苏缇心底也有了猜测,在养心殿见到床上几乎奄奄一息的圣上时,还是猝不及防。 “圣上,这是苏家二子,臣带来了。”徐济介叩拜。 苏缇正要随着徐济介行礼,明黄帷幔中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朝着苏缇招了招。 徐济介轻轻推了推苏缇,“小殿下,圣上叫你,过去吧。” 苏缇慢慢走到龙床边,大太监让左右服侍的两个小太监拉开床围。 苏缇看到了一张苍老消瘦的脸。 养心殿的奴才都退了出去。 “好孩子坐,”宁迳枯如干柴的手指拍了拍床榻,“你和铉儿成亲以来,朕还没见过你。” 苏缇只捱着床边,“禁足出不来。” 宁迳似乎是没想到苏缇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会儿。 “听说你被苏家常年养在后院,应该很少听闻外面的事,说起来也过了十多年了。”宁迳感慨道。 “也还好。”苏缇诚实道:“我经常翻墙。” 宁迳这次多看了两眼苏缇,忽而笑了笑,“你倒是和铉儿一个脾气,难怪铉儿喜欢和你相处。” “也算了了朕和嫫芝一桩心事。”宁迳沧桑的眼中流露出怀念,“朕和皇后都希望铉儿平安幸福,能有人和他相伴一生。” 嫫芝应该就是皇后的闺名。 “好孩子,你告诉朕,铉儿爱你吗?” 苏缇望着宁迳和蔼可亲的神情,隐隐看到宁迳眼底流动的疯狂黑潮。 苏缇安静地没开口。 仅仅这么小小的举动,就让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焦躁起来。 宁迳浑浊的眼球攀爬上血丝,面容都呈现一种灰白。 苏缇伸手搭上宁迳的脉搏,很冷静道:“你快死了。” 宁迳喉间发出“嗬嗬”气声。 宁迳张大嘴巴呼吸,仿佛这样喘息着才让他舒服一些。 奇异的,宁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你帮朕拿个茶杯,”宁迳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 苏缇以为宁迳要喝水,给宁迳倒了一杯。 宁迳挥手打掉,茶水混着瓷片凌乱地落了一地,“帮朕捡一片碎瓷。” 苏缇不明所以,还是捡了一块最大的碎瓷递给宁迳。 宁迳径直在掌心划开血线,许是身体太虚弱太苍老,好一会儿,淅淅沥沥的鲜血才从掌心涌出来。 苏缇眼底闪过困惑。 “嫫芝很有军事才能,朕曾经被她俘获跟她相识。”宁迳合拢流血的掌心,脸上透出追忆,“她和朕一样,都是想统一天下。” “为了这份伟业,朕和嫫芝促成宁国与南羯联盟。”宁迳掌心的鲜血汇聚到地上越来越多,渐渐成了水洼大小,“嫫芝带兵打仗有勇有谋,宁国和南羯一路大胜。” “可…”宁迳用力攥拳,掌心流窜的鲜血凶猛起来,“随着胜利来的是越来越多的非议。” “不去听就好了。”苏缇举例子,“宁铉就不听。” 苏缇没什么尊卑观念,开口也很直接了当,宁迳没有怪罪他的意思,许是日暮的宽容。 宁迳面容沉寂,“铉儿年轻,想得太简单。” “无论如何,铉儿是宁国的储君。”宁迳道:“但是宁国和南羯虽然是同盟,却有利益之争。” 苏缇不懂这些,闭上嘴巴安静听着宁迳絮烦。 “后来宁国攻破南羯,嫫芝接受不了选择自缢。”宁迳慢慢失神,“她上吊前用簪子刺穿了铉儿的心脏,她想把铉儿一起带走。” “朕知道南羯覆灭,她再也不能一统天下,但是铉儿是宁国储君,她再怎么也不该祸及铉儿。”宁迳突然夸张地扬唇笑起来,“铉儿最近打了很多胜仗,铉儿会让宁国一统天下。” 宁迳最后叹道:“铉儿继承了他母亲的军事天赋。”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75节 苏缇脑海中还有宁铉胸前近乎洞穿虬结的伤疤,放映在眼前,久久不散。 宁迳忽地抓住了苏缇衣袖,大力的、撕破的力道,眼球好像都要掉出来般紧盯着苏缇,“铉儿爱你吗?” 仿佛宁迳得不到这个答案,会死不瞑目。 苏缇没挣动,对着宁迳渴求的眼神,点了点头。 宁迳迟钝地反应苏缇的话,最终释然地松开了手,“你出去吧,唤人进来。” 苏缇宽袍染着血手印出了养心殿,门外等候的太监奴鱼贯而入。 殿内依稀传来高亢、断断续续的声线。 “嫫芝、嫫、嫫芝,朕来找你……” 养心殿大门合上,苏缇耳边尖锐的声音被彻底阻绝。 徐济介领着苏缇出宫,欲言又止,“小主子。” 苏缇看向徐济介。 徐济介仿佛预知般开口,“当年不是殿下给的南羯主城攻防图,也不是殿下谏言提供的计划与谋略。” 徐济介拾阶而下的身影更加佝偻,“是皇后娘娘。” “是她自己破了南羯主城。” 苏缇眸光颤了颤,转身望着金碧辉煌的养心殿,肃穆的宛若棺椁。 苏缇抿着唇瓣,“他喜欢骗人。” 宁迳死之前说了那么多话,没有多少真的,或许又都是真的,然而更真的宁迳没说。 “帝王皆是如此。” 苏缇收回视线,摇头,“宁铉不这样,宁铉只是听不懂话,他不骗人。” 当晚,帝驾崩。 传位诏书也飞袭枫城。 莫纵逸从崔歇心口抽出短刃,合上了崔歇双眼,“你替圣上办事,回京前设计殿下绝嗣,为了不引人怀疑还让自己受了重伤。” “殿下一早就知道你是圣上的人,屡屡放纵你至此。”莫纵逸直起身,向来笑眯眯的眼眸阴寒无比,“大战在即,避免你坏事,还是先送你归西的好。” 莫纵逸从崔歇身上拭干净鲜血,回主帐复命。 莫纵逸一路走来,发现将士的脸色各异,有种说不上的喜色。 莫纵逸奇怪地到了主帐,发现曹广霸也在。 “属下见过太子殿下……” 曹广霸径直打断,“新皇!” “什么?”莫纵逸惊愕抬头,瞥见宁铉手中明黄圣旨,“刚才是圣上降旨?” 随着圣旨到的,是圣上驾崩的消息。 曹广霸不想自己表现得太兴奋,沉痛点点头,“圣上驾崩,命储君即位。” 莫纵逸差点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曹广霸也不相信,但是圣旨就是这么写的。 “两年内殿下就可剿灭回鹘,再回京即位,”莫纵逸眼底透出狂喜,“名正言顺!名正言顺!名正言顺呐!” 莫纵逸一连说了三个“名正言顺”,足以见到莫纵逸的激动。 曹广霸也激动,但是他不会说花词,现在只想去战场再杀百八十回鹘人痛快痛快。 “殿下,可否让属下瞻仰圣旨?”莫纵逸恭敬地伸出双手,目光灼灼。 宁铉如同扔破烂儿似的扔到莫纵逸面前。 莫纵逸连忙从地上捡起来,用衣袖擦了又擦,端详着圣旨,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敢置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圣上怎么可能让身负南羯血脉的殿下登基?圣上不怕殿下改朝换代,到时候天下的主人成为南羯的后人吗? 曹广霸豪气挥手,“管它可不可能,如今新皇确实是殿下不就行了。” 曹广霸的话当头棒喝,将困住的莫纵逸唤醒。 莫纵逸连连点头,不管为什么,新皇是殿下这件事确凿无疑不就行了。 “殿下,与回鹘大战在即,”莫纵逸询问,“殿下何时回京,何时受冕?” 枫城,殿下脱不开身。 然而不立即加冕,恐生变。 “孤不回去,”宁铉掀开寒沉漆眸,“皇后会先替孤接封。” 皇后? 莫纵逸下意识想到的是殿下生母,反应过来才意识到,如今的皇后是小主子。 “殿下该换自称了。”莫纵逸拱手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曹广霸跟着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宁铉垂眸扫过跪拜的两人。 “朕会留在枫城,”宁铉淡淡开口,“徐济介会辅佐皇后监国。” 莫纵逸和曹广霸,两人退下。 宁铉眼眸扫过书案旁边看起来被把玩很久的匕首,翻出张洁白的宣纸,提笔落下。 “皇后,朕很想你。” “你若是不想亲孤,可不可以亲亲朕呢?” 第81章 小三视角(下) 宁铉写好扣上自己的私章,放进锦盒,而锦盒里像这种直抒胸臆的只字片语已经有了厚厚一沓。 宁铉用书案上的匕首压住这些未寄出去的信才合上锦盒。 “陛下,喝药。”章杏林端着汤药进来,将托盘上浓褐色的药汁放在书案上。 宁铉一饮而尽,“朕还要喝多久?” 章杏林没什么医者仁心道:“等小主子什么时候觉得陛下身体好了,不需要再喝就不喝了。” 宁铉胸腔升腾起一股陌生的情绪,奇怪而莫名,却让他心口止不住发软。 宁铉拂开那些他搞不懂的情绪,下颌微抬,寒眸静静,“朕已经好了。” 章杏林无视宁铉话语中的欲拒还迎,转而探究开口,“若是先皇知晓陛下后嗣无忧,是否还会将皇位传于陛下?” 毕竟先皇爱重宁铉开疆扩土的能力,又恐惧宁国皇位以后流淌的都是南羯血脉。 要不是先皇以为宁铉断绝子嗣又不放心为他娶了男妻,哪怕他迫切一统天下,这个位置也决不肯宁铉来坐。 “不知,朕不会有子嗣。”宁铉语气平淡。 章杏林一愣,许久没有反应过来宁铉话中的含义。 “陛下,”章杏林有点哑然地试探道:“为何没有子嗣,老夫确诊陛下身体无碍。” 宁铉蹙眉,“朕身体当然没问题。” 章杏林等了半天没等到宁铉的理由,转而硬着头皮继续问道:“陛下若无子嗣,宁国江山谁来继承?” “干朕何事?”宁铉语气稍微带上不耐烦,“是苏缇不能生。” 宁铉有点麻烦道:“他怕疼,娇气又爱哭。生孩子是苦差,他若是生孩子,怕是要抱着朕哭很久。” 宁铉一想到苏缇抱着他泪珠断了线似的往他身上掉,他就有些受不了,心口都闷得厉害。 章杏林干巴巴道:“小主子是男子,不会生孩子的。” 宁铉多看了眼章杏林,眼神很奇怪,“苏缇不能生孩子,没有后嗣那更不能怨朕。” 宁铉铁了心不背这锅。 章杏林被宁铉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堵得头晕目眩,只觉得自己年纪大了,竟然连人话都听不懂了。 宁铉还自己嘀咕,“你们都挑朕的刺,只有苏缇向着朕。” 章杏林连忙告饶,“陛下,臣万万不敢。” 谁敢挑宁铉的刺儿,不怕宁铉挑他的命。 宁铉这话说得自己多么可怜似的。 章杏林见宁铉脸色无异,紧着换了话题,“陛下如今登基和与回鹘大战在即,恐…” 章杏林顿了下,“恐四皇子生变。” 关宁大军都在此,宁铉收拢他们只是为了对抗回鹘。 若是四皇子有反心,那关宁军便不能为宁铉所用。 宁铉漆黑的眸子凝着,“那他也会死在枫城,崔歇就是例子。” “崔歇只是迂腐愚忠,”章杏林开口就停住。 崔歇为国为民是真的,为宁铉建言献策也是真的,可算计宁铉绝后也是真的。 崔歇忠于的是先皇,同先皇一样,不想宁国后世龙椅上坐的君王流淌南羯血脉,只想让宁铉做个没有后嗣的明君。 宁铉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也并没什么。 章杏林收了话头,“臣失言。” 章杏林隐隐感到奇怪,宁铉之前从未处置崔歇,甚至对崔歇的行事毫不在意。 现今怎么改了心思?如此杀伐果断。 章杏林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再去想。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76节 “臣听闻先皇死前动了南羯巫术,想要寻先皇后?”章杏林只是听到些风声,也并不是很确定。 宁铉淡淡道:“母后不想见他,鲜血不会为他指引方向。” 章杏林苍老的双眼狠狠地颤了颤,终于察觉出宁铉的不同。 章杏下意识道:“若是陛下出事,小主子恐…” 宁铉径直打断:“朕不会死,苏缇也不会找不到朕。” 章杏林深深望了眼宁铉,他为宁铉出诊多年,头一次在宁铉身上体会到这么强烈的求生渴望。 头一次看到宁铉表现出不想死的意愿。 杀崔歇,杀四皇子,都是宁铉想要活下来的证明。 宁铉甚至到了过犹不及的地步,宁铉以前总觉得自己会死,而现在他依旧觉得自己会死,可他为了改变这个结果开始防微杜渐。 不过,这终归是好事,比之前要好。 “报——”斥候闯进宁铉军帐,“陛下,关宁军兵变,四皇子反叛!” 宁锃善于笼络人心,比较带兵确实不如宁铉。 然而回鹘失去西荻这个盟友,已成强弩之末之势,恰恰正是这个时候反而不能小看他们。 人到绝境必会反扑,回鹘更是如此。 宁锃选择这个时候兵变,未必没有让宁铉左支右绌之意。 宁铉不仅要面对回鹘佯攻,更要分出兵力处置宁锃的关宁军。 四皇子反叛的消息传到京城前,裴煦已经带领宁铉亲卫将贵妃和外戚吴家扣押。 “老师,四皇子真的勾结外邦反叛?”裴煦语气迟疑,“学生以为…” “你以为什么?”徐济介阻止裴煦的未尽之语。 徐济介不轻不重瞟了眼裴煦,“我们做臣子的忠君爱国,哪怕是愚忠。” 裴煦眼眸微闪。 他以为勾结外邦的未必是四皇子,而是圣上。 从南羯始,直至今日。 且不说圣上殡天死无对证,圣上在时,也会有徐济介之辈为他遮掩。 裴煦沉默下去。 徐济介似乎看出裴煦的心思,“乱世,天下太平为重。” “陛下同老夫,”徐济介目光放远,“乃至于先皇、先皇后都是如此想。” 所以什么公平正义、仁德天理通通不存在。 那么多人前赴后继,死了一个又一个,性命都称不上几两重,遑论其他。 “学生去见皇后。”裴煦朝徐济介拱手,“求问如何处置吴家外戚。” 徐济介拍了拍裴煦肩膀,意味不明道:“皇后并非优柔寡断之辈,然陛下未至,皇后监国,皇后需要稳定的朝局,陛下亦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 徐济介点而不破,“你可懂?” 裴煦听懂了徐济介的意思,徐济介让他劝说皇后放过吴家。 这些年吴家在朝中结党大臣甚多,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次清剿,怕是朝中大半大臣都要受此牵连。 但是不杀,皇后身边辖制危险也会接踵而至。 裴煦胸腔闷着一股气,朝养心殿走去。 苏缇身边的司礼监在给苏缇念奏折,苏缇听完接过奏折分门别类放置好。 念奏折的小太监一顿,对来人行礼道:“见过裴大人。” 裴煦微微颔首,“小汪公公辛苦。” “裴大人哪里的话,”小汪公公报赧道:“奴才能识得几个字,为小主子解难,是奴才的福气。” 历届朝中,哪有太监替主子读奏折的?还是朝中百官大臣的奏折。 小汪公公只觉得自家祖坟冒了青烟。 苏缇接过小汪公公手里最后一本奏折,“你下去吧。” 小汪公公将奏折交给苏缇,无意掠过苏缇左手掌心鲜艳的红痣,更加恭敬地低头,呈上奏折。 几息过后,殿内只余苏缇和裴煦。 “小主子,”裴煦有些难以启齿,深吸了口气。 诚然,他也认为老师是对的。 吴家各部皆有营党,贸然处置恐有生变,现在他们奈于性命之忧不敢轻举妄动。 陛下前线需要补给,补给则需要百官调度。 可吴家逼宫多么凶险,苏缇顶着各方压力受到了多大的惊吓,他都一一看在眼里。 裴煦艰难道:“小主子,吴家,你想怎么处置?” 裴煦对上苏缇淩凌的清眸,挫败的无力涌上心头。 苏缇眸心澄澈,咬着软调声音却坚定,“不必往下查,也不必处置,就这样关着吧。” 裴煦一怔。 苏缇看向长久未出声的裴煦,不由得提醒道:“景和哥哥?” 裴煦温雅的面容紧绷起来,“小主子,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吴家不会死心,怕是谋定而后动还会再来。” “这样处置,陛下会担心你的安全。”裴煦眉心微蹙。 “可是,”苏缇抿了抿鲜润的唇瓣,眼眸纯稚,“我不能让宁铉和他的将士们吃不上饭。” 裴煦瞬间哑了口舌。 原来苏缇都知道。 哪怕苏缇知道,他都要用自己的安危镇住暗流涌动的朝堂,换来宁铉前线安稳。 裴煦再次安静下来。 苏缇察觉到裴煦的沉默,慢慢开口:“没事的景和哥哥,宁铉回来再处置也一样。” 裴煦深切地看着苏缇漂亮稚气的眉眼,苏缇察觉不到自己语气中对宁铉的依赖与依仗,也察觉不到自己对宁铉的付出。 起码宁铉要是知道苏缇如今的困境,不会置之不理,更加不会拿自己的安稳换取苏缇陷入危险。 宁铉会为了苏缇处置吴家,哪怕血染大半朝堂。 起码苏缇现在是偏向宁铉的。 苏缇会为了宁铉,抗住朝堂的纷纭。 起码两个人是相互的。 “小主子,”裴煦笑了笑,“小主子现在是很好的皇后了。” 苏缇弯了弯清露般的眼眸。 苏缇晚膳后去了御花园。 京城夏季的花儿极为鲜妍,皎洁的月色下都亭亭玉立,苏缇拿出随身携带的夜明珠凑近。 小汪公公卖好道:“小主子,用夜明珠看花儿,确实比用烛火看要更有意境,更有情趣呢。” 小汪公公话音刚落,头顶就掠过尖厉的鸣叫,似什么猛兽。 小汪公公也经历过吴家逼宫,草木皆兵地大喊:“护驾!护驾!” 苏缇举起夜明珠,未看清什么,头顶就掠过一阵风。 “小主子?”墨影赶到,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墨柒对他摇了摇头。 没有察觉异常。 墨柒上前,放轻声音,“小主子,夜深了,该休息了。” 苏缇收起夜明珠,对墨柒点点头,不过苏缇要求道:“今晚墨影守着我就可以了。” 墨柒来不及细想,苏缇又说:“你连日审讯吴家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墨柒不觉得辛苦,只觉得墨影冷冰冰的哪里有自己讨喜,怎么就能得主子青睐,占了自己活儿。 然而苏缇已经下令,墨柒只能遵命。 墨影承担守夜的重任,苏缇穿着白色寝衣坐在床上,长发如瀑,雪白的小脸儿皎洁矜美。 墨影上前为苏缇放下帷幔。 苏缇纤长的睫毛巍巍,清眸如水,抿了抿唇道:“墨影,我选你守夜,是因为你比墨柒更听我的话。” 墨影木头似的脸上闪过一丝波动,又很快消失不见。 苏缇软眸定定望向墨影,“你听我的话吗?” 墨影望着苏缇轻盈的双眸,身体仿佛成了块石头。 墨影记得主子跟他说过,小主子可会支使人了,不过小主子支使人只有出现两种情况。 小主子只能让两个人或者上万人听小主子的。 前者,墨影懂。 小主子在军营,就支使主子和裴大人,小主子现在在皇宫,就支使裴大人和他。 再多一个,哪怕是墨柒,小主子都支使不了三个人。 后者,小主子踏入朝堂,墨影才懂。 小主子真的能治得了这天下,哪怕朝堂风云涌动、乱成一团,可前线的粮草却是没少过,哪怕不少地方都缺衣少食,可没有一处军民暴动。 小主子坐在乱糟糟的朝堂,偏偏安稳无比。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77节 “属下,”墨影单膝下跪,为苏缇褪鞋,语气沉抑下去,“听小主子的话。” 苏缇爬上了床,帷幔遮挡住苏缇的身形。 墨影从殿中站了一夜,挡住了清晨为苏缇洗漱更衣的奴仆。 “小主子昨日看花看累了,”墨影天生冷脸,说话自带威势,“小汪公公,今日早朝就免了。” 小汪公公觉得不对劲儿,小主子作息很准,从未有惫懒不上早朝的时候。 可墨影肃目沉沉,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小汪公公只好硬着头皮回了上早朝的大臣,请散。 大多大臣是不关心苏缇上不上这个早朝的,而且自从苏缇监国,他们每次早朝上得都很憋屈。 皇后好像从未涉猎过政事,他们每次说到口干舌燥,皇后始终一言不发,哪怕他们同政敌吵过两三轮,皇后都跟木偶似的,根本不给任何反应。 但是皇后又不像一点政事不通,每次刁钻古怪的问题,如同孩童发问般,稚气可笑却让他们哑口无言。 时间一长,他们都开始怀疑苏缇是不是故意整治他们,可苏缇的样子又不像…… 于是他们日日早朝跟得了瘟的鸡般,臊眉耷拉眼,恨不得躲苏缇远远的,一次都不想被他逮住追问。 往日先皇在时如闹市场的朝堂,现如今一个个站得笔直,擎等着苏缇提问。 大臣得知不必早朝,天下大赦似的出了皇宫。 零星几个担心的,要数裴煦。 裴煦径直去了寝宫,皱眉对当门神的墨影道:“小主子还未起,早膳也为用?” 墨影下颌紧绷,点了点头。 就是这么一瞬的僵硬被裴煦敏锐地捕捉到。 裴煦严声厉色,“墨影,小主子出事你可担待得起?” 裴煦说着就要闯进去,墨影下意识阻拦,手臂倏地被震得发麻,墨影没想到看似文弱的裴大人力气这么大。 裴煦闯了进去,床幔里面空空荡荡。 “墨影,小公子人呢?”裴煦情急道:“你可知外面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小主子,你有几条命够赔?” 墨影木愣愣的脸都流露出几分慌张与无措,用词都开始紊乱,“我不知小主子去哪儿了。” 裴煦开始从苏缇寝宫翻找。 果不其然,在苏缇枕下发现张纸条。 苏缇近日的字已经好多了,裴煦几乎是一眼就看到苏缇写了什么。 裴煦手指无意识攥紧。 “小主子!”小汪公公着急忙慌进来,却见寝宫并非苏缇而是裴煦,改口道:“裴大人!” 裴煦看向小汪公公,“有要事?” 小汪公公急得连连点头,跪地叩拜哭嚎道:“裴大人,陛下遇伏,现下落不明!” 回鹘战败在即,而四皇子意外身亡,引得关宁军大乱。 宁铉先前对于关宁军的压制反弹,宁铉应接不暇的同时,回鹘竟又联合西荻做最后的反扑。 宁铉经验再老练,也有失足的时候,不小心着了圈套,重伤失踪。 裴煦脸色大变,手中纸张扭曲。 小汪公公只要有心就能看到纸张上写的是。 “景和哥哥,我去救宁铉,不用找我。” 小汪公公看到后只怕会诧异,今早的消息苏缇是如何提前知道的。 裴煦也想知道。 “裴大人,”墨影不由自主在裴煦目光下吐露实情,磕磕绊绊道:“昨夜御花园,陛下的金雕飞掠。” “墨影,你竟敢?!!”墨柒怒不可遏地闯进来。 墨影羞愧低头,“小主子,他拿着宁国玺印。” 莫说墨影,整个宁国谁人敢拦。 等到裴煦派人去追时,苏缇已经跟着金雕,骑马赶到一处尸山血海地方。 苏缇下马,望着茫茫尸体,俯身一个个翻找。 苏缇一眼看到的不是宁铉,而是身中数箭的霓虹。 霓虹还撑着最后一口气,苏缇摸了摸霓虹的头,霓虹嘶叫着,好像在委屈地抱怨,费劲全身力气蹭了蹭苏缇的掌心,才合上了眼。 霓虹在这里,宁铉肯定在这附近。 苏缇找到了被霓虹甩飞的宁铉,宁铉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身上看不出什么伤口,宁铉依旧双眼紧闭,像轰然倒塌的山石。 苏缇瞥见宁铉身边同样双眼紧闭的萧霭。 苏缇伸手抓住萧霭的手腕,没了脉搏只余身体残存的温热。 苏缇听见似有若无的马蹄声遥遥传来,越来越近。 宁铉好像昏迷都带着警惕,锋利的眉峰无意识拧紧,薄唇微动,发出呢喃不清晰的声音。 苏缇弄不动昏迷的宁铉,一米多高的金雕歪头看漂亮小人摸摸它主人这里摸摸它主人那里,抬抬它主人的胳膊拽拽它主人的腿,最后瘫坐在地上。 苏缇累得气喘吁吁,指尖凝出一抹白光按在宁铉胸口。 随着白光涌入,宁铉的声音越来越清楚。 “朕不能死…” “…还等着朕” 苏缇静静地看着宁铉血污的脸庞滑下冰凉的泪水。 苏缇指尖沾了点,放入口中,咸湿带着存在感强烈的腥气。 苦的。 苏缇头一次吃到难吃的食物。 “呀!”偷偷潜入战场想要从死人身上赚点家佣的农妇看到苏缇一个大活人在这儿,吓得惊出一身的汗,跌坐在地。 苏缇转头就见女人翻身爬起,连忙喊住,“你能拖动他吗?我可以给你钱。” 农妇瞬间停下动作,眼神怀疑地掠过苏缇与血腥狂暴的战场格格不入的娇腻脸蛋。 “要这个吗?”苏缇从怀里拿出夜明珠。 农妇没什么见识,只认得金银。 苏缇察觉到农妇落在他脖颈的目光,将夜明珠重新放好,抬手将脖颈间的长命锁摘下来,递给农妇,“这个呢?你要不要?我弄不动他。” 农妇见到苏缇掌心的银锁,眼珠子就挪不动了,朴实的脸透出诚恳,“我、我可以的,我力气很大,我经常给屠夫背猪,我能背一整头,我…” 农妇迫切渴望得到这个赚取银子的机会。 苏缇听着耳边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将掌心的银锁塞给农妇,“那你一个人把他背下山,这个银锁就是你的了。” 农妇下意识掂了掂,“得有十两重吧?” 苏缇也不知道,抿唇重复,“你把他背下山好好安置,这个银锁就是你的。” 农妇不怕灾殃,她就自己一个人住着,实在不行把男人一丢,也牵连不到她。 农妇下定决心,苏缇帮着农妇扛起宁铉。 农妇目光无意扫过苏缇左手掌心的红痣,大步跨着,朝山下走去。 苏缇则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农妇走了十里地,回到家放下重伤的宁铉。 农妇家里穷得叮当响,没钱抓药,熬了碗米粥给宁铉灌下,锁了家门,就步行去城镇准备卖了银锁换些家用。 农妇很晚很晚才回来,回来时就发现自家的小破院被一群兵站满了。 农妇畏缩不敢上前,驻守在她门口的两个士兵,发现了她直接抓了带到宁铉面前。 宁铉除了脸色苍白,看起来无异。 农妇不懂什么礼仪,只把自己当成棍子杵着。 “陛下,硕鼠寻陛下路途失踪,我们的人搜遍矿鸣山才找到陛下,”曹广霸拱手道:“萧小侯爷已经被章大夫救了回来。” 曹广霸语气有些迟疑,“霓虹也还活着。” 宁铉抬手抚上自己的额角,无意中触碰到眼尾的冰凉,异样陌生的触感让他心悸。 硕鼠说自己有个女儿被四皇子卖到了回鹘,他这辈子恨毒了四皇子,平生所愿就是想要杀了四皇子。 为此他豁出命在宁铉身上留了道伤,成了副将,他失去一只耳朵,断了条腿成了关宁军的指挥。 他借着关宁军将四皇子埋葬在枫城。 硕鼠做到了,同样也带来后患。 宁铉遇伏不是硕鼠造成的,回鹘人穷途末路大肆虐杀宁国人。 宁铉知道那是回鹘人引诱他的圈套。 宁铉不在乎这些人的性命,他们对于天下相比渺小的如同尘埃,宁铉更不在乎名声,他的恶名就是他一手造下的。 可是宁铉收到京城雪花似的信件,他们都在说苏缇花了多大功夫才将宁国如何如何安稳下来,老臣都不敢在苏缇面前跳,民乱也少了很多。 于是宁铉看着一个个死在回鹘刀下的宁国人,没由来的猛生一股怒气。 这是苏缇的子民,苏缇为他们做了那么多,凭什么要被回鹘人轻而易举地斩杀? 苏缇那么娇气,稍微不顺心就要跟他闹,苏缇要是知道他苦心经营的民众被这些不知所谓的回鹘人绞杀,说不定是要到他怀里哭的。 没人不可以珍惜苏缇的劳动成果,回鹘人也不可以。 宁铉出兵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78节 带来宁国民心所向的同时,还有回鹘人最后的清剿和疯狂反扑。 “硕鼠失踪?”宁铉念着这几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的慌张不断扩散。 他确实记得昏迷中似乎听到了马蹄声。 曹广霸见宁铉想得入神,没有打扰宁铉,而是从怀里掏出银子走向农妇,“感谢你救了陛下。” 农妇一听,吓得腿肚子都发颤。 陛下?她救了宁国皇帝? 农妇连忙掏出怀里的银锁,递上去,哆哆嗦嗦开口道:“这是、这是民妇,不是,这是一位小公子给我的,他说我把陛、陛下扛下山就把它给我。” 农妇被吓得说话颠三倒四,还是强撑着说完,“民妇是想拿着的,可是我刚交给当铺老板,就看到…” 农妇说不下去,将银锁翻过来给曹广霸看,“里面是金子,我不敢要的。” 曹广霸定睛一看,银锁背面有道划痕,恰恰好好露出一抹金黄。 曹广霸不由分说把银子塞进农妇手里,换了农妇手里的银锁。 “陛下,”曹广霸托着银锁呈递给宁铉,“那名农妇说,这是一位小公子请求她把陛下扛下山的谢礼。” 宁铉一眼就认出来这枚银锁。 银锁上的红绳时常跟肚兜的细带纠缠在一起,宁铉时常弄错,惹得苏缇躲他。 但是怎么可能? 苏缇不是安稳地待在京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宁铉眉心重重弹跳起来。 “去找硕鼠!”宁铉命令道。 宁铉有预感,找到硕鼠就会知道一切。 曹广霸带人去查,宁铉不顾身体到达硕鼠曾经交兵的地方。 硕鼠生死不明地躺在地上,宁铉叫人将硕鼠带走,顺便捆了几个还有口气的回鹘人,让士兵先送他们回枫城。 宁铉怕苏缇真的在这里,派了一波又一波人手去找。 没有,得到的都是没有。 宁铉甚至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好是坏,是表示苏缇安全不在这里还是其他? 直到宁铉收到来自京城的信件。 七日后,宁铉见到了裴煦。 “这不可能,”裴煦皱眉,“小主子怎么可能一夜时间从京城到达这里?哪怕不吃不喝都做不到。” 马匹也是有极限的。 宁铉掌心抓握着银锁,漆眸沉沉,听昏迷醒来的硕鼠急切道:“是真的,臣真的见到了小主子。” 硕鼠呛咳了几声,才继续,“回鹘人拿着宁国百姓胁迫小主子,小主子为了救下他们,自愿去当回鹘俘虏…” “臣不愿意,带着小主子跑了一段,”硕鼠重伤苏醒,自己的脑子都不大清醒,说话更是乱七八糟,“小主子不愿意跟臣离开,臣…,小主子最后…” “小主子最后到底在哪儿?”墨柒紧着追问道。 硕鼠双眼失神片刻,好一会儿才道:“小主子被回鹘人抓走了。” 宁铉掌心促紧。 苏缇不在回鹘人那里,他问遍了带回来的回鹘人,没人知道。 有的说没见过,有的说是硕鼠带走了,有的说带苏缇离开的人死了…… 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苏缇具体在哪儿。 硕鼠骤然大哭起来,“臣没有看顾好小主子,是臣没有看顾好小主子!” 宁铉转身出了营帐。 那几个回鹘人还有口气,奄奄一息地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 七天时间,够宁铉搜罗他们的父母亲人。 说不出来,那就看着亲人一个个死在面前好了。 宁铉亲兵提起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泛冷的寒刀抵在哭闹挣扎的孩童脖颈上,不用用力就是一道血线。 小男孩儿动作更加剧烈,嚎哭声也越来越大。 一个回鹘士兵扭动着身躯爬出来,面目惊恐地看着自己刀下的孩子,疯狂给宁铉磕头,用不熟练的语言大喊,“皇帝!皇帝!放过他!他才三岁!” 这个回鹘人头颅碰撞黄土,鲜血瞬间用处,沙砾镶嵌着皮肤中,每一次砸地,都让额头更加血肉模糊,哭得不成调子,“皇帝,他还小,放过他,杀了我!” 宁铉眼中一丝动容也无。 好像士兵手中掐住的不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而是一条只会扭动的鱼。 “不要!不要!不要!”回鹘人嘶吼着,“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 小男孩似乎感受到父亲的绝望,渐渐停止哭闹,安静下来,童真的眼神变得空洞麻木。 剩下的回鹘妇孺紧紧抱在一起,畏惧地看着眼前的罗刹宰杀他们的性命。 “陛下,”萧霭身体还没好全,脸色苍白跪在地上阻止宁铉,“陛下,他们未教化难道我们宁国也是未开智吗?凌虐妇孺,与猪狗何异?!” 宁铉置若罔闻。 紧跟着萧霭赶来的章杏林也连忙道:“陛下,你不怕神佛,你为小主子徒增杀孽,他们岂不会把这笔账算在小主子头上?” “我不怕杀孽,他们只管来找我。”裴煦从身后的营帐出来,手中提着一把剑,温雅的面容平静中暗藏诡谲的暗流,此时看上去比阎罗还要可怕三分。 老师说的对,乱世中,公理道义通通不存在。 回鹘人敢掳杀宁国皇后,敢虐杀宁国百姓,他们杀回鹘一个小儿便是大逆不道了吗? 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说法? 那个回鹘人还在磕头,额头除了模糊的血肉,白骨都依稀可见,涕泗横流,“放过我的孩子,放过他,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萧霭艰难地收回视线,“陛下……” 宁铉转身,“如果磕成这样能找回苏缇,朕也可以。” 萧霭狠狠怔住,玄色衣袍渐行渐远,青色宽袍逼近那个回鹘小男孩。 萧霭呼吸都停了。 裴煦抬剑,在那个跪地求饶的回鹘人瞪大的眸子中,捅穿了他的心脏。 回鹘人看到自己被放下安然无恙的儿子,如释重负地闭上了眼睛。 裴煦眉头皱得更紧。 他真的不知道? 可就连回鹘人都不知道,那苏缇到底在哪里? 宁铉带来的回鹘人都死了,他们的妇孺被放回去,可还是没人知道皇后到底在哪里。 宁铉在找,裴煦也在找,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希望越来越渺茫,不幸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裴煦在思虑中恐惧加重。 而宁铉毫无异样地日复一日收剿回鹘,若不是宁铉每日还在派出人手寻找,裴煦几乎觉得宁铉从来没有苏缇这个皇后般。 裴煦在枫城待到宁铉攻破回鹘和西荻的王城的那天。 没了南羯、回鹘和西荻,仅剩零星几个小邦,一统天下近在咫尺。 一统天下,先皇后花了十五年,宁铉花了十二年,宁铉在苏缇失踪后只花了半年。 裴煦从城墙上看了会儿兴高采烈的宁国将士们,越是在热闹的人群,裴煦越是能够感到明显的孤寂。 裴煦转身离开,“陛下在哪儿?” “陛下或许在主帐?”小兵不确定道。 裴煦去了主帐并没有见到宁铉,裴煦站在营帐外面,一道鲜红的血线流淌经过他的脚边。 裴煦察觉到怪异,下意识顺着血线的来源追溯,一直走到章大夫的营帐前才停下。 血线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裴煦掀开帐子,有瞬间裴煦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宁铉马上就不再是宁国的君主,而是天下共主。 可他眼前的是什么? 裴煦看到曾经捅伤他肩膀的匕首,现在刺入了宁铉的心脏。 宁铉的胸膛活生生被劈开成两半,鲜血如泉水向外喷涌,奇怪的,喷涌的鲜血落到地上只化成细细的血线。 宁铉还活着,裴煦能看到宁铉的呼吸,也能看到宁铉胸腔的起伏随着流出的血液越来越多逐渐减弱。 “我们南羯有种巫术,心爱之人的贴身之物放在身上,以自身鲜血指引,可找到爱人的方向。”章杏林离宁铉很远,怕打扰什么似的,“裴大人,带人顺着陛下的血找吧。” 章杏林苍老的双眼定定,“会找到小主子的。” 裴煦满心惊愕,他觉得宁铉肯定是昏头了,这种方法怎么可能会找到人。 可是章杏林话音刚落,裴煦就顺着血线冲了出去。 宁铉掌心紧紧攥着苏缇的长命锁,望了眼心口处苏缇挖掘草药的匕首,这个时候不由得埋怨苏缇小气。 苏缇当初若是愿意把香囊和手帕给他,他都拿着,说不定找到苏缇会更快可能性更大些。 就不会像他小时候,只拿着母亲的簪子破开心口,母亲的贴身物件少,他流的血又不够,所以没有足够的血线指引他找到母亲。 宁铉想,他要是找到苏缇,一定让苏缇再多送他几件贴身之物,这样他就不会弄丢苏缇。 宁铉紧紧握着掌心的长命锁,又看了眼心口的匕首,鲜血源源不断涌出没有尽头似的,才安心地闭上双眼。 ———— “殿下,圣上的圣旨是,指苏家另一子给殿下做男妻。”圣上身边的大太监亦步亦趋,跟着冷峻寒沉的太子殿下苦口婆心解释,“这个苏家子自己要嫁给裴家郎,殿下娶的自然就是另一个苏家子了。” “奴才可是见过苏家嫡子,清秀文雅,可是比这个…”大太监遥遥看着远处苏缇雪润娇腴的小脸儿,也不能违心说个丑字,只得生硬道:“这个玉团子好多了,殿下这又是跟谁置气。”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79节 宁铉宽大的玄袍滚动着流光溢彩的金色丝线,蜿蜒成威势骇人腾龙,袖袍翻飞,冷喝道:“滚。” 圣上为回京的太子指了苏家子做男妻,这就够稀罕了的。 要是知道苏家一共有两子,都被指出去做男妻,那更是稀罕得不能更稀罕,成了京城所有人的茶余饭谈。 早年苏父被裴父救过命,裴父有一子年幼体弱,需阳气冲喜,也就是要与男人成婚,才能化危解难。 苏父感念裴父救命之恩,将嫡子与裴家子做了婚书,圣上听闻颇为新奇,于是让苏家另一子做太子男妻,好同裴家冲喜那般也冲冲太子身上煞气。 坏就坏在,圣上的赐婚圣旨没有定下苏家子名字。 否则,也不会闹出传胪大典上,太子与状元郎争妻的笑话。 大太监抻着袖子擦着额头上密密渗出的汗珠,不敢火上浇油,只得委婉开解,“殿下威风凛凛、仪表堂堂,何愁无好女儿…” “不是,”大太监卖巧地打了下自己的嘴,改口道:“好儿郎相嫁。” 宁铉漆黑的眸子凝在前方携手离开的二人身上,视线粹着冰寒,久久不动。 苏缇被裴煦牵着软乎乎肉嫩的手,微微仰起雪柔娇腻的小脸儿,抿了抿嫣润的唇肉,小声问道:“景和哥哥,你肩膀上的伤是殿下弄的吗?” 裴煦温雅的眉眼漾着柔和的笑意。 裴煦从未这么高兴过,他本以为小公子更喜爱殿下些,他看着殿下一一摆出那些属于小公子贴身物件,心口闷得透不过气。 好在,他给小公子留的纸条,小公子看到了。 小公子告予他,自己想嫁的人是他。 既如此,传胪大典为何不能搏一搏? 裴煦拿着圣上给小公子和他的赐婚圣旨喜不自胜,裴煦指腹缱绻温柔地碰了碰小公子脸上软嫩的颊肉,脸庞微红,“小公子,无碍的。” “劳小公子关心在下。”裴煦捏着小公子绵软如嫩豆腐似的手,脸色更红,“小公子愿意嫁与在下,便是在下人生中要事,其他的事无足轻重。” 裴煦很想抱抱云朵似的小公子,可是还有几日才成亲,成亲前此举未免过于放荡,轻浮于小公子就不好了。 裴煦牵着小公子的手也很满足。 “小公子,在下一会儿要打马游街。”裴煦有点不好意思道:“小公子可要与在下同乘?” 苏缇摇了摇头,“景和哥哥,我不去了,我的草药还没卖。” “好。”裴煦回望着苏缇清凌凌的软眸,弯起唇角,“小公子不要太辛苦。” 苏缇想了想,低头从自己荷包里掏出几朵他折的桃花,塞进裴煦手中,眨巴眼睛看裴煦。 裴煦心尖儿兀地被撞得塌软,滋生着沁甜的蜜意,有点手足无措。 裴煦耳根通红,愧疚道:“在下什么都没给小公子准备。” “小公子,等等在下,好不好?”裴煦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怠慢苏缇,“成亲前,通扬州水路的家中私馈就能抵达京城,小公子到时喜欢什么,可以慢慢挑选。” 裴煦实在有些难堪,他入京是准备科举,离家前自以为用不到财帛,并未多携带财物。 他总不能拿回送给小公子的玉簪,或者要回给小公子的金锞子。 “委屈小公子了,”裴煦饱含歉意地同苏缇讲完,心疼地摸了摸苏缇柔软的长发。 裴煦觉得自己给苏缇的永远不够好,他给的再多再好能比得上储君吗? 小公子选择了他而非殿下,裴煦觉得自己亏欠小公子。 裴煦见苏缇被自己认真弄得有点反应不过来,不想苏缇与自己相处感到沉重别扭。 裴煦故意夸张地逗苏缇,“小公子莫要跟在下一般见识,若是惹小公子不快,那真是在下天大的罪过。” 苏缇反应过来,瞬间弯起眼睛,“景和哥哥,你是状元,我才给你准备桃花。我又不是状元,我不用你给我准备礼物。” 裴煦瞧着苏缇娇腴粉润的漂亮小脸儿,报赧低声道:“可是小公子是在下的小妻,同样需要礼物的。” “在下想哄自己的小妻高兴。”裴煦清雅的面容露出融融温情。 裴煦说完就不大好意思看苏缇了,裴煦总感觉自己每次和小公子单独相处,行为举止就轻浮浪荡起来。 这样可不好,小公子若是误以为他本性如此,给小公子留个坏印象可就不好了。 裴煦努力收敛好自己高涨的心情,牵着小公子的手离开皇宫。 宁铉走到两人刚才凑头密密说小话的地方,从地上捡起一朵掉落的纸桃花,眸底情绪莫名。 “殿下,莫与状元郎置气啊。”大太监掠过宁铉尊贵冷峭的脸,惶惶不安道。 宁铉指尖捻着桃花瓣,淡淡开口:“孤为何与奴才置气?” 宁铉掀开眼皮,漆眸睨着大太监,“他于苏缇,不过你于父皇,被伺候换了舍不得分开而已。” 大太监不懂太子这是怎么个比较法,到底是高看他了,还是在轻贱状元郎。 大太监只觉得头脑昏昏,话都说不利索了。 “孤给他重新换个趁手的奴才,等他适应就好了。”宁铉启声,“墨影、墨柒。” “属下在。” “属下在。” 第82章 小三视角 圣上御赐,特许状元郎和太子的婚期定在同一日。 裴煦传胪大典后就从苏府搬了出去,在京城另安置了处宅子。 裴家更换姓名的婚书同裴家彩礼提前到达京城。 新晋状元郎的府邸被如火如荼布置中,日子一天天过去,成亲的日子也就到了。 成亲当夜,裴煦被同僚灌了许多酒水,喝得头昏脑涨,一身酒气。 裴煦怕自己浑身酒气唐突吓到小公子,喝了两碗冷茶,又用冷水洗了脸和手消散身上浓重的酒气才往寝房走去。 裴煦走完合卺流程,让喜嬷嬷下去。 “小公子饿了吗?”裴煦眉目温柔地看着苏缇娇腴雪嫩的小脸儿,“在下让他们去准备小食。” 苏缇抿了抿唇瓣上醴红的胭脂,有点苦,对裴煦点点头。 “小公子,不要吃胭脂。”裴煦指腹轻轻抵住苏缇嫣软的唇瓣,不让苏缇再无意识地舔吃胭脂,嗓音浅浅,“在下已经让人备好热水,小公子先去洗漱?” 苏缇点点头,站起身开始解自己的婚袍。 “小公子,在下帮你?”裴煦脸庞微红,伸手碰上被苏缇搞得团成乱麻的腰带。 苏缇乖乖地抬起胳膊,任由裴煦为他脱掉婚服。 苏缇里面穿着白色内衫,料子轻薄盈透,鲜呈红艳的色彩若隐若现,细细的绳带从微敞的领口延伸出来,绕过苏缇光裸的玉颈系住。 裴煦眼神被烫到般躲开。 苏缇歪歪头,柔顺密长的发丝从肩头散落,烛火掩映中,苏缇姣白雪嫩的小脸儿漂亮纯稚得惑人。 裴煦见苏缇清眸粹净,不由得懊恼自己对小公子心思繁杂。 裴煦勉强压下耳根燥热,握住苏缇绵软细腴的小臂摩挲,目光怜爱非常,打趣道:“小公子还是要穿肚兜的年岁,怎么就要给在下当小妻了呢?” “要护肚子的,”苏缇抿着殷润的唇瓣,脆生生道:“我卖药材时,药堂的大夫好心为我免费诊脉,他告诉我,我的身体寒湿要多穿点。” 裴煦温雅的眉眼融融,情不自禁凑上去抵了抵认真讲话的苏缇,“在下知道了,在下以后会好好养护小公子的。” 苏缇挺翘的小鼻子被裴煦捱得发痒,微微弯起眼睛向后躲。 裴煦掌心握着苏缇手臂,苏缇躲来躲去也是躲在裴煦怀里,玩闹似的。 裴煦忍不住跟着苏缇笑开。 苏缇在木桶里泡了一炷香的时间,雪腮氤氲着潮热的粉润,纤长的睫毛被浸染得愈加乌亮,脖颈柔腻细嫩被几缕俏皮的发丝贴着。 苏缇出来时,裴煦也在隔间收拾好了。 裴煦本想只穿着寝衣出来,又担心小公子会不自在,傻傻地换了身常服,穿戴整齐得好像要去外出办公。 “小公子,”坐在桌前的裴煦朝披着长发的苏缇伸手,“用些小食再安寝吧。” 苏缇泛潮的指尖搭上裴煦的掌心。 裴煦将苏缇轻轻带进怀里,揽着苏缇,抬手细心地为苏缇整理黏在颈间的发丝,“小公子尝尝这个,在下一早让人去斋禾买的杏仁糕。” 苏缇从裴煦手中见过香甜的杏仁糕吃着,软腮微微鼓动着。 裴煦看着苏缇脸颊的肉弧,很想摸一摸,又不好打搅苏缇吃东西,只好拿起小匙放凉奴仆刚端过来的银耳莲子羹。 “小公子,喝口热汤,”裴煦喂到苏缇唇边,“厨房刚做的,在下让他们放了许多糖,尝尝可还喜欢?” 苏缇张口喝掉裴煦喂过来的银耳莲子羹,点点头,“好喝。” 裴煦见苏缇喜欢喂了苏缇小半碗,怕苏缇晚上积食,剩下的就自己吃了。 裴煦尝着这银耳莲子羹有些甜腻过头,对着眼巴巴好奇望过来的苏缇无奈道:“小公子也太乖了点。” “都不挑食的。”裴煦指腹拭去苏缇唇边的饼渣,低头亲了亲苏缇软嫩雪腴的颊肉。 苏缇身上沁人的肉骨香绵绵地钻进裴煦肺腑,勾出软软的甜意,萦绕不散。 苏缇脸蛋留下道濡湿,扭过小脸儿一眨不眨地盯着裴煦,一副抓到了裴煦这个“罪魁祸首”的表情。 裴煦被苏缇懵懂天真的小动作弄得心尖塌软,眼底溢出星星点点的笑意,“小公子知不知道,新婚夜是要圆房的。” 裴煦手掌扶着苏缇的肩背,望进苏缇清凌凌的水眸,心尖微动,俯身又亲了亲苏缇软乎乎的下巴。 “我看过春册,”苏缇对着裴煦近在咫尺的清俊面容,学着裴煦刚才的动作,仰起小脸儿碰了碰裴煦侧脸,湿软的气流拂过裴煦耳尖,“有学的。” 裴煦臂弯蓦地收紧,喉头发干,视线停留在苏缇娇腻纯稚的小脸儿上不肯挪动半分。 裴煦半掩着眸子,慢慢靠近苏缇柔嫩的唇瓣,两人气息交织。 苏缇似乎预感到紧张,手指攥住裴煦身上的宽袍,嫣软的唇肉抿成鲜红的直线。 饶是这样,苏缇都很乖地没有躲。 “哐哐哐——”裴煦的房门被急促地敲击着,“大人,大人,徐夫子有要事相商。” “太子、太子殿下他,”小厮慌张喊道:“今晚率领亲兵屠戮朝廷官员,抄家掳掠私产,动静闹得很大!”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80节 裴煦骤然被打断,硬生生停下,掠过堪堪触碰的鲜润唇肉叹了口气。 太子即将出兵征讨回鹘,粮草还未凑齐,裴煦着实没有想到太子收集粮草的方式如此粗暴果断。 太子今夜此举必将会惹得官员人人自危。 怕是明天废太子的奏折又要堆成山了。 “小公子今夜自己睡可好?”裴煦歉疚开口,“在下得过去看看。” 苏缇颔首,“好。” “小公子好乖。”裴煦吻了吻苏缇洇粉的鼻尖。 苏缇小声在裴煦面前问道:“殿下不也是今日成亲吗?” 怎么还有空杀人? 裴煦也不知道,他们做臣子的若是知晓储君动向,今晚也不会有这出了。 裴煦对苏缇摇摇头,安抚开口,“小公子莫要忧心,在下守着小公子安寝后再去也不迟。” 苏缇似懂非懂。 裴煦抱起苏缇,将人放到床榻上,给苏缇盖好薄被。 裴煦指尖拂去苏缇眼尾的湿润,“小公子今日肯定是累坏了,快些睡吧。” 苏缇被裴煦说着,困顿的倦意升起,湿漉漉的睫毛巍巍合拢,在裴煦拍哄着熟睡过去。 裴煦见苏缇蜷着身体,软颊被挤溢出肉弧,眉眼安静睡颜恬淡,唇角扬起些许弧度。 等苏缇安稳睡去,裴煦给苏缇掖好被角就离开了府宅。 外面喧喧扰扰闹了整整一夜,苏缇安安稳稳睡到天亮。 苏缇吃完早饭,裴煦才回来。 昨夜谁都没能想到殿下真的敢僭越职权、抄没官员私产。 昨夜是太子成婚礼没错,婚宴也是如常举办,任谁都没看出异常,然而太子昨夜根本没有现身婚宴。 太子趁着大臣们赴宴时,率领亲兵直接去了官员府上,一夜连抄七家。 这样一来,抚远军剩下的十分之一的粮草也凑齐了。 圣上大怒,不仅惩戒了太子,还指了他为抚远军监军,随行开拔边疆。 裴煦之前是孤家寡人,无论如何都可以,可现在他已经成亲,他须得同苏缇商量。 裴煦不放心把苏缇一人留在京城。 “景和哥哥,我跟你去边疆。”苏缇表明了态度,从药篓捡起根草药,介绍道:“景和哥哥,这是石斛,等我把它卖了就把钱还给你。” 裴煦神情微怔,想起之前在塔林禅寺,他借给苏缇的金锞子,苏缇说要还他的事。 说是借,他没打算要苏缇还的。 哪怕小公子最后成亲的人不是他。 “小公子,”裴煦露出无奈的笑容,“你可还记得昨夜跟在下成亲了?” 苏缇歪着小脑袋,似乎没明白裴煦的意思。 裴煦揉了揉苏缇柔软的发丝,“在下是小公子的夫君,小公子是在下的妻子,夫妻一体,什么都不需要小公子还的。” 裴煦见苏缇还是不是很理解,抬手将苏缇温软的身体拢在怀里抱起来。 苏缇清眸闪过茫然,还是伸出两条绵软的胳膊缠住裴煦的脖颈。 裴煦被苏缇黏人依赖的动作弄得心腔盈满,密密泛起柔软。 “小公子,”裴煦换了种说法,抬手刮了下苏缇的鼻尖,“裴家嫡夫人也是有月钱的,小公子只管花钱,好不好?” 苏缇尽力理解,然后点头。 裴煦笑了笑,“小公子认识这么多草药,在下记得殿下身边有位神医,这边开拔应该也会随军。” “若是小公子想,在下请那位大夫教小公子精研医术如何?”裴煦说:“这样想来,小公子在边疆的日子也可以聊以消遣。” “好。” “小公子怎么都答应啊?”裴煦手指抚着苏缇软嫩细白的脸颊,唇边噙笑,“好乖的小公子。” 苏缇眨眨眼,侧头贴住裴煦掌心,雪腮挤溢出来。 裴煦心脏疯狂鼓动起来,忍不住亲了亲苏缇的脸蛋,“小公子长得真漂亮,性子也好,惹人喜欢。” 抚远军开拔就在三日后,裴煦这三日带着苏缇在京城采购边疆所需要的物品。 苏缇不爱逛街,每每逛到最后,苏缇就累到需要裴煦抱着才能回府。 裴煦没有丝毫不愿意,甚至甘之如饴。 裴煦甚至还希望小公子能更依赖他一些才好。 裴煦也不想这三日折腾疲累困倦的小公子,每晚合衣抱着小公子就睡下了,什么都没做过。 开拔那日,裴煦喂了苏缇开胃的腌梅,好让乘马车的苏缇不那么难受。 苏缇靠着一手帕的腌梅,撑到了中午停军休整。 裴煦给苏缇披了件披风,抱着在马车上睡着的苏缇下车。 “裴大人,这?”崔歇看向裴煦怀里被遮得严严实实的人。 裴煦略微解释道:“小公子在马车睡着了,如今大军停止行进,周围环境陌生,小公子醒来要是见不到人怕是会被吓到,抱会儿不妨事。” 崔歇想起自家一个成婚当天全程没出现,晚上直接抄家的太子,一个没有被迎进门就自己搬来太子府住着的太子妃就阵阵头疼。 都是娶男妻,怎么裴煦这边就这般好,他们那边就乱糟糟的成了一锅粥。 崔歇瞧着裴煦这边琴瑟和鸣,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崔歇话家常般,“裴大人也太惯着了。” 裴煦一愣没想到崔歇会如此说,笑道:“也不算,何况小公子年纪小,是要多看顾些。” 崔歇正欲还要说什么,就见面前的裴煦偏了偏头。 裴煦瞥见一道玄色的身影逼近,掌心按着苏缇的脊背微微颔首,“殿下。” 崔歇立马正色,回神拱手:“殿下。” 宁铉扫过裴煦怀里被披风遮挡得看不清的人,淡声开口,“此次路程凶险,你是文人,孤赐你两个守卫护佑你安全。” 裴煦都没来得及反应,宁铉就叫过来两个人。 两人俱是穿着宁铉亲兵服饰,一个面容稳重,另一个则看起来更加敏锐。 “墨影。” “墨柒。” 两人异口同声报了姓名。 裴煦还未摸清太子用意,趴在裴煦肩头熟睡的苏缇就惊醒过来。 苏缇窸窸窣窣直起身子,抱着裴煦的脖颈,露出睡得粉润的小脸儿,软眸洇着不清醒的迷茫,黏人地捱着裴煦侧脸。 裴煦顿时顾不得旁的,对宁铉告了恩典,摸着苏缇温热的脸颊,紧忙问道:“小公子醒了?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舒服?”崔歇问道:“小公子怎么了?” 裴煦回了崔歇,“小公子晕车。” 苏缇上次从塔林禅寺返程晕车时,在场的是宁铉和莫纵逸,崔歇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崔歇热心开口,“殿下身边有大夫随行,不妨让章大夫替小公子看看?” “没有不舒服。”苏缇还未完全醒盹儿,无意识地蹭了蹭裴煦的脸庞,清软的嗓子黏黏糊糊的。 裴煦被苏缇乖得心软,又对苏缇晕车的难受心疼得不行。 前几日裴煦带苏缇看过好几个大夫,无一例外,京城的大夫对苏缇晕车这个毛病束手无策。 未必是他们医术不高明,或许是疑难杂症见得少,又或者术业有专攻。 想来太子身边的章大夫没准儿有别的想法。 裴煦恭敬地对宁铉开口,“殿下,可否请章大夫为内子诊脉?” 宁铉看了裴煦眼,启声:“可。” 崔歇就知道殿下会同意,殿下确实冷血寡情、杀伐果断,但是殿下从不计较这些小事。 裴煦拍了拍苏缇脊背,哄道:“小公子乖,现在没有不舒服也要看看。” “小公子跟殿下告恩,好不好?” 宁铉华美冷峻的五官微微偏向朝他看过来的苏缇。 苏缇清眸软润,纤长的睫毛被水汽洇得有些湿漉,眼尾那几根甚至粘成一绺绺的,眼尾晕开娇嫩的粉红,嫣脂的唇肉微张,“谢谢殿下。” 宁铉喉结滚压着,移开漆黑的寒眸,“嗯”了声。 裴煦见苏缇大军行进后就怏怏的小脸儿,迤逦的眉眼一直没有舒展开,不由得再次开口。 “殿下,内子喜好药理,能否让内子跟随章大夫身边,被教导一二?” 苏缇稍微提起点兴致,更加眼巴巴地看着宁铉。 宁铉手指微微蜷动,淡声道:“不用过问孤,自己同章杏林商量。” 裴煦谢过太子,抱着苏缇告退。 宁铉冷深的眸光幽远,望着离开的裴煦伸手拭去苏缇眼尾的湿意,捧着苏缇迷迷糊糊的小脸儿,心爱地抬头吻了吻苏缇雪腴的软腮,苏缇脸上的肉弧都被亲得凹陷。 苏缇不闹人,也不嫌裴煦亲得重、亲得疼,还乖乖地让亲另一边。 “下令,天黑前行进到渚沙河驻营扎寨。”宁铉转身扣上了青面獠牙的面具,朝着霓虹走去。 崔歇连忙通知下去。 渚沙河离这里三十里,一天的话富裕,半天时间就有些紧凑了。 抚远军下午行进的速度快了不少,堪堪在天黑前赶到渚沙河。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81节 主将围帐都是搭在一起的。 裴煦被圣上看重,军中人也不敢怠慢裴煦,为显恩宠,特地将裴煦的帐篷搭在宁铉旁边。 裴煦趁着士兵扎营,带苏缇来到河边。 除了苏缇还有很多休息的士兵在河水里清洗,裴煦特地将苏缇带远了些。 “天还没彻底黑下去,河水被太阳晒了一天,是暖的。”裴煦半跪着给坐在鹅卵石上的苏缇褪去鞋袜,“行军条件艰苦,小公子受委屈了。” 裴煦挽起苏缇的裤脚,掬起一捧水,浇到苏缇雪嫩茭白的双足,让苏缇试试水温。 苏缇能适应裴煦浇上来的温度,慢慢地将双脚探进河水中,不是很凉,喜欢地踢了踢水花。 裴煦眉眼含笑地拨了拨苏缇稠密的长发,“章大夫的营帐就在殿下营帐旁边,一会儿吃完饭,在下带小公子去诊脉,好不好?” “好。” 裴煦眼底的笑意更加浓郁。 裴煦只让苏缇洗一会儿就不让苏缇再玩了。 裴煦捉出苏缇湿漉漉的双脚,不大讲究地用袖子擦干上面滚落的剔透水珠。 苏缇还没待够,不大乐意地鸣金收兵,还是听话地让裴煦给他擦脚,等着裴煦待会儿带他回去。 裴煦瞧着苏缇的神色,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苏缇是很乖,什么都行什么都好,但是苏缇也有不喜欢不愿意的时候。 但是这个时候苏缇就往往不愿意开口。 裴煦也是这几天才了解苏缇这种小脾气。 裴煦只觉得这样的苏缇更加鲜活灵动,他不怕苏缇不愿意不喜欢,他是怕苏缇不想开口从而委屈自己。 裴煦试探开口,“小公子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跟在下说的。” “小公子是在下的妻子,在下会听小公子的。”裴煦修长的手指抵着苏缇的脚心,目光温和,“好吗?” 苏缇缓缓点头。 “那在下带小公子回营帐,好不好?”裴煦又问了遍。 苏缇嫣软的唇肉碰撞,清眸淩凌,“好。” 裴煦指尖微动,挠了挠手中嫩生生的脚丫。 苏缇柔嫩的脚心弥漫起酥酥麻麻的痒意,让苏缇在裴煦掌心不适地挣动。 裴煦很是心硬如铁,不肯放过苏缇,扬眉道:“小公子跟在下说话,好不好?” “不要,”苏缇伸手推了推裴煦禁锢他双脚的手臂,漂亮的眸子弯起,嗓音糯糯的像撒娇,“不要挠我。” 裴煦跟着苏缇笑开,捉起苏缇双脚放在唇边,作势要咬。 “不要咬我。”苏缇双手抵着裴煦凑过来的脸庞,抿着嫣软的唇肉,小小地笑着。 苏缇也知道裴煦是故意吓唬他,不会真的咬他。 裴煦也确实是在逗苏缇,低头亲了亲苏缇的脚丫,给苏缇穿好鞋袜。 裴煦牵着苏缇往坡上走,撞见表情复杂的崔歇。 “崔先生有事?”裴煦率先问道。 崔歇勉强调整好神情,干巴巴道:“哦哦哦,刚才殿下让我们去他营帐商定明日行进路线。” 裴煦眉心微蹙,“殿下,刚才也在?” 崔歇没好意思说刚才裴煦跟苏缇太腻歪,殿下看到裴煦亲苏缇脚扭头就走了。 他们是同僚,但是又不熟,这种私事显然不适合拿到台面调侃的。 崔歇硬生生绕过这个话题,“我刚看到章大夫回营帐了,小公子不是要请诊?现在去正合适。” 裴煦也不大在意刚才的事,他与小公子已经成亲,没什么好置喙的。 “小公子能自己去吗?”裴煦神色温隽,“小公子若是开口,在下陪小公子一起。” “我可以自己去。”苏缇指了指不远处的营帐,“我认得。” 裴煦眼里闪过可惜,“那小公子自己去吧,在下去殿下营帐议事。” 苏缇应了好。 裴煦和苏缇在营帐前就分开两路。 裴煦和崔歇一同去了宁铉营帐,行进路线大多都是宁铉决定,要是有不同意见,他们会补充。 但是宁铉基本上不会听他们的。 所以裴煦和崔歇的任务就是听完宁铉定下行进路线,挨个通知各个将领,要是将领有不同意见,及时化解他们的怨气和安抚他们的情绪。 裴煦和崔歇每次去都要花一个多时辰,毕竟按照宁铉制定的标准,基本上这一天将士们都要累死累活赶路。 没有哪个将领没有怨气,除了曹广霸,曹广霸唯宁铉命是从,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行进十公里。 宁铉交代完裴煦和崔歇,就独自坐在主帐,扫过手中脏污的手帕看了会儿,才收起来。 宁铉翻看着未处理的军务,觉得自己有些头疼。 他身为主将,身体问题不能轻忽。 宁铉立刻放下军务出主帐,去寻章杏林给他开药。 章杏林正在营帐外手忙脚乱熬药,今天受伤的士兵有点多,他顾不过来。 章杏林见到宁铉过来,引着宁铉入帐。 宁铉一进帐内,视线就落在章杏林小榻上熟睡的苏缇身上。 章杏林见状解释道:“这位小公子身体弱,路途颠簸就容易引起身体不适,老夫给他开了药,熬好让他喝。” 章杏林说着有点好笑,“老夫让这位小公子晾凉再喝,老夫熬完其他的药回来一看,这位小公子已经喝完药睡着了。” “等这位小公子醒了,老夫就让他回去。”章杏林担心宁铉计较,连忙道:“老夫为殿下请脉。” 宁铉收回目光,告诉了章杏林哪里不舒服。 “头疼?”章杏林给宁铉把脉,详细问道:“殿下的头哪里疼?” 宁铉沉声,“都疼。” 章杏林只觉得自己累得老眼昏花,殿下这脉搏强健得都快赶上霓虹了,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不过,宁铉若不是疼得厉害,怕是不会这么急过来找他,让守卫通传一声,他去了也不迟。 想必是难受得紧才找上门。 章杏林不敢怠慢,“那老夫去给殿下熬药,殿下先回主帐,等会儿老夫给殿下送去。” 宁铉颔首。 章杏林急匆匆接着去抓药熬药。 等章杏林熬好药回营帐时,发现小榻上的小公子不见了。 应该是睡醒了离开了,章杏林估摸着。 章杏林没太放在心上,端着熬好的药去了主帐。 章杏林忙得只想放下药碗就走,他那边还有十几个士兵等他诊治呢。 然而章杏林略微一抬眼,就原地顿住了,苍老的双眼不敢置信地瞪大,说话都结巴了,“殿下,小公子他他他……” 章杏林不是不知道苏缇身份。 裴大人的男妻,这个身份实在没什么好称呼,更不好称呼夫人什么的,于是才叫了小公子。 如今裴大人的男妻怎么在殿下怀里被抱着??? 宁铉高挺的眉骨下压,漆黑的眸子透出淡淡不悦,为章杏林大呼小叫。 宁铉蹙眉,被为难到没办法的表情,“他抓着孤不放,孤还有公务要办,不可能任由他一直抓着孤,孤只能把他带回来。” 宁铉微微抬了抬手。 章杏林这才看清,宁铉怀里的苏缇,小脸儿安稳埋在殿下的胸膛,掌心紧紧攥着殿下的手指,呼吸均匀绵长。 章杏林被宁铉说服,偏偏又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 章杏林糊里糊涂地滚出宁铉营帐,憋闷地在帐外跺了跺脚才回去。 这都什么事儿啊? 营帐内,宁铉漆黑的眸色静静注视着静谧地安睡的苏缇。 苏缇睡姿很乖,半天都不待动一下,被宁铉抱在臂弯,只微微露出清润雪软的小半张脸。 宁铉想起傍晚河边裴煦低头亲苏缇的脚,苏缇被逗得笑弯了眼睛。 宁铉唇线紧绷,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裴煦的嘴干不干净还不一定呢,苏缇就让他亲。 宁铉又想起正午时,裴煦亲苏缇的脸蛋,那么用力,脸都被裴煦亲扁了,苏缇不嫌疼还肯让裴煦亲另一边。 明明长得就很娇气的样子。 怎么不跟裴煦发脾气呢?奴才不能惯着,是要教训的。 显然苏缇不懂得这个道理。 宁铉眉峰微敛,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苏缇脸蛋上娇腴的肉弧,指尖刚刚捱上瞬间就陷了进去,被糯糯的软肉包裹。 宁铉如墨的瞳眸闪了闪,薄唇微倨。 原来不是亲得太用力,是苏缇的肉太软了。 苏缇秀气的眉毛颦起,被脸上似有若无的骚扰唤醒,巍巍颤着纤长的睫羽,沁软的水眸睁开,不聚焦地掠过宁铉凌厉寒冷的五官。 等苏缇看清宁铉的脸,清冽的瞳眸细缩,反应过来推开宁铉。 宁铉手臂很稳,没有让剧烈挣扎的苏缇意外磕碰到自己,垂眸注视着脸上流露出惊慌的苏缇,启声解释道:“你睡着抓着孤不放,孤就带你过来一起处理军务。” 宁铉以为自己这样说苏缇能够安静乖巧下来。 然而苏缇漂亮雪腴小脸儿上满满的都是抗拒,紧紧抿着嫣软的唇瓣,不肯信宁铉,执拗开口,“我不认识你。”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82节 宁铉漆黑的眸底凝起漩涡,绷着脸看着闹脾气的苏缇,眉峰微蹙。 “孤叫宁铉,没有字。” 第83章 小三视角 宁铉注视着执意推拒自己的苏缇,根本不知道苏缇为什么睡醒后就开始闹脾气。 明明睡着的时候很乖很听话,醒来就一脸不高兴。 “若是孤抱着你你睡得不舒服,”宁铉唇线平直,绞尽脑汁开口,“孤下次可以换个姿势。” 其实宁铉不觉得自己抱苏缇的姿势有什么问题,苏缇在他怀里睡得很好,雪腴小脸儿还黏人地往他怀里埋,紧紧抓着他的手指不肯分开。 而且他都没有动过,也没有打扰苏缇睡觉,就连…公务都没有处理。 宁铉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苏缇还是闹人,不像白天时睡醒后乖乖地对他说“谢谢殿下”。 “不要。”苏缇挣开宁铉的怀抱,“我不要你抱着我睡。” 宁铉臂弯落空,眉峰敛起。 苏缇看都没看宁铉,跑出宁铉的营帐。 苏缇回裴煦营帐时,裴煦已经回来了,端着刚熬好的米粥。 “小公子醒了?”裴煦放下碗,伸手接过气喘吁吁的苏缇,抚着苏缇的脊背给他顺气,“怎么跑得这么急?在下正要去接小公子呢。” 苏缇张着醴红的唇瓣小口喘着气,乌纤的眉毛拧起,跟裴煦告状般,小手指了指隔壁,“殿下…” “小公子慢慢说,不着急,在下在听。”裴煦将苏缇抱在腿上揽着,顺着苏缇手指的方向朝隔壁看去,眸光微凝,“殿下怎么了?” 苏缇颦着眉心,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起自己睡醒时确实抓着宁铉手指。 苏缇迟钝地思考,所以刚才真的是自己抓着宁铉,宁铉才将自己抱走的? “小公子?”裴煦摸了摸苏缇潮润温热的脸颊,“殿下对小公子做了什么吗?” 苏缇回神看着裴煦,缓缓收回手摇了摇头,雪白的小脸儿紧绷绷的,软眸清润,“吓到了。” 苏缇没说明白,裴煦没理解苏缇的意思。 裴煦臂弯收得更紧,耐心地问:“是殿下吓到小公子了?” 苏缇点点头。 “还有别的事吗?”裴煦安抚地吻了吻苏缇的眉心。 苏缇又点点头,皱皱眉似乎不知道怎么说:“醒来周围都不认识…” 苏缇睡着之前知道自己是在章大夫营帐睡着的,睡醒之后是在宁铉怀里醒来的,但是又是自己抓着宁铉不肯放开所以才在宁铉怀里醒来,这件事又怪不到宁铉头上。 苏缇形容不出那种感觉。 裴煦试着补全苏缇的话,“小公子在陌生环境醒来害怕?” 苏缇睫毛颤了颤,嫩藕似的胳膊圈住裴煦脖颈,清软的嗓音闷闷的,重复裴煦的话,“害怕。” 裴煦拍着苏缇软绵绵的肩背,贴着苏缇郁闷的小脸儿,心疼得要命,“是在下没有照顾好小公子,不会有下次了。” 正午明明还记得小公子突然在停下的马车醒来会害怕,特意从马车把还没醒的小公子抱着带在身边,今晚怎么就没把小公子接回来呢。 “在下刚去章大夫的营帐,准备接小公子回来,章大夫告知在下,小公子喝完药就在那里睡下了。”裴煦愧疚开口。 “章大夫说小公子体弱,今日又几乎没吃过东西,晚上最好进补点,在下就没抱小公子回帐。”裴煦捞起苏缇闷在颈间的软嫩脸蛋,透着歉意的温和眼眸凑近,“在下是想熬好粥,就去接小公子的。” 没成想,这么一会儿小公子就醒了。 他应该进去看看小公子是不是有醒来的迹象,他做事再周全些,小公子就不会醒来见不到人害怕,也不会经过太子营帐又被殿下吓了一跳,更不会慌慌张张跑回来。 “真的不会有下次了,以后在下去哪儿都带着小公子。”裴煦低头想亲亲苏缇醒后洇着脂红的软腮,恰好碰到苏缇抬头,裴煦的唇蹭过苏缇嫣润柔嫩的唇肉。 裴煦愣住了,下颌不自觉绷紧,想要将刚才宛若香甜云朵触碰的感觉留下。 裴煦呼吸倏地滞缓,温雅的双眼渐渐凝起看不透的暗潮,对着苏缇形状姣好唇瓣带着丝急切的渴求,喉咙发干低哑哑的,“小公子,在下想…” “那粥呢?”苏缇清眸淩凌,小巧的喉结吞咽了下,并没有把刚才的意外放在心上,眼巴巴地看向裴煦。 裴煦望进苏缇纯澈的眸底,慢慢压下胸腔汹涌浮起的躁动。 小公子懵懵懂懂的年岁,没尝过情爱,对情爱也不热衷,还不知道这是哪门子的事呢。 裴煦蓦地低声笑了下,亲了亲苏缇不解的漂亮眸子,端起小桌上的红枣小米粥,打趣道:“小公子想吃是不是?在这里。” “小公子跟在下说话的功夫,已经晾得差不多了。”裴煦揽着苏缇肩背,用小匙搅了搅,偏头含笑,“在下喂小公子,好不好?” 苏缇清眸落在小米粥上就转不动了,乖乖点头,又惹得裴煦笑了几声。 裴煦喂了苏缇小半碗粥就停了,给苏缇简单擦洗完,脱了外袍睡到苏缇身边。 裴煦搂着怀里睡颜恬淡的苏缇,低头想亲亲苏缇胭软的唇肉,叹了口气转而只吻了吻苏缇柔嫩的唇角,“小公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裴煦口才好,每次宁铉有什么非人的决定由他转达,往往事半功倍,帮了性格老实、只会干巴巴转达命令的崔歇很大的忙。 抚远军在裴煦安抚下,按照宁铉的行进计划,稳稳地又行进十日。 苏缇也在这十日跟着章杏林学了不少东西,有时间就去章杏林的营帐待着。 裴煦很无奈,每次他空闲下来想和苏缇相处一会儿,苏缇总是跟条滑溜溜的小鱼似的,根本抓不住。 除了白天行进时能骑马在小公子马车周围转几圈,看看苏缇,晚上只有吃过晚膳才能见到苏缇。 不过,裴煦见到苏缇在行进路上都是开开心心的,也就不把这种小遗憾当回事了。 苏缇吃完早饭,照旧如往常般在营帐外等着裴煦。 裴煦营帐搭建的位置每晚都一样,坐落于太子殿下营帐旁边。 以至于宁铉每日晨练时,苏缇都能看到。 苏缇眼睛不自觉跟着宁铉手中挥舞的威风凛凛的长枪转,软眸被枪头在空中划过的银光吸引得挪不开。 “小公子,在下都安排好了。”裴煦走过来,往苏缇嘴巴里塞进一颗腌梅,“可以上马车了。” 苏缇软腮被腌梅顶起,还是对空中划出的道道冷光移不开视线。 裴煦也确实没想到,苏缇看不了杀人的血腥场面,意外地对刀光剑影很感兴趣。 “小公子,”裴煦故意板起脸逗苏缇,“殿下练枪有那么好看吗?” 苏缇艰难地转向裴煦清俊温雅的脸庞,纤长的睫毛迟疑地颤动,“…不好看。” 裴煦伸手刮了下苏缇脸颊鼓起的肉弧,“那小公子看得眼睛都不眨?”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起,苦思冥想地找理由,“我关心殿下,章大夫说穿得少容易寒气入体。” 苏缇记得一开始看的时候,宁铉还穿单衣,现在打着赤膊。 裴煦瞧着苏缇被自己为难到小脸儿都开始皱巴巴的,忍不住笑了笑,将苏缇带进怀里亲了亲苏缇鼓起的雪腮,“在下知道了。” 苏缇歪歪头,不解地看着裴煦,一副不知道裴煦知道什么的模样。 裴煦笑着为苏缇解答,“在下知道小公子最近医术学得很好。” “最近俨然有了以万物为师态度,”裴煦赞同道:“处处留心皆学问,小公子学得很认真很用功。” 苏缇被裴煦夸得弯起盈润的眼眸,止不住地抿唇乐。 裴煦跟着苏缇柔软了神情。 小公子性子天真单纯,哄一哄夸一夸就能高兴很久。 同样的,小公子年纪小,对很多事都很有兴趣。 “在下还没送过小公子新婚礼,等过两天在下送给小公子,好不好?”裴煦指腹抚着苏缇藏着腌梅的软颊。 裴煦想着苏缇为他折的桃花,就觉得自己应该送苏缇亲手做的礼物才合适。 裴煦恰到好处引起苏缇的好奇。 苏缇眨巴着眼睛去瞅裴煦,“景和哥哥?” 裴煦抱起苏缇,凑过去抵了抵苏缇挺翘的鼻尖,是非要等到送礼那天才肯告诉苏缇了。 苏缇搂着裴煦的脖颈,舌尖含着口中的腌梅,娇腴的小脸儿团着深深好奇和困惑。 苏缇想着想着就把自己想生气了,因为苏缇想不到。 裴煦望着苏缇鲜活灵动的纯稚眉眼,心软又好笑,没忍住胸腔振出几声轻笑。 苏缇立马扭过头去看裴煦,静静抿着鲜润的唇肉。 裴煦勉强停下,然而眼底漾起的笑意扩出阵阵涟漪。 苏缇迟钝地反应过来裴煦在逗自己,不大乐意地板起小脸儿,控诉道:“景和哥哥,你欺负我?” 裴煦总觉得苏缇和自己成亲后还把自己当哥哥,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裴煦就是想多逗弄逗弄苏缇,想看看苏缇再多些别的情绪。 “没有欺负,”裴煦哄苏缇,“在下亲亲小公子,好不好?” 苏缇抿着嫣红的唇线。 裴煦笑着朝着苏缇脸颊吻去。 苏缇偏了偏小脑袋,亲到苏缇柔嫩唇肉的裴煦兀地怔住。 苏缇两条绵软的胳膊将裴煦的脖颈缠得紧紧的,仰着雪白的小脸儿,对着裴煦含笑的唇瓣又贴又蹭,还偷偷张口用牙尖磨裴煦的唇。 裴煦下意识滚动喉结,猝不及防被苏缇得逞张开了嘴。 苏缇舌尖抵着嘴巴里被自己口水含得黏黏糊糊的腌梅推到裴煦嘴里。 裴煦含着裹着苏缇香甜口水的酸梅,耳根涨红瞬间蔓延到脖颈,烧得裴煦眩晕,拥着苏缇腰身的手臂不断收紧。 苏缇掌心扶着裴煦的肩膀推了推,示意裴煦放他下来。 裴煦没松手,脸红得不像话,试探开口,“小公子你?” 苏缇清眸淩凌,抿唇道:“你怕酸。” 裴煦哪怕知道苏缇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在“教训”自己,还是好半天没缓过劲儿,将脸埋在苏缇柔腻的颈间,好一会儿等着脸上热度散去些才放苏缇下来,摸了下苏缇的软颊,“小公子学坏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83节 苏缇躲着裴煦的手,冷不丁看到裴煦身后簇黑的冷寒双眸。 晨练的宁铉不知道何时停了下来。 苏缇一愣。 裴煦顺着苏缇视线往后看,只看到太子拎枪离开的背影。 “小公子?”裴煦唤回苏缇的注意力,“可要先去乘马车?” 苏缇见裴煦吃到酸梅都不生气,歪头凑近了些,好像要看看裴煦是不是真的没脾气。 裴煦望着苏缇眼巴巴的小脸儿,忍俊不禁,“好了小公子,不许调皮了,在下带你去乘马车。” 苏缇乖乖把手塞进裴煦掌心,被裴煦带着离开。 苏缇喝了十日的药,乘马车已经没那么难受了,不过这次大军只行进小半日就停下了。 裴煦简单跟苏缇说了说情况,就驾马和崔歇一起离开。 章杏林敲了敲苏缇的马车,“既然大军原地驻扎,老夫带你去附近山上采些草药。” 苏缇听闻莫先生带的另一批盐资中途遇伏,宁铉派了裴煦和崔歇同去探查。 盐资涉及数十万大军生计,饶是宁铉都不能轻忽。 裴煦和崔歇这一去,怕是要整整一日,然而再长时间也是要等的。 宁铉只等他们回来确认消息,再决定是继续行进,还是分派出人手解救那边。 苏缇对着章杏林点点头,拿起挂在马车后的草筐,跟着章杏林去爬附近的山。 这里的山,山势不高,也不甚奇险。 章杏林给苏缇看了看山上可能长着的草药,就跟苏缇分开采摘了。 “不要往深处走,实在找不到就原路返回。”章杏林叮嘱苏缇。 苏缇应了声,就背着草篓上了山。 苏缇走了一段路,确实没有章杏林要的草药,珍惜奇特的草药大多是长在深山里。 章杏林对这座山也没抱多大希望,所以才跟苏缇广撒网。 苏缇眼见着日头下去,背着药筐里几株草药就回去了。 但在山脚下没见到章杏林,而是见到了宁铉,正正好好挡住了苏缇的路。 “见过殿下。”苏缇没细想,跟宁铉问过好,就打算绕过宁铉。 宁铉却眉目冷肃,叫住苏缇。 苏缇不明所以,抬起沾着几道泥土的小脸儿,困惑地看着宁铉。 宁铉朝苏缇伸手,苏缇秀气的眉毛颦起,下意识躲了下。 宁铉尊贵冷峭的脸绷得更紧,低低开口道:“苏缇,孤还没有抱过你。” 第84章 小三视角 苏缇确认自己没听错,不解地抿唇,“你为什么要抱我?” 宁铉理由很正当,“孤再不抱就抱不到了…” 抱不到?苏缇跟不上宁铉,被宁铉说得晕乎乎的。 “这样的你。”宁铉接完后半句。 苏缇还是没明白什么意思,清润的软眸都透出茫然。 宁铉感觉时间很紧迫。 宁铉低眸掠过苏缇雪腴娇嫩的脸蛋以及苏缇软乎乎的下巴,眉峰聚起,“你身上肉很多很软,孤都没抱过。最近你有点瘦了,孤担心等你长开彻底瘦下去,孤却没抱过你现在的样子。” 宁铉寒峻的五官肃立认真。 苏缇现在有点太黏着裴煦了,新鲜感怕是一时半会儿消解不完。 不过,这也没关系,他可以等。 但是苏缇越来越瘦这件事却等不及了,他怎么也该抱抱胖胖的苏缇。 宁铉捋顺自己的想法,他必须先抱到胖胖软软的苏缇,不然的话,他就再也不知道这样的苏缇抱着是什么样的感觉。 其它的事情就可以不必操之过急,顺其自然就好了。 苏缇说话本就不是太好,被宁铉颠三倒四的逻辑一整合,更加糊里糊涂。 “没有瘦。”苏缇也渐渐知道自己的审美跟别人可能有差异。 比如就很少人觉得胖胖的是件好事。 苏缇柔嫩的唇角下撇,清软的嗓子有点闷,“也不想让你抱。” 苏缇拒绝的话落地,宁铉漆黑的眸子就凝起来,下颌僵硬绷紧,胸腔被堵得难受。 宁铉不明白为什么裴煦抱苏缇,苏缇就会亲亲裴煦,他都没想让苏缇亲亲自己,难道抱也不行吗? 可疑的委屈冒出头,让宁铉整颗心脏都酸胀起来。 “裴煦只是个外室,”宁铉试图让苏缇明白,“你再喜欢他也不能越过孤去,孤才是你的夫君。” 苏缇双眸微微瞪大,他好像听不懂宁铉在说什么。 景和哥哥为什么会是外室?而且为什么他的夫君成了太子殿下? “不是,”苏缇尝试反驳宁铉,“我是和景和哥哥成亲的。” “这件事孤已经知晓了,”宁铉奇怪地看着苏缇,不明白苏缇为什么又要说一遍。 苏缇仰起雪润的小脸儿,清凌的睫毛簌簌散开,如同看着比自己还不知事的顽童,坚持自我说服宁铉,“所以我的夫君是景和哥哥。” 宁铉并没有被苏缇说服,宁铉只觉得他的太子妃脾气不好又爱闹人,还笨笨的。 “不是这样,”宁铉蹙眉,“你听孤给你解释。” 苏缇迟疑点头。 宁铉听完他的话,他也应该听完宁铉的话才对。 宁铉拿了截树枝在黄土地上勾画。 苏缇乖乖地蹲在宁铉身边低头看。 “这是裴煦,这是苏钦,他们两个有婚书,裴煦是苏钦的夫君。”宁铉继续画,“这是孤,这是你,父皇将苏家另一个没有婚书的儿子赐婚于孤。” “你就是苏家的另一子,对不对?”宁铉总结道:“孤是你的夫君。” 苏缇清眸巍巍,这样说也没错,但是、但是… “既然这样,景和哥哥是兄长的夫君,那他为什么会是我的外室?”苏缇学着章大夫教授自己的方式,引导宁铉从他的错误想法走出来,让宁铉自己领会他说出的话多么让人难以理解。 宁铉显然逻辑比苏缇更加强大,蹙眉道:“当然是因为裴煦自甘…” 宁铉望进苏缇沁软的眸心,深觉自己在苏缇面前不能小家子气,应该大度些。 宁铉将剩下的两个字湮没唇齿中,低低道:“因为没人能拒绝得了你。” 苏缇眸底染上深深的困惑,“我?” 跟他也有关系? 宁铉给苏缇举例子,“你喜欢裴煦,裴煦正夫都不做了给你当外室。” 宁铉抬手蹭下苏缇脸颊上沾的泥巴,然而苏缇脸蛋上的肉弧软糯细嫩,宁铉多摸了两下,很宽容道:“孤也纵着你,孤等着你和裴煦玩够了回来。” 苏缇推开宁铉仿佛吸附在自己脸上的手指。 肯定是有哪里不对的。 苏缇冥思苦想好半天都没想到怎么说才能改变宁铉的想法,只好脆生生道:“可我的夫君就不是你。” 宁铉耐心地讲,“你的夫君若不是孤,你便不是太子妃了,不是太子妃就没法养外室、纳妾。” 苏缇瞅着宁铉一副“你不要闹了”的表情,只觉得自己不知道哪里堵堵的,感觉自己被宁铉绕了进去。 苏缇静静地盯着宁铉。 宁铉接收到苏缇的视线,神情凛然,“你懂了吗?” 苏缇没吭声,他觉得宁铉才是不懂的那个。 “殿下,”苏缇开口。 宁铉拧眉,“孤是你夫君。” 苏缇闭上嘴,清冽的目光执拗地注视着宁铉,跟宁铉僵持。 宁铉移开眸子,语气隐隐屈服,“你继续说。” 苏缇小声开口,“殿下,我想给你看头疾。” 苏缇觉得宁铉比自己还笨,起码有些事他是懂的说不出来,但是很明显宁铉的认知跟别人都是不一样的。 宁铉这下子又觉得苏缇乖了,不过,他没有很痛快答应,留有余地道:“等你玩腻裴煦,回到孤身边时,再关心孤的身体吧。” 宁铉拉起苏缇,接过苏缇身后的背篓,“孤送你回营帐。” 苏缇跟在宁铉后面走,回到营帐都没想起自己应该说什么。 等到裴煦回来,苏缇漂亮的小脸儿还在发呆。 裴煦湿了手帕给苏缇擦拭脸上的脏污,“小公子在想什么?” 苏缇没回答,乖乖摊开两只不算干净的手,一副等着裴煦照顾的模样。 裴煦被苏缇心软得没办法。 裴煦含笑将苏缇两只手也洗干净,捏了捏苏缇肉乎乎的掌心,将苏缇抱在怀里。 苏缇懒懒地靠在裴煦怀里,曳着软调,“累。” 苏缇说话本来就软,这下子更像是尾音藏着小钩子,撒娇似的。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84节 裴煦听着,心尖儿被苏缇磨得又甜又痒。 “怎么了?是跟章大夫学医学累了?”裴煦揽着苏缇,吻了吻苏缇兴致不高的小脸儿,“歇几天好不好,正好这几天在下无事,陪陪小公子?” 盐资确实遇伏,殿下已经下令斩杀护卫不利的士兵,负责押送盐资的莫纵逸也赶回来向殿下请罪。 裴煦这些天代行的是莫纵逸的职责,如今莫纵逸回来,抚远军后面行进路程用到他就不多了。 “不是,”苏缇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下,清露似的双眸掀开,告状般,“跟殿下讲了很多话,累的。” 这下裴煦更不知道为什么了。 最近苏缇跟随章杏林对殿下施诊的事情,裴煦也知道,怎么就今天这么累。 裴煦想了想,调整苏缇的姿势,让苏缇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 偏偏苏缇黏人的坐不住,赖赖地往裴煦怀里钻,趴在裴煦肩头。 裴煦本想和苏缇好好说说话,但苏缇这样会撒娇,他就没了招儿,只能任由苏缇趴在怀里,抚着苏缇软糯的脊背探寻,“小公子跟殿下讲了很多话吗?” 苏缇点点头。 裴煦继续问:“小公子和殿下说了什么?” “很多。”苏缇不是很想从头到尾跟裴煦复述遍,那样就更累了。 于是苏缇吐完这两个字就不肯开口了,小嘴儿金贵得厉害。 裴煦喉结滚动,溢出两声轻笑。 苏缇敏感地抬起小脸儿,歪头瞅裴煦。 裴煦温雅的眼眸浅浅,故意道:“小公子怎么跟殿下就有那么多话要说,还能说到累,跟在下就不愿意说话了呢?” 苏缇眼底闪过迟疑。 裴煦扬了扬眉梢,紧追不舍,“嗯?小公子?” 苏缇再一次被裴煦为难住,皱巴起小脸儿,“因为对景和哥哥不需要说很多话,但是不和殿下说很多话,殿下就听不懂。” 苏缇觉得自己也很可怜,不乐意地抿着殷润的唇瓣,“我以前可以不用说那么多话的。” 裴煦被苏缇气到的小表情逗笑。 裴煦在苏缇看过来时清清嗓子,正色道:“小公子欺负在下,在下能猜到小公子心思,小公子就不爱跟在下说话了,是不是?” 苏缇一呆,没想到还有这回事。 “我跟景和哥哥说话的,”苏缇被裴煦说得有点委屈,“我没有欺负景和哥哥。” 裴煦瞧见苏缇抿紧的小嘴儿,心脏就抽了抽。 他明知道小公子心性纯粹,也不通情爱,偏偏非要急于求成。 “在下不应该跟小公子开这种玩笑,”裴煦连忙将苏缇搂在怀里哄道:“小公子没有欺负在下,小公子那么乖,是在下胡言乱语,小公子不要跟在下计较好不好?” 苏缇扭过小脸儿,不肯理会裴煦。 裴煦没了章程,正欲开口,帐外的侍卫通传道:“裴大人,殿下召你议事。” 盐资被截,不仅是裴煦,殿下身边的人都得去商议此事。 裴煦可不敢就这样把苏缇扔到帐子里,小公子更生气了怎么办? 于是裴煦带着苏缇也去了。 裴煦去的时候,宁铉营帐外已经聚拢了不少人。 其中还算熟络的崔歇上前寒暄道:“小公子看起来不大高兴?” 裴煦眼含歉疚,没有多言,“在下刚才得罪小公子了,还没哄好。” 家务事崔歇就不好插嘴,尴尬中瞥见玄色长袍闯入视野,连忙行礼,“见过殿下。” 周围反应过来,对着刚回帐的宁铉异口同声道:“见过殿下。” 章杏林刚才见到殿下来他营帐,以为殿下又有哪里不适,谁知,殿下只是走进他营帐转了几圈就离开了。 若是十日前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到了现在他还不明白就成傻子了。 章杏林生怕宁铉做出点什么惊天骇地的事情,连忙追了过来。 刚才裴煦说的话,章杏林都听见了。 章杏林瞟着宁铉的脸色,猜想殿下差不多也是一字不落的都听到了。 章杏林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果不其然看到宁铉凝寒的眸光停留在裴煦怀里,听见宁铉冷沉的声线,“孤可以哄……”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章杏林撕心裂肺的咳嗽,好像要把他这副老身子骨咳断。 在场受到章杏林恩惠的颇多,纷纷围拢上去关怀。 宁铉被章杏林猝然打断,让裴煦一时之间也没听到什么,见到宁铉的目光,解释道:“殿下,不知内子可随臣一同议事?” 宁铉淡淡收回视线,抬步迈向营帐。 这是默许的意思。 其他谋士、将领都跟了进去,章杏林现在连走都不敢了,生怕宁铉再做出什么逆天之举,没人及时劝阻遮掩。 章杏林硬是用医者身份走了进去,参与他这个老头子根本听不懂的政事。 盐资被截也就算了,萧小侯爷为了帮扶那些运送盐资的士兵,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目前只查到或许是山匪作乱,其余的线索就没有了。 目前最打紧的不是要找作乱的匪贼,而是怎么把缺少的盐资补全。 众人激烈地讨论,苏缇在喧杂的声音中睡意汹涌,纤长的睫羽巍巍地困倦合拢,最后实在撑不住,趴下去的小脸儿被裴煦正正好好接在掌心。 裴煦托住苏缇软糯的小脸儿,伸手将睡着的苏缇抱在怀里,开口,“或许臣能补上这短缺的盐资。” 宁铉如墨的眸子扫过,幽深冷寒。 营帐霎时静了下来。 裴煦一个新科状元,能补齐十万大军盐资?开什么玩笑? 众人面面相觑,视线繁杂各异,暗中思量怕是殿下都觉得状元郎办事轻佻,要斥责状元郎吧。 “孤的榻在那边。”宁铉视线微落,启声开口。 第85章 小三视角 “哎呀,殿下真是爱民如子,”章杏林突然出声,目光灼灼望着裴煦,言语关切,“裴大人快点把小缇公子放置到床榻上安睡,如此这般抱着怕是睡眠浅、容易惊醒,小缇公子醒来难受可就不好了。” 宁铉暗中试图模仿裴煦抱姿的双肩沉下,僵硬的臂膀舒展开。 原来苏缇上次闹脾气是被抱着睡得难受,如此说来跟被怎么抱着也没什么关系。 难怪他看着裴煦的姿势也没什么新奇。 裴煦低头看了眼怀中苏缇睡得雪腮晕开粉润的小脸儿,温雅的眉心微敛。 苏缇作息向来准时,近日喝着章大夫一碗碗汤药,身体强健不少,睡得也愈发早了。 虽然睡储君床榻并不合乎礼节,但是小公子身体为重。 裴煦颔首告恩,起身抱着熟睡的苏缇放到旁边的榻上,给苏缇脱了鞋,搭上被角。 墨柒上前正要将火烛点燃,被裴煦阻止,“不用劳烦,小公子见不得明火。” 墨柒吹灭烛火就退下了。 裴煦跪坐回原位,就听莫纵逸询问道:“章大夫,萧小侯爷现在伤势如何?” 章杏林见宁铉安安静静,稍稍松口气,转头回答:“救下时还撑着口气说了几句话,如今彻底昏厥过去还未苏醒,恐还需要时日。” 莫纵逸面色凝重下去,又问:“裴大人,刚才所说有办法解决盐资,可否详细告知?” “固然开拔前,抚远军粮草已得朝中大臣相助,”裴煦用词委婉,“赋税也耗干百姓家财,目前只有商道可走。” 裴煦说得这些谁又不明白? 然而商户对着他们叫苦叫穷,有殿下在,他们确实可以不必顾忌,大不了刀剑相向。 大臣都是这般境地,商贾又有何不能这样对待? 但商户极为善于藏匿资产,次次扑空,他们也着实黔驴技穷。 崔歇移樽就教,“敢问裴大人,如何让商户补给盐资?” 裴煦本就没打算设计让商户吐钱,他的母族就可以供给这次远征盐资。 提起商户只是个引子,目的在于四皇子。 裴煦祖父当年在关宁军大破南羯主城时犯下大罪,他们裴家一夜倾颓。 若不是皇后仙逝,圣上大恸,裴家幸免于难。 裴父也不会有机会设计裴煦和苏家定下姻亲,让裴煦无碍地踏上官途,寄希望裴煦有朝一日振兴裴家。 若是裴煦还能够为裴家沉冤昭雪,裴父死而瞑目。 裴煦虽然未曾探查到什么线索,但是祖父之死跟关宁军跟四皇子绝对脱不开关系。 “臣并未有什么良策,”裴煦低眉开口,“只不过,在下想到四皇子殿下被圣上指来随军。” 裴煦道:“臣以为四皇子曾经与商户交好,先前就为圣上解决宁国国库空虚之难,这次不如请四皇子解决盐资短缺事宜。” 裴煦此话一出,又是满帐寂静。 他们刚才只觉裴煦行事轻浮,现在他们觉得裴煦太过胆大妄为。 让四皇子解决抚远军盐资? 裴煦难道不清楚四皇子跟殿下在朝堂上已成水火之态。 众人面容肃穆,心怀惴惴觑着上位太子的沉寒的脸色,裴煦找死能不能别拉上他们? 崔歇欲言又止,他倒是觉得裴煦说的是个好法子,四皇子前些日子被指随军,现下也快到了。 与其让四皇子参与管辖抚远军事宜,不如将这种难题扔给四皇子,不仅可以分扰四皇子心神,还能解决盐资短缺。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85节 不过,四皇子要是真的解决盐资问题,那四皇子势必会在抚远军中立足,显然殿下不会应允。 “此事再议,”宁铉起身,锋锐凌厉五官覆上冷寒,“莫书谦,护送盐资的士兵何在?” 莫纵逸正色拱手,“回禀殿下,已然尽数绑在校场。” 宁铉抬步,“召集士兵,一同观刑。” 这是要今夜处置的意思。 “是。”莫纵逸肃然接令。 崔歇想要劝说却无从开口,只得叹气跟上去。 宁铉处置完这些士兵就已经后半夜了。 裴煦提前回来,想要将还睡在宁铉床榻上的苏缇抱走。 “小公子,”裴煦指腹抚着苏缇雪颊鼓起的肉弧,轻轻喊着,“在下抱小公子回去睡,好不好?” 苏缇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裴煦温雅柔和的面庞,已然忘却睡前跟裴煦闹过脾气的事了。 苏缇不清醒地咕哝叫人,嗓音甜黏,“景和哥哥。” 裴煦心脏塌软,忍不住亲了亲苏缇软糯的脸蛋,“小公子好乖。” “小公子还生在下的气吗?”裴煦不觉得苏缇忘记,就可以当做没发生,“在下送给小公子一个小礼物,哄哄小公子,可好?” 苏缇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盯着裴煦。 裴煦笑了笑,摸出一块自己亲手打磨的铜镜塞进苏缇热乎乎的手心。 铜镜比苏缇掌心小些,存放也便宜。 苏缇举起铜镜,就在小巧的镜面中,看到圆圆的自己弯起眼睛。 裴煦跟着苏缇笑,“小公子好生漂亮,这么漂亮的小公子怎么只能让在下一个人天天见到,小公子也合该看到,是不是?” 苏缇不安捏着镜子,柔嫩的指尖洇粉,抬起盈润的软眸小声对裴煦道:“景和哥哥,京城是以纤细为美的。” 很少人跟他审美一样。 “那怎么办呢?”裴煦打趣道:“小公子觉得自己胖胖的很厉害,在下也是这般觉得。” “在下娶了这样厉害的小公子,觉得心满意足,”裴煦故意懊恼,“可惜小公子未能得偿所愿,在下太过纤瘦愚丑不符合小公子心意,可小公子还是嫁给在下,小公子才是受了委屈。” 苏缇没说话,清凌凌的眸子瞅着裴煦。 裴煦不避不让,任由苏缇打量。 许久,苏缇伸出两条嫩藕似的胳膊,“景和哥哥不丑。” 苏缇弯起亮晶晶的眼眸,“我好看,景和哥哥也好看。” 裴煦忍不住上前簇拥住苏缇,亲了亲苏缇挺翘的鼻尖,“小公子还管不管别人如何看了?” 苏缇软软地笑着躲在裴煦怀里摇头,“我要用景和哥哥的镜子天天看自己。” 裴煦和苏缇逗趣好一会儿,低头含住苏缇温热嫣红的唇肉,试探地进入。 苏缇滑嫩舌尖被裴煦轻柔缓进的舌头碰了碰就羞怯的缩起来,手指紧紧抓着裴煦身上的青色宽袍,清润的眼眸巍巍又蕴着点点好奇。 裴煦耐心地抚摸苏缇脊背,扶着苏缇后颈避免苏缇吞咽时呛咳,轻轻舔舐苏缇香甜的口腔,让苏缇适应异物的进犯。 裴煦动作温和细致。 苏缇察觉不到危险,然而嘴巴里被迫含着别的东西依旧让他感到不太舒服。 裴煦脾气好,苏缇的小脾气被惯的就冒出头。 苏缇尝试着伸出自己的小舌,推搡裴煦在口中搅动的舌头。 如同小动物竖起反抗侵略家园的旗帜。 裴煦眼底笑意更浓。 苏缇愣了下,迟钝地察觉出,他不但没有赶走裴煦,反而自己的舌头被裴煦吸附裹缠住。 苏缇娇气的小眉毛皱起,不太乐意地继续推撵裴煦如水般温柔却又怎么都甩不掉的舌头。 裴煦喉结滚动,咽下苏缇口腔一股股香甜的津液。 苏缇已经跟裴煦的交战中,香嫩的小舌累得软趴趴得动弹不了了。 苏缇不大高兴地看着裴煦。 裴煦最后含了下苏缇没什么战斗力的小舌头,吻着苏缇软润的唇肉退出来,“在下抱小公子回去睡。” 裴煦将苏缇从温暖的被窝抱出来,扶着苏缇的小脑袋趴在自己肩头,抱着人出了宁铉的营帐。 营帐外夜风冷啸,苏缇被风一吹就精神了,在裴煦怀里瞬间支棱起小脑袋。 裴煦见状将苏缇拥得更紧,“小公子不要调皮,藏着风些。” 苏缇很不配合,无奈的裴煦只能没什么风度地跑起来,盼着快点回帐不要冻着他家小公子。 苏缇在裴煦怀里被颠得直笑。 裴煦又好气又心软,拍了拍苏缇的小屁股,可惜不但没有惩戒到苏缇,反倒惹得自己清俊的脸庞涨红。 裴煦抱着苏缇的背影消失在夜色。 宁铉则从隐匿的夜色中现身,寒峻的五官看不出什么情绪,如墨般的眸子凝在空中。 “殿下,”跟随宁铉回来的章杏林忍不住提醒道:“小缇公子是裴状元的男妻。” 宁铉冷淡地瞟过章杏林,染血的衣袍翻飞迈入营帐。 “他是孤的。”宁铉喝了杯冷茶,冰凉的温度却消弭不了胸腔翻涌的情绪。 章杏林叹了口气,不再劝说宁铉。 这也不是他能劝动的。 “殿下,近日几服药下去,头疼症状可曾缓解?”章杏林觉得自己还是回归他本来的职责,管管他能管的事比较好,“需不需要老夫改改方子?” 宁铉其实并不头疼,他只是脑子有时会被别的事情充盈,导致他无法处理军务。 这接连几日的汤药也说不上管不管用。 “还好,孤喝完药能管一段时间。”宁铉启声。 章杏林花白的眉毛蹙起,“敢问殿下,能管多长时辰?” “管到喝完。” 章杏林哑然,他要是没理解错,殿下的意思是管到从入口第一口到喝完的最后一口? 章杏林脸上瞬间平静下来,那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小缇公子每次给殿下送药是等殿下喝完药才出来的。 殿下如若要是只看到小缇公子就不头疼,那殿下的头疾,就算是大罗金仙也回天乏术。 章杏林果断换了话题,不与宁铉在此事上纠缠,“殿下身体可还有哪里不适?” 宁铉眉峰微敛,漆黑的眸子掠过微乱的床榻,“胸口不舒服。” 很闷,让他难受。 章杏林凛色,“老夫给殿下请脉?” “不用了,”宁铉回绝,“每日加送一碗治心疾的汤药就可,下去吧。” 章杏林老脸变了又变,无可奈何地退下。 若是小缇公子喜爱殿下也就算了,偏偏小缇公子跟裴大人琴瑟和鸣,殿下这又是何必? 宁铉褪去血色长袍,合衣躺在床榻上,鼻尖被清软甜香萦绕,源源不断地钻入肺腑。 宁铉呼吸急促起来,尊贵冷冽的五官紧绷着,强忍着躁动平复,对自己的反应并不置喙。 宁铉胸腔宛若被撕裂的破口,寒风呼呼涌入,他却无法体会到里面更细致的情绪。 如果苏缇快点玩腻裴煦回到他身边就好了。 可他还要等多久? 宁铉阖眸,想着自己或许不应该这么只等着,哪怕打仗都没有不主动进攻只等着反击的道理。 宁铉凌晨起来,雷打不动地操练长枪,紧实蓬勃的肌肉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充满着雄性的凶猛和力量。 自从萧小侯爷重伤被送到军中。 苏缇每日除了熬自己和宁铉的汤药,还要熬萧霭的。 苏缇出了营帐,盈盈软眸忍不住又被宁铉持枪在空中划出的冷光吸引,脚步微微迟疑。 “苏缇,”宁铉停下来,凌厉的眉眼落在苏缇身上,胸肌挺拔鼓胀,低沉的声线紧涩,“看了这么久,你想摸摸吗?” 第86章 小三视角 苏缇慢慢走过去,仰起雪腴的小脸儿,抬手想摸宁铉举着的银枪枪头。 宁铉捏住苏缇软糯的手腕,阻止道:“枪头磨得很锋利,不要碰。” 苏缇听完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正要缩回手反被宁铉将长枪塞进掌心。 苏缇短暂愣了下就握紧了长枪,微微动动,枪头就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光。 也没有很漂亮。 苏缇抿起殷润的唇肉。 宁铉低眸掠过苏缇静静的小脸儿,“孤教你。” 宁铉从身后揽着苏缇,炽热的掌心覆住苏缇的手背。 苏缇隔着单薄的衣衫感受到宁铉健硕散发着热气的胸膛,微微有些不适,还未察觉出什么,身体已经被宁铉带着舞动起来。 银枪在空中挑、划、勾、劈,携着飒飒风声。 冷光势急,在空气中不断勾勒银色线条,攻防矫健迅疾、冰寒酷锐。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86节 苏缇没宁铉那么好的体力,不一会儿胳膊就酸疼起来,然而软眸还是亮亮地盯着枪头划出的弧线。 宁铉分心地扫过苏缇兴致很高的小脸儿,紧实的手臂勒着苏缇的腰身转了几圈,银枪划出饱满的弧度,“苏缇,你若是喜欢,孤可以天天带你练枪。” “但是练枪需要时间,你须得,”宁铉低沉的嗓音顿了下,“你须得把和裴煦待的一起的时间,分一半给孤。” 苏缇清眸染上茫然,刚要张口就见宁铉神色一凛,携着苏缇将其手中紧握的长枪猛地投掷出去。 银枪破空,狠狠贯透不远处举着刀冲过来的小兵。 小兵当即气绝身亡。 “来人,清剿军中叛贼。”宁铉按着苏缇后背不让苏缇看,将苏缇整个人笼在怀里周密地护着,扬声喝道。 霎时藏在抚远军中的叛贼悉数冲了出来。 “宁铉,你害我西荻杀我南羯亲族,你不得好死!” 十几个西荻士兵叫嚷着,数支冷箭朝着宁铉射来,宁铉揽着苏缇肩背迅速避过。 宁铉唯一的长枪投掷出去,肉身难挡,又一冷箭射来,宁铉刚想再躲却瞥见怀里冷汗涔涔的苏缇,动作滞缓硬生生受下这一箭。 箭矢刺破肩头血肉,血腥弥漫。 曹广霸很快带人赶到,围杀军中敌作。 宁铉力气太大了,投掷的长枪扯到苏缇胳膊,钝钝发疼。 苏缇纤长的睫毛濡湿,眼圈都红了,清眸含着巍巍水雾,紧紧抿着脂软的唇肉。 宁铉眉峰微敛,察觉出苏缇不对,摸到苏缇泛着细汗的脸,“苏缇?” “疼,胳膊疼。”苏缇蝶翼般的睫羽轻轻颤动,挺翘的鼻尖洇着粉润,调子细抖着又轻又黏。 宁铉反手拔掉刺透半个肩头的箭矢,抱起苏缇朝着章杏林营帐走去。 章杏林抬眼就看见宁铉赤着上半身抱着怀里的小缇公子,而宁铉肩头鲜血如注。 章杏林都顾不得不得体,正要拿金疮药和纱布给宁铉止血。 宁铉则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扒苏缇衣衫。 章杏林不明所以,嗓子急得变调,“殿下,万万不可,这成何体统!!!” 这是要做什么!!! 宁铉奇怪地看了眼面目扭曲的章杏林,露出苏缇雪白藕嫩的胳膊,软绵绵的肉上浮现斑斑青紫。 章杏林后知后觉意识到殿下不是色欲熏心,殿下脱小缇公子的衣衫是要为他诊治。 苏缇也红着漂亮的眸子扭头,红绳绕过苏缇柔腻的后颈系结,伶仃的鲜艳细绳在苏缇玉软的脊背轻晃。 宁铉拉了拉苏缇衣衫的领口,遮住苏缇鲜呈赤艳的绣花肚兜,只把苏缇拉伤的胳膊放在外面,伸手道:“药油拿来。” 章杏林老脸羞臊,讪笑几声,将药油递给宁铉。 宁铉拔掉塞子,里面滑腻呛鼻的药油涂满掌心,朝着苏缇晕红发青的臂膀揉去。 “孤再用些力,不然淤血推不开,你可受得了?”宁铉又将苏缇往腿上抱了抱,低头询问道。 苏缇小眉头颦着,娇腴的小脸儿紧巴巴的,纤长的睫毛缀着零星的水痕,硬是抿着唇瓣没有哭,乖乖朝着宁铉点头。 宁铉握着苏缇肩膀,揉开苏缇胳膊上的淤青,寒眸闪烁低声道:“对不起,孤不是故意的。“ 苏缇湿漉漉的鸦睫睁开,望着宁铉不断流血的肩膀,摇了摇头,含着压着的哭腔,“没事,殿下你受伤了。” 宁铉没有顺着苏缇的目光看自己的伤,直接道:“孤也没事。” 什么没事,等血流干还叫没事? 章杏林受不了地出去熬药。 宁铉无动于衷地静静搂着苏缇,掌心贴在苏缇软糯的腰间,用手背蹭去苏缇睫毛的湿润,摸了摸苏缇还没哭的小脸儿,低低道:“你好乖。” 苏缇眨了眨濡湿的睫毛,好像给自己鼓气般点点头,证明自己很坚强。 苏缇被宁铉抱了好一会儿都没有闹,安静瞅着自己动不了的胳膊,又去看宁铉不流血的肩膀,努力抿紧唇瓣。 宁铉不知道苏缇漂亮雪腴的小脸儿在想什么,清盈的软眸为什么瞅来瞅去,就是觉得这样的苏缇很乖,喉结滚动,“苏缇。” “嗯?”苏缇迤逦的眉眼纯稚,透出疑惑的眸子蕴着令人爱怜的水光,哼哼唧唧的。 宁铉想了想,他其实没必要非要等着苏缇玩腻裴煦再回来当他的太子妃。 打仗都是几条线并行的。 苏缇完全可以… “裴煦不在的时候,你可以找孤。”宁铉建议道:“你可以一边找孤,孤一边等你。” 苏缇听不懂宁铉在说什么,可他也问不出来。 因为苏缇怕自己一张口就忍不住了,委屈地抿着唇肉含含糊糊“嗯”了声。 宁铉搭在苏缇腰间的大掌骤然缩紧,喉咙发干,“那孤现在能不能…” “小公子!”裴煦急匆匆闯进章杏林营帐,温雅冷致的眸子落在被宁铉赤膊搂抱的苏缇身上,颤抖细缩。 章杏林年纪大了,腿脚跟不上,惊慌地跟着失了风度寻人的裴煦进来,瞧着殿下还荒唐地抱着裴大人的男妻,心肝儿都紧了。 章杏林连忙开口,“裴大人来的正好,今早军中叛乱,殿下晨起操练长枪时为小缇公子挡下敌作冷箭,小缇公子也非全然无恙,胳膊拉伤了。” “小缇公子怕是疼得厉害,抹上药油还要静养几天。”章杏林迫不及待希望赶紧转移裴煦的关注点。 裴煦脸上也无甚太大的波澜,从宁铉怀里将苏缇接过来抱着,手指轻抚苏缇胳膊浮着青紫软肉,眼底染上心疼。 “小公子受苦了。”裴煦怜惜地捱了捱苏缇娇腻的脸蛋,“是在下没有照看好小公子。” “小公子,疼不疼?”裴煦掌心捧着苏缇脸上鼓起的雪嫩肉弧。 苏缇擎着小脸儿,看了裴煦一会儿,终于绷不住地“啪嗒啪嗒”掉起圆滚滚透明温热的泪珠。 裴煦心脏都抽疼,拍着苏缇的肩背,让苏缇趴在他怀里哭,止不住地道歉,“小公子,是在下来晚了,不会有下次了。” 宁铉见苏缇哭成这样也受不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裴煦一来,苏缇就哭得这么可怜? 宁铉都没有埋怨裴煦,只想把苏缇接过来自己哄,微微抬起手,拧眉启声,“孤来……” 章杏林瞧见宁铉的动作警铃大响,连忙道:“老夫为殿下包扎伤口如何?殿下为小缇公子挡下的这一箭,伤势可不轻。” 宁铉根本不理会章杏林,凝黑的眸子落到躲在裴煦怀里啜泣的苏缇身上。 章杏林急得抓耳挠腮,清清嗓子坚持不懈道:“殿下,刚才曹将军说已经抓到叛贼,问殿下如何处置,殿下可要去看看?” “孤,”宁铉眉峰微敛,看着哭得停不下来的苏缇,薄唇紧绷着,“苏缇他…” 裴煦抱着苏缇侧身,恭敬低首,“臣谢过殿下救内子性命,臣会好好看顾内子,殿下有事不若先行。” 裴煦言辞礼待,然而任谁都能听出裴煦冷漠的态度。 宁铉如墨的眸子蓦地沉下来,转身出了章杏林营帐。 曹广霸禀明宁铉,军中藏匿的叛贼与敌作或许还未全部抓获。 宁铉命曹广霸将抓获的叛贼悉数杀了,然后一夜之间,宁铉重伤的消息在军中不胫而走。 整整三天三日,宁铉都未在军中露头。 传言愈演愈烈,更有甚者传言宁铉被冷箭刺透心脉,章大夫回天无力。 宁铉怕是时日无多,要命丧黄泉。 一时之间,军中人心惶惶。 苏缇被裴煦细心地照顾了三日,胳膊好了许多,还是不太能拿重物。 裴煦隔着柔软馨香的赤艳肚兜亲了亲苏缇软腴的嫩肉,修长的手指熟练地为苏缇穿上内衫,“小公子乖,穿衣这种小事,在下帮小公子就可以。” 苏缇被裴煦落在心口的吻痒得后缩,不大适应地抿起嫣软的唇肉。 裴煦见状,一边继续给苏缇套上外袍,一边道:“小公子不用不好意思,小公子的小衣都是在下亲手洗的。” “在下是小公子夫君,为小公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裴煦抱起苏缇,走到餐桌前,将苏缇放到腿上端起粥碗,“在下喂小公子早膳,好不好?” 苏缇靠在裴煦胸膛,迟疑点点头。 墨柒拎着糕点走进营帐,恭敬地将糕点放在苏缇用膳的小桌上,“听闻小公子最近食欲不佳,这是斋禾的杏仁糕,小公子可要用些?” 苏缇不解地看着桌上的杏仁糕,询问道:“哪里来的?” 这里距京城快马加鞭也要五日路程,何论来回。 墨柒被问住,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小公子爱吃就好。”墨柒干巴巴道。 裴煦环着苏缇腰身的手臂落下,白瓷小匙清脆地砸进粥碗,温雅的面容覆上冷凝的寒霜。 第87章 小三视角 墨柒看都不敢看裴煦,连忙告退,“属下想起还有军务在身,属下先行告退。” 墨柒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追他似的。 “小公子,”裴煦修长如玉的手指托起苏缇娇腴的雪腮,让苏缇看向自己,叹气开口,“若是在下是旁人,小公子现在该怎么办?” 苏缇没听懂,“景和哥哥?” 裴煦低头含住苏缇殷润的唇肉,温热的指腹挑起苏缇软乎乎的下巴,舌尖探入。 苏缇柔嫩的手指紧紧抓着裴煦身上青色宽袍,很乖地没有躲,巍巍清眸透着懵懂的好奇与困惑。 裴煦没有纠缠苏缇滑软的小舌,而是温柔细致地啄吻。 苏缇回应着裴煦,也不算回应。 苏缇被裴煦温软如水地亲昵,主动地舔了下裴煦裹吮自己的舌尖。 裴煦温雅的眼眸融融,下一瞬,舌头就被苏缇不轻不重地咬了下。 裴煦没有在苏缇纯稚的眉眼看到讨厌与不喜,而是看到了观察。 苏缇在观察他。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87节 裴煦手指捏了捏苏缇柔腻的后颈,温水般的攻势激烈起来,长驱直入吃着苏缇调皮捣蛋的小舌,吞咽苏缇馨香口腔分泌的香甜津液。 苏缇秀气的眉头皱起,轻薄的眼尾晕开撩人的脂红,软眸洇出细细水雾,睫毛湿漉漉地看着裴煦,携着点点控诉。 裴煦放开苏缇嫩红的舌尖,安抚玩闹似的舔了舔苏缇并不凶狠、磨得人心痒的雪白齿尖。 苏缇安静下来,又咬了口裴煦的下唇。 裴煦眼底漾起笑意,亲了亲苏缇醴红的唇瓣,“小公子这是做什么?” 苏缇偷偷弯起盈润眼睛。 “怎么办啊?”裴煦指尖微动,挠了挠苏缇腰间的软肉,苏缇笑着往裴煦怀里躲,裴煦神情说不出的缱绻温存,无奈道:“小公子根本不通情爱。” 还当与自己玩儿呢。 苏缇笑得眼尾沁润,嫣红的檀口微张着喘息,抓住裴煦同自己嬉戏的手。 裴煦缓慢地插入苏缇指缝,和苏缇十指相扣,晃了晃。 苏缇清眸被裴煦的手吸引过去。 裴煦手指修长,骨节处带着薄茧,形状流畅优美,有着独属于书生的力量感。 “小公子?”裴煦指腹摩挲着苏缇细嫩洇粉的掌心。 苏缇小小声,分享的模样跟裴煦道:“景和哥哥,你的手跟殿下的不一样。” 裴煦神情没什么变化,反而耐心问道:“怎么不一样?” “殿下的手很粗,很硬,”苏缇抿抿唇,像是回忆般,娇气的小鼻子皱了皱,“摸起来很疼。” 裴煦将苏缇抱起来点,抵了抵苏缇的鼻尖,“所以小公子那天才哭得那般厉害?” 苏缇被裴煦说得不好意思,小脸儿往裴煦颈间埋了埋,闷闷道:“殿下是帮我治伤,疼也不能哭。” 裴煦搂着苏缇脊背,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公子,”裴煦揉着苏缇的小脑袋,“在下想同小公子讲,不是谁对小公子好,他为小公子带来的伤害,小公子就同样也要接受,包容原谅他。” 苏缇露出点小脸儿,还是不太明白地看着裴煦。 “殿下为小公子治伤,小公子感念殿下,在下也感谢殿下义举。”裴煦道:“可这不代表小公子在治伤时感受到痛苦,就不可以哭,怕辜负殿下好心。” “小公子,可以不必幸福和痛苦一起接受,也不必忍疼接纳好心。”裴煦望着苏缇清润的眸底,“小公子可以只吃甜不吃苦。” “小公子可以娇惯一点。” “景和哥哥,”苏缇雪白的小脸儿陷入思考,“我觉得…” “小公子觉得什么?”裴煦蹭了蹭苏缇软颊鼓起的肉弧,等着苏缇开口。 “可是只有一点点疼,比起治伤只有很少很少的一点,”苏缇软软道:“我想回报殿下的。” 裴煦对着苏缇摇头,温柔又坚定,“小公子不可以这样想。” “报答和忍受痛苦绝不会是一回事。”裴煦道:“起码在下这里绝不是。” “在下很喜欢小公子,小公子身上一点点痛都会在在下这里放大,在下不让小公子用伤痛换取报答。” 苏缇为难住了,赖唧唧趴在裴煦怀里。 为什么一点点也不行? 没有很多也不行,算不上多疼也不行? 苏缇同好性儿的裴煦闹脾气,“景和哥哥,我不要听你的了,我不明白为什么。” “因为心疼,因为喜欢,”裴煦摸着苏缇疑惑的小脸儿,嗓音低浅,“因为爱。” “所以舍不得,所以不忍心。” 裴煦轻声道:“小公子不知道那天小公子哭得那样厉害,吓到殿下了。” 苏缇下意识道:“我不应该哭,我应该忍住的。” “不是,”裴煦纠正,“小公子应该早点哭,让殿下可以及时补救,可以早点安慰、哄小公子。” “也吓到在下了,”裴煦温柔地碰了碰苏缇紧抿的唇肉,“在下不想看到小公子忍到受不了才哭,小公子若是刚开始不舒服就哭闹,小公子受得疼少一点,在下心里的痛也就少一点。” 苏缇指了指小桌上的糕点,欲言又止,“景和哥哥,它?” “殿下送的,”裴煦已然猜出大概,“殿下佯装重病引诱军中余下叛贼再次滋事。” 裴煦以为宁铉会待在帐中养伤,毕竟宁铉伤势确实不轻。 没想到宁铉花了三日往返京城,买了苏缇爱吃的糕点。 “小公子真的吓到殿下了,”裴煦抚着苏缇还没好全的手臂,“殿下不顾重伤,去京城给小公子买糕点哄小公子。” 裴煦问:“小公子要吃吗?” 苏缇迟疑摇头。 “为什么?”裴煦循循善诱,“在下确实觉得殿下太过自我,起码在没有十全把握下,殿下应该再周全些,多多顾忌小公子。” 宁铉不要自己名声也就罢了,裴煦承认宁铉军事才能无出其右,宁铉有所依仗自然无惧流言蜚语。 然而苏缇又能依仗什么,这种名声落在苏缇身上并不好听。 若他是心窄善妒之辈,宁铉堂而皇之地派亲卫送这种糕点,苏缇又当如何自处,又会被自己怎样对待。 宁铉怕是从未想过。 裴煦眸色冷了些,他的小公子什么都不懂,只有一颗赤诚纯稚的心,委屈说不出告状也不会,别人对他一点好他就极尽所能还回去,根本不会以自己为先。 “但是小公子喜欢,可以吃的。”裴煦这样说。 小公子明白情爱前,宁铉有什么心思都应该遏制。 “不要了,”苏缇恋恋不舍但是又坚定推开糕点,扭头望向裴煦,“景和哥哥,你说得对,我不会再那样做了。” “我也不吃殿下用伤痛换来的糕点,殿下这样做是错的。” 裴煦微怔,原来小公子不吃糕点是这么想的。 是他多思多虑,小公子根本没往别处想。 不过,好吧,这算是进步。 “小公子乖。”裴煦鼓励似的吻了吻苏缇的脸蛋。 苏缇眨眨眼睛,搂住裴煦脖颈小声道:“那为什么我咬景和哥哥,景和哥哥还亲我?景和哥哥这样做,也是错的,对不对?” 裴煦愣了下,随即笑开。 “小公子怎么拿在下教给小公子的对付在下?”裴煦揽着苏缇肩背轻柔地抚摸。 裴煦清俊的脸庞凑到苏缇雪腴的小脸儿前,温和的眉眼流淌出一抹轻佻,咬了下苏缇鼻尖,惹得苏缇躲了躲,挑眉笑道:“可是小公子,这是情趣啊。” 宁铉将军中潜藏的细作尽数除去,命大军休整后明日继续行进。 霓虹不眠不休地赶路,饶是宝马良驹,也还没恢复过来。 宁铉照常去看霓虹,意外撞见苏缇。 宁铉走过去,“你和裴煦成亲时,裴煦派小厮去买斋禾的糕点,说是你爱吃。” “孤也给你买了,你可爱吃?”宁铉冷峻的五官微低,顿了下,“下次不要哭了。” 苏缇哭得跟小猫儿叫似的,攥得他的心脏都紧巴巴的。 宁铉受不了。 苏缇从霓虹身上收回手,指尖一点白光隐没不见,霓虹不满地哼叫,试图让苏缇将手再放到自己身上。 苏缇没应许霓虹撒娇,转身将糕点塞进宁铉掌心,“我没吃,殿下下次不要买了。” 宁铉掂着轻飘飘的糕点,手足无措起来,心脏好像被撕裂出破口,汹涌的寒风钻入浸透。 “哦,孤便知道裴煦不知你爱吃什么。”宁铉手指僵硬缩紧,草绳勒得宁铉粗糙的指腹钝痛,低沉的嗓音干巴巴的,“孤、孤下次不信他了,那你爱吃什么?” 苏缇没回答宁铉,伸手抓住宁铉掌心。 粗糙的、坚硬的。 掌纹似乎都被经年累月的战争磨没了,关节处都是厚厚的茧子。 宁铉被苏缇抓着手也没问为什么,好像合该是这样,很是理所当然,反而捏着苏缇肉乎乎的手打量,“你的手怎么也有这么多肉,真漂亮。” 苏缇清凌凌的眸子抬起,没有甩开宁铉,“殿下,你的伤口还疼吗?” 宁铉无所察觉,心尖儿莫名泛起丝丝缕缕的甜。 别说伤口,宁铉望着苏缇漂亮肉腴的小脸儿,连他自己都感受不到了。 “孤不疼。”宁铉伸出手臂,试探地搂住苏缇,在苏缇粉白的耳尖低声道:“今天裴煦要带队去迎接宁锃,你晚上过来找孤,好不好?” 四皇子已经携旨赶到了抚远军后方,同四皇子一起的还有连大婚礼都没有的太子妃。 裴煦需要去迎。 苏缇歪头看着宁铉的肩膀,点了点头。 宁铉胸腔腾起热潮,炽烈地仿佛要把他整个人烧灼殆尽,摸了摸苏缇愣神的小脸儿,薄唇想要印下。 苏缇清润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宁铉,宁铉硬生生停下,依依不舍地对苏缇摸了又摸,“那孤晚上等你。” 第88章 小三视角 苏缇离开马厩就去了章杏林营帐。 萧霭还躺在章杏林的营帐里昏迷不醒。 苏缇走过去掀开萧霭的被子,萧霭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鲜血仍旧渗透出来,赤裸的皮肤都呈现出灰白之色。 苏缇柔嫩洇粉的指尖慢吞吞地搭在萧霭的腹部,巍巍纤睫抬起向上看去。 萧霭干涸皲裂的唇瓣微动,苍白的色调似乎被鲜血充盈,紧闭的眼皮内,眼珠子似乎转动了下。 萧霭鼻尖嗅到一股清软香甜的气息,仿佛是温热糯白的皮肉下透出的肉骨香,丝丝缕缕往肺腑纠缠,莫名叫人喉咙拔干。 萧霭只觉得自己被什么蛛丝缠住,裹挟着他的四肢拼命地将他下拉,永坠这舒适无梦之乡。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88节 苏缇看到昏迷不醒的萧霭眉头紧紧蹙起,试探喊道:“萧霭?” 细嫩的声音无屏无障地钻进萧霭的大脑,宛若最尖厉的刀刃破开层层黑暗。 小胖子? 萧霭猛地睁开了眼,瞳眸没有焦距,额头上冷汗涔涔,大口喘息着,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从死亡绝境前重活一遭。 萧霭逐渐回神,一把抓住摸自己的苏缇,速度快得不像是昏迷好几天的人,单手飞速地拢上自己的寝衣,面红耳赤羞愤道:“小胖子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成亲了,还摸别的男人,这对吗?” “没摸,”苏缇挣了挣萧霭握住自己手腕的掌心,静静解释,“我就是看看你的伤口。” “你是大夫吗?你就看我伤口?”萧霭根本不信,脖子粗涨起来,大声嚷嚷,“你就是觊觎小爷,趁着小爷重伤非礼小爷。” 萧霭耳根报赧,嘀咕道:“你以前还非要嫁给小爷。” 苏缇伸手推萧霭的肩膀,让他放开自己,抿着殷润的唇肉,“没有这回事。” 萧霭赤条条胸膛被苏缇温软细绵的手指碰着,身体宛若被热水烧开似的,肌肉突突弹跳,色厉内荏质问道:“你好端端把小爷的清白毁了,裴煦知道这事吗?” 苏缇盈润的眸心颤了下,摇摇头,似乎是被萧霭的威胁吓到了,“你别告诉景和哥哥。” 萧霭望着苏缇纯澈祈求的眸底,脸上的热度瞬间消退得干干净净,兜头泼了一盆凉水般。 然后空白席卷大脑,愤怒的红晕复涌上萧霭大病初愈的脸,比刚才更加来势汹汹,气急败坏道:“小胖子!你做了还不敢认!你还要为了裴煦那个书呆子委屈小爷!我哪里见不得人了!!!” 章杏林拎着药箱从宁铉那里回来就看到一个时辰前昏迷不醒的萧霭,现在跟猴似的在行军床上蹦高,都惊了。 殿下身体向来强健,不过他看到殿下肩膀伤口短短三天没有医治又长途奔袭都能愈合还是很惊奇,回来又见到精神焕发的萧霭跟小缇公子吵架。 章杏林只觉得到底是贵人,龙气庇佑,确实是吉人自有天相啊。 一个两个受伤这么重都活蹦乱跳的。 “小侯爷,”章杏林放下药箱就开始劝,“你刚醒,这般大吵大闹不利于气血运行,快躺下休息。” 萧霭哪里肯干,莽足劲儿跟苏缇大眼瞪小眼,指着苏缇气不成声,“他他他……” 章杏林不明所以,只顾为苏缇说好话,“小缇公子也照顾小侯爷颇多,小侯爷前几日伤口的敷药都是小缇公子熬的,若是小缇公子有什么不对,小侯爷也该海涵才对。” “小侯爷快休息吧,”章杏林护着苏缇,连忙催促道:“殿下正在营帐中举办宴会为裴大人送行,小缇公子也快点去,迟了就不好了。” 宴会是莫纵逸牵的头,崔歇也想把裴煦拉拢到太子阵营,避免裴煦接触到四皇子后走向敌对,才有了这么场似拉拢似警告的宴会。 奇异的,太子也同意了。 萧霭只觉得自己身体没事儿,想起苏缇娇娇怯怯求着自己不让自己告诉裴煦的模样就来气。 有贼心没贼胆。 萧霭不顾章杏林劝阻,跑到河边搓了搓自己躺出来的臭味,换了身新袍也去了宴会。 萧霭去的时候,宴会都进行到一半了。 毁他清白的小胖子正在对他新婚丈夫乐呵呵笑呢。 “小公子吃醉了?”裴煦抚着苏缇趴在桌子上的小脑袋,俯身低声笑道:“可还认识在下?” 苏缇枕在自己交叠双臂的小脑袋侧了侧,软乎乎地冲裴煦弯起沁水的眼眸,唤道:“景和哥哥。” 裴煦神情缱绻,温雅笑笑,“小公子乖。” 苏缇在自己身上笨手笨脚摸索起来,裴煦也不阻止,也不管什么礼仪,合该他的小公子就这样天真烂漫、不被拘束。 苏缇从怀里拿出裴煦送给他的铜镜,立在酒杯前,从圆圆的铜镜欣赏自己圆圆的脸蛋,盈盈眸子偷偷眯起,有点得意。 苏缇对裴煦小声说:“最厉害的小猫都是胖胖的,太瘦小容易被叼来叼去,我不喜欢。” 裴煦掌心贴着苏缇软糯的脊背,轻声道:“所以小公子是小猫吗?” 苏缇漂亮的眸子迟钝,好半天才瘪起嘴巴,不大高兴道:“我是一滴水,很小很小的。” 裴煦没说话,手指拨了拨苏缇柔软浓密的发丝。 苏缇抿抿唇,又继续道:“我还是一块布。” 苏缇雪腴娇嫩的小脸儿都开始真心实意地发愁,惹得裴煦眼底漾起阵阵涟漪。 “小公子漂亮,”裴煦说:“强壮又漂亮。” 苏缇被裴煦哄得开心,然而令人头晕的酒水阻抗着苏缇的小脑袋,苏缇反应了会儿才呆呆笑起来。 萧霭被苏缇笑得头晕目眩,失手打翻酒水,俊俏的脸庞涨红。 萧霭猝不及防撞上裴煦审视探究的视线,目光躲闪心底发虚,身体都佝偻起来。 随后,萧霭就觉得不对。 明明是苏缇冲自己笑,是苏缇想要玩弄他,他又没做错什么。 他为什么要心虚? 当即萧霭就豪不心虚地对视过去,然而裴煦早就把醉醺醺的苏缇抱在怀里,同太子告退。 宁铉漆黑的眸子凝在醉得趴在裴煦颈间小脸儿粉润的苏缇,粗糙的指腹摩挲袖中的瓷瓶,颔首。 裴煦手臂稳稳托着苏缇软绵绵的小屁股,修长的手指扶着苏缇柔腻的后颈,走在军营的夜色中。 苏缇娇气地在裴煦耳边咕哝,夜风吹拂而过,裴煦没听清。 “小公子在说什么?”裴煦偏偏头,对上苏缇醉意朦胧的小脸儿。 苏缇秀气的眉毛颦起,雪白的齿尖咬的调子都软甜发腻,“景和哥哥,我要找殿下,我…” 裴煦扬眉,耐心听着,“嗯?小公子要怎么样?” 苏缇手指抓着裴煦青袍,歪歪头,“我跟殿下约好了。” 裴煦腾出一只手捏住苏缇软糯的下巴,亲了亲苏缇的小嘴巴,“那小公子有没有跟夫君约好?” 苏缇清凌凌的眸子不聚焦,透着柔软的茫然,咿呀学语般,“夫君?” 裴煦瞧着苏缇呆呆的样子笑了两声,抱着苏缇回帐。 苏缇被裴煦放在榻上,宛若娇美的玉尊端坐着,只有漂亮水软的眸子跟着裴煦的动作转来转去。 裴煦点燃烛火特地放远些,不让苏缇看到又能让它照明,走过来,“小公子在看什么?” 苏缇低头看着裴煦解自己腰带,推了推裴煦的手,娇气地皱着小鼻子,“景和哥哥不要脱我衣服,我还要出去见殿下。” 裴煦的力气可没有他本人随和温雅。 苏缇推不动。 苏缇雪腮鼓起肉弧,抬起纯稚的眼眸,含着控诉,“景和哥哥,你为什么还不走?” 裴煦脱掉苏缇的外袍,隔着轻薄的寝衣咬了口苏缇胸前的软肉,安抚地亲了亲苏缇闹脾气的小脸儿,“小公子先告诉在下跟殿下约好干什么?” 苏缇觉得自己被裴煦咬痛了,自顾自解开白色的寝衣,撩开鲜呈赤艳的肚兜,指着泛粉的雪白皮肉傻傻道:“被咬了。” 苏缇醉得连凶手都找不到,清莹的小脸儿眼巴巴看着裴煦,让裴煦为他做主似的,委屈告状,“景和哥哥,我被咬了。” 裴煦掠过苏缇被酒气腾染得洇粉的肌肤,以及上面附着的属于自己的牙印,低头裹吮住那块馨香绵甜的软肉,唇舌肆意。 裴煦火热的吻在苏缇温软的身体上攀登,密密流连在苏缇嫩白的锁骨、脖颈,吻过苏缇小巧的喉结,覆上苏缇柔嫩嫣红的唇肉。 裴煦急促的气息喷洒在苏缇娇腴的脸颊上,苏缇晕乎乎的小脑袋清晰地听见裴煦从上方传来的吞咽声。 苏缇衣衫凌乱地扶着裴煦的肩背,又听见裴煦问:“小公子不会告诉在下跟殿下约好干什么了,是不是?” 苏缇张着微肿的唇瓣失神好一会儿,捂住了自己嘴巴。 裴煦在上方看着苏缇,单手脱了自己身上的衣袍,洋洋洒洒落在地上,盖在苏缇脱掉的衣袍上面。 苏缇察觉不到危险,皱着小眉头,严肃认真道:“景和哥哥,我有秘密。” “好吧,”裴煦肌肉并不丰盈却流畅自然,只从下垂寝衣的缝隙中得以窥见,裴煦笑了笑,顺着苏缇心意,“那在下也有秘密。” “什么秘密?”苏缇好奇地看着裴煦。 裴煦但笑不语。 苏缇被吸引得越发好奇。 “得小公子自己去找,”裴煦手指热度攀升,抚摸着苏缇软嫩的脸蛋和脆白的耳尖,停顿了下,“或者小公子主动亲亲在下?” 苏缇纤长的睫毛眨了眨,仰起茭白的小脸儿亲了口裴煦下颌。 濡湿温软。 裴煦微怔,扬眉抱住苏缇,胸腔遏制不住地振动,“小公子是这样亲呐?” 苏缇乖乖被裴煦抱着,漂亮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裴煦。 裴煦意会低头,“在下的秘密是等在下伺候完小公子再去迎四皇子也不迟。” 苏缇滞缓地眨眼思考。 苏缇听不懂也没关系,很快他就懂了。 苏缇的小镜子掉了,光秃秃的,只剩下后背绞丝的金铜镜框。 裴煦捏着苏缇的小镜子要帮苏缇重新按上去。 苏缇很喜欢这个小镜子,裴煦碰坏一点儿就要闹,裴煦只好摩挲着镜框边缘,虚虚地将苏缇的小镜子搭着。 “这样也很漂亮,”裴煦拿着厚厚的布巾,擦拭掉苏缇小镜子上面湿润的水痕以及镜框边缘的脏污,嗓音餍足地咬着苏缇圆润软嫩的耳垂,“这样也很舒服。” 苏缇湿漉漉的睫毛簌簌抖着,眼尾晕开醴艳的脂红,抽吸着小鼻子,黏黏糊糊地哼唧,“不舒服,痛。” 裴煦带着薄茧的手掌摸着苏缇的小镜子,周围确实有磕碰,但只有划痕没有损坏。 裴煦用脂膏厚厚涂了层保养,苏缇的小镜子上的划痕淡去。 苏缇这次舒服地熟睡过去。 裴煦哄拍着苏缇好一会儿,才起身下床捡起地上的青袍,穿戴好趁着熹微晨光离开。 苏缇睡了很久才醒,发现自己还被抱着,迷迷糊糊喊人,“景和哥哥,要喝水。” 苏缇感觉自己被放下,不多时温热的茶水就抵在唇边。 苏缇喝了好几口,干涩的喉咙才得到滋润。 “孤不是裴煦,”苏缇上方传来寒沉的嗓音。 苏缇被吓了一跳,倏地抬起盈软的双眸,对上宁铉透着隐隐委屈尊贵冷峻的面容,“你昨天晚上根本没来找孤。”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89节 苏缇抿了抿唇瓣上浸润的水渍,反应不过来似的呆了呆。 良久,苏缇看向宁铉肩膀,清凌的睫毛巍巍,眸底澄澈纯粹,“那殿下现在脱衣服吧。” 第89章 小三视角 裴煦克己复礼,不容许自己衣衫不整,离开前也给苏缇穿好寝衣。 苏缇腿有点痛,药膏清清凉凉消解了这种不适感。 苏缇从被窝爬起来,乌长浓密的发丝散落在雪腴晕粉的小脸儿旁,盈盈的宛若鲜嫩的花苞。 宁铉粗糙的大掌扶在苏缇腰身,凑前亲了口苏缇娇美糯嫩的脸蛋。 苏缇在盒子翻找的手一顿,扭头躲过宁铉寻自己唇瓣的脸,清凌的眼眸眨了眨,“不要亲我。” 宁铉压着呼吸,静静地看着苏缇动作。 苏缇扒开宁铉的肩膀,后肩的伤口已经长出了肉芽。 宁铉指腹摩挲着苏缇腰间的软肉,苏缇扒着宁铉肩膀越过去看,小肚子上的软肉柔嫩馨香,将宁铉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宁铉忍不住按着苏缇后背,嗅得更深,“苏缇,你不要再摸孤了。” 苏缇洇粉的指尖从宁铉后肩虬结的伤口收回,重新坐了回去,“没有摸,在上药。” 苏缇盘腿坐在榻上,合上盖子放好。 宁铉掌心落空,下意识找个东西在手掌把玩揉捏,“什么药?”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起,推开宁铉炽热的掌心,“也不要摸我脚。” “我制的药膏。” 宁铉依依不舍地放开苏缇白嫩绵软的脚丫,什么都不让碰,宁铉双手只好干巴巴待着。 “你制的药膏?管用吗?”宁铉只是想跟苏缇多说话。 苏缇眸心微闪,摇摇头又点点头。 宁铉瞧着苏缇心虚的小脸儿,恍然大悟道:“你拿孤试药。” 苏缇清润的双眸微微瞪大,对于新背上的这个锅不知所措,努力不心虚地撒谎,“管用的。” 苏缇太漂亮了,蒲扇般的长睫簌簌抖着,清露般的双眸抬起,薄白的眼尾晕开绯红的春情。 莫名妩丽宛若纱丝覆在苏缇纯稚雪白的小脸儿上,明明知道掀开后是澈净的清泉,偏偏又被这点媚意撩拨纠缠。 宁铉想要抱起苏缇,好好亲一亲,“试药也没关系。” 宁铉伸出的手掌再次被苏缇躲开。 宁铉僵硬着双手,眉峰微敛,不明白苏缇为什么五次三番避开自己,漆寒的眸底闪过茫然。 “孤想抱抱你。”宁铉没有气馁,直直地看着苏缇,“可以吗?” 苏缇摇头拒绝,“不可以。” 宁铉不懂,“为什么?” 苏缇抿了抿嫣润的唇瓣,“我的夫君是景和哥哥,只能他抱,殿下不可以亲我也不能抱我。” 宁铉纠正苏缇,“孤才是你的夫君。” 苏缇每次和宁铉说话就生气,软腮鼓起,小脸儿紧巴巴的,“殿下你根本不听我说话。” 宁铉有理有据,“因为你说的根本就不对。” 苏缇说不过宁铉,板着小脸儿同宁铉对峙,无形中僵滞。 “反正我的夫君就不是殿下。”苏缇说了很多遍,宁铉就是不听。 苏缇补充道,“我也不喜欢殿下。” 宁铉这下全身都僵硬起来,盯着苏缇根根分明的睫毛,喉结剧烈滚动。 宁铉骤然起身,手掌紧紧攥着背后,退让道:“孤可以等,孤以后不会再这样心浮气躁。” 苏缇微微抬起娇腴的小脸儿。 营帐中投落的阴影切割着宁铉立体深邃的五官,高挺的眉骨压着漆深的眸子,刻板得如同雕像,生硬道:“你以后也不要说这种话了,孤不喜欢听。” 苏缇秀美的指尖微蜷,看着宁铉的背影离开营帐。 裴煦是临近傍晚才迎接四皇子回来,同四皇子一同到的还是圣上的旨意。 抚远军中有西荻细作生乱,圣上斥责宁铉御军不严,命四皇子率领抚远军首战。 当夜,宁锃就求见了宁铉。 “皇兄,臣弟绝无觊觎军权之心,奈何父皇旨意如此,”宁锃表情很是扼腕,颇有种无可奈何之意,“臣弟只需三万人马就可破回鹘与西荻攻势。” 擦拭银枪的宁铉掀眸,“哪怕军中无盐?” 宁锃俯首,铿锵有力,“哪怕军中无盐。” “殿下,”崔歇站出来,跪地磕头,“望殿下三思。” 三万人马固然不多,然而若是交由四皇子,胜了是为四皇子立威,败了折损的是抚远军的人。 无论如何,殿下都不能答应四皇子请求。 苏钦则不以为然,首战往往决定一场战争胜负,更是关乎民心所向。 既然宁锃出头,若是胜了,是抚远军骁勇善战,若是败了,首战即败的脏水可扣不到殿下头上,横竖都不是殿下吃亏。 更何况,这是圣上的旨意,哪里有不遵之理? “崔先生,”苏钦不悦道:“难道是让殿下抗旨吗?这等罪责,你如何担待?” 苏钦高高地昂首,将太子妃的威严发挥得淋漓尽致。 崔歇一时也弄不清苏钦的地位,说是太子妃又未成礼,不是可圣上当初赐婚旨意又是实打实的,只好不与苏钦争执。 裴煦静静地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掠过上位的宁铉,心中有了猜测。 “裴大人既是督军,此事你当如何?”苏钦见无人出声,面子上过不去,点名质问道。 裴煦收敛目光,举止恭敬开口,“臣尊将军令。” 说了跟没说一样,简直就是墙头草。 苏钦皱皱眉又松开,裴煦一介草民,走运得了状元,没有背景扶持要是想官途通坦,确实左右不敢得罪。 少了几分傲骨,他也能体谅。 不多时,众人的目光皆聚集在宁铉身上。 “两万,”宁铉淡淡启声,“人选,你自己挑。” 宁铉说完就离开了营帐,宁锃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 竟能随他挑选?少了一万人,也算值了。 宁锃反应过来,连忙告恩,“谢过皇兄,臣弟必不负众望。” 营帐中剩余的人面面相觑,让四皇子自己挑选两万人,不相当于把两万人白送给四皇子。 四皇子难道会挑选对他愤愤不平之人,还不是会挑选军中蠢蠢欲动之人? 殿下此举无异于为四皇子助力,怎会如此? 殿下昏头了么。 裴煦面不改色掸掸衣袖,留下身后神色各异的众人,起身去接章杏林营帐中的苏缇。 苏缇不想帮萧霭上药,还觉得围着他打转的萧霭有点烦。 “每个人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的,”苏缇跟萧霭解释完,拿着蒲扇给小药炉扇火,“军中没有那么多人手。” 萧霭觉得苏缇对自己很冷漠。 苏缇可以对任何人冷漠,但是苏缇不能这么对自己。 萧霭直接道:“小胖子,你得对小爷好点,不然…” “不然怎么样?”苏缇一点儿都没把萧霭的威胁放在心上。 萧霭瞪着苏缇,“你好意思问小爷?” 苏缇都成婚了还勾搭自己,自己清清白白十九年,苏缇想要白嫖自己绝无可能。 苏缇必须对自己好,他才能考虑跟不跟苏缇。 他不可能做小,他顶多帮苏缇瞒着裴煦,但是苏缇必须对自己更好,他才有可能这样做,而且他若是有天跟裴煦起了冲突,苏缇必须向着自己。 萧霭构想得很美好,被一道萧朗的男声打断。 “小公子?”裴煦掀开帐布走进来,接过苏缇手里的蒲扇,“还有多少活计?” “没有了,”苏缇指了指面前的药炉,“等它熬好就可以了。” 萧霭不知道为何,每次见到裴煦就气短一截,脑子里不断冒出京城里他常喝的酒馆,那个五大三粗的老板暴打觊觎老板娘美色醉酒客人的雄伟身影。 蒲扇大的巴掌“啪啪”往人脸上扇。 他承认酗酒闹事的客人罪有应得,但是…好痛。 不过,这应该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可不是酗酒闹事的客人,他跟苏缇是两情相悦,是苏缇先对他示好的,还对他摸来摸去。 他的清白都扔给苏缇了,他能怎么办? “咳咳咳,小公子辛苦了,这药在下自己熬就好。”一个脸庞瘦削的灰衫男子走过来,对着苏缇拱手,“这药本就是给在下熬的,在下也会熬药,剩下的在下可以自己来。” 裴煦见过这个男人,是跟着四皇子一起来的。 裴煦颔首,将蒲扇转交给喆癸。 “那你自己看着,再过一炷香就可以喝了。”苏缇不认识喆癸,也不好奇喆癸的身份,往常交代道。 喆癸多看了苏缇两眼,低眉,“谢小公子。”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90节 裴煦揽起苏缇,“小公子,回去休息吧。” 苏缇对裴煦点点头。 两人出了营帐,刚才如掐住脖子鸡般的萧霭跳脚道:“你这么直勾勾盯着小胖子、不是苏缇看什么?他可是成亲了,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心思。” 萧霭抱臂居高临下地瞧着喆癸。 喆癸刚来就听到军中的风言风语,这小公子是裴大人男妻没错,还…深受太子爱重。 现在看来,萧小侯爷似乎对这位小公子都有心思。 他刚才看得出裴大人对他的男妻宠爱非常,若是如此,裴煦若是同觊觎小公子的太子作对,转而投向四皇子,这也未可知。 所以归途中,裴煦同四皇子商讨的粮草事宜,到底出自什么? 是为了太子还是为了…四皇子? “在下不敢,”喆癸敛神,恭敬回道:“在下只是感念小公子恩情,小侯爷多虑了。” 萧霭只留下“你最好是”,气哼哼地走了。 萧霭出了营帐,望着朗朗月色,莫名有种悲愤,然后他看到了同样心情不愉的表兄。 萧霭低落走过去,有一搭没一搭地客套道:“殿下,你怎么还不回营,章大夫说你的伤还没好全,应该多休息。” 宁铉冷峻的五官愈发凝重。 这时萧霭迟钝地捕捉到一丝水声。 似乎是从隔壁营帐传出来。 萧霭凝心听了一会儿,震惊地抬头望向宁铉,“你你你……” 裴煦和苏缇中间,怎么还有宁铉的事儿? 宁铉脸上无波无澜。 萧霭山崩地裂,他不要跟宁铉分大小啊。 许是萧霭太过惊异,宁铉凌厉的眼风扫过。 萧霭屈服地闭上嘴,难受道:“他们两个也太肆无忌惮了,裴煦炫耀什么?” 宁铉淡淡掩眸,转身回了营帐。 裴煦抽出在苏缇柔嫩口腔搅弄的舌头,怜爱地亲了亲苏缇湿软微肿的唇肉,俯看着躺在自己臂弯的苏缇,指尖摩挲着苏缇圆润白皙的耳垂,“小公子以后不见殿下了?” 苏缇湿漉漉睫毛巍巍,软眸清盈,“殿下伤口好了。” 裴煦修长的手指往下,啄吻着苏缇小巧的喉结,“那小公子的腿好了没?” 苏缇漂亮的眸子细缩,娇气摇头,果断道:“没好。” 裴煦笑了两声,抓住苏缇软绵绵的掌心,亲了口,“那手肯定是好好的。” 第90章 小三视角 裴煦放下散发着腥香的厚厚布巾,指腹轻轻搭在苏缇粉润的脸颊单手捧着,低头含吮苏缇湿软唇肉,温雅的眼眸深深注视着熟睡的苏缇。 苏缇安静地被亲着,向来会同裴煦捣乱的小舌头,也没了游鱼般好动,乖乖也被裴煦蜻蜓点水地吞吃。 苏缇迷迷糊糊被裴煦温若流水的深吻缠住弄醒,抬起软绵绵的掌心抵在裴煦脸上,颦起眉头咕哝细语。 瞬间,裴煦停下来,离开苏缇微肿的嫣红唇瓣,安抚地吻了吻苏缇眉心,“小公子乖,睡吧。” 苏缇迤逦的眉眼重新舒展,依赖地往枕头埋了埋。 裴煦手指拂开黏在苏缇颊边乌软的发丝,搂抱着苏缇合上双眼。 四皇子挑选整合这两万人就费去一个多月,这支军队对四皇子唯命是从,四皇子能这么快的收拢人心,少不了裴煦的帮助。 十万粮草还有不过五日抵达枫城,不过不是以宁铉的名义,而是宁锃。 裴煦将这十万粮草奉给了四皇子。 这两万人因着首战吃上了军中仅存不多的盐资,剩下人不但只有很少的盐资供给,饭食六成糠麸之余,还要日日操练,军中叫苦不迭。 于是又有不少人涌入四皇子麾下。 宁锃不声不响照单全收,比起之前宁铉应允的两万人,还要多上不少。 笑话,那十万粮草都在宁锃名下,他们哪怕等来粮草,吃不吃得到还不一定,还不如早点投靠四皇子。 苏钦得知后很是气愤地跟裴煦吵了一架。 “裴大人,我知你记恨我们苏家擅自更换姻亲,不满这场婚事。”苏钦皱眉,“可我是苏家嫡子,怎么能给男人当妻,苏缇也是我们苏家孩子,他成了这场婚事也不算委屈裴大人,裴大人如何能挟私报复殿下?” 裴煦清俊的面容淡淡,“大少爷抬举,在下未有报复殿下之心。” “那裴大人如何解释十万粮草归于四皇子名下?”苏钦质问道:“裴大人难道不知此举,于殿下有伤?” 苏钦打量着裴煦,在此之前,他还真不知道裴煦有个江南首富的母族。 大手一挥便是十万粮草,出手阔绰到能决定军中人心所向。 苏钦斥责开口,“裴大人,当初裴、苏两家定下婚书,我用自身气运换得裴大人度过幼时灾厄,裴大人怎能不知足?欲壑难填、不外如是,现在又起了不臣之心,针对殿下其心可诛。” “我与殿下婚事已成,”苏钦叹气劝道:“苏缇也算乖巧,裴大人应当与小弟好好过日子才是,莫要在想其它。” 裴煦神情无波无澜,仿佛风雨不动的石头。 苏钦以为裴煦被自己说通,放软语气,“若是裴大人悔改,将十万粮草尽归殿下,我必当向殿下为裴大人美言。” 裴煦倏地抬眸。 苏钦被猝然吓到,嘴上都磕巴,“怎、怎么?我说的不对?” “在下若不归还,大少爷当如何?”裴煦启声,眸光锐利起来,反问道:“大少爷真觉得殿下如此暴虐,能为良君?” 苏钦惊疑不定起来。 裴煦这是何意? 裴煦将十万粮草记在四皇子名下,是为了帮四皇子立威,是扶持四皇子? 裴煦觉得四皇子能为储? 不会的,太子性子残暴又不是一天两天,圣上从未过于苛责。 太子一直稳稳地待在那个位置。 父亲也曾经说过,不少大臣上谏圣上要求圣上废储改立新君,然而都被圣上斥责过去。 裴煦提醒道:“拥护四皇子的关宁军都在京城,如今圣上缠绵病榻,哪怕圣上并无改立之心,殿下远在边疆也是鞭长莫及啊,大少爷。” 苏钦想通关键,脸色陡然苍白起来。 关宁军当初一举攻破南羯主城,实力可见一斑,现在关宁军围聚在京城。 若圣上真的有什么不测,哪怕殿下不会被废黜,关宁军也能帮四皇子“逆天改命”。 苏钦呼吸都停了。 可他都嫁给太子了,成为了太子妃,他一腔报国热血还没发挥就要死了么? 不行,绝对不行。 他要找父亲商议此事。 苏钦心神不宁地落荒而逃。 崔歇等到苏钦离开,从暗处走出来,对着裴煦行礼,“裴大人,在下无意冒犯,刚才不小心听到裴大人与苏大少爷的谈论。” 裴煦移眸看过去。 崔歇语气沉道:“敢问裴大人,这是要改投四皇子门下了吗?” 裴煦眸底微微露出讶色,“在下从未想过崔先生有这样快人快语的时候。” 裴煦问道:“在下也敢问一句,崔先生真觉得殿下是明君?” 崔歇神情隐隐有挣扎。 裴煦不催促,静静等着崔歇的回答。 良久,崔歇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宁国必将一统天下,殿下、殿下会是天下共主。” 裴煦抓住崔歇言语中的漏洞,“所以崔先生只是觉得殿下能够一统天下是吗?” “为臣者都知晓,能够一统天下的将军以及坐拥江山的明君未必会是一人。”裴煦声音轻得若风,却狠狠扎进崔歇心底,“何况殿下身上流淌南羯血脉,崔先生,一统天下是殿下可不是宁国。” 崔歇屏息,胸腔重重积压着郁气。 这就是他难解的症结。 殿下后嗣无望又已娶男妻,继任者从宁家宗室便好,偏偏殿下不喜太子妃。 殿下身边又有神医章杏林,难保不会再诞下南羯血脉。 到时,宁国还会是宁国么?还是会变成南羯? 崔歇不敢深想。 “裴大人要如何做?”崔歇老实怯弱的脸上泛起难以窥见的冷厉以及果决。 裴煦不言不语,并未将任何事交托给崔歇,不知道是要继续试探他的诚心还是其他。 裴煦正要转身离开,兀地被崔歇喊住。 “裴大人如此爱重小缇公子,”裴煦不信任崔歇,崔歇亦是如此,“不知裴大人可有为小缇公子打算?” 裴煦背影清疏朗举,竹节般坚韧,咬字吐出的话却冷意沁沁,“在下已经告知妻兄利弊,保全妻家。太子倾颓,在下爱妻也会常伴身边,还需在下做何打算?” 崔歇脑袋霎时醒透。 军营中风言风语,他不是没有听闻。 裴煦不是帮四皇子与殿下夺位,而是替自己与殿下争妻。 如此一来,没什么不能理解的了。 崔歇瞧过裴煦黑如墨点的背影,面色凝重地转身离开。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91节 崔歇未在营帐中寻到宁铉,想也不想地朝着章大夫营帐走去。 崔歇瞥见熟悉的身影,暗自叹了口气。 殿下这般行事,难怪惹得裴大人不快,再是君子也决计无法容忍。 “你要喝吗?”苏缇捧着六成都是糠麸的粥碗,询问躺在地上直勾勾盯着他的瘦小男人。 苏缇见他不回答,将粥碗往前递了递,雪腴的小脸儿肉嫩漂亮,“可以分你一半的。” “小缇公子不用分他,硕鼠可是四皇子手下的人,四皇子可是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哪里同咱们一样需要喝糠麸。”伤兵中有人阴阳怪气道。 硕鼠脸皮厚,这点声响对他不痛不痒,反唇相讥,“小公子怕是嫌弃糠麸难吃,吃不了才分给在下的吧,也是,裴大人换来的粮,小公子哪里能吃不上,现在吃这些东西不知在给谁做戏。” “说什么呢?你!”一个脾气爆的伤兵受不了硕鼠的讽刺,抬拳狠狠砸向硕鼠的脸,“小缇公子好心分你食物,你不吃也就罢了,诋毁小缇公子做什么?” 顿时,硕鼠颧骨乌青。 苏缇听懂硕鼠不想吃,连忙将剩下的一小半喝完,出声劝阻道:“不要打了,我今天刚熬完药,你们再打我还得熬药。” 伤兵不想给苏缇添麻烦,霎时停下手,指着硕鼠道:“你觉得四皇子屁股好舔你就去舔四皇子,别病了残了就到我们抚远军中医治,我们抚远军不认你们这些叛徒!” 硕鼠捂着自己受伤的脸,半天没出声,神情还是愤愤不平,“不知道你们出什么头,裴大人现在效力的是四皇子,要说叛徒,这个小公子身为裴大人男妻,怕才是真的叛徒。” 伤兵一时哑口无言,他很想说裴大人不能跟小缇公子一概而论,但是裴大人跟小缇公子的关系却切切实实又分割不开。 “做什么戏?”伤兵不耐烦道:“你爱信不信,小缇公子什么都是做戏,吃饭都不会是做戏。” 伤兵义正言辞地为苏缇澄清道:“小缇公子又能吃又不挑食。” “啊?”苏缇眼眸被茫然充斥,“我吗?” 众人都知道京城世家公子都以清瘦为美,纷纷安慰苏缇。 “小缇公子别听他的,你每次只吃一碗,他自己呼呼喝三碗他还嫌自己吃得少。” “我瞧着小缇公子最近清减很多,哪里吃得多了,还要多吃才是。” “瘦了,确实是瘦了,小缇公子今日打眼一看,起码比昨日少二两。” …… 苏缇侧过身,低头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松了口气,还好没少肉。 一场尖锐的骂战,到了最后竟然以互相打趣嬉闹的方式收尾。 硕鼠看到苏缇在伤兵中这么受欢迎,绿豆般大小的眼睛微闪。 老兵扫过硕鼠,缓缓开口,“你们真馋那口吃的?被回鹘人屠城时,我侥幸逃出生天,路上吃过草根吃过树皮,连土都吃才勉勉强强活下来。” “我打仗不缺那口吃的,让我饿不死,我就跟着殿下打仗。” 硕鼠目光躲闪,“难道真的让我们在战场上活生生饿死吗?” 老兵目光如炬,“你们到底是为了那口吃的,还是贪图享乐,你们自己知道。” “四皇子给你们许诺的女人,且不说那些女人来路如何,是否心甘情愿留在边疆陪你们,”老兵沉沉劝诫道:“一方主将用女人留下将士卖命,他就不是个好将军。” “证明他没有其他任何本领留下你们,为他卖命就是死。” 硕鼠坚持,“总比饿死好。” 老兵定定地看着硕鼠,说了最后一句话,“我们不是打这一场仗,彻底击退回鹘还需要很多年,还需要打更多的仗。你们吃着四皇子赐予你们的美食,用着四皇子给你们的女人,你们会在这种享受中迎接死亡。” 老兵言尽于此。 “后天出征就见分晓了。”不知道谁说了这么句。 营帐中倏地静了下来。 苏缇拿着碗筷出营帐清洗,清润的眸光掠过不远处身形肃立的宁铉,以及躬身着急地低语的崔歇,慢慢走开。 苏缇身后跟上一道瘦小的身影。 苏缇敏感地转头,看到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硕鼠,“你有什么事吗?” “你要是现在想吃,已经没有了。”苏缇抱着洗干净的碗道。 硕鼠不是没想过找人求助,第一个就是跟将士们混成兄弟的太子妃。 太子妃也是如苏缇这般,不会跟殿下一样高高在上,自己锦衣玉食却让他们吃糠麸。 太子妃不嫌弃他们吃的糠麸,跟他们同吃,起码表面上看是这样。 但是苏钦的心跟他见过的所有朝臣都是一样的,不把他们当人。 是他们赚取名声的好工具,不需要时的贱民。 “小公子,我想求求你,你能不能不要告诉裴大人?”硕鼠只把苏缇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我想你帮帮我,帮我看看四皇子军营中的那些女子有没有我的女儿。” “她叫小微,”硕鼠手抖地比划着,“跟小公子一样漂亮,胳膊上有颗黑色的痣。” “我现在身份太低了,进不去军妓的营帐。”硕鼠给苏缇下跪,祈求道:“小公子你帮我看一眼,看一眼就好,求求你别告诉裴大人。” 裴煦和苏缇是不一样的,刚才许多伤兵为苏缇说话,硕鼠就意识到了。 裴煦与四皇子狼狈为奸,他现在能求的也只有跟裴煦关系亲近却心存善良的苏缇。 硕鼠给苏缇磕头,被苏缇阻止。 “我会去看,你走吧。”苏缇打算扶起硕鼠。 硕鼠没让苏缇碰到脏污的自己,连连道谢后,一溜烟跑走消失。 苏缇愣了下,反应过来捧着碗回帐。 苏缇低头闷走,撞到裴煦胸膛上。 裴煦轻笑两声,给苏缇细细揉着额头,“小公子在走神?” 苏缇抬起娇腴雪润的小脸儿,眨了眨眼睛,“景和哥哥,你后天是不是要随四皇子出征?” 裴煦点头,玩笑道:“小公子可要保佑在下平安归来?不然小公子可要成为新寡了。” 苏缇纤长的睫毛簌簌抖散,清露般的眼眸望着裴煦,肯定地点点头。 裴煦微怔。 “我给景和哥哥绣平安符。”苏缇说。 裴煦浅浅的目光停留在苏缇身上,久久未言,取下腰间的玉佩放到苏缇掌心,轻而郑重,“那在下把这枚令牌送给小公子,让小公子可以在军营中随意行走。” 第91章 小三视角 玄铁令牌硌得苏缇掌心钝痛。 裴煦握着苏缇的手,取下令牌,手指灵巧地系在苏缇腰间,“小公子可是忙完了?” “没,”苏缇沁润的眸心微颤,“我、我还要给殿下熬药送药。” 裴煦抬手抚了抚苏缇鬓发,“小公子不是不见殿下了吗?” “是,”苏缇避开裴煦的目光,抿了抿殷润的唇,“但是章大夫今日忙不过来,我要去帮忙。” “小公子去吧。”裴煦面容温雅,“平安符等在下回来,小公子再送给在下吧。” 苏缇不解地抬起头。 裴煦笑了笑,“在下怕是今晚就要走了。” 裴煦屈指蹭了蹭苏缇雪腮,“小公子会想在下吗?” 苏缇望着裴煦柔和的眼睛,迟疑地点了点头。 裴煦揽着苏缇肩背将人拥入怀中,克制地吻了吻苏缇白嫩玉润的耳垂,“小公子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裴煦低头看着苏缇猛地仰起眼巴巴瞅他的小脸儿,对着苏缇一览无余的眸子笑了下,“反正小公子有自己的想法,不会听在下的,对不对?” 苏缇这次很快地点了点头。 裴煦无奈地抵了下苏缇鼻尖,很是没办法,叹道:“小公子也不用这么诚实。” 苏缇后知后觉才意识到他可以不用回答裴煦,纯稚的眉眼闪过丝懊恼。 “没有说小公子坏话,”裴煦笑意盈盈,追过去亲了亲苏缇抿起的唇肉,“小公子乖一点。” 苏缇从裴煦怀里退出来,不让裴煦亲了,“我要走了。” 裴煦掠过苏缇泛红的耳尖,应道:“好,小公子去忙吧。” 苏缇拿着碗筷回了营帐。 苏缇等着章杏林回来,指着快要熬好的一盅药,放下蒲扇,“章大夫,这是殿下的药,等会儿你给殿下送过去吧。” 章杏林挽起袖子接过蒲扇,奇怪道:“欸?你不是说要给殿下送药?” 苏缇摇摇头,“我还有别的事。” 章杏林不太在意,“是不是裴大人要走了,你去送行?” 章杏林很理解道:“你去吧,药我给殿下送去就行。” 章杏林瞧着苏缇的背影,不禁感叹小缇公子和裴大人恩爱非常,就是可惜他们殿下。 小缇公子确实对殿下没有其他心思。 不过,都一月有余,殿下应该放下了? 章杏林不确定地嘀咕。 章杏林端着熬好的药送去宁铉帐中,崔歇跪在堂下。 “殿下,四皇子对待将士仁爱非常,”崔歇叩拜,“如今军中将士食不果腹,殿下仍旧如此严格训练,士兵苦不堪言,源源不断涌入四皇子麾下,望殿下三思。” 宁铉对于喋喋不休的崔歇不闻不问,仿佛堂下没有这个人。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宁铉蓦地抬眼望去,下意识正襟危坐起来。 “殿下?”崔歇感知到宁铉变化,跟随着转头。 章杏林端着汤药,同崔歇寒暄道:“崔先生,这么晚还同殿下商讨公务,还没用晚膳吧,真是辛苦。” 崔歇从帐外跟随宁铉入营,口干舌燥地说了两个多时辰,偏偏殿下置若罔闻。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92节 崔歇不尴不尬地冲章杏林颔首。 章杏林刚将汤药放置到宁铉的书案上,就听见宁铉问道:“他呢?” 章杏林一愣,打着哈哈,“小缇公子是帮老夫的忙,见老夫今天忙得脱不开身才想给殿下送药,好减轻老夫负担。这不,老夫忙完了,就用不到小缇公子了。” 宁铉垂眸盯着褐色的汤药,并不喝。 章杏林被这静默的气氛折磨得受不了,只好硬着头皮如实相告,“殿下,今夜裴大人作为先行军出征,小缇公子去送裴大人去了。” 崔歇一听,连忙道:“殿下,裴大人被四皇子派遣先行,裴大人率领的士兵就有五千之众。若是四皇子真的首战告捷,殿下到时该如何自处?!” 宁铉掀眸,漆黑的眸底寒沉凌厉。 “崔止息,滚出去。”宁铉冷声道。 崔歇还想说什么,被章杏林眼神制止,劝着离开宁铉营帐。 章杏林转头就见宁铉簇黑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他很久没来见过孤了,今天不是说要过来送药,今天也见不到吗?”宁铉凝沉的眼眸微掩,很不明白等了很久好不容易的机会就这么轻易流逝,“为什么?” 章杏林说不出劝解安慰的话,只盼望殿下能自己想开。 章杏林无可奈何地端着原封不动的汤药离开。 章杏林动了恻隐之心,想等到晚膳过后估摸着苏缇差不多送完裴煦,准备去找苏缇。 转念,又犹豫坐下。 他这是要干什么?明知道小缇公子和裴大人和睦,就因为殿下喜爱小缇公子,就让小缇公子去关怀殿下? 这与恶人何异?小缇公子本就与殿下没任何关系。 章杏林重重叹气,手上不由得加快扇火的速度。 他老了,也糊涂了。 “章大夫,”苏缇披着夜色走进来,“殿下今天的药送完了吗?” 章杏林下意识道:“送完了,殿下没什么药要喝…” 倏地,章杏林戛然而止。 章杏林反应过来,“小缇公子是想给殿下送药?” 苏缇点点头。 章杏林尽管不知道原因,还是大喜过望,随便挑了副汤药盛出来递给苏缇。 想来,殿下也不在乎自己喝的是什么。 章杏林叫住给宁铉送药的苏缇,欲言又止,“小缇公子,你别怨殿下。” “当初裴、苏两家的婚书定下的是小缇公子的兄长,圣上赐婚圣旨指明给殿下的太子妃是苏家另一子,殿下自然而然认为小缇公子所嫁之人是自己。” 章杏林继续道:“殿下在边疆收到小缇公子的画像时喜爱非常,还特地找人问过京城礼节,生怕将边疆狂放风气带过去惹小缇公子不喜。” 苏缇想起宁铉在塔林禅寺挑开衣柜时,冷淡地询问他姓名,纤长的睫毛微颤。 “小缇公子在传胪大典突然改口,”章杏林为难开口,“老夫话说得难听些,殿下早早把小缇公子当成妻子对待,殿下一时之间很难转变过来。” 苏缇突然开口,“他现在也是。” 章杏林脸上讪讪,“殿下他比较固执。” “不过,小缇公子说话,殿下会听的。”章杏林道:“就像当初皇后娘娘希望殿下能够一统天下,哪怕皇后娘娘后来想要带着殿下去死,殿下被救活后,也一直遵循皇后娘娘意愿。” 章杏林也觉得自己今日说得太多。 但是、但是…… 唉,就当他老糊涂了。 “小缇公子去吧,”章杏林局促起来,“今日老夫说的话,小缇公子喜欢听就当个乐子听听,不喜欢听就当没听过。” 苏缇对着章杏林苍老的双眼,微微颔首,端着汤药去了宁铉营帐。 宁铉门口的守卫很久没见过苏缇,很是愣了下就连忙为苏缇拉开帐帘。 苏缇走进去就撞上宁铉冷沉的黑眸,脚步缓滞,就见到宁铉锋锐的五官肉眼可见地空白了瞬。 苏缇将汤药放在宁铉的书案上,按住宁铉打算收起桌上东西的手,清眸淩凌,“殿下,这是什么?” 宁铉手臂被苏缇不轻不重的力道按着,丧失行动力般挣脱不开。 “你送给孤的,”宁铉垂眸落在桌上的手帕、荷包和匕首上,手指不自在地微蜷,尊贵冷峻的面容覆上寂寞的淡影,“你当初很喜欢孤的。” “现在没那么喜欢了就算了,”宁铉忍不住侧眸,看向安静的苏缇,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抱怨和控诉,“甚至还不想见孤。” 似乎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宁铉的表情很快就释然了,开始专心地看着苏缇。 好像要把这一个多月未曾好好看过苏缇的时间补回来。 苏缇睫羽投落眼睑的清疏剪影巍巍,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铉屈指碰了碰苏缇软嫩的颊肉,蹙起眉心,“裴煦都把你养瘦了。” “孤看着瘦了许多。”宁铉想跟苏缇多说话,“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吗?” 苏缇避开了宁铉的手指,莹润软眸抬起,“没有瘦,还是这样的,有吃很多。” “那就是孤很久没见你,判断也不准了,”宁铉手指上的温热落空,唇线绷紧,僵硬地放下,嗓音开始发闷,“你好像不是来找孤和好的。” 不让碰,也没有想他、抱他。 对他还是很冷淡。 宁铉情绪很迟钝,却意外地对于苏缇对他的态度很敏感。 苏缇雪腴的小脸儿静静地望着宁铉。 宁铉被苏缇审视地看着,胸腔不自觉鼓动起来,不安地解释道:“孤没摸你。” 宁铉生怕苏缇对自己再添一点厌恶。 “孤只是想问这是什么。”宁铉生硬地转移话题。 苏缇顺着宁铉的视线低头,在自己腰间的荷包中看到一角白色布料。 苏缇撑开荷包,将没有放好的“平安符”拿出来。 “我绣的平安符。”苏缇指着白色绣布上圆圆的黑点,“她们教我绣的,我才绣了一点点。” “很漂亮,”宁铉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碰了碰这一小块柔软的布料,仿佛怕碰坏似的,摸了一下就不敢摸了。 苏缇盯着只绣了寥寥几针的黑点,歪歪头,清眸染上疑惑。 宁铉绷着冷脸,肯定地坚持,“你绣的黑点都比别人漂亮。” 苏缇实在看不出自己绣的黑点漂亮在哪里,折了折收起来重新放进荷包。 宁铉低头,“你去宁锃那里了?” 倒不是那里有人教苏缇绣平安符,抚远军中也有不少随行的妻属,苏缇随便找个人就能教。 苏缇用绣平安符当成他来去自如的借口,苏缇又拿着裴煦给的令牌,四皇子那边无人敢拦。 宁铉知道是因为放在四皇子那边的眼线上报给了他。 苏缇点点头,想了想,“我能帮她们逃跑,但是她们不应该逃走,她们应该光明正大地离开。” “现在只有孤能做这件事,是吗?”宁铉问道。 “是,”苏缇推了推汤药,“所以我想找殿下。” 没有找裴煦,第一时间想到了他。 宁铉眸光落到褐色的汤药上,端起来径直喝完。 “孤没法做到全然的公平,”宁铉顿了顿,“母后想一统天下,她是想南羯蚕食宁国,父皇则是想要宁国吞并南羯。” “总是有无辜的人殒命,宁国百姓亦或是南羯百姓,这是避免不了的事。”宁铉眸色漆冷,神情却没有眼睛那么酷寒,“南羯国破,母后无力回天,她告诉孤攻破南羯主城的谋略,将孤推为能够一统天下的将才,然后自缢了。” “就连孤的母后也是要死的。” “终有一天,孤也会。” 宁铉的话,他听懂了。 迫于形势,迫于衡量,迫于算计,宁铉没办法不损伤一丝一毫的性命可以救下所有人同时成为天下共主。 甚至宁铉都要为此付诸生命。 “殿下说一统天下会有很多无辜的人殒命,没有办法顾全,我能理解,”苏缇颦起眉心,“但是…” “孤会做,”宁铉对上苏缇抬起的双眸,“因为孤现在能顾及她们。” “已经有人去做了,”宁铉道:“孤刚才不是拒绝你的意思,而是孤想要告诉你,孤能顾及她们也能顾及别人,但是会有孤顾及不到的无辜的人。” “你不要把孤当成无所不能的人,也不要因此怨恨孤。” 苏缇不明白宁铉的担心从何而来,“我没有。” “就连章杏林,有救不了的人都会不管。”宁铉紧盯着苏缇,“但是你不会,救不了的你都要救。” 宁铉说:“裴煦告诉孤的。” 苏缇没有察觉出宁铉话中的怪异,秀气的眉毛皱起,“可是我能救得了…” 苏缇倏地闭上嘴巴。 没有人无所不能,也没有人能救得了所有人。 苏缇后知后觉,他说出的话太过绝对。 可是…他真的救得了。 苏缇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了章杏林告诉他的话,绕过这个他无法解释话题,“那殿下不想听别人的话是因为皇后吗?” 章杏林告诉他,宁铉还在遵循皇后遗志。 宁铉刚才说,是皇后让宁铉亲手逼死自己母后。 所以宁铉在独断地进行皇后的遗愿? 宁铉很想抬手摸摸苏缇,但只是攥紧掌心没有动,对苏缇摇摇头,“孤只是觉得赋予要比接受好。”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93节 “哪怕主动迎接的是恶果,被动迎接是天大的幸事。” “当时孤十几岁,最重要的就是父母亲人。”宁铉道:“但是母后不是,她的抱负是天下,她用她以为最不重要的东西为孤,换的她觉得最重要的东西。” 对嫫芝来说,坐拥天下比一个母亲重要,她为儿子铺好了后路。乃至今日,宁铉名声败坏至此,都牢牢坐在储君之位。 甚至圣上都为宁铉幼时可攻破南羯主城,如今几乎战无不胜的天赋,忌惮非常。 对当时宁铉来说,他不明白嫫芝的抱负,他只知道复述完母亲的话,母亲就永远的失去了生命。 这件事,谁都没有错。 只是宁铉不想再被迫失去他以为最重要的东西了。 “你看起来很是认可孤的母后?”宁铉眉峰敛起,犹疑地盯着苏缇沉思的小脸儿上,“你可不可以不要对孤做这些事,孤会怕。” 苏缇眸心颤了颤,撇过头去。 苏缇轻声道:“我没有做过,反倒是殿下已经成为另一个皇后了,有过之无不及的那种。” 宁铉不听别人的话到了极端。 宁铉无视苏缇的指责,追问道:“你真的没有做过?” 苏缇蝶翼般的睫毛抖散,妥妥的小顽固做派,“没有。就算是有,我做出来那也是最好的选择。” 空气寂静下来,针落可闻。 苏缇慢慢扭过脸去看。 宁铉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幽幽道:“你真跟孤的母后是知己,合该你才是她的亲儿子。” 宁铉还举例,“你答应裴煦不见孤,就真的一眼不看,孤都没有你犟。” 苏缇憋了好大一口气,感觉糊里糊涂就聊到这里,还莫名背负上一个甩不掉的包袱。 宁铉摸了摸苏缇雪嫩的肉弧,总结道:“你比孤还过分,孤只是不听旁人的而已,你觉得自己做得都对。孤是储君都不可避免牺牲一部分人,你还觉得自己谁都能救。” “孤犟不过你。”宁铉隐隐认输道。 苏缇给宁铉端着一碗汤药来,带着被宁铉指出的两个天大的缺点离开。 苏缇回去后,转天就听闻宁铉派兵驻守进四皇子军营之中,美其名曰为四皇子镇守后方。 宁锃根本不明白宁铉是何意,反正归拢他的将士已经到了他的麾下,宁铉哪怕派更多的将士,打算把他们重新收编也无济于事。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与回鹘和西荻的首战,只要获胜他就能在军中立威,收拢更多的人心。 尽然他能收拢的只有很少一部分抚远军老兵,大多都是不久加入抚远军新招的新兵,但是这样的士兵从头培养起来才会更加忠诚。 外祖在京城的关宁军,再加上边疆能够护卫他的将士,储君之位,最后一定是他的。 所以首战必胜,他也一定会赢。 宁锃带着两万余人浩浩荡荡出发,不过五日就战胜归来。 宁铉手底下的抚远军纷纷躁动,他们本以为宁锃空有其名,未曾想宁锃真的能带兵暂退回鹘。 回鹘人数次屠城,残忍杀害他们妻儿,谁能杀死回鹘人,谁就是他们的兄弟。 连带着,抚远军对着宁锃手底下的士兵态度都和缓下来。 奇怪的是,回营的这些人面上毫无喜色,俱是惊恐。 “我怎么看着四皇子带回来的士兵少了许多?”一个士兵嘀咕道。 另一个不以为然,“咱们两万人对回鹘三万大军,咱们折损五千人攻破他们八千,四皇子第一次打仗,也算是可以了。” “倒也是。” “小缇公子,”章杏林催促苏缇,“这里交给老夫,裴大人是不是回来了,小缇公子去找裴大人吧。” 苏缇堪堪从刚才两个士兵的对话回神,对着章杏林点头。 章杏林叫住苏缇,拿出金创药递给苏缇,“老夫也不知道裴大人是否安然无恙回来,但是有备无患。” 苏缇谢过章杏林,攥着金创药回了营帐。 裴煦已经回来了,青色宽袍脱下搭在架子上,半褪着白色寝衣,紧实流畅的腹肌被纱布裹缠着,星星点点鲜红的血迹渗出。 裴煦转身看到苏缇的目光落在自己近乎赤裸的上身,快速合拢上衣襟。 “小公子?”裴煦朝苏缇伸手,温雅的双眸携上融融浅笑。 苏缇走过去,想要扒开裴煦轻薄的寝衣看看裴煦的伤口。 裴煦握住苏缇柔嫩的指尖亲了亲,“小公子不要看了,好不好?” 苏缇盈盈软眸看向裴煦,夹杂着不解,“可是你每次都看我的。” 不明白裴煦为什么不让他看。 苏缇补充道:“都看光了。” 霎时,裴煦耳根红透,将苏缇抱在腿上,埋在苏缇柔腻的颈间,思念地亲了亲,无奈叹气,“小公子不要这么说话,夫君受不住。” 苏缇歪歪头。 裴煦笑了下,含住苏缇嫣软的唇肉,温若流水的舌头挑开苏缇唇缝,钻入苏缇柔嫩的口腔,裹吮住许久未触碰的香甜小舌,慢条斯理地舔舐。 裴煦每次亲苏缇,总是给苏缇一种能够把裴煦的舌头从他嘴里撵出去的错觉。 以至于,苏缇每次都乐此不疲地尝试。 裴煦在亲苏缇,苏缇用自己舌尖抵着裴煦的舌头跟裴煦捣乱。 裴煦又好笑又无奈,又不可避免地被苏缇撩拨得乱了呼吸。 裴煦没办法,拍了下苏缇的小屁股,“小公子乖一点。” 温软的银丝断裂在裴煦和苏缇湿长的深吻后微微分开的磨肿的唇瓣上,落在苏缇柔嫩的唇角。 裴煦压着湿热的呼吸,细细地啄着苏缇脂红醴艳的唇肉,将苏缇唇角的银丝舔舐干净。 苏缇娇美的小脸儿软腴漂亮,不乐意地反驳裴煦,“很乖。” “那小公子刚才是做什么?”裴煦眼底染上笑意,指腹抚着苏缇雪润的脸颊,亲昵地抵了抵苏缇挺翘的鼻尖,“不好好让夫君亲一亲,调皮捣乱?” “有好好亲。”苏缇板着小脸儿,认真开口,“是在亲景和哥哥。” 裴煦愣了下,许久才反应过来。 小公子不是把跟他接吻当成驱逐他舌头的玩闹?而是在亲他? 小公子滑嫩的小舌头每次都跟较劲儿似的推他的舌头,甚至于他担心小公子不喜欢被他含着舌尖儿这种轻浮浪荡的亲法。 退而求其次想亲亲别的地方吃点小公子的口水,还要被小公子的小舌头找到撵出去。 小公子亲人未免有些过于笨拙了。 裴煦心尖儿被苏缇笨得甜了下。 “是夫君错了。”裴煦亲了亲苏缇白嫩的脸颊,“娘子乖,莫要与夫君计较,是夫君不识情趣。” 裴煦修长的手指解开苏缇的腰带,密密吻上苏缇宛若玉剥的脖颈,唇瓣含着苏缇脖颈处细细的红绳。 濡湿冰凉的细绳湿哒哒地绕在苏缇颈间,又被裴煦温热的唇碰着,两种不同的感官刺激着苏缇。 苏缇指尖紧紧抓住裴煦的寝衣,软眸浮上朦胧的水雾。 苏缇耳边传来急促的呼吸,瞬间,天旋地转。 裴煦俯视着苏缇洇粉的小脸儿,怜爱地覆上苏缇湿润的眼皮,“小公子,今天可以吗?” 苏缇颤着眸光掠过裴煦腹部渗出的血迹,摇头。 苏缇嗓音被熏染得潮热黏软,“不要,伤口会出血。” 裴煦低头掠过自己腹部,双手掐着苏缇绵软的腰间,将两人颠倒位置。 “这样应该就没关系了。”裴煦扶着苏缇,“夫君不动了,好不好?” 苏缇被迫俯视着神情缱绻的裴煦,清晰地看清裴煦眼中浓烈的谷欠望和滚动吞咽的喉结。 “小公子脖子上好空,”裴煦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枚巴掌大小纯金打造的金鱼,放在苏缇掌心,“给小公子做项链吊坠,好不好?” 裴煦送给苏缇的金鱼,是一条张着鱼唇,身体半弯的锦鲤。 “可以喂给它鱼食,小公子想喂给它吗?”裴煦问。 苏缇摇摇头,轻薄的眼尾曳出湿红,抿着嫣软的唇肉,“它吃不了。” 是纯金打造的金鱼,又不是能在水中游动的活鱼,怎么能给它喂食物呢? “可以的,”裴煦捏着苏缇洇粉的指尖,把鱼食放到苏缇柔嫩的掌心,“小公子自己试试?” 裴煦贴身放着特地给苏缇带的投喂金鱼的鱼食,染着裴煦身上的高热,烧灼地烫着苏缇的手心。 苏缇推开,仿佛裴煦没有常识,软眸控诉地望着裴煦,“喂不进去的。” 裴煦给金鱼配了药油。 从西荻缴获的圣物,纯金的金鱼能够出现可以吃食的奇观。 裴煦带着苏缇细嫩的手指,给金鱼张开的鱼唇滴了几滴软油,让苏缇拿着鱼食往金鱼嘴里放。 鱼食一点点掉进金鱼的肚子,然后苏缇放得越来越多,金鱼吃得也越来越多。 苏缇紧紧握着最后的鱼食不肯往下放,生怕裴煦送给他的金鱼坏掉。 “小公子,都放进去吧。”裴煦哄着苏缇,“它能吃完的。” 裴煦同苏缇解释,他其实带给苏缇的鱼食并不多,金鱼吃完还能再吃一点,只是他没有了,不然苏缇还能看到金鱼吃得更多。 苏缇松开手,最后的鱼食也全部喂完。 金鱼将裴煦的鱼食全部吃完了。 裴煦让苏缇拿着金鱼晃动,苏缇根本不敢用力,小心翼翼地动了动。 鱼腹中的鱼粮没有洒出来。 裴煦见苏缇被吸引,让苏缇可以再用力些,晃动力度再大些,鱼食也不会洒。 苏缇的力道比刚才大了些。 西荻皇室的圣物果然非同凡响,鱼粮跃到半空又稳稳地掉落到鱼腹中。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94节 苏缇自己玩了一会儿,裴煦握着苏缇凝白的手腕想让苏缇看看金鱼的极限。 金鱼即便将鱼粮全部吐出来,还是能够稳稳地再次全部吃进去。 苏缇失神地看着金鱼,眸底闪过茫然。 苏缇下意识翻转手腕,鱼粮混合着鱼油,全部从金鱼口中倾倒出来。 一点不剩。 苏缇迟钝地反应过来裴煦在逗他玩儿,不高兴地抿起殷润的唇瓣。 裴煦温和的眸子溢出丝丝笑意,手臂揽着苏缇,手掌摩挲苏缇汗湿的肩背,亲了亲苏缇柔嫩的唇角,解密道:“金鱼是半弯的,鱼粮顺着金鱼身体弧度跃出,也会顺着弧度落回原处。” “跟圣物没有关系,所有这样造型的东西,都是这样的。” 苏缇一点儿都不想理裴煦,哄着他玩了大半个晚上,结果就是这样。 可苏缇累得没有心力跟裴煦计较,吸着鼻子,困倦地在裴煦怀里睡着了。 夜晚静谧的,耳边只有呼呼风声。 几乎没有一点异响,安静得让人心慌,仿佛空气中没有活物的气息。 蓦地,一点点响动从角落里逃窜。 顷刻间就成了燎原之势,回鹘夜袭的消息不胫而走。 许许多多的士兵从睡梦中醒来,更有甚者连衣服都没穿,提着刀枪就冲出营帐,慌慌张张地抵抗回鹘大军。 今夜的月色被乌云笼罩,篝火也小得可怜,所有的士兵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中不断冲撞。 “回鹘人在哪里?”“回鹘人在哪儿?”“谁看到了回鹘人?” …… 伴随着惊慌失措的质问,浓郁的血腥开始蔓延。 刀枪剑戟碰撞的声音愈来愈响,惨叫声也逐渐震耳欲聋。 “回鹘人在这儿!!!”“将士们随我冲!!!”“他们是!他们是!” …… 夜晚激烈的砍杀进行半个多时辰,周围的明火越来越亮,亮到穿透着黑夜,亮到可以看清周围。 亮到可以看到被自己砍杀的不是回鹘人,而是自己同吃同睡的兄弟。 宁铉穿着玄衣在厮杀的人群中站着,冷静看着这帮丧失理智的怪物,表情从嗜血到空白再到恐惧。 莫纵逸大声喊道:“今晚回鹘人没有突袭大营,今天是营啸!放下你们的武器,周围都是你的兄弟,没有敌人,很安全!” 莫纵逸不断大喊着,给这些杀疯了的将士建立安全信号。 许许多多的士兵回神后,纷纷扔掉了武器。 早在营啸开始不久,墨影和墨柒就护着裴煦和苏缇躲开了这场祸端。 现在,苏缇被裴煦紧紧抱在怀里,被墨影和墨柒团团围住。 苏缇看到除了杀红眼的士兵,还有那些逃出来的女人,她们手里都握着刀,刀口都汩汩流着鲜血。 营啸是意外,但是显而易见,营啸中发生的某些事不是。 宁铉在明亮的火光中拾阶而下,走到苏缇面前,寒沉的眸子扫过苏缇凌乱的衣襟下,浮着糜丽艳红吻痕的雪白皮肉,眸色微凝。 “撤下火把,”宁铉对墨影说完,拿出一颗光泽温润的夜明珠放到苏缇湿软的手心,“你拿着这个,不要怕。” 苏缇下意识紧紧握住宁铉给他的夜明珠,余光扫不到忽闪忽闪的明火,莫名地心中安定起来。 宁铉仿佛就是为了给苏缇送夜明珠,再未发一言,抬步离开。 四皇子姗姗来迟,军中发生营啸是大罪,何况营啸发生起始已经查清,源头就是在四皇子麾下。 四皇子跪在地上骇然一片,苍白的脸上失去血色,冷汗涔涔。 他未曾想到他带领的士兵一到战场上就被凶悍异常的回鹘人吓破了胆子,哪怕回鹘人按照他们之前约定那般战败。 这些新来的士兵没见过世面,更没经历过战火洗礼,骤然见到回鹘人虐杀同伴。 高度紧张之下,晚上风吹草动之际,误以为回鹘人来袭,恐惧中发生营啸。 无数士兵惨死在同伴手中。 四皇子瞥见宁铉冷锋凌厉的刀光,身体抖若筛糠,还是撑着气大声道:“皇兄,臣弟再是天大的罪过,也是交由父皇处置!” 跟随四皇子的士兵意识到,他们现在悔过为时晚矣,只能竭力护下四皇子。 不然四皇子真的被太子所杀,他们也要命丧于此。 宁铉无视跪地求情的众人,刀锋抵在四皇子脖颈,破开了四皇子血肉。 “殿下!”一位身材清瘦的男子跪在人群中看不清面容,声音却比发抖的四皇子洪亮坚定,“臣可为殿下奉上盐矿,求殿下饶过四皇子!” 大营中静谧无声。 喆癸后背浮上一层冷汗。 良久,宁铉收了刀锋,“你去找莫纵逸。” 四皇子顾不得脖颈流淌的鲜血,瞬间虚脱倒地。 喆癸连忙膝行上前,磕头道:“谢殿下不杀之恩!” 宁铉转身回营,余光瞥见苏缇被裴煦捂着双眼,安静地靠在裴煦怀里。 裴煦侧眸扫过角落里面露惊惧的苏钦落荒而逃,淡淡收回视线。 裴煦抬眸,看到再次逼近的玄色身影。 “孤可以抱抱他吗?”宁铉开口像是跟裴煦说,眼睛却一直盯着苏缇。 苏缇迟疑地扒开裴煦的掌心,睫羽湿漉漉散开,沁软的眸心瞅了瞅宁铉,又扭过头瞅了瞅裴煦。 裴煦心中顿生微妙。 裴煦轻声询问,“小公子想去吗?” 苏缇纤长的睫毛巍巍,清露般的双眸对上宁铉透出点点期待的漆黑眼睛。 第92章 小三视角 苏缇每次都因为裴煦拒绝自己,宁铉以为这次问裴煦,结果会好点。 但是结果都一样。 他承认裴煦是苏缇夫君还不行? 这样也不让抱? “那孤不哄你了,”其实宁铉还是觉得自己吓到苏缇,自己来哄比较好。 但是苏缇不愿意,让裴煦哄也行,宁铉退让道:“你别怕孤。” 苏缇避开宁铉注视自己的深切双眸,抿着鲜润的唇线,别过小脸儿趴在裴煦肩头。 温润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在苏缇手中异常明亮。 苏缇背着宁铉,指尖紧紧攥着染着温热的夜明珠,等了好久,直到背后的声音彻底消失,才闷闷地蹭了蹭裴煦的侧颈。 “小公子?”裴煦轻轻抚着苏缇的脊背。 良久,苏缇道:“景和哥哥,我会不会瘦点才会更漂亮更厉害一点?” 裴煦顿住,扫过血流成河的军营,看过断臂残肢的士兵们,血腥充斥鼻腔、痛苦的嘶叫不绝于耳。 “不,”裴煦态度很坚决,“小公子还是胖一点才好看。” 营啸渐渐平息,被宁铉刀锋逼得吓破胆的四皇子,回过神来开始怒不可遏地处置在营啸中发狂的士兵。 还有那些趁乱砍杀士兵的女人们。 尤其是在宁铉带兵出征后,营地几乎成了宁锃的一言堂。 先前被宁锃收拢的士兵对于宁锃越来越不满。 他们诚然畏惧皇子,然而宁铉才是储君,他们只是被宁锃接去首战的士兵。 他们跟随的应该是太子殿下才是,四皇子凭什么处置他们。 宁锃麾下动荡不安,哪怕十万粮草已经到达枫城,对于宁锃掌控军队都无济于事。 有人联合这些愤懑的士兵,行刺四皇子。 宁锃捂着流血的胳膊,让人捕杀这些刺客。 “殿下,当务之急是随太子出征,”喆癸固然知道首战赢得诡异,但是胜了就是胜了,更应该乘胜追击才对,这样四皇子在百姓心中的威望才会更深。 尽管太子暴虐的名声在百姓心中根深蒂固,但是倘若太子有朝一日剿灭回鹘,这些蜚语通通会换成太子是真龙降世的言论。 依靠虚假的流言,永远不会立于不败之地,终有一天会被流言反噬。 可丰功伟绩是造不了假的。 四皇子比之杀伐果断的太子殿下,太“柔”了。 “本王能如何?”宁锃抬腿踹向跪地的喆癸,“本王倒是想带他们打仗,你看看他们这个样子,他们到战场上能干什么?” 宁锃通红的脸上满是狰狞,眼底粹着阴冷的光,“还是再发生一次营啸,让本王在宁铉面前丢人?” “还是,”宁锃咬牙,“你还能再变出一个盐矿,让太子放过本王?” 喆癸自知朝自己效忠的主君隐瞒盐矿的做法不对,俯首磕头,“喆癸失言,望谦王殿下恕罪!” “喆癸,你是西荻人,本王愿意重用你是看得起你。”宁锃拔出身边侍卫的长剑,用力刺入喆癸腹部,“不然,你凭什么以为你个未开化的蛮夷人,可以左右政事筹谋?” 冰凉的剑身在喆癸腹腔泛冷。 喆癸周身血液从腹部流出,密密细汗从额头渗出,透着幽光的眸子抬起。 现在的四皇子不仅比太子“柔”,还要“阴”了。 心胸狭隘,阴毒算计,怕是当不了天下共主。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95节 “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本王?”宁锃倏地拔下长剑,对着喆癸冰冷的双眼,莫名的徒生恐慌,“你信不信本王将你的眼睛挖下来?” 宁锃再次举剑时,裴煦提醒道:“殿下,还是抓刺客要紧,难保他们再对殿下不利。” 宁锃猛地抬头,扔下长剑,感觉稠黑夜色中尽是想要他性命的刺客在盯着他。 宁锃眼底染上惶恐,“裴卿,本王该怎么办?” 裴煦不语,目光定定。 奇异地,宁锃在裴煦镇静的神态中逐渐平和。 “宁铉的太子妃是不是还在营地?将他绑了。”宁锃满眼冰寒地吩咐道。 “跑了,”侍从顶着宁铉不悦的脸色,硬着头皮战战兢兢道:“苏家嫡子在营啸后就不见了踪影。” 宁锃狠狠握拳,“他跑得倒是快。” 宁铉除了太子妃,还有什么能威胁他的? 宁锃慢慢移眸看向裴煦,裴煦面不改色,任由完全失智的四皇子打量。 裴煦启声,“殿下现在应该往京城寄信。” 宁锃皱眉,“什么意思?” 裴煦抬眼,一字一字极为清晰,也十分大胆,“太子前线领兵作战,关宁军在后方拥立殿下登基。” 宁锃瞳孔细缩,久久才道:“谋逆是死罪。” 裴煦恭敬拱手,低眉开口:“太子登基,殿下也是死路一条。” 空气寂静下来,流动的风似乎都变成妇人熬制的浆糊,混沌得厉害。 宁锃审视着裴煦。 薄薄的冰棱渐渐凝结铺展。 蓦地,被前来禀报的侍从打破,“殿下,刺客均已伏诛。” 宁锃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起身朝着裴煦走过去,礼贤下士地扶起裴煦,口吻赞许,“裴卿说得对。” 宁锃带着侍从浩浩荡荡离开。 裴煦掸掸衣袖,眼眸掠过前方舒阔狂妄的宁锃,收回视线低声开口,“护好小公子。” “是大人。” 苏缇没有跟随抚远军出征,章杏林也宽慰苏缇,随军医者众多,不缺苏缇一人。 苏缇这才留在营地。 营地近日因着四皇子清理军中蛀虫,伤兵源源不断,裴煦不愿意让苏缇去帮忙。 苏缇独自在营帐中待了数日,平安符都绣出了轮廓。 又开始了,外面吵吵嚷嚷。 伴随着尖锐的嘶叫,就是经久不散的血腥气。 苏缇收好平安符,掀开了帐子。 “小缇公子有何事?吩咐小的就行。”守在门口的侍卫不愿意让苏缇离开此处。 苏缇抿唇,“我想去找裴煦,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吗?” “小的带小缇公子前去。”侍卫忙道。 苏缇在侍卫口中知道了裴煦去向,摇摇头,“不是很远,我自己去就可以。” 苏缇不顾侍卫劝阻,离开了营帐。 裴煦刚刚随四皇子离开,苏缇赶到时扑了个空。 地上有个人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苏缇蹲下身,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泛出的白光缓缓流淌入他的体内。 喆癸模糊的意识渐渐复苏,径直伸手抓住苏缇的衣袍,不知道在跟谁说:“若有下辈子,我喆癸一定再择明主。” 他是西荻王室子孙,其实深受南羯恩惠的是他这一脉,西荻却堂而皇之地打着与南羯世代相交的名号,攻讦逼死南羯公主的宁铉。 这也无可厚非,西荻想要扩大版图,自然要师出有名。 他只想继承嫫芝公主的遗愿,好好辅佐能够成为天下共主的君主。 嫫芝心中,天下大于家国,大于亲子。 喆癸深深了解嫫芝的想法,他没有因为宁铉是嫫芝亲子就选择宁铉,而是在宁国皇子中分辨。 最终他选择了宁锃。 但是宁锃刻薄寡恩,才能谋略远远不如宁铉,眼界胸怀亦是。 他后悔了。 他应该选择宁铉才对,才能实现他的抱负。 可喆癸脑海里浮现出的不是永远从容冷静的太子殿下,而是在营帐中坐着给受伤士兵安静熬药的小公子。 喆癸努力辨认救他的人是谁。 “小公子,若有来世在下以命相报。”喆癸松开苏缇被自己血红掌心浸染的衣角,彻底晕厥过去。 苏缇起身,朝着不远处兵戎相见的打斗声寻过去。 苏缇不知道,这里是宁铉侍从追杀刺客的地方,散着横七竖八的尸体们,让人无处落脚。 苏缇想看看还有没有留着一口气的人。 突然,一只血污的手抓住苏缇的锦靴,嘶哑出声,“小公子,你、你还认得小人吗?” 苏缇眼睫颤颤,对着地上瘦小丑陋的脸唤道:“硕鼠?” 硕鼠很开心地笑了笑,窄瘦的脸上又被悲伤笼罩。 硕鼠眼睛干得流不出眼泪,“小公子,小人的女儿不在那里,许是死了。” 硕鼠查过,是四皇子掳掠宁国妇孺贩卖回鹘。 他的女儿不在这里,那就是被卖去回鹘了,不管是哪种,都是凶多吉少。 他试图召集反抗宁锃的士兵刺杀宁锃,为他女儿报仇,可惜失败了。 “小人,”硕鼠哽咽地顿了顿,“小人就是想,要是小人的女儿没死,小公子能不能帮小人找一找?” 苏缇抿唇没有开口。 硕鼠没有得到回应,如同回光返照般,绿豆大小的眼睛瞪大,不断哀求,“小公子,求求你!求求你!” 苏缇轻声道:“我救你好不好?你自己去找,我帮不了你,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 苏缇想要如刚才那般伸手抓住硕鼠的手腕,却被人强制地捂住眼睛带起身。 “小公子,你救得了他一个,救不下千千万万人。”裴煦从身后拥着苏缇,摩挲着怀中温软的身体,在苏缇耳边轻叹道:“小公子越来越瘦了。” “没有瘦,”苏缇眼前陷入黑暗,抿了抿唇道:“你喂了我很多精神力,喂得很饱,瘦不掉。” 裴煦唇瓣轻轻捱着苏缇耳垂,“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苏缇没说。 裴煦修长的手指摸向苏缇空荡荡的脖颈。 苏缇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看来小公子没有全想起来,”裴煦有了判断,“别救了,小公子救他一次,他下次还是会死。” “小公子的精神力是有限的,不能无止境救他,”裴煦呢喃道:“所以我们应该找到一次次害死他的人…” “杀了。”苏缇被裴煦引导着说出这两个字。 “对,”裴煦奖励般亲了亲苏缇雪嫩的脸颊,“在下派小公子回京,好不好?这里还会死更多的人。” 苏缇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想法。 裴煦忽然问道:“小公子给在下绣的平安符呢?” 苏缇下意识摸了摸荷包,摇摇头,“丢了。” “只有一个黑点,丢了就丢了吧。”苏缇确实是找不到了,没办法才绣了第二个。 裴煦无奈道:“小公子倒是替在下大方。” 裴煦没有问苏缇正在绣的第二个平安符,仿佛是不知情。 裴煦捏了捏苏缇柔腻的细颈,瞬间苏缇温软的身体没有了支撑力似的,绵绵倒在裴煦怀里。 “虽说精神力是送给你的,倒也没有让你把精神力洒着玩儿,一点儿都不乖。”裴煦横抱起昏睡的苏缇,惩罚性咬了咬苏缇挺翘的鼻尖。 宁铉在前方打仗,遗诏在宁铉不知情的情况下送到四皇子手中。 圣上殡天,立四皇子为储。 然而宁锃龙椅还没坐热,就听闻宁铉已经率军回京,似乎要行谋逆之举。 宁锃一直安慰自己不会有事,可是宁铉的抚远军势如破竹,杀到了京城。 宁锃联合裴煦将宁铉活捉下了大狱,又连忙求外祖派出关宁军护卫自己安全。 宁锃瞧着重重关宁军心中安然,可是当夜宁铉破狱而出,将关宁军尽数屠戮。 原来宁铉入狱是假,围剿关宁军是真。 宁锃怒气冲冲杀了给他报假消息的崔歇,恐惧地提着剑在御书房打转。 等到日落西山,外面铁甲凛凛传入宫内。 宁锃颓然坐地,心知,他要死了。 宁铉改朝换代用了不到三个月,三个月前他还在枫城杀回鹘人,三个月后他就成了宁国新帝。 “陛下,还未找到小公子。”墨影来报。 宁铉挥手让墨影下去。 墨影也不知裴煦将苏缇藏在何处,就连陛下将同四皇子谋反的裴大人下狱,小公子都未出现。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96节 墨影又道:“萧小侯爷求见陛下。” 萧霭心如擂鼓走进御书房,对着龙椅上的宁铉行叩拜大礼,“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霭未起身,“臣来求陛下一个恩典。” “说。”沉抑的嗓音从萧霭头上落下。 萧霭咬咬牙道:“臣请求娶苏家次子苏缇。” “陛下,苏家非谋逆之臣裴煦之妻,是臣弟明媒正娶的侯夫人。”萧霭朗声开口,“望陛下赦免苏缇无辜被牵连之过。” 萧霭想保下苏缇,裴煦身犯谋逆,苏缇作为裴煦男妻同罪。 只有让苏缇嫁给他,苏缇才能留下性命。 苏缇救过他一次,他拼了这条命也要救苏缇一次。 上方寂静一片,萧霭僵硬着身体,却不肯改口。 “陛下,”墨柒从门外走进来,单膝跪地,拱手道:“我等已在侯府找到了小少爷。” 萧霭猛地抬头,眼前只掠过玄色的衣角,上方空荡荡的没了人影。 萧霭切齿道:“你们耍诈?” 墨柒安慰道:“陛下上次成亲就是这么对大臣的,小人以为侯爷会所有防备。没想到,小侯爷唱的真不是空城计。” 萧霭巴不得自己唱的就是空城计,好过自己前脚来宫里,后脚苏缇就在自己府中被抓了。 墨影拦下急冲冲的萧霭,木头脸上罕见地出现丝抱怨,“小侯爷,下次不要再随意带走皇后娘娘。” “起码要跟陛下说一声,”墨影知道小公子看似乖巧实则很有主意,不敢劝小公子,于是改劝萧霭。 萧霭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你叫苏缇什么?” 萧霭恍恍惚惚想起很久之前裴煦哄着苏缇,让苏缇不要见宁铉的事情。 怎么还没断? 萧霭神情迟疑,所以宁铉将裴煦下狱,是夺臣妻? 萧霭被自己猜测骇了一跳。 一个被陛下洗脑早早把苏缇当成小主子,以为小主子跟着萧小侯爷偷溜出去玩儿,所以才找不到人的木头。 一个试图跟陛下争妻的傻表弟。 墨柒只觉得这一个两个还没他聪明,让他当暗卫真是屈才了,怎么应该都是暗卫首领才对。 墨柒起身朝着一所宫殿走去,他现在就要去讨好他的新主子。 苏缇被墨柒带入皇宫,不由分说地放在一所宫殿里。 殿内没有人,苏缇随意转了转,看着像是有人居住过。 苏缇不知道墨柒将自己带到哪里去了,门外传来响动,被苏缇耳尖捕捉。 苏缇试探地朝门口走去,正要打开门,大门突然被打开,苏缇意外扑进一个紧实温热的怀抱。 “你瘦了好多,”苏缇细嫩的脸颊拂过一道气流,身体腾空被托抱起来。 宁铉粗糙的指腹摸了摸苏缇雪软的小脸儿,细细地看着。 苏缇清棱棱的手指下意识扶住宁铉宽阔的肩膀,抿着殷润的唇肉,“陛下?” “嗯,”宁铉手臂横挡在苏缇纤韧的后背,“朕在。” 苏缇纤长疏致的睫羽投落在眼睑处,眸心透软清盈。 苏缇清减许多,少了软腴的肉感,五官立体起来,更加精致漂亮。 苏缇垂眸看着宁铉,“等会儿能不能不要让人进来?” 宁铉喉结滚动,含蓄道:“会不会太快了些?” “其实朕想过,”宁铉认认真真想了好几个月,或许他真的不是苏缇的夫君,裴煦才是。 苏缇把裴煦当夫君,所以才不愿意跟自己好。 苏缇为什么会把裴煦当夫君?宁铉思来想去找到了原因。 可能是苏缇跟裴煦成过亲的缘由。 “你跟朕一样,都很专一。”苏缇原来不想纳妾室,苏缇是把他当成妾室才不愿意接近自己。 宁铉亲了亲苏缇嘴巴,“跟朕成亲,好不好?” 那样裴煦就成妾室了,苏缇以后会对自己跟对裴煦一样好,以后会像之前不理自己一样再也不会理裴煦了。 “如果你等不及,”宁铉说:“现在也可以。” 苏缇有时能听懂宁铉的话,有时听不懂,晕乎乎地点头。 宁铉含住苏缇柔嫩的唇肉,将苏缇抱到龙床上,明黄的床帷掩映,照得苏缇玉润的皮肤愈发透嫩。 宁铉解开苏缇的衣襟,往下啄吻的薄唇触碰到苏缇纤软脖颈时停了停,疑惑道:“之前这里是不是有过东西?” 苏缇洇粉的指尖摸向自己空空的颈间,清眸闪过茫然,“好像…是有的。” 苏缇偏偏头,躲开宁铉落下的又一个吻。 “陛下,这是个梦。”苏缇亲宁铉亲得唇肉醴肿,薄薄的眼尾晕开脂红,雪颊浮着春意的粉润。 然而苏缇清眸澄澈干净,毫无欲色。 宁铉漆黑眸底的急切都随着苏缇平淡的反应慢慢消退,眉峰蹙起,“梦?” 苏缇推了推宁铉,从龙床上坐起来,不知道怎么跟宁铉解释,用力地点了点头。 宁铉跟着苏缇坐起来,和苏缇面对面,很难理解苏缇的话。 苏缇看不出宁铉的情绪,询问道:“陛下信我吗?” 宁铉有点迟疑,还是点了头。 “原来是梦吗?”宁铉好像接受得也很轻易,丝毫不觉得苏缇的话离奇,“怪不得朕每次都亲不到你、抱不到你。” 宁铉说服了自己,“做梦都是这样的,总是实现不了心中所想。” “陛下,醒过来好不好?”苏缇伸手拽了拽宁铉的衣袖。 宁铉有点没办法,被苏缇为难到了,“可朕不知道怎么醒。” 在此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是做梦。 “好像在梦里疼一下就会醒了。”宁铉侧身从自己枕头底下翻出苏缇送给他的匕首,商量道:“要不你扎朕一下?” 苏缇握着自己之前挖草药的匕首,有点下不去手,将匕首重新塞进宁铉掌心,摇了摇头。 “那就别醒了,”宁铉很无所谓地放下匕首,将苏缇抱在怀里,喜欢地亲了亲,“朕觉得现在挺好的。” 苏缇也没觉得那么好。 既然宁铉醒不了,“那你能不能先把景和哥哥放了?” 倒是也没有他享福,让系统先生坐牢的道理。 宁铉犹豫,“不是朕关的他,他佯装站队宁锃,是想要从宁锃手中查到裴公当初获罪的线索,为裴家翻案。莫纵逸找过他,他不肯出来,说是就差一点了。”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系统先生也很有自己的想法。 苏缇放弃。 宁铉试图偷偷跟苏缇告状,“他还不肯告诉朕,你的下落。” 苏缇听着宁铉絮絮,困得揉了揉眼睛,纤长的睫毛都湿漉漉的。 宁铉见状闭上了嘴,搂着苏缇倒在床榻上,长臂揽着苏缇往自己怀里塞,“睡吧,睡吧,朕守着你。” 苏缇几乎没有抵抗就在宁铉怀里睡着了。 苏缇精神力消耗得太狠了,总是很容易产生倦怠。 宁铉一寸一寸量着苏缇的身体,良久才放下手,下颌抵着苏缇柔软的发丝,委屈地抱怨,“朕还没好好抱过你,你怎么就瘦得没有一点肉了。” 苏缇想起来的东西不多,还有很大部分是系统告诉他的。 反正现在他就是在宁铉梦里,宁铉梦里的每个人都是他自己。 所以无论苏缇用精神力治疗谁,精神力流进的都是宁铉的身体。 系统让他快点唤醒宁铉。 苏缇跟天底下所有溺爱孩子的家长似的,宁铉说自己醒不了,苏缇也就听之任之了,根本连努力都不努力。 系统也不知道苏缇明明口口声声好好答应自己会叫醒宁铉的表面功夫做给谁看。 系统一想到苏缇很有可能对他说“宁铉喜欢随他吧”就一肚子的火。 纯白的精神力流入拥着苏缇熟睡的宁铉体内,系统见宁铉眉心皱起,又迟疑伸手摸了摸苏缇乖巧恬淡的小脸儿才离开。 苏缇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是被鼻尖浓烈的血腥气唤醒的。 苏缇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宁铉心口竖着插入的匕首。 宁铉胸前流淌的鲜血快要把宁铉湮没了,还染红了苏缇半个胳膊。 苏缇爬起来,跪坐在宁铉旁边,“你在做什么?” 宁铉唇色苍白,见苏缇睡醒了,还对他笑了笑,“朕试试能不能醒。” 苏缇抬头看了看没什么变化的龙床。 宁铉见状道:“好像是没什么用。” 苏缇掠过宁铉虚弱的脸,“那先拔下来吧,我给你治疗。” 苏缇握住插在宁铉胸口的匕首,宁铉伸手覆住苏缇的手背,不肯让苏缇动。 “你是不是给朕治疗,还会瘦下去?”宁铉固执地摇头,“那朕不要了。” 苏缇抿起嫣软的唇肉,“可是梦里的死亡也是死亡。” 宁铉还是不让苏缇动,“没准儿朕死了,这个梦就醒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97节 苏缇不知道说什么好,细白的下巴抵在曲起的膝盖上,一眨不眨地看着宁铉胸口鲜血溢出。 宁铉想起苏缇看不了这种场面,费力抬手捂住苏缇双眼,“别怕。” 苏缇眼前骤然陷入黑暗,“我没有。” 苏缇看不到却察觉宁铉在动,“你在干什么?” 宁铉将枕头下的手帕、荷包还有只有一个黑点的平安符放在身边,“在拿东西。” 宁铉提醒了苏缇,他也有东西要拿。 苏缇兀自摸索自己的腰间取下自己的荷包,在荷包掏出绣着黑线的白布。 宁铉看到了问,“这是什么?是送给朕的吗?” 苏缇点点头,笨手笨脚地将这块布放到宁铉身上。 宁铉用另一只手拿到苏缇送给他的礼物,紧紧攥着。 “会疼吗?”苏缇问。 宁铉说:“不怎么疼,疼的话,这个梦应该也醒了。” 苏缇“哦”了声,点点头。 宁铉察觉到自己体内的热量在一点点消逝,连同生命。 宁铉漆深的眸子更是舍不得从苏缇脸上离开,稠浓的渴望涌现在眼底,“苏缇,你亲亲朕,好不好?” “朕总是亲不到你,”宁铉薄唇毫无血色,透出灰白,“朕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想了好久好久的原因,现在才知道是梦。” 所以他冥思苦想出来的答案都不对。 就只是梦而已,他和苏缇才会分离。 宁铉很想醒过来,离开这总是阻挠他的令人烦扰的梦境,这样他就会和苏缇好好在一起,再也不会触碰不到、亲不到苏缇。 可是不是醒来也需要时间? 他能不能现在就要苏缇一个吻,好让他坚持到醒来。 苏缇的指尖握住宁铉的手腕,顺着宁铉的手臂俯身,亲了亲宁铉的薄唇。 宁铉唇角扬起,很快地闭上了双眼。 苏缇察觉到宁铉的静默,握着宁铉覆在眼前手掌挪开。 宁铉没了呼吸。 苏缇看了看宁铉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的手帕、荷包和两个残缺的平安符,又看了看毫无变化的宫殿。 苏缇推了推死去的宁铉,漂亮的小脸儿仿佛是无波无澜的死水,清眸尽是没有情感的冰冷,“怎么办?好像还是不管用。” 宁铉无法回答苏缇,也没有办法替他可怜的小皇后解决困境。 苏缇蜷起身体安静躺在死去的宁铉身边。 许久,苏缇开口:“其实我没有试过给死人治疗,说不准也有用,对不对?” 苏缇好像有了动力,坐起身拔掉宁铉胸口的匕首,源源不断地输送精神力。 没有用。 谁都没有办法让人死而复生。 就连苏缇也不能。 苏缇摸着宁铉胸口的血洞,现在有了苏缇都救不了的人。 一滴温热的泪水正正好好地掉进宁铉胸前的伤口,流入宁铉沉寂的心脏。 苏缇不知道那滴水是哪里来的,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被染上濡湿。 是自己的泪。 他哭了? 苏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苏缇没有那么多的感情,但是苏缇学会了很多。 谁对苏缇好,苏缇就对谁好,谁爱苏缇,苏缇就爱谁。 现在,苏缇好像有了自己的爱。 宫殿开始倾倒坍塌,周围开始变化。 宁铉胸腔骤然抽痛,好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狠狠烧灼,疼得他想要把心脏挖出来,好好看看是什么东西在折磨他。 “别怕,”宁铉双眼紧闭,努力挣扎着醒过来,冷峻的面容流露出痛苦,“别哭。” 第93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一场梦断断续续做了十几年,宁铉骤然从虚无中醒来,空白许久才回过神。 宁铉拢了拢寝衣,胸口两道赫然狰狞的伤疤被掩藏起来。 宁铉偏头捡起床边的手帕、荷包和匕首,漆黑的眸子神色莫名,垂落的发丝些许已然斑白。 宁铉换上龙袍,日复一日地上着早朝。 底下的大臣几乎都是熟面孔,没什么新奇,宁铉墨黑的眼神再一次扫过,还是没发现什么端倪。 下朝后,宁铉回了御书房,照旧是章杏林来送药。 章杏林已经很老了,花白的胡子长长,浑浊的眼睛在晚上已经看不清东西,端着托盘的手附着的都是干瘪得如纸片的皮肤。 “陛下梦到小皇后了吗?”章杏林说上一句话都要缓许久,“梦到了小皇后在哪里了吗?” “梦到了,”宁铉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没有。” 宁铉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晚他都能梦到苏缇,但是苏缇就是不肯说他在哪里。 “他有点不乖,脾气又坏,”宁铉归因于,“他总是和朕闹脾气。” 宁铉想着他在梦中把苏缇哄好,苏缇不再闹脾气,就愿意好好同他讲自己在哪里了。 章杏林每次问宁铉,得到的都是这个回答,如常劝慰道:“说不准下次就梦到了。” 可是都十八年了,他老得都快要死了。 老糊涂到都想不起来皇后的样子。 小皇后好像同京中贵人一样,清韧纤细?不对,不对,小皇后脸上是有肉腴的,很是娇憨可爱。 章杏林不知道自己死前还能不能看到陛下和小皇后团聚,老小孩般咕哝抱怨道:“小皇后脾气也太坏了些,陛下总是哄不好。” 让他一个老人家美美满满离世不行吗? 宁铉只准自己说苏缇坏话,不肯别人讲,于是将错揽到自己身上,“是朕太笨了,每次都哄不好他。” 章杏林叹了口气。 良久,宁铉蓦地开口,“朕…还能找到他吗?他会不会是根本不想见朕,所朕才找不到他的。” 章杏林心头狠狠一颤,“会找到的,陛下,一定会找到小皇后的。” 章杏林连声安慰,可是这话说多了,章杏林自己都不信了。 宁铉垂眸不语,低声道:“但朕为什么感觉昨天是朕最后最后一次梦到苏缇。” 以后永远不会再梦到似的。 宁铉全身被巨大的空落覆住。 门外太监通传,裴相求见。 当年裴煦顺着宁铉血液流淌的地方追了出去,可是血线到了十几公里外的地方就停了。 裴煦只能派人分头搜寻,两个月后,他找到了喆癸的尸首。 他们猜测许是喆癸救了苏缇,但是喆癸已经死了,无从查证。 喆癸尸首出现的地方离京城很近,很有可能喆癸是想把苏缇带回京城,所以那时抓住回鹘人不知道苏缇的下落在哪里。 裴煦查到喆癸带苏缇回京的一路上都有伏击,喆癸保护苏缇身死,伏击的贼匪很有可能是四皇子母族的人,不过他们也都死了,线索断了。 苏缇下落不明。 “陛下,硕将军病危,求见陛下。”裴煦禀报道。 宁铉漆黑的瞳眸微闪,原来底下大臣们百无聊赖的面孔少了一张。 裴煦扶起匆匆忙忙起身的章杏林,“硕将军怕是无力回天了,章大夫去也未必…” 章杏林摇头,“老夫不是自夸医术,只是送友人一程。” 裴煦颔首。 宁铉等人半个时辰后就到了硕鼠府邸。 硕鼠女儿拜见宁铉,哽咽道:“父亲还有口气,他说他想起来了,他不是不知道小皇后在哪儿,他只是忘记了,现在他都想起来了。” 硕鼠女儿说完,眼前的玄色衣角瞬间冲进硕鼠房间。 小微擦着眼泪,对着裴煦行礼,“感念小皇后与裴大人救我一命,后又幸得徐夫子抚养我,让我得以再次与父亲相聚。” 裴煦道:“小微姑娘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小微抬起头,眼底闪烁着不同的光芒,“裴大人,父亲说小皇后救了他两世的性命,是仙使,哪怕这一世死了还会有下一世。” 裴煦心脏重重弹跳起来,面上仍旧冷静,“小微姑娘想说什么?” “请裴大人帮小微向陛下进言,让我袭承父亲军队,我们硕家将世世代代、永生永世寻找小皇后转生。”小微冲裴煦叩首。 裴煦淡淡道:“重生转世都是无稽之谈,在下不可能为小微姑娘这番言论,求陛下将十几万大军交到小微姑娘手中。” 小微猛地抬起头,眼底俱是坚决。 “那小微敢问裴大人,裴大人立的妻冢是何人?”小微咬字道:“小皇后是陛下的妻,又何时成了裴大人的妻?” 裴煦眼眸剧烈颤动。 小微逼问道:“可是裴大人如父亲一般,想起了前世?”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98节 裴煦衣袖下的手掌紧握,他确实梦到了。 他与小公子成亲后恩爱非常,陛下确实一统天下但是登基的人是四皇子,因为宁铉死在了回鹘人的埋伏中,宁铉的抚远军怀疑宁铉的死因与四皇子有关,举旗反叛被关宁军镇压。 裴煦梦到的事情也不甚清晰,他也记不得小公子失踪前救下宁铉的那次,是不是前世宁铉的死局。 他只想辅佐君主,位置上坐的人是谁并不重要,他用家族信物换得四皇子重用,后来步步高升,又从四皇子求得诏书,使他的小公子成了诰命夫人。 裴煦思及此落眸,转身也进了硕鼠房间。 小微压着嗓子焦急地唤裴煦,“裴大人!” 裴煦走进硕鼠房间,就听闻硕鼠颠三倒四道:“是皇后救的臣,臣刺杀四皇子失败,皇后救了臣一次,皇后还让臣自己去找女儿。后来臣被回鹘人围困,皇后又救了臣一次。” “皇后不肯跟臣走,先是回鹘人追,臣中了一刀。臣昏迷前又冲出一波人,臣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想要杀了陛下要皇位,皇后引开了他们,他们想要抓住皇后威胁陛下…” 硕鼠的话断断续续,几乎是想到哪里说哪里。 “臣被皇后救了,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小皇后有仙术。”硕鼠蓦地抓住被褥,双眼涣散瞪大,“小皇后被喆癸带走了,喆癸救了小皇后。” 裴煦心脏沉抑。 有前世的,一定有的,他曾梦见小公子救了喆癸,喆癸说会以命相报。 而这一世喆癸救了小公子。 章杏林颤颤巍巍上前,合上了硕鼠双眼。 “陛下,”裴煦跪地,“小皇后是臣前世妻子,臣求陛下,让臣用南羯巫术寻找小皇后。” 宁铉冷峻的五官寒凉。 章杏林见到裴煦用深切的目光看着自己,对裴煦微微摇头。 裴煦用一次怕是就死了。 陛下能活着是小皇后冥冥之中保佑陛下。 裴煦知道章杏林不肯告诉他南羯巫术的意思。 “陛下,这是什么?”章杏林昏花的老眼看到宁铉腰间的荷包。 宁铉低头,在色彩渐褪的荷包口发现一角白色。 他从未在荷包放过任何东西。 宁铉伸手解下荷包,迟疑地从里面拿出两条白布。 一条有个黑点,另一条上面绣的东西多了起来,不过线条还是歪歪扭扭。 宁铉下颌紧绷。 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荷包里? “陛下,”裴煦眼睛定在上面,久久不肯离开,霎时裴煦意识到,“这是小公子给臣绣的平安符。” 前世小公子在自己出征前,答应为自己绣的平安符。 “陛下,”裴煦恳切开口,“陛下把它们交给臣,臣肯定能用南羯巫术找到小皇后的!” 裴煦尽管不了解南羯巫术,但是也能猜出些许。 是需要小公子贴身之物做引。 宁铉粗糙指腹捻着这两条薄薄的布料,寒眸微掩,“不是给朕的。” 苏缇所有的东西都不是给他的。 苏缇没有送过任何一件东西给他。 宁铉手指收紧,不,苏缇送给过他,苏缇把命送给他了。 苏缇把他最不想要的东西送给他了,他想要的,苏缇吝啬地不肯给。 宁铉将这两条薄薄的布料放在裴煦举过平摊的双手上。 苏缇不给他的,他不要了。 裴煦掌心落下轻飘飘的重量,他却感觉重若万均。 裴煦紧紧攥住这两条平安符,没注意到宁铉的离开。 裴煦失态地拉着章杏林离开,出去撞见已经泪流满脸的小微。 “在下会替小微姑娘进言。”裴煦缓下脚步。 小公子怕是凶多吉少,但是…他希望小公子有下一世,有人能寻到小公子转生。 裴煦沉声,“若小微要是利用硕大人的军队…” 小微连忙叩拜,意会道:“请裴大人放心,小微深受小皇后恩惠,绝不会行差就错。” 裴煦颔首离开。 “裴大人莫要着急,等老夫看看,等老夫看看。” 裴煦只好按下让章杏林立刻为他实行南羯巫术的心思,将手中的布条交给章杏林。 章杏林看不清,只能用手慢慢摸。 裴煦不是个急躁的性子,可是小公子的下落就在眼前。 “章大夫?”裴煦催促道。 章杏林缓缓摇头。 裴煦心脏提起,“章大夫这是何意?” “不是,”章杏林手指颤抖地指着平安符,念叨着,“不是。” 裴煦面色紧绷起来。 章杏林干枯的五指抓住裴煦手腕,死死的,“裴大人去找陛下。” 章杏林肯定道:“这不是小皇后给裴大人缝的。” “起码这一条绝不是。”章杏林举起绣纹更多那条布,浑浊的双眼落下泪来,“上面有陛下的名字啊,上面绣的是铉字!” 裴煦怔怔地接过章杏林手中布条,指腹摸索到章杏林手指放置的地方。 黑线密密麻麻。 上面的轮廓依旧清晰。 是“铉”。 “快去找陛下!把平安符交给陛下!”章杏林催促着裴煦,“陛下已经立了退位诏书,不给他点念想,他就活不成了。裴大人!快去啊!” 裴煦来不及反应,抓着平安符纵马离开。 宁铉的储君之位,是嫫芝用命给他换的。 宁铉能登基为帝,是苏缇用命替他引开敌军。 这些都不是宁铉想要的,宁铉想要的,没一个人给他。 宁铉去了塔林禅寺,原来真的有前世今生,他之前不信这些的。 前世苏缇是裴煦的妻,这一世苏缇是他的妻。 苏缇为他前世的夫君绣了平安符。 他什么都没有。 他想问问佛祖,能不能再许他和苏缇下一世,苏缇应该送给他点什么的。 宁铉也不知道自己向苏缇要什么。 苏缇送给他什么都好,他什么都要。 宁铉在蒲团前,仰望着高大巍峨的慈悲佛像,提起匕首对准自己的心口。 然而宁铉没有往常般狠厉,绞榨的疼痛逼迫宁铉松开匕首。 心口的白光一闪而逝。 匕首意外划破宁铉掌心,丝丝血线淌出,在地上竟蜿蜒出一条直线。 宁铉心脏凶猛地鼓动着,仿佛是指引他去什么地方。 宁铉捂着胸膛,脚步踉跄着顺着血线,走到了高大佛像后面。 佛像是金身镀的,偏偏宁铉在佛像后面看到条缝隙。 宁铉用刀刃撬开,温润明亮的珠光从里面透出。 佛像身后的暗门脱落,宁铉看清里面的景象时一阵眩晕,心疼得竟硬生生让宁铉受不住跪了下去,大口大口吐出鲜血。 裴煦堪堪赶到,在佛像后面看到宁铉龙袍衣角,心脏鼓噪地走上前。 宁铉站起身,拂去苏缇身上风化破烂的麻绳,将蜷起双腿靠在佛像内壁静静安睡的苏缇抱出来。 苏缇还是那么漂亮,皮肤似乎都温热有弹性。 宁铉抬手碰了碰苏缇的眼睛,睫毛纤长疏落、根根分明。 苏缇双手紧紧捧着宁铉送给他的夜明珠,合着双眸,在这佛像里面,接受了十八年的香火供奉。 宁铉忍不住抱紧苏缇,紧紧贴着苏缇雪嫩的小脸儿,咽下口中的血沫,沉哑的嗓音努力扬起轻松的声调,“原来你到这里当小菩萨来了,怪不得朕找不到你。” 宁铉从怀里拿出长命锁,重新系在苏缇颈间。 苏缇白玉般的软腮被砸落几滴温热的水渍。 “朕去找你,好不好?”宁铉屈指拭去苏缇脸上濡湿的水痕,“你什么都没送给过朕,你应该补偿朕。” “朕以后不会听你的话了。”宁铉开口,“朕听你的话总是得不到朕想要的。” “你给朕的东西,朕都不想要,”宁铉磕磕绊绊,“朕想要…” 宁铉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苏缇活着,但是苏缇已经死了,他想和苏缇夫妻圆满,但是苏缇并不喜爱自己。 “等朕想到了再说。”宁铉偏头吻了吻苏缇的额头,“朕去的晚一些,不要嫌朕老了,好不好?” 宁铉再次提起匕首,然而匕首同先前那般掉落。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199节 宁铉心口疼得几乎栽倒在地,看不见的白光似乎在宁铉胸前形成了屏障。 裴煦深深地看着面前怪异的景象,出声劝阻,“陛下,小公子不想陛下去找他。” 宁铉漆黑的眸子充斥着茫然。 “小公子不是不想,是舍不得。”裴煦将平安符交还给宁铉。 宁铉接过来,不明所以。 裴煦道:“这是小公子给陛下绣的。” 裴煦说完没有解释,就退了下去,重重吐出口气,他要吩咐人护送皇后回宫。 宁铉粗糙的指腹摸索着平安符,“送给朕的?” 宁铉摸了很久,终于在角落摸到了那个“铉”字。 “哦,原来真的是送给朕的。”宁铉成熟锋锐的脸庞依旧没有多少情绪。 只有泪水在宁铉古井无波的漆黑眸中流出。 宁铉低头看着苏缇躺在自己臂弯静谧安详的脸颊,被自己的泪水浸润得粉腻。 “你是心疼朕啊。”宁铉轻轻开口。 原来泪水不是代表哭闹,是代表心疼。 苏缇不肯在他受伤时圆房,跟他发脾气的泪。 苏缇看到他胸前插入匕首的泪。 他现在才知道。 “可是,”宁铉紧紧攥着苏缇清瘦的肩头,将头埋进苏缇颈间,“可是朕现在怎么感觉一点儿都不高兴,心快要疼死了呢?” 被在乎的感觉,原来让人这么痛苦。 “苏缇…” 宁铉说:“你爱我,好不好?” 不要只心疼他的伤口,来心疼他的痛苦。 不要用失去,成全他。 苏缇爱他,他就不会失去苏缇。苏缇就能知道,他在自己这里多么重要,如同连着血肉,动一动就能让他痛不欲生。 “我想要你爱我。” 苏缇学会了爱,就会好好保护自己。 ———— 系统透明的身体抱着熟睡的苏缇,伸出指尖拨了拨苏缇的稠密的睫毛。 苏缇被搔乱的眼睫颤颤,娇懒地睁开清露般的眸子。 苏缇歪头看着揽着自己的金光轮廓,试探喊道:“系统先生?” “消极怠工。”苏缇眨眨眼睛,看着泛着金色光点瘦削长指捏了捏自己的鼻尖。 “没有。”苏缇抿抿唇,为自己辩解,“我帮系统先生,抓到两个‘坏人’。” 苏缇不知道身上莫名携带能量的人怎么称呼,通通把他们当成‘坏人”。 苏缇后知后觉,系统先生指明小世界,让自己给他们当跟班的这些人,都是这种“坏人”。 系统先生要攫取他们的能量。 “哦,”系统拉长调子,意味不明道:“还挺聪明。” 苏缇弯了弯眼睛,被夸得开心。 “好赖话听不懂,是不是?”系统被气笑了,屈指弹了下苏缇眉心,“小笨蛋,现在才知道。” 苏缇不高兴地捂住自己额头。 “我最开始以为只有苏钦,所以让你跟着他,但是这个小世界还有一道异常的波动。” “幸好,宁铉动用南羯巫术,让我能在他的梦中经历携带能量波动的人的上一世,找到了全部能量。”系统缓缓讲完,看向苏缇微笑,“要是你没有去就更好了,说不准我抓得更快。” “要不是你惯着宁铉、狠不下心,宁铉也不会死活醒不过来,今日进入梦境明日又进,把咱们两个生生困在他梦中无法离开。” 苏缇忽略系统的指责,问道:“他的梦是梦吗?还是他在梦中回到了上一世?” 系统解释,“是梦,上一世你可以当成只有文字记载的故事,随着你的进入,他们从文字变成真正的上一世,活了起来。” 苏缇没怎么听懂。 系统简单道:“你记住你经历的事情都是真实的,没有你参与的事情都是虚假的,你接触过的人都是真实的,你没有接触的人…” “都是假的。”苏缇接道。 系统顿了顿,纠正:“不全是假的。” 那些携带能量的人也是真的。 苏缇糊涂了。 系统没有多说,转而道:“你现在的精神力很多。” 苏缇以为系统在问他,点点头,“你给我灌了很多。” 系统没有提起宁铉梦境中的上一世,关于他和苏缇,苏缇也不是很在乎的样子。 苏缇好像知道能量是怎么进入他的体内,除了绞杀的另一种。 但是苏缇没有问他。 他要是特意提出来,也很古怪。 他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他曾经撕下能量让苏缇吞食,苏缇消化得很慢,胖了很久。 梦里那种方式输送得更舒缓,苏缇接受得也更温和。 反正苏缇现在的能量足够,不需要他补充,以后那种方式也用不到了。 确实也没必要再提。 系统停顿两秒,才道:“你以前只有一点点,谁都不会发现你。” “现在的你…” 苏缇感受了下自己的精神力,补充道:“很大只!” 系统望着兴高采烈的苏缇,金色光点聚集在系统眼睛周围。 像是在笑。 “…也没有那么大,”情绪多了很多是真的。 系统捏了捏苏缇没什么肉的小脸儿,“现在小世界的规则容易发现你。” “你以后进入小世界需要扮演人设,”系统道:“我会提醒你关键人设,避免你被世界规则发现。” 苏缇点点头。 “我见过演戏,孟兰棹他就很会演戏。”苏缇试图让系统对他放心。 系统沉默着。 “你最好是,”系统直接道:“第一扮演好你的人设,别被发现。” “第二,你找找身边有没有能量异常波动的人,你现在的精神力能感受到。” “别动,等着我去抓。”系统问:“听懂了吗?” 苏缇点头,“知道了。” 系统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苏缇之前都是被他凭空投入小世界的。 从下个小世界开始,苏缇进入的都是如同宁铉梦中第二世的角色。 苏缇会扮演书中原有的角色,纸张上文字会随着苏缇进入活过来。 系统的声音仿佛散在空中。 “你出生时被检测出长大后会分化成omega,于是你的母亲从小把你当成珍贵的omega培养。” “其实你根本无法分化成omega。” “不过,你早就习惯了omega这种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生活,所以你渴望找到一个疼爱你的alpha丈夫,继续过你千娇万宠的生活。” ———— “你大哥从省城回来了,赶紧去村口接他。”中年男人催促道:“你大哥出去四年多,估计大变样了,孙老头怕是认不得你大哥,再拦车把他拦下,到时候大水冲了龙王庙。” 屋子里静谧无声。 男人不由得提高嗓门,“你听见没有?” 屋子里还是没有回应。 男人瞬间惹火,正要发作被女人劝下,“这点事儿着什么急?我让小缇去不就好了吗?” 男人连连摇头,“这种事怎么能行?小缇是omega,哪里能抛头露面,不好不好。” 女人笑道:“还没分化呢,这点小事哪里就累到他了,正好他学了一天习,让他出去溜达溜达也好。” 男人被女人说服。 女人从另一间大屋叫出一个清瘦纤细少年,“小缇,你去村口接你大哥,见到孙老头,让他不要向你大哥要过路费。” 苏缇随母亲改嫁到赵家已经两年多了,见过赵家大哥的照片。 不过是四年前的。 不知道能不能认出来。 男人不好意思麻烦继子,何况哪里有让omega干活的道理,掏了掏兜儿,拿出五块递给苏缇,“路过小卖部,给自己买瓶饮料,边喝边等。” 苏缇没有等母亲提醒,就把继父给的零花钱接了过来,“谢谢赵爹。” “不用客气。” 自从苏母两年前嫁到赵家,赵家就在苏母日复一日地灌输中,把苏缇当成磕了碰了都会坏的omega,小心翼翼地对待。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00节 赵家上上下下吃的用的,都隐隐为这个珍贵无比的omega让路。 甚至比赵家亲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什么好的,不管是不是苏缇的都紧着他,惹得赵家亲子闹了好几场。 苏母抚了抚苏缇肩膀上灰尘,温柔笑笑,“去吧,小缇。” 苏缇攥着刚出炉的五块钱就往村口走去。 赵家大哥跟苏缇一样都不是赵父亲生的,苏缇是继子,赵家大哥则是赵父为自己亲生儿子收养的童养夫。 赵序洲十四就去城里打工,比现在的苏缇还要小两岁。 这次赵序洲被赵父叫回来,就是让赵序洲跟自己亲儿子结婚。 赵父想法很传统,他们大多数人都是beta,结婚生子找beta就好了。 偏偏他的儿子被下降头似的,非要找下乡的alpha知青。 alpha是他们能高攀的吗? 继子这个未来的omega能嫁alpha还差不多。 赵父迫不及待要戳破儿子的美梦,好让他认清现实。 老大是他看着长大的,成熟稳重人又可靠。是没有城里人那么多花花肠子,人寡言没情趣,但是结婚是要过日子,能干不就行了,要花言巧语的做什么? 儿子嫁过去不能说事事顺遂,肯定是不会吃亏受委屈的。 可惜儿子不愿意,连接人都不情愿。 苏缇走到村口,孙老头果然横躺在路中间,身前还摆放着挡路的木头。 再前面就是一辆很漂亮的轿车。 离孙老头不远处,五官利落的高大男人似有所感,扭头朝苏缇这边瞥了眼。 男人立体的鼻骨挺拔突出,切割着硬朗的面部线条,下颌收势极为直接干脆,莫名有种凶悍之气。 苏缇不确定这人是不是,好像能从眉眼看出点与四年前照片的相似? 男人穿着纯黑短袖和迷彩长裤,头发理得很短,长相异常清晰,不讲究地蹲在村头石墩子上,周围放着大包小包,薄唇叼着根未点燃的香烟。 苏缇走过去,蹲下身对孙老头道:“孙爷爷,他是我大哥,让他进村吧。” 孙老头狐疑地看了眼面前昂贵的轿车,“咱们这个破落村哪里有富贵人家开得起轿车?你别是好心肠求爷爷放过他。” “你们omega天生就多愁善感。”孙老头有理有据地摇摇头,并不信任苏缇的话。 苏缇迟钝地想,好像不仅家里被妈妈忽悠得晕头转向,全村上下都被妈妈忽悠到了。 “我是赵序洲,”男人从石墩子上跳下来,“这车是我借城里朋友开的。” “车不开进去也行。”赵序洲道:“我拎着包走进去总行吧?” 孙老头盯着赵序洲嘴里咬着的烟,赵序洲意会地给孙老头递了根,从裤兜摸出火柴给孙老头点上,给自己也点上。 孙老头坐起身吸了口烟,香得晃脑袋,摆摆手,“进进进。” 赵序洲看着不壮,拎起石墩子旁边的大包小包,手臂的肌肉鼓鼓囊囊贲张起来,青筋抽动着从皮肤下浮出,朝苏缇点点头,“走吧。” 苏缇默默给赵序洲领路。 赵序洲看着前面差不多跟他隔了两三米的苏缇。 这就是周边十几个村的独苗苗? 唯一的omega? 赵父每次给他打电话都要说一说,仿佛家里出了个omega是多么了不得的荣幸。 赵序洲视线掠过苏缇纤细玉雪的后颈,下落到苏缇白色衬衣下盈盈一握的腰肢,以及扫过苏缇长裤下笔直纤细的双腿。 好像十四来着? 好小。 “你多大?”赵序洲骤然出声。 苏缇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好半天才转过头,乌软发丝拢着的白嫩泛红的耳尖,蝶翼般的长睫微掩,抿抿嫣软唇肉开口,“十六了。” 果然omega都胆小乖巧。 赵序洲移开眸子。 十六也好小。 第94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苏缇路过小卖部时停下脚步,拿出赵常勇给的五块钱,“我要去买饮料,你喝吗?” 村里的饮料都便宜,五毛一瓶。 赵常勇给苏缇这么多,显然是让苏缇再买点别的吃的或者留给苏缇零用。 赵序洲掀开眸子。 初夏的阳光金薄微暖,淡淡的光晕落在在苏缇姣白的脸颊上,照透着苏缇的肌肤宛若潺潺流动冷泉,清疏的长睫遮挡地窥探的视线,有种馥郁的柔软。 “不用。”赵序洲放下大包小包,抬手取下唇边的香烟蹲下身,看着躺在黄土地上晒太阳的小黑狗,是等人的架势。 苏缇转身爬上台阶,从货物寥寥的小卖部买了瓶菠萝汽水。 老板还好心地给这个十里八乡都有名的omega配了根吸管。 赵序洲以为五块钱花完,苏缇起码得早在小卖部挑一会儿零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出来。 苏缇秀美细白的手指紧紧捧着饮料,指尖被薄薄的水汽浸染得洇粉,清盈的双眸巍巍瞪大。 赵序洲骨节分明的手指捻着细细的香烟,一伸胳膊,将燃着火星的香烟头按上咫尺之遥的小黑狗屁股。 小黑狗凄厉地惨叫两声,用两条后腿疯狂地踹向赵序洲,被赵序洲抬抬胳膊轻易躲开。 小黑狗找准机会“蹭”地跑远,边跑边回头看,试图把烫它屁股的恶人牢牢记住。 赵序洲扔掉他根本没抽两口的香烟,抬头对上咬吸管喝饮料的苏缇,白色吸管压在苏缇醴软的唇肉上,露出一点点雪白的牙齿和羞怯嫩红的舌尖,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赵序洲没多想,苏缇出来很快,两手空空荡荡,只买了瓶饮料,以为苏缇在等自己。 赵序洲重新拎起包,高大的身形投落下大片阴影,堪堪抵在苏缇细白的下巴。 苏缇飞快地后退两步,吸管都被苏缇嫣软的唇瓣抿得扁扁的。 赵序洲拎着包跟在苏缇身后走,觉得苏缇买完饮料给他带路带得越发快了,柔腻雪嫩的后颈都覆上薄润的细汗。 赵序洲刚到赵家,林淑佩就热情地迎了上去,“是序洲吧?你爹常在家里提起你,这次回家可要多待些日子。” “林姨,”赵序洲打了个招呼,把其中一个包递给林淑佩,“这是我在城里买的吃的,给弟弟们补身体。” 林淑佩笑得更加真心实意,“序洲真是有心,晚上林姨就做上,大家都尝尝鲜。” 林淑佩精明势力,几句话说得周全又得体。 赵序洲颔了颔首,“麻烦林姨了。”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林淑佩自从嫁进赵家,这两年把赵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论是赵常勇还是赵家长辈几乎都听这个儿媳的。 林淑佩拍了拍儿子的肩背,“小缇,你大哥刚回来,打盆水来让你大哥洗洗脸,松快松快。” 苏缇正要放下饮料,就被赵常勇阻止。 “淑佩,你让小缇打水做什么?”赵常勇不赞同道:“小缇一个omega,序洲自己去就行了。” 赵序洲也道:“林姨不用麻烦,我自己来。” 林淑佩也没真想让儿子去,就坡下驴打趣几句,“还没分化呢,干点活儿也不碍事。” “不过,你赵爹心疼你。”林淑佩推了推苏缇,“小缇就回屋写作业去吧。” 苏缇回了屋。 赵序洲看到苏缇现如今住的屋子是自己原来的房间,眼眸微敛。 赵序洲离村打工前的东西都放在房间,现在他的房间被苏缇占了,他肯定是不能跟omega一块儿住。 至于住哪儿,估计就要等林淑佩安排。 赵序洲进了赵家,就察觉出赵家现在做主的人变成了林淑佩。 赵序洲打算回房间,将自己原先用的东西清出来,他这几天还要用。 屋内的洗脸架上有两个盆,上面的那个是苏缇的洗脸盆,下面的盆子小一点,盆底的花色熟悉,赵序洲都离家四年,也不记大清了,猜测应该是自己的。 赵序洲手指刚碰上架子底下那个盆,清软的嗓音就拂过耳畔。 “大哥,”苏缇清凌凌的眸子欲言又止,“那个是我的小盆。” omega讲究,用两个盆也不是不能理解。 赵序洲没细想,正要问自己的脸盆在哪儿,林淑佩就从杂物间将赵序洲的脸盆收拾出来了,洗得干干净净还打好了水。 “序洲啊,家里就几间房,你爹做主把你的房间让你小缇弟弟住了,你别埋怨。”林淑佩笑呵呵解释。 “不会,”赵序洲接过盛满水的面盆,音色低沉,“空着也是空着。” 赵序洲以为林淑佩接下来就要说,给他腾个杂物间住着或者让他去别家挤挤。 毕竟林淑佩一看,就很疼她这个很有可能会分化成omega的儿子,不可能让苏缇搬出去给他腾屋。 没想到,林淑佩开口道:“你要是不介意,这两天就跟小缇挤一挤。” 赵序洲闻言下意识看向书桌前写作业的苏缇。 少年身姿清稚挺拔,纤白的颈子弯出一截漂亮柔软的弧度,捏着笔杆的手指微动,莹白的小脸儿认真又安静,仿佛没听到林淑佩的话。 赵序洲蹙起眉心。 这话赵常勇也听到了,连连摇头,“这怎么行?小缇是omega,怎么能跟序洲住在一块儿?” “让序洲去跟…”赵常勇本来是想让赵序洲跟自己儿子睡一个房间,但是想起儿子拒绝的态度,转口道:“去睡在杂物房也是一样的,序洲收拾收拾就行了。” “这像什么话?”林淑佩指着赵常勇鼻子道:“杂物房都欻欻掉渣了,哪天真塌了怎么办?传出去,该说我这个后妈嫁进来苛待孩子了。” 赵常勇被林淑佩说得哑口无言。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01节 “哪个说的?”赵常勇脸红脖子粗,急着辩解,“你这个后妈没得说,爷奶都挑不出错,你对小烁尽心尽力,我也都看在眼里。” “那就我做主,”林淑佩决定道:“序洲这些日子就和小缇住在这个房间。” 林淑佩说完,就放柔声音对赵常勇道:“小缇又没分化,不用这么谨小慎微把他当成金疙瘩,序洲又是哥哥,能有什么,别瞎操心了。” 赵常勇听着林淑佩的话无比感动,有感而发,“淑佩,我娶了你真是三生有幸,不仅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对孩子们这么好。” 赵常勇看着安静写作业的苏缇,一并夸道:“小缇也乖巧,一点儿都没有omega的娇娇气。序洲刚来,就对序洲这么亲近。” “都是农村孩子,小缇就算分化成omega,也是淳朴务实的孩子,没有城里孩子的那些坏毛病。”林淑佩笑着说:“兄友弟恭嘛,他和序洲肯定是有兄弟缘的,所以小缇才亲近序洲。” 赵常勇被林淑佩说得熨帖,连连称是。 “序洲收拾吧,”林淑佩叫走苏缇,“跟妈去厨房打下手,别打扰你哥。” 苏缇放下笔收好本子,跟林淑佩离开。 林淑佩把赵序洲从城里带回来的好东西摆进厨房,霎时就被惊掉眼珠子。 “乖乖,别说这些奶粉、罐头,”林淑佩咋舌,“这些海鲜,咱们这里可吃不到。” “赵序洲进城这几年肯定没少赚钱。”林淑佩径直挑开个水果罐头让苏缇吃,“本来妈还想着从哪里弄钱让你学跳舞,赵序洲来得正好。” 苏缇习惯了每天跟着林淑佩开小灶,拿着勺子舀黄桃吃。 “妈妈,我不想学跳舞。” 林淑佩转头,苏缇嘴巴含着桃子软腮鼓鼓,放下罐头伸出两根手指给林淑佩比划,歪头愁道:“没有人可以把腿劈成这样。” 林淑佩被苏缇逗笑。 “傻儿子,”林淑佩揉揉苏缇的小脑袋,“城里omega学的你都得学,要不然你以后怎么嫁给更好的alpha?” “可以学画画。”苏缇提议道。 林淑佩不觉得画画有什么好学,“妈听别人说,城里有照相机,不用画,直接拍照片就行。” 苏缇也没觉得画画好,但是画画不用劈叉。 林淑佩还是比较惯着苏缇,顺了儿子心意,“你要是想学画画,妈给你买画画本,你自己画着玩儿。不过,跳舞你必须去学,omega就是要身段软。” 苏缇反抗不过,只好接着吃罐头。 林淑佩切着菜,对苏缇道:“你就和赵序洲先住着,估计他也待不了多久。那间屋子以后就是你的,妈可不会让别人给你抢走。” 林淑佩算盘打得精,她不想让别人说她苛待夫家孩子,但是那间大房既然给苏缇住了,以后就是她儿子的房间。 赵序洲暂住可以,要回去绝对没有可能。 林淑佩煮了锅海鲜粥,先给苏缇盛了满满一碗料让苏缇吃完,抹干净苏缇的嘴巴,才端出去。 “今天真是托了序洲的福,这些好东西我都没见过呢。”林淑佩放下锅,端起碗给每个人盛粥,“小缇也没见过,馋得都流口水了。” 林淑佩说笑道:“当妈的疼孩子,我想着先给他喝一口解解馋,这孩子不肯,非要等着家里人来齐了才肯吃。” 赵序洲四年没回来,这次回村,赵爷赵奶都来了。 餐桌上到的人齐,就少了个跟家里大闹的赵烁。 赵奶闻言道:“小缇这孩子乖巧懂事,你这妈也是,给孩子先盛出一碗吃着又怎么了,我们这些个老东西能吃出个好赖还是咋地?” “奶奶说得对,我总是想一碗水端平,难免委屈小缇,”林淑佩开玩笑道:“小缇都快嫌我这个当妈的心硬了。” “小缇,怎么不吃?”赵常勇关心道:“不合胃口?” 苏缇在厨房快被林淑佩喂得差不多了,不大能吃下。 赵序洲瞥过身旁慢吞吞喝粥的苏缇,不肖想就知道了原因。 “omega天生胃口小,”林淑佩愁道:“现在胃口是越来越小,我还记得他小时候能吃两碗饭呢。” 苏缇乌软的睫毛掀开,眸心纯粹澄澈,“不是我吃的,是小哥哥吃的。” 林淑佩夹了块鸡肉放进苏缇碗里,“什么哥哥?那是你小舅舅。” 苏缇小时候,林淑佩忙得每天给苏缇做完饭就顾不得他了。 林淑佩每次从地里回来发现,无论她做多少,苏缇都能吃得干干净净。 林淑佩问苏缇,苏缇跟她说,有个小哥哥经常跟他一块儿吃饭。 可周围没有哪个邻居还有同苏缇大小的孩子。 苏缇小,话又说不清。 林淑佩猜着苏缇也认不清人,估计是苏缇小舅舅过来和他一块吃的,苏缇不认得。 苏缇眨眨眼,夹起碗里的鸡肉吃掉了。 “序洲,你知道你舅爷前几天没了吗?”赵爷端着碗嘬粥开口。 赵序洲点头,“知道爷,爹给我打过电话了。” 赵爷道:“你这几天去你舅爷那边,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到时候帮着抬棺材。” 赵序洲应下。 吃完饭,林淑佩开始收拾碗筷,苏缇去写作业。 赵爷赵奶则回了自己家。 赵常勇留下赵序洲,关心了几句,“序洲,你这些年往家里寄的钱,爹都收到了,苦了你了。” 赵序洲不在意,“应该的。” 赵常勇犹豫了下,厚着老脸道:“序洲,你现在手里还有余钱吗?” 赵序洲抬眼,“怎么了,爹?” “你不知道,小缇这孩子学习好,不大用家里的钱。”赵常勇叹了口气,“但是小缇是omega,咱们村里自然是不会跟城里攀比,不过omega有的,爹娶了你林姨,总不能亏待她儿子。” 赵常勇说:“你林姨想给小缇报个舞蹈班,你看?” 赵序洲是七八岁时被赵常勇抱回赵家的,当时赵序洲晕死在路边,进气多出气少。 赵常勇本想发发善心,安葬这个可怜的孩子,没想到赵序洲还有口气,咬咬牙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钱把赵序洲救活。 赵常勇倒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花出的钱他也心疼,让赵序洲成了他们赵家的童养夫,也算是钱没白花。 赵序洲小时候磕到头,伤了脑子,记忆断断续续,根本想不起自己是哪家人。 就连现在,有时候记忆都连不上。 不过,赵序洲还是感念赵常勇救命的恩情,把这件事揽了下来。 赵序洲意会起身,“钱我来掏。” 赵常勇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瞬间喜笑颜开,“好好好,你去跟你林姨说吧,让她高兴高兴。” 赵序洲找过去时,林淑佩正在苏缇房间。 林淑佩不厌其烦地叮嘱苏缇omega生活细节。 在林淑佩心里,生下个omega就是能让她高人一等。 苏缇身为omega就越不能跟别人一样,要处处显出不同来。 “omega要爱干净,可不能跟那些不修边幅beta学。”林淑佩声音模糊,“妈不是专门给你买了个小盆让你洗屁股,你有没有天天洗?” “有的。”苏缇软软地应着林淑佩。 门口的赵序洲抬起的手顿了下,准备待会儿再找林淑佩。 赵序洲正要转身,身后的房门兀地打开。 赵序洲对上苏缇微微躲避的雪白脸颊,视线落在苏缇双手端着的小盆上,里面盛着盈盈晃动的清水。 赵序洲不是傻子。 从白天苏缇似有若无地抵触,到刚才林淑佩在房间给苏缇说的话,赵序洲已然明白了这个小盆的真正用途。 莫名的,澈净透明的清水都携上甜腻。 赵序洲移开眸子,后退两步。 苏缇顺着赵序洲让出的路离开,将水泼到院子里。 苏缇回来时,赵序洲已经和林淑佩说好了让苏缇过两天去上舞蹈班的事儿。 林淑佩温柔地摸了摸儿子头发,“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 苏缇点点头。 林淑佩又对赵序洲道:“小缇睡觉很乖,不闹人。你的床铺我都收拾好了,明天是不是要去你舅爷那里?你也早点睡。” 赵序洲颔首,没法对这个有小算计又滴水不漏、事事周全的后妈心怀什么恶意,“谢谢林姨。” 赵序洲住的房间是整个赵家最大的。 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间大屋是个危房,曾掉下来过木头,差点砸死过人,谁都不敢住,这才给了赵序洲。 赵序洲离开了四年,这房子空了两年。 两年前,林淑佩让赵常勇带人修缮了屋子,就让苏缇一直住到现在。 赵序洲环视了圈,除了大的家具布置没动,这个屋子整个大变样,多了很多omega喜欢的漂亮柔软的东西。 就连炕上林淑佩给苏缇铺的褥子和盖的被子都是粉的。 林淑佩倒不是她嘴里说的那样一点儿也不在乎,什么就是哥哥弟弟而已,睡一块儿也没什么关系。 一张大炕,两个床铺泾渭分明得厉害。 里面是苏缇的“粉床”,中间隔了好大的距离,才到炕边上赵序洲的“灰床”。 赵序洲知道林淑佩关怀自己明天要去舅爷那边帮忙早点睡觉,其实是苏缇明天上学,让自己早点休息免得打扰苏缇睡眠,另一种让人更容易接受的说法。 赵序洲也没什么夜生活,不介意早点睡还是晚点睡。 赵序洲打算关灯时,苏缇从粉色被子钻出来捂住自己的小夜灯,“大哥,可不可以不要关我的灯?” 苏缇清露般的软眸微颤,小声解释,“全关了,会很黑。” 赵序洲只把大灯关了。 苏缇果然如林淑佩说的那样,睡觉很乖,安静地蜷着身体,清疏的睫毛垂落在薄白的眼睑下,呼吸都清清浅浅的。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02节 赵序洲有些睡不着,他身边不是没躺过人,打工时十几个工友睡大通铺不是没有过。 这几年很少了,但是他身边从未躺过omega。 尽管是未分化的,然而苏缇身上甜软的香气萦萦不断地往人肺腑里钻。 赵序洲勉勉强强睡了一夜,想着这次反正也要住很久,重新搭间屋子也不妨事。 还是快点搬出去。 天还蒙蒙亮,赵序洲就醒了,蹲在院子的台阶上叼着细细的香烟回神。 能起这么早的,还有要起来上学的苏缇。 苏缇端着自己的脸盆,去院子的水龙头接水,看到台阶上的赵序洲,期期艾艾打了声招呼,“大哥。” 赵序洲掀开眼皮,薄唇动了动,香烟就从嘴里掉了出来。 苏缇迟疑地上前捡起,洇粉的指尖捏着香烟,放在面容凶悍锋利的赵序洲面前。 赵序洲没睡好,脸上显不出过多的情绪,因此五官在晨雾中愈加冷硬。 “谢谢,”赵序洲接过香烟,用火柴点燃。 赵序洲也没想到,睡不好觉反应会这么木,本想回应下这个继弟,香烟就从嘴里掉了出来。 赵序洲没有烟瘾,抽了一口,就夹在指尖让它慢慢燃烧。 苏缇点点头,就开始在院子里洗漱。 苏缇洗漱完,转身发觉赵序洲长长的胳膊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指间夹着的香烟对着自己的屁股。 苏缇倏地想起赵序洲拿烟头烫小狗屁股的事情,笨手笨脚想要躲开,反而弄巧成拙被反应不及的赵序洲拿烟头烫了屁股。 赵序洲自己都被苏缇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 苏缇紧紧捂着自己被赵序洲烟头烫出洞的裤子,眼尾晕开薄薄的粉,软眸沁出星星点点的泪痕,有点害怕道:“哥,拿烟头烫别人屁股是不对的。” 赵序洲一愣。 苏缇补充道:“烫小狗屁股也不对。” 第95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赵序洲没对苏缇的话多想,墨眉微压,“烫到肉了吗?” 苏缇就是太害怕赵序洲手里的烟头了,被赵序洲一问才回过神。 赵序洲的单眼皮略微垂下就显出不近人情的冷厉,格外立体的五官更加重了这股戾气,偏偏他气质正,眼底干净没有丝毫奸邪,硬生生被转成悍然的阳刚帅气。 赵序洲声线也稳重,不疾不徐给人可靠的安心。 苏缇随着赵序洲的语气镇定下来,手上才开始摸索。 苏缇只在自己裤子上摸到一个圆圆的洞。 赵序洲等着苏缇动作。 苏缇乌软的发丝被冷水濡湿,露出白皙皎洁的额头,雪嫩的肌肤浸润得通透,眼尾、鼻尖和嘴巴被毛巾蹭得醴秾,巴掌大的小脸儿迤逦分明。 清眸藏着的几分软软的怯,都娇憨可爱。 苏缇反应过来有点呆,迟疑地摇摇头,抿抿嫣软的唇肉,“没烫到屁股。” 赵序洲看了眼好似“无病呻吟”的苏缇,扔掉燃着的烟头,抬脚碾灭,转身去了杂物房。 苏缇捂着屁股上烫出小洞,端着脸盆回了房间。 苏缇全换下来发现,不仅裤子的屁股后面被烫出个洞,内裤后面也留下个圆圆的黑点。 苏缇都穿过了,放到哪里都不合适,只能先洗干净再去上学。 赵序洲从杂物房出来时撞见心急如焚的赵父。 赵常勇不同意赵烁跟那个下乡支教的alpha交往,断了赵烁的花销,赵烁赌气关在房间里三天不吃不喝。 林淑佩试图给绝食的赵烁送过饭,都被赵烁赶走了。 就连赵序洲回来,赵烁都没露过面。 赵常勇虽然放下狠话,让全家人都不要管赵烁,但到底是亲儿子,心里还是惦记着。 赵常勇今天一早起来动了恻隐之心,打算服软把赵烁花销供上,起码让赵烁先吃上饭,没想到叫了半天,赵烁都没开门。 赵常勇觉得不对,砸开门一看,房间里空空荡荡,哪里有人影的样子。 “爹,你别急。”赵序洲问清和赵烁交往的alpha在哪儿,“我去找。” 赵常勇连连点头,望着成熟稳重的赵序洲,心里难受得厉害,恨铁不成钢道:“小烁要是嫁给你该多好,作死找什么alpha!” 赵常勇急得直抹脸。 赵序洲出言道:“爹先别说这些,把人找到要紧。” 赵常勇感伤,都是差不多的年纪,赵烁怎么就没老大踏实牢靠,就连年纪小的继子都比赵烁乖巧懂事。 害,活该他摊上个魔障冤孽! 赵序洲送走赵常勇后,苏缇已经洗好衣服上学去了。 赵序洲迈步停在苏缇房间旁的巷道前,那一小块地方是专门晾晒苏缇衣物的,特意跟赵家人区分开。 苏缇藏青色裤子上赫然有个黑洞,旁边的格子四角内裤屁股后面也有个黑点。 村里没那么多人穿内裤,做衣服料子都紧俏,何况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东西,甚至有的人连内裤是什么都不知道。 林淑佩对苏缇上心,因苏缇以后又是个omega,才拿出布给苏缇做了几条。 这件虽然被烫了下不可能因为这点瑕疵扔掉,洗干净后,苏缇还是要穿的。 赵序洲停留了会儿就转身离开了赵家。 赵序洲昨天开来的小轿车还被迫停在村口,赵序洲到村口转了趟。 孙老头照旧做着他拦车要过路费的买卖,躺在黄土地上,身旁被木头挡着。 “顾梓祺?”孙老头坐起身,抽了根赵序洲“孝敬”他的向烟,“顾老师来村里大半年了,教画画的,学校里的孩子都挺喜欢他。” “今天估计你是找不到他了,他去镇子上了。” 孙老头守在村口,来来往往的人,他都记得清,“赵烁跟没跟着去,我不知道。反正出村子时,就顾老师一个。” 赵序洲颔了颔首。 孙老头兴致勃勃问道:“你走了四年,这乍一看,我还真没认出你是赵家那小子。” “发达了吧。”孙老头眼神示意旁边那辆看起来就很贵的小轿车,昨天他稀罕得摸了好几遍,“城里打工可赚不了这么多钱,是被哪个大老板看上了吧?” 赵序洲没满足孙老头的好奇心,还是那句话,“朋友的。” 赵序洲前两年在城里工地上做工,有天大老板过来视察遇上讨薪的农民工,爆发冲突时赵序洲救了大老板一命,从那以后赵序洲就被大老板提拔到身边做事。 大老板心有戚戚地处理了拖欠薪资的副总,后怕地对踏实干练的赵序洲很看重,条件待遇都没亏待赵序洲。 要不是前阵子大老板omega儿子从国外过来,死活不愿意跟alpha联姻,要嫁给赵序洲这个beta,赵父又让赵序洲回来,赵序洲或许还要跟在大老板身边多干些日子。 大老板也知道儿子不是真的看中赵序洲,只是拿着赵序洲beta的身份当枪使,还是不胜其烦,带薪给赵序洲放了假,好让儿子断了这个念想。 大老板那个omega儿子也挺疯的,派人把赵序洲回来的票全订了,扔下这把小轿车的钥匙。 赵序洲只能开车回村。 赵序洲掐着村里学校放学时间,去了学校门口。 苏缇就在这所学校上学。 林淑佩对苏缇从哪里上学无所谓,也就没让苏缇去镇上或者更好的市里上学。 一个老师再怎么不着调,都是要回学校的。 赵序洲没预料错,果然在学校门口看到了顾梓祺……以及他的继弟。 alpha跟赵序洲身量相仿,足足比苏缇高一个头,微微俯身就能将未成年的苏缇笼在阴影之中。 顾梓祺面容俊俏,举手投足都是洒脱的文艺范,眉眼带着点似有若无的孩子气,确实是备受学生喜欢的长相。 赵序洲遥遥看着顾梓祺笑眯眯往苏缇书包里塞着什么,又替苏缇拉好书包拉链,同苏缇告别。 安静内向的继弟也盈盈弯起眼睛,乖乖地和顾梓祺挥挥手。 赵序洲掀开眼皮,撞进苏缇清润微怔的眸光中。 下一秒,苏缇仿若没看到他似的,细软娇嫩的眉眼躲闪着撇过去,从相反的方向离开。 赵序洲眉心微敛。 躲他?他长得有这么可怕吗? 赵序洲见顾梓祺要走,上前叫住了他。 顾梓祺愣在原地,仔仔细细看过赵序洲的脸,确认道:“序洲哥?” 赵序洲点了头。 顾梓祺没想到从这里能碰上赵序洲,“序洲哥,我每次见到你我都不敢认。” “按照我们学画画的来说,人的相貌除非遇到重大变故,是不会有太大变化的,我有时都能从小孩推到他们二十年后的样子。”顾梓祺惊奇道:“这才半年,序洲哥你就长得…不大一样了。” 但是仔细看看,还是能认得出。 顾梓祺欲言又止,说不大上来。 就好像赵序洲有两张不同的脸,过段时间这张脸长开一点,再过段时间那张脸长开一点,完全无法推断。 当然,那都是说笑。 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两张脸?即便是有,组合到一块都会诡谲无比,绝对没有赵序洲这样自然。 “我听我表哥说你要回村,没想到就是这个村啊。”顾梓祺好信儿地看着赵序洲,八卦道:“回村感觉怎么样?听说你弟弟被惯得不成样子,你跟他相处得还好吗?” 顾梓祺就是赵序洲工作的那个大老板妻家的外甥,也就是大老板omega儿子的表弟。 “还好,没那么娇气,”赵序洲皱了下眉,下意识答道:“除了有点胆小,挺安静乖巧的。”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03节 顾梓祺贼兮兮地怼了怼赵序洲,没有一点儿老师的正经和端庄,“怪不得你不娶我表哥,原来我们以为的‘糟糠之妻’其实个小娇娇啊。” 被他表哥闹的,差不多没人不知道赵序洲是个童养夫,没法儿跟他表哥结婚。 他表哥被赵序洲拒绝后,自觉被下面子,变着法儿地刁难赵序洲,被他姨夫忍无可忍地给了赵序洲假让赵序洲回家结婚,死了他表哥这条心。 这一出闹的,越发让人好奇能使赵序洲面不改色拒绝美貌富有omega还要坚持回村结婚的beta长什么样子了。 赵序洲眼眸微偏,对上顾梓祺窥探到不得了的大秘密的脸,这才意识到顾梓祺问的不是苏缇而是赵烁。 “不过,娶我表哥也不是什么好事。”顾梓祺安慰赵序洲,偷偷道:“我表哥不喜欢alpha也不喜欢beta,他喜欢omega。序洲哥,你要是娶他,你这辈子估计就独守空房了。” 数不清的绿帽子就戴吧。 顾梓祺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赵序洲无心跟顾梓祺讨论大老板的儿子,他找顾梓祺是有别的事。 赵序洲开门见山道:“你谈恋爱了?” 顾梓祺猝不及防听到赵序洲这么问,猛地瞪大了双眼,脸颊涨红着连连摆手,生怕怎么样似的,“序洲哥,这话你可不能乱说!” “谈什么恋爱谈恋爱,他还没成年!”顾梓祺唯恐不及道:“我跟未成年谈恋爱,我得死这儿。” 赵序洲拧眉,顾梓祺在说什么? 赵烁比他小几个月,不过,也成年了。 “我问的是赵烁。”赵序洲挑明道:“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顾梓祺差点被吓死。 “序洲哥,你认识赵烁?”顾梓祺今天没看见赵烁,“这人也挺有意思的。” 劲劲儿的,每天愤世嫉俗,看上去逮谁都能吵一架。 “活力四射。”顾梓祺评价道。 赵序洲见顾梓祺不知情,打算离开。 顾梓祺多问了句,“序洲哥,你真是回来结婚的,还是躲着我表哥?” 赵序洲没理会顾梓祺。 赵序洲回去的时候,天色擦黑。 林淑佩心疼苏缇读书用功,先蒸了碗鸡蛋羹让苏缇垫垫。 “你去给你大哥送饭,他在赵家舅爷那里帮忙。”林淑佩将做好的饭放进篮子里,又拿白布盖好,“他给你的舞蹈班交了钱,咱们不能当做不知情。” 其实林淑佩是想让苏缇跟赵序洲拉近点关系,好从赵序洲那里掏出更多的钱。 两个弟弟,一碗水就端不平。 林淑佩也没觉得端平水好在哪儿,她儿子就应该多得到些。 “还有,你大哥给了我一百块钱,让我带你买裤子。”林淑佩从赵序洲那里知道了前因后果,破了个洞而已,又不是不能穿了,“裤子妈给你缝缝,你接着穿。这钱妈攒着,攒够了给你报城里的那个omega的好嫁班。” 林淑佩看中这个培训班好久了,专门培养出嫁的omega的,什么omega礼仪以及讨alpha丈夫欢心等等都教,目的就是为了培养出知书达礼的omega。 只是里面收的都是分化后的omega。 苏缇还没分化,林淑佩也就没攒钱攒得那么急。 苏缇周六日上舞蹈班已经忙得他团团转,不知道到时候林淑佩再多帮他报个班,他会不会真的变陀螺。 苏缇接过篮子,给帮忙办丧事的赵序洲送晚饭。 赵常勇找人给赵序洲留了信儿,警察局的人通知赵常勇,赵烁被扣在火车站警察局,让他去接人。 没什么大事,不过,要过两天才能回去。 赵序洲这才去给舅爷的白事帮忙。 白事班子已经稀稀拉拉吹了起来,天还没有彻底黑下去,舞台上的表演就没进入到最精彩的部分。 “序洲哥,来一根不?” 赵序洲打小就稳重,村里的小男孩都跟着赵序洲,信服他、认他当大哥。 四年不见,感情也没断得彻底。 赵序洲接过香烟,被舅爷的小孙子用打火机点上。 “序洲哥,你在城里干什么工作?”这个小表弟对在城里见过大世面的赵序洲很好奇,“我瞧着村口那辆小轿车又阔气又漂亮,是你在城里买的吗?” 赵序洲手指捏着点燃的香烟,撩开眼皮朝被众人围拢的小舞台上看了眼,“工地搬砖,就是盖房子。” 小表弟成绩不好跟着瞎混,没去城里工作过,听到赵序洲的话大为震撼。 他们这里盖房子,都是亲戚帮忙,就是管顿饭的事儿。 城里好啊,给城里人盖房子,能买小轿车。 小表弟美滋滋开始幻想,“序洲哥,你下次再去城里盖房子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买小轿车,到时候我开车带着小缇弟弟去镇里玩儿。” “序洲哥,你不知道。”小表弟津津乐道:“小缇弟弟可乖了,身上又香香的,以后能分化成omega,这十里八乡谁见过omega,大家都愿意跟小缇弟弟玩儿。” 赵序洲瞥了眼表情陶醉的小表弟,伸手将剩大半根的香烟按在他小腿上。 小表弟“嗷”地想要跳开,被赵序洲轻飘飘阻止,“别动,蜱虫。” 小表弟可知道这蜱虫的厉害,他小时候有个玩伴就是被这蜱虫咬死的。 村里没什么好法子,只能生生用火烫下来。 赵序洲扔掉烟头,小表弟疼得直吸气,将腿上死掉的蜱虫摘下来,抱怨道:“天热了,最近蜱虫也越来越多了。” “没那么多,你把你家的杂草除了,多种点薄荷叶,你就招惹不上它。”赵序洲起身朝着离越来越嘈杂的小舞台的相反方向走去。 赵序洲鼻尖掠过一抹甜香,昨天晚上闻了很久的那股味道。 赵序洲蓦地抬头,不远处的苏缇拎着篮子,雪嫩的小脸儿染上些许畏怯,清眸巍巍地看过来,柔软的唇肉紧紧抿成嫣红的血线。 赵序洲顺着苏缇游移的目光转头,看到不断朝自己小腿上的烟疤吹气的表弟,前因后果在赵序洲脑海霎时连成线。 怪不得害怕躲着他。 赵序洲眼眸微敛,胸腔莫名起了郁气,他长得就这么像个坏人? 苏缇迟疑地上前,把篮子里的饭递给赵序洲。 赵序洲接过来,耳边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大,小舞台喧嚣的吵闹声也越来越大。 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好时候。 “你回去吧。” 赵序洲话音刚落,苏缇就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赵序洲攥着篮子提手,抬眸瞟着苏缇不断缩小的背影。 跑得还挺快,确实不娇气。 天彻底黑下,赵序洲才回了赵家,至于小舞台的那些热烈火爆的节目,赵序洲没什么兴趣。 苏缇也刚写完作业不久,正要洗漱休息。 赵序洲待着堂屋,准备等着苏缇洗漱完再进去。 结果,苏缇进去没多久就再次打开了房门,手足无措地拎着他破洞的盆儿。 赵序洲比苏缇还敏感,一眼就认出苏缇破的是哪个盆儿。 “大哥,”苏缇清润的软眸眼巴巴看着赵序洲,“我的盆儿破了,你能不能把你的盆儿借给我…” 没由来的,赵序洲想起苏缇之前误会他,畏他如虎的事儿。 不知道怎么,赵序洲较劲儿似的,非要当个“坏人。” “我不可能把我的脸盆借给你洗屁股。” “…借给我洗脸。”苏缇被赵序洲抢先,愣了下,干巴巴补充完后半句。 赵序洲直直地看着苏缇。 苏缇解释道:“我用的是我的脸盆,所以我没有脸盆用了。” 赵序洲闹了个大笑话,瞬间失语。 苏缇还嫌赵序洲不够尴尬似的,欲言又止,小声提醒。 “哥,脸和屁股不能用一个盆洗。” “不卫生。” 第96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空气寂静半晌。 赵序洲沉气移开眼,“你把盆儿扔到院子里,明天我给你买个新的。” 苏缇捏着破了的盆,有点没反应过来。 赵序洲又道:“待会儿可以用我的盆洗脸。” “谢谢大哥。”苏缇忙道。 苏缇用赵序洲的脸盆洗完脸就睡下了。 赵序洲昨晚没睡好,白天又忙了一天,倒是没出现睡不着生生熬人的情况。 只不过,睡得还是不太安稳。 赵序洲也没太多到赵家之前的记忆,赵常勇将赵序洲抱回家时,赵序洲的脑袋就破了很大的洞晕死过去,能捡回一条命都很好了,想不想得起来也就显得无关紧要。 “哥哥,你不要把我的饭全吃光,我还没吃饱。” 赵序洲梦中晦暗,看不清周围,也看不清跟自己说话的小男孩是谁。 赵序洲从小到大,周围人无一例外都会说,这孩子是个好的。 事实也是如此,赵序洲稳重可靠,不仅是长辈信赖的好儿孙,也是同龄人敬佩的好大哥,养父和村里人都对他很满意,没人挑出过他不是。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04节 赵序洲也没做过一件出格的事儿。 梦到抢光小孩儿的饭?有够荒诞的。 “看你吃饭跟小猫嚼食似的。”林淑佩给苏缇碗里夹了个鸡腿,“多吃点,小时候不是挺能吃的吗?” 林淑佩见人三分笑,矫饰的这些东西对着亲儿子就没必要了。 赵常勇为了赎赵烁,拿了家里两千块钱,这才惹了林淑佩火气。 不然,今天不节不庆的,她也舍不得杀只鸡给苏缇吃。 赵常勇舍得给他儿子,她有什么舍不得的,她这边省的好东西白白便宜别人,她才不做这窝囊事。 因着赵序洲给苏缇交了舞蹈班的钱,赵序洲在林淑佩这里很得林淑佩的眼。 林淑佩杀鸡特意选在赵序洲在的时候,赵序洲跟着有了口福。 赵序洲两碗鸡肉下去了,苏缇刚啃完两块,现在又被林淑佩塞进来个鸡腿,慢吞吞咬着。 “序洲,你也吃。”林淑佩把另一个鸡腿放进赵序洲碗里,“这两天在你舅爷那里帮忙尽是苦力活,可得好好补补。” 赵序洲应承下来,“谢林姨。” “不是我吃的,”苏缇咽下嘴里的鸡肉,“是小哥哥吃的。” 赵序洲侧头看了苏缇一眼。 好死不死,两个让林淑佩难受的人,全在今天撞上了。 一个是赵烁,另一个就是苏缇的小舅舅。 “什么哥哥?那就是你舅舅。”林淑佩烦郁地撂下筷子,絮絮地翻扯着陈年旧事,“当初说好了,你外公外婆愿意养就自己养,别牵扯到我这个出嫁女儿身上。” “我照顾你一个就够我忙天忙地,又来了个他,我管两个人吃饭。”林淑佩想起来就一肚子气,“吃饭就吃饭,多做一个人也没什么,他好歹搭把手。” “你舅舅比你大六岁都照顾不了你,那不就是个傻子么,我可没心力伺候两个。”林淑佩躁道:“我就说怎么就把他顺顺当当送走了呢,原来也不傻,还知道偷跑回来,抢你的饭吃!” 苏缇小声给小舅舅说好话,“妈妈,小舅舅有照顾我的。” 林淑佩瞪了苏缇一眼,苏缇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你倒是向着他,”林淑佩手指戳了戳苏缇的小脑袋,“他一走就没了音讯,天天给你寄信有什么用,这些年一分钱没寄回来,真是白养他了。” “哄哄你还行,没真金白银可别想忽悠我。”林淑佩警告道:“最近收你舅舅的信了吗?他寄过来,你也不许收!” 苏缇小舅舅十八岁就被市里来的人接走了,当时苏缇外公外婆去世没多久,村长兴高采烈又遮遮掩掩跟林淑佩讲,她这个弟弟以后要有大出息。 林淑佩听了也高兴,结果就是白高兴。 苏缇小舅舅一走好几年跟失踪没两样,也不知道是真出息还是假出息,这些年一分钱她都没见到过。 除了乐此不疲地给苏缇寄信。 林淑佩看着那些信就烦,改嫁后她没特意告诉苏缇小舅舅新的地址,索性全断了算了,占不到他好处,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苏缇不敢跟生气的林淑佩顶着,接着低头啃鸡腿。 林淑佩见苏缇实在撑得吃不下,将苏缇咬过的鸡腿也给了赵序洲。 村里人没有谁吃过咬过就嫌弃不吃的,好东西都是抢着吃,苏缇这种半天下不去一碗饭都是少数。 林淑佩都没想过赵序洲会不吃。 赵序洲自然是清楚林淑佩是舍不得吃,才把这个鸡腿让给了他,没有扫兴地拿出城里人讲究那套,去拒绝辜负林淑佩的好意。 苏缇见赵序洲对着自己剩下的大半个鸡腿三两口就吞了下去,软眸清清地下移,停到赵序洲并没有变化的肚子。 苏缇奇怪地歪了歪头。 赵序洲对上苏缇好奇探究的眸子,苏缇似乎是被赵序洲直来直去的目光吓了下,瞳眸微微细缩,纤长睫毛巍巍避开赵序洲的视线。 “小缇,你最近在舞蹈班学得怎么样?”林淑佩突然问道。 苏缇被抓包,对着林淑佩期待的神情,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林淑佩情不自禁露出笑,可算有件让她顺心的事儿了。 林淑佩阴霾一扫而空,兴致上来,“小缇表演一段,让妈看看你在舞蹈班学的什么。” 苏缇央不过林淑佩,放下碗筷,别别扭扭站起来。在两双眼睛盯着下,给林淑佩和赵序洲做了个小八字步站姿。 很有范,很不错。 林淑佩笑容扩大,等着苏缇继续。 然而苏缇就高傲地昂着漂亮小脸儿,纤细挺拔的身体一动不动。 林淑佩察觉出不对劲儿,提醒道:“小缇,你接着跳啊,给妈和你大哥劈个叉。” 苏缇不会劈叉。 苏缇在林淑佩殷殷期盼中,白嫩的耳尖红透,为难地小声道:“妈妈,其他的我还没学到。” 林淑佩没意识到问题。 怪不得学舞蹈这么贵,上了好几节课就学站着,能不贵么。 林淑佩心里算计一番,开口道:“小缇,你可要好好学。你大哥给你掏钱报舞蹈班,你要是不好好学就白瞎你大哥的钱了,你大哥赚钱可不容易。” 林淑佩说一句话就得带上好几层意思。 赵序洲听出林淑佩这是还想让他继续掏钱给苏缇上舞蹈班,转头道:“我会让小弟上到学会为止。” “好好好。”林淑佩笑得合不拢嘴。 林淑佩心想,这只鸡可真没白杀。 话说回来这些年,林淑佩讨好的人,只有赵序洲能给她们母子两个超额的回报,至于赵烁和苏缇的小舅舅,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白眼狼。 林淑佩瞧着赵序洲越发顺眼,脸上都带了几分真心实意。 苏缇微微瞪大双眸,不可置信地看了赵序洲一眼,雪软的脸颊瞬间如同染了胭脂般,红了彻底。 赵序洲不明所以。 苏缇飞快地垂下眼帘,避开赵序洲沉黑的眼睛,憋了憋,“谢谢大哥。” 赵序洲以为苏缇是激动的。 果然还是小孩子,上个兴趣班这么开心? 赵序洲迟疑地伸手拍了拍苏缇的小脑袋,“不客气,想学就学。” 赵序洲自觉他答应给苏缇继续舞蹈班后,苏缇对他亲近很多,也没之前那么害怕他了。 赵序洲最近都在白事那儿帮忙,晚上都是苏缇过来送饭。 因着白事最后一天,丧葬班子闹得更大了,小舞台擦黑就吹拉起来,就等着天色彻底黑下,开始轮番表演。 苏缇没见过这个,之前林淑佩不让苏缇看,现在是赵序洲掐着点儿撵苏缇走。 苏缇本来没那么好奇,却被阻挠得心里发痒。 赵序洲吃着饭,大掌压着探头探脑的苏缇按下去,“我吃完饭,你就拎着篮子回去,这里没什么好玩儿的。” 苏缇瞅着不远处喧嚣的人群,眨眨眼,老老实实顺着赵序洲的力道蹲下去,在地上扒拉小草,等着赵序洲吃完饭。 村里都知道丧葬班子最后一场表演精彩,饭都不吃纷纷赶来凑热闹,这事儿都传到了顾梓祺耳朵里。 顾梓祺来村里大半年没遇见过出丧,这次可算让他逮到机会,但毕竟是白事,他不好表现得太兴奋。 “顾老师。”苏缇抬起小脸儿,对顾梓祺打了声招呼。 顾梓祺脸上露出点惊奇,“小缇也在啊。” “很快就不在了。”赵序洲把空碗放进苏缇身边的篮子里,“回去写作业。” “等会儿,”顾梓祺没反应过来,目光在赵序洲和苏缇两人熟稔的动作间打转,脸色兀地白了白,“序洲哥,你、你、你和小缇?” 赵序洲知道顾梓祺在说什么,撵走懵懵懂懂的苏缇,才抬眼看向顾梓祺。 “不是你想的那样。”赵序洲蹙眉,“他没成年,别瞎想。” 顾梓祺脑子里最开始没对上号。 omega的分化期是十二岁到十八岁不等,omega分化后就算成年了,尽管国家规定omega十八岁才算成年,还有不少人在omega分化完就定下婚事的。 苏缇十六岁还没分化,顾梓祺脑子一蒙,就以为赵序洲回村结婚的人是苏缇。 现在已知条件一对,才把是童养夫的赵序洲,和养童养夫的赵家合上。 顾梓祺松了好大口气的模样,让赵序洲心底升起浅浅奇怪。 顾梓祺瞟了小舞台好几眼,发现还没开始,抓紧道:“序洲哥,我表哥最近在找你。” 具体的事儿,顾梓祺也不清楚,大概就是他表哥想让赵序洲去帮他。 其实顾梓祺想不通,赵序洲确实是有能力,但是赵序洲能帮他表哥什么忙? 当保镖?赵序洲也没那么无可替代吧。 “他许诺你一个好工作,”顾梓祺真不觉得没文化的赵序洲在他表哥那里怎么就成不可或缺了,还是转告道:“问你去不去。” 赵序洲眸色沉沉听完,掩下眼皮。 “转告你表哥,别再找我了。”赵序洲道:“忙完这边,我会在镇里找工作。” 顾梓祺固然觉得他表哥是疯了非要让赵序洲去帮他,现在他觉得赵序洲疯了,放着他表哥给的高薪工作不要,去镇上打工。 这两人疯得程度不一样,顾梓祺更偏向赵序洲的人品,打听道:“序洲哥,我表哥是不是让你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 不然,这完全没道理。 赵序洲淡淡瞥了顾梓祺一眼。 顾梓祺年纪比赵序洲还大两岁,性子跳得跟没长大似的。 赵序洲没跟顾梓祺多说什么,朝顾梓祺身后掠过,“你身后就够违法乱纪。” 顾梓祺一愣,耳边传来村民操着口音阵阵喝彩,才知道天黑了,小舞台彻底开演了。 瞬间,顾梓祺就顾不得打听旁的,连忙钻进人群去看。 赵序洲跟表弟商量完明天下葬的时间,就回去了。 赵序洲走到大门口,瞥见道亮光,是手电筒打出来的。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05节 “怎么在这儿写作业?”赵序洲走过去拉起苏缇,苏缇白嫩的胳膊上都是被蚊子叮出来的包。 苏缇伸手抓了抓,不由得在手臂上又落下三道鲜妍的红痕,“妈妈和赵爹在吵架。” 赵序洲凝心听着里面的响动,低眸道:“等我会儿。” 赵序洲记得赵家周围有薄荷叶,顺着记忆摘了几片叶子折返。 赵序洲分给了苏缇些,放在苏缇写作业的凳子上,剩下的几片叶子在掌心搓出汁液准备给自己擦上。 他也没打算进去。 兀地,两条软糯糯的胳膊凑到赵序洲眼前。 赵序洲掀眸,对上苏缇眼巴巴瞅过来的乖巧小脸儿。 林淑佩很宝贝苏缇,平时照顾得很周到。 现在,赵序洲对苏缇被周到照顾的程度又多了新的认知,苏缇明显就是被伺候惯了的样子。 苏缇歪了歪头,从赵序洲静默的动作回过神,后知后觉赵序洲最开始的薄荷叶子是分给自己的。 苏缇刚要收回胳膊,就被赵序洲低头捏住了手腕,将掌心淡绿色的汁液涂抹到苏缇胳膊上,“在吵什么?” “二哥放不回来,赵爹要拿钱去市里住下陪着,等二哥被放回家。妈妈不愿意,赵爹去市里太久,家里的地就没人管了。”苏缇简单说完,抓了抓脸。 这时,赵序洲发现苏缇的脸也被蚊子咬了,雪腮落出红红肿肿的小咬包,抬手又往苏缇脸上蹭了蹭,绿色的汁液覆盖住苏缇脸上的红包。 赵序洲放下手,林淑佩的算计和斤斤计较不可否认,但是赵常勇也不是傻子,非要昏头娶个带拖油瓶的祖宗回来供着。 赵常勇人老实又好面子。 当初赵烁妈撇下他们父子两个,跟着一个有钱的富商跑了,让赵常勇在村里好几年都抬不起头。 赵常勇自从娶了生下过omega的林淑佩,而十里八乡唯一一个的omega又被他养着。 当初嘲笑赵常勇跑了媳妇的人,都开始问赵常勇是不是能跟林淑佩再生个omega或者alpha,语气无比羡慕,让赵常勇狠狠地长了脸。 因此,赵常勇对林淑佩花钱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也清楚他花的钱换来的是什么。 甚至他还想为苏缇花更多的钱,把苏缇培养成远近闻名的omega,好引来更多艳羡的目光。 毕竟苏缇亲爹死了,林淑佩也没什么家人,他对苏缇好,苏缇以后嫁给alpha,也不会有别人窃取他的成果,享福的还不是他这个继父。 赵序洲清楚赵常勇大抵的想法,没什么可置喙的,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非要论的话,赵常勇和林淑佩两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谁都没吃亏。 现在吵的也不是什么大事,估计一会儿就消停了。 “他们吵架,你就出来?”赵序洲掠过苏缇笔记清晰的作业本。 苏缇点点头,似懂非懂,“妈妈不让我帮她,她说她没想跟赵爹离婚,别人要是参进去就闹不清了。让我不要管,过几天就没事了。” 跟赵序洲想的一样。 “你写吧,”赵序洲接过苏缇的手电筒,“我给你照着。” 苏缇不用拿手电筒,空出手,写作业的速度快了许多。 赵序洲手很稳,照着苏缇写完了作业。 院子里的吵闹声也小了许多。 赵序洲把手电筒还给苏缇,“你先回去吧,我抽根烟再进。” 赵序洲摸出根香烟,直起身看着苏缇收拾书包。 粉色的信封掠过赵序洲眼前,就被苏缇塞进了书包里。 赵序洲倏地想起他前些天在学校门口,顾梓祺满脸是笑地往苏缇书包塞什么东西,苏缇也是笑意盈盈。 还有顾梓祺每次谈论到苏缇的奇怪反应。 就差把做贼心虚写脸上了。 赵序洲沉黑的眼睛微低,张嘴咬上了烟,尼古丁刺激着感官。 赵序洲扫过安静乖巧的苏缇,要是顾梓祺脑子出问题,他还是提前把人送去他表哥那里纠纠性子得好。 忽然,一股臊味儿从空气中散开。 赵序洲嗅到的同时,耳畔传来清清软软的偷笑,扭头对上抱着书包弯起莹润眸子的苏缇。 苏缇堪堪从报复赵序洲、在赵序洲脚边撒尿的小黑狗收回视线,抿了抿含不住笑意的嘴巴。 苏缇这些天被赵序洲加报舞蹈班生出的小脾气全然消失,还是有点怕赵序洲。 不过,林淑佩再三嘱咐苏缇要记得赵序洲对他的好。 “大哥,”苏缇努力板起小脸儿,十分向着赵序洲的模样,俨然小跟班的架势,“以后它再这样,我就抽烟烫它屁股。” 赵序洲望着苏缇漾出阵阵涟漪的软眸,以及苏缇控制不住翘起的柔嫩唇瓣。 …… 要是苏缇笑得没这么开心,他就信了。 “不许学坏,不许抽烟,”赵序洲沉沉吐出口气继续道:“还有我没有专门抽烟就是为了烫它屁股。” 第97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苏缇柔软莹白的一张小脸儿,上面所有的小表情都清清楚楚。 不信? 赵序洲俯身刚要抓到小黑狗,小黑狗就惨烈地“嗷嗷”叫,四条腿乱蹬还试图回头咬赵序洲手腕。 苏缇犹豫伸脚,将小黑狗从赵序洲掌心下勾出来,小黑狗机灵得要命,黑压压的大掌不在头顶,短暂获得生机就倏地跑远,转眼影儿都没了。 赵序洲抬头对上苏缇透出心虚的清眸。 苏缇连忙退了两步,颤声道:“大哥,我去给你打洗脸水。” 转眼,抱着书包的苏缇湮没进院子,也没了影儿。 赵序洲垂眸注视着脚边土地上的尿渍,他抓到小黑狗也没什么用,这么久了,蜱虫在不在它屁股上也不一定,没什么证据证明。 赵序洲拎起苏缇落在门外的凳子也回去了。 这次赵常勇和林淑佩的争执,以赵序洲管家里的地告终。 村里的小卖部没有太多的货品,赵序洲答应给苏缇买的盆儿,直到舅爷出殡后没有了别的事,去镇上找工作时才把答应给苏缇的小盆儿买回来。 顺便带回来辆自行车。 林淑佩瞧着赵序洲新买的自行车,寻思着要是赵序洲骑自行车送苏缇上下学确实是太麻烦人家了,何况学校就在村里也不远。 但是苏缇一周两次的舞蹈班可都在镇上,让赵序洲帮忙送送,省得苏缇走着去了。 赵序洲不送苏缇去镇上上舞蹈班,还是要去镇上找工作,总归都是顺路的事情。 赵序洲没拒绝林淑佩的要求。 “大哥,你真的不用送我,我可以自己去。”苏缇从作业本中抬起头,很肯定地点点头,“真的。” 苏缇的拒绝,倒是没太出赵序洲意料。 苏缇本身就有点怕自己,不愿意被自己接送,在路上单独相处,他也可以理解。 但…赵序洲心里略微拧巴。 刨去那点解释不清的小误会,赵序洲自觉长得没那么吓人,而是大哥的本分他也都做到了,对苏缇还不错。 事实上苏缇也很承他的情。 一边承情一边怕他。 赵序洲没被当成过凶神恶煞的“坏人”,蓦地生出点微妙。 “舞蹈班上得怎么样?”赵序洲罕见地关心苏缇的私事,“学得累不累?” 苏缇被问得头皮都麻了,也没听出赵序洲语气的生硬,坐立难安道:“挺好的,不是很累。” 赵序洲也不是想怎么样,只是他还要在家里待很长时间,继弟总是怕他也不是个事儿。 这才有了这次不尴不尬的“兄弟聊天”。 赵序洲性子不至于冷淡,但是他也从来没跟人话过家常,因此聊起天干巴巴的。 赵序洲很少有这种经历,于是也没发现苏缇开口时抗拒。 苏缇回复完,赵序洲就没了话。 赵序洲想起林淑佩对苏缇自然而然的关切,迟疑地照搬道:“学到哪儿了?要不给大哥劈个叉?” 赵序洲记得林淑佩上次就是这么问苏缇的,这么多天过去,苏缇也该学到了。 苏缇这下子坐都坐不住了。 “还、还没学到。”苏缇草草放下笔,顾不得收拾书桌上的作业本,匆匆忙忙道:“大哥,要不要我帮你打洗脸水?” 赵序洲掠过紧张兮兮的苏缇。 好像苏缇比想象中还怕自己? 聊天都不愿意。 赵序洲胸腔沉下口气,“不用。” “那我去洗漱,”苏缇微微撇开浮盈着软白的小脸儿,避开赵序洲的目光,飞快道:“我困了我想睡觉。” 苏缇唯恐不及的小模样,怪可怜的。 赵序洲见状不再为难苏缇,颔了颔首,“好。” 苏缇拿着自己的盆儿跑去院子。 赵序洲无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眸光扫过苏缇凌乱的书桌,走上前打算帮苏缇收拾下。 村里的教育资源一般,苏缇前三名的名次很有水分,然而苏缇学的很认真,字算不上好看,笔记却记得很工整。 赵序洲不知道怎么说。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06节 苏缇的学习方法有些过于超前和新奇,城里的学生都少有这样简捷的学习技巧。 赵序洲多看了两眼,手指落在苏缇的作业本上,最底下粉色一角露出。 赵序洲眸色微定,从苏缇作业本下面抽出一张粉色的信纸。 不是那天他看到的信件,更像是回信。 只有简单的寥寥几个字。 “我也想你。” 稚气且直白。 赵序洲眸光微沉,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很快收拾好苏缇的书包。 苏缇洗漱完回来,发现赵序洲已经帮他收拾好了书桌,微愣。 “不是说困了吗?”赵序洲目光落在苏缇被水揉搓的粉润小脸儿上,“早点睡。” “谢谢大哥。”苏缇没多想,踢掉拖鞋爬进被窝里。 苏缇脸上并无异常。 赵序洲收敛视线,关上了灯,“不客气。” 赵常勇差不多半个月才领回赵烁,赵烁这次惹上不得了的大人物,哪怕赵常勇拿钱保释,赵烁还是被硬生生关到现在。 赵常勇气赵烁不听话,但是这次也说不上全是赵烁的错。 赵烁跟顾梓祺频繁联系,是想通过顾梓祺联系他当初抛下赵常勇父子二人攀高枝的妈。 倒不是赵父想得那样,赵烁喜欢顾梓祺跟一个alpha纠缠不清,不过赵烁不想嫁给赵序洲也是真的。 赵烁他妈长得漂亮,又有野心,虽然现在的身份还是大佬见不得光的小三。 但是大佬的正妻病重,赵烁他妈为大佬先后生下一个alpha儿子和一个alpha女儿后,俨然有了女主人的架势。 赵烁他妈可是beta,先后生下两个alpha真是让人咂舌。 beta能够生出alpha和omega的概率极低,不然苏缇能够分化成omega就不会成为林淑佩津津乐道的谈资了。 赵烁他妈私下联系过赵烁,直接告诉赵烁,她有能使beta分化成alpha和omega的药,所以才能生下两个alpha,并询问赵烁要不要过来跟她共同生活。 赵父再娶,后妈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亲妈的,况且后妈又有自己的亲儿子。 俗话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 这话不全对,但是赵常勇有了新媳妇和新儿子,心力肯定被分出一部分,不可能全心全意扑在赵烁身上,确实没有之前对赵烁上心。 于是赵烁动了心思,通过顾梓祺跟他妈联系了几次,选择在赵序洲回村那天,拿着钱离开了赵家去火车站坐车去找他妈。 一来是所有人都在高兴赵序洲回乡,没人顾及上他。 二来就是,他真的不想嫁给赵序洲。 赵序洲没文化又没出息,赵烁随了他妈的心气儿,不想嫁给赵序洲然后一辈子定死在村里。 赵烁本来拿钱坐上了车,又没人发现,一路北上找到他妈就行了。 等到赵常勇发现,到时候也鞭长莫及。 没成想,赵烁在火车站碰上一个富二代仗势欺人。 富二代是个omega,非说一个长相憨厚的中年beta对他性骚扰。 富二代撒下一摞钱,让保镖要了那个beta的右手。 就算是性骚扰,也没有动私刑的道理,围观的人群面面相觑。 赵烁看不过眼站出来制止,并且报了警。 警察调取了监控,别说性骚扰,那个中年beta碰都没碰到过那个气势嚣张的富二代。 不过倒是从这个beta身上搜出了不少违禁的信息素药物。 beta供出自己是从富二代那里偷的,看富二代很有钱的样子,打算偷他点值钱的东西去卖。 富二代不承认东西是他的,也没有任何证据佐证这些东西就是富二代的,富二代做完笔录当天就被保释出来了。 赵烁不知道怎么成了那个中年beta的同伙,被羁押调查到现在。 赵序洲听完赵父的话,问了下那个富二代的名字。 赵常勇看了眼儿子紧闭的房门,他自己把儿子养到这么大,儿子听了他妈几句话就跑去找他妈,说不伤心是不可能的。 但是一个大男人,说这些未免矫情。 “你也觉得小烁被关到现在,是那个富二代报复小烁?”赵常勇无可奈何地叹口气,“谁知道他叫什么,他能把小烁关这么长时间,家里肯定是有势力的。” “小烁被关这么久,他要报复也报复完了,以后应该不会再找麻烦,咱家自认倒霉算了。”赵常勇道。 赵序洲闻言颔了颔首。 “小烁这次惹出这么大的事儿,你林姨估计又要不高兴。”赵常勇道:“她最心疼小缇,你今天要是没事儿,去学校接小缇,带他到镇上给他买身新衣服再带他从饭馆吃顿好的。” 赵常勇估摸着,这样林淑佩的气差不多就消了。 虽然这件事不能全赖赵烁,但是毕竟家里钱是因为赵烁花出去的。 两个孩子,总不能太厚此薄彼。 “行。”赵序洲点了头,“爹,我先走了。” 赵常勇对赵序洲摆了摆手。 赵常勇不知道苏缇今天上舞蹈班,才让赵序洲去学校接苏缇。 赵序洲知道,却也没直接去镇上的舞蹈班接苏缇。 苏缇舞蹈班要上两个小时,现在时间还早。 赵序洲先是去了苏缇学校,找的不是苏缇而是顾梓祺。 顾梓祺见到赵序洲很惊喜。 这些日子,因着顾梓祺的表哥孜孜不倦让顾梓祺劝赵序洲去他那里工作。 赵序洲见到顾梓祺就开始烦腻。 “你表哥现在在哪儿?”赵序洲直接问道。 顾梓祺以为赵序洲真的被他表哥惹烦了,连忙澄清道:“序洲哥,我表哥最近没空打扰你了。” “他现在追在一个研究信息素的专家后面,聘请人家到他那里工作。”顾梓祺一副牙疼的模样,“序洲哥,我表哥好像更疯了。” 顾梓祺觉得他表哥异想天开,“人家专家,二十二岁就成了信息素研究的博士生导师,一路从市里被提拔到中央。” “手里有十几个专项和专利,是吃国家饭的。”顾梓祺止不住摇头,“想不开不端公家的碗,辞职去我表哥新开的小破公司干?怎么可能。” 赵序洲听完没什么反应。 顾梓祺现在知道他表哥打算开什么公司。 是研制alpha和omega不同味道信息素,不同于市面上信息素香水和普通的抑制剂,对易感期alpha和发情期omega有真正的缓解作用。 他表哥打出的名头,是让信息素不再成为爱人之间的阻隔。 alpha和omega也是分等级的。 低阶omega满足不了高阶alpha易感期的需要,同样低阶alpha也解决不了高阶omega的发情期。 然而高阶和低阶结合的人不在少数,随着经济发展,alpha和alpha、omega和omega,alpha、omega和beta结合也越来越多。 爱可以抵万难,但是抵不过信息素。 顾梓祺承认,他表哥推行这种信息素很有卖点。 但是高阶信息素研制出来,真的能使alpha易感和使omega发情,他表哥怎么能确定买的人都是情侣。 要是有人拿来故意诱女干alpha和omega? 顾梓祺都不敢想,这不就是在法律上打擦边球么。 但是,倒也不算真的违法犯罪,起码法律没有禁止。 “序洲哥,”顾梓祺又问了遍,“你真的不去我表哥公司?” 其实顾梓祺也不知道,他表哥开这种研究信息素的公司非要叫上赵序洲干什么。 赵序洲是个beta不说又没有什么文化,能帮他表哥什么忙。 “不去,”赵序洲的理由倒是跟顾梓祺想得一样,“我是beta,身上没信息素也没做生意的头脑,帮不了你表哥。” 赵序洲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连观荞为什么找上他。 还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连观荞再被他五次三番拒绝后还继续纠缠,还目光古怪地看着他,说什么明明就是他提议的。 赵序洲听不懂连观荞在说什么。 这次赵父对那个富二代的形容,也像极了连观荞。 赵序洲没在顾梓祺这里得到答案就骑车去了镇上,到舞蹈班接苏缇。 林淑佩看上的舞蹈班规格很高,当初要了赵序洲不少钱,把钱给了苏缇让苏缇去缴费报名。 舞蹈室一水的小白天鹅,白色练功服紧紧贴在身上,曲线弧度优美。 赵序洲没在这些人里面看到苏缇的身影。 舞蹈室有个男老师正帮一个学生练习下腰,手都摸到学生大腿里面了。 学生满脸都是强忍的害怕,敢怒不敢言。 “哐当——” 赵序洲头脑一热,不敢想苏缇是不是也被这么对待过。 男老师反应不及被踹到地上,捂着胸口对突然闯进来行凶的赵序洲大喊大叫。 被摸的学生慌张跑开。 舞蹈室瞬间混乱。 “大哥?”苏缇听说赵序洲到镇上的舞蹈室接他,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惊疑不定地看着赵序洲打人的场面。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07节 赵序洲动作一顿,转头看到没在舞蹈室学跳舞,而是从教室外面跑过来的苏缇,柔软洇汗的指尖还捏着一封粉色的信纸。 忽地,赵序洲脑海闪过几个大字。 苏缇早恋逃课。 第98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上过舞蹈课吗?”赵序洲觉得自己现在还算冷静。 苏缇被赵序洲问得一愣。 被踹得发蒙的男老师,撑着光滑的地板爬起身,对着赵序洲就冲了过来。 苏缇瞳眸微微细缩,下意识伸手去拉赵序洲。 赵序洲看也不看,转身又是当胸一脚。 男老师被踹飞两三米的距离,背部狠狠撞上墙镜才停下来,嘴里不干不净地叫骂着。 赵序洲并没有被这些污言秽语激怒,走上前拎起男老师的领子,挥拳砸上他的颧骨。 赵序洲黑色半袖随着他的动作上扬,臂膀处紧实夸张的肌肉线条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度。 动作迅猛而狠辣。 赵序洲接连揍了男老师三四拳才停手,沉眉死死掐住男老师的脖子,大手上筋骨毕现,“手机拿出来。” 男老师被赵序洲打得头晕眼花,喉咙翻涌着阵阵血腥,疯狂拍打能要了他命的铁钳似的手掌,脸庞涨得青紫。 男老师不得不在赵序洲的逼迫下,拿出自己的手机。 赵序洲松手将男老师如同垃圾般甩到地上。 男老师骤然得到解脱,大口喘着粗气,偏头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赵序洲拿到男老师的手机,扔给刚才那个被猥亵的学生,“通知你的家长。” 学生畏惧地看着刚才施暴的赵序洲,又厌恶地看了眼被打得要死不活的男老师,双手颤抖地接过,开始拨打电话。 赵序洲从裤兜里拿出根香烟咬着,刺激的尼古丁缓解着大脑剧烈的疼痛。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赵序洲的头时不时会很疼,之前会硬生生忍着,现在他学会了抽烟。 苏缇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澈冽的眸光低垂在赵序洲的手背上,“大哥。” 赵序洲有几拳打偏,手背落下几道被牙齿刮出的血线。 赵序洲掀开眼皮,墨沉的眸子深邃不见底。 赵序洲现在依旧觉得自己很冷静。 “你有病啊?”男老师张着漏风的嘴,口齿不清地同骂道:“他们是金蛋蛋啊,一群没用的beta而已,以为学会跳舞就真把自己当成omega了!” “他们学跳舞还不是为了讨好alpha,也不想想alpha能看得上他们吗?”男老师啐着赵序洲,“给谁摸不是摸,我这是成全他们!” 男老师疼得面容扭曲,还是不断叫嚣,“就算他们真的成了omega,摸他们的人更多,不止beta还有控制不住扑上去的失智alpha,你管的过来吗?” 赵序洲偏头盯着大放厥词的男老师,眸色渐渐暗抑下去。 苏缇这时才听明白大致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苏缇飞快回答道:“大哥,我没上过舞蹈课。” 赵序洲眼底悍然的锐气停止弥散,欲要迈步的腿收回。 赵序洲正过头定定地看着苏缇。 苏缇手指紧紧攥着粉色信封,白皙的额头浮着细密的汗水,濡湿的纤长睫毛巍巍抖散,“大哥,对不起。” 赵序洲没说话,沉默地抽完一根烟,等着学生家长和警察赶到舞蹈班,帮忙做完笔录,才带着苏缇离开。 赵序洲将苏缇拎到自行车后座,双手扶着车把推着走。 “没上舞蹈班怎么跑回来了?”赵序洲抽过烟后的嗓子有点哑,侧眸掠过苏缇雪白脸颊上还没消下去的汗水以及被苏缇攥得皱巴巴的信封,“谁的信?” 林淑佩不准苏缇跟他小舅舅联系,苏缇没告诉小舅舅林淑佩改嫁后的地址,也就没再收到过小舅舅的信。 一年多了,苏缇以为就这么断了。 苏缇没想到小舅舅还坚持着给自己寄信,哪怕收不到回信。 不过信件都被返到镇上去了,被挤压着。 顾梓祺半年多前到镇上拿信,意外发现厚厚一沓没有寄到苏缇手中的信件,便好心帮忙带回来了。 苏缇怕惹林淑佩不高兴,还是没有告诉小舅舅新的地址,每次都是等着信件被返到镇上。 有时候顾梓祺会帮忙带回来,自从有了舞蹈班,苏缇去镇上去得频繁就自己去拿。 这次苏缇去拿信,工作人员告诉苏缇,没有他的来信。 整整一个星期没寄信,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苏缇以为顾梓祺又帮忙带回去,花钱用公共电话打过去问了问。 得到顾梓祺没有帮忙拿信的消息,还从顾梓祺口中知道了赵序洲去舞蹈班接他的事情。 苏缇匆匆忙忙跑到舞蹈班,就撞上赵序洲殴打那个男老师。 赵序洲见苏缇不说话,鼻息微沉,“情书?” “不是,”苏缇回过神,展开手里皱巴巴的信件让赵序洲看上面寄信人和地址,“小舅舅寄来的信。” 赵序洲看了眼。 是燕都一所普通的小区,寄信人的名字是“楼晏”。 苏缇注意到赵序洲停留的目光,主动解释道:“是小舅舅,小舅舅现在的名字是他老师给他起的,所以跟妈妈不是一个姓。” 赵序洲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放在平时,在苏缇解释完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哪怕苏缇像现在把信交给他让他看,赵序洲都不会追根究底地求证。 然而,赵序洲这次越界地拆了苏缇交给他查验的信件。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也就不难解释苏缇回信时的直白稚气。 信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宝贝,舅舅想你。” 无端,赵序洲看着信纸上笔锋凌厉遒劲的字迹,隐隐不适。 莫名的暧昧从这几个简简单单的字中涌动出。 一个成年人思想和行为趋于成熟,眼界和阅历会让他们对边界把握更加严苛,克制自己的表达,避免引导心智幼嫩的小孩子做出错误行为。 苏缇的小舅舅起码不应该给一个未成年人写这样的信,偏离了长辈对小辈的疼宠,更像是成人的示爱。 “苏缇,”赵序洲把信件交还给苏缇,启声道:“今天的事情,你都看到了,伤害你的人不会因为他是什么身份而改变。” 苏缇能明白赵序洲的意思,甚至听出了赵序洲的暗示。 “小舅舅他跟别人不一样,”苏缇抿了抿嫣软的唇肉,认真道:“真的,大哥。” 赵序洲只当苏缇为他喜欢的小舅舅开脱,不再开口。 “大哥,你生气吗?”苏缇仰起雪白莹软的小脸儿,蝶翼般的睫羽颤了颤,“因为我没去上舞蹈班,浪费了你辛辛苦苦赚的钱。” 苏缇清盈的眸底透出歉意,再次道:“大哥,对不起。” “没关系。”赵序洲生疏地抬起手,揉了揉苏缇的小脑袋,“不想上就不上。” 苏缇没想到赵序洲这么宽容,而自己能这么轻易地得到原谅,迟疑地眨了眨眼睛。 苏缇想到什么,头微微向后偏。 身后就是开办舞蹈班的楼房。 霎时,赵序洲也意识到了苏缇现在的想法,语气稳健而包容,“苏缇,大哥不是因为舞蹈班出了事,你躲过这次祸患觉得你不上舞蹈班没有关系。” “你不想上就可以不上,不用建立在任何危险上面。”赵序洲不知道苏缇能不能听懂,只道:“大哥不用你来为大哥省钱,钱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现在还小,想做什么决定大哥都会为你兜着,不用考虑任何关于钱的因素。” 苏缇一眨不眨地看着赵序洲。 赵序洲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有点过于严肃。 赵序洲换了个话题,“为什么不想去舞蹈班?” 苏缇一左一右偷偷伸出两根手指头,给赵序洲比了个“深v”,清眸含着苦恼,“大哥,没有人可以把腿劈成这样。” 赵序洲看了眼,感觉还好。 苏缇歪头看着并没有共情到自己的赵序洲,两根手指一齐勾了勾手指头,“大哥,这是脚,头在上面。” 赵序洲瞬间理解了,深深道:“确实很难。” 苏缇得到认同,放下手指,对赵序洲小小地弯起盈润的眼眸。 赵序洲硬朗的面容微融,拍了拍苏缇的小脑袋,“那最开始为什么要去?” “妈妈让的,”苏缇补充道:“只有大哥愿意我不想干什么就可以不干什么。” “你和林姨说过吗?”赵序洲莫名承担起解决亲子矛盾的责任,“林姨很疼你,你不愿意,她也不会强迫你。” “但是妈妈会伤心。”苏缇说:“我不想她伤心。” 赵序洲不会因为苏缇的拒绝而难过,因为赵序洲本心就是想让苏缇做遵循自己意愿的决定。 林淑佩和赵序洲的出发点不一样,她是想让苏缇变成更好的omega,所以苏缇有些拒绝会惹得林淑佩伤心。 赵序洲差点被苏缇绕了进去。 赵序洲觉得苏缇想法有点不对,又说不出哪点不对,“随你吧,下次来镇上可以到我上工的地方找我。” 苏缇软眸亮了亮,听出这是赵序洲帮他瞒着林淑佩的意思,感谢都真情实感起来,“谢谢大哥!” 赵序洲带着苏缇吃完饭又买了身新衣服。 苏缇最开始不肯要新衣服,赵序洲把它当成给之前苏缇裤子烫出洞的补偿,苏缇才肯要。 赵序洲载着苏缇回家时,天都黑了。 苏缇一进院子,正好撞见赵烁骂骂咧咧出来,赵常勇紧追着,林淑佩揣着手靠在门上,一副气得不轻的样子。 赵常勇直拍大腿,“怎么就偏心了?平时你林妈吃的喝的穿的哪点少了你,一家人这么斤斤计较干什么,过日子哪就有那么正好的?”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08节 赵烁根本不听,“她偷着给她儿子喂好东西时你怎么不说?她仗着她儿子是omega,不让她儿子下地时你怎么不说?” 赵烁大声道:“还说不准能不能分化呢?真当成宝贝疙瘩了!” “啪——” 赵常勇忍无可忍扇了赵烁一巴掌,“跟你林妈跟你小弟道歉!” 赵烁半张脸被打得通红,死死咬着嘴不松口,瞥见从门外进来的苏缇穿着身新衣服,冷笑道:“这还叫不偏心?林淑佩从你口袋掏出多少钱,花在这个拖油瓶身上了,你心里没点数吗?” 赵常勇怒不可遏,指着门口,“滚!不是想找你妈去吗?现在就滚!” 赵烁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赵常勇气得大口喘着粗气。 林淑佩上前搂住自己的儿子,心疼地摸了摸苏缇乌软的发丝。 赵常勇见状欲言又止,沉沉叹了口气,终究什么都没说就回了房间。 “妈妈?”苏缇小声叫着林淑佩。 林淑佩低声啐骂着,“他们老赵家的钱还不都是养儿子赚的,里外里都没有血缘关系,花点钱显得割到他的肉了,真把别人的钱当成自己的了。” “瞧不上人家,还对人家的钱掌控欲这么强,一点脸皮不要。”林淑佩是没见过赵烁这种人的,跟谁都顶着来,看谁都跟欠他钱似的,“你赵爹真是把儿子宠坏了。” 林淑佩对着儿子骂完赵烁,心里才痛快几分。 林淑佩好容易平复心情,这才有空看苏缇身上穿的新衣服,上手摸了摸苏缇衣服的料子,心知不便宜,不由得对赵序洲更加多了几分好感。 “你大哥是个好的。”林淑佩对苏缇说。 苏缇点点头,“大哥对我很好。” 林淑佩见苏缇亲近赵序洲,神色微闪。 林淑佩让苏缇把新衣服脱下来过遍水再穿,借机把人撵走后,去找了赵序洲。 “去看苏缇干妈?”赵序洲用水冲完自行车,拿抹布擦干自行车上的水珠,应道:“好,林姨,明天我带苏缇去。” 林淑佩情不自禁露出个笑,夸赞道:“小缇真是有福气,有你这么个好大哥。” 林淑佩最近总是感觉心神不宁,家里事情一出接着一出,现在又碰上赵烁发疯。 得找苏缇干妈拜拜,求苏缇干妈保佑她家小缇安安稳稳。 因着周六要去看苏缇干妈,苏缇把周六的作业推到了周日。 “大哥,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苏缇隔天进了院子,看到了赵序洲车把手的大包小包。 赵序洲开口,“给你干妈带的。” 苏缇点点头,很理解道:“妈妈也带,不过没有大哥带得多。” 赵序洲没有多想。 苏缇坐在后面,赵序洲往苏缇手心塞了截他短袖的衣摆,让苏缇抓着。 昨天苏缇没有抓着的东西,差点从赵序洲的自行车上颠下去。 孙老头起身推开木头,给赵序洲和苏缇让完路,继续躺下谋生。 赵序洲载着苏缇,一路上不言不语,干巴巴的。 赵序洲出了声,“你知道,孙爷爷为什么每天都在村口拦路要钱吗?” 苏缇不知道。 “你不觉得孙爷爷做得不对?”赵序洲见苏缇不知道原因,还对孙老头心平气和,问道。 苏缇很有自己的想法,“我认识孙爷爷,我又不认识别人,为什么要觉得孙爷爷做得不对?” 赵序洲可算知道,昨天觉得苏缇的那点不对,是因为什么了。 林淑佩固然对苏缇很好,但是林淑佩身上的缺点也不可忽视。 苏缇偏心人是连他的缺点都偏心的,所以苏缇对于林淑佩强势的事事安排都听从。 有点帮亲不帮理的味道。 赵序洲顿了下,才慢慢道:“七八年前,村里时常有外乡人路过,孙爷爷看孙子时,小孙子跑到村里的路上,被驾着牛车的外乡人撞死了。” “孙爷爷的儿子儿媳没有怪孙爷爷,孙爷爷却觉得自己对不起儿子儿媳,从那儿以后他就不肯让外乡人从村里过去。”赵序洲道:“村里就这一个入口,每个外乡人想要进去,都要经过村口。孙爷爷先是拒绝,实在拒绝不了的就收他过路费。” “你上的学校,有半个操场是孙爷爷拿的钱。”赵序洲并不生动地讲完这个故事。 苏缇听完,小声对赵序洲道:“大哥,被孙爷爷要钱的人,可以觉得孙爷爷坏。孙爷爷没有要过我的钱,所以我不觉得孙爷爷坏。” 赵序洲静静听着苏缇自己的小想法。 “孙爷爷要是要你的钱?”赵序洲这样问苏缇。 “我也不觉得,大哥刚才不是说孙爷爷给学校捐钱铺了操场,我也在用,我也是受益人。”苏缇想了想道:“大哥,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 “就像是妈妈尽心尽力照顾我,她不觉得我没有同样照顾她觉得我不好。她会夸我学习好,觉得我会分化成很优秀的omega。” 赵序洲没听过这种话,他大部分的记忆开始在赵家。 在赵家,他需要做一个几乎“完美”的养子和养兄。 赵序洲没得到过如同林淑佩在苏缇身上得到稚嫩的偏心。 赵序洲是个很包容的人,更准确来说,是个很能容忍的人,这种特质即便扭曲成冷漠无情,赵序洲也没在别人身上得到过冷漠无情的延伸—忽视。 养子的身份注定给他提出各种形形色色的要求,短暂地被人无视当成透明人都做不到。 前方窄窄的田埂被几辆小轿车堵得水泄不通,赵序洲慢慢停下了车。 苏缇从后座下来,眺望着黑色的小轿车上走出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中间的绿色越野卡车。 “慢点,”赵序洲没想到苏缇这么爱凑热闹,叮嘱苏缇不要光顾着看热闹,掉进旁边浇水的地里。 中间的绿色越野卡车似乎是被堵得惹出火气,车门从里面被打开。 先是下来两个文质彬彬一男一女两个研究员,然后一个身材颀长挺拔男人从车里出来,穿着单薄修整的衬衫西裤,面容疏淡清贵,垂下的细密睫毛覆着深褐色的琉璃眸子,透着丝丝凉薄。 紧随其后,黑车上也走下一个男人,穿着真空的红色西装,半长的额发被发胶梳拢到脑后,零星几根搭落在立体的眉骨前,有种桀骜不驯的风流。 他快步走到宛若水墨画般的男人面前,扬着浅笑低头说着什么,眉眼透着讨好却没有卑微之色,游刃有余的神情十分气定神闲,就像从容地奔赴一场属于他的宴会。 连观荞? 赵序洲认出穿着红西装的男人是连观荞。 他出现在这里?旁边那个男人,是顾梓祺口中连观荞紧追不舍的信息素专家? 还没等赵序洲想出所以然来,苏缇就“噗通”掉进了浇水的田中,沾了半身的泥。 “苏缇,把手给我。”赵序洲朝苏缇伸出手,“有这么好看吗?不注意脚下的路。” 苏缇把蹭上泥巴的手放到赵序洲掌心,往远处指了指,“像舅舅。” 把苏缇从泥里拉出来的赵序洲微怔。 赵序洲再次看去,连观荞连同那几辆围堵的黑车都不见了踪影。 被苏缇指着,像舅舅的那个男人,似乎也发现了苏缇的存在。 楼晏撇下身边的两个助理,大步朝着苏缇跑过来,丝毫不嫌弃地把快成小泥人的苏缇抱在怀里,紧紧贴着苏缇的小脸儿,声音思念道:“宝贝,舅舅想你。” 苏缇见到楼晏也很高兴。 苏缇没想到能从这里碰到楼晏,怪不得楼晏很久没给他寄信,原来是在路上。 苏缇从楼晏怀里挣出来,给楼晏介绍道:“舅舅,这是我大哥。” “大哥,这就是我小舅舅。”苏缇抓着楼晏的袖子,也给赵序洲介绍道。 赵序洲掀开眸子,看着楼晏没有丝毫分寸的动作,眉心微拧。 楼晏顺着苏缇的视线,只看了赵序洲一眼,就直觉不喜。 楼晏低头凑到苏缇耳边,小声道:“宝贝,舅舅不喜欢他,他是坏人。” 苏缇不让楼晏这么说赵序洲,伸手打了下楼晏,秀气的小眉毛颦起,“小舅舅,大哥对我很好,不是坏人。” 楼晏五官没什么可挑剔的,只是眉眼蕴着不符合他年纪的迟钝。 楼晏被苏缇打完愣了很久,皱眉看着苏缇黑乎乎的小爪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脸上懵懵的,“宝贝,你打舅舅?” “坏。”楼晏拉开苏缇手心,打了回去,满脸不赞同地摇头道:“宝贝,不许打舅舅。” 这时,赵序洲发觉楼晏的端倪。 楼晏真的如苏缇所说,跟别人不一样,只是字面意义。 楼晏缺少常人的认知。 赵序洲眸色微凝,开口道:“苏缇,过来,走了。” 楼晏如同鸡妈妈护着小鸡崽似的,紧紧搂着苏缇,连连对苏缇摇头,“宝贝不去,跟舅舅,跟舅舅走。” 第99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小舅舅,我不跟你走,大哥要带我去看干妈。”苏缇阻止楼晏用手指蘸泥巴往他脸上画画。 楼晏连带着身上的衬衫都被苏缇染了泥,也不介意,略微可惜地放下手,“宝贝漂亮。” 楼晏身后,行色匆匆的两个研究员追上来,“楼老师,时间紧,我们还是先找人。” 本来研究所给的期限就短,路上又被连家那位纠缠耽搁了许久,怕是来不及。 苏缇见状道:“小舅舅,你先忙。” 楼晏见苏缇不喜欢泥巴,抬手用袖子给苏缇沾泥巴的小脸儿擦干净,依依不舍道:“宝贝,舅舅还不知道去哪里找你。” 楼晏去了苏缇以前住的村子,才知道林淑佩两年前就带着苏缇改嫁去了别的村子。 苏缇同楼晏说了赵家的地址。 楼晏听着这地址很耳熟,没想起来那是哪里,又见苏缇对他笑,连忙抓着苏缇的手道:“宝贝,等舅舅去找你。” 苏缇点了点头。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09节 楼晏出来带着行李,浑身是泥的苏缇正好可以换上干净的衣服。 “前边有河,洗干净再换。”赵序洲出声道。 苏缇觉得也是,推开楼晏给自己解扣子的手,“小舅舅,你不用管我了,我洗完自己换。” 楼晏不愿意,“宝贝,舅舅照顾你。” 苏缇知道楼晏有时候很难讲通,直接道:“小舅舅,再见。” 楼晏懵懵的,都没反应过来,他的宝贝就坐着坏男人的自行车跑了。 楼晏身边的两个助理俱是一愣,没想到楼晏的小外甥会这么对付楼晏。 早知道,早知道他们也不敢这么对付楼晏。 楼院士都说了,楼晏要是犯倔就顺着他。 他们一没有楼院士那样的人物给他们坐镇,出了什么事,楼院士都能为楼晏兜下来。 二他们比不上楼晏的天赋,楼晏发犟研究的东西都证实了可行性。 楼晏身上那点小毛病,自然也就不算什么了。 非要改楼晏的问题,还不如顺着他来得容易。 赵序洲载着小泥人到河边,苏缇在河边简单地涮了涮身上的泥,就脱了湿衣服换上了楼晏的。 苏缇挽了挽袖口和裤腿,倒也没那么不合适。 “大哥,没有多远了,我们可以走过去。”苏缇走到背对着河边的赵序洲身边,提议道。 赵序洲看了眼周围,这不是还没到苏缇之前住的村子,苏缇干妈不是林淑佩先前的同村? 赵序洲昨天问了林淑佩,苏缇干妈的地址。 林淑佩只说了她改嫁前村子的村名就住了口,跟赵序洲连连摆手讲自己说不清,让赵序洲明天跟着苏缇就行,苏缇认路。 赵序洲没多想,掠过苏缇身上宽宽大大的衣服,拎起车把手上的礼品,“走吧。” 苏缇朝着河边的山上领路。 赵序洲略微迟疑开口,“林姨不喜欢你小舅舅,为什么?” 楼晏很疼苏缇。 谁对苏缇好,林淑佩就会多对那个人有几分好眼色,总归不至于厌恶。 “小舅舅不是外公外婆的孩子,是外公外婆抱来的。”苏缇讲了楼晏的身世。 “妈妈觉得小舅舅是个傻子,外公外婆年纪大了不好好享福,还要照顾一个傻子,所以就不喜欢他。”苏缇找了块光滑的石头坐下,“小舅舅以前也没有名字,被他老师起名后才叫楼晏。” 赵序洲身形一顿,“他不是你亲舅舅?” 苏缇摇摇头。 赵序洲以为苏缇走累了,把礼品放在地上,嘴里咬了支烟。 赵序洲现在瞧着苏缇身上的衣服愈发不顺眼起来。 楼晏心智不成熟,身体却是个成年人。 苏缇也应该多注意一些。 傻子更加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苏缇小小反驳赵序洲,“大哥,小舅舅不是傻子,你不要这么说他,他会伤心的。” 赵序洲扶住旁边一根竹子,“那他就可以仗着自己是傻子,肆无忌惮地讲我是个坏人?” 苏缇呼吸一窒,“我批评过小舅舅了。” 在此之前,苏缇是没想到赵序洲和楼晏相看两相厌的。 楼晏讨厌的人很多,不喜欢赵序洲也不是很稀奇。 赵序洲最近因着舞蹈班老师的事情敏感,防备楼晏好像也正常? 苏缇想完来龙去脉,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好方法调节两人,遂放弃。 赵序洲开口道:“你刚才是批评大哥?” 苏缇掠过赵序洲略带悍气的深沉眉眼,只觉得赵序洲今天总是挑他的刺儿。 苏缇闹脾气般撇过小脸儿。 赵序洲见到苏缇不高兴,头脑渐渐冷静下来。 舞蹈班男老师的话,老在赵序洲耳边萦绕不散。 赵序洲语气沉沉,“苏缇,你以后分化成omega,你会知道亲缘关系抵不过信息素的天性。” 苏缇对信息素的了解,还没有在城里见过世面的赵序洲多。 赵序洲也没打算给苏缇继续深入讲解的意思,“休息好了吗?走不走。” 苏缇愣了下,“已经到了啊。” 赵序洲掀开眸子看过去,没理解苏缇的意思“嗯?” 苏缇指了指赵序洲放在竹子上的手,“大哥,你摸的就是我干妈。” 赵序洲顺着苏缇的视线,看到自己扶着的翠绿欲滴的玉竹。 怪不得林淑佩讲不清详细的地址,苏缇对他拿的东西多也感到惊奇。 “我小时候撞鬼,有个道士来村里,他让妈妈带我找它当干妈。”苏缇见赵序洲没反应过来,解释道。 苏缇年纪小,话讲不清。 林淑佩一直以为吃苏缇饭的什么“小哥哥”是脏东西,后来给苏缇认完干妈,才想起苏缇口中的那个“小哥哥”没准儿就是苏缇的小舅舅。 不过,即使这样,林淑佩还是让苏缇每逢过节或者时运不济的时候来拜他干妈,转转运。 赵序洲收回“骚扰”苏缇干妈的手,询问道:“什么时候回去?” 苏缇起身,“大哥,我们现在走吧。” 苏缇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缇以为自己即便告诉楼晏赵家地址,楼晏忙完再过来,也还要好几天才能看见。 没想到,刚到赵家就看见了楼晏。 “小缇,快过来看,谁来了。”林淑佩热情洋溢地拉着苏缇到楼晏面前,“不认识了?这是你小舅舅啊。” 苏缇诧异地看向林淑佩,不明白林淑佩态度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 林淑佩瞧着儿子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在苏缇耳边小声道:“你小舅舅现在可不得了,吃着公家饭做什么研究,还分化成了alpha。” 楼晏分化成alpha这件事,苏缇一点儿都不知道。 林淑佩继续道:“你小舅舅今天过来是找赵烁的,听说是带赵烁去燕都做什么分化实验,是赵烁他妈撺掇的。” 赵烁的继父给楼晏的研究所捐了研究经费,赵烁他妈当初告诉赵烁,她可以让赵烁分化成omega不全是假的。 楼晏的研究所有这个项目,赵烁他妈付钱,让赵烁成为这个项目首批应用的人。 林淑佩嘀咕骂道:“这都是天生的,作死搞这些东西。” 林淑佩没文化,不懂得科学技术。 但是林淑佩的封建腐朽,恰好是对的,因为这个项目没有完全成熟。 赵烁更倾向于被花了大价钱得到这个当小白鼠的机会。 “今天要不要留家吃饭?”林淑佩笑着对楼晏道:“你姐夫已经出去找赵烁了。” 楼晏有点怕林淑佩,拽着苏缇往苏缇后面躲。 苏缇把楼晏拉出来,雪白娇美的小脸儿一板一眼教育楼晏道:“小舅舅,叫姐姐。” “姐姐。”楼晏亦步亦趋地跟着苏缇指令行事。 林淑佩笑容落下去点。 不禁怀疑,楼晏这傻子真的能研究出什么好东西,国家能要他? 林淑佩想起楼晏住在她家那段时间,她父母病了照顾不了楼晏,把楼晏送到她这里。 楼晏长得很正常,甚至比同龄小孩子都要好看。 林淑佩虽然不愿意,但是父母毕竟年纪大了,楼晏又比苏缇大六岁,想着楼晏能够照顾苏缇。 林淑佩当时不知道楼晏有毛病,以为楼晏只是傻点笨点,这才把楼晏接过来管了几天饭。 没成想,有天她从地里回来,看到四岁的苏缇给十岁的楼晏喂饭吃。 林淑佩气得当天就把楼晏送了回去,楼晏照顾不了苏缇也就算了,让她儿子伺候傻子,门儿都没有。 现在楼晏即便“出息”了,还得被她儿子领着教育着,一副不通人事的样子看着就来气。 林淑佩试探开口,“楼晏现在研究信息素是吧?你小外甥现在十六了还没分化,你要不要给小缇看看?” 林淑佩就想看看楼晏身上有没有苏缇用得上的地方,不然,她还是不肯苏缇跟楼晏来往的。 楼晏对苏缇很上心,当即就要脱苏缇裤子。 “宝贝,舅舅摸摸你的生殖腔。”楼晏认真开口。 一般情况下,生殖腔发育完整,离分化也就不远了。 苏缇死死抓着裤腰带,连连摇头。 林淑佩没想到楼晏是真会,大喜过望,也开口劝道:“小缇,你就给你小舅舅看看,都是一家人,害什么羞。” 苏缇手足无措地被楼晏和林淑佩团团围住。 苏缇看过关于omega的宣传教育片,查看omega的生殖腔是拿探头伸进去看的,看着就痛。 “omega什么时候分化?”低沉的男声插入进来。 楼晏的助理下意识答道:“omega分化时间不等,大约集中在十二到十八周岁,更晚的,二十岁分化的omega也有。” 赵序洲启声道:“林姨,小缇才十六岁,不用着急。” 林淑佩一想也是。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10节 林淑佩不是觉得赵序洲说的年纪不着急,而是她看着楼晏还要待好几天,所以觉得不着急在今天看。 楼晏没在赵家吃完饭,反而还要带苏缇去镇上吃饭、去镇上住着。 享福的事儿,林淑佩是一件都不肯让苏缇落下的,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楼晏高高兴兴带着苏缇走了。 林淑佩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个老大,“序洲,小缇今天不在,就咱们两个人也吃不了什么,林姨要不简单做点?” 赵序洲颔首,“林姨,你看着来就行。” 赵序洲真要吃什么好的,林淑佩还不乐意做,她也就是客套客套。 赵序洲这样说,正好合了林淑佩心意。 苏缇跟楼晏去了镇上,赵序洲晚上睡觉,炕上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浅浅的呼吸声,也没有甜腻的软香。 赵序洲可算是能够一个人睡了。 月亮悄悄爬到树梢。 赵常勇找赵烁找了一天还没回来,今天不在家,林淑佩也是一个人。 林淑佩迷迷糊糊起夜,在院子里撞上一个高大的黑影,被吓得不轻。 林淑佩仔细认了认,语气犹疑道:“序洲?” 赵序洲推自行车的手一顿,转过了头。 赵序洲立体的五官在皎洁的月光中还算明朗,“林姨,我想起我昨天上的工有点问题,我去镇上一趟。” 第100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镇上招待所不少,旅馆就只有那一家。 “有双人房么?”高大的男人数出钞票,放在旅馆前台。 前台小妹接过钱数了一遍,“最后一间双人房刚刚被人订了,我们这里还剩下大床房和单人房。” “最后被订走的那间双人房在哪儿,我订它旁边的房间。”男人没收多出来的钱。 前台小妹多看了眼男人,将多出来的钱放在自己腰包,找出刚刚被订走的双人房旁边房间的钥匙给了男人。 镇上的旅馆再好,也只是比招待所强一点,墙壁薄得跟纸似的,什么声音都透得清清楚楚。 男人路过失之交臂的双人房时,里面少年清软的笑声隔着门板传出来,亲昵又随性,没有面对外人的拘谨与安静,露出不常见的可爱活泼。 男人脚步顿了下,随后打开了隔壁的单人房走进去。 “舅舅不喜欢宝贝的大哥。”楼晏觉得赵序洲很眼熟,但是用手砸了砸头,想不起从哪里见过他。 楼晏不喜欢的人多了,苏缇习惯地拉下楼晏敲头的手,“不用舅舅喜欢大哥,我喜欢大哥就可以了。” 楼晏听完,更加不高兴,反手扯着苏缇连连摇头,“宝贝不要喜欢他,他是坏人。宝贝喜欢舅舅,舅舅照顾宝贝,舅舅好。” 苏缇指了指旁边的床,终止了楼晏在这件事上纠缠,“舅舅,你该睡觉了,我也要睡觉了。” 楼晏的注意力都是跟着苏缇走的。 苏缇说什么,楼晏就跟着想什么。 “宝贝,舅舅想和你一起睡。”楼晏紧紧搂着刚洗完澡的苏缇,下巴抵在苏缇冰凉湿软的发丝上,“舅舅哄宝贝睡觉。” 苏缇从楼晏怀里挣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舅舅,我们都长大了,要自己睡觉。” 楼晏不愿意,“舅舅没长大。” 楼晏拉起苏缇绵软白嫩的胳膊,全方位看了遍,信誓旦旦道:“宝贝也没长大,小小的。” 楼晏验证似的,又把苏缇搂在怀里,严严实实地抱住,像是恶龙爪子底下小而珍贵的珠宝。 苏缇不听楼晏狡辩,推了推楼晏肩膀,“舅舅,你不可以这样。” 楼晏被苏缇毫不留情的拒绝伤了心,又拿苏缇这个“小坏蛋”没办法,难受道:“宝贝,你欺负舅舅。” “没有欺负,”苏缇坐起来,似模似样地拍了拍楼晏的头,“舅舅乖。” 楼晏跟苏缇犟,“有。” 苏缇对楼晏很有耐心,“小舅舅,你不听我的话,我就不跟你说话了。” 楼晏不敢惹苏缇不高兴,双手捧着苏缇雪白软嫩的小脸儿,摸了又摸,委委屈屈道:“宝贝不生气,宝贝睡不着舅舅再哄。” 苏缇哄着楼晏答应了,事实上苏缇并不需要哄睡。 苏缇躺下去,楼晏不肯走,待在苏缇床边。 楼晏拉着苏缇的手,晃来晃去,依依不舍地看着苏缇,“宝贝跟舅舅去燕都。” 苏缇困得揉了揉眼睛,还是坚持着跟楼晏说话,“不行舅舅,我要跟妈妈一起生活。” 楼晏并不气馁,小声提议,“舅舅当宝贝妈妈。” 苏缇否决了楼晏这个建议,“舅舅是舅舅,妈妈是妈妈。” 楼晏没了招儿,丧气地趴在苏缇床边,伸手摸着苏缇细嫩的脸颊,“舅舅不想跟宝贝分开。” 苏缇声音越来越软,语气越来越轻,终于抵不过倦意,密长的睫毛合拢,熟睡过去。 楼晏不回自己的床上,也不动,就守在苏缇床边,紧紧抓着苏缇的手。 苏缇睡觉一直很乖,蜷着身体一动不动,小脸儿恬淡静谧。 苏缇有时候会枕着自己的手,有时候不会。 苏缇昨晚没枕自己的手,却被楼晏拉着枕了一夜。 “小舅舅,”苏缇动了动酸痛的胳膊,把从床边睡了一夜的楼晏叫醒,“小舅舅,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楼晏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苏缇的手都被自己压红了,赶忙揉了揉。 “宝贝,舅舅想你,舍不得和宝贝分开。”楼晏双腿长时间血液不流通,酸麻的站不起来,好久才缓过劲儿,“宝贝,舅舅带你吃早饭。” 楼晏不留余力地想向苏缇展示自己很会照顾人,想让苏缇跟自己一起生活。 两人洗漱完,楼晏拉着苏缇的手,出去就撞上了阴魂不散的连观荞。 楼晏避之不及地将苏缇带到身后。 连观荞瞧见楼晏的动作略略挑眉,歪头追看被楼晏藏起来的苏缇,“楼博士,你的小omega?” “好漂亮啊,”连观荞自来熟地伸手,“你好,我叫连观荞,是楼博士的朋友。” 连观荞换了那身骚包的真空红西装,现在衬衫西裤还是显得那么不正经,领口大开着,半长的头发被抓出时髦的造型,眼泛桃花地看着苏缇。 楼晏这些日子被连观荞缠的,见了连观荞跟见了罗刹鬼差不多,生怕连观荞再祸害苏缇。 “不是,”楼晏挡着连观荞,扭过头对身后的苏缇道:“宝贝,他不是舅舅的朋友。” “哦,”连观荞听着楼晏的称呼,恍然大悟道:“是小外甥啊。” “宝贝,观荞舅舅给你红包。”连观荞为了生意,脸皮厚得厉害,拿出钱包抽出里面厚厚一沓钱递给苏缇,不见外道:“有空来燕都找观荞舅舅玩儿。” 楼晏正在犹豫要不要抱着苏缇跑掉,隔壁房间的门打开,走出一个眉眼悍利的男人。 苏缇耳尖微动,循声看过去,瞥见熟悉的面容,“大哥?” 赵序洲走到僵持的三人面前,对苏缇点点头。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苏缇好奇问道。 赵序洲伸手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昨晚来镇上处理剩下的工作,太晚了就没回去打扰林姨。” “要跟大哥回去吗?”赵序洲问道。 苏缇还没回答,楼晏警惕地看着赵序洲拒绝道:“宝贝要跟我去吃早饭。” 连观荞昨天好不容易打听到楼晏住在这里,找了过来,没想到买一送一,另一个他想找的人也在这里。 这不巧了吗? “要不一起去吃早饭?”连观荞提议道。 楼晏和赵序洲都不想被连观荞缠住,但是苏缇昨天晚上说喜欢大哥没说喜欢舅舅,楼晏怕苏缇被带走,赵序洲见苏缇跟楼晏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舅舅更亲近,觉得苏缇未必会跟他走。 于是,两人不约而同地默认了连观荞的建议。 四人进了旅馆底下的早餐店。 早饭陆陆续续被端上桌,楼晏不肯自己先吃,非要给苏缇喂饭,“宝贝,舅舅喂你。” 楼晏很细心地放凉再喂给苏缇吃。 苏缇吃了一口,满足了楼晏的想法,就不让楼晏继续喂了,“舅舅,你自己吃。” 楼晏很听苏缇话地低头吃自己的饭。 连观荞多看了苏缇一眼,直觉苏缇会是他搞定楼晏的突破口。 起码高功能自闭症的楼晏,没有对谁这么亲近过。 苏缇长得白皙柔软,漂亮的小脸儿如同新出的糯色玉石,清透纯澈。 alpha见了都会心生怜爱。 更不用提本就对小辈带着疼宠的长辈。 “宝贝怎么没有跟你舅舅去燕都?”连观荞似真似假夸张道:“你舅舅在燕都可厉害了,现在能接你去燕都上学,养活你呢。” 楼晏一听,顾不上连观荞的烦人,顺着连观荞的话,连连对苏缇点头道:“宝贝,舅舅养你。” 连观荞见自己一下子就猜中楼晏所想,笑容扩大。 他就说,每个疼爱小辈的长辈,都想把孩子带在自己身边栓得牢牢的,生怕爱不够似的。 哪怕心智有所欠缺的楼晏。 苏缇咽下嘴巴里的粥,吓唬道:“舅舅,这件事得妈妈同意。” 林淑佩最疼苏缇,楼晏自然就落了下风,楼晏怕林淑佩不同意会打骂自己,有点偃旗息鼓,还是坚持地小声道:“宝贝,舅舅去跟姐姐说,你等舅舅。”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11节 赵序洲掠过点头的苏缇,并不知道这是苏缇拒绝楼晏的说辞。 林淑佩最大的希望就是让苏缇过上好日子,之前让苏缇在厨房偷吃好东西,从自己身上拿钱补给苏缇等等都是小算计。 楼晏现在在燕都研究所工作,有公职在身,林淑佩想让苏缇彻底过上好日子,把苏缇送到楼晏那里才是一劳永逸。 林淑佩很大可能会答应。 吃完饭,赵序洲掩下情绪去付钱。 连观荞跟了上去,“赵序洲,你当初游刃有余地跟我提出研究抚慰性抑制剂时,差点没算计死我,现在怎么转脸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赵序洲绕过连观荞,“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连观荞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赵序洲的背影。 “那你知不知道你跟我合作会有很多钱?”连观荞见人识心,“楼晏有身份有保障,他那个小外甥的妈妈要不是个傻子,肯定会同意楼晏带走苏缇,你用什么把人留下来?” 连观荞语气平缓,莫名带着嘲讽,“凭你在镇上找的苦力活?” 赵序洲抬眼望着被楼晏拉着去做绿色越野车的苏缇。 “我为什么要把人留下来?”赵序洲不知道在对谁说:“他可以有更好的生活。” 苏缇不想跟着楼晏坐车,也不想耽误楼晏工作,他今天还要上学。 “舅舅,大哥要送我上学的。”苏缇挣开楼晏,朝赵序洲跑过去。 赵序洲瞟见苏缇朝自己这边跑的身影,眉目一凛,上前几步接住苏缇。 楼晏见苏缇撇下他去找赵序洲,越发不喜赵序洲。 楼晏不想自己干巴巴讲不出理由,再被苏缇敷衍反驳,于是多看了赵序洲好几眼,想要看出自己讨厌赵序洲的原因。 楼晏终于从赵序洲脸上看出问题,紧忙拉着苏缇往自己身边带,给苏缇告状道:“宝贝,他真的是坏人,你小时候就是被他抢饭吃。” 第101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舅舅?”苏缇试探地推了推楼晏挡在自己面前的胳膊。 楼晏转身紧紧搂住苏缇,怕苏缇再被欺负,恨不得带着苏缇离赵序洲远远的,“宝贝,他真的是坏人,他抢宝贝饭吃,他还打舅舅。” 苏缇从楼晏怀里挣出小半张雪白的脸颊,细细地看过面前的赵序洲。 “不是,”苏缇拉了拉楼晏的袖子,示意楼晏放开自己,“舅舅,大哥不是和我吃饭的小哥哥。” 楼晏双手捧着苏缇的小脸儿,着急道:“宝贝信舅舅,他是他真的是。” “舅舅,”苏缇拉下楼晏的手,“我认得的,大哥真的不是。” 楼晏委屈地瘪嘴,“宝贝。” “我不让别人欺负舅舅。”苏缇同楼晏保证,耐心解释,“可是大哥不是,他没打过小舅舅。舅舅,我能认出和我吃饭的小哥哥。” “宝贝小,”楼晏清致的眉眼染上担忧的焦灼,拉着苏缇的手晃,“记不得坏人。” 楼晏给苏缇比划,“宝贝只有这么一点点,小小的。” 苏缇明白楼晏的意思。 楼晏觉得他四岁太小不认人。 苏缇认真开口:“舅舅,我记得,我眼睛很厉害。” 苏缇不知道怎么才能跟楼晏讲清,想了想给楼晏举例道:“就像我很久没见过舅舅,可是昨天远远我就认出来了,为了看舅舅,我还掉进了地里。” 楼晏想起昨天苏缇变成小泥人的事情,“宝贝是为了舅舅?” 苏缇点点头。 楼晏轻而易举地就被苏缇安抚住。 “宝贝乖,”楼晏被苏缇哄得笑开,抱着苏缇喜欢地贴着苏缇的小脸儿,“宝贝也想舅舅。” “走吗?”赵序洲上前,“你上学该迟到了。” 苏缇一愣,偏头瞧见赵序洲硬朗的五官,伸手拽了拽楼晏的衣服,“小舅舅,我要上学去了。” 楼晏舍不得,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宝宝跟舅舅走。” 非要论起来,楼晏比连观荞还能缠人。 起码连观荞见肉撒口,楼晏是什么都不听,非要达成目的才肯罢休。 苏缇故技重施,挣开楼晏的怀抱,一把拉住赵序洲就跑,“舅舅再见!” 楼晏懵懵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臂弯,又抬头看了看苏缇和赵序洲相携跑远的背影,嘴巴瘪得更厉害。 苏缇抓着赵序洲的衣摆,等离得远了才回头给楼晏摆摆手,大喊道:“舅舅,你去工作吧,我要去上学了。” 楼晏没办法,只好委屈地跟苏缇挥手再见。 苏缇坐在赵序洲后面直乐,笑声细嫩又沁着甜意,平白惹得赵序洲眸色微融,偏头道:“笑什么,故意逗你小舅舅很有意思?” “没有,”苏缇上扬的尾调曳着软,一本正经道:“小孩子不听话是要被教训的。” 楼晏虽然比苏缇大六岁,但是楼晏不符合年龄的心智,使得两人的身份完全颠倒过来。 在苏缇心里,是他带着楼晏的。 苏缇潜意识肩负起管教楼晏的责任。 苏缇清软的嗓音讲着老气横秋的话,赵序洲听着,十分想看看苏缇现在的表情,是不是偷偷得意着,鲜活灵动得可爱。 “坏。”赵序洲胳膊绕到后面,抓住苏缇的手腕捏了捏。 苏缇柔嫩的唇角翘起,笑着推赵序洲的手,“大哥,我带小舅舅跟大哥带我一样。” 赵序洲并没有被恭维到,“你很乖,大哥不会教训你。” “但是小舅舅不能总把大哥当坏人,”苏缇说:“这次我和小舅舅解释清楚,小舅舅下次就不会这样了。” 赵序洲收回手,略微颔顿。 良久,赵序洲道:“我小时候有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爹是从路边把我捡回去的,或许大哥之前真的吃过你的饭。” “不是,”苏缇很肯定道:“那个人长得和大哥不一样。” 赵序洲并没有被苏缇说服,“那个时候还小,现在都长开了。” “长开了,我也认得。”苏缇给赵序洲形容,“大哥是有点像但是不一样,不是一个人。” 这次赵序洲沉默很久。 “要是大哥真的是呢?”赵序洲问:“抢你的饭吃,还打伤你的小舅舅?” 苏缇不知道赵序洲要这么问,还是回答了赵序洲。 “小哥哥没有抢我的饭吃,我是和小哥哥一起吃饭的。”苏缇犹豫了下,“小哥哥要是真的打过小舅舅,他应该给小舅舅道歉。” 赵序洲听着苏缇的话,脑海里模模糊糊出现两个人影。 一个小小的孩子坐在篱笆前的石头上,被乖乖喂着饭。 赵序洲掩眸,滤过多余的思绪。 “乖。”赵序洲沉声道:“大哥不是小时候和你一起吃饭的小哥哥,也没有打过你小舅舅。” 赵序洲把苏缇送到学校,又折返回镇上上工。 赵序洲是在一家机械厂上工,这家机械厂效益并不好,赵序洲不一定能干多久。 赵序洲临近下班时,又被连观荞找上门。 “我不会去帮你。”赵序洲开门见山道。 连观荞笑了笑,“不是这个,我这次来找你是别的事,赵序洲你是跟你养父姓?那你知道你的身世吗?” 赵序洲掀开眸子,悍然的五官露出锐利的神色。 连观荞是个商人,最懂得以利换利的道理,赵序洲死活不愿意跟他干,他想要赵序洲跟着他,势必要拿出点别的东西。 “你知道?”赵序洲反问。 连观荞不敢打包票,“我可以帮你查清你的身世,但是你到时候得过来帮我。” “不用了,”赵序洲咬了支香烟,“我不想知道我的身世,不用麻烦连少爷,我也不会跟你干。” 连观荞泰然自若的脸色微变。 连观荞自然是不会做赔本买卖,他确实没什么好心帮赵序洲探查身世,但是他隐约摸到赵序洲身世的端倪,要是确认是真的很有可能会帮到他。 这年头人情最贵。 连观荞不动声色问道:“万一你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孩子,这也不想知道?” 赵序洲看了连观荞一眼,“不想。” 赵序洲说完便不管连观荞,收拾东西下了班。 连观荞在赵序洲身后喊道:“你既然不愿意我也不强求,楼晏那边我也尽力了,他也不愿意。不过,公司我还是会开的,以后你要是改变想法可以随时找我。” 赵序洲置若罔闻,离开了机械厂。 赵序洲从来没有过寻找自己身世的想法,潜意识中赵序洲直觉他以前的生活并不是多么愉快,甚至隐隐排斥。 这样就挺好的。 赵序洲觉得现在就很好。 赵序洲回去之后,苏缇已经放学回了家,正在写作业,旁边还有个黏人的楼晏,非要跟苏缇挤在一张凳子上,不断打扰苏缇。 楼晏身边的两个助理不在,他们把赵烁接到了镇上。 赵常勇没想到儿子真的要离开他,听他妈的话去参加什么实验,难受地躺在房间没心情不吃饭。 林淑佩可不管赵常勇,热乎乎地叫着苏缇出来吃饭。 “宝贝,舅舅抱你去。”楼晏很想亲力亲为地照顾苏缇,尤其是在林淑佩面前,一会儿好让林淑佩同意他的请求。 苏缇不讲章法地从书桌的另一边绕过去,躲着楼晏跑到堂屋。 楼晏捉不住滑溜溜的苏缇,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追上去。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12节 “多大了,还闹?”林淑佩端着碗筷出来,戳了戳苏缇脑门,“和你小舅舅坐好,安安生生吃饭。” 苏缇一落座,楼晏就跟在苏缇屁股后面,坐在苏缇旁边。 楼晏又要喂苏缇,“宝贝乖,舅舅喂。” 林淑佩瞧着楼晏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苏缇四岁需要喂饭的时候,苏缇端着碗给楼晏喂饭吃。 苏缇现在十六岁需要钱的时候,楼晏来给苏缇喂饭。 她可是打听过了,楼晏带苏缇去镇上,连身新衣服都没买,真不知道楼晏这个舅舅是怎么当的,一分钱都不掏,就连吃早饭都是赵家老大拿的。 苏缇顺着楼晏的心意,吃了几口就让楼晏自己吃。 楼晏轻而易举就被苏缇哄到了,鼓足勇气对林淑佩道:“姐姐,我想养宝贝。” 楼晏刚抬起头对上林淑佩的脸,声音就小了下去。 林淑佩没听清,“你说什么?” 楼晏以为林淑佩不愿意,撂下筷子一把抱住苏缇,快要被林淑佩吓哭了,还是强撑道:“宝贝,舅舅想养你。” 苏缇猝不及防,端着的粥碗差点被楼晏碰洒。 赵序洲稳稳当当接过苏缇的碗,“小心点。” 林淑佩也被楼晏吓了一跳,却并不把楼晏的话当真。 楼晏就是个傻子,可能真是被研究所看中了,但是他心智不全照顾不了苏缇,看着也没什么钱,苏缇吃什么喝什么。 苏缇再过两年就分化了,到时候找个俊美富有的alpha,用得着楼晏什么事。 “行行行,小缇成年就去燕都找你。”林淑佩用筷子敲了下楼晏搂着苏缇不放的胳膊,“现在不行,小缇现在要上学。” 楼晏不敢违抗林淑佩,苏缇肯定听林淑佩不听他的。 饶是这样楼晏还坚持道:“我能把宝贝养得更好。” 林淑佩懒得跟楼晏废话,只想楼晏赶紧吃完,赶紧把人打发走,“小缇现在是我和他大哥两个人养,你就一个人,一个人哪里比得上两个人?你要是两年都等不了,索性两年后你也别见小缇。” 楼晏说不过林淑佩,拉着苏缇帮他,期期艾艾道:“宝贝?” 苏缇当然是向着林淑佩。 “妈妈养我,大哥养我,”苏缇推了推楼晏道:“小舅舅,你好好在燕都工作。” 就没有一个人帮楼晏。 楼晏还是不死心,苏缇看向赵序洲,希望赵序洲跟他一起哄住楼晏,试探道:“大哥?” 赵序洲抬了抬眼,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嗯,大哥养你。” 第102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宝贝,舅舅想你。”楼晏每天一封,一封不落地又写了两年多的信。 楼晏的助理进来,“楼博士,0319号实验体疼得受不了,想要申请止痛剂,您看?” 楼晏规规整整地把信放在粉色的信封里面,“不给。” 止痛剂都是有数的,实验体动用止痛剂,免不了又要写报告。 楼晏不喜欢写报告。 助理就是过来问一声,实验什么的都是楼晏做主,她不敢擅专。 楼晏把信交给助理,“信纸没有了。” 助理意会道:“我寄完信,再买些信纸给您送过来。” 楼晏颔首,转身进了实验室。 助理刚进研究所跟着颇负盛名的楼晏,别提多心潮澎湃了,后来看到楼晏好像在给人写信,楼晏这个年纪,便以为楼晏是写给对象的,殷切给楼晏介绍用粉色信纸。 结果,两年前她跟着楼晏下乡的时候,才发现楼晏的信根本不是寄给对象的,而是寄给小外甥。 最主要楼晏是高功能自闭症,知不知道对象是啥还两说呢。 也幸亏楼晏不是正常人,不然她建议楼晏给小外甥用粉色信纸,还挺尴尬。 意外的,楼晏小外甥还挺喜欢花花绿绿的信纸,于是采买信纸的活儿就落到她头上。 随便吧,反正能报销,她啥也不想了,老老实实跟着楼晏蹭蹭二作也算可以了。 助理出去撞见等着她问信的研究员。 “楼老师不给,那0319还不得把我烦死。”研究员烦躁地抓抓头发。 助理道:“楼博士有自己的考量,实验至关重要,任何一点微小的变动都有可能造成实验结果的变化。” 研究员认可地点点头,“楼老师在工作上很严谨。” “那我去跟0319说一声。”研究员对助理道。 助理想起0319就牙疼,“去吧,去吧,他男朋友替他出头也不用管他,有麻烦楼博士顶着呢。” 楼晏这个性子也有好处,既顶事又扛事,出了事从来不推诿给别人,更别提楼晏以一己之力承担三分二的工作量,工作环境很轻松。 研究员应着,转身去了接待室。 “红肿都是正常现象。”研究员道:“止痛剂不能滥用,会影响实验结果。” 赵烁拿着镜子看后颈微微隆起的腺体,又疼又痒,恨不得给它抓烂。 赵烁现在也说不上后悔不后悔,他妈确实花大价钱两年时间就让他成为了omega,还是高阶omega。 但是他妈不是为了他考虑,而是为了她的alpha儿子和女儿。 他妈惦记富豪的财产,生怕钱落不到她指望的alpha儿子和女儿身上,这才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他妈想把他变成omega去联姻,好巩固自己的地位,为她的孩子争家产。 好在高遇台对他很好,不是因为他是个omega才喜欢他,高遇台说是被他刚直不阿的性格吸引,很欣赏他高贵的品格。 “一点儿都不能打?”高遇台要不是不能掌握赵烁的身体情况,不知道能不能打止痛剂,早就带着赵烁去医院打了。 研究员摇头,“不行。” 高遇台安抚着赵烁的情绪,“小烁,我今天就算是找楼博士,也不会让你继续疼下去。” 赵烁成为omega后,可以闻到信息素。 高遇台身上繁杂的omega信息素让他头疼,“遇台,你是不是又用瑰梦了?” 连观荞在短短两年就建立起叫瑰梦的公司,尽管研制出的信息素只能短暂地缓解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还是第一天症状最轻的时候,还是有不少顾客买来聊以消遣。 “小烁,你吃醋了?”高遇台解释道:“小烁,你也知道连哥建立公司很艰难,我身为alpha得帮他试用产品,看看哪款信息素适用于alpha。” 赵烁以前不担心,可是现在他腺体出了问题,难免怀疑高遇台对那些人工信息素上瘾。 即便是假的,也让他觉得跟吞了苍蝇般。 赵烁勉强点点头。 高遇台安抚住赵烁,对着研究员道:“你们楼博士呢?我要见他。” 研究员面不改色,“高先生不好意思,我们楼老师还有实验要做,实在脱不开身。” 高遇台还要说什么,被赵烁阻止,“遇台,你别为难他,我还能忍忍。” 高遇台扶起赵烁,“小烁,你就是太善良,太为别人考虑了。” 赵烁和高遇台离开了研究所。 赵烁问道:“遇台,你给我爹寄钱了吗?” 赵烁想着赵常勇虽然再娶后就怠慢自己,但是之前对自己还不错,他现在日子好了,却也没办法完全舍弃赵常勇。 “寄了,”高遇台开着车,“小烁你放心,泰山我哪里敢忘。” 赵烁被高遇台逗笑,笑完又忧心忡忡开口道:“瞎说什么,不过不要给我爹寄太多钱。即便是给了他,他还是给林淑佩那对母子花,每个月寄五十就够了。” “我们农村花销小,五十就够我爹吃一个月了。”赵烁道。 高遇台侧头,“还是小烁考虑得周到。” 赵烁忍不住道:“瑰梦一毫升的信息素都要三千,给我爹寄五十,可给你省钱了。” 高遇台没被赵烁阴阳怪气到,而是说:“小烁,你跟那些拜高踩低的omega不一样,你不爱钱也不会跟我斤斤计较。” “我是个继子,只有小烁不会瞧不起我。”高遇台保证道:“老头子没了两个儿子,只有我这个继子继承家产。小烁,你等我到时候继承家产,就把泰山接到身边好好照顾,让你们父子团聚。” 赵烁被高遇台哄得心气顺了,闭眼靠在副驾驶上,“你知道就好。” 赵烁困意来袭,朦朦胧胧想到,幸亏他没有屈服他的命运嫁给赵序洲一辈子困在村里。 要不然怎么会过上住着别墅,出门就是小轿车的好日子,还遇到高遇台这样体贴的alpha。 继子又怎么?他从来不会因为身份低看或者高看别人一眼。 他爹真是昏了头,不好好对他这个儿子,反而对别人家的孩子好。 林淑佩还做什么她儿子能分化成omega的美梦。 他妈跟他讲过,alpha和omega分化期最晚就是十六岁,十八岁分化的omega多出在农村,因为营养不够,再大就没有机会了。 林淑佩那么疼她儿子,什么好吃好喝都紧了,肯定跟营养没有关系。 苏缇现在都快十八了,还没分化。 这辈子估计都是平凡的beta,成不了林淑佩指望的omega了。 赵烁梦里都是当初牛皮吹破天为她儿子占尽便宜的林淑佩被指指点点,羞臊得不敢出门的场景。 他爹真是压错宝,白白便宜了外姓人。 虽然他爹老糊涂,可他不会不管他爹,只不过得等他爹脑子清醒跟林淑佩那个女人离婚后,他才会管。 又一封粉色的信被寄到赵家。 林淑佩拿着信走进苏缇的房间。 这两年赵序洲又搭了间新房,搬了出去,很早就不和苏缇睡一个房间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13节 “妈妈?”苏缇抬头看向走进来的林淑佩。 林淑佩神色犹豫地将楼晏的来信放道苏缇的书桌上,“小缇,这是你舅舅给你寄的信。” 林淑佩是很反对苏缇和楼晏联系的,自从两年前楼晏来过赵家一趟,楼晏的新身份确实没让林淑佩那么排斥。 可是看着楼晏依旧给不了苏缇什么,林淑佩还不愿意苏缇跟楼晏那么亲近。 不过林淑佩虽然对苏缇联系楼晏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她是不会给苏缇送楼晏寄过来的信。 林淑佩给苏缇送信,是有事要找苏缇。 苏缇没多想接过信打开,看过上面熟悉的内容,铺平展开放进抽屉里。 苏缇取出新的信纸,同样写道:“我也想你。” 林淑佩看了苏缇会儿,忍不住轻声询问道:“小缇,你觉得你大哥怎么样?” 苏缇一直不分化,林淑佩心里着急,前些日子就带苏缇去了医院做检查。 检查结果今天才下来。 苏缇体内的信息素薄弱,恐怕是不能分化成omega了。 林淑佩伤心之余,又担心苏缇的未来。 苏缇可是她的宝贝,哪怕不能分化成omega,那也是她的心肝肉。 苏缇以后成了beta,嫁不了alpha,她也要给他的儿子找个好归宿。 “小缇,你喜欢你大哥吗?”林淑佩轻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你大哥这些年,从小工做到了技术员,每个月工资从八十涨到一百五,大半的钱都花在你身上。” “你大哥疼你。”林淑佩道。 苏缇将信纸放进信封,柔嫩的唇角翘起,漂亮清润的眼眸弯弯,“喜欢大哥。” 林淑佩仔仔细细掠过苏缇纯稚的眸心,懵懵懂懂的。 她儿子刚成年,还不懂情情爱爱是怎么回事呢。 这都需要她这个当妈的操心,她心里有个合适的人选。 林淑佩不用苏缇现在就明白情爱是怎么一回事,日子都是过出来的,苏缇只要不讨厌赵序洲,父母定下婚事,苏缇以后跟着赵序洲肯定和和美美。 林淑佩摒弃了把苏缇嫁给alpha的想法,现在越想越觉得赵序洲是最合适的人选。 现在又从苏缇嘴里得到肯定的说辞。 林淑佩心里有了几分底,问道:“小缇,你听妈妈的话吗?” 苏缇不明所以,还是乖乖点头,“听的。” “好儿子。”林淑佩看着苏缇雪白细嫩的小脸儿,舒心地露出个笑,“妈妈不会害你的。” 林淑佩离开苏缇房间,转头就去了赵序洲的房间。 赵序洲这边是赵常勇劝的。 让赵序洲娶苏缇,最开始就是赵常勇的主意。 赵烁跟他妈去过好日子去了,时不时给他这个爹寄点生活费,还算惦记他,但是看起来也不想跟他这个爹有什么联系。 起码,在赵烁那里,他这个爹是比不上对他十几年不管不顾的那个妈的。 他这个当爹的都已经这样了。 更不用提,作为童养夫的赵序洲。 他听说赵烁在那边找了个alpha的男朋友,想来赵烁是肯定不会嫁给赵序洲了。 现在又赶上苏缇检查结果出来,分化失败,林淑佩整天哭哭啼啼。 赵常勇想着赵序洲给谁做童养夫不是做,赵序洲人品他看在眼里,让赵序洲娶苏缇,林淑佩也能放心。 就是…… 赵常勇脸上臊得慌,他也知道赵序洲这些年为赵家的付出,早就把当年的救命之恩还完了。 更别提赵序洲十四岁就外出打工,贴补赵家。 赵常勇觉得自己对不起赵序洲,可是想到林淑佩,还是开口道:“序洲,爹有个事要跟你讲。” 赵序洲看了眼窗户外阴沉沉的天,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彻底转晴。 苏缇央了他好几天,想要他带着去河边捉鱼。 天气不好,下水容易着凉,得等太阳出来。 苏缇性子安静,他说了之后,苏缇就不吵不闹地等着天气转晴,很乖。 “什么事?”赵序洲稍稍回神,“爹,你说。” 赵常勇欲言又止,“你小弟身体检查结果出来了。” 赵序洲重重心脏弹跳了下。 林淑佩一直想把苏缇嫁给alpha的事情,并没有遮掩过。 为此,苏缇考上大学,林淑佩都没有让苏缇继续读。 林淑佩是想着苏缇分化成omega,让苏缇去读培养omega的学校。 “爹,小弟还小,”赵序洲指腹不自觉搓着香烟,语气有点沉,“离十八岁还差段日子,嫁给alpha的事情还是要仔细相看,不急于一时。” 赵常勇见赵序洲误会,连连摆手,“你林姨不是想把你小弟嫁给alpha。” 赵序洲掀开眸子,眉心微蹙。 林淑佩不想把苏缇嫁给alpha?怎么可能。 赵常勇避开赵序洲的视线,抹了把脸,全盘托出道:“你小弟分化不成omega了。” 赵序洲手指上捻动的香烟倏地掉落,“什么?” 不仅是林淑佩,苏缇也在林淑佩经年累月的期许中以为自己会分化成omega。 “小弟知道吗?”赵序洲想也不想站起身,就要往苏缇房间走去。 他怕苏缇接受不了。 “你林姨去跟他说了。”赵常勇叫住赵序洲,“你林姨想让你娶你小弟。” 赵序洲身形僵住。 好像没反应过来赵常勇在说什么。 赵常勇第一句话说出口,第二句话就顺畅多了,“序洲,你愿意娶苏缇吗?” 赵序洲转过身,硬朗的五官随着时间流逝愈发成熟帅气,立体高挺的鼻梁分割着悍然的眉眼,薄唇绷成一线。 赵常勇歉疚道:“爹知道,是赵家亏待你,你给赵烁做童养夫,小烁不同意,自己在城里找了个alpha。” “现在又让你娶你小弟,”赵常勇眼泪险些下来,“可是你小弟分化不成omega,之后要面对多少流言蜚语。序洲,你看在爹曾经救过你的份上,你帮帮你小弟,帮帮你林姨吧。” 赵序洲沉默良久,掩下眸子,沉了口气才问道:“小弟,小弟他愿意吗?” 赵常勇一愣,反应过来赵序洲是愿意的意思,高兴地连连点头,“愿意愿意,你小弟你还不知道吗?他最听你林姨的。” 林淑佩听闻,紧着从门外走进来。 “小缇愿意,”林淑佩喜笑颜开道:“小缇跟我说了,他喜欢大哥。他还能跟我这个当妈的说瞎话吗?小缇喜欢你,愿意嫁给你。” 赵序洲低眸,房间单薄的光线投射到赵序洲挺拔分明的眉骨,眼睛落在阴影中,看不出情绪。 小缇说,喜欢大哥。 赵常勇忙道:“等你小弟成年,你俩就结婚。” 这下算来,也就不到半个月。 赵序洲感觉屋里热得让他待不下去,取下镰刀朝着外面走去。 林淑佩一懵,追问道:“序洲,你干什么去?” 这个时候两个成了事儿的新人,不应该凑到一起互相说说话嘛。 赵序洲闷着头就往大门外走,“还有两亩地的麦子没割,我先去收了。” 第103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赵序洲收完麦子,阴沉沉的天就塌了下来,噼里啪啦落起雨点。 冷风夹杂着细雨吹进窗户缝隙,带来丝丝凉意。 赵序洲记得出门前,苏缇房间的窗户是开着的,苏缇安静地坐在书桌前写字。 苏缇柔白的细颈低垂着弯折出优美的弧度,疏落的长睫覆着清软的眼眸,小鼻子挺翘,嫣软的唇肉抿着密密的笑意,乖巧又漂亮。 也不知道苏缇有没有关窗户。 赵序洲套了件短袖就出了房门,冰凉的雨点瞬间没进皮肤。 苏缇房间黑漆漆的,夹道的窗户半开着,柔软的小脸儿半缩在被子下,蝶翼般的睫毛随着浅浅的呼吸颤动。 赵序洲走进夹道,站在窗户下面看着睡颜恬淡的苏缇。 两年的时间不长不短,赵序洲脑海陆陆续续浮现出许多陌生的画面。 轿车从山路上翻下去,黑暗中有人大力拽过他,轿车一路滑坡,他被迫成为垫背。 头在流血,身上细密的伤口钝钝发疼,不知道过了多久,饥饿的肚子唤醒了他溃败的意识。 他攒力从车里爬出来,走了很久很久,终于撑不住睡在一块石头后面。 等再醒来时,鼻尖浮动着饭菜的香味,他嘴里被人粗暴地塞着饭团。 “你还没死呢?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 是一个少年音,含着嫌弃。 不过他的声音很快又轻跃起来,“我认识一个小弟弟,又乖又漂亮,还举着小勺子给我喂饭吃,很可爱。他要是我弟弟就好了,我想让他当我的弟弟。” 赵序洲的头阵阵发痛。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14节 不是,不是这样。 是你抢人家饭吃,还打人家的小舅舅。 霸道地占着他,不许他跟任何人玩儿。 “什么不吃我抢来的?”少年音愠怒,一把扔掉带来的饭,“你爱吃不吃。” “假清高,没我,你就饿死了。爸爸妈妈最喜欢我,小弟弟也喜欢我,没人喜欢你这个假正经。” 雨点越落越多,滴滴答答的像是鼓点,不断地往赵序洲耳膜里钻。 “轰隆——” 闪电划破天空,紧接着就是闷闷的雷声。 “序洲?序洲?”林淑佩就知道自家这个小懒蛋不会关窗户,听着外面雨声越来越大,赶紧披衣服起来。 林淑佩出门就撞见站在儿子窗户外面的赵序洲,不知道赵序洲在这儿待了多久,身上都湿透了。 赵序洲回神,“林姨,我过来给小弟关窗户。” 赵序洲说完,伸手关上苏缇房间的窗页。 林淑佩看了赵序洲一眼,她就想给儿子找个事事周全,处处体贴的人。 赵序洲虽然话少,但是能干又心细,确实是她现在心目中最满意的人选。 林淑佩透过玻璃,瞧着里面安静睡着的苏缇,嗔怪道:“睡得跟小猪似的,雨水钻进房间不醒,给他关窗户也不醒。” 赵序洲隔着玻璃注视着苏缇,眸色微融,“林姨时时刻刻给小弟惦记着,小弟就不需要操心别的了。” 林淑佩情不自禁露出笑,被赵序洲说得身心舒泰。 林淑佩最宝贝苏缇这个儿子,她对苏缇所有的付出都被她看成骄傲和荣誉。 “小孩子宠着才会心大。”林淑佩转过头来,“序洲,小缇被我养得娇,以后你要多让着他。” 赵序洲忍不住侧眸掠过房间甜睡的苏缇,“林姨,小缇很乖,我会好好待小缇。” 林淑佩连连点头,“好好好,那林姨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雨怪大的。” 林淑佩回房间前,又回头看了眼赵序洲。 之前哥哥弟弟的,林淑佩愿意苏缇亲近赵序洲,共处一室都没什么讲究。 现在身份变了。 林淑佩不想两人在婚前越过那条线。 赵序洲懂林淑佩的意思,看了苏缇几眼,转身回了房间。 昨天下了一夜的雨,今天转过天就放晴了。 碧空如洗,晴空万里,太阳明媚地挂在天空上,阳光晒在身上生出层层暖意。 苏缇终于如愿以偿,跟着赵序洲去河边摸鱼。 赵序洲给苏缇扣上草帽,挡住苏缇头顶上刺眼的光线。 “大哥,昨天的雨是不是下得很大,河水涨上来了吗?”苏缇举着鱼叉,围着赵序洲,叽叽喳喳问道:“鱼会变多吗?” 苏缇昨天睡得好,今天又被赵序洲带出来玩儿,很是活泼。 赵序洲握着苏缇的手腕,牵着苏缇走,避免苏缇像上次一样不看路掉进田里,“昨天雨下得很大,河水涨上来了,会有很多鱼。” 苏缇期盼地往河边赶,路过田埂时听大爷大娘聚在一起抱怨。 “阴了好几天,谁知道那么赶巧,昨天下了雨,紧赶慢赶还是剩了好多没收完。” “我也是,赵家倒是都收光了。” “昨天我也看见了,赵家老大一口气割了两亩地,哐哐干都不带歇,比我家下了药的牛都有劲儿。” …… 苏缇扭头看向赵序洲。 赵序洲也听到了,伸手拉了拉苏缇草帽帽檐,眼神微闪不自觉避开,心头紧张起来,“怎么了?” “大哥,你昨天割麦子去了?”苏缇盈润的眸子软软的,歪了歪头。 赵序洲偏头轻咳了声,“嗯。” 苏缇问:“大哥,你昨天淋雨了吗?” 赵序洲言语有点含糊,“淋了点儿。” 赵序洲后知后觉,昨天的行为有点冒傻气,现在被村里的大爷大娘谈论,更加觉得不自在。 “大哥,你应该叫上我的。”苏缇秀美纤白的手指扶住草帽,露出清软的双眸,“两个人割麦子会快一点,这样大哥就能早点回家,不会淋雨了。” 苏缇倒是真的会割麦子,林淑佩只肯让苏缇下一会儿地做做样子,然后就喊着苏缇做作业什么的借口把人叫回去。 这两年赵序洲回了赵家,赵序洲大包大揽,苏缇连做样子都不用了。 赵序洲对上苏缇纯稚的眉眼,深眸微怔。 赵序洲心尖儿好像被蜜裹了下,仿佛昨天闷头割麦子的行为都没那么傻了。 因为苏缇不在乎,他只会在乎自己有没有淋雨。 “没有淋多少雨,不用操心大哥,”赵序洲瞳眸微缓,“你昨天没有关窗户,雨丝被吹到你房间去了,你有没有淋到雨?” 苏缇摇了摇头,呆呆道:“没感觉到欸。” 苏缇不是懒,苏缇就是好养活。 不挑食,也不讲究条件,什么都行,什么都可以。 被雨水淋着睡也没关系,也不会觉得不舒服想起关窗户。 “乖,”赵序洲抬手隔着草帽拍了拍苏缇的小脑袋,“大哥以后给你关窗户。” 苏缇眨了眨眼睛,被赵序洲领着到了河边。 苏缇踩在河岸,只捉倒霉撞过来的小鱼,不肯往河中心走。 赵序洲拿着苏缇辛辛苦苦举了一路的鱼叉,叉中好几条大肥鱼。 赵序洲是打算回家做给苏缇吃的。 苏缇不愿意。 “在这里烤?”赵序洲看了看岸上垂死挣扎的鱼,又看了看周围。 苏缇小脑袋连连点头,兴致很高的样子。 赵序洲没办法不顺着苏缇心意。 苏缇不大喜欢火,赵序洲只能亲力亲为,将叉得只会甩尾巴的鱼处理了,用火柴点上火,在鱼叉上烤。 苏缇蹲在赵序洲身边,眼也不眨地看着烤鱼。 “大哥,什么时候可以吃?”苏缇雪白的小脸儿微偏,盈盈散发着馥郁的柔软。 赵序洲没打算让苏缇吃,火不均匀也没有调料,鱼肉烤出来又腥又苦,不好吃。 赵序洲只打算让苏缇玩一会儿,过完瘾就回去。 “给它吃吧,”赵序洲轻抬下颌,点了点朝他们跑过来小黑狗。 小黑狗经过两年时间长成了大黑狗,没有改变的是对赵序洲的讨厌。 苏缇小声提议,“那它能不能分给我点?” 苏缇咽了咽口水,他想要尝尝。 赵序洲对上苏缇眼巴巴的小脸儿,犹豫地捻下鱼腹雪白的嫩肉喂了苏缇一口。 赵序洲手指被苏缇温软滑腻的嫣红小舌舔了舔,染上细软晶莹的口水。 赵序洲指尖微僵,将鱼叉上的烤鱼扔给大黑狗,放下手若无其事问道:“好吃吗?” 苏缇抿着嘴里细嫩的鱼肉,亮晶晶地看着赵序洲,“大哥,好吃。” “什么你都说好吃。”赵序洲拉着苏缇坐到他身边,顿了下,“小缇,你还想上学吗?大哥供你。” 苏缇愣了下。 林淑佩想把苏缇培养成优秀的omega,让苏缇将来嫁给一个帅气多金的alpha,为此她吃多少苦都愿意,让她做什么都行。 林淑佩一心为了苏缇好,读书耽误苏缇去上教omega的大学,那就没必要读了。 林淑佩就是这么想的。 “大哥,我想。”苏缇犹豫开口,“可是录取通知书在妈妈那里。” 可能是扔了也可能是撕了。 苏缇是去年考上的,分化不成omega的检查报告是今年出的,“而且早就过了入学时间。” 赵序洲抚了抚苏缇的小脑袋,“你的录取通知书在大哥这里。” 苏缇的录取通知书是赵序洲领的,林淑佩知道了也没在意,让赵序洲自己处理了就行。 林淑佩含辛茹苦把苏缇养大,苏缇很乖,基本上事事都听林淑佩的。 哪怕是这件事。 赵序洲拿着苏缇努力用功考出来的录取通知书,舍不得扔掉,于是放了起来。 “大哥去你的大学给你办了保留学籍的证明,”赵序洲没想到阴差阳错派上了用场,“小缇,你今年就可以上大学。” 苏缇以前听林淑佩,林淑佩不愿意让苏缇做的事情,苏缇不会做。 以后他就是苏缇的丈夫,苏缇会听他的。 苏缇想做的事情在他这里都可以。 “小缇,你想上大学吗?”赵序洲又问了遍。 苏缇用力点了点头。 “那就上,”赵序洲说:“到时候大哥从你大学附近找份工作,陪你上学。” 苏缇笑弯了眼睛。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15节 “乖。”赵序洲眼眸闪动了下,慢慢抬起手,碰了碰苏缇软嫩的脸颊。 苏缇乖乖蹭了蹭赵序洲的手指。 赵序洲眼底细微地笑了笑,“再玩一会儿,大哥就带你回家吃饭。” 苏缇没鱼吃,只能看着大黑狗吃。 大黑狗也不吃,守着烤好的鱼,直勾勾地瞅着赵序洲。 赵序洲不明所以,转头对上苏缇鲜活灵动的小表情。 苏缇手一指,“大哥,你给它道歉,它就吃了。” 赵序洲看了眼天上的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 苏缇歪歪头,认真道:“大哥,你烫它屁股,它生你的气,它不原谅你的话,是不会吃的。” 赵序洲注视着苏缇雪润娇嫩的小脸儿。 “大哥,我知道你是给它烫蜱虫,是为它好,可是他不知道。”苏缇漂亮的小脸儿,正经的不得了,“大哥,你得跟它道歉。” 赵序洲眉心微蹙。 赵序洲迟疑地又给大黑狗扔了条鱼,大黑狗追着烤鱼跑了出去,叼回来还是不吃,就放在身前守着。 赵序洲看了苏缇一眼,苏缇鼓励地对赵序洲点点头。 “对不起,我不应该烫你屁股。”赵序洲盯着大黑狗,开口道。 大黑狗动了动长长的黑耳朵,歪头瞅着赵序洲。 赵序洲渐渐察觉出不对劲儿,但还是没反应过来地用眼神询问苏缇。 “大哥,你诚恳一点嘛。”苏缇伸手戳了戳赵序洲的胳膊。 赵序洲再次转向大黑狗,正要开口,耳边传来清软的口哨声。 大黑狗仿佛听到信号似的,瞬间开始低头吃鱼。 赵序洲这时候再傻,也回过味儿来了。 苏缇盈软的眼眸弯起,一把被赵序洲抓住,锁在身前。 “大哥,你不要生我的气。”苏缇告饶,推着赵序洲铁钳似的胳膊。 赵序洲实在拿苏缇没什么办法,无可奈何抱起人,拍了拍苏缇的小屁股,“坏。” 苏缇被赵序洲托抱着,自知做了错事也不继续闹腾了,温软馨香的身体安安分分趴在赵序洲怀里。 赵序洲熄灭了火,捡起鱼叉,对苏缇道:“跟你的狗兄弟说再见吧,大哥带你回家了。” 苏缇又被赵序洲的话逗乐,笑得停不下来,还是乖乖地跟大黑狗挥手再见。 苏缇玩得太累,回去路上就在赵序洲怀里睡着了。 赵序洲紧实的臂弯挂着酣然熟睡的苏缇,心脏被盈满了般,曳这轻轻的甜意。 第104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随着苏缇十八岁生日一天天逼近,楼晏等得愈发心焦。 数年如一日的书信内容都变了。 “宝贝,找舅舅,舅舅想你。” “宝贝快分化了,来找舅舅,舅舅守着宝贝分化。” “舅舅等了宝贝好久,宝贝都不来,宝贝来。” …… 苏缇想起自己没有告诉楼晏他分化不了的事情,逐一给楼晏回信道:“舅舅,我去医院检查了,我体内信息素含量低,分化不成omega了。” “舅舅,我快要和大哥结婚了,等结婚后大哥送我去上大学。舅舅,我大学的学校就在燕都,开学后我就去找你。” 苏缇寄出信后没几天,林淑佩拿着好几个信封走进来,“你舅舅这些天怎么寄信寄得这么勤快?” 林淑佩问苏缇,“你把你结婚的事情告诉你舅舅了?” 苏缇点点头,接过林淑佩手中的信件,“告诉了。” 林淑佩高兴地琢磨着,“外甥结婚,舅舅也是要随礼,快打开看看,你舅舅打算怎么个随礼法。” 苏缇并不避讳林淑佩,也没有那个意识。 “宝贝能分化,宝贝是漂亮的omega。”就连楼晏都知道苏缇想要分化成omega,写这话哄苏缇开心,“宝贝要结婚,舅舅给宝贝找帅气的alpha。” “宝贝来找舅舅,宝贝想要什么,舅舅都给宝贝。” 林淑佩草草看过楼晏的信,心里没有半分触动。 只会说好听的有什么用,过日子还是要看实际行动。 楼晏说得天花乱坠,在林淑佩眼里,还不如赵序洲把每个月工资的三分二花到苏缇身上实在。 不过… 林淑佩久违地想起,“你舅舅是研究信息素的?” 楼晏上次来,林淑佩没仔细打听,就知道楼晏吃着国家饭,在一家研究所工作。 楼晏上次带走了赵烁,说是赵烁他妈花了大价钱,用人工帮赵烁分化。 她当时觉得还挺能整事,分不分化从娘胎里就注定了,哪有后天弄的。 现在仔细想想,没准儿可以问问。 苏缇从小就被她林淑佩当成omega,这事儿都快成她的心病了。 楼晏没钱,好歹有个身份,燕都工作都这么些年了,起码认识些人吧。 要是真的能人工干预,国家给公职人员亲人的福利再加上楼晏这些年认识的人脉,赵烁能分化成omega,她儿子也能。 所以首先要看楼晏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本事,再然后从赵常勇那里打听下赵烁的情况。 林淑佩脑子一转,就定了主意。 “好像是。”苏缇也不太知道。 林淑佩想了想,“小缇,你问问你舅舅是不是真的能让你分化成omega。” 林淑佩确实觉得赵序洲好,但那也是在苏缇分化不成omega的最佳人选。 她家小缇又乖又漂亮,分化成omega,大把的alpha可以选,赵序洲到时候看起来就没那么打眼了。 林淑佩越想越好,“小缇,你小舅舅要是真的能让你分化成omega,妈立刻带你去燕都找你小舅舅,你大哥这边的婚事就推了,你大哥不会说什么的。” “小缇,你知道妈想你成为omega想了多少年吗?”林淑佩甚至已经看到了苏缇分化成omega的场景,抑制不住激动起来,“等你分化成omega,正好你小舅舅是alpha,肯定认识很多alpha,到时候你就从里面挑一个你喜欢的alpha结婚,住小洋楼开小轿车。” “到时候你有疼你爱你的alpha照顾,妈就不操心你了,妈回来和你赵爹种种地打打牌,日子别提多美了。”林淑佩笑着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 林淑佩说完,苏缇安静的小脸儿上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林淑佩心里不安定起来。 林淑佩没想到一向很乖的苏缇,开始不乖起来了。 “妈妈,我不想问小舅舅。”苏缇抬起清润的眼眸,“妈妈,分化不成omega也没关系,我不能用到大哥就让大哥娶我,不用大哥就把大哥推开。” “大哥会被笑话的。”苏缇抿抿嫣软的唇肉,“大哥会伤心。” 林淑佩心底燃起的火苗倏地被扑灭。 所有的美好希冀慢慢消散。 林淑佩看了苏缇许久,撇脸低下头去,“你就是看着乖,实际上主意大得很。” “妈不让你跟你小舅舅来往,你每封不落地给他回信。妈不想你考大学,你天天用功。妈让你学跳舞,你不学。妈想让你成为omega嫁给alpha,你担心你大哥…” 林淑佩有些说不下去。 “都怪妈,妈当初藏着掖着就好了,不到处宣扬你会分化成omega。”林淑佩声音有些哽咽,“现在分化不成也不会丢丑,害得你被人议论。” “不怪妈妈,妈妈对我好,我都知道,”苏缇拉起林淑佩粗糙的双手,清眸盈软,“妈妈对不起,我惹妈妈难过了。” 林淑佩伸手揽住苏缇,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 林淑佩是希望苏缇好的,幸福美满地度过这一生,可是林淑佩现在才反应过来,她以为的好跟苏缇觉得的不是一回事。 苏缇很容易满足,愿意为别人着想,并不是她以为大富大贵,嫁给帅气多金的alpha做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omega才是给苏缇安排的最好的人生。 林淑佩抱着苏缇哭了一会儿,缓过来道:“不问了,妈妈不求你成为omega了。” “妈听说你大哥要继续供你读大学,去上吧。”林淑佩给自己擦了擦眼泪,“小缇,你想过什么日子,只要你喜欢就好,妈不会再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你身上了。” “你大哥很好,”林淑佩含泪笑道:“妈也觉得你大哥好,你和他结婚,你大哥肯定对你好。” 苏缇点点头,抬手给林淑佩擦脸上的泪水,“我会好好的,不让妈妈操心,妈妈别哭。” 林淑佩抹了抹眼睛起身,“妈不说了,妈去给你做饭。” 林淑佩出了苏缇房门,红着眼睛撞上了赵常勇。 “怎么了?这是。”赵常勇拿着封信,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林淑佩摇摇头,笑着说:“儿子要结婚,当妈的心里难受。” 赵常勇安慰道:“序洲这人你还不了解吗?他肯定会对小缇好的。而且小缇结婚也是住家里,天天见面,有什么好哭的。” 林淑佩点了点头,又被赵常勇安慰几句才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小烁写信说要回来住几天,”赵常勇两年多都没见儿子了,“淑佩,小烁没有忘记我这个爹。” 林淑佩替赵常勇高兴,但是忍不住担心,欲言又止,“那会不会赶上小缇跟序洲结婚,序洲原本是小烁的童养夫,现在…小烁心里会怎么想?” 赵常勇完全不担心,“淑佩,小烁在城里找了个alpha,而且小烁以前他就不想嫁给序洲,你不用担心小烁会多想。” 林淑佩功利心重,又爱算计。 原来她听这话,难免不会攀比,凭什么赵烁看不上人跟她的儿子结婚,凭什么赵烁能找alpha,她儿子只能嫁给农民。 现在她看开了,心里轻松许多。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16节 只要苏缇幸福,她没什么好说的。 “那就好,到时候让小烁也参加婚宴,办得热热闹闹的,咱们一家人和和睦睦才好。”林淑佩笑着道。 赵常勇连连点头,“没什么比一家人在一起更重要。” 林淑佩高高兴兴地去做饭。 除了赵常勇做饭难吃,苏缇不喜欢火,林淑佩也不让苏缇下厨。 赵家就林淑佩做饭,赵序洲回了赵家后,赵家做饭的就又多了一个。 赵序洲下工回来走进厨房,“林姨,我来吧,我买了鱼给小缇做个鱼汤。” 林淑佩越看赵序洲越满意,但嘴上还是埋怨道:“不年不节的,吃这么好做什么,小缇不挑食。” 赵序洲顿了下,“林姨,过两天我想带小缇去医院看看。” 林淑佩一愣。 苏缇最近总是睡不醒,上次从赵序洲自行车后面差点摔下去,狠狠把赵序洲吓到了。 林淑佩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夏打盹嘛,不是什么毛病。” 林淑佩这时也反应过来,打趣道:“就因为这个,你给小缇买鱼补身体?” “你比我这个当妈的都心疼他。”林淑佩解下围裙,把厨房让给赵序洲,“你们小两口甜蜜,妈看着比什么都高兴。” “你做吧,小缇爱吃你做的饭。”林淑佩道:“家里的油盐酱醋,我都买了新的,为了到时候给你们做婚宴用。有点乱,你找不到记得叫妈。” 赵序洲应付不来言语揶揄林淑佩,现在也不大能叫出那个“妈”字,绷着硬朗的面皮,笨拙地点点头。 林淑佩想起赵烁都回来参加婚宴了,苏缇那么喜欢他小舅舅,她也就不心胸狭隘了,索性让苏缇也请楼晏过来吃酒席,于是又往苏缇房间走去。 赵序洲熟练地处理完鱼身,转头看见地上琳琅满目的货品,都是为了给他和苏缇不久后的婚宴准备的,人高马大的汉子竟然觉得丝丝不自在。 赵序洲摸出根香烟咬着,好缓解他浑身发烫的不适,没多少用但是聊胜于无。 厨房被货品挤得很乱,赵序洲找不到糖放到哪里。 他还准备给苏缇煮个红糖鸡蛋,苏缇的小手,大夏天摸着还是凉的,吃完能暖和会儿。 赵序洲出了厨房,脚步不停地去找林淑佩。 林淑佩这时正在苏缇房间。 “小缇,妈最开始没想你嫁给你大哥的。” 赵序洲抬胳膊敲门的手滞缓在空中。 “你小舅舅不是亲的,你大哥也不是亲的。按理说,两个人你都能嫁。”林淑佩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从房间传出来。 林淑佩继续道:“但是他们两个都对你好,你嫁给别人,他们两个还是对你好,加上你丈夫,三个人对你好。” “当然,那都是你能分化成omega之前的事儿了。现在你不能分化,你大哥就是最好……” 赵序洲没往下听,动作有点僵硬地摘下嘴边的香烟。 赵序洲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知道,他都知道。 苏缇本就是因为分化不成omega才会嫁给他。 苏缇要是能分化成omega,自己身为一个beta是没机会的。 苏缇会嫁给一个优秀alpha。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庆幸过苏缇没有分化成omega。 他甚至没有问过苏缇…愿不愿意嫁给他。 第105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妈妈,”苏缇对林淑佩轻轻摇了摇头。 林淑佩连忙摆手,“都说了是之前想的,妈现在不这样想了。” “你惯会护着你哥,妈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林淑佩笑着招呼,“你给你小舅舅写信,让他回来参加你的婚宴,写完信就出来吃饭,你哥给你熬了鱼汤。” 苏缇对林淑佩点点头。 林淑佩走进堂屋,赵序洲已经做好晚饭,把饭菜端到桌子上了。 林淑佩看了眼外头的天,阴沉沉的,“呦,怎么说变天就变天呐,眼看着要下雨。” “妈去院子给小缇收被子,”林淑佩嘱咐道:“序洲,你去叫小缇吃饭。” 赵序洲颔首,转身朝苏缇房间走去。 苏缇刚给楼晏写完信,正要往信封里装。 赵序洲掠过苏缇略微秀气的小字,“舅舅,我也想你,你回来参加我和大哥的婚礼好不好?” 苏缇折好粉色的信纸,塞进信封中,清润的眸子抬起,“大哥?” 赵序洲回神,偏头咳了声,“妈让我叫你出去吃饭。” “哦,好。”苏缇放好信,绕过书桌往门口走去。 苏缇没注意到赵序洲言语的紧涩,只不过走出去一段路,发现赵序洲还站在原地,感到奇怪,扭过头又喊了声,“大哥?” 赵序洲掀开眼皮,眸色如墨,硬朗悍然的五官微微绷起。 再过几天就是他和苏缇婚礼。 他不能这么糊里糊涂地接手苏缇的后半辈子。 赵序洲性格也说不上什么随遇而安、平淡无趣或者不争不抢。 但是赵序洲好像只会被动地接受“赠予”,不管这份“赠予”是好是坏,甚至是“有”还是“没有”。 他重伤失忆被赵常勇捡走,赵常勇让他留下来做童养夫,他也就留了下来。 十四岁就去城里打工,他有很多机会可以在大城市寻找他的亲生父母,赵序洲都没有找过。 被动的“赠予”,大都是坏的比好的多。 毕竟没有人愿意把好东西送给别人。 即便这么比喻不太好,但是苏缇是他唯一被动接受赠予的“好东西”。 仅仅是对他自己来说。 对于苏缇,他只是苏缇分化失败后最合适的结婚人选。 是最合适的,不是最好的。 苏缇哪怕不是omega,嫁给alpha都绰绰有余。 苏缇不应该要“坏东西”,除非是他自己愿意。 “苏缇,”赵序洲启声,“大哥想……” 赵序洲想问问苏缇,结婚这件事苏缇到底是怎么想的。 要只是找个人结婚,止住分化失败的流言蜚语,无所谓对方是谁。 他可以和苏缇结婚。 他甚至还有别的解决办法,他可以带苏缇去别的地方生活,仅仅作为大哥。 若是苏缇遇见真心喜欢他且不在乎是否是omega的alpha,他会为苏缇准备嫁妆。 赵序洲什么都可以,坏的、更坏的没什么不可以,乱七八糟地过着。 但是轮到苏缇身上,赵序洲不想苏缇稀里糊涂随便的跟个不爱的人结婚。 起码终身大事,苏缇得想清楚,不能只听林淑佩的。 尽管林淑佩是苏缇的母亲。 “大哥你想什么?”苏缇见赵序洲欲言又止,径直开口问道:“大哥,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结婚?” 赵序洲微怔。 苏缇眸子清清软软地望着赵序洲,“我都听他们说了。” “大哥,你不想和我结婚也没关系,我会和妈妈说是我自己不愿意。”苏缇嫣润的唇肉抿成鲜红的血线,清透的小脸儿细嫩柔软,“本来就不关大哥的事儿,所以不需要大哥接盘我。” 赵序洲眉心蹙起。 苏缇都听到了什么? 接盘?那些人为什么说话这么难听。 “小缇,大哥没有不愿意,”赵序洲沉声开口,“大哥是想问你喜……” “轰隆——” 外面闷雷滚滚而过,噼里啪啦的雨点落下,紧接着又是一阵巨大的闷响。 是房屋倒塌的动静。 赵序洲下意识伸手将苏缇拉过来护在怀里。 塌的不是这间。 “妈——”苏缇挣开赵序洲的臂弯,冲了出去。 赵序洲跟着跑到庭院。 林淑佩赶忙收起被子往屋里赶,拦住往雨里冲的苏缇,“妈没事,是杂物间塌了。” 林淑佩抱着被子去了苏缇房间放下。 “妈没细看,好像你哥的房间也被牵连到了。”林淑佩透过玻璃往院子里看了看。 苏缇跟着瞅了瞅在塌房周围转了几圈的赵序洲。 赶到庭院的赵序洲简单检查了下情况,不一会儿湿着肩膀回来了。 苏缇递给赵序洲干毛巾。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17节 赵序洲接过来擦了擦脸,馥郁的甜香瞬间盈满鼻腔。 是苏缇自己的毛巾。 赵序洲手指微僵,捏着柔软的毛巾停了动作。 只有杂物间塌了。 杂物间失修很久,这次塌了不算意外,不过紧挨着杂物间的赵序洲的房间遭了殃,墙面被砸出不大不小的洞。 “序洲今天晚上和小缇挤挤睡吧,明天再修。”林淑佩拍板道:“虽然天气不冷,但是进点风啊雨啊的,人也睡不好。” 赵序洲下颌绷紧,侧了侧眸。 苏缇点点头,又隔着玻璃看了眼被砸出洞的赵序洲房间,“大哥,你明天修好再回去睡吧。” 苏缇没听到赵序洲回复,收回视线,转头望向赵序洲,“大哥?” 赵序洲声线微低,答应下来,“好。” 苏缇杞人忧天,担心自己住的房间会不会也被雨水冲垮,吃了红糖鸡蛋喝了鱼汤,到晚上睡觉还在想这件事。 苏缇趴在被窝里,朝赵序洲那边靠了靠,忧心忡忡地问了问赵序洲。 赵序洲偏头对上苏缇莹软的清眸,粉润的小脸儿紧张兮兮的,一眨不眨地瞅着他,煞是郑重其事。 有点可爱。 赵序洲移开眼睛,“你藏在被子里,就不会被砸了。” 苏缇立刻委身往被子里钻,小脑袋都不肯露出一点儿。 不一会儿,苏缇探头探脑地拉下点被子,露出双清软的眸子,很是担心地催促赵序洲,“大哥,你也钻进去,这样我们两个人都不会被砸了。” 苏缇一本正经的,根本听不出赵序洲在哄他玩儿。 赵序洲薄唇在黑夜中往上翘了翘,顺着苏缇的心意,伸手也把被子拉过头顶。 这回苏缇在被子底下待的时间就有些长了。 苏缇喜欢捱着、抵着东西睡,没有蒙着被子睡过。 有点喘不过气来。 苏缇想看看赵序洲是不是也跟他一样,闷得睡不着,于是扒拉开被子,往旁边看了看。 赵序洲蒙着头,一动不动很安静。 苏缇伸出手指,好奇地戳了戳赵序洲蒙在被子下的脸。 赵序洲察觉到动静,一把拉下被子,转头捉住正在“干坏事”的苏缇,音色低沉,“不睡?” 苏缇翼翼地收回手,摸了摸自己挺翘的小鼻子,又指了指赵序洲的鼻子,乐津津比划道:“大哥,你的鼻子好高,在被子底下都看的到,比我的鼻子还高一截。” 赵序洲瞧着苏缇软眸亮亮地瞅着自己,哪里是想睡觉的意思,漂亮的小脸儿分明含着新奇,想要再多玩一会儿。 赵序洲想了想,径直握住苏缇纤软的指尖,拉过来覆上自己的鼻子,让苏缇摸了摸,满足了苏缇的好奇心,“你的鼻子更漂亮。” 小巧又可爱。 小夜灯朦胧的光线下,缀着点点粉意,像是能一口吞的漂亮小糕点。 “睡觉,嗯?”赵序洲放任苏缇的手指在自己鼻子上摸来摸去,还故意使坏捏住自己的鼻子,只能发出闷闷的声音。 苏缇弯了弯眼睛,“大哥,你现在可以喘气吗?” “不行。” 苏缇听着被捏住鼻子的赵序洲发出奇怪的声音,苏缇听一句笑一声。 赵序洲无奈地看着苏缇。 苏缇心虚地缩回手,眨巴着眼睛,撒娇一般,“大哥,我在被子底下睡觉喘不过气。” 赵序洲伸手摸了摸苏缇柔软的发丝,“就这样睡吧,房子不会塌下来,大哥守着你睡。” 苏缇玩够了,又被赵序洲哄得安心起来,很快就睡着了。 苏缇睡着后,赵序洲反而睡不着了,辗转反侧到半夜才有了零星的困意。 外面雨声、雷声时不时夹杂着。 苏缇睡得不太安稳,迷迷糊糊被人晃醒。 苏缇眼睛实在睁不开,合拢的纤长睫毛簌簌抖着,黏糊糊地哼唧了几声。 苏缇耳畔传来道爽朗的男声,尾调上扬着,语气颇为轻松愉悦,可听上去莫名有股任性的乖张。 “小宝,小宝,小宝…” 苏缇被乐此不疲的男声持续不断的打扰,莫名听出音色有点熟悉的意味。 苏缇脑海断断续续浮现出点回忆。 “…小哥哥?” 小时候和他吃饭的小哥哥,好像就是这个声音。 “小宝,你认出我来了。”男声泛起抑制不住的赞美和喜欢,“小宝,你好乖啊,你真棒。” 苏缇睡得半梦半醒,睡不醒被夸也听得懂,高兴地弯了弯柔嫩的唇角。 男声似乎是被苏缇娇憨的小表情,惹得轻笑了下,又继续道:“小宝,你让赵序洲养你,好不好?” 苏缇晕乎乎地没反应过来。 苏缇没应声,于是两条软绵绵的胳膊又被人纠缠着继续摩挲摇晃起来,“小宝,你跟赵序洲说,让他养你。这样,你就能陪着我了。” 跟苏缇说话的人,颠三倒四的,让人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苏缇依稀入了脑,不过苏缇睡得太晚,实在醒不大过来,困得含含糊糊应了声。 这边霎时没了动静,苏缇那边就又睡着了。 赵序洲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刺激醒的。 赵序洲醒来时,外面黑漆漆的天已经停了雨。 赵序洲转头,扫过旁边苏缇安静熟睡的雪白小脸儿,拿了烟盒去了院子里。 他没有烟瘾,小半根香烟下去,止了疼就踩灭烟头,重新回了房间。 赵序洲动静不算大,还是把苏缇弄醒了。 “睡吧,大哥不打扰你睡觉了。”赵序洲伸手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 苏缇不是被赵序洲吵醒的,是心里惦记着事儿,没彻底睡过去。 还是困。 苏缇摸索到赵序洲粗糙的掌心,拉下来压在自己细嫩软白的小脸儿下,记前不记后娇气地嘟哝着,“大哥…养我。” 赵序洲手指陷进苏缇绵密的嫩肉里,软软地被吸附包裹着。 赵序洲听着苏缇依赖的嗓音,胸腔振动了几下。 “别怕,”赵序洲以为苏缇是被那些流言蜚语吓到了,轻声道:“大哥养你。” 苏缇自以为完成任务,抓握赵序洲掌心的手指松懈,嫣软的唇肉翘起来。 然而苏缇没高兴多久,就皱着小鼻子,咳嗽两声。 赵序洲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刚抽了烟,估计是手指上残留的烟味,呛到苏缇了。 赵序洲唇线绷紧,动作轻缓地抽出被苏缇枕着的手掌。 赵序洲在院子里,用冷水把身上的烟味洗干净后才回去。 赵烁是苏缇和赵序洲结婚前一天回来的。 跟着来的还有赵烁找的alpha。 “小烁,你那个继弟嫁的是个beta,你男朋友是个alpha,”高遇台同赵烁打趣道:“你不是说你父亲和继母偏心你继弟么,你这下可要在你继弟面前狠狠长脸了。” 赵烁最近红肿的腺体边缘隐隐有溃烂的痕迹,楼晏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根本找不到人,他只能用厚厚的敷贴盖上,时不时忍受着钻心的疼痛。 赵烁白了高遇台一眼,“我从来不把alpha当成炫耀的资本。” 高遇台连忙应了几声,“是我狭隘了,我就是欣赏你这种高洁的品行。” 赵烁这个时候的笑容才真心实意起来的,眉宇间不免自傲。 高遇台是外来的,孙老头眼睛毒得厉害,一眼就认了出来。 孙老头当即躺下索要过路费。 高遇台踩了刹车。 高遇台不是什么正经的豪门少爷,就是个被收养的继子,他见过的脏事们,这个比起来就是小儿科。 高遇台想都不想开始掏钱包拿钱,无意玩笑道:“你们村也有这事儿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高遇台一下子捅了赵烁的马蜂窝了。 赵烁感觉自己的人品,仿佛都被不入流的孙老头拉低了。 “别给他,”赵烁阻止了高遇台花钱消灾的行为,腺体疼得他控制不住情绪,摇下车窗骂道:“孙老头,你要不要脸,什么钱也赚。败坏村里名声,全村跟着你这种恶民丢人,全村都跟着你抬不起头!” 最开始,村里的人不是没有劝过孙老头的,就连村长都出动过。 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孙老头身上招呼,孙老头就是不听,赵烁这点骂对孙老头无伤大雅。 孙老头死活不起来,不给过路费就不让高遇台开着小轿车过。 “又不缺这点钱,”高遇台没觉得有什么,“我可不想一直走到你家。” 赵烁不让高遇台给孙老头拿钱,命令道:“倒车。” 高遇台一愣,霎时明白了赵烁的意思。 高遇台当即就开始倒车,嘴边掠过抹玩味的笑。 孙老头见高遇台倒车,不明所以坐起来,还没等孙老头反应过来,小轿车就直直地朝他撞了过来。 孙老头见着小轿车真是奔着他的命来的,连滚带爬的让开了路。 要了好几年过路费的孙老头,今天被赵烁治得服服帖帖。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18节 赵烁从车里看到毫发无损的孙老头,哼笑,“倒不是要钱不要命。” 赵烁和高遇台到赵家时,赵序洲带着苏缇镇上去了,看看苏缇还有什么想要的。 赵常勇和林淑佩都在家。 赵常勇看到许久未见的儿子,眼泪差点涌出来。 “林姨,”赵烁主动跟林淑佩打招呼,“这是我的男朋友,高遇台。” 高遇台上前,“叔叔阿姨好,我是高遇台,小烁的男朋友。” 林淑佩和赵常勇应着。 林淑佩端着喜糖和瓜子递给过去,“别站着,快做下吧,吃糖吃糖。” “小烁,”赵常勇道:“自从你去了你妈那儿,爹好久没见你了,这次回来一定要多住几天,晚上我让林姨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林淑佩也笑着说:“是啊,小烁,你有什么想吃的就跟林姨说,林姨都给你做。” 赵烁抬头看了眼满脸笑容的林淑佩,意味不明道:“林姨还是给苏缇做吧,omega娇贵,还是跟以前一样紧着omega吃。” 林淑佩笑容僵在脸上。 赵常勇连忙打圆场,“你林姨心疼小缇,你林姨也心疼你,什么好吃的都有你的。” 赵烁见赵常勇还维护林淑佩,故作惊讶道:“我忘了,苏缇分化失败了。” “怎么这么巧?”赵烁最开始并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他看着林淑佩虚伪的脸就厌恶,扬起下巴道:“偏偏我成了omega,还找了一个alpha男朋友。” “苏缇白白被当成omega这么多年,到最后竟然嫁了一个我都瞧不上的beta…” “赵烁!”赵常勇听不下去,径直拍了桌子,“小缇是你弟弟,序洲是你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赵烁并不怕赵常勇,瞪着眼跟赵常勇较劲。 最后还是林淑佩劝道:“明天就是喜日子,别动气。” 林淑佩不想因为赵烁,冲撞了儿子的结婚。 况且她现在看开了,小缇幸福快乐就好,什么攀比的话她通通不听。 勉勉强强,赵烁和赵常勇的气氛缓和下来,但还是僵硬得厉害。 几个人干巴巴坐到晚上,苏缇和赵序洲还没什么回来的意思。 高遇台坐不下去,低声跟赵烁道:“连哥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赵烁点完头,高遇台就出去了。 高遇台瞧着院子里这么多房间,随便挑了个空房间进去接电话,不想一点儿私密性都没有的院子里接。 高遇台打电话的功夫,赵序洲就载着苏缇回来了。 赵序洲房间自从被砸出洞后,索性就拿着那间房当成杂货间。 赵序洲让苏缇拎了几个轻的,放到他房间去。 赵序洲将剩下的重的搬到厨房。 林淑佩摆摆手,撵人道:“你去找小缇吧,赵烁带着他男朋友回来了,晚饭我来做就成。” 赵序洲出去找苏缇。 林淑佩瞧着赵序洲伟岸的身形,也不觉得赵序洲比赵烁找的小白脸差哪儿了。 要是alpha都是赵烁他男朋友那个样子,她还不如把苏缇嫁给赵序洲呢。 林淑佩翻炒着菜,心里不安地突突直跳,突然听见赵烁的尖叫。 林淑佩心冷,又因着赵烁今天不阴不阳几句,更加不会管赵烁,可是赵烁的喊声是从赵序洲曾经住的房间传出来的。 林淑佩顾不得炒菜的锅,连忙跑了过去。 房间里,苏缇被赵序洲紧紧护在身后。 高遇台躺在地上,鼻子和嘴角都缓缓流出鲜血,一副被打懵的样子。 林淑佩看到了赵序洲绷紧的手背上划出的伤口,以及赵序洲紧锁的眉头。 林淑佩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赵烁就指着鼻子大骂道:“他不就是跟苏缇说了几句话吗?你至于把他打成这样。” “他是alpha,能对一个普通的beta有什么心思,”赵烁扶起被打得挂彩的高遇台,“你们欺人太甚。” 林淑佩不相信,几句话就能让赵序洲动手打人。 赵序洲比她还疼小缇,肯定是赵烁男朋友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才让赵序洲动手打人。 高遇台哪里受过这气,反应过来就狠厉地冲了上去,不干不净地骂道:“什么东西?一个beta而已。” 赵序洲面不改色地又是一拳,径直将高遇台砸到地上。 赵烁尖叫地护住高遇台,可他哪里是赵序洲的对手,被赵序洲不留情面地甩到墙上。 赵序洲抬脚,狠狠踩住高遇台的肩膀,凶悍的五官透出锋锐,“给小缇道歉。” 林淑佩紧紧护着儿子,生怕苏缇被吓到。 赵烁疼得大脑空白,又看到林淑佩和苏缇被赵序洲周全护着的得意的嘴脸,疾愤地盯着,眼底几乎渗血。 赵烁恨得透顶,恨不得让他们一起陪葬,好报复他今天的屈辱。 赵烁忍痛爬起来,眼睛在房间里打了几转,锁定之后大力冲过去,撞掉房间内岌岌可危支柱。 瞬间,房间倾颓之势倒塌。 赵序洲反应迅速,飞扑到处在危险的苏缇身上,将人紧紧护在身下。 苏缇的头被赵序洲垫了下,还是晕得厉害。 赵序洲被房顶的部分碎片砸中,昏厥在苏缇身上。 苏缇鼻尖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让他后颈隐隐发烫,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冒。 第106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好好的喜日子准备得好好的,结果前一天全被送进医院去了,赵家这回可闹大笑话了。 林淑佩可不管什么笑话不笑话,她家小缇送到医院前还有意识,到了医院就晕了过去,现在都昏迷不醒。 怕是被赵烁和他男朋友害的内伤。 谁害她儿子,林淑佩就跟谁不死不休。 “淑佩,”赵常勇站在苏缇病房门口踌躇不前,“这件事是小烁做得不对,我让小烁给你道歉。” 林淑佩左手小臂骨裂,要不是她家小缇推了她一把,她得被房梁砸死。 怎么就恶人没有恶报呢? 作恶的赵烁和他男朋友一点事儿都没有,她的小缇昏迷不醒,她家姑爷硬生生也被合抱的房梁当场砸晕。 林淑佩看了眼躺在病床上还没醒过来的苏缇,小脸儿苍白没有血色,心疼得一绞。 林淑佩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她倒是要看看他们要说什么。 林淑佩走了出去,赵常勇,还有赵烁和他的男朋友都在医院的走廊上。 这两人都没什么大事,赵烁他男朋友脸上除了被赵序洲打出来的伤口再就是细密的划伤,额头贴了块白色纱布,竟然精神还不错。 赵烁更不用说,衣服沾了点土外,身上是一点儿伤口都没有。 “淑佩,这也不能全怪孩子,”赵常勇叹了口气,“序洲那间房本来就被隔壁塌了的杂货间砸出个洞,不稳当得厉害,这不就赶巧了吗?” 林淑佩手一指垂着头的赵烁,恨声道:“什么赶巧?我眼见着他撞断承重木,他是要生生害死我儿子。” 赵常勇连忙道:“是啊,是啊淑佩,那房子要是没问题,那么粗的承重木,小烁一个柔弱的omega怎么可能撞得断?” 林淑佩横目过去,眼白攀爬上血丝,“那怎么他们两个都没事?偏生我儿子昏迷不醒?” 赵序洲一拳一脚实得厉害,高遇台就是看着没事儿,动起来哪儿哪儿都疼。 高遇台也没想到遇见这事儿,参加个婚礼弄得自己遍体鳞伤。 赵烁弄塌房子把他砸进去就算了,他也不想多计较,毕竟赵烁最开始是为了把他从赵序洲手里救出来。 也是正好,他和赵烁卡在房顶塌下来的三角中,两人都没大碍。 “阿姨,”高遇台努力心平气和道:“我知道你儿子昏迷不醒你伤心,但是alpha的身体素质就是比beta强一些,那两人醒不过来是他们的问题,你不能把这事赖在我头上。” 赖? 林淑佩气得胸廓起伏,冷笑道:“你们害我儿子,我讨个公道,居然成了赖子了?” “你们等着,我现在就报警!”林淑佩大喊道:“把你们这些杀人凶手通通抓起来。” 林淑佩说着就要奔着护士站走。 赵常勇赶紧把人拦住,“淑佩,小烁知道错了,你再给他一次机会,我们一家人好好的。” “等序洲和小缇醒了,再办一场婚宴,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生活。”赵常勇的话戳中林淑佩的心。 林淑佩已经不奢望别的,她就想她的儿子平安幸福。 林淑佩动作缓下来,赵常勇见状赶紧拉起赵烁,“快给你林姨和你小缇弟弟道歉!” 坐在长椅上的赵烁幽幽抬起头,脸色白得像鬼。 赵烁没想到自己还能有重来的机会。 上辈子,赵常勇偏心林淑佩母子,置自己这个亲生儿子于不顾,林淑佩虚伪至极,处处针对自己,妄想从他这个亲儿子手中为她儿子争家产。 他妈诓骗他,让楼晏把自己改造成需要终生服药的omega,为的就是让他成为omega拉拢高遇台。 高遇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每天拿着继子的身份装得可怜兮兮,实际上他不仅通过自己借助他妈的力量帮他继承家产,还勾搭好几个有钱有势的omega帮他。 房子倒塌的瞬间,他撞到头后就全想起来了。 这辈子,他要这些对不起他的人通通没有好下场。 赵烁直勾勾的盯着林淑佩,上辈子他最恨的人之一。 没有林淑佩母子,赵常勇也不会被他们蒙骗,恶待他这个亲生儿子。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19节 “林淑佩,”赵烁倏地站起身,咬字很紧,“我从来不欠你和苏缇的,是你们欠我的。” 赵常勇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小烁,你在说什么?” 赵常勇是偏心儿子,但他不是不分青红皂白。 刚才为赵烁的辩白,已经让他很无地自容了,要不是他了解赵烁,知道赵烁只是嘴厉害心肠不坏,他也不会为赵烁说情。 “儿啊,你在说什么?”赵常勇万分心痛道:“是你撞了承重木,害了你弟弟和你大哥,你怎么不欠他们的?” “你林姨嫁到咱们家四年,你在家待了两年,你林姨什么时候亏待过你!”赵常勇知道林淑佩没把赵烁当成亲生儿子,可是哪有人的心就是完完全全正好,一点儿都不偏的。 林淑佩没打过赵烁没骂过赵烁没说过赵烁一句不好,吃的喝的占了点便宜没错,可单亲母亲把独子拉扯大,什么心力都投进去了,那不就疼到骨子里去了吗? 林淑佩是什么东西都紧着苏缇,可是林淑佩自己可从没要过什么。 他娶了人家,怎么能不好好对人家儿子。 非要论,他给赵烁平事掏的钱,远远比林淑佩给苏缇吃喝多多了,林淑佩从没说过一句不是。 “小烁,”赵常勇抖着手指,指着赵烁鼻子骂道:“你跟着你妈,真是黑了心了!” “你没资格说我妈,我妈再不好,当初要不是你没钱,她能跟别人跑了吗?”赵烁径直推搡赵常勇,“以前没钱护不住你老婆,现在没本事护住你儿子,让我平白受林淑佩母子欺负!” 赵常勇被赵烁推倒,摔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赵常勇错愕地看着指责他的赵烁,心脏抽痛。 村里人骂他,笑话他都没关系。 可他是赵烁的爹啊,他再没用还是好好地把赵烁拉扯大,赵烁怎么能这么说他? 赵常勇也没想到疼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心里会这么怨他。 赵烁见着赵常勇空白的脸,就觉得痛快,这辈子他不会让他们再用亲情捆绑他了,他再也不会为这个吸他血的家付出一点。 “林淑佩,我之前每个月给我爹寄的钱,你们母子花了多少都给我吐出来!”赵烁冷冷盯着林淑佩,“还有我在家的两年,我是看着你们母子花了我们赵家多少钱的,你一分钱都别想赖!” 林淑佩胸廓起伏,瞧着赵烁愤慨的样子都被气笑了。 “臭不要脸的小杂种,你好意思跟我要钱,你每个月寄的那点钱打发叫花子呢?”林淑佩年轻的时候被叫做泼妇可不是白叫了,赵烁惹了她,林淑佩没什么顾忌,什么糟的烂的都往他身上招呼。 “你个脏心脏肺的东西,我还花你们家的钱,你们家哪里有钱,就凭你爹种地的三瓜两枣?”林淑佩狠狠“呸”了声,“烂了脑子的缺德玩意儿,你怕不是忘了吧,是序洲十四岁出去打工养的!你们赵家花的都是序洲的钱!” “赵序洲是我姑爷!赵家欠我姑爷的,就是欠我林淑佩母子的,”林淑佩叫嚣道:“我现在就报警,不但治你们杀人的罪,还要把你们欠我的钱全部还上!” 赵烁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林淑佩平时装的温柔可亲,赵烁一时不察,没想到林淑佩真面目竟然如此恶毒。 赵烁被林淑佩骂的脸红脖子粗,“你、你、你…” 赵烁没“你”出个所以然来,愤恨道:“颠倒黑白!” 林淑佩当即就报了警。 赵烁环顾四周,视线倏地定到高遇台身上。 林淑佩的丑恶嘴脸是赵烁始料不及的,赵烁骂不过不讲理的林淑佩,可是知道什么最戳林淑佩心窝子。 林淑佩不是做梦都让苏缇成为omega,想让苏缇嫁给alpha? 他偏偏不如林淑佩的愿。 赵烁冷静下来,哼笑道:“你报警也没用,你知道他是谁吗?” “燕都霍家的继子,最有权势的alpha,”赵烁冷冷看着林淑佩,“当初污蔑我把我关在警局的连家少爷,都不敢轻视他。林淑佩你就算把我送进警局,我也能安然无恙地出来。” 赵烁上前一步,居高临下道:“林淑佩,你儿子这辈子都分化不成omega,也找不到alpha,没有哪个alpha会看上他那种平庸的beta,他这辈子都会被我压一头!” “啪——” 赵烁的脸被林淑佩狠狠抽偏。 赵烁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地上前,“林淑佩,你敢!” 赵常勇连忙拦下赵烁,“小烁,你是要毁了我和你林姨,毁了这个家吗?” 赵常勇竟然不知道赵烁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啪——” 林淑佩丝毫不怕,又是一巴掌甩在赵常勇脸上。 林淑佩不是受委屈的人,更不会让她儿子跟着她一起受委屈。 林淑佩指着赵常勇鼻子道:“离婚,我林淑佩以后跟你们赵家再无瓜葛!” 这边乱成一团,高遇台也上前劝阻。 “阿姨,我家里确实比较富裕,”高遇台劝道:“你放心,小烁弟弟和大哥住院的钱,都由我来掏。” “报警就没有必要了,何况这件事就是个意外,”高遇台抬眼,“我家有律师团队,他们会为我和小烁争取合法权益。” “后续的营养费,我也会拿,”高遇台语气说不出的威胁,“阿姨,这样你以后的负担也会减轻些。” 林淑佩死死盯着以势压人的高遇台,几欲呕血。 林淑佩偏头透过病房门口的玻璃,看到还在昏睡的儿子。 她已经打算不争不抢了,凭什么这些人还在害她害她的孩子? 或许她当初就不应该听苏缇的劝解,放下那些名利。 她就应该找小缇的舅舅,求他把小缇变成omega,让小缇嫁给位高权重能够护他一辈子的alpha。 现在赵烁和这个alpha,也不会在这里耀武扬威。 林淑佩后悔了,她好后悔! “狗东西,你不得好死。”林淑佩咬牙切齿道。 赵烁早就受够了林淑佩,今天高遇台确实歪打误撞给他出了气,但是高遇台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烁推开林淑佩,“林淑佩,今时不同往日,我赵烁可不会再受你们母子的气了。” 林淑佩恨赵家恨得心疼,踉跄着朝后倒去。 “哎呦,好威风啊。”连观荞接了林淑佩一把,挥挥手,带来的十几个黑衣人就把赵烁和高遇台控制住了。 林淑佩一愣。 林淑佩不认识连观荞,可是认识从连观荞身后走出来的楼晏。 “楼晏?”林淑佩没反应过来,呐呐开口。 楼晏眉眼染着焦急,“宝贝,宝贝呢?” 林淑佩愣愣地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病房,楼晏迫不及待冲了进去。 楼晏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手里拎着林淑佩看不懂的仪器。 林淑佩赶忙跟上。 “连哥,你这是干什么?”高遇台被黑衣人反剪双手,被迫跪在地上,半抬起头看向抱臂扬唇的连观荞。 连观荞今天穿了身黑色蕾丝的衬衫,脖子上挂着象征祈祷的十字架。 不过,他脸上一丝慈悲也无,尽是好整以暇的玩味。 “得亏你通知了霍家,不然我也不知道你本事这么大,能把楼博士的小外甥整进医院。”连观荞讲着自己都高兴起来。 高遇台真不愧是他的“好兄弟”,白白给他送上门讨好楼晏的机会。 他这两年公司固然开的不错,但是吧就是差点。 香水效用不持久啊,他可不是简简单单想让顾客把香水当成消遣的东西,而是真想让香水有药用作用。 万事俱备只欠楼晏。 楼晏在他老师的影响下不肯离开研究所,不离开就不离开。 现在他的公司被国家选中,跟楼晏的研究所合作,楼晏不用离开研究所就能帮他。 尽管楼晏手头上有很多项目,但是经过今天,他相信楼晏肯定会放下那些项目选择他的公司。 突然,苏缇的病房门被打开。 连观荞殷勤上前,“楼博士,咱们小外甥没事儿吧?” 楼晏清致的眉眼透着天真的残忍,慢慢落到高遇台身上。 高遇台心脏一紧,冥冥中感觉自己成了楼晏手上待宰的羔羊。 “楼晏,你说小缇是被诱导分化是什么意思?”林淑佩跟着楼晏身后着急问道。 她、赵常勇、赵序洲他们都是beta,小缇怎么就被诱导分化了呢? 等等,不对。 林淑佩大脑一凉,转头看向赵烁和高遇台,“楼晏,赵烁是omega、高遇台是alpha,小缇晕倒的时候他们就在现场。” “是他们吗?” 林淑佩话音一落,楼晏无机质的声音响起,“取他的腺液。” 连观荞听了个来回,摸着下巴道:“是他的信息素,诱导咱外甥分化的?” 不是没有这个例子。 alpha的信息素诱导omega分化,omega的信息素刺激alpha的分化。 这种情况下,被诱导分化的人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那个促使他分化的信息素。 亦或是用等级更高的信息素。 高阶的3s级alpha的信息素,还有闻所未闻的enigma的信息素。 楼晏的眼神已经把高遇台当成盛放腺体的容器。 连观荞为了他的公司,可是唯楼晏是从,至于取alpha的腺体里的腺液会alpha造成极大损伤,管他什么事儿。 连观荞抬抬手,高遇台就跟狗似的被黑衣人压在医院走廊上,脑袋屈辱地抵在冰凉的地板上。 楼晏身后的工作人员举着十厘米长的钢针朝着地上的高遇台走去。 高遇台瞳孔骤缩,脖子上青筋暴起,挣脱不开,大喊道:“连观荞、楼晏,你们敢!”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20节 高遇台如同蛆虫般,扭动着身体试图躲避逼近的钢针,对着被楼晏吩咐取他腺液的研究员道:“你知不知道随便取腺液是犯法的?你这是犯罪,你这是助纣为虐!” 研究人员并不听高遇台的喊叫,带着胶皮手套的左手拨开高遇台的颈子,露出高遇台后颈突出的腺体,消毒。 冰凉的碘伏在高遇台后颈的腺体上涂抹均匀。 高遇台心底生出可怖的恐惧,楼晏面无表情的脸低垂着盯着他,宛若一个刽子手。 楼晏真的会,他真的敢。 高遇台意识到后骇然地转向连观荞,声线颤抖,还努力强撑着,“连观荞,我是霍家的继子,我将来是要继承霍家的,你敢跟霍家作对?!” 这个,连观荞还真不敢。 连观荞耸耸肩,“遇台,不关我的事儿,对你下手的人你要认清楚,是楼晏楼博士,可不是我连观荞。” 楼晏上面是楼院士,楼院士没有孩子,不仅把楼晏当成继承他衣钵的弟子,还把楼晏当成他的孩子,护得很紧。 霍家是不会畏惧一个院士,但是霍家不会为了一个继子得罪楼院士。 高遇台撕心裂肺对着取他腺液的研究员喊道:“这是杀人,这是犯法的!” 研究员无声地翻了个白眼,他当然知道取alpha腺液是犯法的。 楼博士是没有感情机器,脑子里只有实验,楼院士都没法儿他。 楼博士要是在乎违法犯罪,他就不会让人取腺液了。 研究员懒得听高遇台嚎叫,落手,十厘米长的钢针瞬间穿透高遇台的后颈。 高遇台这下子叫都叫不出来了,剧烈的疼痛让他双眼翻白,身体止不住地痉挛,冷汗如雨浸透全身。 好痛,疼得好像扎进他的骨头里,狠狠搅碎。 高遇台感觉整个人被放进绞肉机,撕裂着他的血肉,把他的骨头都碾成了泥。 楼晏接过研究员取出来的腺液,转身回了病房。 连观荞没有进去打扰,然后连观荞就等来了警察。 今天是真热闹啊,连观荞打量着周围的人,就算他没把楼晏请走,看戏都赚够本了。 楼晏从病房简单地调配试剂,林淑佩听到动静跑过来,对着警察指正道:“就是他撞断承重木,害我儿子和姑爷昏迷不醒。” 赵烁同样被黑衣人控制着,也好受不到哪里。 赵烁刚才腺体阵阵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回过神来对高遇台咒骂道:“高遇台,你说句话啊!” 高遇台如同死狗般躺在地上,双目无神。 他不过是看苏缇长得漂亮,问他是不是omega,想要看看苏缇腺体而已。 赵序洲就冲进来,把他踹到地上殴打他。 他要是… 不,他什么都没做错,他就不应该跟赵烁沾染上,不应该跟赵烁参加他大哥和小弟的婚礼。 他要是不认识赵烁,这一切也不会发生! 高遇台微微转头,看向赵烁的眼睛变得仇视忌恨。 赵烁被高遇台狰狞的眼神,看得下意识后缩,随后又狠狠瞪了回去,“高遇台,你现在竟然不为我作证,还敢这么看我,你欠我的,你欠我的你知道吗?!” 连观荞看够了就开始觉得两条狗掐架惹人厌烦了,连忙让手下把犯罪嫌疑人交给警方。 赵烁大喊大叫地被警察带走,赵常勇想要跟上去,又看了眼病房门口的林淑佩。 赵常勇没有脸再见林淑佩,折返回来低头道:“淑佩,我同意离婚,你带孩子不容易,家里的东西我什么都不要。” 林淑佩最后一丝情分也被耗干了,冷声道:“我林淑佩里里外外伺候你们赵家四年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钱我当然会争!” 赵常勇叹了口气,点点头就离开了。 楼晏嫌弃地皱着眉从病房里出来,将几乎要了高遇台半条命的腺液扔到他面前,生气道:“没用。” 不是高遇台诱导的宝贝。 高遇台眼睁睁看着他的腺液从眼前被摔碎,宛若腐烂发臭的汤水流了一地。 高遇台自从被霍家选中成了霍家的继子,从未有过这么屈辱且无力的时刻,就好像他再如何,都是楼晏眼皮底下的垃圾。 高遇台没了用途,楼晏也不再看他。 楼晏刚才出来听到了林淑佩和赵常勇的话。 “姐姐,我,”楼晏朝林淑佩竭力推荐自己,“我养宝贝。” 高遇台的信息素没用,他要给宝贝调配更合适、等级更高的信息素供给宝贝。 楼晏开口道:“我带宝贝去燕都。” 林淑佩刚刚缓过劲儿,看了楼晏一眼。 她是想让楼晏帮苏缇分化成omega,但是楼晏把苏缇带到燕都去养。 林淑佩有点迟疑,“你有钱吗?你养得起小缇吗?” 林淑佩可是记得楼晏这几年可是一分钱没寄过,她承认吃国家饭的人福利好,但是他们不一定都有钱。 “阿姨,”连观荞从旁边轻笑道:“楼博士手里有好十几个专利,多的不敢说,四五千万还是有的。” 林淑佩听完眼神变了变。 四五千万?林淑佩倒吸口凉气,楼晏有这么多钱? 别说洋房小轿车,那不是连飞机都买得起? 林淑佩无时无刻不在想给苏缇找个好归宿,她要是知道楼晏这么出息,她早就…… 现在也来得及。 楼晏脑子里根本没有钱这个意识,这次听到林淑佩的话,福至心灵,才想明白林淑佩怎么能让他养宝贝。 楼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有钱,都给宝贝花。” 林淑佩得到楼晏的保证,又想到了赵序洲还躺在医院。 她要是让楼晏把小缇带走,怎么给赵序洲交代? 林淑佩咬了咬牙,她再喜欢赵序洲,赵序洲也没她儿子重要。 就当是她对不起赵序洲了。 她儿子一定要分化成omega,嫁给帅气多金的alpha,成为人人艳羡的人。 林淑佩下定决心,点了头,“楼晏,我把小缇交给你。” 楼晏懵了下,没想到这次这么容易。 楼晏重新走进苏缇的病房都还在蒙圈。 他要养宝贝了?宝贝是他的了? 楼晏拆了苏缇身上的设备,将躺在病床上的苏缇抱起来,摸了摸苏缇苍白的小脸儿,鼻子酸酸开口:“宝贝,舅舅的宝贝。” 苏缇鼻尖又嗅到股香气,不是昏迷前闻到过的。 这次的香气更像是不呛鼻的烟味儿,夹杂着一点点的甜。 苏缇秀气的眉毛颦着,费力的睁开眼,看到了抱着他行走的楼晏。 “舅舅?”苏缇声音又弱又小。 可楼晏还是直升机旋翼制造的巨大声响中听见了。 楼晏惊喜地看向怀里苏缇巍巍软眸,凑上去轻轻蹭着苏缇雪白绵嫩的脸颊,声音思念道:“宝贝,舅舅好想你。” 林淑佩还直直地看着面前机身被涂了许多荧光,在夜间发光的直升机反应不过来。 楼晏居然真的有飞机。 林淑佩连忙上前握住苏缇的手,“小缇,以后你必须听妈妈的。” “咱们去燕都,和你舅舅一起生活。” 苏缇纤长的睫毛簌簌抖开,眸心闪过一丝难受。 楼晏将苏缇抱上飞机,脱下白大褂将苏缇包裹住。 白大褂搭在苏缇和楼晏身上,形成了一处密闭的狭窄的空间,仿佛是特地营造般,为了不让什么东西跑出去。 楼晏伸手撕下了自己后颈的敷贴。 楼晏扶着难受的苏缇,将苏缇柔软的小脸儿放在自己的腺体上,催促道:“宝贝,舔一舔,吃舅舅的信息素。” 第107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苏缇鼻尖微动,又是那股熟悉的烟味。 苏缇就是闻着这个味道醒过来的。 “舅舅,”苏缇动作有点虚弱地侧了侧小脑袋,枕在楼晏肩膀上,眼也不眨地盯着楼晏清瘦的下颌,“你学坏哦,你抽烟。” 楼晏瞬间就被冤枉到了。 “宝贝,舅舅没有,”楼晏委屈地瘪嘴,“这是舅舅信息素的味道。” 楼晏伸手摸了摸苏缇的小脸儿,生气地告状道:“宝贝,你被坏蛋诱导分化成omega了,你需要信息素。” 苏缇很少乖乖躺在楼晏怀里没动过。 楼晏瞅着眼巴巴看着自己苏缇,霎时忘了别的事情。 楼晏动手地拨了拨苏缇纤长的睫毛,又去摸苏缇挺翘的小鼻子,捏了捏苏缇软嫩的颊肉,还夹起苏缇的嘴巴,让他当小鸭子。 “舅舅的宝贝,”楼晏喜滋滋地凑到苏缇漂亮的小脸儿上捱了捱,“是舅舅的。” 苏缇抬起软绵绵的胳膊,推开楼晏作乱的手,漂亮的小脸儿很是严肃认真,“舅舅。” 楼晏心虚地眨眨眼。 楼晏就想跟苏缇玩儿,见到苏缇他就什么都忘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21节 “宝贝需要高阶alpha的信息素,”楼晏努力回归正题,得意道:“舅舅是高阶alpha,舅舅就可以给宝贝信息素。” 楼晏大方地贡献自己的腺体,“宝贝吃。” 苏缇看了眼楼晏后颈隆起的皮肤,小脑袋冒出奇奇怪怪的想法。 楼晏见苏缇不动,摇了摇苏缇手臂自卖自夸道:“宝贝舔舔,舅舅的信息素是香香甜甜的,好吃的。” 苏缇确实闻到楼晏的信息素夹杂着淡淡的甜意,但是整体上还是不呛人的烟味,不难闻但也不是楼晏跟形容糖糕似的软香,是刺激神经很强势的香气。 “舅舅,”苏缇想了想,“我吃你的信息素,算抽烟吗?” 楼晏僵住了,在此之前楼晏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神奇的问题,但是这又是他心爱的宝贝问的,于是楼晏表情空白地开始思考。 楼晏的信息素源源不断地涌入苏缇鼻腔,哪怕苏缇没有真正吃进去,隐隐不适的身体都好受许多,漂亮的小脸儿都有了些许熠熠的精气神。 楼晏握住苏缇的手,无意识地把玩苏缇秀美纤长的手指。 宝贝需要信息素,宝贝不能抽烟。 两个截然不同的想法在楼晏脑子里打架。 终于还是舅舅教养的责任战胜了研究员的专业素质。 小孩子不能抽烟。 “宝贝,”楼晏转向苏缇,艰难地决定道:“宝贝闻一闻就好了,不要吃。” 闻一闻也能够滋养苏缇未发育成熟的干涸腺体。 苏缇嗅着楼晏的信息素,嫣软的唇瓣张开小小打了个哈欠。 楼晏目不转睛地看着困迷糊的苏缇,没敢出声打扰,生怕苏缇的睡意被自己惊走,小心翼翼地简直把苏缇当成没满月的孩子。 “舅舅,”苏缇陷入熟睡前,打起精神突然想起,“大哥呢?” 楼晏茫然眨眨眼,摇了摇头,“舅舅只有宝贝啊。” 楼晏眼里就没有别的人。 苏缇伸手抓住蒙在头上的白大褂,拉下去点,清露般水润的眸子看向不停打量直升机的林淑佩,“妈妈,大哥呢?” 林淑佩摸直升机的手收回,对上儿子殷切的清眸,温柔的脸上出现决绝的独断,“小缇,妈妈说了,你以后什么都要听妈妈的。” 林淑佩觉得自己以前真傻。 小缇知足有什么用,自己竟然还听信了他的话,觉得小缇嫁给谁都好,只要小缇自己愿意,只要小缇幸福快乐就行。 他们的知足,换来的是什么? 是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被欺负。 林淑佩承认她对不起赵序洲,当初小缇分化不成omega,同意了赵常勇用恩情要求赵序洲娶小缇的事。 现在小缇得到分化的机会,又一言不发地踢开他。 但是什么良心道德,在她儿子面前算得了什么。 索性她来当这个恶人,她也不怕当这个恶人,只要小缇能够好好的。 “你听妈妈的吗?是所有的事。”林淑佩强调,眼睛盯着苏缇,“小缇,妈妈不会害你。” 苏缇抿了抿唇肉,觉得林淑佩哪里不一样了,还是缓缓点头,乖乖道:“我听妈妈的。” 林淑佩松了口气,“以后我们和舅舅一起生活,舅舅会帮小缇分化成omega。” 苏缇眸心微颤,“那……” 林淑佩对苏缇轻轻摇了摇头,“妈妈知道你想问你大哥。” “可是小缇,你知道那个赵烁分化成omega,他妈给他花了很多钱,是不是?”林淑佩心疼地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小缇,你分化成omega也需要很多钱。” 很多钱? 苏缇求助似的,微微转向楼晏,验证般,“舅舅?” 楼晏没太听明白,但是他知道说什么话会讨林淑佩和苏缇欢心,保证道:“舅舅的钱都给宝贝。” 苏缇纤长的睫毛簌簌下掩,不自觉又抿了抿鲜红的唇线。 那真是要花很多钱了。 苏缇的神色,林淑佩看在眼里。 林淑佩今天是要苏缇彻底跟赵序洲断了。 赵序洲人不错,对小缇也好,但是她儿子值得更好的。 “你是要让你大哥拿这笔钱吗?”林淑佩不得不把话说得狠些,“你大哥把你当成小弟弟疼你爱你,大学的学费他要给你拿。你要是待在你大哥身边,你大哥肯定会管你,分化omega的费用他也会拿。” “但是小缇,”林淑佩最清楚儿子心软,用这种方式劝他最合适,“你大哥一个人生活,他会过得更好,你懂吗?” 苏缇掀开蝶翼般的睫羽,乌软的睫毛微微濡湿,盈润的眸子含上丝丝缕缕的水汽,“妈妈。” 苏缇这声呼唤是没有意义的,不是想说什么,而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人总是会发出无意义的声音,仅仅是舒缓自己的情绪。 林淑佩回应地抚了抚苏缇凉软的脸颊,又道:“你舅舅是吃公家饭的,跟你舅舅生活,作为你舅舅的外甥有福利,你分化omega是会有资金补贴的,不会花很多钱。” 林淑佩其实也不清楚,楼晏会如何帮苏缇分化,也不清楚苏缇分化会不会因为楼晏的身份被惠及到,但都不妨碍她这么说。 “舅舅帮宝贝,”楼晏跟着林淑佩说:“宝贝想要什么,舅舅都给宝贝。” 苏缇清冽的眸心看向林淑佩,良久道:“妈妈,我跟舅舅。” 林淑佩得到苏缇的承诺,紧绷的心神松懈,“好儿子。” “舅舅养宝贝。”楼晏高兴地搂紧苏缇,还加砝加码保证道:“舅舅给宝贝找alpha。” 楼晏都还记得,他最开始是因为什么来的。 楼晏句句都踩在林淑佩的心尖上,苏缇有没有被讨好到尚且不知,林淑佩却是被楼晏讨好得处处欢心。 无论是楼晏保证让苏缇分化成omega,还是保证把钱都给苏缇花,亦或是现在要给苏缇挑选alpha。 楼晏保证的每一条都无比符合林淑佩的心意。 这都是林淑佩想让苏缇得到的。 林淑佩开始兴致勃勃跟楼晏讨论,楼晏都认识哪些适龄的alpha。 楼晏为了不让林淑佩把苏缇从他手里要回去,对林淑佩配合又殷勤。 苏缇在林淑佩和楼晏持续不断的讨论声中,陷在楼晏怀中渐渐熟睡。 楼晏花了大半年,将苏缇后颈干涸的腺体养了起来。 林淑佩也用了大半年时间,顺利地跟赵常勇离了婚。 赵烁因着故意伤害罪被判处监禁八个月,赵常勇为了赵烁能回来有个住的地方,只要了一间屋子,其他的屋子和地都给了林淑佩。 林淑佩特地回去,就是想把屋子和地都卖了。 “序洲呢?”林淑佩摸了摸包里的钱,她做饭好吃人又勤快,在燕都找了份保姆的工作,大半年也存了些钱,想着就当是她给赵序洲的营养费。 林淑佩就是琢磨当保姆都这么赚钱,索性卖了赵常勇离婚时给她分的东西,拿着钱去办个家政公司,就和她当保姆时认识的几个姐妹一起。 哪怕不多赚,小缇被他小舅舅养的衣食无忧,她给小缇点零花也是够的。 赵常勇只为赵烁要了间屋子,他自己也无处可去。 村里给赵序洲分了地,赵序洲盖了房子,就把赵常勇也接了过去。 赵常勇现在是跟赵序洲住在一起的。 “淑佩,喝水。”四五年的夫妻,离了婚比陌生人还拘谨,赵常勇给林淑佩倒了水,不尴不尬道:“今天序洲朋友找他,他去见了,许是晚上才回来。” 林淑佩没碰那杯水,“这么久不见,序洲身体好点了吗?怎么没去城里打工?” 赵序洲最开始被赵常勇叫回来是让他和赵烁结婚,后来因着苏缇,这才一直没回城里。 按理说,现在什么都没了,赵烁找了alpha,小缇被他舅舅接走,赵序洲也没留在村里的必要了。 “挺好的,”赵常勇摇摇头,“那孩子从医院回来就不怎么说话了,以前话也少,不知道他心里咋想的。” “待在村里挺好的,”赵常勇对着林淑佩局促笑笑,“种种地什么的,吃喝不愁,靠天吃饭就行,也不用看人脸色。” 林淑佩不置可否,“那我等序洲会儿吧。” 赵序洲确实是被人叫出去了,还是老熟人连观荞。 连观荞这大半年可是春风得意。 苏缇被迫分化,需要治疗型alpha信息素,楼晏疼爱这个小外甥,不得不开始研究这种药用alpha信息素,恰好符合了连观荞公司的发展方向。 自然,楼晏放弃了手头的项目,专心为连观荞公司研究各种类型药用效用的信息素。 连观荞每次瞧见苏缇,跟看到财神宝宝似的,喜欢的不得了。 这漂亮的小omega怎么就这么旺他呢? 不过,他的公司想要继续发展,除了楼晏这种技术性人才,还需要其他的人才,比如赵序洲。 还需要大把的资金支持,比如霍家。 “霍家十四年前丢了一对双胞胎男孩,”连观荞抱臂,好整以暇道:“你猜怎么着?我查了查,你也是十四年前被赵家收养的。” 赵序洲在医院住了很长时间,几个月前才出院,脸庞瘦削许多,锋锐悍然的五官凸显得更加立体。 赵序洲眉骨正,如墨的眼睛深不见底,微微掀开,“我跟霍家没关系。” 连观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怎么这么笃定,你想起来了?” “我就说,失踪那年你八岁,”连观荞挑眉道:“八岁的孩子也该记事了。” 赵序洲其实没有恢复多少记忆,不过昏迷住院的那段日子,确实让他想起来些东西。 赵序洲粗糙的手指,贴在裤缝边缘,想要拿根烟抽。 蓦地,赵序洲脑海浮现出苏缇枕在他掌心娇气咳嗽的画面。 赵序洲指尖微蜷,忍下来想要用尼古丁遏制头疼的冲动。 “楼晏在你们公司?”赵序洲顿了下,绕到他真正想问的人身上,“苏缇他,最近怎么样?” 连观荞眼底闪过讶色。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22节 连观荞知道点,但是不多。 “我怎么听说苏缇是分化不成omega才找你接盘…”连观荞掠过赵序洲不友善的神情,瞬间改口,“结婚。” “能分化成omega后,立马跟他小舅舅去了燕都,把你甩了。”连观荞玩味道:“你被当成工具人,竟然一点儿都不生气?” 还惦记着。 赵序洲脾气这么好? 赵序洲眸子低垂,高挺的鼻骨将赵序洲的五官切割成两半,掩在阴影中。 赵序洲眼睫微动,他没有生气,他也觉得苏缇值得上更好的。 何况苏缇分化成了omega,是应该找个疼他爱他的alpha相配才对。 他只是…很想苏缇。 赵序洲捻动着指腹,最开始没这么想。 苏缇是分化成omega,跟他舅舅去燕都过更好的日子去了,比和他在一起要好得多,没什么可想的。 他也没有想要去打搅。 赵序洲只会被动地接受,他从来不主动争取什么。 而且怎么争取,他难道要苏缇留下来,跟他在一起? 他是个beta缓解不了苏缇的发情期,让苏缇跟着他吃苦么? 可是慢慢的越来越想,不受控制地想。 想苏缇的安静乖巧,想苏缇跟他故意使坏的模样,想到时时刻刻走神。 想到看见大黑狗会想起苏缇,看到自行车会想起,路过河边看到鱼也会想起… “他去上燕都大学了吗?”赵序洲没有仔细打听过,现在他想知道苏缇有没有上他喜欢的大学。 “什么燕都?”连观荞不解地耸耸肩,“苏缇上的是跟我一样的学校,专门教导omega的大学。” 苏缇是一年级新生,连观荞是延毕两年的老混子。 赵序洲眉心微蹙。 “还有楼晏最近正在给苏缇相亲,”连观荞瞧着赵序洲凝重的神情,眼珠子转了转,试探道:“你到公司帮我,不说别的,钱肯定是能赚到的。” “而且我的公司就是生产可以缓解alpha易感期和omega发情期香水的。”连观荞轻声道:“不需要alpha,omega就能解决发情期的问题。所以现在omega不嫁给alpha,嫁给其他有钱beta的也多的是。” 赵序洲倏地抬眼,瞥过连观荞,转身离开。 连观荞看着赵序洲的背影,眼神逐渐冷下来,软硬不吃的石头,没见过这么犟的。 赵序洲回去就撞见了正在等他的林淑佩。 赵序洲下颌绷紧,下意识往林淑佩周围掠了眼,没有其他人,这才低下眸子喊人,“林姨。” “见到你,林姨真高兴,”林淑佩立即从包里拿出一沓钱,客套地塞进赵序洲手里,“这点儿钱虽然没有你给小缇花的多,但这是林姨的心意,你要收着。” 赵序洲霎时明白林淑佩为什么专程等他一趟了。 赵序洲心脏沉了沉,“林姨你不用这样,当初是我自己答应的婚事,没人逼我。小缇分化成omega,嫁给更优秀的alpha,我……” 赵序洲喉咙发紧,还是吐字道:“我也为他高兴。” 林淑佩脸上有点臊,赵序洲是个老实人,她也知道是他们对不起赵序洲。 但人都是往高处走的。 林淑佩努力面不改色,有些真心实意道:“序洲你要是这么想就太好了,小缇真是有福气,能有你这么个好大哥。等小缇结婚,林姨一定亲自把请柬送到你手中。” 赵序洲不肯收钱,林淑佩只得又把钱带回去,离开了赵家。 赵烁被放出来有些日子,这次像是好好过日子了一样,出来后没有嚷嚷他那个alpha男朋友,也没有联系他妈。 赵常勇竟然觉得赵烁这次坐牢还坐出好来了,国家把他的儿子改好了。 赵常勇在饭桌上,心思动了动,“小烁,你是跟你那个男朋友分手了,是吧?” 赵常勇没和赵序洲一起吃,专门回去给赵烁做的饭。 赵烁皱眉,“别提那个烂人。” 赵常勇讪讪笑了笑,看来是真的分了。 “小烁,”赵常勇欲言又止,“你觉得你大哥怎么样?” 吃饭的赵烁停了筷子,抬头看着殷殷切切的赵常勇,“什么意思?” 赵常勇见赵烁没什么抗拒的神情,一鼓作气道:“爹就想有个人在你身边照顾你,你看你大哥行吗?你要是觉得行,爹去跟你大哥说。” 赵烁确实没有一个能被他看得起的。 除了赵序洲。 赵序洲哪里都好,就是人太老实,硬生生被当成血包。 赵常勇吸了赵序洲十几年血,还让林淑佩母子接着吸。 赵常勇居然让赵序洲给苏缇当接盘侠,赵序洲因为恩情还同意了。 赵序洲被林淑佩母子当成工具人,因为苏缇分化,被抛下也没有任何怨言。 这样还不算完,哪怕赵序洲后来去城里创业,成了赫赫有名的商业新贵,还在帮扶赵家和林淑佩母子。 苏缇分化能成什么omega,不过是个劣质omega罢了! 哪里有alpha看得上他? 林淑佩见苏缇嫁不到alpha,又开始琢磨混得风生水起的赵序洲,赵序洲再次被他爹的恩情胁迫,接手了苏缇。 赵烁只恨自己重生回来太晚,被林淑佩母子算计进了监狱。 赵序洲跟他都是可怜人,尽管赵序洲上辈子因为愚昧,非要和自己结婚,被自己拒绝,这辈子也是如此。 但没想到,对自己最好的不是家人,而是这个童养夫大哥。 赵烁下定决心,这次他不但要救自己,还要救赵序洲。 赵家和林淑佩母子休想再占他和赵序洲一点儿便宜。 “行,我同意,”赵烁吃饱饭抹抹嘴,“爹你去说吧。” 赵烁决定了,尽管他还没有喜欢上赵序洲,但是为了拯救赵序洲,他愿意和赵序洲结婚。 赵常勇见儿子答应,连连应好,顾不得吃饭就急匆匆地去了赵序洲家里。 赵常勇坐在赵序洲的堂屋,给赵序洲提了这件事。 “序洲,当初是爹救了你,你头被撞破想不起来回家的路,爹就留你在赵家养着。”赵常勇搓了搓手,“爹是想要你给赵烁当童养夫的。” 赵常勇觑了眼无波无澜的赵序洲,“只是后来小烁性子急躁,自己找了个alpha,那个alpha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呢,”赵常勇继续道:“你林姨改了改,让你跟小缇结婚,不过小缇后来又分化成了omega,你和小缇的婚事也就告吹了。” 赵序洲掀开眼皮,音色低沉,“爹,你想说什么?” 赵常勇干巴巴咽了咽口水,开门见山道:“小烁现在性子稳下来了,你又单着。咱们就说缘分这个东西真的没得说,牵牵绕绕地转了一大圈,又绕回来了。” 赵常勇说:“序洲,要不你和小烁结婚吧,彼此有个照应。” 赵序洲沉默下来。 赵常勇以为有戏,连忙保证道:“序洲你放心,小烁这次肯定和你好好过日子。” 赵序洲却径直开口,“爹,我要和赵家断亲。” 赵常勇猝不及防愣住,“什、什么?” “我对不起你的救命之恩,也对不起赵家对我的养育之恩,”赵序洲站起身,墨眸深晦,“您有什么看得上的,都可以拿去,这个房子我也留给你。” 赵常勇急忙摆手,“序洲,你不愿意就不愿意,爹不会强迫你,哪里至于断亲这么严重?” 赵序洲此时,心硬得出奇,不顾赵常勇的挽留,将剩下的话说完,“从此以后,我与赵家再无瓜葛。” 见了林淑佩后,赵序洲脑子不断回忆起林淑佩的话。 “你嫁给别的alpha,你小舅舅和你大哥也会一样疼你,这样就有三个人疼你爱你了……” 赵序洲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下了这个决定。 或许他还在期盼着有个机会。 是不是他没有义务对苏缇好了,他身上又有价值,林淑佩舍不得他身上的价值。 苏缇就会和他在一起了呢。 赵序洲明明知道不可能也不现实,他一个beta哪里有林淑佩看得上的东西,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赵序洲转身离开了堂屋。 赵常勇怔怔跌坐在椅子上,怎么就成这样了。 苏缇相亲进行得很不顺利,原因就是楼晏非要抽每个过来和苏缇相亲alpha的腺液。 能够和苏缇匹配上,楼晏才愿意苏缇和那个alpha相亲。 楼晏牵着苏缇的双手晃来晃去,很是有理,“因为舅舅是宝贝的妈妈,所以舅舅妈妈要帮宝贝严格把关。” 苏缇坐在楼晏腿上,被楼晏晃得晕乎乎的,努力摇头纠正道:“舅舅不是妈妈。” 楼晏不讲理,非要逼苏缇承认,“宝贝坏!舅舅就是宝贝妈妈。” 苏缇头晕眼花地瞥见门口熟悉的身影。 刚回来的林淑佩就听到楼晏“篡权夺位”的大逆之言,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咳嗽一声。 跟林淑佩争夺妈妈身份的楼晏听到动静儿瞬间乖巧,耷拉着脑袋,丧气改口:“舅舅不是宝贝妈妈,舅舅是想当宝贝妈妈。” 第108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楼晏哪儿哪儿都不错,钱也舍得给苏缇花,也疼苏缇。 就是太孩子气,整天就想带着苏缇玩儿,没个正形,根本指望不上他照顾苏缇。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23节 林淑佩撂下从村里带来的蔬菜瓜果,“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 “楼晏,”林淑佩嘱咐道:“这些东西比你们城里卖得都好,等做饭阿姨来了,你让她做给小缇吃。” 苏缇没来前,楼晏一直是去食堂吃的。 苏缇来了之后,因着苏缇上学时间不固定,这才专门请了个做饭阿姨。 楼晏抓着苏缇的手,连连点头。 林淑佩又问,“小缇,在学校怎么样?我听说你们学校,只要omega成年,就可以匹配alpha。” 林淑佩道:“你小舅舅再给你找不到合适的alpha,就试试你们学校的匹配系统。” “能找到,我给宝贝找。”楼晏占苏缇占得厉害,恨不得事事包圆,铁了心越过林淑佩给苏缇当妈。 林淑佩扫过信誓旦旦的楼晏,语气犹疑,“你最好是。” 林淑佩也是奇怪,楼晏助理给她发的那些alpha的资料,看着还挺好的。 怎么最后一个都成不了? 林淑佩不放心楼晏,觉得楼晏办事不靠谱。 有了空,她也得跟着去。 她家小缇在燕都最好的omega大学,跳舞又拿了奖,小舅舅是吃公家饭的,怎么就相不中呢。 不行,林淑佩思来想去,她得把家政公司办起来,有个当保姆的妈跟有个开公司的妈,到底是不一样。 她这个当妈的不能给儿子拖后腿。 “你抓点紧,”林淑佩看了眼跟小学生板板正正站着的楼晏,心里存着着急的事,没有多留,“我先走了。” 林淑佩是住家保姆,是住在主人家的,请的假用完该回去了。 楼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嗯。” 楼晏站在苏缇身后,举起苏缇雪白纤细的胳膊晃了晃,“宝贝,跟妈妈再见。” 苏缇挥了两下手,觉得不对,这种事应该是他教给楼晏才对。 苏缇挣开楼晏的掌心,颦起着小眉头,拉起楼晏的胳膊,“小舅舅,跟姐姐再见。” 林淑佩看着两个人又跟小孩过家家般闹起来,越来越不放心,到底楼晏住的地方有警卫员,家里还有做饭阿姨,虽然不是面面俱到但是也出不了什么差池。 林淑佩无奈地摇摇头,“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跟楼晏争执到底谁听谁的苏缇停下来,“妈妈再见。” “乖。”林淑佩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就离开了楼晏家。 楼晏也学林淑佩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宝贝乖。” 苏缇抬起雪润的小脸儿,看了眼楼晏的头顶。 够不着。 苏缇踩上沙发,摸了摸楼晏的头,严肃认真的小脸儿似模似样道:“小舅舅乖。” 楼晏根本不在意,抱起苏缇转圈圈。 楼晏每次送走林淑佩都很高兴,因为林淑佩没有把苏缇带走。 苏缇晕晕地推楼晏肩膀,“舅舅,放我下来。” 楼晏放下苏缇,同苏缇道:“舅舅明天带宝贝去相亲。” 楼晏证明自己道:“只有舅舅才能给宝贝找到最好的alpha。” “小舅舅厉害。”苏缇给楼晏竖起大拇指,很是认可。 得到苏缇夸赞的楼晏更加高兴,嘴上发飘道:“舅舅还能更厉害,舅舅给宝贝多找几个alpha!” 苏缇阻止楼晏。 “小舅舅,结婚只有两个人,不能多找。”苏缇给楼晏科普生活常识。 楼晏不解地眨眨眼,“可是宝贝总跟一个人玩儿会腻。” 就像是他总是做重复的实验也会烦。 “不是舅舅,”苏缇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不会是像楼晏说的那样,另一方被当成解闷的小玩具送给他,“结婚不只是一块玩儿,我们还要一起吃饭,一起上学,我们要在一起生活。” 楼晏听得呆了呆。 宝贝结婚后,要跟那个人一起吃饭,还要跟那个人一起生活? 那他怎么办? “舅舅?”苏缇见楼晏不说话,奇怪地歪歪头,“舅舅?” 楼晏被苏缇喊得回了回神,当即难受得差点哭出来。 “宝贝,”楼晏努力摇头,“宝贝不结婚,宝贝跟舅舅生活,宝贝是舅舅的。” 楼晏抱着苏缇不肯撒手,委屈地蹭着苏缇白嫩的脸颊,“舅舅不能跟宝贝分开,舅舅会想宝贝。” 苏缇想了想,反正楼晏开了那么多为难人的条件,大概也是不差带舅舅结婚这一条的。 苏缇和楼晏保证道:“我结婚,也把舅舅带过去,不跟舅舅分开。” 楼晏听完一愣,看着苏缇透着认真的清软双眸,反应过来瞬间喜笑颜开。 “宝贝带着舅舅,宝贝好。”楼晏搂着苏缇温软的身体,开心地抱紧。 刚进小院的连观荞,在门口就听见这对舅甥的话。 本来苏缇就漂亮,喜欢他想要娶他的alpha就多。 现在再搭上一个快要晋升成研究所副所长的小舅舅。 结婚以后,不仅美人相伴,还有楼晏的身份地位助益,怕是闻风而来的alpha以后要把求亲的门槛踩断。 “宝贝,我走了好几天,想观荞舅舅了没?”连观荞穿着深v的白绸衬衫,颈间还松松垮垮地系着蝴蝶结,飘下来的垂带长短不一地搭在连观荞若隐若现的冷白胸肌前。 连观荞脸上的墨镜下拉,狭长的眼尾上扬,嘴边掠起大大的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热情地伸出胳膊,“来,观荞舅舅抱抱。” 连观荞也是不久前发现,楼晏这个小外甥又漂亮又乖,谁叫他他都过去,还存着小孩子天真的好奇,也不认生。 苏缇刚动,楼晏就警惕地抱住苏缇,“宝贝不过去,他不是你舅舅,舅舅才是宝贝舅舅。” 楼晏还没拿到苏缇妈妈身份,转头舅舅身份就快被连观荞偷完了。 连观荞眼底闪过可惜,楼晏研究水平没得说,他要不像老母鸡护崽一样就更好了。 连观荞故作遗憾道:“小宝贝,你不想看看观荞舅舅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连观荞举起手里被草绳挂着的两条草鱼,“观荞舅舅为了给你带鱼,身上都被鱼腥味儿腌臭了。” 苏缇看向连观荞手里活蹦乱跳的两条草鱼,鱼尾都把连观荞手腕间的束口甩湿了。 苏缇好奇地眨眨眼,推开楼晏圈着他的臂弯。 “宝贝,”楼晏手臂空荡下来,转头看向把苏缇拐走且一脸讨厌的连观荞。 苏缇走到连观荞面前,伸手戳了戳活泼好动的鱼,被鱼尾甩红了手背。 “哎呦,疼不疼?”连观荞一惊,连忙把鱼拿远了点,想要看看苏缇的手有没有被尾鳍划伤,被苏缇躲着背到身后。 苏缇对连观荞摇摇头,乖乖弯起眼睛,“不疼。” 连观荞无奈地抬手捏了捏苏缇软嫩的颊肉,“娇贵的小宝宝,怎么什么东西都能伤了你啊?” 苏缇清润的眸子跟着连观荞手上的鱼转,亮晶晶地看向连观荞,“观荞舅舅,你身上不臭,香香的。” “我大哥之前也带我捉鱼的。”苏缇安慰完对精致挑剔的连观荞后,比划道:“比这个要小一点。” 连观荞其实年纪比楼晏小一些,也未必跟楼晏同辈,连观荞让苏缇叫他舅舅,本来就是想逗苏缇,毕竟没几个小孩子愿意称呼比自己大几岁的人,不喊哥哥而平白升了个辈分的。 连观荞有点恶趣味在身上。 结果苏缇就是很乖地这么称呼他。 被苏缇叫着叫着,连观荞有时候不由自主把苏缇当成小辈看待。 “你喜欢就好,”连观荞没有告诉苏缇,这鱼就是赵序洲捉的,“晚上观荞舅舅给你做鱼吃。” 楼晏跟过来,抓起苏缇泛红的手背轻轻吹了吹,拒绝道:“舅舅给宝贝做。” 连观荞径直绕过楼晏,走向楼晏家的厨房。 “宝贝,别听你舅舅的,他只会配试剂。”连观荞轻车熟路地摘下围裙系在腰间,拿起落灰的锅铲,“观荞舅舅虽然延毕,但是你放心绝对不是因为厨艺延毕的。” 苏缇身体弱,吃不了太油腻的。 连观荞给苏缇清蒸了一条鱼,另一条熬了鱼汤。 连观荞掠过非要给苏缇喂饭的楼晏,询问道:“你给小外甥安排的相亲怎么样了?我这边还有几个不错的alpha人选,都是高阶的alpha。” 比起楼晏3s级差点,不过也还行。 连观荞又一想,看向捧着碗喝汤的苏缇,“小缇是不是发情期快要到了?相亲得安排在小缇发情期后吧。” 跟苏缇有关的日期,楼晏每个记得都很准确。 “三天后,”楼晏细心地在小碟子里给苏缇挑鱼刺,把白白嫩嫩的鱼肉送到苏缇面前,“不要你管,我会照顾好宝贝。” 连观荞放下筷子,“别这么敌视我嘛,咱俩是朋友,小缇不也是我外甥,当舅舅的操心外甥有什么不对?” 楼晏连忙朝苏缇撇清自己,“宝贝,他不是舅舅朋友,他也不是你舅舅。宝贝舅舅只有舅舅一个。” 连观荞懒得跟楼晏打嘴仗。 苏缇是被迫分化成omega的,至于诱导苏缇分化成omega的alpha信息素,楼晏还没有研制出百分百还原的代替品。 没有完全适配的alpha信息素,苏缇每次度过发情期都很难受,更不用提每月一次。 同类相亲。 反而omega的信息素有时更能让苏缇有安全感。 当然最好是有血缘关系的omega,其次高阶omega的信息素也适用。 这一点,omega明显区别于alpha,omega发情期除了alpha的信息素可以缓解,同类omega的信息素也会让发情期的omega得到短暂的安全感。 alpha易感期包括分化成alpha的亲人,都会是他的攻击对象。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24节 正巧,连观荞就是高阶omega。 “小缇宝贝,要不要观荞舅舅给你留件衣服。”连观荞说完,马上就打算脱下身上只有一件的衬衫。 苏缇从汤碗抬起头,微微瞪大双眸,使劲儿摇了摇小脑袋。 连观荞的手已经搭在自己衬衫上了。 苏缇急着起身,按住连观荞的手,“观荞舅舅你不要光着出去。” 最主要,连观荞真的能干出这事儿。 反正连观荞是不怕别人看的。 苏缇一动,连观荞脖颈系得松松垮垮的蝴蝶结就散开了。 苏缇好奇地看着衣领延伸垂落的丝带,小心翼翼地拨了拨。 “别玩了,”连观荞含笑,反手掐住苏缇的小脸儿捏了捏,促狭道:“不想要观荞舅舅的衣服,就不要脱观荞舅舅的衣服了,再给观荞舅舅穿上,嗯?” 苏缇会系鞋带,就是手笨,慢。 苏缇按照系鞋带的方法,给连观荞系蝴蝶结。 连观荞险些没被苏缇一个平结勒死。 连观荞咳嗽两声,拍了拍苏缇的小脑袋,让苏缇老老实实坐回去,叹气道:“笨宝宝,你这两下子,也得跟着观荞舅舅延毕。” 楼晏很不高兴地瞪完连观荞,扭过头就心疼地摸了摸苏缇小脸儿,“舅舅不会让宝贝延毕。” 林淑佩是希望苏缇事事优秀没错儿,但是这里毕竟是燕都。 然而林淑佩没想到的是,苏缇在燕都都这么争气,每科都是a+罢了,跳舞还得了奖。 连观荞看了楼晏一眼,他倒是忘了苏缇有个护犊子的金主舅舅在。 楼晏那真是真金白银地护。 连观荞延毕,是有对抗他父亲的意思在,omega大学毕不了业,对于omega的名声多少有点难听,不利于omega结婚。 偏偏连观荞就不想结婚。 所以连观荞对于延不延毕,根本不上心。 楼晏可对苏缇很上心,什么好的他都要给苏缇。 研究所听说楼晏回燕都带来一个omega小外甥,还被他送进了omega大学,不少人蠢蠢欲动,给楼晏介绍了omega大学的灰色产业链。 楼晏不仅花钱给苏缇跳舞买了个奖,还给苏缇在学校买了成绩。 自然顺利毕业,也能买。 这种不用辛苦苏缇,只要花花钱就能得到的东西,深受楼晏喜欢。 这下子连观荞无话可说了,楼晏心疼外甥,人傻钱多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吃完饭,连观荞就离开了楼晏家里,并且不顾楼晏拒绝,下次苏缇相亲非要跟着去。 做饭阿姨存放好林淑佩带来的菜蔬,收拾完三人碗筷也离开了。 苏缇腺体没分化完全,因此身体没有普通的omega强健,早早就困了。 楼晏给苏缇洗完脸,还要给苏缇涂面霜。 “不可以舅舅,”苏缇拒绝楼晏的要求,“你给我洗完脸就不可以再给我擦面霜了,我自己可以擦。” “宝贝,”楼晏拿着拧开盖子的面霜,委屈地看向苏缇,“舅舅照顾宝贝。” 楼晏得寸进尺,苏缇答应他一件事,楼晏的下件事就来等着苏缇了。 楼晏是非要事无巨细,所有小事代替苏缇做了,才会满意。 苏缇坚决摇头,“舅舅,你不可以这样。” 楼晏生气地跌坐在苏缇床边,控诉地望着苏缇。 苏缇伸手拉楼晏,“舅舅起来。” 楼晏坐在地上不肯起。 苏缇以为楼晏跟自己较劲儿,也很生气叉腰,“舅舅,你要听我的话!” 楼晏眨了眨眼睛,眼底弥漫上肉眼可见的茫然。 苏缇不解地歪头,“舅舅?” 楼晏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神色有点空白,“宝贝,你把舅舅气病了。” 苏缇蹲下身,也摸了摸楼晏的头。 楼晏好像不是病了。 “舅舅,”苏缇问楼晏,“你是不是易感期到了?” 第109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不是宝贝把舅舅气病了,”楼晏迟疑点点头,“舅舅好像是易感期到了。” “舅舅,”苏缇抓着楼晏的袖子晃了晃,“去打抑制剂。” 楼晏朝苏缇摇摇头,举起手里还握着的面霜,“先给宝贝擦香香。” 苏缇歪头看着楼晏的脸似乎都被烧红了,“舅舅,先打抑制剂比较重要。” 楼晏不听,“先给宝贝擦。” “打抑制剂,”苏缇清软的眸心坚定,“舅舅去。” “不要,”楼晏易感期来了,变得更加固执了,“舅舅先照顾宝贝。” 苏缇犟不过楼晏,板着小脸儿由着楼晏先给他擦完面霜,再去打抑制剂。 楼晏高兴起来,挖出厚厚一坨面霜放在掌心,用手指蘸着点在苏缇的额头、鼻尖、脸颊和下巴,将苏缇的雪嫩的小脸儿当成面团揉搓,涂匀面霜。 苏缇纤长的睫毛簌簌,眼尾、唇角和鼻尖这些薄弱的皮肤被楼晏揉出胭红,宛若染了粉的白糖糕。 楼晏双手捧着苏缇小脸儿,凑过去闻了闻,“宝贝香。” 苏缇被楼晏揉搓得反应有点迟钝,不过还没忘了催促楼晏去打抑制剂,刚张了张口准备提醒楼晏… 楼晏就迅速地从地上起身,抱起苏缇把人放到房间外,利落地关上门。 苏缇一阵天旋地转,就发现自己被挪出去了,懵懵地站在紧闭的房门外,“舅舅?” “宝贝,离舅舅远点。”门缝里楼晏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舅舅这两天可能照顾不了宝贝了,宝贝要自己记得起床、洗脸、刷牙、吃早饭、装水杯、背书包、上学……” 楼晏这边还在不厌其烦、事无巨细地叮嘱苏缇。 苏缇站在原地,推了推紧锁的门,反应过来赶紧跑到客厅,给楼晏的助理打了电话。 一刻钟后,楼晏助理就带着强效抑制剂赶到了。 楼晏助理把抑制剂交给苏缇,让苏缇给楼晏打上就可以。 苏缇重新回到自己房门口,楼晏才刚说到苏缇放学,“放学要先洗手再吃晚饭、喝牛奶、和舅舅玩儿、洗脸、刷牙…” 苏缇无视楼晏快要神志不清的念叨,拧了拧紧锁的门把手,“舅舅开门。” 楼晏不想开门,“宝贝你乖,等舅舅易感期过去再和你玩儿。” “不是找舅舅玩儿,”苏缇敲了敲门,解释道:“是给舅舅打抑制剂。” 楼晏死活不愿意,还吓唬苏缇,“宝贝你不乖的话,舅舅以后就不跟你玩儿了。” “真的不是要舅舅陪我……”苏缇声音戛然而止,倏地反应过来楼晏只是拿话纠缠他而已,有点生气喊道:“舅舅,快开门!” 苏缇质问楼晏,“小舅舅,为什么不打抑制剂?” 楼晏眼见苏缇识破他的伎俩,好半天都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吭哧道:“宝贝,舅舅虽然是大人,但是打针也超级痛。” 苏缇愣了下,想起楼晏给别的alpha抽取腺液时面无表情的模样,“舅舅,你也知道往腺体上打针痛,那你还抽alpha的腺液。” 楼晏很是振振有词,“痛的又不是舅舅!” 苏缇不跟不讲理的楼晏争执,而是道:“舅舅,那你也不许把我关在我的房间外面,给我开门,我要回我的房间睡觉!” 楼晏从来没被苏缇这么闹过,有些手足无措。 楼晏也不想的,易感期来得那么突然,宝贝是omega必须要和他分开的,所以只能把宝贝关在门外了。 楼晏在门缝小小声,“舅舅不是故意的,求求宝贝,让舅舅从宝贝房间睡一晚上好不好?” 苏缇看了眼手里未开封的抑制剂,“不好,我不要去舅舅房间睡,舅舅房间乱七八糟的,我睡不着。” 楼晏并不是条理分明的人,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条理分明,楼晏摆放的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从来不会瞎放,但是整体看上去就是很乱。 楼晏被苏缇这么指出来,觉得自己的面子在小外甥面前都丢光了。 楼晏委委屈屈地抬手打开了门锁。 苏缇听到响动,立马拉开门,靠在门上的楼晏随着房门打开,高大的身形倒在苏缇腿上。 苏缇弯腰扶了楼晏一把,揭开楼晏后颈的敷贴,打下了抑制剂,等着抑制剂在楼晏体内生效。 浑身发烫的楼晏搂住苏缇,通红的脸颊埋在苏缇颈间,夹杂着甜意的淡淡烟味扩散开来,覆拢住苏缇全身。 苏缇腺体未发育成熟,平时对alpha的信息素并不敏感,戳了戳楼晏的脸,“舅舅,你困不困?” 楼晏点点头,但是强效抑制剂让楼晏的体力极速下降。 楼晏有点虚弱道:“宝贝,舅舅动不了,舅舅可不可以睡在这里?” 苏缇看了眼楼晏待的地上,又看了眼自己的床,拽了拽楼晏胳膊,“小舅舅,去床上睡。” 抑制剂的起效很快。 楼晏眼皮都合拢上了,还强撑着摇头,“宝贝睡床,舅舅睡在宝贝床底。” 苏缇见楼晏晕得都说昏话了,又弄不动楼晏,拿出柜子里所有的厚被子给楼晏盖上,打算守着楼晏。 然而苏缇自己的体力没有他自己想得那么好,后半夜就累得趴在楼晏身上睡着了。 楼晏一整夜都昏昏沉沉的,略微升起点清醒,见到苏缇趴在他身上睡着了,就把苏缇扒拉自己怀里,给苏缇盖上了被子。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25节 于是两人硬是从地上睡了一晚。 楼晏为了提取自己的腺液给苏缇配试剂,易感期变得很不稳定。 楼晏提前通知过助理,如果他的易感期时间提前就带强效抑制剂过来,苏缇跟楼晏助理说明完情况,楼晏助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强效抑制剂能把楼晏七天的易感期缩短到一天。 楼晏怕苏缇发情期到了,他照顾不了苏缇。 楼晏对苏缇腺体把控极其严格,楼晏度过易感期后一天,苏缇的发情期就到了。 楼晏本身就是高阶alpha,信息素对苏缇有效用,但是没有诱导苏缇分化的信息素管用。 苏缇不大爽利地度过七天的发情期,身上都被楼晏用自己腺液调配的信息素腌透了。 “宝贝,最后一瓶喝完。”楼晏喂给苏缇,“舅舅带宝贝去相亲。” 苏缇喝掉试剂,点点头,“小舅舅,今天几个?” “五个,”楼晏举起手,又给苏缇又多比划出一个,“还有一个是连观荞介绍的。” 其实几个都无所谓。 楼晏给苏缇安排的相亲跟面试一样。 之前还是楼晏带着苏缇一个一个相的,只是这次苏缇发情期恢复得不大好,楼晏就这么安排了。 楼晏检查过苏缇的身体,半年多还没有检测苏缇诱导苏缇分化的信息素成分,现在看来不是促使苏缇分化的信息素有异常就是等级太高。 然而随着时间过去,哪怕楼晏信息素等级再高,对苏缇的影响还是在逐步减弱。 苏缇需要促使他分化的信息素或者匹配度更高的alpha信息素。 五个alpha抽完腺液,龇牙咧嘴地坐到苏缇对面,整整齐齐的一排。 坐在苏缇旁边的楼晏翻着六个alpha的家庭资料,扔掉一份,对苏缇道:“宝贝,这个alpha迟到,咱们不要他。” 苏缇掠过被楼晏扔到垃圾桶的一份资料,点点头。 半个小时后,腺液检测出来,楼晏看完数据只留下两个alpha。 楼晏抬头扫过对面两个alpha,视线落定到其中一个,仔细打量他的外貌,“你不行,alpha很少有长得这么丑的,你肯定有基因缺陷。” “你被淘汰了。”楼晏想着,下次尽管基因检测时间再长,还是要做一个的,不然把缺陷带给宝贝怎么办。 alpha猝不及防就被淘汰了,还是用这种理由。 不过这个alpha不敢跟楼晏闹,他家世低不敢得罪楼晏。 alpha忍着气,勉强礼貌地点点头离开了。 还剩下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alpha瞟过苏缇娇美雪嫩的脸蛋,脸上流露出丝窃喜。 就剩下他一个,不说百分百被选中,起码后续肯定是有发展机会的。 楼晏对上照片,提问道:“你的爷爷不是alpha?” 动作略微拘束的alpha一愣,随后不明所以点点头,“是,楼博士,怎么了吗?” 楼晏皱眉摇头,“你被淘汰了。” alpha险些没反应过来,“啊?” 楼晏开口:“你们家基因不稳定,我要求相亲的人,父辈祖孙三代都是alpha,母辈三代也必须都是omega,并且必须出过一个3s级alpha和一个3s级omega。” “显然,你没有达到条件,”楼晏将那个alpha对应的资料扔到他面前,清致的眉眼冷漠凉薄,判断道:“你们家是劣质基因传承。” 楼晏眼底融不进去一丝温情。 楼晏看向alpha的目光都是无机质的,仿佛只把他们当成盛放信息素的容器。 alpha头一次面红耳赤,如同被扒光衣物放在观赏台上,接受着众人窃窃评论,还被主人宣扬这是个劣质品,用铁锤狠狠砸碎。 他从未如此屈辱过。 被淘汰alpha伸手拿起自己的家庭资料,气得胸廓起伏。 从来只有alpha挑剔omega的,什么时候他们alpha也要像货架上的物品被人挑来拣去。 要不是楼院士把楼晏当成亲生儿子,楼晏又颇负盛名,自己哪里会过来伏低做小,参加这个什么相亲会。 alpha轻蔑启声,“劣质基因?” “他不也是个劣质omega?我还配不上他了?”alpha愤怒地喊道:“他是什么贤惠守德的omega吗?身上一股alpha信息素的味儿,散都散不干净。” “什么舅甥?怕不是他早就被你这个舅舅玩……” “你大爷,乱喷什么?”姗姗来迟的顾梓祺从背后撂倒这个alpha,狠狠往他臭嘴上挥了一拳。 楼晏起身按铃,门口的警卫员进来。 楼晏指了指地上被顾梓祺殴打的alpha,“把他撵出去。” 不断叫嚣alpha狼狈地被警卫员拖走。 顾梓祺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朗笑着朝苏缇伸手,“小缇,好久不见。” 苏缇清润的眼眸眨了眨,才认出是顾梓祺,握了握顾梓祺手指,“顾老师,你怎么在这里?过来吃饭吗?” 顾梓祺听到苏缇的称呼,笑容勉强。 苏缇叫他顾老师,他要是说过来和苏缇相亲的,是不是有点不要脸? 顾梓祺眼珠子乱转,看到垃圾桶的被扔的一沓资料,有信息的那面正好冲着自己。 顾梓祺再抬头时,眼神异常坚定,“是的,顾老师就是过来吃饭的。” 第110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林淑佩知道苏缇今天相亲,特地请了假过来。 她倒是要看看那些个才貌双全的alpha是怎么都相不成的。 林淑佩堪堪走到饭店门口,大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两个穿着制服的人拖着一个崩开几颗西装扣子的狼狈男人径直扔到街上。 林淑佩下意识后退几步。 alpha摔倒在地上,立马爬起来往饭店里冲,叫骂着:“我家基因恶劣,他又高贵到哪里去?你们查我,以为我就没查过你们吗?” “什么舅舅?根本不是亲的,我早弄清楚了,”alpha被门卫挡着,大声嚷嚷,“还要什么3s级,也不看看自己有吗?亲爹早死,亲妈是个beta保姆,就连他自己都是劣质omega!” “我的家世配他是绰绰有余,”alpha抹了把脸,愤怒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霍家的继子,将来是要继承霍家的!等我继承霍家,我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alpha骂得气喘吁吁,渐渐也围上几个看戏的人。 “小伙子,累了吧?喝口水。”一个女人挎着菜篮子,眼角长了些许皱纹还是温婉可亲,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这是怎么了?被欺负了?” alpha本是不屑于跟这种人说话的,但是现在确实堵得慌。 alpha皱着眉不耐烦开口,“今天相亲碰到神经病,查我家祖宗十八代,嫌弃我血统不纯,他以为配狗呢!” 女人举着自己盛满热水的铝壶凑近,“跟谁相亲?” alpha见这个老女人越凑越近,深觉她是要占自己便宜,推了她一把,“离老子远点。” “是燕都信息素研究二所楼晏博士的外甥呢!”alpha趁机大声宣扬道:“人家要找祖孙三代都是alpha的丈夫,咱们可高攀不起!” 女人被alpha推搡,瞬间把手头的东西砸到地上,泼妇般地跳脚,“大家快来看呐,alpha当街打女人啦,我一个老婆子又是女人又是beta,不过跟他问问路,不知道就不知道,怎么打人呐!” “天杀的,我老婆子在燕都,皇城根儿脚下被欺负。”女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不活了,alpha真是厉害,惹不起啊,惹不起!!!” alpha猝不及防见女人闹起来,对着自己又指又骂,平白被冤枉,简直莫名其妙。 alpha愣住,随后反应过来,“我哪里碰你了,不要脸的老女人,你污蔑我做什么?信不信我真打你!” 女人蹬地起身,拎着自己铝水壶甩砸在alpha身上,“好啊,你打死我这个老婆子好了,叫外乡人都看看,燕都人是怎么欺负我们的外乡beta的!” 铝水壶砸在头上,不疼也让人够受的。 alpha一边抱头鼠窜一边骂道:“疯子!神经病!” alpha一把夺过女人的铝水壶,“给你脸可是不是?” alpha当即就要原模原样打过去。 然而女人扬着脸,不躲不避。 “这不是霍九少爷嘛?”舒缓的男声从alpha背后传来,轻轻松松取走被alpha当成凶器的铝水壶,“怎么动这么大的气?” alpha见到来人,怒气并没有削减多少,“连观荞?” 连观荞把玩着破旧的铝水壶,单手插兜颔首,“是我,听闻霍家老爷子最近好像得到什么消息,正在加派人手寻找失踪的亲生儿子?” alpha狐疑地看着连观荞,“关你什么事?” 连观荞玩味笑笑,“当然有关系,我的公司还等着霍家施舍一二呢,霍九少爷可要给我机会,我的人也可以派出去帮忙找找,只要到时候霍家不要忘了我。” alpha眼神闪烁。 老头最近又在派人找他死了十几年的双胞胎儿子? 他怎么一点儿都没听说? 不行,绝对不行。 老头子的亲生儿子找到,还能有他这个继子什么事。 alpha慌乱地敷衍连观荞,“连少爷,我有了信儿一定请你帮忙,我先走了。” alpha急匆匆离开。 连观荞好心情地跟alpha的背影挥挥手,驱散看戏的人群,转头朝着从地上捡被扔掉的果蔬的女人走去,蹲下身帮忙捡菜,“林姨?” 林淑佩粗鲁地用手背抹了抹脸,勉强冲着连观荞露出个笑,“观荞啊,今天是多亏了你了。” 连观荞看得出他今天要是不到,林淑佩真的能狠下心,拼着自己拉霍九进警察局。 连观荞理解又不能理解。 当妈的似乎为孩子做出什么都无可厚非,可是有必要么?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26节 林淑佩能做的,不过也就是叫骂两句,扯着自己送霍九被关上两天,霍九尽管不受宠也是霍家人,恐怕刚进警局就被放出来了。 林淑佩都不能称得上是两败俱伤,而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连观荞困惑,他也就问了出来。 他看得明白,林淑佩是没想借用楼晏身份,甚至于林淑佩其实到现在都对楼晏没有什么正确的认知,不知道楼晏的能量有多大。 “这有什么可说的?”林淑佩捡完菜起身,温婉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却不可忽视的强悍,“不管能不能对付,孩子受了欺负,家长就要挺身而出,这样他才知道是自己有人护的,以后做什么都不怕。” 连观荞眼神微微放空。 是这样么? 林淑佩见连观荞没应声,以为自己话说大了,不好意思笑笑,“再苦再穷,孩子知道家人永远跟他一条心,他就有底气嘛。” 连观荞掩眸。 一条心?他爹怕不是盼着他早早结婚,希望他未来的alpha女婿给他助益。 连观荞唇角掠起冷笑。 林淑佩伸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翼翼问道:“观荞,你认识刚才跟小缇相亲的alpha?我听见他姓什么霍,我好像之前听过这个姓,赵烁他男朋友好像就是什么霍家继子?” 连观荞略略回神,简单地给林淑佩解释两句。 “霍家十四年前丢失一对双胞胎男孩,只找到了他们父母的尸体,”连观荞顿了下,“霍老爷子这些年陆陆续续给他死去的儿子过继了十来名alpha,为的是将来继承霍家。” “之前的高遇台是霍家的第三个继子,刚才那个是霍家旁支,是第九个。”连观荞眼底闪过嫌恶,“霍老爷子替他儿子收养的这十来个alpha没几个成器的。” 连观荞讲完道:“林姨,我们进去吧。” 林淑佩低着头不作声。 连观荞又喊了声,却清晰看到林淑佩眼角闪烁的泪光。 林淑佩不想丢人,撇过脸擦了擦泪水,“观荞,林姨见识少,林姨想问alpha都是这个样子吗?” 如果alpha都是这个样子,她的小缇嫁给alpha又算得了什么好归宿? 连观荞斟酌回答,“有好人坏人,自然alpha也有好的和坏的。” 林淑佩抬起头,眼睛有些红,“你见过好的alpha,是吗?” 仿佛包含最后一丝希冀。 连观荞却没给出林淑佩想要的回答,开朗地耸耸肩,“目前我还没遇见过。” 奇异的,林淑佩被逗笑了。 “你先进去吧,”林淑佩指了指自己还在流泪的眼睛,“林姨自己在外面缓一会儿。” “好,”连观荞绅士地给林淑佩留下安静的空间。 连观荞进入饭店,饭菜差不多都上全了。 连观荞看了眼落座在苏缇对面,已经拿起筷子的顾梓祺,挑了挑眉,“今天你还是个幸运儿呢?” 顾梓祺险些被连观荞呛死,疯狂地给连观荞使眼色。 “干什么?”连观荞不明所以落座,“你和小缇相亲被留下来了,高兴疯了?” 连观荞也拿起筷子,轻点道:“别高兴太早,真成了,你要跟小缇叫我观荞舅舅。” “顾老师,”对面苏缇雪润的小脸儿好奇地瞅过来,鸦黑的纤睫掀开,清露般的眸子水软,“你…也是来和我相亲的吗?” 连观荞后知后觉,看向绷不住面皮的顾梓祺。 顾梓祺急急低喊道:“连观荞!” 连观荞反应过来,“草了,你左求右求我把你塞进来了,谁知道你这么没出息,相亲都不敢承认,早知道我把机会给别人了。” 顾梓祺掐死自家表哥的心都有了。 顾梓祺硬着头皮对上苏缇纯澈的眉眼,干巴巴道:“小缇,顾老师、不是,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其实我觉得吧,你看我们相处这么长时间,我什么人品你也是知道的……” 连观荞见顾梓祺左拉右扯就是讲不到正题,就阵阵无语。 “知道,顾老师人好,授课也认真,”苏缇嫣软的唇瓣翘起,眼眸盈盈漾开涟漪,认可道:“我和同学们都喜欢顾老师。” 苏缇无心的一句话,把顾梓祺前路堵得死死的。 “小缇,顾老师、不是我刚才说的话不是为了求夸奖的。”顾梓祺对上苏缇看过来的天真不解眸子,瞬间放弃。 顾梓祺心如死灰开口认下,“是的,我表哥不知道抽什么疯,把我的简历塞进你相亲对象的资料里了。我过来解释解释,避免尴尬嘛,呵呵哈哈哈咳咳。” 顾梓祺失败地咳嗽两声,悻悻闭了嘴。 连观荞扶额,哪里来的蠢猪,不承认就算了还把锅甩到他身上。 他不应该告诉林姨世上只有坏的alpha,还有笨死的。 林淑佩过了会儿才进来,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看不出任何异样。 连观荞和顾梓祺都跟林淑佩打了招呼。 连观荞有风度装作刚才没见过林淑佩。 林淑佩认了一会儿,才认出顾梓祺是村里以前来支教的老师,点了点头。 两人给林淑佩让了座。 “妈妈,你怎么来了?”苏缇歪了歪小脑袋,“今天不上班吗?” “我请假了,”林淑佩道:“就是为了过来看看你相亲相得怎么样。” 林淑佩看向楼晏,“刚才怎么回事,我都向人打听了,你别想蒙我。” 她可算是知道苏缇为什么次次相亲,次次失败了。 楼晏恨不得把苏缇相亲对象的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但是这世上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人。 “楼晏,你以后不用给小缇安排相亲了。”林淑佩拍板道。 楼晏着急摇头,“我给宝贝相!” 楼晏生怕林淑佩剥夺自己在苏缇那里一丝一毫的权利。 “那个人是坏人,”楼晏努力证明自己,“所以才撵出去的。” 林淑佩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楼晏稍安勿躁。 “不是这个,”林淑佩慢慢道:“我做工的人家也有个omega孩子,我思想旧,以为omega要越早嫁出去越好。” 林淑佩摆手,“主人家他们却不是这么想的,他们为他们的omega孩子筹谋很多。在燕都的这些日子,我也仔细想过,小缇现在确实还小,过两年再结婚也不迟。” “小缇从家里再待些日子。”林淑佩伸手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跟妈妈跟你小舅舅好好再过段时间。” 楼晏对林淑佩前面的话似懂非懂,后面让苏缇跟自己生活他可是听懂了。 “宝贝,”楼晏拉着苏缇胳膊,连连点头,“舅舅养宝贝。” 莫名的,连观荞听着都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或许同是omega的身份,让他有物伤其类的感触。 他有个事事算计,恨不得将他分两称卖的爹。 苏缇有个事事算计但是还算爱他的妈。 连观荞转头就看到顾梓祺眼巴巴望着苏缇,眼睛不知道琢磨什么,傻脸上流露出丝窃喜。 连观荞都不用猜。 顾梓祺要不是想借着这两年拉近他和苏缇的关系,他能把顾梓祺脑子吃了。 连观荞嫌弃地没眼看。 “小缇?”林淑佩轻轻喊道。 苏缇眨巴两下眼睛,清盈的眸子弯起,“好。” 林淑佩也不全是那个原因,连观荞说得对,人有好坏。 alpha自然也有。 两年她还不能挑出个人品好,对小缇又好的alpha? 而且她这个保姆身份确实给小缇丢人了,不然那个alpha怎么会大张旗鼓地叫骂。 两年时间,足够让她家政公司开办起来,给小缇一个看上去还算可以的母亲。 林淑佩丈夫死后就成了泼妇,当然结婚前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点亏儿都是不吃的。 林淑佩不是个只会对自己人发脾气的人,她敢干敢拼的特质带到了燕都。 两年时间,真的让林淑佩拿着她和赵常勇离婚分到的财产和做保姆攒下的工钱,开办了一家像模像样的家政公司。 林淑佩手底下带着三十左右的人,公司每个月流水都有上万块。 林淑佩以前哪里见过这么多钱,她当初办公司拿出的一千二对于她来说都是天文数字,现在不仅把办公司的钱赚了回来,而且还有盈余。 林淑佩是不吝惜把钱花在苏缇身上的,更何况这是她自己赚的钱,给苏缇零花更加大方,她希望把苏缇养得娇娇的,好让苏缇嫁个帅气多金的3salpha。 普通的alpha,林淑佩已经看不上了,她这么辛苦努力,不就是为了让苏缇配得上更好alpha? 起码3s级才可以,至于更高的enigam,没见过就算了。 “小缇,”顾梓祺开着从他怨种表哥连观荞手中“强取豪夺”过来的跑车,在楼晏小院门口晃荡钥匙,“我听我表哥说,楼晏博士要去外地出差?” 顾梓祺殷勤道:“这段时间,我接送你上下学,怎么样?” 苏缇背着林淑佩新给他买的黑色牛皮双肩包,出现在门口。 灰色的学院制式衬得苏缇腰细腿长。 两年的时间使苏缇漂亮的五官长开许多,脸颊上软糯的婴儿肥消退,下颌的弧度清凌凌的。 苏缇微微抬起点头,柔腻纤细的脖颈就被璀璨的金色光线覆盖折射,似乎携上含着阳光的清甜软香。 “顾老师,”苏缇朝顾梓祺挥挥手,快步走了过去,“小舅舅有找人接送我的。” 许是有点着急,苏缇挺翘的小鼻子洇粉,微微濡湿的蝶翼下,软眸乌澄澄得秀美,抬头看人时没由来得带着股勾人的清媚。 “不要叫我顾老师,说了多少次了,叫我梓祺就行。”顾梓祺故作生气道。 苏缇乖乖地朝顾梓祺笑了笑。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27节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不要着急嘛。”顾梓祺拿出他从连观荞那里顺来的精致手帕,擦了擦苏缇白皙额头上细密的汗水,“不会迟到的。” 顾梓祺给苏缇介绍道:“这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跑车,它的性能、速度以及安全性比起之前提升了15%,我今天用它送小缇上学。” 苏缇昨天刚度过完发情期,身体有点虚弱,雪白小脸儿上的细汗不全是累的。 顾梓祺道:“不用楼晏博士安排,反正我老表哥终于从你们学校毕业了,送你过去,我正好参观下他的毕业典礼。” 苏缇想了想,觉得也可以,于是点了头。 苏缇上了顾梓祺跑车。 顾梓祺从连观荞那里套出不少关于苏缇的消息,包括和高遇台的来龙去脉。 “小缇,林姨是不是给你报上你们学校匹配系统了?”顾梓祺道:“高遇台现在正式进入霍家集团任职了,他也在你们学校alpha匹配名单里。” “如果,”顾梓祺转了转头,“我是说如果,你要是匹配上他,一定要跟你小舅舅和我讲,那种人品低劣的alpha见面都没必要。当然,跟我表哥讲也可以。” “我们把你和他约见的安排,及时取消掉。” 燕都omega大学的匹配系统,会给未婚的omega匹配信息素契合度90%以上的alpha,后续也会安排omega约见。 这个不是强制的,以omega的意愿为转移。 不过,如果信息素契合度高大100%,alpha和omega必须结婚,这个则是强制性,目的是孕育基因更为优异的后代。 参加匹配系统的alpha和omega默认遵守这条规则。 顾梓祺将苏缇送到学校门口。 苏缇下车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对车里的顾梓祺挥手再见,“顾老师,我知道了,不用担心。” 顾梓祺依依不舍地同苏缇挥手。 顾梓祺抓了抓头,他不是在追苏缇吗? 为什么感觉自己更像是在带孩子? 顾梓祺瞥过后视镜自己愈加成熟的脸,好像是有点显老? 不是,连观荞比自己还大一年呢,他怎么看着那么年轻? 顾梓祺恍惚地分析了很久,最终得到omega信息素使人年轻,alpha信息素使人衰老这一医学谬论。 高年级学校毕业典礼,苏缇也是要去参加的。 “小缇,快点去礼堂了。”有人叫苏缇,“给咱们学校修建图书馆的好心人,今年校方也请来了。” 苏缇一愣,问道:“是修建得和燕都大学一模一样的那个图书馆?” 燕都omega大学有两个图书馆,一个有三十年的建造史。 另一个则是半年前修建的新图书馆。 规模和书籍内容,跟燕都大学几乎是一比一。 “是那个,”苏缇同学道:“谁愿意看老图书馆里那些教omega生孩子老掉牙的书,当然是新图书馆里的书才有意思。” “给我们建图书馆的好心人真有格局和胸怀。” 苏缇同学念叨完,又催促苏缇,“快点走了,抢个好位置,看看那个好心人长什么样子。” 苏缇一边下楼一边想象,“应该是睿智渊博的omega老奶奶或者老爷爷?” 苏缇心里觉得应该是这种形象,所以才会这么爱护他们omega。 楼梯上人挤人,苏缇道着歉跟着人流下去,尽管已经很小心了,还是不小心撞到人。 不是omega,omega没有这样高大的体型,应该是校方今天邀请的校外人员。 苏缇没有多想,抱歉道:“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 男人扶了把苏缇的胳膊,将人稳稳放回楼梯扶手上,低沉的声线流出,“没关系,小心。” 男人带着黑色礼帽,帽檐压得很低。 苏缇几乎只能看到逆流而上男人锋利的下颌以及削薄的唇。 苏缇心中一动,下意识喊道:“大哥。” 而往上走的男人早就与苏缇隔出半个楼梯的距离。 许是并不认识苏缇也许是没听到苏缇的喊声,男人脚步没有停留,湮没在人群中。 苏缇清润的眸心巍巍,一丝困惑转瞬即逝。 原来不是么? 好像啊。 第111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礼堂离教室有些距离。 苏缇横跨操场,明媚的灿灿金线拂在苏缇茭白的脸颊上,隐隐有股透明之感,潺潺细水似乎都在苏缇薄嫩的皮肤下流动,蕴着泠泠的柔软。 “小缇,”有人叫住苏缇。 苏缇转头,点点金光倏地掠过苏缇清软的眸心,太过刺激的光芒使得苏缇鸦黑的眼睫低掩着巍巍颤动几下,堪堪避开,蔓延出荏苒的脆弱。 苏缇掀开纤长的睫毛,看向来人漂亮的眼眸纯澈,抿着胭红的唇瓣露出一个清莹的笑,“观荞舅舅?” 苏缇眨眨眼,“你不需要提前去做准备吗?” 连观荞故作神秘地冲苏缇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要不是我的瑰梦步入正轨,没空搭理他们,我还得跟他们刚几年。” 不就是延毕么,有本事他们让他一辈子延毕。 “你就很乖了,”连观荞轻点下颌,嘴边掠起还算温亲的笑意,“肯定能顺利毕业。” “一起去吧。”连观荞和苏缇同行,喋喋嫌弃道:“本来我还想认识认识参加毕业典礼的知名人士,给我的瑰梦拉拉投资,但是一想到他们都能来参加这种毕业典礼了,估计也没什么认识的必要。” 虽然他们肯定为了面子不会反对omega大张旗鼓,但是肯定也不会支持就是了。 连观荞偏头看向苏缇。 苏缇五官愈发莹嫩精致,脸颊褪去些许肉感,流利的弧光顺着苏缇清凌的眉眼越过他挺翘的鼻尖,停在鲜妍的唇线上。 漂亮、安静,符合人们心目中omega乖巧的样子。 苏缇感受到连观荞的目光,投落到眼睑的睫毛阴影微动,不解地对上连观荞若有所思的神情,“观荞舅舅?” 连观荞语气有点莫名,“小缇,如果我像你一样,安安分分当个omega,会不会好一点?” 连观荞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在折腾什么。 连观荞甚至有想过,他既然分化成omega,为什么他的野心又偏偏让他选择与人们期待中的omega相反的道路。 “为什么要像我?”苏缇眉眼携着天真,不懂连观荞的忧虑,“观荞舅舅就是omega。” 连观荞望向苏缇粹净的眼眸,没忍住笑了笑,思考了下道:“就是我做的这些事,有许多人不高兴。” 瑰梦作为可代替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存在,对于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有缓解作用。 简单来说,alpha易感期发作时不必依赖于omega的信息素,同样omega发情期来临时不必受限于alpha的信息素。 支持的人有。 反对得更多。 “包括omega,”连观荞无所谓地耸耸肩,“他们有些人不大喜欢我,我能理解,毕竟有些omega就是想安安分分嫁给alpha生子的。” “就是像你这样的omega,”连观荞没忍住隔空点了点苏缇的小脸儿,“我折腾得太大,影响到你们安静地生活了。” 连观荞举例子,“我讨厌透了这所大学,但是它确实有在保护omega,让omega不受侵害,有的人就很喜欢。” 所以他的讨厌会招惹喜欢的人不满。 连观荞觉得自己可能是发情期刚过不久,有些多愁善感。 连观荞没有觉得omega想要结婚嫁人不好,苏缇活在象牙塔里不好。 只是… 只是什么,连观荞也说不上来。 连观荞自觉揭过这种深刻的话题,笑笑询问苏缇,“你喜欢这所学校吗?” 苏缇朝着连观荞眨巴眨巴眼睛,流露出丝俏皮的活泼,鲜媚而灵动。 “怎么了?”连观荞好笑地凑过去,“想说什么?” 苏缇抿着笑,“观荞舅舅,我喜欢安静所以喜欢学校,但是学校要让所有omega都喜欢安静,这对不喜欢安静的omega不公平,他们喜欢不安静的生活。” “就像观荞舅舅,”苏缇绽开笑容,“之前很坏地逼大哥没了回家的车票,给大哥塞了辆小轿车,让他开车回家。” 连观荞就是骨子里的不安分。 连观荞一愣,假装谴责道:“苏缇小朋友不许没大没小,不许笑话你观荞舅舅。” “你还喜欢安静?”连观荞挑眉,打趣回去,“明明就是你最喜欢跟人玩儿。” 苏缇眼眸漾开星星点点软润的光亮,盈盈弯起细白的眼尾。 两个人说说笑笑,走到了举行毕业典礼的礼堂。 连观荞好像知道只是什么了。 保护omega的学校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所有的omega都被迫被保护进来。 安静生活的omega没错,不接受这种生活方式的自己也没有错。 毕竟他们从来没给omega选择的权利。 哪怕安静乖巧如苏缇一般的omega,喜欢这样的生活的omega,他们也是被迫进来的。 连观荞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讨厌学校了。 连观荞站定在礼堂前,伸手整理了下苏缇额前的发丝,“为你捐赠腺液的alpha,你小舅舅已经有眉目了。” “他不是alpha,”连观荞道:“更准确来说,他是罕见的enigam。” 苏缇被迫分化成劣质omega,更加需要精心养着。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28节 楼晏在自己信息素对苏缇影响失效前,找到了和苏缇匹配度极高的腺液。 那个alpha,不enigam,从一年前每个月都会为苏缇提供三毫升腺液,以邮寄的方式供苏缇度过难挨的发情期。 enigam重要,在楼晏心里,远没有苏缇重要。 enigam既然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楼晏就始终没有上报给研究所,借用的是连观荞公司的实验室为苏缇调配试剂。 “他这次出差就是为了找那个enigam,”连观荞鼻尖嗅到一股莫名的气味,抬头看到一个背着旅行包的高大身形迎面走来,似乎也是参加毕业典礼的。 连观荞下意识拉过苏缇,避免被目中无人不看路的alpha撞到,这才继续道:“这些日子要尽量避免跟alpha的信息素接触,免得影响你的身体。” “等你小舅舅研制出三型药剂,你以后发情期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连观荞玩笑道:“说不准你的腺体养好了,等级还能升一升。” 苏缇抬手摸了摸后颈被敷贴遮盖得严严实实的腺体,对连观荞点了点头。 “乖,”连观荞领着苏缇,“进去吧。” 学校毕业典礼举办得很隆重,他们也是有指标的,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毕业生都有了合适的结婚对象,omega出了学校会被他们未来的伴侣更好地保护起来。 此外,学校还邀请了许多家世和样貌都很优越的校外人士,其中不乏高阶的alpha过来参加每届的毕业典礼。 当然,有些alpha也会在这一天,尝试学校的匹配系统,为学校的学生提供更优秀的结婚资源。 “赵先生,”校委接过价值三十万的支票,保证道:“您放心,我们立刻为您录入系统,匹配成功后会通知您的。” 赵序洲颔首,声线沉淡:“麻烦。” “不麻烦,”校委连忙道:“半年前您为我们学校修建的图书馆,深受学生爱戴,是我们应该感谢您。” “小事,”赵序洲掀开眼皮,墨色瞳眸融不进去什么情绪,锋锐的面容无端生出有钱人独有的自傲,“只是从手底下的项目分出去几支施工队而已。” 校委听完,不由得更加肃然起敬。 只是从一个项目分出的人,就能够帮他们学校建造和燕都一模一样的图书馆,真有能力。 这就是他们学校钟爱的优秀的alpha资源,只有这样的alpha才配和他们学校的学生结婚。 赵序洲合上钢笔,校委收起支票,去为赵序洲准备录入匹配系统所需要的东西。 阳光穿透接待室的落地窗,洒在赵序洲硬朗分明的五官上。 离开的校委关上门,赵序洲眉眼中的倨傲就消失不见,只剩下成熟的沉稳干练,一板一眼显现着他性格的寡淡无趣,刚才处处透着优越的神情仿佛是是错觉。 两年时间过去,赵序洲脸部线条再无丝毫青涩之感,高耸的眉骨下压,凌厉的单眼皮蕴出惊心动魄的气势,挺拔的鼻梁分割悍然的脸庞,薄唇微倨。 校委很快带着两个专业人选折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让他们给赵序洲抽血、检测信息素,录入学校的匹配系统。 赵序洲用棉签按了会儿针眼,等到不流血后扔掉棉签,挽下了袖子。 校委想要说些什么,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学校。 赵序洲眉心微蹙,“怎么了?” 校委连忙从窗户往下看,果不其然操场上不少学生往外跑。 校委着急地解释两句,“这是信息素失控的警报,可能是今天邀请的alpha们,有人释放alpha信息素,导致部分omega学生发情。” “赵先生,您从接待室等一会儿,”校委安排道:“等我解决了突发事件,就派人送您离开。” 赵序洲掠过校委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漆黑的眸子微低。 赵序洲转头又看了乱糟糟的窗外,对着收整物品的工作人员问道:“你们学校最高的地方在哪儿?” 过来录入匹配信息的工作人员一愣,反应过来飞快地给赵序洲报了路线。 眨眼间,那个财大气粗的alpha就不见了踪影,只有接待室的大门摇晃。 学校的最高处是离礼堂并不远的废弃食堂。 雨季水多,村里的河水总会涨,河水涨起来要往高处跑才安全。 苏缇一路拉着陷入发情的连观荞跑到食堂顶楼,脱下身上的制度外套,给呼吸急促的连观荞把头蒙住。 今天的事故是一个背着双肩包的alpha制造的,他的包里全是促使omega发情的违法药剂。 他辱骂被学校邀请来的alpha除了钱什么都没有蠢猪,骂学校的omega是只对有钱alpha谄媚的婊子。 他才应该被邀请参观omega的毕业典礼,而不是那些靠着金钱地位的无用alpha。 连观荞刚度过发情期,腺体处在不稳定状态,一下子就中了招儿。 苏缇尽管也是刚度过发情期,不过他对那个enigam的信息素依赖性太强,其他的药剂对他不起作用,反而使他躲过了这次灾祸。 “小缇,”连观荞嗅着沾染苏缇清软甜香的外套,翻涌胃部的不适缓解很多,胀痛的脑仁也渐渐平复下来,张了张口只发出道气声,“我的手机在外衣的内侧兜,拿出来给我的助理打电话。” 苏缇上前解开连观荞外面的黑色学士袍,在连观荞贴着胸膛的衣服内侧找到了连观荞手机。 苏缇身体弱,哪怕在夏季都是又凉又软。 连观荞火热滚烫的身体,被苏缇无意间触碰得颤抖,声音都哑了,意味不明地呼唤,“小缇,小缇…” 苏缇打开连观荞的手机,按照连观荞的要求,给连观荞助理打去电话。 连观荞喜欢alpha是假的,喜欢omega也是假的,他其实没有想跟任何一个人结合的想法。 可是现在他的神经完全浸泡在苏缇的信息素中,柔软又安全,让他止不住的沉沦。 连观荞只能抱着苏缇的外套拼命嗅吸上面残留的馥郁,如同饮鸩止渴的鱼。 “小缇,你抱抱观荞舅舅,好不好?”连观荞赤红的双眼从被他揉得皱皱巴巴的制式外套露出,急切渴望地注视着苏缇纤细柔腻的脖颈,快速地耸动着喉结,“观荞舅舅想亲亲你的腺体。” 苏缇对连观荞摇摇头,拒绝了连观荞的要求。 连观荞宛若一个被拒绝吃糖的小孩子,眼睛红得更厉害,越界的话无底线地往外冒,“小缇宝贝,过来亲亲观荞舅舅嘴巴,好不好?乖宝贝,观荞舅舅想要你的口水…” 苏缇知道连观荞现在被信息素影响了神智,并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自己在发情期的时候也又哭又黏人,很理解连观荞现在的状态,苏缇径直伸手拉着自己的外套再次覆盖在连观荞头上。 连观荞视线受阻,看不到苏缇,躁动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小缇,”低切的沉沉男声掠过苏缇耳畔,高大的身形遮挡住背后清透的阳光,落下阴翳的暗影。 苏缇慢半拍地转了转小脑袋,侧头看向来人。 苏缇身材本就清弱纤薄,蹲着的姿势更是把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只,莹白的精致小脸儿懵懵扬起,微微瞪大的圆润眼眸没由来生出股娇憨之气。 苏缇视线停在男人立体分明的鼻骨上,盈软的眸心迸发出惊喜,“大哥?” 赵序洲仔仔细细打量着什么大碍的苏缇,暗自松了口气,扶住了起身有些踉跄的苏缇,“是我,小心。” 苏缇迟疑地眨巴眨巴眼睛,随后嫣软的唇瓣弯起,高兴地分享道:“大哥,你今天是不是在楼梯上扶了名学生?那个人就是我。” “我以为是你就叫了你,你没有理我,我以为认错人了。”苏缇声音甜软,乐津津的仿佛含着清醴爽净的果汁,“原来大哥没有听到。” 苏缇根本没有把赵序洲装不认识这个选项纳入思考范围。 赵序洲眼眸微闪,低下头去,“抱歉。” 他没想到苏缇见到他这么开心,赵序洲喉咙似乎被一坨又干又涩的棉花塞住,心脏都抽紧了些。 他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见苏缇。 苏缇不明所以,还是乖乖道:“我声音太小了,大哥才没有听见,不用道歉的。” 赵序洲抬起有些发僵的掌心,想要摸摸苏缇的小脑袋,又干巴巴收回。 苏缇歪头看向赵序洲,“大哥?” 赵序洲下颌绷紧,转向靠在柱子上闷头的连观荞,“他是谁?他怎么了?” “大哥你认识,”苏缇给赵序洲介绍,“是观荞舅舅,他发情期刚过不久,所以被诱导发情了。” 赵序洲瞳眸细缩,抓住苏缇软绵绵的胳膊,蹙眉审视苏缇的脸色,“你呢,你怎么样?你不也是刚过发情期?” “大哥,你怎么知道?”苏缇手臂被赵序洲钳制住,安抚地推了推赵序洲,“我没事,我需要的alpha信息素等级高一点,所以这次对我没有影响。” 赵序洲不用怎么知道。 楼晏近两年虽然减少了安排苏缇相亲次数,但是赵序洲通过楼晏安排的日期,很容易分析出苏缇的发情期是哪几天。 “高等级信息素?”赵序洲神情并未舒展,这个是他不知道的,询问道:“需要多高的等级?” 苏缇想了想,搬出楼晏的话,“大概是要3s,而且与我的信息素适配度要高。” 所以养个苏缇,又娇贵又麻烦。 赵序洲眸色深深,蓦地开口,“小缇,我分化成3s级alpha了。” 没有赵序洲这么大年龄分化的alpha或者omega,但是意外偏偏降临到他身上。 或许也可以称作惊喜。 苏缇反应了下,蝶翼般纤长掀开,“大哥,你想分化成alpha吗?” 赵序洲顿了顿,冲着苏缇颔首。 他其实没那么想,他没觉得之前的beta身份哪里不好。 然而苏缇分化成了omega,所以他想分化成alpha。 “我想。”赵序洲回答苏缇。 苏缇嫩红的唇角这才噙起软糯的笑意,“恭喜大哥。” 赵序洲敛了敛墨眸,“嗯”了声。 紧接着,赵序洲干涩的声音响起,“但是小缇,我是个腺体残缺的alpha,安抚伴侣只能通过津液和体、液。” 没有腺体散发信息素抚慰他的omega。 赵序洲分化得晚,许是这个原因,他的腺体才没有发育起来。 他日复一日的头痛也极大可能是这个理由。 赵序洲抬眸,漆黑的眼睛落在苏缇脸上,“小缇,你要找alpha结婚,会考虑我吗?” 第112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苏缇清澄的眸心微怔,不自觉抿起殷红的唇线,“大哥,我…” 赵序洲总是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29节 十四岁外出打工撑起了赵家。 继弟分化omega失败同意接盘结婚。 现在是因为知道自己是劣质omega,需要高阶alpha信息素,所以又用结婚帮自己吗? 大哥真的跟妈妈说的一样,很疼爱自己这个弟弟。 分化成了3s级alpha,首先想的是帮他。 可是… 苏缇微微颦起秀气的眉,可是这样对大哥不公平。 苏缇吸了口气,鸦黑的纤睫颤动掀开,露出莹润又固执的漂亮眼眸,缓缓道:“大哥,我不…” “再想想,”赵序洲几乎是下意识避开苏缇投过来的清眸,兀地打断苏缇的话。 苏缇被赵序洲猝不及防打断,拒绝的声音被堵在口中。 赵序洲薄薄的唇绷得很紧,微掩的墨眸重新回到苏缇茭白纯稚的小脸儿上,目光轻缓而漫长,良久,又低低重复了遍,“可以多想几天,再回复我。” 苏缇蓦地被赵序洲凝黑的瞳眸摄住,下意识点了头。 林淑佩是和校领导一起到的。 校领导过来找赵序洲。 林淑佩过来找苏缇。 林淑佩本来还不知道这事儿,碰上手底下的阿姨提前回来,一问才知道学校里有alpha恶意释放违规药剂,诱导omega发情,主人家有个omega孩子,顾不得请来打扫的阿姨,赶忙去学校了。 林淑佩也立马驱车过来。 “小缇,”林淑佩急切地走到苏缇面前,忧心地检查着苏缇身体,“你有没有事?” 苏缇对林淑佩摇了摇头,“妈妈,别担心,我没事。” 林淑佩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旁边的赵序洲,认出是谁后眼睛微微闪烁。 校领导固然是过来找赵序洲的,但是也没有忽视学生家长的意思。 “抱歉,这次是我们学校的失职,没有做好防护工作。”校委率先给林淑佩道完歉,又给林淑佩介绍道:“这位是提鼎集团的赵总,赵序洲,就是赵先生为我们学校捐赠了新的图书馆。” 赵序洲颔首,“林姨。” 校委目光止不住打量,随后笑道:“原来认识啊。” 林淑佩反应过来,立刻点头,“认识,这是我家小缇的大哥,好几年没见了。” 林淑佩未能想到赵序洲两年不见这么出息了,眼底流光划过。 “请您放心,这位同学是赵总的弟弟,我们学校会更加严谨的处理此事。”校委同林淑佩保证道:“我们学校肯定会给家长和学生一个交代。” 校委话说得周全又贴心。 林淑佩也没有斤斤计较的必要,只是道:“我就是想我家小缇有个好归宿,我家小缇的舅舅在燕都信息素第二研究所工作,已经升为副所长了,还担任那个最近很火的瑰梦公司的技术总监。” 林淑佩有意无意掠过赵序洲,言语不清,“小缇的大哥也很关心小缇的学习生活,小缇也很用功努力,科科都是a+,没有辜负他大哥的期盼。” 校委一下子听出林淑佩言外之意。 合着赵总是为了这个原因才捐赠的图书馆。 校委想通这点目光都肃然起来,连连对林淑佩道:“您放心,我们学校的匹配系统肯定会为我们学生匹配优秀的alpha。” “我们会以最快的时间帮助我们的学生找到最合适的alpha,”校委继续补充,“这也是我们学校办学的初衷,保护、照顾omega,让他们幸福平安地度过这一生。” 这同样是林淑佩所期盼的。 林淑佩见校委听懂了自己的暗示,笑容扩散,“那就好。” 这所学校不错,生源和资源都不错。 花钱的地方多,林淑佩也能理解。 omega报名匹配系统要三万,alpha报名匹配系统则要八万。 林淑佩是觉得有些贵,但是花三万给小缇找一位优秀的alpha丈夫,也是值得的。 就是学校的匹配系统效率太慢了,到现在都没给小缇匹配几个,不免让林淑佩心里着急。 林淑佩也不清楚赵序洲怎么发家的,还为学校捐赠了一个图书馆,但是她就是引导校领导往那处想,并没有明说。 都是自家亲戚,为她的小缇借借势,赵序洲应该也不会说什么从而拆她的台。 果不其然,赵序洲在旁边一言不发,仿佛是默认。 不久,连观荞的助理也到了。 校方协助连观荞助理,将被迫陷入发情期的连观荞转移到救护车上。 赵序洲有事要离开。 赵序洲临走前,林淑佩递给赵序洲一张名片,客气地让赵序洲多联系。 赵序洲收了名片,没有拒绝。 苏缇闻到赵序洲经过自己时留下的清浅却有点熟悉的气味,没等他嗅出什么就散在空中不见了。 “小缇,”林淑佩拿着赵序洲的名片,喜不自禁,“你大哥现在真有本事了。妈刚才跟你大哥简单聊了两句,你大哥还是和以前一样,仁义重情。” 竟然还分化成了3s级alpha。 林淑佩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你有个好舅舅,现在又来了个好大哥,妈现在也不拖你后腿,你肯定能嫁给最优秀的alpha。” 苏缇白皙细嫩的后颈无端升腾出一股热意,又很快消散,迅疾得仿佛是错觉。 林淑佩琢磨着什么时候联系联系赵序洲,好让赵序洲也帮忙给苏缇找找合适alpha。 赵序洲现在这么厉害,3s 级alpha那不就是是顶尖儿的顶尖儿? 赵序洲认识的alpha也肯定差不了。 比起办事不牢靠的楼晏,林淑佩更相信赵序洲的择人能力。 “你大哥做事了稳妥多了,他的朋友估计要比你小舅舅认识的人靠谱,”林淑佩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絮絮的话语戛然而止,“时间不早了,妈还得回公司一趟,妈先送你回家再去公司。” 苏缇摇摇头拒绝道:“妈妈,你去忙,我打车去医院看眼观荞舅舅。” 林淑佩想了想也行,从包里抽出二百块钱塞进苏缇校服兜里,“那妈先走了,路上注意安全。” 林淑佩自从开公司赚了钱后,对于给苏缇零花钱就没有吝啬过,哪怕二百块钱是普通人家几个月的生活费。 苏缇点头。 连观荞处在半昏迷的状态,还没清醒过来,苏缇也就没在医院待多长时间。 苏缇回家后,总是感觉一股熟悉的气味萦绕在他身上。 苏缇鼻尖寻着闻了闻,想要确定那股气味的来源,最后锁定在他校服的衣袖上。 袖子上沾染的味道很浅却又幽长,绵延不断。 今天被谁碰过? 苏缇想再仔细闻闻,判断一下时,后颈又没有征兆地腾起燥热。 苏缇瞬间呼吸乱了起来,脑海中熟悉的记忆回笼,帮他度过发情期的腺液就是这种味道。 苏缇对这个信息素依赖性太强,只是浅浅闻了几下,后颈的腺体就不受控地泛热。苏缇不敢多闻,连忙把校服放得远远的,避免被这种气味勾出发情期。 小舅舅还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起码,苏缇这几天都要安安分分保护好自己的腺体,不能被诱导。 苏缇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好几天,没有被引诱出发情期,但是腺体总是时不时的发热,好在忍忍就过去了。 腺体状况最容易影响omega的心智,苏缇也察觉这几天,自己的反应有些迟钝。 连观荞彻底清醒过来,苏缇又去医院看他。 连观荞发情期过去,完全回忆起自己发情期对苏缇说的那些无耻的话,等到苏缇来看他时跟苏缇道了歉。 苏缇表示不在意。 “观荞舅舅不喜欢omega,眼里只有事业,”连观荞道:“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观荞舅舅保证。” 尽管连观荞也不知道自己发情为什么会骚扰同是omega的苏缇,但是做都做了,果然发情害人不浅。 苏缇点了点头。 “别害怕观荞舅舅,观荞舅舅给你削苹果吃,”连观荞见苏缇真的没当回事松了口气,轻轻咳嗽两声从果篮捡起一个大红苹果,随后咬牙切齿道:“老子迟早弄死那些alpha!” 什么东西,作死作到他头上来了? 苏缇安静地看着连观荞削苹果,闭着嘴巴。 看上去比之前更乖了。 “怎么这么呆?也不说话。”连观荞削好苹果递给苏缇,挑了挑眉,“觉得我太坏了,不像个omega?” 苏缇柔嫩的唇瓣,被连观荞用苹果肉碰了碰。 苏缇睫毛簌簌抖开,下意识张嘴咬了口苹果,“不用像,观荞舅舅就是omega。” 连观荞被苏缇逗得笑了下,还是觉得苏缇有点呆。 “你不是发情期过了,那天也没被诱导发情?”连观荞不确定地观察苏缇蔫哒哒的小脸儿,抬手抚上苏缇白皙的额头,也不烫,“怎么感觉你现在跟处在发情期似的?” 又乖又呆,没个精神。 苏缇接过苹果,清冽的软眸闪过丝迷茫,“最近腺体有点怪怪的,有点不舒服。” 连观荞神情肃穆起来。 非要算,苏缇熟悉的omega就他一个。 “低头,”连观荞皱着眉,“观荞舅舅看看,怎么不舒服?” 苏缇听话地低头,连观荞小心地撕下苏缇后颈敷贴的一角。 苏缇腺体发育不完全,只薄薄顶起一层细白的皮肤,娇嫩无比。 连观荞刚揭开苏缇后颈的敷贴,一缕清软的甜香就钻进了他的鼻腔,直直蔓延到他的肺腑,丝丝地纠缠起来。 连观荞猛地屏住呼吸,规规整整地将敷贴重新给苏缇贴好。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30节 连观荞眼神空白了瞬,迟疑地看向苏缇。 他是不喜欢omega,可是刚才为什么有咬苏缇腺体的冲动? omega对omega也会这样么? 苏缇唤道:“观荞舅舅?” 连观荞堪堪回神,“听你的描述,你现在的腺体状态很不稳定。” 连观荞就是研发适用ao特殊时期的药用型香水的,对腺体有一定了解,语气发沉,“小缇,如果你小舅舅带回来那个enigma的腺液有用,当然是最好,如果它都失效的话,恐怕又要换了。” 苏缇原本就是适用那个enigma的信息素,按理说不可能会发生发情期之外,还会不稳定的情况。 甚至即便有用,苏缇都不能长长久久地使用下去,苏缇对它的依赖性太强,没有替代品,苏缇以后的发情期会更难熬。 苏缇点点头。 连观荞接着道:“正好我今天出院,等下观荞舅舅送你回家。” “不用了,”苏缇起身拒绝,“我打车回去就可以了,妈妈给了我很多零用钱。” 苏缇提到林淑佩,连观荞就想起了那天林淑佩说的话。 连观荞那天没有彻底昏过去,林淑佩的话他都听到了,哪怕他没有听到,林淑佩让楼晏为苏缇相亲的事他都有了解。 林淑佩不是个坏妈妈,同样她也不是有着开放思想的母亲。 林淑佩有固执封建的一面。 “小缇,”连观荞顿了下,“学校说的再好,什么为学生寻找优秀的结婚资源,什么保护omega,为omega打造平稳安全的空间。” 连观荞向来轻佻的眉眼,认真地盯着苏缇,“谎言被装扮得再好,也只是谎言,你懂么?” 苏缇清眸干净柔软,还携着点天真的懵懂。 连观荞叹了口气,“观荞舅舅要去国外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苏缇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的父亲想要我嫁给一个能给家族助益的alpha,我不愿意,”连观荞慢慢道:“我不想听他的话,我用顺利毕业为条件,得到几年自由。” 连观荞耸耸肩,很轻松道,“其实大人不一定全都对,他们的话也不用全听,对不对?” 苏缇点了点头。 连观荞见苏缇认可他的话,喉咙不由得干涩起来。 “小缇,”连观荞眼神微颤,终于说了出来,“同样你也不用事事都听林姨的。” 连观荞出院后,把苏缇送回了家。 苏缇回到家才迟钝想起,赵序洲让他这几天好好想想再给答复,他忘记回了。 其实没有什么好想的,大哥已经帮了他很多了,不需要再帮更多。 苏缇想找赵序洲的名片,给赵序洲打电话,却慢半拍地想起联系方式在林淑佩手里。 而是林淑佩正好今天就约见了赵序洲。 林淑佩不见外地表明了来意,“小缇刚过发情期,人懒洋洋的不爱出门,我就没把他带出来。” 赵序洲没等到苏缇的回复,却等来林淑佩的联系。 林淑佩向来是苏缇的话事人,林淑佩过来找他也无可厚非。 赵序洲硬朗的面容紧绷绷的,没由来,成熟沉稳的眉眼蕴出几年前悍然的锋锐。 林淑佩觉得几年过去,赵序洲到底还是有所改变,似乎变得不好说话了。 也不知道这次她过来能不能成功。 “序洲,你可不知道,小缇这几年很想你,”林淑佩玩笑道:“他还跟我说想要嫁给像大哥一样优秀的alpha。” 赵序洲薄唇抿成平削的直线,抬起手臂,给林淑佩和自己各倒了杯水。 赵序洲掀开眼皮,漆黑的瞳眸微闪。 赵序洲不想显得自己太着急,无端声音都紧涩起来,问道:“小缇他,他愿意,是吗?” 林淑佩喝了口水,一愣,反应过来连忙道:“愿意啊,怎么不愿意?” 她打听过了赵序洲现在有钱有势,就连赵序洲的朋友都是人中龙凤。 这种alpha足够优异,配得上她家小缇。 兀地,赵序洲被冷汗浸透的后背松懈,漆黑的眼睛敛起星点光彩,薄唇不自觉上扬些许。 小缇,愿意的。 小缇愿意和他结婚。 林淑佩见赵序洲脸色微融,心想赵序洲还是疼小缇这个弟弟,提起小缇,赵序洲的表情就没那么高不可攀了。 林淑佩再接再励道:“小缇是真心把你当成大哥的,序洲,你身边要是有跟你一样的3s级alpha可一定要介绍给我们小缇。” 赵序洲神情倏地滞缓下去,沉沉的眸色深不见底。 林淑佩未察觉赵序洲的变化,自顾自道:“小缇漂亮又乖巧,他舅舅是……你又是……什么alpha小缇都配得上…” 林淑佩的声音仿佛被什么阻隔着,渺渺传到赵序洲耳边,然而模糊得厉害。 一盆凉水在赵序洲身上从头到脚淋了下来,暑热中都沁着冰寒。 林淑佩说得口干舌燥,喝了大半杯水,询问道:“序洲,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安排小缇和你的alpha朋友们见面?不是非要成了什么,就算多认识个人,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两年前林淑佩对苏缇的话,猝不及防地再次从赵序洲脑海想起。 “小缇,妈本来是不想你嫁给你大哥的…” “你大哥本来就疼你…” “你跟别人结婚,你大哥还是照样疼你…” “这不就多了个人疼你么…” 隔着房门的声音异常清晰,萦绕不断地在赵序洲心里徘徊,时时刻刻提醒着赵序洲。 赵序洲抬眼,墨眸落定。 林淑佩被赵序洲看得心脏一紧,“怎、怎么了?” 赵序洲起身,礼节性冲林淑佩颔首,语气客套而疏离。 “抱歉,林姨,我可能无法照顾小缇了。”赵序洲凌厉的眉眼微低,声音透出股冷漠,“我已经跟赵家断了亲,我不再是赵家人。” “小缇…也不再是我的弟弟。” 赵序洲说完就离开了餐位,拿出手机,低头编纂了条信息发送过去。 徒留林淑佩在原座上怔然。 赵序洲不管小缇了? 为什么? 林淑佩甚至不用细想,还能为什么? 小缇之前分化omega失败,赵序洲被拉过来和小缇结婚,为小缇挡住流言蜚语,是用赵家的救命之恩胁迫的。 现在且不说赵序洲跟赵家断了亲,小缇跟他没了任何关系。 就是依照赵序洲如今的权势和地位,恐怕都不甘心再为救命之恩付出了。 恩情,赵序洲早就还清了。 赵序洲驱车赶往苏缇的住所,被拦在门岗外面。 赵序洲下车,按照警卫员的要求填写了约见人的姓名,重新回到车上,等着人出来接他。 赵序洲打开手机。 燕都omega大学匹配系统消息弹出。 “尊贵的赵序洲先生,您的alpha信息素与苏缇同学的omega信息素匹配度达到100%,已经上报中央民政系统,请及时填报个人相关信息,决定婚期。” 赵序洲看了两眼,收起手机。 赵序洲侧了侧眸,对上车窗外苏缇微微汗湿的迤逦眉眼。 赵序洲下了车,“怎么这么着急?我就是路过,正好过来看看你。” 苏缇颦起眉心,“大哥,你今天有没有收到一条消息?” 赵序洲低眸,淡淡开口,“没有,怎么了么?” 苏缇打开紧紧攥着的手机,给赵序洲看了里面的信息内容。 “我不太清楚,”赵序洲注视着苏缇蕴着惊慌的莹白脸颊,“你怎么想?” 苏缇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苏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他本来是想拒绝赵序洲的,赵序洲不用因为自己分化成3s级alpha就来帮他。 可是学校的信息先一步到达。 就连苏缇都知道,ao匹配度100%,会被强制结婚。 “小缇,”赵序洲粗粝的手指抬起苏缇细白的下巴,对上苏缇浮起水汽的软眸,“要不要试试?” 苏缇嫣软的唇肉碰撞,雪白的齿尖在胭红的口腔若隐若现,鲜嫩的舌尖怯怯地躲藏着,“什么?” 赵序洲喉结滚动,低头含住苏缇柔软的唇瓣,找到苏缇滑软的小舌,为苏缇渡进一点信息素,“试试我的信息素对你管不管用。” 第113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楼晏的动作并不是密不透风,尤其是楼晏要求很直白,稍微联想下就能知道楼晏疼爱的小外甥需要适用的高阶alpha信息素抚慰。 赵序洲需要确定自己的信息素对苏缇是否有用。 八万可以让alpha获得进入匹配系统的参选资格,十五万可以有更高的权限。 而赵序洲花了三十万。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31节 赵序洲越过苏缇一排皎白的小牙,抵了抵苏缇乖怯缩在嘴巴里的舌尖。 苏缇细嫩小舌下意识吮了吮赵序洲渡进来的那点信息素。 赵序洲动作微顿,一触即分,离开了苏缇被自己碰压柔软红唇。 赵序洲从苏缇潮热的口腔中抽出舌头,紧闭着削薄的唇瓣,硬朗的眉眼微低,“有用吗?” 苏缇清甜的口水也残留在赵序洲舌尖上,赵序洲喉结滚动吞咽下去,可是那点香还在赵序洲口中无意识发散着。 苏缇软眸含了点水雾,巍巍颤动着清凌凌的睫毛。 苏缇抿着殷润的唇肉,不肯回答赵序洲。 赵序洲深眸微掩,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越界地探到苏缇细白雪腻的后颈上,轻轻摸了摸苏缇被敷贴覆盖的腺体。 酥麻的电流猝不及防地打在苏缇腺体,纤白脖颈上细软透明的小绒毛都炸开摇曳起来。 “发热了,”赵序洲所有的动作都很克制,稍触即离,偏偏他的动作再克制也称不得赞许。 毕竟赵序洲原本就不应该同一位分化的omega做出这种暧昧的动作。 苏缇推开赵序洲紧实的手臂,雪嫩的小脸儿沾着薄薄的细汗,眼尾晕开醴脂的浅红,秀气的眉也颦蹙着。 赵序洲掠过苏缇不大高兴的小脸儿,声线紧涩起来,还是继续道:“有用,是吗?” 苏缇仿佛意识到赵序洲话中的含义,微微抬起莹润的小脸儿,漂亮的眉眼蕴着轻恼。 “大哥的信息素对我有用,我就要和大哥结婚吗?”苏缇生气起来,软软的嗓音都变得异常清脆,眸心纯粹固执,“我不想和大哥结婚。” 苏缇很乖,从来没有这么强硬地和人说过话。 更况且是对赵序洲。 苏缇之前最依赖信任的大哥。 赵序洲心脏抽紧,不愿看苏缇清眸里明晃晃的抗拒,移开视线问道:“小缇,是有喜欢的alpha了吗?” “他不能和小缇结婚,对吗?”赵序洲竭力保持头脑冷静,轻声开口,“不然,小缇不会报名学校的匹配系统的。” “小缇,你就算不喜欢大哥,不想和大哥结婚,拒绝了这次。”赵序洲声音滞缓了下,“匹配系统下次还是会为小缇匹配合适的alpha结婚。” 赵序洲伸手抚去苏缇白皙额头上泛起的汗水,墨眸定定,“起码和大哥结婚,大哥的信息素对小缇有用。” 苏缇清盈的眸子滚滚落出圆润温热的泪珠,划过昳丽精致的小脸儿,留下两道浅淡的泪痕。 “小缇?”赵序洲立体的眉骨蹙起。 苏缇精致漂亮的五官被泪水浸染,挺翘的鼻尖洇着粉,嫣红的唇肉委屈巴巴地抿着,撇过小脸儿不愿意和赵序洲说话。 赵序洲音调微变,“不要哭,不想和大哥结婚,大哥想办法解决。” 赵序洲握住苏缇凉软的胳膊,将哭得可怜的苏缇拉进怀里,低头给苏缇擦拭不断涌出的泪花。 赵序洲胸腔好像被草编的麻绳塞满,粗粝地摩擦着各处血肉,鲜血淋漓地纠缠着长在一起。 “小缇乖,”赵序洲喉咙干涩,“不喜欢大哥也没关系,不要这样哭。” 苏缇濡湿的纤睫掀开,湿漉漉的眸子分明,“大哥,你知道这件事,对不对?” 赵序洲瞳眸微闪。 苏缇眼睛泛红,吸着鼻子追问:“为什么装不知道?” 苏缇真的很不明白,为什么赵序洲分化成3s级alpha就要过来帮他。 帮了他一次还要帮他第二次。 甚至这一次,还装作不知情帮他,明明匹配系统需要本人亲自到场报名。 “小缇,对不起,”赵序洲不知道怎么回答苏缇,“大哥…” 苏缇稚嫩的胸脯剧烈起伏,醴艳眉眼难受得颦起。 “小缇?”赵序洲摸了摸苏缇发烫的脸颊,“怎么回事?” 苏缇腿软靠在赵序洲的臂弯里,嫣红的唇瓣吐出的灼热呼吸,拂在赵序洲锋利的下颌。 苏缇无意识抬手伸向发热的后颈。 “小缇,不要抓。”赵序洲扼住苏缇纤白的手腕,对上苏缇茫然的眸心,沉声道:“小缇,你发情了?” 苏缇鸦黑的睫羽簌簌抖着,柔腻的脖颈蔓延出大片绯色,柔软的家居服领口敞开,玉白伶仃的锁骨覆着薄薄的嫩红。 “家里有抑制剂吗?大哥带你…”赵序洲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缇呼吸更烫了,携着似有若无哭腔的尾调甜腻,“大哥,难受。” 娇赖又黏人。 就像从前一样,好似苏缇的世界有了麻烦只有他这个大哥能解决。 赵序洲收起话音,结实的手臂横抱起苏缇,将人塞进副驾驶。 赵序洲为苏缇系上安全带,抚了抚苏缇胭红的软腮,“小缇,大哥帮你。” 研究所为公职人员安排的住所很偏僻,周围都是没有人烟的荒地。 赵序洲升起车窗,将车开到树林掩映的偏僻角落,车内形成密闭的空间。 防止蚊虫进来,也防止苏缇的信息素溢出扩散。 赵序洲长臂一伸,抱起副驾驶陷入发情期的苏缇放到腿上,揽着苏缇纤薄的脊背,手指拨开苏缇湿润的发丝,完整地露出阻隔苏缇腺体的敷贴。 “小缇,大哥给你舔舔腺体,”赵序洲侧头对上苏缇白嫩泛粉的耳廓以及苏缇湿淋淋的细颈,“大哥的信息素对小缇有用,大哥给小缇舔一舔,小缇会舒服一点。” 夏季密闭的车内燥热,阵阵热浪汹涌地扑上苏缇。 苏缇轻薄的衣物都被身上的汗水打湿,莹白娇嫩的肌肤被薄薄的细汗附着,散发着淡淡的清软甜香信息素。 赵序洲没有正常散发信息素的腺体,他的信息素只能通过体、液抚慰他的omega。 比如口水,比如汗液。 苏缇绵软的胳膊紧紧搂着赵序洲的脖颈,沁粉的鼻尖抵在赵序洲汗湿的鬓发,嗅着赵序洲身上浅浅的信息素。 “小缇乖,”赵序洲掌心抚着苏缇的小脑袋,伸手揭开保护严密苏缇腺体的敷贴。 细白、娇嫩地隆起一层薄薄的皮肤,浮着羞赧的桃粉。 赵序洲呼吸紧起来,先是亲了亲苏缇腺体的边缘。 苏缇的腺体从未有人碰过,即便赵序洲动作很轻,苏缇仍然被赵序洲亲一下就抖一下,敏感得过分。 赵序洲搂紧苏缇纤韧的腰身,控制住苏缇温软的身体,绕着苏缇腺体边缘舔舐,留下冰凉的濡湿。 苏缇大颗大颗温热的泪珠砸进赵序洲颈窝,“大哥,难受。” 赵序洲滚烫的掌心抚着苏缇细白的脖颈,薄唇覆住苏缇娇嫩的腺体,舌尖轻扫,重重吸吮了口。 独属于苏缇清甜的信息素瞬间在赵序洲口中迸发。 “啊!!!”随着赵序洲的信息素星星点点渗透进苏缇的腺体,苏缇纤软的身体惊叫地颤抖。 赵序洲死死掐住苏缇嫩腴的腿根,叼着苏缇后颈的软肉含吮研舔。 苏缇被刺激得浑身湿透,淡淡的腥香从苏缇身上透出。 但是很快,苏缇又哼哼唧唧叫起来。 赵序洲的信息素对苏缇有用,吸引着苏缇黏人地赖在赵序洲身上拱。 赵序洲离开被自己舔舐得色泽醴艳的腺体,偏偏头去找苏缇的唇瓣,“小缇乖,再来一次。” 发情期就是无休止地一次又一次纾解,直到完全度过去。 赵序洲并不知道苏缇这次是被诱导的假性发情,只想把苏缇的体力耗干,再去找个舒适安全的地方配苏缇度过发情期。 苏缇躲开赵序洲炙热的薄唇,哭着摇头,“不要,难受。” 苏缇娇气,赵序洲用过一次的方法,苏缇就不肯来第二次了。 赵序洲看了眼苏缇腺体微肿泛红,没有破皮。 赵序洲拉起苏缇的秀美纤长的手指,吻去苏缇脸颊安静滑落的泪珠,用鼻尖抵了抵苏缇的软腮,又把苏缇细嫩的指腹放在他高挺的鼻骨上,“小缇,不是喜欢大哥的鼻子么,说大哥的鼻子又大又挺。” 赵序洲亲了亲苏缇汗津津的掌心,“小缇不哭了,大哥用鼻子给小缇磨一磨,好不好?” 苏缇眨动着蝶翼般的睫毛,凌凌的睫羽上面缀着泪珠掉落几颗下来。 赵序洲凑近苏缇茫然软怯的小脸儿,抵了抵苏缇的小鼻子。 苏缇迟钝地反应着,抬头,抿着殷红的唇瓣轻轻亲了亲赵序洲的鼻骨。 赵序洲墨色的瞳眸晦暗下去,放倒座椅,粗糙的大掌掐在苏缇细细的腰间,将苏缇托举起来,往前移了移。 第114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苏缇粉糯的小脸儿贴在赵序洲微微透汗的侧颈,濡湿的鸦黑睫毛被黏成一簇一簇的,在薄白浮嫣的眼皮间微微颤动。 赵序洲修长紧实的手臂沿着苏缇纤韧脊背的流畅优美的弧度,粗糙炽热的掌心搭在苏缇蜷缩在他腰间微微并拢的双膝上,指腹轻轻摩挲。 苏缇侧躺在赵序洲胸膛,柔软宽松的家居服露出苏缇半个白皙圆润的肩头,衣服下摆堪堪遮住苏缇嫩腴的腿肉。 苏缇不安地蜷着双腿,白皙的膝盖晕开漂亮的粉意,伶仃纤细的脚踝搭在赵序洲垂顺有质感的黑色西装裤上,显得更加艳白。 赵序洲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香烟,放在薄红的唇畔咬着,刺激的尼古丁涌入口腔,锋锐的下颌微扬,喉结在颈间耸动。 赵序洲没敢吸,怀里有个娇气包在,只是咬了几口就落了点车窗缝隙,打算扔掉。 苏缇纤长的睫毛被车外吹进来的微风簌簌抖动了下,茫然地睁开清露般沁水的软眸。 赵序洲低了低头,下颌蹭了蹭苏缇细白的额头,追着苏缇洇粉的鼻尖,停在苏缇紧抿鲜妍唇线上。 苏缇鼻尖嗅到股含着甜腻的腥香,秀气的小眉毛颦着躲了躲。 赵序洲脸上的白痕已经擦干净了,各处磨出的红还没有消散,以及残留的独属于苏缇身上的味道。 车窗外又吹进阵风,拂开苏缇宽大的下摆,漾起波浪似的涟漪。 苏缇的皮肤娇嫩软白,赵序洲脸上碾磨出来的红,十倍百倍地反馈在苏缇腿心处,甚至还在微不可察地细细抖动。 “小缇,”赵序洲低眸启声,“不想结婚就不结。”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32节 苏缇醴红柔软的唇瓣微张,雪白的齿尖若隐若现,清软的嗓音黏甜,“可是都上报中央系统了。” 强制性的,根本改变不了。 “别担心,”赵序洲对上苏缇蕴着雾气的漂亮眸子,“大哥有办法的。” “小缇乖,小缇不喜欢的大哥都可以解决。”赵序洲低沉的声音轻缓,带着安抚的力量。 赵序洲说完,眼底的困惑一闪而过。 三十万真的能买到可以上报中央系统的100%匹配度么? 苏缇上的这所omega大学,势力到底有多大。 赵序洲肩膀被苏缇乌软的发丝蹭得发痒。 赵序洲回神,苏缇清软的小脸儿抬起,对赵序洲摇摇头,“不要了。” 要是不结婚比结婚还要麻烦,需要赵序洲付出更多。 那还是不要了。 “什么?”赵序洲墨眸闪烁。 苏缇粉润的指尖抓着赵序洲皱巴巴的衬衫,抿了抿嫣润的唇肉,眸心澄澈,“和大哥结婚。” 赵序洲呼吸缓了下来,眸色晦暗地偏头追逐苏缇柔嫩的唇瓣。 苏缇后缩了下,又堪堪停住。 赵序洲顿了顿,掀开漆黑的眼睛细细扫过苏缇纯稚的眉眼,继续凑近。 苏缇这次没躲。 四片唇瓣碰撞,紧紧贴合在一起,舌尖找寻着彼此,吸吮纠缠着,发出渍渍水声。 赵序洲呼吸沉下来,指腹抚着苏缇娇嫩的雪腮,头低得更深,舌头勾着苏缇滑嫩的小舌含吃着,扫荡着苏缇温热香甜的口腔,喉结急促吞咽。 苏缇菱藕似的玉臂不自觉攀附上赵序洲垂下的脖颈,追着赵序洲的薄唇,小舌探出舔舐着赵序洲口中的信息素,眼眸泛起迷茫。 “再说一遍,”赵序洲抬起点头,与苏缇微微红肿的唇肉拉开距离,蜻蜓点水地吻着苏缇的额头、鼻尖和脸颊这些渡不进信息素的地方,没有缠吃苏缇的唇。 苏缇眸子泛起的水雾更浓,迷茫地找着赵序洲唇畔。 赵序洲盯着苏缇,始终和苏缇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苏缇磕磕绊绊又重复了一遍,“我和大哥结婚。” 赵序洲这才含住苏缇的唇肉,心安理得地继续和他最疼爱的小弟接吻。 苏缇更加娇黏地赖在赵序洲怀里,无止境地朝赵序洲索求。 而赵序洲献祭般无底线给与,“小缇,大哥把所有都给你,无论你想要什么。” “乖宝…” 赵序洲开车过来的时候是下午,一切彻底结束后,车窗外的天色黑了下去。 苏缇趴在赵序洲身上,清浅地吐息,拂在赵序洲侧脸,蝶翼般的睫毛困倦地合拢。 赵序洲手腕托抱着苏缇的小屁股,瞥见车门的储物格掉落的香烟。 刚才他咬了几口准备开车窗扔掉的,没想到,窗外刮进来的风把苏缇吹醒了。 然后他没忍住又和苏缇……直到现在。 苏缇现在敏感得厉害,赵序洲一点点动静都能引起苏缇注意。 “大哥,”苏缇嗓音哭得有点哑,湿润的小脸儿靠在赵序洲下颌处。 赵序洲以为苏缇又想要了,呼吸重起来,“怎么?” 赵序洲轻轻捱了捱苏缇唇瓣,舌尖探入苏缇的唇缝,舔舐着苏缇洁白的小牙,等着反应慢吞吞的苏缇张开嘴巴。 苏缇撇过小脸儿,“不要,舌头破皮了,痛。” 赵序洲离开了苏缇唇瓣,见苏缇软润的眸光落在自己手上,摊开粗粝的掌心放在苏缇面前,“那不亲了,小缇坐在大哥手上,自己动着磨一磨?” 赵序洲身上能用的地方,都被苏缇用遍了。 苏缇即便是假性发情,也是一潮接着一潮,总是同样的方式解决,会提升苏缇纾解的阈值。 于是赵序洲换着法儿地帮苏缇缓解。 “用脸、用鼻子、用嘴、用舌头…大哥还有腹肌,”赵序洲亲着苏缇的小脸儿,语气顿了顿,“或者换个姿势?” “大哥抱着、从后面?”赵序洲拨开苏缇额头濡湿的发丝,碰了碰苏缇洇粉的眼皮,“大哥跪着帮小缇,小缇受不了就扯大哥头发,好不好?” 苏缇没力气了也不想了,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赵序洲手指夹着的香烟。 赵序洲看到了,掌心抚着苏缇脊背,“大哥没打算抽,烟味沾在身上难闻,小缇闻烟味还咳嗽,大哥这就扔了。” 苏缇还记得以前赵序洲头痛会抽一根烟缓缓。 “大哥抽烟身上好闻,”苏缇不想赵序洲这点小事也要忍,含着水汽的嗓音乖软,“我不咳嗽。” 苏缇抬起头眼巴巴地看向赵序洲,清眸凌凌,“大哥现在不会烫小狗屁股,也不会烫我的屁股,可以抽烟。” 赵序洲扔烟的手指一顿,又将那根被自己咬了几口的香烟放在车门的储物格中。 赵序洲眸底深深,紧绷着下颌,低沉的嗓音喑哑下去,“小缇乖。” 他听得出苏缇对他的关心。 赵序洲浑身燥热起来,不自觉收拢臂弯中苏缇温软的身体。 小缇起码不讨厌他这个大哥。 即便是在小缇不愿意和他结婚,还要被迫结婚的情况下。 苏缇嫣软的唇瓣张开,倦懒地打了个小哈欠,动了动,换了个姿势,侧躺在赵序洲胸膛,浓密的睫毛巍巍合拢。 赵序洲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苏缇肩膀,为苏缇熟睡制造安全静谧的缓解。 苏缇困意更浓,意识逐渐沉沦,还是有点不舒服,凭借本能又继续动了动。 这一次明显感受到赵序洲胸腔的变化。 以及… 苏缇迷迷糊糊询问道:“大哥,你又用烟头烫我屁股了吗?” 那天苏缇早起上学,赵序洲不小心用烟头燎了苏缇裤子和内裤一个洞,给苏缇留下的阴影太大了。 尤其是前一天,苏缇眼睁睁看着赵序洲烫小黑狗屁股,把小黑狗烫得嗷嗷叫。 “没有,”赵序洲胸膛都绷紧起来,托着苏缇往上抱了抱,让苏缇的身体避开那个地方,喉结滚了滚,“大哥不是故意的,好好睡吧。” 苏缇没有不舒服了,身体的疲累让苏缇很快熟睡过去。 赵序洲就这样一直抱着苏缇,时光仿佛都在他们身上停留。 楼晏这次出差的时间,比以前都要久。 久到他疼爱的小外甥都结婚了,楼晏这个当舅舅的还没有回来。 苏缇那次是假性发情,赵序洲转过天才知道。 因为苏缇第二天腺体就恢复了正常。 结婚似乎也没有什么改变,苏缇好像还是只把他当大哥。 顶多是会在发情期用亲密行为,帮他解决生理需求的大哥。 没什么不同。 赵序洲推开办公司的窗户,眺望高楼远处,他之前待的工厂,老板破产将厂子低价转让给了他。 好像从那一刻起,运气就降临到他身上。 他打算卖了那块地皮,没想到遇上拆迁,他得到一大笔钱,并拿着这笔钱继续投资了房地产。 一座座高楼地基建起,预售房产的资金远超当初投入的成本。 赵序洲两年时间已经成了房地产势不可挡的新锐,假以时日,他将会取代霍家,成为新一代的房地产巨鳄。 高楼的风有些烈,赵序洲站在窗前,手指夹着的香烟被风吹走大半。 办公司的门铃响起,赵序洲让人进来。 “赵总,”赵序洲秘书开口道:“我刚才楼下看到小夫人拎着饭盒在等电梯,应该是过来给您送饭,现在估计快到了。” 赵序洲吩咐过手下人,苏缇要是来找他,要提前通知他。 做房地产起家的,没几个真正干净的,他也不例外。 赵序洲不想苏缇在公司撞见不三不四的人。 “我知道了,”赵序洲立刻碾灭烟头,并且将窗户开到最大,随便拎起文件夹,将空气里的烟味散出去。 苏缇很乖地让他抽烟,但是苏缇闻到烟味也确实会咳嗽。 赵序洲的秘书很机灵地帮赵序洲一起扇烟味。 赵序洲问道:“给惠洁家政的注资怎么样了?” 惠洁家政就是林淑佩创办的公司。 赵序洲秘书回道:“五十万资金已经全部打过去了。” 林淑佩本意是想给苏缇再仔细挑挑,然而100%的匹配度,是强制结婚的。 而且赵序洲财大气粗的手笔,林淑佩竟一时也找不到比赵序洲更好的,后来也就同意了。 “赵总,小夫人讨厌您抽烟啊?”赵序洲秘书殷勤道:“我工位上还有瓶空气清洗剂,给您拿过来?” 赵序洲扇风的手臂微缓。 “不是,”赵序洲音色稍融,“他说烟味在我身上很好闻。” 苏缇嘴巴甜,喜欢说好话。 赵序洲每每将苏缇的甜言蜜语掰开揉碎,总是能品出苏缇对他的几分特殊,尝到更甜的内里。 “小骗子。”赵序洲也知道苏缇多半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单纯地哄他开心。 “欸,赵总,可不是那么说的。”赵序洲秘书笑呵呵的,压低声音揶揄道:“小夫人说的没准儿是真的。”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33节 “赵总没谈过恋爱吧?”秘书笑道:“有些omega就觉得alpha抽烟的姿势帅气有魅力,不自觉被他们身上淡淡的烟味儿吸引。” 赵序洲记得那天苏缇的发情期痴迷自己身上的信息素,他没有腺体给苏缇闻,携带信息素的汗液流出。 苏缇跟小馋猫一样赖在他身上,雪白的小脸儿娇腻腻地贴着。 苏缇发情期过了之后,就没那么娇缠地往他怀里钻了。 赵序洲瞥过烟灰缸的烟头,墨眸微闪,对秘书道:“你下去吧,这里我自己处理就行,不用拿空气清洗剂过来。” 赵序洲等着秘书离开后,又点了根烟。 没抽,往自己身上熏了几下就灭了。 不会过分呛咳,也有味道留存。 苏缇走进赵序洲办公室,赵序洲就迎上去接过苏缇手里拎着的饭盒。 “怎么想起过来?”赵序洲清开办公桌上的文件,将苏缇带过来的饭菜摆出来,“吃过了吗?” 苏缇摇摇头,看到了烟灰缸大半根熄灭的香烟。 苏缇清眸巍巍看向赵序洲,歪了点小脑袋,又头疼了吗? 赵序洲几乎瞬间感受到苏缇投递过来的目光,肩背都绷紧了,动作尽量自若地给苏缇盛饭,将饭碗放在苏缇面前,“那跟大哥一块吃几口。” 苏缇起身,赵序洲下意识就伸出手,等到苏缇把指尖搭上来立刻握住,拉着苏缇绕过办公桌,抱到腿上。 苏缇扭头贴了贴赵序洲额头,温度好像没什么问题。 赵序洲掠过苏缇微微耸动的鼻尖,薄唇的弧度有些压不住。 赵序洲不由得把苏缇揽得更紧。 苏缇很少会主动和他亲近,一般不会过来找他,更不会被他抱着吃饭。 “大哥…”赵序洲漆黑的眼眸深切地注视着苏缇的细软的神情,语气谨慎,“身上的烟味好闻吗?” 苏缇眨巴了两下眼。 有点辣,苏缇刚进来就被呛到了,但是苏缇也没忘记以前哄赵序洲的话。 赵序洲抽烟能止痛,对自己来说有点呛应该也没什么。 苏缇尽量不让自己咳出来,雪润的脸颊憋的泛红,对着赵序洲“真挚”地点了点小脑袋。 赵序洲指腹抚过苏缇“羞涩躲闪”的清眸,以及苏缇“赧红”的软腮,忍不住凑近亲了亲苏缇小鼻子,“乖,那大哥也不能经常抽烟,你身体弱受不了。” 有这么一次两次,把苏缇“引诱”过来,赵序洲就很满足了。 苏缇干巴巴“哦”了声,反应过来又道:“没关系。” 赵序洲头痛就抽嘛,他可以去别的地方待着。 赵序洲深眸晦暗些许,眼底闪过零星的笑意,含住苏缇的唇瓣长驱直入,“‘馋’猫儿。” 苏缇糊里糊涂地跟赵序洲接起了吻,藏在温热嫣红口腔的软怯小舌被赵序洲快速找到,勾走放在嘴里细细舔吃。 赵序洲口中还有点呛人的烟味,苏缇脸红得更厉害,险些要被呛出眼泪,急得苏缇逮着赵序洲的舌头咬。 赵序洲根本不在乎苏缇带来的那点痛,只觉得苏缇今天很热情。 没有发情期,却堪比发情期的热情。 赵序洲舍不得放开苏缇,他想,苏缇愿意亲近他,他大抵是什么都愿意为苏缇做的。 可是再亲下去,又要把苏缇假性发情期勾出来了,苏缇现在腺体不稳定。 赵序洲依依不舍地松开了苏缇的小舌,吻了吻苏缇柔红的唇角。 苏缇脑子里混沌的浆糊散开,才想起找赵序洲什么事。 “大哥,你要给我办毕业?”苏缇坐在怀里问道。 赵序洲颔首,“你们学校,不是只要结婚就可以毕业了吗?” 苏缇感觉自己没上多久。 其实苏缇也没上过正常的大学,也不知道要上多久。 “那我不上学了,干什么?”苏缇抿了抿胭红的唇瓣,眸心清盈起来,“大哥,我是不是该工作了?” 苏缇一步一步地走着,他记得上完大学,毕业后就要开始工作了。 “嗯,”赵序洲点了头,“等你的腺体稳定,就可以去工作了。” 苏缇上的omega学校跟霍家有扯不开的关系,办理毕业也好。 苏缇高兴起来,仿佛终于进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转头寻求可靠长辈的建议,求知道:“大哥,我要做什么工作好呢?” 赵序洲指腹抵在苏缇细白的下巴处,轻轻摩挲,“你想做什么工作?” 苏缇想做什么工作都可以,他都能够安排。 苏缇清眸透出茫然,不确定道:“我不知道,我大学专业教的东西,是让我们毕业给人家当老婆?” 赵序洲瞧着苏缇呆呆的小模样,眸色突霁,“那就给大哥当老婆好了。” 第115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可是当老婆我才学了两年,时间有点短,”苏缇热衷讨论工作的话题,兴致勃勃地拉着赵序洲的手臂道:“大哥,我可以像小舅舅一样当医生嘛,我会给人看病,这个我有学很长…”时间 苏缇意识到那不是这个世界的事情,眨巴两下眼睛,将剩下的字吞咽回去,乖乖地对赵序洲笑了笑。 尽管楼晏并不完全是医生,尽管abo世界观下的人体构造还是有一定区别。 苏缇觉得他可以。 “不可以,小缇,”赵序洲亲了亲苏缇细嫩的雪腮,抚着他的小脑袋,考虑怎么委婉才不至于打击到苏缇的积极性,“你上的不是医科学校,也没有行医资格证,不可以给人看病。” 苏缇纯稚的眉眼流露出丝懵懂,纠结地捏手指。 以前没人和他要过。 苏缇眼巴巴地小声询问,“就算看病很厉害,也需要上医科学校,也要行医资格证吗?” 赵序洲点了头。 “小缇,”赵序洲抬起苏缇细白的下巴,对上苏缇清润的眸心,“就算很厉害也不可以给别人看病,要保护好自己。” 赵序洲不知道苏缇什么时候学会看病,还是慢慢道:“出了意外,你会受到伤害。” 苏缇不懂,他的精神力一直在,他就永远不会受伤害。 他不需要保护自己。 但赵序洲眸色极黑极深,透着不容拒绝的认真,苏缇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乖,”赵序洲扶着苏缇纤韧的腰背,俯身端起桌上的饭盒,从各种菜品都夹了几筷子放在白米饭上,又拿起一旁的勺子喂给苏缇吃。 苏缇被赵序洲塞得满满当当,嚼了好半天才咽下去。 赵序洲适时减量,询问道:“小缇做工作是为了什么?” 苏缇眼底蕴起迷茫。 为了什么?苏缇不知道。 “就…要上学,再考个好大学,毕业后找个好工作。”苏缇把自己认知到的东西搬出来,讲给赵序洲听,“上好大学,会比别人赚钱多。” 苏缇自以为说得很明白,可是苏缇不知道,他漂亮的小脸儿尽是茫然。 别人灌输给苏缇的,到底是同苏缇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不一样。 赵序洲静静地看着苏缇。 苏缇秀气的小眉毛颦起,抿着嫣软的唇肉,“为了赚钱?” 苏缇似乎找到自己认可的理由,“工作是为了赚钱,没有学历五十块钱都赚不到。” “这样的话,小缇当大哥老婆,大哥也可以给小缇发工资,发很多工资。”赵序洲有意引导道:“小缇现在赚到钱了,还需要工作吗?” 苏缇被问住了。 “好像…不需要了?”苏缇顺着自己制造的逻辑讲出来,然而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小缇,”赵序洲抬起沉黑的眸子,“你有什么真正想要做的,大哥可以帮你,前提是你真的想要的。” “如果你想继续读燕都,或者你想去读它的医学专业,甚至你不再想继续读书,”赵序洲薄唇微倨,“大哥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赵序洲说完最后一句话,“小缇,你要好好想一想。” 起码苏缇在真正会做决定后,就能分辨自己的感情。 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而不是外界给予苏缇的择偶标准。 赵序洲希冀着,无论答案是什么。 苏缇纤长的睫毛垂下去,抿了抿嘴巴。 赵序洲并不出声打扰,苏缇总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也应该知道要接受什么或拒绝什么。 “再吃一口,”赵序洲继续给苏缇喂饭,放缓声音道:“可以慢慢想。” 苏缇咽下最后一口饭,掀开轻盈的软眸,舔了舔自己被菜汁浸润的唇肉,回忆道:“上次大哥问我结不结婚,也是让我慢慢想。” 赵序洲悍然的眉眼微顿,“是。” “那我说不结,可还是结婚了。”苏缇使小脾气道:“大哥为什么要报名匹配系统?不报名,就不会被强制结婚了。” 赵序洲垂眼,拿过桌子上的汤,“这不在我尊重小缇决定的范围内。” “而且,”赵序洲端碗抵在苏缇唇边,“大哥也要找老婆,匹配到小缇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苏缇呆了呆,被赵序洲灌了大半碗汤,有点撑。 赵序洲又问,“小缇不喜欢大哥?” 苏缇回神摇头,“喜欢。” “喜欢为什么不和大哥结婚?”赵序洲追问。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34节 苏缇立马道:“那不喜欢。” 赵序洲沉默地望着“变来变去”的苏缇,苏缇根本不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和谁结婚。 苏缇更不知道和他结婚的那个人对于他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 赵序洲把苏缇从腿上抱下来,露出自己身后隐藏的休息室,“自己玩一会儿消消食,在我这里睡完午觉再回去。” 赵序洲收拾餐桌上的饭盒,拿去休息室清洗。 赵序洲洗完出来时,苏缇从赵序洲的办公室找到本书,看得津津有味,赵序洲没有打扰。 直到苏缇一动不动看了半个小时,赵序洲才察觉不对。 赵序洲走过去,看了眼苏缇阅读书籍的封面,头疼地把书从苏缇手里抽出来。 苏缇清冽的眸心亮晶晶的,漂亮的小脸儿精神奕奕,夹杂着些许兴奋开口:“大哥,我可以创业嘛。” 赵序洲低头掠过自己在苏缇手里没收的“成功学”,沉了口气抬头,“等等吧。” 以后装点门面的书还是要挑一挑。 苏缇热情度很高,“大哥,等到什么时候?” 赵序洲将书放到茶几上,抱起苏缇朝着休息室走去,“等到你把这本书的内容忘光。” 赵序洲的休息室设施很齐全,装修布置也还算温馨。 赵序洲从衣柜拿出自己的衬衫给苏缇当睡衣。 “大哥,你不睡吗?”苏缇当着赵序洲的面儿,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赵序洲眼神闪烁了下,给苏缇穿上自己的衬衫。 “大哥还有工作,”赵序洲沉着呼吸,给苏缇系扣子,将苏缇白嫩嫣红的胸脯遮挡起来。 苏缇“哦”了声,钻进薄被里。 赵序洲走过去,给苏缇留了盏床头灯,把房间里其他的灯关掉,掌心抚着苏缇额头,俯身亲了亲苏缇鼻尖,“睡吧。” 苏缇纤长的睫毛合拢,巍巍颤动着,片刻呼吸均匀绵长起来。 赵序洲注视了会儿苏缇熟睡静谧的小脸儿,离开了休息室。 赵序洲处理完几份文件,秘书就进来告诉赵序洲,坤艾集团高总要求约见赵序洲。 是霍家的人。 赵序洲让秘书先带他们去接待室。 十分钟后,赵序洲走到接待室,高遇台就恭敬地迎上来,伸手道:“赵总,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们见过面的。” “没想到短短几年,赵总就坐到这个位置,真是不可小觑。”高遇台不断恭维着赵序洲。 赵序洲表情淡淡,并没有接高遇台的握手礼。 高遇台尴尬地收回手。 赵烁适时从高遇台身后出来,往前迈了一步,亲近道:“大哥。” “大哥走了这么久都没给家里寄消息,”赵烁故作埋怨道:“爹可担心大哥了,生怕大哥在外面出什么事。” 赵序洲抬眸瞟过赵烁,启声道:“坐吧。” 高遇台是知道赵序洲是赵烁的养兄才带赵烁过来的,不然凭借赵烁阴差阳错差点让自己毁了腺体,他这辈子都不想见赵烁。 赵烁真是有个好妈,硬是把他塞进了坤艾。 赵烁也是真有本事,一年时间靠着各种投资眼光,甚至还抢了提鼎几个项目,就升到比自己低一级的职位。 要不是霍九不知怎么得罪了连家大少爷和楼晏,连带着被老爷子厌弃,他也没法代替霍九来提鼎跟赵序洲谈合作。 时至今日,高遇台想起楼晏冰冷无物的眼神,就觉得后脊背发凉。 楼晏是个没有人性的实验疯子,听说他这次出差被绊住了脚,还没有回燕都。 不然,他就要被老爷子指去跟楼晏谈合作。 高遇台看了眼对面赵序洲冷肃的脸庞,他宁愿跟赵序洲谈房地产,也不愿意听老爷子的,找楼晏合作先一步抢占医疗信息素市场。 起码,赵序洲看起来是正常人。 “什么事?”赵序洲低沉的声音响起。 高遇台忙道:“听说赵总要买城东的那片地?” 赵序洲抬眼,“是。” 那本来是荒地,土地盐碱大种不出什么粮食,更不是中心地段,郊区只有零零散散老人住在那里。 赵序洲半年前就有意图买下那里,不过有小道信息传出赵序洲手里资金不足,这才耽搁到现在。 圈里人都觉得赵序洲初出茅庐,先前好运赚了些钱现在昏头了要买没人要的荒地。 不过短短半年,赵序洲接连买下的地都传出好消息。 圈里人一回味赵序洲之前没买下的荒地,纷纷起了心眼去查。 没查出什么特殊,但是也有人声称政府要在那块地上建火车站。 后者如果是真的,这块地的价值何止翻十倍百倍。 于是无人问津的荒地热闹起来,许多公司参与了投标。 坤艾则是想和赵序洲合作。 坤艾是不大看得上赵序洲公司的,尽管提鼎势头很猛,但是比起坤艾还是小巫见大巫。 然而赵序洲半年前就坚持要买下那块荒地,说不定是得到了什么风声。 坤艾更倾向结交赵序洲这个人脉,才派高遇台过来和赵序洲谈合作。 高遇台不尴不尬笑了两声,“赵总真是直言不讳,既然如此,我也就快人快语。” “城东那块地价值太大,”高遇台略微压低声音,“赵总单独吞下,可能有些困难,不如和坤艾合作,这样赵总资金压力也能小一点。” 高遇台连忙保证,“我们坤艾不会占赵总便宜,我们六,赵总四如何?” “不了,”赵序洲起身,“提鼎暂时不考虑和贵公司合作。” 高遇台眼见着赵序洲打算离开,一下子愣住了,他从进门到落座十五分钟不到,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被否了? 赵序洲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小王,”赵序洲叫来秘书,“送客。” 高遇台也被赵序洲这副眼高于顶的态度激起了火气,不阴不阳道:“赵总真是傲气。” 提鼎再如何,也比不上根基深厚的坤艾,也不知道拿乔给谁看。 赵烁开口道:“大哥,坤艾这次真的有诚意想要和提鼎合作,不如先看看方案?” 赵烁重生后还依稀记得前世,尽管前世他困在高遇台情感折磨中差点成了疯子,但是高遇台被霍老爷子赏识的项目他还记忆犹新。 甚至关于赵序洲白手起家后,那一个又一个堪称神迹的项目,他也大多记得。 他不是靠着抢夺赵序洲未来得及实行的项目下手,他只是怕赵序洲愚孝,把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再贴补赵常勇和林淑佩母子。 刚才不就是他搬出赵常勇,赵序洲态度瞬间和缓了么。 不过他已经跟赵常勇开诚布公,得到赵常勇之后绝对不吸他和赵序洲一丝血的保证,料想赵常勇也不会厚着脸皮装聋作哑。 但是林淑佩母子事事算计,如蚂蟥一般,厚着脸皮扒在赵序洲身上,咬死不松口。 果不其然,苏缇凭借omega的身份再次嫁给了赵序洲,仿佛跟上一世重叠。 他只是怕赵序洲步入末路而已,他深知被这种人缠上有多可怕,他上辈子就是这种人吸干血榨死的。 上辈子虽然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赵序洲的消息,但是他也时常听过赵序洲为妻投掷千金,携资金留丈母的消息。 他猜想赵序洲再怎么辉煌,也禁不住这母子两人这么磋磨。 赵烁只想让赵序洲暂时落魄,逼林淑佩母子离开赵序洲身边,好让赵序洲看清他们冷恩寡情的丑恶嘴脸。 但是他也没想彻底封锁赵序洲。 上辈子,他没有听说过城东这块地,或许是个陷阱还是赵序洲投资失败,他不得而知。 如果这块地真的赚钱,上辈子不会不出现在赵序洲的人生履历,现在看来确实有问题。 赵烁是想让赵序洲跟霍家合作,让坤艾承担这次风险,救下提鼎。 “不必了。”赵序洲照旧拒绝,转身离开。 高遇台听闻赵序洲再次拒绝,瞪了眼赵烁,白带他出来了,竟是一点儿用都没有,气得甩袖离开。 赵烁没有跟高遇台走,恨赵序洲不知道自己的良苦用心,急道:“大哥!” “还有,”赵序洲脚步停下,偏了偏头,“我已经跟赵家断了亲,以后不要这么称呼我。” 赵烁没有生气,他巴不得赵序洲跟赵家断亲。 但是他为赵序洲付出了那么多,赵序洲应该看看到。 赵烁叫住赵序洲,“大哥,我在坤艾集团这些日子,知道了霍家很多辛秘。” 他都是为了赵序洲去查的。 赵序洲并不想听,“霍家与我无关。” 赵烁见赵序洲油盐不进,飞快道:“霍老爷子有一对双胞胎孙子。” “大哥被爹捡回去后没有调查过自己的身世吗?我替大哥查过。”赵烁邀功道。 “虽然还没有得到什么具体信息,但是大哥知道霍老爷子的双胞胎孙子的名字么?”赵烁低幽地放缓声音,“他大孙子的名字竟然和大哥的名字一模一样,也叫序洲。” 赵序洲眼眸微闪。 赵烁见状勾起唇角,“小孙子的名字叫…” “叫保安请他出去。”赵序洲打断道。 赵烁脸色陡然白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喊道:“大哥?!!!” 外面喧嚣,休息室里一片宁静。 苏缇睡饱了,揉了揉眼睛睁开,床头促进睡眠的小夜灯不知道何时灭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35节 苏缇摸索着起床,却摸到温热有弹性的胸膛。 苏缇睡醒后的清软嗓音黏甜,“谁?” 男人握着苏缇凉软的手指,轻轻笑了声,“小宝,不认得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哥哥了吗?” 苏缇纤长的睫毛簌簌抖开,暗色中清眸软润。 “我是霍秩啊。”男人说。 第116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苏缇挣开霍秩的掌心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束投射在霍秩松弛慵懒的眉眼上,莫名蕴出股游刃有余的戏谑。 苏缇从薄被里钻出来,盘腿坐在霍秩身边,身上宽大的衬衫领口睡得凌乱敞开,伶仃精致的锁骨宛若被金丝覆盖,散发柔软馥郁的气息。 苏缇莹白细润的雪腮洇着起床娇嫩的红痕,好奇地歪了歪小脑袋对上霍秩含笑的眼眸,发呆的小脸儿可爱又漂亮。 霍秩两指捏起苏缇细白的下巴,“小宝,叫人。” “小哥…”苏缇迟疑地看着变大的霍秩,清软的嗓音转了个弯儿,“大哥哥?” 霍秩瞧着苏缇还挺乖,乐道:“小宝好棒,又认出来了呀。” 霍秩还记得苏缇上一次认出来是在两年前。 苏缇被霍秩夸得露出个娇气的甜笑,飞快地点着小脑袋。 霍秩忍不住跟着苏缇挑了下唇,又摸了摸自己现在的脸,“我跟赵序洲长得一模一样,小宝这都能认出来?” 苏缇透澈的眸子升起困惑,“大哥哥跟大哥长得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霍秩饶有兴趣地反问。 苏缇指了指霍秩的眼睛,开始比划,“这里不一样。” 外形没有任何区别,然而赵序洲显得阴沉锋利的单眼皮被他身上稳重正气硬生生压了下去,现在眼底的那抹深戾却是挡都挡不住。 仿佛谁下一刻就会变成他的猎物。 苏缇努力形容他觉得不同的地方,小脸儿乖巧认真。 霍秩朝后撑着臂弯,头颈微仰,神色放松看着笨笨的苏缇讲个话都手舞足蹈,揶揄道:“小宝现在动作这么灵活吗?那跳舞肯定很厉害吧。” 苏缇绘声绘色在空中挥舞的两条纤白的胳膊瞬间僵硬,别别扭扭放下来藏在身后,惭愧地小声开口,“不厉害。” 霍秩差点没忍住笑,故意道:“不是还得了金奖嘛?” 这下子苏缇白嫩的耳廓都泛起粉意,手足无措起来,窃窃低语,“小舅舅给买的。” 霍秩哈哈大笑起来,整间休息室都回荡着霍秩肆无忌惮的“嘲笑”,把苏缇笑得柔腻的细颈都浮上嫣红。 苏缇漂亮的小脸儿生出点小脾气,这才止了霍秩的笑。 霍秩抚了抚苏缇的小脑袋,“别生气,我是没想到小宝真的会认出我来,太开心了。” 尤其还是在他寄存在赵序洲身体的情况下。 苏缇的小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霍秩这么说,苏缇眨巴着清盈的眸子,小嘴巴有点傲气道:“就是能认出来。” 霍秩好笑地掠过口吻傲娇的苏缇,故意跟苏缇作对,“眼神太虚无缥缈了,我不信小宝能认出来。” “我和赵序洲是同卵双胞胎,”霍秩逗弄地挠了挠苏缇下巴,“要是我跟赵序洲同时出现在小宝面前,小宝肯定认不出。” 苏缇注意力跑偏,重复道:“双胞胎?” 霍秩粗糙的指腹揉了下苏缇唇瓣,将软嫩的唇肉揉得跟涂了艳丽胭脂似的,才恋恋不舍地移开,“要是小宝真的认错人,把大伯哥认成自己的丈夫,就要自己掰开双腿给大伯哥…” 霍秩注视着苏缇天真烂漫的小脸儿,轻笑着下流开口,“…草了。” “到时候小宝就要给自己的丈夫当小嫂子,每天晚上都要跑到丈夫的大哥房间,和自己的大伯哥…”霍秩凑到苏缇纯粹的眉眼间,怜爱地亲了亲,“偷情。” “可怜的小宝,”霍秩好整以暇追问道:“到时候小宝要叫大伯哥什么呢?” 苏缇一点儿都没被霍秩绕进去,用自己的逻辑理清这复杂的伦理关系,仔细想了下。 霍秩是大哥的哥哥,可以称呼,“大哥哥哥…” 他叫霍秩大哥哥,霍秩又是大哥的哥哥,苏缇也可以叫:“大哥哥大哥……” 苏缇乐此不疲地给霍秩好几种称呼。 到最后,霍秩满脑子都是苏缇从嘴巴里脆生生吐出来的各种“哥哥”,根本数不清苏缇有几个哥了。 “好了,别学小鸡叫了,”霍秩捂了下苏缇柔软的嘴巴,打断苏缇“咯咯叫”,“头都被你喊痛了。” 苏缇闭上了嘴巴,开始反驳霍秩之前的话,“除了眼睛,还有不一样的地方。” 霍秩揉着发胀的额角,顺口问道:“什么?” 苏缇醴红柔软的小嘴今天跟沁了毒汁似的,诚实地燎了下霍秩的心肝肺,脆生生开口,“你抢我的饭吃,还打小舅舅,大哥就不会那样做。” 霍秩揉太阳穴的手一顿,好险被苏缇气死。 霍秩幽幽地盯着苏缇,冷笑道:“那小宝知道我为什么觉得小宝认不出吗?” 苏缇不知道,眼巴巴地看向霍秩,干净的眸心带了点求知欲。 “因为我教小宝写了好几遍我的名字,小宝都不会写,”霍秩惜悯地屈指蹭了蹭苏缇软糯的颊肉,叹息着摇头,可怜道:“我以为小宝是笨蛋文盲。” 霍秩完全枉顾苏缇那个时候才四岁的事实,而霍不是常见姓氏,秩不是常用字,苏缇看几遍不会写也理所应当,但霍秩心胸狭隘地并不宽容理解。 苏缇辩驳道:“我不是文盲,我有认识很多字。” 霍秩不说话,直把苏缇盯得心虚。 苏缇缩了缩肩膀,宽松的衬衣落得更低,樱色的粉意若隐若现地在衬衣边缘游离,本人还无知无觉。 苏缇偷偷扭着小屁股往后面挪了挪,试图离霍秩远点。 霍秩从小就凶,苏缇惹不起他。 甚至小时候霍秩抢他饭吃的样子,苏缇都记忆犹新。 霍秩掠过苏缇怯怯的柔软模样,眼神微挑,蓦地晦暗起来。 苏缇根本没挪动多远,就被霍秩猝不及防地扑倒。 霍秩健硕的体格困住苏缇纤细温软的身躯,叫苏缇逃脱不开。 霍秩抬手,掌心径直覆住苏缇敞开的衣边,娇嫩的皮肤摩擦着霍秩的手掌,酥酥麻麻的软。 霍秩揉捏两下,苏缇大半个身体就融化成软乎乎的水,娇腻地赖在霍秩的怀里。 “小宝猜猜我的腺体在哪里?”没人比霍秩更知道苏缇对自己信息素的依赖。 enigma的信息素就是随时随地诱导omega发情的“毒药”。 何况苏缇分化成omega就是被他的信息素诱导的。 让赵序洲读书,他非要去养猪。 哦,对了,赵序洲正在搞房地产。 还不如养猪呢。 赵序洲要是小时候跟他一起阅读霍家图书馆的书,不至于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个enigma,也不会让他的小宝独自熬过那么多次发情期。 直到他能短暂得到些许时间,才能供给他的漂亮小宝所需的信息素。 “猜对了,就给小宝吃。”霍秩低头亲了亲苏缇紧闭的殷红嘴巴,“好不好?” 苏缇身体被烘烤得发热,小脑袋混混沌沌的,根本思考不了。 霍秩注视着苏缇细白的眼尾晕开湿润的薄粉,高挺的鼻骨凑到苏缇微微张开喘息的嫣红唇瓣前,仔细嗅闻,温热甜腻的香气盈满霍秩的鼻腔。 “小宝的嘴巴好香啊,”霍秩薄唇勾起一抹笑,又黏腻地抵在苏缇脸颊上深深吸了口,一路流连苏缇脸颊精致的线条,埋在苏缇脖颈间,声音愉悦,“小宝哪里都甜滋滋的。” 霍秩伸出舌头,顺着苏缇纤细的脖颈舔舐到苏缇小巧的喉结,暗色中深眸痴迷异常,“小宝快点猜,大伯哥快要忍不住给小宝喂信息素吃了。” 霍秩根本不管苏缇和赵序洲有没有结婚。 要不是他绊住了楼晏,赵序洲能这么顺利娶到他的乖宝。 苏缇本应该是他才对。 要不是他救了赵序洲,赵序洲不是被摔死就是被饿死,怎么又会轮到他当小宝的好丈夫。 连自己腺体都不知道在哪里的废物。 苏缇被霍秩过分敏感地触碰,下意识激起阵阵战栗,喉结溢出几声呜咽,清眸沁出泪珠,难受道:“不知道。” “笨宝宝,”霍秩有点无奈,还是拿苏缇没办法,“那小宝吃不吃我的信息素?” 苏缇眼眸浮出的水雾更浓更重,可怜地点点头,还是伸出两条绵软的胳膊搂住霍秩的脖颈。 霍秩眼底漾起笑,“小宝要是早点到我身边,说不定小宝刚成年就会吃我的信息素了。” 霍秩低头,嘴唇摩挲着苏缇细嫩的脸颊,时不时伸出舌尖,舔舐剐蹭过苏缇脸蛋上透明的绒毛,“小宝是纯洁的小荡夫,是不是?” 苏缇被霍秩的信息素包裹,小脑袋晕乎乎的,迤逦的眉眼被雾气笼罩,根本不明白霍秩在说什么,只听到“是不是”就点了头。 霍秩倏地愣住,脸上的笑容却越扩越大,“小宝是我的,对不对?” 苏缇又点了头。 “小宝真乖,”霍秩的脸兴奋欲裂,寸寸掠过苏缇透出赧色的纯稚眉眼,微微俯身,若即若离地停在苏缇柔嫩唇肉上方,笑得颤声呢喃道:“小宝现在归赵序洲养,那小宝就是我的了。” 霍秩指腹抵在苏缇下巴,轻轻往下掰,露出苏缇雪白的牙尖儿和藏在里面鲜红的舌尖。 “小宝猜不到就不给小宝咬腺体吃了,”霍秩眸色稠黑起来,呼吸重得让身下的苏缇都感受的到,慢慢开口,“给小宝吃点含着信息素的口水,好了。” 霍秩迫不及待伸出滚烫舌头,舔进苏缇嘴巴里,吃着苏缇滑嫩的小舌,舔舐苏缇温湿醴红的口腔,深得好像要舔进苏缇喉腔。 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涌入苏缇腑脏,浓郁的宛若浆糊,死死地粘住苏缇。 苏缇被迫接受着霍秩给与的信息素。 一次又一次。 苏缇从来没有和人这么激烈地接过吻,霍秩急切地仿佛要把他嘴巴吞咽下去。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36节 苏缇受不住,轻薄的眼尾缀出透明的泪滴,扶着霍秩的肩膀呛咳起来。 “娇气,”霍秩听到苏缇细细的咳嗽就停下了动作,将苏缇从床上捞起来,把苏缇抱在怀里,拍着苏缇纤细的脊背给他顺气。 等苏缇止了咳嗽,霍秩奖励般地偏头亲了亲苏缇红润的脸蛋,“乖宝。” 霍秩抱着处在发情不应期的苏缇,眼眸微阖,一起恢复精力,隔着布料有一下没一下抚着苏缇纤软的脊背。 苏缇小脑袋枕在霍秩结实有弹性的胸肌,鼻尖再次被信息素占据。 苏缇迷迷糊糊蹭了蹭霍秩的胸膛,不清醒地寻着信息素来源,咬住吸吮。 霍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阻拦苏缇。 苏缇嘬得嘴巴都红了,都没放开。 直到…… “小缇?”赵序洲神色微茫,下意识搂着趴在他胸口苏缇坐起身,“你在做什么?” 他不是接待完客户,回来见小缇还没醒,于是躺在小缇旁边,和小缇一起午睡么。 现在是…? 赵序洲粗糙的指腹伸出苏缇温热的口腔,压住苏缇鲜嫩的艳红小舌,逼着苏缇紧紧咬着自己的小嘴巴松开自己。 第117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苏缇嘴巴嘬吸太长时间变得湿润醴红。 赵序洲虎口掐住苏缇细白下巴,将苏缇莹润的小脸儿托起,亲了会儿苏缇热乎乎的小嘴,伸出舌头轻缓细致地给苏缇渡自己信息素,苏缇漂亮的眸子好半天才没有那么迷茫。 赵序洲往上抱了抱苏缇,啄吻着苏缇洇着水汽的睫毛和挺翘浮粉的鼻尖,又问了遍,“小缇刚才在做什么?” 苏缇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异常凌乱,宛若凝脂的透嫩肌肤布满道道鲜艳的红痕。 赵序洲漆黑的眸子掀开,沉吟片刻,“小缇刚才在玩自己么?” 苏缇歪着小脑袋,发呆地看着赵序洲,伸手戳了戳赵序洲的脸庞。 “大哥?”苏缇不确定地喊道。 赵序洲颔首。 “是在我睡着的时候假性发情了吗?”赵序洲摸了摸苏缇粉嫩的脸颊,“所以小缇刚才在和大哥玩儿?” 苏缇也有点搞不清状况。 刚刚是大哥哥,现在怎么变成大哥了? 苏缇软眸清润地注视着赵序洲硬朗的五官,点点小脑袋,“我吃大哥嘴里的信息素,大哥身上也有信息素,也想吃。” 苏缇口无遮拦,直白得让赵序洲脸红。 赵序洲瞳眸微闪,所以苏缇刚才趴在自己身上…? 赵序洲轻咳两声。 小缇假性发情,不顾忌地在睡着的自己身上,主动寻找信息素慰藉,是不是代表小缇不抗拒和自己亲密接触? 赵序洲薄唇紧绷,“下次可以把大哥叫醒…跟小缇一起玩。” 苏缇假性发情期的浪潮过去,对赵序洲的信息素不再过分敏感,之前沾染在赵序洲身上的烟味儿重新浮现。 苏缇记忆回笼,询问道:“大哥头还痛吗?” 赵序洲性格刻板无趣,甚至有些保守,刚才开口的邀请对于他来说都很艰难。 勉勉强强厚着脸皮说完,赵序洲耳根燥热得忡怔,一时之间没听清苏缇的话,想也不想地回应苏缇,“不痛,小缇咬得不重…” 赵序洲对上苏缇清冽的眸心,沉稳的眉眼微微避让着。 苏缇嘴巴软,小舌头滑嫩滚烫,牙齿又小又利。 轻微的刺痛带来的不是疼,而是更大的舒爽和刺激。 “大哥柰头不痛。”赵序洲喉结滚动地亲了亲苏缇眼巴巴看过来的小脸儿,“小缇乖,大哥没关系。” 苏缇这才想起赵序洲自己咬得乱七八糟的的胸膛。 苏缇眨眨眼睛,雪糯的脸颊乖乖贴在赵序洲心口,给它道歉,“对不起。” 赵序洲心尖儿都被这样乖的苏缇融得生暖,忍不住拥紧苏缇,低头碰了碰苏缇耳尖,低沉的嗓音犹豫启声,“小缇喜欢…可以随便玩。” 苏缇忘记了关心赵序洲头痛需要抽烟压制的事,趴在赵序洲怀里,被他高热的体温烘烤着,越来越困倦。 赵序洲抚着苏缇的脊背,享受着两人难得的静谧时光。 温馨的氛围逐渐升腾,赵序洲难免产生不切实际的妄想。 或许苏缇最后真的会跟他在一起。 即便没有匹配系统。 赵序洲拒绝了坤艾的合作邀请,几乎同时就迎来敲打。 先是几处楼房质量抽检不合格,再是工地上有工人意外受伤。 赵序洲的提鼎受到不少损失。 林淑佩消息灵通,早早听闻给苏缇打去电话,“序洲公司没事儿吧?” “妈当初就不想让他给你办毕业,”林淑佩开口道:“你上学时间还没有期满,结婚是毕业的条件,又不是结婚就非要毕业。” 林淑佩完全不理解赵序洲的行为,“接着上学多好,你们学校福利那么多,大大小小的活动都有,能交不少朋友。” “还给你们学生定期体检免费发放抑制剂,咱们以前在村里哪有这条件。”林淑佩越想越觉得,不愧是燕都,配置这么齐全这简直就是为omega量身打造。 但是赵序洲身为苏缇的丈夫,办都办了,林淑佩不好多说什么,话音一转,“当然妈也能理解序洲,小缇这么漂亮,他想看牢点也正常。” 苏缇茫然地听着林淑佩越聊越偏的家常。 “妈妈,”苏缇挨个回答林淑佩的问题,“大哥的公司还好,学校的抑制剂对我没有效用。” 林淑佩拉回思绪,应道:“我知道,你的抑制剂都是你小舅舅调配的。话说回来,楼晏这次出差出了多长时间,怎么还没回来?” 苏缇也不知道。 苏缇都不知道楼晏现在在哪里,寄信都没法寄。 “先不管他了,”林淑佩倏地压低声音,“小缇,你还记得赵烁吗?” 苏缇回道:“记得。” “哎呦,小缇你可不知道,赵烁他妈不是十几年前跟着一个富商走了吗?”林淑佩家政公司越开越大,手底下的人也越来越多,这种豪门辛秘拦不住她的耳朵,“他妈生下两个alpha,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 林淑佩了解过富人的市场,家里都极其注重隐私,她也培训过员工,不准他们把主人家的事拿出去宣扬,一旦发现就会开除。 这次倒不是林淑佩员工刻意传的,只是动静闹得太大,圈里人都知道了。 “生下两个alpha,本来赵烁他妈很得富商喜欢,后来富商事业下滑,连带着赵烁他妈都不得势了。”林淑佩语气飞快道:“后来不知道怎么赵烁投了几笔买卖,让他后爹起来了,他妈地位瞬间水涨船高。” “这次好像还是钱闹的,赵烁就把他那个alpha弟弟给打了,骂他们不要脸,说给狗喂食狗还知道冲他摇尾巴,他们一家人都是吸血鬼。”林淑佩回忆起赵烁在赵家发疯的事情,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林淑佩声情并茂继续道:“他alpha妹妹就说,赵烁原来没有本金,都是他们家借给赵烁,赵烁有投资眼光又怎样,能发财靠的还是他们家,赵烁是他们家的狗。” “赵烁当然不愿意听了,”林淑佩心有余悸道:“把他后爹一家的丑事全爆了出来,他们一家子都是人工培育的残疾!” 赵烁他妈不是第一个靠着打药生出alpha的人,那个时候药剂毒副作用大,她的两个alpha孩子,一个腺体功能异常无法抚慰omega,另一个竟然是双性别体内有omega的生殖腔。 这些都是赵烁上辈子知道的事情。 赵烁不想再看他们一家人靠着自己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还看轻自己,索性骂了个痛快。 这些事太过耸人听闻,一传十十传百,不久整个圈子都知道了。 估计以后没有omega嫁给他们了。 “之前赵烁不就是被他妈花了大价钱人工分化的吗?”林淑佩总觉得心里不安定,“等你小舅舅回来,让他好好给你检查检查身体,现在药物泛滥,可得小心。” 苏缇应了几声,结束了和林淑佩的通话。 苏缇挂掉座机,家门就被敲响。 苏缇以为是赵序洲回来了,没有多想,跑出去开门。 赵序洲买的是独栋别墅,挺洋气的小白楼。 现在门外停着辆皮卡,楼晏回来都没有去研究所,听到苏缇结婚搬到这里来了,就直接赶了过去。 楼晏整个身体贴在欧式铁艺大门上,清致的眉眼含着委屈,从门缝里伸出胳膊挥舞,呼唤着走出来的苏缇,“宝贝。” 苏缇打开门,楼晏扭头就让司机走,非要和苏缇一起住在这里。 司机欲言又止,他今天不把楼晏带回去,估计要完。 “舅舅不要跟宝贝分开,”楼晏抱起苏缇,思念地贴着苏缇白嫩的小脸儿轻轻蹭着,提醒苏缇,“宝贝说过,结婚也会带着舅舅。” 苏缇迟疑地眨眨眼,“可是我还没有告诉大哥。” 楼晏控诉地盯着苏缇。 苏缇连忙保证,“等大哥回来,我就和大哥说,让舅舅跟我一起住。” 楼晏这才满意。 苏缇把楼晏往里面领,楼晏的司机瞧着两个和谐的背影,心急得没办法,决定去给研究所打电话。 “宝贝,你身上的味道?”楼晏嗅了嗅苏缇侧颈,清软香甜的气息比以往更加浓郁,疑惑道:“是发情期来了吗?” 楼晏抓着苏缇问道:“宝贝有没有吃舅舅留给宝贝缓解发情期的配剂?” 苏缇摇摇头,“小舅舅,我好像是假性发情,是大哥的信息素帮我度过的。” 楼晏“哦”了声,打量着苏缇精致漂亮的小脸儿,眼角浮动着醉人媚意,奇怪地凑近,“宝贝长大了?” 像一颗熟透的小果子。 “宝贝,”楼晏说着就要扒苏缇裤子,低头手忙道:“舅舅摸摸你的生殖腔。” 苏缇反应过来,紧紧抓着自己的裤子不放手,“舅舅?” 楼晏问道:“宝贝的生殖腔是不是长出来了?舅舅给宝贝摸摸生殖腔。”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37节 omega的生殖腔跟腺体息息相关。 苏缇之前拍ct并没有看到生殖腔,腺体无法成熟发育,因此总是时不时出现大大小小的毛病。 苏缇也不知道,询问楼晏,“舅舅,生殖腔是随随便便长出来的吗?” “不是,”楼晏蹙蹙眉心,“舅舅这次出差就是给宝贝找促进宝贝生殖腔发育的信息素携带者。” 但是宝贝这段时间不知道接触了什么,信息素的味道成熟了许多。 “宝贝,舅舅好可怜,”楼晏要把自己这些日子的委屈全部讲给苏缇听,“舅舅辛辛苦苦找了好久。” “好不容易找到那个enigma,结果霍家说他们的大孙子霍秩早在十六年前,就和他的爸爸妈妈还有双胞胎弟弟,从山路摔下去死掉了。” 楼晏口吻完全没有对四条不幸遇难生命的惋惜,“他们还要带舅舅去看霍秩的尸体,霍家不久前刚找到的,舅舅不想看。” 霍秩? 苏缇清润的眼眸微微细缩,“小舅舅,给我提供信息素enigma的名字叫霍秩?” 楼晏点了头。 “宝贝,”楼晏拽着苏缇的胳膊晃了晃,“你自己脱裤子,给小舅舅摸摸生殖腔,好不好?” 苏缇回神,还是拒绝,“舅舅,你又没带仪器,看不到的。” 苏缇是有生理常识的,知道生殖腔在里面。 楼晏将苏缇推到在沙发上,跪在沙发旁边,撩开苏缇身上柔软的白短袖,伸手落在苏缇纤细雪软的窄腰上,掌根与苏缇腰胯齐平,修长的手指越过苏缇小巧可爱肚脐,停在苏缇小腹上方。 苏缇的头磕在沙发扶手,乌软的发丝凌乱地散在莹白的脸颊上,上半身微微弓起,薄背弯曲的弧度优美流畅,迷茫地看着楼晏的手指。 “舅舅的手指有这么长,”楼晏得意道:“伸进去就可以摸到宝贝的生殖腔了。” 楼晏事无巨细地同苏缇保证,“舅舅伸进宝贝的小屁股前,会好好洗手的。” 楼晏怜爱地看着纤弱的苏缇,凑过去蹭蹭苏缇的脸颊,“宝贝好可怜,身娇体弱,一不注意就要生病。” 苏缇秀气的小眉毛颦起,抿着殷润的唇肉。 “舅舅心疼宝贝,”楼晏当成苏缇默许,指尖搭在苏缇裤子边缘,“舅舅会轻轻的。” “小缇,”低沉的男声含着压抑的克制,打断了楼晏的动作。 躺在沙发上的苏缇转身,抬头看到站在门口背光的赵序洲,硬朗的五官立体分明,悍然的眉眼笼罩着沉沉阴云。 赵序洲放下公文包走过去,俯身将沙发上的苏缇托着小屁股抱在怀里,侧了侧身挡住楼晏投递到苏缇身上的目光。 赵序洲身后的楼晏助理露出。 “楼晏先生,你们研究所有事找你。”赵序洲炽热的掌心按在苏缇纤细的后背,不容苏缇脱离他的臂弯,“我和小缇就不打扰了。” 楼晏助理确实有要紧事,哪怕楼晏再想守在苏缇身边都不行。 研究所最近涌进很多腺体紊乱的病例,更有的出现了器官衰竭,似乎都指向同一种疾病,不过这些都需要去查证。 楼晏作为研究所副所长更是不可或缺。 楼晏依依不舍地跟苏缇告别,“宝贝,舅舅有空再来找你。” 苏缇点头,乖乖挥手,“舅舅再见。” 楼晏离开之后,苏缇对上赵序洲如墨的深眸。 “大哥?”苏缇细嫩的腿肉被赵序洲死死握在掌心,不适地弹动着。 赵序洲放缓呼吸,沉眸望向苏缇,“小缇,你和楼晏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也是你名义上的舅舅。” 赵序洲只说了这么句。 苏缇软眸透出不解,“我知道。” 赵序洲看了苏缇好半天,伸手揉了揉苏缇乌软的发丝。 苏缇不知道。 苏缇根本没有清晰的边界感。 他原先是苏缇的继兄,现在成了苏缇的丈夫,苏缇没有什么感情地和自己结婚,婚后却履行了妻子的义务。 他贪图和苏缇的温存,清醒地沉沦。 他本来就给苏缇做了个坏榜样,又怎么能要求苏缇在自己错误引领下,有正确的认知。 “大哥,”苏缇歪歪头,问道:“你认识霍秩吗?” 赵序洲锋利的眉骨蹙起,“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小舅舅和我说的。”苏缇没有隐瞒。 赵序洲抱着苏缇朝楼上走去。 赵序洲把苏缇放到房间的床上,转身进了淋浴室,不清晰的声音传出。 “小缇,我被赵家收养时,头部受了很重的伤。”赵序洲顿了下,“失去了很多记忆,现在也没有完全想起。” 苏缇贴在浴室门口,“所以大哥现在还会头痛?” “是,”尽管赵序洲去医院检查过,脑子里并没有淤血,更没有什么损伤,还是会时不时头痛。 “小缇,”高大的黑色身影靠近浴室门口,“我不想瞒你,我其实是霍家的小孙子,你口中的霍秩是我的双胞胎哥哥。” 水流声停止,赵序洲拉开门,壁垒分明的腹肌随着蒸腾的水汽出现在苏缇眼前。 赵序洲被雾气熏染过的眉眼稠黑,“也就是你很久前念过的小哥哥。” 苏缇细嫩的眼尾被扑出来的水汽揉开湿润的嫣红,挺翘的小鼻子微动,又闻到赵序洲身上若有若无的信息素。 赵序洲开口,“霍秩是个很反叛的人,精神上特立独行,但是他从来不会把他黑暗的想法讲给我们的父母,所以长辈会更偏爱他一些。” “他极度自私自傲,瞧不起所有人,”赵序洲低眸,眼底闪过困惑,“但是他很喜欢你,最后还用他的命替下了我。” 就像是霍秩在生死关头,突然舍弃掉自己身上所有的标签,从自私自傲变成了光正伟岸的圣人。 “小缇,你小时候的饭救过他,也救过我。”赵序洲道:“谢谢小缇。” 苏缇摇摇头,“不客气的,大哥哥会洗碗、扫地,他是用劳动换饭的。” 赵序洲眼眸闪烁。 霍秩给他的饭是这么来的吗? “大哥哥有天告诉我,他想去打个电话,我把零花钱给了他。”苏缇蝶翼般的睫毛微颤,“从那以后,我就没有见过他了。” 赵序洲呼吸微沉。 那大概他就知道了。 霍秩打出去的电话,成了他们两个的催命符,霍秩拿着他最喜欢的小弟弟的零花钱,没有得到救援,更没有如愿回到霍家,把他喜欢的小弟弟接到身边。 而是死在了不久后。 赵序洲情绪有些失控地抱住苏缇,嗅闻着苏缇软腻颈间馥郁柔软的香气,紧绷的神经才没让他裂开。 “小缇,我…们都很喜欢你。”几不可闻的呢喃从赵序洲喉咙里滚出。 赵序洲密密地啄吻着苏缇的脖颈,顺着苏缇软嫩的皮肉,薄唇不断摩挲苏缇腺体的边缘。 苏缇被赵序洲引得呼吸急促起来,脖颈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伸手推搡着赵序洲的肩膀,“大哥,我发情期还没到。” 赵序洲瞬间停了下来,眼眸渗红地盯着苏缇天真纯然的小脸儿。 苏缇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赵序洲揽着苏缇温软身体的手臂僵硬下来,随即抚了抚苏缇的后背,哑声道:“休息吧。” 苏缇乖乖点了点头。 赵序洲睡得不太安稳,许是今天同苏缇讲述的那些糟糕的回忆,也许是意识到苏缇并不完全属于他的不安定。 哪怕明知苏缇安静地躺在他身边熟睡,都消弭不了赵序洲胸腔的慌闷。 “小缇,”赵序洲下意识张了张口,迎接他的是温热的甜腻,淋漓的汁液顺着他的舌尖涌出他的喉管,还有苏缇压制不住的尖叫。 赵序洲艰难地掀开眼睫,脸庞被软糯的触感包裹。 赵序洲看到上方的苏缇满脸潮红,秀美纤白的手指怯怯地拉下衣摆,盈水的软眸俯视着自己,鸦黑的睫羽似乎缀上剔透的泪珠。 可怜死了。 第118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赵序洲沉稳克制,这场婚姻来得并不光明正大,于是他时时刻刻谨小慎微地考虑苏缇的想法。 霍秩从小就自私霸道,他认定苏缇是他的,根本不管得来的手段如何,打着冠冕堂皇的名号死死地占着苏缇。 一个赵序洲就够他受的了。 他被迫困在赵序洲身体里,清醒的时间少,赵序洲又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也无法驱使赵序洲,只有零碎的时间安放他的意志。 他虽瞧不上赵序洲,好歹赵序洲能让他触碰到苏缇,勉强能够忍受。 楼晏则是让霍秩满心满眼厌烦,又不是亲生舅舅,整日装疯卖傻招惹苏缇,把苏缇当成搂在他怀里的宝贝,半点界限都没有。 楼晏对苏缇占有欲强,霍秩本性占有欲强,这两人不撞上还好,撞到就必然会针锋相对。 毕竟他们要的都是苏缇的归属权。 楼晏这回吃了亏,他没撞上霍秩,反而被霍秩撞上了。 “小宝的舅舅可以摸小宝的生殖腔,那大伯哥帮小宝的丈夫看看小宝的生殖腔有没有发育成熟,又怎么了呢?”霍秩眼里含着稀薄的笑意,眼底沁凉。 霍秩握着苏缇泛粉的膝盖,嘬了口苏缇漂亮的脸蛋上雪嫩醴甜的软肉,又舔舐几下,直到苏缇莹润的小脸儿出了层薄薄的汗才贴吻着苏缇脸颊道:“小宝生殖腔发育成熟,给不给大伯哥生小宝宝?” 苏缇嫩藕似的玉臂透着细汗,无力垂落在身侧,柔腻的细颈微微仰起,馥郁的香汗滑过苏缇小巧的喉结,顺着苏缇伶仃精致的锁骨,湮没进被苏缇白色宽松短袖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柔白薄软小腹中。 苏缇鸦黑的睫毛被泪水黏成一缕一缕的,盈软的眸光巍巍。 苏缇看不到霍秩的脸,白色的短袖下摆完完全全遮挡住霍秩深戾的面容,只能看到顺着霍秩紧实臂膀延伸的清晰筋骨。 偏生霍秩能通过苏缇宽松的下摆,对苏缇纤韧腰肢弯折的弧度一览无余,甚至在朦胧的小夜灯光线照射下,看到苏缇苏缇圆润可爱的肚脐细细抖动。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38节 霍秩是不太喜欢家里有活物出现的,他天生寡情冷僻,多余的同情心都没有。 小时候装巧卖乖,不过是还没成长起来从大人手里讨要资源,否则凭借他少得可怜的感情,是装都懒得装的。 就比如赵序洲养在床头柜上的小红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咕唧唧地荡出水声,霍秩瞧着就厌烦。 赵序洲却是尽心尽力,为了条小鱼儿,在玻璃鱼缸布置了许多景儿,方便苏缇睡前玩一会儿,高高兴兴去睡觉。 小红鱼被好吃好喝养着,脾气却是个乖张不驯的,连苏缇这个主人都不叫观赏,甩着尾巴往叠叠掩映的花朵里钻,头都不肯露。 苏缇对这条小红鱼喜欢得紧,每晚睡前都要看它好一会儿才愿意被赵序洲哄着休息,今天看不到难免着急,清盈的小脸儿委屈巴巴地落泪,“大哥哥,你把它叫出来,我看不到它了。” 霍秩炽热的掌心死死地握着苏缇薄韧的细腰,低沉嗓音含混,“小宝,它自有它的去处,说不定它觉得花朵柔软又馨香,想要今晚钻进去睡一觉,觉得很好玩呢。” 霍秩侧头看向玻璃鱼缸。 小红鱼不仅往花朵里钻,还在吃花心里散落的零星鱼粮,鱼嘴大口吞咽着,仿佛鱼缸里的水都要少一半似的。 苏缇受不了赵序洲给他养的小红鱼这么可怜,纤细的雪背都绷直了,吸着鼻子哼哼唧唧道:“我要给它喂别的食物,它饿了。” 给它别的吃的,它就不吃花朵了。 霍秩亲昵地问道:“小宝管饱吗?” 苏缇清眸噙着剔透的泪珠,点头,“管的。” “小宝怎么这么乖啊,”霍秩轻轻揶揄了句,瞬间变脸道:“别的山珍海味它不吃,它就好吃这一口,我看它不是吃花,是在寻宝呢。” 小红鱼脾气怪,找不到吃的,就开始撕咬花瓣了。 赵序洲当初就应该给它买朵假花放水里,要不然今天的真花也不会遭受凌虐。 苏缇瞧着真花散落的片片花瓣,都被小红鱼咬红了。 苏缇乖,脾气又软,管不了小红鱼只能退让。 苏缇抿着湿漉漉嫣红的唇瓣,含泪道:“那它可不可以待一会儿就出来?它呆在里面,我看不到它,我睡不着。” 苏缇挺翘的小鼻子,笨笨钝钝的,如今洇着水雾般的粉意,白嫩的脸蛋还挂着两道泪痕,这下子霍秩都不得不心软了。 “娇气,”霍秩虎口掐着苏缇窄腰,指腹不自觉摩挲着苏缇细腻的皮肤,“我一会儿就把它叫出来,好不好?” 霍秩伸手敲了两下玻璃鱼缸,刚才发疯在水里撕咬花朵的小红鱼果然停下来,悠哉悠哉地甩着鱼尾露出来点。 苏缇蕴雾的清盈双眸微微瞪大,漂亮纯稚的小脸儿被这惊奇的一幕弄得有点呆。 苏缇等着小红鱼游出来,咕咕唧唧的水声成倍放大在苏缇耳畔,苏缇脆白的耳尖都蔓延出粉意。 苏缇耐心地等着小红鱼全部露出,清浅的呼吸都放缓了,然而小红鱼性格刁钻古怪,竟猛地摇摆着尾鳍,扭头又钻进烂红的花瓣中。 小红鱼根本就不讲道理。 苏缇秀美晕粉的纤指抓着自己宽松的短袖下摆撩起,对上赵序洲漆黑的眼眸,纤长睫羽缀着的泪珠簌簌落下,委屈得说不出话。 “我没有生殖腔,也不要给大哥生宝宝!”苏缇含着哭腔开口,发起了小脾气。 赵序洲连忙扶着苏缇腰身,将苏缇抱下来搂在怀里,粗糙指腹拭去苏缇薄白眼尾的泪珠,“小缇,怎么了?跟大哥说。” 赵序洲睁眼就被苏缇的姿势和没头没脑的话砸懵了,苏缇两条白嫩的胳膊紧紧搂着的他的脖颈,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赵序洲听得心脏都拧紧了,不断抚着苏缇纤薄的脊背,回应道:“小缇就是大哥的小宝宝,不需要生什么宝宝。” “大哥只要小缇这一个宝宝,”赵序洲以为苏缇是被噩梦吓醒了,许是什么生孩子的噩梦,苏缇的大学有门必修课就是教授这个。 赵序洲安抚亲了亲苏缇湿润柔软的脸蛋,“乖宝,大哥只要小缇。” 苏缇被赵序洲哄了会儿,眨眨潮湿纤长的睫毛,露出半张小脸儿,透澈的软眸这才看向赵序洲。 赵序洲想亲亲哭得让人心碎的苏缇,苏缇小鼻子微动,闻到赵序洲脸上的腥香扭过小脸儿,不肯让赵序洲亲。 赵序洲注视着脸颊潮红,宛若熟透小果子的苏缇,迤逦的眉眼都透着纯稚的媚意。 仿佛唇瓣贴近苏缇雪腮吸吮,就能破开薄皮,品尝到里面甘甜的汁液。 赵序洲喉咙发紧,“小缇刚刚…是在做什么?” 已经第二次了,小缇趁他睡着找他。 赵序洲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什么,然而心底已经有颗嫩芽盈盈钻来出来,深深扎根,叫他疼叫他痛叫他痒…叫他甜蜜。 “小缇,大哥易感期快到了。”赵序洲动作有点急切地低头,高挺黏腻的鼻骨挨在苏缇雪腮。 苏缇双手抵着赵序洲肩膀,却听到赵序洲启声道:“大哥也会需要小缇。” 所以苏缇这样,不需要不好意思。 赵序洲甚至渴望苏缇能够这样找他,无论用他哪里,鼻子、嘴巴、胸膛或者是腰腹。 苏缇推拒赵序洲的动作迟缓下来。 苏缇清凌凌的睫毛掀开,歪了歪小脑袋,好半天才抿着鲜红的唇线开口,“那我也帮大哥。” 赵序洲喉咙滚压着,低低道:“好。” 赵序洲放倒苏缇,掌心握着苏缇细细的腰肢将人翻转过来,按在苏缇后腰上,掀开苏缇短袖衣摆,目光在苏缇两处圆润漂亮的腰窝停留片刻便移开。 赵序洲无意识咽了下口水,这时才感受到酸麻的舌头,舌尖似乎是破皮了,泛起微微刺痛。 他皮糙肉厚都成这样了,苏缇一身皮肉又娇又嫩,赵序洲都不敢想苏缇会被他磋磨成什么样子。 赵序洲瞳眸微闪,然而口腔残存的甜腻腥香还明晃晃地彰显存在感,汹涌地撩拨着心绪。 赵序洲都不知道,自己会在睡着的情况下,还能这么“热情”地回应苏缇,仿佛潜意识的本能占据上风。 赵序洲收敛心神,低眸看去。 胭脂般的色泽在苏缇透嫩的肌肤层层晕染,柔腻的脖颈宛若荼靡的朝霞。 赵序洲屏息,试探地朝苏缇伸手。 苏缇柔软纤弱的身体敏感得过分,赵序洲只是轻轻碰了下,就惹得苏缇肩膀细细战栗。 赵序洲沉沉吐了口气,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意识捻动指腹,好像要把刚刚的触感留住。 苏缇昳丽的眉眼水淋淋的,湿润得厉害,眼尾蔓延的脂红,毫无阻隔地暴露在赵序洲眼前,蒲扇般密长的睫羽微微翕动着,荏苒得可怜。 赵序洲检查完,还好没有破皮。 赵序洲抱起被自己检查完的苏缇,长臂绕过苏缇纤薄的腰背,掌心搭在苏缇软糯的腿肉上,轻轻摩挲,“小缇睡吧。” 苏缇作息规律,半夜被霍秩叫醒,现在到底是真困了。 苏缇四肢都软绵绵地让赵序洲摆弄。 赵序洲让苏缇趴着睡,往苏缇小肚子下塞了个软枕,好让苏缇小屁股翘起,趴得更舒服。 赵序洲给苏缇上了药,没给他套件什么,就这么晾着。 赵序洲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多了,也没什么睡意,就这么在床尾看了一夜。 等到了七点,赵序洲抽出被苏缇压在小腹下的软枕,视线偏移掠过苏缇红痕还未完全消散的雪肉,滚动着喉结,凑过去亲了亲。 除了甜软,赵序洲还吃到了股淡苦的药味儿。 赵序洲给熟睡的苏缇穿戴好睡衣,握了握苏缇清瘦玉白的脚,又珍爱地亲了亲才塞进薄被里。 提鼎的麻烦迭出不穷,饶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赵序洲还是波澜不惊地逐个处理,稳重淡然的模样竟还品出几分游刃有余之感。 赵序洲逼得霍老爷子不得不出来亲自见他。 霍守义年逾古稀,苍老的双眼依旧闪烁着精明,看到赵序洲的面容恍惚了瞬,迟疑开口:“你是小秩还是序洲?” 跨越二十多年时空,霍守义也分不清这是他死去的大孙子还是小孙子了。 然而霍守义应该知道的,他查过这个有为的年轻人名叫赵序洲。 是他的小孙子才对。 赵序洲没开口,果不其然回过神来的霍守义目光颤颤,叹了口气,“你哥要是现在还活着,跟你现在应该是一般模样。” 他们霍家少有的双胞胎。 “是吗?”赵序洲掀开眼皮,深眸静静,“我以为你该死我父母和我哥,现在想的应该是我为什么没跟他们一起死掉。” 而不是在这里流露出怀念的神色。 霍守义被赵序洲语气冲到,当即就有些不满。 这下霍守义完全确定这是霍序洲了。 霍守义没有立刻发作,半训斥半警醒道:“你从小就脾气犟,不如你哥聪明会来事。” “你妈就是个beta,你爸可是3s级alpha,”霍守义忍着脾气同赵序洲解释当年的事情,“你爸竟然为了你妈要离开霍家拒绝联姻,真是昏头了。” “我不过是想拦住你的父母,”霍守义叹气,眼底尽是痛惜,“没想到出了意外。” “现在看来,”霍守义看了眼赵序洲,“你同你父亲一样倔。” 霍守义道:“回来吧,霍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赵序洲眼神微闪。 霍家不同意父亲和母亲结婚,母亲生下他们被父亲养在外面六年才被允许接回霍家,在霍家住了两年,他们一家人就在山路意外中彻底分开。 赵序洲不想了解霍守义是如何想的。 也不想去调查为什么父亲用了整整六年,让母亲获得霍守义的认可,还在霍家度过两年还算不错的时光。 后来霍守义又为什么突然变卦,强硬逼迫他们一家人分离的原因。 他只需要搞垮那个充满腐朽的霍家就可以了。 “不过,”霍守义道:“我会为你重新安排一门亲事。” 第119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赵烁有底气同他妈闹掰,自然是有所依仗。 赵烁搭上了燕都信息素第一研究所所长,也是霍守义推进霍家医疗项目的关键人物。 霍守义道:“你当初被赵家收养,不就是去做赵家的童养夫?现在不过一切回归了原位而已。” 赵序洲立体的眉弓遮掩着他的墨眸,沉稳的神色蒙上了层阴影。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39节 “你可以掌控我的父亲,”赵序洲抬眼,明媚的光点透进赵序洲深不见底的眸底,与黑暗融为一体,“但是你掌控不了我。” 霍守义拍了桌子,“你以为你是怎么起家的,真觉得自己是什么经商天才,好运加身!那不过是我在暗中扶持你!” “我随时都可以收走你的一切!”霍守义暗含威胁和警告,“你父亲就是最好的例子。” 赵序洲不置可否,淡淡道:“提鼎随你,你的要求我不可能答应。” 赵序洲起身,高大的身形投落大片暗色,悍然的眉眼深处是斩钉截铁的坚决。 霍守义叫住赵序洲,“你真以为我在吓唬你?你把手里的资金都投进城东那块地了吧,若是坤艾与提鼎争夺,提鼎有几成把握?” “如果提鼎这次失败,资金链势必断裂,”霍守义冷哼,“你要学你父亲和你的妻子过苦日子么?出息!” “这个不劳费心。”赵序洲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提鼎会拿下这个项目。”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花了多少钱才娶到楼晏的小外甥!”霍守义高声道:“要是被楼晏知晓,你贿赂燕都omega大学校委作假,他会放过你?” “你怕还不知道楼晏的能量多大,人脉多广,”霍守义幽幽开口,“哪个富人不怕死?你知道楼晏有项专利是通过腺体延长人体寿命吗?他们可对楼晏都趋之若鹜。” “你父亲和你母亲相爱,他们受多少磋磨都心甘情愿,”霍守义叹息劝道:“你又何必,你要为了一个不爱你的omega放弃你奋斗来的提鼎?跟楼晏对着干?” 赵序洲硬朗的五官线条紧绷,对霍守义的话未发一言,离开了这里。 小缇喜欢大哥的,眼里的依赖与亲近做不了假。 小缇还总是半夜跟他玩儿,起码他的身体,小缇很受用。 他的信息素对小缇也有吸引力,小缇每每假性发情,总是搂着他的脖颈娇缠。 赵序洲一条理由一条理由地劝服自己,然而更深的隐秘却不敢细想。 小缇喜欢的是大哥还是他? 他难道真的没有同楼晏一样,借着苏缇最亲近的身份引诱苏缇? 甚至于苏缇见不到楼晏时,还会给楼晏一封封写着思念的信件。 然而两年多,除了自己主动探寻,苏缇没有给过他任何消息。 自己对于苏缇来讲,到底是什么存在? 不熟悉的继兄么? 赵序洲胸膛微微凝滞,憋闷得他几乎透不过气。 赵序洲现在很想见见苏缇,想要抱着苏缇嗅闻着他温热身上馥郁的软香,仿佛那时才能得到片刻安宁。 亦或是苏缇主动抱抱自己。 赵序洲在车里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又觉得身上的味道太过浓郁,打开车门下来,由着风吹散些许,才定定心神朝着房子走去。 楼晏清理完工作就马不停蹄地请假出来找苏缇。 “宝贝不乖,”楼晏生气道:“舅舅要看宝贝的生殖腔!” 苏缇躲在沙发后背,同楼晏绕圈圈。 自从霍秩掐着苏缇腰身给他仔仔细细探查了遍生殖腔,苏缇说什么也不要任何人碰了。 “不要,”苏缇摇摇小脑袋,“舅舅看自己的。” 看自己? 楼晏低头看了眼自己,抬头更生气了,“宝贝坏!舅舅没有生殖腔。” “那我也不要舅舅看我的,”苏缇越来越不听楼晏的话了。 苏缇根本不觉得自己应该听楼晏的,楼晏应该听自己的才对。 楼晏着急,紧追着苏缇。 苏缇一圈圈在客厅里跑,楼晏眼睛只够盯苏缇,看不到脚下的路,笨手笨脚被绊了好几次,这样都没抓到滑溜溜的苏缇。 苏缇瞧着楼晏委屈的模样,竟然还笑了笑。 楼晏担心苏缇身体,苏缇不愿意自己检查,楼晏就够难过了。 楼晏被苏缇带着绕了几圈,抓不住人就算了,又被疼爱的小外甥取笑,气得差点哭出来。 “舅舅再也不跟宝贝玩了,”楼晏絮絮叨叨,“不叫宝贝起床,不给宝贝洗脸刷牙,不给宝贝读故事书,不给宝贝装水杯,不给宝贝擦香香……” 楼晏每说一句话就偷瞄苏缇一眼,期盼苏缇会被自己威胁到,害怕地躲在他怀里认错。 楼晏说得口干舌燥,朝苏缇伸出双臂,故意拉长调子,“不过,宝贝过来,舅舅就原谅宝贝哦。” 楼晏这样,苏缇都不肯过去。 “舅舅,”苏缇漂亮的小脸儿乖巧,说出的话却像是刀子在剜楼晏的心头肉,“这些我都可以自己做。” 楼晏再次惨遭拒绝,真的要哭了,眼圈都红了,伤心地看着苏缇。 楼晏就苏缇这一个宝贝,全心全意扑到苏缇身上,苏缇就是他的小太阳,楼晏的使命就是围着苏缇转。 楼晏想要养着苏缇,照顾好苏缇,他想要苏缇需要他。 “舅舅?”苏缇纤长的睫毛簌簌抖散,清润的眸心巍巍看向被打击到的楼晏。 楼晏眼睛红红地盯着苏缇,不肯张嘴回应苏缇。 楼晏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照顾苏缇的事情,不是苏缇不可或缺的。 楼晏感到自己不被苏缇需要,心里空荡荡得难过。 “舅舅,”苏缇迟疑上前,伸手拉住楼晏修长带有薄茧的手指。 楼晏没有甩开苏缇,一脸伤心地低头注视他的小外甥。 苏缇又往前走了走,伸出嫩藕似的玉臂抱住楼晏,细白的下巴抵在楼晏胸膛,清凌的眸子微抬,“舅舅不要生我的气。” 楼晏瘪嘴,委屈不到两秒就托抱起苏缇,贴着苏缇软糯的小脸儿,不住地磨蹭苏缇颈窝,控诉道:“宝贝就会对付舅舅。” 楼晏拿苏缇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像四岁的苏缇不给他喂饭,他真的会饿死一样,渴求生命般需要苏缇。 楼晏是不可能生苏缇气的,可是苏缇现在越来越不听话,楼晏只能归结于苏缇结婚的丈夫。 “宝贝,和赵序洲离婚好不好?他把你教坏了。”楼晏给苏缇告状,“他从小就坏,他抢宝贝饭吃,他还打舅舅。” 苏缇任由楼晏抱着,秀美洇粉的指尖搭在楼晏肩膀上,偷偷在楼晏耳畔小声道:“打舅舅的坏人是霍秩,不是大哥。” 欸? 楼晏从苏缇颈间抬起头,低声重复这个名字,“霍秩?” 苏缇狠狠点头,“他不但欺负舅舅,还欺负我。” 霍秩每天晚上都要把他捞起来,跟他聊天,苏缇作息准,受不了这么天天熬夜。 不过好在,苏缇发现赵序洲每次头痛抽烟,霍秩出现的次数就会少。 “霍秩,”楼晏满脸迷茫,“他不是死了吗?” 这个苏缇也不大清楚。 就霍秩的时候是霍秩,赵序洲的时候是赵序洲。 苏缇能分清,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 “宝贝好可怜,还要被鬼欺负,”楼晏眼泪“唰”地就下来了,砸在苏缇颈间,激得苏缇一哆嗦。 “没有,没有,霍秩没有欺负我,”苏缇手忙脚乱地捂住楼晏的嘴巴,放软声音,“小舅舅别哭了,到时候我找霍秩跟小舅舅一起玩。” 楼晏控制不住。 楼晏今天情绪起伏太大,根本收不回来。 苏缇闻到了楼晏情绪激动下溢散的信息素,苏缇赶紧捏住楼晏嘴巴,望着楼晏被泪水浸泡的双眼,“小舅舅,你是不是易感期到了?” 楼晏眼底透出迷茫。 “好像?”楼晏不确定道。 难怪楼晏哭成这样。 “小舅舅快去打抑制剂,”苏缇催促道:“你不要哭了,你的信息素溢出来了。” 楼晏现在玻璃心,听不得苏缇说他一点不好,当即又要哭。 “舅舅也不想溢出来,”楼晏紧紧搂着苏缇,谴责道:“宝贝嫌舅舅信息素味道臭。” “我没有,”苏缇扭身抽出两张纸巾糊住楼晏的脸,真诚地点着小脑袋,“舅舅香,舅舅信息素甜甜的。” 楼晏对于苏缇来说,清淡烟味的信息素夹杂着丝甜意,然而刚走进来的赵序洲却被空气中的猛烈硝烟狠狠冲撞。 竟是同他身上残留的烟味相仿。 楼晏这边还不依不饶地缠着苏缇。 苏缇被楼晏晃得晕乎乎的,绞尽脑汁夸赞楼晏,“舅舅的信息素很好闻,我喜欢舅舅身上的味道。” 门口的赵序洲沉黑的眸子盯着与楼晏姿态亲昵的苏缇。 脑海的声音变幻。 “你嫁给你小舅舅嫁给你大哥都行。” “大哥信息素有用,我就要和大哥结婚吗?我不想和大哥结婚。” “大哥身上的烟味好闻。” …… 几句话不断搅扰着赵序洲的神经,拉扯得几欲让赵序洲难以呼吸。 所以小缇喜欢的人是楼晏?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小舅舅。 赵序洲的身体陡然冰凝,遍体生寒。 那他呢? 楼晏易感期,情绪不稳定,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嘴巴不停地说话,从苏缇身上寻找情感慰藉。 苏缇一边安抚楼晏一边捂住楼晏的嘴巴,从茶几下翻出抑制剂扎在楼晏后颈。 楼晏慢半拍地眨动眼睛,短短几秒,眼神就空洞起来,软倒在沙发上。 苏缇拿起沙发旁边的毯子给楼晏盖上,清眸盈软,“小舅舅我弄不动你,你先从沙发上休息,等大哥回来就把舅舅扶到房间睡,好不好?”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40节 楼晏无力地躺在沙发上,搭落在沙发边缘的手指微动,费力地去勾苏缇指尖,声音虚弱地呢喃,“舅舅…想宝贝。” 楼晏很久没有好好和苏缇一起相处了,他出了很久的差,见不到苏缇,也没办法收到苏缇的来信。 仿佛一下子把楼晏抛到他十八岁被带走,苏缇也被林淑佩带走改嫁,楼晏每天都收不到苏缇来信的日子。 楼晏表达不出那种情绪,只能朝着赶快找到与苏缇契合的enigma目标,一天天熬过去。 然而楼晏回来,并没有缓解多少楼晏的思念。 他的宝贝结婚了,不跟他的小舅舅住在一起,要和他的丈夫共同居住。 楼晏就更想苏缇。 哪怕是抱着他的宝贝,都缓解不了思念,活像心脏被狠狠挖走一块,空荡荡地灌着风,怎么都填满不了。 楼晏难受得要命,只能不断重复,“宝贝,舅舅的宝贝…” “我也想舅舅,”苏缇回握着楼晏的手指,保证道:“我和舅舅一起生活的。” 前段日子楼晏就是嚷嚷这个,还没有达成愿望就被研究所带走了。 苏缇现在满足了楼晏的愿望。 楼晏迟钝地反应着,神情停顿好一会儿,拉着苏缇的手笑开,“舅舅的宝贝…” 苏缇想要对楼晏笑笑,却预感般抬头。 赵序洲高大的身形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硬朗的五官陷入稠黑的暗影。 苏缇鸦黑的睫羽不解地轻颤两下,“大哥?” 赵序洲静静地待着那里,仿佛一尊刻刀锋利的雕塑。 苏缇抿抿殷润的唇瓣,起身朝赵序洲走过去。 赵序洲凝着眸光看向朝自己走过来的苏缇,好似在等待。 苏缇离近了,挺翘的小鼻子微动,嗅到了赵序洲身上浅淡的烟味,犹豫开口,“大哥,你抽烟了?” 赵序洲漆黑的眸子形成漩涡,光芒摄人。 “是,”赵序洲启声才发现自己嗓子嘶哑得厉害。 苏缇透澈的眸心巍巍,大哥又头疼了吗? 赵序洲回望着苏缇一眨不眨投向自己的清眸,心尖被绞榨了瞬。 赵序洲薄唇慢慢张合,语气极轻极缓,怕惊动什么似的,“小缇不是说大哥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么?” “过来亲亲大哥,好不好?”赵序洲往前迈了一步,眸色深幽地注视着苏缇莹白的脸颊以及他略带惊慌的眉眼。 苏缇竟一时分不清这是赵序洲还是霍秩,脚尖迟疑后退。 可苏缇微微躲避的动作完全暴露在赵序洲眼底。 下一秒,苏缇就被赵序洲握住纤白的细腕抓进怀里,被迫仰起柔腻的脖颈。 赵序洲高大的身影覆压在苏缇纤薄的身体上,低头含住苏缇柔嫩的唇肉,带着迫切地确认。 “唔,”苏缇被迫和赵序洲接吻,蝶翼般的睫毛颤颤,推搡赵序洲的双手,其实没有用多大力道。 大哥不会对他怎么样,霍秩也不会。 苏缇在这种熟悉的信任中,配合着赵序洲这个没头没脑的一个吻。 赵序洲手臂锢着苏缇的腰身亲吻着苏缇的舌尖,瞳眸掠过沙发上怔怔望向苏缇的楼晏,微微闭了闭眼,含着水渍的嗓音沉沉,“小缇,你选…”大哥还是你的小舅舅。 第120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什么?”苏缇抿了抿鲜红醴艳的唇肉,清眸弥漫着朦胧的细雾。 赵序洲收拢苏缇腰身的手臂发紧。 他有什么资格问苏缇? 就连这场婚姻都是他骗来的。 况且…苏缇现在有的选吗?彻底搞垮霍家前,他也不可能放任苏缇离开。 哪怕苏缇现在不愿意。 “都可以,”赵序洲紧紧贴着苏缇柔嫩的唇瓣,滚烫的吐息喷洒在苏缇唇缝,带着浓郁的信息素,漆黑的深眸隐隐挣扎,“小缇,大哥都能接受,楼晏可以跟小缇一起生活。” 只要苏缇不离婚。 苏缇无论喜欢谁,想要见谁,跟谁生活在一起,他都可以接受。 他可以当做没看见。 只要苏缇不离开他。 “大哥,”苏缇反手慢吞吞摸上赵序洲握着自己侧腰的手背,烫得苏缇指尖都疼起来。 苏缇颦起眉心,清眸颤颤,“你发烧了。” 赵序洲克制着大脑被密密麻麻的针扎透的痛苦,额角青筋紧绷的鼓动着,疼得无法思考,呼吸急促又灼热。 赵序洲能承受得住,这点头疼比起之前算不上什么。 “我去吃药。”赵序洲强忍着不去看苏缇的表情。 他和楼晏都生病了,苏缇会照顾谁呢? 赵序洲很摆得正自己的位置,他比不上霍秩讨人喜欢就不跟霍秩争抢父爱母爱,他成了赵家养子也从不同赵烁起争执。 他明知道苏缇喜欢得另有其人,就应该跟以前一样不觊觎不属于自己的苏缇。 偏偏此时他心底怨妒地计较着,非要拿着空有其名的丈夫身份同楼晏攀比。 赵序洲朝楼上台阶迈步的动作极为沉稳,仿佛时间也被拉得极为漫长。 “大哥,”苏缇清软的嗓音响起,带着犹豫的不确定。 赵序洲偏头,侧颜的线条锋锐悍然,微低的漆黑眸子邃暗。 赵序洲站在楼梯俯视着客厅里纤薄渺小的苏缇,然而苏缇的面容格外清晰,莹白的脸颊浮着细腻的粉润,鸦黑的睫羽下是清露般澄澈的眸子,挺翘的小鼻子无意中为他增添了份娇憨。 赵序洲已经记不得苏缇笑意浅浅的模样和故意冲他使坏得意的模样。 苏缇和自己结婚以来没有开心过。 这个认知重重地垂击着赵序洲的心脏,刚刚门外传出来的苏缇清甜笑声都让赵序洲胸腔酸苦。 他给不了苏缇任何开心。 苏缇已经不喜欢跟大哥玩了,楼晏成了苏缇舍不得的玩伴。 “怎么?”高温烧得赵序洲的声音抖嘶哑起来,握拳抵唇闷闷咳嗽几声。 “大哥,你是不是易感期到了?”苏缇还记得赵序洲之前跟他讲过。 他的易感期快到了,需要自己帮忙。 赵序洲手指微蜷,他没有,他的易感期还有半个多月。 赵序洲掀开眼皮,稠黑的眼眸尤为专注,“可能是。” 苏缇软眸微微细缩了下,嫣软的唇瓣张了张,雪白的齿尖若隐若现,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 赵序洲手指不安地敲着楼梯扶手。 “宝贝,救救舅舅。”楼晏气若游丝的声音从沙发上响起,传递到苏缇耳畔。 赵序洲瞳眸狠狠颤了颤,理智回归高烧昏聩的大脑。 他在做什么? 结婚是逼不得已。 现在他要假装易感期,又要逼迫苏缇他和楼晏间做选择吗? 他为什么总是在做错的决定,总是逼苏缇。 他非要把快快乐乐的小缇逼到不高兴不开心,再也不会嬉笑打闹才称心吗? 难以言喻的愧怍犹如丝蔓攀附上赵序洲的心脏。 赵序洲攥着楼梯扶手的掌心发紧,下一刻头也不回地上楼,离开这里。 苏缇下意识跟上去,又被楼晏的呼唤拉回思绪。 苏缇跑回楼晏身边,看到楼晏身上出了很多汗,面色潮红。 楼晏一副快要死掉的模样,“宝贝,这种抑制剂对舅舅不管用。” “宝贝不要让舅舅易感期死掉。”楼晏拉着苏缇细软的双手埋在自己脸下,伤心道:“舅舅的实验还没有做完,舅舅还要写报告,不能死的。” 苏缇挣了挣被楼晏紧握的双手,“我知道了舅舅,我现在就给你的助理打电话,送特效抑制剂过来。” 楼晏哀怨地盯着苏缇。 他刚才故意没说死掉就再也不能照顾宝贝吃饭、洗脸、刷牙、穿衣服…… 结果,他的宝贝也没提。 所以他的宝贝根本不会离不开他。 “舅舅,你别哭了,你眼睛不疼吗?”苏缇打完电话回来,抽出几张纸巾给楼晏擦眼泪。 楼晏不接受,拿毯子要把自己闷死。 苏缇瞧着楼晏身上的毯子都在抖,伸手拽了拽,教育道:“舅舅,生病不能闹脾气!” 苏缇扒拉下楼晏的毯子,对上楼晏红彤彤的双眼,雪嫩的小脸儿认真道:“舅舅,你要乖一点。” 别人教育苏缇,苏缇就教育楼晏。 苏缇不懂得有很多,所以他很愿意听别人的话。 苏缇觉得楼晏不懂得更多,所以他想要楼晏听他的话。 苏缇有意识地把楼晏当成他的责任。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41节 “宝贝,坏蛋为什么要亲你的嘴巴,”楼晏也想亲,不然他总觉得被比下去了,他和他的宝贝少了些什么。 楼晏努力地把苏缇往自己这边拉,撅起嘴巴,“舅舅会乖,宝贝也亲舅舅。” 楼晏不想被宝贝的大哥把自己比下去,着急地催促苏缇,“宝贝亲亲舅舅。” 苏缇双手抵着楼晏肩膀,扭头拒绝,“舅舅你不可以这样,我和大哥结婚了,所以才能亲。” 楼晏越发委屈,“为什么结婚才可以亲?那宝贝跟舅舅结婚好不好?” “不好,”苏缇摇头,“我跟大哥结婚,就没办法和舅舅结婚了。” “宝贝的大哥真坏,”楼晏搂紧苏缇,“他总是跟舅舅抢宝贝。” 苏缇被迫半趴在楼晏怀里。 楼晏心里憋闷得难受,可他说不出来,只能反复念叨,“宝贝,舅舅想你,舅舅想你。” “我也想舅舅的。”苏缇回应着。 楼晏本应该满足,然而越觉得失落,更紧地抱住苏缇,蹭了蹭苏缇细嫩的脸颊,“舅舅特别特别想宝贝。” 楼晏只会不断增加强调感情的副词表达自己的情绪。 楼晏想要离苏缇近一点再近一点,不安地确认道:“宝贝是舅舅的吗?” 苏缇清润的眸子看向楼晏翼翼的眼睛。 楼晏总是把苏缇当成自己的,他总是在说“舅舅的宝贝”,哪怕没有收到苏缇信件的日子,他仍然那样想。 可是现在他害怕了。 楼晏害怕苏缇不属于他。 楼晏头一次讨厌婚姻,婚姻好像要抢夺他的宝贝,让他的宝贝不再属于他。 “舅舅,”苏缇张了张口。 楼晏仿佛在苏缇漂亮闪烁的眸子得到了答案,恐慌地捂住苏缇的嘴巴,无形的大手好像要把楼晏的心脏撕裂,让他疼得窒息。 “舅舅想跟宝贝结婚,”楼晏死死抱住苏缇,祈求道:“宝贝跟舅舅结婚,好不好?舅舅想要宝贝是舅舅的。” 楼晏寄希望于用这种方法留下他的宝贝。 苏缇雪软的小脸儿被楼晏闷在掌心,清眸盈润。 苏缇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情绪突然崩溃的楼晏,轻轻地亲了亲楼晏手心,温软濡湿。 楼晏愣了下,眼角的泪水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宝贝?”楼晏掌心泛起酥酥麻麻的细痒,挪开了自己捂着苏缇雪腮的手,茫然地盯着掌心一点点水迹。 “我亲舅舅了,”苏缇茭白的脸颊被楼晏闷得绯红,唇肉也醴艳水软得漂亮,眸子透澈地看着楼晏,小声却坚定地保证道:“舅舅永远是舅舅。” 楼晏这段日子空缺的心脏仿佛盈满了些,不再那么痛苦。 宝贝喜欢的舅舅的,宝贝是需要舅舅的。 楼晏脸上的笑容扩大,拥住苏缇,开心絮叨道:“舅舅是宝贝的,舅舅当宝贝舅舅,舅舅当宝贝妈妈,舅舅很想很想宝贝……” 楼晏念着就睡了过去。 苏缇从睡着的楼晏怀里钻出来,给送楼晏特效抑制剂的助理开门,重新给楼晏注射药剂,和楼晏助理一起把昏睡的楼晏扶到房间。 苏缇腺体莫名刺痛了下,勉强扶住墙才没至于腿软倒下。 苏缇缓了会儿,离开楼晏房间后,去客厅重新拿了支抑制剂,才朝着楼上走去。 楼上是苏缇和赵序洲生活区。 现在楼上黑漆漆一片,半点光亮也无。 苏缇并没有被黑暗遮挡脚步,轻车熟路地打开主卧房门。 床铺整洁干净,没有人。 赵序洲除了在主卧,就是在书房。 苏缇又走了几步,走到书房门口,拧了拧把手。 赵序洲从里面锁死了。 苏缇只能抬手敲门,“大哥,你休息了吗?有没有打抑制剂?” 书房寂静无声。 “大哥,你还好吗?”苏缇陆陆续续又问了几声,里面还是没有声音。 苏缇正考虑要不要找钥匙,赵序洲模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小缇,大哥休息会儿就好,你去照顾你舅舅吧。” 赵序洲说完这句话,书房又恢复安寂。 苏缇应了声,“好。” 书房里面玻璃杯碎裂的声音猛地穿透门板。 “大哥?”苏缇抿了抿唇肉,“你开门,我可以帮大哥。” “小缇,大哥没事,”赵序洲按捺不住气管剧烈收缩,又闷闷咳嗽几声开口,“小缇,大哥睡了。” 这是拒绝给苏缇开门的意思。 苏缇看了眼紧闭的书房门,“那大哥好好休息。” 苏缇脚步迟疑地回了主卧。 隔壁一个发高烧的,楼下一个易感期,苏缇自己腺体也不舒服,三个身体出了问题的人,预示着今夜不会平静。 苏缇迷迷糊糊睡着了,又被后颈腺体滚烫的热意唤醒。 “小宝,”霍秩炽热的掌心抚着苏缇纤薄的雪背,爱不释手地摩挲,贴着苏缇细白的下巴密吻,高挺的鼻骨蹭着苏缇柔腻的细颈,落到苏缇娇嫩的腺体,伸出湿滑舌头舔舐了口。 苏缇纤细敏感的身体猛地抖了抖。 “大哥,”苏缇在黑夜中注视着霍秩宛若冰封的眼眸,“你退烧了吗?有没有打抑制剂?需要我帮忙吗?” “关心赵序洲啊,小宝。”霍秩低低笑了几声,含住苏缇柔嫩的唇肉吸吮,暧昧地含混道:“可是我是霍秩。” 苏缇能分清,也有点明白,“可是你用的是大哥的身体。” “唔,”苏缇说话吐出的软舌被霍秩缠裹住,勾到自己高热的口腔中吞咽上面甘甜的津液。 苏缇绵软的胳膊搂住霍秩的脖颈,仰着莹润的软颊,承受霍秩的亲吻。 “小宝好乖,”霍秩虎口托着苏缇纤软的后颈,微微离开苏缇被自己亲得红肿的唇肉,指腹揉着苏缇红软唇角。 霍秩弯着薄唇,漆黑的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是不是谁喜欢小宝,小宝就喜欢谁?” 霍秩的问题过于尖锐了。 苏缇漂亮粉润的小脸儿透着不解的困惑。 “苏缇,你喜欢什么?”霍秩步步紧逼,怜爱地屈指碰了碰苏缇细软的颊肉,“你不喜欢赵序洲,我帮你和他离婚,好不好?” 许多人的爱总是比苏缇的爱先达到。 苏缇懵懵懂懂就感受到别人赋予给他的爱了,在他还没有产生爱的情况下。 苏缇在回馈每个人爱他的人,不希望任何爱他的人从他这里受到伤害。 那就很难分辨是苏缇在爱他们还是回馈他们了。 “苏缇,爱是不需要回报的。”霍秩跟苏缇这样说。 苏缇清眸微闪,不止有一个人跟苏缇这样说过。 苏缇就像是一只有主人的小猫,聪明漂亮,还会学习。 于是他开始观察饲养他的主人,主人什么样子,被捧着手心呵护的小猫也就变成了什么样子。 但是每个主人都不是尽善尽美的。 “亲爱的宝贝,”霍秩珍惜地吻了吻苏缇的脸颊,“你应该学会保护自己。” 告诉林淑佩,他不要去上燕都omega大学,而是想要去读已经被录取的燕都大学。 告诉赵序洲,他不想要和赵序洲结婚,而是别人。 但绝不是,接受林淑佩的安排,让林淑佩以为自己在对苏缇好。 接纳赵序洲每个亲密动作,让赵序洲私心以为他能跟赵序洲走得更远。 苏缇应该更狠心一点才对。 哪怕是被爱的名义裹缠住,苏缇不喜欢,也要拒绝。 “告诉我,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霍秩眼眸深暗起来。 赵序洲没从苏缇这里得到过答案,霍秩也不会得到。 “不说话?”霍秩挑了挑眉,疼惜地吻了吻苏缇鼻尖,“耍小脾气?” 苏缇慢吞吞地把圈着霍秩的脖颈的凉软胳膊缩回来,在霍秩怀里背过身去,不肯理会霍秩的模样。 霍秩被苏缇气笑了。 霍秩直接拨开苏缇宽松的衣领,滚烫的舌尖从苏缇娇嫩的腺体边缘舔舐,一直舔到腺体中心。 馥郁柔软的香气汹涌地顺着霍秩的喉管,疯狂地沁入霍秩的肺腑。 霍秩呼吸重了起来,不容拒绝地抱住背对自己的苏缇,骨节分明的手指强势地插入苏缇的指缝,哼笑,“小宝现在不说话,一会儿可就说不出话来了。” 苏缇柔白细腻的脖颈被霍秩的吻,堆叠出层层靡丽的桃红,直直蔓延到伶仃的肩胛骨。 苏缇单薄馨香的睡裤,被从软被里扔出来,摇摇欲坠地搭在床边,随风轻轻晃动。 热水泼在上面瞬间浸润变薄,显现出透底的鲜红。 苏缇后半夜确实如霍秩所说,张不开口,一直哼哼唧唧地哭。 苏缇精致的小脸儿被泪水打得湿软凝白,粉腻腻得勾人,像是迤逦眉眼含着的娇媚全都被撞了出来。 如楼晏所愿,楼晏从赵序洲家里住了下来,重新跟苏缇生活在一起。 赵序洲没有反对,只是不常常回来,像是要把自己家留给苏缇和楼晏似的。 赵序洲很明显在躲苏缇,不仅仅是提鼎现在正在被坤艾围攻得焦头烂额。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42节 赵序洲每次看到苏缇眉梢携带的春情,就躲得更厉害。 赵序洲不敢细想没有自己,苏缇跟楼晏的关系进行到了哪一步。 他不应该用结婚这种方式保护苏缇。 因为里面藏着自己的私心。 他感到后悔,但是也只能紧紧瞒着苏缇,免得苏缇对他最后一丝好印象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最后会和苏缇好好解释的,赵序洲一天天拖着日子。 “大哥,”苏缇汗淋淋地从楼上跑下来,叫住赶去上班的赵序洲。 苏缇手心紧紧攥着手机,纯稚的眉眼蕴着脆弱水雾,眸心颤颤。 赵序洲拿公文包的手一顿,心脏猛地下沉,“怎么?” 苏缇走下楼梯,一直走到赵序洲面前,清眸注视着赵序洲硬朗紧绷的面容,背诵课文般流畅,“燕都omega大学校委涉嫌收受贿赂,其中利用匹配系统私人操作大肆揽财。” 苏缇声音很轻却也执拗,“这件事,大哥知道吗?” 第121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赵序洲听到苏缇的问话,就知道苏缇猜出来了。 能够教育资源那么匮乏的县城,考上燕都大学的小缇不笨也不傻。 只是因为信任他这个大哥,才会被蒙蔽到现在。 赵序洲喉咙被堵住,声音嘶哑得厉害,“小缇,你听大哥解释。” “大哥,”苏缇打断赵序洲,清润的眼眸定定,“我是个劣质omega,缓解不了你的易感期,你不应该跟我结婚的。” 苏缇的身体条件自始至终都是不对等的。 他需要高阶的alpha信息素,但是他满足不了高阶alpha的易感期。 信息素匹配度100%可以让低阶omega或者低阶alpha满足高阶alpha和高阶omega的需求。 但是他和赵序洲的匹配度是假的。 “就像大哥前段日子易感期,我帮不了大哥,大哥只能靠抑制剂独自度过。”苏缇嗓音浅浅,纯稚的眉眼看上去那么地可爱,那么地让人心软,然而吐字如刀,“大哥,我们离婚吧。” 赵序洲想要解释,发现他也解释不了什么,语言干涸又无力,“小缇,大哥不是。” 他不是因为苏缇无法缓解他的易感期,才不让苏缇帮忙。 是他撒了谎。 一个谎言诞生,只能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去隐瞒。 赵序洲想要做个完美无缺的人,想要做公认的好人。 赵家收养他,他就拼命地回报赵家。 他不奢望不属于自己的每一分。 然而为了留下苏缇,他贿赂校委,为了争夺苏缇,谎称自己易感期,重重叠叠的误会让赵序洲哑了口舌。 原本一开始就是他引起的。 现在好像不解释比解释更好,起码他撒的谎没有那么多,或许他还能给苏缇留下仅存的好印象。 “大哥,”苏缇轻轻开口道:“你不用围着我打转。” 事实上,赵序洲对他没有责任,不亏欠他任何东西。 快点离婚,赵序洲就能赶到下次易感期之前,找到能够抚慰他的omega。 苏缇不想要赵序洲为他付出这么多。 苏缇分化昏迷躺在医院的意识没有消失,他听到了高遇台在走廊濒死的嚎叫,后来也在楼晏强制要求每个相亲alpha做腺液检测时痛苦的哀鸣。 腺体是alpha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 霍秩每个月都会按时寄送他的腺液,分量足够要去他半条命。 远离赵序洲就是最好的选择。 “小缇,先不要离婚好不好?”赵序洲竭力保持冷静,“你的发情期就在这几天,起码让大哥帮你先度过去。” 楼晏对苏缇的信息保护得很严密,赵序洲对苏缇的了解仅限于他的推测。 赵序洲只知道苏缇需要高阶alpha的信息素,每次接吻苏缇会对他产生反应,证明他的信息素对苏缇也算适配。 其他的再多赵序洲就不清楚了。 “大哥,小舅舅前几天告诉我,他的实验项目有进展,针对我们这些晚分化、腺体发育不成熟的omega的药剂已经进入临床三期。”苏缇纤长的睫毛下垂,遮掩住水软的眸心,“不要再耽搁了。” 赵序洲一阵头晕目眩。 他对苏缇没有用了。 苏缇捏着手机的掌心被汗水浸湿,黏腻腻得泛冷,“大哥,当初你和我结婚就是被逼的,你接盘了我这个没有分化的omega。” 赵序洲瞳眸微闪,意识到苏缇口中的结婚是他们的第一次婚姻。 那个只差一天,就能让他和苏缇成为真正爱侣的婚姻。 “但是那个婚姻不奏效了,”苏缇头一次说开,“大哥,你不要再把我当成你的妻子,你对我本来就没有责任,也不要把责任延续到现在。” 赵序洲心脏被撕绞着,极大的痛苦在胸膛呜咽。 赵序洲薄唇蠕动,“小缇,大哥…”爱你。 不是为了回报赵家,不是承担赵家恩情胁迫的责任。 是因为爱。 可是赵序洲说不出口,他为这份爱增添了太多杂质,显得不纯粹也不美丽。 …也显得不珍重起来。 苏缇盈盈抬眼,安静地等待赵序洲的话。 赵序洲闭上了嘴,沉默地注视苏缇。 苏缇长得很漂亮,赵序洲见苏缇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 赵序洲伸手珍惜地抚上苏缇雪嫩的脸颊,玉软的肌肤宛若潺潺流动的泉水,眉睫鸦黑,眸如清露,眼尾、鼻尖唇角皮肤薄白洇着桃粉,色若春晓,透着引人怜爱的柔软。 苏缇的脾气都跟他的模样一样的软乎,乖乖的,让人无限疼惜。 “小缇,”赵序洲粗糙的指腹摩挲着苏缇软腮,动作轻柔,声音却沉抑,“大哥现在不会和你离婚。” 苏缇一怔。 苏缇没有意识到自己没有被赵序洲拒绝过,所以没有做过任何被赵序洲拒绝的准备,一瞬间的迷茫。 赵序洲不怕自己在苏缇心里再坏一点,霍家不倒台,他就永远不会放任苏缇自由。 苏缇下意识抓住赵序洲,赵序洲的衣袖却在苏缇指缝滑走,空荡荡的留不下任何。 大门关合。 苏缇好久才想起给楼晏回电话。 “宝贝,让坏人过来找舅舅重新做腺体检测。”楼晏知道更内部的消息,也知道贿赂校委篡改匹配系统的人员名单。 真的如赵序洲所想,苏缇是带着答案问他的。 楼晏愤愤道:“舅舅检测宝贝和坏人的匹配度100%才可以,不然舅舅就告诉宝贝妈妈,让他和宝贝离婚!” “舅舅,大哥没有腺体,他是残缺的alpha。”苏缇清软的嗓音通过电流传递到楼晏耳畔,“不要找大哥。” 楼晏从来不会反对苏缇任何决定。 “好吧,舅舅听宝贝的,”楼晏提起道:“宝贝,霍秩的腺液只剩下一点点了。” 楼晏的话很直白,也不委婉,“没了霍秩的腺液,宝贝下次度过发情期会很难受。” “没关系的,舅舅。”苏缇抿唇开口,“没有霍秩的腺液前,我也是那么度过的。” 楼晏很心疼地说:“舅舅可怜的宝贝。” “要是霍秩活着就好了,enigma跟所有omega的匹配度是100%,霍秩活着就可以源源不断地给宝贝提供enigma的腺液,”楼晏眼里,罕见的enigma都只是服务于苏缇的容器。 苏缇有点没反应过来。 “enigma匹配omega是100%?”苏缇不确定地重复。 楼晏对苏缇向来没有隐瞒,“enigma是alpha的进化,比alpha等级更高的存在,任何omega的信息素都能缓解他们的易感期,他们受信息素控制的影响很少。” “同样enigma过高的信息素等级,可以缓解任何omega的发情期。”地位明晃晃的不对等,偏生在楼晏口中说出来,两者的地位瞬间逆转。 “要是连观荞自己是enigma就好了,我把他切片了,他的公司里所有舒缓omega发情期的香水效用会提升一大截。” 省得连观荞为了生意对他紧追不舍,追到村里,把看热闹的宝贝摔进田埂中。 楼晏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苏缇则被楼晏形容得遍体生寒,仿佛看到了霍秩在实验台被楼晏分割得七零八落的样子,小声阻止道:“小舅舅,你不要说了。” 原来匹配度100%不是造假。 他跟大哥的匹配度是100%,只不过没有任何特殊性。 每个omega跟大哥的匹配度都是100%。 然而赵序洲连他和苏缇匹配度100%都不知情。 霍守义震怒地找上门,先一步在提鼎等着赵序洲。 和霍守义一同来的还有赵烁,霍守义让赵烁从门口等着他,自己进了接待室。 “赵序洲,你怎么这么心狠,霍家难道不是你家吗?”霍守义气得胸廓剧烈起伏,“你简直跟你爸一样,木讷愚直!” 赵序洲看透了霍守义的冷情,霍守义用霍家做饵让他跟赵烁结婚,借机攀附第一研究所所长。 他反击过去,霍守义便不再认他是霍家人。 “是因为我父亲揭露霍家和某些信息素研究机构同流合污,让您的黑色产业亏损泰半,是吗?”赵序洲掀开眼皮,淡声问道。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43节 所以好不容易接纳他母亲的霍守义翻脸不认人,非要致他们一家人于死地。 赵序洲很平静,“所以他死了。” 父亲死了,母亲死了,霍秩死了,有可能影响霍守义利益的,哪怕是亲儿子都死了。 “不!”霍守义抬眼,“我不会杀我的亲儿子,他是被你们母亲拖累死的。” 霍守义面容扭曲,“他要是听我的话,不管你们,他就不会死。” 赵序洲没有理会霍守义的诡辩。 “查办校委只是个引子,他们会顺着燕都omega大学的匹配系统查,查到燕都omega大学为他们学生提供的抑制剂是否有问题,查到坤艾名下制药公司,查到所有跟坤艾都勾连信息素研究机构。” 赵序洲声音不大如若万钧,重重砸在霍守义心头,“到时候霍家上下都会为自己残害的每条生命付出代价。” 霍守义觊觎信息素产业的巨大效益,对alpha和omega的抑制剂偷工减料,以三成价格供给市场。 那些抑制剂的效用不但减半,还有成瘾性,有的甚至危及使用者的寿命。 霍父没有制止住霍守义贪婪的心,举报了霍守义,本以为能够遏制霍守义走向深渊,换来的却是他们一家人的死亡。 “你父亲对信息素根本就一窍不通,你母亲虽然是beta却是信息素研究所的研究员,难道不是你母亲带坏了你父亲?”霍守义狠狠地盯着赵序洲,“你二十多岁才分化成alpha,怎么可能对信息素这么了若指掌,又是谁带坏了你?” “不需要了解,”赵序洲冷声道:“霍总难道不知道雁过留痕?” 两人不欢而散。 霍守义年纪大了,身后无人所以才收养了那么孙子,未尝不思念儿子。 霍守义宽容道:“你从此收手,我会放过你,放过提鼎,还会让你认祖归宗,霍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赵序洲不置可否。 他与霍守义不是亲人,而是隔着血海深仇的仇人。 他们一家人因为这件事枉死,时隔十六年,霍守义在这期间贩卖的黑色抑制剂不知道又害死多少人,他会完成父亲未竟的心愿,送霍家伏法。 霍守义掠过油盐不进的赵序洲,恼怒离开。 等在门口的赵烁望着甩袖离开的霍守义欲言又止,转身看向后面出来的赵序洲。 “大…”赵烁对上赵序洲冷凝的瞳眸,心下打了个寒战,语音变调重新开口,“赵总。” “跟霍家作对有什么好处?”赵烁不忍心上辈子风风光光的赵序洲,这辈子因为苏缇沦落街头泯然众人,“赵总,霍家不会放过你的。” “霍家已经和第一研究所所长合作,他们会研发新型抑制剂,这后面的利益链条十分庞大。”赵烁道:“楼晏会是他们针对的第一个人。” 他们也怕被誉为少年天才的楼晏会站出来拆穿他们,楼晏在科研领域的地位十分有影响力,何况楼晏身后有楼院士护航。 “赵总,你赶快跟苏缇离婚吧,楼晏一旦出事,他会牵连你的,”赵烁苦口婆心劝道:“哪怕你不愿意和我结婚,你和苏缇的婚姻也不能继续下去了。” 在赵烁心里,只有赵序洲是真正没有亏欠过他任何的好人。 赵烁也只希望赵序洲好。 “楼晏?”赵序洲一点都不奇怪霍守义会对楼晏下手,否则他不会明知道苏缇有楼晏保护下,还要苏缇结婚。 赵序洲目光投射到看似真心实意担心他的赵烁身上,问道:“燕都信息素第一研究所所长为什么会看重你,你为什么成了他和霍家连接的桥梁?” 赵烁脸色一白,下意识去捂自己的腺体,在赵序洲审视的视线中堪堪忍住。 赵序洲启声,“赵烁,你和他们同是omega,他们被霍家的毒药剂害死,你就一点同理心都没有吗?” 他为什么要有?上辈子他被害死,有谁同情过他? 他们都欠他的!他这辈子只要荣华富贵,才不管别人的死活! 别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吗?楼晏根本不把我当人看,每天冰冷冷对我的腺体进行研究,我跟死猪肉一样被绑在实验台,疼得我差点咬断我自己的舌头。”赵烁泪如雨下,眼底俱是恨意,“那个所长发现我被楼晏研究的腺体能够缓解大部分alpha的易感期,所以我又成了他的实验体。” “他和楼晏有什么不同吗?”赵烁并不觉得自己在助纣为虐,恨声道:“他们都该死!” 赵序洲不欲于陷入癫狂的赵烁分说。 他与霍家还有场硬仗要打。 此次过后,坤艾的攻势更加猛烈,提鼎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逼得赵序洲在台前都鲜少露面了。 苏缇的发情期也如期而至。 “小缇,”赵序洲含着苏缇滑嫩的舌尖,辖制着苏缇纤韧的腰身给苏缇渡进信息素,粗糙的指腹摩挲着苏缇软腮,哑声道:“让大哥帮你,好不好?” 苏缇雪软的小脸儿被泪水湿润,水淋淋地晕开层层胭色,鸦黑的纤睫被黏成一绺一绺的,像是被水里捞出来似的。 苏缇努力从迷茫中找回丝理智。 大哥要是标记他,小舅舅会知道大哥跟他的匹配度,也会知道大哥enigma的身份。 以后就再也断不了了。 “不要,”苏缇秀美洇粉的指尖费力地推开赵序洲,剔透的泪珠簌簌从清眸流出,在雪腮滚落,“我要舅舅。” 楼晏给苏缇配药剂去了,很快就能回来。 苏缇含着哭腔哽咽道:“我要等舅舅回来。” 赵序洲心脏狠狠僵滞,抽离了空气,闷得他钝钝生疼。 “小缇,”赵序洲不住地亲吻苏缇的颊肉,炽热的掌心停留在苏缇腰线边缘,顺着苏缇柔腻的细颈密密啄吻,“你忍不了那么久的。” 苏缇细细弱弱地掉泪,发情期来得汹涌,身体软得叫他再也来不了口去说拒绝的话。 可苏缇还在执拗的摇头。 赵序洲狠下心,“小缇,你就算恨大哥,大哥也不会把你扔在这儿不管。” 苏缇薄软的睡裤掉落在地。 赵序洲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苏缇腻白的腿肉,苏缇腿心晕开的软红冲击着赵序洲的视线。 赵序洲抬头亲了亲苏缇的水红的唇肉,眼底透出深切的怜惜,“小缇,他撞这么狠,不要他了,好不好?” “大哥会轻一点。”赵序洲吻在苏缇柔嫩的唇角,“大哥疼小缇。” 第122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赵序洲自从知道了楼晏信息素的味道,决计不肯碰一根烟。 于是霍秩出来得越来越频繁,次次都掐着苏缇圆润小巧的腰窝,逼问苏缇想要什么,直到把人逼出泪来。 偏偏苏缇脾气倔得很,霍秩从他嘴里哄不出半分真心。 赵序洲低头落下一吻,苏缇嫩腴的腿肉开始细细地抖,试图合上双膝。 赵序洲咬了口苏缇莹白玉润的小腿肚,剧烈的刺激蓦地侵袭苏缇大脑,苏缇尖叫了声,最后坚守的理智崩塌。 苏缇温软黏稠的身体缠上赵序洲,嫣红醴肿的唇肉主动覆住赵序洲的薄唇,含着哭腔的嗓音又甜又黏,“大哥。” 苏缇细软的尾调曳着小勾子直往赵序洲心上钻。 “小缇,”赵序洲握着苏缇纤软胳膊的掌心发紧,呼吸霎时凌乱起来,想也不想地分开苏缇湿润的唇缝,裹挟着苏缇大胆又乖怯的软舌,无节制地给苏缇渡进信息素。 苏缇完完全全坐在赵序洲怀里,白白小小一个,赵序洲紧实的臂弯就能全部覆拢住,苏缇肌肤浑身透粉,散发着馥郁柔软的香气,宛若春雨后萌生的幼嫩新芽。 赵序洲粗糙的手指放在苏缇精巧的喉结下方,解着苏缇柔软轻薄的睡衣扣子。 苏缇白皙玉润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洇着淡淡的薄红。 赵序洲低头吮去上面的细汗,舔舐着苏缇娇嫩的皮肤,希望自己的唇舌给苏缇带来欢愉。 苏缇敏感的皮肤被赵序洲滚烫的薄唇触碰,惹得苏缇升起阵阵战栗。 苏缇柔红的唇瓣张开,不清醒地吐息着。 赵序洲顺着苏缇锁骨往上,吻着苏缇腻白的脖颈,安抚着苏缇因发情期焦躁的情绪。 “小缇乖,”赵序洲唇瓣微微离开苏缇的皮肤,对上苏缇茫然透澈的眸子,伸手探进苏缇温热潮湿的口腔,按压苏缇滑腻的小舌。 赵序洲手指在苏缇口腔搅动,黑眸沉沉望着苏缇漂亮纯稚的小脸儿,湿润的手指在苏缇仿若涂了胭脂般的唇肉拉出细长黏稠的银丝。 赵序洲凑上去亲了亲苏缇呆呆的脸蛋,抚着苏缇纤薄的脊背,嗓音暗哑,“小缇,放松。” 苏缇紧紧搂着赵序洲的脖颈,动作娇缠又依赖。 赵序洲不住地亲吻苏缇细嫩的颊肉和脆白的耳骨,胸腔遏制不住地汹涌,流露出隐秘的心绪,“大哥喜欢小缇。” 苏缇蕴着水雾的清眸一瞬间忪怔,“大哥。” “小缇不是赵家交托给大哥的责任,”赵序洲亲了亲苏缇泛粉的小鼻子,瞳眸深切,“小缇是大哥的妻子,是大哥的爱人。” 苏缇愣了下,下一秒剔透的泪珠就簌簌滚落下来,搭在赵序洲肩膀上的秀美手指洇红,腰肢绷紧。 苏缇无意识张口呼吸,泪蒙蒙地看向赵序洲。 赵序洲堵住苏缇惊呼的唇肉,“小缇别怕。” “乖宝不要咬大哥,”赵序洲轻啄苏缇的唇角,“交给大哥,不会痛的。” 苏缇脸上被赵序洲细细密密地吻着,漂亮的眼眸微闭,耳尖染上绯红。 苏缇娇软的小脸儿埋在赵序洲颈窝,一抽一抽地细细呜咽。 赵序洲薄唇贴着苏缇侧颈,感受着苏缇皮肤下涓涓鲜活的血液,仿佛这一刻苏缇才真正属于自己。 omega的发情期都是由浅入深的。 赵序洲现在只是浅浅抚慰着苏缇。 苏缇薄红的眼尾挂着泪珠,软绵绵趴在赵序洲衬衫扣子崩开赤裸的胸膛,鸦黑的睫羽濡湿细润。 赵序洲抽出手指,骨节分明的手指被滑腻的水液浸泡得发白,散发着淡淡腥香。 他似乎没有摸到苏缇的生殖腔。 赵序洲瞳眸微闪。 苏缇腰身剧烈收缩,仰起湿漉漉的小脸儿下意识地去寻求赵序洲。 赵序洲吻过苏缇眉心、眼角、鼻尖和嘴巴,薄唇没有离开苏缇肌肤片刻,源源不断地彰显自己的存在,为发情期的苏缇带去安全感。 “小缇,”赵序洲亲着苏缇陷入熟睡的脸颊,呢喃道:“大哥要是永远都可以当小缇的抑制剂就好了,小缇就永远需要大哥。”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44节 就像当初苏缇没有分化,需要和他结婚一样。 苏缇再次醒来时双腿发软,苏缇没睡几个小时,被赵序洲用手纾解的发情期初潮,迎来下一波。 房间里除了苏缇没有其他人。 苏缇踉跄下床,手软脚软地走到门口,听到两道男声交谈。 楼晏拿着调配的药剂回来了。 “连观荞死了,顾梓祺去国外接他的尸首去了。”是楼晏无机质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如果连观荞能找到跟他匹配度100%的alpha,我可以挖了那个alpha的腺体救下连观荞。” 楼晏的声音有些苦恼,“宝贝还是很喜欢连观荞的,我不想宝贝伤心。” 紧接着,是赵序洲发沉的音色。 “楼晏,进行人体实验是违法的。”赵序洲警告道:“如果你不想小缇被你牵连,最好收手,否则一旦被抓到把柄…” “那我就去给他做事好了,”楼晏声音透着疯子般的残忍以及善恶不分的通透,“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要我为他们服务而已,没人会想让我的大脑死亡。” 楼晏的实力有这个自信。 他的天赋可以让他做尽他一切他想做的事,不会得到任何惩罚。 哪怕……但那都只是看守者的不利。 楼晏的世界只有他以及他最心爱的小外甥。 他不会死,遑论他最疼爱的小外甥被牵连。 赵序洲怔住。 如果霍秩邪恶的一面大于善良的一面,那么楼晏很纯粹,纯粹的善和恶都同时出现在他身上。 善单单给苏缇,恶是根本不把其他人当人。 “你走吧,”楼晏皱眉打量赵序洲,“在你没有被我检测和宝贝匹配度是否达到100%前,你不能陪宝贝度过发情期。” 赵序洲眸色发沉,“凭什么?” “你试过干渴的时候喝硫酸吗?”楼晏直视着赵序洲瞳孔细缩的眼眸,“小缇腺体脆弱到跟他不适配的alpha结合就是饮鸩止渴。” 赵序洲突然感觉腿骨一软,额角渗出密密冷汗,掌心不自觉握成拳。 他的小缇。 “舅舅,”清软的嗓音隔着房门传递出来,含着低低切切的虚弱,“舅舅,你进来。” 赵序洲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宝贝,舅舅来了。”楼晏听到苏缇的声音,全部心神就围着苏缇打转了,顾不得跟赵序洲僵持。 赵序洲下意识想要拦住楼晏。 楼晏只是用口型对赵序洲念了几个字,就轻而易举地将赵序洲击溃。 楼晏说,他跟小缇匹配度100%。 所以小缇现在需要的是楼晏,不是他的硫酸。 楼晏推开门,接住腿软的苏缇,又将房门闭紧。 门外不多时响起沉重脚步离开的声音。 他之前不是跟宝贝匹配度100%又怎样,两年时间足够让他把自己的腺体调配成跟他宝贝百分百适配。 楼晏抱起浑身汗透的苏缇,思念地贴了贴苏缇软糯的小脸儿,将手里的药剂喂给苏缇,“宝贝,舅舅来了。” 楼晏调配的试剂甜得腻人,苏缇喝下去后忍不住呛咳几声。 “宝贝,舅舅好笨。”楼晏拍着苏缇的脊背给他顺气,“舅舅才想起,既然坏人能够分化成alpha,说明他才是当初促使宝贝分化的alpha,对不对?” 算上赵序洲分化成alpha前的潜伏期的话。 “宝贝,”楼晏偏头,唇畔抵在苏缇湿红的耳尖,“告诉舅舅,赵序洲的腺体长在什么地方,好不好?” 苏缇秀气的眉颦起,又一股热汗浸透他全身。 苏缇没了任何力气,被楼晏托着屁股稳稳抱在怀里。 楼晏幽冷的声调让苏缇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热汗在身上更加黏腻。 “舅舅,”苏缇的小脑袋无力地靠在楼晏肩膀,抿着殷润的唇肉再次道:“大哥是残缺的alpha,他没有腺体,不要找大哥。” “还有舅舅,不要再套我的话了,”苏缇微微闭上眼,湿润的纤睫轻轻刮搔在楼晏侧颈,“我会生气到再也不理舅舅。” 楼晏身形一僵。 楼晏手臂不自觉搂紧怀里软绵绵的苏缇,抱怨道:“宝贝真坏,就会对付舅舅。” “舅舅知道宝贝喜欢坏人,”楼晏贴着苏缇汗湿的小脸儿,委委屈屈开口,“宝贝老是护着他,快不要舅舅了。” “要舅舅的,”苏缇嫩藕般的胳膊圈紧楼晏的脖颈,“舅舅永远都是舅舅。” 楼晏不满意,“舅舅不止想当宝贝舅舅,也想当宝贝的丈夫,想当宝贝妈妈。” 楼晏想要当与苏缇所有关联的身份。 “舅舅,不可以这样,”苏缇轻声道:“我和大哥结婚了,大哥他说他…喜欢我很久了。” 苏缇那时还没有完全陷入发情期,他还有意识,听到了赵序洲的告白。 “我和大哥结了两次婚。” 两次都是赵序洲心甘情愿。 苏缇后知后觉,自己独断的决定,除了给赵序洲带来痛苦,什么都没有。 “我好像不能再像第一次一样不问他的意见,就把他的身份拿走了。” 苏缇继续道:“舅舅也不要再说当妈妈了,好不好?妈妈生育我抚养我长大,吃了很多很多的苦,谁都不能代替。” 楼晏能够听明白苏缇的话,可他还是很难过。 “宝贝,舅舅好可怜,舅舅什么都没有。”楼晏心脏空荡荡的,找不到他在苏缇那里独特的位置。 “我会想舅舅的,”苏缇费力地抬手,抹掉楼晏眼角无知无觉留下来的冰冷泪水,弯唇笑了笑,“就像之前我从来没有落下过给舅舅的任何一封回信。” 楼晏瞪大了眼睛,泪水从楼晏瞪大的眼睛中流出,有点滑稽。 楼晏想起苏缇回寄给他的粉色信封塞满了他的保险箱,开心地笑了起来。 “对哦,舅舅是宝贝的舅舅哦。”楼晏傻傻地重复,傻傻地开始高兴。 苏缇跟着楼晏漾起笑容,拥紧楼晏。 药剂效用渐渐上来,苏缇顶不住强烈的药效,趴在楼晏怀里睡着了。 这是楼晏手里最后霍秩的腺液。 他还需要更多。 楼晏找到了霍守义,意料之中,没人可以对楼晏的天赋说不,哪怕是霍家。 楼晏身上崭新的白大褂,更显得他容颜冰冷,猎猎秋风刮在楼晏无框金丝眼镜上,透着机器般恃傲。 霍守义压着被五花大绑的赵烁交给楼晏助理,陪楼晏一起观看,他不久前迎回来下葬的大孙子的坟被挖掘。 “楼博士,”霍守义道:“霍秩的尸骨给你,赵烁我也抓到了,希望楼博士的承诺奏效。” “我不会解决霍家的危机,”楼晏淡声道:“霍家市面上所有流通的毒抑制剂,我都会研发新品进行替代。” 之前楼晏出差回来,被研究所着急叫走,原因就是部分omega腺体都得了病。 “那就够了,那就够了。”霍守义压制着心中窃喜,不住地朝楼晏看去。 霍家有了楼晏,他还怕什么? “楼晏,你个杀人的刽子手,变态!!!”赵烁面目狰狞扭曲地咒骂着,“你就是个疯子!怪物!” 楼晏蹙了蹙眉。 霍守义立刻挥手,让人把赵烁的嘴堵上。 赵烁的腺体被楼晏研究过,后来又被第一研究所所长看中,赵烁的腺体足够特殊,用来被楼晏做人体实验,研发新型omega抑制剂挽留他们霍家再合适不过。 楼晏走下坟墓,霍秩没有被火化,甚至于十六年过去,霍秩的尸首都是刚刚死亡的模样。 腺体和信息素是人类进化的产物,它尽管有着各种各样的限制条件,可是它最大的作用就是延长人类寿命。 楼晏就是通过研究腺体中的基因密码,制作出延长寿命的药剂。 霍秩尸身现在还没有腐烂变质,已经不仅仅是3s级alpha腺体能够做到的,只能是enigma。 霍秩enigma的身份没有问题,可是霍秩为什么会在十六年后还能给宝贝送腺液。 楼晏走到霍秩棺材前,戴上白手套拨开霍秩衣领,露出霍秩后颈微微隆起的皮肤。 那是霍秩的腺体。 enigma腺体的发育期还要更早一些。 楼晏扭头,目光在镜片下尤为锋利,开口道:“霍先生,这人到底是霍秩还是霍序洲?” 霍守义怔然。 提鼎开始反击。 不,提鼎根本不需要反击。 赵序洲投资的城东那块地本来就是给坤艾设下的圈套,坤艾为了对付赵序洲,投资了大笔资金拿下那块地,现在全部都被套牢了。 坤艾房地产的资金链一下子断裂,霍守义只能暂时挪用医疗产业的资金帮房地产度过难关。 霍守义焦头烂额,整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他到底是小看了这个孙子。 霍守义想要给赵序洲个教训,却得到赵序洲失踪的消息,连同楼晏的小外甥。 苏缇是被行驶在土路上的轿车晃醒。 苏缇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赵序洲敢直接从楼晏家里把他掳走。 “没有掳走,”赵序洲摸了摸苏缇靠在自己胸膛的软嫩脸颊,低声道:“只是带走小缇的时候,小缇在睡觉。” 苏缇偏头避开了赵序洲的手指,望了眼车窗外熟悉的风景,吐露了一个名字。 “不是,”赵序洲眸色沉沉地追随苏缇的视线,看向车窗外,“这是小湾村,村里有很多条河流,小缇可以每天都捉鱼。”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45节 苏缇神色闷了下去,“小舅舅呢?” “楼晏非法进行人体实验,鉴于他是高功能自闭症,楼院士将楼晏取保候审,现在大概在某个地方被看管起来了。”赵序洲粗糙的掌心捂住了苏缇双眼,“小缇,跟大哥生活一段时间吧。” “只有我们两个。” 苏缇纤长的睫毛蹭在赵序洲掌心,带来一片酥痒。 赵序洲薄唇紧绷,等着苏缇的答案。 苏缇尽可能地忽略腺体的刺痛,应声道:“好。” 第123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林总,最近发财啊。”女人笑呵呵地跟林淑佩打了声招呼。 林淑佩拂了拂耳边新烫的卷发,质地精良的旗袍,让她本就温婉的容颜更显姣丽年轻,“哪里的话,我这个小破家政公司就靠几个老主顾过活,谈不上什么发财。” “怎么会呢?林总走得可是高端市场,反正我是没听过让保姆还学医疗知识的,现在富贵人家有个头疼脑热,她们照顾起来都更称心,供不应求呢。”女人笑着恭维道:“我听说现在家里患病的omega都想要从林总这里找保姆。” 林淑佩眉眼藏着傲气,她敢想敢拼,现在这个家政行业人员素质参差不齐。 她不吝惜金钱,给每个入职的保姆都做了入职培训,并让她们都学了急救护理知识,通过之后才能上岗。 当然里面也有赵序洲投资的钱。 “我们就是想为主人家多想一点罢了。”林淑佩听到女人提起omega患病,心里就一突,不动声色问道:“王姐,您刚说的患病的omega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听说过呀?” 王姐摆摆手,眼里流露出丝同情,“林总还不知道呢?现在爆出坤艾给燕都omega大学配给的抑制剂是伪劣产品,哎呦,可怜见儿的,omega那么孱弱都被保护起来了,还要遭毒手,甚至还是保护他们的学校。” 伪劣的抑制剂? 林淑佩心脏重重一跳,追问道:“燕都omega大学?” “就是它!”王姐以为林淑佩不信,全国最著名的omega大学,藏着黑色产业链,还是残害omega的,换谁谁能信。 林淑佩听着王姐坚定的口吻,一瞬间恍惚。 那不是最好的omega大学吗?不是所有的omega在那里都能享受最优渥的待遇吗? 怎么会? 林淑佩下意识摸找手机。 小缇没事的,小缇腺体发育有问题,用的抑制剂都是他小舅舅给他调配的。 小缇没有用过学校发的抑制剂。 这么想着,林淑佩心脏渐渐安定下来,打开手机翻找着苏缇的联系方式。 “还有哦,”王姐又扔下一个惊雷,“据说前段日子学校潜进去一个逞凶的alpha,给学校的omega喷了毒剂,校方把这件事压得死死的,后来他们发的解毒剂还是坤艾生产的。” 王姐两手一拍,骂道:“这不是毒上加毒吗?作孽哦。” 林淑佩的脸白了白。 “林总,你这是?”王姐看着林淑佩摇摇欲坠的神色,心里猜测出什么,试探开口,“林总,你的omega孩子不会也在燕都omega大学上学吧?” 林淑佩血色尽失,嘴唇颤抖,不知道在跟谁说:“他们说会好好解决的。” 王姐心直口快道:“他们?一堆拜高踩低的货色,解决不过是给有钱人家的孩子解决,没钱的堵住他们的嘴也就是了。” “害,”王姐开口,“他们连alpha给omega下的毒是什么都不知道,着急忙慌地给家长们分发了解毒剂就是为了留个好态度,不让富贵人家找学校麻烦罢了。” 林淑佩心脏骤然被挖下一大块,仿佛比当初生下她的孩子还要痛。 林淑佩想起自己当时享受着校委卑躬屈膝的谄媚,就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他们不是对自己阿谀的笑,是在笑她的小缇怎么会有她这个没脑子的妈! 林淑佩抓起手机,头也不回地朝店外冲出去。 她要找她儿子,她要找她的小缇。 苏缇的手机打不通,赵序洲也失联了般。 林淑佩不眠不休找了许多人,托了许多关系,才知道楼晏被看守的地方。 那里看守很严密,楼晏的病情让他承担不了法律责任,但是楼晏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林淑佩求了楼院士很久,楼院士才勉强答应给了林淑佩五分钟。 楼晏被关在实验室,他并不觉得自己是被关着,实验室就是他的家,他愿意永远待在这里。 如果他的宝贝可以陪着他就更好了。 楼晏没有戴防护手套,将右手边玻璃瓶的蓝色溶液倾倒在左边白色透明液体中。 楼晏拿起玻璃棒搅拌几下,融合的试剂“嘭”地炸开,灼烫的液体滴溅在楼晏冷白的手背,霎时晕开鲜艳的深红,甚至隐隐泛黑。 实验室想起门铃声。 有人找楼晏。 楼晏冲都未冲洗手背的腐蚀溶液,摘下护目镜,朝着实验室外面走去。 林淑佩在接待室。 楼晏进接待室前,接过工作人员每天送来的粉色信封。 楼晏暂时没看,珍重地叠了叠放进白大褂的兜里,伤痕累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外层抚平褶皱。 楼晏推开门进去,对上林淑佩惊惶张望的脸,神色平静。 “楼晏,”林淑佩看见楼晏进来,就迫不及待站起来匆忙追问,“你知道小缇在哪里吗?我找不到小缇了。” “他们学校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有个alpha潜进去他们学校放毒剂,小缇也吸进去了,当时小缇看上去没什么事。”林淑佩急于证明似的,“对了,那个时候还有连观荞,连观荞当时被诱导出发情期了。” 林淑佩语无伦次地说着,“小缇当时没事的,学校后来给小缇发解毒剂了。他们今天告诉我解毒剂是假的,小缇身上是不是有毒,我联系不到他,我、我我…” “连观荞死了,”楼晏启声,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件事有点苦恼,“顾梓祺把他的尸首运回来了,但是他们不肯把连观荞的尸体给我研究。” 林淑佩犹如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什么?”林淑佩惊愕到僵滞,眼泪不受控地从眼眶流出,渗透进林淑佩眼角的皱纹。 连家不可能把他们唯一的小少爷给楼晏做研究。 何况楼晏成了臭名昭著的疯子。 “小缇当时没事的,”林淑佩喃喃重复,“小缇当时没事的。” 林淑佩宛若飘摇的浮木,迫切地想要找到可以停靠的港湾。 “宝贝腺体很弱,感知不到毒剂对腺体的威胁。”楼晏轻而易举打散林淑佩的幻想,撇撇嘴,“宝贝本来就不适合当omega。” 楼晏的话一下子刺激了林淑佩的神经。 林淑佩歇斯底里喊叫起来,“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小缇不适合当omega?他就是omega!” 楼晏皱眉,他会说漂亮话哄苏缇,但他不会对别人说漂亮话。 “宝贝体内的omega信息素很淡,是被迫分化的。”楼晏直白道:“畸形的腺体总是娇气又脆弱,很容易坏死。” 何况苏缇的生殖腔一直没有长出来,苏缇的腺体就只是会散发淡淡信息素的虚假躯壳。 林淑佩身形猛地一晃。 腺体是分化者的命,林淑佩都知道的常识。 omega没了腺体,那不就是意味着…… 林淑佩心脏绞痛,几欲发出哀鸣。 血丝攀爬上林淑佩的眼珠,通红地吓人,林淑佩恨恨地瞪着楼晏。 “是你当初说小缇可以分化的,我才把小缇交给你。”林淑佩找到了罪魁祸首般,疯狂质问,“小缇是你的外甥,你为什么要害死他?” 楼晏表情淡淡,好像是个没有感情机器,岿然不动地面对林淑佩尖锐的声音。 楼晏抬眼,里面无机质的眼珠转动,微微露出温和却让人忍不住发寒的笑容,“这样我才能养宝贝啊。” 林淑佩被楼晏可怕的神色摄住,下意识后退。 楼晏斑斑烫伤的手心覆住兜里的信,亲昵地重复道:“宝贝想要什么,舅舅都会给他。” 哪怕成为他本不应该成为的omega。 林淑佩急促喘息着,咆哮地冲了上去,“是你害死我的小缇,不然我的小缇还是好好的!!!” 她的小缇会帮她做家务,会帮她忙地里的农活,学习不用她操心,说什么都会听话,很乖很乖。 林淑佩还没接触到楼晏,就被门外冲进来的两个人辖制住。 楼晏直接转身离开。 林淑佩眼底沁血,对着楼晏的背影不断叫嚷,“你别走!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把我的小缇还给我!” 林淑佩眼泪越流越多,女人瘦弱的身体发出痛苦的喊叫,凌乱的头发衬得林淑佩像个泼妇,没有丝毫女强人的模样。 谁害死了她的孩子? 林淑佩泣不成声。 难道不是她想要她的小缇成为万众瞩目的omega,难道不是她想要借着小缇将来能成为omega的事情给自己这个寡妇长脸,难道不是她扔了小缇的燕都大学录取通知书让小缇去那个该死的omega大学…… 是她亲手害了她的孩子。 凶手应该是她才对。 林淑佩喉咙发出模糊的呜咽,“小缇,妈对不起你,是妈害了你……” 她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求了。 什么omega,什么好姻缘,什么公司都去死,她只要她的孩子! 楼晏重新回了实验室,打开苏缇给他寄的信。 字迹清秀。 “舅舅,我会让大哥给舅舅道歉的,小时候大哥打舅舅是大哥不对。” “还有,舅舅我也想你。”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46节 楼晏看完苏缇寄给他的信,将这封粉色的信放进自己的保险箱。 “宝贝,你要坏人,”楼晏手指不自觉摸向自己的后颈,眼底迷茫,“那舅舅怎么办呢?” 小湾村的天很晴朗,哪怕已经入秋,明媚的阳光还是照耀着大地,带来丝丝暖意。 赵序洲从衣柜拿了件薄外套出来,“小缇,大哥带你出去转转。” 苏缇放下笔,将写完的信折好放在旁边。 “大哥,你要带我去哪儿?”苏缇抬起头,莹软雪嫩的小脸儿清凌凌地暴露在赵序洲漆黑眸中,轻轻眨了眨眼睛,“不会是带我去吃席吧?” 前几天有个老人寿终正寝,她的孝子贤孙组织村里人给她操办丧事,今天是出殡的日子。 赵序洲颔首,“吴奶奶无疾而终,村长叫我带你过去沾沾喜气。” 苏缇“哦”了声,乖乖走到赵序洲面前伸出胳膊。 赵序洲给苏缇穿上薄外套,摸了摸苏缇温热的脸颊,往下牵住苏缇细软的手指,“走吧。” 小湾村很好,跟苏缇之前居住过的两个村子一样好。 吴奶奶的家里他们居住的地方不远,只需要穿过一条田埂就到了。 赵序洲走在前面,紧紧握着苏缇的手,生怕苏缇同之前般掉进灌水的地里。 “大哥,今天出殡,是不是也是戏班子表演的最后一天?”苏缇专心看着脚下的路,还不忘同赵序洲讲话,“妈妈以前不让我看。” 苏缇还记得,“我给大哥送完饭,大哥也是让我早点回家。” 苏缇拽了拽赵序洲炽热宽厚的掌心,清眸软润,“大哥,今天能多留一会儿吗?我想看看。” 苏缇好奇很久了。 赵序洲下意识攥紧苏缇的手指,深沉的瞳眸从苏缇雪嫩的小脸儿移开,还是拒绝,“不可以。” 赵序洲说完就意识到他的拒绝太生硬。 苏缇根本不知道他口中那个“戏班子”表演内容。 “没什么好看的,就是唱歌跳舞。”赵序洲低眼,薄唇微倨,“不过他们劈叉很厉害。” 果不其然,苏缇漂亮眸子闪烁起来。 苏缇不喜欢劈叉。 赵序洲见苏缇神情犹豫,加砝加码举起三根手指,示意苏缇,“劈成这样。” 苏缇愣住,惊疑不定地看向赵序洲。 赵序洲面不改色,淡声解释,“中间是身子,两边是腿。” 苏缇被震撼到了,他当初偷着没去跳舞班,果然是对的! 他学多久,也不会劈成这个样子。 可苏缇好奇心不减反增。 苏缇想了想,自以为理解了赵序洲的良苦用心。 “大哥,他们就算跳舞跳得比我好看也没关系。”苏缇认真道:“我不会自卑的。” 赵序洲缄默住了,抬手揉了揉苏缇的小脑袋。 赵序洲领着苏缇走了不到一刻钟,就到了吴奶奶家。 苏缇看了眼灵堂前吴奶奶的黑白照片,被赵序洲带着拜了拜就离开了。 他们是外乡人,做这些就足够表明心意。 苏缇和赵序洲去的时间不算早,没等多久就开席了。 吴奶奶生前对小辈很好,因此吴奶奶每个小辈眼睛都哭得红红的,还是努力扬起笑招待客人。 “外乡人吧,”吴奶奶的孙子走过来给苏缇和赵序洲敬酒,“我听村长提起过。” 吴海永通红的眼睛落在苏缇精致漂亮的小脸儿上,“长得这么漂亮肯定是omega,”说完又看向形容高大硬朗的赵序洲,“这是你的alpha?” “有没有怀宝宝?”吴海永不是个喜欢问人私事的性格,偏偏今天有一肚子的话想说,“要多生几个,办后事好商量,会热闹一些。有后代,他们就会给你摔盆抗幡,引着你的灵魂去往归处,得到安息。” 每个人说话都是为了表达自己。 吴海永也有要表达的东西,絮絮开口,“我奶奶人可好了,好人长命百岁,她活到了九十九,多么好的福气啊。” “今天村里的人都来给她送行,我奶奶知道了肯定很高兴。”吴海永似乎有点喝醉,“要是我死了,有这么多孝顺的子孙给我祭拜,我死也瞑目了。” 吴海永是把这话讲给这两个不知情的外乡人听的。 村里人都了解吴奶奶的好脾性,只有这两个外乡人不知道。 吴海永炫耀地口吻讲完,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死去的老太太是个多么好的人。 “老人家是喜丧。”赵序洲应和着吴海永,仰头喝了杯子里的白酒。 吴海永眼眶瞬间红得更厉害。 赵序洲的话对未亡人是很大的抚慰。 苏缇有学会很多人情世故,好像还不是很明白真正的生离死别。 尽管他有经历很多。 苏缇学着赵序洲的样子,喝掉了手里一小盅白酒,辛辣的酒水呛得苏缇雪腮布满旖旎的胭红。 赵序洲眉心微敛,给苏缇喂了杯茶水解辣,又轻轻拍着苏缇纤薄的脊背。 “哎呦,”吴海永被苏缇吓了一跳,大脑昏昏道:“怀孕可不敢喝酒。” 苏缇咳了几声,好容易平复下来,清露般的眼眸噙着泪花道:“我是beta,不会怀小宝宝。” 吴海永一愣,晕头晕脑地去瞅赵序洲。 这么漂亮的人是beta?那这个alpha? 赵序洲握着苏缇的小臂,面容沉静,“我是他大哥,我没有孩子。” “要是有天我走了,我小弟会给我摔盆抗幡。”赵序洲侧头,目光深重地看着苏缇,微不可察地流露出些许暖意。 吴海永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期期艾艾应了两声,“那也很好,那也很好。” 吴海永的酒清醒了大半,敬完苏缇和赵序洲就赶忙去别的地方了。 苏缇喝得有点冲头,软糯的小脸儿贴在赵序洲手臂上,散发着熏熏的温热,嫣软的唇肉碰撞,“大哥,我不会摔盆抗幡。” 或许有人给他办过丧事。 但是苏缇没给任何人办过。 赵序洲抬手拨了拨苏缇濡湿的乌软发丝,目光放远,注视着不远处起灵的队伍,轻声道:“大哥不是带你来看了么。” 赵序洲的声音轻地好似要融进风里,却偏偏清晰地钻进苏缇耳膜,震震鼓噪着苏缇稚嫩的胸脯。 苏缇沾酒就醉,赵序洲担心背着苏缇回去,苏缇回去路上被风吹得头痛,于是脱下身上的大衣将醉酒的苏缇包裹起来,揽着苏缇,让他睡了一会儿。 赵序洲一动不动,稳健的如同雕塑,安全可靠。 苏缇靠在赵序洲臂弯睡了很久,才揉了揉眼睛,蹭着赵序洲的胸膛醒来。 天擦黑了,人群紧锣密鼓地喧嚣起来。 赵序洲抱起苏缇,“回家吧。” 苏缇下意识搂住赵序洲脖颈,鲜活的眉眼开始转动,低头问道:“大哥,表演是不是要开始了?” 表演前,领班总是会敲锣打鼓地召集人群。 “没有,”赵序洲喉咙闷闷憋出两个生硬的字,抬手想要捂住苏缇的眼睛,煞有其事地找理由,“刚醒直视灯光,眼睛会痛。” 苏缇乖不乖的,表现得很乖。 苏缇任由赵序洲一边捂着他的眼睛一边抱着他离开。 赵序洲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于是路过小舞台时放松了戒备,被苏缇扒着指缝看了个一清二楚。 苏缇清眸细缩,被小舞台火爆辣眼的一幕震撼到了。 赵序洲感受到怀里苏缇的僵硬,径直转了个身,让苏缇完完全全背对小舞台,再也看不到一点。 赵序洲粗糙的指腹抚了抚苏缇呆滞的小脸儿,语气微微无奈,“小缇,回神。” 苏缇眨眨眼回了神,耳尖染红,不好意思地埋进赵序洲颈窝,闷闷开口,“大哥,他们的表演怎么是这样的。” 乡村版十八禁。 赵序洲漆黑的眸底蕴起浅浅笑意,安抚地拍了拍受到惊吓的小弟的后背,“你太调皮了。” 第124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原来自己朝思暮想的戏班子演的就是这个。 苏缇有点失望,安静地趴在赵序洲宽阔的后背。 赵序洲粗糙的手掌托着苏缇的腿弯,苏缇笔直纤细的小腿随着赵序洲的走动,轻轻在赵序洲腰间打晃。 苏缇挺翘的小鼻子抵在赵序洲侧颈,嗅着赵序洲颈间薄汗携带的信息素,呼吸有点乱,很快又压了下去。 然而这点细微的变化,还是让赵序洲发现了。 赵序洲握着苏缇腿弯的掌心紧了紧。 就在今天了,不能在等了,苏缇腺体现在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 “小缇…”赵序洲刚开口就被苏缇打断。 苏缇赵序洲给自己披的外套中摸出烟盒,以及一个打火机。 打火机是苏缇买的,苏缇怕火柴燎到自己。 “大哥,你今天是不是还没抽烟?”苏缇熟练地从烟盒拿出根香烟抵在赵序洲薄唇间。 赵序洲张了张口,含住了黄色的滤嘴。 苏缇没那么怕火了,还是不喜欢,手指隔着老远按下打火机,给赵序洲点燃香烟。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47节 赵序洲叼着香烟,硬朗的五官被烟雾模糊得柔和。 苏缇重新把香烟和打火机放回赵序洲的外套,闻着赵序洲身上的信息素被烟草味遮盖,呛得轻咳两声就适应了。 苏缇乖乖地窝回赵序洲颈间。 赵序洲的话被堵了回去。 赵序洲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含着香烟吞云吐雾没法说话,赵序洲两手都握着苏缇腿弯,腾不出手拿着,只好一只手托着苏缇屁股,另一只手再去拿香烟。 赵序洲组织半天语言,偏头被一抹微弱的亮光打断。 村里乌漆嘛黑的夜,除了高悬天空明亮圆硕的月亮,哪里还有光亮呢。 赵序洲眉心微敛,“萤火虫?” 苏缇低头看到了自己脖颈间微弱的光芒,洇粉的指尖新奇地摸到银锁旁边的一粒发光的玉珠。 苏缇没见过。 更确切来说,苏缇没有注意过。 它平时暗淡得出奇,根本不会察觉到它,现在冥冥黑夜中却陡然生出一抹光辉。 苏缇拥有过最大的夜明珠,现在拥有了最精巧的夜明珠。 苏缇歪歪头,将脖颈间的银锁连同旁边当做装饰物的玉珠一同给赵序洲看。 赵序洲掠了眼,眸色倏地凝沉,不知道为什么清晰地看到它们时,心里就开始发慌。 赵序洲沉了口气,将莫名的惊惶压了下去,“林姨买给你的?还是楼晏。” “都不是,”苏缇柔嫩的唇角触碰着赵序洲的耳畔,小声道:“大哥,有很多人喜欢我。” 苏缇脸上没有矜娇,只是阐述事实。 赵序洲没说话,苏缇长得很漂亮,哪怕是劣质omega,当初找楼晏同苏缇相亲的alpha都数不胜数。 是有很多人喜欢苏缇。 可是苏缇喜欢哪个呢? 还是说,苏缇谁都不喜欢,哪怕是楼晏? 赵序洲一路沉默地将苏缇背回家,赵序洲买下这座平房后又派人加固过,房屋很结实。 床铺也是。 赵序洲含住苏缇的鲜软的唇肉,给苏缇渡进去点信息素。 苏缇现在的腺体脆弱敏感得厉害,赵序洲这一点点信息素就让苏缇浑身发烫,情动起来。 赵序洲如墨的深眸注视着苏缇雪嫩颊肉浮起的桃粉,他今天是要跟苏缇做到最后的。 赵序洲顺着苏缇唇角,贴吻着苏缇柔腻的脖颈,舔舐了下苏缇小巧白皙的喉结。 苏缇难耐地吐出声呜咽。 每次赵序洲用手、用嘴或者是拥其他地方帮他解决完,都会停下来,拥着他入眠。 苏缇以为这次也一样。 赵序洲粗糙滚烫的掌心贴在苏缇后腰时,苏缇抖了下没有躲。 赵序洲拉着苏缇往怀里带,高挺的鼻骨抵着苏缇细颈处鲜活的血管,慢慢挪移到苏缇的腺体处。 标记苏缇,苏缇对自己的渴求才会达到最大。 苏缇察觉到危险,一时忪怔,下意识避开赵序洲拂过腺体的灼热鼻息,反被赵序洲抚在苏缇后心的手掌牢牢按住。 “大哥?”苏缇清露般的软眸蕴起水雾,眼尾摇曳着一片湿红,抿了抿殷润的唇肉,秀美的指尖抵在赵序洲肩膀。 赵序洲亲着苏缇软糯的颊肉,悍然的眉眼流露出丝热切的情欲。 赵序洲此刻并没有多少欢愉,心里犹如被塞了团浸满污水的棉花,潮湿地闷堵着他的胸膛,神经拉起警报,五官紧绷着。 “小缇是第一次,是吗?”那天赵序洲没有离开,他想走的,迈了两步,双腿跟灌了铅一般停滞在原地。 然而接下来的事,完全否决了赵序洲之前酸蚀透顶的“以为”。 两人并没有如他所想,约定好了终身。 他是个偷窃苏缇的罪犯。 苏缇懂得点爱,可能还没有完全爱上谁,因此显得愚拙。 楼晏则是把爱当成占有,比起认知先拥有了爱,却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 苏缇和楼晏从来没有越过那条线。 所以赵序洲更不明白苏缇让自己每天抽根烟是为了什么,仅仅是用楼晏当做借口,推拒自己。 苏缇很聪明,能够猜到他当初的误以为。 把他嫉妒的楼晏当成隔绝他接近的枷锁。 亦或是苏缇真的喜欢呛人的烟味。 “大哥喜欢小缇,”赵序洲突然启声,哪怕这份喜欢有过欺骗。 赵序洲认为他的感情因着这点瑕疵变得不纯粹起来,让他羞于开口。 可是,他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赵序洲细细抚摸着苏缇的脸颊,眸底藏着稠黑的情绪,在苏缇鼻尖落下一吻,“大哥爱小缇的。” 赵序洲以为苏缇那次没有听到,于是今天又说了一遍。 苏缇这次听得清清楚楚。 苏缇眼眶泛起热潮,苏缇也不知道为什么。 赵序洲抚摸着苏缇绵软的胳膊,亲吻苏缇的鼻尖,“大哥会小心点。” 这是苏缇的第一次,也是苏缇和他的第一次。 窗外月亮澄圆,明晃晃地照在土地上。 夜间寒气重,草尖儿凝起泣露沾在草丛中,密密的草丛中蛰伏着一条弯弯曲曲的蟒。 寒露浇湿了蟒蛇,然而鳞片阻挡着,是这条蟒蛇显得更加油光水滑,形容庞大狠厉起来。 蟒蛇倏地仰起头,对着玉盘似的月亮,吐了几口蛇信子。 涎水从蛇口流出,奇诞而怪异。 蟒蛇是要夜间狩猎的,今夜月光明亮,哪怕蛇都是喜欢的。 蟒蛇气势汹昂地游出,借着皎洁的光亮,跃入潺潺泉眼。 这还是条喜水的蟒。 初秋白日的太阳还是烈的,晒得泉水暖融融,泡进去仿佛要吸进一层皮似的。 蟒蛇在水扑腾几声,就顺畅地游开了,朝着咕嘟冒泡的泉眼里钻进去,寻觅独属于它的猎物。 泉眼干净透澈,散发着柔软的馨香,偏偏里面并没有藏匿食物的地方。 蟒蛇也是个小气的,找不到让它垂涎的吃食,随便咬了口就钻了出来,游上了岸。 苏缇胆子小,被游出来的蟒吓了一跳,眼尾摇曳出湿润的脂红,剔透的泪珠就那么砸落下来。 赵序洲搂着苏缇,亲苏缇眉心,亲苏缇鼻骨,亲苏缇鼻尖、脸颊和唇瓣,好似要把沾有信息素的唾液全施加在苏缇每寸皮肤。 赵序洲健硕的胸膛滚落出密密的汗珠,贴苏缇雪软的脊背,携带信息素的汗水就挤进了苏缇的毛孔,让苏缇忍不住咬着唇哼叫。 “小缇,”赵序洲虎口掐着苏缇雪嫩的脸颊,对上苏缇沁红迷茫的眼眸,问道:“大哥的腺体在哪里?” 苏缇都被赵序洲弄得快晕了,脑子里还被赵序洲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充斥着,不满地依照本能想要更多。 一直寻到赵序洲分泌信息素更多更浓重的地方。 偏偏苏缇听到赵序洲的问话就机灵起来,带着斑斑红痕的雪白皮肉钻进被子里,头也不肯出。 赵序洲开始还有耐心地哄被子里的小鼓包,后来赵序洲掀开被子,瞧见被子底下苏缇额头上细细的冷汗就动了怒。 “你不肯咬大哥的腺体,”赵序洲齿关紧绷着,咬吐字更像是要,胸廓起伏着,看了眼苏缇难受到蜷缩的身体,径直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携带信息素的鲜血汩汩往外冒。 赵序洲将伤口贴在苏缇唇畔,“那就喝大哥的血,大哥血里也有信息素。” 赵序洲抚摸着苏缇的小脑袋,还是赵序洲平常的样子,“喝多了,信息素一样是够的。” 苏缇却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温热的血液顺着流势,灌了苏缇两口,将苏缇口腔充盈满血腥气。 苏缇扭着头避开赵序洲手腕的伤口,蒙着被子呛咳几声,又不肯露头了。 赵序洲并不管流血的手腕,用干净的手抓了抓苏缇乌软的发丝。 “小缇,连观荞本来是打算回国找你,但是他的病情突然恶化,”这都是赵序洲查到的,赵序洲声音沉沉,“他坚持不到回国了,留下一封信,让自己成为楼晏的实验体。”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身死道消,如果还能救个人就再好不过。 何况是一直叫他“观荞舅舅”的,他也养过几天的孩子。 不过,连观荞看得开,连家并不愿意。 连观荞活着在反抗与屈服度过,死了就只剩下屈服了。 死了的连观荞没有任何决定权,于是连观荞最后连挽救他最喜欢的小孩子的命都没参与进去。 然而连观荞是想让苏缇好好活着的。 赵序洲想告诉苏缇的也是这件事。 可钻进被子里的苏缇没有任何反应。 赵序洲没了办法,手指摩挲到裤子,摸到一盒香烟,他头痛得厉害,想要抽一根。 连观荞不止写了要把遗体留给楼晏研究,还告诉了赵序洲自己本身没有察觉到的异常。 赵序洲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双重人格。 一半是赵序洲,一半是他死去的大哥—霍秩。 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最有可能知道他腺体位置的除了苏缇就是霍秩。 他的腺体太隐秘了,而且还是作为enigma的腺体,机器都检测不出来。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48节 他和霍秩是双胞胎,霍秩被楼晏检查是enigma,那他就不是残缺的alpha。 而是enigma。 赵序洲本想让苏缇找出来的。 现在,赵序洲看了眼苏缇被薄被捂湿的发丝,要是霍秩出来就好了。 蓦地,赵序洲摸烟的手一顿。 小缇为什么让他抽烟?真的是怀念楼晏吗? 赵序洲摸烟的手放了回去。 赵序洲侧眸,随意拿起布条往自己手腕上缠了编,躺在了苏缇身边,没有抱他,就这么合上了双眼。 两人之间开启了冷战。 赵序洲难得幼稚地跟苏缇计较,不主动跟苏缇开口说话。 苏缇性子安静,赵序洲又不缺苏缇吃喝,只是不说话而已。 苏缇就坐书桌前一封封写着信。 赵序洲站在门口,靠着门框,低头看自己凝合的手腕。 兴许他就是对的。 只要血流得够多,信息素就是足够的。 赵序洲掠过安静写信的苏缇,拿起手机转身进了院子里。 “对,我的血,有用吗?”赵序洲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含着微不可察的紧张。 楼晏在实验室摆弄着器材,挑选着最快的锋刃,“你的血流干差不多。” 失去腺体也是半条命,都一样。 赵序洲没什么可说,“嗯”了声,“我会带小缇回去。” 闻言,一直摆弄冰冷手术刀的楼晏,声音都轻跃起来,“宝贝要回来了。” 赵序洲正要挂断手机,预感般回头对上苏缇没什么情绪的小脸儿,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小…”赵序洲张了张口,就被苏缇打断。 “我不回去,”苏缇抿了抿嫣软的唇肉,用最乖的脸说着最任性的话,“大哥,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吧。” 赵序洲攥紧了手机,眉心蹙起表示不赞同,声音有点哑,“小缇。” 苏缇眨了眨濡湿的睫毛,试图将里面的水汽吹走,“大哥,你没有问过我的意愿就把我带来,那就不要不问我的意愿把我带走。” 赵序洲缄默下来。 手机另一头的楼晏也没了声音。 楼晏看了眼被挂断的手机,不舍地放下,苦恼地伸手捏起手术刀,朝着手术台上的赵烁走去。 赵烁被束缚带绑着的身体不停地颤抖,惊恐地看着楼晏犹如地狱罗刹向他走来。 赵烁后颈腺体被楼晏插上细管,源源不断地往外淌着腺液,疼得他彻夜难眠。 “你的腺体成分很简单,我可以轻松地为它调配出与它匹配度100%的alpha腺体,用它们做推理,”楼晏提起泛着寒光的手术刀,赵烁苍白的脸阵阵战栗,从他眼底依稀能看到恐惧。 下一秒,楼晏手起刀落,剜掉自己后颈的腺体。 楼晏左手不知道何时戴好了无菌手套,攥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腺体,嘴角荡起抹笑,“就能推断出和宝贝匹配度100%的我能不能救下宝贝。” 赵烁看着楼晏手里模糊的肉块,恶心地想吐。 楼晏转过身,将肉块放进他调制的特定溶液中,后颈一个血洞哗哗流淌着鲜血。 赵烁直接被吓晕过去。 楼晏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腺体在溶液里溶解,仿佛一丝疼痛都没有。 他的宝贝更偏心坏人,楼晏想。 苏缇打了两个喷嚏,本来就瘦弱的身形,蝶翼般的肩胛骨颤动,更显得伶仃。 赵序洲给苏缇拢了拢外套,眉心微蹙,他不明白如果烟是引出第二人格的东西,他好几天没抽烟,为什么霍秩还没有出现。 “天冷,回去吧。”赵序洲说着,搂着苏缇的臂弯收紧了些,想要为苏缇带去更多的热量。 苏缇伸手,懒懒地转动架子上的烤鱼,“大哥,再待一会儿。” 赵序洲不想答应,“天快黑了。” 远处积压的乌云,正在往这边赶。 苏缇抬手,拉出颈间的红绳,让赵序洲看银坠旁边发光的小玉珠,弯了弯唇角,“有光的。” 赵序洲看了眼,心口稠黏干涩,不大舒服。 赵序洲掩眸,“小缇有人爱。” 苏缇眼眸漾起涟漪,扭扭头,“大哥也有人爱。” 赵序洲薄唇紧绷,亲了亲苏缇白皙的额角,才道:“没有。” 苏缇眨了眨眼睛。 赵序洲开口,“父亲母亲更偏心霍秩,我学不会讨好他们,总是很呆板。霍秩很会讨父母开心,他也不喜欢我这个弟弟,总认为我抢占了他什么。” 赵序洲回忆着,“车从山路翻下来的时候,他拿我当垫背,我的头流了很多血,好在止住了。” “父亲和母亲都没了气息,我和他就一直走,渴了喝河水,饿了吃果子,困了就在麦垛子上睡。” 赵序洲低头看向昏昏欲睡的苏缇,轻声道:“然后我们就碰到了你。” “霍秩非要吃你的饭,”赵序洲拨了拨苏缇额前的发丝,深眸透出融融暖色,“你是真的乖,也肯给他吃。” “有天你给楼晏喂饭,霍秩以为楼晏抢你的饭,冲上去就把楼晏打了。”赵序洲语气有点嫌弃,“他是真的坏。” 四周都很寂静,赵序洲难得有话这么多的时候。 赵序洲瞳眸微闪,“他借了你的零花钱找人打电话救我们。” “没想到,”赵序洲顿了下,“都是爷爷的人。” 哪怕聪明如霍秩都没想到。 赵序洲声音很沉,说不上讨不讨厌,“霍秩从小就聪明,看着母亲做实验就能学会很多东西,同样的聪明用到了别处,他发现了坤艾名下的医疗生产的抑制剂有问题。” “父亲和母亲都是正直的人,父亲检举了霍守义。”赵序洲缓缓,不像是讲自己的事,“霍守义被激怒,杀害了我们一家四口。” “我没人爱,”赵序洲神色很冷,“霍秩也不配爱。” 霍秩要是有心,他现在就应该出来。 霍秩是唯一能告诉自己,腺体长在哪里的人了。 enigma的腺体能给通过他分化的omega延长寿命。 赵序洲下意识拥紧怀里越来越瘦的苏缇。 “为什么不配?”苏缇仰着细软的小脸儿,认真讲道:“相爱没有配不配。” 苏缇给赵序洲指长命锁,“他喜欢咬我。” 苏缇又指了指旁边的小玉珠,“他听不懂我说话。” 苏缇最后摊开左手,让赵序洲看掌心的一点红痣,“他什么都好,只是被我骗了。” 苏缇还没来得及发现他的不好。 赵序洲看向苏缇,苏缇对他说:“大哥,每个人都不是最好的。” 赵序洲注视了苏缇好一会儿,喉咙滚动了下,声音有点哑,“他骗了你。” “可以原谅。”苏缇靠在赵序洲胸膛,嗅闻着赵序洲身上的信息素,“不过要道歉,给我道歉,给小舅舅道歉。” 赵序洲摩挲苏缇胳膊的掌心收紧,“好。” “大哥,鱼烤好了。”苏缇还赖在赵序洲怀里,娇气地一动不肯动。 赵序洲把烤鱼从火上拿下来放凉,苏缇听着赵序洲沉稳的心跳。 人把心挖出来就死了。 “大哥,我有点困了,”苏缇纤长的密睫巍巍合拢,说:“等我睡着了,就把我送到干妈那里吧。” 赵序洲应了声,下一秒手机就震动起来,慌得赵序洲头疼。 赵序洲接通手机,那边楼晏雀跃的声音传来,“宝贝!舅舅有办法救你了!” “你到舅舅的实验室来,”楼晏高兴道:“把舅舅手里的药剂拿走喝掉就好了。” 赵序洲心脏战栗地兴奋起来,他的小缇有救了。 然而,紧随其后的是电话那边玻璃摔砸的声音,刺得赵序洲脑仁疼起来。 手机最后一抹电流漾出的是,“宝贝,舅舅爱你。” 很满足的语气,像是临终遗言。 手机彻底没了声音。 赵序洲心脏预感不妙地重重跳动,想要赶紧抱着苏缇回家,好让苏缇赶快回燕都吃药。 可是赵序洲将将站起,剧烈的头痛,又让他踉跄地摔倒在地。 赵序洲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就像天上的月亮晃了晃去,为了躲避乌云的遮挡。 不一会儿,昏昏的赵序洲坐定,眼底流露出抹深戾。 哦,原来他是霍秩。 装了这么多年,快要把自己骗过去了。 霍秩捡起地上的被泥土沾上的烤鱼,撕下鱼腹最嫩的一块,放在苏缇嘴边。 “小宝,你让我给楼晏道歉,又听见了赵序洲对你说喜欢你。”霍秩给苏缇喂鱼肉的手指颤抖起来,目光清淡又执拗,“那我呢?我有什么呢?” 霍秩将苏缇不吃的鱼肉,连同上面沾的泥巴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49节 吃不出任何滋味。 没有苏缇给他分享的半碗饭好吃。 霍秩抱着安静“睡着”的苏缇,埋进苏缇柔软馥郁的脖颈,静谧的月光撒在他们二人身上。 好久,才传出霍秩泣不成声的嗓音,“小宝,你一点都不乖。” “我恨你。” 霍秩就是十足十的自私,他恨苏缇让他这么痛苦,恨苏缇让他流泪。 恨苏缇是唯一一个原谅他的人,恨苏缇让他还没享受到被偏心的幸福就要面临失去的苦痛。 第125章 你要老婆不要? 一只泛着金光的大手轮廓圈住了微微蜷动手指的伶仃腕骨。 “系统先生,什么是恨?”苏缇看着昏厥过去,眼角依旧流着泪的霍秩,雪嫩的小脸儿泛起微不可察的迷茫,“是讨厌吗?” 系统也不知道,不过他看过太多次苏缇离去,那些人痛苦至极的神态,人在崩溃下,似乎说什么都无关紧要。 “你该走了,”系统拨开苏缇柔腻细颈后的乌发,上面微小的隆起已经没有了。 那是霍秩紧急关头下分给苏缇的精神力,他怕房屋倒塌伤害到苏缇,为此昏迷了很久。 苏缇不应该分化成omega的,它也没打算在这个小世界分给苏缇精神力,苏缇吸收总是很慢,而且不抹去苏缇的记忆,携带精神力的苏缇会被世界意识察觉。 没想到会出意外。 但也没那么意外,他们珍视苏缇大过自己。 “系统先生,”苏缇拽了拽那只金黄色没有温度的大手,指了指昏迷的霍秩,“可以消除他的记忆吗?” 系统没有完整的轮廓,莫名地,苏缇感觉系统在注视自己。 系统沉默了会儿,问道:“为什么?” 苏缇颦起秀丽的眉,不确定道:“好像失去有点痛苦。” 苏缇见过林淑佩得知自己不会分化成omega的伤心。 霍秩因为他的聪明揭穿了霍守义失去了父母,又因为他的聪明通知了救援而失去了弟弟。 霍秩因为失去,甚至扭曲了自己的记忆,把自己完完全全当成赵序洲。 下意识恐惧做任何一点点坏事,生怕带来更大的代价,一直如履薄冰。 失去的后果比他想象得还要更严重一些。 苏缇抿抿唇,想要问什么,然而却没有张口。 系统知道苏缇想问什么,但是他没有选择主动回答苏缇。 失去确实是痛苦的,不管对于谁来讲。 除了苏缇。 苏缇感知情绪总是很淡,还总是后知后觉。 “系统先生,能不能告诉我祁周冕、孟兰棹还有宁铉他们后来怎么样了?”苏缇抿着鲜软的唇线,清润眼眸显出一种执拗,“需要我付出什么都可以。” 系统没想到苏缇真的会问出来。 系统缄默着,不知道如何回答苏缇。 人类总是为了感情要死要活,它也不理解,但是它知道要是把他们的遭遇告诉苏缇,苏缇恐怕很难接受。 苏缇学会了人类最大的缺点,多愁善感。 “如果我的精神力完全恢复,”系统斟酌道:“我可以把你送回之前的小世界,让你亲眼看看。” 苏缇下意识攥紧系统冷冰冰的手掌,他没有那么笨,他听出来了,或许他们过得不是很好。 起码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好。 因为霍秩还在流泪,哪怕处在昏迷的情况下。 “小猫不要操心主人的事,”系统泛着金光的大掌不熟练地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 苏缇直直地盯着霍秩脸庞的泪水,闷声闷气道:“我不是小猫,我是乌鸦。” 总是带来坏事。 系统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爱得要死要活,不自觉困惑出声,“他们应该没有感情才对。” “系统先生,你说什么?”苏缇没有听清。 “没有,”系统放下手,“不要封建迷信,乌鸦不是带来厄运的鸟儿。” 苏缇憋了憋,“系统先生,你也该学学文化知识,我这是通俗的比喻。” 系统没再说话,挥手,将淡黄色的金茫洒覆在霍秩身上。 苏缇应该不知道,随便剥夺人的记忆,恐怕不比失去好受多少。 那也是失去,他们忘却的失去。 人是靠记忆活着的,无论是好是坏。 苏缇总是天真残忍地做错误的决定。 不过没关系,它会践行苏缇的想法,它也没有多少感情,并不觉得苏缇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而且系统也想看看他们是有了感情,还是他们的感情只是由于苏缇而产生。 “走吧,去下个世界,”系统拉了下苏缇细软的手,带着苏缇远离霍秩,“下个世界…” 系统望着苏缇怏怏的小脸儿,顿了下,“不需要你做什么。” 系统想,它应该给工作勤勉的苏缇,放个假。 让苏缇轻松点。 顶多,它在那个世界多找一会儿。 苏缇纯稚的眉眼蕴起疑惑,“系统先生,不需要我帮忙找外来者了吗?” “这个世界的外来者,系统先生找到了吗?”苏缇追问。 “你之前话没什么多,”系统说完,回复了苏缇,“找到了,我还要留在这个世界处理,下个世界你先去。” 苏缇点点头,转头回望了眼霍秩,收回视线抿唇道:“系统先生,我们走吧。” 林淑佩接到楼院士的电话,她是楼晏世上唯一的亲人,让她来接办楼晏的葬礼。 林淑佩对楼晏没什么感情,但是父母收养过楼晏,两人短暂地做过姐弟,如果没有苏缇,大概楼晏杯市里接走后,他们两人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林淑佩去了,找人安置了楼晏,又收整了楼晏的遗物。 楼晏临死前调配出治愈晚分化的omega腺体发育不全的试剂,让他洗去了科研疯子的名头,重新成了受人尊重的科学家。 林淑佩没什么感觉,甚至隐隐憎恨楼晏为什么那么晚才研发出来。 “林总,这是楼晏先生保险箱里的信件,”女人抱着一大堆粉色的信封,“您看?” 林淑佩揉了揉额角,抬起下巴点了点茶几,“先放那儿,再找个箱子收起来,等楼晏下葬的时候烧给他。” 女人放下快抱不过来信件,应道:“好,我这就去找。” 林淑佩睁眼看了眼桌子上的信件仿佛成了粉色的海。 林淑佩模模糊糊记得,小缇和楼晏写信就是用的这种颜色的信纸。 林淑佩拿起信封的手有点抖,打开一封信。 苏缇和楼晏的信件,几乎没有什么有营养的话题。 “宝贝,舅舅想你。” “舅舅,我也想你。” …… 这两句话基本支撑起十分之九的内容,两个人不嫌厌烦似的,一遍遍写着,一遍遍寄给对方。 林淑佩现在也跟看不够似的,反反复复拆着一封封信。 只有苏缇的“舅舅,我也想你。” “舅舅,大哥不是坏人,欺负舅舅的是霍秩。还有我跟大哥出去旅游了,我不管妈妈了,她总是让我学跳舞,我躲她会儿,让她也不要跟我联系,我在跟妈妈闹别扭。还有就是帮我告诉妈妈,霍秩不是大哥,尽管他们长得有点像。” 要不是林淑佩总是找不到苏缇,走投无路地去拜苏缇的“干妈”,也不会看到赵序洲给她的小缇下葬。 清秀翠绿的竹子旁是一个小土包,里面埋着跟她相依为命的孩子。 林淑佩眼泪怔怔掉落下来,小心翼翼地摩挲信件,“小缇,你是不是以为你这样说,妈妈就会气得不理你,永远不会发现你死去?” 其实林淑佩也不知道。 她对苏缇的爱总是为你好,掌控、面子大于疼宠。 林淑佩也不知道,要是她真的不知道她的小缇不在了,听到楼晏这么转告她,是不是真的会一辈子不理苏缇,一辈子不去探究,端着她母亲的骄傲,气苏缇是个白眼狼。 林淑佩想,她不是个好母亲。 孩子永远不应该成为打造她颜面的工具,而是需要她疼爱、放手、给他自由的人。 林淑佩自己收起了那些信,她还是舍不得,舍不得把这些信给楼晏。 这不仅是楼晏的遗物,还是苏缇的遗物。 林淑佩想私自留下这些信件,给自己一个念想。 电视里播报着,对楼晏博士行凶的嫌疑人赵烁被当场击毙,此外勾结坤艾集团,出售违规违法抑制剂的第一研究所所长正在抓捕中。 提鼎在坤艾的打压下逆风翻盘,提鼎买下了块荒地,不久后政府移建的高新技术产业区的选址定在那里的消息不胫而走。 提鼎股价飞涨,短短五年,霍秩就成了房地产赫赫有名的新鳄。 霍秩举办了庆功宴,许许多多的上流人士为他道喜。 霍秩举止有礼地感谢着每个过来同他敬酒的人。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50节 “霍总,恭喜。”一位年岁稍长的女人,举起香槟酒同霍秩碰了杯。 女人长得很温婉,眼角的皱纹给她增添了岁月的痕迹,仿佛也增添了份优雅。 霍秩眼眸闪了闪,其实房地产跟家政行业,不算是有很大的联系。 霍秩还是体面地回敬,“我最近也听闻林总正在建设一个慈善项目,为每个晚分化、腺体不成熟的omega免费治疗,林总是个反馈社会的企业家,您的行为很让我敬佩。” 林淑佩掠过霍秩,笑意不达眼底,“霍总抬举,霍总才是年少有为。” “我不过是想让燕都omega大学彻底解散,”林淑佩淡淡道:“到达这一步,我要走很久。” 霍秩有听闻,林淑佩的omega孩子被燕都omega大学分发的药剂害死。 这其中跟霍家也脱不了干系。 “我很抱歉,”霍秩脸上含了丝歉意,“祝您得偿所愿。” “没关系,我知道霍总跟霍家人不一样,最后还是霍总协助警方为我的孩子报了仇。”林淑佩轻轻摇头,“霍守义连儿子和孙子都痛下杀手,这种人没有感情,霍总也不需要为他承担什么。” 霍秩对理解宽容的林淑佩颔了颔首。 林淑佩眼底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恨意。 为什么霍秩可以完完全全忘了她的孩子?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不割了他的腺体去救她孩子的命? 明明小时候是小缇分给他饭吃,救了他不是么?把命还给她的孩子,又有什么不对? 赵序洲告诉她,霍秩不肯出来,不肯告诉他腺体在哪儿,所以小缇才会死的。 赵序洲恨霍秩,恨到自己永远不会出现,也永远不会告诉苏缇埋葬在哪里。 那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地方,属于苏缇和赵序洲的秘密基地。 霍秩始终都是彻头彻尾自私至极的人,他应该永失所爱。 霍秩察觉到林淑佩情绪异常,他不是多事的人,还是犹豫问道:“林总,您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可以请侍应生送您楼上休息,楼上有我为客人准备的房间。” “没事,”林淑佩死死地盯着霍秩,手指不自觉捏紧酒杯,“只是想起了我的孩子,他是一个漂亮乖巧的孩子。” 霍秩对着林淑佩充满攻击性的表情,隐约有些不适,再次表达他的歉意,“很抱歉提起您的伤心事。” “如果您愿意,可以把我当做您的儿子。”霍秩说完皱了皱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他跟林淑佩根本不认识。 正如林淑佩所说,霍秩并不认为他应该为罪行累累的霍守义承担什么罪责,因为霍守义也残害了他们一家人。 他对林淑佩这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其实并没有多大愧疚。 或许他只是同情林淑佩,为他失去一个孩子的亲身母亲的感情迁移。 林淑佩好像完全听不进去霍秩的话,言语带上急迫,甚至有些咄咄逼人,“我的孩子叫苏缇,你……” “霍总,要不要来根烟?”林淑佩的话被一个中年男人的打断。 霍秩的注意力偏移,扫了眼男人烟盒里的烟,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要了,他闻到烟味总是咳嗽。” 被霍秩拒绝的男人可惜地离开了,去询问下一个人做他的抽烟搭子。 而留在原地的霍秩脸上升起迷茫。 谁闻到烟味总是咳嗽? 霍秩隐隐感觉只要他抽烟就不会出现那个人面前,他怕浓重的烟味呛到那个人脆弱娇嫩的肺。 可是那个人是谁呢? 霍秩想不起来,他还没忘记刚才与他交谈的林淑佩。 “您刚才说什么?”霍秩礼貌地延续林淑佩的话题。 刚才林淑佩提起了她儿子的名字? 有些熟悉。 霍秩情不自禁地追问道:“他是叫苏缇吗?真是很好听的名字。” 林淑佩这次多看了霍秩好几眼,急促地调整着起伏的胸膛,言语却温和许多,“是,也没什么,只是想起在他生前,我这个母亲做得并不合格。” 霍秩宽慰道:“有人跟我说过,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以及给与出去的爱。” 林淑佩沉默了下,追问道:“谁说的?” 林淑佩不自觉捏紧手指,她有预感。 几乎没有人能够说出这么温情的话。 霍秩脸上却流露出刚才拒绝男人,相同的茫然表情,“我…也不记得了。” 林淑佩紧绷的肩膀陡然落寞下来。 林淑佩拭去眼角的湿润,偏开了头。 小缇是想他们都好好的,霍秩没有忘记小缇,他甚至潜意识还在乎着小缇,他只是想不起来了。 林淑佩放下了偏执,这次笑容情真意切了点,“感谢霍总的安慰,我好多了,我这辈子只会有小缇一个孩子。” 林淑佩回绝了霍秩好心的提议。 “祝霍总前路坦途。”林淑佩喝掉了酒杯里的酒水,“我以后不会再来燕都。” 林淑佩解释为什么会拒绝霍秩建议的原因。 霍秩很理解林淑佩的选择,颔了颔首。 林淑佩放了空酒杯转身离开,霍秩下意识上前叫住林淑佩,“不好意思,请问您的孩子被安置在哪里,我…我想代表霍家去看望他,对他说声抱歉。” 霍秩不是想要代表霍家,他只是没有任何理由去看望这个跟他毫不相关的人,只能蹩脚地找出这样的借口。 乃至于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用了,”林淑佩没有回头,她不是赌气拒绝霍秩,如同赵序洲那样报复霍秩,不告诉霍秩他曾经爱人埋葬在哪儿。 没有一个人是十全十美的,他们给予的爱也是。 林淑佩反复地念着苏缇的话,她放下了,自然不是想要报复霍秩。 小缇和霍秩相爱过,肯定不愿意霍秩执着过去。 “霍总好好生活。”这次,林淑佩是真心实意的。 林淑佩背影消失在宴会的人群。 霍秩怔怔回不了神,他感受到脸上一阵冰凉。 霍秩下意识摸了摸湿润的脸,不解地蹙眉,“我在哭什么?” ———— 李谛先是感受到剧烈的头痛,再是胃部一阵恶心的翻涌,才慢慢睁开眼,打量这个寂静的世界。 “你终于醒了,”小护士上前给李谛换液体,后怕道:“一天进了三次急救,没谁了。” 李谛看着小护士的嘴无声张合,他是能读懂点唇语的。 他进了三次急救室?为什么? 他不是在小巷子里打那个无脑二世祖? 他从回到家,隔壁的苏森麟就一直找他麻烦。 这次也是。 后来经过无数次摩擦,苏森麟别别扭扭地跟他道歉,约他握手言和,结果到了地方,他被更多的人堵了。 肯定是苏森麟带的人。 他看清了对面人,里面就有苏森麟的二哥,苏缇。 苏森麟有两个哥哥,一个是继承家业的大哥,另一个是苏家收养的二哥。 苏森麟的二哥虽然是收养的,但是苏森麟特别喜欢这个二哥。 他也是仅仅见过一次,就记住了苏森麟二哥的长相。 漂亮柔软,总是安静温和。 像个同性恋。 事实证明,苏森麟二哥就是同性恋。 苏森麟那个煞笔不觉得有什么,还郑重地跟自己说,同性恋这条路太难走了,他心疼他二哥喜欢男人。 所以苏森麟决定要跟他二哥在一起,陪他二哥走这条艰难的道路。 不出意料,苏森麟被苏家大哥狠狠揍了一顿。 苏森麟不肯放弃,他非要帮他可怜的二哥找到幸福。 苏森麟以为他二哥喜欢自己,才找自己握手言和,让他以后好好对他二哥。 结果,都是假的,苏森麟只是想把喜欢他二哥的人揍一顿。 再后来,李谛就不记得了。 李谛揉揉抽痛的额头,难道苏森麟的人真的把他揍进急诊,还是三次? “好好休息,”小护士嘱咐完,就端着托盘离开了。 而被小护士挡住的少年也兀地闯入李谛眼前。 李谛愣了下,随后拧起眉。 这就是他死对头的二哥,苏缇。 这是不解气,追他到医院,再为他的好弟弟苏森麟出口气? “你…”李谛昏迷时间太久,嗓子又干又哑。 苏缇站在李谛病床旁边,窗外明媚的阳光打在苏缇身上,雪嫩脸颊上透明绒毛都清晰可见,轻薄的眼尾洇着红,似乎是紧张,清眸巍巍颤动着。 “我是你男朋友!”苏缇抢先道。 李谛麻木的手指摩挲着散落的助听器贴在自己头皮,嘈杂的电流流过后,就是苏缇清晰的声音。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51节 李谛眼看着苏缇说完这句话,水软的眸子飘忽地转动起来。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苏森麟的二哥谈了恋爱? 而且他不是直男么? 苏缇看到了李谛脸上透出的怀疑,瞥了眼李谛的心电监护仪,发现没有任何波动,似乎松了口气,走到李谛床边,磕绊又肯定道:“虽然你失忆了,但是我真的是你男朋友。” 更大的问题来了。 李谛启声,“你怎么知道我失忆了?” 苏缇被问住了。 “我记得我刚睁眼?”李谛紧追不舍。 “你是我男朋友,我还看不出来么?”苏缇抿了抿嫣润的唇瓣,像是撒娇地抱怨,“你看我的眼神很陌生。” 这确实是陷入热恋小情侣的亲昵。 “你的记忆停留在什么时候?”苏缇问道。 李谛没有隐瞒,“十七岁。” 并且给出更加详细的时间点,“苏森麟带人到小巷子围攻我,而你在对面。” “现在是什么时候?”李谛多问了句。 苏缇沉默了瞬。 “不是苏森麟带的人,虽然你当时揍了他,还把对面的人全都揍了。”苏缇跟李谛解释,“但是苏森麟后来找人给你证明了,是你抢了人家老大的女朋友,才被记恨的。” “你现在大一,马上升大二。”苏缇讲道:“你失去了近两年的记忆。” “我也揍你了?”李谛问道。 苏缇没想到李谛会问这个,摇了摇头,“你多踢了苏森麟一脚,就放过了我。” 李谛有点相信了,他不太可能因为苏森麟护着苏缇就放过苏缇,他只会踹完苏森麟,再揍苏缇一顿。 难不成那个时候…? 李谛淡淡启声,“苏缇哥哥,我未成年。” “啊?”苏缇不明所以,“什么?” 李谛见苏缇一脸茫然,没有追根究底。 “女朋友?”李谛看着苏缇平铺直叙,脸上并没有什么吃醋的神色,意味不明道:“我之前有女朋友?我有女朋友不是证明我喜欢女的,我为什么还会跟你在一起?” 苏缇感到窒息。 “你没有女朋友,那个小姑娘只是为了搪塞她男朋友,用你找的借口。”苏缇硬着头皮道:“我说我喜欢你,然后你就…” “我就同意了?”李谛难以相信地接到。 “没有,你没有同意,我后来追了你好久你才同意。”苏缇拉长了战线,为了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李谛不置可否。 苏缇以为李谛信了,拿起果篮的苹果,询问道:“你吃吗?我给你削一个。” 李谛掠过苏缇秀美纤软的手指,点了点头。 李谛感觉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但是李谛看了眼旁边给他削苹果的苏缇。 苏森麟的二哥又有什么骗自己的必要?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李谛问:“我们又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苏森麟能愿意?” 苏缇削着苹果,模棱两可,“很早了记不清。” 记不清的早?自己那个时候果然是未成年吧。 李谛眼底覆上打量,苏缇不仅是同性恋,还是对小男孩下手的同性恋。 苏缇抿了抿唇,“苏森麟不知道。” 苏缇放下水果刀,对上李谛审视的眼睛,小声祈求,“我们两个是偷偷谈恋爱,没人知道,你能不能接着保密?” 李谛完全不理解自己失忆的两年中,谈了一个比他大的男朋友,还是地下恋。 李谛眼皮下垂,遮住漆黑的眼睛。 李谛颔了颔首。 苏缇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将削好的苹果用刀子插着递给李谛,并不与李谛直接接触。 李谛多看了眼苏缇。 苏缇意会道:“你不喜欢别人碰你。” 苏缇这种事都知道,难道是真的? 可找一个永远不能触碰的男朋友,为了什么?是真爱? 李谛隐隐感觉,如果真如苏缇所说,他们正在谈恋爱。 苏缇很可能在这场恋情处在弱势一方。 苏缇见李谛接过苹果沉默地吃着,试探道:“李谛,你有没有听说过蛊?” 李谛掀开眼皮,“你也觉得我会下蛊?” 李谛五六岁的时候,生了场大病,这场病几乎要了他的命。 也是因为这场病,致使他双耳失聪,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在李谛做完助听器手术后,李谛的外婆把他接回了寨子养着。 李谛外婆是苗寨人,传说中会下蛊的神秘民族。 李谛外婆去世后,李谛被李家人接回去,那年她十七岁。 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更加没有加倍的疼爱补偿。 有的只是比他小两岁的亲弟弟,觉得他是回来抢夺他资源产生的厌恶和憎恨。 还借着他会下蛊,大肆对他造谣编排,导致全校对他的孤立。 也有苏森麟这种傻子,怕他害人,冲锋陷阵的针对。 至于从小把他送给外婆养的父母。 或许小时候他们真正在乎过这个生了场大病的孩子,但十多年没有交流,他就成了陌生人。 父母早就习惯他们一家三口生活,对他这个外来者隐隐排斥。 李谛是豪门亲子,甚至生活比不上苏家收养的养子。 苏缇尽管不是亲生的,却真的是被苏家捧在掌心的小少爷。 这也就是李谛为什么会信苏缇。 苏缇根本没有骗自己的必要,苏缇拥有的东西很多很多,多到没有必要在自己身上索取。 “那你会吗?”苏缇丝毫不知道这是李谛的痛点,真诚地问着。 李谛现在怀疑苏缇不是他男朋友了。 没他这样问的。 李谛摘下助听器,闭上了双眼,一副抗拒的姿态。 苏缇:…… 他大概可能知道李谛为什么和苏森麟为什么会是死对头了。 李谛受了伤,眼睛闭着就睡了过去。 等李谛睁眼,病床旁边没了自称他男朋友的苏缇。 被自己气走了。 李谛也知道自己的性格并不讨喜。 李谛并没有觉得不适,他早就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 手上没了输液管,应该是今天的液体输完了,护士在他睡着时给他封了管。 李谛摘下心电监护器,准备下床去上个厕所。 李谛下的是苏缇待过的一边床,似乎空气中还残存着清软的甜香。 同性恋,这么香? 李谛莫名冒出这个念头,他还是觉得自己是直男,如果失忆的这两年让他变成了同性恋… 但关他失忆前什么事,他失忆前就是直的。 他现在失忆了,没有了同性恋的记忆,他就是直的。 至于苏缇,他没打算认。 真的假的,他都没打算认。 李谛病房里的厕所坏了,每个医院差不多都会修建公共卫生间,来防止房间厕所不能用的这种情况。 这个医院应该也有,李谛准备出去找找。 这不是太忙的时间段,小护士们在前台压低声音聊天。 “脑科啥人都有,前几天有个男的非要医生给他开失忆证明,你知道为啥吗?他啊,想跟他女朋友分手,又不想担责。” “这种男的真是恶心人,不过上次你没排班那天,也有个男的过来开失忆证明,不过不是当分手借口,而是他暗恋女生好久,打算用这个证明骗他暗恋的女生,他们两个是男女朋友。” “哎呦,女生心软,尽管不是,为了不刺激病人,肯定会装一段时间,装来装去两人不就认识了,没准真的在一起,这男的可真深情,竟然想出这么个方法。” “你是不是恋爱脑,还深情?深情不会直接告白,利用女生同情心搞欺骗,在我看来,跟刚才装失忆骗女朋友分手的男的一样恶心。” “欸?你这么一说也是。” …… 李谛离前台越来越远,护士们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小。 喜欢,欺骗,在一起?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52节 李谛回味着这几个词。 应该不是,李谛否决这个想法,如果因为喜欢他感觉没可能在一起,在他失忆欺骗他弯了。 最起码是有喜欢这个因素在吧。 李谛想不到有人喜欢他喜欢到他失忆大着胆子骗了他,都不愿意陪床的。 李谛上完厕所,回了病房。 李谛在病房门口,正好撞见一个维修师傅往外走。 “不好意思,我把卫生间弄堵了,刚才去叫人了。”苏缇莹润的小脸儿对上站在病房门口的李谛,嫩红的唇角漾起柔软的笑,拎起手里的饭盒轻轻晃了晃,“我顺便给你打了饭,你要吃吗?” 李谛直直地看着苏缇,心跳空了一拍。 苏缇暗恋自己,不惜在他失忆时候骗他,自称他的男朋友。 李谛隐隐感觉自己摸到了更加可靠的真相。 因为苏缇每句话都漏洞百出。 他也不可能是苏缇的男朋友,他不喜欢男人,哪怕他失忆了,他也能够确信失忆的两年他不会弯。 第126章 你要老婆不要? “麻烦。”李谛微微颔首,他并不想在猜测未砸实前轻举妄动,尤其他现在还失着忆。 他从来不会把自己逼到穷途末路。 何况他需要有人告知他失去的记忆,便于让他回归正轨。 有人愿意帮他,他不会拒绝。 李谛回到病床,苏缇已经把饭盒打开了,里面的清蔬小炒散发着引人食指大动的香气,每样都是容易克化的食物,很适合病人进食,显然是用了心的。 李谛没有等着被人伺候的癖好,也没有那个条件,外婆年纪大了照顾不了他,他从小在苗寨亲力亲为。 李谛接过层层饭盒摆在医院病床配备的小桌板上。 苏缇扫视着李谛额头缠绕的厚厚纱布,“护士说,你现在可能感觉头晕恶心、吃不下饭。” 苏缇伸手扭了扭饭盒,将控制板那面转到李谛眼前,指着上面的按钮,“你能吃多少吃多少,这是电热保温饭盒。不想吃了你就收起来,按这个按钮,等你什么时候饿了可以继续吃,不会凉的。” 李谛这才注意到饭盒里只有一双筷子。 只是他这个病人的饭。 李谛微微抬头,苏缇脸很小,看起来都没有他巴掌大,五官却异常的精致醴艳,眼尾、鼻尖和唇角总是晕着淡淡的绯色,鲜唇如血,许是过于薄软的皮肤透出来,以为他被人大力揉搓过,很是吸睛的长相。 偏偏他的眉眼澄澈纯稚,宛若一汪干净清冽山泉,稠丽的五官与清纯的气质,两者极端的矛盾更加惹人注意。 他记得高中除了会下蛊被全校害怕排斥的自己,还有个风云人物。 那就是每天都会收到同性恋骚扰信件的苏缇。 苏缇从来不管这些事,也不生气,那些骚扰信都是苏森麟替苏缇处理的。 苏森麟脾气并不好,他几乎抓了全校的男生挨个对质。 很不巧,苏缇收到骚扰信的第一天,也是他转学的第一天。 苏森麟排除了所有错误答案,唯一不确定的也就变成了正确答案。 苏森麟怀疑是他骚扰苏缇。 一个会下蛊的残疾男生,指不定心里多么阴暗,因此喜欢同性,给漂亮学长写露骨恶心的骚扰信可信度就大大攀升。 他被苏森麟针对了很长时间,苏森麟那点三脚猫手段在他看起来很幼稚,但是总被蚂蚁咬也很烦。 他找了苏缇。 那是他第一次跟苏缇说话。 苏缇是真的不在意,也不知道苏森麟做了那些事,在他讲完后,脸上明显流露出错愕。 “我会告诉苏森麟,我是同性恋,我喜欢男生。” 苏缇这样说。 李谛很难想象,一个比他大一岁的男生会这么天真。 李谛不用猜都知道苏缇在想什么。 苏森麟觉得他被男生追求,所以要报复那个男生,他只要告诉苏森麟他喜欢男生,苏森麟就不会报复给他写信的男生,也不会殃及自己。 根本就不是。 苏森麟并不歧视同性恋,甚至苏森麟以为苏缇长得这么好看,男男女女喜欢他很正常。 不正常是那些写满痴迷情愫的求爱信。 苏缇根本分不清正常的爱和病态的爱。 李谛很快意识到这点,但他并没有出言提醒,苏缇有苏森麟护着,又能有什么事? 他低眸掠过苏缇秀美纤白手指拿着的信件。 零星的字迹被苏缇洇粉的柔软指腹遮挡,让人不能顺畅地看完每个句子。 饶是这样,那些可以看的到只言片语都让人毛骨悚然,变成黏腻的不适。 “草绳…绑起…分开…铃铛…” “抚摸…舔舐…” “痛苦…鲜血…汗水…” 他移开了眸子,淡淡道:“我不是同性恋,我也不喜欢被别人触碰,让苏森麟离我远点。” 若是仔细听,这三句话并没有什么笃定的逻辑关系。 但是李谛只是刚出偏远寨子出来残疾男生,没文化没阅历,前言不搭后语也不会让人多想。 苏缇也没有。 他也没想到纠缠他很久的事情解决起来那么容易。 苏森麟第二天没来上学,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直到十天后,才顶着脸上淡化的青紫返校。 苏森麟对他的态度缓和了很多,同时夹杂着审视的古怪。 他当时不知道,他不需要朋友,但是也没有阻止苏森麟的接近。 苏森麟不是打算握手言和,只是怀疑他是苏缇喜欢的男生,借机试探。 后来就是小巷,苏森麟在他身边,苏缇在他对面。 失去的记忆越空白,没有忘记的记忆就越清晰。 两年时间,苏缇除了长开,变得更加漂亮精致,更加吸引人,没有任何变化。 安静柔软。 像蚌壳里的珍珠。 苏缇估计还没有分清那些信的居心叵测,李谛恶意地想。 “你呢?”李谛问了句。 苏缇看到李谛搭在饭盒边缘的筷子尖才反应过来,“我去苏森麟那里吃。” 李谛眉心微敛,“苏森麟?” 苏缇还没有适应李谛的失忆,解释道:“他住在你隔壁病房。” “酒吧包厢电线短路,头顶的吊顶把你们两个人都砸进医院了。”苏缇盯着李谛额头渗血的纱布,清润的眼眸闪过丝感同身受的痛楚。 李谛掠过无虞的苏缇,没有问他们两个都进医院了,为什么苏缇还好好的蠢问题。 有苏森麟在,他就不可能让苏缇受伤。 李谛语气迟疑,“我们三个为什么在同一包厢?” 两年时间,会让他们关系变得这么好吗? 苏缇眼神有点躲闪,遮遮掩掩道:“就正好是我生日,你和苏森麟帮我庆祝,没想到会发生意外。” 苏缇没回答到李谛想问的那个点。 苏缇生日关他什么事,苏森麟为什么叫上他? 李谛还想问,苏缇已经匆忙地离开了他的病房。 李谛吃着饭,扫过随风晃动未关严的房门,低掩下眸。 苏缇被李谛问得头都大了。 要不是苏森麟闯祸,他也不可能接手这么大的烂摊子。 “二哥!”苏森麟挥舞着仅存的左手左脚,欢快地同苏缇打招呼。 苏森麟脖子、右手和右脚都被打上了石膏,现在看起来比李谛还残废。 苏缇走过去,看了眼小桌板上被苏森麟吃了一半的饭菜,询问道:“护工呢?他怎么不喂你吃饭。” 苏森麟顽强地用左手拿勺子吃饭,有些狼狈还是顺顺利利吃进去了,“二哥,我没事!” 苏缇不是很想看他。 苏森麟前几天约自己,苏缇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 结果就是,苏森麟要大张旗鼓地给他告白,还拉着李谛壮胆。 很明显,不被法律认同的兄弟骨科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苏森麟和李谛双双进了医院。 即便不是,苏森麟偷窃苏家祖传宝贝当成定情信物送给自己,也是会被苏家老祖宗劈的。 事实证明,苏森麟现在的状况,比李谛惨烈多了。 “二哥,”苏森麟提心吊胆地给苏缇讲,“就是那天包厢不是突然断电,吊灯又砸了下来吗?”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53节 苏森麟压低声音,忧心忡忡道:“混乱中咱们苏家的宝贝好像被我弄丢了。” 苏森麟不在乎什么苏家宝贝,那只是他为了表达自己心意的承载物,但是他真怕被苏恪铭打死。 苏缇抿了抿嫣润的唇肉,不高兴地推开苏森麟凑过来的脸。 什么好像丢了,是苏森麟不小心喂给李谛吃了。 苏缇视力本来就优于常人,漆黑的环境对他没有很大的影响。 电光火石间吊灯砸下来,苏森麟手里献宝的盒子飞出来,里面的东西好死不死卡进李谛嘴里。 苏缇看了个清清楚楚。 苏缇那时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把李谛送进医院时,还交代了医生护士给李谛洗胃。 没洗出什么东西。 再然后李谛醒了两次,问他是不是他男朋友。 苏缇说不是,李谛心电图立刻拉平,马不停蹄地被送进急救室。 苏缇在李谛第三次被抢救回来昏迷的间隙,偷偷朝苏恪铭打听了苏家的传家宝是什么。 是情蛊。 苏缇感到窒息,并且在李谛睁眼后选择了抢答。 苏缇越想越气,拿出了手机,指着对自己一脸谄媚的苏森麟认真道:“我现在就给大哥打电话,让他把你关起来。” 苏森麟笑不出来了。 “二哥,”苏森麟声音都开始发抖,“不要啊。” 苏森麟要是听见别人说,苏家老幺特别喜欢被苏家收养的老二,他肯定要啐他一脸,临了还要骂他一句放屁。 最疼他二哥的,明明是他大哥。 他二哥在他大哥那里说话就没有不好使的时候。 “二哥,我真的错了,”尽管苏森麟并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我下次肯定不会这么干了。” 苏森麟觉得二哥喜欢男生,性子又这么软,除了自己,二哥跟哪个男生在一起都容易被欺负。 所以他告白是为了二哥好。 至于苏家的传家宝贝,苏家富成什么样了,什么买不到,估计就是个幌子,丢了就丢了。 苏森麟思来想去,都没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苏森麟现在模样太惨了,惨到苏缇于心不忍。 苏缇折中道:“那你去给李谛道歉。” 好好的一个直男,被苏森麟意外喂情蛊,变成同性恋了。 苏缇经历过好几个世界,也知道同性恋并不是广泛意义上的恋爱关系,有些人自己都不能接受。 “为什么啊?二哥。”苏森麟不满道:“我都跟他道过多少回歉了,现在再道多没脸啊。” 苏森麟的记忆跟李谛停留的记忆不一样。 苏森麟的记忆在他俩从死对头握手言和,这个也不一定,苏缇没看出他俩关系有多好其实。 李谛的记忆停留在他们俩关系还是死对头。 “不会没脸,”苏缇开口道:“李谛失忆了。” 苏森麟心脏重重一跳,“所以?” 苏缇接道:“他的记忆里你还没跟他好好道过歉。” 这下子苏森麟都心梗了。 苏缇犹豫着没告诉苏森麟情蛊的事,苏森麟现在除了养伤看起来什么都做不了。 苏缇当着苏森麟的面给手机解锁。 苏森麟立马屈服,“亲爱的二哥,你等我斟酌一会儿。” 不就是道歉吗?何况失去记忆的李谛只是十七岁的小屁孩,他还玩不过李谛? 他早就知道李谛没憋好屁,虽然他想跟他二哥苏缇在一起的事情,李谛高中就知道了,大学准备告白的时候也没隐瞒李谛。 李谛那小子非要跟着自己去就很可疑了。 现在李谛被吊灯砸伤失忆,还全怪在他头上? 他本来就不想李谛跟着,好叭! 苏森麟气得要死,道歉他也需要时间,起码他不能带着怨气去。 主要他二哥真的能看出来! 要不然,高中他也不会给李谛道那么多遍歉。 没关系,看在李谛从吊灯下救下他二哥这件事,他忍了。 “你好好想,”苏缇起身,打量着快瘫痪的苏森麟,犹豫道:“等你好了,我同意送车给你。” 苏森麟眼睛瞬间亮起来,飞快开口:“二哥,我要奥古斯塔f4!” 苏缇欲言又止,无情拒绝道:“不可能,我不会花二十万给你买车。” 苏森麟利用还算完整的左手拉苏缇袖子,央求道:“好二哥真不贵,他们买的车比我贵多了,而是咱们苏家比他们有钱多了,你也不希望你的弟弟被别人比下去吧。” “再说,”苏森麟恭维道:“二哥你根本就不在乎钱,就没比你更一芥千金的人了。” 苏森麟有时候觉得苏缇比自己更像小少爷,他二哥真的就一点都不在乎物质,就像是物质被充分满足后的松弛与淡然。 要不然他二哥就是小仙子,不慕名利,没有被凡尘俗事沾染过。 也不怎么爱花钱。 “我为什么不在乎钱?”苏缇秀气的眉毛颦起,“我认得钱的。” “二十万甚至都不是你买车的钱,是你的改装费。”苏缇收起手机,顺便惩罚了苏森麟得寸进尺的要求,“我还会告诉大哥,也不给你买。” 苏森麟的天塌了。 苏森麟无心挽留苏缇,沉浸在自己得到又失去机车的悲伤中不能自拔。 苏森麟跟苏缇说起买车的事情,苏缇还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参加慈善晚宴?还要手语演讲?”李谛刚戴上助听器,就听到了苏缇告诉他的这件迫在眉睫的事情。 苏缇点头,“是李家为聋哑人士专门举办的慈善晚会,你个人出资二十万,代表李家也就是主办方发言。” 苏缇说得够委婉。 李谛也能猜出大概。 李家有个听障儿子讲出来不大好听,但是这个听障儿子是个好心的慈善家,就很容易被上流社会接受。 善良总是各个阶级的敲门砖。 二十万就能买到。 他自己手里都没有二十万。 可惜,他不想要贡献他“善良”换取李家的颜面。 善良要是可贵,这样被用起来就显得无比廉价。 “你还会手语吗?”苏缇清软关心的声音响起,“忘了的话,我可以教你。” 李谛抬眼,“你也会?” “我在大一报了手语社团。”苏缇抿了下唇肉,“现在大二,学了两年,应该够日常交流。” 李谛眼神莫名起来。 苏缇没听到李谛的回答,视线探究地望过去。 “你教吧,”李谛移开目光,苍白的脸上浮着淡淡的无所谓。 李谛这次是真的想看看苏缇是为了什么了。 李谛遮眸,总会露出马脚的,他等得起。 “好。”苏缇脾气真的很软。 李谛有想问过苏缇现在还会不会受到匿名骚扰信件,以及当年那个变态有没有被抓到。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他确实想认识认识让他无辜蒙冤的人。 “不过还要等几天,”苏缇道:“苏森麟在隔壁,等他出院我再过来教你。” 李谛瞬间意识到苏缇的潜台词。 不为人知的地下恋。 他这个“男朋友”还需要帮忙隐瞒他俩的恋爱关系。 李谛声音很淡,毫无血色的脸庞衬得墨眸幽深诡谲,“他一直不出院,我就会直接上台?” 阴阳怪气的。 “不是,”苏缇没听出李谛语气有问题,平和地回答道:“我已经告诉大哥了,大哥三天内就会把苏森麟带回苏家调养。” “哦,”李谛直直地盯着苏缇,紧追不舍,“我和苏森麟,谁更重要?” 苏缇打了个激灵,对上李谛深不见底的黑眸,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你重要,”在苏森麟犯了错,李谛又是无辜受害者的情况下,很容易选择答案。 苏缇硬着头皮,“虽然你更重要,但是我们谈恋爱恶事情还是要保密,谁都不能说。” 隔壁是苏森麟,就很有暴露的风险。 李谛微微颔首,像是暂时放过了苏缇。 苏缇还没松口气,李谛又问,“你大哥?” 苏缇意识到李谛的意思,摇头。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54节 “我爸?”李谛接着问。 苏缇还是摇头。 “我妈?” 苏缇依旧摇头。 “我弟?” 苏缇倒吸口凉气,摇头摇得更厉害了。 李谛知道为什么,他弟弟也喜欢苏缇。 “所以也不能告诉苏森麟,我们谈恋爱谈了很久的事情吗?”李谛最后确定道。 苏缇点头,非常肯定,“不能告诉。” 苏缇话音刚落,门口就传出一声重物的巨响。 苏缇被惊了下,下意识看去。 几乎半个身子都被打满石膏的苏森麟四仰八叉地躺在病房门口,目瞪口呆地看向他们。 苏缇无意识屏住呼吸,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看眼李谛。 李谛一脸无辜,“哦。” 苏缇感觉到头疼。 更疼的,还在后面。 苏森麟穿破耳膜的嚎叫撕心裂肺地在病床乍响,“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第127章 你要老婆不要? 早在苏森麟开始咆哮的时候,李谛就把助听器摘下来了。 他最怕吵。 听不见死不了,听得见真的会被吵死。 李谛双臂交叠枕在脑后,苍白的脸和额头缠绕的洁白纱布衬得李谛多了份脆弱,然而横断的墨眉无形中把他目中无人的气势抬了上去。 一副讨人厌的模样。 苏缇同护士将苏森麟扶到轮椅上。 苏森麟艰难地冲李谛竖起中指,叫骂着,“李谛你大爷,老子把你当兄弟,你把老子当小舅子,你等老子好了,老子弄死你!” “不对,”苏森麟现在就想弄死李谛,“你等着,我现在就给我大哥打电话,让他弄死你这个王八蛋!” 苏森麟四处找摸手机,苏缇轻轻巧巧把苏森麟的手机拿了过来拎在指尖,冲苏森麟摇了摇头。 苏缇紧抿着鲜软的唇肉,轻薄的眼皮压出细微的褶皱,眼尾洇出的红晕衬得苏缇清露般的眼眸更加水润。 苏森麟最受不了苏缇这么看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二哥,”苏森麟用仅能用的右手握住苏缇凉软的指尖,压低声音道:“李谛是个聋子,以后你们吵架,他都听不见你骂他,那不就是冷暴力?你不得天天生闷气?” 苏森麟吓唬苏缇,“二哥,经常生气容易得病。” 苏森麟信誓旦旦,苏缇无动于衷。 “二哥,”苏森麟晃了晃苏缇的手,借机卖乖道:“你选我啊,有火你就冲我发,什么都不憋着,健康!” “我听见你骂我了。”幽幽一道声音冲破空气,在寂静的病房显得尤为干净利索。 苏缇顿时拂开苏森麟紧紧握着他的手,颦起眉心,“苏森麟,我不喜欢你这么说话。” 苏森麟性格暴躁冲动,做事说话随心所欲,很是自我。 苏恪铭在苏森麟出格时还会揍他。 苏缇简直没脾气。 苏森麟一僵,从来没对他冷过脸的二哥,现在因为他骂李谛聋,就对他发脾气。 苏森麟快要气死了。 “说对不起,”苏缇让开,指了指病床上偏头看过来的李谛。 苏森麟忍了又忍,憋屈道:“对不起。” 那三个字被苏森麟又快又小,含糊得根本听不清。 李谛没有计较。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苏森麟咬牙切齿地问道。 李谛无视苏森麟投来的质询目光,看向苏缇。 他也不知道。 苏缇模糊地给了个大概的时间点,“上大学后吧。” “你别告诉大哥,”苏缇蒲扇般密长的睫毛颤动了下,水软的眸子巍巍,“帮我保密。” 苏森麟从小到大就没拒绝过苏缇的要求,脸色难看地点了头。 “给。”李谛抽出张湿纸巾递给苏缇。 苏缇手指秀美异常,瓷釉般透白的皮肤覆盖纤细的骨骼,流畅的手部线条延伸到粉润的指尖,指甲修剪得干净,薄薄宛若晶贝。 只是上面几道鲜艳的红痕惹眼,被苏森麟不轻不重抓了几下就沾上了,是养尊处优很娇气的手。 苏缇不明所以,接过来擦拭几下,道了谢。 苏缇把苏森麟受伤住院的事情告诉了苏恪铭,不过苏恪铭得知苏森麟没死,公务繁忙就没去看他。 苏森麟的狐朋狗友倒是都过来瞅了苏森麟一圈,见苏森麟没死成了这傻样,大肆嘲笑了一番。 有的有良心的给苏缇带了礼物。 苏森麟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指望他们,把人都撵走了,还让苏缇把那些破玩意儿都扔了。 李谛受伤,苏缇也通知了李家。 李家父母都没空过来,李谛的弟弟高考完就约着同学出去旅游了,还没回来。 倒是苏缇的好朋友关榆过来看了看苏森麟和李谛。 关榆给苏森麟带了花,给李谛带了水果。 苏缇气质很干净,让李谛比喻,苏缇就像是描红绘金的雪莲,绽开得艳丽却散发着冷致的幽香。 让人很有距离感。 起码李谛第一次见苏缇是这样的感受。 李谛没见过其他波动大的情绪在苏缇异常精致漂亮的脸上出现过,因此他醒过来,苏缇所有小动作都显得可疑心虚。 苏缇见到关榆,气质软和了下,两人像认识很久了。 但苏缇的情绪还是很浅,没有比在苏森麟面前更随意放松。 李谛看了眼就懒得搭理了,开始闭目养神。 “小缇,”关榆长得还不错,就是性格扭扭捏捏的,束手束脚容易紧张。 关榆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两张崭新的借阅证,脸庞微红,“你不是要去图书馆吗?我打工的时候顺路办好了。” “谢谢。”苏缇接了过来。 苏森麟收下关榆送的花,就随意放在轮椅旁边,“二哥,你去图书馆干什么?” 苏缇下意识掠过闭目养神的李谛,指尖在借阅证硬实的封皮收紧。 他去看看书里有没有解情蛊的方法。 苏森麟却因为苏缇那一眼误会了,故意道:“二哥,你要是想跟李谛一起去图书馆学习还是算了,李谛是体育特长生,他不学习的。” 李谛倏地睁眼。 他在高二转学过来后,苗寨的学习进度确实没办法跟大城市比,他的班主任提议他可以走射箭单招。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正在考虑没有给班主任回复的时间点。 后来,他竟是同意了吗? 其实大学对李谛来说无所谓,不过李家父母很看重。 没有哪个豪门愿意自己的孩子是上不了台面的废物。 “不是,”关榆尴尬地掠过病床上的李谛,小心从苏缇手中抽走一张借阅证,“这张是我的。” 顿时,苏森麟就没兴趣了。 苏森麟护苏缇护得死,苏缇的朋友圈都被苏森麟排查过,关榆算得上可靠。 苏森麟就是单纯不喜欢关榆这个人。 畏畏怯怯,看起来比李谛还让人心烦。 关榆也没什么事,说完就要离开,苏缇主动起身要送关榆。 “小缇,”关榆长得比苏缇还要高点,不过瘦弱的双肩内扣,视觉上就跟苏缇齐平。 “嗯?”苏缇停下脚步,精雕玉琢的五官微微偏向关榆。 距离太近了,关榆鼻尖盈满了苏缇身上清软甜香,脸庞红得更厉害。 “小缇,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关榆磕磕绊绊道:“郑教授很严厉,你再不去的话,他可能要给你扣平时分了。” 苏缇细嫩的眉心微敛,“我想留在医院照顾李谛,郑教授的话,我期末多考点分,也能过的。” “什么?”关榆忍不住拔高声音,“你要留在医院照顾李谛?” 关榆忍不住追问,“小缇,你什么时候和李谛关系这么好了?” 刚才病房也是,苏森麟对李谛的态度怪怪的。 很诡异。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55节 苏缇纤睫掀开,眸心透澈,闪过丝疑惑,“怎么了吗?” 关榆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管得太宽,胡乱摇头,“没、没什么,郑教授那里我会帮你签到,别担心。” 苏缇瞧着关榆有点不对劲,但是没多想,应了声。 苏森麟趁着苏缇送关榆不在病房,立刻就质问起李谛。 苏森麟脖子打着石膏都无损他的嚣张,反而昂着脖子,气焰更盛,“你不是都失忆了吗?” “反正都不记得,”苏森麟皱着脸,很不好惹的模样,“赶紧跟我哥分手。” 李谛都不想跟苏森麟说话。 苏森麟叫嚷半天,发现李谛助听器都没带,气了个仰倒。 苏森麟艰难地摇着轮椅,准备让李谛戴上助听器,再跟自己一决高下,就听李谛淡淡开口,“要不然你猜猜,我失忆了,不记得你哥是我男朋友,我又是怎么知道我跟你哥交往过的?” 苏森麟狠狠愣住。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苏森麟傻傻地问。 李谛,“呵。” 嘲讽意味很足。 “李谛,你大爷!”苏森麟恨恨骂了句。 苏森麟不傻,很快反应过来李谛的话。 还能为什么? 他二哥要不是喜欢李谛,能告诉失忆的李谛,让李谛知道他们交往过? 苏森麟越想越气,他以为他们一家人能和和美美。 结果,半路杀出来个李谛。 不行,不能轻举妄动,得想个办法把他们拆了。 因为个李谛,他二哥跟他闹起来,可一点都不值得。 苏森麟试探道:“你现在记忆停留在什么时候?” 李谛稠黑的眸子微闪,“有人给你二哥寄骚扰信。” “草!”苏森麟低低骂了声。 李谛不动声色问道:“还没抓住?” 李谛甚至都不用问,苏森麟愠怒暴躁的脸色足以说明一切。 “你二哥不答应你告白是对的。”李谛悠悠给苏森麟补了一枪。 这件事都快成苏森麟心事了,苏森麟耿耿于怀到了现在。 敢当面提的,也就是失忆的李谛了。 “差一点就抓住了。”苏森麟性子直,没什么遮拦地告诉了李谛,“就刚刚那个,我二哥的朋友。” “他是对面中学的,”苏森麟说:“我二哥放学回家的路上,他发现有人跟踪我二哥,他冲上去没抓住,反而挨了顿揍,被打得鼻青脸肿。” “那个恶心人也没讨得了什么好,关榆说,他随便从地上捡起根铁丝往那个人身上刮了道,刮到胳膊还是背上什么就不清楚了。” “我第二天返校,把所有男生脱光了上衣看了遍,没找到。”苏森麟抬眼看了下李谛,“除了你的。” 那是苏森麟屡次针对李谛,被李谛告到了苏缇那里。 苏缇觉得自己没受到伤害,苏森麟的行为太过了,告诉了苏恪铭。 苏恪铭下手狠,苏森麟几乎十天没下过床。 苏森麟知道关榆跟那个恶心东西撕打在一起,转天就返校去找人了。 苏森麟约李谛在小巷子见面,就是想看看李谛是不是。 没想到,碰到另外一伙人找李谛麻烦。 李谛误会了,他二哥偏偏在对面,等到他找完证据证明不是自己干的,又给李谛道完歉就过去了很久。 什么印记伤痕估计早没了。 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李谛仿佛没听懂苏森麟的潜台词,面色不改,“现在还有人给他写信?” “没了,自从关榆差点捉住那个人之后就没了。”苏森麟说。 “哦,”李谛用一种很新奇的口吻道:“你二哥也会有朋友?” 更像嘲讽了。 只是苏森麟这次没有发作。 苏缇高中确实没什么朋友,显赫的家世,优异的学习成绩加上过分漂亮的容貌,以及他冷清的性格,很让人避而远之,不敢接近。 除了苏森麟围着,身边总是孤零零的。 “有呢,关榆就是我二哥最好的朋友,关榆为我二哥受了伤,他们就成了好朋友。他们一起考了大学,大一还是同寝室呢。”苏森麟微微一笑,“吃醋吗?可惜,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森麟不信李谛不吃醋,毕竟作为弟弟,他都受不了苏缇跟关榆走得那么近。 他大一刚入学,就花钱调了宿舍,把苏缇弄到他的寝室来了。 当然他寝室的原住民还有个李谛,他没打算现在告诉李谛,先把李谛气死比较要紧。 李谛无动于衷,“哦”了声,“我失忆了。” 让苏森麟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没了相爱的记忆,吃个屁的醋。 苏森麟意识到这点,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蠢话。 怎么李谛失忆了,还这么难搞? 他二哥跟李谛在一起,不会成天受李谛欺负吧? 苏森麟越想越担心。 苏缇一回来就看到轮椅上要死不活的苏森麟。 “苏森麟?”苏缇喊了声苏森麟。 苏森麟眼球迟钝地转动,顽强地伸出胳膊,悲恸道:“二哥,我还是接受不了。” 怎么就背着他谈恋爱了呢? 他们不才是一家人么? “你小点声,”苏缇差点去捂苏森麟的嘴,清露般的双眸藏着担忧,“你吵到李谛休息了。” 苏森麟更伤心了,不管不顾地拖着自己打石膏的左臂搂抱苏缇。 苏缇细白的下巴被迫磕在苏森麟肩头。 苏缇脊背纤薄,宽大的白色t恤随着苏森麟手臂胡乱的动作带上去,露出一截白腻的窄窄腰肢,塌下的弧度仿佛恰恰好好贴合掌心,莫名使人口干舌燥。 苏森麟抱着苏缇温软馥郁的身体,心里才好受点。 “苏森麟,你放开。”苏缇纤嫩晕粉的指尖搭在苏森麟麦色健硕的手臂肌肉,用力推拒。 “二哥,你送我回病房吧,”苏森麟委屈出声,“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李谛了。” 苏缇被苏森麟勒得快喘不过气,“好,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 苏森麟也只是难过一会儿,在惹苏缇生气前,放开了苏缇。 “哐啷——” 身后传来响动,关榆买的水果哗啦啦落地,有几个橘子甚至滚到苏缇脚边。 苏缇下意识回望,看到了准备下床的李谛。 李谛薄唇紧绷,手指抚了下缠着纱布的额头,看起来很不好受。 “李谛,你要去干什么?”苏缇问了句。 李谛抬头眸深如墨,随后又掩下,“我从厕所回来的时候,护士让我去缴纳住院费。” 苏缇马上道:“我陪你去吧。” 李谛扫过苏缇身后眼睛都快瞪出来的苏森麟,“可你不是还要送他回病房?” 苏缇这才想起苏森麟。 “哥!”苏森麟悲愤地抓住苏缇手腕,打着石膏的手往李谛那里一指,“你向着我还是向着他!” 苏缇掰开苏森麟的手,毫不迟疑,“向着他。” 不然呢?把奇奇怪怪的东西喂进人家身体了,难道还向着别人吗? 苏森麟不敢置信地看着苏缇真的走到李谛身边。 李谛昏迷,贴身物品都是苏缇收纳的。 苏缇从床头拿出李谛的钱包,纤软的手指隔着李谛病号服,扶住李谛的手臂,清眸盈盈抬起,“走吧。” 李谛注视着苏缇扶在自己臂弯凉软的手指,没有忘记苏缇被苏森麟抱住的抗拒。 好像不止他抗拒身体接触,苏缇也是。 所以两个都讨厌身体接触的人,为什么要谈恋爱? 大眼瞪小眼么? 李谛沉默地被苏缇扶出病房,路过苏森麟的时候顿了下。 “不用管他,”苏缇道:“他有轮椅,可以自己回去。” 苏森麟瞬间心梗,“哥!!!” 李谛带着助听器,被苏森麟失控的嗓子冲了下,声浪扩散脑海深处,脚步蓦地踉跄。 苏缇扶住了李谛,顺便警告苏森麟,“你再不听话,我真的会让大哥把你关起来。” 苏森麟气鼓鼓闭嘴。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56节 “抱歉。”李谛等到站稳,握在苏缇纤韧侧腰的掌心挪开,指腹还残留着柔嫩细腻的触感。 “没关系,”苏缇将李谛扶到前台,把手里的钱包递给了李谛。 李谛钱包里有两张卡,粉色的那张是他最眼熟的,因为正好卡在他存留的失忆节点不久前,他刚办的。 李谛不认为这张卡里有钱,拿出另一张银行卡。 护士刷了卡,让李谛输密码。 兀地,李谛突然启声,“不给男朋友付医药费吗?” 苏缇怔了下,发现李谛的手指停留在pos机上方,还没输入密码。 “付的。”李谛的医药费本来就应该苏家支付。 李谛瞧着苏缇抿唇,低头匆忙找卡的样子,有点笨有点呆。 李谛只是顺嘴一说。 毕竟在苏缇是衣食无忧的小少爷,他是个娘不亲爹不爱的小可怜情况下,他们两个要真是情侣,苏缇应该会主动救济他。 不过,李谛说完就想起来。 这件事在他们之间可能并不成立。 李谛记得自己的助听器曾经丢过,苏缇为了弥补苏森麟的伤害,主动提出重新给他买个助听器。 被他拒绝了。 “我有钱。”李谛记得这张卡有钱,现在不是他高中,大学他应该会兼职,希望里面的钱够支付住院费。 李谛输完密码,pos机没有显示余额不足,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他不是十九岁的李谛,是十七岁的李谛。 这个年纪,他有自尊心。 苏缇扶李谛回病房时,李谛问道:“你被跟踪是怎么回事?” 苏缇的记忆是两年后,翻找了会儿才跟上两年前李谛的问题。 “苏森麟停课回家的那段时间,我放学回家的路上,身后一直有人跟着我,”苏缇说:“关榆跟他打了一次,才没有继续。” “那个人是谁?”李谛接着问。 苏缇摇了摇头。 李谛垂眼,苏缇柔腻细白的脖颈泛着淡粉色的光晕,被他自己乌软的发丝拢着,“为什么不告诉你大哥?” 苏缇眉心颦了颦,仰起的小半张脸如玉石般莹然润质,迟疑开口,“他好像没什么坏心,也没对我做什么。” 李谛收起视线,“苏缇你白比我大一岁。” 人怎么能天真单纯成这样? 苏缇清眸巍巍,听出了李谛的言外之意,闷声闷气道:“你别说我了,两年前,大哥已经说过我了。” 李谛又掠了眼苏缇。 自己做错事,还好意思发脾气? 这跟李谛见过的苏缇太不一样了。 苏缇在他印象里安静柔软,对什么情绪都是很淡,仿佛冰塑的雪琉璃,冷冰冰的,漂亮精致,没什么人味儿。 现在会使小脾气,有自己的小动作和小情绪。 但…也没什么不一样。 苏缇总是傻傻的,到现在也没变。 不然,苏缇不会在自己拒绝他为自己重新购买助听器后,去路上找了好几天,在垃圾桶旁边找到他遗失的助听器。 病房空荡荡,苏森麟赌气回自己病房去了。 “我要洗澡,”李谛从苏缇柔软的手心移开了自己的胳膊。 苏缇担心地看了眼李谛头上的纱布,“医生交代,不让你碰水。” 李谛注意到苏缇紧张的神情。 很奇怪的感觉,除了外婆,没人会这么关心他。 而且外婆只关心他是死是活,这种受伤不能沾水的小事,不在外婆眼里。 李谛撩开眼皮,失忆后警惕尖锐的攻击性,被他减弱很多才开口,“我会小心。” 苏缇还是不放心,“我去找护士借保鲜膜,你等我会儿。” 苏缇离开了李谛的病房。 李谛站在卫生间镜子面前,镜子里的男生眉眼少了青涩,比更加成熟沉抑,现在脸色苍白阴郁,真是像只会下蛊的厉鬼。 李谛解开病号服扣子,肩膀上有一处很重的划伤。 像是被什么铁丝狠狠划过,才留下这么深的疤痕。 李谛听到外面传来响动,就合衣遮掩起来,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苏缇举着一卷保鲜膜,嫣软的唇角弯了弯,“医生找了好久才找到,我帮你把头包起来?” 李谛视线停留在苏缇白皙额头挂着的细汗,眼眸也是亮晶晶的,小孩子般纯稚。 李谛没见过这样的苏缇。 苏缇又一鲜活灵动的形象加载到大脑。 李谛忍不住问道:“你一直这样吗?” 清冷,骄矜,之前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都是装的吗? 还是只在男朋友面前这样? 第128章 你要老婆不要? “哪样?”苏缇不明白李谛的意思。 苏缇薄白的眼皮上抬,压出细细的褶皱纹路,透澈的眸心蕴着懵懂。 李谛沉默了瞬。 苏缇本性是这样的话,他之前都在装什么高冷,整天跟小仙子似的,让别人多看一眼都觉得亵渎。 “那你低头?”苏缇被李谛直直的注视,不安地缩了缩洇红的指尖。 李谛又看了苏缇一眼,遮眸低下了头。 苏缇舒了口气,晶贝般薄薄指甲顺着保鲜膜边缘撕开,上前两步,贴着李谛短刺的头发开始缠绕。 苏缇凉软的小臂内侧时不时蹭过李谛容易充血的耳畔,温热的馨香随着摩擦散发得更加浓郁,密密匝匝如蛛丝封闭人的口鼻。 苏缇缠好李谛的头,指甲小心翼翼撕开保鲜膜,最后用掌心抚了下,好让它的边缘没有缝隙。 “李谛,”苏缇眨了下眼睛,鸦黑的睫羽簌簌抖开,“你饿不饿?” 李谛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把我缠成卤蛋了?” 苏缇对上李谛目露凶光的眼睛,默默闭紧嘴巴。 李谛开始头疼,尤其是看到苏缇亮晶晶眼眸藏着的浅浅笑意。 他真傻。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苏缇一点儿都不冷清不矜傲,苏缇会笑会有小情绪,有些行为举止幼稚到跟小孩子一样。 两年后的苏缇都是这样。 两年前的苏缇兴许更加幼稚。 全校都被苏缇的装模作样给骗了,把苏缇当成不食人间烟火的男神供着,半分不敢逾越。 李谛沉了口气,“出去。” 苏缇欲盖弥彰地捂住自己嘴巴,又往上瞟了眼,清软的嗓音闷在手心,“没有很像卤蛋,真的。” 苏缇努力用自己清莹纯粹的双眸表达自己的诚恳。 “好了,我知道了,”李谛皮笑肉不笑,“你可以出去了。” 苏缇一步三回头,直到李谛“哐”地把门关上。 苏缇纤薄的身体一抖,李谛的脾气还是那样坏,他得瞒好,不然肯定是要被李谛揍一顿的。 不止是他,还有苏森麟。 李谛关上门吐了口气,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耳朵红得滴血。 什么破毛病?耳朵跟什么规则怪谈似的,碰都不能碰。 从小就这样。 还以为他被怎么了似的。 苏缇装也没什么坏处,起码要是更多人知道苏缇性子这么软,就不止给他写骚扰信了,用这种迂回的方式还不如强抱强吻来得直接。 反正苏缇只会红着眼睛,骂都骂不出来一句。 李谛心不在焉地洗澡,完全没有察觉医院卫生间凭空多出来的洗漱用品全是私人订制,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李谛洗完澡就把卤蛋拆了,团起保鲜膜扔进垃圾桶,套上病号服走了出去。 “你要睡在这儿?”李谛擦着湿淋淋的短发,低眸掠过正在脱鞋袜的苏缇。 苏缇的脚很清瘦,青紫脉络从雪白的皮肉透出,绷着粉润脚尖儿的足弓弧度优美。 苏缇两只漂亮的脚怯怯地并在一起,纤细白皙的足踝从裤管露出,显得有些伶仃。 “你昏迷的时候,我也是睡在这儿的。”尽管苏缇莹然的脸颊仰着,清丽的眼眸却飘忽不定,开口也是底气不足的样子。 仿佛只要自己不同意,苏缇就要恼羞成怒,使小性子挠自己一顿。 李谛揉了揉额角,感觉苏缇的心性跟失去记忆自己的年纪约摸差不了多少。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57节 嗯…估计还要小。 “随便你。”李谛移开目光。 苏缇踩着自己的拖鞋,要去卫生间洗漱。 不一会儿,卫生间淋漓的水声响起。 李谛将头发擦到不滴水,就出了病房。 李谛没去哪儿,找护士要了床被子。 “你弟弟可关心你了,”护士递给李谛一床新被子,“你被抢救了三次,三次他都守在手术室门外等着,都快被急哭了。” 护士也没什么别的心思,就是觉得李谛性子太冷,总是对苏缇不假辞色,苏缇这种性子软的,是要哄着来的。 她家里有个小妹妹,可疼了。 自己家庭幸福美满总是忍不住让别人少走弯路。 李谛反应了会儿才弄清护士口中的弟弟是谁。 苏缇长得漂亮,年纪也显小,看起来确实更像需要爱护的弟弟。 “他不是我弟。”李谛语气非常生硬。 护士愣了下,随后道:“不好意思,误会了。” “不是弟弟那就是朋友?”护士给自己找补,“你身上的香味跟你朋友身上的味道一样呢。” 这下子轮到李谛怔住。 李谛有意识地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果然跟苏缇平时的香气一样。 李谛后知后觉想起卫生间那些洗漱用具的规格,绝对不会是医院能够提供的。 李谛脸色凝滞了瞬。 “他的朋友是白天那个男生。”李谛压了压嗓子,显得有些干巴巴。 护士三番五次猜错,愈发尴尬了,只能顺着李谛话头,“哦哦哦,我记得,他本来走了后来好像是落下什么东西又回来找了找。” 李谛倏地抬眼。 关榆回来过。 李谛现在的记忆很清晰,结合苏森麟之前给出的信息。 李谛确信关榆就是被自己揍了一顿,而且拿铁丝把自己划伤的人。 他没想到苏缇真的就一点都不包庇苏森麟。 苏缇知道苏森麟做的那些事后,苏森麟转天就得到了惩戒。 李谛以前见过的都是护过饰非,李阕招惹他,父母会劝他当哥哥的要大度谦让,他揍了李阕,父母会斥责他心思狭隘恶毒。 父母都是这样,何况其他人。 李谛心里莫名了下,突然觉得自己没必要这样锱铢必较。 一来苏森麟没从自己这里讨得了什么好,二来苏森麟还没抓到给苏缇写骚扰信的人就停课,说不定苏缇会受到更加严重的骚扰。 李谛将苏缇和苏森麟分得很开,苏森麟针对自己,他会报复。 苏缇帮了他,他会帮苏缇一次。 李谛准备在苏森麟返校前保证苏缇安全,抓到关榆是很偶然的事情。 但是关榆到底是不是给苏缇写骚扰信的人,李谛并不敢打包票。 而且如果关榆真的是,李谛不相信以后的自己不会把关榆揭穿,而是让他好好地上了大学,跟苏缇成了朋友。 毕竟关榆切切实实让自己受到了苏森麟许多针对。 所以,“他”后来为什么觉得关榆不会是给苏缇写骚扰信的变态呢? 是有什么别的线索么? 不过,李谛遮眸。 他可不记得关榆有回来过,退一万步说,关榆即便不是那个变态,他也肯定有问题。 李谛抱着被子回去,往苏缇的床上多铺了一层,显得厚实绵软。 苏缇用换下来的短袖擦着乌软的发丝从卫生间走出来,李谛眉心一跳,“怎么不用毛巾?” 苏缇擦头发的手顿了顿,眼神有意无意掠过李谛脖颈,“…没买。” 李谛不信苏缇能把自己洗漱用品全搬到医院,会少拿条毛巾。 李谛顺着苏缇视线看到自己脖子上的毛巾,忽地有了猜想。 李谛把毛巾扔给苏缇,“照顾病人,连条毛巾都不给病人买?” 苏缇手忙脚乱地接过毛巾,嘴上应承道:“明天给你买,明天就能送过来。” 李谛还没恢复,头又晕又痛,躺到床上才得到短暂的舒适和放松。 然而旁边病床的苏缇趴在铺了两层厚的褥子上,摸了又摸,盈软的脸颊被床头灯打得雪白透糯,“李谛,是你帮我多加了层被子么?好软。” “但是我会不会睡得腰间盘突出?”苏缇有点担心。 苏恪铭安排人给苏缇做定制床的时候,记录数据的工作人员告诉苏缇定制床是很有必要的,床睡得太软或者太硬都会导致疾病。 李谛背对着苏缇,并不想理会苏缇这个娇气的小少爷。 尽管苏缇现在不像是娇气,更像是个好奇宝宝。 李谛闭着眼,“总比你硌出一身红印子好。” “我没…”苏缇下意识反驳,声音戛然而止。 苏缇差点又忘了,李谛的记忆点往前倒了两年。 在学校的时候,苏缇很少跟别的同学一样,不顾形象地趴在桌子上睡,醒来带着流得乱七八糟的口水和半张被压得红通通的脸。 苏缇第一次困得不行,于是偷着没去体育课,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醒来就发现自己的脸颊被书本压出道道红痕,一点都不符合他平时塑造出来的形象。 全被路过的李谛看到了。 苏缇其实没那么介意,反正大哥教他立人设,他也问过要是被发现怎么办,大哥跟他说,漏掉一个两个没关系。 李谛从来没提过,苏缇以为李谛就是无意看了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大学,李谛偶尔提了一嘴。 苏缇才知道李谛是记得的。 苏缇尾调曳得很软,很像是撒娇,“李谛,你之前保证过不会再提的。” 李谛听着苏缇的控诉,额角青筋绷起,突突直跳。 李谛这下子是彻底清楚了,苏缇在他以为亲近的人面前,根本是连装都不装。 撒娇、耍脾气自成一派。 小情绪小动作特别多,娇气又难哄。 至于他苏醒,第一眼看到的格外不同的苏缇。 李谛现在甚至是怀疑是自己想多了,苏缇当时根本就不是心虚,苏缇就是在他男朋友面前惯会缠赖撒娇而已! 李谛翻身,幽黑如潭的眸子在夜色直勾勾地盯着苏缇,音色沉冷,“你跟李谛关系很好吗?” 苏缇和李谛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苏缇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地亲昵? 这里面没有“自己”的纵容,李谛绝对不信。 苏缇一看就不是会受气的小少爷,苏缇要是在“自己”这里碰过钉子,苏缇就不可能会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话。 毕竟他现在的记忆中,自己跟苏缇一点儿可是都不熟。 苏缇认不认得自己、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哪两个字都未必。 苏缇被李谛突如其来的逼问弄得愣了愣,下意识想看李谛的心电监护,“其实…” “其实什么?”李谛紧追不舍。 心电监护戴着不舒服,李谛傍晚被护士查过一次,拆掉后到现在都没戴上。 苏缇现在什么都看不到。 苏缇堪堪到达嘴边的实话被他湿软的舌尖含了含,转了个调子,携着柔软的水汽,按捺住忐忑的心脏慎重开口,“其实我们的关系比你想得还要好一点。” 李谛看到了苏缇游弋的目光以及苏缇腻白颈子上蔓延的红晕。 他就知道。 李谛胸廓起伏着,犹如被塞团棉花闷堵。 苏缇这个欲言又止的样子,看上去对两年后的“自己”快要喜欢死了。 苏缇温软的身体绷得紧紧的,一瞬不瞬地盯着李谛,准备接受李谛下一轮问询,破有种蓄势待发的意味。 然而李谛只是在听完后,伸手关掉了病房所有的灯光。 苏缇眼前蓦地陷入黑暗,迟钝地眨了眨纤长的睫毛。 他明天就去图书馆查资料,情蛊不能在等了。 他迟早会被李谛拆穿,拆穿还不算什么。 苏缇一想到李谛苏醒后,看见自己的两次昏迷,隐隐觉得这件事比被拆穿的后果还要大一些。 李谛比苏森麟好一些,李谛是能自理的,但苏缇还是给李谛找了护工。 关榆办借阅证的图书馆是市里最大的图书馆。 之前关榆跟苏缇讲过,如果苏缇想去图书馆,让苏缇记得叫上自己。 关榆以为苏缇是要去图书馆学习,腼腆地对苏缇讲,拿奖学金会比兼职打工轻松一些。 苏缇今天就打算去图书馆,给关榆打了电话,关榆没接。 苏缇过了会儿,又给关榆打了电话。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58节 关榆还是没接。 苏缇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关榆要是第一次没接到自己的电话,过一会儿肯定会打回来,而不是第二次打过去还不接。 关榆可能是出事了,苏缇猜测着。 苏缇又联系了几个同学,询问到关榆可能还在学校的消息,就赶去了学校。 “关榆,你整天跟在苏缇小少爷屁股后面,图什么啊?”男生嬉笑着踩上关榆的手,还算不错的眉眼被阴狠占据,“你弄坏了我的表,人家小少爷能给你赔吗?” “听说这个小少爷是同性恋呢?”男生恶意满满地问,“你是不是给小少爷舔舔屁股,就把钱赚到手了?” 关榆脸皮涨得通红,咬紧牙关遏制着痛意,瞪了眼男生旁边隐在暗处的人。 “你嘴喷粪了?”暗处的高大人形显现,二话不说就给了旁边气焰嚣张的男生一脚。 男生差点被踹趴下,又见是萧赫,扭曲的五官好容易调整过来,谄媚地打了两下自己的嘴,“萧哥,是我说错话了,我嘴臭,您别见怪。” 萧赫淡淡瞅了他一眼,又不说话了。 男生被萧赫的反复无常弄得恼火,但是他不敢跟萧赫发作,径直甩了关榆一巴掌,指着关榆鼻子骂道:“赔偿的钱,你拿不出来,我就把你送到警局,再复印出来撒遍整个学校!” “关榆,我倒是看看你的脸往哪儿搁!”男生不断地辱骂着关榆。 关榆唇角流血,脸上顶着通红的巴掌印,看起来无比凄惨可怜。 “咳咳,”关榆咳嗽两声,垂下眼皮,“我会还的,我打工攒了不少钱,你再等我…” “哈哈哈…” “哈哈哈…” 关榆的话,惹得几个找事的男生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为首的男生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戏辱地拍了拍关榆的脸,“你打工能挣几个钱啊?” 关榆眼底闪过屈辱,拳头攥得紧紧的。 男生依旧不打算放过关榆,瞧着关榆这副坚忍的模样,更觉得好笑,“呦,生气了,被我说中了,哈哈哈……” 内锁的宿舍门被踹开。 男生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到一旁,脑袋差点磕上床架。 男生气得当即就挥拳过去,身后却蓦地生出一股力道,狠狠把他拉住。 苏缇根本没管冲过来的男生,俯身扶起关榆,清润的眼眸被担忧占据,“关榆,你还好吗?” 关榆见到苏缇,眼眶顿时红了一圈,还是对苏缇摇了摇头。 苏缇来的路上就弄清怎么回事了,泠然秀致的眉颦起,直接道:“关榆弄坏你的手表,钱我会赔,至于你打人的事情,等下你就跟警察走一趟吧。” 萧赫把朝苏缇挥拳的男生甩到一边,彻彻底底地从暗处走出来。 “苏二少爷,你好威风啊。”萧赫身高腿长,双手环臂,低头俯视都有种倨傲的味道。 苏缇见到萧赫,清眸微闪,“又是你?” 萧赫挑眉掠过苏缇动气的浮嫣脸颊,“啧”了声,嘴角扬起,“怎么一有坏事,苏二少爷就觉得是我干的?” 苏缇对萧赫态度感觉不适,皱了皱眉,“除了你,没人会欺负关榆。” 萧赫看了眼畏畏缩缩躲在苏缇背后的关榆,气得暗骂了声。 “他算老几,我闲得没事儿会欺负他?”萧赫不屑冷哼。 他只是觉得关榆很讨人厌。 “你不用跟我说,也不用跟关榆讲,”苏缇拿着手机,“你去跟我大哥解释吧。” “张口大哥闭口大哥,”萧赫嘲讽道:“苏缇,你是没断奶的小娃娃吗?” “小缇,”关榆伸手拽了拽苏缇的衣摆,害怕开口,“我们走吧。” 苏缇也没打算跟萧赫掰扯。 苏森麟和萧赫的不对付,是比跟李谛还不对付的死对头。 从小就看不顺眼那种。 这两年因为这个萧赫,苏森麟和李谛的关系甚至都好了很多。 萧赫成功做到了,苏缇认识的人没一个喜欢他的。 “苏缇,你既然说起你大哥,”萧赫的声音继续在苏缇背后响起,“你还记不记得你大哥让你不要跟同性恋玩儿?” 苏缇停下脚步,而关榆紧张地抓住了苏缇的手臂,“小缇?” 苏缇狐疑地看向萧赫。 “手表跟我没关系,”萧赫伸手点了点苏缇身边的关榆,“但是我知道了件好玩儿的事情,你的好朋友可是货真价实的同性恋,不知道你跟他认识了这么多年,他有没有告诉你?” 关榆兀地被萧赫挑明,差点腿软得没站住。 苏恪铭确实跟苏缇说过类似的话,不过意思跟萧赫的意思千差万别。 苏恪铭的原话是,苏缇既然是同性恋,就要跟喜欢女孩子对女孩子保持距离的异性恋一样,苏缇就应该跟喜欢男人的同性恋保持距离。 不管苏缇喜欢男人女人,距离感不能逾越,不能给人遐想的空间,对待每份感情都要慎重。 “小缇,我…”关榆不安地看着苏缇,没办法表明自己对好朋友隐瞒性向的原因。 “没关系,不用解释。”苏缇很理解关榆的选择,“我不介意的。” 关榆松了口气。 苏缇无视了萧赫的挑拨,对关榆道:“我送你去医院。” 萧赫大胯步走到苏缇面前,挡住苏缇的去路,咬牙切齿开口,“苏缇,你是不是傻?他骗了你,你都不计较?” 苏缇皱眉,“关榆以后不会了。” 关榆连连点头,仿佛是验证苏缇的话。 苏缇明晃晃的偏向,让萧赫气不打一处来。 萧赫骂道:“苏缇,你就是个傻子!” “你别再缠着关榆了,他需要打工赚学费,跟你不一样,”苏缇拿出张卡递给萧赫,“既然你跟这件事无关,那你把关榆需要赔偿的钱给他们吧。” 萧赫不动,气道:“谁缠着他了!” “还有,你把卡给我干什么?你以为我会管你的破事?”萧赫哼道。 苏缇开始头痛,萧赫跟苏森麟就是一个性格,怪不得互相讨厌,明明就是同性相斥。 “你告诉我,他们几个叫什么名字,”苏缇清冽的软眸落在萧赫蕴着黑气的脸上,“嗯,卡里的钱比赔付多,划清赔付款后,你记得找时间还给我。” 苏缇蒲扇般的纤睫在细白的眼睑下,投落出清疏的阴影,透白的皮肤宛若潺潺泉水,泠泠浮动。 萧赫不受控地脱口而出,“何健、陈追康、吴天豪……” “谢谢,”苏缇抿了下鲜软的唇肉,眸若清露,“有空你去看看苏森麟吧,他还挺想你的。” 主要苏家跟萧家正在合作,而且苏缇没觉得苏森麟和萧赫有很大矛盾。 “谁要看苏森麟那个煞笔?”苏森麟想他,恶心死他吧。 萧赫拧眉,又看向苏缇粉润指尖捏的薄薄卡片,愤愤的语气平缓下来,抽出苏缇的银行卡,朝着苏缇晃了晃。 “苏缇,你不知道吧,苏森麟高中在班里说过,一百万才能跟你说一句话,一千万才能认识你,要是跟你交往起码要有一个亿身家,要是跟你结婚除非比得过苏恪铭。”萧赫指腹摩挲着苏缇银行卡的温热的触感,仿佛苏缇的体温还停留在上面似的。 “有的人真信了苏森麟的鬼话,开始攒钱,可…” 可那只是苏森麟阻绝苏缇被骚扰的理由。 萧赫意味不明地看着苏缇,“没想到,有天我还能花到苏家二少爷卡里的钱,真值。” 萧赫揣着苏缇的银行卡离开。 苏缇打车送关榆到医院,路上给苏恪铭讲清了前因后果。 后续,苏恪铭会处理。 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一直是苏恪铭对苏缇和苏森麟的告诫。 然而苏森麟尽管怕苏恪铭,骨子里还是叛逆,不服管教。总觉得自己的处理会比苏恪铭的安排要好,什么事情都不肯跟苏恪铭求助。 苏缇很乖,也很听话,什么事都没有向苏恪铭隐瞒过。 除了李谛误吃苏家传家宝—情蛊。 “小缇,”打着吊针的关榆依赖地抱紧苏缇,滚烫的泪水砸到苏缇皮肤,哽咽道:“只有你会帮我,无论是两年前,还是现在。” 自从苏恪铭知道苏缇是同性恋。 苏恪铭基于传统男女关系的理念,性转了下,给苏缇做了教育。 苏缇现在对于关榆这种亲密接触很不适应。 然而苏缇也知道关榆受了欺负很难过,需要他这个朋友安慰。 苏缇任由关榆抱了会儿,才推开关榆。 “小缇,我喜欢的男生,你真的不介意吗?”关榆很少跟苏缇有过这么近的距离,苏缇眼眸的干净透澈一览无余,带着稚嫩的天真,纯洁得让人心动。 “没关系,关榆,”苏缇摇了摇头,“我也喜欢男生的。” 关榆昨天听到了。 李谛失忆了,不,准确来说,记忆停留在两年前。 而且李谛这次失忆让关榆很不安,苏缇从来没有这么亲近过别人,这次竟然主动要留下来照顾李谛。 关榆不敢想,苏缇和李谛现在的关系。 一切的一切,都让关榆心乱如麻。 “小缇,那你知道我喜欢谁吗?”关榆清秀的脸上适时带上抹羞涩的红晕。 苏缇不知道。 关榆恳切地看着苏缇,“小缇,你帮帮我好吗?” 关榆是苏缇的好朋友,苏缇没法拒绝关榆。 苏缇点了头。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59节 关榆是外伤,挂了瓶消炎药就离开了医院。 苏缇没走,医院里还有李谛和苏森麟。 苏缇走进李谛病房时,苏缇嘱咐苏家管家给李谛购置的生活用品全都到了。 病床床头摇起,李谛半靠着,拿了本书读。 “李谛,你吃饭了吗?”苏缇拎着保温饭盒走到李谛床边。 李谛往下移了移书,透过缝隙看了眼苏缇。 苏缇白皙的额头布满了细汗,挺翘的鼻尖都洇着湿润。 “外面很热?”李谛启声。 苏缇放下饭盒,更紧张了,“不热。” 他就是没有帮忙替人送过情书。 李谛注意到苏缇按压用力被逼红的指尖,“你包里装的什么?” 苏缇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包,抿了抿殷润的唇瓣,湿漉漉的的睫毛掀起,鸦黑的色泽更显透亮。 苏缇慢吞吞地动了动手指,拉开自己的包,从里面取出一封粉色的信。 李谛瞳眸闪了闪,放下手里的书,等着苏缇下一步动作。 “李谛,”苏缇磕磕绊绊开口,“有人让我帮忙把这封信给你。” 苏缇飞快地把信件塞进李谛手里。 李谛掠过慌乱的苏缇,目光投射到自己被苏缇指甲无意刮红的手背,看了眼就收回视线。 有人? 有人让苏缇帮忙给他送情书? 李谛不认为自己有这么讨人喜欢? 至于谁喜欢他? 李谛再次掠过雪腮沁粉的苏缇,拆开了手里的粉色信封。 李谛展开里面的粉色信纸,直接朝落款看去,蹙了蹙眉心。 “苏缇哥哥,”李谛垂眼合上信件,将其叠好塞进信封中。 苏缇抬头,“嗯?” 很奇怪,虽然李谛比他小,但是李谛很少跟苏森麟一样叫他哥。 李谛撩开眼皮,幽深的眼瞳落在苏缇清凌凌的眸心上,苍白的脸庞掠起若有若无的浅笑,有股子阴郁诡谲的森森冷气。 “苏缇哥哥,”李谛又叫了遍,然后满脸天真无辜地询问道:“我现在十七岁,还未成年的年纪就换了两个男朋友,会不会显得我特别淫荡啊?” 第129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缇被李谛的话震撼到了,清眸微微细缩,“好像也不至于。” 怎么就淫…荡了呢? 李谛仿佛丝毫不觉自己口出什么狂言般,淡然冲苏缇扬了扬情书,“你看过吗?” 苏缇摇了摇头。 “没收了。”李谛伸手将情书放在护理床边柜上,顺便摘下自己的助听器,完全不想理人的模样。 李谛又拿起书。 苏缇想问的话被堵了回去。 苏缇手机振动,看了眼来电显示,拿着手机离开了病房。 短暂几秒真空过后,低沉的男声从手机对面响起,“小缇,你说的那几个人现在正在被警方处理,你的朋友应该在做笔录的路上。” “好,我知道了,”苏缇清软的嗓音传导过去,“谢谢大哥。” “小缇,你上次问我苏家传家宝的事情,是怎么了吗?”苏恪铭怀疑跟苏森麟脱不了干系,“是老三用它招惹你了吗?” 苏森麟混不吝,没什么是他不敢干的,苏恪铭很难不往苏森麟身上想。 苏缇的心瞬间提起来,飞快否认道:“没。” “我…就是好奇。”苏缇清润的眸光透过病房玻璃,落在翻书的李谛身上,抿了抿嫣软的唇瓣,不由得压低声音,“大哥,真的有蛊吗?” “我不清楚,”苏恪铭自己是不信的,然而每个家族都有自己信物传承,苏家流传下来的就是这个。 苏恪铭给苏缇讲了下它的来历。 有一年大荒,服饰怪异的老女人饿晕在两户人家的夹道上。 两户人家就一起凑了点饭食,将这个女人救了下来。 女人讲自己是苗族蛊师,愿意报答这两家人。 左边人家是干活勤快的人力车夫,爱上了富家女,但是他的身份地位怎么配得上,被富家女的父亲发现后,扔了几块大洋把他撵走了,并且命令他,再也不许回来跟富家女见面。 他失意地在家宿醉好几日。 女人听完给了左边一本练蛊秘籍,让他可以先做点小买卖,再慢慢起步,重新追求富家女。 左边人家千恩万谢地收下了女人给的蛊书。 右边人家有个独女,女儿生得气质漂亮,偏偏看上个十恶不赦的小混混,还一心想要嫁给他。女孩父母就想女儿这辈子婚姻幸福美满,不要被那个臭男人骗了。 女人听完把自己炼制的情蛊送给了右边人家,让他们的女儿喂自己喜欢的男子吃下,并守在男子身边,男子第一眼看到谁,这辈子就会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右边父母涕泗横流,分出一半粮食感谢了女人。 苏缇想到了什么。 苏恪铭紧接着说:“左边人家是萧家,右边人家就是我们苏家。” 苏缇犹豫开口,“所以没喂情蛊是吗?” 否则,情蛊不会成为苏家的传家宝。 “是,”苏恪铭肯定了苏缇的猜测,“老祖宗心思纯净,不愿意用蛊虫绑定爱人一生,欺瞒父母已经喂下了。而小混混并非十恶不赦,他也是真心爱慕老祖宗,自愿赘了苏家。” “两人说开后,情蛊作为见证就一代代流传至今,老祖宗教导我们后代,要待人以诚。” 苏缇白皙的脸颊有点烧,他都不清楚骗了李谛多少回了。 苏缇吐了口气,好让脸上的热度削减,迅速抓住了重点,“大哥,萧家的蛊书里有炼制情蛊的方法?” 苏恪铭顿了会儿,“按理说,是这样。” 苏缇心脏怦怦跳,“大哥,那我……” “小缇,你不差这一本书看,而且里面也没什么值得好奇的,”苏恪铭道:“何况萧家的这个传家宝要传给他们儿媳。” 苏恪铭建议,“如果你喜欢萧赫,他会愿意让你看。” 喜欢他弟弟的人很多。 少年人的心思在苏恪铭这种老狐狸面前一眼就能看破。 苏缇没听出苏恪铭的深意,心里打鼓隐隐放弃。 苏缇不死心,“大哥,萧家是要和苏家联姻吗?定的人选是不是萧赫和苏森麟?” 苏森麟也该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点代价。 苏缇想让苏森麟去看。 “还没定下来,”苏恪铭声音很有大家长的威严,提醒道:“小缇,不可以参与别人的感情生活,无论是撮合他们还是劝解他们。” 苏缇自己的感情都是一团糟,从小到大因为过分漂亮的外貌,几乎没有遇到过正常的追求。 苏缇要是因为好心帮忙,引发什么误会,苏缇那张脸是没什么说服性的,反而会被人以为他才是挑起矛盾的祸端。 苏缇愣了下,不自觉攥紧手机,抿了抿唇瓣,“大哥,我知道的。” 苏恪铭对苏缇的教导一直都是分清界限,宁可教别人觉得苏缇冷心冷情,也不让苏缇糊里糊涂被搅进什么浑水里。 苏缇想起自己今天干的事,明知道大哥不允许,还是做了。 苏缇心虚得根本扛不住,没坚持两秒就开始道歉,“大哥,我错了。” 苏恪铭天生讲话就这个风格,自从有了两个弟弟,更加习惯性地用模棱两可的话术诈他们,看看这两人有没有做什么坏事。 苏森麟兴许可能得费点劲儿,但是苏森麟的智商根本不是苏恪铭的对手。 苏缇则是纯纯送人头,没有做错事都能反思出几件来。 比起死不悔改的苏森麟,苏恪铭对苏缇宽容很多。 “小缇,”苏恪铭不以为苏缇是在为撺掇苏森麟和萧赫联姻道歉,估计是有别的事情,“今天,别人让你为他的感情帮忙了?” 苏缇隐去一部分信息,“朋友让我帮忙送情书。” 苏恪铭并不惊讶,只是为苏缇列举后果,“小缇有没有想过,要是那个人不答应,小缇的朋友是否会对小缇迁怒?” “亦或者小缇的朋友没有署名,那个人把小缇当成告白者,小缇会选择在朋友刻意隐瞒姓名中,告知朋友真实姓名还是会认下来?” 苏缇总是想得太少。 “没有下次了,小缇。”苏恪铭越发确定,苏缇这种软性子更要学会拒绝。 “他是我朋友,”苏缇蝶翼般的纤睫抖了下,“大哥说的那些事情不会……” “朋友不会让你为他违反原则。”苏恪铭一句话就打断苏缇后边的解释。 苏缇默了默,才对苏恪铭应好。 苏缇挂了电话回病房时,李谛已经合上了书,准备睡了。 “有事?”李谛撩起眼皮,注视着站在床尾的苏缇,戴上了助听器。 苏缇想给李谛把个脉,他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 李谛垂眸,目光落在他搭在医院蓝色薄被的大手上。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60节 李谛的手并不好看,从小干活的手,指腹被磨得都是茧子,骨关节微微扭曲,虎口皲裂。 这是李谛记忆里自己的手,宽大、丑陋。 而不是现在乍一看上去竟然还算美观,像是被人用心保养过。 “不行,摸未成年人的手,”李谛抬手关了自己这边的灯,嗓音在黑夜里有些模糊,“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苏恪铭已经给苏缇设定了很高的道德标准,违法乱纪的事情苏缇更加避而远之。 李谛故意吓唬苏缇话,按理说,应该很管用。 但这些东西面对李谛就全然失效了。 李谛是例外。 苏缇考虑了下,情蛊真的把李谛害死,他还是死刑。 都一样。 苏缇定了半夜三点的闹钟,没有避讳李谛。 李谛是不大喜欢戴助听器的,因此大部分时间都会摘下来,包括晚上睡觉。 苏缇按掉闹钟,没敢开灯,混沌的脑子反应了会儿才想起自己要干什么。 苏缇夜视能力还可以,小心地摸索到李谛床边。 李谛睡姿很板正,双手放松地搭在小腹上,看上去进入了深度睡眠。 苏缇体温偏低,凉软的指尖堪堪触碰到李谛手背,就被烫了下。 苏缇手指微蜷,见李谛没有被惊醒,抿抿唇,动作大了些。 “我只是想给你看看病,”苏缇清润的眸光掠过李谛睡着时没有那么具有攻击性的五官,轻手轻脚握住李谛的手腕。 周围一片寂静,苏缇不敢多耽搁,凝心诊起李谛的脉。 现代医学设备早在李谛昏迷被苏缇送进医院,就已经给李谛做了全面检查。 除了轻微脑震荡,没有任何问题。 可苏缇诊断结果却不是这样说的。 不一样,李谛的脉跟正常人不一样。 李谛身体里真的有东西。 苏缇指尖冰凉起来,紧紧颦起秀气的眉,眼眸颤动着不安。 没有生命危险,但李谛体内确实有东西存活。 苏缇得到答案后心绪开始慌乱,过大的动作被睡梦中的李谛警惕,蓦地扣住苏缇纤软的手。 苏缇下意识去看李谛的脸,双眸紧闭,墨眉上的横断赫然在列。 李谛并没有醒。 苏缇这个时候反而没有刚才慌张,顺着李谛拉力蹲在李谛床边,不让自己的胳膊同李谛拧着劲儿。 然后苏缇清眸就一眨不眨地盯着李谛的手,希望钳住自己手指的“小螃蟹”感受不到危险后,可以放开自己。 苏缇作息很规律,半夜掐点干坏事已经耗费他所有的心力,现在困得头点地。 苏缇发飘的脑子开始胡思乱想。 李谛的手上好像没有那么多茧子了。 苏缇还记得李谛从他手里“抢”走助听器时,翻皮的茧子在他手心落下道细细长长的血痕。 李谛应该没看到,他很快就把手背到后面去了。 苏缇越来越困,就在他快撑不住睡过去的时候,手上被禁锢的力道松懈。 等候的小螃蟹放开了他。 苏缇被李谛抓进掌心的手背泛起温热,沾上层潮意。 苏缇没管,李谛放开苏缇后,苏缇立马回到了床上。 忐忑的心脏跳动几下后,禁不住浓浓的睡意,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苏缇昨天睡得晚,今天起得就晚。 金薄光线透过窗户落在李谛的书页上,被李谛翻过。 李谛往旁边扫了眼。 苏缇睡姿很乖,小脑袋睡在枕头一角,小半张脸埋在薄被里,通过被子轮廓依稀看出苏缇身体是蜷着的。 熠熠金光穿过苏缇乌软的发丝,照在苏缇姣白脸颊的透明小绒毛上,缕缕金线流动,犹如色感强烈的油画活起来般。 苏缇很少在学校休息,于是学校里对苏缇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子的调侃就愈加猛烈。 李谛也没怎么见过,仅仅一次。 苏缇为了给自己找助听器,找了很多天,没有上体育课,累得在课桌上趴着睡着了。 李谛下意识捻动指腹。 不多时,李谛收回视线,拿起床头的粉色信封离开了病房。 苏森麟见李谛过来找他,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拿手里的苹果核砸死李谛。 “呦,这不是专门拐骗良家男谈地下情的李大少爷吗?”苏森麟张嘴就是阴阳怪气,“想起来看望我这个小舅子了?” 苏森麟咬牙。 小舅子容易被压制,他没法不听苏缇的。 他就等着,李谛暴露在大哥眼皮子底下后,苏恪铭不整死李谛。 到时候,他一没泄密,二来整走李谛。 二哥肯定不能跟他生气,他们兄弟俩还能重修旧好。 李谛没理会苏森麟的挑衅,直接把手里的粉色信封交给苏森麟,问道:“你见过苏缇收到的骚扰信吗?上面的字迹还记得吗?” 苏森麟顿时反应过来李谛的意思。 李谛在调查给苏缇写骚扰信的人是谁,而这封信很可能来自给苏缇写骚扰信的人。 “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不告诉过你,我二哥早就没收到过了。”苏森麟这么说,还是立马放下啃了一半的苹果,拆了李谛递过来的信。 苏森麟抱着审视的心态飞快地浏览了遍。 只是,苏森麟看完后恨不得把这封信撕了,顺便把李谛也撕了。 苏森麟顽强地指着李谛的鼻子,骂道:“李谛,你桃花够旺的,你都有我哥了还收人家情书,你是要出轨啊!” 苏森麟是看不上李谛,但不意味着李谛可以背叛苏缇。 李谛面不改色,“这封信上的字迹,跟苏缇收到骚扰信上的字迹不一样?” 苏森麟不客气把情书扔到地上,“一样个屁!” 亏他以为李谛对他二哥很重视,两年前事情还没忘记查,生怕他二哥再受到什么伤害,结果只是李谛耍弄的手段。 “苏缇看过骚扰信吗?”李谛仿佛听不见苏森麟的怒骂。 苏森麟拧眉,“当然没有,我怎么会让我二哥看那种东西!” 李谛淡淡打断,“我见苏缇看过。” 李谛那一刻才发觉给苏缇寄骚扰信的人更深层的恶意,以及苏森麟疯狂针对全校男生的状态并不难以理解。 苏森麟烦躁地抓抓头,看了李谛一眼,“既然你跟我二哥交往那么长时间,你应该知道我二哥对别人的情绪并不敏感?” 简单来说,苏缇不太能感受到恶意。 其实,苏缇也感受不到善意,只是苏缇被教得很好,会下意识把人往好的方面去想。 李谛颔首,“他有点呆。” 说话、做事总是慢吞吞的,要反应好一会儿。 苏森麟没计较李谛不算赞美的形容。 “有时候,我没提前搜刮走,他会查查里面的生僻字,”苏森麟时不时也想不通他二哥的小脑袋瓜里在琢磨什么,艰难补全后半句,“学一学。” 李谛这次沉默了很久。 苏森麟不耐烦,“你什么表情?” 苏森麟一脸“你要是敢说我二哥坏话就死定了”的神色。 李谛幽幽开口,“怪不得他语文成绩很好。” 这下轮到苏森麟无语了。 “我怀疑给苏缇写骚扰信的有两个人,”李谛抬眼,潭水般的黑眸有些阴诡。 他那天见到苏缇手里拿的骚扰信,无论是字迹和风格都与其他的信件,都很不一样。 “这一封信的写作风格,跟第二个人很相像。”李谛自动把寄送骚扰信数量更少的那个人归为第二个。 苏森麟神情一震,低骂道:“你不早说。” 苏森麟拖着自己半残的身体,够到了地上信纸,重新又看了遍。 读完后,苏森麟惊疑不定地看向李谛。 竟然是真的。 兴许是这个人内心扭曲黑暗,以为原本的求爱内容就应该是这样,哪怕编纂出积极向上的情书,苏森麟都能在这字里行间看出威胁、恐怖。 跟苏缇高三收到的信件风格真的很相似。 “这特么是谁?”苏森麟手指不受控收紧,将粉色信纸蹂躏得几乎破裂,冷声询问李谛,“给你写情书的这个人是谁?” 李谛吐出一个人名。 苏森麟兀地怔愣住,“是他?” 苏森麟脑子突然冷静下来,任何一个人他都可以逼问,唯独苏缇朋友,他得找到确凿的证据。 苏缇因为别人跟他生气,这种不值得的事情,苏森麟不会干。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61节 苏森麟眼珠子转了圈,落在李谛身上。 这不是有个现成能替他得罪他二哥,还能提醒他二哥要加强防备的人吗? 真以为苏家姑爷这么好当? “李谛,你没责任没担当也就算了,你们李家比起我们苏家确实不够看的,你自卑我也能理解。”苏森麟话音一转,“不过,最起码你得把我哥护好吧。” 李谛敛眉。 地下情,这三个字从苏缇口中讲出来,他就觉得有问题。 他什么都不在乎,根本不会用地下情遮掩什么。 如果他真的和苏缇是情侣,需要用到这种方式的就只能是苏缇。 李谛今天才发现端倪,苏家根本不介意苏缇是否是同性恋,那苏缇为什么要隐藏这段恋情? 李谛不自觉摸到自己耳边的助听器,阴厉的眼神扫过,“你什么意思?” 苏森麟跟李谛不对付了快两年,也就是快要升大二这段时间关系才好点,现在竟一时被李谛身上的戾气骇住了。 李谛真不愧是十七岁么?违法犯罪都不定会放在眼里的年纪。 苏森麟勉强稳住,“你不是我二哥男朋友吗?你去跟我二哥说,让他离关榆远一点。” “这个你能做到吧?”苏森麟皱眉,“实在不行,关榆都给你写情书了,不管原因是什么。我二哥为了他朋友还能一点儿都不在乎你?你找个借口把我二哥支开还不行?” 巧了。 “这封情书就是你二哥替关榆亲手转交给我的。”李谛声音沉冷。 苏森麟狠狠一噎,犹疑地打量李谛。 这都是什么混乱的关系。 蓦地,苏森麟眉头舒展。 这也没多爱,送情书他二哥都不吃醋?要是他再继续挑拨挑拨,他二哥指定能跟李谛分手! 苏森麟的心热切起来,故意道:“算了,不指望你了,等什么时候我去跟我二哥说。” 李谛还没走,眼神有些冷,“我和苏缇谈恋爱的事情,你一点儿都不知道?” 苏森麟以为李谛是挑衅。 苏森麟当即拖着自己半残的身体蹦跶起来,“李谛,你特么,我要是早知道有你什么事儿啊?!” 李谛淡淡掠过脸色冲红的苏森麟离开了他的病房。 苏缇真的厉害到隐瞒一段恋情,整天缠着他的苏森麟都一点儿不知情? 李谛额角鼓胀起来,钝钝生疼。 李谛面无表情地摘了助听器,回到自己病房时,苏缇已经醒了,盘起的双膝上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秀美纤白的手指不停地敲打什么。 苏缇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莹润雪软的脸颊抬起,清泠的眸心晕着笑意。 李谛只能看到苏缇嫣软的唇瓣不断碰撞,似乎笑吟吟地在说些什么,以及藏在贝齿后若隐若现羞怯的嫩红软舌。 李谛脚步顿了下才走过去,“你说什么,我没戴助听器没听见,可以再说一遍吗?” 李谛沉黑的眸子落在苏缇脸上。 苏缇只是愣了下,清眸注意到他耳边重新被戴上的助听器。 苏缇纯稚的眉眼没有丝毫异样的情绪,只是等到他完全戴好助听器重新说道:“你在聋哑人士慈善晚会的发言稿我找到了。” “当时你的电脑坏了,用我的电脑存了档,”苏缇转过笔记本给李谛看,弯起眼睛,“幸好你的电脑坏了,不然你现在还要重新写一份。” 李谛敛眸,思绪未辩。 李谛坐回自己病床,抬眼,“你要现在教我手语吗?” 苏缇没想到李谛话题转得这么快,还是点点头,“你想的话,现在就可以。” 李谛静静地注视着苏缇。 他不明白这场感情究竟是真是假,苏缇究竟在喜欢谁。 李谛陷入这场迷雾,挣脱不出。 苏缇手指根根葱白水嫩,漂亮隽秀得如同工笔画,打着手语也让人赏心悦目。 “这是,”苏缇停下动作,鸦黑的睫羽簌簌抖开,清眸仿佛含着细亮的星屑,介绍道:“我喜欢你们。” 回神的李谛心头重重一跳,眼皮半掀,下意识的声音有点哑,“什么?” 苏缇尽心尽力地给李谛指着文档最后的结束语,“你写的,我喜欢你们。” 两年后的李谛写给慈善晚会上每一位聋哑人士的。 “李谛,你真好。”苏缇弯着唇角,不吝惜赞美道:“表达感情也很真诚挚烈,你这么用心,你主办的慈善晚会肯定会成功的。” 李谛想要拿过苏缇的笔记本仔细看看,然而苏缇手指有意避开自己,没有触碰到半分。 李谛垂眸不语,视线扫过,文档底下确实是这行小字。 他不记得他还有这么温情的一面。 而苏缇看起来偏偏很吃这套。 “你…”李谛抬眼,目光如炬,像审视的针,“之前跟李谛接过吻吗?” “什么?”苏缇怀疑自己的耳朵都不好了。 李谛又问了遍,“你亲过李谛没有?” 第130章 你要老婆不要? 这个问题,苏缇感觉自己怎么回答都不对。 李谛开始怀疑他了? 李谛两次被送往急救室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李谛自己起怀疑比被他告诉真相或许更能接受?苏缇不是很确定。 如果他告诉李谛实情,李谛不会再进急诊,苏缇是愿意澄清他们两人关系的。 苏缇对李谛感官很好,可能是苏森麟屡次针对李谛,李谛都没太计较的原因。 苏缇觉得那个时候,即便他们没有男男朋友关系的束缚,李谛也会配合他治疗。 但是最开始李谛莫名其妙进急诊,显然跟身体里的蛊虫脱不了干系,指不定它因为什么会发作。 苏缇不敢试。 “很难回答吗?”李谛声音再一次响起,含着逼问。 苏缇觉得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苏缇抬起有些躲闪的清凌凌眸子,茭白的耳尖染粉,模棱两可道:“很少。” 李谛又不说话了,眼睛凝得稠黑。 苏缇翼翼开口,“怎么?” “没,”李谛收回视线,声音很淡,“我以为你俩柏拉图。” 苏缇感觉别扭。 李谛在称呼方面,弄得苏缇总是觉得他每次面对李谛,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大李谛。 苏缇尽量忽略这种感受,提议道:“李谛,我过两天带你去拜访卢宝昌卢会长,好不好?” 十七岁的李谛都知道卢宝昌是谁。 助芽基金会,民间特意为患病孩童提供救治帮扶的慈善组织,卢宝昌先生就是发起者。 李谛不仅知道这些,还知道卢宝昌跟爷爷私交深厚,格外疼爱李阕。 “你想我举办慈善晚会时,邀请他过来?”李谛承认苏缇这个想法很好。 卢宝昌为他的慈善晚会站台,以后无论是他的慈善晚会还是他的地位都会在圈子里提升一个水平。 名人效应,不外如是。 “但是你知不知道,李阕轻而易举就能动摇他的想法。”李谛淡淡道:“没必要,苏缇。” 李谛不觉得名声、地位有什么可争抢的。 甚至那个慈善晚宴,李谛都不想出席。 他都不知道,两年后的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大善人。 乐此不疲。 沽名钓誉。 “李阕现在又不在,”苏缇偷偷压低声音,眼眸软润,“而且那些大人物最好面子了,只要答应了你,不会变卦的。” 李谛被他外婆接回苗寨养了十多年,回来后,父母疏离亲弟不喜。 他们的圈子大家都是打小玩到大的,对突如其来的的李谛也是隐隐排斥。 苏缇在帮李谛融进去。 李谛体会到苏缇的心意,下意识问道:“不会丢人吗?” 既然苏缇都能做到这一步,为什么还要苦苦隐瞒他们的关系? 如果苏缇介意他的耳朵,苏缇帮他融入进去后,不是更替苏缇丢人了吗? “丢什么人?”苏缇不明所以,劝解李谛,“卢会长要是答应后反口,丢人的是他。” 他们被爽约,不会丢人。 “没什么,”李谛觉得自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无论是什么,“自己”能答应跟苏缇交往,都代表“自己”认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62节 他何必在这里斤斤计较。 李谛摘了助听器,阖眸道:“随便你。” 苏缇当李谛同意了。 李谛出院比苏缇想象得要快,苏恪铭也派人接苏森麟回了苏家。 除了还需要修养的苏森麟,苏缇和李谛都返校了。 “小缇,”关榆排在苏缇后面打饭,露出拘谨又腼腆的笑,“最近我帮你在郑教授那里签到,郑教授没有发现。” 关榆热衷于同苏缇分享这些琐事。 苏缇也会回应,“谢谢。” 苏缇侧颜精致,白炽灯投下的冷感光线掠过苏缇皙白额头,越过苏缇挺翘的鼻尖,停在他嫣软紧的唇瓣上,拉出优美流畅的弧度。 苏缇纤睫在他轻薄的眼睑留下疏落的剪影,越发显得苏缇神情泠然。 “不客气的,小缇。”关榆不好意思避开苏缇的目光,然而在看到不远处高大的身影,笑容陡然僵住。 关榆轻声问着苏缇,“那是李谛吗?” 苏缇顺着关榆的视线看去。 李谛正在打饭,没有戴助听器。 李谛向来不爱戴助听器,能给他省去很多麻烦。 比如现在。 打饭手抖的食堂大爷把李谛餐盘少得可怜的餐食递给李谛,李谛没接。 李谛能看到食堂大爷口水飞溅地比划什么。 然而大爷戴着食品安全管理要求的透明口罩,李谛也就没管。 大爷叫嚷了两三分钟,惹得后面排队得纷纷不满起来。 大爷愤愤地看了眼无动于衷的李谛,重新将他的餐盘打满才递过去。 这次李谛接了。 李谛路过苏缇时,没有停留,直接到后面找了张桌子吃饭。 “是。”苏缇清冽的眸心漾起一丝笑。 苏缇还记得高中每个饭口的大爷大妈打饭都手抖,他是吃食堂的,苏森麟吃不惯,管家每天都让人给苏森麟送。 直到苏森麟惹了事,苏恪铭断了他的生活开销,并嘱咐家里谁都不许管他,苏森麟被迫吃上了食堂。 许是看在苏缇什么都不挑剔,苏森麟不想被他二哥看扁。 苏森麟适应能力竟然还不错,习惯了吃食堂。 但是除了不难吃,还有个不够吃的问题,让苏森麟一天三餐都很抓狂。 在苏森麟跟打饭大爷大妈吵了无数次架,时不时争夺打饭勺子控制权,以及屡次投诉都失败的情况下,苏森麟得到了苏缇一半的饭。 然后苏森麟看到李谛每次满满当当的餐盘,不出意外又记恨上了李谛,并且每次吃饭都跟苏缇絮叨李谛有多不要脸,仗着自己听不见,和食堂大爷大妈熬鹰。 苏缇有建议苏森麟跟李谛学。 苏森麟脾气爆,听不了三十秒就跟食堂的大爷大妈干上了,平心静气不了一点儿,成功把后面排队打饭的学生,对食堂大爷大妈的不满转到对苏森麟挑事的不满。 李谛高中用这招,大学还是用这招。 苏缇想到李谛现在十七岁,所以不是重复利用,而是还没用多久? 关榆敏锐地察觉到苏缇表情变化,嘴角的弧度僵硬地落下去,“小缇,你帮我把情书转交给李谛了吗?他怎么说?” 关榆知道苏缇即便不会把感情看得很重,也会因为他跟李谛保持距离,苏家对苏缇的教养很严格。 苏缇对关榆摇摇头,“关榆,以后这种事情,你亲自去比较好。” 苏缇这番话,关榆听起来,无疑是苏缇对李谛的感情很深,深到不在乎他这个朋友 关榆的心更沉了些。 关榆心里乱麻一般,魂不守舍地跟苏缇吃完饭,两人就离开了食堂。 李谛扫了眼斜前方离开的人影,遮眸,继续用餐。 李谛离开医院就仔细查了查自己这两年的过往。 比他以为得还要丰富。 “李谛”现在在一家创业公司,还是主事人。 苏缇有意帮他瞒着失忆的消息,加上他性格寡冷,进了公司,没有人发现他不对劲儿。 李谛还试探了几个人,没人知道知道苏家二少爷是否有过恋情。 苏缇将这段地下情瞒得很好,进了学校,跟不认识他这个人似的,仿佛医院里自然的亲昵都不存在。 至于他。 也没人知道他是不是在谈恋爱,但是别人觉得他心里或许是有人的。 “李谛”真的跟苏缇谈恋爱了? 够厉害的,把全校的白月光给拿下了。 李谛吃完收了餐盘。 他不是十九岁的李谛,是十七岁的李谛。 他没有男朋友,跟苏缇也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苏缇收到骚扰信导致他被针对,以及苏缇帮他找到助听器这两件事,从哪个来看,他都应该找到给苏缇寄骚扰信的人。 这是“李谛”没有做到的。 他有记忆,他能做到。 李谛接到苏缇的电话,下午卢宝昌正好在家,苏缇让李谛跟他一起去卢会长家里。 苏缇还没放弃邀请卢宝昌去参加他筹备的慈善晚宴。 李谛不明白苏缇为什么这么上心。 只是因为“他”是苏缇的男朋友? 李谛无意识捏紧手机,朝着苏缇约定的地方赶去。 一个多小时后,李谛在苏缇约好的路口,见到了手里拎着各种精美礼品的苏缇。 “李谛,”苏缇清眸弯起,同走过来的李谛打了声招呼,就顺势将手里的礼品盒塞进李谛手中。 李谛被苏缇眸底沁出的笑意晃了下,微微撇开了头。 苏缇怎么一见他男朋友就笑,跟高中冷傲得连句话都说不上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李谛低头掠过手里的礼品盒,还喜欢跟他男朋友撒娇。 这么点儿东西都嫌累不肯自己拿着,真娇气。 “走吧。”李谛沉默抬眼。 苏缇连忙点点头。 苏缇总觉得直接给李谛灌他熬的中药不太好,他又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说白了,李谛其实成了他的小白鼠。 苏缇想从其他方面给李谛找补回来。 比如帮他把慈善晚宴办得更好。 卢宝昌跟苏缇和李谛不熟,但也是认识他们两人的。 一个苏家老二,一个是好友的亲孙子。 “你们两个怎么想起到我这个老头子家里来了?”卢宝昌打趣道:“还记得给我这个老头子带东西。” 卢宝昌头发花白,不过精气神很不错,眉间有股不容侵犯的正气。 只是常笑着,看起来就慈眉善目多了。 苏缇刚要开口,李谛就率先放下了礼品盒,“苏缇给您买的。” “哎呦,”卢宝昌多看了眼李谛,“我还以为是你有事要找我老头子,没想到是苏家老二送的?” 苏缇本来就是这么想的,他提前买好礼物,让李谛送给卢宝昌。 刚见面时,李谛都把礼物接过去了,苏缇就没多想。 没想到,李谛开口就把人情给他送了回去。 “是。”苏缇只能顺下去,“我想邀请卢会长参加专门为聋哑人士举办的慈善晚宴。” “怎么是苏家的二少爷邀请我这个老头子?”卢宝昌有意无意掠过李谛耳边的助听器,“我以为会是筹备这个晚宴的主人来邀请我。” “我之前没有了解过聋哑人士的世界,但是这次慈善晚宴的主题是重视聋哑人士的情感需求,跟卢会长以前的演讲有过类似的表达。”苏缇来之前,做过功课,“所以我想,邀请卢会长参加这次慈善晚会,没准儿会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没成想,苏缇真的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这让卢宝昌感到意外。 李谛的视线也投注到认真讲话的苏缇身上,优雅矜娇,像只不可高攀的猫儿。 他还是想不通苏缇为什么会和“李谛”谈恋爱。 “李谛”凭借什么呢? “他没有这个想法,”苏缇说的这个“他”是指把机会放弃掉的李谛,顺便替李谛圆了过去,“是因为他更关注参与慈善晚宴的聋哑人士。” 卢宝昌果然眼底闪过沉思。 他确实对李谛举办的慈善晚宴很感兴趣。 “这样吧,如果有机会,下次我老头子肯定会去,”卢宝昌欲言又止,“这次实在。” 苏缇想了下,询问道:“卢会长,对这次慈善晚会,是有什么顾虑吗?” 卢宝昌摆摆手,“倒也不是什么顾虑,只是…” 卢宝昌话还没说完,就被下楼的少年笑容满面地接上,“苏缇哥哥,只是我哥定的举办慈善晚宴的日子,跟卢爷爷的行程撞了。” 苏缇诧异了下,“你回来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63节 李阕下楼走到苏缇身边,想要挽苏缇胳膊,被苏缇避开。 李阕毫不在意,只是厌恶地掠过李谛,对苏缇道:“这不是听说我哥要举办慈善晚宴,怕我哥从小长在苗寨,没有应承过这么大的场子,特地赶回来帮他。” 苏缇也听出李阕对李谛的阴阳,即便没从李谛冷寂的脸上看出什么生气的预兆,还是不免躲李阕躲得更远。 “是这样,”卢宝昌见机打断开口,为难道:“我想找人写副字,作为寿礼送给我的好友,我的好友最近爱上了书法,所以这才…” 苏缇在脑子搜罗一圈,最近过寿的,好像也只有萧家奶奶了。 苏缇不动声色问道:“卢会长,您要找的书法大家擅长什么字体?” 卢宝昌被苏缇这么一问,有些愣住,随后就反应过来了。 送人字,确实要知道人家偏爱什么书法风格的。 卢宝昌神色一凛,“是临城的黄身旺黄大家。” 苏缇放松下来。 那就对了。 “卢会长,你家有毛笔吗?”苏缇清凌凌的眸子掀起。 卢宝昌瞬间意识到苏缇要做什么,“有的,我最近买了许多笔墨纸砚打算当礼物,但是最近听到她只爱欣赏字,那些东西就被搁置了。” 卢宝昌起身笑笑,“不介意就跟我到书房来吧。” 苏缇准备跟上去,被李谛扼住手腕。 李谛掠过卢宝昌的背影,低声问道:“你会写毛笔字?” 苏缇给李谛掐了掐指尖,斟酌道:“会一点。” 李谛见苏缇眉眼见没什么虚色,不多时就放开了手。 苏缇走进卢宝昌书房,展开一张宣纸,又给自己研了墨。 “我来,”李谛接过苏缇手中的墨条,“你只管写。” 苏缇穿的依旧是简单的短袖长裤。 磨墨不累人,而且李谛是外行,墨汁浓淡不好掌握,还不如苏缇自己来。 苏缇避开李谛伸过来的手,紧接着,将自己宽大的短袖抓了圈放在李谛掌心,“你要帮忙的话,帮我抓着点衣服吧,我怕不小心沾上墨。” 李谛手里被迫抓了团沾着苏缇体温的柔软衣服,指尖都麻了下。 苏缇没了“后顾之忧”,开始提笔写字。 卢宝昌本来瞧着苏缇让人帮忙抓衣服的幼稚举动,没觉得苏缇有什么真材实料。 可苏缇行云流水写下“松柏长春茂,颐年养性情。” 卢宝昌的眼神就变了。 苏家老二好像真有两下子。 苏缇吹干墨迹,把这幅字给卢宝昌看,“卢会长,这是小篆,萧奶奶最近喜欢的就是这种字体。” “您要找的黄身旺大师,他擅长魏碑。”苏缇建议道:“您不用飞到临城,本市的刘筏刘大师就擅长小篆。” 卢宝昌发家早,全靠他的胆识和果决才打下这片家业。 那个时候,不需要多少文化也可以赚大钱。 然而卢宝昌还是被没文化害了一回,幸好李家爷爷帮了他一把。 卢宝昌自从那次也痛改前非,创办助芽慈善基金会为自己修德行。 如今更是名利双收。 卢宝昌其实不懂得什么书法绘画,这次苏缇真是帮了他大忙。 “好,既然不用去临城,我的时间也就空了下来。”卢宝昌和善地对李谛道:“你的慈善晚会,我会准时出席的。” 苏缇不禁朝李谛看去。 李谛没有接苏缇投递的目光,而且对卢宝昌淡淡颔首,“感谢您的出席。” 一旁的李阕气得脸都扭曲了。 李阕盯苏缇盯出了火,他没想到,苏缇是特意过来帮李谛的。 三人都离开了卢宝昌家里。 “苏缇哥哥,”李阕不满开口,“你今天是为了我哥来邀请卢爷爷吗?为什么?” 苏缇被李阕质问得头大。 苏缇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只要比他年纪小的人都喜欢对他胡搅蛮缠。 大哥跟他说,是因为他脾气太软导致。 苏缇要是跟苏森麟一样,见人不爽就把人揍一顿,指定没人敢缠他。 苏缇用李阕自己的话堵了回去,莹白的脸颊安静柔软,“你不也在卢会长那里讲,提前回来帮你哥吗?现在不是正好?” 苏缇鸦黑的睫羽粹着泠泠的光线,雪腮洇着脂色,漂亮又干净,叫人根本生不起他的气。 李阕瞬间把矛头对准李谛。 苏缇下意识朝李谛看去,李谛早在出了卢宝昌家,就把助听器摘了,根本听不见一点李阕的诘问。 李谛察觉到苏缇的目光,对苏缇做了个口型。 苏缇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李谛就把李阕踹进了喷泉,拉着苏缇就跑。 苏缇没办法,跟“犯罪”的李谛做了“逃犯”。 苏缇往后看了眼,喷泉的水不深,李阕很快就从喷泉池站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对李谛叫骂着。 李谛带着苏缇拐了好几次才停下来。 苏缇白皙的额头泛起细汗,清盈的软眸却没什么生气的样子,甚至露出点打量的好奇。 李谛不自觉握拳,发现自己掌心还抓着苏缇细软的手,登时甩开。 苏缇被李谛力道带得踉跄了下,李谛又下意识伸手扶住苏缇。 苏缇没计较李谛冒失的举动,清软的嗓音含着黏黏糊糊的调子,让人分不清是指责还是撒娇,“李谛,你好坏啊。” 李谛戴助听器的手一顿,瞥过眼,“李谛本来就这么坏。” “你没见过他这样?”李谛又将目光落到苏缇雪润的脸上,“还是他对你很好?” 李谛老是爱问苏缇送命题。 苏缇眼神飘忽地抿抿嫣软的唇肉,“也见过吧。” 毕竟就凭苏森麟单打独斗,李谛和苏森麟不会作对这么久的。 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李谛,你等下,先别走。”苏缇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被汗水濡湿的纤睫眨动,“我给你煮了汤,你喝完再走,好不好?” 苏缇补充了句,“看在我今天帮你邀请卢会长的份上。” 李谛没说话。 他只想帮苏缇抓住两年前,“李谛”和苏森麟都没抓住的变态。 并不想替十九岁的“李谛”和他的男朋友继续谈恋爱,你侬我侬。 他觉得自己跟“李谛”是两个人,但是这句话说出来,肯定会让人匪夷所思。 李谛沉默了瞬,拒绝道:“苏缇,即便你帮了我,我也不会对你唯命是从。” 李谛转身就打算离开,苏缇立刻抓住李谛的衣摆。 也没有唯命是从那么过分吧?苏缇不确定地想。 李谛受到阻力,扭头看向苏缇春色浮嫣的脸颊,薄唇紧绷。 苏缇看了眼大街,苏家的车都快到了,上面放着他给李谛熬的中药。 恩情没有用,男朋友身份会有用吗? 不管了,先试一试。 “李谛,不行,”苏缇娇气的小鼻子皱了皱,“你之前很喜欢喝的。” 李谛脚步停了下来。 苏缇察觉到李谛态度变化。 真的有用? 苏缇再接再厉,“你不能因为失忆,就不要我这个男朋友给你送的汤。” 李谛瞳眸闪烁。 所以“李谛”到底是怎么拿下了苏家漂亮矜贵的二少爷,还能让他洗手作羹汤的? 半个小时后,坐在花园石凳上的李谛,喝着苏缇熬的乱七八糟难喝的滋补汤,怎么都想不通。 苏缇试探地朝李谛伸手,李谛半个身体兀地变得僵硬,冷着脸,凉冰冰的视线凝在苏缇脸上,到底是没躲开。 苏缇被李谛前后迥异的反应惊了下,脚下一绊,扑到李谛怀里。 李谛更僵硬了,还是没推开苏缇。 苏缇趁机给李谛把了脉。 苏缇蹙起眉尖,李谛体内的东西还是很活跃。 这服药不管用。 李谛炽热的掌心不自在地扣着苏缇纤韧的细腰,寒沉的声音在苏缇耳畔干巴巴响起,“我顶多假装两分钟你男朋友,一会儿不许再抱了。” 李谛想起苏缇刚刚拉住自己的模样,清眸含水,眼尾透着湿红。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苏缇不仅娇气还爱哭。 至于吗?他和“李谛”感情有这么深吗? 坐在李谛怀里的苏缇眼眸里的雾气散尽,纤长的睫毛簌簌抖开。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64节 在他没有找到祛除李谛体内情蛊,还需要李谛继续喝药的情况下。 好像男朋友身份更管用点? 第131章 你要老婆不要? 李谛回家时,衣服上仿佛还被苏缇清甜体香纠缠着,萦绕不散。 他想先洗个澡。 李谛的房间在三楼,房间布置得奢华精美,处处透着舒适和用心。 李家夫妻初为父母,对李谛这第一个孩子疼爱非常,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把李谛送走时又痛心又无奈。 兴许感情都是培养起来的,这句话是对的。 李谛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十几年未变的蓝色儿童房,在衣柜里找出自己衣服去了卫生间。 他们不是不知道自己长大了,只是把他忘了而已。 苏缇会想“李谛”吗?会因为“李谛”忘记他而难过吗? 好厉害啊。 李谛关掉花洒,注视着镜子里眉眼愈发成熟的男人,好像少年时能够被人察觉尖锐的情绪,随着年纪由外放默化得更加内敛,稠黑的眼睛成了波澜不惊的深潭。 李谛打开水龙头,伸手接了一捧水弹在镜面上,淅淅沥沥的水珠瞬间将镜子里容貌阴沉诡谲的男人击破,扭曲成千奇百怪的角度。 这样的人也能拿下众星捧月、高高在上的“小仙子”。 李谛下楼时,李母坐在客厅看着新闻,旁边是收拾好了的李阕。 李阕不蠢,他不会把李谛踹他下水的事情,同父母告状。 父母再偏心他,李谛也是他们的儿子,他们自持身份也不会揍李谛为他出气。 顶多是断了李谛开销。 然而李谛是个贱骨头,怎么都能活。 李阕在李谛高中屡次让父母断了他生活费,李谛看起来跟以往没有任何变化,李阕就知道这招儿对李谛没用。 “李谛,过段日子就是萧家老夫人的寿辰,”李母抚了抚李阕的肩膀,“这两天,我让你弟弟带着你去给萧家老夫人挑礼物。” 李母掏出两张卡分开递给李谛和李阕,“别省着,这是你们小辈的心意。” 按李家的地位,其实是搭不上萧、苏两家的。 不过自从李家远房小姑嫁到萧家,李家就这么跟萧家搭上了线。 这一辈中,萧赫隐隐有成为圈子领头羊的趋势,他没排斥李阕,李阕也就那么挤了进去。 李家每逢萧家什么重大日子,都会准备礼物。 但是那都跟商场上维持表面人情没什么区别。 所以,李家父母每年还会让李阕作为小辈再给萧家准备一份礼物。 这个可就是私人往来,意义大不一样了。 尤其赶上萧家老夫人寿辰,李家父母更是看得重中之重。 要知道,现在萧、苏两家传出合作的消息,他们捡捡漏都能大赚特赚,这个机会可不能白白送给其他人。 “妈,你还不如让我直接帮哥挑好,”李阕故意道:“上次萧赫生日,妈你不也是给了我哥钱,结果呢?” 李阕有意看了眼李谛,“我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萧赫送了本五三,差点让萧赫的生日宴成了笑话。” 李母这时也想了来,确实,李谛给萧赫送五三,让萧赫丢了好大的脸。 萧赫在高中,整天就是混,学习成绩一团糟,常年全校倒数。 李谛送的那本五三,就差骂萧赫脸上了。 不过萧家父母没在意,反而萧赫因为这件事,奋发学习考上了大学,对李谛观感还不错。 可那都是萧赫考上大学之后的事了。 当时李家父母听闻李谛得罪了萧赫,气得心肝肺都疼起来。 也是从那儿之后,李母就没再给李谛任何钱让他去买礼物。 “小孩子之间送学习用具也还好,”李母竟主动为李谛打了圆场,随后又道:“这次我不是让你看着点你哥吗?不会出问题。” 其实李母心里还是忐忑,忍不住多叮嘱李谛,“李谛,你要多听小阕的,他每次送给萧家老夫人的礼物都很合老夫人心意,这次你要好好表现。” 李阕说的给萧赫送五三,正好在李谛的记忆里没过去多久。 李谛还没经历送错礼物被冷落,现在又要去送礼。 “好了,你们两兄弟商量吧。”李母从沙发起身,摸了摸李阕的头,“你陈姨约我去美容,先走了。” 李阕老老实实地跟李母告别。 等到李母出了门,李阕完全变了一副样子,讽刺地看向李谛,“你别以为你搭上苏缇,你就翻身了。” “苏缇对谁都好,你别妄想了。”李阕道:“苏缇不过是给妈打电话让她去医院看你,妈就起了心思。” 李阕话音一转,“等到你这次再丢人,谁都救不了你。” 李谛遮眸。 不仅是“小仙子”,还是人人都觊觎的“香饽饽”。 苏缇简单一个电话,就能让他们想这么多。 就是不知道,“李谛”知不知道他是苏缇的小白脸。 李谛抬眼,“我傍上苏缇,你很不高兴?” 李阕对上李谛深幽的眼睛,无端让他想到什么有毒的虫豸,对于这个从小没见过几面的哥哥愈加厌恶,饶是现在他都没法完全适应家里多个人。 “李谛,你自恋也不至于这么自恋吧?”李阕神情怪异起来,“苏缇他认识你吗?还傍上?” “你高二刚转学过去没多久,苏缇就转学离开了,”李阕不屑道:“他见没见过你都不一定,好吧。” 李谛神色一凛。 苏缇转学过?为什么? 李谛不可能暴露自己失过忆,这个蠢弟弟成了李谛套话的最好人选。 “还能为什么?”李阕脸上闪过丝不自然,“当初不是老有人给苏缇寄骚扰信,又久久抓不到人,苏恪铭就给苏缇办了转学,让他远离那个环境。” 李谛注意到李阕神情变化。 他现在拥有的是十七岁的记忆,十七岁的李谛是想要查出给苏缇寄骚扰信的人的。 但是十九岁的“李谛”仿佛忘了这件事。 里面肯定有什么契机或者原因,让“李谛”改变了想法。 苏缇连续给李谛送了好几天中药,每次骗李谛,这是给他熬的汤,李谛都信了也喝了。 但是李谛体内那个东西,似乎被他越养越活跃了。 苏缇没法子,觉得还是得看看萧家的那本蛊书。 “好二哥,”苏森麟试图让苏缇看看自己凄惨的样子,“我现在要是约萧赫出来,我肯定会被他笑死的。” 苏森麟这里,面子比天大。 他打定主意,除非等他变得丰神俊朗、潇洒帅气那天,之前他是不会踏出这个房间半步的。 即便是苏缇求他,都不… “真不行?”苏缇鸦黑的睫羽颤了颤,清露般的双眸掩在薄白的眼皮下,殷润的唇瓣被他抿成鲜软的唇线。 苏森麟嘴里那个“不行”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二哥,你先告诉我,你找他干什么?”苏森麟开口,“二哥,你忘记他高中那副混蛋样了?他说你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顶多是漂亮的书呆子。” 苏森麟越说越气,“他一个六科加起来没一百的人,好意思说你,我看他是脑瘫还差不多。” “当初李谛在他生日会上给他送了本五三,让他去这里治治脑子,可把我笑死了。”苏森麟解气道:“真该!” “他手里有本书,我想借来看。”苏缇对苏森麟随时随地吐槽人很不适应,“你别说他了,他后来不是也考上大学了么。” 苏森麟都服了。 苏森麟伸出完好的胳膊搂了下苏缇,果不其然又被苏缇不习惯地推了推。 “二哥,大哥都把你教成什么样了?”苏森麟无奈叹气,“他是不是要把你教成贞洁烈男才会满意?” 背地议论别人接受不了,简单的肢体接触也会拉起防线。 “二哥,我感觉你现在就是坐在高塔的小王子,只要有个流氓无所顾忌地摸摸你,你就要羞愤欲死地嫁给他了。”苏森麟拽着苏缇凝白的纤腕晃了晃,“大哥给你定的道德标准也忒高了,裹小脑的时候怎么没把他缠死?” 苏缇清眸微微细缩,嘴巴因为震惊微微张开,柔嫩的唇瓣晕开醴艳的胭色,“苏森麟!” “好好好,我不说大哥坏话了。”苏森麟跟哄小孩似的哄苏缇,顺从地闭上嘴,为了让苏缇安心,还用手往嘴上给自己拉上拉链。 其实高中之前还好。 苏恪铭的教育理念是放手,总归都会有他在后面托着,出不了什么岔子。 苏缇最开始收到骚扰信时,苏恪铭也没有多关注。 苏森麟闹得天翻地覆的时候,苏恪铭也没有管。 直到苏恪铭发现,苏缇根本不认为这是什么恶意,苏恪铭对苏缇的管教才开始。 苏缇更小的时候,苏恪铭就发现过。 苏缇不擅长拒绝别人。 骚扰信出现,让苏恪铭发现苏缇比起不擅长拒绝,苏缇更多是分不清应该拒绝什么,他为苏缇办了转学。 跳出那个环境后,苏恪铭对苏缇要求更加严苛。 与其苏缇因为性子软受到接二连三的纠缠,不如冷心冷情到底,不给别人一点儿机会。 “二哥,首先萧家和苏家的联姻你别信,我保证我是你的,我想娶的人只有你,”苏森麟朝苏缇表达了自己的忠心。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65节 苏缇听到苏森麟前半句话,登时就把苏森麟的手甩开了。 苏森麟也不在意,他和他二哥情路再坎坷,他也会坚持到底,他们本来就应该是一家人。 苏森麟面不改色拿起手机,“其次,我现在就给萧赫打电话。” 苏缇这时就乖乖坐到苏森麟对面。 苏森麟掠过苏缇莹然玉质的脸颊以及苏缇投递过来的好奇眸子,笑容扩散,“二哥,我到现在都觉得咱们俩的年纪弄错了,我是你哥才对。” 苏缇不仅是看起来,心性也比自己小多了。 苏缇应该是他弟弟才对。 那样,苏缇就会跟听苏恪铭的话一样,乖乖听他的话。 像最小的宝贝被他照顾。 而不是整天被苏缇耳提面命,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苏缇不高兴地看着苏森麟,“你不是,别想了。” 苏森麟被苏缇逗得笑了笑,还想说什么,给萧赫打的电话接通了。 在苏森麟看来,萧赫之所以能在圈子里称王称霸,纯粹是因为他没抢那个位置。 主要他是苏家老三,怎么算也应该他二哥来当“小霸王”。 但是显然他二哥对这些没有兴趣。 他又不好越过他二哥,这才被萧赫捡了漏。 两分钟后,苏森麟一言难尽地挂了电话。 草!他就说,他讨厌萧赫不是没有道理。 苏缇盈盈眸光落到苏森麟脸上,“他不肯借?” “不是,”苏森麟脸黑道:“他倒是愿意借,就是…” 苏森麟看了苏缇一眼,“他让你陪他,去给他奶奶挑完寿礼才愿意借。” 苏缇松了口气,这不是什么大事,他甚至可以花钱帮忙买下礼物。 苏缇如释重负的表情被苏森麟看在眼里,痛心疾首地对苏缇道:“二哥,你可不能去,羊入虎口啊。” 苏森麟义愤填膺骂道:“我都不敢想,那个狗比嘴里还能吐出什么污言秽语。” “二哥,其实我早就想说了。”苏森麟对萧赫人品存疑,“我一直觉得他能吃下六个家教老师给他补习一年的苦,这一年他都没有出过门就是为了考大学。” 苏森麟猜测道:“他考大学就是为了报复你。” 苏缇眼眸泛起迷茫,“报复我?” 苏森麟肯定点头,“彰显你这个书呆子不就是能考大学吗?他也能!” 虽然苏缇完全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可比的。 但是苏缇还是起了身,“那我也要去,那本书我必须要借到。” 苏森麟完全没有担心那是什么萧家传家宝,是给他们萧家儿媳妇的事情。 萧赫那个纨绔劲儿跟他差不了多少,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 苏森麟就怕萧赫借着书折腾他二哥。 苏森麟想了下,他二哥都背着他交男朋友了,那男朋友不就是现在拿来用的吗? 苏森麟给李谛打去了电话。 李谛这时候也在给萧家老夫人挑寿礼,李阕的狐朋狗友围着李阕,互相使了个眼色。 “哥,”李阕见李谛回来,坐在vip包房内,指着服务员显示的一套珠宝道:“萧奶奶最喜欢祖母绿的首饰了,哥,你不如给萧奶奶买这个?” 李谛简单扫了眼,“那你买什么?” 李谛不信李阕会把萧老夫人最喜欢的首饰让给他,而不是自己买了去讨好。 李阕走过来,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咱们是兄弟,做弟弟的还能计较这些,我随便买买就行了,不跟哥抢风头。” 李谛能信他才有鬼。 李谛转身打算离开,反被李阕的狐朋狗友哄笑叫住。 “李谛,你不会是没钱吧?”李阕的朋友勾着李阕肩膀,恶意满满朝李谛看过去,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也是,刚被接回李家没两年,是不如我们阕哥受宠哈。” 李阕被狐朋狗友哄得极为顺心,故作理解道:“哥,你要是没钱,你早说,做弟弟的还能不借给你?” 明面上李母分别给了兄弟俩一人一张卡,卡的的额度也都是一样的。 不过,李阕自小跟在李父李母身边,多多少少是比李谛富裕多了。 “这个多少钱?”李谛打开钱包,手指越过那张粉色的信用,拿出李母前几天给的卡交给服务员。 李阕露出得逞的笑容。 他早就知道卡里的额度,而这套祖母绿首饰,是李谛绝对付不起的。 李谛跟着服务员去刷卡,这种不会享受服务的小家子气行为更是惹得李阕朋友好一顿嘲笑。 李谛就是在这时接到了苏森麟的电话。 苏缇找萧赫借书?借什么书? “不好意思,先生,”服务员笑容得体地将李谛的卡双手交还,“里面的余额不够,请问,还有别的卡吗?” 服务员话音刚落,李谛身后就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跑了回去。 不一会儿,李阕姗姗来迟似的,脸上的笑都未完全收敛干净。 李阕拿出自己的卡,交给服务员,“还是刷我的卡吧。” “我哥,”李阕有意无意瞥过李谛,“耳朵不好,你不跟他多说几遍,他听不清的。” 服务员这才看到李谛耳边的助听器,连忙歉疚开口,“不好意思,先生,是我没有注意。” 若是旁人发作不是,不发作也不是。 痛点被这么明晃晃挑出来,然而服务员道歉又是真心的。 计较显得你刻薄,不计较就会让做局恶心你的李阕得逞。 仿佛吞了碗夹生的饭。 李谛却不在意李阕这些不入流的手段。 “哎呦,都在呢?买什么?”一道颇有点轻佻的声音插入,让众人齐齐转头看去。 萧赫和苏缇一起走了过来。 “萧赫哥,苏缇哥哥,”李阕老实地跟他们打招呼,有点伏低做小道:“我们在给萧奶奶买礼物。” 萧赫挑了挑眉,被李阕误打误撞说到心坎儿上,萧赫身心舒畅。 “正好,”萧赫借机掏出一张卡,“不管今天你们消费什么,我买单。” 萧赫把卡递给服务员,转头冲苏缇道:“你说了,你今天随便让我花的。” 萧赫拿的就是苏缇的卡。 “只要你把书借给我,”苏缇不介意萧赫花多少钱,“卡你随便用。” 李阕眼睛闪了闪。 苏家到底是有钱。 李阕故意开口,“哥,你不是想给萧奶奶买这套祖母绿的首饰,不如让苏缇哥哥帮你吧。” 苏缇这时注意到了李阕,清眸看了过去,“李谛,你也有东西要买吗?可以刷我的卡。” 李谛掠过萧赫手里苏缇的卡。 连条毛巾都不给男朋友买,现在让别的男人尽情消费。 这就是“李谛”喜欢的地下情么? “不用了,”李谛回绝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苏缇没有多想。 如果萧赫只是花点钱,就能把那么重要的蛊书借给他看。 很值得了。 萧赫花了几百万才收手,交还给苏缇时,还有点依依不舍。 所有人都在为苏缇攒钱,只有自己花到了苏缇的钱。 这滋味可真不一样。 “书,”萧赫把卡还给苏缇,“我过两天给你。” 苏缇松了口气,“好。” 萧赫只要把书给他就行。 苏缇有点高兴,回到宿舍时,柔嫩的唇角还漾些笑意。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都想跟李谛分享这个好消息。 很快,苏缇就笑不出来了,脆白的耳尖瞬间蔓延出绮丽的粉润。 苏缇慢吞吞地走到阳台,纤长的睫毛簌簌抖动,看着晾晒衣物的李谛,不由得放缓呼吸,“你在干什么?” 李谛拎起空荡荡的盆,转身留下晾衣杆上苏缇各式内裤,“你不是说你和‘李谛’关系比我想得还要好吗?” “我在你衣柜里看到了老鼠,就把你贴身衣服全洗了一遍。” 苏缇不可置信转头,对上李谛面不改色的脸。 李谛如潭的眸子紧盯着苏缇,“‘李谛’不会没帮你洗过吧?” 第132章 你要老婆不要?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66节 苏缇只觉那一排迎风飘扬的布料,像极了投降的白旗。 等到李谛恢复记忆那天,苏森麟会被李谛打死吧。 嗯…还有他。 苏缇鸦黑的睫羽被缕缕金薄的阳光穿透,染上淡淡金粉,一瞬间恍惚。 “怎么?”李谛启声,“你是觉得被老鼠巡视过的内裤不需要清洁?还是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的男朋友不会给你亲手洗内裤?” 苏缇纤长的睫毛剧烈抖动了下,薄薄的眼皮晕开醴艳的胭红,清眸都变得湿漉漉的。 苏缇对上李谛审视的目光,努力不把心虚刻在脸上,柔嫩的唇瓣抿了又抿。 李谛步步紧逼,“回答不出?” 李谛声线渐渐沉抑,仿佛要把苏缇逼退到狭窄的胡同,逃脱不得,“苏缇,那么多人喜欢你、追求你,你为什么偏偏要追一个聋子?” “地下情?”李谛念着这几个字,不由得溢出一声冷笑,“你是觉得一个聋子更好上手,玩腻了分手也没人知道么?” 他怀疑苏缇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他都不用分析苏缇骗他的原因和目的,就能得到答案。 两年后的“李谛”有什么优秀有什么特殊,值得无数人簇拥的苏缇去追? 何况,苏缇真的喜欢男人吗? 恐怕“李谛”在苏缇心里跟别的男人没有不一样,甚至会闹会作,更可怜更弱势的人会得到苏缇更多的关注。 毕竟苏缇从始至终,对待他们跟对待“李谛”没什么不同,客气、疏离,像个礼貌的陌生人。 “你很嫌弃他?”李谛语气充满审视,“是可以接吻但是不能触碰关系?苏缇,你别告诉我,你跟你男朋友都保持社交距离?” “不是,”苏缇清莹的眸心望着咄咄逼人的李谛,巍巍颤动着,漾起阵阵涟漪,苏缇茭白的耳廓浮上浅浅红晕,憋了憋,“没不让碰,就是你把我所有…都洗完了,我明天没得穿了。” 倏地,一盆凉水将李谛从头淋到脚,彻底冷静下来。 李谛阴诡凝黑的眼睛被流动的金光照拂,逼仄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甚至显出几分迷茫。 苏缇伸出秀美纤软的手指,对着阳台仔细数了数,声音又清又软,“李谛,你真的一条都没给我留。” 像极了对男朋友撒娇地抱怨,分外亲昵。 “哦。”李谛干巴巴应了一声。 苏缇轻盈的眸光落到李谛脸上,纠结地问了句,“明天能干吗?” “明天…”李谛回神避开苏缇的视线,不自觉捏紧手里的盆,然而打滑的盆边从李谛指腹脱出,“哐啷”砸在地上,声音巨大。 空气更加寂静了,针落可闻。 李谛薄唇微倨,一脚将盆踢到自己床底,挺拔飒立的肩背紧绷。 李谛嗓音不复刚才流利畅快,被挤出来似的,咳嗽一声才正常,“我给你买新的。” 苏缇仿佛抓住李谛把柄般不饶人,嫣软的唇瓣不高兴地撇下,像是闹小脾气,“买新的也要洗,我还是穿不了。” 李谛情绪外露地瞪了苏缇一眼。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苏缇挺翘的小鼻子娇气地皱了皱,清软的嗓音没有底气有点发飘,还是坚持道:“你做错事,还不让说吗?” “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李谛坐在自己椅子上,敛眉开口,质疑道:“别人靠你近了,你就恨不得退三米远,浑身跟长了刺儿似的,你能让‘李谛’亲你?” “我怀疑你骗我,有问题?”李谛紧盯着苏缇,“我只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骗…” “啵——” 一个温软绵柔的吻落在李谛眉心,裹挟着馥郁甜香。 李谛瞳眸稠郁起来,对上苏缇莹润玉白的脸颊以及苏缇微微躲闪的清眸,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下,“你干什么?” “没骗你,”苏缇柔腻的细颈蔓延出层层嫣红,濡湿的纤睫显得糯软黑亮,抿着鲜色的唇线,“也没长刺儿。” 李谛注视着苏缇雪白的牙尖儿不自在地磨着柔嫩的唇肉,姣好的唇形被苏缇自己舔咬得醴艳红润,依稀可见羞怯内含的嫩红舌尖。 李谛的声音宛若撕裂鼓风的薄膜,眼睛微闪着移开目光,“你把我当苏森麟了?我不是你弟弟。” 哄小孩才亲眉心。 “我没亲过苏森麟,”苏缇眨着蒲扇般的密睫,“苏森麟才浑身长刺,大哥抱着我走路,苏森麟不肯让大哥抱,他在后面爬着走。” 李谛重新看向苏缇,苏缇还在絮絮地吐槽,一边讲一边做出各种奇怪的小表情。 幼稚,又有点可爱。 下一秒,苏缇清眸细细收缩,放缓呼吸,不敢惊动突然逼近的李谛。 李谛对上苏缇略含惊慌的漂亮眸子,垂眼亲了下苏缇洇粉的鼻尖。 苏缇没有躲。 李谛喉结耸动,苏缇跟“李谛”真的亲过? 不然,苏缇为什么不推开他? 李谛薄唇下移,高挺的鼻骨堪堪蹭过苏缇的小鼻子,两人潮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唇瓣近到仿佛只要任何一个人开口说话就会碰上。 李谛眸色幽深下去,还不躲? 李谛遮眸,额角青筋紧绷地含住苏缇软糯的唇肉,等着苏缇推开自己。 然而苏缇纤嫩的藕臂缠上了他的脖颈,温软的身体也贴了过来。 李谛下意识环住苏缇纤韧的腰身,呼吸霎时变了,胸腔猛地开始震动。 “苏缇,你…”来真的。 李谛微微推离苏缇,苏缇雪腮染粉,清眸蕴着点茫然,又像是曳着小勾子往李谛心里戳,问他为什么不继续? 苏缇这副娇赖黏人的样子,指不定跟“李谛”亲了多少次了。 李谛胸廓起伏,抱起苏缇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自己则坐在椅子上,咽回后半截话,再次朝着苏缇的唇瓣亲了下去。 攀升的热度烧灼着李谛手掌,隔着还算厚实的短袖,苏缇都觉得后腰被摸得发烫。 李谛挑开苏缇唇缝,火热的舌头在苏缇馨香柔软的口腔横冲直撞。 李谛就像是攻破城门后就开始肆意杀戮的士兵,是高度神经紧张后得到胜利果实的兴奋与狂热。 舌尖交缠的水渍声在李谛助听器中回响着成倍放大,苏缇的呼吸、吞咽口水以及背他亲得哼哼唧唧的声音都一览无余。 原来令人厌烦的嘈杂世界,也会有美妙又好听的节韵。 李谛臂膀收紧,禁锢着苏缇纤薄细软的身体,不退让地扫荡苏缇口腔。 苏缇受不了李谛这种没有任何技巧也不温情的亲吻,柔红的唇角呜咽着流出银丝般的涎液。 苏缇搭在李谛肩上的纤菱指尖抗拒地推搡着李谛,泠然的眉心蹙起。 李谛察觉到苏缇的拒绝,停下来时,眼睛有点红,下意识开口,“还说没长刺,只是亲了一下,你就…” “痛。”苏缇抿了抿被李谛嘬得红肿的舌尖,细细地吸着凉气,沁出水雾的清眸控诉地看向李谛。 李谛脸色凝滞了下,过度起伏的胸膛还彰显着刚才的不平静。 李谛暗自调整着呼吸,看着赖唧唧的苏缇。 “就你娇气。”李谛抚着苏缇软嫩的颊肉,落在苏缇唇瓣的吻轻了许多,又不大熟练地舔舐苏缇唇角的涎液。 蓦地,李谛眼底划过流光,“李谛亲你那么多次,他当然伺候得好你,我又不是。” 李谛安抚地揉捏着苏缇薄软的腰身,密密的吻从苏缇湿润的眼皮降落道苏缇细腻的腮边,再到苏缇微微红肿的唇角,轻得像根羽毛。 “小仙子”要的吻都要是别人献上去的,要干干净净不夹杂着谷欠望,不激烈不轻佻,像水一样柔软的。 李谛看着苏缇漂亮的脸蛋上就写着三个大字。 难伺候。 苏缇又推了推李谛。 李谛细密的亲吻戛然而止,眼神沉了下来,“又怎么?” 不是已经很轻了吗? 他不信“李谛”会更轻。 苏缇清眸透出丝丝困惑,迟疑开口,“我现在算不算猥亵未成年?” 欺诈,非法行医再加上骚扰。 苏缇总觉得这个世界越过越有判头。 李谛深潭般的眼睛凝在苏缇有点慌怯的小脸儿上,“我没听说过,治罪按心理年龄判的。” 苏缇迟钝地眨眨眼,才反应过来李谛之前都是在吓他。 “李谛,你真坏。”苏缇憋了憋,李谛白害他担心那么久,“你十九岁时根本不这样。” 根本不会故意吓唬人,对他也很有礼貌。 “那是他骗你。”李谛亲了亲苏缇湿红的唇瓣,目光如炬,“你被他骗了。” 他难道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吗? 苏缇咬了李谛薄唇一口,堪堪出血。 李谛皱眉,“他骗你,你冲我发脾气?” “不是,”苏缇不肯承认是这个原因,指着满满当当的阳台,却看都不看,“我气明天出不了门。” 李谛顺着苏缇手指望去,眼眸颤动了瞬,眉心蹙得更紧,“我用吹风机给你吹干。” 苏缇被李谛从腿上抱了下去。 苏缇坐在李谛对面,李谛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拿着自己内裤,用吹风机的热风吹头那块薄薄的布料。 苏缇有种更不自在的感觉。 “李谛,你去我家吗?”苏缇尽量让自己忽略李谛手里的东西,挑起话题,“我在家里熬汤给你喝。” 萧赫算得上言出必行,应该过两天就能把书送到。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为了骗李谛,已经跟李谛亲了,李谛再怀疑下去,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67节 李谛去家里就好了,他可以熬一天的药给李谛喝。 总得有个有用的方子吧?苏缇不大确定地想。 “可以。”李谛撩开眼皮掠过苏缇。 正好高中给苏缇收到的那些骚扰信都被苏森麟存放起来了,他要看看有什么线索。 被吹风机吹干的内裤有些发硬,李谛皱眉,苏缇肉嫩能掐出水肯定不愿意穿。 李谛双手揉搓了几下,摸着布料软和下来才松开眉心。 苏缇眨了眨眼睛,他再也不拿内裤折腾李谛了,怎么感觉别扭的人是他。 “苏缇,张嘴。”李谛放下内裤,朝着颦眉的苏缇走过来,问道:“你舌头破皮了?” 怎么看着苏缇的神色还是那么不自然? 苏缇下意识捂住嘴巴,对李谛摇了摇头。 李谛突然就意识到苏缇在想什么,他又不是十九岁经验丰富的“李谛”,磕磕绊绊也很正常,没想到会让苏缇受伤。 他现在没打算亲苏缇,以后也不会再亲。 他刚才只是确认下苏缇和“李谛”的关系而已。 李谛开口打算解释,又觉得没必要。 他要是说了,苏缇娇气又脆弱,估计会为忘记他的“李谛”伤心。 “苏缇,”李谛加重语气,“吐舌头。” 第133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缇声音闷在手心,不肯让李谛看,“没破皮。” 李谛定定看了苏缇一会儿,“随便你。” 李谛脸上没什么情绪,看不出喜怒,转身离开了寝室。 苏缇见李谛离开,含了含自己还有些疼的舌尖,蒲扇般的纤睫簌簌抖了抖。 没一会儿,寝室门被敲响。 苏缇以为是李谛回来了,下意识道:“不用敲门,直接进来就可以…” 关榆推门进来,掠过苏缇巍巍闪烁的清眸以及苏缇分外嫣润的唇瓣,笑容收敛。 “小缇,”关榆眼底染上暗色,“你以为是谁?” 苏缇不大好把这些事同关榆讲,摇了摇头,“没谁。” “关榆,你来做什么?”苏缇抿了抿有些刺痛的唇肉问道。 关榆尽量不让自己关注苏缇轻薄眼尾勾晕的潮红,拿出一本书,“小缇,我去图书馆看到这本书,想着你会感兴趣,就借了出来。” 苏缇这才想起关榆帮他办了借阅证后,他跟关榆约好去图书馆的事情一直被耽搁了。 苏缇接过来,看了眼封面,“关于苗寨练蛊的?” 关榆点点头,“奇闻异志的书,里面的东西还挺有意思的。” 关榆随便翻开一页,“小缇也相信这世上有蛊虫吗?” 苏缇目光落到书面上,这一页介绍的是生死蛊。 传闻生死蛊有两只,一生一死。 两只蛊虫从小就会放入人体,用血肉滋养。等到它们长大时,将生蛊引出,生蛊就会携带这个人全部的精血灌入濒危垂死人的血脉中,让其重新焕发生机。 苏缇语气有些犹豫,“可能会有我们认识不到的事物存在这个世上。” “是吗?”关榆神色莫名,“我却是很相信。” “情蛊让人生死相许,虱蛊让人失血而亡,金蚕蛊让人寻得宝藏,茧蛊让人脱胎换骨…”关榆喃喃念着,对上苏缇轻盈软眸戛然而止,笑了下,“小缇,还不知道吧,我跟李谛从小就认识。” 苏缇眉眼微微露出惊讶,“李谛没有提起过。” “那是他忘了,”关榆面不改色,“我这么平凡,没有人会特意记住我的,除了小缇。” 关榆也想知道,都是从苗寨长大的,怎么李谛看起来就好像把苗寨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仿佛苗寨一点儿都没影响过他。 “小缇,你害怕这些东西吗?”关榆言语渐渐紧促起来,“高中不是传闻李谛会下蛊,小缇,你害怕他吗?” 苏缇见关榆情绪不大对,不由得启声,“关榆?” 关榆怔了下。 苏缇眸心含着关切。 关榆回神,平复着情绪,“只是觉得像小缇这样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会害怕虫子。” 苏缇对关榆摇摇头,“不怕的。” 苏缇五官精致而稠秾,眉眼干净纯稚,他总是安静地待着,很少有过大的情绪,清凌凌的气质无形中洇出疏离,将人隔绝在外。 偏偏关榆知道,苏缇很乖,像是害怕世界的小动物,被苏家罩在华贵的琉璃中,只要有谁打破那层屏障,苏缇就会伸出软软的触角搭在他的指尖。 “小缇,”关榆忍不住凑近苏缇,鼻尖被苏缇身上馥郁的甜香缠腻着,呼吸都紧了,“其实我喜…” “哐啷——” 寝室门被踹开,吓了苏缇一跳。 苏缇清眸细细收缩,“李谛,你踹门干什么?” 李谛注视着被关榆侵犯社交距离的苏缇,淡淡开口,“门坏了,打不开。” 李谛拿出塑料袋的喷雾剂,上前扼住苏缇细白的下巴,“张嘴,我给你上药。” 苏缇迟疑中,李谛指腹揉捏着苏缇唇角,半强制着让苏缇张开了嘴。 苏缇吐出截嫩红透肿的舌尖,李谛侧身挡住苏缇,遮下眸子,用力地晃了晃喷雾剂,将冰凉的液体喷到苏缇发烫的舌尖上。 苏缇被冰凉涩苦的药水刺激得发痛,不自觉握上李谛的手腕,颦起眉心。 “把舌头含进去。”李谛给苏缇上好药,把喷雾剂放在一边,抽出几张纸巾将苏缇留在他虎口滑腻湿润的口水擦了擦。 苏缇尝到了舌尖的苦味。 李谛转身,“关榆同学进来之前,没有看到寝室门上贴的字吗?” 李谛不随手关门的恶习,让他们寝室门随风摇晃。 寝室门上贴着苏森麟打印的四个大字“禁止串寝”,纤毫毕现地展现在关榆眼前。 这是苏森麟防别人到寝室找他二哥的。 关榆立刻手足无措起来,“不好意思小缇,我不是故意的。” 苏缇对关榆安抚地摇摇头。 “我这次过来是想说,我能不能去你家一趟?”关榆道:“上次你让你大哥帮了我,我想当面道谢。” 苏缇点了头。 关榆仿佛松口气般,“小缇,谢谢你。” 关榆慌乱地离开了苏缇寝室。 李谛关上寝室门,头颈微微偏向苏缇,“苏缇,两年不见你走下神坛了?” “李谛”根本没什么特殊,顶着男朋友的名号也没什么用,一个不能公之于众的身份算得了什么。 “你真不长刺了,关榆要亲你,你也不躲。”李谛意味不明,“他不会也是你哪个不知名的男朋友吧?” 苏缇何止对“李谛”不长刺,对其他人也不长刺。 “关榆没要亲我,”苏缇含着被药水沾着的舌头,突然不知道怎么摆弄似的,总感觉舌头不是自己的,说起话也水水囔囔,“我也不要他亲。” 李谛神色凝着。 “男朋友就你一个,”苏缇抿抿唇,“你还把我忘了。” 李谛侧眸掠过苏缇春色蕴嫣的脸,瞳眸闪了闪,苏缇小鼻子娇气地皱着,清眸含着湿漉漉的水雾,开口又是委屈巴巴的。 李谛下颌紧绷。 苏缇,我已经很努力地想了,可是没有一点记忆。 就连现在跟你相处都觉得陌生。 “李谛”他真的看过你对他撒娇,对他闹脾气,也见过你被亲得娇赖黏人的样子吗? “我不是故意想不起来的,”苏家二少爷从小到大受过什么委屈,一个失忆的男朋友恐怕就是这位小少爷吃的最大的苦头了吧。 而这份苦的源头竟然是自己。 “不许哭,”李谛指腹轻轻抚上苏缇轻薄浮红的眼尾,“苏缇,我知道失去是什么滋味。” 就像五岁前他受尽父母宠爱,十几年来他等着父母接他回家。 可当他看到父母陌生的眼神那刻,他就明白他的期望会全部落空。 事实也是如此,排斥的弟弟,把他当做陌生人的父母。 他在李家格格不入。 失去的滋味还是不要让这个娇气的小少爷体会一遍了吧。 李谛同样也不希望接受失去痛苦的自己,转头成为给别人制造失去的刽子手。 李谛吻了吻苏缇眉心,“尽管我的记忆还没恢复,不过你可以把我当成他,当成你的男朋友。” “不要哭,不要闹小脾气,”李谛环住苏缇温软纤薄的身体,抵在苏缇白嫩耳尖的声音缓了又缓,温热潮湿的气流笼住苏缇敏感的耳廓,“也不要伤心。” 失去? 苏缇不解地眨了眨漂亮的的眸子。 “我不伤心,”苏缇开口就像含着汪水儿,“你听起来比较伤心。” 李谛抚着苏缇肩膀的掌心一顿。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68节 苏缇察觉到李谛手臂的僵硬,雪嫩的脸颊蹭着李谛胸膛去看李谛的脸。 苏缇扫过李谛潭水般的深眸,懵懵地皱了皱小脸儿,“你在笑话我?” 刚才不是还伤心呢吗?为什么现在变了副表情? 李谛指腹抵在苏缇细白的下巴,往下压了压。 苏缇被迫张开嘴,无处安放的小舌头直挺挺地待着苏缇嘴巴里。 这次苏缇清晰地听到李谛笑声,不高兴地打掉李谛的手,“李谛,你欺负人。” 李谛没想笑的,可是苏缇这个样子说话太好玩儿了。 “苏缇,”李谛埋在苏缇柔腻的颈窝,肩膀止不住抖动,“我只是给你舌头喷了药,不是把你舌头拔了,你舌头还在的,为什么要大着舌头说话?” 苏缇皱着小眉头,下意识反驳,“我没有大着……” 话一出口,苏缇迟钝地发觉自己真的不知道自己舌头在哪里了。 苏缇丧气地把小脑袋砸在李谛肩头,抱怨道:“李谛,你干什么,我、我本来知道的。” “苏缇,”李谛捉住苏缇下巴,分开苏缇洁白的齿列,舌头覆住苏缇娇嫩的舌尖儿,往下压了压,“你的舌头在这里,不要翘着,好好说话。” 苏缇眸心颤了颤,张口咬了下李谛的舌头。 李谛敛了敛眉,眼底闪过丝疼痛,然而隐没进幽深眸色再也看不到分毫。 莫名其妙,苏缇真的在李谛“帮忙”下找到了自己的舌头。 苏缇说话也没那么别扭了,歪了歪小脑袋,不怀好意地对李谛道:“李谛,你怎么不说话了?” 李谛闭着嘴,瞪了苏缇一眼。 苏缇又戳了戳李谛的脸,“你现在说不了话,记得抓紧学手语哦。” 李谛不自觉抿着自己的舌尖,仿佛苏缇留下的甜腻触感还没有消散就被疼痛席卷。 他怎么以前没发现苏缇这么“坏”。 “李谛”估计没少被苏缇折腾。 李谛要面子,舌头没好前不肯跟苏缇说一句话,生怕自己出声也大着舌头,被苏缇嘲笑“报复”,为此摘了好几天助听器。 苏缇也是这时才知道,李谛只是听力损伤,没有彻底失聪。 关榆要去苏家当面跟苏家大哥道谢,苏缇特地挑了苏恪铭在家的日子。 不知道为什么,李谛也是趁着苏恪铭在苏家时到的苏家。 苏缇逮着李谛在苏家的机会,熬了好几种汤药。 萧赫送的蛊书,里面确实有记载解情蛊的方子,不过没有写分量,还有部分中药名有些残缺。 苏缇只能凭借经验,慢慢试。 关榆坐在客厅,不自在地扬声道:“小缇,我能去你房间拿几本书看吗?” 苏缇在厨房,对手边几种草药犹豫不决,闻言开口,“关榆,你去吧。” 关榆去了苏缇房间。 苏缇房间在二楼,自从苏森麟犯疯病,整天嚷嚷要跟苏缇在一起,苏恪铭就把他的房间挪到了一楼,严令禁止不准他上去骚扰他二哥。 此时,李谛在苏森麟房间。 “就是这些,”苏森麟石膏还没拆,费力地从床底抱出一个小木盒,林林总总,里面有几十封骚扰信。 李谛开始拆信。 里面大多数苏缇没有看过,苏森麟也没仔细看过。 苏森麟琢磨着,“你之前说的,我觉得也有道理,我二哥长得那么漂亮,觊觎他的变态肯定不止一个。” 李谛将所有的信拆完,分成了两部分,声音低而模糊,“不一定是觊觎。” 更可能是为了激怒苏森麟,达成某种目的。 整个高中都知道苏缇有个好弟弟,苏森麟更是惹不起的存在。 太岁头上动土,结果可想而知。 李谛把自己分好的两部分信推到苏森麟面前。 苏森麟怀疑地接过来仔细对比,果然发现了端倪,左边的那沓书信很厚,字迹张狂,字里行间都透着按耐不住的情愫。 右边看上去跟左边没什么不同,但是只要仔细看就能发觉写信的人是故意往恐吓方向写,是对左边的模仿。 “草!还真不一样!”苏森麟不断看着那些骚扰信,“李谛,是两个人写的骚扰信你都发现了,那写信的人是谁,你不知不知道?” 苏森麟抓抓头发,“我之前以为你污蔑关榆,是因为你小子吃醋,没想到你真有两下子。” 苏森麟也知道李谛现在的记忆停留在什么地方。 “不是,”苏森麟纳闷,“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两年前告诉我?” 李谛掠过右边那沓薄薄的信,心底浮现出个人名。 李谛记忆还未完全恢复,他也想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揭穿李阕。 李谛胸腔震动起来,隐隐不安在心底蔓延。 他聪明吗?那他凭什么认为“李谛”不揭穿这两人的行为在犯傻? “你要告诉苏缇吗?”李谛声音还是模糊。 苏森麟看了李谛一眼,“李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肯定是觉得关榆是我哥好朋友,你告诉我二哥,寄骚扰信的人是他,我二哥得跟你闹脾气。” “我也没那么傻,”苏森麟扬声道:“我也不会说的,你别想挑拨我和我二哥的关系。” 李谛这一刻甚至是庆幸的。 无论如何确定了苏缇身边的隐患,同苏缇讲不讲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会有人替他防范。 他更想知道“李谛”隐瞒的原因,他确定“李谛”肯定是知道的。 苏森麟折了折手里的信,收起来,“我让大哥说,反正我二哥最听我大哥的话了。” 苏森麟决定道:“这种事就得让苏恪铭来。” 李谛离开了苏森麟的房间。 好几个灶台烧着火,苏缇已经熬了好几碗药摆在台边,见李谛走进来,把它们往李谛那边推了推,“李谛,这都晾凉了,你可以喝了。” “苏缇,”李谛沉吸一口气,“你要是不想学金融,可以让苏恪铭给你转到中医。” 李谛掠过眼前几碗褐色汤药,“你把我当小白鼠也改变不了你非法行医的本质。” 苏缇雪软的脸蛋透出点心虚,“你知道我给你熬的不是汤了?” 李谛抬眼,“我有把我是傻子这几个字写在脸上吗?” 苏缇抿抿唇,“那你之前还喝?” 李谛皱眉,“不是你说‘李谛’喜欢喝?” “那你现在就是‘李谛’,你说过我可以把你当成‘李谛’,他就喜欢喝,”苏缇抓住李谛话里的漏洞,面不改色扯谎,又把汤药往苏缇那里推了推,要求道:“你喝吧。” 李谛沉默了瞬。 苏缇感觉自己有点强人所难,举起“小话筒”采访李谛,“李谛,你想要什么?” 李谛往前凑了凑,抵住了苏缇的“小话筒”。 李谛薄唇贴着苏缇手指,深潭般眸子直直盯着苏缇,“钱,我最想要钱。” 苏缇手指被李谛亲得发痒,忍不住蜷了蜷,后缩地躲开李谛的唇瓣。 苏缇清润的眼眸弯起。 李谛最想要钱的话,他最不缺钱了。 以后一切回归正轨,他可以用钱补偿李谛。 “你喝,”苏缇找到补偿李谛的方法,说话都有了底气,“喝光。” “苏缇,你把‘李谛’当小白鼠,他就算恢复记忆,他也不可能放过你。”李谛吓唬了苏缇一句。 他就不信“李谛”做的是二十四孝好男友,就这么惯着苏缇。 李谛顺着苏缇心意,将碗里的汤药喝完。 “怎么不笑了?刚才不是很高兴吗?”李谛问:“刚才笑什么?” 苏缇怎么也不能说是找到拿捏李谛的方法了,开心的。 苏缇抿唇,声音又小又心虚,“笑你现在还是大舌头。” 李谛:…… 李谛捉住苏缇纤凉细软的胳膊往怀里带,“不是你咬的?” 苏缇扭过脸,“我大舌头也是被你弄的,你还不是照样笑话我。” 李谛低眸望着苏缇紧抿鲜软唇线,喉咙滚了滚。 “你不是说都好了吗?”李谛追过去,碰了碰苏缇柔嫩的唇肉,“你熬的都是什么东西,弄得我嘴里一股怪味儿。” 李谛贴着苏缇的唇瓣,细细挑开,“你自己尝尝,我迟早被你毒死。” 李谛揽着苏缇软韧的腰身,舔舐着苏缇湿软的舌面,“难不难吃?嗯?” 苏缇感觉还好,但还是抵着李谛闯进来的舌头往外推。 “笃笃笃——” 一道更为内敛成熟的男声响起,“我记得李少爷两年前同苏某严词厉声争辩过,自己是直男,不会对令弟有什么心思。” “不知道李少爷那句承诺,现在还做不做数?” 第134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缇帮他找到助听器时,有些好奇仿佛也带着抱怨道:“你怎么不找?我们两个人找起来会快一点,你就能尽早戴上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69节 他接过助听器,说:“丢了就丢了。” 他是真的不在意,也不觉得能帮自己迈入正常世界的助听器多么重要。 毕竟他也没觉得听不见声音影响他什么。 “丢了,你怎么跟别人交流?”苏缇这样问。 他看了苏缇一眼,只觉得这位小少爷今天话还挺多,敷衍道:“打手语。” 小少爷好像没听过似的,追问他,“不用嘴也可以交流吗?” “可以,”他又看了眼这个小少爷,“你正好可以学学,反正你就很少用嘴。” 他就没听过这个小少爷张嘴说过什么话。 今天除外,小少爷今天跟他说的话比之前加起来都要多。 “你从哪里学的?”苏缇好像没听出他言语的尖锐,一派天真地询问他,“我也可以学吗?” “以后我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可以打手语。”苏缇看起来还有点高兴。 他不知道要怎么跟这个小少爷解释,一个人要是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用嘴说不出,用手也不会说出的。 “我教你。”他鬼使神差道。 小少爷看起来好像更高兴了,清盈的眸子似乎都缀上亮晶晶的星屑。 但,他不会手语。 寨子里,外婆不跟他说话。在外面,他不跟别人说话。 他不用跟任何人交流,有没有助听器一个样,会不会手语一个样。 可他都答应了苏缇,他不想言而无信给这个小少爷带去失望。 就这样,他一边学手语一边教这个小少爷。 学了三四天,这个小少爷就跟他分享,“我还教给大哥了,大哥觉得手语有点难,打算设立专门帮助聋哑人的基金会,给条件允许的人安放助听器,这样就不用更多人学很难的手语了。” 他也没在意苏缇口中的大哥。 比起能抓全校男生挨个对质、为了苏缇肆无忌惮的苏森麟,苏恪铭显得很没有存在感。 然而苏恪铭找到了他。 他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苏恪铭对苏缇的在乎一点儿都不比苏森麟少。 “小缇对你说过,他喜欢男生?”苏恪铭身上的西装考究工整、不染尘埃。 苏恪铭坐在装饰低调内敛的豪车内,李谛还是一眼能够看出苏恪铭对苏缇言传身教的疏离,他们兄弟二人的神情有时竟如出一辙。 苏缇还在稚嫩地学习着。 “你不要当真,”苏恪铭淡淡开口,“小缇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指的是爱情的那种喜欢。” “你想说什么?”他听见自己很冷静地询问。 苏恪铭没理他,继续道:“他说他喜欢男生跟说喜欢女生没差,你或许很难理解他,但是他的意思跟你、不,跟其他同龄男生说他们喜欢女生的意思都是一样的。” “这并不代表小缇出柜,”苏恪铭眼风如刃,“或者他真的喜欢同性。” 苏恪铭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就像是所有青春期的男生一样,说喜欢女生,但那只是他们的憧憬。 在他们真正喜欢上某个人时,他们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以及高矮胖瘦。 在他们正常认知中,他们到了喜欢女生的年纪。 然而苏缇的认知不是那样的,男生、女生在他眼里都一样。 男生年少慕艾时,不会刻意考虑同性,因为那不符合他们接受的教育观念。 苏缇却不会刻意排除男生,同样也是他的经历作祟。 “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听出苏恪铭刻意把他从普通男生挑剔出去的针对,他胸廓起伏着,仿佛受不了苏恪铭的“污蔑”,“我是直男,不喜欢男生,苏缇说过什么跟我无关。” 苏恪铭看不出信没信,只道:“小缇不止对爱情很懵懂,对其他感情其实了解得也不是很多,他天生感情就很淡漠,友谊在他那里……” 苏恪铭适可而止,“青梅竹马在他那里也不会是什么好用的计策。” 他皱了皱眉,有些厌烦。 就像是他刚被接回李家被一次次警告不要妄想不属于他的东西。 而时隔不到几个月。 他再次被苏恪铭一遍遍提醒。 仿佛他这个人天生什么都不配得到,不管是他喜欢的、不喜欢的,想要的、不想要的。 仿佛他的出现就是为了告诉人们,一个需要防备的臭虫爬出来了。 “我对令弟没有任何心思!”他粗暴地打断了苏恪铭的话。 这句话是真的,起码在当时是真的。 “大哥?”清怯含软的嗓音响起,拉回李谛的思绪。 李谛回神望见苏缇被自己吻出来盈雾晕红的眸子,巍巍颤动地跟自己对视,藏着丝丝不确定。 “你什么时候转的学?”李谛轻声问着苏缇。 苏缇怔了下,用失忆李谛可以反应过来的节点回复,“那次小巷后。” 苏恪铭找过他之后,苏缇跟过来“教训”他的人站在一起,他误会那是苏森麟的意思。 他以为如苏恪铭所说,感情在苏缇那里没有任何用。 即便他们有过相处,然而苏缇还是毫不犹豫站在苏森麟那边。 没想到,从那之后,苏缇就转学了吗? “我是说过,”李谛转过身,眼眸若潭水沉幽,“可苏先生不也说过苏缇不会对任何人动感情,苏缇依旧如此的话,我什么想法、答应过什么以及做不做数显得很重要吗?” 李谛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苏缇细软纤糯的指尖握住,心脏鼓噪起来。 李阕威胁他,是害怕他真的会抢走父母的关注。 苏恪铭警告他,又是为了什么? 恐怕等到苏缇转学,“李谛”就明白过来,真的不在意是不给那个人一个眼神,而不是急切地过来将人排除在外。 苏恪铭五官成熟俊美,此时波澜不惊的脸上仍旧没有多少情绪,“牙尖嘴利。” 苏恪铭多少有些后悔,当初是他太激进了。 没想到李谛当时不声不响,一年后考进了小缇上的大学,两年后再次接近了小缇。 这盘棋,李谛下得够久。 “大哥,李谛是直男,”事已至此,苏缇只能继续骗下去,“但是是我追的他,我追了他好久,你不要怪他好不好?” 李谛下意识反手握住苏缇指尖。 他甚至想到“李谛”反应过来苏缇对他不同到苏恪铭都忍不住过来警告他,还让苏缇转学将他们分开,“李谛”在反思自己说过的蠢话,脸上的表情多么精彩。 好蠢。 十七岁的自己都觉得十七岁的自己蠢得要命。 为了置气,为了一时之争,白白浪费两年。 十九岁的“李谛”这两年指不定骂了自己多少遍。 苏恪铭掠过李谛,沉了口气,落在苏缇含着惊慌的颤颤清眸上,“小缇,过来。” 苏缇在李谛炽热的掌心挣了挣,踱步到苏恪铭身前,仰起雪嫩玉软的脸颊,“大哥,你不要生气,我谈恋爱没告诉大哥,是我不对,我给大哥道歉,好不好?” “小缇,”苏恪铭温热的手掌落在苏缇的小脑袋上揉了揉,“你不需要跟任何人道歉。” 苏恪铭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藏着泠泠的尾调,磁性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你长大了,有自己的隐私,你也不需要事无巨细把自己每件事都告诉大哥。” 苏恪铭放下手,扫过李谛,“既然过了我的面,一起出来吃饭吧。” 李谛瞳眸闪烁,在苏恪铭离开的背影中,上前揽住苏缇。 “这么怕?”李谛将苏缇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抚着苏缇的后心,薄唇贴在苏缇额角,轻轻亲吻着安抚,“我没想到你会在苏恪铭面前承认我们的关系。” “没有很怕,”苏缇任由李谛搂抱着自己,抬起的小脸儿有点发愁,清凌凌地看着李谛,“那你…还是直男吗?” 比起苏森麟,苏恪铭对自己很宽容了。 就是等李谛恢复记忆,他怎么跟李谛解释啊? 李谛定定看着苏缇,绵密的吻落在苏缇眉心、鼻尖、脸颊…… 苏缇痒得躲了躲,蝶翼般的纤睫簌簌抖散。 李谛又一个吻落在苏缇柔嫩殷润的唇角,“你觉得呢?” 苏缇被亲得缩了缩削薄的肩膀,细雪透粉的小脸儿迟疑扬起,眨眨眼睛,不是很确定道:“我觉得是。” 李谛停住。 李谛低眸看着苏缇落在薄白眼睑下清疏剪影,察觉苏缇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 李谛扶着苏缇柔腻纤细的后颈,低头狠狠地亲了口苏缇的嘴巴,甩下句“猜错了”,就出去了。 苏缇舔了舔有些刺痛的唇瓣,猜测李谛知道真相后打苏森麟一顿会不会好一点? 苏缇用的是小厨房,餐桌已经被佣人在大厨房做好的菜品摆满。 餐桌上的人来全了,除了关榆。 主位是苏恪铭,左手边是苏缇,接着是苏森麟,右手边是李谛 “我去叫关榆,他在我房间找书,”苏缇正要起身,被旁边的苏森麟一把拉住。 “陈姐,你去喊一声,”苏森麟现在不想苏缇跟关榆沾染分毫,哪怕关榆这个名字出现都觉得膈应。 “二哥,”苏森麟盯着苏缇分外嫣红的唇肉,开口道:“你最近是不是上火了?” 苏缇抬头对上李谛晦暗莫辨的深眸,仓促地瞥过脸,含混地应了声。 “二哥,”苏森麟不由自主挺着打着石膏的左臂揽住苏缇,反被苏缇推开,不死心道:“只有我才伺候得好你。你看,我不在,你又是上火又是瘦了,你没我可怎么……”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70节 “苏森麟,”苏恪铭沉声道:“你另一条胳膊不想被我打断,就离你二哥远点,不要骚扰你二哥。” 苏森麟听着这话就来气,当即就跟苏恪铭嚷嚷起来,有意无意掠过面不改色的李谛,“我骚扰我二哥?桌上指不定是谁骚扰我二哥。” 苏缇给苏恪铭帮腔,“我不喜欢你,你就是骚扰我。” 苏森麟天塌了,“二哥!!!” 在苏缇受到苏森麟音波冲击前,苏恪铭就伸手捂住了苏缇的耳朵,“别理他,让他自作多情去吧。” 苏缇认可地点点头。 苏森麟顿时嚎得更厉害,“二哥,你就会跟大哥一起欺负我,你从来都不向着我!” 苏缇被苏森麟嚎得弯起眼睛,往苏森麟嘴里塞了块肉,“你不要喊了,你喉咙喊破了就可以跟我一起加入手语社团了。” 苏森麟被呛了下,收敛声音,幽怨地盯着苏缇开始咀嚼嘴里的肉。 苏缇仗着苏恪铭在家有恃无恐,威胁地举起筷子,作势晃了晃,“打你哦。” 对面的李谛看着苏缇跟苏森麟嬉闹,清眸轻惬地弯起,还故意板着娇嫩的小脸儿吓唬苏森麟。 苏缇以为是小猫亮出利爪,实际上还是粉乎乎的肉垫拍上来。 旁边的苏恪铭也注视着苏缇,看着苏缇对苏森麟端着兄长风范,露出得意矜娇的小表情,修长有力的臂膀圈在苏缇椅背后护着苏缇,眸色浅浅微融。 “你打死我吧,”苏森麟腆着脸往苏缇手上凑,“我倒是要看看你把我打死,还有谁叫你哥哥。” 苏缇柔软馨香的手指被苏森麟用脸顶来顶去,弄得苏缇对耍无赖的苏森麟也没什么办法。 苏缇用力推开苏森麟,故意抬了抬线条清棱的下巴,“我又不是只比你一个人大,李谛也叫我哥哥的。” 李谛很想挠一挠苏缇的下巴,看苏缇会不会像刚才那样缩在自己怀里,眯起盈盈清眸。 “苏缇哥哥。”李谛配合开口。 苏缇听到李谛的声音愣了下,眨了眨眼睛。 苏森麟心如死灰,拿起筷子用力戳了戳桌子,开始制造噪音,“能不能好了,这个家就没一个人站在我这边吗?!!!” 餐桌上笑闹成一团,而从楼上跑下来满脸惊慌的陈姐显得格格不入。 陈姐对苏恪铭着急道:“先生不好了,关榆同学在二少爷房间晕倒了。” “叫几个人把他从小缇房间抬出来,再让司机送他去医院。”苏恪铭当机立断道。 “好的,先生。”陈姐听着苏恪铭沉着冷静的声音,慌乱的神经瞬间有了主心骨,立即叫上几个人去了苏缇房间。 “小缇,你在家待着。”苏恪铭按住苏缇的肩膀,“大哥跟着去看看,不会有事。” 苏缇对上苏恪铭稳健的神情,下意识道:“好。” “乖。”苏恪铭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在搬运晕倒关榆的人身后离开。 李谛上前握住苏缇凉软的手指,“苏缇。” 苏缇回神,抿了抿嫣润的唇瓣,眉间闪过困惑,“关榆怎么会晕倒呢?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去你的房间看看?”李谛提议道。 苏缇点点头。 苏森麟注视着苏缇和李谛相携上楼的背影欲言又止,没有阻拦。 他也想知道关榆为什么无缘无故在苏缇房间晕倒。 李谛靠在苏缇房间的门框上,注意到苏缇房间地板上有烧纸留下的黑色灰烬,问道:“这是什么?” 苏缇捡起一片残页,上面的字迹被烟熏的看不清。 关榆在他房间里烧书? 苏缇指尖无措得捏着那张残页,尽管烧的几乎看不清字迹,他也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朝萧赫借的蛊书。 他答应萧赫要把这本书安然无恙地归还。 因为这也是萧赫背着萧家人偷出来的。 “李谛,”苏缇面色犹豫。 他记得蛊书是萧家传给他们儿媳的东西。 “嗯?”李谛抬眼,“怎么?” 苏缇抿抿唇,“你说苏森麟是直男吗?” 苏缇考虑,不还给萧家蛊书,送萧家个儿媳会不会能行。 第135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萧两家联姻定的是苏森麟和萧赫?”李谛问道。 “这你也知道?”苏缇清眸微微流出讶色,随后抿抿唇,“大哥说还没定下人选。” 李谛敛眉,“那你是不是…” 苏缇对李谛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自己通话的手机。 苏缇给萧赫拨的电话并没有接通。 “你刚想说什么?”苏缇挂断电话随口询问李谛,想着自己明天是不是应该找萧赫解释清楚。 李谛定定看着苏缇,摇了摇头,“你休息吧。” 苏缇道:“李谛,天太晚了,你今天不如在家里客房睡。” 李谛瞳眸微闪,“你明天要去看关榆吗?” 苏缇点了头,起码他要问清楚关榆为什么要烧掉萧家的蛊书,给萧赫一个解释。 “好,”李谛转身离开,“我明天跟你一起。” 苏缇没多想,应下了李谛。 第二天的天气实在算不上太好,乌云密布,刮的风都有些潮冷。 关榆觉得自己的头很痛,像是自己的灵魂被安放在不合适的器皿,逼仄绞榨般的难受。 心电监护发出“滴滴滴”刺耳的警报。 男人坐在病房角落的椅子上,晦暗的光线将他本就修长的双腿拉出一道细影,投射在光洁的白色地板上。 明亮的白炽灯打在男人深邃的眼眸中,此时一抹幽蓝划过他的眼底。 苏恪铭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病床上昏迷中扔在挣扎的关榆,直到关榆彻底平静,头昏脑涨地睁开眼睛。 “你是?”关榆坐起身,抚了抚自己胀痛的额角,眼眸好奇又大胆地看着苏恪铭,衬得关榆那张清秀的脸都有几分灵动。 苏恪铭仿佛没有看到心电监护从拉平到瞬间爆发,宛若一个死人死而复生,也没有对昏迷一天一夜的关榆刚醒就精力满满自己坐起来感到困惑。 苏恪铭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形完全遮挡住关榆的视线,成熟俊美的五官洇着苏恪铭独有的疏浅,淡淡开口,“小缇的大哥,苏恪铭。” 关榆瞳孔缩小。 小缇?好耳熟的名字。 这不是他昨天看的那本渣攻贱受耽美文里,贱受主角的好朋友吗? 简称助攻。 “不好意思,我失忆了。”关榆故意做出痛苦的表情,“小缇在哪儿,我能跟他说说话吗?” 这个小少爷是个傻白甜,对主角好的不得了,完全就是推动渣攻贱受感情线的工具人,自己还是找他套套话吧。 “小缇在来的路上。”苏恪铭微微颔首,“关同学怕是要等一会儿。” 关榆对上苏恪铭略带异域风情的立体轮廓,脸庞微红,连忙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我能等。” 苏缇的大哥好帅啊!性格也好好! 根本不是李谛那个渣男能比的。 关榆头疼地躺在病床上,他怎么就穿书了呢。 主角攻受是苗寨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后来主角攻被家里接走,成了炙手可热的大少爷,主角受也因缘际会出了苗寨,在不断刻苦努力下考上了顶尖学府。 主角攻受再次见面。 主角受老实腼腆,因着幼时情意想着跟主角攻再续前缘,可主角攻性格恶劣,只享受主角受的追求和讨好,又因为厌恶同性恋迟迟不肯接受主角受的告白。 主角受被迫接受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还继续关心主角攻。 关榆回忆完原书剧情,又调取原主记忆。 果然差不多,剧情已经进行到主角受让小少爷帮忙转交情书,主角攻态度暧昧不清的阶段。 接下来是什么? 许是灵魂与身体不适配,关榆的头剧烈地疼起来,记忆也零零碎碎。 关榆把自己的脸埋在被子里大口喘息才缓过劲儿。 是到了主角攻参加萧家老夫人的寿宴,主角攻的恶毒弟弟当众嘲讽主角攻买不到像样的寿礼,还贬低主角攻是个残疾没收到过良好教养的剧情。 主角受不仅帮主角攻当众解围,拿出更好的寿礼打了主角攻恶毒弟弟的脸,还帮主角攻得到了萧家人的认可,稳住了主角攻在家族的地位。 “草!主角攻身世悲惨心理扭曲关主角受什么事?”关榆躲在被子底下偷偷骂道:“为什么要让主角受拯救主角攻!我这辈子都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 关榆决定他要替原主报复回来。 关榆搜索原书剧情发现主角受给萧老夫人买寿礼的钱是关榆把自己的私藏卖了换来的。 具体什么宝贝,原书没有提及。 关榆忍着头疼搜刮原主的记忆发现,原主从苗寨出来偷偷带了几只蛊虫。 卖掉的那只是金钱蛊。 原主还有只蛊虫是魅蛊,相当于万人迷光环,吃下后会让周围人潜移默化地喜欢上魅蛊主人。 关榆再次感叹原主这个贱受不是白当的,竟然把这么有用的东西白白送给主角攻。 主角攻吃下后受到各种人的认可,这不仅帮助主角攻的事业更上一层楼,还让白白给主角受找了许多情敌。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71节 原主太傻了,给别人做嫁衣。 现在是他在用这具身体,他可不会重蹈覆辙,魅蛊他会自己吃下。 吃下魅蛊,再用他无往不利吊男人的手段,他还怕在这个新世界不能过得风生水起吗? 关榆拉下被子,偷偷看了眼角落里骨相优越、气质冷峭的苏恪铭。 这个世界,男人质量真高。 关榆记得原书中还有个男二,叫什么萧赫。 萧赫喜欢原主但是萧赫性格幼稚,常常用捉弄原主表达喜欢,把原主越推越远,导致原主越发认为主角攻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关榆偷偷“呸”了声,主角攻那种用着原主的东西还瞧不起原主的“凤凰男”就算了吧,还是男二这种“傲娇小狗”更讨人喜欢。 “大哥,关榆怎么样?”一道清软柔和的嗓音响起。 关榆立马拉下被子,这就是苏缇了吧,主角攻受感情的助攻。 苏缇走进病房,对上关榆瞪大的眼睛,秀气的眉心颦起,偏头看向苏恪铭,“大哥,关榆怎么看起来好像不认识我了?” “小缇,关榆失忆了。”苏恪铭揉了揉苏缇的小脑袋,“别担心,医生说有可能恢复的。” “是啊,小缇,你别担心。”关榆露出个尬笑,恢复是不可能恢复了,里面的芯子换人了。 关榆眨都不眨地看着苏缇,笑容更僵硬了。 苏缇怎么长得这么漂亮?一个npc建模这么好看,有必要吗? 关榆不敢苟同。 “那你好好休息吧,”苏缇莹润的侧脸安静恬淡,“出院会有司机送你回家的。” 关榆皱了皱眉,觉得苏缇的态度不对劲。 关榆无意中瞥过镜子中的自己,原主的容貌虽然跟自己差不多,但是皮肤更细腻、五官更精致,原主以前畏畏怯怯的气质削减了原本的好姿色。 现在自己占据这副身体,原主脸上的怯懦就没有了,多了几分自信大方,比起以前更加光彩照人。 许是这位小少爷受不了落差,毕竟原主以前都是衬托他的存在,现在一时接受不了也很正常,每个人都有阴暗面他能理解。 不过,自己以后绝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陪衬,这位小少爷一直没法接受的话,他们的友谊估计就要到此为止了,他一直都是果断的人。 “等会儿我送关同学回去,”苏恪铭伸手理了理弟弟白皙额头上凌乱的发丝,“小缇乖,回家休息吧。” 苏缇点头,乖乖伸手晃了晃,“大哥再见。” 苏恪铭颔首,“去吧。” 关榆惊疑不定地看着留下来送他回家的苏恪铭,他记得原书中主角受跟好朋友大哥没什么剧情,现在苏恪铭为什么突然说要送他? “苏大哥,你怎么?”关榆欲言又止。 苏恪铭眸子平静,无波无澜,偏偏叫关榆注视他眼睛时感到被摄住心神。 苏恪铭磁性低悦的嗓音响起,“只是觉得关同学很有趣。” 苏恪铭的语气不轻佻不戏狎,仿佛只是陈述事实,还是让关榆莫名红了耳根。 原主真是白白浪费好相貌,躲躲藏藏地把脸遮起来,受尽欺负。 自己现在不过自信大胆几分,就这么快受到了关注。 “麻烦苏大哥。”关榆不大好意思地同苏恪铭道谢。 “不麻烦,”苏恪铭回到自己的位置,“苏某今天有的是时间。” 苏恪铭的助理给关榆办好出院手续已经很晚了,苏恪铭就一直等到天黑,没有任何不耐烦。 苏缇也没有那么早离开医院,因为他听说萧赫也是昨晚莫名其妙晕倒,现在进了急诊。 “二哥,我以为你是来看关榆的?”苏森麟扒着萧赫病房门口往里看,“怎么成了探望萧赫了?” 苏森麟都知道关榆不怀好意了,更不可能放任苏缇和关榆待在一起,于是跟着苏缇和李谛到了医院。 “关榆失忆了,”苏缇也就没办法询问关榆为什么要烧那本蛊书,“我就过来看看萧赫。” “失忆了?”苏森麟眉头皱起,下意识看向苏缇身旁默不作声的李谛。 李谛道:“我跟苏缇说了。” 苏森麟立马想站起来抱住苏缇,嘴上连忙哄道:“二哥不怕啊,弟弟永远保护你。” 苏缇推开苏森麟的手臂。 苏森麟掠过苏缇的神情,迟疑询问,“二哥,你是不是还觉得关榆做的那些事无关紧要?” 苏缇确实是这么觉得。 苏缇根本分不清情书跟关榆写的恐怖求爱信的区别,在他眼里没什么不同。 “没,”苏缇察觉不出区别,也能察觉出其他人的态度。 苏缇顶着两双目光灼灼的眼睛,答应道:“我不跟关榆玩了。” 李谛没有收回视线,“所以你不打算计较?” 这个就有点突破苏缇的底线了。 苏缇不认为关榆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自然不会觉得关榆应该受到什么惩罚。 “关榆都失忆了,想计较也计较不了吧?”苏缇干巴巴道。 李谛收回目光,怕“李谛”都知道苏缇的决定,所以拆穿他们都懒得。 李谛摘了助听器。 世界安静下来,也就没有那么多他不喜欢听到的话了。 苏缇无知无觉,看了眼病房内还未苏醒的萧赫,又看了眼还是半只木乃伊的苏森麟,走到李谛身边。 苏森麟不明所以看着苏缇绕过自己,“二哥?” 苏缇无视苏森麟的呼唤,垫脚凑到李谛耳边,轻声低语几句。 李谛耳廓被苏缇柔嫩的唇肉触碰着,像极了蜻蜓点水的亲吻。 李谛耳廓瞬间红透,被苏缇趴着的半边身子也僵硬起来。 苏缇清软的嗓子含着潮热的水雾,音波进入李谛耳膜仿佛被无形阻挡着,让人听不清话语。 “李谛,”苏缇戳了戳李谛的手臂,清凌的眸光软润,“你去问苏森麟,好不好?” 苏缇总觉得自己询问苏森麟是不是直男,苏森麟肯定觉得自己在暗示他。 李谛是苏森麟好兄弟,他问肯定能问出实话。 李谛眸色微闪,轻咳了声,“你刚说什么?” 第136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缇重新说了一遍。 李谛没有答应苏缇,而是问道:“你不愿意跟苏森麟在一起,为什么?” 苏缇自然开口,“我和苏森麟是家人,不能在一起。” 李谛以为苏缇会回答不喜欢。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李谛顿了下,“而且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苏缇颦眉,对李谛的说辞很困惑似的,“那就不是家人了吗?” 李谛沉默了瞬。 “苏缇,你答应我的追求是因为喜欢我吗?”李谛这样问。 苏缇清眸巍巍,磕绊道:“是我追求的你。” “不可能的,苏缇。”李谛定定看着他。 苏缇连被赋予“喜欢”的名义下的善意和恶意都分不清,他不可能主动追求谁,毕竟这样的苏缇不会知道自己喜欢谁,谁又真正喜欢他。 李谛道:“我和你在一起只会是因为喜欢,不会是其他莫须有的原因。” “苏缇,你拒绝苏森麟不是因为不喜欢。”李谛继续问:“那你是因为喜欢我才答应我的追求吗?” 苏缇柔红的唇瓣抿了又抿,睫毛也不安地眨动。 李谛蓦地心脏空落一块,他不想问了。 他隐约觉得苏缇的回答不会是他想要的。 “过几天萧老夫人寿宴,我要参加。”李谛启声,“你教我手语的事先停停。” 苏缇掀开纤密的睫毛,清露般的眸子有犹豫有挣扎有茫然。 就是没有不舍。 李谛神色微沉,这一刻他好像知道了答案。 苏缇不会因为不喜欢苏森麟拒绝他,更不会因为喜欢追求自己。 因为苏缇眼里没有喜欢。 “你送的汤药,我会喝。”李谛看清之后,也会察觉苏缇的用意。 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会遵循苏缇的想法。 李谛离开了医院。 之后,李谛一直喝着苏家管家送来的汤药,没有见过苏缇一次。 李谛有时候也会想,十九岁的李谛也会把一切问得清清楚楚吗? 不明不白过下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如果他手术后假装没看见父母一闪而过厌弃的眼神,或许他不会被送到苗寨。 如果他不揭穿外婆给他的吃食里添了蛊虫,或许他就不会离开苗寨。 如果他不计较被接回家后父母的陌生与弟弟的敌视,或许他们表面上看上去还是和睦的一家人。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72节 就像几天前,他不逼问苏缇,苏缇或许还会和他好好的。 “李谛,”李阕敲响李谛的房门,“快点出来,别让爸妈等急了,你知道在萧老夫人寿宴迟到的后果吗?” 李谛房间没有声音,李阕眼珠子转了转,扬声道:“你要是太慢就自己打车去吧,我跟爸妈先走了,我们可不想因为你迟到。” 还是没有声音。 李阕才不会去想李谛会不会听不见他的通知,只想着李谛不去才好。 李阕下楼立刻劝李父李母不要再等李谛,先去赶赴宴会。 李母想着这几日苏家的二少爷没有多关注自家大儿子,就没把李谛放在心上,答应了李阕的请求。 “小阕,这几天萧家人时常找你?”李父不由得问道:“你最近跟萧赫关系很好?” 李阕也不大清楚萧赫醒来之后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也没有大变,只是比之前更加阴沉寡言。 从前萧赫最瞧不上关榆,自从醒来后,萧赫就让关榆那个穷包子进了他们的圈子。 听说苏恪铭对关榆也另眼相待。 偏生关榆看他不过眼,屡次找他麻烦。 他看在萧赫面子上,都没说找关榆麻烦,反而被那个穷比针对,让他也来了火气。 关榆今天不也要参加萧老夫人的寿宴吗?这种地方也是他能来的? 他要给那个贱人一点颜色看看。 “萧赫哥前不久不是住院了吗?没来得及给萧奶奶准备礼物,他最近经常找我就是为了这事。”李阕言笑晏晏回复着李父李母。 实际上,萧赫是为了把关榆带进他们这个圈子,才经常让他们作陪。 一切都是萧赫为关榆铺路。 也不知道关榆怎么就迷惑住了萧赫,李阕咬牙切齿地想。 萧老夫人的寿宴举办得极为盛大,邀请了不少名流参加。 苏家作为萧家交好的世家,也在受邀行列。 苏森麟身体恢复得快,不到四周就拆除了石膏,只是走快了还有些不稳。 “二哥,扶我一下呗。”苏森麟朝苏缇伸手,头顶的白炽灯打在他蓬松的金发上,衬得他眉眼阳光舒朗。 苏缇鸦黑的睫羽被冷感的光点覆盖,宛若凝洁的白霜,偏偏看起来还是安静柔软,“苏森麟,你自己能走的。” 苏森麟一听当即就打晃起来,又是捂脖子又是捂胳膊,整个身体朝苏缇倒去,“哎呦呦,二哥,我好疼。” 苏缇被苏森麟吓到,抬手要去扶苏森麟。 苏恪铭伸出手臂揽着苏缇纤薄的肩背往后带了带,准备让苏森麟这个戏精直接摔在地上出丑。 饶是这样,苏缇还是被苏森麟扑了个结结实实。 “二哥,”苏森麟堪堪抵着苏缇鼻尖,笑着对上苏缇清凌凌的纯稚眸心,挑了挑眉,“你是不是跟李谛分手了?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李谛最近很少黏着苏缇,让苏森麟心情舒畅,身体 “没有分手,”苏缇抿了抿嫣软的唇肉,小鼻子娇气地皱了皱,“不要考虑你,我打算把你送给萧赫。” 送给谁? “二哥,等一下!”苏森麟震惊地看着苏缇,“苏、萧两家联姻我知道,为什么要把我送出去,我不喜欢萧赫啊根本就,而且萧赫他喜欢……” 苏森麟戛然而止。 这个时候很明显不适合给自己再弄出个情敌。 苏森麟矛头直指苏恪铭,“为什么不把大哥送出去?” “然后二哥你和我在一起。”苏森麟说完就要美滋滋拉苏缇的手。 苏缇躲了躲,“因为只有你需要陪伴。” 苏森麟差点没从苏缇闭合的逻辑走出来,坚定道:“不,二哥,我需要的是爱情以及为你舍生取义的兄弟情,不是陪伴。” “不是,你小时候很黏人。”苏缇眉心颦起,纠正道:“大哥没空陪你玩儿,你就找我陪你玩儿,但是我不会一直陪你玩儿。你结婚了,那个人会一直陪你玩儿。” 苏森麟被苏缇绕晕,还是坚持道:“二哥,我不需要有人陪我玩儿,我想跟你结婚。” 苏缇摇摇头,“我们是兄弟,不能结婚。” “二哥!”苏森麟恼羞成怒纠缠苏缇,开始不要脸地撒娇,“你就说你不喜欢我…” “苏森麟,”苏恪铭掐住苏森麟肩膀,往旁边推了推,让他骚扰不到苏缇,“不许跟你二哥吵。” 苏恪铭手劲儿大得厉害,疼得苏森麟跳脚。 苏恪铭适时揽着苏缇走到一边,从长台上拿起一个纸杯蛋糕递给苏缇,眼角掠过一个身影,抬手揉了揉苏缇乌软的发丝,启声道:“小缇,大哥会为我们的父母报仇的。” 苏缇是苏家司机的儿子,同苏家父母一起死在了异地,死因不明。 从那天以后,苏恪铭就收养了苏缇,让他在苏家生活。 “大哥,你是觉得跟关榆有关系吗?”苏缇咬了口蛋糕轻声问道。 苏恪铭最近对关榆超乎寻常的关注。 苏恪铭除了事业,能引起他这么大波动的只有父母死亡的真相。 “大哥也不知道,”苏恪铭拿出上襟装饰的手帕拭去苏缇唇边沾染的奶油,“但是关榆手里不干净。” 苏缇没有细问,只道:“大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苏恪铭泛着幽蓝的深眸定定落在苏缇雪软的脸颊上,“没有,大哥只想让你和森麟好好的。” “小缇,不要害怕,我们不会和父母无缘无故死亡,大哥会护着你们。”苏恪铭理了理弟弟耳边微乱的发丝,“大哥同样不需要你承担哥哥的责任,尽心尽力安排苏森麟以后的人生。” 苏恪铭以为苏缇还记得父母死亡时脸上的平静与祥和,就像他们处在睡梦中不曾离开。 然而那样的死亡会叫人更加恐惧,就像是没有预兆的灾难,无法防备。 于是苏恪铭觉得苏缇记得那种恐惧,害怕自己像那样离开,想要找个人陪伴着苏森麟。 “我没有安排苏森麟,”苏缇眸底尽是天真与纯然,“大哥,有人陪着苏森麟不好吗?” 苏恪铭笑了下,打破了他脸上冰封的冷漠。 “小缇,陪伴不是爱。”苏恪铭对苏缇轻轻摇头,“大哥从来没有反对你和森麟在一起,但是大哥不会在你都不明白什么是喜欢前,放任森麟诱导你做错误的决定。” 李谛,亦是如此。 苏缇眨了眨眼睛,藏着些许不解。 “以后你会懂的。”苏恪铭没有多说:“小缇,大哥希望你能自由做自己的决定,不是被别人的意见裹挟。” 苏缇感觉这句话有些熟悉,清润的眼眸弯了弯。 站在二楼的李谛将苏缇同苏森麟的嬉闹与苏恪铭对苏缇关切收进眼底,仰头喝掉了酒杯中的酒。 他记忆中见过,在学校门口,苏恪铭接苏缇和苏森麟放学,三个人笑着离开,其乐融融。 这是苏缇拥有的家。 两年前是这样,两年后是这样。 苏缇拥有的东西不曾改变过。 “李谛”一个几乎什么都没拥有的人,为什么会和苏缇在一起,难道不害怕自己让苏缇失去吗? 明明他最害怕失去了,不是吗? 第137章 你要老婆不要? 一位侍应生走过来低语几句,李谛颔了颔首,跟随他离开。 萧老夫人要见他。 萧老夫人孀居多年,抚养幼子一力撑起萧家,眉眼间皆是从容的威慈。 “老夫人,”李谛礼节性地对萧老夫人问候。 萧老夫人缓缓压了压手,示意李谛坐下。 “我认识你外婆,”萧老夫人的声音不疾不徐,“是你五岁做完手术后她接你走的那年结识的。” 李谛的外公是外乡人,他不愿意一辈子留在苗寨陪伴李谛的外婆,就在李谛外婆诞下女儿后没几年带着女儿离开了苗寨。 如同李谛对她感到陌生般,她对李谛外婆也感到陌生,甚至于童年杂乱蛊虫交织的阴影都成了李谛母亲恐惧李谛外婆的一部分。 李谛母亲害怕李谛外婆,同样也害怕着可能被母亲用蛊虫治疗的李谛,因此看到李谛就心下厌恶。 有和李谛母亲厌恶蛊虫的人,就有和萧老夫人把蛊虫视为寻常物的人。 或许更可能视为神圣。 “赫赫小时候体弱多病,有几次命悬一线,”萧老夫人道:“最严重那次进了重症,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恰好是你做手术的那家医院,”萧老夫人缓缓叙述道:“你外婆碰见赫赫,救了他一命。” “你外婆知道我们苏、萧两家的起源,也许她跟你也说过。”萧老夫人目光慢慢落到李谛脸上,“能保我孙子的命的办法就是和苏家联姻。” 李谛不动声色,“萧赫看起来没有大碍。” “我本来是不信的,自从你外婆离开后,赫赫十几年都没有生过重病。直到赫赫前不久又进了重症监护,我才想起你的外婆。”萧老夫人道:“苏家有情蛊,我们家有蛊书。” “蛊书让我们萧家日益壮大,获得了不可想象的财富。”萧老夫人话音一转,“而情蛊是苏家绵延不断的关键。” “情蛊别人不知道,你应该知道,它除了能让人永不背叛下蛊之人,还能分享下蛊人的寿命。”萧老夫人笑了笑,“换句话说,它爱上谁,谁就跟它同命相连。” “您要用苏家的情蛊救萧赫。”李谛声音浅淡。 萧老夫人承认了,“拿到苏家的传家宝,只有这联姻这一条路。” “救赫赫命的方法还是你外婆告诉我的。”萧老夫人道:“为了感谢你外婆,萧家以后和李家对接的业务会通通转向你。” 李谛并不认为萧老夫人会因为外婆随意提起的一句话给他这么大的利益。 “老夫人想让我做什么?”李谛开门见山道。 萧老夫人眼神微闪,“跟聪明人说起话来就是不用费力气。”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73节 “十几年前苏家父母被害,我想帮苏恪铭找出杀害他父母的真凶。”萧老夫人注视着李谛,“我听闻你外婆制作出了追踪蛊,可以帮忙追踪到凶手,那些合作只为了换这只蛊虫。” 两家合作不能让苏恪铭把情蛊拱手相让,那找到杀害他们父母真凶的恩情呢? “你不是一直想逃离李家?现在就是你最好的机会。”萧老夫人洞若观火,“只有萧家能够不留余力地帮扶你。” 李谛抬眼,“老夫人对孙辈的疼爱感天动地。” 萧老夫人仿佛胸有成竹,她把李谛调查得清清楚楚。 一个从小被送走,十几年后接回来不受待见的残疾,没有受到过一点点关爱与善意。 他们报复的决绝恐怕比正常人更加浓郁。 “可惜,”李谛起身,淡淡回绝道:“我不信蛊,也没有见过老夫人说的那些东西。” 萧老夫人脸色微变。 李谛神色自若颔首,“告辞。” 李谛推开门的一瞬间,萧赫恰好进来,浓烈的恶臭被更刺鼻的香水掩盖,让人产生剧烈呛咳的意愿。 李谛跟萧赫不熟。 萧赫对李谛颔首后,走进了内室。 “奶奶,刚才是?”萧赫脸庞极为瘦削,眉骨被一层黑色的阴影遮蔽,看起来隐隐有煞气。 “怎么又瘦了?”萧老夫人心疼地看着萧赫,“过来坐。” “不必管他,”萧老夫人还没有告诉萧赫实情,“现在你的婚事最要紧,你不是喜欢苏家老二吗?最近就不要跟那个小男生走得太近,苏恪铭很疼他那个养弟的,要知道你给他委屈受,他指定不乐意。” 萧赫面不改色,“奶奶,怎么风言风语都传到你耳朵里了。” 萧老夫人瞪了萧赫一眼,“你好意思说,连我这个老太太都知道那个小男生叫关榆了,你让别人怎么想?” “你老实告诉奶奶,你喜欢苏缇么?”萧老夫人握住萧赫冰凉刺骨的双手。 萧赫眼底凝如黑水,“当然啊奶奶,我从高中就喜欢小缇到了现在。” 甚至为了配得上他,打造了全新的身份跟他接触。 “那就好好对人家,”萧老夫人道:“把你身边乱七八糟的人都撵走,清清静静的。” 萧赫点点头,呢喃道:“快了。” “什么?”萧老夫人年纪大了,听力也有所下降,“赫赫,你刚说什么?” 萧赫嘴角扬起,“没什么奶奶,苏家今夜要住在咱们家,我去看看小缇。“ 萧老夫人放开了萧赫,慈爱地看着萧赫,“去吧去吧。” 萧赫离开了萧老夫人的房间,楼下的宴会已经到了尾声。 萧赫朝着楼下走去,路上的佣人对萧赫道:“少爷,您的朋友喝醉了,管家让人送他去了客房。还有李家的二少爷也想在家里留宿。” “朋友?”萧赫启声。 佣人点头,“是李家二少爷发现他喝醉的,名字叫关榆。” 萧赫瞳眸微敛,“确实是我朋友,让他们睡吧,不用管。” “好的,少爷。”佣人躬身退下。 萧赫去厨房将提前让厨师炖好的海参鸽子汤盛出来,端到五楼。 这是苏家人休息的地方。 萧赫单手稳稳拿着托盘,敲响了苏缇的房门。 “谁?”苏缇听到敲门声,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清润的软眸对上萧赫殷切的脸。 “小缇,我刚看你在宴会上没怎么吃东西,我叫人炖了汤,你喝两口好不好?”萧赫眼里有翼翼的讨好,还有丝挥之不去的卑怯。 苏缇脱下了外套,柔软垂顺的丝绸衬衫贴在苏缇纤薄的身体上,肩胛与收腰处被透明的香槟色蕾丝代替,衬得苏缇雪白的皮肤更加娇嫩。 萧赫只看了一眼,就红了耳根,“小缇?” 苏缇乌软的发丝拢着他白嫩小巧的耳朵,鸦黑的睫羽簌簌掀开,露出清凌的眸子,玉润的软腮晕着浅浅的粉意。 苏缇抿了抿嫣色的唇肉,“谢谢。” “小缇,蛊书的事情我已经跟奶奶说了,我是不怪你的。”萧赫为难地看着苏缇,“但它毕竟是萧家的传家宝,奶奶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可以结婚,那蛊书就是萧家儿媳的,怎么处置也由你。” “小缇,”萧赫忍不住低头望着苏缇澄澈的眸子,轻声道:“你怎么想?” 苏缇欲言又止,“我……” “我二哥不怎么想。”苏森麟穿着浴袍从浴室走出来,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金发,手臂撑在门框上,抬了抬下颌,“我二哥将来是要跟我结婚的,萧赫,你少惦记我二哥。” “我也就是看你前两天住院没揍你,”苏森麟指着萧赫,“你真是皮痒了,萧赫,周六拳击馆,谁不来谁孙子!” 萧赫像是被苏森麟凶残吓了一跳,往苏缇那边躲了躲。 苏缇立刻拉住苏森麟的衣袖,“苏森麟,你不要这样。” 苏森麟反手圈住苏缇小臂,皱了皱眉。 萧赫以前是这样吗?这扭扭捏捏的感觉怎么这么像… 苏缇挣了挣苏森麟掌心,没挣开也就由他了。 “萧赫,我还记得萧家蛊书的内容,最近有在复写,”苏缇抿抿唇肉,“你还能等几天吗?” “萧赫,你适可而止,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苏森麟把苏缇推进房间,“你不是跟我一样,最讨厌这些老古董了吗?我上次跟我二哥告白的情蛊还是你提议我拿的。” “苏森麟,”苏缇不赞同地对苏森麟摇头。 萧赫敛了敛眉,还是道:“确实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小缇,你慢慢写不要着急。” 苏森麟眉眼舒展开,“二哥,你休息吧,萧赫自己都说不在意了。” 苏缇没来得及阻止,苏森麟就从外面关上了房门。 一道房门也将苏森麟和萧赫的交谈隔绝。 “萧赫,”苏森麟靠在墙上打量着他,“你应该也知道蛊书不是我二哥弄丢的,你拿这件事逼他跟你结婚,你做的地道吗?” 苏森麟犹疑地盯着萧赫,“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住院把脑子住坏了?” 萧赫面不改色撇过头,“我也没想到蛊书对家里那么重要,就像你,你要是把情蛊弄丢了,你敢让你大哥知道吗?” 苏森麟气势瞬间弱了下去,脸色有些讪讪。 “我指定帮你把弄丢你萧家蛊书的人找到,你要找麻烦去找他麻烦,别找我二哥麻烦。”苏森麟祸水东引,“说来也巧,前几天关榆去过我家,他还进了我二哥房间。” 萧赫不动声色问道:“你怀疑他?为什么?” 苏森麟本来是不想跟萧赫说的。 尽管他们是死对头,但是从小长到大的情意,还是让苏森麟选择对萧赫实话实说。 苏森麟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外人,压低声音对萧赫道:“你还记得我二哥高中被写骚扰信的事吗?” 萧赫眸光闪了闪,“记不大清了,是有什么新发现?” 苏森麟翻了个白眼,“你脑子是真出问题了,高中你还一个劲儿问我有没有找到,现在都不记得了。” 苏森麟没再管萧赫,只道:“那些骚扰信就是关榆写给我二哥的,能干出这么恶心事的人,其他坏事估计也没少干。” “你怎么知道?”萧赫继续问道。 “我看出来的呗,”苏森麟不自在地摆摆手,“当然里面也有李谛一部分功劳。” 萧赫脸色沉了沉。 “小缇,知道了吗?”萧赫启声。 苏森麟点点头。 萧赫音色紧促起来,追问道:“小缇怎么说?” “我二哥你还不知道吗?”苏森麟有点没办法道:“他不怪关榆了呗,他根本就没看出关榆给他写的骚扰信多么恶心。” “他对情绪感知力很低的,他只是以为那是关榆给他写的普通情书。”苏森麟这样说。 萧赫表情怔然了下。 “你最近跟关榆走得很近?”苏森麟皱眉道:“我收拾关榆时要是牵连到你,别怪我没提醒。” 萧赫没说话,将手里没送出去的汤放在了苏缇门口,转身离开。 第二天,苏缇是被楼下的骚乱唤醒的。 苏缇洗漱完打开门,正好碰见还不大清醒的苏森麟。 “二哥,萧家大早晨起来闹什么呢?”苏森麟揉了揉太阳穴。 苏缇也不知道。 苏森麟率先起身,“二哥,我们下楼看看。” 萧家楼下客厅是李阕赤红着眼睛,对着施施然安坐的关榆在吵。 “关榆,你个贱人。”李阕恨不得掐死关榆,“你竟然给我下药,还把男人放进我房间强暴我!” 关榆扫过几欲发疯的李阕,以及不远处的萧赫,故作震惊道:“李少爷,你有什么证据,就这么怀疑我?” 原书李阕是给原主下药,让渣攻以为原主心机上位,更加讨厌原主。 他熟知剧情,一早就把酒杯换了,让李阕这个恶毒炮灰自食恶果。 不过,昨天没有坑害到渣攻,还是略有可惜。 “昨天我可是喝醉了,都有人作证的,哪怕你们李家财大势大也不能这么冤枉我一个穷学生。”关榆眼眶红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阕被关榆矫揉造作的行为举止气得要死,冲上来撕打关榆,嘴里还不断叫骂着,“就是你,明明那个男人是要送到你房……” “啪——” 关榆径直给了李阕一巴掌,将李阕掀翻在地,悲泣道:“什么?那个男人原来是李少爷要送到我的房间吗?” “我做错了什么?李少爷要这么害我?”关榆泣不成声道。 关榆和李阕争执中,苏缇和苏森麟到了楼下。 苏森麟将眼前这一幕收进眼底,凑到苏缇耳边道:“二哥,我怎么感觉关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74节 苏缇不明所以,“怎么?” “就突然感觉他与众不同。”苏森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好像灰扑扑的关榆突然亮眼起来,怪怪的。 苏森麟侧身挡住苏缇的视线,语气凝重道:“二哥,你先别看关榆了,关榆之前就跟给你下药似的,现在他更奇怪了,我怕你又被他骗了。” “没有下药,”苏缇道:“我帮他是因为他帮过我。” “以后不会了,我已经知道他做得不对了。”苏缇眸心巍巍颤动。 苏森麟从来没有听过这事儿。 “帮你?二哥,你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关榆帮忙的?”苏森麟皱眉,“怎么不跟大哥和我说?” 苏森麟还不知道苏缇遇见什么事是苏家解决不了的,不由得着急起来。 “已经没事了。”苏缇对苏森麟摇摇头。 苏森麟没放松警惕,将苏缇挡在身后。 李阕此时不可置信地叫骂起来,“关榆你竟然敢打我!” 关榆连忙朝着萧赫身后躲去,“不然呢?你要害我,我还能任由你欺负吗?” 李阕瞪大了眼睛,“赫哥,你要护着关榆?” 关榆安安稳稳地站在萧赫身后,原书里萧赫对原主动辄欺负,就像小学男生喜欢小女孩揪他辫子一样,爱得很隐晦。 萧赫虽然自己欺负原主,可不会让别人随便欺负原主。 “你也可以选择报警,让警察过来解决。”萧赫对李阕淡淡开口。 李阕眼底透出仇恨与怒火。 关榆得意地冲着李阕笑了笑,果然男二会帮自己。 李阕从来没有受到过这么大的屈辱,吼叫道:“关榆,我不会放过你的!” 关榆并不把李阕的狗叫放在心上。 李阕目光在萧家客厅流连,蓦地锁定到某个方向,痛哭流涕道:“苏缇哥哥,你帮帮我,我才刚成年就被关榆那个贱人算计!我以后怎么做人?” 苏森麟径直挡住扑过来李阕,嫌恶道:“李阕,这时候你想起我二哥来了,你当初算计我二哥,让我去对付李谛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呢?” 李谛的谣言是李阕散播的,李阕为了能把李谛撵出去,还制造骚扰信做实李谛是骚扰苏缇的变态,让苏森麟针对李谛。 这些都是苏森麟得知李阕是另一个寄骚扰信的人后查到的。 关榆自然是不怕李阕向苏缇求助。 原书里苏缇可是无脑对原主好的npc,不帮他难道帮李阕吗? 关榆见到苏缇对李阕无动于衷,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来人,送李家少爷回家。”萧赫挥挥手,叫来两个保镖把李阕拖下去。 李阕根本拧不过身强力壮的萧家保镖,狼狈地被萧家保镖请了出去。 “小缇,”萧赫走上前,“不用管他,有事他应该求助警察,而不是你。” “是啊,小缇。”关榆不信李阕偷鸡不成蚀把米敢报警,药是他买的、男人是他雇的。警察查也查不到自己头上,“我问心无愧,李少爷真的觉得我算计他,就让警察查我好了。” 关榆掠过苏缇姣好的容貌,只觉得苏缇这个助攻虽然好,但是未免太过死板。 苏缇一昧护着原主,把原主弄丢蛊书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只怕萧赫现在都以为他们家的蛊书是苏缇弄丢的。 因着这个蛊书是萧家传给儿媳的传家宝,萧赫还差点跟苏缇订了婚约。 自己既然来了,就不可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他可不需要苏缇帮他这个忙,比起渣攻,还是男二更得他的心。 “小缇,”关榆主动开口,“要非说我做错了事,我确实前不久在你房间弄丢了本书,里面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画。” 关榆歉疚道:“小缇,要是需要赔偿,你尽管告诉我好了,我肯定会承担起责任的。” “真的是你!”苏森麟拧眉,“关榆,你有没有家教,不知道不能随便动别人东西吗?还把书弄丢了,你还赔,你赔得起吗?你赔萧家一个儿媳妇啊?” 关榆被苏森麟说得面红耳赤。 是原主弄丢的,关他什么事? 苏缇还行,就是他这个弟弟也跟炮灰一样,让人讨厌。 “赔萧家儿媳妇?”关榆耳根泛红,佯装不解地询问道:“小缇,这是什么意思啊?那本书不会是萧家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苏缇对关榆摇摇头,“关榆,我已经在复写蛊书了,这就当我报答你的最后一件事。” 关榆脸色陡然僵硬下来。 苏缇这是什么意思?他不用承担弄丢蛊书的责任了,那他还怎么嫁给萧赫? 关榆转头去看萧赫,萧赫没给关榆一个眼神。 “小缇,我会等你,奶奶那边我去解释。”萧赫道:“佣人同我说,你大哥今天早上去公司了,等下吃完早饭我送你去学校吧。” “好。”苏缇点了头。 吃完早饭,萧赫开车带着苏缇来到最大的商场。 萧赫温和道:“小缇,不好意思,萧家没让你休息好。你挑件礼物,当我赔罪,行不行?” 苏缇拒绝了萧赫,“不用了,我自己有钱可以自己买。” 苏森麟也在旁边冷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萧赫拿出一张卡,不同于萧赫钱包其他的卡,有些老旧。 萧赫有些腼腆地对苏缇笑道:“苏森麟曾经说一百万才能跟你说一句话,一千万才能认识你,要跟你交往起码要有一个亿的身家……” 萧赫低头,眉眼认真:“苏缇,我攒够了的。” 苏缇眸心颤颤避开萧赫的视线,无意中掠过不远处的身影。 “李谛,”苏缇下意识喊了声,发现李谛在珠宝柜台上,拿着一张粉色的信用卡。 第138章 你要老婆不要? 李谛视线掠过来,凝在不远处矗立的三人身上。 苏缇朝着李谛走去,秀美凉软的手指轻轻搭在李谛灼热的手腕上。 萧赫眸色暗淡了瞬,收起自己那张痕迹破旧的卡,勉强扬起笑走到苏缇身边,对李谛道:“有什么想买的吗?这是萧家的连锁商场,李少爷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萧赫拿出一张崭新的黑卡,放在玻璃柜台上,往售货员那边推了推。 李谛捏了捏苏缇柔嫩洇粉的指尖,“别偷偷非法行医。” 李谛拉下苏缇纤软的手指,目光落到萧赫黑潮浓郁的眉眼上,“买些金饰。” 萧赫脸色未变,“不知道李少爷买金饰做什么?” “收藏、保值,”李谛态度很淡。 “听说李同学在创业,公司开得还不错?”萧赫扯出笑,配上他俊朗帅气的五官却没多少阳光,“李少爷这么有商业天赋,或许我也应该跟着买一些。” 萧赫转头对售货员道:“无论李少爷选购什么,都给我来一份一样的送到萧家,我买单。” “好的。”售货员接下柜台上崭新的卡。 “不用,”李谛皱眉拒绝,手指顿了顿,重新打开钱包拿起一张平平无奇的卡代替了指尖粉色的信用卡,“麻烦把这十盘金饰装起来。” “这…”售货员面露犹豫,十盘金饰都有三四斤重了,款式有男有女,而李谛显然不是佩戴需求,“你确定要这些?” 李谛颔首。 “好的,我这就为您打包。”售货员用钥匙打开玻璃柜,叫来同事一起给李谛装盒。 “李谛,你没见过金子啊?你买这么多?”苏森麟嫌弃地看了李谛一眼,上前对苏缇低语,“二哥,你快点跟这个土老帽分手吧,抓紧找个品味高尚的人,不然你以后穿金戴银多难看。” 苏缇眸子清泠泠的,雪白透明的软颊莹然玉质,抬起手指勾出脖颈间银锁,将背面露出金色的划痕给苏森麟,“漂亮的。” 为了贬低李谛,苏森麟无所不用其极,没成想还有这茬。 苏森麟以为这是苏缇父母给他的。 而他和苏恪铭,与苏缇同一天失去父母。 苏森麟立刻道歉道:“二哥,我不应该这样说。” 苏森麟与苏缇交谈的声音不大不小,萧赫隐隐约约听了个大概。 小缇的男朋友,是李谛?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情? 萧赫面色紧绷起来。 没关系,他现在有全新的身份配得上小缇。 小缇之前不喜欢他,是因为小缇没有爱人的能力,小缇未必就喜欢李谛。 而且小缇已经知道自己喜欢他,小缇没有感到厌恶,说明他是有机会的。 苏家想要找到杀害苏家父母的真凶,他能帮忙。 只要他帮助苏家缴获真凶,小缇会愿意给他交往的机会。 练蛊,李谛比不过他。 萧赫心神微定,对着玻璃柜台剩下的金饰挑选了个戒指,示意售货员拿上来。 售货员将萧赫选中的那枚素戒放在托盘上,朝萧赫推了过去。 萧赫把素戒放在掌心,向苏缇面前递了递,歉疚道:“小缇,我记得你转学后买过这样一枚戒指,后来我见关榆拿着,以为是关榆偷的,就揍了他一顿。” 苏缇细眉微簇,“关榆没有偷东西。” “我现在知道了,我很抱歉。”萧赫抬抬手,“小缇,你把它收下,当做我赔罪好不好?关榆那里我也会赔偿道歉。” 苏缇将长命锁重新放回衣衫内层,对萧赫摇摇头,“我不要这个。”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75节 他之前买金饰是关榆告诉他用金子喂养一条小虫子,小虫子会让你晚上梦见任何你想见到的人。 甚至跨越时空相见。 苏缇梦到了。 从那之后他就答应关榆和他成为朋友,尽管他并不知道朋友需要做什么。 不过关榆说那只小虫子,一个人只能用一次。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金子了。 “好,”萧赫手指僵硬地合拢掌心,阴僻的眼底藏着认真的执拗,“小缇,你有什么想要的,一定要告诉我好吗?我都会为你做到的。” 旁边的苏森麟敏感地皱眉,“有你什么事?萧赫,你脸呢?我二哥想要什么,当然是我们苏家都会给他。” “二哥,你别听他的…”苏森麟劝导苏缇的声音被手机振动打断。 苏森麟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对苏缇道:“管家打过来的,二哥我去接一下。” 苏缇点点头。 苏森麟听着苏家管家的声音,脸色逐渐变得复杂。 苏家不止是苏恪铭这一脉,还有许多势力壮大的旁系,苏森麟记得父母去世时,他们给苏恪铭使绊子,打压他和苏缇。 父母去世后,他们不仅要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更要把那些痛苦压在心底,若无其事地接受其他人一波又一波的针对。 他们一旦流露出任何弱点,就会被当成猎物撕碎。 苏恪铭手腕硬、能力强,然而他一个人承担的压力也是有限的。 苏森麟比苏恪铭小很多,他不需要像苏恪铭一样面对吃人的苏家人,但也是因为年纪,他需要情感慰藉。 他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事情再去给苏恪铭添乱。 那个时候陪伴他的只有苏缇。 苏缇不爱说话,感情似乎比苏恪铭更少,然而苏森麟分辨不清那些,他只觉得他哭的时候靠在比他小一圈的二哥身上会好受许多。 如果他和苏恪铭有血缘作为缔结,那他无法割舍的二哥随时都能离开他。 苏森麟接受不了。 某种程度,陪苏森麟长大的苏缇比苏恪铭,对于苏森麟来讲感情更深。 他更加无法接受那些冷漠寡恩的苏家人把苏缇当成为苏家谋取利益的工具。 “别告诉我二哥,”苏森麟压低声音,“我马上回去。” 苏森麟挂断电话,走到萧赫面前。 他真的发现萧赫自从住院后变了一个人。 起码萧老夫人对苏家施压,迫使苏家人鼓动二哥跟萧赫联姻,萧赫在以前绝对会阻止。 “萧赫,你以前嘴臭,行为也很弱智,但是我以为你是分得清大是大非的。”苏森麟笑了声,眸色定定,“你现在让你奶奶逼迫苏家叔伯?呵,你是不是忘了苏家现在当家做主的人是我大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萧赫面不改色,“我只是正常追求小缇,奶奶也是为我的婚事操心。” “至于苏家大哥,我会协助他提供杀害苏先生、苏夫人真凶线索,让他看到我对小缇的真心。”萧赫滴水不漏。 苏森麟脸色微变。 找到杀害父母的凶手重要,可是它不应该用苏缇来换。 在他这里,活着的人更重要。 但是他不能确定苏恪铭的想法。 苏森麟深吸一口气,“李谛,你送我二哥去学校。” 李谛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毕竟是他二哥名义上的男朋友,比萧赫那个狗比还是要好上一些。 “二哥,大哥让管家通知我回去签文件,我就先不去学校了。”苏森麟撒了谎。 “好。”苏缇清软的嗓音响起。 苏森麟深深看了苏缇一眼,快步离开了商场。 萧赫仿佛没有听到苏森麟的话般,殷勤道:“小缇,我送你去学校。” 苏缇侧了侧头,透白的脸颊雪软,鸦黑的睫羽在轻薄的眼睑下颤动。 李谛顺着苏缇视线望去,启声道:“萧少爷的东西还没有打包完,恐怕还需要些时间,我送苏缇就好。” 李谛径直圈住苏缇纤细手腕,经过萧赫时微微颔首,“借过。” 萧赫脖颈的青筋鼓动着,深戾的眸子死死盯着苏缇和李谛相携离开的背影,衬得五官都有些狰狞。 李谛想要制造金钱蛊,通过金钱蛊追踪凶手。 可李谛比得过他吗? 苗寨里,李谛外婆不让他碰这些东西,而自己从小跟蛊虫一起长大。 他更能帮小缇。 也只有他能帮小缇。 “少爷,刚才的东西?”售货员欲言又止。 萧赫沉着气,“双份打包送到萧家。” “好的,”售货员忙道:“我这就联系经理补货。” 苏缇的身影逐渐在萧赫眼底浓缩成一个黑点,萧赫眸光微闪。 阻碍他的,他都会除去。 萧赫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嘟嘟几声就接通了。 李谛还是待在李家这个泥沼更好,这样他不会和自己抢小缇了。 李谛接到李父电话时刚进学校,金饰的包装被李谛拆开扔掉,金项链、金耳环、金戒指不分你我地纠缠在一起,通通被李谛放进书包。 苏缇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李谛动作。 李谛动作微顿,对上苏缇好奇望过来的清润眸心,扯开书包拉链,“有你喜欢的吗?可以挑一挑。” 苏缇摇摇头,“我名下有个金矿。” 李谛被苏缇简简单单的炫富方式炫到了,低头拉上书包拉链,“苏恪铭对你还挺好。” 苏缇秀气的眉毛微微颦起,感觉李谛的话哪里怪怪的,想了半天才想明白。 “金矿不是大哥给的,”苏缇想了下,补充道:“也不是苏家的。” 李谛没在意,“那是谁给你的?” “是……”苏缇刚想说,清盈的目光掠过李谛慢慢泛红的耳朵又噤了声,“你不认识。” 李谛抬了抬眼,“反正有许多人喜欢你,许多人送你东西,是不是?” 苏缇莹润的眼睛慢慢微弯起来,像是洒进无数星屑,很认可地点点头。 李谛被苏缇天真打败,无语了瞬,“没有夸你的意思。” 苏缇根本分不清正常的爱是什么。 当然,爱也没有明确的正不正常区分。 只是苏缇目前收到的爱有很大部分是不健康、扭曲的,苏缇很可能因此受到伤害。 尽管苏缇自己不知道。 “李谛,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喝药?”苏缇很直白,“我很久没见过你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听话。” 李谛目光停留在苏缇醴艳的眉眼上,眸心尽是纯然的澄澈,明知道苏缇没有任何暗示,心脏还是重重弹跳起来。 李谛撇过脸,声音有些低又有些闷,“苏缇,我不是天生的,是我四岁那年高烧损伤了我的听觉。” 仿佛李谛这样说就能使自己高贵一些、体面一些。 苏缇一怔。 李谛转过头,“你治不好我的。” 李谛迟迟听不见苏缇的声音,下意识抬手扶了扶助听器,依旧只有柔柔风声。 有的时候,沉默就是答案。 李谛抬脚,步伐略微急促。 “不是,我不是要给你治耳朵,我现在也治不好你的耳朵。”苏缇追到李谛身边,“天生的不是他们的错,高烧不是你的错,这也不是错。” 苏缇磕磕绊绊也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可他总觉得自己不讲清楚,李谛会误会。 “我之前当哑巴的时候,也没有人怪过我。”苏缇这样说:“他们都对我很好。” 苏缇以为可以这样类比。 李谛脚步停了下来,苏缇挺翘的鼻尖洇起细汗,眸子清凌干净。 李谛不知道自己在计较什么。 或许是十九岁的“李谛”比他知道得多,比他付出得多,比他跟苏缇相处得多。 或许十九岁的“李谛”在苏缇那里永远要不到“爱不爱”的答案,而“李谛”已经学会自我和解,可以屏蔽这些东西继续和苏缇相处。 不会逼迫苏缇非要一个答案。 他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十九岁的“李谛”思想比他成熟,处事比他圆滑。 偏偏十七岁的他在斤斤计较,歇斯底里地怀疑一切原因。 然而苏缇清清楚楚告诉他,不是这个。 李谛不可避免又升起与“李谛”攀比的念头,猜测“李谛”没准儿会在苏缇口中问到答案。 毕竟他没做到的事情,“李谛”做到了,让苏缇成了他的男朋友。 李谛遏制自己不去那么想,坏念头就像是一个又一个黑洞,迟早会把他吞噬殆尽,将他的面容扭曲。 李谛稠黑的眼睛平静下来,融出微不可察的涟漪,“你现在也是。” 不爱说话。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76节 “没人把你当哑巴,”李谛停顿片刻,“在高中,他们也只是认为你高冷。” 苏缇和李谛走在校园里,微风徐徐。 “李谛,你什么时候继续学手语?”苏缇抿了抿嫣润的唇肉,“慈善晚会过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萧家的蛊书里没有对情蛊的详细描写,也没有写否认关系对情蛊的影响。 苏缇后知后觉,李谛晕倒的三次可能是意外。 而自己一直在欺骗李谛。 “慈善晚会对你很重要,”苏缇不想因为欺骗让李谛无法完成手语演讲,致使李谛的慈善晚会也告吹,苏缇回忆道:“你跟我说过它很重要,并且邀请我出席。” 苏缇眼神有些郑重,郑重到李谛有些心慌。 李谛微微蹙起眉,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声搅扰。 李谛看了眼来电显示,朝着不远处走了几步,他不想让苏缇知道他很多。 他的很多并不光鲜亮丽,或许两年过去的苏缇知道了,然而十七岁的他还在隐瞒。 “李谛,我知道你从小被送去你外婆家跟你弟弟不亲,”李父上来就是咬牙切齿地指责,“但你怎么能恶毒到这种地步,联合外人给你的亲弟弟设计男人,让你弟弟在萧家晚宴丢这么大的人!” “关榆是为了给你出气,是不是?”李父气得心肝都疼,“你不用否认,我都看到关榆给你写的情书了,你就是利用他让你的亲弟弟没脸见人,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儿子!” 李谛墨眉上有个横断,衬得他冷寂的五官更加不近人情,又多了份狠戾。 “昨晚我没去萧老夫人寿宴,”李谛淡淡道:“你们没等我,我也没有打车过去。” 对面的李父猝然一愣,李谛耳边似乎只剩下一些杂音。 李父干巴巴道:“那你也认识关榆,是关榆算计了小阕,你敢说关榆没有你的指使?” 连孩子在哪里都不知道的父母。 李谛表情都懒得,径直打断李父,“骗你的,昨晚的宴会我去了。” 这次电话沉默得更久,像是被李谛气得说不出来话。 李父粗粗的气声穿透电话,声音如同挤出来般,“你的慈善晚会本来是想让你被上流人士接纳,现在看来还是延期,小阕现在见不得人,受不了流言蜚语。” 不用李谛出声,李父就兀自挂断了电话。 李谛握着手机,沉幽的眼睛落在苏缇被流金拂照的细白小脸儿上。 手语是苏缇教给他的。 卢宝昌先生也是苏缇帮他请来的。 一切都是为了抬高他身价的慈善晚会。 苏缇为他做了那么多,现在只是轻飘飘一句话就被打散。 只是因为这个宴会举办的人是自己。 苏缇拥有亲情,拥有显赫的家世,拥有无数的追求者,他能给苏缇带去什么。 李谛手指麻木地摩挲,信用卡的钱都是“李谛”为苏缇攒的。 十七岁的自己什么都没为苏缇做过。 李谛突然懂了两年后自己的释然。 他给的永远比不上苏缇拥有的,所以苏缇愿意跟他在一起都是恩赐,“李谛”根本不会奢求苏缇的喜欢和爱。 而他,什么都没为苏缇付出,还有什么值得计较。 李谛走到苏缇面前,遮下眸子,“不用学手语了,李家不会为我举办慈善晚会,他们取消了。” 信用卡里的钱能够举办几十场这样的宴会,李谛不想用,他甚至锱铢必较到介意使用两年后自己金钱的地步。 “是没钱吗?”苏缇歪了歪头,眼底困着不解。 李谛点了头,“是。” “我也不会花苏家的钱,”李谛补充道:“你不用再为我的事费心了。” 苏缇纤长的睫毛巍巍颤动了下,仿佛回到李谛拒绝自己为他购买助听器的那天。 其实李谛现在的记忆离那天也没差多久。 “那你花我的钱吗?”苏缇想帮李谛完成这个愿望,补偿也好,不希望李谛落空也好。 李谛瞳眸闪了闪,声音有点哑,“你的钱不就是苏家的钱吗?” 李谛也知道苏缇的身份。 苏缇伸出手给李谛比划,“一个头发长长的、很火的明星花钱给你举办慈善晚会,他把他赚的钱都给我了。” “他……”李谛问:“他长什么样子?” 苏缇清露般的眼眸闪过茫然,迟钝地摇了摇头。 “只记得他的头发又长又漂亮。”苏缇弯起眼睛,强调,“很漂亮。” 李谛又问:“他为什么给你钱?” 苏缇几乎没有思考,“他想让我不要害怕。” 李谛又不说话了。 “李谛,你也不要害怕。”苏缇纯稚的眸子落在李谛发红的耳朵上。 李谛循着苏缇视线低下了头。 苏缇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李谛的耳朵,热热的软软的,又飞快地缩回手。 “我没害怕,”李谛的耳朵似乎更红了,“苏缇,我没有任何想问的,我没有必须知道的答案。” 苏缇对他的好是真的,是真的他就没有其他任何想要知道的。 第139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总正在开会,”苏恪铭秘书微笑地端上咖啡,“请稍等。” “呵,开什么会?”苏家三姑父桌子拍得震天响,“苏恪铭知不知道萧家最近联系国外合作方?以后没了萧家合作,我们苏家会是多大的损失,他不想着怎么挽回萧家,开什么狗屁会!” “吵什么?”苏家堂伯威严地皱眉,“你忘了你的高血压,吵进医院你就老实了。” 三姑父单手解开自己紧绷地西装外套,愤愤不平却又顺从地降低音量,“六年前,苏恪铭逼我们退出公司,我们认了。可公司好歹有我们的股份吧,我们不会眼睁睁看到我们利益被苏恪铭白白送给萧家!” 苏家堂伯闻言脸色也不好看。 萧老夫人极为疼爱萧赫,为了萧赫是什么都愿意做的,哪怕为了萧赫的婚事从此不再与苏家合作。 宁可杀敌一千也要自损八百。 一个养子,他们苏家养了他十几年,什么荣华富贵享受得也够本了。 萧家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家,那也是响当当的豪门,苏缇嫁过去什么苦都不会吃。 也不知道苏恪铭僵持什么。 “小柳,”苏家堂伯布满褶皱的眼皮掀起,露出炯炯双目,“你们苏总什么时候开完会?” 柳秘书长得非常赏心悦目,十厘米的恨天高衬得她身材高挑婀娜,黑丝紧紧包裹在她修长的双腿上,职业短裙位置在大腿上方,一头大波浪越过她窄细的腰身,停在臀尖。 柳秘书妖艳的红唇微微勾起,仿佛察觉不到投注到她身材的黏腻视线,表情温和道:“这个我也不知道,苏总身边一直是赵秘书更得心呢。” “哗——” 一杯半烫的咖啡泼在柳秘书黑丝上,褐色的咖啡液淅淅沥沥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流淌,极为吸睛。 “柳秘书身材越发好了,苏恪铭那小子就是不识美色所以才不重用你。”不停打量柳秘书的苏家二表叔摩挲着下巴,眼底泛着淫邪的光芒,仿佛认定柳秘书就是以色侍人的玩意儿。 二表叔抬了抬下巴,颇有股倨傲的架势,可惜他内里不足,看上去就成了努力支棱着脑袋的软脚虾,“我看着让苏恪铭游说萧家,把你嫁进萧家说不定更能讨萧赫欢心,男的哪有女的好。” 柳秘书似乎笑容扩大得更厉害,唇角闪过的轻蔑仿佛是错觉,“谢王总抬举,我应该没什么福分嫁入豪门,苏总结束会议后我会通知各位。” 柳秘书不卑不亢离开,三姑父怒气冲天地把满满当当的咖啡杯砸到会客室门上,“什么东西,一个秘书也敢甩脸子!” 柳秘书出门就撞见不知道听了多久的苏森麟。 苏森麟烦躁掠过会客室那三个倚老卖老的苏家亲戚,“我哥呢?” 苏森麟可不信苏恪铭真的在开会。 “苏总不想见他们,让我来处理。”柳秘书对苏恪铭的亲生弟弟没有隐瞒,微微抬手胳膊,向苏森麟展示她是如何处理的。 苏森麟拧眉,并不想了解柳秘书是如何隆重打扮让里面几只难缠的老狐狸看轻,从而轻信她的话的。 苏森麟开门见山问道:“关于萧家让我二哥联姻,我哥是怎么想的?” 柳秘书这次回答谨慎起来。 萧家与苏家交好,当初苏家夫妇身死,年纪轻轻的苏恪铭就是靠萧家撑起苏家,力压一众魑魅魍魉,稳坐苏氏集团总裁位置。 苏家没有萧家不会倒下,但萧家绝对是苏家不可多得的助力。 萧家若真如三姑父所说,有意转向与外资合作,苏家的亏损不可小觑。 当然对于萧家,谋求新的合作者,稍有不慎行差踏错,是远远没有继续与苏家合作好的。 可保不齐… 那就要看看萧赫在萧老夫人心里多重,是不是非要联这个姻了。 “三少爷,”柳秘书半晌道:“苏氏对您意味着什么,对苏总就意味着什么。” 苏氏是苏家夫妇的心血,苏恪铭为了护住苏氏,被那些豺狼虎豹撕下多少块肉、喝了多少血,硬是把苏氏牢牢拿捏在自己掌心。 苏森麟意识到柳秘书的意思,脸色难看了瞬。 “反正我是不会用我二哥换的,”苏森麟透过玻璃冷冷地注视里面高谈阔论的三个人,“他们六年前被我哥逼出公司,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现在竟有胆子再来!” 柳秘书闻言,过于美艳的五官渗透出刺骨般的寒霜,“他们忘了,我可没忘。” “我弟弟从小和我相依为命,我为了拿奖学金拼了命的学习,大多时间都顾忌不上他。”柳秘书伸手抹去眼角的湿意,“二少爷天生安静柔软,无论男生女生都愿意亲近他。” “我没有想到弟弟会喜欢上二少爷,”尽管柳秘书并不以为十几岁的年纪懂得什么是爱情,但是弟弟从好性子的苏缇身上获得的慰藉足够影响他的一生,“他被人利用约二少爷告白。” 柳秘书此时也注视着会客室里交谈甚欢的三人,眼底充满恨意,“是他们,不但绑架了赴约的二少爷还将我没了利用价值的弟弟杀害,这个仇我永远不会忘记。”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77节 苏森麟没有多余的表情,“查了六年都没有证据,他们这群目无法纪的刽子手怕是没办法在正常途径被惩罚了。” 苏森麟眼中闪过讥讽,“我会有办法。” 苏森麟头也不回地转身走远。 柳秘书眼眸闪烁,掏出粉饼对着小镜子补着被泪痕破坏的底妆。 苏恪铭是两个小时后到的会客室,三个等得不耐烦的长辈开始对苏恪铭发难。 “你这个总裁是怎么当的?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苏家堂伯道:“苏家养了苏缇十几年,分了他多少好东西,现在让他跟萧赫结婚换取和萧家合作,何乐而不为?” “就是,”三姑父附和道:“我们又不是送他去吃苦,他不过是个司机的儿子,搁以前,萧家都是他攀都攀不上的存在。” 苏家二表叔神色透出高高在上倨傲,“离开苏家前,苏缇名下的资产必须原封不动的还给苏家!” “对对对,”三姑父猛然想起,脸上俱是贪婪,“苏缇嫁到萧家是数不清的荣华富贵,之前苏家给他的东西必须全部收回来。” 苏恪铭不言不语,岿然不动,仿佛没有听到他们激烈的讨论。 苏家堂伯咳嗽两声,“恪铭啊,我们都是为苏家考虑,苏家的东西可不能给外人。” “不必,”苏恪铭启声,深邃的眼眸掠过一丝幽蓝,“小缇的东西是他自己的,谁都拿不走。” “多少年了,苏恪铭你还没骗够吗?”三姑父脾气爆,五官有些狰狞,“你说苏缇的财产是他的远方亲戚捐赠给他的,我们查了根本没有这个人,是苏缇父亲死后,苏缇名下无缘无故多了这些财产。” 三姑父咬牙,有些嫉妒开口,“那么庞大的财产,苏缇要是有那么富有的亲戚,他父亲还会只当个苏家司机?都快赶上苏家了!” 甚至鼎盛时期的苏家。 苏恪铭泰然自若,“这是事实,信不信都由三姑父,苏家没给小缇花一分钱,小缇的去留不是我可以决定的,我也没有那个资格。” “好,就算不是,”三姑父忍着气,“这么多钱给苏缇有什么用?他一个学生,哪里会打理这些,这些年是你帮他打理的没错儿吧?” “与其被苏缇亏空,还不如交给苏家处置,你每个月给他分红也够养活他了。”二表叔不动声色帮腔道。 显然,苏恪铭还跟没听进去一样,无波无澜。 “小缇学的是金融,”苏恪铭像是对这笔巨额资产没有任何想法,“毕业后他会全部接手。” “你……”苏家堂伯被苏恪铭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到。 “而且怎么没有用?”苏恪铭抬眼,锐利的眸光暗含锋机,打断道:“他被你们绑架那年,不就是靠吐露一笔笔资金拖延了时间,等到我们去救他么?” 苏恪铭话音刚落,空气霎时寂静一片,针落可闻。 这就是他们六年前被苏恪铭强硬驱除苏氏的真相。 觊觎过市稚童怀抱的金子,不吝惜利用表达情爱诓骗只有十五岁的苏缇脱离安全境地,对他实施绑架,逼迫他转让手里数不清的财富。 所以苏缇最应该学的是远离他人,戒备他人,是保护自己。 避免六年前的遭遇。 苏家堂伯当即变了脸色,“苏恪铭,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猜!” 三姑父以及二表叔私下面面相觑,目光躲闪。 苏恪铭的手机震动了下。 苏恪铭打开手机,接收到一段视频,似乎是无人机拍摄的。 苏恪铭看了两眼就调高音量键,刺耳的车辆碰撞声乍响,冲击着在场人的耳膜。 三姑父敏感地抬头,惊疑不定道:“什么声音?” 苏恪铭调转手机屏幕,一辆紫色的超跑疾驰,不要命的速度如破空利刃,将前面张扬的红色跑车逼入绝境。 然而等那辆红色跑车手忙脚乱躲避紫色跑车追击时,前面兀地出现辆橙色跑车,径直朝着红色跑车撞去。 “儿子!”三姑父大叫,面容惨白无比地对上苏恪铭毫无波动的眉眼,试图在确认,“我的儿子?!” “哐——” 又是一阵巨响,眨眼间后面的紫色超跑也撞上了那辆红色超跑,两辆车对红色超跑形成夹击,显然是有意为之。 三姑父想要再仔细辨认,苏恪铭风轻云淡收回手机,起身,“九漯盘山公路禁止飙车,这属于非法行为。” 所以三姑父想要追责肇事者,先要把他的儿子送进去。 苏家父母去世那年,他们没办法只是一个小孩子的苏恪铭,让苏恪铭掌了苏氏大权。 六年前,他们斗不过苏恪铭,被夺了职务。 六年后,他们还是斗不过苏恪铭,只是不知道这次他们又要被苏恪铭拿走什么… 九漯盘山公路,戛然而止的视频还在继续。 紫色跑车打开,下来一位束着高马尾身穿白色运动服的女人。 女人下车后直奔前面橙色超跑,打开车门,将里面的苏森麟迎了下来。 柳秘书转头看向被夹击的红色超跑,玻璃如蛛网般破裂,“死了?” “苏家有专业的医疗团队,”苏森麟金色的发丝在黑夜依旧格外耀眼,声音却冷漠无情。 “其他两个,苏家堂伯的孙子,二表叔的情人,”柳秘书举起手机,“他们被收拾的过程也尽数发给苏总了。” 苏森麟颔首,眼神乖张桀骜,“他们想让我二哥做筏子,我就拿他们最心爱的人开刀。” 柳秘书习惯了苏森麟嚣张跋扈、肆无忌惮的样子,也见过许多次苏森麟被苏恪铭教训的场面,“您不怕被苏总揍就行。” 苏森麟没什么可怕的,她更没什么可怕的,左不过一条命而已。 蓦地,一道声音插入,“不知道我还有什么能为苏三少爷做的?” 关榆收起无人机,对浑身上下充满颓厌的苏森麟微微笑道。 苏森麟抬手随意捋了捋湿淋淋的金发,露出饱满的额头,挺拔的眉骨此刻竟显出与苏恪铭别无二致的冷寒。 苏森麟黑白的赛车服衬得他俊朗的面容肃沉,携了几分稳重的成熟。 苏森麟掠了眼关榆,转身暴力破开红色跑车变形的车门,将里面半死不活的邹长言拉出来,拖拽到马路上。 手段冷硬得仿佛苏森麟手里的人,只是一只猪、一条狗。 邹长言额头鲜血直流,眼皮因为失血过多疲乏地半睁着,空洞麻木藏着求生的挣扎与渴望,那是一双濒死的眼睛。 然而方向直直冲着关榆。 关榆被惊骇住,下意识后退两步。 关榆根据原书剧情得知现在萧、苏两家准备联姻,实则是让萧赫这个男二为主角攻受的爱情让路,退出这场爱情战争。 他今天特地过来堵苏森麟,就是为了阻止苏缇和萧赫订婚。 据他所知,苏森麟是个兄控,所以苏森麟一定乐于拆散苏缇和萧赫。 所以李谛举办的那个慈善晚会,他势必要参加。 那个宴会李谛的弟弟出来搅局,李谛被迫承认原主身份,两人的关系也转到明面上。 继李谛认为原主在萧老夫人算计他发生关系之后,这次承认身份也是原主算计,对待原主更加残忍无情。 他当然不是去走这个剧情,李谛那个渣男谁爱要谁要,他是去安慰听闻原主成为李谛男朋友痛不欲生的萧赫的。 傲娇忠诚的小狗才是他的最爱。 反正苏缇和萧赫只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还不如让萧赫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幸福地度过一生。 但他没想到,原文中苏缇纨绔弟弟比描写的气势更加专横霸道。 “邹长言,”苏森麟漫不经心抬脚踩上邹长言血迹斑斑的脑袋,如同踩着什么玩具似的碾了碾。 苏森麟舌尖抵着弥散血腥味的口腔,扬起凌厉的下颚线,轻笑两声,“你们父子俩真会找死啊。” “我父母刚去世那年,你父亲联合几个什么所谓的亲戚口口声声要带我回主宅养着,实则把我扔到狗笼子里和疯狗关在一起,拍摄视频借此威胁我大哥。”苏森麟抬起脚蹲身,狠厉地抓住邹长言的头发。 邹长言额角的血污哗啦啦流淌,直到模糊整张脸,干涸的唇瓣张张合合。 似乎是“救命”的口型。 苏森麟压低声音,轻声细语却宛若恶鬼索命,“害得我二哥还不到七岁的年纪,整整跑了十条街才找到我。” 那个时候,他就离不开苏缇了。 六岁的他看到穿着白色短袖和背带短裤的苏缇出现在主宅的后花园,白短袖染着鲜血和汗水,隔着铁栅栏与自己对视。 莫名的,苏森麟就是知道。 苏缇是过来救他的,是过来保护他的。 苏缇漂亮精致的小脸儿分明没有任何表情,然而真的像小仙子般打开铁笼子把他拉出来,对着疯狂吼叫的狼狗视而不见又迅速地关上铁门,把那条伤害他的恶犬永远地关进铁笼里。 他没办法离开苏缇,有苏缇他才会感到安全与安心。 苏森麟甚至不敢想象将来有一天苏缇要是彻底离开了,恐惧肯定如潮水将他湮没。 无论是以亲人还是爱人的身份,他都不在乎。 估计也没人会想到,苏家肆意妄为的三少爷也会有怕的东西。 同样,他也会保护苏缇,无论苏缇要走什么道路。 “邹长言,”苏森麟起身,一把甩飞邹长言,戏谑道:“等你们没了苏氏股份那天,到时候你们肯定会和那条等着投喂的狼狗一样…” 邹长言晕到在关榆脚边。 关榆望着不成人样的邹长言,紧紧捂住自己嘴巴,不让自己失态地恐惧尖叫。 “不,”苏森麟踢了踢邹长言被鲜血浸透的小腿骨,笑道:“你们会比它还要可怜。” 苏森麟抬眼,立体的眉弓使得他的眸子更加冷沉,幽幽盯着面色发白的关榆,亦或是盯着虚空某个地方。 “算计我二哥的人,每一个我都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关榆在苏森麟手中如愿得到了慈善晚会的邀请函,但是那个晚上苏森麟修罗般的面目让惊惧的关榆整整发了三天高烧。 关榆完全养好病,差不多就到了慈善晚会的日子。 关榆发觉自己清瘦了很多,仿佛原主的阴郁畏怯的感觉又回来了般。 除却这种让关榆觉得堵心的事情,还有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萧赫送给了他一套私人订制的西装,当天还派豪车接他到了慈善晚会。 还是男二好,男二对原主才是真爱。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78节 他一定要改变原主贱受人设,和忠犬男二在一起。 关榆给自己鼓足勇气,然而偌大的慈善会场,还是让他有些头晕目眩,一时之间找不到萧赫。 关榆本是想找他的好朋友苏缇,苏缇是个富家少爷,肯定习惯这种场合,帮忙找人也好找。 可苏森麟如同守护珍宝的饿狼围在苏缇身边。 那晚过后,关榆实在不想跟这种没有法度的公子哥打交道,打消自己请求苏缇帮忙的念头。 “二哥,”苏森麟凑近苏缇透嫩的雪腮,发觉苏缇玉软的耳垂上有枚浅浅牙印,幽怨道:“你跟李谛又复合了?” 苏缇秀美纤细的手指登时推开苏森麟气鼓鼓的脸,“苏森麟,你不要对着我的耳朵说话,很痒。” 苏森麟震惊,“二哥,我现在说话都有罪了吗?” 苏缇清露般的眼眸落在苏森麟纠缠不休的脸上,鸦黑的睫羽被白炽灯掠过,洇出点点星芒,“你还是不要说话了,大哥打你的伤还没好,你需要休息。” 苏森麟给苏恪铭发的那三个视频很有用,解决了苏恪铭心腹大患。 但是苏恪铭从来不赞同苏森麟采取这种极端措施的做法。 等到苏森麟什么时候不再采取暴力,或许才真正代表苏森麟从那条狗的阴影下走出来。 后续就是苏恪铭带着人将苏缇和苏森麟完整无缺地从住宅接出来,并叮嘱他们两人,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给他打电话。 苏缇很乖很信服苏恪铭,会事无巨细地把自己遇到的事情告诉苏恪铭。 苏森麟被迫和流下涎水的狼狗度过一天一夜后,根本不信任苏恪铭能够解决他的麻烦。 救他的除了苏缇,只有他自己。 可二哥心性纯稚,不懂很多阴谋诡计。 所以只有他才能保护好自己和苏缇。 这颗种子从苏森麟心里种下,生根发芽到今日。 “二哥,倒是没那么严重,我挨打都习惯了,”苏森麟完全不觉得不说话可以和休息划等号。 “二哥,主要是吧,”苏森麟故作失落地遮眸,可怜兮兮道:“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但是你跟我又不像我跟大哥似的有血缘关系,我每天都害怕你会离开我…” “不会的,”苏缇眸心干净澄澈,打断了苏森麟的伤春悲秋,想了想,“你实在担心,可以让大哥把我的户口挪到苏家的。” 苏森麟神色瞬间僵硬。 他没想到还有这茬。 苏缇眨了眨眼睛,蒲扇般的睫毛簌簌散开,清盈的眸子漂亮柔软。 苏森麟反应过来,痛心疾首道:“二哥,你跟着李谛都学坏了,你都学会开玩笑了。” 苏缇软红的唇角微微弯了弯,鲜活灵动。 顺利度过今晚,他就可以告诉李谛实情,不需要再欺骗李谛了。 “小缇,”苏森麟不乐意地握住苏缇纤细的小臂,“都是同一招儿,李谛对你使你就有用,我做你就不心疼心疼你可怜的弟弟呢?” 苏缇继续推开苏森麟的手掌,“苏森麟,你不许叫我小缇。” 苏森麟望天,为什么苏恪铭严格的阶级等级制度,他二哥都照听不误。 他们苏家已经不允许平等了吗? “二哥,我有件事问你,”苏森麟也是不久前才想起来,“你小时候把我从铁笼子里救出来的时候,你身上怎么带着血?是受伤了吗?” 那个时候年纪太小,又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很多细节都不记得了。 苏森麟时隔十多年后,才询问苏缇。 苏缇摇摇头,“不是我的,是一个小男孩从三楼摔了下来,我找路人打了急救,过去摸他是否还有呼吸,不小心沾上的。” 苏森麟松了口气,“那就好。” “二哥,”苏森麟微微低头,眸色有几分认真,“因为你那次救我,大哥不允许你再管任何闲事,因为你六年前被人用情爱名义欺骗绑架,大哥不允许你亲密接触任何一个人。” “你知道的,我和大哥都很在乎你。”苏森麟有意无意掠过现在上台演讲的卢宝昌,他也知道这个人是被谁请过来为李谛撑场面的,“所以二哥,你不想做的事情,没人可以逼你。” “起码,会有我挡在前面。” 苏缇歪了歪小脑袋,清润的眸底透着轻微的困惑。 苏缇还没完全理解苏森麟的意思,台下掌声雷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缇循声看去,台上一束强光打在演讲台上,挺拔如修竹的身形显露。 李谛眉目沉静,西装上衣柔软的丝绸装饰,让李谛断眉的都显得没那么冷戾,耳边金属助听器甚至为他增添了份弱者的荏苒。 苏缇教授李谛的手语很有成效。 李谛一边演讲一边用手语释义,整个过程不疾不徐,台下几乎所有残障人士的目光定格在李谛手上,随着演讲内容的展开,情不自禁露出微笑。 苏缇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李谛的动作,等着李谛打完最后一句手语。 十九岁的“李谛”写的,苏缇知道,他教给了十七岁的李谛。 他们都知道的一句话。 李谛幽沉的眼瞳停在苏缇略微紧张的雪白小脸儿上,似乎森森的诡谲包裹困住苏缇全身。 下一秒,苏缇呼吸滞了滞。 李谛手语打错了,练习千百遍的最后一句话,打错了。 “我喜欢你。” 李谛手指隔空点在苏缇身上,长久未动,苏缇清眸巍巍颤动起来。 没有关系,人都有出错的时候,哪怕练习千百次。 苏缇眸心定了定,转瞬间,苏缇就想到了安慰李谛的话语。 偏生李谛面不改色,长达几秒停顿,明显把这个字手语释义表达完后,停在苏缇身上的手指从左往右划过,补充了进去。 “我喜欢你们。” 这才是最后一句话正确的表达。 苏缇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台上的李谛熟练地用手语介绍最后一个环节。 “心有灵犀”,也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蒙面舞会。 他们戴上眼罩,在黑暗中与第一个碰到的人跳一支舞蹈,不要攀谈不要调笑,安安静静地跳完这支舞,当做邂逅。 “小缇哥哥,”苏森麟接过侍从递过来的眼罩,故意扭捏道:“你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灯光一暗,就跟我跳舞,好不好?” 苏缇不大喜欢火,也不是很喜欢待在完全黑暗的房间。 遑论行走。 “我不会动的,”苏缇闭上眼睛,给自己带上眼罩。 苏森麟掠过苏缇露出的挺翘鼻尖、醴红的软唇以及细白的下巴,乖乖地站在面前,眼底升起细密的笑意。 二哥真的好乖。 苏森麟按捺住怦怦狂跳的心脏,迫不及待地戴上了眼罩。 宾客佩戴眼罩完毕,会场灯光彻底暗淡下来,司仪举起话筒简短道:“游戏开始!” 苏缇没有动,他旁边就是长桌,苏缇细软的手指搭在硬实的桌子边缘让他感到安心。 苏缇看不见,似乎是直觉作祟。 有人在靠近他。 苏缇纤韧薄软的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 离苏缇最近的就是苏森麟,应该是他。 苏缇脸颊感觉一股潮热的呼吸,苏缇不自在地微微偏了偏头,扶在桌子边缘的手指收紧,脚步迟钝地倒退。 猛地,苏缇窄细的后腰被一只炽热的手掌扶住,似乎是为了稳住苏缇的身形。 那只手的主人没有越界的举动,只是搭着。 苏缇没有察觉到危险,身体不自觉地放松。 苏森麟太过分,大哥会打他的。 然而另一只手握住了苏缇单薄的肩膀。 苏缇倏地仰起柔腻的细颈,可他忘了他现在不能视物。 苏缇嫣软的唇肉抿起。 不是同一个人的手,握住他肩膀的手是从后面伸过来的。 不是前面。 苏缇后颈透明细软的小绒毛炸开,仿佛叫嚣着警惕。 面前的男人似乎察觉到苏缇身体提起的戒备,溢出一声模糊不清的轻笑。 苏缇紧抿柔润唇瓣被一只冰凉黏腻的手指强势地拨开,探入。 苏缇舌尖下意识抵着异物,不让它进入,然而敏感的舌尖吮到一股奶油的香甜。 苏缇怔愣了下。 面前的男人似乎知道苏缇滑软舌尖被奶油蛊惑,不由得往里面推入更多,好让苏缇细细品尝般。 苏缇经受不住男人手指的侵袭,雪白的齿尖磕在男人硬朗的指骨上,嫩红的小舌怯软地后缩,发出甜腻的闷哼。 握在苏缇肩膀上的大手瞬间收紧,霸道地靠近苏缇后背,想要带苏缇逃脱那个囚笼。 第140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缇没来得及反应,耳畔传来身后男人一声压得极低的闷哼,身后那道陌生的气息消失不见,重物落地的声音隐没在热烈欢快的音乐里。 苏缇怔愣中,已经被面前男人携着手臂带进更为狭窄的空间。 苏缇柔嫩的唇肉先是被轻轻碰了下,辗转碾磨间被温和地挑开唇缝。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79节 男人炽热的掌心握着苏缇纤韧的侧身,另一只手扶在苏缇柔腻细软的后颈,完全而绝对地掌控苏缇的身体。 苏缇偏了偏头,男人几乎没有停顿地追逐上去,舔舐苏缇紧闭的雪白牙尖。 苏缇藏在眼罩下清凌密长的睫毛颤动,雪白的软颊被男人潮热的呼吸覆盖,洇出桃粉的色泽。 口腔中甜腻的奶油被男人一次次吸吮裹缠中消失殆尽。 苏缇骨肉匀停的手指搭在男人肩膀,用力往外推拒,指尖被逼出醴艳的脂红。 男人不慌不忙,捏住苏缇软糯的指尖轻轻揉了揉。 苏缇泛凉的手指攀升起一丝热度,被男人圈着手腕拉到后颈。 下一秒,男人贴近苏缇,将苏缇困囿在怀中,方便他更好地低头索吻。 旖旎的粉霞在苏缇透白的脖颈蔓延。 苏缇被迫搂住男人脖颈,指尖试探性地摸索男人的皮肤,缓慢地游弋到男人耳边。 热的、软的,空荡荡的。 苏缇失神片刻。 男人硬实的手指探入苏缇柔软顺滑的衬衫衣摆,粗糙的指腹蓦地陷入苏缇细嫩的皮肉,情不自禁摩挲起苏缇后腰处圆润小巧的腰窝。 苏缇不让旁人近身的,这个秘密第一个知道的人应该是他。 这个认知让男人动作凝滞了瞬,又野火燎原般加重力道。 苏缇舌尖被男人含在口中,不烦腻地舔舐它分泌的津液,以及用尽手段挑逗它。 苏缇被男人亲得呜咽,细细呛咳起来。 男人微微离开苏缇红肿的唇瓣,慢慢抚着苏缇单薄的肩背给他顺气,放松力道,密密亲吻苏缇的唇角和脸颊,怜爱非常。 苏缇眸心巍巍颤动,清软的嗓子含着水声响起,消弭在杂乱的背景音乐中。 李谛细吻苏缇的动作没有停下。 苏缇这才迟钝想起,这个人要不是李谛,他自然不会对自己的话有所反应,然而即便是李谛,他没戴助听器是听不到自己说话的。 奇异的,苏缇眉心被轻柔地吻了吻,流连在他脸颊的密吻也随之停下。 苏缇腿软,不自觉往后退,恰恰好好靠在宴会厅装饰的镂空木头上。 苏缇扶着它勉强站稳。 话筒摔砸在地上刺耳声冲破鼓点,让众人的耳膜嗡鸣,空白两秒才恢复听力。 会场的白炽灯纷纷亮起,宾客在蓦地停滞的音乐中摘下了眼罩。 苏缇微微发麻的指尖抬手摸到眼罩边缘往下拉了拉,透粉的手指下意识攥紧,面前地带仿佛被真空隔离,每个人离他都很远。 这真的是个很偏僻的角落。 就连灯光亮起后,苏森麟都找了苏缇一会儿。 “二哥,别看。”苏森麟往苏缇身前挡了下,不让中央幕布播放的残忍画面吓到苏缇。 刚刚不久前被展示着爱心、善良与温情图片的大屏幕,现在被一段惨无人道的暴力、血腥的视频取代。 镜头摇晃着,似乎是镜头主人太过得意与兴奋维持不住手抖。 “柳隅,你这个样子好像一条落水狗,”镜头对准趴在厕所地板上水淋淋的男孩,十几岁少年肆无忌惮的嘲笑声穿透镜头,尖锐得引人不适,“李少爷,你说呢?” “我看也是,”镜头晃动中又多了一个人,比起趴在地上狼狈异常的男孩,这时出现在镜头中的少年就干净整洁得多,背影都透着金贵精致。 慈善晚会被忽然霸凌视频打乱,议论声四起。 “这是什么东西?”李父叫来李谛质问,“快点让人把它关了,成什么样子!” 李家为了照顾李阕的心情,取消了特地为李谛日后进入公司造势的慈善晚会。 没想到李谛竟然自己拿钱举办了这场慈善晚会,李父头一次对这个养不熟的儿子感觉到失去控制。 不过现在,李父冷眼扫过这场闹剧,果然没了他们的培养,李谛再如何都立不起来。 “对,关了关了。”李阕失态地喊叫起来,又察觉到众人不约而同落到他身上的目光,霎时闭上了嘴。 李阕勉强稳住神色,鞠躬道歉道:“不好意思,这是我哥哥的失职,他从小被外婆接到偏僻的山村抚养,没有举办过这样的宴会,出了这样的纰漏打扰到大家了,真的对不起。” 李母拍了拍李阕的手背,有些埋怨地看向李谛,“你要是当初听我们的话,不举办这个宴会,就不会出现这个乱子了。” 李母看了眼不停跟众人道歉的李阕,欲言又止。 他们不想刺激李阕的神经,毕竟萧老夫人寿宴上,李阕确实出了丑,尽管他们把那个男人送进牢狱,也无法弥补李阕受到的伤害。 大儿子终究跟他们不是一条心。 李谛不顾及小儿子的心理创伤,非要举办这个宴会,现在出了岔子,还是小儿子出头替他维护。 她不禁后悔让母亲带走李谛,李谛的性子被她自私凉薄的母亲带偏了。 李谛抬手调整了下耳边的助听器,淡淡道:“你不如看看,到底是谁惹下的这个乱子。” 视频中残忍的暴力还在进行,被殴打的男孩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似乎隔着屏幕都嗅闻到他身上混合着厕所臭味的血腥气。 不过晃动的镜头还没有拍到实施暴力的几个人的真面目。 李阕眼底染上急切,“你快让工作人员把它关了,这是慈善晚会,播放校园霸凌视频算怎么回事?” 李谛无波无澜。 李阕咬了咬牙,“哥,你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你丢人就等于整个李家丢人,你非要明天头条出现李家慈善晚会惊爆丑闻,你才甘心?” 李父闻言脸色变了变,这时也不管李谛是不是宴会主人,直接喊道:“来人,把这个视频给我切断!” 宴会上的侍应生面面相觑,犹豫着该不该上前。 “等等,”萧赫从暗影里走出来,侧了侧头,目光透凉,“这么心虚做什么?难不成视频中的人,你认识?” 李阕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反驳,“怎么可能?我不认识!” 李阕现在也不确定几年前他的脸有没有被录下来,甚至这个视频什么时候拍的,他都没有印象。 “不认识,掐断做什么?”关榆施施然走出来,抬了抬下巴,“就让大家看看里面这几个作恶多端的少爷们是哪家的好了。” 李阕看见关榆,气不打一处来,压低声音骂道:“你个贱人,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关榆不屑地给了李阕一个眼神。 李谛是渣,但是李阕这个弟弟是又蠢又坏,这种人还是早死早超生得好。 关榆无意掠过旁边高大俊美的萧赫,心里有了猜测。 他一眼就看出视频中霸凌柳隅的人是李阕,因为李阕也曾经霸凌过原主。 这个视频显然不是意外,更像是有人故意算计。 至于算计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萧赫想把李谛举办的慈善晚会搞砸。 思及此,关榆清了两下嗓音,扬声道:“因为我初中也遭受过校园霸凌,对此行为深恶痛绝,大家不妨先把这段视频看完。” 关榆的话语很有煽动性,“毕竟这只是我们短短十几分钟,对于他而言,却是他人生挥之不去的漫长潮湿。” 在场宾客渐渐安静下来,仿佛默认关榆的话。 关榆自信一笑,多少人等着看李家笑话,他不信他们能错过这么大的乐子。 而且魅蛊就在自己身上,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是众人的焦点。 关榆察觉到萧赫的目光也在自己脸上流连,神情越发矜然。 关榆不远处镜子中看到自己傲气出众的脸,嘴边笑容扩大,也只有他能够好好利用这样脸,以前原主畏畏怯怯的气质硬是把这张脸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现在,他要替原主拿回一切。 “关榆同学说得对,”萧赫停留在关榆脸上的视线收回,“左不过一段录像,看看也没有什么。” 关榆眼神控制不住朝萧赫瞥去,心底升起一层蜜意。 萧赫果然是为了他吧,一段录像不但为自己出了被霸凌的气,还算计了李谛,无形中攻讦情敌。 关榆耳根微微发红。 男二对原主忠贞不渝,哪怕为原主死都是愿意的。 这样的人才值得他付出。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金贵的富家少爷似乎从自己衣襟上取下什么东西,蹲身对准柳隅的眼睛,声音如毒汁般,“柳隅,你不是学习好爱显摆吗?我把你的眼睛捅瞎了,你还能是好学生吗?” “你不能…不能,”柳隅瑟缩地把头埋到地面,止不住的颤抖。 “哈哈哈哈,”镜头又晃动起来,“柳隅,你知不知道我们李少爷是谁,他不能?李家可是给残疾人基金会捐赠了很多钱,你瞎了就去领救济金好了,还能帮你免费治疗呢。” 少年话音刚落,会场又杂乱起来。 李家?今晚这场慈善会不就是李家人举办的吗? 把人弄残疾,再让人去领他们家的慈善基金,真是恶毒。 “哥,你怎么能这么做!”李阕喉咙尖锐得如同破音,把众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 李谛偏头,阴谲的眸子落在李阕煞白的脸上,“你说什么?” 李阕面色更白,竭力稳住发抖的声线,“我说什么?你就算没有在爸爸妈妈身边长大,你也不能这么仗势欺人。” 李谛眸色淡淡。 偏生李阕在李谛视线中几欲无所遁形,仓惶地揽住李母的胳膊,梗着脖子道:“我说得不对吗?” 会场内众人看李谛的目光纷纷变了。 “山村里长大的,真是心思狭隘。” “也不能这么说,主要她外婆跟虫子混在一块,小孩子有样学样,也没人性了。” “都是兄弟俩,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 议论声窸窸窣窣传入李家人耳朵里。 李谛神色不变,掠过李父李母,“你们觉得他说得对吗?”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80节 “妈,”李阕不禁攥紧李母手臂,低切地呼唤着。 李母望着李谛稠黑冰冷的眸子,莫名心口被刺痛了下,皱起眉。 “是我和你妈没有教育好你,”李父接过话去,叹息道:“我当初就不应该听你妈的话,为了治疗你的耳朵把你送到你外婆家,把你养成这副性子。” 李阕闻言松了口气,李父暗地瞪了李阕一眼。 他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可这场丑闻非要保全一个人,他只能有所取舍。 “你自己都是残疾人,你怎么能干这么恶毒的事?你不丧良心么?”人群中有人对李谛义愤填膺道。 “二哥不许去,”苏森麟拦住苏缇,下垂的金色发丝停留在他不赞同的眼睛上,“这是他们的家事。” 苏森麟不想让苏缇掺和,没必要还容易让人记恨。 何况李谛连这点事,自己都没办法处理,他又凭什么配得上他二哥。 苏缇抿着醴软的唇肉,清润的眸光巍巍落在视频上,慢慢移开看向苏森麟,一字一句道:“这不是家事。” 苏缇轻轻推开苏森麟的手臂,朝着会场中心的李谛走过去。 苏森麟切齿跟了上去。 苏缇走到李谛身边,踮起脚尖摘下李谛耳边的助听器。 李谛眸色微闪,下意识握住苏缇指尖,对他摇了摇头。 他不脆弱,也不需要苏缇保护。 苏缇确认李谛神色放下手,没再看李谛,转脸冲着大厅道:“画面里的人不是李谛,李谛是升高二那年转学过来的。” 苏缇指了指身后定格的大屏,“这是附中的初中校区,左上角墙面贴着的公示时间,比李谛转学早两年。” 苏缇条理清楚,字字清晰。 在场的人瞬间明白过来是怎样一回事。 霸凌的人不是被父母和弟弟推诿的李谛,而是佛口蛇心的李阕。 这样一想,刚才惺惺作态替李谛道歉的样子,可真是恶心。 有些被李阕做戏蒙骗的人当即有种呕吐的冲动。 李阕血色尽失,不可置信地看着维持李谛的苏缇,喃喃低语,“苏缇哥哥…” 他不是高高在上吗?他不是不下神坛吗? 漂亮、矜贵,也冷心冷情,许许多多的人喜欢他,他都不在意。 凭什么现在为了李谛出头? “呵,”萧赫在苏缇刚出现时神情微变,很快调整过来,今天不能一网打尽,搞死李家也不差什么,萧赫发出一声讽笑,“别急,还有下半段呢。” 萧赫抬了抬手。 视频后半段继续,定格在少年背影的画面忽然动起来。 镜头中,少年慢慢转过身。 面容赫然是更为稚气的李阕,然而他眼底淬的恶毒却不容忽视。 “什么东西,敢跟我争第一?”李阕脸上俱是轻蔑。 镜头晃动,外面传出附和的声音。 “是啊,怎么敢跟李少爷争的?对了李少,你那个残疾哥哥是不是快要被你爸妈接回家了?” 李阕升起嫌恶,“他也配回到李家,骨子里的贱民。我先装病就说那个小杂种克我,拖上两年,爸妈那么疼我会同意的。” “萧赫!你干的!”李阕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地指着萧赫鼻子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啪——” 李母将李阕的脸抽偏过去,手指发抖,“李谛可是你的哥哥。” 李阕瞬间慌了神握住李母的手,涕泗横流,“妈妈,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哥哥抢走属于我的宠爱,我那个年纪太小了不懂事。” 李母泪光闪烁,心痛又无力。 李父吐了几口气,无视李阕投递过来的祈求眼神,对萧赫道:“萧少爷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知道苏、萧两家联姻。” 李父掠过苏缇,意味不明开口,“这是苏二少爷和萧少爷联手让我们李家难看吗?” 李父浸淫商场几十年,短短一句话就让形势逆转。 萧赫到底是年轻,被李父打得措手不及,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李谛扫过被李父李母护下的李阕,没有什么意外。 不管他们做了什么,都是一家人。 李谛似有所感侧头,对上苏缇清凌凌的眸光,“我五岁的时候就经历过了。” 李父李母是自由恋爱的恩爱夫妻,因此李母在李谛口中得知李父带着一个女人回家时,才会无比崩溃。 李母冲回家,暴虐地撕打着李父以及他出轨后被堂而皇之带回来的女人。 李父动了怒,那个女人也不是好惹的。 李谛站出来护住李母,意外被李父推下阳台,大片鲜血从他头上蔓延,晕厥过去。 李谛没死,或许是奇迹,从三楼坠落的李谛头磕在石头上还是被医生救了下来。 李谛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被安然无恙地接回家。 李父李母宛若没有他坠楼前歇斯底里的争执与疯狂的恨意,似乎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恩爱和睦。 不,也是有不同的。 李母偶尔会责怪他污蔑自己的父亲,埋怨他把好好的家搅得不得安宁,李父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疏离,时不时评价他心思太多。 李谛并不理解父母态度的转变,仿佛说实话的自己成了一切罪恶源头。 李谛这次整整烧了三天三夜,把自己烧成了聋子。 “苏缇,”李谛握着苏缇细软的指尖碰了碰自己残疾的耳朵,漆眸幽深,“我有时候会觉得,我听不见是因为上天不想让我听到不好听的话的。” 所以他不喜欢戴助听器。 那些声音,他都不喜欢。 就像刚刚舞会上,苏缇同他道歉,说自己骗了他,其实他们不是男朋友关系。 这句话他就不喜欢。 他不戴助听器,不喜欢的话他听不到的。 苏缇柔嫩的指尖,被李谛热热的耳朵烫得蜷了蜷,转向李父,“我没有和萧赫联姻,我的男朋友是李谛。” 所以不是苏、萧两家算计李家出丑。 同样,苏缇简单的一句话,就破了李父的故意引导。 李谛反手扣住苏缇的手指,另一只手敲了敲自己耳边的助听器,目光沉沉地落在苏缇雪软的脸颊上,“这句话,我很喜欢。” 李父惊疑不定起来。 李阕目光空洞地看着这场毁了他的宴会。 “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关榆痛快地挑挑眉,嘲讽地感慨出声。 李阕的头如同木偶般转向关榆,眼睛再无一丝光亮。 贱人! 李阕失控般冲上去掐住关榆脖颈,他也应该死的,他怎么不跟柳隅一起死。 他想起来了。 霸凌只是他丰富多彩的人生旅程中最不值得一提的一段记忆,所以不会给他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象。 然而现在他想起来了,被无数人用恶心、嘲弄目光审视中,他全都想起来了。 当初他霸凌的人中,也有关榆。 可他有什么错?是爸爸妈妈非要把那个杂种从苗寨接回来,他要是不考第一,爸爸妈妈肯定会宠那个贱胚子去了,哪里还会管他。 只要他们把第一让给他就好了,就没有事了。 关榆猝不及防被失控的李阕掐住脖颈,肾上素激增的李阕把关榆掐得双眼翻白,哪怕将李阕手背抓得鲜血淋漓都没得到任何喘息空间。 死亡的恐惧从关榆心底攀升。 他不想死,他好不容易重新得到生命,身体里有受众人喜爱的魅蛊。 关榆费力地看向萧赫,还有他的男二… “嘭——” 李阕被萧赫踹飞出去,关榆骤然呼吸到空气,疼痛地呛咳起来。 关榆跪在地上,一边劫后余生摸着自己的几乎被掐断的脖颈,一边抬头希冀地望着萧赫。 果然整本书,只有男二才最值得托付。 他的眼光没有错。 至于李谛,他竟然跟原主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 关榆胸廓起伏着,他可记得原主让苏缇帮他给李谛送过情书。 先来后到,苏缇也太不讲究了。 明知道原主喜欢李谛。 罢了,本来就是书中世界,不应该太依赖剧情。 苏缇设定是原主最好的朋友,但是书里描写完美爱情的李谛和关榆,不也是渣攻贱受? 苏缇也没那么可信。 这个朋友,他替原主断交了,他愿意和李谛在一起就在一起吧。 他以后跟男二和和美美就好。 “萧…赫,”关榆的声音跟破锣嗓子似的,朝萧赫伸出手,“拉我…一把。”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81节 关榆嗓子疼得厉害,还是尽量柔弱可怜向萧赫求助。 萧赫未曾掠过关榆,径直朝苏缇走去。 关榆脸陡然僵住。 “小缇,”萧赫低下头望着苏缇姣美的脸蛋,神情藏不住的担忧,“今天的视频确实是我放的,我是不想让李阕那种人逍遥法外。” 苏缇抿了抿嫣润的唇肉,清眸认真,“你没做错什么,也谢谢你为李谛澄清。” 萧赫眸子软了又软,有些贪恋地描摹苏缇醴秾的线条,不禁握住苏缇纤纤手臂,“小缇今天好厉害,又聪明又勇敢。” 他们都不知道,他们都以为小缇是孤傲的小仙子,实际上小缇乖乖的笨笨的,有很多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怎么去做,还要每天兢兢业业板着小脸儿去糊弄别人。 萧赫只要一想,就恨不得把这么可爱的小缇藏起来不让人看见。 为此,他付出了很多很多。 “小缇,”萧赫故作为难道:“苏、萧两家联姻是真的,而两家的人选分别你和我,这件事你怎么想…” 苏缇身体被李谛修长有力的臂膀往后揽了揽。 李谛抬眼,“苏缇刚才的话,萧少爷没听到?萧少爷跟我一样耳朵不好吗?这样的话,建议也戴个助听器。” 萧赫听到了,可那不是小缇为了帮李谛的说辞吗? 会场的冷风席卷萧赫落空的掌心,幽幽透着冷。 苏森麟仿佛没看到气氛诡张,“二哥,你先离开这里。” “剩下的事,”苏森麟掠过厅堂脸色灰败的李家三人,“我来处理。” “苏森麟你还小,”苏缇透嫩的小脸儿纯粹天真,“我们应该让大哥处理会更好。” “二哥,你真是被大哥洗脑了,他不去干传销真是可惜,没准咱们苏家早就成首富了。”苏缇怎么就能这么听苏恪铭的话呢? 从小到大,孜孜不倦。 苏森麟有时候会被不解风情的苏缇气到,有时候又对他心软得没办法,比如现在,苏森麟语气无奈,“二哥,我哪儿还小,我只比你小几个月。” 苏缇真的有好好当哥哥,承担起责任。 一个拥抱,一个可以让苏森麟依靠的肩膀,以及苏森麟都不知道的苏缇为他承担的错误。 “二哥,你乖乖的就好。”苏森麟拂了拂苏缇白皙额头上乌软的发丝,“好好上学,好好工作,好好恋爱,其他的事情都不需要你操心。” 哪怕苏缇因为亘古不变的善良,引起别人记恨,苏家会帮他处理。 苏缇永远都是会跑十条街去救被关在狗笼小孩的小仙子。 时至今日,也不曾改变。 他恪守本心,在李谛被泼了一身脏水,落得千夫所指的境地,仍旧站出来为他澄清。 突然,苏森麟察觉到自己的自私。 他不应该为了他自己无法割舍的安全感,把苏缇留在身边。 他的二哥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苏森麟才知道苏恪铭的想法是对的,不干涉,在保护苏缇前提下,让苏缇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 “走了,”李谛淡淡瞥过苏森麟,握紧苏缇手指,“弟弟长大了,不需要长辈看着了。” 苏森麟顿时瞪大眼睛,“李谛,你特…” “苏森麟?”苏缇歪了歪小脑袋,似乎在打量苏森麟是否真如李谛所说。 苏森麟僵硬着神情,不愿意破坏自己在苏缇心目中的形象,硬生生忍了下来,坚强微笑,“怎么了,二哥?” 苏缇松开李谛的手,李谛没有阻拦。 苏缇走到苏森麟面前,纤嫩如脆白菱角的手指搭在苏森麟肩膀,身体靠近。 苏森麟几乎没有犹豫就回抱住苏缇,情绪有些激动道:“二哥,这么久了,你头一次愿意抱我。” 不仅仅是苏恪铭开始扼令苏缇不许跟人亲密接触避免苏缇遭遇危险,还有他纠缠着非要跟苏缇在一起。 从前对他很亲近的二哥,就刻意地跟他保持距离。 苏森麟甚至感动到想哭,原来他的不幼稚不到不会把他最喜欢的二哥推走,而是会拉近他和苏缇的关系。 苏缇被情绪过激的苏森麟勒得有点难受,拍了拍他的臂膀,示意苏森麟放松,在苏森麟耳边小声劝道:“你既然长大了,你就去告诉大哥,你把情蛊弄丢了。” 苏森麟眼角的泪水还滴滴答答,猝不及防被苏缇来了一下,傻眼的表情有些好笑。 他反应错了,苏缇根本不是要抱他,是跟他说悄悄话让他自首。 苏森麟木楞楞地推开怀里的苏缇,唇线渐渐拉平。 在苏森麟咆哮尖叫来临前,李谛手疾眼快地捂住苏缇耳朵,带着苏缇往外走。 即使这样,苏缇都能听见苏森麟余音绕梁呐喊,“二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李谛带着苏缇快步离开会场,拉着苏缇的手在温软的夜风中向前跑。 苏缇感受到柔柔的热风吹拂着面颊,痒痒的,让他有点想笑。 “苏缇,你不是哑巴,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我不会把你当哑巴,而且…”李谛的耳朵在黑夜红透,踟蹰开口,“我从你嘴里听到了我最想听到的话。” 苏缇不自觉弯了弯盈盈的眸子。 李谛听到苏缇沁甜的笑意,细细的小小的,融进风里送到他的耳边。 李谛这一刻,感受到了拥有。 李谛澎湃的情绪渐渐平息,步伐慢慢停下。 苏缇不解地看着停下脚步的李谛。 李谛把苏缇带到江边的青草地将身上的外套脱下铺平到地上。 苏缇很乖地躺在上面,李谛在苏缇旁边躺下。 头上明月高悬,江边潮润的水汽夹杂着青草香包裹着苏缇和李谛。 李谛闻到来自苏缇身上的清软甜香,侧头勾了勾唇角,“苗寨什么都没有,什么东西都很丑陋,只有月亮算得上漂亮。” 他想邀请苏缇一起看。 苏缇头一次看到李谛冷峻阴谲的五官露出轻惬的表情,眼底洇出困惑,鸦黑的睫羽颤了颤。 李谛抚去苏缇额角的细汗,“累不累?” 苏缇摇了摇头,“被带着跑,不累。”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苏缇想了下,“是之前我承诺你,等慈善晚会结束后,把你想要知道的都告诉你。” “可我没什么想要知道的。”李谛轻飘飘开口,“你什么都不用告诉我。” “啊?”苏缇没想到李谛会这样回答,露出一个被为难到的表情。 李谛什么都不想知道,那他还说什么? 苏缇纯稚的眉眼透出茫然。 李谛把苏缇拉到怀里,低头吻了吻苏缇眉心,又蜻蜓点水掠过苏缇挺翘的鼻尖,接着是柔嫩水润的唇肉。 李谛碾磨着苏缇唇瓣,捏了捏苏缇后颈,苏缇下意识张开唇瓣,像是无声的邀请。 李谛长驱直入,缠住苏缇嫩红羞怯的软舌,密密汲取苏缇口腔的津液。 “苏缇,你要是不拒绝我的话,”李谛紧挨着苏缇烫软的唇肉,“那我就没有任何想要知道的事。” “李谛”是对的,结果是他想要的,他就不应该在乎过程,对前因不应该斤斤计较。 苏缇并不明白李谛的意思,有些吃痛地抿抿红肿的唇瓣,推了推李谛的胸膛,“不要亲了,舞会你已经亲很久了。” 李谛微怔,“你知道是我?” 李谛随后又流露出释然,“即便我没戴助听器,你也会猜到,毕竟你那么聪明。” “你没有想知道的,我还是要说,”苏缇坐起身,有些一本正经开口,“李谛,我骗了你,其实我们不是情侣关系。” 李谛躺在草地上闭着眼,像死了一样。 苏缇试探伸手推了推李谛,李谛的助听器从耳边掉落,李谛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苏缇心里打起鼓,抓住李谛离自己最近的手掌晃了晃,“李谛?” 这时,苏缇有些着急起来,趴在李谛胸膛听他的心跳,又伸手碰了碰他温热的脸,“李谛?” 苏缇清棱的睫毛如蝶翼蹁跹眨动,清眸蕴起丝丝慌乱,“李谛,你怎么了?” 腾地,李谛坐起来。 苏缇被吓了一跳,漂亮的眸子微微细缩,不自觉放轻呼吸。 “我没事,”李谛看向苏缇,“刚刚你会觉得失去吗?” 如果苏缇能够体会到,那么苏缇也能体会到他对于苏缇揭露真相的抗拒。 那也代表失去。 苏缇没体会到失去,体会到了生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李谛是故意吓他。 苏缇抿着鲜软的唇线,用力推了李谛一把。 李谛没有抵抗,顺着苏缇的力道仰躺下去,重重砸在草地上。 苏缇再次被吓到,不过没有流露出过分的惊慌,犹豫着伸出双手握住李谛手臂,想要把倒下的李谛拉起来,“李谛,你不要这样跟我闹着玩儿。” “我会有点怕的。”苏缇嗓音轻轻绕绕,像是能缠住李谛神经的蛛丝,轻轻点一下就能把他捕获。 李谛大脑眩晕片刻,顺从苏缇的力道坐起身。 苏缇眸心巍巍颤动起来,盯着李谛额头有些汹涌的鲜血,连忙去翻身上的手帕,“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带你去医院。” 苏缇用手帕捂住李谛额角肆意横流的鲜血,对上李谛有些陌生的眼神,有点呆。 李谛避开苏缇手指,按住覆在他流血伤口的手帕,含着稚气的眉眼似乎瞬间成熟起来,流露出深渊冷致的疏离。 李谛掀开眼皮,稠黑的眸色泛寒,哪怕配着断眉都没有一起年少的张扬轻佻。 “学长。”李谛淡淡启声唤道。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82节 第141章 你要老婆不要? “李谛,你恢复记忆了吗?”苏缇眼巴巴地看着李谛的神色,抿了抿嫣润的唇肉,下意识去摸李谛手腕。 苏缇有怀疑李谛失忆跟他体内情蛊有关。 李谛现在恢复记忆是不是说明他体内的情蛊… 李谛望着苏缇投递过来的专注清眸以及他似乎有些急促的动作,阖眸垂眼,密密的长睫遮掩着他幽沉的目光。 “他以前是不是这么叫你?”李谛轻启声。 苏缇没反应过来。 再抬眼时李谛眉间成熟的稳重消散,带上点意气的执拗,冷冷的音色想要个确定的答案,“苏缇,如果我是十九岁的李谛,你是不是就不会骗我分手?” 李谛额头的鲜血渐渐凝固干涸,蝉翼般细薄的血痂沾在他断眉处,有种阴诡的可怖。 李谛视线犹如丝弦,匝匝地缠绕上苏缇的皮肉,小孩子独占似的天真恶毒。 原来李谛没有恢复记忆,刚才只是装成十九岁李谛的样子。 苏缇缄默住了,鸦黑的睫羽颤颤,好半天才道:“没有再骗你了。” 李谛动作缓慢地拿下额角的被鲜血浸透大半的手帕。 “你用什么理由都没用,苏、萧两家联姻也不关我的事,哪怕先来后到做小三的也不是我,”李谛微微撇过脸,“你要是想分手,等我恢复记忆,你跟十九岁的李谛说去吧。” 李谛起身,侧了侧头,骨节分明的手掌伸到苏缇面前,“反正我一醒接收到的就是你是我男朋友的信息,我只认这个。” 刚转到高中时,十七岁的李谛很难搞。 从医院醒来失忆变成十七岁的李谛很难搞。 现在的李谛依旧难搞。 因为他还是十七岁的年纪。 苏缇慢吞吞地把柔软的指尖搭在李谛炽热的掌心,被李谛用力从草地上提起来。 李谛俯身捡起自己的外套,细心地拍去苏缇身上粘上的杂草,手掌在苏缇挺翘圆润的臀部停留了瞬,自然地拍了拍苏缇绵软屁股上的灰尘。 苏缇清泠玉软的小脸儿有点呆。 “想什么?”李谛忍不住问。 苏缇迟疑道:“这跟我想得不一样。” 苏缇认下李谛男朋友这个身份,是李谛的急症,和不确定李谛失忆的原因是否跟情蛊有关。 他以为等李谛情况稳定后告诉李谛实情,再用李谛喜欢的钱补偿他就可以。 因为他有了解决情蛊的办法。 但他没想过李谛不信。 “他们给你起小仙子的外号是夸你漂亮,”李谛看了苏缇一眼,“不是觉得你有预测未来的能力。” 李谛丝毫不怀疑苏缇哪怕是现在的年纪,心性天真纯稚到以为所有事情都会按照他的逻辑发展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苏缇想了想,“如果我告诉你,我家有情蛊,你会信吗?” 苏缇清露般的眸子静静地望着李谛的脸。 李谛抬手抚了抚苏缇有些潮红的眼尾,“我信。” 毕竟萧老夫人联姻的目的就是索要苏家的情蛊。 苏缇仰起雪嫩白腻的小脸儿,“那你知道情蛊的作用吗?” 李谛眼眸微闪。 李谛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不是问过我会不会下蛊?” 苏缇犹豫着轻轻点了头。 “我不会。”李谛稠黑的眼睛落在苏缇巍巍清眸中,话音一转,“但我确实知道蛊。” “那你也知道情蛊会让人爱上下蛊的人吗?”苏缇问。 李谛点了头。 苏缇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李谛打断。 “苏缇,世界上没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也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李谛说:“情蛊能让中蛊者不受控地全心全意爱上下蛊的人,不过那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下蛊人一半生命。” 苏缇眸心洇出丝丝茫然。 李谛顿了顿,“苏缇,你看起来对苏家情蛊的了解还没有我多。” “害怕吗?”李谛说:“中蛊或者被蛊虫牵连的代价。” 苏缇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被迫爱上谁以及付出一半生命,对于苏缇来说,都没什么。 如果他给出的不是虚假而是真实的爱,孟兰棹会不会没那么痛苦? 苏缇有想过这个问题。 苏缇没有得到答案,他好像没有爱上过谁,或者说他的感情远没有别人给他的多。 孟兰棹把他喜欢的长发放在了他的墓中,陪伴着他。 哪怕他不在那个世界,他也一直在得到,没有过失去。 苏缇后知后觉,失去原来那样的痛苦。 被蛊虫控制爱上谁,那应该也是爱吧?去经历,也没什么不好。 至于生命。 “苏缇,我小时候差点死了,因缘际会又活了回来。”李谛启声。 外婆为了救他给他下了生死蛊,可以救他命的蛊虫,又跟他说不是蛊的作用,他就像是被注入一股生命力那样活了回来。 所以生死蛊还在他的体内,被他滋养着。 要是情蛊真的被用了,苏缇要被迫付出一半生命,他还能有机会补救。 李谛头一次感到庆幸。 “你觉得生命也不重要吗?”李谛不知道苏缇清楚多少,关于萧老夫人想要用情蛊给萧赫续命的事情,意味不明开口,“苏缇,我不会让你被迫爱上谁,或者付出一半生命的代价。” 李谛屈指蹭了蹭苏缇细嫩的脸颊,对上苏缇清盈的眸子,“你不是说我和你的关系比我想象得还要好吗?” “苏缇,我什么都不在意,因为我从来没有得到过。”李谛停顿了下,“所以比我以为还要好的话,那就会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 李谛的世界向来极端。 “没有觉得生命不重要,”苏缇声音清软,带着固执的天真,“我不会死。” 苏缇没办法跟李谛说清精神力的问题。 “你不要说这种话,”苏缇本想告诉李谛他体内情蛊的事,现在又有了犹豫,“你的生命也很重要。” 李谛蓦地逼近苏缇。 苏缇鸦黑的睫毛颤了颤,望着李谛凝黑的眸子,感受着他和李谛的呼吸渐渐交融。 “是吗?”李谛亲了亲苏缇挺翘的鼻尖,“你要是这么认为,‘李谛’肯定没有我喜欢你。” “我会把我的命给你。”李谛一字一句道:“十九岁的他考上了大学,有了属于自己的公司,还跟你交往。” “但是十七岁的我什么都没有,”十九岁的李谛解决了所有十七岁的他留下的烂摊子。 他在偏远苗寨长大,十九岁的李谛考上了大学。 他不受父母偏爱,十九岁的李谛开了他公司。 他为了自尊,在苏恪铭的刺激下远离苏缇,十九岁的李谛重新接近苏缇。 这样的一切,都是为了足以匹配苏缇。 然而那都是十九岁李谛做的,为了苏缇他几乎做了所有,可自己拥有的只有青春和生命。 “生命是我唯一属于我能够给你的,”也是能够胜过“李谛”的地方,李谛说:“你不能不要。” “苏缇,它是我的自尊。” 苏缇纤长的睫毛濡湿黑软,眸心携上缈缈水雾。 “想说什么?”李谛问。 苏缇没有回答。 他不能把李谛身上有情蛊的事情告诉李谛了,苏缇想。 他有点害怕在李谛身上得到。 就像他的得到,意味着李谛的失去。 苏缇清眸颤了下,“没有。” 李谛有点不信,“真的吗?你看起来主意很大的样子。” 苏缇眸底染上困惑,辩解的模样有点呆,“我很听话。” 醉酒的没一个人觉得自己喝醉。 同样,不听话的没一个人觉得自己不听话。 “你要是听话,你就不会跟我交往。”李谛拉起苏缇的手往前走,音色略微低沉,“苏恪铭和苏森麟很不喜欢我。” 苏缇落后半步,清润的眸光落在李谛修长挺拔的肩背上,慢慢往上看到了李谛夜色中都分外醴红的耳骨上。 李谛察觉到苏缇的视线,耳骨的颜色泛得更厉害,依旧没有回头,握着苏缇的手紧了紧,“你跟‘李谛’发展到哪一步了?” “是觉得我对你太冷漠,所以想要分手吗?”李谛还是没能绕过去那个坎儿。 也许苏缇只喜欢十九岁的李谛,他给苏缇的比自己给苏缇的多得多。 尽管他自己都认为理所应当。 李谛的心脏还是宛若被钢筋利手狠狠攥住,险些汲取不到一口空气。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83节 “他对你做的我都会做,”李谛舍不得,他很想跟两年后的自己划清界限,恨不得不要他得来的任何东西。 但是他舍不得,因为“李谛”拥有着苏缇。 他想要占有苏缇,哪怕他是在偷十九岁李谛的人生。 李谛试图用这种方式留住苏缇。 苏缇看不到李谛的表情,抬手碰了碰李谛耳朵,又烫又软,听见他说:“你可以把我当成他。” 李谛猝不及防被苏缇凉软的指腹碰得麻了下,这个时候倒是回了头,“干什么?” 这是李谛第二次问苏缇,他和“李谛”的关系。 第一次,李谛想要确认苏缇话里真假。 这一次,李谛想要往两年前的自己靠拢。 然而,两次苏缇都没跟李谛说实话。 苏缇清眸闪了闪,环顾着江边的夜景,抬手指了指江边对面的酒店。 李谛下意识把苏缇拉进怀里,掌心摸上苏缇软腴绵嫩的腿肉揉了揉,蹙眉道:“腿疼?” 李谛抬了抬头,才发觉他心神不定地带着苏缇走了很久的路。 “不是故意的,”李谛贴了贴苏缇雪腻的小脸儿,安抚地亲了亲,“我带你去开房,休息一会儿再送你回去。” 苏缇抿了抿嫣软的唇肉,蝶翼般的长睫被夜风卷着遮掩住清露般的软眸,雪腮浮上薄薄的桃红,含着诱人的春情。 瞬间,李谛的大脑被电流击穿。 夜风似乎更猛了,裹挟着星火,燎原之势在李谛脖颈蔓延散开。 李谛的身体都滚烫起来,揽着苏缇纤薄肩背的手指灼热又僵硬,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做了?做了…”几次。 李谛察觉自己问什么都不合适。 他没想过。 可“李谛”都跟苏缇交往了,忍不住更进一步,又不是难以理解。 李谛不清楚自己是否应该做到那一步。 李谛掠过苏缇潮红的轻薄眼尾,喉结滚了滚,“我知道了。” 李谛送苏缇回到苏家,第二天慈善晚会的事情发酵,李阕霸凌主使的身份被扒,网上掀起讨伐资本家、富二代的浪潮,李氏集团偷税漏税的事情接踵而至。 现在李家忙得焦头烂额。 本来偷税漏税的事情应该在慈善晚会揭发。 李家夫妇为大儿子准备的进入上流社会的入场券,在那里揭露最合适,是“李谛”回馈他们的礼物。 “李谛”比任何人都清楚,几封骚扰信不值得大张旗鼓,何况李阕身后有李家,李阕不会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惩罚。 苏缇被利用,遭受的那些都会被轻飘飘揭过。 “李谛”却不想顺理成章地当做没有发生,所以他参加李家父母给他准备的慈善晚会,打算给李氏沉重一击。 然而慈善晚会李阕霸凌的视频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但是似乎比“李谛”安排得更好,由浅入深、步步为营,从李阕到李氏没有一个无辜的。 李谛知道两年后的自己要做什么后就开始按照“李谛”的剧本走,他不会在关于苏缇安危问题上跟自己作对。 现在也算是解决了李阕。 那么现在只剩下,关榆。 萧赫的动作比李谛更快,他拿着炼制出来的金钱蛊找到了苏恪铭。 “小缇已经将毁坏的蛊书复写出来归还了萧家,”萧赫将手中的木盒往苏恪铭的方向推了推,“里面有过记录,金钱蛊被纯金喂养长大,可寻宝。” 苏恪铭没动那个小木盒。 萧赫继续道:“金钱蛊是靠气味寻宝,同样它也可以靠气味寻人。” 苏恪铭眉眼有了波动,淡声道:“小萧总什么意思?” 萧赫自从重症监护出来后,一改往日纨绔,开始着手萧家集团事务。 萧老夫人当然乐见其成。 萧赫如今是萧氏集团的总经理,苏恪铭称他小萧总没有任何问题。 “这种蛊虫,你喂给它什么,它就会寻什么。”萧赫手指点在木盒上,抬眼,“比如,苏总喂给它一些沾染父母气味的私人物品,它就会找到所有跟苏总父母生前有过接触的所有人。” 萧赫打开木盒,将里面泛着金斑的蛊虫放了出来,又拿出一粒金豆随意扔到地下,肥硕的虫子在玻璃桌上静止两秒,随后仿佛嗅到金子的味道,缓慢地爬行起来。 苏恪铭看得出,它爬行的方向是萧赫手中金豆掉落的地方。 苏恪铭眸光凝聚,“小萧总想要什么?” 父母的死是他的心结,苏恪铭用尽一切办法寻找真相。 而现在萧赫为他送来了。 苏恪铭今天见识到了传闻中蛊虫的强大。 萧赫唇角微勾,不知道往盒子里撒了什么,那只肥肥的蛊虫叼着金豆子缓慢地爬回了木盒。 萧赫看着安分的蛊虫,俊朗的眉眼竟透出几分天真的执着,脸上升起浅浅红晕,“苏总,我很喜欢小缇,我以后会对小缇好的,我可以保证萧家所有业务都会向苏氏倾斜,这只蛊虫我也会送给苏家,帮苏家找出凶手。” 苏恪铭没有立马应下,“小缇说到底只是苏家养子,我左右不了他的想法。” 萧赫没预料到自己被拒绝,指甲无意识嵌进掌心,留下深刻的白色印痕。 萧赫有些急切道:“小缇很乖,他很听苏总的话。” “小缇有自己的想法,”苏恪铭起身,“他的归属权不在我这里,我也没办法转交给小萧总。” 萧赫完全不能理解苏恪铭的话。 苏缇对他来说就是最漂亮娇贵的宝贝,之前被兄长看护,现在应该被妥善地交到下一个人手上。 他有俊美的容貌,有显赫的家世,又有疼爱苏缇的心,他所有的一切最匹配苏缇,他明明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萧赫没露出什么端倪,很快调整好表情,“不管如何,我喜欢小缇,我也会继续追求小缇,这个当做我送给苏总的见面礼。” 苏恪铭没有拒绝,他也拒绝不了。 父母的死成了未解之谜,他作为儿子,起码要弄清真相以及找到凶手。 “多谢。”苏恪铭承了萧赫这份情,收下了萧赫手中的金钱蛊。 萧赫离开不过一会儿,苏森麟从休息室的暗门走了出来。 “萧赫能好心把这种东西送给我们?”苏森麟视线落在茶几的木盒上,“什么都不要?” 苏恪铭拿起木盒打开,看了眼里面异常温顺的金钱蛊,“他不是要了吗?” 而且目标明确。 “你不是拒绝了?”萧赫喜欢苏缇,苏森麟一点儿都不意外,萧赫借机和苏缇联姻,也在苏森麟意料之中。 但是萧赫被拒绝,还愿意留下这只金钱蛊,凭借苏森麟对萧赫最近行为认知,感觉不可思议。 苏恪铭合上盒子,“没有标价的礼物更贵。” 苏森麟不在乎苏恪铭云里雾里的话,他只知道他现在既有可以寻找父母真凶的蛊虫,还不用把二哥当成交换条件。 一切都很好。 “给我,”苏森麟伸手,“我去查。” 苏恪铭抬眼,“你最近不是在忙李家?” 苏森麟那天承诺要帮忙处理二哥男朋友的家事。 “李谛把证据交给了柳秘书,柳秘书正在准备起诉,我只是推了一把。”苏森麟简明扼要地跟苏恪铭讲完,看着那只最有可能帮他们找到杀害父母凶手的蛊虫,“这件事还是我亲自查比较好。” 苏恪铭把蛊虫交给了苏森麟,“你准备从谁开始查?” 苏森麟的掌心被木盒的棱角硌得发疼,平缓地吐出两个字,“关榆。” 苏家父母去世时,关榆还只是几岁的孩子。 饶是这样,苏恪铭都没有苛责苏森麟的决定。 “你去吧,”苏恪铭提醒道:“不过,它需要先被喂七天,熟悉气味。” 苏森麟收起来点头,“我知道了。” 苏森麟带着蛊虫离开,苏恪铭则回了苏家。 苏恪铭见识了蛊虫的作用后,不禁想起家里世代相传供奉的蛊虫。 情蛊。 “大哥,”苏缇站在楼梯上,看到了客厅进门的苏恪铭。 苏恪铭脱下西装,解开袖口的纽扣,松了松脖颈的领带,目光落在穿戴整齐的苏缇身上,“这么晚,要去哪儿?” 苏缇走过去,没有隐瞒,“去找李谛。” 挺括的白色衬衫勾勒出苏恪铭利落的肩背线条,越过苏恪铭紧实的胸膛,在精壮腰间收束。 苏恪铭敞开的两粒领口为他增添了分随性。 苏恪铭掠过苏缇细白漂亮的小脸儿,纯稚的眉眼蕴着分明的澄澈,好像数十年的时光没有在苏缇眉眼镌刻任何印记,小时候苏缇就是这么眼巴巴望着自己,稚气纯粹。 苏恪铭隔着落地窗看了眼天色,“太晚了,打电话告诉李谛,明天再约。” 苏缇依言给李谛编辑了信息。 “吃饭了吗?”苏恪铭挽起衣袖,朝着厨房走去,“想吃什么?” 苏缇跟上去,“还没有,是要跟李谛一起去吃的。” 苏恪铭洗了手,从冰箱拿出西红柿,“吃面?” 苏缇点点头,“好。” “把围裙拿过来,”苏恪铭吩咐苏缇。 苏缇拿下挂钩上的小熊围裙,苏恪铭微微低头,苏缇垫脚给苏恪铭戴上,又绕到后面给苏恪铭系上围裙带子。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84节 两人配合熟练,苏恪铭在苏缇帮他系好围裙后,去案板上切西红柿。 “你比苏森麟乖,给什么吃什么,不挑食。”苏恪铭切好西红柿,又拿出鸡蛋。 苏缇围着苏恪铭打转,回忆了下,“大哥,苏森麟也没有挑食。” 起码在苏缇记忆中没有。 “那是你剩什么他吃什么,他只是不挑你吃剩的食物,其他挑挑拣拣没几个他喜欢的。”苏恪铭煎了两个鸡蛋,开始炒西红柿。 西红柿鸡蛋面很好做,下了面条,苏恪铭就盖上了锅盖。 苏恪铭转过身,“大哥以为能养你一辈子。” 苏森麟希望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苏缇能够一直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做出了许多让人啼笑皆非的幼稚举动。 然而苏恪铭也想过。 他们失去了父母,美满的家庭一夜之间分崩离析,苏缇成为了他们的新家人,可他们再也接受不了失去。 苏恪铭和苏森麟最大的区别就是苏恪铭比苏森麟更理智。 “小缇,大哥也很想问,你为什么喜欢李谛?”明明之前谁都不喜欢,没有开窍过,苏恪铭顿了下,“大哥有时候也会想,你是不是被李谛下蛊了。” 无缘无故,没有任何征兆。 洁身自好的弟弟突然告诉他有了一个交往很久的男朋友,后来又在慈善晚会公布了他的身份。 苏缇抿起鲜软的唇线。 他没有被李谛下蛊,李谛才是被下蛊的那个。 苏缇有机会说出真相,但是在他欺骗中,李谛接受了这份感情,眼神那么地郑重。 苏缇就说不出来了,或许李谛恢复记忆会好起来,知道他们其实没有任何关系,李谛就不会得知情蛊在他体内,从而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举动。 苏缇不敢赌。 “没有被下蛊,”苏缇清眸盈润,“大哥,我和李谛在谈恋爱。” 苏恪铭定定看了苏缇一会儿,“小缇喜欢李谛吗?” 苏缇眸光开始迟疑。 他也不是想和李谛谈恋爱,他是想解决李谛体内的情蛊。 可他已经把能用的精神力在小时候用光了,剩下的精神力他动不了,可能是系统先生设的限制。 苏缇想到他能够通过精神力分辨携带精神力的人,因为亲密行为会让精神力传输给对方。 这样他就可以用这种方法把自己不能动用的精神力给李谛一部分,解决他体内的蛊虫。 “小缇喜欢李谛,”苏恪铭给了苏缇答案,“小缇高中的时候,大哥就觉得小缇对李谛很感兴趣。” 苏缇漂亮的眼睛泛起迷茫。 他喜欢李谛? 苏缇没想过这个问题。 苏恪铭将两碗煮好的西红柿鸡蛋面端出去放在餐桌上,把少的那一碗放到苏缇面前。 这时李谛刚收到苏缇的消息,回复道:“好,明天见。” 苏缇咬着吸满酸甜汤汁的面条,看到亮起的手机屏幕,犹豫地打字。 苏缇的问题又呆又笨,李谛看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李谛,你觉得我喜欢你吗?” 李谛没回复苏缇,直接给苏缇弹了个视频。 苏缇被吓了一跳,指尖蜷了蜷,还是接通了。 苏恪铭是个好大哥,安安静静地吃饭,不参与弟弟的感情生活以及他们的小情趣。 李谛正在买饭,手机摄像头没有对准自己,而是对着盛自选餐品的托盘。 自助餐老板一勺一勺往里面盛菜,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李谛应该没有听见,因为李谛没有出声,跟老板僵持着,无声地让老板加菜。 苏缇想到李谛每次遇见这种情况都会把助听器摘下来,根本不受影响,清盈的软眸不自觉弯了弯。 蓦地,李谛突然转换镜头。 苏缇猝不及防对上李谛稠黑的眼睛,苏缇清眸的弧度还未完全展平,愣了愣。 李谛眸底无意识染上浅浅的温度,轻声道:“苏缇,我听不见,比起听我更习惯看。” 他不是傻子,谎言可以作假,神态动作骗不了人。 “苏缇,你知道吗?”李谛逼近屏幕,仿佛直直对上苏缇纯然的眸子,“很多时候,你一看见我就笑。” 神情是放松的,是自在的。 甚至会流露出不易察觉的依赖。 所以在苏缇告诉自己,他和“李谛”关系比自己想象得更好时,他信了。 苏缇不是不懂喜不喜欢,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 李谛已经不想计较苏缇这份喜欢是给他的,还是给做了两年努力“李谛”的。 反正他承诺苏缇,苏缇把他当成哪个都可以,他会负起男朋友的责任。 “苏缇,”李谛端着饭走到角落,路边的霓虹灯牌将李谛耳朵颜色渲染得更加厚重,他发给苏缇几张图片。 李谛低沉的声音透出一丝不自然,“这几家酒店,你喜欢哪个?” 第142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缇下意识顺着李谛的话点进聊天框,旁边传来的轻咳声,让苏缇秀美洇粉的手指微蜷,停下动作转过头去。 苏恪铭伸手抽出两张纸巾,仔细拭去苏缇细白下巴被溅上的汤汁,泛着幽蓝的稳重眼眸落在苏缇漂亮天真的小脸儿上,微微提醒道:“小缇,结婚后才可以。” 苏恪铭大家长的说教声也传入屏幕。 李谛显然没有预料到旁边还有人。 乃至于苏缇再次看向屏幕时,只来得及看到一片漆黑以及视频挂断前李谛被黑色助听器衬得更加绯红的耳朵。 过了两秒,李谛后知后觉,这种感到丢人从而幼稚逃避的行为,不应该发生在十九岁李谛身上。 然而赤身裸体把自己献出去令人羞臊的淫荡感,十七岁李谛没能经受得住的。 偏偏苏缇平静得出尘矜贵,衬得世俗都肮脏下流。 十九岁的“李谛”应该没有这种感觉,不然他不会把苏缇拐上床。 人要是攀比起来,是连自己都不会放过的。 李谛不想被“自己”比下去。 “我第一次,我要选个好日子。” 看起来很像找补。 苏缇没看出来。 苏缇以往总是作为被照顾的一方,头一次在李谛身上体会到缠磨的感觉,那是更小的一方独有的特权。 苏缇有在努力处理,毕竟现在李谛十七岁,零零总总算起来比他小了三岁,多多少少有点包容,何况苏缇本身脾气就很好。 聊天框上面显示“正在输入”的字样,却一直没有信息发送过来。 苏缇没有太关注,他全部心神正放在要不要骗李谛再周全一点。 于是两条消息同时出现在聊天框。 “你不是第一次。” “十七岁的第一次。” 捧着手机的两个人看到消息后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苏缇意识到自己骗李谛骗得很周全,李谛没有任何怀疑,甚至还会自动补全逻辑,起码他在李谛恢复记忆前还能一直骗下去。 李谛则觉得自己预判了苏缇,十九岁“李谛”跟苏缇的第一次,关他十七岁第一次什么事。 幸亏他有理有据。 这下苏缇就不能因为有了十九岁李谛的第一次,就对他十七岁的第一次不重视。 苏缇看着李谛发过来的消息,退出聊天框翻了翻日历,看了好一会儿才关上手机。 苏恪铭已经吃完了饭,起身经过苏缇时揉了揉苏缇的小脑袋,“吃完早点休息。” 苏缇又拿起筷子挑面条,动作些许笨拙,然而看起来却觉得他乖。 苏恪铭开始兄长的教诲,“小缇,你长大了,不可以只谈恋爱,还要有事业的。” 苏缇迟钝地反应了会儿,理解了苏恪铭的意思,“找工作?” 苏恪铭颔首。 “大哥,我大三,还有一年毕业。”苏缇还不知道大三有实习这回事。 “可以先到公司实习,”苏恪铭说:“大哥也该把你的资产交给你打理了。” 苏缇的远房亲戚给苏缇留下了难以想象的巨额财富,这些年一直是苏恪铭帮忙打理,也是因为这些财富苏恪铭让苏缇报考了金融专业,方便日后更好地交到苏缇手里。 失去父母后,苏恪铭意识到谁都没有自己可信。 他同样也是这么教育苏缇的。 苏缇应该把自己的钱握在自己手中。 “苏森麟呢?”苏缇问道。 “他也会到公司实习,”尽管苏森麟才大二,苏恪铭道:“不过,他会晚点进公司,他这几天很忙。” 苏缇点了头,难怪苏森麟今天晚上没有回来。 苏恪铭上了楼,苏缇吃完面也回去休息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85节 苏缇是第二天在宿舍见到李谛的。 李谛漆深的眼睛停在苏缇抬手放东西时被拉成弯月的纤韧腰肢上,长臂一伸就把苏缇勾到腿上,“上完早八了,后两节没课?” 进阶的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学的苏缇头晕脑胀,满脑子都是函数,清眸氤氲的水雾打湿了苏缇水草般软密的睫毛,黏成一绺绺。 苏缇慢吞吞地扭过小脸儿,面对着李谛点点头,又含混不清道:“你没课吗?” 李谛瞧着苏缇困得发懵的样子,亲了亲苏缇单薄细白的眼皮,薄唇被苏缇清凌的睫毛蹭得发痒,染上湿漉漉的潮润,“嗯,没课。” 苏缇歪了歪小脑袋,莹润的眸底浮出困惑,“那你来学校干什么?” 李谛沉默地打量苏缇。 跟苏缇谈恋爱一点都不浓情蜜意。 “找你。”李谛遮掩眸子,啄了啄苏缇柔嫩的唇肉。 苏缇看了李谛一眼,欲言又止。 李谛把苏缇往怀里抱得更紧些,箍着苏缇后腰臂弯收拢,摸了摸苏缇柔腻的细颈,又压着它凑过去亲了亲苏缇靠近过来的粉润绵软的脸颊,“你不会要问我找你干什么吧?” 李谛骨节分明的手指黏在苏缇身上似的,抚着苏缇纤薄的肩背,往下捏了捏苏缇细软的胳膊,寸寸掠过苏缇的骨骼与皮肉,每一分都想要丈量般。 苏缇低估了年纪小的对象黏人程度,心思还揪着李谛刚才的问题,昏头昏脑地选择了错误答案,点点头,醴艳的眉眼透出稚嫩的天真,“我们不是约的下午吗?” 苏缇上午有课没时间出去玩儿,晚上苏恪铭不愿意他出去,这两天苏恪铭都在家,苏缇不好明目张胆,所以约了下午。 苏缇真不知道没课的李谛到学校找他干什么。 小直男。 李谛手指微顿,随后捏起苏缇的下巴,对着苏缇馥郁嫣软的唇瓣狠狠亲了口,幽幽启声,“苏缇,你跟‘李谛’谈恋爱的时候都不想他的吗?” 苏缇洇着迷茫的眸子突然清澈许多,粉霞攀爬上苏缇雪腮,细腻非常。 苏缇也不知道现在挽救还行不行,于是果断小鸡啄米点头,清软的嗓音湿软地钻进李谛耳膜,“现在想了。” 李谛对上苏缇纯粹干净的漂亮眼睛,水润润地盯着他,倒映着他小小的影子,专注极了,李谛耳朵也开始泛红。 李谛没忍住覆上苏缇鲜润的唇瓣,火热唇舌辗转地探进苏缇甜软的口腔,含着苏缇嫩红的舌尖细细地嘬。 十七岁的年纪,荷尔蒙上头,情绪直白、动作鲁莽,混乱的神智、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一切的一切组成了这样的青春。 这个年纪极端占据上风,自尊是他们行动的风向标。 这个时候的李谛能够在苏恪铭言语不清的挑拨,为了给自己留下颜面不管不顾远离苏缇,同时也会在得到苏缇一点点回应后极力贡献自己,自傲地把苏缇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看吧,苏缇喜欢他。 李谛就抓着这一点点喜欢,把未来都规划完整。 理所当然地认为苏缇是他的。 苏缇湿滑的软舌被李谛舔得羞怯后缩,腰身细细战栗,细白的颈子敷粉似的滚烫起来。 李谛不肯放过苏缇,握着苏缇略略软腴的腿肉,把苏缇夹在他和书桌中间挤着,堵着苏缇微张的檀口,好像要把苏缇分泌的津液都搜刮干净。 苏缇清眸水雾弥漫更盛,细白的手指抵在李谛紧实的肩膀轻轻地颤,关节处沁出粉润。 “宝贝,”李谛稠黑的眼睛一眨不眨,贴着苏缇濡湿的唇肉轻轻呢喃,明明是冷沉的音色,偏叫人听出平静语气下涌动的热切。 苏缇稚嫩的胸脯起伏,眸光缥缈地不聚焦,微微气喘。 李谛贴着苏缇柔红的唇角,在苏缇细软的脸颊游弋,舔了舔苏缇小巧的耳垂,喉结滚动重复道:“宝贝。” 李谛失去了很多,苏缇是他唯一不会失去的宝贝。 “他们以为我年纪小不记事,所以假装忘了我,当我不存在当我是陌生人。”可是他都记得,记得父母因为什么把他当做陌生人。 无异于当着他的面,斩断了关系。 “但是在我真的不记得了,你告诉我你是我男朋友。”李谛是不相信的,他却也不得不承认,苏缇这句话安抚了掩藏恐慌的自己。 就好像一片空白有了联系。 不管怎么说,“苏缇,你帮了我。” 李谛其实更想说,苏缇,你救了我。 一个完完全全与社会切断关系的人是无法生存的,他需要身份归属,哪怕游丝般微弱,也会让人知道自己没有被抛弃,还拥有着什么。 不过未免太沉重,沉重到对十七岁一无所有的自己没有意义,因为他付不出等价的回报。 苏缇眸心巍巍,凉软的胳膊搂上李谛的脖颈,闷着小脸儿往李谛颈窝埋了埋。 苏缇抿着唇,解释不出这都是骗人的。 李谛微怔,回抱住娇缠黏人的苏缇,偏头亲了亲苏缇柔软的乌发,心脏止不住酸软。 “宝贝。” “我会想你,”李谛没办法直白地袒露心声,或许是十七岁为着自尊否认自己真实想法的代价太大,现在他有了改变,不熟练地说了出来,“所以没课我也来了学校,想见见你。” 苏缇安安静静待在李谛怀里,很乖。 然而李谛没得到苏缇回应,情绪弹跳着忐忑起来。 李谛习惯在大他一岁的苏缇面前扮演更成熟的一方,他毫不怀疑苏缇心性比他小很多。 “你会亲‘李谛’么?”李谛抚着苏缇薄软的脊背,尝试引导着苏缇把两年后的“李谛”当成自己,亦或者把他们两个当成同一个人,“你像亲‘李谛’那样亲亲我,嗯?” 李谛遏制不住自己窥探苏缇对两年后自己的喜欢与亲昵。 同样想要得到。 苏缇没有动作。 李谛将苏缇拉出点来,低头蹭了蹭苏缇挺翘的鼻尖,呼吸混杂,“你怎么吻我的?吻我的唇?也会把小舌头伸进来舔我吗?” 苏缇瞳眸被惊得微微细缩,使性子般撇过雪润的小脸儿,逃避李谛越来越下流的话。 李谛揽着苏缇,顺着苏缇扭头的方向追逐上去,“不想回答这个?那我还有别的问题。” 苏缇鸦黑的睫羽颤动起来,仿佛预料到李谛会说更过分的话。 “你会很乖地配合‘我’吗?你会像接吻时眼睛变得湿漉漉的,还是会直接舒服地哭出来?”李谛声音渐渐喑哑下去,沉谲的眼睛宛若牢牢捆绑的锁链,没有给苏缇更多思考时间,坦诚而粗俗,“苏缇,我想要你。” 苏缇细白的眼皮剧烈地抖动起来,后背雷团似的烧起来,抬眼望进李谛幽若浮动的眸底,直白地纠缠着他。 李谛没尝过性爱的滋味,不知道它让人有多么沉醉,所以比起欲望,李谛想用这种方式跟苏缇亲近的想法占据很大一部分。 苏缇有点受不住,但李谛就是他招的。 苏缇没办法,双手扶着李谛双肩,清韧脊背直起绷出漂亮的弧度,湿软柔嫩的唇瓣在李谛通红的耳骨上留下点点水痕。 李谛握在苏缇侧腰的手掌蓦地收紧。 李谛喉咙哽住,全部注意力被耳廓那点濡湿夺走,好半天才回神。 吻眉心代表珍重。 吻残缺代表… 怜惜。 “苏、”李谛很久才找到自己偏轨的声线,低低哑哑的,“苏缇,我助听器是不是被你的口水浸了,都听不到声音了。” 只有一颗心拼命地在胸膛里撞。 “过几天再做,”苏缇清凌凌的睫毛簌簌抖着,雪白的牙尖在醴红的口腔中若隐若现,“你说要挑个好日子的,我挑过了。” 那么庞大、澎湃的情感霎时全部涌了进来,积攒着四处碰撞,找不到一个宣泄口。 李谛心脏只能麻了又麻,软了又软。 李谛真的怀疑自己的耳朵彻底坏了,不然为什么他只能听到苏缇的呼吸? 清晰的,仿佛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个。 李谛摸出苏缇身上的手机,自顾自把自己的课表发过去,用苏缇手机保存下来。 李谛的手机住院时不见了,后来买了新手机补办了新卡,里面联系人很少,有苏缇一个。 “我的时间都在上面,可以挑空闲找我,”李谛楼抱着苏缇耳鬓厮磨,复尔又补充道:“要是想我了,可以随时找我。” 苏缇不解风情,李谛只能一步步教他。 “苏缇,我们在谈恋爱。”李谛说。 李谛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午睡一会儿,等下我叫你起来吃饭?” 困倦重新席卷苏缇,苏缇下意识安心地点了头。 李谛给苏缇盖上被角,打开没有归还的手机。 里面是关榆不久前发过来的信息,苏缇还没有看到。 “小缇,能帮我安排进入苏氏集团实习吗?你知道的,我是个孤儿,家里很穷……我只是想要个实习机会,你帮我跟你大哥说说,好不好?” 关榆不愿意眼睁睁看到苏、萧两家联姻,萧赫那么喜欢他,迫于萧老夫人被迫跟苏缇结合不会幸福的。 他在酒吧看到了萧赫醉酒后的痛苦和无助,以及他对自己的真心。 退一万步说,他不相信萧赫,他难道还不相信魅蛊么? 自从他服用魅蛊后,这个世界的男人比之前世界的男人看向他的目光更加赤裸,更加痴迷。 没人能够拒绝他。 不过,他必须让萧家看到他的价值,这样萧赫拒绝苏家联姻,跟自己在一起才能说得过去。 原书剧情中有名的几个家族,他稍微熟悉也就只有苏、萧、李… 李家现在落败。 能够让萧家更上一层楼的只有苏家,他要进入苏氏实习才能接触到苏氏的内部资料,才能帮到萧赫。 至于这样应不应该,商场中弱肉强食不过如此。 只是他进入苏氏的渠道…… 关榆找上了苏缇,他虽然觉得苏缇跟渣攻在一起有些别扭,有种被闺蜜抢了前男友的既视感。 但关榆还忍着不适忽略了这点,原书中愿意无条件帮助原主的也只有这个天真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了。 李谛看了一眼,径直删除了这条短信,顺手把人拉黑。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86节 李谛手机没有苏森麟的联系方式,用苏缇手机给苏森麟打去了电话。 苏森麟张口想叫“二哥”,诡异地察觉不对。 苏缇就不给他打电话,联系方式就是个摆设。 “你谁?”苏森麟福至心灵,“你不会是李谛那个煞笔吧?” 苏森麟瞬间脑子冒出许多想法,“你把我二哥怎么了?他手机为什么在你手上?我二哥要跟你分手,你气不过要把他囚禁?!!!” 苏森麟自己快把自己吓死了,“李谛,我告诉你,你别跟我来我二哥去旅游最近联系不上,你偷偷摸摸困住我二哥那一套,我不信的!” 也不怪苏森麟心惊胆战,苏缇小时候被绑架就是因为柳隅跟他告白,把苏缇约到私下见面导致苏缇被拐走的。 李谛任由苏森麟发疯,漆眸落在苏缇恬静的小脸儿上,眸色微融。 李谛屈指蹭了蹭苏缇白皙的软颊,淡淡打断,“他在宿舍午睡。” “你是不是在查关榆,”李谛开门见山,“我想我知道的比你多。” 李谛在苗寨的记忆其实并不多,除了日复一日没什么好记住的,还有就是李谛心思根本不在苗寨上,哪里有心思记下那些对于他来说百无聊赖的时光。 李谛也是最近想起,他应该在苗寨见过关榆。 关榆住在山脚,他和外婆住在半山腰。 李谛也不清楚关榆跟那个苗寨女人是什么关系,关榆叫她婆婆,神色却不是很亲近。 他只是听外婆提起,那个苗寨女人住在山脚是为了方便售卖货源。 也就是蛊虫。 外婆曾经也想教他练蛊,没有女儿,他这个孙子也勉勉强强。 李谛不喜欢练蛊,在他数次把饭碗里的蛊虫挑出去弄死,还顺带弄死外婆其他精心饲养的蛊虫后,外婆就更加不大管他了。 关榆似乎一直有学,比起被迫,关榆更像是苗寨女人盛蛊的容器。 李谛对关榆的印象停留在,关榆应该把他当成了同类。 关榆以为自己也是盛蛊的容器。 因为外婆这里也有过外人进出,只是比起山脚下的女人,这里来得人很少。 山脚下的女人,什么钱都赚的。 关榆作为盛放蛊虫的容器也会有奖赏,甚至于关榆的生活条件比李谛好上很多。 所以关榆把李谛当成可以欺压的同类。 像是蛊盅里,大虫子对小虫子的欺压。 扭曲的,空虚的。 后来穿金戴银的关榆在冷漠的李谛这里想要炫耀却屡屡碰壁,再后来关榆知道了李谛并不是一个容器,还能在这个人人练蛊的苗寨不碰蛊,意识到他以为的蛊盅里其实只有他自己。 关榆就再也没出现过。 不,关榆彻底消失前,李谛听闻山脚下那个财源广进的苗寨女人被烧死了,她当初卖蛊积攒的金银财宝也不知所踪。 “关榆现在想进苏氏,”李谛看了眼苏缇因燥热蹬出纤细瘦白的脚背,透着几根伶仃的血管,落在雪色的皮肉上,伸手握了握,指腹摩挲了下苏缇柔嫩的脚心,感受到上面微凉的温度,又妥帖地塞入薄被暖着。 苏森麟脑子转得快,立刻明白了李谛的意思,“行,我让人把他放进来,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 左不过一个星期,只是金钱蛊认出关榆,他就把关榆查个底朝天。 李谛挂断电话,揉了揉酸胀的眉心,隐隐觉得哪里还有缺漏。 李谛没有细想。 苏缇睡姿很乖,每次都缩成小小一团,漂亮雪软的小脸儿抵着枕头,安静乖顺。 所以脚丫蹬出被子两次,真是被热到了。 李谛上了苏缇的床铺,迟疑不过两秒就拉下苏缇的被子,脱了苏缇的短袖。 苏缇雪白的皮肉晃眼,明明单薄纤细,身上弧度竟看起来丰盈流畅,很是漂亮。 李谛没忍住吻了吻苏缇稚嫩的胸口,不过须臾就用薄被掩住了,免得再多做些什么。 李谛带着薄茧的手指探入被子摸索着苏缇的裤子,想要把苏缇最后的束缚解了,偏巧苏缇就是这时被折腾醒了。 苏缇一双清眸惺忪茫然,感受到李谛压在自己胯间的掌心,钝钝的小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就开始软软推人,“李谛,我现在不做的。” 苏缇眉尖似颦非颦,有了小脾气一样。 李谛定定看着,只觉苏缇娇赖闹性儿,不是生气而是缠人撒娇。 李谛也没想,可苏缇这种情态就让人口干舌燥起来。 李谛极有耐心地问:“那你什么时候做?你给我挑的什么日子?” 追着苏缇寥寥无几的小秘密打听。 苏缇刚醒,晕头晕脑地就把自己坦白交代了。 苏缇眼尾曳起吸睛的绮丽,白嫩的脸蛋印着浅浅红痕,嘴唇睡得异常醴艳水润,刚从被窝捞出来的暖烘烘的宝贝,浑身抖散发着馥郁的甜香。 苏缇说话声音比平时更加黏甜,似乎还有点束手束脚的后怕,模样又异常认真,“还要过三天的,那天是你十八岁生日。” 李谛没怎么过过生日,四五岁被送入苗寨前应该过过,但是李谛不记得了。 苏缇竟然记得他的生日。 李谛胸腔饱胀起来,闷堵得声带都不知道发出什么样的腔调,紧绷的五官好半天才有了些许松动,“你要给我过生日?把你自己当做生日礼物送给我?” 苏缇眼底透出迷茫,有点呆。 苏缇摇摇头,抿着鲜软的唇线,小声对李谛道:“不到十八岁,违法。” 李谛没想到苏缇还记着这事。 李谛只觉自己的情绪给错了人,他的男朋友漂亮可爱,且直男。 李谛沉默抬手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啊? 偏偏莫名其妙的,李谛彻底放松下来。 李谛躺在了苏缇旁边,手掌钻进苏缇被子里,咬舔着着苏缇的耳朵,很不负责任道:“你违法违你的,你成年了,我不违法。” 苏缇雪白的脊背沾着薄薄的细汗,摸上去水润的嫩滑。 李谛眼睛掠过这抹晃眼的柔腻,贴在苏缇皮肉的手掌下意识回缩。 苏缇圆润玉泽的肩头背蹭出淡红,没有破皮,也没有更深的痕迹。 李谛这才记起他指腹上会刮伤苏缇的茧子没有了。 他现在不会伤到苏缇任何。 苏缇又推李谛的手,这次李谛故意放松力道让苏缇得逞。 “李谛,不行。”苏缇纯稚的眉眼透出认真,有种固执的可爱。 李谛顺从地倒在苏缇床铺中,摘下自己的助听器,“不行就不行,你说话没一句是我喜欢听的。” 苏缇偷偷看着兀自陷入无声世界的李谛,转过身坐起来自顾自穿上自己刚被李谛脱掉的短袖。 李谛稠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停在苏缇身上,没有阻止宽大的短袖遮掩住苏缇薄雪般的身体。 苏缇又扭头看了眼李谛。 李谛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伸手戳了戳苏缇后腰,精准地隔着棉质布料抵在苏缇小巧腰窝处。 苏缇纤韧的腰肢麻了下,抿抿唇推开李谛作祟的手指。 李谛的手由着苏缇拂开,放在床上。 李谛难得的不尖锐,像是收起刺的刺猬。 苏缇每次面对李谛,都要接受李谛时时刻刻的审视以及猝不及防的盘问剥削。 苏缇绞尽脑汁不露马脚,事后虚了又虚。 现在李谛老老实实待着,偏生又让人好奇起来。 苏缇慢吞吞半躺到李谛身边,歪了歪头看着李谛的耳朵。 李谛转过头,往苏缇那边靠了靠。 像是索吻。 苏缇蒲扇般密长的睫毛颤颤,睫毛根部带着濡湿的黑亮,衬得清眸水软异常。 苏缇低头碰了碰李谛的唇,像是小动物挤挤挨挨。 苏缇也把手伸进被子底下,去捉李谛的手腕。 李谛眼皮跳了跳,苏缇手指细软笨拙,在黑暗的被子里尤其明显,李谛赶在苏缇摸到什么不该摸到的东西前把手伸了过去。 苏缇捏住李谛的手腕,苏缇也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有没有进去。 苏缇贴在李谛薄唇上,探出嫩红的舌尖舔了舔,李谛毫不客气地张口含住,吃了点苏缇软润舌尖上的津液。 李谛手从被子底下出来,连带着捏着自己手腕的苏缇的手。 苏缇很快收回自己舌尖,李谛没有强留,只是在苏缇手指缩回时反手握住晃了晃,“重操旧业?” 苏缇摇头,“没,我治不了。” 苏缇没办法用汤药解决李谛体内的蛊虫,所以放弃了治疗,现在改用精神力延续。 李谛听不见,看到苏缇摇头也知道是什么意思,李谛想起那段日子绵延不绝的汤药,“我果然是你的小白鼠。” 没有生气的意思,给男朋友当小白鼠也没有值得生气的点。 然而苏缇沉默地凑近李谛耳边,潮润的水汽夹杂清甜的呼吸缠绕上李谛耳廓。 “不是小白鼠。”苏缇抿唇纠正。 李谛下颌绷紧,感受到苏缇糯软唇瓣触碰着他的耳骨,像是碎碎的讨好亲吻。 苏缇也不确定自己的声音有没有传入李谛受损的耳中,摸索着李谛的助听器想要给他戴上重新说一遍。 而李谛大度地揭过,被苏缇戴上助听器问道:“大三了,你去哪里实习?” 苏缇怔了下。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87节 李谛抬手抚了抚苏缇娇嫩的脸颊,“要不要来我的公司?” 李谛也能察觉到苏缇不大喜欢金融专业,苏缇更倾向是按部就班的乖乖。 听苏恪铭的,听社会的。 熬药都算是苏缇为数不多的爱好了,尽管苏缇没有行医资格证。 但是李谛被苏缇连续不断灌药后,还是觉得苏缇对这个热情度更高点。 李谛也不是个有底线的人,“来我的公司不用继续学金融,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会给你开实习证明。” 苏缇眨了眨眼,眼底沁了点困惑,“也会有工资吗?” “有。” 苏缇追问,“这样都会有工资?” 按照李谛说的,他什么都不需要干,为什么还会有工资。 苏缇不明白。 李谛含混了下,“你这个名牌大学的身份就足够值钱了。” 苏缇学习很好,又在某些地方显出十足的稚钝。 比如现在苏缇就一脸信服,柔嫩的唇角弯了弯,“李谛,我要去你那里,我不要去大哥那里了。” 这么简单就骗过来了。 李谛手中的金钱蛊还没有炼制成型,在他找到杀害苏家父母以及苏缇父亲凶手前,苏缇最好待在他的身边。 李谛也不想看到苏恪铭因为恩情让苏缇和萧赫联姻的场景。 第143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氏集团的小苏总年轻、放得开,组织新职员团建也弄得风风火火。 苏森麟半醉了,坐在包间的主位上,听着几个新人拿着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嚎叫,眼皮虚虚遮着。 苏氏新入职的员工们,关榆就在其中。 关榆是小苏总亲自招进来的,入职后又对他格外关照,慢慢的关榆有后台的传闻在公司散开。 关榆面上端得稳,眉宇间一股自信傲然,八面玲珑的处事手段更是让这些新人隐隐以他为首,入职苏氏后过得非常不错。 流光溢彩的灯线转动,一缕幽光划过苏森麟微阖的醉眼,瞬间的清明看上去如同错觉。 关榆待在角落,这不符合他备受瞩目的脾性,但这里更适合聊天。 “与萧氏的合作,小苏总准备带你去谈,”苏森麟的助理笑着把酒杯递给关榆,感慨道:“小苏总真的很看重你。” 关榆接过晦暗环境中几乎透明的香槟,往包厢主位看了眼。 苏森麟仰躺在沙发靠背,金黄色的头发散落,俊美的五官隐匿在阴影中,明明暗暗。 苏森麟修长的双腿打开,长臂随意搭着,浑身透着醉颓的舒展。 看重他? 关榆可还记得苏森麟因为苏缇屡次帮原主从而非常厌恶原主,倒也不至于做什么过分的事,在场时无视以及眼底流露出的轻蔑足够击垮孱弱畏怯的原主了。 现在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关榆不自觉摸上心口处彰显存在感的魅蛊,一切就有了解释。 关榆对苏森麟助理展颜一笑。 苏森麟助理神情微怔,随后反应过来也笑了笑,“难怪小苏总看重你,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自觉被你吸引。” 苏森麟助理暗想,这就是人格魅力吗? 要知道有的人天生存在感低,像关榆这种天生吸引人视线的真是巨大的优势了。 “我去敬小苏总一杯,”关榆周全地冲苏森麟助理颔首。 苏森麟助理连忙给关榆让路。 关榆端着酒杯越过喧嚣的人群,苏森麟是否看重他他并不在意,值得在意的是苏森麟是带他去萧氏谈合作。 苏、萧两家分立,只有萧家强过苏家,两家的联姻才不会受制于人,萧赫才有更多的话语权,不会跟自己不爱的人结合。 苏森麟领带松松垮垮扯开,解下黑色衬衫的两颗纽扣,胸膛因为醉酒烧着大片的红,酒精带来的干渴使他的喉结时不时滑动着。 关榆走过去就闻到苏森麟身上高级香水混杂的酒香,在人群中多了格格不入冲击人肺腑的雄性魅力。 关榆脸颊熏染得发烫,他对苏森麟没有别的心思,苏森麟是苏缇弟弟这一点就足够了。 他并不想跟苏缇的家人扯上什么关系。 哪怕是苏缇的大哥苏恪铭,即便苏恪铭格外优秀,但是他也不想太靠近。 真不知道原书剧情怎么设定的,给原主设定的工具人好友身份地位那么高,他知道苏缇这样的身份地位都是为了帮原主、给原主解决困难而设定的。 但他宁愿自己是苏缇这个工具人,原主除了受虐还有什么好? 唯一值得庆幸的也就是有个萧赫这个忠犬男二了。 “小苏总,”关榆坐到苏森麟身边唤了声,扬起得体的笑容,“我敬你。” 苏森麟脑子被酒气泡得迟钝,俊朗阳光的眉眼迷蒙着,好半天才聚神,嗓子慵懒的哑,“敬我做什么?” 关榆没有被刁难到,手腕轻抬,方杯中褐色的酒液晃动,“感谢小苏总提拔。” 苏森麟眨了下眼睛,唇边溢出声轻笑,接过了关榆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星星点点的酒渍潇洒地顺着苏森麟修长的脖颈滑落,越过滚动的喉结湮没进衣领。 “不客气,”苏森麟的理由轻佻又让人无法反驳,“毕竟你是我二哥的好朋友。” 苏森麟着重咬了下“好朋友”这三个字,仿佛关榆没有这个身份,就不配得到今天的一切。 关榆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正常。 为什么这一切不属于主角?真令人不爽。 关榆再抬眼时,笑容愈加小意,顺承道:“幸好我有小缇这个好朋友。” 宠辱不惊的模样。 苏森麟看了关榆两眼,兀地靠近,高热的体温烘着酒气,直直扑到面上。 关榆察觉到心口魅蛊的活跃,脸上的笑容更是完美。 苏森麟倜傥的唇勾起,呼吸都有股酒气,盯着关榆的脸意味不明道:“关榆,我怎么越看你越觉得你吸引人?” 苏森麟话音刚落,关榆眸底就盛起一抹自傲的光。 原主有魅蛊这种好东西,不吃了善加利用,摆脱那个困境,不知道怎么想的。 那样也好,最后白白便宜了他。 关榆声音也暧昧起来,“许是小苏总的错觉。” 不是错觉,关榆身上肯定有问题。 苏森麟微微闭了闭眼,宛若承受不了酒精般,额头被隐隐战栗激过。 关榆身上的问题越大,越能证明他与父母的死有关。 苏森麟感到,十几年的真相就在眼前。 金钱蛊都有,怕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蛊也会有,父母悄无声息离世或许就是因为这些。 “小苏总,再喝一杯。”关榆的声音再度响起。 关榆晃了晃杯中的酒液,里面的粉末随之融化开来,他真想把这个不可一世的小苏总踩在脚下,让他为自己痴为自己狂,再狠狠甩了他。 让他看看,自己今天拥有的一切到底因为什么。 苏森麟眼眸微闪,又一次一饮而尽。 关榆见了,唇边的笑意愈加浓厚。 他偏爱萧赫没错,不过,苏森麟这种有钱有势又不知道男几的角色玩玩也行。 包间一杯杯酒水下去,气氛愈演愈烈,外面天黑得瞧见手指都勉强,只有靠闪烁的霓虹分辨道路。 等到苏缇赶到ktv楼上酒店时,苏森麟已经泡进冷水里半个多钟头了。 同行的医生给苏森麟打了针,苏森麟恢复点意识就从浴缸里换了身浴袍出来。 “二哥,”苏森麟赤着脚走出来,跌跌撞撞扑到苏缇身上,灼热的呼吸洒在苏缇雪润的脸颊,声音俱是纠缠的委屈,“我好难受。” “二少爷,”医生对苏缇道:“小少爷打完针,今晚多喝点水代谢完就好了。” 苏缇点点头,道过谢以后,医生拎着急救箱离开了房间。 苏缇推了推箍住自己的苏森麟,“你去床上躺着。” 苏森麟闻着苏缇柔腻颈间清软的甜香,头痛欲裂的脑子好受一点,随之身体的热度又有席卷重来的趋势。 苏森麟不敢在苏缇身上作妖,听话地去了床上。 苏缇给苏森麟带了汤药,给苏森麟灌了苦苦的一碗。 苏森麟喝得面容扭曲,猛猛灌了几杯水才勉强压下去,苦哈哈道:“二哥,你给李谛熬的就是这些东西吗?” 苏森麟还记得,他和李谛同时住院的时候,苏缇只管李谛不管他的。 现在,他倒是也喝上了。 苏缇摇摇头,“不是,治的病不一样。” 药效没那么快,苏森麟身上依旧烧得厉害,没办法,他只能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苏森麟抓住苏缇细软的手指,喉咙一阵干涸,又不能做什么,于是用指尖轻轻蹭着苏缇柔嫩的指腹,仿佛能够代替什么似的,“二哥,你给李谛治什么病?他的耳朵?” “确实也该治治了,”苏森麟躺在床上,不住地往坐在床边的苏缇身上靠,“他听不到人话的。” 苏缇手指被苏森麟摸得痒,抽出手来,把苏森麟往床中间推了推。 “不是,”苏缇转过头,雪白的脖颈显出伶仃的弧度,清致玉软的脸颊泠泠,“是你给他下的情蛊。” 苏缇抿抿唇,补充道:“苏家的情蛊在李谛身上。”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88节 苏森麟瞳眸缩了缩。 苏森麟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 若是以前,他肯定不会在意,但是自从他见识过金钱蛊的能力后。 不信蛊的,也该信了。 而且关于情蛊丢失,苏森麟到现在都没跟苏恪铭坦白。 “二哥,”苏森麟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你给李谛熬药是为了给他解蛊?” 苏缇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眸泛起丝丝迷茫,“我解不了情蛊。” “不过,”苏缇话音一转,清眸渐渐坚定,“我有别的方法。” 苏森麟不确定关榆给他下的药损伤了他的脑子,苏森麟感到阵阵眩晕。 苏森麟仰躺在大床上,这次也没了骚扰苏缇的小动作,眼睛一片空茫茫。 “二哥,”苏森麟突然问,“你跟李谛交往,是不是因为李谛身上的情蛊,它爱上了你。” 苏缇没说话。 苏森麟已然明白了苏缇的意思,眼眶涌上热潮。 情蛊是他偷拿的,他想要跟苏缇在一起,于是不伦不类弄了个告白。 也就是这次告白,他弄丢了情蛊。 苏缇帮他瞒了下来。 原来不止这些,丢失的情蛊进入了李谛的身体,苏缇还是选择帮他解决。 苏森麟喃喃,“我说我跟你形影不离,怎么不知道你有个男朋友。” 原来情蛊使李谛爱上了苏缇,苏缇承担了他的错误。 巨大的闷沉让苏森麟透不过气。 他以为小时候被苏缇从凶恶的狼狗口中救出后,就是他保护苏缇。 可是呢? 几封变态的匿名信,他找不到人。 他不想苏缇面对流言蜚语,策划的告白,结果惹出更大的乱子,留给苏缇解决。 苏森麟意识到自己永远不成熟,永远在给苏缇留麻烦。 他所谓的保护,跟苏缇在一起,也不过是不想跟苏缇分开。 追根究底,他就是自私。 “二哥,”苏森麟闭了闭眼睛,“跟李谛分手,好不好?我来解决,不管付出什么。” 苏森麟不想错误再进行下去,让苏缇承担他不应该承担的。 苏缇这次沉默很久,清软的声音慢慢响起,透出股果决,“苏森麟,你解决不了的。” 不是看轻,不是什么,只是阐述事实。 苏森麟痛苦地皱了皱眉,眼角骤然滴落出热泪,“二哥,对不起。” 苏森麟睁开眼睛,眼珠被水浸着,除了还未彻底清醒的迷蒙还有挥之不去的悲切,“二哥,对不起。” 苏森麟感到后悔,为他不顾一切的任性。 苏缇抿着鲜软的唇线,“别哭了。” 苏森麟伸手抱住了苏缇,苏缇想要推开苏森麟,耳边却感受到苏森麟眼睛的潮湿。 苏缇没有动,又说了遍,“别哭了,苏森麟。” “二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为我做这么多是因为喜欢我么?”苏森麟知道苏缇分辨不清感情,可是苏缇为他做了这么多,让苏森麟忍不住心存妄想。 父母死后,带着或多或少血缘的亲戚反扑,想要在他和苏恪铭身上撕咬下一块肉。 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是如此,苏森麟对人的信任降至冰点。 所以没有血缘关系苏缇对他的好,会是爱吗? 苏森麟没等到苏缇开口,就传来敲门声。 “我去开门。”苏缇抽身离开需要安慰的苏森麟,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李谛站在走廊里,头顶的白炽灯在李谛深刻的五官落下浓重的暗影,多了份稳重的可靠。 “李阕在这边打伤了人,我过来看看,”李谛闻到苏缇身上细幽的味道,“苏森麟怎么样?你身上一股酒味,你喝酒了?” 苏森麟求援的时候,李谛就在苏缇身边,也了解点前因后果。 “医生给他打了针,”苏缇动了动挺翘的鼻尖,没有嗅到什么,“我身上也有酒味吗?我没有喝酒,可能是苏森麟身上的。” 李谛凑近,闻了闻苏缇细白的小脸儿。 确实没什么多余的气味,只有苏缇馥郁的甜香。 李谛微微遮眸,低头含住苏缇柔嫩的唇肉,舌头钻入苏缇湿软的口腔搜刮一圈就退了出来,快得苏缇都没反应过来。 苏缇清眸巍巍,慢半拍地找回自己呼吸。 “嗯,确实没喝。”李谛刚才的突兀仿佛不是占便宜,只是验证苏缇话中真假。 李谛朝苏缇伸手,“我带你去另开一间房休息。” 李谛平摊的手掌摆在苏缇面前,骨节分明的手,上面带着薄茧,是等待邀请的姿态。 苏缇瞧着面不改色的李谛,后知后觉涌出被戏谑的羞恼。 苏缇抿起唇,软腮也有点鼓,像是发小脾气的模样。 苏缇不乐意地拍掉李谛的手心,清凌凌地回望。 李谛挑眉,稠黑的眸子蕴出几分暖色调,“打人哦。” 李谛确信十九岁的李谛没被苏缇打过,“李谛”肯定装的一副斯文败类成熟得体的模样。 苏缇脾气好,“李谛”也不会故意招他。 两人谈恋爱没准儿谈得相敬如宾。 但是他更喜欢苏缇鲜活灵动的样子。 安静柔软、没脾气,太像陌生人而不是恋人。 李谛察觉到自己的占有欲不断扩散,想要把苏缇不常见的样子都一一窥探。 苏缇被揶揄得撇过小脸儿,李谛凑上去哄人,“打呗,反正你骂我我听不见,要教训我只能打我了。” 苏缇蒲扇般的睫毛簌簌抖了抖,李谛薄唇贴了贴苏缇细嫩的脸颊,“照顾苏森麟辛苦了,天太晚了,我带你去休息,好不好?” “宝贝?”李谛故意这么叫苏缇。 苏缇耳尖染红,不大受得了这种称呼。 李谛唇角勾了勾,径直伸手替苏缇关上身后的门,炽热的掌心捧住苏缇细雪般漂亮的小脸儿,对着红软的唇肉吻了下去。 苏缇秀美绢白的手指抵在李谛肩膀,啧啧水声源源不断传向耳膜,配合着心跳鼓动。 苏缇被李谛高大的身形遮挡,温软的身体陷在阴影中,柔嫩的指尖胡乱地摸索到李谛烫红的耳朵。 “小缇?”寂静的长廊,凭空出现到男声。 苏缇鸦黑的睫羽抖动得剧烈起来,新雪般的手指也被逼成艳红的脂色。 苏缇推不开李谛,软舌还被攻略城池进来的李谛绞缠吸吮,吃不够似的吞咽。 苏缇用力扯了扯李谛的耳朵,示意他放开。 李谛仿佛没听到那道男声似的,慢条斯理地从苏缇香甜潮热的口腔退出,捉住苏缇紧张的细软手指,安抚地亲了亲苏缇软润的唇角,“别扯了,就算是个装饰,扯掉也不行。” 李谛抚着苏缇薄韧的肩背,转过身。 萧赫目光静静落在李谛身后的苏缇身上,大片阴影从头顶垂落显得他的表情些许阴郁。 关榆左半边脸上赫然一个通红的巴掌印,轻轻抽气都感到阵刺痛。 他没想到李阕在这里,更没想到李阕跟个疯子一样冲出来施暴。 李家都倒台了,李阕就应该藏起尾巴缩在角落里,而不是犯蠢作死。 不过也好,关榆掠过旁边的萧赫。 萧赫组织的团建也定在这里,李阕发疯时,萧赫站出来制止住了他。 “小缇,”萧赫往前走了几步,“我听说苏森麟给苏氏新入职的员工在这里举办了迎新会,你过来是接他的吗?” “今天太晚了,不如我让助理去开间房,你在这里好好休息。”萧赫殷勤又周到,即便看到苏缇醴红微肿的唇瓣依旧面不改色。 “不劳费心,”李谛掀起眼皮,眸色淡淡,“我自己会照顾我的男朋友。” 萧赫神情敛起,眼底划过抹复杂。 苏缇穿着绸软的衬衣,月白色的衣服印着荼靡暗纹,精致的小v领露出苏缇莹白玉泽的锁骨,手臂是略微靠近灯笼袖的设计,衬得腰肢愈加窄细。 苏缇本就长得泠然漂亮,现在昳丽的眉眼更是透着矜贵,任何人都相形见绌。 关榆不自觉抚了抚自己红肿的半张脸,对着苏缇眉梢、眼角涌动撩人春情的脸蛋,心绪浮厌地瞥过眼睛。 “李谛,”关榆提起声量,“我希望你能约束好李阕,最好把他关在家里,别让他出来乱咬人。” “我能放过他一次,可不会放过他第二次。”关榆声音藏着警告,清秀的脸上尽是倔强。 苏缇这才想起李谛是因为李阕过来的。 苏缇手指微动,反被李谛更紧地握在掌心。 “他的监护人是他的父母,”李谛声音淡淡,让人一拳打到棉花上,“我对他没有教养责任。” 李谛语气微妙地讽刺,“你不能要求跟他认识没几年的哥哥管教他,说起来我认识他的时间还没有你多。” 关榆初中就跟李阕同校来着。 瞬间,关榆面皮涨得通红。 苏森麟喝酒喝多了去厕所,很久没回来,他给苏森麟下了药,怕苏森麟出事出去找苏森麟。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89节 正好赶上李阕追萧赫追到这里,祈求萧赫救救李家。 他跟李阕发生几句口角,李阕就跟疯了一样冲上来撕打他。 还好萧赫站出来制止,但他也受了伤。 他不想闹得太大放过了李阕,给李谛打电话让李谛过来接人。 意料之外,李谛都过来了,面对他这个受害者竟然是这种态度! “李少爷愿意过来应该还是在乎这个弟弟的吧?”萧赫拿出手机编辑短信,“我把人叫过来,李少爷把人带回去。” 萧赫扫过苏缇,“我会好好照顾小缇。” “不用了,”李谛神色不变,“他能把人打成这样,也没有管教的必要,直接把人送进警局好了。” 李谛察觉到掌心中苏缇微微阻挠的意思,还是不容拒绝地拉着人离开了这里。 李谛带着苏缇去前台重新开了间房。 “刚才拉我干什么?”李谛等着前台开房间隙,抬起眼皮,率先问道:“你想让我管李阕?” 苏缇还没说话,李谛就抚上苏缇柔腻的细颈,漆沉的眼睛幽深,“我不会管他的,我和他的关系没有你和苏森麟好。” “尽管你和苏森麟没有血缘,我和李阕有。” “大哥说,哥哥是要照顾弟弟的,我有在照顾苏森麟,”苏缇顿了顿,话音一转道:“但是李阕好像不喜欢你,你照顾他他估计不会高兴,你还是不要照顾他了。” 苏缇这个逻辑竟然奇妙地对。 李谛接过办好的房卡,看了眼房间号。 李谛眼神有些莫名,“你还知道喜不喜欢?真惊喜。” 苏缇被李谛气到。 李谛刷卡进了房间,捏了捏苏缇软嫩的颊肉,“你也知道苏森麟喜欢你?” 苏缇有点迟疑,还是点点头,“他说过很多次。” 说过才知道? 李谛眼神变了变,继续问道:“那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苏缇没回答。 情蛊在李谛体内,李谛就算不想喜欢自己都不行。 苏缇刚想点头,李谛低沉的声音传入苏缇耳畔。 “苏缇,我喜欢你。” 苏缇清眸染上诧色,李谛却径直扶住苏缇后颈,含住苏缇柔嫩唇肉。 缠绵的湿吻结束,李谛贴着苏缇绵软的唇瓣道:“现在知道了吗?” 今天不多不少,正好是苏缇承诺的三天。 李谛等了苏缇一天,等到的是苏缇来找苏森麟。 哪里都需要苏缇,苏缇有太多的事去做,忙的不可开交,无暇顾忌自己。 他好像总是抓不住苏缇,藏着心底的不安总是时不时出现,挑动他的神经。 他不想等了。 浴室中淋漓的水落下,白色的雾气蒸腾着整个浴室,燃烧着空气的温度。 李谛将苏缇抵在浴室的玻璃门上,低头啄吻苏缇被水雾蔓延出红晕的脆白耳骨,“助听器不能沾水,我摘了,有什么话可以对着我慢慢说,我可以看懂口型。” “不过,”李谛虎口掐过苏缇雪润浮胭的脸颊,密密地吻着苏缇濡湿的睫毛,以及他脆弱的盈软眸子,“一定要说慢点,我才能看懂。” 苏缇安静,没有太多语言,因此张口显得艰难。 李谛紧实的手臂勒着苏缇薄软的腰身,往上提了一点就觉困紧。 苏缇剔透的珠泪从他湿红的眼皮滚滚而出。 “是这样吗?”李谛的询问唤着苏缇迟钝的反应,“他是这样做的吗?” 苏缇哭得眼尾红了,挺翘的鼻尖红了,嘴巴也哭得红红的。 苏缇皮肉雪白,一点点红就如同朱砂晕染般,层层透出。 李谛指腹拭去苏缇脸颊的泪痕,他看了很多视频,但理论和实践到底是不一样。 李谛深呼吸了口,他不想被自己比下去。 李谛好似把所有的耐心都用到现在,他不停地亲吻苏缇,把苏缇腰身亲得更加酥软,把苏缇的骨头亲得绵麻,把苏缇紧绷的线条亲得酸弛。 苏缇嫩白的胳膊松松垮垮搭在李谛赤裸的肩头,小脸儿埋进李谛颈间,寸寸感受着李谛。 水珠彻底流进去后,李谛额头布满了汗水。 李谛握着苏缇侧腰的手掌放松力道,还是在苏缇玉色的皮肤上留下淡红的痕迹。 淋浴头的流水韵律般轻甩着,划过李谛精壮的背肌,没入浓重的雾色中。 李谛也不知道自己之前几次。 苏缇显然一次都有些承受不住,软软地趴在他怀里,时不时抽泣。 “还要不要?”李谛去寻苏缇胭红的唇瓣,把这个选择权交给苏缇。 苏缇乌软的睫毛被泪水打湿成一绺绺的,盈着清泪对李谛摇头,“不要。” 李谛潭水般的眼睛低望着苏缇。 苏缇以为李谛没听到,想起李谛的叮嘱,张合着红软的唇瓣,慢慢重复道:“不要。” 苏缇没听到李谛的声音,只感到李谛青筋在不停地跳动。 苏缇细泪再次湿透雪软的脸颊,努力挺起青竹般的纤腰,嫣软微肿的唇瓣抵在李谛受损的耳朵处,好像把李谛耳朵含在口中,清软黏腻的声音低低泣着。 “李谛,我不要了。” 李谛胸腔震动,闷哼了声,好半天才托着苏缇到淋浴头下冲了冲,声音嘶哑地应承道:“好,不要了。” 李谛擦干苏缇身上的水珠,把人塞进薄被里。 苏缇被梦魇住般,睡得不太安稳,有点依赖地往热源处钻。 李谛搂着娇气黏人的苏缇轻拍,心脏鼓胀,碰着苏缇柔软的发丝,充斥着满足。 苏缇几乎没做过梦,更难得见到噩梦。 长长的发丝纠缠着他,他拨开圈着手腕、脚踝的发丝后,身体打了个寒颤。 苏缇为了汲取热源,只能往深处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缇越往里走越热,铺就的长长发丝就越少。 等苏缇走到中心,没了一根发丝,只有一双紧闭流泪的眼睛。 苏缇怔怔地望着那双眼睛,心尖儿好像被掐痛了瞬。 然而苏缇没来得及感受太多,就清醒过来。 苏缇察觉到身边没了人,房间内的温度似乎也比睡前高了些许。 没过多长时间,苏缇不确定自己是否听到房门关合的声音,李谛已经走到床边,发现了醒着的苏缇。 李谛上床后自然地把苏缇揽着怀里,“怎么醒了,才睡了两个小时,天还没亮,继续睡吧。” 欺骗并不是什么好品德。 苏缇为此惴惴不安,何况他在梦里都在被欺骗的后果惩罚。 苏缇枕在李谛手臂上,听着李谛沉低的音色,困意席卷。 “你去哪儿了?”苏缇闻到了丝血腥气,从李谛身上。 李谛抬手拂过自己的额头,又转了方向隔着被子轻拍苏缇的脊背,“没去哪儿,去了趟卫生间。” “是不是冷醒的?”李谛低头,薄唇贴在苏缇眉心处,感受苏缇的体温,“去之前我还把空调调高两度,没想到还是有点凉。学长,抱歉。” 李谛话音刚落。 苏缇睫毛颤动了下,后知后觉发现怪异。 苏缇睡意清除小半,从李谛怀里钻出来,仰着清泠玉色的小脸儿,巍巍看向李谛。 李谛成熟的眉眼不动声色,任由苏缇注视打量。 他发现他的小学长有点太敏感了。 不过,正如李谛厌恶两年后自己般,他也并不完全接受两年前的自己。 他也没想过代替两年前的自己,和苏缇交往。 这种事,应该本人亲自来,不是吗? 第144章 你要老婆不要? “学长,”李谛甚至连称呼都没有换,稠黑的眼眸在暗夜中如幽幽潭水,“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我能得到它吗?” 苏缇半路被苏森麟叫走,李谛连自己的生日礼物都没有看到。 但他还有机会,不是么? 李谛的语气微妙却又让苏缇避无可避。 苏缇鸦黑的睫毛携着睡梦中温软的濡湿微微颤动,抿着嫣润的唇瓣转身背对着李谛。 李谛借着皎皎月光,看到了苏缇细腻的后颈被乌软的发丝拢着,上面的皮肉落下薄薄的红,形状宛若一尾游鱼。 李谛眼神闪了闪,指腹轻轻蹭过。 不像是吻痕,更像是天生镌刻的胎记。 苏缇纤薄雪软的身体打了个寒颤,玉泽细嫩的小脸儿往软被里埋了埋,半天才闷闷开口,“他想要和我谈恋爱,这是他的生日愿望。” 李谛把自己的生日愿望许给苏缇,因为只有苏缇才能够实现。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90节 苏缇答应了的。 没想到…苏缇颦着眉尖,不知道怎么缓解他现在面对的复杂感受,张着殷红的唇瓣小小喘了口气,却没有任何用处。 没想到成了这样。 “我是他,”李谛干燥炽热的掌心抚摸着苏缇赤裸细软的手臂,随后从后面拥紧苏缇的身体,薄唇抵在苏缇脆白的耳骨轻声道:“所以我跟他的生日愿望是一样的。” “学长,我能得到这个礼物吗?”李谛又问了遍。 苏缇蓦地转过身,直直撞进李谛怀里。 李谛低头注视着苏缇惶惶的眸心,声音放得更加轻缓,“怎么?” 苏缇也在看李谛,李谛的神情无波无澜,偏偏苏缇察觉到李谛平静神色中的认真。 “你恢复记忆了,”苏缇清软的嗓音顿了顿,宛若溪水中摇曳水草的睫毛垂下撇去,“那你应该知道我和你其实不是…” “知道,”李谛启声,手指抚着苏缇醴胭透粉的脸颊,“你是为了救我才谎称我男朋友的。” 苏缇抬起头,纯稚的眉眼透着困惑,“你知道?” 李谛颔首,“我刚恢复记忆,也是刚知道。” 李谛的头被李阕失手砸到,所有的事情就都想起来了。 他不明原因屡次进了抢救室,苏缇在他第三次睁眼时捏造了他男朋友的身份。 是出于好心。 苏缇与失去两年记忆的他点点滴滴的相处,他也都记得。 “抱歉,学长。”李谛漆沉的眼眸藏着怜惜,“让你跟着担惊受怕了。” 李谛也清楚苏恪铭对苏缇道德约束有多么严格。 谎言,哪怕是善意的。 苏缇这些日子也绝不好受。 苏缇清眸似乎弥漫起水汽,红通通的嘴巴抿着,像是委屈地发小脾气。 李谛揽紧苏缇,隔着被子轻轻拍着苏缇的脊背,如同无声的安抚。 李谛更能察觉苏缇的小情绪,那是两年前的自己绝对比不上的。 苏缇每个神态动作,在李谛脑海都有记录。 “我脾气有点坏,总是折腾学长,这段时间难为学长了。”李谛同苏缇道歉,“不要跟我计较,好不好?” 两年的记忆蜂拥而至。 李谛能够极快地适应两年后的自己,然而两年前的心境却不能说变就变。 李谛用成熟稳重的态度哄着苏缇,被强压在心底的声音隐隐挣扎出来。 凭什么把所有过错推到他身上? 凭什么踩着他,在苏缇面前装成清清白白的模样? 真让人恶心。 “没有,”苏缇眨去眼睫的湿润,小声道:“是我不应该骗你。” “这不能怪学长,”李谛音色如常,“没有学长,我或许又要进抢救室,不一定能够抢救回来。” “是学长安抚住了我。”李谛对上苏缇莹润的眼眸,“两年前的我什么都没有,要是与这个世界一丝联系再不给我的话,我可能会在自恐中被吓死。” 苏缇蹙眉听着李谛的话,过了一会儿才想明白。 苏缇眸子澄澈,“是我们都离不开人的意思吗?确实有很多人帮助过我。” 李谛点头,“人是群居动物,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层面上。” “是学长留住了我。”李谛无比清楚那是巧合。 苏缇拒绝承认是他的男朋友,他被送入抢救室,苏缇承认后,他体征稳定下来,苏缇不得以继续骗他。 然而他几次濒死都是因为体内生蛊的作用。 但他不想给苏缇增加任何心里负担。 苏缇知道自己这些天提心吊胆的付出有用,会更大减少他参与欺骗的负罪感。 尽管苏缇出于好心,但是苏缇接受不了。 别人教给苏缇什么,苏缇就学什么,分辨的能力苏缇还没有拥有。 苏缇认识到欺骗错误,不管出于什么,只会认为他错误。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总会一点点纠正。 苏缇一直都在成长。 “那我还有件事瞒着你,”苏缇眸子清凌凌的,“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 实际上,苏缇打算过了今晚就说的。 可李谛今晚就恢复了记忆。 李谛望着苏缇略微迟疑的神情,猜测出大半,“是关于你为我熬的那些汤药?是跟我的身体有关吗?” 苏缇眼眸微怔,他不知道李谛怎么看出的端倪,也许他的骗术并不高明。 莫名地,被李谛事先猜测出来,反而放松了苏缇紧绷的神经。 “我…”苏缇深呼吸了下。 李谛用被子裹着苏缇温软馥郁的身体往怀里带了带,“学长不要着急,慢慢说。” 李谛沉稳的声音给以苏缇可靠的安全感,“不管出了什么事,总会有解决办法的,不是吗?” 事实上,李谛得知这件事只是跟他有关,他就不是很在意了。 偏偏它似乎成了苏缇的心结。 苏缇点点头,清眸蕴起丝执拗,“是有解决办法。” 李谛察觉到苏缇话中的意思,苏缇的心思太好猜。 苏缇的解决办法,怕不会是他想要的。 李谛眉心微敛,不动声色道:“学长,我的身体怎么了?” “情蛊进入了你的身体,”苏缇仰起雪软的脸颊,“在你和苏森麟双双晕倒那天。” 苏缇简单两句话,足够让李谛串联前因后果。 李谛无意识地摩挲苏缇细嫩的肩背,所以苏缇误会自己屡次晕倒跟他否认情侣关系有关,中间有个合理的解释。 那就是情蛊。 如果这样的话,李谛似乎也知道了自己晕倒的真正原因。 苏缇抿着唇去握李谛的手腕,李谛的脉搏震动着苏缇柔软的指腹。 苏缇清眸剧烈抖动起来,洇出深深的不解。 没有用? “学长?”李谛回神,手指抵住苏缇抿咬唇瓣的动作,“苏缇?” 苏缇眸心透着不安,“李谛,情蛊还在你的身体里,你的脉搏显示你体内有东西。” 苏缇以为亲密接触,可以把自己的精神力转给李谛的。 没有用么? 李谛反手握住苏缇凉软的指尖,强迫慌乱的苏缇镇定下来,肯定道:“学长,情蛊不在我体内。” 苏缇清眸巍巍,好像没反应过来李谛的话。 情蛊不是他看到李谛吃下去了吗? 为什么不在李谛体内? 李谛抚了抚苏缇的脸颊,“学长,你是想帮我解决体内的情蛊,是吗?” 苏缇下意识点头。 李谛追问,“如果我要是问你用什么方法解决,你不会告诉我的,对不对?” 苏缇眼眸颤了颤,想要避开李谛凝黑的眸子,却被李谛虎口辖制,避无可避。 “学长,我体内有条生蛊,任何蛊虫进入我的身体都会被吞噬。”李谛轻声道,直截了当地给了苏缇答案。 很大可能是生蛊在吞噬情蛊的过程中,屡次冲击到他,才导致他屡次昏厥进入急救。 “生蛊维持我的生命,它在我在。”李谛对上苏缇染上诧色的清眸,“学长担忧的情蛊不在我的身体里。” 苏缇后知后觉,所以他对李谛体内的情蛊束手无策,实际上他面对的是李谛体内维持他生命的生蛊。 “都说清了吗?学长。”李谛问道:“我们之间还有秘密吗?” 苏缇本来就跟李谛没有什么秘密,隐瞒是发生在李谛重伤失忆后。 苏缇摇了摇头,他跟李谛没有秘密,他也不需要再隐瞒任何。 苏缇意识到这点后,身体都不自觉放松下来,如同霎时失去负担。 “不过,”李谛话音一转,“我还有件事。” 苏缇的心脏又提起,“什么?” 李谛低下头,抵了抵苏缇挺翘的鼻尖,成熟都使他的断眉没了恣意轻佻,反而愈显他的认真,“学长,慈善晚宴上你宣布我是你的男朋友…” “我会好好解释。”苏缇鸦黑的睫羽颤颤,“你不要担心。” 还是情蛊引起的。 不单单是情蛊,是苏缇用这个名头为李谛出头。 李谛凌厉的五官并没有显露出多少担忧,而是沉静开口,“不要了吧,学长。” 苏缇愣了下,“什么?” 李谛抓起苏缇细软的手,放在唇边,“学长,宣告没两天,我就被苏家二少爷抛弃的话,我会被别人嘲笑的。”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91节 苏缇高中转学后,在大学再次见到李谛。 李谛给他就是现在的感觉,稳重、可靠,因此苏缇从未见过李谛现在般示弱的情态。 他没有办法对李谛不闻不问。 如果他没有想要帮苏森麟隐瞒,早点同李谛说开,坦诚以待,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 他终究还是需要补偿李谛的。 苏缇指尖微蜷,眉目纯稚干净,“那由你决定吧。” 苏缇把决定权交于李谛,“你决定什么时候结束,这样可以吗?” 李谛眸色深深,半天颔首道:“在我决定结束前,学长会一直是我的男朋友吗?” 苏缇没说话。 李谛耐心等着。 酒店床头的时钟“叮”了声,是十二点的报时。 李谛没办法强迫苏缇承认他的身份,他也不会那样做。 “学长,很晚了。”李谛拂了拂苏缇额角处乌软的发丝,“先休息?” 李谛伸手关掉昏黄的床头灯,寂静的暗夜似乎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 这不是李谛能够预料到的,自己失去两年的记忆,阴差阳错和苏缇成为短暂的情侣。 比他的计划进展得快,但又不稳定。 就像是漂亮的空中楼阁,他得到了却随时有坍塌的危险。 李谛一时也无法分辨这是好是坏。 李谛正要摘下助听器,清软的嗓音钻进他的耳膜,柔软湿润。 “李谛,生日快乐。” 心脏就这么随着声音重重弹跳起来。 李谛又想,自己是没办法完全放过苏缇的。 “苏缇学长,”李谛喊了苏缇的名字,他还是想再试试,“生日快乐会有生日礼物吗?” 苏缇答应的生日愿望送给的是两年前的李谛。 气氛在苏缇的沉默中逐渐冷寂掉。 仿若有一双大手抓扯着心脏,使它狠狠下坠。 “会有的,但是我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苏缇解释了理由,“如果你还想要的话,我明天给你,好吗?” 李谛耳朵仿佛又不好了一样,反复在脑海徘徊才听懂苏缇的意思。 李谛在苏缇这里没有失去过,缺失的两年也用别样的方式被弥补回来。 这不禁让李谛生出一种让他感到可靠的安全感,原来走错路也是没有关系的。 李谛固执地认为这是命运,上天赐予他的礼物,在苏缇这里就能得到圆满。 “喜欢。”十七岁时自尊碾压着一切,萌芽的感情尚未知悉就已经逃离,李谛认清自己内心后,花了两年时间后悔,又重新接近。 他一直都喜欢。 昨晚李阕虽然被萧赫制止,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关榆怎么能爬到他头上,还傍上了萧家萧赫? 李阕喝了许多酒,拎着酒瓶子跌跌撞撞再次找上了关榆。 苏森麟体内药效代谢完脚步虚浮出来寻找苏缇,撞见李阕和关榆缠斗。 关榆见了血,苏森麟趁机放出培养好的金钱蛊。 金钱蛊朝关榆爬了过去。 关榆接触过他的父母,苏森麟咬牙断定到。 李谛听到走廊的喧嚣,他调高房间温度,走了出去。 李谛炼制金钱蛊的本意并不是萧赫以为地寻找凶手,而是为了追踪情蛊的下落。 他不可能任由萧老夫人达成目的,企图用萧赫和苏缇联姻的方式,得到苏家的情蛊,用来滋养萧赫的生命。 李谛是想把情蛊毁了的。 李谛同样把自己的金钱蛊放了出去。 而他的这只也爬向了关榆。 “萧赫,谢谢你。”关榆上午被萧赫保释出来,脖颈被李阕那个疯子抓出道道血条,疼得关榆直吸冷气。 萧赫目光寸寸掠过关榆的五官,黏腻地仿佛高温融化的沥青。 又像是做最后告别的不舍。 关榆被萧赫这样打量得皮肉都发烫起来,被李阕扇到肿胀的脸颊微微不自在。 关榆想到萧赫在原剧情中的深情,所以萧赫这样看他是心疼吧。 关榆连最后一丝不自在都没了。 “萧赫,”关榆眼睛流露出湿意,自信傲然的人表露出这副破碎的神情,怜惜是加倍的,何况他还是一副解语花的模样,“我知道你不愿意被胁迫去做联姻的工作,我会帮你的。” 关榆从自己包里的夹层中拿出隐秘放置的优盘递给萧赫。 这是苏氏的合同案。 关榆把它给了萧赫。 萧赫表情淡淡,又掠了眼关榆,正要伸手去拿被关榆躲了下。 萧赫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只是站在那里,雕塑般面容覆着抑抑阴翳,还是俊美深刻,拥有足够吸引人的魅力。 “萧赫,我希望你能遵循你内心的真实想法,不被束缚。”关榆表情真挚诚恳,把自己所有的祝福送给萧赫般。 关榆冲萧赫笑了笑,而萧赫的表情无波无澜。 关榆面不改色,当然,他自己则会用这个优盘在萧家站稳脚跟。 萧赫接过优盘,转身离开。 关榆不在意萧赫的冷淡,萧赫见识到那份优盘的真正价值,那时他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关榆刚才的笑扯动了红肿的脸,好险疼得他喘不上气。 李阕那个疯子,竟然把酒瓶子直接扔了过来,想要把他的脑袋砸开花。 好在他躲了过去,李阕误伤了李谛。 关榆摸着自己的脸,不由得吐槽萧赫直男,竟然一点儿伤药都不给他带,接过优盘就急匆匆验证去了,也不知道多关心他几句。 算了,萧赫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能亲自过来保释他足够放低身段了,他不能要求太多。 关榆走了几步,面前被一个女人挡住。 “柳秘书?”关榆曾经在苏恪铭身边见过这个女人,不过他可不认为自己与柳秘书有什么交集。 可她明显是故意来堵他的。 关榆不动声色询问,“柳秘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柳秘书脸上造型夸张的墨镜挡住她大半张脸,使人更加难以窥探她的神色。 柳秘书开门见山道:“你认识柳隅吗?” 柳秘书的弟弟。 慈善晚会那个视频中被李阕霸凌的小男生。 关榆语气斟酌,“只是见过。” 柳秘书身体似乎在剧烈颤抖,又硬生生压下,她从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照片很模糊,是从监控视频中截下的。 “可我怎么听李阕说,你和我弟弟是好朋友?”柳秘书温婉的声音被打战的牙齿碰撞得刺耳,“而且他生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你。” 关榆表情微变,他脑海中没有原主这段记忆。 “柳秘书,李阕什么人,你不清楚吗?”关榆也有了怒气,李阕真是难缠小鬼,进了警局还要咬自己一口,“他为了脱罪,什么说不出来?” 原主只是个懦弱无能的贱受罢了。 被空口白牙污蔑杀人也太离谱了。 柳秘书红色的美甲死死掐着手里厚厚一沓照片,逼问关榆,“那监控也能作假吗?” 关榆懒得理会柳秘书,烦厌地绕过被李阕当枪使的女人。 真是失智了,李阕说什么信什么,一点儿自己的判断能力都没有。 柳秘书摘了墨镜,通红的双眼死死注视着关榆的背影,听见手机铃声,麻木的身体半天才有动作。 “拿到李阕的证词了吗?”电话那头是苏森麟。 柳秘书吸了吸鼻子,勉强维持住声音,“拿到了。” 苏森麟察觉到柳秘书的异常,“你是不是找关榆对质了?” “是,”柳秘书承认自己冲动了,可她也没办法不冲动,那是跟她相依为命的弟弟,“小苏总,李阕的证词中,有一条是关于我弟弟的日记本。” 她从来不知道有这种东西,给柳隅安排后事的时候也没有见到过,可能被人销毁了。 但是李阕偶然见到过。 “柳隅说关榆会练蛊,蛊虫的名字是换魂蛊,顾名思义,可以把一个人的灵魂换到另一具肉体上,关榆曾经问过我弟弟,可不可以把这具身体给他,”柳秘书声音无法抑制地抖起来,“我以为是他们害了我弟弟,现在发现行凶的刽子手另有其人。” 不然怎么解释,在柳隅死亡地点,关榆为什么是走出来的最后一个人? 手机挂断。 苏森麟看向李谛,“昨晚我看到你是要去关榆身边拿什么,才被李阕误伤,你拿的什么?” 金钱蛊是纯金喂养。 苏森麟还记得那天他陪着苏缇从萧家返回,李谛买了许多金子,萧赫也买了许多。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92节 “是金钱蛊吗?”苏森麟情绪浮躁,“两条金钱蛊都爬向了关榆,是不是?” 迫不及待验证答案般。 苏家那些亲戚害死了他的父母连同苏缇的父亲,他们合作的人就是关榆的师父,一个苗寨女人。 李谛抬起眼,“我的金钱蛊寻找的是情蛊的气息。” 急切的苏森麟一下子冷静下来。 他忘记了,李谛没有办法培育寻找他父母气味的金钱蛊。 尽管如此,苏森麟启声,“绝不会有那么巧合。” 怎么关榆身上既有他父母的气息,还有情蛊的气息? 李谛也是这么认为。 他也是昨晚才知道苏家的情蛊已经在他体内被吞噬了,所以关榆身上为什么还会有情蛊的气息? 难不成关榆炼制了情蛊? “你觉得,”苏森麟顿了顿,艰难吐声道:“关榆会炼制成功换魂蛊么?” 苏森麟一出声就把自己否决了,如果关榆真的打算实行他炼制换魂蛊的计划,柳隅的死亡不恰恰说明关榆的计划失败。 而且关榆还好好活着,这副躯壳还活着。 “我不知道,”李谛话音一转,“我只知道情蛊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谛过来就是为了给苏家情蛊下落一个交代,情蛊既然被他体内的生蛊吞噬,那么萧赫也不能利用情蛊让苏缇跟他生命共享。 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苏森麟抹了把脸,点头,“这件事是我引起的,我会自己给出交代。” 情蛊是他任性妄为从苏家拿出来,用作给苏缇的表白工具,也是因为这条情蛊,将苏缇和李谛搅在一起。 是他自己亲手把二哥推到李谛身边。 李谛听到了苏森麟的话,颔了颔首,把空间留给了苏森麟。 李谛回了公司,他自己一手创办的,最近李家破产,他的公司正在吞并李家资产,上上下下都很忙。 李谛也不例外。 苏缇答应送给他的生日愿望,延迟到今天。 李谛看不进去文件。 两年的记忆回笼,没有让他有任何割裂感。 然而李谛也会时不时冒出不甘的念头,明明两年前他就可以待在苏缇身边。 李谛打开右边上锁的抽屉,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张粉色信用卡安安静静躺在抽屉中央。 他如失去两年记忆的李谛一样,在被苏恪铭警告完,转天得到苏缇转学消息,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在苏缇那里是特殊的,特殊到引起了苏恪铭的警惕。 苏缇会上最好的大学,而他生活在教育水平不高的苗寨,想要追赶上苏缇,报考射击专项就是他的捷径。 他听从了班主任的建议,考取了与苏缇同一所大学。 李谛没有把苏森麟的话当真过,可是没有钱,他站到苏缇身边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他拉下来么? 他不想苏缇在做出决定后失去任何,于是他创办了公司,苏缇之前拥有的,他不会让苏缇失去。 李谛拿起那张信用卡,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他现在就想要见到苏缇。 兀地,李谛打开门,抬眼就对上苏缇清盈的眉眼。 “李谛,”苏缇捧着花盆,指着花盆中开得红艳的羽叶茑萝道:“这是我种的花,我种了两年了。” 李谛垂眸看向苏缇花盆中犹如一个个小风车的花朵,喉咙有些梗,他好像意识到苏缇要送给自己的生日愿望是什么了。 起码,不仅仅是个口头承诺。 苏缇有在好好送给他一个仪式,正式开启他们关系的仪式。 “李谛,谈恋爱要从一束花开始,”苏缇眉眼凌凌,纯粹细软,“我把它送给你,你能和我谈恋爱吗?” 李谛的手垂在身侧,稠黑的眼睛慢慢看向苏缇,吐字有些轻缓,“这些有人教给你吗?” “有的,”苏缇清眸微微弯了弯,“他有送给我花,只是那些花儿不用养、也养不活的。” 是手工叠成的纸花。 李谛手臂抬起有些僵硬,他的指尖触碰到这些柔软的花瓣,如同抚摸苏缇,小心翼翼又充满怜惜。 每个人都会把苏缇教得很好。 因为苏缇会记得每个人的好。 李谛接下苏缇手里的花盆,音色沉哑,“我很喜欢这个生日愿望,谢谢学长帮我实现。” 火红的羽叶茑萝映衬着李谛红烫的耳朵。 李谛抱着羽叶茑萝,借着花盆遮挡倾身覆住苏缇嫣软的唇瓣,“学长,你喜欢我吗?不论哪个我,哪一面,只要有。” 他得寸进尺,他不想苏缇只是履行承诺。 他想要苏缇喜欢他。 苏缇盈软的眸子落了落,“李谛,你说过,我喜欢你的。” 李谛薄唇移开,抬头亲了亲苏缇漂亮的眼睛。 苏缇不懂喜不喜欢,他难道不知道吗? 那个自己都可以笃定,现在的他又迟疑什么? 一点点的喜欢,也是喜欢。 这一点点的喜欢,足够让他区别于别人,在苏缇这里成为特殊。 第145章 你要老婆不要? “中了苏家的情蛊,就要成为苏家人。”李谛问:“是这样吗?学长。” 李谛颠倒了顺序,苏缇没有注意。 李谛想要个名分,不是来源于苏缇善意的欺骗,不是他的借题发挥。 一段苏缇和十九岁李谛正常健康的恋爱关系。 “可以带我去你家吗?学长。”李谛低头,“我可以好好解释苏家情蛊的事情。” 十七岁的李谛以苏缇男朋友身份去的,十九岁的李谛作为苏缇朋友身份去的。 两者总要结合下。 苏缇清眸澄澈,迟疑道:“好像不太可以。” “嗯?”李谛敛眉。 苏缇纤长的睫毛湿软,凑近李谛小声道:“苏森麟求我再等等,他怕被大哥揍。” 李谛是受害者,他可以他坦然面对苏恪铭。 苏森麟这个始作俑者,不敢。 实际上苏森麟找了条买蛊渠道,想要重新买条情蛊替换上,以及看看有没有办法弥补他的错误,没道理他犯下的错要苏缇承担,让苏缇被迫成为李谛的男朋友。 苏森麟在拖延苏缇。 “给个期限吧,学长。”李谛啄了下苏缇嫣软的唇肉,“你说过我比苏森麟重要的。” 那是李谛看到苏森麟在病房门口,故意让苏缇说的。 苏缇清眸巍巍,清晰地认识到现在的李谛拥有全部的记忆,把他当成谁都可以,都是他。 苏缇拿出手机,秀美纤长的手指有些笨拙,编辑好短信点击发送。 两分钟后,苏缇看到回复,征求李谛的意见,“三天后,可以吗?” 苏森麟还想要三天时间。 “可以。”李谛点了头。 “那我约学长,学长会应约吗?”李谛追问。 羽叶茑萝被苏缇打理得很好,红白风车状的小花点缀在缠绕的细蔓,勃勃生机衬得苏缇醴艳的眉眼都鲜活动人。 苏缇想了下,扬起雪嫩的小脸儿,在李谛薄唇上轻轻碰了碰,“会。” 情蛊要是那么好炼制,它也不会成为苏家的传家宝,偏偏那个中间人信誓旦旦跟苏森麟保证,言语中还暗示许多上流人士从这里购买过各种蛊虫,效用明显。 他朝苏森麟要三个亿。 不小的数字。 苏森麟在明确告知苏恪铭苏家情蛊被他意外喂给李谛或者他私自拿三个亿被苏恪铭发现,两者之间掂量了下。 竟然发觉,还不如前者。 起码苏恪铭不那么在乎蛊虫,甚至因为父母的死亡对蛊虫隐隐厌恶。 苏恪铭在乎的是他把苏缇牵连了进去。 苏森麟朝苏恪铭坦白。 “小缇已经提前跟我说了,他和李谛谈恋爱了,不是因为情蛊。”苏恪铭把手边的黑卡推给苏森麟,“这里面的钱够你买下情蛊。” 苏森麟懵了下,“二哥他恋爱了?不是因为情蛊?” 苏森麟甚至没有仔细听苏恪铭后半句话。 苏恪铭抬眸,“小缇高中时,我就发现他对李谛有些超乎寻常的关注。” “你二哥其实就是小孩子,”苏恪铭淡淡道:“他不会喜欢你,你身上没有任何吸引他的特质,不会引起他过多的好奇和关注。”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93节 或许苏缇分不清喜欢,但总会有东西有人吸引他的注意。 苏缇的目光有偏向。 苏恪铭话音一转,“但李谛能做到。” 李谛就是吸引苏缇目光的人。 苏恪铭不会责怪苏森麟,苏缇和李谛成为恋人关系不是由于苏森麟。 苏森麟很难消化苏恪铭的话,李谛有什么特殊? 苏森麟想要追问,又被堵住喉咙,他知不知道答案重要吗?重要的不是李谛在苏缇那里足够特殊? 苏恪铭是告诉他,他和二哥只能是亲人。 而且二哥为他做得足够多了,他不能也不应该再求些什么,像个无理争宠的稚子。 苏森麟恍惚地接过苏恪铭推过来的卡,“这是干什么?” 不是都说清了吗?为什么还要买情蛊? “我稳定苏氏后追查过父母死亡原因。”这件事苏森麟也知道。 苏恪铭顿了顿,“我没有搭上蛊虫这条线,他们跟告诉我,卖蛊的源头断了。” 因此他想要通过卖蛊人追查谁购买了这样杀人于无形的蛊虫这条路子也行不通了。 苏森麟明白了苏恪铭的意思,他阴差阳错搭上了卖蛊这条线,苏恪铭打算推波助澜。 “可是,”苏森麟犹豫,“这未必是一个人,同一条线。” 苏恪铭起身,“为了真相已经付出了那么多精力和金钱,不差这一次。” 苏森麟怔然,随后心底掀起悲凉。 就算是这次又是无用功,那又能怎么样? 他们期盼的不过是那个万一。 “出去吧,”苏恪铭绕过书桌,对神情困茫的苏森麟道:“你二哥还在外面等我们。” 李谛来过很多次苏家,这次不一样。 没有误会,没有隐瞒,没有愧疚,他靠的是苏缇一点点喜欢进来的。 苏缇捂着嘴巴,清软的声音闷在掌心,清凌的眼眸纯稚干净,含着一点笑意,“这样听得到吗?” 李谛的助听器安静地躺在茶几上,空荡荡耳骨上沾了点红。 李谛跟苏缇面对面坐着,微融的眸色冲淡了李谛沉黑眼睛中自带的阴谲。 李谛对苏缇摇摇头。 苏缇放下手,胭红柔软的唇瓣碰撞,雪白的牙尖儿隐匿在娇嫩的口腔中,“这样可以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知道。”李谛伸手蹭了蹭苏缇雪嫩的颊腮,眼底忍不住流出点细密的笑。 苏缇清眸沁出点点惊奇,流淌的软润眸光宛若丝绸覆在李谛身上。 “那我在说什么?”苏缇无意识凑近李谛,蝶翼般的睫毛蹁跹,蕴着童稚的好奇。 李谛不避不让同样靠过去,眼里含着苏缇意识不到的促狭,吮了下苏缇鲜嫩的唇肉,轻快启声道:“李谛,李谛,我喜欢你。” 苏缇懵了下。 “欸?”苏缇歪了歪小脑袋,漂亮的小脸儿显得有点呆,“不是这句吧。” 李谛结束了跟苏缇的小游戏,拿起茶几的助听器重新戴上。 李谛问:“那你喜不喜欢我?” 苏缇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李谛在逗他玩儿。 苏缇脾气好,吓唬也没威慑力,“你这样,下次我也不好好听你说话了。” 李谛不置可否,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耳朵,“那你肯定没有我不好好听的次数多。” 地狱玩笑。 苏缇抿着唇瓣那点李谛留下的温热,微微颦起眉尖,有点苦恼的小模样。 好像被欺负了。 苏缇轻盈的眸子眨了眨,抿着殷润的唇线,“李谛,你不能仗着耳朵不好欺负我的。” 李谛薄唇微弯。 “有欺负吗?”李谛故作不解,“我只听过残疾人被欺负的,没听过残疾人欺负人的。” “那是你比较坏。”苏缇认真地给出理由。 李谛看了苏缇一会儿,眼底的笑意控制不住稠浓起来。 苏缇还在跟李谛讲道理,“人有好有坏,残疾人也有好有坏。” 李谛虚心求教,“那我是?” “坏的。”苏缇肯定地点点头。 李谛把对面的苏缇捉进怀里,扼着苏缇纤细的手腕,抵了抵苏缇挺翘的鼻尖,“我坏吗?学长之前还夸我是个好人来着。” 对着失忆的自己,夸赞以前的自己很好。 尽管他是装的。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苏缇清眸不住地往李谛越来越红的耳廓上瞟。 “那有没有具体部位具体分析,”李谛注意到苏缇的视线,意有所指地点了点自己的耳朵,“它好的坏的?” 苏缇柔嫩的指尖摸了摸李谛软烫的耳朵,直觉它是好的。 “嗯?”李谛追着苏缇问。 苏缇蒲扇般的睫毛轻颤,纯稚的眉眼洇上微不可察的心虚,不肯开口。 就…偏心眼。 李谛心尖泛起密密的痒,低头去寻苏缇醴红的唇瓣,轻轻吻啄。 苏缇躲也只能往李谛臂弯里躲,躲了半天还是被李谛含着唇肉挑开了齿关。 “唔——”苏缇闷哼了声,李谛握着苏缇细软的手臂绕到后颈,拉近两人的距离,干燥的掌心摩挲苏缇纤薄的后背。 李谛舔舐着苏缇口腔香甜的津液,找到苏缇羞怯滑嫩的舌尖勾缠着送到自己嘴中,嘬吻吸吮。 李谛贴着苏缇细软的唇肉,噙了点笑,“学长,它也有人爱啊。” 苏缇被李谛亲得晕晕乎乎的,纤长的睫毛微微濡湿,雪白的软腮沁出细腻的酡红。 李谛扶着苏缇支棱不住的小脑袋搭在自己肩上,靠在自己耳边。 他的听力没有完全损伤,起码现在,苏缇轻轻柔柔的呼吸有些紊乱地传入他的耳里,很清晰。 苏缇颊肉被李谛紧实的肩膀挤出点弧度,清凌凌的眼睛蕴着湿意一眨不眨地盯着李谛的耳朵。 苏缇看了很久,李谛没有打破这样的温存。 苏缇想要碰碰李谛的耳朵,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 李谛耳垂传来点点柔软的湿润。 李谛箍着苏缇腰间的手臂蓦地收拢,意识到会惊扰到苏缇后又缓缓放开。 苏缇的一点点喜欢放到自己身上,原来会有这么多,比自己之前拥有的都要多。 也会让人感到被爱。 李谛想到。 “小缇,”苏家大门从外打开,萧赫站在逆光中,俊美的五官在明媚的光线微低,被暗色的光影切割出几分沉抑。 苏缇受惊般将自己粉润的唇瓣从李谛绯红的耳骨上移开,泠然的睫毛巍巍看向门口,清软的声音响起,“萧赫?” 李谛掌心下意识覆住苏缇的小脑袋,侧脸微偏,凝黑的眸子透着谲色,锋锐冷寒。 萧赫沉沉地同李谛对视,只能看到苏缇在李谛怀中露出的小半张雪腻脸颊。 仿佛这块珍宝有了所属,被周全而强势地守护起来。 “是我,”萧赫修长的双腿过了会儿才迈步,“小缇,我今天找苏总有要事。” “关于苏家父母,”萧赫目光落在苏缇透澈的眉眼上,“以及你的父亲。” 他总要再试试的。 他手里有蛊虫,有苏家的合同案,有苏家父母死亡的线索。 所有的牌都在他手上。 没道理,他赢不了。 苏缇纤密的睫毛随着胭红的眼尾蔓延散开,清露般的双眸略微失神。 “有什么话,萧总不妨同我讲。”苏恪铭从旋转楼梯踱步下来,后来跟着神色不明的苏森麟。 苏恪铭深邃的五官淡淡,“今天是家宴,不方便邀请萧总。” 苏家不仅有苏家人,李谛也在这里。 萧赫眼神微变,“家宴?” 苏家的家宴,李谛为什么会在。 哪怕萧赫隐隐猜测出来,还是不愿意相信,明明很久之前,在慈善晚宴上苏缇就宣布了李谛是他的男朋友。 “难不成苏家要同落魄的李家联姻?”萧赫掀起的嘴角透出似有若无的讽刺。 萧赫攥紧掌心,指甲无意识嵌进肉里,他以为自己的表情维持得很好,实则透出他自己都无察无觉的扭曲。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如果一穷二白都能被接受,他走过的路又算什么。 萧赫喉咙干涸得溢出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在他的五脏六腑弥漫开。 苏恪铭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揉了揉李谛怀里苏缇的小脑袋,只能从他稍显柔和的眼神中窥见端倪。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94节 “不是联姻,”苏恪铭仿佛在叙述稀松平常的事情,“小孩子正常谈恋爱而已。” “如果合适,可以考虑定下婚期。”苏恪铭是苏家家主,他的话代表认同许可。 太巧了,他察觉关榆有问题,萧赫就送上了金钱蛊。 金钱蛊出来,消失很久的蛊虫线又重新搭上。 他们都身处在迷雾中看不清方向。 苏恪铭能够确定的是萧赫的目的是苏缇,不管是他刚刚知道的萧老夫人打算利用联姻得到苏家的情蛊,还是萧赫真的喜爱苏缇。 苏缇不喜欢,就先隔开。 “好。”萧赫眼神掠过苏恪铭身后的苏森麟,堪堪一瞬就收回视线,端起有些虚伪的笑,“今天是我冒昧,改天再来打扰苏总。” 婚期?萧赫的脑子被劈裂般阵痛。 他以为的胜券在握,结果只是一片空。 他以为的通关石只是玩笑,他的付出到头来什么都不是。 或许苏森麟都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只是阻止他们扑向苏缇随口编造的理由。 偏偏…那么多人都信了。 起码一个亿看上去都让他们觉得比得到冷心冷情的苏缇喜欢都要容易。 苏恪铭颔首,“有机会的。” 萧赫缓缓放开掌心,路过苏缇时望向他清稚的眼眸,心脏还是狠狠颤了颤。 他舍不下。 他没办法放弃自己追逐了这么久的人。 苏缇还在乎什么呢?萧赫眼底沉沉入黑,他全拿走行不行? 这样会得到苏缇吗? 萧赫没喝过酒,几瓶白兰地歪七扭八地倒在包厢的茶几上,酒液肆意流淌没入地毯,整个包厢都散发着浓重的酒气。 关榆赶来时,被酒气熏天的萧赫冲得后退几步。 关榆打开换气,过了会儿才走向醉醺醺的萧赫。 “萧赫,你怎么了?”关榆望着萧赫布满血丝含着脆弱的眼睛,不可避免地感到心疼。 关榆是笃定原书剧情的,然而原书剧情不一定完全准确,不是吗? 他不就是煽动的蝴蝶翅膀之一么? 他进来改变的是哪部分剧情?关榆不敢猜。 爱慕原主的忠犬男二,关榆没法在他眼中看到对自己的爱意。 关榆不可遏制地感到心慌。 “萧赫,”关榆吐了口气,尽可能使自己情绪平静,不像捏酸吃醋的刻薄怪物,“我听说你是为了苏缇搞成这样的?” 关榆问:“你喜欢的人是苏缇,是吗?” 所以苏缇和李谛的订婚日期传出来后,萧赫变成了这样。 那他呢?萧赫不是喜欢原主吗?不是为了原主默默奉献一生? 为什么不一样了? 关榆看着萧赫的眼神逐渐冷凝,还是说男二就是个贱种? 他得不到原主,爱原主爱得死去活来,弃自己的未婚夫苏缇于不顾。 现在他代替了原主,想要给萧赫一个圆满的未来,回应了萧赫。 而萧赫觉得得到自己太容易,自己的爱太轻贱,从而爱上了苏缇? 萧赫点了头,重重击碎了关榆还残存的幻想。 “我喜欢苏缇,很久就喜欢了。”萧赫眼角渗出泪意,茫然痛苦的表情囚在眉间,莫名使人产生几分疼惜。 关榆感到悲哀。 “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关榆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量,“我为了你去偷苏家合作案,你现在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苏缇?那我又算什么?!!” 萧赫不知道,他也解答不了关榆。 萧赫跌跌撞撞地从沙发上滑下来,关榆冷眼旁观。 萧赫找到自己皱巴巴的西装外套,从内衬拿出一只小木盒递给关榆,“关榆,是我对不起你,它就当给你的补偿。” “三个亿,”萧赫把小木盒放到关榆手中,抬头时,眼底透着悲伤的赤红,又有种决绝,“我不会再喜欢苏缇了,他就要订婚了,我放弃了。” 关榆不自觉握紧手里的木盒,情不自禁为这样的萧赫动容。 “这是什么?”关榆问:“什么东西值三个亿?” 萧赫费力地从地毯上爬起来,重重摔进沙发,骨节分明的手拢着自己大半张脸,声音被酒气熏染得轻飘。 “情蛊,苏家要的,我本来是想当做礼物送给苏家,”萧赫的声音越发低沉,隐去失落的话音,“没有这个必要了。” 萧赫放下手,落在关榆脸上的眼神专注而深重,轻笑了下像是自嘲,“关榆,只有你对我好,我对不起你的也只有你。” 关榆心脏弹跳起来。 “我知道,我对你的亏欠,三个亿的补偿对你远远不够,”萧赫这样说:“但是我想彻底跟苏家断了,跟苏缇断了。” 关榆不自觉握紧小木盒。 尽管由于自己这个蝴蝶翅膀煽动着原书剧情改变,但萧赫还是比李谛那个渣男好。 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不是吗? 他应该给与萧赫改正的机会,萧赫比起很多人都已经很好了。 “好,”关榆开口,“我会把情蛊卖给苏家。” “我没有怪你,”关榆劝道:“萧赫,忘了苏缇吧,你还有很多选择。” 萧赫没有出声,仿佛醉晕了过去。 关榆没有再管萧赫,不停留的脚步彰显了他的急促。 三个亿的蛊虫在他手里。 关榆从未见过这么多钱。 包间门闭合,萧赫睁开了眼睛,眼里尽是清明,哪里有一丝醉意。 他不清楚这副壳子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蠢货,但也是这样的人才更好利用,不是吗? 苏缇,他不可能放弃。 亲情和爱情,苏缇总要抉择出来,放弃一个。 反正这两种东西,他都没有,他能够拥有的只是苏缇只有苏缇。 他是为了苏缇活着的,他也没有了回头路。 苏缇非要选择李谛,死亡他都会拉着苏缇一起。 萧赫扭曲的嘴角溢出一丝笑,随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诡异。 仿佛空洞墓穴中瘆人的鬼叫。 苏缇和李谛订婚的日子,定在半个月后。 苏恪铭选的,他提前祭拜了父母,又带着苏缇祭拜了苏缇的父亲,希望他们能看到苏缇幸福。 “小缇,不要害怕,”苏恪铭清楚不光是自己,他的两个弟弟其实也生活在随时离去的恐惧之中。 毕竟他们谁都没想到,那么鲜活的人会无知无觉的死去,让他们在平凡的一天永远失去了自己的亲人。 苏恪铭抚平苏缇衣服上的褶皱,“珍惜相聚的时刻,就不会有遗憾。” 苏缇想问很久了,没有问过李谛,李谛的神经似乎要更加敏感些。 苏缇想问苏恪铭,“大哥,一个人明知道自己会离开,知道不会有结局,他还是选择跟喜欢他的人在一起,好还是不好?” “喜欢他的人会不会很痛苦?”苏缇清眸微颤,“就像失去的痛苦在李谛哪里是加倍的。” 李谛没办法接受失去,失去的痛苦在他那里如同剜出血肉。 李谛有想过永远不跟苏缇在一起,那样也许代表着另类的永不分离。 失忆的自己弥补了那两年的缺憾,让李谛觉得自己时来运转,是被上天眷顾的。 他不由得生出希冀,他或许不会失去苏缇,一辈子都会和苏缇在一起。 “什么叫明知道呢?小缇。”苏恪铭声音低浅,“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会死,不是吗?” “失去痛苦,因为失去连短暂的拥有都没有过也会痛苦,”苏恪铭道:“起码短暂的拥有还是甜蜜的。” 苏缇蝶翼般的纤睫抖了抖。 “小缇,这个人喜欢喜欢他的人吗?”苏恪铭以为苏缇说的是李谛,“如果不喜欢,大哥会更加心疼这个人,陪伴自己不喜欢的人也会是痛苦,哪怕那个人喜欢他。” 痛苦吗? 他好像没感到痛苦。 所以是不是喜欢? “喜欢,”苏缇掀开清露般澄澈的眼眸,“大哥,我觉得他喜欢他的。” 苏恪铭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没有作声。 时间还没到,苏恪铭久违地想起自己还有个弟弟。 苏恪铭在门口看到了背过身呛咳的苏森麟。 苏恪铭拿走了苏森麟手里的酒杯,对上苏森麟有些苍白的脸,蹙了蹙眉心,“你这几天咳得很厉害,去过医院了吗?” 苏森麟点头,“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实际上,是没查出来有什么问题。 苏恪铭松了口气,“进去跟你二哥说说话。”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95节 苏森麟点头,刚想进去又询问苏恪铭道:“从关榆身上查出什么来了吗?” 关榆用情蛊从苏森麟这里换了三个亿,于是苏森麟更加笃定关榆脱不了干系,查得更加细致。 苏恪铭怕苏森麟年轻,查出什么接受不了的东西,接手了探查关榆的事。 “快了,”苏恪铭简明扼要,“虽然还没查出更多,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关榆跟当年的失火有关系,他烧死了抚养他长大的苗族女人。” 苏森麟捏紧手帕上自己吐出的零星血迹,没让苏恪铭看到。 “那就好,”苏森麟道:“扣在警察局,人就跑不了,会给我们更多时间去寻找真相。” 苏恪铭也是这么以为的。 苏恪铭看了眼苏森麟,发觉苏森麟不知道何时眉眼蕴出几分稳重的成熟。 “你二哥,”苏恪铭顿了下,“放下吧,不要让他为难,你知道他最心软。” 手帕的血迹不小心湿润到苏森麟的指腹,带去骇人的阴凉。 苏森麟故作无谓地耸耸肩,“我一直把二哥当亲人,之前要追他跟他在一起,也是不想二哥喜欢男人这件事被挑剔。” 苏恪铭眸光深深,没有拆穿苏森麟,“那就好。” 苏森麟走进房间,苏恪铭站在门口,看着苏森麟拥抱苏缇。 苏森麟说了几句讨喜的话,让苏缇清润的眉眼弯起。 苏家办的订婚宴要更加盛大、奢华些,苏恪铭告诉苏缇,李谛是入赘,他不愿意自己的弟弟嫁给一个“穷鬼”。 莫名的,苏恪铭和苏森麟思想一瞬间同频。 毕竟苏森麟想到苏缇以后要跟不能给他提供物质保障的人在一起,他深感受不了。 他的“小仙子”哥哥要过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没这么惨的。 以至于苏缇的朋友,苏森麟都有意识筛选了下。 苏森麟的逻辑是,苏缇认识不了身价低的人,自然不可能跟身价低的人在一起。 关榆是个例外,好在被排除了。 于是李谛这个“穷鬼”把一个亿的彩礼变成了自己的嫁妆,在订婚宴结束的晚上亲手给了苏缇。 “好多。”苏缇当着李谛的面,把那张粉色银行卡放进苏恪铭早早给他准备的保险箱中。 李谛靠着墙抱臂注视着苏缇的动作,“我以为你不会把这些钱放在眼里,它对于你的资产来说,九牛一毛。” 李谛还记得自己被苏缇拥有一个金矿的富裕炫到过。 苏缇关上保险箱,感到奇怪,“我认识钱啊,一个亿就是很多。” 李谛沉默了瞬。 苏缇长得就很不食人间烟火,他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苏缇对金钱有正确认知。 苏缇也并不理解,李谛、苏森麟还有不少人对自己的误解在哪里。 他学习了很多知识,他现在很有常识。 苏缇对自己肯定地点点头。 李谛不知道苏缇为什么突然撒起娇来,看了一会儿,选择绕过这个话题,“我去洗澡,你跟我一起吗?” 苏缇清眸细缩,飞快摇头。 苏缇还记得上次跟李谛洗澡发生了什么。 李谛表情看不出遗憾,摘下自己的助听器,“那我先进去?” 苏缇又点点头。 李谛把他的助听器放在床头柜上,苏缇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小小的黑色电子仪器。 卫生间水声淅淅沥沥。 苏缇眸心透出点点好奇,他也想知道助听器戴起来是什么样的,他没体会过。 然而,动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 李谛洗澡的时间未免有点久了,很是动摇苏缇坚定的心。 苏缇没忍住拨了拨李谛的助听器,直接被刚出卫生间,擦拭头皮上短茬的李谛抓了个正着。 剔透的水珠在李谛紧实分明的腹肌滚滚落下,配合着李谛微微凌厉的断眉,很有威慑。 苏缇纤糯的手指欲盖弥彰地背到后面,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李谛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走到苏缇面前,拿起吸引苏缇注意的助听器按了按。 “你把它玩没电了欸,学长。”李谛通知苏缇,“今晚用不了。” 苏缇雪嫩的小脸儿透着迷茫,他没玩儿,还没来得及。 “那怎么办?”苏缇清泠的睫毛紧张地簌簌散开,有点笨地问道。 李谛低头,身上潮润的水汽扑了苏缇一脸,稠黑的眼眸漾起点笑纹,亲了亲苏缇软嫩的唇瓣,微微有点无奈,“那今晚就听不了它的,只能听我的了。” “宝贝。” 第146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缇被浴室氤氲的热汽打得不大舒服,洗完澡后褪去温度,毛孔倒是舒净清爽起来。 李谛的耳朵没坏般,苏缇打开卫生间的门瞬间,李谛就朝他伸出了手。 苏缇走过去跪坐在床上,歪头看着李谛。 李谛一把捞过苏缇纤韧的细腰,将人带进怀里,抬手摸了摸苏缇乌软干燥的发丝。 李谛亲了亲苏缇雪腻洇粉的脸颊,“吹干头发才出来的?” 苏缇点点头,“不吹干会生病。” 苏缇说完愣了下,发现自己没有生过病,清凌的睫毛慢吞吞地眨了眨。 李谛又去亲苏缇挺翘的鼻尖,“好乖。” 哄小孩的语气。 苏缇嫣润的唇瓣微抿,迟疑抬手摸了摸李谛微湿的发茬,“那你不吹头发,你不乖。” 李谛亲吻苏缇的动作微顿,稠黑的眼眸泛起几丝笑意,却故意道:“为什么跟老公发脾气?” 苏缇透澈的眸心巍巍,有点生气又有点苦恼的模样。 “李谛,”苏缇秀美温软的手指抵在李谛赤裸紧实的肩膀上努力推了推,可惜李谛岿然不动,苏缇放弃得也容易,也就不推了,“你以前不这么跟我说话。” 李谛掠过苏缇略带稚气的小动作,深刻地反思了下自己。 没反思出什么所以然。 “我之前怎么跟你说话?”李谛啄了啄苏缇被水汽浸更加甜软的唇肉,又道:“我现在这么跟自己老婆说话,不对吗?” 李谛流利的改口,让苏缇没有适应过来。 苏缇被李谛哄得晕乎乎的,还是坚持自我道:“你之前很尊重我。” 李谛依稀觉得从哪里听到过苏缇这句话。 李谛终于想起,苏缇跟失去两年记忆的自己说过。 李谛反应过来,薄唇勾了下。 “学长喜欢当哥哥啊?”李谛凑近苏缇漂亮柔软的小脸儿。 苏缇没听出李谛的取笑,有点认真地点头,“哥哥比较厉害。” 苏缇认识的,无一例外。 苏缇喜欢这个身份。 李谛顺着苏缇,嗓音刻意,“小缇哥哥,我乖。” 苏缇眼底露出几缕茫然,犹豫着抬手捧了捧李谛的脸,菱白的指尖点了点李谛泛红的耳尖,意识到李谛说什么后弯了弯柔嫩的唇角。 有点得意。 很容易哄。 李谛不知道苏缇这种骄骄气是哪里来的,又愿意哄着他。 “老婆哥哥,”李谛随手关掉了床头灯,房间瞬间陷入黑暗,亲了亲苏缇还没回神的懵懂清眸,兀自庆祝道:“祝你新婚快乐。” 苏缇呆了呆。 苏缇试图提出自己的想法,发觉没有灯光辅助,李谛看不到他说话。 李谛修长干燥的手指一粒一粒解着苏缇睡衣纽扣,密密麻麻的吻随着苏缇裸露的皮肤越多就越热烈。 苏缇柔腻的细颈被濡湿与酥痒占据,不可抑制的喘息从苏缇红润的唇瓣溢出。 李谛听不到,但是他能感受到苏缇潮润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以及苏缇稚嫩胸膛的起伏。 李谛想在寂静的深夜与苏缇缠绵,仿佛只有他们彼此,可是他又想听苏缇声音。 不开灯,他看不到。 于是李谛说:“老婆,贴着我的耳朵说话,我能听到。” 苏缇没说话,但是李谛听到了苏缇跳动的心脏。 就好像为他跳的一样。 李谛俯身吻了吻苏缇稚嫩的胸膛,好像他人生的每一天都在等着这个时刻到来。 “想做吗?宝宝。”李谛询问了苏缇的意见。 苏缇张了张口,没有声音。 李谛也就没有停下动作。 苏缇清凌的睫毛迟钝地眨了眨,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才凑到李谛耳边,抿着嫣软的唇肉道:“不想。”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96节 “为什么?”李谛薄唇掠过苏缇雪嫩的脸颊,他其实没有非要在今晚进行,“之前不是愿意的吗?” 比起订婚,李谛也愿意选择更有纪念意义的结婚夜。 但是苏缇不一定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想要了解苏缇的想法。 是不愿意今晚还是不愿意他? 苏缇眸心清透澄澈,纤长的睫毛巍巍,“没有不愿意,只是觉得没有用。” 他和李谛做了,然而李谛的体内的蛊虫还在,他的精神力并没有进入到李谛的身体,发挥它应有的作用,所以苏缇觉得没有用。 既然没有用,也就没必要做了。 李谛没有听懂。 李谛轻轻含着苏缇柔嫩的唇肉,眉心敛起丝丝疑惑,“这个有什么有没有用的?不是为了舒服吗?” “学长那天舒服吗?”李谛粗糙的指腹揉着苏缇雪白的侧颈,嫩的只是摸了摸就晕开一片粉润。 “我记得学长哭得很厉害,”李谛顿了下,眼睛稠黑,“又很乖。” 苏缇盈软的眼眸湿润起来,零星的水汽攀爬苏缇轻薄的眼尾,沁出柔软的红。 苏缇回答不出。 李谛心尖微动,吻了吻苏缇的水润的眼尾,到底是没有舍得难为苏缇。 “睡吧,老婆,今天辛苦了。”李谛修长的手臂揽住苏缇温软的身体,侧头亲了亲他的发丝,抬手关掉了床头灯。 暗色朦胧,苏缇没有闭眼,颤着清软的眼眸去看李谛。 李谛已经闭上了眼睛,助听器又放在另外一边。 现在的李谛听不到也看不到。 苏缇略微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蝶翼般的纤睫合拢,仿佛找到了熟悉的安全感,抵着李谛的肩膀清浅的呼吸渐渐平稳起来。 许久,黑暗中抬起一只手,轻柔地摸了摸苏缇安静睡熟的小脸儿,过了会儿才放下。 苏缇一夜无梦,转天是李谛把他叫醒的。 “昨晚救护车来了苏家,”李谛微微俯身注视着刚刚睁眼的苏缇,“苏森麟被送进了医院,大哥让我不要打扰你。” 苏缇迷茫的清眸渐渐回神,“苏森麟怎么了?” 李谛摇摇头,“大哥没有跟我说太多。” “不过,他今天早上打电话过来,让我告诉你不要担心,苏森麟没事。”李谛话音一转道。 苏缇点了点头,“我想去医院看苏森麟。” 李谛应下来。 苏森麟昨晚是吐血进了医院,管家发现时吓坏了。 苏森麟蜷缩在地毯上,似乎是疼得从床上摔掉下来,不仅被褥都是血,口鼻里也全是血。 苏恪铭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路上让管家把苏森麟房间沾血的物件全部换干净。 苏森麟急救得很及时,失血休克的症状已经缓过来了,现在留在icu观察。 苏恪铭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病床上带着氧气面罩的苏森麟,转身接过医生手中的检查报告翻阅,“没有查出病因?” 医生面色凝重,显然是对这种超越医学常识的病症难以理解。 医生摇了摇头,还是建议道:“苏总,从接触过三少爷的人下手查吧,或许能发现什么端倪。” 苏恪铭掀起眼皮。 医生一愣,随后解释道:“苏总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导师曾经是救治苏董和苏夫人的主治医师。” 苏恪铭收起目光,颔了颔首。 医生同样对苏恪铭点了点头,离开了icu诊区。 苏恪铭手机铃声振动了下,苏恪铭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 “苏总,”柳秘书有些气喘,但是声音很稳,“查到了,是关榆。” “关榆给三少爷的情蛊上带了别的东西,没有查出是什么,”柳秘书顿了下,“不过,可以确定跟三少爷这次重病脱不了干系。” “把他控制起来,”苏恪铭声音低沉且不容置疑,“用他诱杀你弟弟的证据。” 柳秘书那边沉默了很久,开口有些哽咽,“好的,苏总。” 苏恪铭挂了电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手机机身。 他怀疑关榆,苏森麟也怀疑关榆。 所有的证据也都指向关榆。 可会那么巧吗?他抓了这么多年的真凶,就这样送上了门? 苏恪铭低眸,要不是关榆,幕后之人也会坐不住出现。 不然不会有苏森麟这出。 在他父母意外死亡的十几年后。 “大哥?”清软的嗓音含着担忧,不远不近地传递到苏恪铭耳畔。 苏恪铭在医院门口抬眼看去,先是看到了苏缇,目光又落在比苏缇高大半个头的李谛身上。 “我不是让李谛告诉你不用过来吗?”苏恪铭走过去,“苏森麟已经没什么事了。” 苏缇微微侧了侧头,“大哥,我想去看苏森麟。” 苏恪铭没同意,“苏森麟从小就没你乖,整天跟他的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吃喝玩乐亏空了身体,这一病,酗酒熬夜的后遗症找上来了。” “大哥已经让人送苏森麟去疗养院,把身体调好再让他回来。”苏恪铭强调道:“已经送过去了。” 苏缇轻轻颦起眉尖,感觉哪里不对。 “学长,”李谛握住苏缇柔嫩指尖,轻轻捏了捏,“我跟三弟相处不来,正好我趁他不在家,熟悉熟悉家里环境。” 李谛低着凝黑如潭的眉眼,断眉没了攻击的锐气,反而示弱般垂在苏缇面前。 苏缇透软的清眸巍巍,抬手摸了摸李谛的眉角。 李谛最近身上发生的所有祸事,大半都是苏森麟造成的。 “老婆,你说过会偏心我的。”李谛将苏缇洇粉的指尖放在唇边亲了亲,“我真的跟三弟合不来。” 苏缇听出李谛不想让自己去看苏森麟。 苏缇看向苏恪铭。 苏恪铭启声,“回去吧。” 默认了李谛不合理的要求。 苏缇抿了抿嫣润的唇肉,意识到苏森麟好像出事了。 “大哥,我回去了。”苏缇心不在焉地朝苏恪铭挥了挥手。 带了点稚气。 苏恪铭神经稍稍放松,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孩子气,跟李谛回家玩儿吧。” 苏缇不解地歪了歪头。 苏恪铭没再看苏缇,越过苏缇离开了医院。 “李谛,”苏缇察觉自己的手还被李谛抓着,轻轻晃了晃。 李谛顺着苏缇心意低头,“怎么?” 苏缇仰起雪软的脸颊,问道:“苏森麟是不是生了很严重的病?大哥不想我去看他。” 李谛屈指蹭了蹭苏缇有点肉腴小下巴,感觉苏缇最近可能胖了点。 李谛径直伸手把苏缇抱起来,苏缇凉软的手臂被迫圈住李谛的后颈,清眸微微瞪大。 “我不知道,”李谛订婚那天就改了口,淡淡出声,“大哥只让我带你去玩儿。” 苏缇眉心簇了簇。 “别想坏主意,学长。”李谛微微避开苏缇,伸手扶正自己被苏缇凑过来蹭歪的助听器,过分阴谲的眼睛显出宁静的平和,“别人不想让你知道的事,你应该装不知道。” 苏缇想了想,“刚才我装了。” 他没有当着大哥的面非要去看苏森麟。 李谛静静地看着苏缇格外认真的小脸儿,顿了顿又道:“老婆,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想要从别人嘴里套出想要的信息,是要付出代价的。” 苏缇默默闭上嘴巴,他骗不过李谛。 李谛从高中性格就很厉害,没有人可以在李谛那里占到便宜,包括食堂打饭的大爷大妈。 李谛走着,发觉了苏缇的过分安静,抬手摸了摸苏缇纤韧薄背,“这么乖?” 苏缇点点头,证明自己的乖巧。 李谛唇角的弧度微不可察扬了下。 “那我送你一处矿产,这样可以告诉我吗?”苏缇不熟练地利益交换,态度良好道:“老公?” 第147章 你要老婆不要? 李谛望进苏缇稚净的眼眸,轻轻含住苏缇嫣嫩的唇肉。 苏缇怯软的舌尖被李谛闯进来的舌头烫到,下意识往后躲。 李谛按在苏缇柔腻后颈的掌心微微用力,拉着苏缇秀美细软的手指绕过自己脖颈。 苏缇眼眸漾起清透的水雾,想起自己有求于人,稍时又驯服下来。 苏缇含软的声音蕴着模糊水声,甜腻腻的,“是交换这个吗?” 李谛停了下,吮走苏缇舌尖上甘醴的津液退了出来,否认道:“叫老公也没用。” 苏缇清眸巍巍,点点迷茫泛晕,反应过来抿去唇上的水色,“你骗人,我不让你亲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97节 李谛不以为意,手掌仿佛吸附在苏缇身上,不断摩挲苏缇纤韧的肩背,淡淡开口,“我亲完了。” 苏缇一怔,努力想了想,“那我下次也不让你亲。” 李谛不言不语,也没看出苏缇有没有扳回一局。 苏缇细软的手指无意识摸着李谛的耳朵。 细微的烫意染上苏缇指尖。 李谛捉住苏缇洇粉的指尖咬了口,又亲了亲苏缇柔嫩的唇角,“不许把这个当成利益交换。” 苏缇清眸流露出固执的不理解,一看就是很不听话的样子。 李谛同苏缇僵持几秒,撇过眼,“苏森麟可能中蛊了。” 苏缇绷紧的身体温软下来,凑过去啄了啄李谛薄唇,追问道:“大哥知道吗?” 李谛唇畔落下香甜的濡湿,放在苏缇腰侧的掌心收紧,顿了顿,“大哥应该猜到了。” 苏缇在李谛怀里安静下来,仿佛陷入思考。 李谛抱着苏缇朝外走去,蓦地开口,“爱人你不会,训狗你倒是有一套。” 沉浸思绪的苏缇回神,歪了歪小脑袋认真道:“李谛,你不是狗。” 他没有跟苏缇讨论自己物种的问题。 李谛更沉默了,盯着苏缇纯澈的眸心幽幽开口,“你也知道说的是我。” 苏缇有种李谛要跟他吵架的感觉。 十七岁的李谛脾气不好,两年后的李谛很有气势,他都吵不过。 苏缇决定绕过这个话题,“我想找萧赫借蛊书。” 李谛指腹揉过苏缇细腴的颊肉,没有揪着苏缇的小巧思不放,眉心微敛,“萧家那本蛊书不是你重新默写修复的吗?” 苏缇的记忆力都能复写出萧家蛊书,应该不需要再借来翻阅。 苏缇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是透支了精神力复写出来的,而精神力减少会削弱他的记忆。 苏缇不能保证现在他对蛊书的内容分毫不差,“我担心记错。” 李谛手指抵住苏缇再次犹疑着凑过来的嫣软唇瓣,“我意思是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都不需要代价,亲我是你喜欢我的表达,也可以当成你撒娇的情趣。” 他不想把这种明明两个人都觉得舒服的事,变成胁迫苏缇的工具。 李谛很在意这个。 苏缇眉心蕴起淡淡的困惑。 “我想说的是,”李谛把苏缇放进副驾驶,细心地给他系好安全带,高大的身影挡着车门,凌厉的眉骨低垂,“除了我以外,求别人的时候不许亲他们。” 苏缇听懂了,点点头。 李谛教诲不了苏缇,只能挑着重点规范,记住一点也是好的。 苏缇偏偏头,雪润的脸颊洇着浅浅粉潮,细软的小绒毛在明媚的金黄阳光下呈现半透明的轻茸。 李谛注视着有话要说的苏缇。 苏缇澄清道:“除了你,别人没让我亲。” 苏缇姣美唇形微微张合,柔软胭红的唇肉碰撞,雪白的牙尖若隐若现,清眸俱是真挚。 李谛喉结微动,移开目光。 李谛关上副驾驶的门,心脏似乎随下沉到主驾驶座位的身体一同荡了荡。 李谛眼底淌出几分无奈又融散的神情。 “只有我是坏人,我对学长骗身又骗心。”李谛捏了捏苏缇细嫩的指尖,往自己身前拉了拉,“那小缇老婆亲我吧。” 苏缇打量着李谛,确认是真的还是玩笑,乖乖地探过去亲了亲李谛侧脸。 李谛侧脸留下软嫩的触感,密密地瘙着痒。 “乖老婆。”李谛回亲着苏缇清润的眼眸,老老实实当起司机。 李谛送苏缇到了萧家。 萧赫在家,见到苏缇很惊喜,然而展露的神情好像又在预料之内。 萧赫没有拒绝苏缇的要求,把蛊书给了苏缇。 萧赫掠过不远处倚靠在车门阖眸的李谛,启声道:“小缇,苏家的合同案出问题了,你知道吗?” 苏缇不知道。 苏恪铭每年只给苏缇分红,并不告诉苏缇关于集团的事。 “苏氏要是撑不住,一定要告诉我。”萧赫逆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声音却分外诚恳,“苏家和萧家永远都是盟友。” 苏缇指尖捏着蛊书硬实的封面,没有听出萧赫的言外之意,眸光软润,“我会告诉大哥的。” 萧赫珍惜地寸寸掠过苏缇稠秾的五官,眉梢眼角覆着疏致的清离,仿佛永远都那么高高在上,永远走不进他的心。 可不会爱也不会讨厌,不是吗? 苏缇对李谛不喜爱,对自己不厌恶,他们都是平等的。 李谛无关紧要,在他眼里,苏缇对李谛的在乎还没有对苏恪铭、苏森麟多。 等到苏缇信赖的家人主动把他推出去。 他会好好把他的小缇接住的。 “小缇,不管遇到什么事,记得找我。”萧赫道:“我一直站在你这边。” 萧赫晦暗的目光落在苏缇背影,竟显出几分志在必得的神色。 李谛预感到什么,阴谲的眸子遥遥刺进萧赫眼底,几乎瞬间就冲破萧赫矫饰的真心,将里面倨傲的掠夺撕碎。 李谛侧身打开车门,把苏缇送进副驾驶,屈指蹭了蹭苏缇脸颊的软肉。 “去我外婆家吗?”李谛说:“那里有很多蛊虫。” 苏缇放不下苏森麟。 那是他的弟弟。 李谛的家人不爱重他,李谛在李家可有可无。 苏缇不是,他跟苏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苏恪铭和苏森麟都是他的家人。 他们都爱护苏缇,对待苏缇如珠如宝。 那很好,那没什么不好。 李谛记忆里苏缇永远都是被哥哥弟弟一起接放学快乐而幸福的小孩子。 尽管这个小孩子过分的漂亮冷淡,像个不食人烟烟火的小仙子。 他也希望苏缇一直那样,被温情细密地包裹着。 “可以吗?”苏缇拿出手机,“我告诉大哥一声。” 李谛颔首。 李谛不认为苏恪铭会同意,但是不妨碍让苏缇尝试。 李谛预料得没错,苏恪铭不同意。 苏父苏母和苏缇父亲都是死于蛊虫,现在就连苏森麟也意外中蛊,他不能接受苏缇再去冒这个险。 苏恪铭在苏氏,李谛和苏缇一起进的苏恪铭的办公室。 “苏总,”柳秘书把手中的文件递给苏恪铭,又倒了一杯牛奶和一杯咖啡分别给苏缇、李谛。 苏恪铭接过文件夹,颔了颔首。 柳秘书同样点头示意,离开了苏恪铭的办公室。 苏恪铭没有翻阅那个文件,而是抬头对苏缇不赞同道:“苏森麟要是醒着,他也不会同意你去苗寨。” “苏森麟在重症,”苏恪铭注视着苏缇清眸,“小缇,你必须在大哥身边,大哥才能安心。” 苏缇张了张口,底下的手指被李谛捏了捏,像是提醒。 苏缇不明所以看过去。 “我和大哥说。”李谛吻了吻苏缇眉心,“学长出去等我,好不好?” 苏缇眸光迟疑地在李谛和苏恪铭中流连,点了点头。 苏缇走出苏恪铭办公室,轻轻地给苏恪铭合上门。 “苏氏资金链出问题了?”李谛单刀直入,视线落在刚才柳秘书拿来的财务报表上,“萧家怎么说?” “萧老夫人已经把萧家交给萧赫打理。”苏恪铭低眸,“萧赫的意思是,继续萧家和苏家的联姻,他可以为苏家注资,让苏家起死回生。” “还差多少?”李谛启声,“我手里有笔流动资金。” 苏恪铭深眸倏地射出锐利的目光。 李谛不避不让,任由苏恪铭审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为什么让小缇出去?”苏恪铭锁定着李谛脸上细微的表情,突然转了话音。 李谛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道:“如果我手中的钱不够,那学长自身的丰厚资产也可以保证他足够自由。” “我想,”李谛抬眼,眸色沉静,“那应该也是给予学长遗产长辈的期望。” “你以为我会同意萧赫?”苏恪铭目光松懈下来,“担心小缇听到令他伤心的话?” 李谛没有言之凿凿,周全道:“苏总不是那样的人。” 苏恪铭拿起手边的财务报表递给李谛。 不是什么人?卖弟求荣的人? 苏恪铭没有计较李谛的多疑,李谛这种寡情防备心重的人故意在苏缇面前忽略,反而才会更引起他的警惕。 李谛接过苏恪铭递过来的文件夹翻阅,眉心微敛。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98节 “我怀疑我当年父母和苏缇父亲的死跟萧家有关。”十几年过去,他不可能一点儿长进都没有,“蛊虫可能出自苗寨,抚养关榆的那个苗寨女人手中。” 苏恪铭不想告知李谛这些苏家密辛,终究李谛对苏缇的回护,让他只能先把李谛当成可依靠的人。 李谛意会地接过苏恪铭的话,“所以大哥不想让我带学长去苗寨。” 苏恪铭还未颔首,又听李谛紧接着道:“可是学长在大哥身边,大哥就能护住学长吗?” 李谛意有所指。 苏森麟现在就躺在监护室中。 苏恪铭护不住苏森麟,也护不住苏缇。 苏恪铭一如十几年前那样无能为力,他甚至不清楚苏森麟是何时中的蛊。 空气寂静下来,渐渐逼仄。 苏恪铭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天际的余晖已经从橘黄转为深红。 暖色调的光线没有给苏恪铭深邃的脸庞带去些许温度。 “起码,那个时候我们能陪在他身边。”苏恪铭声音平静到没有任何波澜,仿佛那个时刻很快就到来,犹如他们父母的消息来得猝不及防,“小缇还能见到他想见到的人。” 这已经是苏恪铭无能为力的最好安排。 李谛不置可否,“我不会让苏缇陷入那样的境地。” 苏恪铭回望,眉目微低,仿佛在问李谛凭借什么。 李谛手指点在心口,“这里有条生蛊,我外婆给我种的。” 情蛊世间罕有。 而生蛊,古往今来只有这一条。 李谛小时候对此疑惑过,而李谛外婆只道命运所济。 世上没有那么多阴差阳错,偏偏李谛遇到了。 他体内的生蛊活了下来。 “它被我的精血滋养长大,它可以护佑宿主不被任何蛊虫侵蚀。”李谛道:“你也可以称它为蛊王。” 苏恪铭目光停在李谛胸口,里面情绪万千。 不知道是遗憾为什么他们的父母没有遇到,还是憎恨只有这一线生机。 “给小缇吧。”苏恪铭眸色深不见底,丝毫不觉得自己让人把性命换给他弟弟有什么问题。 李谛神情未变,似乎也不认为苏恪铭的话有什么不对。 只是,“不给苏森麟吗?”李谛道:“我以为苏森麟的情况更紧急。” 李谛认为苏缇会把生蛊给苏森麟。 李谛愿意帮苏缇把他的家人留下,让苏缇永远过着被温情簇拥的无忧无虑的生活中。 苏恪铭眸色微不可察流露出几丝深蓝,细看又不见了踪影。 “你欠小缇一条命。”苏恪铭缓缓道:“你从楼上摔下来时,小缇发现了你,把衣服脱给你保暖,给你叫了救护车。” 那个时候,小缇正在找寻苏森麟的路上。 李谛眉心微敛,心头闪过什么。 “我不否认没有小缇,你也可能不会死。”苏恪铭话音一转,“但是你要是回报恩情,还给小缇好了。” 李谛听懂了苏恪铭的意思。 他让苏缇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哪怕他的未婚夫为他献出蛊虫。 那也是回报恩情而已。 不需要苏缇再额外负担什么,不需要苏缇为了感谢他做出他不喜欢的任何决定。 苏恪铭为他的弟弟铺好了路。 李谛起身,知道了苏恪铭的答案,点点头离开了这里。 苏缇在会客厅等李谛。 李谛上前握住苏缇的手,对上苏缇清盈的眼眸。 这场对话,没什么不能让苏缇听的。 每个人都在为苏缇考虑,那就够了。 “学长,你记得你救过我吗?”李谛拉着苏缇的手,让苏缇柔嫩的指尖触摸上他的断眉,“我脸上的血太多了,你给我擦的时候,玻璃碎片划伤了我的脸。” 李谛其实没有更多记忆,当时他的眼睛已经被血糊得看不见,意识也陷入昏迷。 一个路过的好心人,找到他如同大海捞针。 没想到,救下他的人会这般因缘际会被他获知。 李谛凭借仅存的记忆复述。 苏缇指尖拂在李谛锋锐的眉骨,点点头又摇摇头,“记不大清了。” 精神力过度损耗,总是会有些后遗症。 “小缇老婆,”李谛捏起苏缇细白的下巴,吻了吻苏缇嫣软的唇肉,“你把我变成了丑八怪,要对我负责。” 第148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缇清眸巍巍,伸手拽了拽李谛的衣摆。 李谛眸底闪过一抹华光,顺着苏缇心意低头。 苏缇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轻轻捱了捱李谛破损的眉毛,湿润清盈。 李谛双臂揽住苏缇,回吻苏缇莹软的眉心,“宝贝。” 苏缇陷在李谛清爽干净的怀抱,贴在李谛肩膀的心脏在稚嫩的胸膛跳动,没缘由的安全感包裹苏缇全身。 苏缇下意识蹭了蹭李谛的侧脸,很乖很软。 李谛一怔,微微和苏缇拉开些许距离,苏缇眼眸依旧澄澈如许,没有丝毫杂质,映不进任何人。 “老婆乖。”李谛亲了亲苏缇轻薄的眼尾,轻声道:“就这样爱我吧。” “我很喜欢。” 苏缇细微地弯了软润的眸心,仿佛得到夸奖的小孩子。 喜欢和爱太模糊。 李谛把确定的语言和行动给苏缇,不要忧虑,不要自寻苦恼。 心疼他的伤疤就是喜欢和爱。 或许苏缇更适合这样引导,如同回答试卷,给出可见的正解。 去苗寨的时间定下了。 苏森麟也进入了平稳期,只不过还是没醒。 萧赫作为萧家人去疗养院探望苏森麟,被挡在病房门外。 那时,苏恪铭正在面见被羁押的关榆。 关榆无缘无故惹上了人命官司,活泼奔放的生命力迅速枯萎,衰败的惨白狼狈。 苏恪铭神情未变,一如他当初见到热情开朗的关榆一样。 不在意。 “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贩卖蛊虫的产业链,”关榆手上的镣铐激动得叮咚作响,“我不会制作蛊虫,我就是个普通人。” 苏恪铭审视着关榆眼底的躲闪,启声道:“六年,你一共卖出七条蛊虫,每条蛊虫价值都在千万以上。” “你在海外隐匿的资产应该达到了一个亿。”苏恪铭转声开口,“只要你能解除苏森麟身上的蛊虫,我私人可以给你两个亿。” “我都说了不是我!”关榆欲要往前扑,硬生生被手铐阻拦,双眼赤红,“我就是个普通人,不会制蛊!” 当他傻吗? 两个亿,他也得有命花! 七条蛊虫,原主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他可不相信有人花千万买一条蛊虫只是好奇,里面涉及的东西他无法想象。 他穿越是为了过好日子的,不是变成杀人犯,关在这里的监狱过一辈子。 苏恪铭对情绪激烈的关榆没有任何反应,宛若波澜不惊的死水。 “你不愿意配合,我可以把你关到死,”苏恪铭抬眼,“你应该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苏恪铭眸中闪过的幽蓝,凉寒得刺骨,让关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关榆反而在这种入骨的恐惧中逐渐冷静下来。 哪怕他就是原主,苏恪铭也没有权力关押他。 这个世界也是有法律的。 “呵,”关榆突然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我是杀害柳隅嫌疑人的罪名拘留我,你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仅仅凭我是最后一个见柳隅的人?”关榆讽刺地笑着,“没有用,没有人证物证,我迟早会出来,他们关不了我多久。” 苏恪铭不置可否。 “拭目以待。”苏恪铭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把你送进来。” 关榆猝然怔住。 一个秘书的弟弟,跟苏氏总裁有什么关系? 关榆当然知道苏恪铭为什么把他送进来,不是给一个秘书出气,而是为了他的弟弟。 苏森麟中了蛊。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299节 苏恪铭怀疑是他。 然而苏恪铭来之前,他从不知道怯弱的原主有这么大的本事。 反社会人格的疯子,为了钱不知道背了多少条人命。 腐水里的虫豸,没有感情的怪胎。 也是,原主要是真的那么普通,他手中怎么会有魅蛊这种奇异的东西。 他没想到,他为自己穿越沾沾自喜,全然不知背后的阴谋。 萧赫。 关榆紧紧咬住的牙齿挤出这两个字,苏森麟中蛊肯定跟他脱不了关系。 不是深情男二吗?竟然被他算计了一把。 他不会放过萧赫,萧赫对不起自己为他付出的真心,对不起自己为他做的一切! 等苏恪铭赶到医院,萧赫已经跟苏森麟病房门口的保镖僵持了半个多小时。 “有劳小萧总看望我家老三。”苏恪铭目光隔着病房玻璃,落在越来越瘦削的苏森麟身上。 “苏总拒绝了我给苏氏注资,”萧赫眼睛宛若深不见底的洞口,“那苏森麟呢?” “苏总不在乎苏氏,也不管苏森麟了吗?”萧赫字字紧逼。 苏恪铭头一次正视萧赫。 萧赫俊朗的眉眼被浓重的晦暗笼罩,生出不可忽视的偏执,让人诧异,萧赫曾经就是如今这个样子吗? 苏恪铭敛目。 “小缇很善良、很有钱,他把苏家当成自己的家,把苏总和小苏总当成自己的亲人,他愿意用自己的钱去救苏氏……” 苏恪铭抬眼,打断道:“按照小萧总所说,那我更不应该把小缇的婚姻当成条件。” “不是吗?”苏恪铭反问。 萧赫唇边的弧度越来越大,似是嘲讽又像是游戏胜利后过度的兴奋。 “但小缇毕竟不是苏家人,他是被苏家收养的。” “小缇没了父母,被他的父母抛弃了一次,抚养他长大的兄长为了自己的亲弟弟再抛弃他一次,小缇肯定很难过吧。” 苏恪铭眼眸掀起波澜。 萧赫想要苏缇爱他,哪怕是他用恶意手段制造的病态依赖。 “疯子。”苏恪铭吐出这两个字。 萧赫不在乎,“苏总,你不愿意配合我,那你亲自为苏森麟送葬吧。” “这一次是苏森麟,苏总可以猜猜下一个是谁?” 萧赫彻底撕破了脸,他笃定苏恪铭无力回天。 资金链断裂的苏氏,以及生死不明的苏森麟。 还有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死亡预告。 相同的境遇,十几年后重现,如同时间循环般,相同的痛苦再次降临在苏恪铭身上。 天边被深红的晚霞铺盖,慢慢又被黑幕吞噬,只有月光才能透出这阴翳。 晚上李谛带苏缇到医院给苏恪铭送饭,确认去苗寨的时间。 苏恪铭坐在苏森麟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稳沉的声音沁着几分喑哑,“能在结婚前赶回来吗?” 李谛安抚地摩挲苏缇清瘦的肩膀,“我们尽量。” “小缇,你先回去,我有几句话要跟李谛讲。”苏恪铭注视着病床上病骨支离的苏森麟,从苏缇进来到现在从未看过苏缇一眼。 李谛眼神变化,里面复杂情绪没来得及捕捉,心脏重重就沉了下去。 苏恪铭的办公室,他让苏缇出去,为的是确认苏恪铭的想法。 苏恪铭懂他的意思,他们不用避讳苏缇,也不必担心苏缇听到让他伤心的话。 现在,苏恪铭却主动让苏缇离开病房。 李谛没有流露出太多情绪,侧头吻了吻苏缇软颊,“听大哥的话。” 苏缇点点头,很听话地离开了病房。 李谛走过去确认病房门关合,还没转身,就听到苏恪铭冷到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我不同意你和小缇结婚。” 李谛的助听器仿佛随着苏恪铭这句话电流异常,噪音攻击他脆弱的耳膜,疼得厉害。 “你知道小缇会听我的话,”苏恪铭目光越过李谛肩背,停留在病房外,“所以你主动跟小缇说分手吧。” 李谛眸色凝黑,稠浓得见不到光亮。 “我不需要你手中的生蛊,你也不用拿他救任何人。”苏恪铭抬眼,“我无法判断你口中真假,我宁愿相信萧赫。” “起码我们苏家和萧家是世交,我们祖上被同一个蛊女传教过。” 原来这就是苏恪铭不让苏缇听的真相。 “你要让苏缇和萧家联姻,”李谛音色浅而凉薄,“你问过他的意见吗?” 苏恪铭面不改色,“小缇不喜欢任何人,我只需要挑选对他好的人,算对得起他。” “选你和选萧赫,本质上没什么不同。”苏恪铭说:“我以为你应该知道,小缇的爱情,你给不了、萧赫也给不了,没人能给他。” “所以,”苏恪铭顿了下,“你有什么,萧赫又有什么,我认为你应该知道,萧赫条件比你好太多,小缇和他生活会更好。” 十七岁的李谛被羞辱,他的自尊心让他听不到别的声音。 大脑都被逃避这一种声音占据。 为此,他后悔了两年。 要是没有这场失忆,他会继续后悔一辈子。 现在,他已经不是两年前的李谛,他听得到别的声音。 苏缇在乎他,在乎到苏恪铭也能看得出来。 这是苏恪铭第二次警告他离开苏缇。 李谛忽而勾起唇角,“苏总,同一招玩两遍,不够吗?” 苏恪铭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你不信?你真的觉得小缇喜欢你?” 苏恪铭视线缥缈起来,淡淡道:“他对谁不都一样吗?” 李谛有预感般转身,顺着苏恪铭刚才的目光看向病房门的玻璃外。 萧赫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走廊上,言笑晏晏地低头跟苏缇说些什么,神情温和地讨好。 喜欢珍重的模样。 苏缇神色浅浅,眸光清润干净,不接受不拒绝,不靠近不远离。 一如苏恪铭所说。 对谁都一样。 “我不信,”李谛深眸显出阴谲的平静,他打开病房门,眸光停在与萧赫交谈的苏缇身上,“宝贝,在聊什么?” 李谛捏着门把手,病房门大敞。 苏缇清软的声音从走廊回荡到苏森麟的病房。 苏缇很笨拙,不会撒谎骗人,没有隐瞒道:“萧赫说喜欢我,想要跟我结婚。” 李谛手指无意识攥紧,指骨扭曲得好像当年能够划伤苏缇娇嫩指尖那样粗糙狼狈。 “你呢?”李谛生涩的声音艰难地被助听器返进耳骨,他听自己问,“那你的回答是什么?” 苏缇稚气地颦了颦眉尖。 “我说。” “我不喜欢他这样喜欢我。” 李谛游丝般的呼吸重新连接。 他想让苏恪铭看,他想让所有觉得苏缇不喜欢他的人看。 苏缇已经有进步了。 他会拒绝别人。 迟早他也能学会接受。 李谛没有说话,上前拥住苏缇,细细亲吻苏缇的清眸。 苏缇抿抿唇,回抱住李谛。 苏缇说:“我是要跟你结婚的,李谛。” 李谛贴着苏缇柔软的脸颊,闭了闭眼。 其实,他不是想让别人看。 他是想让自己看,告诉自己。 苏缇是喜欢他的。 第149章 你要老婆不要? “小萧总耳朵没跟我一样坏掉,应该听清楚了?”李谛声音淡淡,却无端透出冷嘲。 李谛牵着苏缇的手,撞开怔怔不能回神的萧赫,朝医院外走去。 萧赫脖颈如机械转动,目不转睛地盯着苏缇依赖着李谛的背影,眼神从幽深化为空茫。 为什么还不行? 小缇怎么可能会拒绝他?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00节 萧赫视线无机质地转向苏恪铭,音色犹如生锈的齿轮,“是不是你?” 是不是一个苏森麟还不够? 对了,苏森麟那么自大,整天只知道没脑子地缠着小缇。 小缇怎么会喜欢他? 死了也无关紧要。 那再加上苏恪铭呢?是不是苏恪铭也死了,小缇就会回心转意? 苏恪铭掠过病床上苏森麟消瘦到深凹的双颊,才抬头承接萧赫怨毒的目光。 “我尽力了,”苏恪铭起身走到病房门口,将房门合掩,“小缇感情淡薄,只要那个人对小缇好,我无所谓对方是什么人。” 萧赫眼皮压着眼珠,阴森森得凝着经久不散的黑气。 “但是小缇拒绝了你,”苏恪铭适时停顿,“你应该知道,自由的意志超越生死。” “所以我没有办法再决定小缇的未来。” “随你的便,”苏恪铭道:“我们苏家人在哪里相聚都是一样的。” 苏恪铭抬手让保镖守在苏森麟房门前,越过萧赫离开。 萧赫眼睛剧烈地颤动了下,随即弥漫出铺天盖地稠浓的黑雾。 萧赫死死盯着苏恪铭的背影。 为什么每次他们都高高在上,衬得自己像个疯子? 他们拥有那么多,自己只要一个小缇难道都不行吗? 萧赫拿起手机,拨通电话,“把萧氏和苏氏的所有合作取消。” 电话那头迟疑几秒,“小萧总,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苏氏现在即便遇到困境,取消合作对于我们萧氏的损失也很大。” 萧赫声音很冷,“萧氏跟我又有什么关系?照我说的做!” 萧赫怒气隐隐在边缘迸发,电话那头的人不敢招惹萧赫,连忙应下来。 “好的,萧总。” 萧赫挂断电话,捏着手机的掌心紧了又紧。 换一个身份还是没用,萧赫真是个废物。 早知道他就应该全力争夺李谛的身体。 萧家作为苏氏最重要的合作伙伴,萧家取消与苏氏合作,无异于给外界蚕食苏氏的信号。 嗜血的鬣狗闻风而来。 尽管萧家元气大伤,远远不及苏氏左支右绌,有大厦将倾之势。 萧老夫人看重苏家,然而再是盟友也比不过亲孙子的性命。 即使萧赫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做法,萧老夫人不大赞同,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由此,萧赫行事愈加猖狂。 “只是个养子,”萧老夫人皱眉给萧赫整理衣襟,“苏恪铭最终是随了他父母,重情重义。” 这无疑是个好品质。 然而这种好品质,阻挠苏缇携带苏家情蛊救她孙子的性命。 萧老夫人便不欣赏了。 “苏恪铭优柔寡断,”萧老夫人微微摇头,体现她的不认可。 萧赫注视着镜子中俊美矜贵的自己,那是财富堆砌出来的气质,除了眉眼特有的阴沉,仿佛全然变化了模样。 萧赫蓦地勾唇。 他本来…就换了模样。 萧赫低头戴好自己的宝石袖口,“奶奶,小缇注定是我的。” 萧老夫人微不可察蹙眉,“今天是苏缇和李谛的婚宴,小赫你值得更好的…” 萧老夫人心疼孙子,她不愿意萧赫为了苏缇脸面、尊严都不要。 “奶奶,”萧赫双手扶上萧老夫人的肩膀,眼底闪着星亮,竟是意外地光彩夺目,“小缇就是最好的,他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从小,他就被那个苗族女人当成寄存蛊虫的宿主。 他疼得彻夜难眠,睁眼生生熬到天亮。 蛊虫昼伏夜出,只有在白天他才能好受点。 他也想有一天能够炼制蛊虫,像那个苗族女人一样,用蛊虫让所有他讨厌的人消失。 但是生活不是爽文,普通如他一次次炼制蛊虫失败让他意识到,自己并不能凭借蛊虫叱咤风云,报复伤害过他的、瞧不起他的人。 直到苗族女人发现了他在偷偷制蛊。 原来,炼制蛊虫也需要天赋,他这种平平无奇的人这辈子都不会炼制出蛊虫。 苗族女人轻蔑的声音以及居高临下的视线,在每一个蛊虫发作的夜晚纠缠他。 他不聪明,他蠢笨,他普通。 他注定无法出人头地。 但是那些无法改变,他能改变的又有哪些? 心狠?还是毒辣? 他偷走了苗族女人的蛊书,一把火烧了困了他十几年的房子还有那个厉害得不得了的女人。 他有了正常的社会身份,他开始上学。 学校不比在那个女人手底下好过,嘲笑、霸凌,无处不在。 孤儿院不会给他们零花,逐渐,他从苗族女人身上拿走的钱也捉襟见肘。 苏缇一定是他的福星。 他遇见了苏缇,最开始他只是想骗骗这个单纯的富家小少爷。 但又是那么巧合,他诓骗苏缇的蛊虫竟然成功了。 苏缇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为了感谢他,给了他不少钱。 从那以后,他奇异地发现,几乎他炼制的每条蛊虫都能成功。 苏缇是他的,一定是他的。 自己让苏缇见到了他想见的人,苏缇让自己成了炼制蛊虫的天才。 看吧,他们就是这么契合。 萧赫无视了萧老夫人的劝阻,去了李谛和苏缇的婚宴。 是苏恪铭要求的。 让苏缇和李谛去苗寨前把婚礼办了。 苏恪铭闷咳了声,飞快地抽出几张纸巾按压在嘴角。 鲜艳的血沫瞬间染红洁白的面纸。 苏恪铭看都未看一眼,就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苏恪铭想起苏森麟在苏缇订婚宴那天,捂着嘴在苏缇房前咳嗽的场景。 感同身受,他才知道。 那个时候,苏森麟就中蛊了。 苏恪铭收拾好自己走出去,为他的弟弟证婚。 苏恪铭举起话筒,宣告道:“我苏恪铭会拿出苏氏4%的股份作为苏缇新婚贺礼。” 苏缇原本的股份就有7%,苏恪铭今天赠送的股份,相当于指定苏缇作为苏氏下一个继承人。 “大哥?”苏缇清眸巍巍,透出丝丝不解。 苏恪铭事先没有跟苏缇商量。 苏恪铭放下话筒,在众人祝贺的鼓掌声中,抬手整理苏缇的领结,低声沉沉,“这是大哥最希望看到的日子,你能够结婚,能够幸福快乐。” “小缇,这也是你和李谛期盼的日子。”苏恪铭眸色幽微莫名,“我想,有了这一天我们都没有遗憾了。” 苏缇见到的苏恪铭向来都是万事笃定从容,沉稳可靠的样子。 今天的苏恪铭很不同。 苏缇说不出,伸手抱了抱苏恪铭,“大哥,谢谢你。” 苏恪铭虚虚拢着苏缇,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李谛把你教得很好。” 也许,他不应该以偏概全,一昧地让苏缇远离。 苏缇终归需要家人朋友,真空可以杜绝伤害,也会限制他成长。 李谛这种缓慢地陪伴,其实也很好。 苏恪铭把苏缇交到李谛手中。 聚光灯打在台上,李谛在明亮的白炽灯中吻向苏缇唇瓣。 苏缇和李谛的婚礼很简约,然而苏恪铭4%股份相送让这场婚礼不简单起来。 苏缇先回了房间,留下李谛招待善后。 萧赫上前,挡住李谛的去路。 “关榆,”李谛对萧赫的调查没有停止,再加上苏恪铭最近每况愈下的身体,他的调查加快了步伐。 种种推测中,最不可能的答案就是事实。 萧赫没有否认李谛大胆的猜测,反而痛快的承认了。 “其实我想过掠夺你的身体,”萧赫话音一转,目光停在李谛胸口,“但是它阻止着我。”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01节 萧赫也是在苏恪铭口中才得知。 李谛体内存活着蛊王,世界上唯一一条生蛊。 “我现在很庆幸,它阻挠我。”萧赫脸上流露出轻视,意味不明扫过李谛耳边,“毕竟我不想做个聋子,听不到小缇的声音,那跟废物有什么不同。” 李谛郁谲的双眸闪动,毫不留情地一拳砸在萧赫颧骨。 萧赫骤然承受这样的力道,踉跄地撞到身后的餐桌。 酒水、蛋糕、盘子刀叉叮铃哐当掉落一地。 李谛扭了扭手腕,凌厉的眉骨低垂,仿佛悯人的慈悲,启声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你怎么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的?” 萧赫的西装被酒水浸透,蛋糕的奶油沾染上去,衬得他散乱的发丝,如同狼狈的乞丐。 萧赫丝毫不顾忌地大笑起来,刺耳又难听。 萧赫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质问道:“凭什么呢?” “李谛,你凭什么维护苏缇?” “你有什么立场?” 李谛面不改色,神情冷得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不该毁了我和苏缇的婚宴。” 萧赫抬手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水,手肘后撑在地面,轻声开口。 “你觉得小缇喜欢你?” “可你知道小缇为什么喜欢你吗?该不会真的以为你魅力大吧?” 萧赫目光瞬间阴沉下去,“当然是因为他体内有情蛊。” “不是小缇喜欢你,”萧赫说:“是小缇体内的情蛊影响了他。” 李谛凝寒沉静眼神终于有了变化,宛若冰湖层层破碎开来。 第150章 你要老婆不要? 冷水自上而下浇透李谛黑短的头发,耳朵听到的声音宛若水流击打在闷鼓上。 这样的声音,李谛听了十几年,仿佛始终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 没什么不好。 只是,李谛有时候也会想,他能真真切切地听苏缇说句喜欢。 或者爱。 就好了。 李谛擦干头发走了出去,苏缇正在给他的助听器充电。 苏缇见到从浴室走出来的李谛,朝着李谛的方向挪了挪。 李谛俯身伸出双臂承接着苏缇,抚着苏缇凉软的纤背,静默不言。 苏缇疑惑抬头。 李谛似有所察低垂下头颅,沉郁的眼底平和安寂。 李谛忽而扬起凌厉的眉骨,微黄的灯光衬得他阴谲蒙暗的五官有了些许暖意。 “谢谢小缇宝贝这样做,”李谛指腹揉过苏缇雪腻的脸颊,低沉透冷的音色带了点哄人的味道,“我很喜欢。” 苏缇漂亮的清眸盈盈弯起,纯稚澄澈。 “宝贝,我们做愛好不好?”李谛轻轻碰着苏缇挺翘的鼻尖,潮热濡软。 苏缇蝶翼般的睫毛巍巍,清润眸心含着丝丝困茫。 李谛炽热的唇瓣贴着苏缇面颊下移,“我喜欢,我想要这个。” 苏缇不会爱人,李谛教他爱。 苏缇做出的一切举动,做出自认为爱的行为,李谛都给予肯定。 渐渐地,苏缇习惯寻求李谛的想法。 苏缇望进李谛稠黑的眸子,乖乖地点了点头。 李谛眸色沉沉,抬起手腕,一颗颗解着苏缇睡衣扣子。 “小缇老婆说出来,好不好?”李谛手指寸寸掠过苏缇裸露的莹润锁骨,“学长愿不愿意?” 李谛掌心覆在苏缇稚嫩的心口,这里的心跳轻快地跳动,一下一下振着他的手掌。 仿佛因为他的接触而欣喜。 偏偏李谛脸上一丝笑意也无。 苏缇纯净的眸光落在李谛过分沉利的五官上,声音清软,“李谛,我跟你做。” 苏缇变化的唇形给了李谛确定的信号。 李谛呼吸乱了瞬,含住苏缇柔嫩的唇肉。 “唔——” 李谛舌头闯入得太迅疾太猛烈,惹得苏缇受不住地呜咽。 苏缇秀美的手指搭在李谛双肩,细软的指尖沁出揉碎花瓣般粉润。 苏缇娇嫩的舌尖被李谛裹缠着,清透软腻的银丝断断续续在苏缇胭红的唇角淌出,流向苏缇细白的下巴。 李谛抽出吸吮苏缇怯软舌尖的舌头,顺着苏缇仰起的柔腻细颈,将苏缇涎液蔓延的地方一一舔舐干净。 李谛手掌始终未曾离开苏缇心口。 这颗心就是为他跳的。 不是什么该死的蛊虫。 薄软的睡衣褪下,光洁雪白的玉背被灯光覆上更加柔和的釉质,宛若工匠打磨的最细腻的胎衣。 清凌凌的脊骨优美的弯曲着,上涌的血气充盈着苏缇细软的血管,影影绰绰从苏缇新雪般的后背透出,像是银装素裹的大地上钻出来的嫩芽。 李谛轻轻一推,苏缇就倒在洁白柔软的大床上。 苏缇清眸被水雾侵袭,眼尾晕开层层湿润的脂红。 李谛伸手拭去苏缇眼尾的水汽,随之俯身上去。 苏缇抿了抿微肿的唇肉,犹豫着伸手搂住李谛的脖颈,“会轻一点吗?” 苏缇眉眼醴艳,然而眸心软得稚钝,天然懵懂的小动物般。 苏缇问得认真,像是很在乎这个答案。 李谛读懂了苏缇的唇语,眸色微敛,“比我第一次轻。” 苏缇眼中的水雾泛得更浓。 “宝贝,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李谛握着苏缇粉腻的腿弯旋开,与苏缇贴得更紧更密切。 苏缇簇着眉心,雪白的牙尖儿咬着磨红的唇肉,剔透的泪珠簌簌从眼尾滑落。 “缓一缓,”李谛手指停下,细致地吻苏缇雪软的脸颊,“萧赫喜欢你,要是找上苏恪铭,让你喜欢他跟他结婚,你会愿意吗?” 失神的迷茫弥漫上苏缇清致的眉眼。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李谛的话。 苏缇浓密的睫毛缀上清亮的水珠,摇摇坠落到玉泽的脸上。 “这是新社会,不能搞包办婚姻的。”苏缇摇摇头,“我不喜欢他这样喜欢我。” 李谛定定看了苏缇好一会儿,蓦地微不可察挑起唇角。 “我们是自由恋爱,对吗?宝贝。” 李谛想要在苏缇口中要个答案。 他以为不算欺骗,他感受到苏缇对他的一点点喜欢,成了苏缇的男朋友。 交往,订婚,结婚。 一点点喜欢怎么不算是喜欢呢? 可那点心动要是来源于蛊虫,真的是蛊虫作祟,所有的一切就成了欺骗。 不是主观。 客观却已经造成。 苏缇说:“我的意见也很重要。” 李谛自动补全苏缇的意思。 苏缇谈的恋爱中,他的意见很重要。 “当然,”李谛道:“你的恋爱,选择权在你那里。” 苏缇有自己的意志。 他有自己做主的权利。 李谛做得最多的只有引导,这也是他的分寸。 然而要是一切根由不在这里,源于情蛊的话。 苏缇的选择就不是选择,他的引导就变成了插手干涉。 他所做的一切和萧赫就没什么不同。 “所以,小缇学长的选择是什么?”李谛问道。 苏缇莹软的眸子落在李谛眉眼。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02节 好半天才开口。 “是你。” 他现在选择是李谛。 李谛闭了闭眼,他想要相信苏缇一次。 苏缇不会爱人,是他的情绪少得可怜,可他的行动无一不在诉说爱人的能力。 苏缇只是比较迟钝而已。 苏缇不是不会爱人。 否则,自己感受的那些又算什么? 咕唧咕唧的幽微水声响起。 苏缇抿着胭红的唇瓣,颦起眉尖,忍受着源源不断的细密电流侵袭。 李谛额角的汗水划过凌锐的眉骨,滴落在苏缇圆润小巧的耳垂,烫得苏缇抖了抖。 李谛托起苏缇滑腻的纤背,偏头亲吻苏缇细白的锁骨。 李谛是比第一次轻,然而连绵不绝的感觉似乎更加磨人。 时针转了一圈半,轻柔的窒息感没有半分消退的痕迹。 苏缇有点受不住,伸手推了推李谛手臂绷起的滚烫肌肉。 苏缇软软地睁开清眸,不大高兴地看着李谛。 苏缇闹脾气的小模样,鲜活明媚,惹得李谛轻笑了下。 “李谛,”苏缇小小地吸着气,开口含着些许哭腔,“你快点、快点…” 李谛手掌抚摸着苏缇沾着细汗的脸颊,眼底划过流光。 “学长,很喜欢吗?” “快点结束,”苏缇断断续续说完,柔嫩的唇瓣抿成殷红的血线,盈盈泪光泛起,“我不想再做了。” 苏缇并没有比第一次坚持得久,即便李谛按照他的要求轻了许多。 李谛还记得第一次苏缇没有主动要求结束。 李谛手指微顿,俯身吮去苏缇眼角的水痕,分辨出苏缇的唇语,应道:“知道了。” “娇气。”李谛给苏缇安了个“罪名”。 苏缇不认可,然而他不认就结束不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苏缇抽泣地窝在李谛怀里睡着了。 李谛怕惊醒苏缇,只简单给苏缇擦了擦。 李谛下颌抵在苏缇柔软的发丝,臂弯拢着苏缇浮红的身体,合上眼睛。 苏恪铭以为自己能坚持到送苏缇和李谛离开,然而他体内的蛊虫跟苏森麟发展的一样迅速。 苏恪铭口鼻突然毫无缘由地渗出鲜血,被送去抢救。 苏缇收到消息后,和李谛赶了过去。 苏缇隔着病房玻璃,看着带上呼吸机的苏恪铭,仿佛屹立不倒的支柱悄无声息的倾塌。 猝不及防。 “李谛,我死了你会难过吗?”苏缇扭头询问旁边沉沉看向病房的李谛。 “你要是难过,我们可以先分手,”苏缇顿了下,改口道:“离婚。” “死了老婆的人总会难过的。”苏缇讲话的模样有点认真。 李谛不知道苏缇从哪里看到这些奇奇怪怪的道理。 李谛纠正道:“苏缇,不是因为这个身份让我难过,而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会让我难过。” 苏缇想了想,“每个人都是要死的。” 苏缇完全信服了苏恪铭的话,每个人都是突然死掉的。 既然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会死。 苏缇可以不把它当成对李谛的欺骗。 他答应了李谛的生日愿望,是两年前李谛想要的,也是两年后的李谛想要的。 只不过一生的时间被他偷偷换成一程。 “嗯,到时候我陪你一起。”李谛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哄小孩子一样。 像是随口说的。 又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下了这个决定。 苏缇愣了下,慢慢皱了皱小鼻子。 他觉得李谛不应该这样说。 “李谛,我每次见到你都很高兴。”苏缇忽然开口道。 李谛转头,望着蓦地朝他开口“表白”的苏缇,耐心等着苏缇下一句话。 “你不要死,好不好?”苏缇说。 李谛掠过苏缇清泠的眉眼,淡淡道:“不好,我不去陪你,你见不到我,不就高兴不起来了吗?” 苏缇被李谛绕了进去,还努力坚持捋顺逻辑,“可是你陪不了我,我去的地方你去不了。” 李谛没有多想。 “那我从今天开始多做好事,”李谛抚着苏缇薄韧的肩背,“争取死后和你一起上天堂。” 第151章 你要老婆不要? “李谛,你有做许多好事,你帮助了许多跟你一样的小朋友,你捐了很多钱。”苏缇想了想,“你对我也很好,教会了我手语,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和人说话了。” 出乎意料的转折。 李谛眼底微不可察散出几丝柔和,屈指蹭了蹭苏缇细嫩的软腮。 苏缇这个小要求… 清疏冷离的漂亮小学神不是高不可攀,只是单纯不想跟人讲话。 “为什么不想和人说话?”李谛目光浅浅却余韵悠长,仿佛用足了耐心询问不愿意合群的小孩子。 苏缇颦了颦眉尖,犹豫许久,清软的小脸儿有点深沉道:“有些意思用语言表达不出来,我说不清楚。” 苏缇一脸遇到苦恼的小模样。 苏缇细微的情绪从贫瘠的空白中生出,每种情绪对于他来说都很陌生,他没有办法把那种隐秘的东西讲出来。 李谛颔了颔首,对苏缇语文水平表示认可,“小缇学长的理科脑袋还能讲出这么文艺的话,难怪语文很好。” 苏缇歪了歪头。 “小缇学长比我直男多了。”李谛拂去苏缇额角乌软微凉的发丝,意味不明道。 “我不是直男,”苏缇努力跟着李谛转换话题的速度,清清白白解释道:“我都跟你结婚了,我是gay。” 李谛指腹蹭过苏缇柔嫩软红的唇肉,细微地挑了挑眉,“小缇学长的英文也很好。” 苏缇抿抿唇,尽可能跟上李谛的思路,有点认真道:“其实语文跟英文对我没有区别,不过现在学语文会容易点,很多地方都能学。没有人用英语说话,也没有人用英语写东西,我只能在英语课本上。” 李谛静静地看着苏缇讲话。 苏缇被这种气氛影响,声音渐渐消弭,随之也安静下来。 “所以不是不想跟人说话是吗?只是小缇学长需要说很多话才能说清一点自己想表达的意思。”李谛轻而易举点出苏缇的困境。 对陌生人没必要,熟悉的人不用苏缇开口就能懂他。 苏缇听着点了点头,抿着殷润的唇瓣,清凌的眸子抬起,“有时候会说不完。” “苏缇,我耳朵不好,”李谛收回手敲了敲自己耳边的黑色助听器,眸子稠深而专注,“你慢慢说,我慢慢听。” “如果我们这辈子很长,慢慢来,我总会读懂你。” “如果我们这辈子很短,短到只能够理解你一句话。”李谛说:“那我也心满意足。” 苏缇稚嫩的胸膛微微起伏,只能从薄软衬衫的浮动看出端倪。 里面有一颗鲜活的心脏。 属于苏缇的。 苏缇的心在跳。 苏缇簇了簇眉心,他没办法形容现在的感觉,很酸软又像是被喂进一块裹着糖霜的热面包,呼吸是暴晒过的小麦掺杂阳光的味道。 “苏缇,你是我终身的事业,”李谛道:“我只围着你,只研究你,只体会你。” 静默的空气流动。 苏缇清透的眉眼流露出丝丝迷惘,簌簌颤动的纤睫引碎那块空白的土地。 蓦地,让人惊觉,贫瘠的土地早就变成肥沃的狂野。 只是差了一颗种子,所以才没来得及长成应有的枝繁叶茂。 李谛轻笑了声,“这样,我还活不起清个你吗?” 苏缇眼睛宛若剔透的琉璃,轻轻抬起,露出水洗的纯澈。 苏缇抚上自己的胸口,细软的指尖被里面跳动的频率带动得绷紧。 “李谛,”苏缇望进李谛深深的眼眸,透出懵懂而单纯的困惑,“我的心在跳。” 苏缇说不出不同,却能感知到不同。 “李谛,我不去苗寨了。”苏缇侧头,从玻璃中看着病床上的苏恪铭,用极轻的声音道:“我想留下来。”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03节 李谛以为苏缇舍不下苏恪铭和苏森麟,想要陪在他们身边。 就像苏恪铭曾经说的。 如果处处是危险,他宁愿把苏缇留在身边,即便保护不了他。 起码,苏缇想见的人都可以见到,所有人都会陪在他身边。 苗寨一线生机渺茫。 与其寻求不可能,还不如好好陪着他们度过最后一程,不留遗憾。 李谛答应下来,“我陪着你。” 李谛说:“苏缇,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 既然知道了萧赫的真实身份,找到突破口总要比之前容易。 苏家和萧家是世交,同时也是最强有力的竞者。 苏恪铭并不知道萧赫就是关榆。 那时萧赫跟关榆打得火热,苏恪铭把刚入职的关榆扔到苏森麟手下。 放纵才会露出马脚。 一个实习生,怎么偷得走苏氏核心的合同案? 苏恪铭以为可以用这个反将萧家一军,如果萧家当面真的害死他的父母,还要继续害他的亲人,可以作为辖制。 然而苏恪铭那时并不知道,萧赫的壳子下换了人。 他对萧家的生死荣辱全然不在乎。 苏恪铭棋差一招。 李谛当时看了苏氏的财务报表。 苏恪铭只是给李谛证明他不需要用苏缇换取萧家注资,也不会那样做。 即便李谛清楚,萧赫对萧家不屑一顾,还是利用合同案重创了萧家。 用了萧赫的身份,势必也会承担他的因果。 他很熟练。 利用蛊虫敛财后,用关榆顶替了自己。 甚至还为关榆留下魅蛊,能够让人不自觉把目光放在宿主身上的蛊虫,诱使警方关注调查。 轮到自己,希望萧赫也能够想得清楚。 “啪——”萧老夫人朝着萧赫的脸上扇过去,气得手指发抖,“你还要糊涂到什么时候?为了一个苏缇,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咱们萧家百年基业,最终要毁到你的手中吗?” 萧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萧赫,恨不得把人骂醒。 萧赫无动于衷,除了面色更加苍白,目光平静到令人心惊。 萧家关他什么事? 他只是想用个有钱有权势的身份,配得上苏缇。 萧赫目光幽冷,萧家帮不上他的忙也就算了,这个老婆子也是令人生厌得很,处处拖他后腿。 要不还是杀… 萧赫的念头还未完全成形,心口就骤然一绞,抑制不住地喷出鲜血。 萧赫的情状吓了萧老夫人一跳,连忙搀扶住萧赫,“小赫,你这是怎么了?” 萧赫死死皱着眉。 婚礼上李谛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无所遁形地纠缠着他。 “关榆,你是不是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练蛊?” “你真的以为你换魂成功了吗?” “你的身体里是萧赫吗?” 萧赫唇边的鲜血越涌越多,随着李谛最后一句质问落地,萧赫也随之昏了过去。 “你信不信我手中也有只蛊虫,能够把萧赫的灵魂唤醒?主人醒来,你这个占据他人身体的不速之客会是什么下场?” 萧老夫人大惊失色,心里又气又急,随着管家把萧赫送进医院。 然而萧赫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奶奶,我要跟小缇结婚。” 端庄优雅的萧老夫人猝然老了十岁。 萧家岌岌可危,她就这么一个孙子,执念成狂。 萧老夫人闭了闭眼睛,终究是遂了萧赫的愿。 她不管了,也管不了。 萧赫得到萧老夫人的应允,直接拔了针去了苏恪铭住院的楼层。 他知道,苏缇一定在那里。 萧家他可以不管,什么他都可以不在乎。 但是他不能失去这个身体,他的灵魂没有了归依,就永远失去跟苏缇在一起的机会。 他当时没有相信李谛的话,现在却让他不得不信。 他可以死,可以消失。 起码,他湮没在这个世间前,苏缇跟他在一起过。 “小缇,”萧赫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加没有血色,滴滴冷汗从萧赫额头掉落,见到苏缇第一眼还是习惯地扯出笑。 他的小缇其实胆子很小,严肃冷酷的人会吓到他,让他生不了亲近的想法,也得不到他的一句话。 苏缇坐在苏恪铭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不明所以抬起头看向门口的萧赫,搭在苏恪铭手腕的细软指尖慢慢放下。 “你是要找李谛吗?”苏缇说:“他还没来医院。” 萧赫朝着苏缇走过去,却被门口的保镖拦住。 “小缇,我不找李谛,随便他怎么对付萧氏,我不在乎。”萧赫恳切地望着苏缇,“你让我进去,我有话对你说,我有办法救苏恪铭。” “还有苏森麟。” 保镖微微转头,征求苏缇的意见。 苏缇轻轻颔首,让保镖把萧赫放进来。 萧赫得到苏缇的许可,一路上急促不停的脚步缓了下来,深刻而眷恋地描摹苏缇的眉眼。 “小缇,”萧赫声音怕惊动苏缇似的,绵长道:“你跟我结婚,我就会救苏恪铭和苏森麟。” “你要是不相信我,我可以先救一个人,”萧赫面对苏缇总是再三退让,“无论苏恪铭还是苏森麟,你选,这样可以吗?” 苏缇清润的眸心巍巍。 萧赫放缓呼吸,等待苏缇的答案。 翻涌搅动的脏器没有给萧赫脸上带去任何惊涛,萧赫甚至还露出浅笑,期盼地看着苏缇。 苏缇嫣软的唇瓣碰撞,雪白的牙尖儿若隐若现。 萧赫顿时停了呼吸。 苏缇眸子干净地注视着萧赫,“我不喜欢你在我和李谛订婚后,说要跟我结婚。” “我也不喜欢你胁迫我大哥还有苏森麟的性命,让我跟你结婚。” “我不会和你结婚的,萧赫。” 苏缇漂亮泠然的小脸上,透出执拗的反叛。 苏缇只是长得乖,性子软。 导致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忽略,苏缇有些不合时宜的举动其实是在彰显他并不是一个听话的人。 “我有自己的想法。” 苏缇抿抿唇,想了想坚定道:“我的想法很重要。” 苏恪铭教过他,李谛赞同过,许许多多的人都认可。 萧赫感到眩晕。 萧赫努力扯出笑,“小缇,你怎么会拒绝我呢?” 苏缇清眸依旧纯粹干净,容不下任何。 也没有丝毫他的影子。 萧赫面部肌肉好像僵住了,他调动不起来,只能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怎么可以说不喜欢我呢!”萧赫声量遏制不住地拔高,“我是关榆,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关榆!不是什么萧赫!” 好像这样,苏缇刚才拒绝萧赫的话,就与他无关了般。 “苏缇,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多爱你!” 苏缇软眸浮现困惑,“关榆?” 苏缇一言一行都能牵动萧赫的情绪。 萧赫以为苏缇得知自己是关榆后改变了想法,唇边弧度止不住扩大。 蚀骨的喜悦攀爬上萧赫瞳孔,极速扩张着。 萧赫拼命地点头,“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我是关榆啊,小缇。” 苏缇得到答案,也并不显吃惊和讶异,平淡得没什么情绪。 苏缇冲萧赫摇摇头,“我也不喜欢你,关榆。” 谁做这些事,他都不喜欢。 不管是萧赫,还是关榆。 萧赫眼底绽放的惊喜猝然而止,木偶般僵在原地。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04节 情绪失控的萧赫引起门口保镖的注意。 两人告知李谛后,立即冲进屋内按住了试图朝苏缇走进的萧赫。 萧赫被保镖牢牢辖制,脖子青筋鼓胀,双目赤红地盯着苏缇。 “小缇,我快死了。”萧赫失控的眼泪源源不断落下,声嘶力竭地祈求道:“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苏缇静静地看着声泪俱下的萧赫,宛若没有感情的素胎菩萨。 萧赫在苏缇沉默中再一次知道了苏缇的答案。 萧赫涨红的脸扭曲又平复着,显出怪诞的滑稽。 “小缇,我得不到你了,是吗?”萧赫视线死死凝在苏缇身上。 萧赫忽而惨笑道:“那你跟我一起死,好不好?小缇。” 他还有只蛊虫。 他没想走到这一步的。 没有苏缇,他就没有了意义。 苏缇才是他的价值,但是苏缇拒绝了他,他的小缇口口声声说不喜欢他。 那怎么办? 一起死去,也算是在一起了吧。 苏缇安静地坐着,在萧赫跗骨之蛆的视线中微微转头,清盈的眸光落在生命体征渐渐平稳的苏恪铭身上。 窗外明媚的阳光散落,映照着苏恪铭的脸庞,竟有了几分血色。 李谛收到消息,就立刻朝着医院赶去。 他每天都陪着苏缇去医院,看望苏恪铭和苏森麟。 今天他有些忙,苏缇让他先去公司,忙完再去医院找他。 就今天一次的疏忽。 就一次。 李谛车都没停好,急急忙忙冲进医院。 李谛下颌紧绷,他不信命运会如此捉弄他。 医院门口警车呼啸,几位制服压着一个戴着黑头套的人与李谛擦肩而过。 李谛心底空荡得无处可依。 “苏缇,”李谛赶到苏恪铭的病房,忽视了苏恪铭病床前监护仪显示转好的数据,被护士牵引着来到苏缇的病房。 苏缇病房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什么都撤了。 白茫茫一片,看得人眼睛刺痛。 孤零零一张床放在空旷的病房中间,一眼就让人心脏发紧。 李谛步子沉重地走向病床上气若游丝的苏缇,将人托抱在怀中,手指颤抖地不停摩挲苏缇的脊背,“宝贝。” 李谛将身上的温度给予着苏缇。 与此同时,也把安全与疼惜带过去。 “李谛,我没事,”苏缇费力地睁开眼,纤长的睫毛蹭着李谛的侧脸,贴着李谛的耳骨道:“我是要留在你身边的。” 他不想走了。 他走过那么多世界,他挽回不了,他不知道怎么弥补他们的后续。 但是他现在可以抓住李谛。 他可以选择留下来,哪怕会付出一些代价。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听系统先生的话。 李谛察觉怀中的苏缇微微抬起头,轻轻触碰着他丧失生理功能的耳朵。 好像在说什么。 “宝贝,你在说什么?”李谛慌乱地摸向自己的耳朵,只有苏缇呼吸温软濡湿,助听器不知道掉到哪里。 李谛耳朵没有完全坏掉,偏偏高度紧张的精神让他错过了苏缇的话。 李谛眼眶不受控地泛红,僵硬麻木的手掌托着苏缇的脸颊,竭力压制自己理智去看苏缇的口型,“宝贝,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我、我刚才没听到。” 苏缇体会着自己身体快要耗尽的精神力,张了张口。 苏缇努力朝李谛弯了弯柔软的唇角,但是这个小小的动作都在榨取苏缇的精神力。 李谛,你不要哭,我这次真的会陪着你。 “李谛,等我。” 李谛一遍遍确认着自己解读的苏缇唇语没有错误,表情茫然而空白。 李谛的世界按下静音键。 他没听到苏缇留给他的话。 他也没听到自己的哭声。 “当然宝贝,”冰冷的泪水划过李谛的下颌,滴落在苏缇静谧安详的脸颊上,李谛抬手轻柔给苏缇拭去那滴水痕,“我当然会等你,我答应过你要陪着你的。” 李谛拉着苏缇没有支撑的手摸向自己的心口。 “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他的生蛊,还能救回他的小缇。 第152章 你要老婆不要? 男人的面容被宽大的帽檐遮挡着,衣领高高竖起,只露出苍白到没有血色的小半张脸。 压抑不住的咳嗽从喉咙溢出,闷堵在男人握在掌心的手帕上。 “小苏总?”柳秘书推动轮椅的双手停下,对陷在轮椅中的瘦弱男人关切道。 苏森麟摆手,“我没事,去公司。” 二哥给了他一条命,他得守好苏氏,不让去苗寨寻找二哥的大哥操心。 希望大哥可以尽快把二哥带回来,他们一家人重新团聚。 柳秘书应着,继续推动轮椅前行。 兀地,面前一道高大的身形逼近,阴影延伸到轮椅后方。 柳秘书下意识抬头,撞上一张极度阴白晦暗的脸,颧骨突出双颊凹陷,眼下的青黑让他状似恶鬼。 柳秘书瞳孔骤缩,又猛然被厌恶和仇恨取代,“关榆!” 换魂之事匪夷所思,关榆为了脱罪炼出换魂蛊,找了个替死鬼顶罪。 由此,之前炼蛊杀人的事情尽数埋葬。 这么耸人听闻的事情,竟如实地上演着。 萧赫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长出胡茬的下颌让他看起来沧桑又狼狈。 萧赫精神状态堪忧,一昧地盯着苏森麟,“小缇在哪儿?李谛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回应萧赫的是两声如破损朽木般的低咳。 苏森麟以为自己会死,像他的父母那样,在医生束手无策下悄无声息地死去。 他在病床上时梦时醒,大哥和苏缇经常过来看他,渐渐地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昏迷的时间越来越多,似乎大哥也不来看他了。 苏森麟察觉到危险和恐慌,然而那仅有丝微神智让他做不出任何反应,甚至长久的昏睡中他开始忘记。 直到苏缇再次看望他,那天苏森麟难得清醒。 他以为是回光返照,上天好心给他最后一次见到苏缇的机会。 可是,命运不会眷顾他。 命运在他很小的时候带走了他的父母,贪婪狠毒的亲戚把他关在狗笼子中威胁他大哥。 一直保护他的只有苏缇,眷顾他的也只有苏缇。 一次次拯救他。 “你问我?”苏森麟苍白瘦削的唇角透出若有若无的讥讽,“你不应该问自己吗?” 柳秘书冷哼,“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二少爷出事那天,你就在现场!” 萧赫五官扭曲了瞬,双目沁出赤红。 “不是我,我没有害小缇,”萧赫竭力控制着音量,还是忍不住嘶吼出声。 萧赫怔怔道:“我是想过和他一起死,这样我就能跟他长长久久。” “可是我舍不得,”萧赫蓦地抬头,眼泪滑落到脸庞,“我爱小缇,我舍不得给他下毒蛊!” 柳秘书猝然愣怔,怪不得萧赫被警方无罪释放。 萧赫没有对二少爷下蛊,那二少爷为什么… 苏森麟朝柳秘书挥了挥手,关于苏缇的事情他只能谨慎再三。 柳秘书意会走远。 她的目的就是把萧赫送进监狱,苏家和她目标相同。 至于其他的,她不该知道的她不会探究。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真的会炼蛊?”类似的问题,仿若情景再现。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05节 苏森麟往后靠了靠,冷诮的眸光从帽檐下射出,由上到下倨傲地审视萧赫,“你每炼制成一条蛊虫肯定得意坏了,以为自己是天纵奇才?” 萧赫下意识反驳,“我练习了无数次,失败了无数次才把蛊虫炼制成功的。” “小缇是我的福星,自从我遇到小缇后,我每条蛊虫都白胖可爱,它们为我赚了很多钱,为我带来自尊和体面。”萧赫神经质地低语,“可它们怎么没把我的小缇给我。” “苏森麟,”萧赫嘴唇颤抖着,恶狠狠地盯着苏森麟,“你不是说一个亿就可以和小缇交往吗?一个亿我攒够了,你把我的小缇还给我!” 萧赫哪里都找不到苏缇。 苏缇就那么倒下在他面前,他什么都没想的,他只是想吓唬吓唬他胆小的小缇,把他的小缇带走。 可是警方带走了他,等他出来,却没了小缇的踪迹。 苏森麟冷冰冰地看着萧赫发狂,拿出一根录音笔。 关榆占据了萧赫的身体,原本关榆的身体被外来者代替。 苏森麟才搞明白这一切。 也才知道,他的二哥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个外来者。 “大哥,你应该醒来的比苏森麟快一点,所以我把这根录音笔留给了你。” 苏缇清润的嗓音从录音笔中响起,散在干燥剌人的空气中。 萧赫顿时消音,执拗地盯着苏森麟手中的黑色录音笔,呢喃道:“小缇。” “大哥,我身上有一种能量,类似于电能、水能,不过它们是自然给予的,我的是天生的,我把它称为精神力。” “精神力可以带你去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你任何想做的事,在它足够充足的状态下。” 萧赫能听懂苏缇每一个字,又难以理解。 “我的精神力很薄很弱。” “关榆曾经给我一只蛊虫,让我短暂地去到我想去的地方,见到了我想见到人。但是大哥,那不是蛊虫的力量,是我的精神力外溢的结果。” 苏缇说话已经好了很多,但是说到后面还是不太连贯。 “原来我见到他意愿这么强烈,我没有想到。大哥,我是不是也有了感情?” 苏缇好像停顿了下,如同茫然后的回归,继续道:“外溢的精神力附着在了关榆的蛊虫上,大哥,我想关榆后来利用蛊虫也有我很大部分责任。” 没有苏缇的精神力,关榆的蛊虫就活不下来。 关榆没有蛊虫,苏恪铭和苏森麟或许就不用遭遇这些。 “大哥,这些应该我来收尾。” 苏缇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的精神力是可再生的,不要为我担心,等着我再次醒来就好。” 苏森麟及时掐断了录音笔,没让萧赫听到苏缇最后一句话。 萧赫勉勉强强捋顺条理。 他炼制的蛊虫是依靠苏缇精神力才存活的,他害了苏恪铭和苏森麟,苏缇要用自己的精神力救他们。 “小缇的精神力要是用完怎么办?”萧赫几乎毫不迟疑地接受了苏缇口中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质问道:“是不是小缇的精神力用完,小缇就要s…” 萧赫戛然而止,他不敢说出那个字,他怕那个字变成现实。 苏缇在他面前倒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都来不及接住他的小缇。 “你觉得我二哥有错吗?”苏森麟没有回答萧赫,而是反问道:“这一切跟他有关系吗?” “凭什么是他来承担?”苏森麟控制不住地砸了下轮椅,厉声道:“凭什么!” 没有关榆,他们一家人都会是好好的。 怎么会需要牺牲苏缇。 苏缇的精神力滋养了蛊虫没错,可下蛊害人的明明是关榆。 萧赫宛若遭到重击,踉跄着撤步。 苏森麟双手撑在轮椅上,手臂青筋鼓胀绷紧,绵软无力的双腿站起,一字一顿逼问道:“该死的人不应该是你这个始作俑者吗?” 萧赫哑了口舌。 他从未想过害苏缇。 然而如今的局面通通都是他造成的。 “该死的是你们,是你们看不起我,是你们瞧不上我!”萧赫红着眼嘶叫,“我也有自尊,要不是你们,我也不会炼制蛊虫!” 他被那个女人囚禁了十几年。 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仿佛一个异形种被他们打量观摩。 那眼神中微妙的恶意,那些窃窃私语总是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在他耳边低喃。 他受不了。 他会的只有炼蛊,他知道的只有蛊虫。 他只有在他们都不会的领域中大放异彩,才不会觉得自己那么另类。 只有他把他炼制的蛊虫交给那些雇主时,那些雇主会恭恭敬敬地称呼他为大师。 那时候,他真的觉得像个人,而不是被那个苗族女人捏着手里的什么玩意,亦或是同学中的异类。 不对,苏缇既然死了,李谛为什么带苏缇消失了? 而且苏恪铭也不在。 萧赫抬起通红的眼睛,倏地笑起来,嘴边的弧度越咧越大,仿佛成了装着密密麻麻尖牙的食人花。 “李谛用体内的生蛊去救小缇了,是不是?”萧赫眼尾狰狞着渗出泪花,“苏恪铭不想让李谛死,所以去找他了。” 他警告过苏恪铭的。 他希望小缇可以爱上他,把情蛊下在了小缇身上。 生蛊是蛊王没错,但是情蛊生死相随的能力,苏恪铭不敢赌。 让小缇跟李谛分手跟他在一起,或者等他没了耐心,到时候李谛测试生蛊在小缇身上发挥的能力。 苏恪铭很容易就能做出选择。 偏偏后来,苏恪铭因为小缇拒绝他,而拒绝他。 苏恪铭根本不把小缇当亲人,要不然他怎么能说出他宁愿小缇死,也不想违背小缇意愿的话? 什么自由的意志,全都是放屁! 在他这里,没有比活下来更重要的事。 苏森麟攥紧轮椅,“你笑什么?起码,李谛愿意跟我二哥同生共死,他爱我二哥,比你爱!” 他们不知道苏缇有没有来得及告诉李谛,只需要等等时间,就能等到苏缇苏醒。 苏恪铭醒来后,大致了解完前因后果,在找不到李谛行踪时就意识到出了事。 苏恪铭看到了病房的录像。 他们也不会信的,一个人没了呼吸,怎么摆弄都不给反应。 他却说,只要等等他就能重新活过来。 何况是这个人的爱人。 然而理智地说,他们相信苏缇,李谛就不需要动用生蛊。 他们不相信苏缇,李谛动用生蛊会被苏缇体内情蛊牵连共亡。 无论哪种,他们都必须阻止李谛,那样的结果才是最好的。 李谛很有可能要把体内的生蛊给苏缇,为了万无一失去了苗寨。 苏恪铭不能让弟弟醒来时,看到自己的爱人已经为他献出生命。 苏恪铭把公司事务交给苏森麟,就连忙派人寻找李谛的踪迹,一路追了上去。 “他比我爱?”萧赫摇头后退,他觉得可笑,“没有人比我更爱小缇。” “他能为小缇献出生命,我也可以跟小缇共死!”萧赫铿锵说着,好像下定什么决心。 苏森麟冷漠地看着萧赫,萧赫头也不回地跑掉,仿佛去赶往属于他的盛宴。 苏森麟刚醒过来没多久,与萧赫对峙几乎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 苏森麟气喘吁吁地跌坐回轮椅,后背被冷汗浸透。 柳秘书重新扶住苏森麟的轮椅,掠过不远处疯疯癫癫的萧赫,反被拐角处熟悉的身影捕获目光。 “小苏总,那不是…”柳秘书噤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狗咬狗吧。” 算算日子,关榆也因证据不足被释放出来。 喜欢操控别人的命运,那么他自己造成果也应该由自己承受。 柳秘书没忘记,她去面见关榆时,关榆眼底深切的憎怨。 萧赫今天不会有好结局。 苏森麟也看到了角落处打扮隐秘的关榆。 法律会暂时放过他们,但是他们心中怨毒不会放过彼此。 苏森麟只一秒就偏开头,他无心再参与他们,他只期盼一件事。 “二哥,”苏森麟狠狠闭了闭眼,近乎虔诚地祈祷,“你千万不能有事。” 苏恪铭受蛊虫影响时间短,身体恢复比苏森麟好一些。 也只是好一些。 苏恪铭找到了李谛外婆的吊脚楼,李谛把他的弟弟带到这里。 竹床上的漂亮清泠的人安静地躺着,仿佛只是进入甜蜜盈然的梦乡。 苏恪铭压抑的咳嗽闷进喉咙,朝着给自己手腕放血的李谛走过去。 李谛没戴助听器,没了他想听到的声音,戴不戴助听器都无所谓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06节 李谛察觉到身边来人。 这几天除了苏恪铭,不作他想。 “录音我听了,我不信。”李谛嘶哑的声音,如破帛般,“但是不管真假,学长是不想让我涉险。” 他也希望是真的,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等就可以。 要是假的,苏缇撒谎是为了让苏恪铭阻止他犯傻。 因此,他愿意先等等。 “人要是不吃不喝,存活时间是三到七天。” “我需要时间准备,将我的体内的生蛊转移到小缇体内。”李谛冰凉的手指从苏缇光洁的额头,越过苏缇雪软的眉心,顺着苏缇挺翘的鼻尖落在苏缇殷红的唇瓣上。 路上已经用了三天。 李谛缓缓道:“我最多再等两天。” 两天够他准备好转蛊的所有东西,也是他等待的极限。 李谛指腹轻轻揉着苏缇嫣软的唇肉,手指不小心沾染的鲜血宛若唇脂在苏缇细嫩的唇瓣涂抹开。 看上去,精致玉致的人凭空多了几分气色。 李谛俯身用苍白的薄唇覆住,伸出舌头卷走苏缇唇上那点腥血,低语道:“再长,学长该饿了。” 第153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缇,”伴随着无机质的男声,一只淡金色的大掌握住苏缇纤软的手腕,沁凉的温度促使苏缇逃跑的动作停顿了瞬。 也就是这么一瞬,苏缇被抓了回去。 苏缇挺翘的鼻尖直直撞上墨色的轮廓,意外的酸痛没有来袭,反而埋进了处柔软。 浮着金光的修长指尖挑起苏缇雪嫩小脸儿,不透亮的黑暗中依旧使人看得清晰。 苏缇过分迤逦的五官没什么表情,苏缇的表情向来少,本身他的情绪就很少。 笑容不多,掉眼泪也少,安安静静看着就乖。 然而此时,稚气的小表情从细微之处显现,怎么都藏不住。 苏缇姣好的唇形抿成殷红的唇线,清盈软润的眼眸里是抹不去的执拗。 “坏脾气。”低沉男声评价道。 苏缇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下,随即低垂下去,遮住纯净透彻的眸子。 苏缇温软的指尖将将触碰到那只骨节分明大掌,想要推开祂。 淡金色的光芒萦萦在黑暗中散开,飘飞成光点融化进漆黑的幕布中。 苏缇微怔,抿抿柔嫩的唇肉,没想到这么轻易。 祂启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里面含着微不可察的无奈,“苏缇,你躲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我们的精神力同源。” 所以,躲到哪里都没用。 所以,不要做无用功。 “跟我去下一个小世界。”祂放低了声音,好像在哄一个不知事的幼童。 苏缇撇过泠白的小脸儿,柔腻后颈突出的清凌凌的颈骨仿佛都蕴着固执。 祂没有想到。 “我以为你想要见他们会告诉我,”祂顿了下,“毕竟最开始就是我陪在你身边。” “我拥有你的困惑,你的求助,你的依赖。” 祂没想到,苏缇在这个小世界短暂回溯过去寻找他经历过的小世界,又在结束后试图躲避祂,想要留下。 “为什么变了呢?”祂疑惑出声。 苏缇没有回答,时光静默中,祂摒弃了这个问题。 金黄色的光点重新凝聚,祂朝着苏缇伸手,“乖一点,跟我…” 灼热的泪珠兀地在那只淡金轮廓的大手上破碎,滚烫的温度穿透虚空,径直湮没在地上。 未尽声音陡然消寂。 祂抬起苏缇的脸,苏缇眼底的情绪很浅,浅到看不出任何,偏偏眼泪一直在掉。 源源不断地掉落下来。 “你不会答应我留下来的。”苏缇轻轻道:“对吗?系统先生。” 仿佛苏缇一同回答了祂,他们之间为什么变化的原因。 小孩子无理的要求没有得到应允,于是背着大人自顾自做了他想做的事情。 “苏缇,”祂沉默了很久才道:“为什么想要留下来,你又不爱他。留下来你会被小世界规则察觉、排斥,你会受伤,这不值得。” 苏缇清眸巍巍,沾着泪珠的长睫被濡湿乌软。 “可是,”苏缇清软的嗓音带着发糯的哭腔,“我想留下来。” 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像极了任性小孩子稍微长大后,有了自己的意识,第一件事就是跟大人作对。 他们不管对错,只是在证明自己有了支配自己的能力。 祂叹了口气。 苏缇被拢进一个怀抱,没有温度没有触感,只是被黑色刻画得更深重的轮廓显现出来。 “下一次,”祂还是答应了苏缇,“你爱上他,我就让你留下来。” “起码,”祂说:“你爱上他,留下来也有个理由,付出代价也明获原因。” 总比现在被一个单纯的念头驱使,从而面对惨淡的后果对等得多。 祂感觉到苏缇纤软的手臂围合着圈住自己,潮热的泪水更凶猛滴入祂空白的胸膛。 好像空荡荡的地方也被狠狠撞击,感受到疼惜的痛苦。 祂说:“苏缇,我从未不应许过你…” 所以可以继续信任我、依赖我。 祂的声音戛然而止,苏缇后撤一步。 苏缇水洗过的清眸,凌凌静静,明明被最柔软的水雾覆着,偏生如冷玉似的,捂不暖融不化。 “这颗夜明珠里有小世界主角的精神力,”是为了找他,牵引到里面的,“系统先生,你在这里待一会儿,好不好?” 苏缇格外坚定,“我会回来的。” 苏缇说完后退几步,毫不犹豫转身。 那么轻柔的话,那么决绝的动作。 被苏缇关进夜明珠的祂静静看着苏缇离开。 祂被算计了,意料之外。 眼泪只是诱骗祂的圈套,可祂还是踏入了陷阱。 他们在小世界汲取主角的气运,以及那些“擅闯者”精神力。 现在被苏缇偷藏起来的主角气运困住。 祂闭了闭眼,淡金色的光芒层层溢出,又被明黄的夜明珠挡住。 长得漂亮乖巧,手段却不小。 可惜,已经晚了。 “最后一天了,”李谛掌心抚在沉睡的苏缇心口,那里有微弱的跳动,却不是心脏而是虚弱下去的情蛊。 李谛抬头,薄唇苍白,“我等不了,我体内的生蛊等不了。” “小缇也等不了了。”李谛说。 苏恪铭目光落在竹床上。 苏缇躺在上面,鸦黑的睫羽在他薄白的眼睑延伸落下簌簌黑影,脸颊粉润,唇瓣樱红。 就像很乖地睡着了,叫一叫就能醒过来。 苏恪铭唇角微动,却没有开口。 如果可以,他希望活下来的是他的弟弟。 苏恪铭看着李谛毫不迟疑地用匕首割开自己的手腕,鲜血奇异地汇聚成一线,滴落进苏缇唇间,不疾不徐。 说什么呢? 说苏缇体内有情蛊,最好的结局是苏缇活下来,但是很大可能是苏缇救不回,还无故搭进李谛这条性命。 总归李谛的结局注定下来。 是李谛自己选的。 李谛给苏缇喝了差不多一碗鲜血就停下,握着匕首轻轻破开苏缇手腕,将自己手腕贴合过去。 李谛手腕皮肤蠕动着,什么东西顺着破口钻出,又钻进另一道伤口。 李谛抚摸着苏缇伶仃玉白的小臂,亲眼看到生蛊进去苏缇身体里。 “小缇体内有情蛊,萧赫告诉我的,”李谛的脸色随着蛊虫离体猝然灰白下去,“或许小缇从来没有爱过我。” “即便爱是假的,但是小缇救过我是真的,对我好也是真的。” 李谛仿若没了气力,每说一个字便艰难喘息一声,直到他慢慢枕在苏缇胳膊上,手却紧紧抓着,不肯分开。 山谷里的雨下了起来,周围大山遮蔽,显得这场雨更加阴沉晦暗。 雨水极速地打在竹叶上,噼里啪啦,如同燃烧的鞭炮。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07节 苏恪铭不知道这是不是庆祝他弟弟苏醒的讯号。 苏恪铭不清楚自己等了多久,可他知道李谛还在坚持着。 李谛想看着苏缇睁眼醒来。 起码,一个人有资格看到被自己挽救的人苏醒的模样。 大雨把天边的太阳浇沉下。 苏恪铭望着苏缇依旧安静的模样,心脏抽疼。 苏恪铭动了动,长久姿势不变的双腿踉跄了下,又很快稳住恢复正常。 苏恪铭走了过去。 “萧赫告诉我,小缇体内有情蛊,你的生蛊可能救不了他,因为情蛊的能力就是同生共死。”苏恪铭顿了下,“我不敢赌。” 他再如何也不能赌他弟弟的性命。 “我以为没什么比活着重要。”父母离世,留下恐惧的不仅是苏森麟。 还有苏恪铭。 十几岁的苏恪铭再怎么能力出众,面对父母无故离世,心里终究是忐忑不安的。 苏恪铭说:“于是我同意了萧赫的条件,让小缇跟你分手,和他结婚。” 但是苏缇拒绝了萧赫。 他说不喜欢。 这让苏恪铭意识到,他不能把苏缇当成只用活着的工具。 苏缇有灵魂,有感情。 也有自己的意志。 这样的话,死亡就没那么可怕,没有违背自己意志活着可怕。 “小缇天生情感冷淡,我以为他和谁生活在一起都没差。”苏恪铭话音一转,“可李谛,我想告诉你。” “小缇,不是因为情蛊才爱你。” “原本萧赫给小缇下情蛊是想让小缇爱他的。” 李谛伏在苏缇手臂上一动不动。 苏恪铭说出最后一句话,“小缇爱你,情蛊才会发生作用,才会跟你绑定。” 这就是萧赫永远都接受不了的现实。 苏缇可能没那么爱李谛,但是这个世界他最爱的人肯定是李谛。 否则情蛊不会对李谛生效。 李谛没有反应。 苏恪铭下意识往前迈步,目光倏地停在柜子角落,那是李谛随手扔下助听器。 苏恪铭额角剧烈弹跳起来。 李谛没戴助听器,什么都听不到。 天边银白色的闪电劈开墨黑的天空,带来一瞬的昼白光亮,正好映照李谛的眼角。 那里有泪光闪烁。 紧接着,几道闪电接踵而来,又飞快划过。 只留下更加浓重的黑暗。 在这黑暗中,苏恪铭只能听见自己一个人的心跳。 苏恪铭怔道:“小缇,大哥没来得及告诉李谛,你喜欢他。” “你会怪大哥吗?” 早知道,第一次他就不会给苏缇办理转学。 第二次他就不会让苏缇跟李谛分手。 他还没有让他的弟弟圆满一次。 苏缇出去时正赶上梅雨,呼吸间都是腐朽发霉的味道,呛得苏缇低低咳嗽了好几声。 苏缇不是很清楚自己在哪里,不过他记得他的家,一路问了好几个人。 “走过去要费多长时间,”一位老婆婆摸了摸苏缇身上半湿的衣服,“你记得你家里人的电话号码吗?到婆婆家躲雨,等着家里人来接多好。” 细密清透的雨水浸润苏缇盈软的眼眸。 “忘了,”苏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可以打电话。 苏缇跟着老婆婆回了她的家。 老婆婆递给苏缇一条新毛巾,又给他指了指家里的电话。 苏缇道了谢,坐到电话旁边,拨通自己熟悉的号码。 电话传来十几声“嘟”,没人接。 苏缇慢吞吞地挂断,重新输入号码。 还是没人接。 “换个号打嘛,”老婆婆过来看了眼,“现在人都忙,我有事给我大小子打不通就给我二姑娘打,二姑娘打不通就给我三姑娘打,三姑娘打不通我就给我四小子打…总有个能打通的。” 老婆婆给苏缇倒了杯热水。 “谢谢婆婆,”苏缇接过热水,“我给我大哥打一遍,打不通我给我弟弟打一遍。” 老婆婆目露惊奇,“哎呦,你年纪这么小,还有能主事的弟弟哦。” 苏缇点点头,“我快上大四了,我弟弟快要升大二了。” “那感情好,”老婆婆笑道:“现在的小年轻越来越能主事了。” “我四小子三岁时耳朵出了意外,听不到了。” 苏缇情不自禁被老婆婆吸引去注意力。 老婆婆心有余悸,“后来我们就给他佩戴了助听器,还好没毁了我家四小子。” “那个时候医院里的护士还专门告诉我们,可以申请一个什么慈善基金的救助,可以免费给我家四小子佩戴助听器。”老婆婆摆摆手,“我们家给孩子做手术装助听器的钱还是有的。” “那救济的钱我们可不能用,我们要是用了,肯定会有一家用不上的。” “不过,”老婆婆赞许道:“办这个慈善的人真的是有良心哦,这样的人肯定大富大贵、长命百岁。” 苏缇喝了口热水,被凉雨浇透的血管浮暖起来。 “扯远了,扯远了。”老婆婆把话题拉到正轨,“现在我四小子上大一,耳朵坏一点都没影响他,他早几天还告诉他跟同学设计了款小游戏,卖出去赚了五万呢,又有主意又有脑子。” 老婆婆脸上满是骄傲。 苏缇也弯了弯嘴角。 苏缇秀美的手指被沁得玉白,犹豫着拨通了最后一个号码。 铃声响了几秒,通了。 黑色的大伞拢着男人头顶,雨伞随着雨水重力偏了偏,露出一线铁门。 “苏总,里面的人是关榆,对吗?”柳秘书问了无数次,从未厌倦,她怕自己没有给弟弟报仇。 怕受到惩罚的人不是害死她弟弟真凶。 苏森麟也不厌烦地重复,“是他,里面的是关榆。” 苏森麟也怕里面的人不是关榆,所以才会一次次过来确认。 自从被释放出来的关榆埋伏在路上,捅了萧赫之后。 关榆就回归了他本来的身体。 萧赫也回来了。 苏森麟控制不了这种奇异的事情,他只能用最笨的方法。 通过探监确认里面的人是关榆,一次一次又一次。 苏森麟把自己困在了这里。 “苏总,手机响了。”柳秘书提醒道。 手机铃声夹杂在朦胧的雨声,听不清晰。 苏森麟回神,拿出手机。 是个未知号码。 苏森麟接通,总会有各种听障患儿的家长弄到他的手机号码,请求他的帮助。 苏森麟大多不会拒绝。 “您好,我是苏森麟。” 苏森麟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反馈。 霎时,苏森麟瞳眸骤缩。 苏森麟嗓子哑了般,不可置信道:“你说你是谁?” 手机那头又轻轻报出自己的名字。 这次苏森麟听得无比清晰。 苏森麟顾不得雨水,紧紧握着手机大喊:“车!车呢!叫司机马上过来!” 柳秘书马上把司机叫过来,又紧急通知了苏恪铭。 苏森麟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对。 苏缇等着苏森麟过来接他。 苏缇婉拒了老婆婆给他介绍对象,“我结婚了,一会儿他也会来接我的。”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08节 门铃响起,兀地打断了苏缇的话。 “这么早就结婚啊,不多耍几年朋友,”老婆婆一边震惊一边去开门,“估计你家人来接你了,快点回家的,下雨天天寒地冻的,不如家里暖和。” 苏缇乖乖点着头。 大门打开,苏缇这才发现外面的雨停了。 明媚的阳光穿过大门,投射到屋内,竟散发着毛茸茸鹅黄的线条。 苏森麟一眼就看到了苏缇。 苏缇穿着白色卫衣和水蓝色的牛仔裤,稚嫩的还是当年的模样。 苏森麟眼泪控制不住涌下来,上前紧紧拥住苏缇,哽咽道:“二哥,你怎么才回…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 苏缇慢半拍地抬手,摸了摸苏森麟紧箍自己的手臂,“你不要哭了。” 苏缇被迫窝在苏森麟怀里,越过苏森麟金色的脑袋去看苏森麟身后的苏恪铭。 “大哥。”苏缇启声唤道。 苏恪铭泛着丝缕幽蓝的眼睛颤了颤,朝着苏缇走过来,抚了抚苏缇的额头,没有旁的话,“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苏缇歪了歪头,试图寻找苏恪铭更后面的身影。 然而,一无所获。 苏缇清润的眸光放在苏恪铭身上,问道:“大哥,李谛呢?他没来接我吗?” 苏缇说:“我刚才给他打电话也没打通。” 苏缇敏锐感受到环抱自己的苏森麟身体僵住。 迟钝的恐慌从苏缇心底蔓延扩散。 苏森麟放开了苏缇,笨拙地抬手抹去苏缇发丝上干涩的雨水,眼眶红了一圈,还努力挤出笑,“二哥,我们先回家,回家再说。” 苏恪铭点头,认同了苏森麟的话。 苏缇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下,他这时才看到苏恪铭鬓角斑白的发丝,以及苏森麟眼角成熟的细纹。 苏缇心脏闷堵起来,好半天才调整好呼吸。 “是怎么了吗?”苏缇刚开口,眼泪就无知觉地掉下来,仿佛预感到什么。 苏森麟手足无措地擦拭着苏缇软腮上的泪痕。 “二哥,你不要哭,你乖。” “你还有我,还有大哥,我们都会陪着…” “小缇,你醒来得太晚了。”苏恪铭打断了苏森麟无用的安慰,沉声道:“距离你睡过去已经十五年了,我们等了你十五年。” 苏缇好像没听懂苏恪铭的话,眼泪停了下来。 苏缇情绪浅到几颗眼泪就能耗干他所有的感情。 苏森麟望着宛若玉雕的苏缇,心疼到无以复加。 苏缇垂眸,轻声问道:“他也等了我这么久吗?” 苏森麟求助地看向苏恪铭,哪怕他三十多了,他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苏缇。 他想要保护苏缇,让苏缇不受伤。 然而被保护的一直是自己,即便给了他机会,他也无从下手。 “小缇,”苏恪铭说:“李谛在你睡着的第五天就离开了。” “他说。” “总是你先离开,他找不到你。” “这次,他要跟你一起离开。” 第154章 反派阵线联盟 苏森麟把苏缇带上车。 苏缇和苏恪铭一起坐在后座,苏森麟当起司机。 “二哥,”苏森麟对着后视镜咧嘴,成熟的面容多了几分当年开朗俊逸,“大哥前几年把分公司交到我手里,在我经营下,市值翻了几十倍,现在我是公司总裁了。” “二哥我把你的财产也打理得很好,”苏森麟絮絮说着,蓦地话音一转,“二哥,我记得你还在上大三。” “二哥,你是想继续在那所大学上,还是换所大学上?”苏森麟想道:“要不直接到公司上班好不好?大三都该实习了,不去上学也可以的。” 苏缇侧着头,软眸闪过一辆辆疾驰的车辆。 苏缇被苏森麟的话拉回思绪,扭过清凌的小脸儿,认真开口,“苏森麟,你现在好厉害。” “已经像大哥一样厉害了。”苏缇想了想补充道。 这么简单的话也让苏森麟眼眶一红。 苏森麟等红灯的间隙,转身越过主驾位,抬手抚了抚苏缇的发丝,努力笑着,“二哥现在比我小好多,正好我和大哥都没有结婚生子,二哥可以当我和大哥的继承人,我和大哥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二哥。” “留给我吗?”苏缇愣了下,拉开苏森麟手腕的指尖顿了顿。 苏森麟红着眼睛,重重点点头,“当然,二哥是我的亲人。” 苏缇嫣软的唇肉抿着。 “二哥,这次应该不会离开了吧。”苏森麟佯装不经意开起玩笑,“有时间经营公司的,我会好好教二哥。” 苏缇纤长的睫毛颤动,清露般的眸子泛起微不可察的水纹。 苏恪铭掠过苏缇的神色,移开视线,淡淡出声道:“绿灯了。” “哦哦哦,绿灯了,我都没有看到。”没有得到苏缇回答的苏森麟干巴巴回正身位,重新启动车辆。 苏森麟仓促的动作映在苏缇眼底。 苏缇轻轻抬眼,问道:“这是回家的路吗?” “对啊,二哥。”苏森麟仿佛这才有点开心,“这么久了,你还记得。” 苏缇点点头,“我以为我才离开了几天。” 枯黄的落叶旋转飘零,掉在洪流中惊不起一起波澜。 苏森麟抓握方向盘的手攥紧。 怎么会是几天呢? 他怕关榆不是关榆,那样他们苏家的仇就不能得报。 他又怕关榆一直是关榆,那样就意味着关榆体内那个异世灵魂回不来,跟他境地相同的二哥,他再也见不到。 “去汾和路,”苏恪铭突然启声道。 苏缇清眸浮起茫然。 苏家父母以及苏缇父母埋葬在那里。 “大哥,”苏森麟勉力笑笑,“先回家吧,好不好?” 苏恪铭仿佛没有听见苏森麟的话,偏头对苏缇道:“李谛也在那里,带你去看看。” 苏缇微怔,随后点点头。 苏森麟闭了闭眼,换到汾和路。 左不过半个多小时,阴凉的朦胧细雨就已经停了,天边隐约露出金缕般的阳光。 苏缇下车后,仰望着半山腰林林总总的墓碑,统一的石膏灰,遥遥看去也分不出谁是谁。 苏森麟瞳眸颤动,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沉默地跟在苏缇身后。 苏恪铭先是带苏缇见了苏家父母以及他的父母。 “十几年前,萧家为了扩张版图,在苗族女人蛊惑下对我们父母下了手,萧老爷子受到反噬也离开了人世。关榆十几年后,用苗族女人留下的人脉衣钵,继续给那些豪门望族供给蛊虫,赚取了价值不菲的财富。” “为了脱罪,他用沾染萧家气息的蛊书,换到萧赫身上。” 苏恪铭说:“途中出了点差池,本该进入关榆身体的萧赫灵魂失踪,被一个外来者顶替。” “萧老夫人得知后,这十几年一直在寻找寄存萧赫灵魂的人。” 苏缇把路上买的鲜花放在自己父母已经苏家父母碑前。 “大哥,你把这个给萧老夫人吧,”苏缇折下一朵怀里还没送出去的羽叶茑萝,往上面附着些许精神力,放在苏恪铭掌心,“跟着它或许能找到萧赫。” 苏恪铭从西装兜里拿出手帕,将这朵羽叶茑萝轻柔地包起来,妥善放好,“我会告诉萧老夫人一声。” “那边就是李谛的墓,”苏恪铭目光放在离苏家父母不远的地方,“走吧。” 苏缇抱着怀里的羽叶茑萝,踽踽跟上苏恪铭。 李谛的碑文很简单。 李谛。 苏缇爱人之墓。 短短两行字。 苏缇把怀里的羽叶茑萝放在李谛碑前,看了眼旁边的空地,清眸巍巍。 苏缇扭头,指了指李谛的旁边,“大哥,这里是给我留的吗?” “不是!”苏森麟剧烈的反应引得苏缇侧目。 苏恪铭没管苏森麟,只是道:“是给你留的,但是你离开前让我们等你,我就把你安置在郊外的别墅里,等着你醒来。” “我想的是,要是你在我死后还没醒来,就把你安葬在这里。” 苏森麟这时察觉自己反应过激,声音和缓下来,“二哥,你既然醒了就不要再说这些的话,不吉利。” 苏缇视线在李谛墓碑前徘徊,“这里就很好。” 苏森麟的眼泪夺眶而出。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09节 他应该知道的,从车上苏缇的沉默,从苏缇交代给苏恪铭如何找到萧赫,以及苏缇现在语气中的认同。 苏缇要走了。 苏森麟颤声:“二哥,你不能留下来吗?” 苏缇撞进苏森麟通红的眼睛,抿起胭红的唇瓣。 苏森麟控制不住地上前,拥住苏缇,“二哥,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不好吗?” 苏缇扶着苏森麟紧实手臂的指尖停滞。 “苏森麟,你还有大哥。”苏缇说:“你现在很厉害,也能保护自己。” 苏森麟听出了苏缇的意思。 “所以你觉得我不需要你了吗?二哥,”苏森麟声音嘶哑道:“你是为李谛回来的,是不是?” “那我们呢?我们也是你的家人,我们也在等你回来。” 明明当初苏缇说的是,让他们一起等他回来,不是吗? 所以苏缇回来期盼见到的人,也应该有他们,不是吗? 怎么可以没有见到李谛就产生离开的想法? 苏缇纤长的睫毛垂掩。 苏缇耳边掠过苏森麟的哽咽,良久才道:“苏森麟,我好像…” 苏缇断断续续说完后半句,洇着自己都不清楚的困惑,“我好像真的是因为李谛才回来的。” 苏森麟表情空白一瞬。 紧接着,苏森麟听到苏缇道歉声,“对不起。” 苏缇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这就是他的想法。 他是为李谛回来的。 不是为他的家人,他解释不出原因,他能回答的只有抱歉。 苏森麟更加拥紧苏缇,“二哥,你不要这么说。” “苏森麟。”苏恪铭略微提高声调,阻止苏森麟再继续失控,“放开小缇。” 苏森麟稍微回神,松开了苏缇。 “不需要对不起,”苏恪铭低头对苏缇道:“小缇,你为李谛回来是因为你爱上了李谛,这没什么对不起的。” “大哥看到你有喜欢的人,”苏恪铭说:“很为你开心。” 苏缇颦起的眉尖晕开丝丝迷惘。 他爱李谛? “二哥,”苏森麟调整好呼吸,逐字酌句道:“大哥之前告诉我情蛊生效的前提,必须是寄宿宿主爱那个人。” “也就是被下蛊的人爱谁,蛊虫才会对谁缔结契约,同生共死。” 苏森麟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没想到是真的。” 苏缇爱上了李谛。 苏缇下意识看向苏恪铭。 苏恪铭点头,确认了苏森麟的话。 “我们苏家祖先没有给她的爱人喂下情蛊的原因,就是她的爱人出去游历后,遇见一位对他帮助颇多的女富商。苏家老祖担心他们的感情不复从前,她的爱人对其他人心存依恋也未可知,给她的爱人喂下蛊虫反而失去他。” 苏缇听懂了。 “大哥,我在这里待一会儿。” 苏森麟想要开口,苏恪铭对他摇了摇头。 苏缇继续道:“我答应过祂回去的。” 他既然是为了李谛反抗祂,现在李谛离开了,他也应该去接着做任务。 系统先生也为他付出了很多。 苏森麟以为是李谛。 他承认李谛很伟大,明知道是死局也义无反顾。 可既然苏缇回来了,没有必要让苏缇把这条命再还给李谛,不是吗? 苏森麟自私地想,李谛那么爱苏缇,他肯定舍不得苏缇离开的。 “小缇,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大哥都支持你。”苏恪铭说:“什么都没有自己的意愿重要,你是自由的。” 苏森麟不敢相信他哥在说什么,怒目而视,愤声道:“哪怕死?!” 苏恪铭神色不变,“如果这是小缇想要的。” 苏恪铭肯定道:“哪怕死。” 苏森麟沧然没了表情。 墓地上方不知道何时再次被乌云笼罩。 苏森麟看向苏缇,仿佛再做最后一次祈求,“快要下雨了,每次我们来墓地,汾和路都会放晴,就好像在等什么人。” “不多一会儿,它就开始变阴,仿佛没有见到想见的人就开始驱赶。” “现在天又变暗了。”苏森麟全然不顾自己胡言乱语什么,他只想苏缇能够留下来,“李谛不想你在这里的,二哥,你看到了吗?他在撵你。” 苏缇顺着苏森麟视线看去,刚才天蓝的上空被一团团乌云笼罩,苏缇清凌的睫毛簌簌抖动散开。 苏缇回望着眼睛泛红的苏森麟,柔嫩的唇瓣抿成殷红的唇线。 “苏森麟,”苏缇清露般的眸子似乎被上方乌云映照出几分濛濛的灰色,“我想在这里。” 苏森麟戛然而止。 苏森麟望进苏缇执拗的眼底,无比明晰看清这是苏缇的想法。 他想在这里,想在这里陪着李谛。 苏森麟哑了口舌,喉咙滑动着发不出声音。 “苏森麟,你二哥的人生他有绝对的选择权,他有权选择怎么做。”苏恪铭启声,“你懂吗?” 他不懂。 反正苏缇已经过了许久没有感情的生活,不都好好的么。 为什么有了感情,就要离开。 苏森麟接受不了,也不想接受。 “苏森麟,”苏缇从身上摸出一把车钥匙,“我醒来的时候,它就在我旁边,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是苏森麟十五年前很想要的机车。 苏森麟知道。 他苏醒后从自己枕头底下找到的。 其实,他不敢信苏缇会回来的话,他又不敢不信。 他知道这是苏缇要送给他,还没来得及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他拿到这个车钥匙后就放在了苏缇旁边,他期盼着苏缇真的能够醒来,当面把给他的生日礼物再送给他。 苏森麟紧紧握着苏缇递给他的车钥匙,眼眶红得更厉害。 为什么愿望成真了,还是这样难过? 苏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忘记过去十五年了,款式应该过时了。” “苏森麟,”苏缇伸手准备拿回来,软眸水润,“我给你换个礼物…” 苏森麟拿钥匙的手后缩,打断道:“不用换,二哥,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十五年前喜欢,十五年后也喜欢。” 苏森麟现在才知道,自己原来只是想要苏缇的在乎。 让自己明白,苏缇对他们也是有感情的。 机车从十五年前疾驰而过,十五年后重新撞进他手里。 苏缇爱李谛,也从未忘却他们。 苏缇发怔。 “我知道。”苏森麟控制自己拥抱苏缇的冲动。 他知道苏缇对他们也有感情,这就够了。 苏森麟努力冲苏缇笑开,反过来安抚苏缇的情绪,“二哥,刚才是我昏头,我只是想好好跟你告个别而已,现在我没什么遗憾了。” 苏森麟想通了,苏缇已经有了感情,为什么不能顺着他的心意,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都可以,只要苏缇想要的,都可以。 “大哥?”苏缇察觉到苏恪铭的注视。 “苏森麟只是想跟你好好告别,他不会干涉你的决定。”苏恪铭圆过去苏森麟的话,摸了摸苏缇柔软的发丝,“想回家就打电话给大哥。” 苏恪铭说完就和苏森麟一起离开了墓地。 苏缇重新看向李谛的墓碑。 墓碑中间是李谛的照片,五官一如既往锋利阴谲,然而朦胧天色中,狠厉的断眉偏生增添了几分柔色。 仿佛静静地望着来人。 祥和的安宁。 苏缇歪了歪头,伸手摸向冰冷的大理石。 苏缇指尖慢慢变得凉寒,李谛的耳朵没有因为他的触碰变红。 苏缇放下手,发觉指尖沾了层薄薄的灰尘。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10节 李谛墓碑上的。 苏缇低头看了眼自己衣服,拽了拽,用自己的衣袖把李谛的墓碑擦拭干净。 苏缇擦干净后,就地坐到李谛身边,慢慢地靠在李谛身上。 “为什么大哥和苏森麟都等我,你不等我呢?”苏缇清软的嗓音含着点点困惑。 随后又了然道:“你脾气比较坏,不喜欢听别人的话。” 就像高中,李谛不想听别人说话,时常不佩戴助听器。 很有自己的想法。 苏缇白天走了很长的路,靠着李谛竟这么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乌云压着天色进入了傍晚。 苏缇是被细密的雨点打醒的,透明的水珠在苏缇雪嫩的脸颊滑落,模糊成泪痕。 苏缇没有离开,也没有动。 苏缇想了想,从地上挖了个坑,把李谛墓碑前的羽叶茑萝种下去。 虽然没有根系,却莫名有了从土地生长出来的蓬勃。 活着一般。 苏缇细白的下巴枕在自己交叠的双臂上,怔怔看了很久。 苏缇感觉到滴落在脊背的雨水消失,回神地抬头。 淡金色的大手在他上方撑起幻化的大伞,遮住了淋去他的风雨。 “哭什么?”金黄色的骨指轮廓屈起,蹭去苏缇脸上的水痕。 苏缇薄白眼尾晕开柔腻的胭红。 苏缇蝶翼般的睫毛颤动,上面缀着的水珠掉落,滴在苏缇脸上,是温热的触感。 苏缇避开系统的手,低垂下睫毛,动作笨拙地抹了抹自己的眼角,“我以为是雨水。” 原来自己哭了么。 “苏缇,你不欠他的。”系统低沉的声音响起,“他小时候从高楼坠落,你为救他透支精神力,失去了部分记忆,他才有活命的机会。” “他凭借体内的生蛊活下来,他体内的生蛊是因为你的精神力活下来。” “他现在给你一条命,算他还给你。” 苏缇仿若没有听见系统说话,执着地摸着羽叶茑萝。 系统捉住苏缇纤软的手腕,“不要再输送精神力了,你现在剩下的精神力没有办法让人死而复生。” 苏缇仰起清泠的小脸儿,稚嫩的眸子定定。 “我可以,”苏缇说:“系统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我的精神力就是为了救人…” “我知道。” 没人比祂更知道了。 “但再怎么使用它,也不应该过度,”祂问:“对吗?” 苏缇慢半拍地闭上嘴巴。 苏缇不清楚什么是过度,他只是觉得李谛不应该死。 李谛体内还残存他的精神力。 或许他还可以救回李谛。 哪怕过了十五年。 系统看了苏缇好半天,“活死人肉白骨,不是这样做。” 起码不能一命换一命。 苏缇指尖微蜷。 “我答应你,等你收集完足够的精神力,我可以回溯时空。”祂应允苏缇,“让李谛回到他从未失聪的那天。” 苏缇侧头。 祂拂去苏缇眼角的湿润,“这样李谛不必失去他的家人,不用去苗寨,不用面对蛊虫,会像普通人一样长大。” 苏缇颤了颤清眸。 苏缇没办法拒绝,他问:“要多久?” 祂回答道:“下个世界结束后。” 这么快。 祂伸手,淡金色的轮廓放在苏缇面前。 苏缇迟疑地把柔软的手指搭在祂的掌心。 苏缇被祂从地上拉起来。 “所以你要听话。”系统抱起湿淋淋的苏缇,抚着苏缇的小脑袋按压在自己脖颈,淡淡金光缠绕上苏缇,一点点蒸干苏缇身上的水汽。 苏缇趴在系统的肩头,小动物般卖乖地蹭了蹭系统没有什么温度的脸庞。 “系统先生,”苏缇搂住系统的脖颈,声音闷闷地承诺道:“我会好好做坏蛋的。” 系统抚摸苏缇纤薄脊背的手掌停下,“你说什么?” 苏缇清软的眸子落在系统虚无的脸上,“系统先生,我一直都在小世界里做坏事。” 系统抬手,对上苏缇透澈的眸底,莫名捏了下苏缇的脸,“你把我弄脏了,苏缇。” 苏缇这才发觉自己手上种花留下的泥巴,滴滴答答顺着系统后背的轮廓滑下来。 系统从未给过苏缇什么好身份。 反派、炮灰居多,离主角最近,也最不容易被小世界意识发觉。 苏缇答应的听话,是答应系统好好做符合他人设的事。 系统给他安排的人设,就是做坏事。 系统听懂了苏缇的意思,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不许这样吐槽自己的系统。” 苏缇眨了眨眼睛,抿起嫣软的唇肉,“所以我下个小世界是好人吗?” 系统无视苏缇的小巧思,没有回答。 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苏缇经历这么多小世界,可能有了简单的判断。 然而这不是简单的是非问题,祂没办法回答苏缇,让苏缇活在统一的标准下。 同样,祂也没办法去判断这个标准。 “没有做那么多坏事。”系统抱着苏缇踏入下一个小世界,顿了顿,“下个小世界,你应该也不是好人。” 如果苏缇判断好坏的标准,是看他害不害人。 那算不上好人。 ———— “厂公,奴才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小太监觑着上位身着赤红锦官袍主子的脸色,斟酌开口,“奴才以为厂公没必要再去启祥宫,白白受晦气。” 主位上的男人阖着眸子,修长的手指无一不带着玉石翡翠还有金戒,奢靡无比。 男人靠在童子戏莲元宝枕上,骨相挺拔偏生眉细唇薄,多了几分阴柔,再加上厚厚一层层白粉敷在面皮,陡然生出吊死鬼般恐诞。 男人有一下没一下敲着膝盖,忽地抬眼,墨黑如线的眉梢高高挑起,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咱家的事情何时轮到你这种贱皮子来管了?” 瞬间,小太监汗如雨下,跪了下来磕头赔罪,狠狠地抽着自己耳朵,“厂公,是奴才多嘴,饶过小的。” “小的日后必定当牛做马,”小太监叠声说着好话,“不,小的给厂公当贤孙,为厂公肝脑涂地。” 小太监清秀的脸被自己抽出道道血红的指痕,隐约露出青紫,眼泪鼻涕流着,还讨好地对男人露出一个谄媚的笑。 男人欣赏够了才移开视线,鼻腔溢出冷哼。 “什么狗奴才,也配当咱家心肝肉的儿子?”男人骂着,声音却和缓起来,“也不瞧瞧你的丑样子。” 小太监如蒙大赦,陪笑道:“奴才哪里能当小公子的儿子,得小公子多看两眼,都是奴才祖坟冒青烟了。” 谢厂公极为重视子嗣,子嗣中又独独对他干儿子青睐有加。 小太监心知逃过一劫,不由得更加谨慎。 男人起了身,随手理着泛起褶皱的袖口,“小公子呢?今日太学休沐,他跑去哪里玩了。” 小太监不敢再看男人一眼。 男人也不能算是男人,他脖颈上喉结极浅,俨然是个不伦不类、不男不女的阉人。 可这是权势滔天的阉人。 当今太后手中一把刀,皇帝都尊称他为亚父。 收了个小太监当儿子,宠得比宫中正经主子还盛。 被他送去太学,跟皇子一般教养。 “小公子今日哪里也没去,刚还说着要过来找厂公。”小太监恭维道:“小公子真真孝敬厂公。” 谢真珏并不领这个情。 “笨东西,找咱家作甚?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找夫子研究研究他的论策,好过整日往太医院钻。”说到这里,谢真珏皱起眉,“小皇帝也不是个好的,无事拉着他一起玩儿,现在的功课连个傀儡皇帝都比不过了。” 谢真珏无所顾忌地咒骂着当今圣上。 小太监不敢听,更加不敢阻拦。 谢真珏握着皇宫禁卫在先帝八子中扶持小皇帝上位。 谢真珏一声骂,小皇帝担得起。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11节 谢真珏骂着,没注意他的寝宫门口露出半个小脑袋,盈盈清眸如潺潺流水,透着几分娇气与稚嫩。 “干爹,你又在骂我吗?”苏缇扶正自己头上的纱帽,呆呆道:“那我过一会儿再来。” 谢真珏没好气地瞪了苏缇一眼,“滚过来。” 苏缇小小地迈着步子,不敢招怒火冲天的谢真珏。 谢真珏吊着眼角,颇为阴阳怪气,“今日怎地没找小皇帝玩儿,索性你也不必做咱家的儿子,跟那个没用的废物一起做对蠢笨的家猪算了。” 苏缇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谢真珏的上下翻飞的薄唇。 谢真珏骂得口干舌燥,喝了口冷茶,又一个飞眼,“哑巴了?” “太后派人告诉我,不让我跟圣上玩,她怕我毒死圣上。”苏缇小脸儿绷得紧紧的。 谢真珏眼底划过精光,转瞬湮没,窥不到丝毫踪迹。 太后。 苏缇走到谢真珏眼前,又慢吞吞开口,“干爹,你好厉害,能骂出这么多不重样的词。” 谢真珏好险被苏缇一口气气死。 他用得着苏缇夸他吗? 苏缇恍然未觉,自顾自说道:“干爹,你去太学肯定比我得到的夸奖要多。” 谢真珏懒得跟苏缇废话。 苏缇当初得国师批命,比末等还要不如。 要知道揪个乞丐,那位慈悲为怀的国师都能批出个乙等命格。 苏缇这种戊等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与他计较什么。 “那个糟老头子的称赞,咱家可不稀罕。”谢真珏戳了戳苏缇脑门,“今日你既然无事就去找容绗。” “咱家不是把他赐给你做奴才了吗?”谢真珏放下手,“好好盯着他干活。” 苏缇想了想,“干爹,我们这么欺负容绗,他以后会报复我们的。” 谢真珏勾唇,眼底没什么笑意,“怎么会找到咱家头上?欺负四皇子的小太监一直是你啊。” 苏缇歪了歪小脑袋,挺翘的小鼻子粉润,仰起头看人自带几分娇憨,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然而谢真珏没再看苏缇,小太监连忙跟上抬步的谢真珏。 把四皇子送给自己干儿子折辱,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也只有谢真珏了。 谢真珏走出门口前,缥缈的声音传来,“咱家不会让他有那么一天的。” 狂妄的语气散开。 “报复咱家的儿子,他也配。” 宫里只有两位正经主子,一个是太后,另一位是太后的亲侄女丽贵妃。 当今圣上并非太后亲子,而是圣上由婢女所出,更容易拿捏。 太后把自家侄女塞进皇帝后宫,目的就是丽贵妃早日诞下太子,扶持丽贵妃荣登后位,这样朝廷内外都由他们赵家把控。 四皇子原本是前太子,现在沦落到伺候大太监的干儿子,比狗还不如。 谢真珏有本事,也有底气说出这话。 让一朝太子为奴为婢。 小太监眼观鼻口观心,更加不敢造次。 谢真珏前脚踏入启祥宫,后脚丽贵妃一个花瓶就砸了过来。 谢真珏拂着袍角避开了飞溅的瓷片。 谢真珏抬了抬手,“你且从这里等着,咱家自己进去就成。” 小太监连连应是,他也没胆子进去。 丽贵妃跋扈不说,谢厂公与她们商议的都是听一听都能掉脑袋的事情。 他就一条命,恨不得眼睛是瞎的,耳朵是聋的,什么都不知道才好。 他羡慕苏缇独得谢厂公恩宠,在宫里比主子还主子。 却也没那么羡慕。 苏缇被国师批命格不好,也是因为这件事,谢厂公故意作践小皇帝收了他做干儿子,让他成了小皇帝名不正言不顺的弟弟。 自古以来,被做筏子的,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若是小皇帝夺回大权,被称为“亚父”的谢真珏要死。 苏缇这个“弟弟”也要死。 而他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 小太监仔细听着里面动静,刚才怒气勃发的丽贵妃已经与谢厂公说笑起来,十分开怀。 “本宫允了,你不日就去办,让我那个妹妹也享享福,省得整日做顶替本宫的美梦。” 小太监听着宫殿中传来的声音,丽贵妃言语中掩饰不住的记恨与仇怨,头低得更沉,堪堪埋进胸口。 不多时,谢真珏甩着衣袖走了出来,脸上的笑容慢条斯理地收起。 小太监忙不迭道:“谢厂公真有本事,那么难缠的丽贵妃也被谢厂公哄得服服帖帖。” 谢真珏不置可否。 小太监察不出谢真珏脸色,故而顺势卖好道:“谢厂公若是教小的几招,让小的长长见识,小的以后怕是要大富大贵了。” 谢真珏拾阶而下,“咱家求了丽贵妃,让她庶妹给咱家儿子做妻,丽贵妃庶妹终身有托,感念咱家不是再正常不过?” 小太监阿谀的神色一僵。 丽贵妃乃家中嫡女,素来与众兄弟姊妹不睦。 让丽贵妃最厌烦的赵家三小姐为小公子做妻,可不就讨了丽贵妃欢心。 只是这法子,谢厂公告诉他,他也是没命做的。 丞相家庶女,当个四品官员的正妻都绰绰有余,谢厂公竟让她为小公子做妻。 小太监冷汗直冒,干巴巴道:“谢厂公真是思虑周全,怪不得丽贵妃对谢厂公极为看重。” 谢真珏不以为然,开口道:“女人卑劣。” 小太监随着谢真珏站定,脚步停下来,没敢搭谢真珏指桑骂丽贵妃的话。 又听谢真珏道:“男人天性下贱。” 小太监耳边传来几句嘈杂人声,余光瞥过周围,竟是已然到了御花园。 小太监忐忑抬头,才知晓谢真珏口中讽刺的另一人是谁。 容绗穿着浆洗发白的常服,低眉顺眼地站在小公子面前。 小公子颜色好,眉黛唇红,雪腻的脸颊泛着淡淡的胭色,紧紧抿着鲜嫩的唇瓣,像是发着小脾气,鲜活得漂亮。 小太监想着,小公子被谢厂公派去折辱四皇子多日,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公子欺压四皇子的场面。 小太监下意识掠过谢真珏的面容。 谢真珏眼底沉沉,竟也像是第一次看到。 谢真珏最后一句话落听,挤着牙发出的,“只有吾儿蠢笨如猪。” 小太监猝不及防把目光重新投注到远方。 只见小公子伸手推倒四皇子,又马上踢了四皇子小腿一脚。 动作熟练,可想这种事是做惯了。 小公子娇生惯养,端碗汤都费劲儿,何时力气这么大了? 四皇子虽身量嶙峋,却比小公子整整高出一个头,也如此弱不禁风么? 小太监没来得及多想,又立马被苏缇吸引视线。 苏缇面薄脸嫩,一双清眸透澈干净,含着点点稚气。 这样欺辱人的动作,不像是侮毁,更像是闹脾气耍小性子。 撒娇一般。 小太监记忆中隐约还存着小公子这样对谢厂公的画面。 小太监察觉到身旁谢真珏越来越低的温度,这下子头也不敢抬了,深深埋下去。 似乎领悟到谢厂公对小公子的评价。 谢真珏见苏缇欺负完容绗就转身离开,狭长的眸子眯起。 他还以为苏缇把容绗欺负到何种境地,才惹得那样忧虑。 还招来容绗报复?这两下,恐怕容绗多吃一顿饱饭就已然忘却了。 能教训到什么? 一众欺负容绗的宫人中,苏缇都排不上个。 “你可记得真龙出世的预言?”谢真珏突然出声道。 小太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谢真珏在询问自己。 小太监恭敬开口,“回禀谢厂公,奴才听的童谣是,一得国师许可,二是得上苍认可,三是除奸佞。” “现在圣上已得其二,”小太监道:“此前黄河泛滥,圣上登基三天,黄河水退。” “而国师认可,”小太监咽了咽口水道:“国师心怀慈悲,每个人他都认可。” 谢真珏脸上没什么表情,然而平地一声雷。 “圣上想要除去奸佞应了这个预言,他该除谁呢?” 小太监的脸霎时白了白。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12节 除了权倾朝野的谢真珏,小太监想不出其他人。 谢真珏没有继续纠缠这件事,而是道:“那些都是哄百姓玩的,坐稳那个位子,要的是兵权。” 圣上和太后之所以没杀死四皇子,就是因为先皇留下的兵符在四皇子手中。 他们把容绗交给心狠手辣的谢真珏,目的是逼容绗拿出来。 “去,容绗身边不是有个老太监对他不离不弃么?”谢真珏抬起下颌,“把人带过来。” 小太监猛然意识到谢真珏的意图。 他不是想让小公子欺辱四皇子,而是让小公子把四皇子支开,好对那个老太监下手。 小太监吞咽干涸的嗓子,低头应是,“奴才这就去办。” 谢真珏挥手让小太监离开,自己踱步去往自己的寝宫。 苏缇早早就回来了,趴在翻开的医书上熟睡着。 容绗站在身后给苏缇摇着扇子扇着风。 “奴才见过谢厂公,”容绗下跪行礼都神情淡淡,仿佛这样的磋磨不能让他的傲骨卑贱半分。 哪怕被谢真珏上谏,夺了他皇子名讳,赐给他母族姓氏。 好像他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前太子。 谢真珏仿若没看见容绗,俯身弹了下苏缇白皙光洁的额头。 容绗五官偏书生的冷致,即便成了食不果腹的奴才,眉眼也有几分清高的文雅。 或许是随了他的母家,三代文气灌蕴而成。 容绗低眸,立体的眉骨随之倾颓,恰恰这份卑躬屈膝的模样,反而衬出容绗刻在骨子的尊贵。 让人毫不怀疑,若是他们比容绗再低一个身位。 容绗眼里怕皆是睥睨之态。 “小公子看书倦了,睡着了。”容绗像极了一个合格的奴才,对主子面面俱到,“奴才可抱小公子回殿休息。” 谢真珏抬抬手,算是应允容绗。 谢真珏不怕容绗对苏缇做什么,容绗身家性命都捏在他手里。 为狗为猪,都是他说了算。 他倒是也想看看容绗能忍到何时。 容绗神色自若俯身,一手环抱着苏缇纤薄的肩背一手托起苏缇的臂弯,稳稳地将苏缇酣睡的小脑袋放在肩膀。 “咱家还记得圣上登基前曾经给太子殿下议了一门亲事?”谢真珏转身,阴测测的眼睛直逼容绗。 容绗低眸避开。 谢真珏唇角勾起几分不明的弧度,“虽然不知太子殿下迎娶哪位高门贵女。” “但是,”谢真珏话音一转,尖锐笑道:“总归比不上咱家的麟儿迎娶赵三小姐为妻,还有容大小姐,也就是太子殿下的表妹为妾,双喜临门来得高兴。” 容绗无波无澜,行礼道:“奴才带小公子下去歇息。” 谢真珏盯着容绗背影,收敛起唇边似有若无的弧度。 容绗看似孱弱,手脚却很有力,一路上没让苏缇受什么颠簸。 苏缇在容绗怀里睡了一路。 苏缇房前的奴才见到容绗,意会地打开门,放容绗进去。 他们已然习惯废黜前太子作为奴仆,伺候一个太监的儿子。 容绗走进苏缇寝殿,手臂微微放松,睡梦中的苏缇察觉到晃动,纤软的双臂无意识圈紧容绗的脖颈。 容绗不紧不慢地重新托住苏缇,将苏缇放到床上。 苏缇后背感受到坚硬而柔软的床榻,搂着容绗脖颈的手臂松懈下来。 容绗垂眸盯着苏缇安静乖巧的睡颜,似乎苏缇身上馥郁的甜香在苏缇寝宫更加浓郁起来。 半晌,容绗才轻手轻脚地给苏缇褪去外衣。 不得不说,苏缇长了张漂亮脸蛋。 还有个好爹。 虽然是个太监。 容绗退出苏缇寝宫。 谢真珏揽下朝中政务,与苏缇聚少离多,偏生今日婚事实在是喜事一件。 谢真珏等不到明天,忙到子时还是去了苏缇寝宫。 苏缇还在睡,安安静静蜷着睡觉,脸也只露出小半张。 谢真珏告喜的话就这么吞了回去。 谢真珏坐在苏缇床边,摘下自己手上各式戒指,逐一套进苏缇秀美柔软的手指中,伸手抚了抚苏缇软绸般细密的发丝。 苏缇好似睡梦中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乖乖蹭了蹭谢真珏手心。 谢真珏指腹浮起软糯的触感,眸色微融,“别人有的,吾儿也要有。” “为父在,你比谁也不低一等。” 第155章 反派阵线联盟 苏缇醒来时,发现自己板板正正仰躺在床上。 容绗从前太子沦为小太监的奴仆,自不会做多余的事。 也就只有谢真珏看他睡觉姿势不顺眼,觉得他应该像皇公贵人那般形容舒展,大气地睡觉。 每次过来都会给他摆正他过于拘谨的睡姿。 苏缇把套在指根的戒指一个个摘下来,放进他枕边的玉匣子中。 很快就有小太监推门进来,“小公子,可要奴才伺候梳洗?” 小太监端着热水巾帕,恭敬地低着头。 苏缇不需要伺候,容绗是谢真珏塞进来,让他看着的。 其他太监宫女明知道苏缇不需要,又不敢违抗谢真珏威严,每天仍旧照例询问,得到苏缇明确回复才敢退下去。 苏缇这次盯得有点久。 中宫上下谁人不知谢厂公最是宠信这个干儿子,不长眼上去招惹的,无一例外没有好下场,尽数葬送在谢厂公手中。 小太监咽了咽口水,百般思虑出了何种岔子,试探回道:“进保公公不见了,容绗主子一大早就去找了,这才没来伺候小公子。” 容绗被剥了父姓,是主子没有主子的荣光,是奴才偏偏身份高贵。 于是被宫人们这样不伦不类地称呼着。 小太监好久没听见动静,暗自计较小公子不是因为此事不快? 世家贵族皆以豢养男宠为风,认干儿子亦或是收做奴仆的方式。 且不提小公子跟谢厂公到底是何种关系。 凭借谢厂公对容绗折辱,小公子又只肯让容绗近身。 容绗如今身份,宫人皆猜测,容绗怕是成了小公子的裙下臣。 小公子被谢厂公捧在心尖儿上,千娇百宠。 而沦为小公子男宠的前太子,宫人暗地不耻,但一时之间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欺辱他了。 小太监就是听信宫中谣言,才对苏缇解释容绗去向。 没想到,小公子还是不言不语。 小公子不在意容绗? 小太监实在拿捏不住苏缇的心思,硬着头皮抬头觑苏缇脸色。 苏缇墨缎的乌丝披散在雪软的寝衣上,美玉般精雕细琢的小脸儿洇着惺忪的薄红,纤长的睫毛蝶翼般掀起,清露似的眼眸出着神。 如花似眷。 小太监一时看楞了。 “嗯?”苏缇回神,微微抬起细白的下巴,柔腻的颈子折出优美的弧度,漂亮的曲线,直直蜿蜒到莹白皎润的锁骨。 进保是容绗从小到大的贴身太监。 容绗被废黜,进保也形影不离,跟随容绗住进了偏僻的宫殿。 现在进保意外失踪,容绗难免情急。 “把水盆放下就好,”苏缇抿起嫣软的唇瓣,“你叫几个人去帮容绗一起找。” 小公子果然对前太子有几分在意吧。 小太监连忙应下,放下水盆离开了苏缇寝殿。 苏缇用温水净了脸,兀自换上小太监服饰,独自去了御花园。 御花园的角落处特地开辟出来一小块给苏缇种药材。 药材被苏缇精心种着,又处在御花园的肥膏之上,每一株都枝繁叶茂。 苏缇在御花园待了两个时辰左右。 烈阳攀爬到了正中,明晃晃地晒着人,苏缇雪腮都泛出浅浅细汗。 由远及近的女声在御花园响起,透着丝丝得意。 “我做了什么?不想嫁给小太监当妾,我还能做什么?”女子皮笑肉不笑道:“当然找太后哭诉,求太后娘娘收回成命。” “表哥怕是不知道,太后娘娘的侄子对一位渔女强取豪夺,害死渔女全家,现在被押入大理寺,主审官正是我父亲呢。”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13节 容绗淡淡垂眸,避开与他身量堪堪齐平的女子视线,回道:“这事我昨日知晓了。” “容璃歌,”容绗唤女子姓名,“即便这样,你也不该用舅父权利谋求婚亲,有损舅父官声。” 容璃歌抬手紧了紧自己耳旁的珠钗,冷眼扫过容绗,“那又如何?难不成让我真的嫁给一个小太监?” “我倒是不怕,我只怕洞房花烛夜吓死他呢。” 容璃歌走近容绗,略带英气的眉挑起,意味不明道:“表哥,宫中传闻你成了那小太监的男宠,可是真的?” 容绗短蹙了下眉心,不动声色错步,避开容璃歌。 容璃歌扫过四周忙碌的小太监,“看起来所言非虚,他竟派这么多人为你一起寻进保公公。” “的确,自从谢真珏把你送给那个小太监,不仅皇宫内拜高踩低的太监宫女,就连皇帝太后对你的欺压都少了几分。” 容璃歌点着头,蓦地话音一转,“不过,你为了得到庇护愿意献身那个小太监是你的事,我可不愿意!” “容璃歌!“容绗皱眉呵斥道:“慎言。” 容璃歌并不理会容绗的斥责,凉薄的唇角刚要勾起,耳畔微动。 “谁在哪里?”容璃歌眼风扫过葱郁的草丛,唇线绷紧。 容绗顺着容璃歌视线看去,眸色微敛。 他只顾着跟容璃歌争执,竟忘了这里是苏缇的小药圃。 容绗遮掩下眸子,朝着草丛走去,越过重重叠叠的草丛,角落处围着一圈栅栏,苏缇就在其中,“小公子又来种药材?” 宫里称得上小公子的,也就只有那位大太监的干儿子。 谢真珏行事高调无所顾忌,他这个干儿子倒是没听见多少风言风语。 不清楚是谢真珏有心隐藏,还是这位小公子性格如此。 说起来,容璃歌还未见过被那位心黑手狠大太监如珠如宝呵护的小太监真容。 容璃歌心神微动,跟了上去。 苏缇收起小铲子放进篮筐中,拿出怀里的绢帕拭净手心的泥土,扶了扶头上快要滑落的三山帽,抬起娇腻透粉的小脸儿,被细汗濡湿的乌软纤睫衬得眸心纯稚干净。 容璃歌眼眸微缩,又很快归于平寂,有意无意掠过旁边等着接苏缇手中小篮子的容绗。 原来当初被国师批命格不好的小太监这么漂亮么? 苏缇也看到了容绗身旁的女子。 女子一身湖蓝衣裙,眉目中自带几分英气,五官与容绗有四分相似,只是气质多了些许张扬肆意。 苏缇正准备收起目光,下一瞬容璃歌忽然俯身逼近。 容璃歌端起一抹柔静的笑容,勾唇轻声道:“小公子,你知道我是谁么?” “日后我可不要做你的妾室,”容璃歌伸出手指轻轻点着苏缇薄稚的胸口,闺阁女子对情郎使性子般,夹着嗓子道:“你若是真心爱我,就让我做正妻,如何?” 苏缇清眸巍巍细缩,蹲身不稳,跌坐进泥土之中。 苏缇掌心撑在地上,刚擦干净的手指重新沾满泥巴,之前细致的清洁打了水漂。 苏缇反应不过来,透出迷茫的软眸有点呆。 容璃歌见状愣了下,冰寒的眸色倏地融消几缕。 胆子好小,这样也能被吓到。 容璃歌挑眉,正打算再说些什么,最好再吓唬这个小太监几句,让他自己回绝谢真珏安排的亲事。 容绗冷致的音色响起。 “容璃歌,”容绗伸手去扶苏缇,对容璃歌浅淡又不容拒绝道:“你该离宫了。” 容璃歌没什么感情地扯了扯嘴角,眼底微不可察的的笑意散尽。 容璃歌瞧着上赶着献殷勤的容绗被小太监避开,唇边溢出几声冷笑。 “是,”容璃歌的声音像是从牙齿挤出来般,故意矫揉造作道:“表妹这就出宫,不碍表哥的眼。” 容绗眉心蹙了蹙。 容璃歌一甩袖子,转身大踏步离开。 苏缇避开容绗伸过来的手,拎起自己小篮子看着容璃歌算不得开心的背影,“她长得好高。” 容绗自然地收回被苏缇拒绝的手,“小公子多吃饭,也会长得跟她一般高。” “我每顿都吃两碗饭,除了朝食和夕食,干爹又额外给我加了一顿饭。”苏缇歪歪头,盈澈的眸心团着困惑,“我还要多吃多少,才能长得跟她一般高呢?” 苏缇表情太认真,容绗有点被苏缇问到。 容绗习惯了苏缇的性子,思索后答道:“她有次三天没吃饭,用膳时她整整吃了三个时辰,一口气未歇。” 苏缇算了下,自己一顿饭只用一炷香,也就是半个时辰。 容小姐三个时辰不停歇,需要吃十二碗饭。 “那我还是不要跟她长得一般高了。”苏缇发觉自己实在比不过容小姐。 容绗不置可否,“鲜少人敌她的饭量。” 容绗又道:“多谢小公子派人帮我寻找进保公公。” 苏缇问:“找到了吗?” 容绗摇头,“还没有。” 容绗拿过苏缇手上的小篮子,半晌道:“或许我不找了,人就该出现了。” 苏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要去找干爹,你去吗?”苏缇询问容绗。 容绗攥着小篮子的手指收紧,“我就不去了,我帮小公子把篮子送回寝殿。” 苏缇应了声,自己去找了谢真珏。 朝中大政几乎是谢真珏和太后把持,小皇帝看上去也无心政务,整日地吃喝玩乐。 苏缇到谢真珏寝殿时,谢真珏正在批阅奏折。 谢真珏撩起眼皮看了苏缇一眼,动都未动,吩咐身旁的小庆子,“打盆热水,给你家小主子好好涮涮身上的泥。” 苏缇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着小庆子把热水端过来,洁完手和脸才朝谢真珏走过去。 谢真珏扔给苏缇一本奏折,“念。” 苏缇跪坐在谢真珏身边,双手捧起谢真珏扔给他的奏折,清凌的睫毛扫过明黄奏章上的内容,有了大概才开口。 “胡尚书之子胡澎强掳潘氏之女潘馍花,后虐杀潘氏一家共计五口人,此案残暴恶劣,臣上奏圣上,赐死胡澎。” 苏缇念完,谢真珏已经给下一本奏折批注好,又拿起一本奏折。 谢真珏启声,“你觉得呢?” 谢真珏从不避讳苏缇看奏折,有时也会询问他的想法。 苏缇没什么想法,“送去大理寺,大理寺卿会按照国律处置胡澎。” “继续。”谢真珏眼皮未抬。 苏缇想了想,放下奏折,“他不应该在奏折写这种事。” 谢真珏侧眼,“那他应该写什么?” 苏缇指着奏折上“胡尚书”三个字,抿起殷红的唇线,“比如写胡尚书包庇幼子、以权谋私,比如写大理寺卿贪污受贿、徇私枉法。” 苏缇说完,周围没了声音。 谢真珏静静地看着苏缇。 苏缇补充道:“夫子教过,陈平不知钱谷之数。” 官员要各司其职各负其责。 “太学没有白上,”谢真珏拿起奏折,草草翻看了遍,随手扔到地上,“还有一点,他既非吏部又非御史,胡澎无官无爵,他这个奏章处处都是错。” 苏缇清眸颤了颤。 谢真珏厌烦地将身后童子戏莲元宝枕投掷出去,挥手让小庆子收拾,“将这位被当枪使的陈大人下狱。” 小庆子小跑着去收拾满地狼藉,附和道:“陈大人当初为厂公送软枕时心思又巧又妙,如今看来也是个蠢的。” 谢真珏虚虚搭眼,没有训斥小庆子多嘴多舌。 谢真珏眼风一撇,吊起的眉梢刮过苏缇,“听见没有,人要是犯蠢,哪儿都不受待见。” 苏缇扭过头,辩解道:“我没有去太学,是去种药材了。” 谢真珏鼻腔溢出冷哼。 “呵,你以为种药材好到哪去?你也好意思说出口。”谢真珏睨着苏缇,“你若是下次在太学再考个倒数,连那些蠢笨的皇子皇女都比不过,趁早老老实实当咱家的干儿子,省得浪费太傅教授你。” 苏缇眸心泛起迷茫。 他不就是谢真珏的干儿子么? 谢真珏见苏缇懵懵懂懂不通人事的表情,更是狠狠闭上眼睛。 谢真珏向来话多,嘴巴又坏。 苏缇听懂一半都是多的。 苏缇向来等着谢真珏说完,自己再说自己想说的。 即便没甚关系,但是苏缇想说就说。 惹得谢真珏更生气也没关系,谢真珏一直阴阳怪气,苏缇看不出区别。 “干爹,”苏缇开口解释,“大灾之后有大疫,皇帝登基后黄河水褪,要救治灾民的。” “还用你说?”谢真珏道:“咱家早把太医院半数人送往受灾地域了。” 谢真珏抬眼,“你种药材是要给灾民配药方?” 谢真珏顿时直起身,抚掌笑开。 他怎么没想到?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14节 谢厂公之子不辞辛苦,亲手种植药材为受灾灾民研制医药,重民之情感动上苍。 这说出去,可比叛国弑君好听多了。 谢真珏隔空点了点苏缇,喜笑颜开道:“好儿子,咱家明日就让宫人把你种的药材全拔了,送往灾区。” 苏缇清眸微微瞪大,急得把自己的小脑袋快摇成拨浪鼓了。 “干爹,我没有,”苏缇试图阻止,“我不会配药方。” 谢真珏已然听不进苏缇的话了,兀自道:“送往灾区后,再过几日咱家就请旨册封你为世子。” “救世不世之功,当个世子绰绰有余。”谢真珏敲锤定音。 苏缇觉得不大行,世子这么容易当的吗? 苏缇努力拉回自己被谢真珏带跑的思绪,提高声量,“可是干爹,那些药材我是给你种的。” 不是给受灾民众种的也可以吗? 受灾民众几万人,他种的几十个药材怕是不够。 而且受灾地区距离京城路程,足有一月有余,运送几十个药材的费用,还不如去受灾地区周边购买,亦或是大批量收购值得。 谢真珏提笔的手停了下,“给咱家种的?” 苏缇点点头,“干爹肝火旺,需要清热解毒。” 谢真珏微眯眼。 这小子是不是拐着弯儿骂他性格残暴? 偏生苏缇一双清眸澄澈见底。 谅他也没这个胆子。 “虽然蠢,但还算是有孝心。”谢真珏道:“那就留一半,另一半运往灾区。” 苏缇困惑住了,那不就更少,更费银钱了吗? 谢真珏拟了旨意,吩咐小庆子交代下去。 谢真珏放下毛笔,侧靠在软枕上,不紧不慢地转动食指上的戒指,问道:“你派人帮容绗去找他身边的大太监去了?” 苏缇点了头。 “找到了吗?”谢真珏追问。 “没有,”苏缇有些磕绊地复述容绗的话,“容绗说,可能他不找了就找到了。” 谢真珏闻言,哼笑,“他倒是聪明。” “咱家把容绗指给你,他做事也不算用心,生活起居也未必事事周全。”谢真珏道:“起码,伺候你享乐这件事,他就没做好。” 苏缇察觉到谢真珏的注视,干巴巴道:“还好?” 苏缇眸心清稚,挺翘的小鼻子为他添就了层浑然天成的娇憨。 看着金尊玉贵,实际好养活得厉害。 谢真珏眼不见心不烦,骂道:“他也就是跟了你这个好主子,跟着别人早就被玩死了。” 谢真珏抬手叫人,“让容绗换上舞女服过来,就说小公子想看他跳舞。” 谢真珏吩咐完,殿内立刻有人应下。 苏缇提出反驳,“干爹,我不想看容绗跳舞。” 准确来说,“我不想看任何人跳舞。” 苏缇给谢真珏比划,双手掌根齐平,“他们跳舞都这么劈叉,看着好痛。” “又不让你跳,痛什么?”谢真珏不理会苏缇的小性子,“娇气。” 谢真珏骂苏缇娇气,苏缇的肚子立马娇气地叫起来。 谢真珏一眼就看出原因,“下次再种药材忘了时辰,直接饿死算了,省得总是咕咕叫,吵得咱家心烦。” 谢真珏数落完苏缇,命人准备一桌膳食端上来。 不过一个时辰,容绗就到了谢真珏的寝殿。 容绗身上是浆洗发白的青色长袍,长发被一根木簪子束起,低眉对谢真珏与苏缇行礼,“见过谢厂公,见过小公子。” “半日不见,咱家看着太子殿下的傲骨又长回来了。”谢真珏似笑非笑,狭长的眼眸洇着狠厉,“礼也不好好行了,自称也没有了,就连咱家的话都敢不听了。” 容绗低垂着眼眸,“谢厂公不给活路,临死前留下几分颜面也是好的。” “怎么会呢?”谢真珏道:“只要太子殿下愿意把兵符交出来,咱家保证,不止太子殿下就连太子身边人,咱家都能一齐保全。” 容绗不为所动,“谢厂公有所不知,赤微军不认兵符只认人,拿到也无用。” “太子殿下诓咱家不是?”谢真珏审视着容绗神情,“先皇如何拿着兵符清了他三个兄弟,咱家也是在史书见过的。” 容绗无波无澜接受谢真珏的探究,竟纹丝不动。 谢真珏眼珠微微转动,思量容绗话中真假。 他不信,但是容绗未免说得太信誓旦旦。 谢真珏退了一步,转音道:“若是如此,太子殿下把兵符交给咱家,不就更不怕咱家用它做什么了?” “一个无用的兵符换太子以及太子身边人安全,不是物有所值?” 容绗沉默道:“兵符是父皇交由,不敢轻易送出。” 正是了。 先皇生前并不喜太子,死前却把兵符托付给容绗。 谢真珏不信这兵符毫无用处。 谢真珏不欲于容绗多言,只道:“你小主子想看你为他跳舞助兴,你可愿意?” 容绗静默地站着。 是无形的拒绝。 谢真珏招招手,四个膀大腰圆的太监进殿,将殿内的容绗拖走。 先前,谢真珏嘱咐的膳食已经做好送了过来。 谢真珏对上苏缇欲言又止的眼神,嗤笑道:“你若是为他求情趁早歇了这个心思,帮人是要看脑子的。” “聪明人既能自保又能不动声色保全他人。” “蠢人呢,”谢真珏视线似有若无落在苏缇身上,“蠢人把自己搭进去不说,还能让他人的处境变得更糟糕。” 谢真珏故意问:“你觉得你是哪种人?” 苏缇在谢真珏目光中明确了答案,不过,“干爹,你再打人,你肝火就更旺了。” 谢真珏气结,白苏缇一眼,“废话多,吃你的饭。” 苏缇拿起筷子,谢真珏又嫌弃道:“坐远点吃。” 谢真珏喜洁好净,也不愿人近身。 苏缇挪了挪屁股。 容绗骨头硬,外面嘹亮的鞭声,一声响过一声,容绗硬是一声不吭。 鲜红的血痕浸透了容绗整个脊背。 容绗的唇色越来越苍白,失温的肌肉群不受控地颤抖,额头冷汗滴落进容绗眼睛,刺痛着容绗的眼球。 “太子殿下,”小庆子让小太监们把人带上来,低头弯腰,指了指地上晕厥的肥胖宫人,笑道:“您看,这是哪位?” 进保陪了容绗十几年,容绗即便瞎了也能认出来。 小庆子十分满意容绗屈辱中夹杂愤怒的表情,继续道:“您只要答应谢厂公,奴才立马请太医院为进保公公诊治。” “太子殿下,世道变了,您看哪个跟谢厂公作对有好下场的。” “人啊,就是要认命。我是奴才命,您是皇子命,我认。” 小庆子蹲下身,伸手板正进保公公气若游丝的脸,让容绗看清楚,接着道:“您从皇子命一夕之间成了奴才命,您也得认。” 容绗咽进口中上涌的鲜血,死死盯着脸上青青紫紫的进保,问道:“我要是不认呢?” 小庆子松了手。 进保公公的脑袋实打实砸在地上,哼笑,“不认就得死。” 容绗胸腔被那声清脆的响重击,像是认命了,闭眼道:“我愿意交出兵符,但是谢厂公得为我寻一样物品。” 苏缇不挑食,就是吃得慢些,半个时辰才用完饭。 谢真珏让人把膳食撤下,瞟了眼苏缇,“吃了就睡?眼皮都快合上了。” 苏缇揉了揉眼睛,“我没有要睡觉,吃完饭就睡觉对身体不好。” 容绗被小庆子叫人拖进来从殿内跪着,谢真珏仿若没看到,像是惩戒容绗之前的无礼。 “没睡就好,咱家跟你说正事。咱家给你定了两门婚事,都是好人家女儿,”谢真珏掠过堂下跪都跪不稳的容绗,对苏缇道:“其中一位妾室是太子殿下表妹呢。” 苏缇捧着热茶,小口喝着解腹中油腻,闻言拒绝道:“干爹不行的,我喜欢男子,不喜欢女子。” 苏缇扭过小脑袋,软眸清润,“我不能跟女子成婚。” 谢真珏皱眉,并不能理解苏缇的意思。 他以为苏缇沾上世家贵族玩男宠的风气。 “男子玩玩算了,”谢真珏道:“正经还是要娶女子。” 苏缇想了想,“我今日碰见容家大姑娘了,我跟她成婚能不能让她做正妻?她想做正妻来着。” 谢真珏眉间沟壑更深。 容璃歌还未入府,谢真珏就浮现出一张刁钻刻薄的面容。 这样的搅家精还未成亲就挑三拣四,成亲后还得了。 方才谢真珏已然拒绝苏缇一次,立刻再拒绝他第二次,显然有点说不过去。 谢真珏思虑期间,膝盖被压上一个重物。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15节 苏缇困得眼皮打架,撑不住倒在谢真珏膝头。 谢真珏犹豫片刻,抚了抚苏缇毛茸茸的小脑袋,“随你。” 没人能从他手掌心翻出花来。 “奴才送小公子回寝殿休憩,”容绗头磕在地上,后背的鲜血已然凝固。 送苏缇回不回寝不要紧。 要紧的是,容绗一言一行都在表明,他对谢真珏低头。 谢真珏自然顺水推舟。 容绗上前,手指堪堪触碰到苏缇粉润雪颊时,被谢真珏蹙眉叫停。 苏缇天真,不知情事。 干儿子不知是做什么,奴仆收入房中也不知做什么。 谢真珏没想过让苏缇收了容绗,容绗心思狡诈,不是苏缇能够应对得了。 刚刚苏缇口口声声说喜欢男子。 谢真珏投向容绗的目光多了几分防备。 “你且退下看伤,”谢真珏没有让容绗低头落空,而是道:“咱家会命太医院院令为进保公公诊治,赐他一座宅子和百亩良田,让他颐养天年。” 容绗伸出的指尖顿了顿,收回,对谢真珏行礼,“谢过谢厂公。” 谢真珏挥手让容绗退下。 “冤家。”谢真珏目光转向伏在他膝头熟睡的苏缇,伸手将苏缇手心攥着他的袍角抽出,俯身把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苏缇抱起。 谢真珏托抱起苏缇,苏缇温热软嫩的小脸儿恰恰好好贴在谢真珏侧脸。 谢真珏有些不适应,又莫名被这种柔糯的触感吸引,轻轻拍着苏缇纤薄的脊背,哄小孩子般道:“你可要好好为我们谢家开枝散叶。” 第156章 反派阵线联盟 谢真珏最清楚事不宜迟四个字,转天求见了太后。 “姑母,谢真珏那个死太监痴人说梦,要给他命贱的干儿子娶三妹妹为妻,被儿臣疾声厉色拒绝了。” 丽贵妃人如其名,姿容艳丽,现下抚帕垂泪多了几分楚楚动人,声泪俱下控诉道:“依照儿臣看,他这是心野了,都不把姑母放在眼里了。” 太后靠在软塌上,闭着眼手指拂云鬓,“闭嘴,哀家被你哭得头都痛了。” 太后年逾四十,眼角无甚皱纹,面色红润有光泽,保养得分外得宜。 “你自小便厌恶素漪,谢真珏让素漪嫁给他干儿子为妻?怕不是你唆使的。”太后睁眼,眉目天然自带威严凌厉,“现听闻谢真珏又只给他干儿子求娶容家大姑娘,主意落空,心下不满索性全诬在谢真珏身上。” 赵素婵就是这么想的,但她不能认。 “姑母,你怎能这般想我?”丽贵妃状似满腹委屈,“我便是再与三妹妹不睦,也不愿拿终身大事去害她,让她平白嫁给一个小太监。” 太后面上浅浅。 丽贵妃不动声色看向太后身侧,故意提高些声量询问道:“仪贵人,你与三妹妹素来交好,你可懂本宫为姊妹忧虑的心?” 仪贵人不是女子,乃是一位容貌清秀的男子。 凌怀仪前工部尚书之子,其父因贪墨赈灾款,被先皇下狱。 先皇虽未曾株连九族,然凌怀仪也受其牵连,入宫为仆。 先皇驾崩不久,谢真珏强压国师出世,卜算当今圣上天命。 国师给出了天命所归的三条箴言。 以及批算了数十人的命格。 其中凌怀仪命格尤甚,光照紫薇,气焰绝盛。 由此,谢真珏请小皇帝纳凌怀仪入后宫为贵人,盼得凌怀仪日后能够辅佐真龙。 凌怀仪最近昏昏沉沉,眼前总是密密麻麻闪过什么,看不清晰。 被丽贵妃点名,头脑更加晕厥难忍。 丽贵妃见状道:“仪贵人这是怎么了?是不觉本宫疼惜姊妹,还是仪贵人对三妹妹没有放下?” “恕本宫多嘴。”丽贵妃拨了拨护甲道:“仪贵人既然已经入宫为皇上贵人,旧时再有什么情谊也该断了。” 凌怀仪鼻框酸涩,如若他父亲不出事,他本该与素漪妹妹两情相悦,做一对琴瑟和鸣的夫妻。 只是现下,自己身为男子入宫为妃不说,素漪妹妹也被权势滔天的谢厂公折辱做太监为妻。 国师批什么他命好!明明是苦极了。 凌怀仪深知自己势单力薄,连忙跪下请罪,“奴才绝无此意,贵妃娘娘乃是世家小姐争相模仿的名门贵女,自是胸怀大度爱护姊妹的。” 饶是凌怀仪做小伏低,丽贵妃仍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丽贵妃冷哼道:“瞧你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改不了卑贱。” 太后蹙眉,不紧不慢拨着指尖的紫檀佛珠,“身为贵妃出言讥讽贵人,成什么体统?” 如今世家与平民的矛盾愈演愈烈,赵素婵这两句话放出去,少不了血雨腥风。 丽贵妃自知失言,忙不迭挽起太后手臂,“姑母,儿臣就是觉得自己和仪贵人身为皇上后宫仅有的妃子,希望他能够尽心尽力辅佐皇上,莫给皇上丢人罢了。” 丽贵妃见太后面色稍缓,继续道:“依儿臣看,就让仪贵人去佛堂抄写十遍法华经,练练心性最好。” 她厌恶赵素漪,自然不会放过与赵素漪情谊甚笃的凌怀仪。 而且男子入宫为妃,与她同侍一夫就令她恶心至极。 偏生这个男子命格显贵,她还奈何不得。 即便是名义上的,她也无法忍受,于是事事磋磨。 凌怀仪命格贵,性子却极为怯懦,从不敢违抗。 “仪贵人,”丽贵妃余光掠过还未应允的太后,捏向软柿子,“你以为如何?” 凌怀仪跪伏在地上,头深深埋下去,一动不敢动。 丽贵妃却觉得凌怀仪胆子大了,连她的命令也敢违抗。 丽贵妃语气由此不悦起来,厉声道:“仪贵人,本宫问你话你敢不答?” 凌怀仪不是不答,他只是太惊愕了。 凌怀仪额头冷汗滴落进眼睛,狠狠刺痛了他脆弱的眼球。 这些日子,眼前闪过的黑线。 此刻,终于清晰起来。 “反派女二好嚣张,敢这么欺负气运之子,要做好被毒蛇噬咬的准备哦。” “毒蛇?不会说的是谢真珏吧?” “欺负气运之子最厉害的就是大太监吧,他能给气运之子报仇?” “没见识,你懂什么叫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吗?爱情,你懂个屁!” …… 层出不穷的文字,使凌怀仪眼花缭乱,也使他更加头痛欲裂。 气运之子是指他吗? 谢真珏会帮他报复赵素婵? 怎么可能,明明是谢真珏将他推到圣上身边,让他一介男子为妃,进入皇宫这牢笼。 凌怀仪哀伤不过几许,明显感觉如芒在背,顿时顾不得那些奇怪的文字,皮肉都绷紧了,“奴才多谢贵妃娘娘恩典!” 谢真珏是否帮他报仇尚未可知,若是惹得赵素婵不快,她有千百种法子整治自己。 赵素婵勉勉强强对凌怀仪态度满意,暂且放过了他。 “姑母,”赵素婵放软声音,“仪贵人也愿意呢。” 太后虚虚垂眼,掠过下首恭顺的凌怀仪。 “难得你有这份礼佛之心。”太后赞许颔首,轻抬手背,“既如此,便下去吧。” 凌怀仪如蒙大赦,行礼告退。 外面日当头,阳光大剌剌照得人睁不开眼。 凌怀仪甫出殿门,便撞见殿下正中的人。 一身朱红太监服烧得像火,微微抬眸,那双狭长阴戾的眼睛却叫人如坠冰窟。 凌怀仪甚至清清楚楚记得,这双眼睛的主人是如何似笑非笑地决定了他父亲的命运,他全族的命运以及他的命运。 先皇的刽子手。 先皇驾崩后,这位刽子手却没死,摇身一变成了当今圣上的亚父。 成了仅次圣上太后,整个盛朝权势最显赫的人。 凌怀仪下意识恐惧撤步,被搀扶他的小宫女稳稳按住。 “主子?”小宫女不解询问,见凌怀仪面对谢真珏神情恍惚,也不敢细看殿下人,只得小声道:“谢厂公求见太后,恰逢赶上丽贵妃面见太后。想来丽贵妃出来,谢厂公便能进殿了。” 可谢真珏这样的身份,直接迎入就是,何须站在殿外听诏? 没等到凌怀仪多想。 凌怀仪身后为他执伞遮阳的宫人道:“主子,外面太阳大,不若早些回宫,轿撵已经为主子准备好了。” 谢真珏眉眼被煞气和血气浸透,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阴鸷。 凌怀仪再不敢看谢真珏一眼,胡乱点头,随着宫人指引,乘上阴凉下的轿撵。 谢真珏抬头直直迎上那炽热太阳,微微闭了闭眼。 他不可能一直屈居人下。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16节 他爬得越高,他们父子才会是给别人屈辱的人,而不是白白受他人作践。 “今日怎地这般热?”丽贵妃堪堪踏出殿门,立刻有小太监为她撑起华盖。 丽贵妃手指捻着帕子,拭了拭颈间不存在的汗意,这才看到殿下的谢真珏般,巧步过去,“原来是谢厂公在这里。” “本宫每次一见谢厂公阴测测的眼睛,”丽贵妃捂嘴轻笑,“立刻就觉得凉爽许多呢。” 谢真珏薄唇勾起,看似忠顺,那双眼睛偏偏盛着居高临下的轻慢,“能为主子送去清凉,是奴才的荣幸。” “啪——” 狠辣的掌风破碎空气,飒飒作响。 谢真珏侧头,轻而易举躲过丽贵妃攻势。 “贵妃娘娘,小心凤体。”谢真珏“好心”提醒道。 “你敢躲?”丽贵妃差点闪到腰,怒不可遏指着谢真珏鼻子骂道:“狗奴才!” 谢真珏不痛不痒,话家常般,“奴才儿子孝敬奴才,为奴才誊写了份清火舒肝的方子。” 谢真珏模仿丽贵妃先前捂嘴轻笑,“依奴才看,贵妃娘娘更适用呢。” 赵素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被一个太监讥讽,赵素婵只觉心肝肺都恨得厉害。 “真不知谢厂公是不是没根儿久了,误以为自己是女人了?”赵素婵怒极反笑,佯装用手帕拭手,“儿子,谢厂公也能有子孙?这脸上擦的粉比本宫还多,怕是唤声母亲都使得。” 赵素漪配得上什么?她也只配嫁给一个太监罢了。 赵素漪可恨。 眼前愚弄她的谢真珏更是可恨。 “若不是姑母还需要你为哥哥澄清污名,本宫今日断不会轻易放过你。” 丽贵妃抬手,小宫女意会上前搀扶。 随着丽贵妃离开,丽贵妃身上浓重的香气也慢慢消散。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蠢得生厌?也会有人蠢得可爱? 赵素婵自恃身份高贵,任意欺凌她瞧不起的凌怀仪。 可她怎么不想想,身份高贵如她,在这皇宫内也只能徒步。 凌怀仪再如何下贱,也是乘坐轿撵。 赵素婵不会真以为,国师一句命格显贵是摆设吧? 连他的笨儿子都知道,国师地位比圣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厂公,太后娘娘宣您进殿。” 谢真珏毫无意外之色,淡淡拂去身上的灰尘。 这运道,从今日便改了。 慈宁宫外面的太阳西沉,天色也由明转暗。 谢真珏从慈宁宫出来时,是与刚入殿时截然不同的意气风发。 被谢真珏指去办事的小庆子犹豫上前。 谢真珏立在慈宁宫殿前,低头掸了掸衣袖,“容家大姑娘可迎进宫了?” “迎进宫了,奴才已经让嬷嬷按照宫妃标准调教容大姑娘,绝不给小公子丢丑。” 小庆子一边说着一边觑着谢真珏神情,面带难色开口,“只是,大臣家眷无诏不得入宫,容大姑娘又是进宫又是从宫中出嫁…” 没有太后懿旨,怕是谢厂公要犯下大不敬之罪。 “谁说无诏?”谢真珏眼角往后一瞥,“宣诏的人,不是已经去了么。” 小庆子错愕抬头,一名小太监捧着明黄懿旨从慈宁宫出来,赶往宫门方向。 谢真珏迈下台阶,细长的眼尾在慈宁宫周围环顾了圈。 谢真珏目光层层掠过,目光所及的太监宫女纷纷下跪,抖若筛糠。 谢真珏抬手,吩咐道:“将这些奴才下入慎刑司。” 小庆子刚办完谢真珏交代的差事,回宫就碰上谢真珏处置奴才,还未来得及询问缘由,又听谢真珏道:“这些奴才侍主不利,谄媚主上进献谗言。” 谢真珏话音落听,被扣上大罪的奴才纷纷磕头求饶。 “谢厂公,奴才不敢的,饶过奴才吧!” “奴才没有朝太后娘娘进谗言,奴才只是殿外伺候,鲜少面见太后娘娘!” “谢厂公,奴才不要去慎刑司,会死的!” …… 谢真珏将那些涕泗横流的哭喊声甩在身后,一步一步迈得极稳。 谢真珏回寝殿时,恰逢苏缇用膳。 “今日太学可曾去了?”谢真珏坐在苏缇对面。 苏缇正要点头,身后的容绗代为答道:“小公子今日被太傅夸赞大字进益许多。” 苏缇咽下口中米粒,雪嫩的软颊浮着气血透出的粉润,清露般的双眸抬起,开始小鸡啄米,“嗯嗯。” 谢真珏没好气道:“嗯什么?皇子皇女三岁练字,七岁就有了风骨。你如今这般年岁,还在练字,说出去不笑掉人大牙?” 苏缇解释道:“干爹,我会写字,但是太傅教的字体我没学过,需要时间练习。” 谢真珏自是不听。 “让你读四书五经,让你写论策,你不会。”谢真珏骂道:“狡辩起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苏缇眼见着谢真珏又要骂自己,用公筷有些笨拙地夹起一块鱼腹放进谢真珏碗里。 苏缇歪了歪小脑袋,挺翘的小鼻子衬得苏缇格外漂亮娇憨,“干爹,吃鱼。” 谢真珏看了苏缇一眼,哼道:“哄人你也有一套。” 谢真珏拾起玉箸夹起那块白嫩鱼腹肉放进口中,汁水丰盈、清香鲜甜。 “读书,你不用功便罢了。”谢真珏道:“繁衍子嗣、继承香火,你务必要上心,可知道?” 苏缇不大知道。 苏缇清眸洇出些许迷茫,小声道:“干爹,我是男孩子,不会生小宝宝。” 谢真珏闲闲撩起眼皮。 今日丽贵妃的话倒是给了他启发。 之前他以为苏缇说喜好男子,是附庸京城世家贵族豢养男宠的风雅。 现如今,苏缇又说这样的话。 谢真珏朝苏缇招手。 苏缇放下手里捧着的碗,朝谢真珏那边挪了挪。 苏缇动作太慢,谢真珏等不及。 谢真珏手指修长却有力,一把圈住苏缇纤白伶仃的腕骨,将未来得及近身的苏缇用力拉到身前。 苏缇糯玉般的小脸儿砸进谢真珏胸膛,脆弱雪软的皮肤立刻娇气地泛起薄红。 谢真珏下颌微低,磨砂似的沉越嗓音钻入苏缇耳膜,“咱家可是把你当成女儿家养了?” 又是喜爱男子,又是以为自己要生育子嗣的。 “干爹?”苏缇眼尾漫着湿红,嫣软的唇角浮着稠秾的胭色,就连微微上翘的鼻尖都晕开海棠粉润,整张小脸儿纯稚而懵懂。 谢真珏敛眉,搂着苏缇纤糯的腰肢把人压在身下,推开碍事的小食桌,汤汤水水瞬间洒落一地。 谢真珏全然不顾那些,伸手撕开苏缇下摆,冰凉的手指合掌探入。 “谢厂公?!”容绗下意识上前制止。 谢真珏将苏缇压得死死的,入目便是谢真珏瘦削但不单薄的脊背,完全而绝对地笼罩着身量纤姣的苏缇。 苏缇头顶的三山帽掉落,软绸般乌亮的发丝铺了一地,衬得迤逦精致的五官都透澈纯粹。 苏缇清软的眸底弥蒙出更多的水雾,泉水洗过的玉石般奢贵泠致。 苏缇双手撑出抵在谢真珏的肩膀,抿起殷红的唇瓣,娇气地皱起鼻尖。 谢真珏头都未抬,仿佛给容绗这种奴才一个眼神都懒得,“滚出去。” 谢真珏掐住苏缇双腕,拉过苏缇头顶,钉死在地上。 苏缇从未被这样对待过,好像成了砧板上的鱼,陌生的恐慌丝丝缕缕缠绕住苏缇四肢,迫使他奋力挣扎逃脱,惊慌喊道:“爹爹,不要。” 事实上,苏缇也如同游鱼般在谢真珏申下扭动,企图远离行事不明的谢真珏。 寝殿门渐渐合掩,橘黄的光影钻过门缝,从苏缇细嫩娇腴的大腿肉掠到苏缇泛粉的膝盖,再到他破碎亵裤半遮半掩的莹腻纤润的小腿,最终停在苏缇松松垮垮的雪白足袋。 大门合掩,室内晦暗。 谢真珏的指尖被苏缇身上的温度浸染,又慢慢变得濡湿。 浮动的馥郁甜香从苏缇怀中散开缠绵上谢真珏的面庞。 剔透的细泪顺着苏缇稚钝的眼尾坠落,天真的眉眼被粉色的欲念交织,复杂而矛盾的情态,奇异地摄人心魄。 终于,苏缇在谢真珏腰侧屈起的伶白小腿无力地滑落在地。 谢真珏抽出手掌,将地上抽泣的苏缇抱到腿上。 苏缇秀美的手指抓着谢真珏胸前的衣襟,纤长的睫羽缀着圆润温热的泪珠,小嘴巴抿得紧紧的,雪腻的脸颊被他哭得粉润。 “胆子这般小,以后如何能做生杀予夺的勋贵?”饶是再铁石心肠的严父对待幼子的眼泪,也不可能不动容。 谢真珏是个太监,身有残缺。 不愿意人近身,也不愿意与人肢体接触。 现下也不得不清洁完自己的手,又轻柔地给苏缇拭泪,“爹爹又不做什么,只是看看吾儿是否身体健康,可不可以为谢家传宗接代罢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17节 苏缇吸着小鼻子,稚嫩的胸膛起起伏伏,俨然情绪还未平复的模样。 “不哭了,”谢真珏向来刻薄寡恩,如今对着泪水涟涟的苏缇哄了又哄,取笑道:“莫不是你这个小冤家是水做的不成?哭起来没完没了。” 苏缇微微张开靡红的唇肉,小口小口喘着气,仿佛这样才能平稳过于激荡的情绪。 “娇娇儿。”谢真珏为苏缇细细地抚着胸口,待苏缇缓和些许才添就几分郑重的神色,“爹爹如今有你便罢了,你是乖的,时时刻刻都想着干爹。” “然而你身边无人可托。”谢真珏道:“若是爹爹不为你思虑以后,待你百年,谁为你焚香叩拜?” 苏缇清眸的水色还未完全消退,现下又泛起点点茫然。 谢真珏屈指拂去苏缇眼角的湿润,轻声念道:“若无子嗣后人,吾儿变成孤魂野鬼,是要受欺负的。” “没、没人欺负我。”苏缇清软的嗓音含着糯糯的哭腔,断断续续道:“我不要干爹、不要干爹再这样做了,痛。” “小哑巴也会说话了。”谢真珏难得见苏缇讲这么多话,又是撒娇又是使小性子,拿心爱的幼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谢真珏抹去苏缇脸上的泪痕,应允道:“没有下次了。” 苏缇板着小脸儿点头,小大人的模样,可是他雪腮上的肉腴都未褪下。 谢真珏伸手揉了下苏缇嫩红的唇角,笑骂道:“小冤孽。” “洗洗脸,换身衣服。”谢真珏说:“为父已经把许你的容家大姑娘迎进宫了,等嬷嬷好好调教几日,便让你们成婚。” “承安小世子在皇宫成亲,哪怕亲王也甚少有这种待遇。”谢真珏计划好了一切,“到时吾儿就更加尊贵。” 苏缇进入内室,换了破烂不堪的裤子,又捧着清水洗干净脸上的泪痕。 苏缇出去时,谢真珏已经离开了。 容绗正在收拾狼藉的地面。 “夜深了,”容绗目光徘徊在苏缇颈间,柔腻的脖颈光洁如玉,并未有什么旖旎的红痕,“小公子换了新衣,要去哪里?” 苏缇转头朝外看去,这才发觉月亮已经挂上枝头。 这个时间,并不好随意出入后宫,哪怕是苏缇。 苏缇把从匣子拿出的金簪递给容绗,“我听说,婚前都是要给未婚妻送定情信物的,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容大姑娘。” “小公子?”容绗眼眸微闪,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接苏缇手中的簪子。 苏缇见容绗不动,眸底由困惑到了然。 苏缇低头从自己荷包翻出碎银,连同金簪一同交到容绗手中,眸心清润,“这些给你。” 苏缇见过宫中让人办事,都要给好处的。 容绗掌心被苏缇温软指尖掠过,泛起细密的痒,而那点残留的温度也如蜻蜓点水稍纵即逝。 容绗有双深然的眼睛,百姓瞧着温和,权贵看着不可测。 这是一双让琢不清、猜不透的眼睛。 苏缇望着这双眼睛,以为容绗有话想对他说,可容绗只是接过他手中捧的一堆东西,行礼告退了。 沉默无声。 一如今晚的贵人分外安寂,衬得被拖入慎刑司的宫女太监惨叫声幽幽不绝。 谢真珏被送入宫前,也是世家子弟。 “他是家中庶子,他的家族与叛军勾连,全家被下狱,谢真珏因年岁不足,入宫为奴。” “先皇仁慈,查明他们家族只是衰微后急于匡扶家族,家主过于昏庸受了蒙蔽才与叛军有染,但无实质就赦免了他们全族。” 容璃歌打断道:“那谢真珏呢?” 他们家族被赦免,那因为年岁不足受了宫刑的谢真珏呢? 就只能… 容绗说出了容璃歌不大想听到的答案,“继续留在宫中。” 这场合着这场声势浩大的罪名,真正被惩罚,被困了一辈子的是个孩童。 “所以谢真珏的性格才会变得如此毒辣?”容璃歌道:“仅仅慈宁宫的宫女太监亲眼见到,谢真珏被太后扼令在殿外等候这等小事折辱,谢真珏于是随便给他们按了罪名,将他们罚没至慎刑司?” 站在桥上的容璃歌偏头,底下潺潺而过的溪水仔细看去,在太阳光下竟折射出一丝粉红色。 “谢真珏虽心狠手辣,”容璃歌咂舌,“但若是我遭受他经历的一切,我能做出什么也未可知。” 容绗抬眼。 容璃歌接收到容绗的注视,挑眉,“怎么?我说的不对?” 容绗淡声开口,“本来入宫的应该是谢真珏的嫡弟,谢家家主和谢家主母将他们调换身份,将谢真珏送入了宫中。” 容璃歌不解其意。 “按照当时情况,入宫尚有一线生机,勾连叛军可是难逃死罪。”容璃歌疑惑道:“怎么会?” 容绗道:“因为谢家有免死金牌。” 谢家明知道他们会没事,所以让谢真珏顶替他嫡弟入了宫,用一个谢真珏为他们拖延时间。 容璃歌倒吸口凉气。 “果然这种疯子不是一朝一夕练成的。”容璃歌甚至反笑出声,“谢家如此算计谢真珏,难怪他现如今能想出,让我与他干儿子成婚的招数。” 其一,容家为清流世家,两家姻亲,少不了会为谢真珏洗去些许奸臣恶名。 其二,容家乃容绗母家,用容家遏制容绗。 其三,太后亲侄身陷囹圄,容家家主正是大理寺卿。 其四,“我给小太监生孩子,”容璃歌咬牙,“我倒是愿意给他生,有本事他就让我生出来!” 容璃歌身量高,面容也不似她的姊妹形容温婉,如今咬牙切齿的模样多了几分桀骜不驯的野气。 容绗浅浅掠过就垂下眼眸,启声道:“小公子同谢厂公表明,他喜欢男子并非女子。” 容璃歌一愣,恼怒的表情霎时僵在脸上,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容绗撇开脸,“他不会对你做什么?你也不用担心他强迫于你。” “我什么时候担心那个小太监强…”容璃歌收到容绗夹杂警告意味的目光,不自觉放低声量,皮笑肉不笑道:“我只是担心那位胆小的小公子,在我们新婚之夜被吓出好歹。” 胆小? 容绗掩眸,确实很胆小。 似乎昨夜细碎甜腻的哭声又被今早的清风送到他耳边,裹挟苏缇纤细雪润的小腿缠绕谢真珏腰背的画面,齐齐闯入他的脑海。 娇气,脆弱,吃不得一点苦。 “你不跟我说我也知道,太监的干儿子能是什么?”容璃歌一副不理解她表哥的神情,过了会儿又摸着下巴思量道:“既如此他做了太监干儿子,应该不会对我的身份太过惊讶吧?” 容璃歌想到他们洞房花烛夜的场景,说不准那位小公子又会微微瞪大他清润的眸子,呆呆地只瞅着自己。 容璃歌被脑海里自己编纂的戏本,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容绗眼睫微落,“我今日来便是告知谢真珏底细,待你与小公子日后成亲,也多有防备。” 容璃歌知道这些已经足够了。 不过,“那个小公子喜不喜欢我?”容璃歌没什么体面地弯腰捶腿,点头认同道:“应该有几分喜欢吧,不然我怎么成正妻了?” 还是唯一的正妻。 一举干掉了赵家三小姐。 容绗袖中的金簪硌他的手疼,淡淡抬眸,“你想说什么?” 容璃歌左顾右盼,瞧着四周没人,毫不顾忌地坐到了地上。 “表哥,你不知道我快被那些嬷嬷折磨死了,八成就是谢真珏下的令。”容璃歌唉声叹气道:“那个小公子要是对我在意几分,我就是求求我未来夫君,让他劝说我未来翁公,好把我从这暗无天日的牢笼解救出来。” 婆媳相处难,怎么着公媳相处也不遑多让? 谢真珏做人不行,做翁公更是恶毒极了。 让嬷嬷们调教自己?翁公插手儿子、儿媳房事当真是不要脸。 但是,谢真珏只手遮天,皇帝太后都拿他没法子,何况自己这个三品官的女儿。 更是人微言轻。 容璃歌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小公子。 “你不用去,我去说就可,小公子很仁善。”容绗把金簪扔给容璃歌,“这是小公子送你的定请信物。” 容璃歌手忙脚乱接住那根硕大的金簪,满脸错愕。 那个小太监送的定情信物? 容璃歌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自己已经美到把一个小太监迷住了吗? 真该说这些年的汤药没白喝吗? 容璃歌略微一想,脸就止不住扭曲。 容绗顿了顿,“小公子并不知太监收干儿子是做什么,他与谢真珏也是寻常百姓父子间相处。” 起码昨晚之前是。 “不要妄加议论。” 第157章 反派阵线联盟 “怎么才拿给我?”容璃歌摆弄着手里的金簪。 金簪的分量放在掌心都沉手,遑论上面硕大的东海明珠更是价值连城。 偏偏它昂贵又不显庸俗,极细的金缕被宫人巧妙地攒成牡丹样式,典雅大气。 “那小太监还挺有眼光,”容璃歌摸着自己的发髻插好簪子,感受着头上沉甸甸的重量,嘀嘀咕咕道:“这我下次再参加赏花宴,不得艳压群芳。” 容绗视线从容璃歌高耸发髻上金光晕和的簪子上移开,“忘了。” “你还有没有忘了别的事?”容璃歌凭着感觉调整头顶的簪子,不甚在意道:“你要是有空,我想聊聊赵焕峰。”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18节 也就是太后亲侄,虐杀渔女全家的赵家嫡少爷。 “你既在宫中,便跟着嬷嬷好好学规矩,”转身的容绗微微侧眸,“赵家的事不用你操心。” 什么叫不用自己操心? 容璃歌登时抬头。 难不成容绗真以为自己进皇宫,就是为了学规矩嫁给那个小太监的么? 容璃歌皮笑肉不笑地压低声音,“表哥,你别忘了我为何是如此模样?我日后是要经世的。” 容绗不为所动。 “一你在宫中无甚助力,二你的身份多方觊觎,”容绗抬眼,“三…” 容璃歌皱眉,“三什么?” 容璃歌承认容绗一、二都对。 宫中密布太后及谢真珏人手,连小皇帝的眼线都未必安插得进来,遑论自己这个官员之女,确实在宫中毫无支撑。 此外,谢真珏干儿媳这个身份就足够血雨腥风,势必成为众矢之的。 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三? 容绗起步,淡淡声音传来,“三你先逃了管教嬷嬷再说。” 容璃歌瞬间脊背一凉,僵硬扭头,还未看清来人,小臂就挨了几下。 “容大姑娘,”嬷嬷虽矮容璃歌两个头,然她眉目尽是谨刻威严,身上的宫服板板正正一丝褶皱也无,声量微起,“奴才今早还教诲过姑娘,手臂上不可越肩,下不可至腹,如此不失礼节风度,姑娘可是忘了?” 容璃歌手臂火辣辣的疼,连忙调好姿势,暗自瞪了远去的容绗一眼,立刻低眉顺眼行了个规矩至极的礼,“嬷嬷教诲的是,歌歌知晓了。” 形势比人强,容璃歌自小就会的道理。 “容大姑娘这个自称…”嬷嬷手握着竹板,眉头紧皱,欲言又止。 容璃歌佯装不解,“这是母亲为我取的小女儿闺名,可是有哪里不对?” “我也就是私下,在家里如此自称,”容璃歌轻轻掩唇,“不知哪里有冒犯,若是小家子气了,还望嬷嬷告知。” 嬷嬷紧皱的眉心又松开,许是她多虑了。 嬷嬷摇摇头,只是对容璃歌道:“你虽与容绗主子是表兄弟,到底是男女有别,日后你是要嫁与小公子的,莫与外男走得太近。” 从小到大的说辞,容璃歌都听腻了,面上装得认真,实则思绪早就飘到九霄云外了。 嬷嬷见容璃歌一个劲儿地点头,像是听进去了,面色不由得和缓几分,低声透露道:“容大姑娘,你也别觉得嫁给小公子委屈,小公子现在虽然是个小太监。” “过几日,”嬷嬷话音一转,“谢厂公为赈济洪灾的小公子请旨,小公子马上就是世子爷,容大姑娘嫁过去就是世子妃,正好赶在成亲前。” 容璃歌冷不丁听到这个消息,眼睛都瞪大了,不由得提高声量,“谁?谁要成世子爷?” 那个小太监? 他要被封世子了? 容璃歌还记得上一个封世子的,死了两个爷爷,三个叔伯,再加上死了他爹才成世子的。 那个小太监有且只有一个干爹,就成世子了? 嬷嬷虽不解容璃歌反应,还是回道:“当然是苏缇小公子,他为灾区捐献许多救命的药材,还研制出治疗瘟疫的药方。” “苏缇小公子救下无数灾民,立下不世之功。”嬷嬷夸赞道:“自然承受天恩,荣封世子了。” 容璃歌一阵恍惚。 就凭那个小太监在御花园种的几棵药材,就成救世主了? 谁会信? 谢真珏何等的权势滔天,太监都能被他扶上世子之位! 凭什么?她好恨呐! “啪啪啪——”嬷嬷对着容璃歌悲愤举起地双手,又是飞快而迅疾的三下,警告道:”容大姑娘再高兴也不可如此失态,莫说是贵女,便是世家公子也要不慕名利、风轻云淡。” 怎么能听到成为世子妃,就癫狂成这样? 岂不是让其他贵女看了笑话? 容璃歌眼眶通红,却干涩得无眼泪掉落。 她心死了。 透透的。 她恨世间不公! 容璃歌了无生趣地推开嬷嬷,游魂般飘走,“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嬷嬷一愣,随即疾言厉色道:“容大姑娘怎可如此唤手帕交闺名?宫中人多口杂,若是被有心人听去,姑娘置手帕交于何地,又置自己于何地,此后谁家好女儿敢与姑娘交好……” 嬷嬷絮絮在容璃歌身后传输规矩。 容璃歌听不见一点声音,悲伤浸灌全身。 小太监都当上世子爷了,她连个正经官身都没有。 哪怕九品呢,她都没有。 她不要活了。 那边,容绗行至交泰殿,守在殿门的小太监恭敬低头,“容绗主子。” 容绗掠过紧闭的殿门,“小公子可醒了?” “这个时刻约摸着醒了,”一个小太监上前半身道:“只是小公子不爱近身伺候,奴才们也不知。” 容绗表示知晓,抬步道:“我去看看。” 小太监自是愿意把这个活儿扔给容绗,并非小公子性子恶劣难伺候,相反小公子平易近人得厉害,只是他们都惹不起谢厂公那个罗刹。 生怕哪点没做好,被爱子心切的谢厂公杀了泄愤。 昨晚慎刑司哭嚎一夜,鬼泣般阴煞,吓得他们噩梦连连。 如今容绗愿意揽过去再好不过。 小太监忙不迭为容绗开门,压低声音叮嘱道:“容绗主子轻些,小公子年纪小嗜睡,谢厂公交代过奴才,让小公子睡饱再起。” 即便是午后小憩。 让苏缇勤学苦读是他,让苏缇睡懒觉的也是他。 容绗颔首,进入苏缇寝殿。 苏缇寝殿的物什都是谢真珏亲自挑选的,尤其是苏缇床上被当做床幔的鲛月纱,璀璨夺目的阳光透进来如珍珠色泽柔和,明亮而不刺目。 谢真珏娇惯苏缇,既怕他因光线刺眼无法安睡,又怕他在黑暗的环境里醒来后心悸。 容绗走到床前,俯身拂开柔软的纱幔。 苏缇背对熟睡着,乌软绸滑的发丝遮住了他纤薄的脊背,只露出清棱的细肩以及柔腻雪白的侧颈。 容绗目光越过苏缇水菱般脆嫩的耳廓,被苏缇清软静谧的睡颜吸引,不过几瞬,便移开了视线,落在苏缇掩进缎被中的指尖上。 苏缇手指纤细秀丽,骨节并不突出,柔软得宛若沾露的葱白,软腻的指尖露在被子外面,洇着潮热的脂红。 容绗眼眸微闪,抬手轻点在苏缇指腹。 这样轻微的动静都被敏感的苏缇察觉,乖巧而依赖地握住了容绗的手指。 容绗手指被很软地缠裹住,却不簇紧,很容易抽出。 容绗却没动,只是微微摩挲了下苏缇柔嫩的手心,舒展分开苏缇软乎乎的手指。 苏缇痒得手指下意识怯怯松开后缩,蝶翼般乌润睫毛簌簌颤动着掀起,露出迷茫透软的眸心。 “小公子醒了?”容绗的声音响起,若无其事地收回自己的手。 苏缇还未反应过来就乖乖点了头,而清盈的眸子许久才聚焦在容绗脸上,嗓音含着一汪水儿似的,“容绗?” “是奴才,”容绗见苏缇过了惺忪懵然认出自己,接着询问道:“小公子自己洗漱穿衣可好?” 苏缇习惯性回道:“不要。” “既如此,”容绗道:“那奴才伺候小公子起身。” 苏缇反应片刻,对上容绗融了几分笑意的眸子,慢吞吞地眨着眼睛。 容绗掀开软被一角,方便苏缇动作。 苏缇揉了揉眼睛,揉出点点朦胧的水汽,笨手笨脚地从被子里爬出来坐到床边。 苏缇醒来有点呆,抿起嫣软的唇瓣,歪了歪小脑袋道:“你怎么跟别人问得不一样?” 旁人都是问他要不要伺候的。 他都说不要伺候。 容绗这次变了变,弄得他听错了。 “我可以自己穿衣洗漱。”苏缇纠正自己的意思,躲了躲却没躲过,被容绗握住纤细的踝骨。 容绗掌心温热,那点温度迅疾地灼上苏缇细软的足底,惹得苏缇不自在后缩,黛青色的血管在苏缇珠玉般莹白的足背上瞬间充盈,蜿蜒散开。 挣扎中,苏缇笔直小腿上细软的亵裤浮动,露出苏缇被鲜妍的红痕裹挟的纤白足踝。 毒蛇信子盘旋攀附般层层缠绕。 这红痕比容绗手指抓握留下的更细更长。 再上方,就是大片被剐蹭出来的绯红,洇在苏缇娇腴的小腿肚。 像是娇腻地挂在人的腰上,被腰带上坚硬玉石磋磨出来的颜色。 绮靡非常。 “你听到了吗?”苏缇弯腰去推容绗的小臂,“我不要你伺候。” 苏缇温软的指尖搭在容绗的腕上,上面强劲脉搏好像透过容绗的皮肤,弹在苏缇细嫩的指腹。 容绗不为所动,给苏缇穿上雪白的足袜,又给他套上攒金短靴,握住苏缇软糯的小臂将人扶起穿衣。 “小公子,”容绗注视着苏缇细嫩的眉眼,“君无戏言,贵人不可反口。”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19节 苏缇微怔,软润的眸子巍巍。 干爹不想让他做小太监,想让他做贵人,自然贵人有的他都要有。 除了衣食住行。 还有贵人的高尚品行。 苏缇软糯的指尖一下子泻了力道,略微抿起殷红的唇线,默许容绗侍候他穿衣。 “小公子,”容绗气息扫过苏缇泛粉的耳尖,“抬胳膊。” 苏缇抬起细软的胳膊,鼻腔被容绗身上的墨香灌注,夹杂着几分松针的冷冽,是谢真珏“不耻”又极力让苏缇靠近的十足十世家公子的模样。 容绗半环着苏缇薄软的身体,长臂绕过苏缇纤细的腰肢,为苏缇系上束带,细细调整上面装饰的羊脂玉。 苏缇觉得痒,还是强忍着没动,不想给伺候自己的人添麻烦。 谢真珏求全责备,宫中处处是谢真珏眼线,苏缇但凡开口,动静无论大小都能传到谢真珏耳里。 谢真珏惩戒从不留情,苏缇慢慢养成更加难以开口的脾气。 容绗性子似乎有些规整严谨过头,对着苏缇束带压出的褶皱细细捋着,一直捋到苏缇后腰处。 容绗手指抚着苏缇质地顺滑的外袍,指腹蓦地陷入一处凹陷的柔软。 下意识,容绗另一只手也在相左位置摩挲到。 苏缇腰肢倏地酥软,被容绗反应迅疾地拦截住。 苏缇雪软娇嫩的小脸儿撞上容绗胸膛,含着温热的馥郁馨香扑到容绗面上。 容绗手臂绷紧,意识到自己摸到了什么,指腹宛若溅上火星,烫得微微蜷缩起来。 苏缇搡着容绗臂弯,从容绗怀里退出来,清眸软润,“你不要摸我,我怕痒。” “奴才并未…”容绗刚起音,对上苏缇透澈的眸心,又噤了声。 他并非有意。 这话旁人说出来暧昧丛生,偏偏苏缇眼眸清澈见底,知不知事都未可知。 他一昧解释,反而倒像是有些什么。 容绗收敛话尾,转而道:“谢厂公遣人抱来一批折子,命小公子醒来阅完。” 容绗事无巨细地交代着,“还让小公子再写五张大字。” 苏缇注意瞬间被带过去,“可是夫子已经让我写十张大字了,干爹再让我写五张,我就要写十五张了。” 容绗挽着苏缇垂落到身前的泼墨般细软乌发,放至苏缇后背,“小公子,可先批阅完奏折再行写字,奴才在小公子身后给小公子束发,也可节省时间。” 其实左不过一盏茶,也节约不了多长时间。 苏缇还是听着点点头。 小太监们鱼贯而入,纷纷将门窗打开,在透进光亮外间摆好书案。 苏缇跪坐在柔软的蒲团上,翻开一本奏折。 容绗则跪在苏缇身后。 容绗身量比苏缇高大,即便跪坐在苏缇身后给他束发,也对苏缇手上奏折的内容一览无余。 这份正好是几名清官文人联合上奏请求彻查赵焕峰的折子。 容绗将苏缇一缕如缎青丝握在手心,用牛角梳点了桂花油轻缓梳拢着,发丝更加乌亮顺滑。 “小公子,”容绗遮眸启声,“这几个人,还能活吗?” 苏缇提着紫毫笔沾着朱砂,批了个“阅”字。 苏缇指尖抵在那几个所书的名字上,“这几人?” 容绗颔首,询问道:“谢厂公会为太后杀了他们吗?” 太后联合谢真珏逼死先帝,退了容绗太子之位,将小皇帝推到龙椅之上,紫禁城已经被他们二人牢牢掌握在手中。 太后跟谢真珏已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太后若要保下她的侄子,谢真珏为刀,势必要斩杀这些请命的清高文人。 “干爹不会为了谁去杀谁。”苏缇合上奏折,轻声道:“干爹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 偏颇。 容绗眸色微敛。 苏缇对谢真珏认知太过偏颇,哪怕杀人,苏缇都在为他找借口,认为谢真珏有理由。 说不上好与不好。 因为这,谢真珏疼爱苏缇这个干儿子。 没有人不喜欢偏心自己的人,苏缇的偏心恰恰值得谢真珏如珠如宝疼宠。 也因为这,外人只道谢真珏与苏缇这个干儿子狼狈为奸。 “容绗,你想救他们?”苏缇侧了侧头,偏过来的软颊雪腻粉润,眸底纯稚。 容绗梳拢的手一顿,下意识说了实话,“是。” 世家盘踞朝堂已久,臣子皆由世家名流所出,足足有五分之四。 剩下五分之一,则是最高不过四五品小官,难以比肩。 这些世家势力比皇权更盛,甚至他们不在乎皇位上坐的是谁。 毕竟,他们有能力想让谁做就让谁做。 谢真珏就是他们最听话的傀儡。 尽管他是个太监。 “若如从前遮掩下去,天下迟早改弦更张,姓了赵。”容绗声音微低,“小公子,他们登上龙椅,会做出比随意屠戮百姓更残忍的事情。” 容绗抬眼,“因为无人辖制,他们会永远繁荣昌盛、永远根深蒂固。” “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于是张狂就会像疯蔓般滋生扩散。 草菅人命的事情层出不穷。 先帝在时,容绗是位良善的储君,起码在百姓眼中是。 然而,良善的君子没有刀刃,所以成了人人可辱的奴仆。 苏缇摇摇头,“你做不到。” 苏缇说得直白,“干爹想让他们死。” “容绗,”苏缇说:“你当初身为太子连太子之位都保不住,现在被干爹贬为奴仆,也不会保得住他们。” “容绗,你斗不过干爹。” 容绗瞳眸霎时细缩,手中的青丝如索命恶鬼狠狠勒紧他的血肉。 苏缇的声音尖锐刺耳。 但真实。 谢真珏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子,进入宫廷成了最低等的小太监,一步一步爬到顶峰,皇帝与太子皆是他的手下败将。 谢真珏算计筹谋到了何种地步。 起码,远远超过了自己。 苏缇今日的话如同当头棒喝敲碎了容绗心中遮掩不掉的傲气。 谢真珏风光无限,他成了阶下囚,并非时运不济,也并非他良善,谢真珏奸佞恶毒。 只是因为他不如谢真珏聪慧。 他算计不过谢真珏。 一个太子,比不过一个太监。 仅此而已。 容绗眼眸剧烈颤抖着,蓦时,又归于寂无。 “多谢小公子教诲。”容绗垂下眸子,声音比往常更加恭敬。 仿若容绗身上端持的疏离屏障悉数破碎,再也看不到当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太子的一点影子,只是一个略带书生气的文人而已。 之后,容绗一直沉默着,沉默地给苏缇束好发。 苏缇批阅完谢真珏派人送过来的大半奏折,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依稀听见道吵嚷的女声。 “谁?”苏缇朝外问了句。 除却谢真珏,几乎无人寻苏缇。 位高权重的嫌弃苏缇身份轻贱,不肯涉足。 地位低卑的,苏缇寝殿无异于谢真珏盘踞的罗刹地狱,也无人敢来。 容绗适时抬头,正准备起身出去查看。 苏缇寝殿门就被兀地撞开,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位女子。 苏缇还未反应过来,猝不及防就被一个并不柔软的身躯压到身下。 浓郁的脂粉气汹涌地钻入苏缇鼻腔,呛得苏缇断断续续小声咳嗽起来。 苏缇的头没有磕到地面,骤然失重还是晕了下,没有看清来人就被缠抱住,柔腻的颈间也被来人的脸霸占。 苏缇下意识伸手推人,颈间哀求的声音就传到苏缇耳畔。 “小太…”容璃歌卡了下,又飞快恢复正常,迅速改口道:“小夫君,救救奴家。” “容大姑娘?”苏缇勉强分辨出来人,搭在容璃歌外纱的洇粉指尖停下推搡动作,不好意思再碰她了,只能道:“你先下来,好不好?” 容璃歌铁了心地不依不饶,圈着苏缇薄软的身体,动作不熟练却矫揉造作地晃着苏缇,“夫君不答应奴家,奴家就不起来。” 容璃歌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被一阵巨力掀了起来。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20节 瞬间,位置逆转。 容璃歌跌坐在地,苏缇被身后的容绗搀扶起来。 “小公子,”容绗抚着苏缇纤薄的脊背,低手拿过桌上的热茶,“喝口水压压惊。” 苏缇晕头晕脑地就着容绗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两口热茶,呛咳的嗓子顿时好受许多。 苏缇抬头,正见拿着竹板的嬷嬷愤怒的脸上努力做出从容的表情,因此显得有些扭曲。 “小公子安。”嬷嬷朝苏缇行礼,“打扰小公子,是奴才的过错。” 不肖想,嬷嬷扭曲的表情是因为谁。 嬷嬷手中的板子被阳光折射,油润浸亮,凶狠非常。 容璃歌哆嗦了下,顾不上自己被容绗掀飞的事,马不停蹄地躲到苏缇身后,抓住了苏缇的衣袖。 “奴才这就把容大姑娘带回去,好好调教。”嬷嬷说罢,就要立马上前去捉容璃歌。 容璃歌往苏缇身后躲得更紧,连忙在苏缇耳边道:“夫君,把我留下来,我有话想要对你说,关于谢厂公的。” 苏缇只能道:“嬷嬷先回罢,我待会儿会送容姑娘回去的。” 嬷嬷欲言又止看了眼霎时眉飞色舞的容璃歌,几番纠结就应是退出了苏缇寝殿。 容璃歌见嬷嬷离开,松了口气,瘫软坐地。 再打,她真的就要被打死了。 容璃歌甩了甩肿痛的小臂,不期然对上双清盈透软的眸子。 苏缇莹润的眸心含着水雾,眼尾挂起呛咳出来的薄薄脂红,软颊也浮着海棠般的粉腻,挺翘的小鼻子漂亮娇憨。 细嫩的眉眼蕴着微不可察的好奇。 安静,柔软。 就很乖。 容璃歌没被人这么近又这么认真地注视过,敷粉的脸微微发红。 苏缇见容璃歌楞楞地瞅着自己不说话,率先小声问道:“容姑娘,你要同我说干爹什么事?” 容璃歌反应着干巴巴地“哦”了两声,乱转地眼珠瞥到苏缇书案上的奏折。 她哪里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纯属是被打得受不了,跑过来的。 “是这样,”容璃歌胡言乱语开始编撰,“最近朝廷风言风语众多,家父正好是赵焕峰案子的主审官。” 容璃歌越编越顺口,义正言辞道:“奴家想给家父书信一封,让父亲好好审理此案,以求还谢大人清白。” 苏缇被容璃歌绕了进去。 苏缇神情洇起几丝迷茫,“清白?” 这跟干爹有什么关系? 苏缇扭了扭头,小声询问容绗,“干爹是太监,他一直都很清白的。” 容绗望着苏缇清透的眸心,纯稚而干净,含顿了下,“许是谢厂公名声的清白。” 徇私枉法,袒护杀人凶手的名声并不好听。 苏缇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那你写吧。”苏缇分了两张纸给容璃歌,自己则提起笔练习大字。 容璃歌也不全是信口胡诌,她确实是想写信,不过是让父亲秉公执法。 秉公执法,让杀人凶手入狱,怎么不算洗清谢真珏的名声呢? 很快,容璃歌就洋洋洒洒写完一封信。 苏缇提腕的姿势标准,写得也认真,即便这样大字也是勉强入眼。 容璃歌吹干信上的墨痕,撞进信封,狐假虎威起身交给守在苏缇殿门前的小太监,让他送出宫去。 苏缇寝殿的小太监哪敢怠慢容璃歌这个小公子未过门的未婚妻,忙不迭地接过来。 容璃歌终于在苏缇寝宫找回几分做主子的风采,深感扬眉吐气。 容璃歌心情大好地折返,这下有心情凑过去看苏缇写字。 容绗正挽着袖子给苏缇研磨。 容璃歌在旁边指指点点,最开始还很委婉,后来见苏缇实在是没脾气,忍不住上手指点。 “收势的时候不要用力,”容璃歌提笔就从苏缇写的大字旁边示范了一遍,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就像这样。” 苏缇清眸微微瞪大,盯着自己大字旁边多出来的字懵住。 容璃歌兴致大发,又提笔而上。 苏缇阻止不住容璃歌,也擦不掉纸上多出来的字,急得不行。 “你不要往我的纸上写字,干爹能认出来的,”苏缇左支右绌,“我又要重新写一张了。” “这有什么?”容璃歌冲苏缇眨眼,神秘兮兮道:“其实,我还会模仿笔迹。” 容璃歌在苏缇的纸上,模仿苏缇的笔迹写了个字,“怎么样?” “我还可以再来个高祖皇帝的字。” 苏缇连连摇头,扯住容璃歌宽大的袖袍,笨拙地模仿哄人,“容姑娘,你乖一点,不要闹。” 苏缇清露般软眸抬起,嫣色的唇瓣张合,嫩红的舌尖怯怯躲在雪白牙尖后面,盈软的小脸儿娇腻漂亮,绮丽靡艳。 容璃歌有些愣神地瞅着苏缇形状姣好的唇瓣,鼻腔似乎被苏缇口中潮热的香气浸灌,直直钻入肺腑,沁入骨髓。 苏缇趁容璃歌走神的功夫,收起自己的大字绕到容璃歌另一边朝外跑去,中途还被跪坐在另一边的容绗绊了一脚,被容绗手疾眼快扶正。 直到苏缇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容璃歌才拉回思绪。 “他跑什么?”容璃歌不解地询问容绗。 容绗淡淡遮眸,收拾书案上的狼藉,言简意赅,“躲你。” “不是,”容璃歌不解,“躲我干什么?而且他往哪儿跑呢?” 怎么看都应该是她这个贵女躲小太监吧? 这还反过来了? “苏缇性子乖顺,你太闹了,他不喜欢。”容绗适时抬头,掠过空荡荡的殿门口,“他应该去找谢真珏了,苏缇被谢真珏养着,很依赖他。” 细微难言的情绪蛛丝般附着在容璃歌心脏,一时说不清什么感受。 容璃歌索性放弃体会,嘀咕道:“他脾气软,对谁都乖,长得就是黏人的模样。” 容绗不置可否。 容璃歌伸手,朝着书案上自己早早盯上的奏折过去。 “石德昌,邱文谦,秦守义,”容璃歌略微在脑海翻找,很快有了结果,“石德昌孝顺寡母被举荐做官,邱文谦是有公正不阿的美称,秦守义人如其名,恪守道义。” 容璃歌总结道:“这几人能在众多世家子弟中,有了官身,实属不易。” 容绗平静启声,“可惜,要到此为止了。” 容璃歌惊骇抬头,“什么意思?” 容绗扫过容璃歌,“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容璃歌捏着奏折的手懈了力道,薄薄册子砸在书案竟然振聋发聩的响亮。 同时,外面甲胄摩擦的铁器声阵阵,似乎奔赴浴血开刃的疆场。 容绗已然习惯了这种声音,捡起容璃歌掉落在书案的奏折规整到角落,开口道:“他们已经去了。” 容璃歌毫不怀疑,容绗的话是什么意思。 今日还写奏章上情的三位官员,恐怕不一会儿就会成为刀下亡魂。 容璃歌眼眸剧烈颤了颤,她其实没想到,剥皮拆骨大血案切实地发生在她身边。 容绗起身,头微微偏低,“宫中什么都躲不过谢真珏的眼睛。” 容璃歌下意识想答:“我又没做什…” 容璃歌话都未出口,就硬生生卡在喉咙,她看到几个年富力壮的嬷嬷朝她走来。 容绗低声道:“谢真珏极为疼爱苏缇,他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刚才容璃歌对苏缇又扑又抱,还央着苏缇替她驱赶嬷嬷,犯了谢真珏大忌。 谢真珏见不得旁人亲近苏缇,对苏缇行为放纵。 之前,他以为是谢真珏把苏缇当成独子宠爱,然而没有哪个父亲对儿子有如此扭曲的占有欲。 容绗又想起谢真珏阴鸷而强势地将苏缇压在身下的场景。 他没有在谢真珏的神色看到任何情爱,但是里面的霸道独占也刺眼得厉害。 容绗竟也分不清谢真珏到底对苏缇怀揣着怎样的心思。 “我、我不会今日也要死在这儿吧?”容璃歌嗓子颤抖地发出声音,双腿灌了铅般僵硬在原地,心脏逐渐被恐惧侵蚀。 容绗眼眸微闪。 他也不知。 不过,凭借谢真珏的狠辣,容璃歌今天只怕不会轻松。 嬷嬷们鱼贯而入,对容璃歌恭敬行礼。 不知怎地,容璃歌害怕的情绪平复了瞬。 她莫名预感她今日不会有事。 果不其然,领头的嬷嬷道:“今日容大姑娘在皇宫禁地肆意跳脱,谢厂公本要治容大姑娘冲撞之罪,杖刑三十。” “然,”嬷嬷话音一转,“念在小公子为容大姑娘说情,容大姑娘又是初次入宫,不知者不罪。谢厂公只罚容大姑娘去佛堂跪七日,洗涤身上污秽便算了。” 容璃歌眼角掠过外面银光闪烁的剑矢,忽然觉得比起一条命,罚跪七日简直不算什么。 小太监当夫君挺好的。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21节 起码,她还有命在。 容璃歌忙不迭地行礼告恩,随着嬷嬷们前去佛堂礼佛。 不巧,被丽贵妃惩治的凌怀仪也在这里。 容璃歌目不斜视,无欲无求地跪在凌怀仪旁边的蒲团上,虔诚闭眼。 今天她也还活着,真好。 凌怀仪俯身在窄矮的小桌上憋屈地抄写经文,抄得浑身骨头疼。 凌怀仪忍不住落泪,“姑娘,你是因何被罚入佛堂?” “我们的命实在太苦了,在着不见天日的囚笼里受尽了磋磨。”凌怀仪拭泪,哭得晕开纸上的墨痕,凄凄切切道:“若上天垂怜些许,我还长在父母膝下,约摸已经娶了心爱之人为妻,有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容璃歌受不了凌怀仪说话,跟调教她的嬷嬷一样的冗长,毫不客气地打断。 “我跟你可不一样。”容璃歌抬手抚了抚发髻上耀眼的金簪,声音尖细傲娇,“我可是有夫君宠的。” 不然,她也是那刀下亡魂之一。 救她一条命,那很宠了,不是吗? 谁都比不过她。 凌怀仪满腔的话被倏地堵住,张了张口,干巴巴地却没发出声音,“啊?” 容璃歌被送去佛堂静心,苏缇是知晓的。 谢真珏当着苏缇的面儿毫不避违。 没有一个人能够在苏缇这里越过他去,如果有,那就是死人。 “不许再替她求情了,”谢真珏笑眯眯的,眼神却浮着阴冷,“爹爹不爱听。” 苏缇点着头,把谢真珏面前案上的酒杯与食盘挪了挪,清出一小块地方,把自己的宣纸放上去。 谢真珏靠在软塌上,侧支着头,看着苏缇写大字。 谢真珏视线从苏缇跪坐的纤细小腿往上寸寸攀附,落在苏缇挺翘饱满的臀上,再往上就是苏缇过分收窄的腰身,以及清凌若竹的脊背。 谢真珏抬了抬手,示意宫女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撤下去。 “坐过来些。”谢真珏对只在角落占据一小块地方写大字的苏缇哼笑,“那么点儿地方,也不嫌憋屈。” 宫女帮着苏缇把宣纸放在案上正中。 苏缇一下子与谢真珏的距离拉近,细白柔腻的后颈清晰地在谢真珏眼皮底下弯折出优美的弧度。 谢真珏无意识捻着手指,似乎那娇腴水嫩的触感还残留在上面。 一摸一股水儿,吓得紧紧缠着他的手,娇气得直哭。 谢真珏伸手抚向苏缇盈软的脖颈,细长的两指钻进苏缇衣领。 谢真珏每根手指都带着戒指,款式不一但都奢华无比。 苏缇脖颈被谢真珏手指上冰冷玉石冻得打了个寒颤,扭过小脸儿,推着谢真珏的手掌,“干爹,不要摸我。” 苏缇稚气的反应惹得谢真珏轻笑出了声。 谢真珏反手捏住苏缇雪腴的软颊,挑眉打量着,“怎么胆子小成这样,你未过门的妻子往你身上扑,都能把你吓得,眼角的水红到现在都消不下去?” 谢真珏松开苏缇娇嫩的脸蛋,屈指蹭了蹭苏缇眼尾的湿红的痕迹,嗔骂道:“没出息的小东西。” “我没有被吓到。”苏缇抿起嫣软的唇瓣,反驳道。 谢真珏可有可无地点着头,不甚了了,“嗯,你只是没出息。” 苏缇清眸眨了眨,不一会儿宣布道:“干爹,我不要同你讲话了,你总是骂我。” 苏缇慢吞吞站起身,收拾东西又要走。 谢真珏笑着看自己的笨儿子使小性子,“如今说也说不得了?真是脾气见长。” 谢真珏伸手握住苏缇纤糯的小臂,轻飘飘没怎么用力就把人拉到榻上,锁进自己怀里。 苏缇柔嫩的唇角下弯,清眸藏着些许固执。 谢真珏一见苏缇这小模样,更是笑得开怀。 谢真珏点了点苏缇挺翘洇粉的鼻尖,“小冤家,怎地对宫女太监都好,就会朝咱家使脾气?” “合该你当爹爹,咱家天天供着你得了。”谢真珏揶揄着苏缇。 苏缇绷着雪嫩的小脸儿,小嘴巴抿得紧紧的不肯开口,俨然是谢真珏没哄好。 谢真珏手掌在苏缇纤薄的脊背上滑动,低头时,狭长的眼眸兀地深邃起来,流露出几分认真,“咱家是怕自己娇养你太过,成婚那天,咱家的娇娇宝圆不了房。” 胆子又小,又容易受惊吓。 娇气,黏人还爱哭。 “遇到事情,只会找爹爹可怎么好?”谢真珏带着薄茧的细长手指,从苏缇软嫩的脸颊落到苏缇纤白的脖颈,摩挲了下苏缇精巧的喉结,一路滑到苏缇的束带上。 谢真珏薄唇似有若无地触碰着苏缇挺翘的小鼻子,长眉入鬓,眼尾勾挑,轻轻叹息着,“乖孩子,告诉爹爹,你能压得住别人吗?” 第158章 反派阵线联盟 谢真珏手掌在苏缇侧腰滑动,温热隔着薄薄的布料灼到苏缇娇嫩的皮肤。 苏缇不适地动了动,抓住谢真珏的手腕,清眸巍巍蕴起几分茫然。 “说话。”谢真珏低头往下,高挺的鼻梁蹭着苏缇粉润的鼻尖,形状锋薄的唇与苏缇嫣软柔嫩的唇肉咫尺之隔。 苏缇抿着胭红的唇瓣,蝶翼般的长睫簌簌抖散,露出含着娇娇气的清盈软眸。 “干爹,”苏缇欲言又止,撇开雪腻的小脸儿,小小声道:“你还是骂我吧,我不跟你生气了。” 苏缇回溯了下所有的记忆,发觉自己一次都没压过别人。 苏缇承认道:“我没出息。” 谢真珏薄唇从苏缇柔嫩的唇角,直直蹭过苏缇娇腻的雪腮,唇上留下萦绕不散的香甜糯软。 谢真珏被苏缇都气笑了。 “早知如此,合该让你伺候咱家算了,”谢真珏勾住苏缇束带的细长手指松开,惩戒似的拍了拍苏缇的小屁股,哼道:“还省得咱家费心地给你娶妻。” 苏缇雪软的小脸儿紧绷绷的。 让谢真珏骂的是他,现在听不得的也是他。 苏缇所有情绪都摆在小脸儿上,谢真珏猜都不用猜。 “孩子气,”谢真珏骂了句苏缇,起身抚了抚躺在自己软枕上苏缇的小脑袋,勾起笑哄人,“给你娶,不给你娶给哪个?” “咱家的娇娇宝以后是要做贵人的,”谢真珏细长的手指一路从苏缇细软的乌丝,掠到苏缇挺翘的小鼻子,宠溺地捏了捏,“自然是要贵女相配。” 苏缇捉住谢真珏的手,借力从谢真珏的贵妃榻上坐起身,眼底洇着困惑不解,“所以干爹想让我当世子?世子就是贵人。” 苏缇被罚没宫中时,还未做过多少活,就被谢真珏收到膝下娇养起来,手指没有一点茧子,软得厉害。 苏缇抓人也不用力,如同被软绸裹缠住般,细细糯糯的。 谢真珏不大习惯与人亲近,苏缇尽管是例外,谢真珏与苏缇的接触也远没有达到正常的范畴。 谢真珏抽出被苏缇抓握的手指,屈指轻轻弹去苏缇肩头无意沾染的灰尘,“贵人分很多种,世子只是其中一种。” “干爹想让你做的贵人是…”谢真珏狭长的眼眸落在虚空,忽而收起话尾转道:“一个平民,一个奴才,一个小太监把那些贵人踩在脚底下,欣赏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脸上流露出忌恨又恐惧的表情,是远比简单成为一个贵人还要有趣的事,不是吗?” 苏缇似懂非懂。 谢真珏并非是让苏缇当世子,他是想让一个小太监当世子。 这样才是对那些出生就是勋贵的贵人的凌辱。 谢真珏即使从未言明,苏缇仍能在谢真珏身上感受到他刻在骨子里的恨意。 “过来,”谢真珏朝苏缇招手,“爹爹教你写大字。” 苏缇爬下贵妃榻,坐到谢真珏身前。 苏缇拿起一张崭新的宣纸,在案上铺开,用镇纸压好。 谢真珏从苏缇身后,覆上苏缇手背。 谢真珏带动着苏缇细软的胳膊,在宣纸上留下龙飞凤舞的墨痕,一边教苏缇写字,一边教训道:“贵人都是用楷书,不知你是被谁教的。” “学的是哪个穷酸书生的字,行不行,楷不楷,”谢真珏批判道:“小家子气。” 苏缇白嫩的耳廓,被谢真珏温热的口息熏染成绯红的色泽。 “写字能认出来就可以了,”没什么追求的苏缇辩解开口,稍后又转了转小脑袋,“干爹,你喝酒了?” 谢真珏呼吸间尽是淡淡的酒气。 “是呢。”谢真珏现在心情好,冲苏缇笑了笑,“要不是你这个小冤家非要寻爹爹,爹爹都一边饮酒一边看上教坊司的新编的舞了。” “你要不要看?”谢真珏询问苏缇,“爹爹早叫人把教坊司请来。” 苏缇不爱看,摇了摇头。 “真不看?”谢真珏故意打趣道:“听说教坊司新编了一曲求雨舞,可沟通天地,为民祈雨,你这个好奇心重的不想看?” 苏缇还是摇摇头,“我的大字还没写完。” “难为你还记得课业,”谢真珏暂且放过乖顺的苏缇,只道:“等到哪年干了旱了,咱家就把那帮小贱人拉出来跳。” “少一滴雨,”谢真珏表情阴冷,“咱家就砍死一个人。” 躬身碎步迈入宫殿的小庆子一个激灵。 不知道哪位活爷惹到眼前的阎王恶鬼了,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谢厂公权势盛,宫中上下即是恐惧又是谄媚,无数人前仆后继讨好谢厂公。 然而小庆子常在谢真珏身边伺候,隐隐约约感觉谢厂公似乎厌恶那些对他讨好阿谀的人。 若是谢厂公对那些与他叫板的人只是杀了了事,对那些曲意逢迎的人则是折磨致死。 活脱脱的阎罗在世。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22节 “厂公,石德昌,邱文谦,秦守义人头,奴才已经带来了。”小庆子回禀道。 谢真珏放下笔,苏缇揉了揉手背浮出的青紫红痕。 只是被人握着手写了一个大字而已,便成这样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缇遭受了怎样的蹂躏。 谢真珏越看越觉得苏缇实在是被自己养得过于娇气了。 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他第一次当爹,实在不能面面俱到。 谢真珏私心想着,苏缇身上的娇气一时之间也难以纠过来,索性成婚夜直接给新娘子下点春药,省得他的蠢笨儿子奈何不了新娘子,哭着跑出来丢了脸面。 “干爹也不爱看他们跳舞,”谢真珏在苏缇脆嫩耳尖戏谑开口,“毕竟干爹又是太监又要清白的。” 苏缇顿时扭过小脸儿看向谢真珏。 谢真珏戳了戳苏缇细嫩的眉心,冷哼道:“下次你这小蹄子再编排干爹,你便每日写二十张大字,堵着你这不中听的嘴。” 谢真珏不喜听旁人议论他的太监身份。 苏缇乖乖闭上嘴巴。 谢真珏抬手,小庆子意会让人把三颗还热乎的脑袋提溜进来。 苏缇一下子愣住。 “蠢货,”谢真珏当即捂住苏缇的眼睛,又抄起手边的镇纸朝着小庆子脑门砸去,“咱家是让你给太后娘娘宫中送去,往殿里带什么,也不嫌晦气。” 小庆子额角破开,哗哗流血,却碰都不敢碰一下,连连告错退下,“奴才这就给太后娘娘送去。” 几名宫人有眼色地立即清扫了地上血迹。 谢真珏等到宫女给宫殿熏完香才放下手,两指掐着苏缇细白的下巴将苏缇的脸掰过来,“蠢东西,害怕不知道往爹爹怀里躲吗?” “傻眼看着,”谢真珏骂道:“你若是吓出高热,被噩梦魇住,又哭又闹的可没人哄你。” 苏缇被谢真珏捂出了汗,濡湿的纤睫眨了眨,慢慢扑到谢真珏怀里,两条纤软的胳膊搂住谢真珏的脖颈。 苏缇雪嫩的脸颊贴着谢真珏肩膀蹭了蹭。 谢真珏低掠过苏缇乌色的发顶,微微叹气抚上苏缇的小脑袋,“没出息。” 却又是极为疼宠的语气。 “撒什么娇,哪里就被吓到了,他们是罪有应得。”谢真珏本不欲与苏缇提及,但实在是忧心自己这个娇养太过的儿子半夜做起噩梦。 谢真珏缓缓开口,“石德昌孝顺寡母被举荐做官,实则他阻止他母亲改嫁,杀了他继父全家。” “邱文谦的公正不阿,是他检举了他一母同胞的亲妹,他亲妹出游遭流民侮辱,事后他亲妹举刀杀了那个奸人,四处躲藏最终被邱文谦找到亲手送入监牢。” “秦守义恪守道义?”谢真珏嗤笑两声,“他们那里常年灾情,粮食不足,秦守义杀了自己的儿子与其所谓的兄弟分食,保下了他们的性命。” 苏缇抬起脸,眼眶有些红。 谢真珏抬手拭去苏缇眼角的湿润,“他们并非刚正不阿之人。” “世家势力渗透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 “哪怕有些文人请命斩杀赵焕峰,都是敌对世家利用安插的人手做下的戏。” 只是今天恰好是这三个倒霉蛋。 “你最了解爹爹,”谢真珏语气微缓,“咱家杀的每个人都有理由。” 没有一个是兴之所至斩杀的。 然而不可否认,里面并非全然是恶人。 “干爹?”苏缇透澈眸心浮出几分不解。 “别怕,”谢真珏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苏缇纤薄的后背,仿佛是无声的安慰,“爹爹杀过坏人也杀过好人,但他们都寻不到你身上。” “冤有头债有主,他们自是会寻爹爹。” 谢真珏俯身,动作稍顿,还是吻了吻苏缇清软的眉心,“你只需要娶妻生子,平安快乐地度过这一生就是。” 谢真珏刚派人将苏缇送回寝宫,太后就宣诏命他前去觐见。 谢真珏是能力出众,但这行事实在太过诡谲偏激。 若非太后还需谢真珏这把刀,为她赵家清除朝堂隐患,她也不会纵容谢真珏如此猖狂行事。 然处置谢真珏,需等赵家彻底坐稳这个位置。 “哀家年纪大了,不易见血腥。”太后到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对着三颗血淋淋的人头也只是微微闭了闭眼,挥手打发掉,“不过,你做事总是最合我心意。” 谢真珏微微勾起笑,神情恭敬柔顺,“奴才感念太后垂爱,只是奴才还有个小儿子疼宠非常,近日婚期将近,奴才斗胆替他朝太后娘娘请个赏。” “说说看,”太后给了谢真珏开口的机会。 谢真珏声音尖细,如今毫不客气开口,多了几分令人不适的张狂。 “奴才想求太后将南池子大街那栋宅子,赐给小儿做婚宅。” 谢真珏话落,太后捻动着佛珠没有开口。 而一旁的赵素婵常年在闺阁,哪怕惩治人也是拖下去,不叫她见到血腥。 谢真珏直接派大剌剌地把三颗脑袋提入殿内,吓得她险些昏厥。 此刻,在赵素婵眼中,谢真珏容貌比罗刹更吊诡。 无边的恐惧扭曲成愤怒,直白地刺向谢真珏。 “谢厂公,你可知南池子大街那栋宅子可是太子居所,龙脉之地何其贵重?”赵素婵讽刺道:“这远超规制的宅子,命格轻贱的恐怕压不住。” “不劳贵妃娘娘费心,”谢真珏面不改色,“奴才到时求见国师大人,请国师大人为小子安置件法器,也无谓冲撞不冲撞了。” “你…”赵素婵被谢真珏堵得哑口无言。 如今这次让谢真珏得逞,怕是他日后更加得寸进尺。 先前为身为小太监的干儿子求世子之位不说,现又惦记太子居所。 谢真珏野心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赵素婵下意识看向太后,这时太后才徐徐睁眼,对赵素婵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赵素婵看了眼不远处沉稳如石,实则棘手至极的谢真珏,愤愤起身离开。 等弟弟事情一了,她势必弄死谢真珏这个死太监。 什么东西,也敢爬到他们赵家头上。 太后待赵素婵离开,朝谢真珏启声道:“容绗手里的兵符,可拿到了?” 谢真珏沉默着跪了下去,“未曾。” “奴才捉了容绗身边大太监进保审问,然还是没有……” “啪——” 随着谢真珏侧脸偏移,太后手中佛珠剧烈颤动着。 谢真珏解释的声音戛然而止,低头认错,“是奴才办事不力。” 太后低首掠了谢真珏一眼,淡然地捋着手中晃动的佛珠。 “那便七日,正好在你儿子婚前,”太后道:“凑个双喜临门。” 谢真珏唇角裂开,溢出星点鲜血,“是。” “去吧。”太后重新合拢双眼,拨着佛珠,嘴唇轻动念着佛偈,“带人去布置吧,成婚总要布置好些,有什么想要的可在哀家库房挑选。” 谢真珏眸色收敛。 打一棒子给一甜枣。 太后深谙用人之道。 “谢太后恩典。”谢真珏行礼后,起身退出太后寝殿。 外头阳光刺眼,浓郁的血腥气浅淡许多,还是盈盈不散。 谢真珏未管唇角的鲜甜,眯了眯狭长的眸子。 谢真珏唤来小庆子。 “厂公,您这是?”小庆子见到谢真珏脸上的伤痕,惊了瞬。 皇宫敢对谢真珏下手的,怕只有太后一个。 谢真珏不甚在意,只问道:“东西可找到了?” 小庆子转了几转,意识到谢真珏问的是什么,立马回道:“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追到一个农户家里,五日就能折返,交到厂公手上。” 谢真珏拾阶而下,“三日。” 小庆子愣神。 谢真珏道:“三日,咱家就要见到。” “是,奴才这就吩咐下去。”小庆子紧忙跟上谢真珏,“那厂公,咱们现在去哪儿?” “佛堂。”谢真珏扔下两个字。 小庆子连忙招手,让禁卫军跟上。 佛堂里能让谢真珏惦记的,自然不是只占了个贵女名头的容璃歌,而是被丽贵妃遣去抄写经书的凌怀仪。 苏缇回了寝宫没多久,就拿了厚实的外袍和吃食去了佛堂看望容璃歌。 容璃歌表情复杂,情不自禁摸向自己的脸,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大魅力,把一个小太监迷成这样。 反正在家跪祠堂时,父母都是不来看她一眼的。 现如今在皇宫,她被谢真珏派人送到佛堂静心,谢真珏势必不会让她过得舒坦。 想都不用想,外面小太监们就是看守她的。 苏缇敢违逆谢真珏,偷偷过来看她,那很情深义重了。 容璃歌接过苏缇手中披风,遮住自己渐渐发冷的身子,探究地盯着打开食盒的苏缇。 容璃歌清了清嗓子,有意问道:“小公子过来,可禀明谢厂公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23节 苏缇摇摇头,指着食盒里精致香甜的糕点,“你快些吃,我好快点走,不叫干爹发现。” 那就是苏缇明知道谢真珏不让人来看自己,苏缇还是来了。 容璃歌立马捡了几块放进手里。 这么喜欢自己?哪怕违抗谢厂公,都要看自己? 容璃歌脑海一浮现这个念头,表情复杂的脸上更加复杂地盯着苏缇。 容璃歌不经意道:“小公子怎地对我如此好?日后,我嫁与小公子,谢厂公性情狠绝,我若是惹怒谢厂公,小公子也会在谢厂公面前护着我吗?” 苏缇蹲在食盒前面,看着容璃歌不停地往掌心摞着点心,见缝插针地还往嘴里填了好几块,清眸抬起,精致小巧的喉结滚动了下。 苏缇说:“那可不可以不要惹干爹生气?我们可以一起听干爹话的。” 容璃歌跪得板板正正,低头扫过苏缇雪腻认真的小脸儿,成功被噎住。 苏缇见状,乖乖拿出食盒最下层的汤盅递给容璃歌。 容璃歌不客气地接过,猛灌了大半碗,勉强觉得噎在喉咙的糕点顺了下去。 容璃歌紧绷的身体松懈,没什么形象地瘫坐在地上,意味不明道:“你真是谢厂公的好儿子。” 这有点太乖了。 还有点笨。 哪有两头讨好的?寻常人家成婚,也是先顾忌儿媳,小家方才美满幸福。 当然,谢真珏委实过于可怕。 苏缇,爹和媳妇两边都不想得罪,她也能理解。 容璃歌没揪着苏缇表态,日后事事顺着自己,绕过这个话题。 “你吃不吃?”容璃歌捏起一块新的糕点,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苏缇嘴边喂了喂。 苏缇是趁着谢真珏被太后宣诏偷偷过来的,没敢惊动任何人,自然这糕点也是拿他房里的,没叫人特意准备。 这是谢真珏派人出宫给他买的杏仁糕,苏缇一块都没来得及吃。 苏缇清凌的睫毛下掩,嫣软的唇瓣微张,抿了口容璃歌手中乳白的杏仁糕。 容璃歌手指被苏缇湿软的呼吸轻拂而过,不自在地动了动,无意蹭过苏缇柔嫩的唇角。 容璃歌僵住,对上苏缇恰好抬起的清软眸心,心跳漏了一下,慌乱地抽回手,将剩下的糕点塞进自己嘴里,全然没注意苏缇下一瞬就要接住的手指。 苏缇抬起的手又放下,舔了舔唇角留下的糕点残渣。 “我要走了,干爹应该快回来了。”苏缇一边说着一边收拾食盒。 容璃歌眼底困惑着看着苏缇来去匆匆。 看似惦记自己,却也只是送了外袍和吃食,一点儿情爱不谈。 要是说对自己一点儿都不上心,苏缇也是实实在在违抗谢真珏命令来了。 容璃歌一时也弄不清苏缇对自己是什么心思。 “苏缇,”容璃歌旁边传来道不甚强健的男声。 凌怀仪是跟苏缇同时入宫的,被国师批就的命格,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后来凌怀仪入宫为妃,成了贵人。 苏缇则被大太监收养做了干儿子。 苏缇歪了歪头,“凌小主?” 凌怀仪点点头,对苏缇露出一个凄清的笑容,“苏缇,可否请你帮我一个忙?” 凌怀仪对苏缇深受谢真珏宠爱也有所听闻,现如今能帮自己的,也就只有他了。 素漪同他两情相悦,后来他家遭受横祸,他与素漪被迫分开。 他已经辜负素漪一次,断然不能再辜负素漪第二次。 起码,他不能让素漪失去幼弟,整日以泪洗面。 凌怀仪定了定心神,开口道:“苏缇,你可否帮我跟谢厂公求情,让他放过赵焕峰…” 苏缇还没反应,容璃歌率先不满叫嚷起来。 “杀人偿命,赵焕峰杀了渔女全家,这种人就应该被凌迟处死,你竟然还为他求起情来了?”容璃歌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凌怀仪,“你没事吧?” 凌怀仪被容璃歌过于外露的视线,看得脸庞羞红,怯懦地辩解道:“并非如此,是赵家公子的恶仆背主,想要用这件事邀功便杀了渔女一家,不是赵家公子下的令,他此前并不知情。” 容璃歌许久没听过这么清奇的逻辑,胸廓起伏。 “这你也信?”容璃歌不屑道:“你要是都能猜出赵焕峰心里想什么,索性主审官家父不做了,给你算了!” 凌怀仪被容璃歌挤兑得面红耳赤,求救地看向苏缇。 苏缇同样拒绝了凌怀仪,“审查赵焕峰是大理寺卿的职责,不是干爹的。” 苏缇的拒绝,在凌怀仪眼里就是明晃晃的敷衍。 京中谁人不知谢真珏权势滔天,保下一个人又有何难? “要我说,主角就不应该为赵焕峰求情,本来就是罪有应得嘛。” “话不能这么说,主角的爱情线还需要赵素漪推动,主角不是为了赵素漪弟弟求人,谢真珏怎么掌控他,后续又怎么虐他呢?” “对对对,虐文的逻辑。” “其实,主角就应该直接去求谢真珏,谢真珏狠毒又没有底线,放一个杀人犯简直对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只要主角付的出代价,嘿嘿…” “同意楼上,喜闻乐见的虐恋情深来了!” …… 凌怀仪再次看到了那些奇怪的字句,可现在容不得他多想。 凌怀仪抓住即将离去的苏缇衣摆,恳求道:“苏缇,你帮我跟谢厂公说说情,你是他干儿子,他肯定会听你的。” 容璃歌见状扔下手里的糕点,去抢凌怀仪手里苏缇的衣角。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容璃歌起身推搡凌怀仪,“都说了帮不了帮不了,你纠缠他做什么?” 容璃歌跪得太久,双膝酸麻,成功将苏缇在凌怀仪手里救下的同时,软掉双腿扑进苏缇怀里。 苏缇踉跄后退两步,勉勉强强扶住了容璃歌。 容璃歌的唇瓣堪堪蹭过苏缇娇腻的侧脸。 小庆子推开佛堂门,谢真珏迎面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谢真珏目光凝在苏缇雪润的软腮,上面洇微不可察的红痕,只是些许便移开视线,落到地上还保持向前扑抓姿势的凌怀仪身上。 “凌主子,”谢真珏启声,浅淡却不容拒绝,“太后命您这些日子去国师那里,为国祈福、抄攥经文。” 凌怀仪愣了下。 国师长久避世不出,他唯一见过国师那次,就是国师给他批命那次,还是隔着重重帷幕。 他依稀看到一个轮廓而已。 面都没见到。 凌怀仪不是很想去,然而谢真珏的命令无人违抗。 凌怀仪不愿也得愿。 凌怀仪想起刚才的弹幕,嘴唇蠕动着,蓦地对上谢真珏阴翳邪佞的眸子,什么话也都咽了下去。 怎么可能? 谢真珏怎么会听他的,上次赵素婵不也平安无事么? 凌怀仪自嘲笑了笑,谢真珏并未如弹幕所讲帮他。 凌怀仪被宫人请了出去。 谢真珏也转身离开,走之前不忘把他未过门的儿媳,以及“吃里扒外”的干儿子带走。 容璃歌在佛堂跪得双腿发麻,走了一路稍微有些力气,又在谢真珏殿内跪了下来。 容璃歌生无可恋地跪在堂下。 谢真珏幽幽开口,“咱家倒是不知容大姑娘怎会对赵家公子的事情知之甚详了?” 容璃歌心里打了个突,尽量镇定道:“家父偶尔提及过几句,何况此事喧嚣盛大,奴家也是知晓一二的。” 谢真珏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容璃歌,寸寸不落,“既如此,倒是显得咱家多心了。” “容大姑娘可曾在佛堂反省够了?”谢真珏问道:“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容璃歌知道才怪。 容璃歌绞尽脑汁,谨慎回道:“奴家日后要嫁与小公子为妻,应当事事以小公子为先,不应该举止由心,太过放纵。” 谢真珏细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膝盖,仿佛还透着血腥气。 “容大姑娘说的有几分道理,”谢真珏道:“可见反省是有用的。” 容璃歌脸上的欣喜还未显露,就听谢真珏话音一转,“那就请容大姑娘接着跪去吧,想必能悟出更多。” 容璃歌的笑容“唰”地落下。 谢真珏这奸人,明摆着是不想放过自己,无论自己回不回答、回答得好与不好都是如此。 “容大姑娘这是不愿?”谢真珏继续道:“那不若如凌主子那般再抄写……” “爹爹,”拿着柔软绢帕跪坐在榻下给谢真珏上药的苏缇打断道:“不要说话了,说话嘴疼。” 苏缇在谢真珏脸上涂匀消肿的白色脂膏,又在谢真珏破裂的嘴角轻轻点了两下,揉开那点药膏。 谢真珏没好气地瞪了眼苏缇,也是没什么心情再搭理容璃歌,挥手将人打发下去。 眼不见心不烦。 “娶了媳妇忘了娘,”谢真珏闭上眼,“你这还未成亲,便被新妇把魂勾走了?” 谢真珏冷哼,“别以为咱家看不出你的小心思,又是偷着送东西又是替她解围的,你是越发不把咱家放在眼里了。” “没有,”苏缇抿了抿殷润的唇肉,剔透的眸心清软,“我有告诉容姑娘,要和我一起孝顺干爹,听干爹的话。”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24节 谢真珏侧头,狭长的眸子微睁。 谢真珏抬手,指尖慢条斯理划过苏缇雪嫩软腮上的红痕。 苏缇觉得痒,往后躲了躲。 谢真珏依靠软枕的高大身躯微微俯低,朝着榻下跪坐的苏缇逼近。 苏缇纤长的睫毛巍巍,清露般的软眸澄澈干净,完完全全倒映着谢真珏的邪若恶煞的脸。 谢真珏手指往下,指腹抵在苏缇湿软的唇间,摸到了苏缇紧闭的贝齿。 苏缇并非咬着,好像对谢真珏不设防般。 谢真珏屈指一顶,手指就钻入苏缇柔软潮润的口腔,不消片刻便碰到苏缇娇怯嫩红的小舌。 谢真珏手指在苏缇软嫩口腔搅动起来,苏缇薄白的眼尾瞬间晕开绮丽的绯红。 苏缇舌尖被谢真珏指腹的薄茧剐蹭着,难受得氤氲出几分清润的水汽,濡湿了蝶翼般乌软的长睫。 苏缇不舒服地推谢真珏的手。 谢真珏细长的手指都探到了苏缇从未被异物涉猎过娇嫩的喉管,引得苏缇反应剧烈地呛咳起来。 谢真珏抽出手指,透明的银丝黏腻地粘连附着,慢慢拉长沉断。 谢真珏捞起低头咳嗽的苏缇,吻了吻苏缇湿红的眼尾,“娇娇儿,爹爹都没跟你那么亲近过呢。” 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抢了先? 苏缇仰起过分鲜妍漂亮的小脸儿,对上谢真珏凉薄幽深的眼底,盈润的眸子微怔,搭在谢真珏肩膀上的秀美手指蜷起。 下一瞬,谢真珏搂紧苏缇纤糯的腰肢,含住了苏缇醴甜软嫩的胭红唇瓣,沁凉的舌尖细蛇般长驱直入。 苏缇呜咽两声,被谢真珏强势顶开雪白的牙齿。 谢真珏吃到了苏缇,他疼爱的小儿子羞怯软甜的小舌。 第159章 反派阵线联盟 “唔——” 苏缇潮热湿软的口腔被谢真珏沁凉的舌头点点掠过,惹得苏缇薄软娇嫩的身体细细颤抖起来。 “爹、爹爹,”苏缇含混不清地唤着,薄白的眼尾勾起旖旎的靡红,“不要。” 谢真珏手掌圈着苏缇纤糯的臂弯,顺到苏缇伶仃的手腕,不容拒绝地压在苏缇头顶。 这算不上一个亲吻,没有丛生的暧昧温情。 有的只是一个身份上的“父亲”对“儿子”的掠夺。 谢真珏性格强势阴鸷,他不允许有任何逃脱他掌控的事,其中包括他最疼宠的儿子—苏缇。 谢真珏游蛇般的舌头肆无忌惮地舔舐到苏缇喉咙最深处。 苏缇娇气的喉管从未被如此入侵过,不适地阵阵收缩。 苏缇清眸弥漫出透润的水雾,难受得呛咳出来,黏稠的银丝顺着苏缇嫩红的唇角蜿蜒流下。 谢真珏不吃儿子醴甜的口水,只顾着进犯,任由苏缇被玩弄得露出狼狈模样。 谢真珏狭冷的眸子阴幽,注视着宛若揉碎花瓣沁出馥郁花汁的苏缇。 苏缇氤氲粉腻的潮润小脸儿,没有得到谢真珏的怜惜。 谢真珏冰冷的手指捻了捻苏缇唇角滑腻的口水,分开,只伸出一根手指顺着苏缇唇边抚到他还在颤抖不已的精巧喉结,再落到苏缇稚嫩的心口,轻轻点了点。 “这里谁都不能越过爹爹去。” “知道吗?” 苏缇咳嗽着,清眸含出更浓重的水润,乖乖点头。 谢真珏得到苏缇肯定的答案,好像才发现苏缇受了蹂躏委屈般,将人抱起来。 苏缇靠在谢真珏肩膀上,谢真珏抚着苏缇纤薄的脊背,让他挛缩的气管慢慢舒缓下来。 “乖孩子,”谢真珏声音尖细轻幽,“爹爹不喜欢你对那些贱人上心。” 苏缇小口吸着气,剔透的泪珠簌簌掉落,沾湿雪软的脸颊。 “娇气。”谢真珏低头,薄唇贴了贴苏缇细嫩的眉眼,阴冷的眸底融出几分微不可察笑意,抽出柔软的绢帕给苏缇擦拭漂亮小脸儿上乱七八糟的水儿。 苏缇紧紧闭着小嘴巴,俨然有种谢真珏哄不好的趋势。 “爹爹给你选了处好宅子,在南池子大街,”谢真珏两指捏起苏缇细白的下巴,“要不要?” “我不要干爹亲我,”苏缇皮肉嫩,嫣软得唇瓣被谢真珏含了两口就醴肿红艳起来,吃了甜腻口脂般。 苏缇嗓子钝痛,眸心蕴着点点泪光,又软软咳嗽两声,“不舒服。” 谢真珏略微挑起长眉,“让别人亲?” 苏缇喉咙仍然有被冰凉蛇鳞狠狠摩擦过的火辣,吸着鼻子飞快摇头,“谁都不让亲。” 被亲怕的样子。 “胆子这么小,被吓了下就这么任性地耍脾气?过几日成亲难不成也不让新娘子碰?”谢真珏虽是骂着苏缇孩子气,嗓音却柔和带笑,像是很满意苏缇的做法。 苏缇娇腻的小脸儿绷得紧紧的。 谢真珏似乎笑得更加开怀,屈指蹭了蹭苏缇玉糯的软腮,“给她个孩子,以后不必再管,养着就行。” 甚至于,谢真珏掠过苏缇娇娇气气的小模样,宠爱道:“干爹替你养着。” 国库三分之二流入谢真珏手中。 谢真珏确实有本事说出这话。 “乖,去找国师要个东西,”谢真珏给苏缇拭净泪花,把人从怀里抱出来,“过几日你成婚搬进南池子大街的那座宅子,把国师给你镇邪的东西一同放进去。” 他不信国师的故弄玄虚,但是他愿意让苏缇移宫时有个好彩头。 谢真珏眼神随着苏缇离开寸寸变冷。 谢真珏唤来小庆子,“容之渠那里,你去安排。” 小庆子打了个哆嗦,不得不硬着头皮道:“厂公,赵公子的案子已经在民间引起轩然大波,京中不乏有文人墨客讨论,也有戏子进行编排,百姓愤慨不已,纷纷想将赵焕峰那个恶人活刮…” 小庆子适时收声,“厂公,我们若是逆民意,恐怕是会遭反扑,后果不堪设想。” 谢真珏抬了抬眼,小庆子愈加躬身往下,战战兢兢还是强撑着脸色。 谢真珏忽而勾唇,声线凉薄讽刺,“不堪设想?他们能做什么,一群贱民罢了。” 小庆子脸色白了白,下意识抚上自己额角的伤口,又生生忍住。 是,他们能做什么? 左不过再换一个地方受到欺压,改变不了任何。 除非,小庆子掠过上位姿态恣意的谢真珏。 除非,能做到这个位置。 小庆子告了是,又被谢真珏嘱咐马上动身,率领工匠修缮南池子大街的宅院,务必赶在苏缇婚期前。 小庆子退下,给神色恹恹的谢真珏合上门。 谢真珏闭上眼,唇上柔嫩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口齿也被软腻的甜香充斥。 谢真珏细长的指骨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屈起的膝盖,半仰起头,不甚明显的喉结急速地滚动了瞬。 谢真珏兀地皱起眉,有些烦躁。 他不想苏缇在别人面前流露出这副神态,哪怕那个人是他的新婚妻子。 算了,生了孩子就关在别院,别碍他的眼。 至于孩子,他也不必见,自有乳娘夫子照看。 苏缇也不用过多接触,总归苏缇一身孩子气就当了爹爹,什么都不懂,瞎折腾他做什么,好好地待在他身边就是,他自会派人为苏缇安排好一切。 这么想着,谢真珏的眉头平缓,表情也轻惬下来。 国师居住的宫殿,在皇宫偏僻的角落,仿佛特地为他打造的与世隔绝的安宁。 苏缇一路走来没有再哭,只是他皮肤薄嫩,眼尾、鼻尖和唇角还挂着深浅不一的湿红,柔软得使人爱怜。 可惜,国师看不到。 国师是个瞎子这件事,只有寥寥几人知道,包括苏缇。 国师是亲自“见过”苏缇,给他批了个下等的命格。 “小公子,你去吧,”守在国师宫殿外的宫人出来回禀,“国师大人在里面读经。” 归蘅这里伺候的人不多,都守在外殿,除非归蘅传唤,否则他们都不会进去打扰归蘅。 国师大人喜静。 偏生苏缇天生安静,走路几乎不发出声音,轻轻悄悄的。 宫人在门前便止了步,恭敬抬手,示意苏缇自己进去即可。 苏缇迈进内殿,殿内四周的门窗都是打开的,挂着摇曳浮动的白纱,里面装饰很简洁,除却书案和床,便只有两串声音柔和的铃铛。 准确来说,“是贝壳。” 归蘅的音色极清,无端让人想到雪山深冰下的冷泉,语气是截然不同的温和,似乎有包容万物的力量,“小公子喜欢,等下可以带走。” 贝壳出自海域,运送艰难由此极为珍贵,普通人见到都稀奇,这样一串已然价值连城。 而归蘅只是把它当做可以告知他有人来的通讯物件。 一如世人幻想的淡泊名利、不慕俗物。 苏缇清眸巍巍,收回视线,朝归蘅走去。 “我不要。”苏缇见过贝壳不觉得稀罕,想了想补充道:“谢谢你。” 归蘅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晓,并不再劝。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25节 仿佛苏缇要也行,不要也行,都无甚关系。 苏缇跪坐到归蘅面前,表明来意,“我要建府,干爹让我向国师求件东西,放进我的宅邸。” 找归蘅的,除了帝王卜算,也就是贵人求物。 总归什么,过了国师的手,好像就有了灵力,能够去病免灾百毒不侵了似的,怎样都是好的。 只是他们都是在殿外接物,无一例外。 归蘅双眼被一条厚实的白色布条蒙住,平和地直视着前方,偏偏无障碍地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热茶,往对面推了推。 “小公子哭过了?”归蘅放下茶壶,双手垂下放在腿上,宛若一樽玉像。 苏缇不禁坐起身子,朝归蘅凑近了些,盯着归蘅被蒙住的双眼,歪了歪小脑袋。 归蘅轻笑了声,像是知道苏缇在做什么小动作。 “正常说话跟哭过之后说话,音色会略微不同。”归蘅解释了自己为什么知道苏缇哭过的原因。 苏缇就会更明显一些,含着一汪水儿般,软糯糯的带着磨人心尖儿的娇缠。 “喝口水,”归蘅道:“会缓解许多。” 苏缇捧起面前那杯温热的茶水小口啜饮着,稠红的唇肉覆上晶亮的水膜,衬得那抹吸睛的颜色更加姝妍。 归蘅的房间实在太过空旷,苏缇吞咽的声音都无比清晰。 归蘅等了一会儿才道:“小公子想要什么?” 苏缇一愣,放下茶杯,他以为是国师随便送给他什么。 “…还可以自己挑吗?”苏缇不确定问道。 归蘅笑了笑,“可以,只是我这里也没什么。” 苏缇也没什么想要的,清眸落在归蘅手边,纤长的眼睫淩凌掀开,“我可以要毛笔吗?还可以练字,干爹嫌我写的字不好看。” 归蘅手边是一副字,字体锋利劲道,是谢真珏要求苏缇练习的楷书。 仿佛苏缇拥有了归蘅的笔,就能拥有他的字一般。 “好,只是这根毛笔的笔杆有些开裂。”归蘅起身,“我再去为小公子寻一根新的。” 苏缇下意识跟随归蘅起身,上前隔着袖子,轻轻扶了扶归蘅的手臂。 这下怔住的人,轮到了归蘅。 苏缇见归蘅不动,并不知道失明久了的人在熟悉的环境其实能够行动自如,不理解道:“不去吗?” 归蘅唇边重新挂上浅笑,“劳烦小公子。” 苏缇扶得很小心,亦步亦趋。 没有把归蘅绊倒,也没有把自己绊倒。 归蘅从柜匣中摸索着取出一根兼毫,递给苏缇,“这是善涟湖笔,由羊毫和狼毫混制而成,适合多种字体,小公子可以用它练习。” 苏缇接过来,“谢谢国师大人。” “小公子不用客气。”归蘅又被苏缇搀扶回去,“辛苦小公子了。” 门外传来几声清响,宫人在外禀报,“凌小主想要求见国师大人。” 凌怀仪被谢真珏派人送过来,安置在离归蘅很远的宫殿,轻易见不得归蘅。 苏缇握着手中新得的毛笔,“我走了。” 归蘅点点头,“小公子慢行。” 苏缇从蒲团起身,摆弄着自己的毛笔离开了归蘅的房间。 门外是跪着祈求觐见的凌怀仪。 “早点求归蘅不就好了吗?国师真就人美心善,妥妥的温柔男二。” “呵呵,算了吧,人美心善管屁用,没权利什么都做不了。” “国师权利很大的,好不好?” “是是是,对对对,但是他不用不相当于没有嘛!” “那是国师不愿意参与俗世!” “不都一样,还是求谢真珏,有事他真上,就是付出的代价比较大。” “以命换命是吧,微笑。” …… 凌怀仪扫过弹幕,磕在青石板上的双膝刺痛,脸色隐隐发白。 求谢真珏? 他哪里不知道谢真珏掌握着赵焕峰的生杀大权,只是他哪里来的脸面求得动。 国师最是博爱万物,他想见国师一面,求他保下赵焕峰。 起码,凌怀仪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国师给他批了顶好的命格。 自己在国师哪里应该是不同的吧。 凌怀仪抬了抬头,看到苏缇抓着一根毛笔从国师大人住处走出来,眸光闪了闪。 国师对一个小太监都如此好,今日他请求之事说不准会有转机。 这么想着,凌怀仪难得有了喘息的空间。 凌怀仪见到苏缇离开后,宫人进了国师的殿内,期冀着自己能够面见那个世人赞誉的“活菩萨”。 不一会儿,宫人快步而出,低头恭敬地冲凌怀仪行礼,“凌小主,请回吧。” 凌怀仪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抓住宫人衣袖,“为何?你有没有跟国师说,我是他曾经批出顶好命格的男子?” 宫人轻轻拂开凌怀仪的手,面色不改,“说了的,国师大人有事要忙,凌小主请回。” 凌怀仪不信,苏缇那个小太监都可以面见国师,怎地他就不行? “欸,不对?国师为啥不见主角?” “主角被他亲手批的万中无一的命格欸,剧情发展不应该是,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不是,不是,主角的命格据说是跟哪个哪个皇后的命格一样来着,所以他命格好,不过这个国师的设定就是除了济世救民,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原剧情也是主角后来成长,逐渐跟那位仁爱的皇后轨迹重叠,国师认为主角会是王朝的救星,才出世辅佐他的。” …… 凌怀仪勉强从这纷乱的弹幕中找出有用的信息,让自己冷静下来。 “麻烦你再告诉国师一声,我已知道为什么国师批算的命格中只有我是最好的。”凌怀仪发誓,他今天一定要见到国师保下赵焕峰。 宫人静默了瞬,转身重新进入国师殿内。 凌怀仪见状如蒙大赦,瘫软在地,他知道自己赌成功了。 殿门的白纱被风吹拂着,散乱地迷惑人的视线。 凌怀仪眼睛眨都不眨,定定盯着,直到宫人走出来。 后面还跟着一道修长却不羸弱的身影,白袍披身,虽然破旧但是整洁干净。 凌怀仪愣了下,那一瞬间,他真以为见到从天宫下来的仙人,即便遮住双眸,神情都透着淡淡的悲悯。 凌怀仪没想到,国师会亲自出来见他。 归蘅仿佛能够视物般如履平地,走到距离凌怀仪三尺的地方停下,“凌小主为何救人?” 就好似仙人垂下一枝柳,照拂恩泽。 凌怀仪不敢怠慢,连忙伏地道:“我虽是凌家嫡子,但是我的继母捧杀我,将我养成一个废物,受尽京城功勋子弟嘲笑,只有素漪对我如初。” 凌怀仪说着忍不住哽咽,“我既入宫为妃,已是对她不起,又怎么能见死不救,让她失去弟弟而悲痛欲绝。” 国师听罢没有过多反应,淡淡开口,“凌小主重情重义。” 凌怀仪哭泣的声音停了停。 归蘅经过凌怀仪,声音渺渺而来,“凌小主会得偿所愿。” 等到归蘅离去,凌怀仪才恍觉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并不出自恐惧,而是国师气势太强,使人不自觉紧张。 如同赤裸裸面对自己内心最坦诚的欲望,不得不耗费全身精力去应对。 凌怀仪被身边的小太监搀扶起来时,踉跄了下,情不自禁露出了笑。 国师一言可比千金,赵焕峰不会死,素漪也不会伤心难过了。 凌怀仪叹了口气,也许这是自己唯一能为素漪做的事了吧。 凌怀仪全然忘了他拿知晓成为顶级命格的借口面见了国师,而见到国师后,国师却一点都没有询问过他。 很快,国师断言赵焕峰无忧的事情长着翅膀飞出了皇宫。 百姓心中一片绝望。 他们心里偏颇,没有怨怪国师为何断定一个恶人会存活下来,而是怨恨世家如此势大,一手遮天,竟然连国师都奈何不得。 而且审断此案的大理寺卿都被下了狱。 罪名是贪污受贿。 “谢真珏!”容璃歌咬牙挤出这三个字,眼睛红得像是能吃人,“他怎么敢的!” 容家家风清正,谢真珏竟也敢随意编排一个罪名,将父亲下入诏狱。 他就不怕、不怕… “民间几支反叛军已经被谢真珏派人强压下去了。”容绗对容璃歌轻轻摇头,眼眸深邃,“他不怕。” 容璃歌一怔,随后恨声,“天欲其亡必让其狂,人在做天在看,他迟早有一天会死在沸腾的民意中。” 谢真珏瞧不起的百姓,会成为斩杀他头颅的快刃。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26节 容绗眼眸一颤,“你有没有想过,谢真珏是故意的。” 故意手腕强硬,故意保下赵焕峰,故意激怒百姓。 毕竟时至今日,不少世家因为喧嚣激烈的百姓产生了恐慌。 宛若大厦将倾。 “什么?”处在愤怒中的容璃歌听不到任何。 容绗欲言又止,摇了摇头。 或许只是他想多了。 谢真珏只是维护太后的统治,与赵家沆瀣一气,轻贱百姓而已。 “现在,”容璃歌硬生生将泪意忍下去,透着丝丝绝望,“表哥,我应该找谁才能救我的父亲?” 容绗抬眼,“你原本想找谁。” 容璃歌自嘲笑了笑,“我能找谁,当然是找谢真珏的干儿子,万一他能看在我是他未婚妻子的身份上,放过我父亲一命呢?” 容绗眼底闪过不赞同。 “小公子不会同意的。”容绗道。 容璃歌眼神倏地变化,哪怕他知道结果还是控制不住道:“狼狈为奸,对他又有何益处?!” 若是之前,容绗会同样愤慨。 可是现在容绗平静道:“谢真珏是他的父亲,不管是善是恶,没有人会用自己父亲的命换旁人的性命。” 残酷,但是事实如此。 谢真珏依靠太后,他若手软放过容之渠,不必等以后,太后的人首先会把不听话的谢真珏悄无声息安葬。 容璃歌骤然遭到重创般,声线颤抖,“那我该怎么办?” 他想救他的父亲,苏缇也不愿意让自己父亲出事,尽管他们站在对立面,偏偏他不能用这个逼迫苏缇。 因为作为儿子,他们都是一样的。 容绗抬起头,目光遥遥落在养心殿。 今夜雨势急,冷风夹着冰冷的雨丝,刮得人骨头疼。 谢真珏特地让人加了盆碳火。 屋内暖的,苏缇穿着薄衫都不觉得冷。 苏缇只是困,纤软的腰身再也撑不住弓起,茭白的藕臂交叠趴在书案上。 谢真珏今夜把苏缇扣在这里。 至于原因,走进来的小庆子掠过熟睡的苏缇放轻脚步,走到谢真珏面前,压低声音耳语了两句。 谢真珏听毕,挥手让小庆子下去。 谢真珏坐起身,伸手抚了抚苏缇披在身后细软如绸的青丝。 苏缇侧趴着,蝶翼般纤长的睫毛合拢,烛火散下的阴影顺着苏缇挺翘的小鼻子,落在他紧抿的嫣软唇瓣上,雪嫩的软腮被他的胳膊挤出一点肉腴,看起来柔软又乖巧。 谢真珏指腹摩挲上苏缇还未消肿的唇肉上,细嫩潮热,烫得人指尖发麻,“娇气。” 只是教训下不忠心的小东西,怎么还带着痕迹? 苏缇趴着睡不安稳,被谢真珏一碰就醒了,揉了揉眼睛,茫然的清眸对上谢真珏有些邪佞的脸。 夜晚,谢真珏洗去脸上厚厚的敷粉,半边脸上的青紫更加显眼。 除此之外,他的五官即便没了阴柔的白粉,也绝与正统不相干,森森沁着阴气。 “干爹?”苏缇还未清醒的嗓子有些缠人,娇腻腻的,“我困了,我要回去睡觉。” 谢真珏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伸手将困得发晕的苏缇抱起来。 苏缇下意识圈住谢真珏的脖颈,迷迷糊糊抵在谢真珏的肩膀又要睡着。 “除了吃就是睡,干爹养你不如养头小猪。”谢真珏不顺心骂着苏缇,气道:“本来把你留着,就是防止容绗怂恿容璃歌,找你这个没脑子的求情。” 然而,他们却找上了小皇帝。 真是聪明了不少。 “谁的心眼子都比你多。”谢真珏捏着苏缇雪颊上那点肉弧,恨铁不成钢道:“日后没了爹爹,你斗得过谁?” 怕是他一死,苏缇就要被分食干净了。 苏缇努力睁开眼睛,朝谢真珏晕头晕脑地保证道:“干爹,我不睡了。” 谢真珏瞪着苏缇,他计较的是这个吗? “爹爹你都哄不明白,”谢真珏掐着苏缇糯嫩的小脸儿晃来晃去,“你还能干什么?嗯?” 苏缇被谢真珏晃得晕,推开谢真珏的手。 “哄得明白,”苏缇搂着谢真珏脖颈,凑上去轻轻亲了亲谢真珏青紫的侧脸,疑是心疼的安慰,“爹爹不要骂我了。” 蜻蜓点水的温热在脸上一闪而过,莫名使谢真珏的心也软了半截。 谢真珏手掌握着苏缇软韧的腰肢,另一只手松开,扶上苏缇薄软的肩膀,虽是骂着语气却和缓下来,“就会撒娇。” 苏缇唇形姣好,颜色胭红水润,紧紧抿着透着股稚气。 苏缇咳嗽两声,唇色更加嫣然。 谢真珏皱眉拍了拍苏缇脊背,“嗓子还疼?” 苏缇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舒服。” 谢真珏掠过苏缇醴肿的唇瓣,想着苏缇喉咙估计也没恢复过来。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冤家,”谢真珏叹了口气,“打不得,骂不得。” 略微教训下,就敢弄出一身伤让他看。 谢真珏揽着苏缇,在匣子中拿出一罐药膏,打开后白如牛乳,散发着苦涩的药香。 “怕苦吗?”谢真珏用金匙舀起一块膏体,喂到苏缇唇边,“张嘴。” 苏缇不怕苦,也不挑食,张口含住勺子,将上面的药膏舔下来就吞了下去。 谢真珏却是误会了,“不怕苦还吃得这么急?” 以为苏缇受不了苦味,想着赶紧咽下去。 但这样发挥不出药效。 谢真珏又挖了一块,自己含在口中,强势地覆住苏缇的唇,“这么大了,还要爹爹亲口喂?” “真是惯的。” 仿佛苏缇离了谢真珏,药都不会吃。 谢真珏指腹揉着苏缇软腮,迫使怀里的苏缇张开嘴,舌尖推着膏体闯入。 药膏融化在谢真珏和苏缇唇舌之中,苦涩的药香瞬间充斥两人的口腔。 谢真珏摸着苏缇精致小巧的喉结,让他慢慢吞咽融化的药膏,如同哺育幼鸟般,舌尖抵着,一点一点把融化的药膏喂进苏缇嘴里、淌进娇嫩的喉管。 忽略年龄,这像极了寻常父亲疼爱、娇惯幼子的场景。 只是寻常父子,也远没有他们亲昵。 第160章 反派阵线联盟 “起吧,”宁元缙削着手里的竹篾,抽空掠了眼下堂的容璃歌,“朕以为容大姑娘是什么绝色美人,现下看来不过如此。” 容璃歌听出小皇帝言语中讥怼,面不改色道:“圣上说笑。” 宁元缙不置可否,吹了吹落在手指上的竹末,“你们找朕也无济于事,朕要是有那个本事,就不会在养心殿做纸鸢。” 宁元缙丝毫不避讳自己被谢真珏和太后圈养的事实,反正老老实实更会惹人猜忌。 蠢和无能摆在明面上才活得长久。 容绗立在旁侧,淡声道:“但这天下,终究是宁家的天下。” “高祖破鞑掳收回鹘,一统天下,圣上是想这天下姓了赵吗?”容绗直视龙椅上放浪形骸的帝王,“亦或是谢?” 宁元缙削竹篾的锉刀一顿,胸膛震出几声微不可察的笑,随后笑声越来越大,回荡在整个养心殿。 宁元缙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宁元绗,你是不是忘了,论父皇的宠爱,我还不如你呢。”宁元缙侧头,试探之意再明显不过,“你把父皇留给你的兵符拿出来,莫说一个谢真珏,朕的皇位都是你的。” “圣上玩笑,”容绗道:“赤微军并不听兵符号令。” 宁元缙直击要害,“那它应该也有用吧,朕不信父皇会拿一个没用的东西留给他的太子。” 容绗缄默下去。 气氛兀地陷入凝滞。 “表哥,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要隐瞒的吗?”容璃歌沉不住气道:“是要等到容家覆灭才肯说出来?” 他们都知道容之渠只是个开始,慢慢会变成整个容家。 赵家手握大权,首先清除的异己便是曾经的手下败将—容家。 容绗眸色微闪,终于开口道:“硕将军收拢军权,高度集中,他们确实不听兵符号令,只认人。” 宁元缙放下削好的竹篾,重新拿起一根继续仔细处理,耐心十足。 缕缕削落的竹丝落地,宁元缙扬眉道:“朕等太子兄长的‘但是’。” 容绗微微吸了口气,“但是他们一直寻求高祖的皇后转生,父皇便是承诺登位后会协助他们,并且若是有朝一日他们可以找到这位转生之人,愿意禅位。” 宁元缙动作猛然停下,目光如炬,“朕记得距离高祖皇帝殡天已有二百年有余。” 容绗不避不让,“所以父皇的承诺对他们来说,很有用。” 一代一代覆灭,早就无人记得那位高祖皇帝的皇后。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27节 只有硕家矢志不渝。 那兵符确实无用,可是它背后的辛秘为它增添了价值。 先皇便是用这段辛秘换的赤微军相助。 赤微军要名正言顺让他们的帝王登基。 宁元缙瞳孔剧烈颤抖起来,他好像在重重重压之下,看到一线生机。 属于他们宁家的熹微破晓。 尽管后面也是万丈深渊,但有喘息之机。 “继续!”宁元缙一错不错地盯着容绗,眼底的兴奋不容忽视,“朕该怎么做?” 容绗闭了闭眼,沉声道:“找到高祖皇帝的皇后转世,让赤微军踏平赵家。” 太荒谬了,太荒谬了。 怎么会有转世? 容璃歌惊疑不定地在容绗和宁元缙两人之间打转,看着他们兄弟二人露出三分相似的狂热神态,头脑感到一阵晕厥。 疯了一样。 他不能让他们用这种荒诞无稽的方式,救他的父亲,救容家。 “不…”容璃歌刚发出声音,龙椅上幽幽男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如坠冰窟。 “容大公子,”宁元缙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既然做了他人妻,便谨守本分,老实一点守在自己丈夫身边。” 容璃歌瞳眸骤缩。 不是为宁元缙让自己做他们的眼线,监督苏缇。 而是,容璃歌嘶哑地发出声音,“你怎会…知晓我的身份?” 宁元缙摸了摸下巴,肆无忌惮地寸寸打量着容璃歌,“容大公子不应该问朕为何知晓,应该问谢厂公是否知晓。” “若是谢真珏知晓你男扮女装,欺瞒他幼子,”宁元缙眼底闪烁嗜血的神色,“他真能活刮了你。” 谢真珏入宫为监后,最重视子嗣,而子嗣中最溺爱他的幼子。 容璃歌浑身被寒气浸透,仿佛钝了刀刃片片割下他的血肉,疼得他嘶叫不出。 无边无际的恐惧攻袭上他的心脏,绞榨出苦汁。 他怎么有资格说别人疯了呢? 他不也早早就疯了吗? 出生时被国寺方丈批命,换做女儿身,以后才有机会辅佐明君。 于是父亲把容家百年荣辱压在他身上,他当了整整二十年的女子。 只是因为一句话。 没根没据的一句话,生生折磨了他二十年,时时刻刻处在被拆穿的恐惧和煎熬占据,半夜都会被噩梦惊醒。 不是他的选择,后果却要他来承受。 而辅佐明君这种遥不可及的梦想,早就在谢真珏强硬把他指给一个小太监做妻后,悉数破碎。 他不去想,不去想他乔装打扮了二十年竟是什么都没得到。 这,太可笑了。 容璃歌脸色白了白,强撑道:“谢真珏他…” 容璃歌不敢想谢真珏是不是早就知晓他的身份,若是真的,那宁元缙所说的真的会实现。 谢真珏本就不是男人,他心心念念为自己疼宠的幼子娶了一个世家女绵延子嗣,好让他谢家后继有人。 谢真珏要是得知自己被诓骗,为自己儿子娶回来的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只怕他容家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别担心,谢真珏他不知道,”宁元缙笑了笑,似乎很欣赏容璃歌心惊胆颤的样子,让他知道生活在利刃之下,露出狼狈不堪低贱表情的不止他一人。 “谢真珏是太监,他最讨厌直视别人正常的身体,那样会让他怒火中烧。” 宁元缙哈哈大笑起来,“所以他根本没有正眼瞧过你,哪里能知道你是男非女。” 容璃歌被宁元缙肆无忌惮地贬低着,没有任何愤恨的情绪,反而如释重负,恍然不觉冷汗浸透后背。 宁元缙笑着看容家表兄弟离开养心殿,等到他们背影渐渐消失,他的笑容也尽数收敛。 宁元缙没甚表情地整理龙案上削好的竹篾,突然嘀咕道:“今夜雨这么大,也不知明日能不能停,还能不能跟小缇一起放风筝。” 宁元缙身后的小太监道:“小公子今夜被谢厂公留宿歇息了,说是明日,谢厂公要亲自带小公子放纸鸢。” 唯一的乐趣也被剥夺了。 他可抢不过把苏缇当成眼珠子疼的谢真珏。 宁元缙手下一松,掌心的竹篾“噼里啪啦”掉落回桌案,顿时没了兴致,挥挥手,“既然都削好了,朕玩不了,给小缇送过去让他玩个尽兴。” “是,”小太监应下,上前把宁元缙削好的竹篾收起来。 宁元缙随手扔了锉刀,没正形地窝躺在龙椅上,怔怔发愣。 “圣上,”小太监收好竹篾,忍不住问道:“真的有转世吗?” 找不到怎么办? 用赤微军要依靠虚无缥缈的转世? 找不到,前功尽弃? 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转世上,他当太监都没做过这么疯狂的事。 哪怕做太监都知道要务实。 宁元缙缓钝地眨了两下眼,唇角忽地仰起弧度,幽幽道:“有没有很重要吗?” “硕家只是要个承诺,把承诺给他们不就行了,至于转世,找不到岂不是说明承诺会一直奏效。” “再不济,”宁元缙闭上眼,无所谓道:“他们找谁给他们造一个出来不就好了。” 总归知道了他们想要什么,拉拢他们的方法就多的是。 小太监心中逐渐被没由来的寒冷占据,噤了声。 宁元缙倏地坐起身,声音散在空中,“把凌怀仪带过来。” 小太监没反应过来,又听宁元缙道:“他要是不来,就告诉他,救下赵焕峰靠的不能只是国师。” 小太监低头应是。 下了一夜的雨,众人都以为第二天还会下,没想到却是个响晴的天儿。 一连几天都阳光明媚,徐徐微风适合极了踏青。 紫禁城也连着几天安宁祥和,因为那个最大的奸臣头头正在陪他爱宠的幼子玩纸鸢。 “爹爹,”苏缇一边往纸鸢上涂金粉,一边扭头询问谢真珏,“我们扎金龙的纸鸢,会被治罪吧?” 苏缇清凌的长睫掀开,露出盈软的眸子,皱了皱小鼻子,有些忧心道:“比如以下犯上,谋逆?” 谢真珏屈膝支着额头,眼睛都懒得睁,“竹篾不是小皇帝送来的?编成纸鸢也有他一份功劳。” 谢真珏那语气活像,死罪也有宁元缙一份似的。 苏缇不说话了,偏头小声咳嗽两下。 谢真珏这才徐徐睁眼,看向被他半圈在怀里的苏缇,“太医开的药不中用?” 小公子的身体不是被他干爹虐待了,只是太娇弱,被夜雨透过来那点凉激到,染了风寒。 谢真珏本就觉得自己没用那么大力气,被太医诊治出来,倒是少让自己被眼前这个小东西给冤枉了。 谢真珏手指探进苏缇衣领,就被软腻皮肉的热气烘了上来。 还是有些发烫。 苏缇没生过病,头整天晕沉沉的,还衍生出点好奇。 “不知道,”苏缇很难描述生病的奇妙感受,“好像有人蒙着我的眼睛打鼓。” 所以苏缇也不知道药管不管用,有没有治好他。 “可见你去太医院也没甚用处,药有没有用你都不知道。”谢真珏说:“还不如多去太学。” 谢真珏的话往太学一拐,苏缇就知情识趣地闭上了嘴。 省得挨骂。 谢真珏唤来小庆子,让他嘱咐太医院换副新方子。 “小皇帝不务正业,竹篾也做的不尽如人意。”谢真珏环着苏缇,拿起小皇帝送过来的竹篾挑剔道:“看这削的,粗细不一又有节疤,等糊上纸飞到天上,定是歪歪斜斜地坠下来。” 苏缇默默把谢真珏不看中的竹篾,从谢真珏手中抽走,放到一边,自己拿起锉刀。 “人蠢就不要太勤快,”谢真珏取走苏缇手里的锉刀,“太勤快就会做更多的蠢事。” 苏缇习惯了谢真珏说话方式,选择性听道:“干爹也会做纸鸢吗?” 谢真珏手很稳,锉刀在他手上削出极细的竹丝,竹篾平整而匀称。 谢真珏幽幽道:“是比你们这些学也学不明白,玩也玩不明白的小贵人们强点。” 苏缇听出谢真珏在逗他,稚气的眼眸弯了弯,盈盈透着清软。 “现在是连好赖话都听不懂了?”谢真珏没好气道:“骂你你还笑,笨东西。” 苏缇眉眼纯澈,嫣软的唇肉抿着密密的笑,“干爹没有在骂我。” 一股子天真的娇娇气。 谢真珏盯着苏缇漂亮软糯的小脸儿,神情微不可察软了三分,怜爱地吻了吻苏缇细嫩的眉心,“就你乖,最跟爹爹贴心。” 小庆子适时端着新熬好的汤药过来。 谢真珏屈指往书案叩了两下,示意小庆子放下。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28节 “小公子,小心烫。”小庆子连同手里端着的蜜饯一同放下,“若是苦了,小公子可用蜜饯甜甜嘴儿,奴才这就出去了。” 小庆子出去时周全地掩好了门。 谢真珏最近爱上了亲自哺育幼子,仿佛这样一口口渡过去,让他切切实实体会到做父亲感觉。 被孩子全身心的依赖。 自己好像成了他的一切。 谢真珏握着苏缇纤韧的侧腰,掌心安抚摩挲着苏缇颤抖不停的身体。 “这么娇气?”谢真珏注视着苏缇渐渐盈满水雾的清眸,薄唇贴着苏缇水软嫩红的唇肉戏谑道:“爹爹不是跟你一同吃的药,怎地就你被苦哭了?” 苏缇蝶翼般乌软的长睫缀上剔透的泪珠,挺翘的鼻尖洇出细粉,小嘴巴一呼一吸,含着哭腔的嗓音裹挟着糯糯的甜腻,“喘不上气。” 谢真珏惯用他游蛇般的舌压着苏缇柔嫩的舌根,一点一点哺喂苏缇苦涩的药汁,让苏缇分不出心神呼吸。 谢真珏感觉到自己的唇被说话的苏缇无意识吸吮着,那点细密的痒意酥麻到骨头里。 “咱家怎么养了你这么蠢笨冤家?”谢真珏眼底融了几丝笑意,又不容分说地挑了苏缇笨拙却软腻的唇缝。 苏缇蕴泪的清眸巍巍,乖顺地张开嘴巴。 谢真珏的舌尖攻势进去,尖细的嗓子被水声模糊得低沉暗哑,“乖孩子,把小舌头伸出来,爹爹帮你把苦味舔吃了。” 谢真珏掌心贴着苏缇薄软的肩背,温度越来越热切,烫得苏缇下意识往谢真珏怀里藏得更紧。 谢真珏含着苏缇怯软的舌尖吸吮,手指往下摸到苏缇腰带,灵活地解开扔到一边。 苏缇身上深红色的小太监宫装顿时散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亵衣,衬得莹润的锁骨初雪般皎洁若辉。 谢真珏探手进去,干燥的手掌霎时染上细润的薄汗。 苏缇软腴的皮肉还是烫人得紧。 苏缇被谢真珏亲着摸着,受不了这过分沉重的“父爱”,雪白的皮肉浮起旖旎的绯红。 苏缇一边撇过雪软的小脸儿往谢真珏颈窝里埋,一边推着谢真珏劲瘦有力的手臂,含混不清道:“爹爹,不要摸我了。” 谢真珏顺着苏缇心意移开薄唇,施施然舔去唇角牵连荡出的甜腻银丝,手掌也随了苏缇愿挪开。 谢真珏不介意,小孩子生病总是不听话,闹脾气的。 作为父亲,理应纵着几分。 谢真珏疼爱地亲了亲苏缇白嫩的耳廓,“爹爹不动,你自己脱了亵裤,嗯?” 苏缇抿了抿醴红的唇瓣,不明所以在谢真珏肩窝抬起小脑袋,正对上谢真珏狭长的眼眸。 此时,里面没有阴翳僻冷,而是透着默默温情。 谢真珏拿出一根跟他食指一般粗细的玉势,诱哄小孩子般,拍了拍苏缇的小屁股同苏缇商量道:“爹爹一会儿往上涂好药膏,娇娇儿自己塞进去。” “好得快一点。”谢真珏摸着苏缇发烫的额头,疼惜地叹息道:“就不会这么受罪了。” 这是谢真珏问出来民间用来给小儿快速止热的法子。 第161章 反派阵线联盟 小庆子托着一方素锦盒进来,被屋内过分浓烈的熏香扑了面门,不过几息便适应了,恭敬上前言语低切,“厂公要的东西送到了。” 谢真珏随手拿起桌上的绸扇,对着袅袅飘烟的香炉扇了扇。 霎时,屋内的香气愈加浓郁。 谢真珏怜惜幼子特地命人摆放的炭盆,团着那股缠人肺腑的香气,烘了小庆子满背的汗。 小庆子不敢失态,头几乎低到胸前。 “国师可说什么时候有雨?”谢真珏放下绸扇,像是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归蘅卜算上乘,时常卜算风雨,提醒百姓耕种养息。 小庆子低头把锦盒放在谢真珏的书案上,谨慎开口:“国师说之前便是夏末最后一场雨了,怕是以后十天半个月也不会降了。” 谢真珏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长眉,薄唇溢出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你可听到了?”谢真珏手指拂过苏缇潮红的雪腮,在苏缇含着水色嫣软唇瓣上揉了揉,“就连上天都在帮爹爹呢。” 小庆子下意识想回话,又生生忍住。 反应过来谢厂公并不是对他讲的。 小庆子悄无声息地抬头觑了眼,入目的是一件绛紫色披风,虚虚搭在小公子腿上,谢厂公坐在小公子身后,毒蛇盘踞般半拥着小公子。 谢真珏半垂着狭长的眸,掠过苏缇纤长睫羽缀着的剔透泪珠,不堪重负地盈盈落下,沁得眼尾愈加湿红。 “真香。”谢真珏低头凑近,抵着苏缇挺翘的小鼻子,闻到苏缇透汗的粉腻面颊晕开的甜腻,略微不解道:“你又不爱打扮,身上怎么这么香?” 出了汗就更香,缠得人心弦紧。 谢真珏不想叫别人闻到这香味儿,点了浓烈的熏香遮掩。 苏缇本就高热,这一折腾腿软得跪坐不住,软软地趴在谢真珏臂弯里。 谢真珏伸手抚着幼子凉软如缎的乌长发丝,眼底荡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又闹脾气,高热不用药你是要烧成小傻子么?” “那样爹爹可就不要你了。”谢真珏故意吓唬苏缇。 苏缇雪腴的小脸儿蹭着谢真珏手臂,往谢真珏怀里埋。 谢真珏拿娇缠的幼子没办法,俯身抱起。 “出去吧,”谢真珏托着苏缇小屁股,任由苏缇黏人地搂着他的脖颈,低头理了理苏缇身上的披风,边走边轻拍哄着,对小庆子道:“去时多带些人,让全京城的人都瞧着。” 谢真珏偏头贴了贴苏缇汗湿的鬓角,直觉药玉还是有用,民间法子倒是不落窠臼,这会儿子功夫温度已然下去些许。 小庆子听着谢真珏轻飘飘的指令,好似这句话背后不是几十条人命般,外面和煦的暖风吹在身上都刺骨得冷。 “是,厂公。”小庆子领命下去,“奴才这就去办。” 苏缇难受得一直掉泪。 房门重新合拢,香炉里的熏香被聚拢起来,偏生苏缇身上那点腥香明晰得厉害,让谢真珏轻而易举便嗅闻到。 “到时辰了,”谢真珏看了眼角落处的线香,燃烧过半,薄唇捱了捱苏缇细嫩的软腮,“从放进去就开始哭,哭到现在还有力气吗?” “别家的孩子也如你一样难养吗?”谢真珏感受到苏缇圈在自己脖颈上纤软的手臂松松垮垮的,怕是苏缇没什么力气自己取出来,叹气道:“真是养个祖宗。” 谢真珏抱着苏缇坐回到床榻上,取出一方绢帕叠了又叠,规规整整托在掌心,从披风下摆探进去。 “冤家,别哭了。”谢真珏搂着苏缇纤薄的肩背,“爹爹伺候你还不成?” 苏缇抿着醴红的唇瓣,薄白的眼尾曳出的胭色,盈盈透着水光,糯白的玉颊沁出绮丽的粉腻,春花含露般鲜妍。 谢真珏惯用施刑的手,现在取物也轻便,只是指腹被湿腻的温软缠着,让他多了丝莫名的情绪。 “别咬,”谢真珏覆住苏缇柔嫩的唇瓣,游蛇钻入,抵开苏缇轻咬的贝齿,“塞个药玉,没你这样娇气的。” “咱家都问了,几岁的孩子都不哭不闹,怎么就你珍珠眼泪掉个不停,生生磋磨爹爹的心?” 苏缇受不住,张口咬上谢真珏舌尖。 鲜甜的血腥弥漫在两人口中,谢真珏表情丝毫未变,死死按住苏缇。 通透玉柱从脚踏上清脆地滚落下来,上面带着道道水痕。 谢真珏抽出舌头,掌心的绢帕也湿了大半,甜腻的香气汹涌,仿佛找到了缠人肺腑的腥香源头。 谢真珏喜洁,却没把它扔掉,而是逗弄道:“你把爹爹最喜欢的一方帕子弄湿了,可怎么好?” 苏缇抬起湿哒哒的睫毛看去,那方帕子果真绣着谢真珏最喜欢的多子多福的图案,茭白的耳根晕开浓重的脂色。 苏缇抿着靡艳的唇,清露似的软眸沁着娇气的委屈,“我不是故意的。” 谢真珏随意把那方湿掉的帕子扔到床上,把怀里的苏缇抱得更紧了些,怜爱吻了吻苏缇湿透的鬓发,“只要吾儿病好了,弄湿爹爹多少方帕子都没关系。” “哪怕让爹爹跪满三千长生阶,”谢真珏道:“咱家也是求吾儿百岁无忧的。” 苏缇清凌凌的睫毛颤了颤,濡湿的睫羽更加乌亮。 “骨气跟尊严是最没用的东西,”谢真珏抚着苏缇细润的纤背,音色幽幽,“能换来性命,算是物尽其用。” 谢真珏拭去苏缇眼尾的泪痕,唇角的弧度蕴了几缕笑意,“不过,它们没吾儿重要。” 苏缇慢慢圈住谢真珏脖颈,亲了亲谢真珏被自己咬破的嘴角,像是表达自己的歉意。 谢真珏咽下舌尖涌出的鲜血,对上苏缇湿漉漉的眸子。 “知道做错了?”谢真珏捏起苏缇细白的下巴,“还对爹爹还使小性子吗?” 谢真珏唇角舌尖俱被苏缇咬得斑驳,他便也是纵容,只问道:“以后能好好用药?不撒娇哭了?” 苏缇歪了歪小脑袋,清软的嗓音还带着未散去的哭腔,透着天真的小固执,“我不要这样治病,我喝药能好的。” 谢真珏又摸了摸苏缇的额头,全然不信苏缇口中的话。 喝了好几顿药都不见效,用了土法子,现在都出汗了。 一眼便知道苏缇适用哪个。 “只敢跟爹爹闹脾气。”谢真珏只当苏缇性子娇,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眉心,“坏东西。” 什么乖?全是装的。 哪有乖孩子生病不好好用药的? 但苏缇着实太娇气,哭到现在。 不听话的孩子大多都是父母凭白惯着的缘由,熬到最后,妥协的总归不会是孩子。 “以后便不用了,”谢真珏只好哄着苏缇,“国师说了,之后十天半个月都见晴,没什么冷风冷雨刁难你这个冤家。” 苏缇这才终于止了泪。 谢真珏想骂苏缇两句惯会看眼色,又因着苏缇病未大好忍了下来。 谢真珏将苏缇从腿上抱下来,“这几日你自己待着吧,咱家不能陪你放纸鸢了。” “若是无聊,可以找小皇帝陪你玩一会儿。”谢真珏起身,低眸掸了掸衣袖的褶皱,“或者找你的未婚妻玩儿,如果她还有心情的话。” 苏缇牵住谢真珏的手。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29节 谢真珏掌心蓦地挤进一团软腻的温热,他不适地下意识想甩开,还是忍住了。 谢真珏掠过苏缇稚嫩的眉眼,话到嘴边又软了几分,“不是咱家食言,就算咱家无事,你伤寒也是不能见风的。” 谢真珏屈指蹭了蹭苏缇细白的软颊,“乖点等爹爹回来,嗯?” 苏缇缓缓松开手,谢真珏走到书案前,拿起上面未打开的锦盒,看都未看迈出自己的寝殿。 谢真珏之前仿佛成了预言。 这几日,苏缇看不见容绗,也看不见容璃歌。 能和他玩的也只有一个小皇帝。 “小缇,你快看朕的纸鸢飞得高不高。”宁元缙兴高采烈拽着引线,侧头瞥见旁边安静的苏缇,一股脑儿地把线轴塞进苏缇手里,“怎么出来玩儿还不开心?想亚父了?你来试试。” 苏缇仰着雪嫩小脸儿,清眸盈软地望着蓝天飞舞的蝴蝶纸鸢,漂亮的弧度从苏缇光洁的额头流畅地落在苏缇姝红的唇肉上。 苏缇微微偏眸,鸦黑的长睫总是带着濡湿的水软,抿起殷红的唇线,“没有,干爹说过几日他便回来。” 像极了离开大人的小孩子,努力忍泪的自我劝服。 于是宁元缙道:“黏人。” “别想亚父了,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宁元缙绕到苏缇身后,帮他拉扯风筝线,“小缇,你动一动啊,不然这纸鸢可要掉下来了。” 苏缇注意力被拉回到天空的蝴蝶纸鸢上,不甚熟练地扯着风筝线。 “对对对,就是这样。”宁元缙一边帮苏缇放纸鸢,一边纳闷道:“亚父不是时常带你放纸鸢么,小缇怎么还是不会放?” 苏缇被宁元缙带着小跑起来,“我看着干爹放。” 宁元缙不理解,嘀嘀咕咕道:“亚父看你看得也太严了,玩儿也不让你尽兴玩儿,光看着有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宁元缙就知道了原因。 宁元缙捧着苏缇被磨红的手两眼一黑,连忙招呼身边的小太监拿药膏过来。 宁元缙拉着苏缇坐在台阶上,一边涂药膏一边念叨,“希望你的手快点在亚父回来前好,不然亚父得骂死朕。” “疼不疼?”宁元缙抬头问了苏缇句。 苏缇眸心纯澈,摇了摇头,“不疼。” 宁元缙伸手按了按苏缇掌心,“真不疼?” 苏缇的手往后缩了缩,“有点痒。” 宁元缙松了手,开怀笑了两声,随后故作严肃威胁苏缇,“不许告诉亚父,是朕把你的手弄成这样的。” “干爹不会问的。”苏缇低垂着柔软的眉眼,小口给自己吹着上面的药膏。 宁元缙鼻子敏感地动了动,温热的馥郁香甜源源地不断钻入肺腑,榨出甘醴的汁液。 宁元缙视线落在苏缇靡红的唇瓣上,那抹妍丽的仿佛胡乱涂抹的口脂,在姣好的唇形晕开。 被人亲过了。 不肖想,紫禁城里除了谢真珏,没人敢碰苏缇。 苏缇察觉到宁元缙投注的目光,不解地掀开蝶翼般清凌的睫羽,眼眸清露般莹润。 宁元缙顿时移开视线,拉过苏缇的双手,低头鼓气,“朕帮你吹。” 凌怀仪走到御花园看到的就是宁元缙轻柔地为苏缇吹手。 他的掌心不合时宜地传来阵阵刺痛。 尖细滚红的银针破开皮肉,扎入进去,滴滴鸽红的血珠汩汩冒出,疼得人脸色煞白。 “朕为你选了条通天道。”宁元缙如是对他说。 凌怀仪死死掐着掌心,胸廓剧烈起伏,勉勉强强才平复下来,酸楚的眼泪在鼻腔充斥。 为什么让他来遭受这一切,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的意愿。 “见过陛下。”凌怀仪调整好情绪,走上前对宁元缙行礼。 宁元缙浅淡地扫了凌怀仪一眼,转头对苏缇道:“小缇,你想不想玩蒙眼抓人的游戏?” 苏缇歪了歪小脑袋,巍巍清眸蕴着困惑。 “走吧,”宁元缙兴致勃勃起身,顺便隔着袖子握住苏缇纤细的手腕,“正好仪贵人也在这儿,一起玩儿,朕再叫上丽贵妃她们。” 苏缇晕乎乎被宁元缙拽起来,听得直摇头。 “人太多了,”苏缇不喜欢,“我最多只能跟两个人玩儿,太多人我顾不上。” 宁元缙被苏缇逗得直笑。 “小缇,亚父派给你侍候的奴才都不止两个。”宁元缙抹去笑出的眼泪,“过两天你受封世子,更是满院子的奴才,你要提前适应。” 宁元缙一通歪理,就把苏缇带偏了,扯着人径直往养心殿走去。 宁元缙还不忘招呼凌怀仪,“你叫上赵素婵,一块儿过来。” 凌怀仪僵滞在原地,怔怔望着宁元缙带着苏缇跑远的背影,悲从心中来,两道热泪从眼眶落下。 成为后妃便罢了,如今要像妓子供人取乐。 凌怀仪实在接受不了这般折辱,难受得喘不过气。 “皇帝对主角真好,知道谢真珏在大开杀戒,用了这么个借口把人放在身边保护起来。” “小皇帝为了活命装疯卖傻,也是够辛苦。” “所以主角到底是不是那位皇后转世,前几天小皇帝按着主角,往主角手上扎针真是吓到我了。” “肯定不是啊,是的话干嘛伪造胎记。” “这可说不准,主角身上肯定是有主角光环的。” “你们有没有好好看剧情,这些原住民可是为那位皇后转世准备不可计数的人财兵马,直接再建造第二个宁国都没问题,这不是给主角准备的,还能是给谁准备的?” …… 凌怀仪眼睛颤动,看过那些漂浮的弹幕,掐握掌心的指尖慢慢放松力道。 这些时日,凌怀仪知晓了,这些流动的文字似乎就是上天对他命运不济的垂青。 让他明了日后的命运。 世家与皇家的矛盾愈来愈激烈,他的家族也是皇家铲除的世家之一。 他身份尴尬,周旋于厂公谢真珏、小皇帝宁元缙,废太子宁元绗、国师归蘅以及男扮女装的容璃歌之中。 前期,他们因为各种原因对他百般虐待,其中心狠手辣的谢真珏尤为变态嗜血,自己差点被他玩儿去半条命。 后期,他们渐渐被自己的善良顽强打动,开始打着为他好的名义补偿他。 凌怀仪握紧拳头,可是他根本不需要。 难道他们为自己好就是把自己一辈子囚禁在皇宫锦衣玉食就是为他好了吗? 他不需要万民朝圣,也不需要被他们虐了千百遍最后无可奈何原谅他们。 凌怀仪渐渐坚定起来,他不要宁元缙作弄自己露出妓子的丑态,最后还要被归功于无可奈何之举,迫使自己原谅他。 这是…道德绑架! 凌怀仪揣摩着他新学到的用词,越琢磨越觉得贴合情境。 什么劳什子帝王之爱,他不稀罕。 他要自由,他要与心爱的女子共同生儿育女,幸福美满。 赵素婵向来不待见凌怀仪,赏了凌怀仪两个巴掌便让人滚了。 陪傀儡皇帝胡闹,她可没兴趣。 除非小皇帝诏她侍寝,她倒是愿意怀个皇太子。 凌怀仪顶着红肿的脸,坚忍地朝着养心殿走去。 教坊司的乐师已经在养心殿弹奏上了,凌怀仪从门口听着里面传出来的绵绵之音,像极了亡国之乐,憋闷地等待宁元缙传诏。 “仪贵人进去便是。”养心殿门口的小太监为凌怀仪推开了养心殿的门。 “小缇,吃这块。”宁元缙躲过苏缇的手,“你手上涂的药膏还没干,朕喂你吃。” 苏缇就着宁元缙的手,张嘴咬了口喂到嘴边的杏仁酥。 宁元缙询问道:“甜不甜?” 苏缇咽下嘴里那块糕点,点点头,“甜的。” 宁元缙丝毫不介意地将苏缇吃剩的杏仁酥塞进嘴里,品尝了下道:“他们都说这家店之前做的杏仁酥更好吃,现在手艺越传越不行,不知道多少代曾孙子做的,跟以前的味道千差万别。” 苏缇的剩下的糕点被宁元缙吃了,苏缇呆呆看了眼,张开的嘴巴又闭上。 “现在的更好吃。”苏缇清眸软润,“现在的面粉更细腻,做糕点的糖也更甜。” 苏缇想了想,总结道:“什么都是现在更好。” 宁元缙一愣,扭头看向苏缇。 苏缇不解地回望。 “没什么,”宁元缙展颜笑开,“只是觉得你说得对。” 没有东西是倒退的,哪怕有,它也蛰伏着前行。 “可是小缇,”宁元缙偏头,眸色说不出的深幽,“能让面粉更细的方法在赵家手里,能让糖更甜的方法在容家手里,能让东西变好的所有方法都不在百姓手里。” 百姓快要被这些世家吃干净了。 苏缇安静地听宁元缙讲话,漂亮的眸子慢慢失神。 宁元缙见状笑了笑,继续吃着糕点欣赏这靡靡之音。 不多时,凌怀仪踏入养心殿。 “仪贵人这是怎么了?”宁元缙佯装惊诧发现凌怀仪脸上的伤。 “终于要维护主角了吗?” “快点教训下反派吧,太憋屈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30节 “来了来了,虐文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两级反转!” …… 凌怀仪看到了眼前的弹幕,他才不要宁元缙假好心,不就是他让自己去找赵素婵,自己才遭受了这些? 现在为他出头,又在装什么? 凌怀仪已经知道这些人后期会为了重新赢得他的爱,用折磨曾经伤害他的人表达。 可伤害自己最深的人,不就是他们吗? “无事。”凌怀仪冷冷回道。 宁元缙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哦,丽贵妃打的?” “赵素婵真是过分,同为宫妃,她怎么能如此对你!”宁元缙像是动了怒,挥手让小太监把赵素婵带过来,义正言辞道:“朕肯定会为你做主!” “终于打脸反派女二的剧情点来了,喜大普奔。” “追妻火葬场ing……” “昨日的我,你爱答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为主角伤心为主角难过,为主角抓心挠肝吧,我期待的反虐剧情。” “我作证,主角很久很久才会原谅,很坚定的人设可以放心追。” 弹幕一片叫好,几个不同言论的零星弹幕被不约而同忽视。 “只有我感觉小皇帝生气生得好假嘛…” “利用感好重,是怎么回事 ?” 凌怀仪脸色涨红,为宁元缙的自作主张。 宁元缙以为只是替自己小小教训下赵素婵,自己就会原谅他吗? 绝不可能! 不过半盏茶,苏缇就看到了被迫蒙眼抓人的凌怀仪,以及被抓的宁元缙宫妃—赵素婵。 宁元缙顺着苏缇的目光看去,咂舌道:“确实单薄了些。” 但毕竟他的后宫里就两个人。 宁元缙招招手,挑了几个小太监进去,也让凌怀仪去抓。 这下子就热闹了。 只是凌怀仪在哭,赵素婵也在哭,几个小太监面露难色地为宁元缙表演着。 “怎么了?多有意思。”宁元缙笑得前仰后合,撞了撞旁边的苏缇,“你怎么不笑?” 苏缇看了眼乱糟糟的养心殿,又去看抚掌大笑的宁元缙,不是很明白宁元缙在笑什么。 “小缇,你知道国师对真龙的预言吗?”宁元缙没等苏缇回答,自顾自道:“朕已得国师认可,黄河水灾也因朕退却。” 宁元缙侧头,眉目蓦地深邃起来,“朕只差一件事。” 苏缇纤长的睫毛簌簌抖动,清眸细软。 “除奸佞。” 宁元缙话音刚落,苏缇鼻尖似乎就嗅闻到呛人的烟味。 苏缇下意识看向门口,外面湛蓝的天空忽地被滚滚黑烟笼罩。 而宁元缙笑得比刚才真心实意多了。 “小缇,”宁元缙猛地抓住苏缇的手腕,死死的,目光格外幽邃,“今天是朕最开心的一天。” 苏缇心跳好像停了停,丝缕的恐慌转瞬即逝。 苏缇抿起殷红的唇瓣,挣开宁元缙铁钳般的手掌,头也不回朝养心殿外跑去。 养心殿里的软绵绵的曲乐,以及似哭似笑的嘈杂被苏缇甩在身后。 宁元缙静静地看着苏缇远去的背影,一块一块吃着手里的杏仁酥。 容家宅子火光冲天,半个京城的人都去看热闹了。 “作孽哦,虐杀渔女的太后侄子他们不管,抄审理案子官员的家。” “就是就是,我可听说容家是书香门第,世代清白。” “容大人可是好官,天寒地冻的时候,他们家经常施粥,哪个挨千刀的抄他的家?” “快别说了,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太监。” …… 百姓围在容宅门口,议论纷纷。 苏缇好容易挤进去,就被守在门口的侍卫发现了。 “小公子怎地来了?”谢真珏手底下的人都认识苏缇,避免冒犯冲撞,“属下带你去找厂公。” 苏缇漂亮的小脸儿透润着细汗,晕开层层粉意。 苏缇点点头,随着侍卫入内。 苏缇多看了眼同侍卫并排站立一袭黑铠甲的士兵。 侍卫低声对苏缇道:“小公子,这是赤微军,他们只听命令行事,不要轻易招惹他们。” 今日也正是有他们,查抄容家才这么顺利。 苏缇颔首,闻言便不再多看。 苏缇走进容家才发现,只是容家东南角起了火,其他地方无虞。 “还要多久才能扑灭?”苏缇望着络绎不绝往里面一桶桶泼水的侍卫,询问道。 侍卫估摸着,“两个时辰左右。” 差不多东南角烧完,火势不再蔓延,这场大火也就停了。 “小公子,我们离那儿远点。”侍卫劝说道:“风大,容易把火星子刮到小公子身上。” 到时候,怕是多少条命都不够他们赔的。 苏缇柔嫩的手心凭白痉挛了下。 苏缇低头看去,鲜妍的红点从他的掌心晕开。 侍卫被吓了一跳,“快点去找厂公吧,小公子,还安全点。” 苏缇被侍卫带到谢真珏身边。 谢真珏躺在藤编的摇椅上,而容家众人皆面色灰白地回在庭院中,三三两两地互相依偎着。 正中跪着的是容绗和容璃歌。 “打吧,”谢真珏抬了抬手,“随意出入宫禁,即便是容大姑娘也不能免责。” 苏缇过来时,九分厚的笞杖正重重落在容璃歌身上。 血腥气弥散在空气中。 “谢真珏,你污蔑我父亲烧我祖宅,此仇不共戴天!” 容璃歌极致泣血的声音尖锐异常,似乎要穿透人的耳朵。 谢真珏不以为意,握住走过来苏缇泛凉的手,“侍卫说,你过来时被火星子烫到了,哪只手?” 苏缇对谢真珏摇了摇头,“没烫到,怕火被吓到了。” “真是,哪里你都待不安生。”谢真珏轻抬下颌,“容家倾塌,容璃歌怕也是配不上你了,你要还喜欢,做个妾吧。” 苏缇顺着谢真珏目光看去,蜿蜒的血迹浸湿了容璃歌的襦裙。 容璃歌被行刑的侍卫粗暴地按着,华丽的衣衫散乱开来。 苏缇推了推谢真珏握着他的手。 谢真珏不解,但顺势放开。 苏缇往台下走去,一边走一边解自己的腰带。 高台上的谢真珏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狭长的眼眸微眯。 苏缇走下去不过几息,晌晴的天空淅淅沥沥落了几滴雨,随后越来越大。 苏缇迅速脱下外袍,盖在咒骂渐消、气若游丝的容璃歌身上。 两边行刑的侍卫下意识停手,同时看向高位上的谢真珏。 苏缇身上只余雪白的亵衣亵裤。 谢真珏起身,往台下迈了两步,又生生停下。 苏缇双手举在头顶,为自己遮着雨,朝着高台跑去。 谢真珏瞧着到自己身边已然变成落汤鸡的苏缇,眼眸瞬间阴诡沉抑下去。 没缘由的怒火在谢真珏胸膛冲撞,仿若被关在密闭的笼子,横竖都泄不出半分。 谢真珏自从握上那至高权柄后,从未如此恼怒。 苏缇平时粉腻的脸颊被凉雨浇得透白,衬得娇嫩的眉眼都过分孱弱,纤薄的身体也被雨水勾勒出几道若隐若现的线条。 “你今日叫爹爹很不高兴。”谢真珏梗着喉咙,两指掐住苏缇细白的下巴,寸寸掠过苏缇稚气的漂亮五官,眼底两簇火焰旺盛得惊人,好像能把所有一切都吞噬殆尽。 谢真珏直直盯着苏缇,“就这么喜欢?” 喜欢到违抗自己的命令?喜欢到大庭广众脱衣,都要给她一份体面? 不过,一个贱人而已。 “爹爹同你说过,”谢真珏声音尖刻冷利,“爹爹不喜欢你对旁人上心。” 谢真珏目光在苏缇脸上游弋,试图找到苏缇把他的话放在心里的证据。 然而消失的理智激荡着谢真珏仅有的思考方式,轰然过后,所剩无几。 谢真珏脸上的表情顿时扭曲诡诞起来,偏生语气轻得宛若低喃,“爹爹现在把她杀了,好不好?”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31节 第162章 反派阵线联盟 “干爹,”苏缇眸心清凌,“骨气和尊严是很重要的东西。” 那是作为人拥有的东西。 苏缇微微偏头,隔着蒙蒙雨雾望进存着滔天恨意与死志的容璃歌眼中。 起码对于没有用骨气和尊严换取活下来机会的人来说。 它很重要。 落雨越来越大,稀薄的空气承受不住雨丝极速地冲击,重重坠下。 凉寒的风吹进亭子,惹得苏缇轻微寒颤。 一袭披风被一双细长且带着浓重血腥气的手披在苏缇肩头,顿生暖意。 苏缇愣了下,抬头对上谢真珏幽微不明的眼眸。 “厂公若是不喜容大姑娘,杀了便是,”小庆子硬着头皮上前,“不必为了这么个人,与小公子置气。” 东南角的火随着雨势已经被扑灭了,只余缕缕灰烟摇曳。 谢真珏眸光掠过苏缇雪颊两旁鲜妍的指痕,宛若宣纸上朱砂一笔。 “厂公不是最心疼小公子…”小庆子略有些着急劝道。 小庆子忐忑的声音被兀地打断。 谢真珏沉声道:“送小公子回宫。” 谢真珏声音冷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起伏的胸膛彰显他的不平静。 小庆子戛然而止,只得对苏缇放缓语气,“小公子身体还未大好,转眼天又降雨变凉,再招惹什么病痛就不好了。” “小公子随奴才回宫,奴才命御膳房给小公子熬碗姜汤,多放糖如何?”小庆子绞尽脑汁哄着苏缇离开,避免他再触怒谢真珏。 最终,苏缇点了头。 小庆子舒了好大一口气,连忙打起雨伞送苏缇回宫。 谢真珏眸色沉沉望着苏缇纤薄的背影消失在腾白的大雨中,锐利的视线重新落到几近昏厥的容璃歌以及她身旁从始至终面不改色的容绗身上。 谢真珏忽地走下高台,侍候的小太监反应不及,拿起伞时,大雨已经淋漓谢真珏半身。 谢真珏一步一步走得缓慢,却不显狼狈。 也是,取人性命的刽子手怎么会狼狈? 他们这般待宰羔羊,匍匐他脚底蝼蚁才应该流露出那样任人肆意取乐的不堪姿态。 容绗跪坐着,然脊背异常挺拔,仿佛他还是之前万人敬仰的太子殿下。 容绗抬首,对上谢真珏漠然阴抑的双眼,拱手行礼俯身叩拜,额头重重砸在雨水混杂的泥土里,激荡起那微茫的水面。 “太子殿下,这是做什么?”谢真珏唇角挑起些许弧度,眼底一丝笑意也无,好像根本不为这些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被他这个阉人碾在尘土而欣喜若狂。 容绗的声音嘶哑,吐字倒是清晰,没有夹杂什么怨怼,平静得厉害。 “我们不知圣上帮的是厂公。” 所以,宁元缙同意与他们结盟是缓兵之计。 所以,容家今日必死。 所以,他们输了。 “恭喜厂公再攀权柄,”容绗声音倏地一转,“只是厂公为赵家铲除容家,赵家日后无忧,下一个铲除的便是……” 容绗恰到好处地停了停,言辞关怀道:“望厂公多为自己思虑。” 谢真珏低笑起来,笑声带着胸膛振动,滂沱大雨中都深刻可闻。 “太子殿下真真有本事,”谢真珏嗓音尖细,刺得人耳膜绞痛,“咱家敬佩太子殿下,一个主意落败,转头就又起了一个新主意,算计咱家。” 审时度势,不过如是。 容绗神情不变,似是恭敬,“奴才不敢。” “小公子同奴才说过,”容绗叙述道:“奴才身为太子时都斗不过厂公,如今地位悬殊,更是斗不过。” “奴才只是认命罢了。” 谢真珏笑意渐渐收敛,一点寒意从谢真珏狭长的眸子渗出,幽幽沁得人骨头缝都冷。 谢真珏似笑非笑,“你倒是记得牢。” “吾儿却是对咱家说,骨气和尊严对你们尤为重要,央求咱家给你们留个全尸呢。”谢真珏睥睨着脚边的容绗,“你说呢?” 冰凉的雨水从容绗俊雅的面庞滴滴流下,模糊了他的五官。 由此,容绗什么神色也融进雨雾中。 “对不愿用骨气和尊严换活命的人重要,对奴才来说不重要。”容绗又是俯拜,这次额头被泥土里的小石子刮破,淌出黏稠的鲜血,“因为奴才想要活命。” 容绗弯曲匍匐的脊背成了一把弓。 被人随手丢弃的废弓。 没了铮铮凛冽,沦为与普通木柴没什么不同的烂木头。 “那由你来吧,”谢真珏在容绗面前扔下一把长剑,“杀了你的亲族,让咱家看看你活下来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长剑砸落,溅起的泥土扑在容绗的脸上,被污染得如同乞丐一般。 雨势渐渐小了,几缕金黄的阳光从云层里钻出来,为万物渲染了明媚的鹅黄轮廓。 “真是,”谢真珏摆手拒绝了侍候的小太监呈上来的披风,踩着满院子的血朝外走去,不虞道:“国师卜算也没个准头,说是十天半个月不下雨,转眼就是一阵儿。” “只是苦了吾儿,又要高热了。” 谢真珏尖刻的眉眼此时淡然下来,好像被充盈的腥血浸灌得舒展。 居然,在这罗刹身上,捕捉到恬淡安宁。 谢真珏身后的小太监陪笑恭维,“庆公公早早把小公子送回去了,庆公公人细心,定是把小公子照顾得妥帖,小公子未必惹了风寒。” 谢真珏难得没有训斥,反而说笑两句,“那你是不知道他身娇肉贵,一点点苦都吃不得。” 小太监附和笑了两声,却不敢回头看那满院子尸首一眼。 马车辘辘转到东华门,还未下车,宁元缙就派人来请。 谢真珏未第一时间前去赴宴,而是换了身衣服去看苏缇。 小庆子守在苏缇寝宫外,言语犹豫,“小公子用过姜汤神情便有些恹恹,饭也没吃两口就睡下了。” 谢真珏不以为意,“小孩子脾气。” “他不是喜爱那个什么容璃歌?咱家留了她一命。”谢真珏推门进去,“再有什么气,也该消了。” 鲛月纱朦胧的光影笼罩着床榻上漂亮稚嫩的人,薄软得如同一匹雪缎,干净无暇。 谢真珏踱步过去,坐在苏缇床旁,冰凉的手指从苏缇滚烫的额头,慢慢划到苏缇挺翘的小鼻子,再到他嫩红的唇瓣。 谢真珏视线不明,点在苏缇细嫩的眉心,语气泛着丝丝不解,“你在想什么,告诉爹爹?” 骨气与尊严? 是留下容璃歌性命安抚自己的说辞,还是苏缇自己的意志? 他的孩子学到了那些贵人虚伪的品质。 诓骗世人的话,只有他的孩子相信了,但是那些传颂这些的人从未做到过。 苏缇熟睡着听不到,也就回答不出。 空气静默下来。 谢真珏细长的手指捻开苏缇胭软的唇瓣,抵开苏缇雪白的牙尖,摸到了苏缇柔嫩怯软的舌尖。 很乖。 跟苏缇一样的乖。 要是永远都这么乖就好了。 永远在他身边,听他的话,不会为了莫须有的贱人离开他。 谢真珏俯身,有些急不可待地含住苏缇微抿的唇肉,钻进去裹缠苏缇娇气的小舌,动作凶猛地吸吮上面的津液。 谢真珏喉咙耸动,掰开苏缇细白下颌,大口吞吃着苏缇嘴中分泌的香甜口水。 苏缇被扰乱得从梦中醒来,对上谢真珏猩红又贪念盈满的眼睛。 “爹、爹爹?”苏缇被迫吃着口水,含混不清地吐着字。 谢真珏动作微顿,把苏缇抱到腿上,亲吻的节奏也舒缓下来,时不时舔过苏缇敏感的上膛以及他软嫩的舌尖。 只是作乱的舌头一直没有抽出。 苏缇清眸巍巍,慢慢搂上谢真珏脖颈,接受着“父亲”不是哺喂的亲吻。 谢真珏眸色微融,抚着苏缇温和的脊背,赞许地喟叹,“乖孩子。” 谢真珏掠过苏缇清稚的眉眼,手指拨动苏缇软绸的乌丝,别在苏缇白嫩的耳廓后面,离开苏缇被自己吻得淡红唇瓣,亲了亲苏缇粉润的双颊。 “做爹爹的宠妾,好不好?”谢真珏薄唇密密在苏缇雪嫩的小脸上游移,往下亲吻着苏缇柔腻的细颈,印出一朵朵梅红吻痕,“白天你是小世子,有世子妃有侍妾。晚上你便来寻爹爹,待在爹爹身边,侍奉爹爹。” 这是谢真珏唯一能想到的,孩子长大后还能留在他身边的方法。 第163章 反派阵线联盟 苏缇又生了热,不过还是跟着去了宁元缙特地为谢真珏举办的宴会。 去之前,谢真珏给苏缇喂了丹药。 宁元缙未召舞姬。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32节 谢真珏早就不是个男人,舞姬再是风姿出众、腰肢婀娜,谢真珏也不会把她们收入房中。 反而更容易戳谢真珏痛点,横遭谢真珏记恨。 宁元缙只让乐班子过来吹曲儿。 宁元缙饮酒不大专心,频频往下首看。 谢真珏对吹奏什么的没兴趣,只是偶尔夹两下菜放入苏缇盘中,亦或是喂到苏缇嘴边,看着苏缇吃。 仿佛看苏缇吃饭比自己吃饭有意思得多。 苏缇雪腮浮嫣,细密的汗珠沾湿苏缇软颊上的透明绒毛,莹莹玉洁。 谢真珏给苏缇喂的丹药,药性极暖,燥得苏缇内里干涸、外表沁汗。 “小缇怎么没精神,是饭菜不合口?”宁元缙挥挥衣袖,示意身旁的小太监把他桌上的酒送过去,“这是御膳房新酿的梨酒,小缇尝尝,或许会喜欢。” 小太监端着甘甜的梨酒躬身送到谢真珏面前的案上。 谢真珏之前没让苏缇喝过酒,这次许是心情好,放松了严厉的看管,倒了一小盅,用筷子尖儿沾了沾,抵在苏缇醴红的唇边,“尝尝?” 苏缇确实反应慢吞吞的,湿漉漉的乌软睫毛眨了眨,半晌柔软的唇瓣张开,一小截水润嫩红的舌尖吐出,微微耸动着在黑木的筷子上舔舐。 好像急切地渴求这几滴甘霖。 谢真珏视线越过苏缇挺翘的鼻尖,落在苏缇吞吐的软红小舌上。 他之前将手伸进去时,他的乖孩子也会这样软软地舔他的手指。 湿腻又娇缠。 谢真珏喉咙紧了紧,狭长的眸子不可抑制的深暗下去。 他不该应承宁元缙赴宴,这里还没有他们父子温情独处有意思。 他应该抽空多陪陪他的幼子才对。 谢真珏等舔完筷子尖儿上那几滴酒,便放下筷子,抬手拭去苏缇唇边的湿润,“喜欢?” 苏缇歪歪头,氤氲雾气的眸心纯澈见底,小巧的喉结吞咽滚动着,慢半拍道:“甜的。” “既如此,”谢真珏拿起那一小盅梨酒,喂给苏缇,“喝一小杯也无妨。” 梨酒入口是甜,下腹后骤然蒸腾出梨花的清香。 无一处是烈的。 偏偏这样柔和的酒比平常的烈酒后劲儿还要大。 苏缇恍然不知,已经就着谢真珏的手,紧巴巴地喝完了那一小盅梨酒。 宁元缙视线从苏缇柔腻细颈上零星红痕收回,仰头喝掉自己手里的梨酒,扬唇笑道:“朕还为亚父特地准备了场表演。” 谢真珏眼皮都未抬,兴致缺缺,“劳烦圣上费心,奴才已到含饴弄孙的年纪,不比年轻人需要乐子。” 孙子,谢真珏没有。 儿子,谢真珏有且疼爱非常。 谢真珏取下一粒葡萄,半咬着低头碰了碰苏缇靡软的唇角,苏缇果不其然仰了仰娇腴的小脸儿,团着迷茫的清眸,抿着殷红的唇瓣下意识去寻。 谢真珏往后靠了靠,笑着吃下那粒葡萄,接住凑近的苏缇捏了捏他温热的软颊,骂道:“一杯就醉,没出息。” 苏缇醉得实在厉害,上一瞬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下一瞬就忘了,伏在谢真珏膝头,困倦地蹭了蹭谢真珏的掌心。 忽略他们相差不大的年龄,确实是天伦之乐的场景。 宁元缙神色未变,拍了拍手,自顾自把“戏台子”搬了上来。 “朕听闻亚父还有亲眷在世,”宁元缙唇边含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亚父已是位极人臣,而亚父亲眷还在田埂辛苦劳作,实在叫朕痛心。” “朕是想将亚父亲族接到京都,亚父定当是高兴万分。”宁元缙殷切传人上来,真真是孝子做派,“朕为谢家赐宅邸一座,谢家安顿下来后,想着入宫给亚父谢恩呢。” 宁元缙话音刚落,几名穿着破旧桑麻的男男女女,神情拘谨地迈入大殿。 “亚父与家人多年未见,怕是忘了家人模样?”宁元缙道:“不若朕为亚父介绍介绍。” “不必圣上费心,”说话的是殿下容貌端庄大气的中年妇人,也是谢家当家主母,“谢大人自幼被愚妇看顾,哪怕时过多年,岂有不识之理?” 谢妇人语气大度持稳,饶是这样,还是让人一眼看出她强装镇定。 宁元缙闻言朗笑两声,“那就再好不过。” 谢夫人勉强笑了笑,忐忑地朝谢真珏那边迈步。 谢真珏性情暴戾,手段鬼刹般狠辣,她若不是为了谢家再度复兴,断然不会与此子有什么关联。 “你可还记得我,我是谢家正妻,”谢夫人努力做出亲切模样,“时常照顾你和你的姨娘。” 谢真珏手抚着苏缇软缎般稠密的青丝,闲闲抬眼。 谢夫人兀地对上双阴翳嗜血的眸子,下意识后退,随即想到今天来的目的,又生生忍住。 谢家势败,谁也未曾想到谢家瞧不上的庶子,成了紫禁城最位高权重的存在。 她要为她的儿子谋个前程。 除了只手遮天的谢真珏,不作它想。 亦是没有其他出路。 谢夫人自问没有对不起谢真珏,像他们这样的家世都是互相扶持,以前她的儿子是嫡子,为了留存谢家血脉,将谢真珏送入宫中是为了保全谢家的无奈之举。 如今谢真珏攀附到如此权柄,将她儿子提拔上来,对于谢真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谢家以后会奉谢真珏为家主,全心全意辅佐谢真珏,总是比他养在身边的小太监能够给他的助益多。 想必谢真珏能够分得出来孰轻孰重。 “照顾我,”谢真珏语气微顿,轻笑了下,“和我的姨娘?” 谢夫人硬着头皮点头,往后抓来一个畏怯瑟缩男人,“这是你嫡兄,你可还认得?” “当时家中兴旺,我还使了银钱,让夫子进家教导你和你嫡兄。”谢夫人瞪了眼旁边上不了台面的男子,故意嗔道:“你嫡兄远没有你聪慧,也没有你的文章能讨夫子欢心。” 谢真珏不置可否,声音很淡,有一搭没一搭道:“是么?” “是啊,是啊。”谢夫人极是热情,见谢真珏不答话后,兀地尴尬陪笑。 谢夫人暗地敦促旁边的男子开口,男子只是抬头觑到谢真珏刻薄尖冷的眼,便畏惧地低下头,双肩不停地抖动。 苏缇没有睡着,困是困了,可还强撑着,不知道为什么不肯就这样睡去。 苏缇一动,谢真珏就发现了。 “在说什么?”苏缇枕在谢真珏大腿上的小脑袋侧了侧,清凌凌的睫毛被水汽打湿成一缕一缕的,嗓音也黏软得发甜。 谢真珏对谢夫人交谈不甚了了,倒是对苏缇稚气的话有充足的耐心。 “在说爹爹幼时用功,”谢真珏惩戒般捏了捏苏缇小鼻子,“比某个被好吃好喝供着,还不好好学习的小家伙还要有进取心呢。” 苏缇一听这个,立马蔫了下去。 他没有不学,只是要学的东西太多,他学得也就慢了。 谢真珏却不肯放过苏缇,只问道:“咱家问你,以后成了世子爷,是不是就更只顾着跟你的美娇娘玩耍,半点心思都不往读书放了?” “读的,”苏缇眨了眨眼睛,清软的声音保证道:“爹爹,我成婚也读书的。” “那就最好。”谢真珏挑眉,像是信了。 谢夫人心如擂鼓,她早早就听说谢真珏身边养了个小太监,对其宠爱非常,连世子之位都如探囊取物为其拿来。 今日一看,比传闻更甚。 谢真珏对一个小太监都如此荣宠,遑论他们谢家。 谢家对于谢真珏不仅是血亲,更是日后助力。 别以为她是家宅妇人便不知,谢真珏和太后、圣上关系再如何亲密,终究抵不过谢真珏背后无可依仗,太后只把谢真珏当成刽子手一般的人物。 谢真珏若是想长久风光,必须要有所依靠。 除了他们谢家,谢真珏还能寻谁呢?谁还能无条件支持谢真珏呢? “这便是你收的义子吧。”谢夫人忍着肉痛,从腕上褪下一只水头极好的玉镯,“你该唤我一声祖母才对,这是祖母送你的见面礼。” 苏缇清眸被墨绿晃了一瞬,霎时陷入黑暗。 谢真珏遮住了苏缇双眼。 谢夫人对上谢真珏面无表情的脸,笑容瞬间僵硬下来。 “休要迷惑我儿,”谢夫人身后冲来一位妇人,头发干枯发白,脸上皱纹深刻,看起来年纪比谢夫人还要大上许多,只能从她的五官看出她的风采,她此时表情隐忍愤怒,用力推开谢夫人,“用不着你假好心。” 女人像是有滔天怒火,说着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我儿确实是比嫡公子聪慧,可你见不得他聪慧,把他关进偏院不许他外出,只当猪狗对待,什么糟烂的饭食往他院子里一扔,也就算养着。” “说什么照顾我们母子二人,”女人泣不成声,“不过是将我们母子当成你们母子泄愤的工具,就连当初入宫,都是你把我性命做威胁,迫使我儿入的!” 女人眼底含着猩红的恨意,只想着痛痛快快甩她几个巴掌才解气。 谢夫人脸上红白变换,若是之前,她固然可以不必顾忌任何,教训芳姨娘。 只是现如今芳姨娘的儿子是谢真珏,是能够为谢家力挽狂澜、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谢夫人只能忍下来。 女人哭了一会儿,像是要把多年的委屈和怨恨都哭完,这才想起她受苦受罪的儿子。 芳姨娘擦干眼泪,疾步朝谢真珏走去,望着谢真珏无情的双眼,喉咙梗了下。 芳姨娘绞尽脑汁同分离过久的儿子寻找话题,“这是苏缇吧,姨娘听说过的。” “你在宫中有个伴,姨娘也是高兴的。”芳姨娘忐忑地窥探谢真珏神色,往后招了招手,“那是你表妹,以后让她入宫,在你身边照顾你,姨娘也就放心了。” “不必了,咱家身体残缺,不需要女人伺候。”谢真珏头都不抬,把自己的手指放在苏缇柔嫩的唇边,引诱苏缇吃咬。 苏缇被谢真珏手指晃得眼晕,慢吞吞张口。 可即便是这样,也能咬含住,简直是逗弄他的人故意放水。 谢真珏被苏缇咬住,也不管苏缇咬得重不重,顺势探进苏缇潮热的口腔,拨弄苏缇怯软的小舌。 等苏缇清稚的眉眼流露出不适,小舌头也抵着他的指腹往外推,谢真珏就依着苏缇意愿抽出,然后再放到苏缇唇边,揉他嫣软的唇瓣。 以此循环往复,不嫌烦腻。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33节 谢真珏拒绝得令人尴尬,气氛陡然凝滞。 芳姨娘脸上讪讪,扯了扯身旁女子的衣袖,推搡着她到谢真珏面前。 “表、表哥,”女子声音怕得发抖,还是坚持开口,“素漪不嫌弃表哥的,素漪愿意侍奉表哥。” 好熟悉的名字。 谢真珏掀开眼皮,直直望向芳姨娘身旁女子。 赵素漪面容清秀,身姿曼妙,气质出水芙蓉般纯丽,此时含着两汪泪水,神情却是截然不同的执着。 谢真珏倒是不知,芳姨娘跟生下赵家庶出小姐的姨娘有血亲。 苏缇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可以推开谢真珏的手,这样就不用被扰得咬人,咬人又被缠住,反反复复解脱不得。 高热加上醉酒,实在是让苏缇无力招架复杂的思绪。 苏缇推开谢真珏的手,呆呆地宣布道:“我不要跟爹爹玩了。” 什么话题都能被谢真珏拐到苏缇的学业上。 “不跟爹爹玩儿,也不许跟别人玩儿,少玩耍多读书。”谢真珏抱着苏缇起身,揉了揉苏缇温温热热的小耳朵,“日后你不用功读书,咱家也把你关进小黑屋,好好教训你。” 苏缇很慢很慢地被吓到,搂着谢真珏脖颈,往谢真珏怀里躲。 “爹爹陪着。”苏缇黏人地蹭着谢真珏侧颈,含混不清道:“不喜欢黑。” 谢真珏很轻地笑,托着苏缇的小屁股往外走。 全然不顾满殿的亲族,以及龙椅上高高在上的皇帝。 “真珏,”芳姨娘下意识叫喊,然而等谢真珏停下脚步,她却是忘记自己应该说什么。 “你娶了素漪吧,”芳姨娘听见自己这样说:“你日后总是要有人陪的,我听说苏缇过几日也要娶妻,以后他离开你,素漪作为妻子能长久陪伴在你身边。” 芳姨娘越说越顺畅。 她看得出谢真珏与那个小太监关系不匪。 她也探知到那个小太监家中亲族死绝,先前是宫妃凌怀仪的伴读,现在得了谢真珏青眼尊贵几分。 但究其根本,是个普通的漂亮男人。 没什么用处,就连性别也没什么用处。 “男人身边总是要女人陪的。”芳姨娘眼神逐渐坚定,重复道:“最后陪在男人身边的也是女人。” 谢真珏神色看不出变化,只是抚摸苏缇纤薄脊背的掌心放缓。 赵素漪是个机灵的,见状顺势跪了下去,一字一句很是恳切,“奴家愿意嫁给表哥为妻,终身侍候表哥。” 兜兜转转,赵素漪托付终生的人,还是太监。 先前是儿子,这次是权势滔天的父亲。 “最后陪在男人身边的是女人?”谢真珏低语着,两指掐起苏缇细白的下巴,将人从颈间捞出来,细细揣摩苏缇这张漂亮雪嫩的小脸儿。 他给了苏缇一房侍妾,让她给苏缇传宗接代还不够,难不成她还要霸占苏缇么? 最后陪着苏缇的人是他的妾室。 听着真让人觉得刺耳。 谢真珏眉间染上不虞,陪到苏缇最后的怎么会是他的妾室,应该是他的爹爹才对。 那个贱人不过是为苏缇生儿育女的工具而已。 一个奴才,哪里有资格占据她的主子,陪在她主子身边。 “困,”苏缇蝶翼般的睫毛合拢,模糊地撒娇道:“爹爹,我想睡觉。” 谢真珏眸心微闪,抚着苏缇柔腻的后颈,重新将人按到肩头。 谢真珏垂眼,“抬起头。” 赵素漪闻言,柔顺地抬头,眼神紧张却坚定,“奴家会好好伺候……” “世家小姐要嫁给一个太监,”谢真珏唇角流露出恶劣的嘲弄,宛若针尖往人面皮上刮出道道肉丝,锥心得痛苦,“真是自甘下贱。” 赵素漪脸上猝然血色尽失,比人扒光了扔到大街上,还要让她耻辱。 谢真珏想起什么似的,转了个身,对看台上的小皇帝道:“圣上让奴才看的戏,奴才看到了。” “不若让这场戏再尽兴点,”谢真珏目光环顾殿上众人,落在瑟缩在谢夫人身后的嫡兄身上,似笑非笑道:“请圣上给奴才个恩典。” 宁元缙扬眉,示意谢真珏继续。 谢夫人预感到不妙,紧紧抓住儿子的袖子,“不……” 谢真珏收回视线,“那就请圣上把嫡兄留在宫中,陪伴奴才左右,好告解奴才思亲之情。” 宁元缙饮了一杯酒。 谢真珏佯装看了一圈,“就选在殿外吧,让来来往往的奴才宫女都看着,将奴才嫡兄去势得干干净净,省得有些不长眼的贱蹄子骂奴才徇私。” 宁元缙放下酒杯,应允了谢真珏的请求,“好,亚父想要的,朕自会办到。” 谢真珏大步跨出殿外,几个侍卫擦过谢真珏肩膀鱼贯而入。 两个身强力壮的侍卫拖起紧紧藏在谢夫人身后的谢家嫡子,朝殿外拖去。 “不要,他是谢家嫡子,他是谢真珏嫡兄。”谢夫人疯癫地阻拦着,“你们怎么敢如此对他。” 侍卫捏住谢夫人手腕往外一旋,就将人推开。 谢夫人失重,脑袋狠狠磕到门框,黏稠腥锈的鲜血冒出,撞得她头晕眼花。 谢夫人仍旧不死心地阻拦,从地上爬着追赶她的儿子。 芳姨娘和赵素漪哪里见过这等血腥场面,手臂紧紧交缠在一起,恐惧地盯着这骇人听闻的一幕。 芳姨娘眼见侍卫将谢夫人如珠似宝的儿子扔到殿外,不由分说扒光了他的衣裳,吓得那位颐指气使的少爷黄臭的尿液留了一地,而谢夫人绝望崩溃地嘶叫不止。 心里恐慌又痛快万分。 尽管谢真珏不喜赵素漪,也不喜欢她安排的婚事,但是谢真珏替她教训了这对欺压她多年的母子。 芳姨娘情不自禁挺起胸膛,仿佛有人为她撑腰一般。 谢真珏稳步将苏缇抱入寝殿,剥完苏缇身上的外袍,就把人塞入锦被之中。 苏缇高热不能洗澡,容易复热。 谢真珏躺在苏缇身边,鼻尖是苏缇透汗的潮热香甜,团团将谢真珏的呼吸包裹住。 真是香。 怎么会有人流了汗都是香的。 苏缇睡姿乖巧,然而谢真珏见不得苏缇这种蜷着的睡姿,硬是握着苏缇细软的胳膊以及他纤直的小腿,把人舒展开。 可苏缇还要靠着东西睡。 没了他依赖的枕头,便只有谢真珏的手臂。 谢真珏任由苏缇抱住他的胳膊,吻了吻苏缇汗湿的鬓发闭上了眼。 宁元缙没有他表面上安分,是谢真珏一直都知道的事。 这次找来谢家人,谢真珏一时分不清是太后的意思还是宁元缙自作主张。 不过很明显,不管是谁的筹谋,都成功了。 他的确被触怒了。 白天谢家人拘谨讨好的面容,进入谢真珏梦里,纷纷化成毒辣的恶鬼。 前尘往事被尽数拖拽进回忆中。 谢真珏冷眼看着“自己”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洞,偶尔的光亮是谢家奴仆掀开盖子给往下倾倒恶臭的潲水,他却如见到珍馐,不停地往嘴里塞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洞里活了多少年。 当谢家人扯动他脚上的镣铐,把他倒挂着拉上来,发现他还活着时的表情异彩纷呈。 谢真珏那时候想,自己的命真大。 不然,为什么在所有人都认为他死了的时候,他竟然还活着。 谢家的奴仆剥光了他身上的衣服,他如家猪般被绑在木板上,反光的刀刃比他多年未见的太阳都要刺眼。 芳姨娘在旁边嚎啕大哭,被两个婆子死死按着,不让她过来。 谢夫人问他,愿不愿意代替他嫡兄入宫当太监。 他没回答。 谢夫人以为他不愿意,威胁他要是不去,就把芳姨娘溺死在粪桶之中。 他同意了。 他其实没不愿意,只是在地洞生活了太多年,他短暂地失去与人沟通的能力,反应了好久才明白谢夫人的意思。 当太监,对于他来说都是种自由。 总归紫禁城是比他爬两步就能摸到墙壁的地洞大的。 谢真珏梦到谢家醉酒的仆人又在洞口撒尿,他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忍住喉咙的干涸,不把这种恶心的东西当成上天怜悯他降下的甘霖。 他是人,谢真珏在狭窄的地洞蜷缩着身体,眼神空滞地避开那些尿液。 他是人,有尊严的人。 他不能喝那些尿,哪怕渴死都不能喝。 那样即便他还活着,也不能称其为人了。 谢真珏在睡梦中惊醒,发觉自己喉咙烧得厉害,而苏缇早就不抱着他的手臂,而是攀附在他的肩膀上,含着他脖颈上的肉小口吮吸。 谢真珏后知后觉意识到,宴会上苏缇喝酒喝得那么急,不是馋了是渴了。 谢真珏下床倒了杯冷茶,仰头喝完后又倒了一杯,端着走到床边。 解渴的茶水喂到苏缇唇边,谢真珏抬手倾倒,淋漓的茶水滋润了苏缇干涸的口腔,顺着苏缇稠红的嘴角,淌流到苏缇柔腻的脖颈。 谢真珏放下空了的茶杯,逼近苏缇酣睡的小脸儿,薄唇贴在苏缇潮红的软腮上,密密地亲着,舔吃上面沾上的冷茶。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34节 谢真珏顺着苏缇嫩白的脖颈往下,含住苏缇小巧的喉结。 苏缇在睡梦中,好容易缓解了干涸,又骤然陷入躲不开的湿热,呜咽着挣扎。 谢真珏牢牢按住苏缇薄韧的后腰,放纵吃掉苏缇精致锁骨上沾染的水渍。 苏缇茫然醒来,雪白的亵衣散乱,脖颈处被挤挨着。 苏缇腰肢蓦地酥软,莹白笔直的小腿在谢真珏腰侧弹蹬,张张口却吐出更为黏腻的热息与哼叫。 苏缇细白的下巴被谢真珏头顶的发丝蹭得痒,完全无法应对这个场景似的,高热未退的小脑袋,只会下意识寻求他依赖的人帮助。 然而不能分辨出,他寻求帮助的人正在欺负他。 “爹爹,”剔透的泪珠从苏缇清软的眸心流出,在他的雪颊滚落,喘不了气般,细细弱弱呼唤道:“爹爹。” 谢真珏听到了,浑身燥热起来。 只有此时,他的孩子才完完全全属于他。 谢真珏抚着苏缇汗津津的雪背,薄唇往上,贴住苏缇娇气抿起来的小嘴巴。 “哭什么?”谢真珏怜爱地吃掉苏缇软颊上咸湿的泪水,掌心在苏缇光洁的玉背上摩挲着安抚,“爹爹不小心把水撒在娇宝身上,正在给娇宝处置呢。” 苏缇娇气地哭了两声,似是高热的不适,被谢真珏哄抱着就乖乖地安静下来。 谢真珏亲着烧得晕乎乎的苏缇,苏缇纯稚的眉眼透出犹豫,但奈不过太依赖谢真珏,仰起小脸儿、张开小嘴巴同他的爹爹安静地接吻。 谢真珏沉迷于和苏缇这种亲昵,比寻常父子更加亲密,比普通夫妻关系更加牢固。 他占据着苏缇身边出现的所有位置。 苏缇是他的,也只会是他的。 “喜不喜欢与爹爹欢好?”谢真珏啄吻着苏缇糯白的下巴,在苏缇莹润的锁骨细吻着,“爹爹身子残缺弄不了你,但也有别的法子让你舒爽。” 苏缇烧得回应不了谢真珏。 谢真珏也无需苏缇回应,他自会安排好一切,按照他的想法进行,把苏缇紧紧地圈禁在身边。 不管苏缇是否同意。 谢真珏自负地认为他的孩子只有在他身边最安全。 谢真珏吻了吻苏缇滚烫的额头,褪下苏缇身上潮湿的亵衣,使人趴在床榻上。 雪白的脊背如同无暇美玉,分毫毕现地展露在谢真珏眼前。 上面透着细汗,宛若浸润在泉中瓷釉。 谢真珏细长的手指拂过苏缇清凌凌脊骨。 是软腴细嫩的触感。 谢真珏本以为让苏缇吃了丹药能够好得快些,到头来,还没之前的药玉起效快。 谢真珏取出,答应苏缇不发热就不再用的药玉,指腹抚着涂了厚厚一层。 谢真珏拿起软枕垫在苏缇小腹处,抬高苏缇的小屁股。 “爹爹,困。”苏缇被闹醒,高热烧尽精力,修复的身体亟需睡眠。 苏缇揉着眼睛又要睡。 苏缇实在娇气过分,谢真珏一动,苏缇就娇气地哼唧,再若不然就掉两滴泪。 偏偏又乖得过分,任由谢真珏摆弄。 “就这样睡。” 谢真珏牢牢握住苏缇细瘦踝骨,俯身把人抱进怀里,这才发现苏缇把小脸儿都哭湿了。 “睡一觉就好了。”谢真珏拭去苏缇脸颊上的泪痕,亲了亲苏缇湿润的鼻尖,“不哭了冤家,爹爹永远陪着小缇,不让你这个娇娇儿害怕。” 苏缇情绪渐渐缓和下来,忽略了药玉存在的不适,娇赖地窝在谢真珏怀里蹭了蹭。 谢真珏感受到苏缇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心脏好像有块空洞也被慢慢填补上。 然而心脏被充盈的感觉太过舒适美好,以至于让人凭白横生贪念,索要更多。 谢真珏捏了捏苏缇柔嫩的指尖,低头捱了捱苏缇的细软的眉心,“娇娇儿过两天新婚夜,是陪着自己的新娘子,还是陪着爹爹,嗯?” 苏缇无意识抓住谢真珏手指。 谢真珏替苏缇做了回答,“到时候,小缇把身子给了爹爹,好不好?” 苏缇的第一次,只能是他。 这样他的孩子才不会对别的贱人上心,毕竟已经没什么特殊了。 第164章 反派阵线联盟 苏缇醒来,身上的亵衣柔软干透,潮闷的高热不适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缇慢半拍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后知后觉自己的烧退了。 落手时,衣袖卷上去一截,雪凝的皓腕缀着零星的红痕。 “小公子,”容绗的声音将苏缇停在自己手腕上的眸光拉拽回来,苏缇抬头见容绗朝自己伸手,没有躲。 容绗手上的温度不高,抚在苏缇额头,冰得苏缇往后缩了缩。 苏缇清凌的睫毛掀开,容绗似乎瘦了,立体的五官多了丝文人的利气。 “小公子终于大好了。”容绗抖开外袍披在苏缇肩头,声音波澜不惊,“厂公给予小公子的春晖丸果真很好。” 苏缇越过容绗的手,自顾自穿好外袍。 容绗没有阻拦,只是搭手为苏缇整理不小心掖到的边角,“若是小公子还病着,怕是赶不上大婚。” 苏缇眸心微颤,想起了容璃歌。 那日雨中,鲜血淌了一地,险些被打死。 “容姑娘可还好?”苏缇问完就抿起唇,意识到自己问得不合时宜。 容绗面不改色,仿佛询问的人并不与他们立场相左,亦不是造成他们此境地的凶手之一。 不是在猫哭耗子假慈悲。 容绗摇摇头,“不大好,厂公放过他后,他便昏迷了,至今未醒。” 苏缇唇瓣抿得更紧,蝶翼般浓密的睫毛在他透白的眼睑,洒落一片阴影。 容绗并未继续谈论下去,转而道:“厂公一大早便去处理政事,小公子可要去寻厂公?” 以往苏缇都是会去的。 这次苏缇却出了会儿神,许久才应下来。 容绗将苏缇送到谢真珏殿外,一路未见苏缇开口,在苏缇即将推开谢真珏殿门前,垂眸低声道:“或许再有一粒春晖丸,能让表妹苏醒。” 苏缇踏入殿内。 容绗视线从苏缇透着斑驳红痕的柔腻后颈收回,微不可察地敛起眉心。 为自己按耐不住的急切。 殿门重新合拢,容绗转身,静静守在殿门之外。 一朝太子,做起这些奴才的活计,居然也没那么突兀。 苏缇走进殿内,谢真珏并未如容绗所讲,正在处理政事。 而是在削竹篾。 苏缇站在大殿中央,脚步迟疑停缓。 谢真珏放下削好的竹篾,阴狭的眸子抬起,嗓音浅淡,“不过来从那儿站着干什么,干爹会吃了你?” 苏缇清凌的睫毛簌簌抖开,这才重新迈步,朝着谢真珏走去。 谢真珏已经削好竹篾,着手编造起形状。 苏缇跪坐在谢真珏身边,静静看着谢真珏手指熟练地翻飞。 “我幼时便会做纸鸢,那时一只做工精美的纸鸢能卖五十文,够一天的吃食用度。”谢真珏手中这只纸鸢做工就简单得多,三两下编完,就可以糊纸了。 苏缇伸手摸了摸那只纸鸢,仔细对比道:“爹爹做的纸鸢比小皇帝做得好。” 谢真珏掠了苏缇一眼。 “瘦了。”谢真珏屈指蹭过苏缇大病初愈的小脸儿,温热软嫩,然而骨骼也异常明晰。 谢真珏将苏缇抱进怀里,低头怜爱亲了亲苏缇的脸颊。 苏缇躲了下,含着稚气的眉眼回望着谢真珏,眸心纯澈。 生病发生的事情,苏缇都记得。 只是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答应谢真珏,怕是现在拒绝也晚了。 苏缇眉心簇起,流露出他解决不了苦闷与茫然。 “退烧了,”谢真珏好像没看到苏缇的抗拒,亦或是当没看见,“用过早食了吗?” 苏缇摇摇头,转头看到谢真珏案上的陶盅。 不知里面是什么汤。 谢真珏注意到苏缇的视线,径直掀开陶盅的盖子,鸡汤浓郁鲜香之气就扑到苏缇的鼻尖。 “想喝吗?你姨祖母今早特意送过来的。”谢真珏拿起那盅鸡汤,放在苏缇面前。 芳姨娘熬的鸡汤,色泽透亮、浓而不浊,一看就费了不少功夫。 为了讨好谢真珏,她是用了心的。 苏缇是不挑食的,这次病好,娇嫩的胃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想喝粥。”苏缇说。 谢真珏纳罕地挑眉,头一次听见苏缇挑食,不甚在意地放下鸡汤,赏给了宫婢,并让她们把熬好的米粥端上来。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35节 谢真珏吹着勺子里黏稠盈香的米粥,耐心地给苏缇一口一口喂着。 “想你也是病好没胃口,特地让小厨房熬了粥备着。”谢真珏不知想到什么笑了声,“知子莫若父。” 谢真珏丝毫不提及他们转变的关系,像是从未有过此事。 只是谢真珏的一举一动无不彰显着,他对待苏缇的态度产生了变化。 “吃得还算多。”谢真珏将只剩下碗底的米粥放下,用丝绢拭了拭苏缇唇角,自然地印了个吻,“再养几日,便更好了。” 苏缇依旧不习惯地躲了下。 “爹爹带你去放纸鸢,之前是爹爹爽约,现在补给你。”谢真珏拿起案上的三角风筝,放进苏缇柔软的手心。 苏缇摸着纸鸢上光滑的竹骨,水软的清眸看不出在想什么。 谢真珏抬手,捏了捏苏缇软白的耳垂,“还是说,你想去看容璃歌?” 苏缇一愣,歪了下小脑袋。 “想去见你的未婚妻么?”谢真珏佯装不知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嗯,现在应该称呼为你的侍妾更恰当。” 苏缇张了张口,然而没发出声音。 谢真珏指腹摩挲上苏缇柔嫩的唇瓣,暧昧地揉了揉,“想说什么,让爹爹听听。” 苏缇按下谢真珏的手,抿起殷红的唇线,“爹爹,我想要春晖丸给容姑娘吃。” 谢真珏视线寸寸掠过。 苏缇清眸软润地同谢真珏对望,漂亮雪嫩的小脸儿看不大出强烈的情绪起伏。 谢真珏心软了下,怜惜地亲了亲苏缇细嫩的眉心,“也就你不跟爹爹耍心眼。” 想要什么就说什么。 他有个笨孩子。 也是他惯的。 “不是给你吃了吗?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哪有那么多。”谢真珏不肯松口。 苏缇稚嫩的眉眼沁着执拗,抿抿唇,“爹爹有。” 后路,谢真珏从来不会给自己留一条。 谢真珏做事都常备两个计划,这个失败那个顶上,若是春晖丸珍贵,谢真珏赶尽杀绝也是要把所有都拿到手的。 而且容绗都提出来了,干爹手里肯定还是有多余的。 苏缇坐起身凑过去,“爹爹?” 谢真珏故意不理苏缇,“有也不给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家伙儿。” 苏缇仔细打量谢真珏的神情,不是很明白谢真珏为什么不给他。 触及到谢真珏底线,谢真珏会生气。 而现在谢真珏明明没有生气也不给他。 苏缇陷入思考,不知道怎么才能从谢真珏手里拿到春晖丸。 “你若…”谢真珏转向被为难住的苏缇,有意提醒道:“你若好好讨好爹爹,爹爹说不准会同意。” 苏缇仰起脸,小眉头紧紧皱起。 努力思考。 半晌,苏缇试探开口,“爹爹以后骂我,我不顶嘴了。” 谢真珏看出苏缇眉眼灌注的认真,然而还是否决道:“不算。” 苏缇每日话都说不了两句,哪里有过顶嘴。 “你没这个本事跟爹爹顶嘴,”谢真珏道:“不要拿没有的事情糊弄爹爹。” 苏缇慢吞吞眨眼,他以为他每次反驳谢真珏自己有好好读书以及要去药圃就是在顶嘴。 谢真珏逼近苏缇,脸上没了脂粉,年纪上沉淀的阅历化成更为锋利的线条,流畅地从他阴戾的五官上划过,汇聚在他削薄的唇上。 “亲亲爹爹。”谢真珏揽住苏缇腰身,直白地挑明道。 苏缇没动。 谢真珏并不催促,手指慢条斯理拂过苏缇绸软的发丝,沿着苏缇迤逦的眉眼缓缓往下,鼓励般绕到苏缇柔腻的后颈捏了捏。 “想救容璃歌,只有爹爹能办到。”谢真珏与苏缇的距离拉得更近,灼热的呼吸都被迫交缠在一起。 偏偏谢真珏留着那点距离,等着苏缇缩短。 “爹爹,求求你可以吗?”苏缇轻轻贴上谢真珏的唇角,小动物般亲昵地蹭了蹭。 谢真珏眼神微暗,却没像昨晚那样疯狂,占有着苏缇一切。 只是把苏缇抱得更紧,犹如他还是那个慈爱宠溺的父亲。 谢真珏任由苏缇用这种可怜可爱的亲法吻他,抚着苏缇纤薄的脊背,追问道:“小缇会陪在爹爹身边吗?” “会。”苏缇下意识答完,就感觉谢真珏握在自己腰侧的掌心收紧。 这跟同意谢真珏让他用那种更隐秘更亲密的关系待他身边没什么区别。 苏缇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谢真珏的语言陷阱。 谢真珏扫过苏缇不大高兴的小脸儿笑了声,装作不知情地低头含了含苏缇敏感的喉结,“乖孩子,爹爹把令牌给你,拿着春晖丸去看你的新娘子。” 湿润的酥麻顺着苏缇小巧的喉结钻入,泛起密密的痒意,让苏缇呜咽着清咳。 “娇气。”谢真珏亲了亲苏缇紧抿的小嘴巴,纵容道:“去吧。” 谢真珏顾忌苏缇刚好的身体,很快放过了苏缇,把人从腿上拎下来,摘下腰间玄铁令牌,挂在苏缇腰带上。 苏缇刚出殿,容绗想要跟上,却被小庆子反手请进殿内。 容绗只得停下脚步,转头进殿。 “跪着吧,咱家懒得跟你们这些杂碎计较。”谢真珏将案上的纸鸢放到一旁,拿起丝帕净了净手,“你倒是有脑子,又敢想敢做豁得出去。” “不过,”谢真珏头都未抬,话音陡然一转,“也更让人厌恶。” 容绗俯身,“谢厂公救下璃歌。” 谢真珏唇边溢出哼笑,意味不明,“咱家说你聪慧,你果真担得起。” “下次再把心眼子往咱家儿子身上使,便去阎罗那儿告状吧。”谢真珏收音时的冷厉不言而喻。 容绗明智地噤声。 谢真珏看了会儿折子,一炷香不到,消息灵通的芳姨娘哭天抹泪地端着新熬好的鸡汤到了。 宁元缙把谢家人都留在宫中小居,表面上是告慰谢真珏思亲之情。 实际上,打着什么如意算盘只有他自己知道。 “真珏,姨娘多年未见你,也不知能帮上你什么忙。”芳姨娘进入谢真珏殿内简直畅通无阻,毕竟谁也不会阻拦心狠手辣谢厂公的亲娘。 芳姨娘把汤盅放在谢真珏案上,“姨娘只能做些小事,希望你穿暖吃好。” 芳姨娘掀开盖子,汤盅浓郁的香气比第一次更加馥郁。 谢真珏神情却变都未变,仿佛看一眼都是施舍。 芳姨娘脸色白了白,绞着手指悲切道:“真珏,你是不是还责怪姨娘当时没有护好你?” “你不知道罗令婉那个贱人仗着家世,拿着谢家的管家权肆意地欺辱我,连带着对你这个庶子也是磋磨至极。”芳姨娘泪如雨下,“姨娘实在是没法子。” “现在你有法子了?”谢真珏随口反问道。 芳姨娘面色一僵,结结巴巴道:“姨娘相信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罗令婉作恶多端,如今她的儿子成了阉人。”芳姨娘的忌恨不加掩饰,“真是痛快。” 芳姨娘话音刚落,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血色尽失抬头对上谢真珏嗜血的长眸。 “不,姨娘不是这个意思…”芳姨娘苍白地辩驳。 谢真珏轻飘飘打断,“既如此,咱家让姨娘亲眼看看,姨娘今日此举报应到谁身上去了。” 小庆子气喘吁吁走进殿内,越过一旁跪得笔挺的容绗,见到瑟瑟发抖的芳姨娘,脸色瞬间难看下去。 他不过是替小公子取了春晖丸,只是一刻不在殿内,那帮狗奴才怎么会惹这么大乱子。 今日,他怕是也不能幸免于难。 小庆子想也不想跪了下去,头磕在地上,霎时额角就有鲜血溢出,颤着声音请罪,“是奴才没管好手下那帮狗崽子,竟让他们玩忽职守,没得到厂公准许便放人进来,求厂公饶恕!” 谢真珏似是没听见,只问道:“小公子送出去了?” 小庆子一时揣摩不清谢真珏心思,周全道:“奴才安排了马车和侍卫送小公子出宫了,小公子出去时说想要吃宫外的杏仁酥,奴才还给小公子拿了银钱。” 谢真珏翻阅奏折的手一顿,想起苏缇衣食住行样样都好,自己也时常给他送些新鲜玩意儿。 偏偏忘记给苏缇银两。 毕竟给了也无用,在紫禁城也花不出去。 “起吧,”谢真珏声音依旧透冷,可在小庆子听来便是如蒙大赦,“他心眼实,回来估计还要还你银两。” 小庆子哪里敢让小公子还钱,连忙说不敢。 谢真珏直接道:“将今日当值的宫人拉出去杖毙,连主子命令都不听的奴才,咱家不知道哪来有什么用。” “是,厂公。”小庆子深知自己逃过此劫,松了口气的同时,后背渗出冷汗。 芳姨娘吓得愣住,下意识唤道:“真珏…” 谢真珏这才想起有芳姨娘这么个人似的,微不可察挑眉道:“带着芳姨娘去观刑,好好让她看看在紫禁城妄行的后果。” “或者,”谢真珏露出个笑,弧度阴诡,“看看她带给别人的报应。” 小庆子心神一凛,丝毫不顾忌芳姨娘的身份,唤来侍卫反拧着芳姨娘的胳膊把人带了出去。 “真珏,你不能这样对我。”芳姨娘绝望的呐喊从殿外传来,“我是姨娘,我是你的亲娘啊。” 谢真珏置若罔闻。 很快手中的奏折处理完,谢真珏这才腾出空处置容绗。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36节 容绗即便双腿跪得没有知觉,脸上也没露出半分。 “厂公案上的折子少了许多,”容绗有意无意道:“是宁国最近国泰民安,还是太后娘娘分了政权给圣上。” 黄河水灾哪里是一朝一夕处置完的。 容绗的意思不言而喻。 谢真珏抬眼,“咱家听闻容家先祖是高祖爱重的丞相后人?” 容绗遮眸,看不出情绪,“承蒙高祖厚爱,容家得以有今日。” “咱家的话还没说完,”谢真珏似笑非笑,“咱家也听说过容家先祖其实是丞相身边的小童,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怕是后者并非空穴来风。”谢真珏道:“不然,容家先祖怎么会姓容,而非丞相的裴呢。” 殿内气氛凝滞起来,寂静无言。 容绗缓缓吐出胸腔的郁气,“厂公知之甚多。” 承认了后面的“事实”。 谢真珏哈哈大笑起来,讽刺道:“果然再如何显赫的世家,几百年前终究是泥腿子罢了。” 谢真珏言语刺耳,饶是容绗不为所动,也暗自短蹙了下眉心。 “滚吧,”谢真珏闭上眼,“咱家与太后的事不是你可以置喙的,正如咱家麟儿所说,你只是个手下败将而已。” 容绗却未动。 “赤微军是厂公用奴才告知的玉玺调遣的。”容绗道:“以后赤微军怕是不能为厂公驱使,圣上现下已经找了替代品。” 容绗抬头,补充道:“更有用的替代品。” 宁元缙心思深沉,怕是顺着他的话查到了更多。 甚至,已经找到了能够驱使赤微军的—小皇后转世。 用他掌控赤微军。 “现在赵家无容家制衡,不需要厂公为刃。”容绗徐徐开口,“圣上若是再收服赤微军,厂公到时孤立无援。” 谢真珏眉心都未动一下。 容绗点到为止,他知道谢真珏能走到今天这步,绝不是狂妄自大之人。 今天的话,他会听进去。 容绗扶着酸痛的膝盖站起身,眉头紧蹙了瞬,有些踉跄地朝外走去。 谢真珏的声音突然响起,“太子为何屠戮容家,是真的想保命,还是…” “对世家怀恨已久。” 容绗已走出殿外,身形未晃,仿佛没有听到谢真珏的话。 容绗出宫时,恰好碰上谢真珏的亲生母亲还有一位不大相熟的世家小姐。 看来是谢真珏殿外宫人已经都被行完刑了。 芳姨娘腿软地站不住,几乎是被赵素漪搀扶着行走。 “姨母,”赵素漪声音切切,“表哥怎能如此对待姨母,姨母可是表哥的亲身母亲。” 芳姨娘双眼无神,紧紧攥着赵素漪的手,只会一个劲儿地摇头。 像是把魂都吓掉了。 “素漪,”芳姨娘兀地压低声音,“你说五岁的孩童记事吗?” 赵素漪眸光微闪,“姨母为何如此问?素漪七八岁都不大记事。姨娘同素漪讲,孩子幼时都是上天教养,不知凡事。上天眷顾孩童,便早早学成放出魂魄,若是不大喜爱,会多教养两年,这才有了启蒙早晚之说。” 芳姨娘似乎这才稳下来,闭了闭眼,“我们回去吧。” 芳姨娘没走几步,又道:“姨母听闻先前同你议事的凌家公子已经入宫为妃,他现在圣眷正浓,你若是…” “姨母放心,素漪打定主意照顾表哥,”赵素漪眼底闪过明晃晃的厌恶,“绝不与那等人有什么牵扯。” 凌怀仪整日顾影自怜,明明是庶子,凌家主母对他样样不差,吃穿用度更是高出她这个赵家庶女一大截。 偏生每次见到凌怀仪,这位不知忧愁的少爷对她除了哭诉就是哭诉,生生地恶心她。 这要是捧杀,她也想沾沾。 总比哪家主母看庶子不顺眼,关进密不透风的小屋里了此残生的要好得多。 芳姨娘欲言又止,她本是想劝赵素漪另做打算,毕竟谢真珏实在是心狠手辣。 转念一想,怕是谢真珏还在怨自己没有护住他罢了。 自己只要解了谢真珏的心结,谢真珏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以后要什么不成。 芳姨娘同赵素漪渐渐走远。 容绗敛眸,从旁边柱子走出,见芳姨娘和赵素漪身影消失,才朝宫外走去。 苏缇早已赶到了容家,容家嫡系血脉只余容璃歌一人,其他人尽数死在那个雨夜。 若不是容绗自己拿钱请人照顾容璃歌,只怕容璃歌床前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容璃歌面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上,唇瓣干枯,呼吸微弱,仿佛下一瞬就要断了生息。 苏缇打开手中檀木小盒,将里面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喂到容璃歌唇边。 容璃歌没有丧失吞咽能力,只是昏迷中对外来事物本能抗拒。 耗费好大一会儿功夫,苏缇才把春晖丸喂进去。 容璃歌眉心时而蹙紧时而松开,像是在梦中遇到什么可怕的事。 一夜之间,从世家大小姐,变成了阶下囚。 眼看着家人惨死,还是被表兄亲手所杀。 或许容璃歌不是病重醒不来,而是自己不想醒过来。 没有人能面对这一切。 “累了可以多睡一会儿。”苏缇抿抿唇,“喂你丹药,是怕你不想睡觉却只能睡觉。” 苏缇清软的嗓音毫无阻隔传入容璃歌耳里。 容璃歌挣扎的眉心渐渐舒缓下来,像是真正陷入了沉睡。 只是眼角在流泪,好像源源不绝的溪水。 流不尽一般。 苏缇离开了容璃歌的房间,那一瞬,双眸紧闭的容璃歌睁开了眼。 他不能睡下去了。 逃避没有任何用处,容家把担子全放在了他的身上,哪怕他日后什么都做不到,总是比他做都不做要好的。 于是容绗回来时,对上容璃歌死寂而不屈的眼睛。 “苏缇救了你,”容绗率先开口道:“他为了你向谢真珏要了春晖丸。” 太后让容家死,谢真珏为苏缇喜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留了容璃歌一命。 那时已经惹太后不悦了。 现下苏缇为了救下容璃歌的命,又主动救治,完完全全戳了太后逆鳞。 谢真珏只怕更是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做下这些的苏缇,肯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否则怎么让谢真珏松口。 让谢真珏用命换容璃歌的命?容璃歌的命在谢真珏眼里估计一文不值。 容璃歌听懂了容绗的意思,偏偏救他的人是杀他全家仇人的儿子。 容璃歌无法公正地看待苏缇,头顶的恩情又死死压着他。 那日大雨喧嚣,他没想独活,任由侍卫粗暴地扯乱自己的衣服。 他想着,反正都是死,要是暴露身份,死前,他还能做个男人。 然而苏缇冒雨维护了“她”的尊严,保全了他的秘密,也让他活了下来。 苏缇救了他,不止一次。 “苏缇的恩情,我会还。”容璃歌的声音,因着长久不出声沙哑至极,一字一顿道:“谢真珏屠戮我容家满门的仇,我也会报。” 容绗意识到什么,抬头望着容璃歌投递过来的猩红眸光。 容璃歌咬着牙,恨声道:“还有你,我的表哥。” “我会亲手送你见容家宗亲。” 容绗转身离开,如同未听见容璃歌的威胁,“你醒了就好好准备与苏缇的婚事吧,不过不能以正妻名头操办了,谢真珏轻贱你如今的身份,只肯你入门为妾。” 外面日头西斜,橘红色的晚霞璀璨了大半个天空。 小庆子满心满眼守在门口,就等着苏缇回宫。 今天,他可是切切实实因着苏缇躲过一劫,恨不得把苏缇当成祖宗供起来。 苏缇正午吃的是杏仁酥,回来肚子饿了,吃的还是杏仁酥。 见到翘首以盼的小庆子,苏缇把手里的杏仁酥递过去,“这一半我还没有动,你吃不吃?” “等我找爹爹要了银两就还给你。”苏缇连忙说。 “哎呦,”小庆子捂嘴笑,“奴才哪里是过来催小公子还钱的,奴才孝敬小公子还来不及。” 苏缇后知后觉小庆子不是过来催债的,不过,“还是要还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行,小公子想如何便如何。”小庆子不与苏缇纠结这个,只道:“小公子可是疲乏了?” 小庆子引着苏缇走,“小公子大病初愈,正是温养的好时候,奴才寻到一处温泉,禀了厂公,特地带小公子过来泡泡,好舒筋活络。” 苏缇刚踏进殿内,温热的水雾就腾白了苏缇周身。 小庆子多问了句,“小公子不爱奴仆伺候,这次可要人看顾?” 苏缇摇头,“不用了,我泡过温泉,能照顾好自己。”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37节 小庆子表示明白,“奴才守在外面,小公子有事便叫奴才。” 苏缇点点头,“好。” 小庆子边说边往后退,“那小公子泡吧,驱驱寒气。” 苏缇等到小庆子合拢殿门,开始低头解自己的腰带。 先是革丝坠玉的腰封,再是外面朱红的外袍。 最后是雪白的亵衣。 苏缇一步一步朝着温泉的暖玉台阶往下走,温热的泉水没过苏缇雪白优美的足背,越过苏缇清瘦的踝骨,笔直纤白的小腿也走进泉水,荡漾的水波与苏缇薄软的腰肢齐平。 泉水的热度几乎瞬间就透进苏缇的骨头,盈盈席卷苏缇血液,舒惬地让每个毛孔都得到呼吸。 苏缇撩拨了下水面,泉水以苏缇为中心层层散开涟漪。 简单而有趣。 沉浸在这种简单游戏中的苏缇,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殿门开启又关闭。 也没有听到腰带和衣服轻盈的落地声。 “爹爹说怎么每次搂娇娇儿的腰,娇娇儿就抖呢。”谢真珏冰凉细长的手指,沿着苏缇窄细流畅的腰线握紧在手心,大拇指抵进苏缇腰窝,好心情地亲了亲苏缇茭白的侧脸,“原来是有这两个敏感的小东西。” 苏缇腰身不禁又抖了下,想回头却被谢真珏双手死死按着,“爹爹?” “别动,”谢真珏站在苏缇身后,高温的水汽模糊了谢真珏尖细的声音,无端成了暧昧的喁喁,“让爹爹好好亲亲你。” 谢真珏不喜欢看别人的身体,无论是男是女,都在提醒他不是个正常人。 但是谢真珏的吻顺着苏缇白皙的侧颈一路向下,吻过苏缇圆润的肩头,在苏缇雪白的玉背上不住地流连,薄唇仿佛被苏缇过于细嫩软糯的触感吸附般,不肯离开。 苏缇透白无暇的脊背绽开朵朵细碎的红梅,娇艳无比。 谢真珏迷恋苏缇的身体。 因为这是他的孩子。 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所有物。 好像苏缇健全,就代表他这个父亲的健全。 重重叠叠的痒意让苏缇承受不住,剔透的泪珠无意识在娇嫩的脸颊滑落。 苏缇挣扎着从谢真珏紧箍的臂弯逃离,却被迫越贴越近。 苏缇是知道太监是如何模样的,谢真珏当初要是没有收下他,他也会被净身。 可是现在苏缇感受到身后的异样。 他经历过,知道这是什么。 苏缇怔了下,挣扎的力度弱下去。 谢真珏含住苏缇醴红的耳骨,含混不清道:“爹爹还有,只是不能用了。” 跟残废没有区别。 谢真珏拉着苏缇软糯的手指往后,慢慢地收紧苏缇的细软的手指,怜惜顺着苏缇嫣红的耳根,亲到苏缇粉润的软腮,再到苏缇稚嫩的眉眼。 谢真珏望进苏缇透澈的清眸,声音低到转瞬而逝,让苏缇以为是错觉。 谢真珏俯身捱着苏缇殷软的唇肉,向来阴翳的长眸被水雾融得多了几分温情。 “死物有死物的玩法。” 谢真珏摸着苏缇漂亮清凌的蝴蝶骨,“娇宝要试试吗?” 询问的语气,苏缇却捕捉到谢真珏眼底的笃定,清软的眸心颤了颤,仿佛只是迟早而已。 第165章 反派阵线联盟 端药的丫鬟一进屋就瞧见容璃歌披着外裳,摸索着墙壁朝外走去,面色苍白得仿佛下一瞬就要栽倒。 丫鬟被吓得连忙放下托盘,快步上前搀扶。 容璃歌避开丫鬟伸过来的手,这时他已走到门口,微微抬头望向张灯结彩的庭院。 好像几天前血流成河的景象是错觉。 “姑娘嫁的夫婿,获封世子的圣旨早早降下来了。”丫鬟为容璃歌真心实意高兴道:“姑娘嫁过去虽是妾室,但是世子房里只有姑娘,如若姑娘再诞下长子,日后便是有了正妻也不怕。” 容璃歌身侧的手不禁握紧,垂下眸子,半晌唇边溢出一声笑。 似悲似嘲。 论起来,他现在的身份嫁与苏缇做妾,都是高攀了。 “不用费心思布置,”容璃歌声音携着粗糙的哑意,“总归住到世子府后,容家宅子就会被收回去。” 他现在之所以还住在容家,是圣上的恩典,允他出嫁前暂居。 布置再华丽,也是白花功夫。 “那如何能成?”丫鬟不赞同道:“小姐出嫁前的府邸若是不好好装饰,失了体面,恐会被未来夫家看轻。” 容璃歌不置可否,他如今这样,看不看轻有什么区别么? “你下去吧,我自己四处转转。”容璃歌拢了拢身上的外袍,只怕以后再也看不到。 他的家,曾经的家。 丫鬟年纪轻,面若银盘,眼睛也圆圆的自带喜庆,每日伺候好主子,月末拿了月例给家人后,留下的几十文攒着,或者拿出一两文钱买块怡糖便是她所有操心的事了。 她不懂容璃歌的悲切,愣了下神,就见容璃歌走远了。 谢真珏放火烧的是容家的书房。 那里放着容之渠所有的公文以及书信往来,容璃歌蹲身下去,从被大火燎烧的断壁残垣下,捡起一角残留的竹纸。 兀地攥紧。 容璃歌怔怔,父亲所用纸张都是最便宜的竹纸,怎么可能贪污受贿。 太可笑了。 然而满目疮痍,让人哪怕牵动嘴角也无。 这并非是个笑话,谢真珏把这个笑话活生生变成了写实,怎么可能有人笑得出来。 澄澄的天空晴蓝,正如国师所说,夏末最后一场雨已经下完了。 那日行刑的大雨仿佛是个意外。 “听小桃说,你往这边来了。”容绗站在院落门口,淡声道:“你身体还未大好,早些回去。” 容璃歌攥着那角竹纸,掌心似乎被染上一股挥散不去的焦糊。 容璃歌回头,眼底渗出赤裸的猩红。 他这些日子,想了很多。 谢真珏固然可恶,可容绗怎么能那么无情,容家是他的母族不是吗? 且不谈容绗真是个狼心狗肺之人。 但是容绗太子之位被废,如今赵家扶持小皇帝登基,容家是最能与赵家抗衡的世家。 容绗之前不也是跟他一起想方设法救容家,救他父亲么? 现在翻脸也就算了,为了讨好谢真珏把容家双手奉上,他实在理解不了。 “你不是想废容家。”容璃歌缓声却笃定,“你想废世家。” 容绗瞳眸微缩。 容璃歌岂没看到容绗变化的神情,不由得冷笑一声,苦得他舌根发麻。 如此一来,就都说得通了。 容绗想要废弃世家,自然不须论母族,只要消灭一个世家,他就离废世家更近一步。 所以容家一但落败,容绗立马转投谢真珏,毫不留情地覆灭容家。 “你跟先皇真是一脉相承。”容璃歌每个字如同从牙齿里挤出来般。 先皇借赤微军登上皇位,转头就对硕家下手。 自然是没有成功,先皇偃旗息鼓后就不了了之,直到驾崩。 未曾想,先皇没有死心,而是交给了容绗。 容绗遮眸,“这不是你现在该想的,忧思过度不利于养身,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准备你的婚事。” 容璃歌陡然起身,直直盯着容绗,好像没听到容绗的话般,轻声开口却含着散不去的血腥,“你就这么恨世家?” “遇到天灾,无论水旱亦或是地崩,不是世家子弟拿出粮食救济?文学传承不是世族在做?出兵打仗的银钱不是世族在出?”容璃歌掠过容绗无动于衷的面容,扯了下嘴角,“诚然世家子弟里不乏败类,但是有必要全部剿灭吗?” 容璃歌落低声音,“有必要拿我父亲开刀吗?” 他是个好官。 容璃歌不清楚容绗在恨世家什么,他却在切实地恨着他们。 “谢真珏为什么烧了书房?”容璃歌望着被烟熏得漆黑的院落,喃喃道:“不就是毁尸灭迹吗?” 让他这辈子都无法为父亲洗清冤屈。 没有证据,证据全部被谢真珏焚毁了。 “没关系,”容璃歌摊开掌心,那伶仃的竹纸角随风而起,“我自是会杀了谢真珏。” 哪怕同归于尽。 容璃歌擦身越过容绗。 容绗冷不防出声,“你问我为什么恨世家?你不如问问百姓为什么恨世家。” 容璃歌脚步倏地停下。 清风扬起,带着木头烧焦的苦涩往人鼻腔里钻,酸得人想要落泪。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38节 先皇不喜太子,准确来说,他借赤微军登基后就开始厌恶所有能与皇权抗衡的所有世家。 后宫皇子皇女皆由世家女所生,那点子亲情抵不过先皇战战兢兢的恐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世家联合逼下龙椅。 终日不得安寝。 先皇驾崩之前,赵家就有了风向。 先皇无力回天,他的嫡长子他的太子注定要被废黜。 赵家觊觎皇位,是为了扶持他们的人上位。 时也命也,驾崩前的老皇帝对他的太子起了怜悯之心,有了那么微末的亲情。 毕竟他们的境遇终于相同了。 容璃歌步履蹒跚地回了房,丫鬟见他回来很是欣喜,连忙道:“小姐,你还未喝药就出去了,现下热过正好喝呢。” 丫鬟忙前忙后,容璃歌苍白的神情怔楞。 他之前从未关心过其他人,他以为自己就够苦了。 明明是男子,就因为老和尚随口一言被当成女儿将养长大。 硬生生以女子的身份生活了十几年。 为的就是父亲希望他以后能够辅佐明君的期待。 “小桃,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容璃歌咳嗽着问起。 小桃随口答道:“我爹和我娘在给官老爷种地,我弟弟在小倌楼。” 小桃把汤药端给容璃歌,圆圆的眼睛弯起,补充道:“是活契呢。” 容璃歌哑住,可小桃脸上尽是知足,“这是什么开心的事吗?” 小桃毫不犹豫点头,“我在多做几年工,弟弟就能被赎出来了,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小桃接过空碗,叹道:“有的人要在里面待一辈子哩。” 容璃歌不自觉地摇头,他想不通。 “你们家没地吗?”容璃歌咳嗽声越来越大,只能仰头喝完手里的汤药,“怎么不种自己家的地?” 小桃不好意思笑笑,“我小时候是有的,不过前几年大旱,我家的粮食交不上富户老爷的租钱,地就被收回去了。” “可是即便那样,爹娘还欠着一大笔钱,他们没法子就把我卖了。”小桃流露出庆幸,“后来容公子好心买下我,让我过来照顾小姐,这可是轻松的活计。” “我还找到了我爹娘,他们给官老爷种地,官老爷人好,过几年他们就能把以前欠富户老爷的钱还了。” 容璃歌望着小桃脸上满是希冀,察觉不出这日子好在哪里。 青楼楚馆他都是不去的,莫说他是女儿装扮,就是男儿,他们容家家风清正,也不过让他们流连此地。 容璃歌按照自己揣测想,常理不都是卖女儿么? 可他要是这样问出来,未免太残忍。 “你问我为什么恨世家,你不如问问百姓恨不恨世家。”容绗的话回荡在容璃歌耳边,让容璃歌无法忽视。 容璃歌还是问了。 小桃不觉冒昧,自然开口,“我年纪大了不好卖了,而且现在的达官贵人都喜欢小男孩。” 容璃歌一愣,想到世家子弟喜欢豢养男宠的风气。 “我爹娘也是把我卖去做婢子,”小桃脸上染了几分羞涩,“爹娘希望我日后还能嫁人,青楼里的女子待个几年就没法生育了,我爹娘怕我嫁不出去。我弟弟就好多了,被赎出来我爹娘还能攒钱给他买个娘子,不耽误传宗接代。” 容璃歌胸口闷得厉害。 他从未想过,也从未见识过。 容家再是清廉,也绝不会落到此种境地,隐隐的,容璃歌模糊地理解了容绗话中的几分意思。 既然问了,容璃歌就问到底,“你弟弟多大?在小倌楼待了几年?” 小桃掰着手指头算,“他八岁被卖进去,现在过了两年,已然十岁了。” 小桃说着又开心起来,“他十五岁前,我爹娘肯定能把他赎出来,到时候就可以议亲了。” 至此,容璃歌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不需问小桃恨不恨世家了,小桃或许都不知道世家是什么。 甚至于,容璃歌都能想象到小桃会感激世家。 就像她感激比富户更“宽容”一些的官家。 然而,他们所有的苦难都是世家带来的。 这些受苦受难的人不知道,还把给予他们苦难的人当成了“活菩萨”。 “世家是为受灾百姓筹集粮草,但那些粮食需要他们卖儿卖女来换。世家在传承文学,他们也阻断了贫苦百姓的求学。世家为打仗出兵拿出银钱,可死的是百姓,他们则是踏着百姓的血肉,多得到了一条通商道路…” 容绗没说几个字,偏偏一切都在颠覆容璃歌的认知。 不断在他脑海回响。 “小姐,”小桃见容璃歌不说话,小声道:“大夫在下午又多加了碗汤药,一会儿小桃给小姐送来?” 容璃歌没心情喝。 他以为容家被污蔑,受了莫大的冤屈,谢真珏心狠手辣,屠戮他们全族。 如今竟然怪诞地调转,容家成了刽子手,谢真珏阴差阳错成了“大善人”。 真好笑。 怎么会呢?清廉的父亲成了欺压百姓的恶人,血染双手的谢真珏居然在救百姓? 容璃歌想笑,却笑不出来。 小桃劝道:“小姐还是喝吧,为身体好,而且这一碗汤药就二两银子呢。” 小桃觉得容璃歌不喝,怪可惜的。 容璃歌恍惚了瞬,他以前没注意过,现在有心观察,听出了小桃言外之意。 “你弟弟赎出来需要多少银子?”容璃歌问道。 小桃惴惴不安道:“卖的时候五两,现在赎出来就要二十两了。” 容璃歌眼神微闪,不过他几副药钱,就把人逼成了这样。 “以后我的药都不喝了,你卖了给你弟弟赎身吧。”容璃歌挥挥手,让小桃下去。 小桃欲言又止,想要劝容璃歌喝药,她是见过容璃歌病得快要死了。 然而容璃歌的话又让她迟疑。 终究赎回弟弟的心占了上风,小桃端着碗小步跑远。 容璃歌再也撑不住身体重疴,席地坐在台阶上。 他仰头望着澄澈的天空,突然意识到许多百姓或许这辈子从未见过。 再美好的景色,都是他们欣赏的。 只有他们这些世家贵族有闲心,不必为了活着操劳。 容璃歌抬手抚上发顶的金簪,苏缇还不如不救他,就让他随着容家死去。 这样,欺压百姓的世家子弟又少一个,他今天也不必承受这一切。 与他十几年认识截然相反的一切。 “你与容璃歌成亲没几日了,还去不去看她?”谢真珏夹了个肉丸子放进苏缇碗里,“想去的话,爹爹给你出宫的腰牌。” 苏缇舀起小肉丸吞进嘴巴里,摇摇头,有些含糊道:“成亲前,不能见面的。” “哪里学的?”谢真珏给苏缇成了碗汤,“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这个习俗早就被废除了,世家公子小姐婚前一日贪欢的有的是。” 苏缇清润的软眸眨了眨。 谢真珏戳了下苏缇鼓起的雪腮,“…你不准学。” “算了。”谢真珏打开面前的汤盅,用白玉勺搅了搅,“出宫的腰牌,还是爹爹自己收着吧。” 汤盅还是芳姨娘送过来的。 谢真珏搅了没两下,就兴致缺缺让人撤了。 “吃饱了吗?”谢真珏用绢帕拭去苏缇唇角沾染的汤汁,“今日天晴,爹爹带你去逛逛。” 苏缇拿着谢真珏那日做好的纸鸢。 御花园撤了夏季的繁花,换了秋季的花种,虽开得也妍丽,但怎么都抹不去初秋与生俱来的萧瑟。 谢真珏不大爱让苏缇玩纸鸢,风筝线太细,他见过风筝线割破小宫人的脖颈,鲜血淌了半身。 救是救了回来,却变成了哑巴。 苏缇被娇养着,身娇肉贵,他总是疑心苏缇也会被伤到。 “上次宁元缙偷偷带你玩儿,别以为咱家没看到,你手上都是红通通一片。”谢真珏皱着眉,让宫人拿来剪刀,只留下一截风筝线,“就这样玩儿。” 苏缇手里的风筝线不过三尺,根本飞不起来。 苏缇最多握着线绳头,围着谢真珏转。 谢真珏被苏缇绕得晕,却没喊停,只怕他这不许那不许的,苏缇迟早跟他闹脾气。 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脾气。 谢真珏寻了处凉亭坐下,苏缇转圈的范围由此扩大。 “让你读书费功夫。”谢真珏喝着茶,眼看着苏缇一圈圈小跑没个够,“这种无趣的小玩意儿,你倒是玩儿个不停。” 苏缇生病后身体弱了几分,现在也没大好。 谢真珏自以为的,他瞧着苏缇身上的肉没长回来就是没好全,只愿意让苏缇歇养着。 苏缇许久没出来,跑了几圈,莹白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意,脸颊也粉润起来,一派鲜活。 “别跑了,吵得爹爹头疼。”谢真珏招手让苏缇过来,“喝口热茶,给你多加了蜂蜜,润润肺。” 苏缇攥着纸鸢走到凉亭。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39节 谢真珏握住苏缇小臂,将这个没二两重的小人拉坐到腿上,扶腰揽着。 “跑得还挺快,”谢真珏把晾温的茶水喂到苏缇唇边,“爹爹估摸是想岔了,整日压着你读书,未曾想过把你送到军营才对。” 苏缇脚步轻盈,跑得快些,但没多大动静。 谢真珏没听着吵,就是苏缇一圈圈的周旋,也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谢真珏取笑道:“哪怕你打不过,也跑得过。” 苏缇柔嫩的唇瓣被茶水滋润,透出鲜软的水红唇线。 谢真珏倾身啄了下,吃到了苏缇唇上茶水的蜂蜜香,“真甜。” “去军营?”苏缇没听出谢真珏在逗弄他,认真思索起来,“我嘛?” 谢真珏越过苏缇纤薄的肩背,细长的手指拢着苏缇柔腻的后颈,惩戒性地捏了捏,“自然不能是你,你胆子小成什么样了,什么都怕。不肖说让你杀人,只怕你见上几滴血就吓得晕过去了。” 苏缇小眉头簇起,辩驳道:“不会晕。” 谢真珏不信这个,覆住苏缇软嫩的唇肉疼爱地含吮,“你就待在爹爹身边,做个锦衣玉食的娇娇儿就行。” 苏缇胭红的唇线被挑开,游蛇般火热的舌在他雪白的牙尖上游移,倏地钻入,与他藏怯在贝齿后的软舌纠缠在一起。 谢真珏掌心抚着苏缇细颈,摩挲着苏缇优越肩颈线,直直捋到苏缇纤软的胳膊,握住苏缇秀美糯嫩的手指,把玩般握在掌心。 苏缇身上每一寸,谢真珏都丈量过,越是清楚越是爱不释手。 他的孩子,一分一毫、一颦一笑都合该是他的。 谢真珏抽出舌头,吻去苏缇唇边牵连的银丝,“亲两下就喘,娇气。” 谢真珏密密的吻沿着苏缇脖颈漂亮的弧度往下,隔着柔软的布料,怜惜地落在苏缇起伏的心口。 苏缇稚嫩的胸膛被谢真珏埋着,痒得往后缩。 谢真珏牢牢按着苏缇软韧的后腰,戏谑道:“容氏经此一遭去了小半条命,生养是鬼门关,到时说不得又要少半条命。” 谢真珏亲了亲苏缇的细白的下巴尖儿,手指不经意点在苏缇心口,“咱家的娇宝是不是要承了他母亲的责,亲身哺育那个小东西?” “爹爹的乖乖可受得了那个小冤家的索取?”谢真珏狭长的眼眸泛起笑意,“到时候受不了,说不得要求爹爹给仔细揉揉,省得被要得发红发肿。” 苏缇听得半懂不懂。 谢真珏说得过火,这两三分的意思足够让苏缇白嫩的脸颊染上绯色。 苏缇透澈的清眸巍巍,水雾盈盈弥漫,受不了地搂住谢真珏的脖颈,小脸儿躲进谢真珏颈间,“我不要喂。” 谢真珏有一下没一下抚着苏缇清瘦的脊背,促狭道:“哦,那他只能有个没出息的爹爹了。” “生孩子须爹爹喂了药,养孩子不用自己养,喂孩子怕痛也不愿意。”谢真珏轻笑道:“什么事都要爹爹亲自筹谋,你真是一刻也离不了爹爹。” 谢真珏吻着苏缇潮红的耳骨,故意纵容道:“不过谁让他的爹爹,没他爹爹的爹爹,更疼人呢。” “整日地撒娇。”谢真珏手指拂着苏缇绸软的发丝,“做了父亲也只怕长不大,成天往爹爹怀里藏。” 谢真珏骂着苏缇小性儿,偏偏神情格外宠溺,巴不得苏缇日日夜夜腻在他身边。 “好了,下来吧。”谢真珏将苏缇从怀里捞出来,“一会儿看戏,不能反被人看了热闹。” 谢真珏拭去苏缇脸上的薄汗。 苏缇顺着谢真珏眼角的余光,穿着素雅的芳姨娘端着汤盅走来。 芳姨娘近日总是孜孜不倦地做这些小事,无一日停歇。 芳姨娘放下汤盅,神情不似前几日带着几分亲近,像是意识到谢真珏不只是她的儿子,更是高高在上的厂公。 能够决定她的性命与未来的人。 芳姨娘略微拘谨地握着双手,“前几日我见你把汤都赏给了奴才们,怕是姨娘做的不合你的口味,这次是我亲自捉的黄鳝,忧心你公务操劳给你补气血。” 谢真珏略微挑眉,掀开了盖子,里面两段黄鳝码得齐整,汤汁也醇美鲜香。 “有心了。”谢真珏随手合上盖子,用手帕净了净手。 虽是这样说,还是如往常般,并未打算喝。 芳姨娘脸上不仅仅是拘谨了,更多的是尴尬,“你若、若是不喜欢,姨娘再换。” 芳姨娘说着,就要上前把汤盅端下去。 袖口被带起,青紫於斑一闪而过,淡淡的血腥气飘到谢真珏鼻尖。 谢真珏兀地按住托盘,眼尾上挑,幽长的眸子冷凝,“怎么了?” 芳姨娘被吓了一跳,连忙袖手躲藏,“没事。” 越是躲藏,血腥气越是浓重。 谢真珏颦眉,“不要让我问第二次,怎么了?” 芳姨娘脸色白了白,有些卑微解释道:“捉黄鳝时,不小心被水草缠住,被水底的小石子划伤了。” 芳姨娘见谢真珏脸色不虞,忙不迭开口,“姨娘真的没事,为你做什么都是姨娘自愿的。” “姨娘知道自己没有保护好你,”芳姨娘的眼泪滚滚而落,“姨娘是真心实意想要弥补你的。” 谢真珏眉心拧得更紧。 “你不就是想让我把这碗汤喝了吗?”谢真珏制止了芳姨娘的啜泣,“我喝就是。” 芳姨娘又惊又喜,好像飘在空中不真实,激动得语无伦次,“你愿意领姨娘的情就好,不愿意喝可以不喝,你想喝什么告诉姨娘,姨娘下次给你做。” 谢真珏结束了芳姨娘喋喋不休的唠叨,余光掠过旁边的苏缇。 苏缇正摆弄着手里的纸鸢,似乎有个竹节偏离了方向,苏缇笨手笨脚调了半天也没调好。 芳姨娘哭声恸天中,不受干扰的只有苏缇。 谢真珏很早就知道,他这个干儿子很不容易感受到别人的情绪。 比自己更像是无情无爱的罗刹。 不过,那又如何。 不是更说明,苏缇只有他能够拥有。 谢真珏仰头喝下那碗黄鳝,对苏缇道:“爹爹带你去荷花池,看过之后你就要回去温习功课了。” 谢真珏牵起苏缇的手,绕过沉浸在喜悦的芳姨娘,朝着荷花池走去。 没两步,谢真珏回头,邀请道:“芳姨娘若是无事,不如一起?” 芳姨娘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眼底被欣喜占据。 赵素漪这几日没和芳姨娘一起,一是她和芳姨娘一起来的效果,远没有芳姨娘单独见谢真珏的效果好。 二是,她被凌怀仪缠住了。 “见过仪贵人。”赵素漪恭恭敬敬地对凌怀仪行礼道。 凌怀仪脸色陡然苍白了瞬,颤声道:“素漪,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入宫为妃实非我愿。”凌怀仪忍不住上前道:“你知道的,我的心里…” “仪贵人慎言!”赵素漪喝止道:“仪贵人如何与小女并不相干,小女只求安稳度日。” 凌怀仪齿关绷紧。 “女配怎么这样啊?主角好歹救了她的弟弟,而且她的弟弟又蠢又坏。” 弹幕飘过,下意识握拳的凌怀仪,感受到他掌心不可磨灭的红痣。 是啊,他为了素漪,求了国师拜了皇帝,十指连心之痛救下了那个人渣。 素漪怎么能这么对他? “安稳度日,就是找个太监包养,呵呵。” 凌怀仪亦是瞧见了这条弹幕,他也会觉得有些弹幕十分恶毒,以往他对这些弹幕都会视而不见。 现在愤懑集聚在胸膛,凌怀仪不由得大声质问道:“你所谓的安稳度日,就是找谢真珏那个太监么?” 赵素漪丝毫不怀疑凌怀仪还能说出什么。 总归他能做妃子,她做太监对食都不能,好像全天下都对不起他。 “不劳仪贵人费心。”赵素漪说罢,起身离开。 凌怀仪不依不饶追了上去。 赵素漪正是去接芳姨娘,哪知芳姨娘今日入了谢真珏法眼,被邀同行。 赵素漪落后在谢真珏随行的宫奴后,观察着情况。 若是姨母真能讨得谢真珏欢心,姨母的荣华富贵少不了,她的后半生也能有指望了。 紫禁城再是奢靡,也寻不来种在池塘的秋花。 荷花池里的荷花落败,支离破碎地屹立在水面上,仿佛生前绝唱。 芳姨娘心脏打了个突,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干巴巴道:“这里有什么好看的,满池的死水,若是想赏花,姨娘从宫人嘴中听到过好去处。” “死水?”谢真珏唇角似笑非笑,“既然是死水,姨娘怎么给咱家捉黄鳝呢?” 芳姨娘对上谢真珏阴诡泛冷的长眸,有种被完完全全看透的恐慌。 “咱家思量着姨娘爱子心切,说不准愿意当面为儿子取里面的黄鳝。”谢真珏似真似假说道。 芳姨娘不敢接谢真珏的话,她怕极了手段多变的谢真珏。 芳姨娘只能说:“我、我不是从这里捉的。” “不是这里,”谢真珏故作思虑,“那就是金水河喽,除此之外,紫禁城倒是还有咱家不知道的第三个有水的地方?” 谢真珏如今还是总管,他都不知道的第三个有水的地方,其他人更不可能知道。 芳姨娘嘴唇蠕动。 谢真珏抢先道:“若是金水河,或许也有可能,那毕竟是活水。” 芳姨娘眼睛亮起,很快又暗淡下去。 谢真珏道:“咱家前段时间刚屠了十几个宫女太监,把他们投进了金水河。” “听说小鱼小虾都是吃腐尸的,里面的黄鳝没准更加肥美。”谢真珏恰到好处停顿道:“姨娘下去捞的时候,有没有没跟那十几个尸体打招呼,咱家估摸着半个月而已,他们应该还没烂透。”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40节 芳姨娘脸上霎时没了血色,控制不住地栽倒外地,附和的话一下子被吞了回去。 谢真珏指腹摩挲着苏缇细嫩的手背,有些人蠢的吃了一次教训不够,须得反反复复地吃,吃到死才会消停。 “姨娘去吧。”谢真珏压低声音,“还要咱家亲自请吗?” 芳姨娘不想去,初秋水冷,她怕是会被冻个半死,且池塘里淤泥多,她很有可能死在里面。 然而谢真珏身后两个强壮的太监逼近,明晃晃地告诉她,她若是不跳下去,就会被人扔下去。 “好歹毒,让亲娘大冬天跳湖。” “纠正,这是秋天不是冬天,跳的不是湖是池塘。” “怪不得能干出囚禁主角的事儿,亲娘他都折磨啊!” “之前不觉得,现在真觉得他对主角是真爱了。” “起码,他没逼着主角大冬天跳湖,是吧?哈哈哈,好地狱。” …… “姨母!”赵素漪突兀的声音打断看弹幕凌怀仪。 凌怀仪回神时,赵素漪已经越过宫人,护在芳姨娘身前。 凌怀仪恐惧谢真珏,生怕谢真珏殃及池鱼,对赵素漪如何,也连忙上前。 “谢厂公,初秋寒冷,”凌怀仪断断续续地寻找合适的措辞,“芳姨娘年事已高,入湖恐怕失命。” 赵素漪隔着衣袖握住芳姨娘的手腕,她知道那里有被刻意制造出来的伤口。 她们以为这样就能博取谢真珏的同情,修复芳姨娘和他的母子之情。 没想到,谢真珏这么敏锐。 又这么残忍。 “谢厂公,”赵素漪抖着声音,“你大人有大量,饶过姨母这次,她也是为了你。” 谢真珏置若罔闻,“为了我,那更是要入湖为咱家取黄鳝,不然怎么体现她拳拳爱子之心?” “至于没了命?”谢真珏云淡风轻道:“咱家这里有春晖丸,活死人肉白骨,死了也能救回来,姨娘不用担心。” 苏缇拽了拽谢真珏的手,清眸抬起,“干爹,春晖丸没有了。” 最后一粒,被苏缇送给了容璃歌。 谢真珏挑眉,不置可否,“那没办法了,姨娘听天由命吧。” 芳姨娘情不自禁浑身颤抖起来。 “不至于吧,毕竟是亲娘。” “我也觉得太过了。” “芳姨娘不是之前说过,都是大夫人搞的?古代正妻对小妾可以随便发卖的,护不住也很正常吧,小时候那点事哪至于仇恨到现在。” “现在都快成皇宫内外一把手了,小时候的事情还记得清清楚楚,真就小心眼。” “不就是这个人设嘛,他稍微正常点,都不可能囚禁主角。” “别吵了,专心看吧,吃得不就是这个变态扭曲的人设么。” …… 弹幕上议论纷纷。 凌怀仪咽了下口水,紧张道:“往事已成云烟,还请厂公朝前看。” 凌怀仪删删减减弹幕上的话,“如今有机会重修旧好,厂公应该珍惜才对。” “我就问有人看过原剧情吗?” “我早就想喷了,什么锅都往大夫人身上甩?我明明记得芳姨娘趁着大夫人怀孕的时候,爬上了谢家老爷的床。” “这个我也知道,芳姨娘甚至之前早在谢老爷跟谢夫人成婚时,就跟谢老爷纠缠不清。” “焯,妥妥白月光!” “芳姨娘仗着谢老爷宠爱都快踩在大夫人头上蹦跶了,到底有啥救不了的。” “果然,每个变态都有个悲催的童年。” “爹不疼,娘不爱,还有个大夫人施毒手,五毒俱全。” “为什么?我不李姐。” …… 凌怀仪愣住,他刚刚看到弹幕的后续。 他没想到是这样的。 芳姨娘并不是护不住谢真珏,而是为了吸引大夫人视线,故意把人推出去的。 同样,他也不理解。 他也是庶子,他的姨娘非常受宠,他姨娘活着的时候,父亲对他们母子很不错。 凌怀仪不期然对上谢真珏犹如看死物的双眼,血色从他脸上层层褪去。 谢真珏知道这件事。 凌怀仪脑海蓦地翻出这个答案,心跳停摆,下意识怨恨起那些弹幕。 为什么不早点说。 “仪贵人说得对。”谢真珏声线冷得没有起伏,“那就让仪贵人一起下去,往深里看看,看看能够化干戈为玉帛。” 逼近他们的两个太监,变成了四个。 凌怀仪颤抖地往后缩,还是被人不留余力地拎起来。 “救命,”哭叫的女声从凌怀仪耳边响起,声嘶力竭道:“我是你娘,真珏,我是你亲娘。” “厂公,姨母知道错了,她再也不敢了。”赵素漪试图将芳姨娘救下,“你饶过她吧。” 凌怀仪意识回笼般大喊,“谢真珏,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宫里的小主,你不能这样对我。” 冰冷的湖水被微风吹起涟漪,荡开一圈圈寒气,冻得凌怀仪瑟瑟发抖。 恐惧无边无际蔓延。 许是上天真的听到了他的请求,一道散漫的男声插入。 “这是做什么,怎么这么热闹?”宁元缙携着身边一位老妇人走来。 奇怪的是,宁元缙作为皇帝,竟落后那位妇人半步。 老妇人扫了眼谢真珏,抬抬手,几名身穿铠甲的士兵上前,将凌怀仪和芳姨娘从太监手里带了出来。 凌怀仪和芳姨娘被扔到宁元缙脚边,两人在惶恐中久久不能回神。 凌怀仪早在挣扎中,散开衣领,狼狈得不能入目。 还是赵素漪反应迅速,扶着芳姨娘行礼,“见过圣上,见过夫人。” 赵素漪也并不识得这位妇人是谁。 “起吧。”宁元缙意有所指道:“你们今日遇到好心人了。” 而且不但有好心,还有能力。 “谢过陛下和夫人。”赵素漪搀扶起战兢的芳姨娘。 芳姨娘吓破了胆,她未曾想,谢真珏真的敢让她死。 那个眼神,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芳姨娘四处漂移的眼珠茫茫找不到落脚点。 “陛下和夫人救命之恩,奴才永世不忘。”凌怀仪匆匆忙忙拢着自己衣领,谢恩。 芳姨娘眼神猛地定住,停在凌怀仪后颈上。 那里有一处黑色的印记,月牙形状。 芳姨娘还未来得及细看,凌怀仪已经整理好了衣领。 “硕夫人深居简出,”谢真珏启声道:“奴才倒是头一次从紫禁城见到硕夫人。” 硕夫人除却眼角几处深纹,脸上并无多少褶皱,只有鬓上的白发彰显她的阅历。 硕夫人眼神极深,眉眼透着漠然。 不知她是瞧不起谢真珏,还是不在乎,对宁元缙道:“皇帝,臣乏了,不若请这位小主回宫坐坐?” 硕夫人指的是,凌怀仪。 宁元缙无有不应,他请硕夫人来此也是这个目的。 不过,他没想到。 硕夫人会这么急。 说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 宁元缙道:“还不快把你们主子扶起来。” 宁元缙身后的宫人闻风而动,连忙将凌怀仪扶起来。 “这个小皇帝好吗?球球了。” “主角,你看看小皇帝吧,他起码没谢真珏变态。” “也比主角眼瞎看上的女配有能力。” “小皇帝搬出的这个人之后就是主角成长道路的最大助力,这不是爱是什么?” “一个男人给你权力,你就嫁了吧。” “说真的,我怎么感觉小皇帝即便真的是给主角权力,实际掌控者还是小皇帝呢?” 凌怀仪借助宫人的搀扶起身,他一瞬间的感动,很快消散。 他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被小皇帝这般对待。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41节 他想要在朝堂为宁国建立功勋,而不是像女人一样蜗居后宫。 所以小皇帝对他再好,他也绝不会答应小皇帝。 希望小皇帝能够听出他的含义,他自称奴才而非臣妾。 也希望小皇帝能够放过他。 谢真珏没有阻拦他们,他也没能力。 他手里零星的人可对付不了赤微军。 “恭送陛下、硕夫人。”谢真珏轻而易举地放他们离开。 总归,现在最需要担心的人,怎么都不应该是他,应该是太后才对。 硕夫人脚步未停,头微微偏转,多瞧了眼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大太监。 以及他看起来孱弱无比的干儿子。 谢真珏注视着小皇帝一行人远去,不自觉摩挲苏缇柔嫩的手心。 “干爹,”苏缇挣了挣谢真珏手,清凌凌的睫毛掀起,“痒。” 谢真珏放开苏缇的手,哼笑道:“难伺候的小东西。” 苏缇跑到池塘边。 谢真珏跟过去,“怎么?今日没人跳水,你要补这个缺漏?” 苏缇不是要跳水,蹲下身,一把把纸鸢扔到水面上。 谢真珏亲手做的纸鸢,被苏缇随意扔进水里,倒不至于生气。 谢真珏还是踢了踢苏缇臀尖儿,骂道:“败家玩意儿,爹爹刚跟你说过一只纸鸢可抵一户人家一日开销,就被你扔进水里去了,糟践东西。” 苏缇抿起嫣软的唇瓣,不大乐意道:“爹爹把风筝剪得太短,飞不起来。” 苏缇指着池塘水面上漂浮的纸鸢,“它可以在水上飞。” 谢真珏眯起眼,苏缇扔下的纸鸢,随着水面的波纹摇摇晃晃。 姑且算作童趣。 也当是飞了。 “你如此这般,”谢真珏一言难尽,“早知道,爹爹带你去金水河,那是活水,飞得还能快点。” 苏缇站起身踉跄了下,很快站稳。 “爹爹,你扶我一下。”苏缇朝谢真珏伸手,纯稚的眉眼干净沁软,“我踩进泥里,出不来了。” 谢真珏:…… “真是欠你的。”谢真珏俯身将苏缇从泥里拔出来,沾泥的靴子自然被谢真珏留在原地。 谢真珏隔着苏缇温热的足袜,握住苏缇清瘦的脚拢在手心,抬头在苏缇糯嫩的脸颊咬了一口,“咱家怎么就有你这么个笨儿子。” 苏缇捂着自己被咬的脸,不高兴地簇眉。 “爹爹不要亲我了,”苏缇发脾气也是小小的,“笨会传染。” 谢真珏拨开苏缇的手,苏缇软颊有些泛红,皮都没破。 “你怎地不说爹爹把聪明传给你?”谢真珏拍了拍苏缇的屁股,“可见是作弄你作弄得不够狠。” 苏缇偃旗息鼓。 谢真珏这几日总想着把他的东西往自己身体里塞。 苏缇趴在谢真珏肩膀上,闷声道:“塞不进去的。” 苏缇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谢真珏没听清,抚着苏缇的后背询问,“说什么呢?” 苏缇摇摇头,反正谢真珏不会听。 “整天跟爹爹耍些没用的小心思。”谢真珏吻了吻苏缇的侧颈,薄唇溢出点笑,“最近越发闹腾了。” 谢真珏一路把苏缇抱回寝殿。 回去,谢真珏就把苏缇的衣服扒了。 “脏兮兮的,每次带你出去,是让你撒欢打滚么?”谢真珏遣人准备浴桶,把苏缇放了进去。 谢真珏在外间,铺了一张宣纸,听着里间时不时传来哗哗水声,提笔蘸墨勾勒线条。 硕夫人来皇宫,并且有意把凌怀仪带走。 结合容绗之前说的话。 谢真珏不难猜测,凌怀仪就是宁元缙为硕夫人准备的转世。 但是,怎么证明呢? 宁元缙不会那么傻,随便找个人顶替。 那位小皇后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印记,能够让硕夫人认出。 是什么呢? 谢真珏笔下的墨水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不止宁元缙想要赤微军,太后也想要。 他也想要。 毕竟,这种愚忠又实力强劲的奴才,可不多见了。 谢真珏停笔。 进保,容绗身边的大太监,他应该知道,只是自己没问出来。 容绗应该是从进保口中得知的,并且容绗那次为了救容家,把底牌告诉了小皇帝。 谢真珏串联起所有的线索,不禁摇头,早知道他便是杀了进保,也不会把人放了。 一股裹着潮润的香气四散开,谢真珏头也未抬,便知道苏缇洗好了。 “过来,”谢真珏吹干宣纸上的墨迹,“看看,这像谁。” 苏缇坐过去,被谢真珏圈在怀里。 谢真珏画的人像,只有轮廓没有五官。 “爹爹会画画吗?”苏缇粉嫩的指尖一个一个指过去,“这里要画眼睛,这里要画眉毛,这里要画鼻子,这里要画…” 苏缇学过几天画画。 最基础的。 停留在画人要画五官的层面。 谢真珏拿着巾帕吸着苏缇乌发的水迹,“爹爹之所以给你做纸鸢做得那么快,是因为爹爹从没有给你的纸鸢上画过画。” 每次捏个造型就给苏缇拿去玩儿了。 他说的精巧的纸鸢,就是需要往上画画,那个才是真的费功夫。 苏缇清眸微微瞪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被谢真珏敷衍了这么久。 谢真珏薄唇捱上苏缇细嫩湿润的眉心,“别这么看爹爹,爹爹哪里有这些闲工夫。” 腾出时间哄苏缇玩儿,已经很不容易了。 谢真珏握住苏缇柔软的指尖,放在手心揉捏,蹭着苏缇糯白的脸颊,“你就这么看,不画五官,看起来像谁。” 苏缇看不出来。 苏缇有限地回忆着今天遇到的人,“芳姨娘、仪贵人…” 谢真珏伸手捻去苏缇白玉耳垂上透澈的水珠,瞧着苏缇胭红的唇瓣张张合合,没什么心情再听了。 “就是个娇气性子。”谢真珏含住苏缇柔嫩的唇瓣,“嗓子软得像撒娇。” 苏缇纤软笔直的双腿从衣摆下延伸,莹润的白色纯得如同瓷釉,带上略丰腴的嫩肉,显出几分… “骚死了,”谢真珏缠住苏缇嫩红的小舌吮吸,“就会勾引爹爹,知道爹爹弄不了你,是吧?” 谢真珏一遍一遍舔过苏缇敏感的上颚,逼得苏缇仰起软白的细颈,漂亮的眼尾晕开绮丽的湿红。 苏缇呜咽着,唇色碾磨得靡艳,缀上水汪汪的娇嫩。 谢真珏解开自己的腰带。 腰带上玉石落地的沉闷的响声惹得苏缇轻颤。 谢真珏顺着苏缇柔红的唇角,一路往苏缇茭白的脖颈留下脂红的痕迹。 谢真珏握住苏缇泛粉的膝盖,把人更紧地往怀里拢。 谢真珏低头含住苏缇小巧的喉结,“就这样坐好,别动。” 苏缇足弓绷起,雪白足尖透粉。 谢真珏的吻柔和下来,苏缇绷直的小腿也慢慢地和缓地坠在谢真珏腰间。 苏缇迤逦的眉眼浮着清透的水雾,鼻尖也透着桃色,馥郁得漂亮。 谢真珏抚过苏缇湿红的眼角,“你的眼睛好,爹爹的眼睛也洞若观火。” “爹爹不信凌怀仪是高祖小皇后转世。”谢真珏抚摸着苏缇娇嫩的脸颊,“所以爹爹不可能让宁元缙得偿所愿,拿着赤微军迫害咱们父子。” 苏缇歪了歪头,纤长乌软的睫毛缀着剔透的泪珠,稚气又纯澈。 “爹爹要干什么?”苏缇嗓音带着几分水软过后的糯意,甜腻腻的。 谢真珏眼底融了几分笑,附在苏缇脆白的耳骨旁低语了两句。 苏缇眸心巍巍,慢慢扩散。 苏缇不自觉咬上唇瓣,蝶翼般的睫毛簌簌抖然,这不行吧。 谢真珏感受不到苏缇的心情,手掌抚着苏缇的腰线,往下拍了拍,细碎地吻着苏缇的小脸儿,“喜欢跟爹爹贴着吗?” 谢真珏做不了其他的事,不留一物地跟他的娇宝相贴,就能让他喟叹满足。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42节 苏缇慢吞吞地伸出胳膊,搂住谢真珏脖颈。 谢真珏被苏缇蹭了下,呼吸骤然变紧,偏头覆住苏缇柔嫩的唇瓣,“黏人精。” “想爹爹了?”谢真珏眼底笑意加深,摸着苏缇薄软的脊背,“还是想要了?” “爹爹给你准备了玉柱,用它们弄弄你,好不好?”谢真珏怜爱地碰过苏缇水软的眉心,以及苏缇秀气的小鼻子。 苏缇摇头,想了想开口道:“爹爹,你不要挖高祖的坟,好不好?” 谢真珏觉得不好。 “那位小皇后是个男子,没有画像流出。”谢真珏只觉苏缇在闹小孩子脾气,“高祖爱他如命,定会用画像陪葬。” 谢真珏耐心解释,“爹爹要知道那个小皇后有什么特征。” 这样他才能知道宁元缙是如何伪造凌怀仪的。 这样他才能拆穿宁元缙,甚至于把赤微军收为己用。 谢真珏见苏缇沉默,逗弄道:“他们都推崇高祖,你也如此?所以不想爹爹挖他的墓?” 苏缇犹豫着点点头。 “他、他统一了天下。”苏缇磕磕绊绊地说着,干净的清眸却多了几分说服力。 谢真珏不以为然。 谢真珏掐着苏缇纤软的细腰,将人调转,不再面对面抱着,而是从背后拥着苏缇。 “他有什么好?”谢真珏嗤笑,“如今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局面都是他造成的。” 苏缇没听懂。 谢真珏将苏缇抵在面前的书案上,轻飘飘压在苏缇背上,却不让苏缇轻易逃脱。 “是他无底线地赏功,让跟着他的战士,用一代的死亡换取千百代的荣耀。”谢真珏道:“现在这些世家有三分之二都是高祖时期萌芽的。” “娇娇儿怕是不知道高祖死后,那年有了多少吃百姓供奉的世子。”谢真珏挤着苏缇,狭长的眸子愉悦扩散,“跟大白菜似的,若不是后来有些皇帝加以制止,世子们恐怕比百姓都要多了。” 由于这个原因,现在请世子的圣旨难上加难。 两三代人或许才能换来一个世子之位,皇帝们生怕世子如同当年泛滥成灾。 “都是你们这些推崇高祖的人惯的。”苏缇被谢真珏挤压得,清眸染上迷茫,光洁的额头渗出细汗,浑身烧起粉红,“他是建立了不世之功,所以后来的皇帝盲目的信服他。” “按照他政令行事,一丝一毫都不敢改变,生怕成为罪人。”谢真珏吻去苏缇脸上的热汗,“放松,不要这么紧。所以现在世家冗余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 终于,昏暗的天空破进一丝熹微。 没有任何用处,只能当做感受。 那样,谢真珏都餍足到叹息,“宁国就要被他们拖垮了。” 苏缇含着的泪珠承受不住,圆滚滚坠落下来。 “疼吗?”谢真珏取笑苏缇,“软的还哭,换成玉石,冤家你要决堤么?” 苏缇娇气地闭上眼睛,“是累的。” 谢真珏胸膛震出几声笑,“爹爹拿你怎么办才好?” “要是爹爹能把你吃了,天天放进肚子里才安心。”谢真珏贴着苏缇湿润的鬓发,一丝一毫的距离都不愿意跟苏缇分开。 “爹爹,你要废了那些世家吗?”苏缇问:“废了那些世家,救宁国。” 谢真珏快要被苏缇这些天真的想法笑死了。 “娇宝,”谢真珏反问,“且不说我救不了宁国,就算救得了,他们愿意让一个太监来救吗?” 阉人。 最令人生厌的存在。 谁跟他扯上关系,都是要被另眼相待的。 他若是正常的男子,谢真珏抚着苏缇的长发,他同苏缇做夫妻也未尝不可。 契兄弟不多,也算是常见。 民间都能接受的关系,顶多被指摘他们太穷,娶不起女子。 偏偏他是太监,位高权重的太监。 沾染他几分,是要遗臭万年的。 谢真珏只想好好藏着苏缇,苏缇白天风风光光做他的世子爷,晚上能够多陪伴他,当他的娇宠,解他的相思之苦。 “你也喜欢高祖?”谢真珏掰过苏缇稠醴的小脸儿,仔仔细细打量,“他们吹嘘高祖的小皇后艳绝天下,他们定是没见过咱家娇娇儿。” “爹爹眼里,高祖小皇后的美貌不如你十分之一。”宁武帝一统天下,至上而下对他都是病态的迷恋,谢真珏深知并用此哄他天真稚气的孩子,“若是高祖先见了你,皇后之位谁做还未可知呢。” 苏缇白皙的耳廓胭红一片,“爹爹,你不要说了。” “害羞了?”谢真珏自认为心胸宽广,拿个死人哄他疼爱的孩子欢心,本就是无可厚非,“娇娇儿日后成了高祖的小皇后,可还与爹爹偷欢?” 谢真珏吻啄着苏缇嫩红的唇肉。 “还是说,”谢真珏挑眉,“小缇荣登高位后就嫌弃爹爹,再也不肯让爹爹碰了,觉得爹爹下贱?” 谢真珏顺着苏缇细白的手指,与苏缇十指相扣。 力道不大,苏缇却不能轻易挣开。 谢真珏神情轻松惬意,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实实在在表明,苏缇要是选择后一个,今天讨不了好。 苏缇没法回答谢真珏,只能软软地亲亲谢真珏薄唇,“爹爹,你不要这样说。” 谢真珏眼底冷凝瞬间消融。 “爹爹听闻高祖的小皇后…甚是肥美。”谢真珏没什么文化,斟酌着用词。 谢真珏握着苏缇伶仃的踝骨道:“你要多吃些,比过他去,这样才能得到高祖宠爱,嗯?” 苏缇受不了谢真珏没完没了地逗他,伸手捂住了谢真珏的嘴。 谢真珏抑制不住地开怀大笑。 他真的有想过,要是他知道了那个小皇后是被如何伪造的。 他伪造的人会是苏缇。 不用提及一辈子活在他人的阴影下。 如果是一辈子荣华富贵,什么阴影都会消散。 只是他必须确保苏缇不会遭到任何反噬,既如此,就拿凌怀仪试试水吧。 谢真珏亲了亲苏缇柔嫩的手心,哄着人把捂着自己嘴的手拉下来,说不准那帮狂热信徒还能给他的娇宝个皇帝当当呢。 “爹爹,除了挖高祖的坟,”苏缇欲言又止,还是问道:“还有旁的法子吗?” 谢真珏揉了揉苏缇红彤彤的嘴唇,“倒是有。” “什么?”苏缇追问。 谢真珏笑,“杀了进保。” 从进保口中问出,也不失是个好方法。 “就是不知道娇娇儿接不接受得了。”谢真珏意有所指,“爹爹记得你很是看重那个容绗。” 苏缇沉默。 谢真珏屈指蹭了蹭苏缇软嫩的小脸儿,“爹爹之前没算过,现在细细数了数,娇宝欠的情债还真多。” 爱慕高祖就算了,毕竟是个死人。 看重容绗作不了假,谢真珏现在都怀疑苏缇口口声声跟自己说喜欢男子,跟这个容绗脱不了干系。 还有未婚妻待嫁闺中,现在应该说是妾。 最后还有自己。 “不许闹脾气。”宁武帝的墓他是一定要挖的,为了不让宁元缙得逞,更为了他跟苏缇的性命。 谢真珏放软语气,哄着苏缇,“爹爹可以答应你,等找到那个小皇后的画像,爹爹全烧了。让画师画上你,把你的画像放进去,如何?” “以后,世人都以为你才是高祖的小皇后。” “这下可称心如意了?” 第166章 反派阵线联盟 凌怀仪心脏忐忑地在胸腔振动。 弹幕条条飘过,皆是喜气洋洋。 “主角的金手指已送达。” “赤微军撑腰,主角再也不用被太监、皇帝、太后、贵妃……欺负了!” “主角有了军队,以后可以横着走了。” … 凌怀仪眼睛浮上热汗,他比弹幕里的那些“小神仙”更知道赤微军的厉害。 然而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更加迷惘,赤微军真的能为他所用吗? 凌怀仪能感受到自己正在被上位的小皇帝以及硕老夫人寸寸打量,仿佛他是什么名贵字画,只待验证真假。 真品,他便鲤鱼跃龙门。 赝品,凌怀仪不自觉地抠着掌心的红点,后颈层层冷汗渗出。 小皇帝不会让他成为赝品。 凌怀仪讽刺也无,只觉悲哀。 他为了素漪救下赵焕峰,那个屠戮渔女全家的恶人,不惜以身入局,到头来素漪竟要嫁给一个阉人。 他脱身不得,茫茫不知恨谁。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43节 “听闻,”硕磬启声,嗓音沉稳醇厚,带着丝女性独有的柔润,“仪贵人曾为赵家子求情?” 宁元缙呷着清茶,不动声色掠过肩背颤栗的凌怀仪。 他有且只有这一张底牌。 不,两张。 玉玺和凌怀仪手中红痣。 前者为他灭了容家,后者…能让赤微军永世为他所用。 宁元缙手指漫不经心地地点着杯壁,如果凌怀仪能顺利过关的话。 转世? 还是两百年后的转世。 除却身体特征,那便是品性,可是两百年,又谁知转世之人品性呢? 宁元缙不觉硕磬可以拆穿凌怀仪,当场拆穿不了,那就给了他机会。 然而硕磬问话又让他打鼓。 宁元缙心脏轻跳几下,怕不是那位小皇后,他那个曾曾曾曾祖母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脾性? 他不记得了。 正常来讲,没有人会为屠戮无辜渔女全家的恶贼求情。 岂非仅仅是眼里没有律法,良知都没有了。 宁元缙垂眸,开始抉择如何在硕磬面前圆过此事。 他不禁对凌怀仪多了三分厌弃,是非不分的蠢人。 若不是国师为他批了上等命格,可以迷惑硕家,他决计不会用。 没想到,宁元缙思虑期间,凌怀仪率先出声。 “是,”凌怀仪闭了闭眼,自暴自弃开口:“我曾与赵家庶女定亲,我入宫为妃不忍她为幼弟之事磋磨,所以请求圣上赦免。” 宁元缙心弦一紧。 他晚了一步。 现下只能等待裁决。 “是么。”硕磬淡淡应声,听不出情绪。 宁元缙眉心又跳,他为了宁家,更是为了他自己。 宁家的天下不能被赵家夺去,但他之所以没有跟容绗合作的原因,更是他想坐在龙椅上的人是自己。 他母族卑贱。 说起来,他要感谢赵家和谢真珏,让他成为傀儡,尝尝这龙椅的滋味儿。 但他要的不止于此。 如今唯一能够依仗,不,让他翻身、让他真正能做了这天下主人的。 是硕家,是手握重兵的赤微军。 蓦地,硕磬声音松了几许,“老妇还听闻仪贵人幼时有三个奶娘照顾?” 凌怀仪自顾自说完那番话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后悔了,抛却赵素漪,他才知赵焕峰所作所为简直人神共愤。 当时他被蒙蔽,竟然为那种人求情。 他后知后觉感到恶心。 此时,哪怕凌怀仪恍恍未回神,他也听出硕夫人言辞少了几分惕警。 凌怀仪一愣,耳根瞬间红透,不好意思呐呐道:“那时,我姨娘还在世,我父亲偏爱我姨娘又疼宠我,我总是吃不够,三个奶娘勉强将我喂饱。许是那时喂养太过,我束发之前都肥胖不堪。” 硕磬溢出几声笑,大殿凝滞的氛围流动起来。 “是有福气的模样。”硕磬道:“仪贵人不必妄自菲薄。” 宁元缙脑海一震。 他记起来了,硕家老祖就是被小皇后救下,所以世世代代寻找他的转世。 硕家老祖本就并非纯善之人,小皇后能救下他,也是“良善”过头。 正正符了凌怀仪所为。 “陛下,”硕磬起身,从袖中托出一枚土黄色的玉玺,恭敬呈递道:“这本是天子所有,硕家不敢贸承,如今臣当送回。” 宁元缙凝着硕夫人手中那枚玉玺。 先皇用它铲除了兄弟登上了帝位,谢真珏从容绗嘴里探听到消息,与他联手用它灭了容家。 他知道,这是小皇后私印。 也是驱使赤微军所在。 硕磬呈上它,宁元缙已然明了,赤微军要为他所用了。 宁元缙心脏鼓噪,这绝不是紧张,而是权柄在握的激动。 “那就呈上来吧。”宁元缙听见自己淡声道。 宁元缙身边的小太监从硕夫人手中取下那枚玉玺,放到龙案之上。 宁元缙摸上去,玉玺散发着温和的暖意。 他也有这一天。 此后,他何惧谢真珏,何惧赵家! “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硕磬的声音再度响起,拉回宁元缙思绪。 宁元缙面上平稳,“硕夫人请讲。” “硕家保管玉玺多年,一朝承予天子,恐无法与族人分说明白。”硕磬道:“可否请仪贵人代臣书信一封,寄往家中告知?” 顿时,宁元缙更觉手上玉玺重若千钧。 今日硕家呈递玉玺,竟是硕磬自己也没料到? 宁元缙视线移下,凌怀仪还在殿中不明所以地站着。 既如此,那不也是说明,硕家最初并未觉得自己真找到了转世? 宁元缙心思转动。 那是什么改变了硕磬的想法。 难不成,凌怀仪并非是他伪造,而是真的…? 宁元缙不断回溯硕磬那几个问题。 一无所获。 他没有硕家了解那位小皇后,哪怕是宁家人,哪怕他是皇室。 宁元缙判断不出硕磬是如何确定的凌怀仪。 “可。”宁元缙不动声色回答道。 是不是又如何? 甚至,凌怀仪是转世,不是对他更有利? 这么蠢的人,会被他牢牢握在掌心。 太监为凌怀仪安置了书案,放了柔软的蒲垫,铺上了昂贵的金粟纸。 凌怀仪隐隐感觉到硕夫人对自己的亲近。 “不妨事,”硕磬音色和蔼,“仪贵人不介意老妇在旁观看一二?” 凌怀仪哪里敢说不,摇摇头,提起了笔。 凌怀仪一手小楷绝佳,也正是京城贵人争相风靡的字体。 行稳、规矩。 “仪贵人这手字在今朝举荐的文人里也不遑多让。”硕磬夸赞了句,随手就褪下手上的玉镯,“多谢仪贵人帮老妇这个忙。” 凌怀仪连忙推脱,“只是几个字,不敢当。” 宁元缙认出那只玉镯被硕夫人戴了几十年,亦是信物一般存在。 果然,硕磬认定了凌怀仪。 “收下吧。”宁元缙道:“你今日受惊,下去歇着。” 宁元缙不容拒绝的态度,一下子让凌怀仪讪讪起来,接下硕磬手里的玉镯。 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进来,瞧见殿内其余两人,硬生生闭嘴。 宁元缙抬手让他起来,“说吧,没什么听不得的。” 小太监以头抢地,“陛下,赵家公子赵焕峰杀戮的渔女未死,如今在宫门外击鼓鸣冤!” 凌怀仪脚步微顿,握着手里温润的玉镯,心神定了定,大步离开。 赵素漪以及赵家,从今以后都与他无关。 这次他熬过去了,以后他们再无瓜葛。 宁元缙面上显不出什么情绪,是谢真珏干的,他无比确定。 谢真珏能用他灭了容家,在太后面前邀功。 也能在他找到靠山后,火速想出对策,让他和太后对立。 谢真珏居然还留下一手,留下了渔女。 恐怕他今日面见硕夫人之事传扬出去,太后再看到渔女,很难不会想到是他翅膀硬了,要用渔女对付赵家。 即便是真的。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44节 但绝不是现在。 谢真珏,宁元缙指甲掐入掌心,真是好得很。 如此一来,太后与他对上,谢真珏又能得喘息之机。 好一个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他到底还是小看了那个阉人。 “硕夫人,”宁元缙眼白里红丝攀爬透出,“不如,在宫中小住几日?” 能和赵家抗衡的,只有赤微军了。 硕磬无不应是,“是,陛下。” 渔女是谢真珏留的底牌,本着自己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原则,他用春晖丸救下了渔女。 没想到,这步棋比他想象得走得更好。 宁元缙竟然能够拉拢到赤微军,谢真珏唇角弧度讥讽,那就更好了。 这样对上赵家,才有一战之力。 “爹爹,她要滚钉板吗?”苏缇抿起嫣软的唇瓣,有些担忧,“她身体刚好,滚过钉板怕是不大好了。” “家里人都死了,她活着还有个什么劲儿?”谢真珏不以为然,“她申完冤,没有盼头,日后多半是要自尽的。” 所以忧心她身体,多此一举。 苏缇又明白又不明白的,“这样啊。” 谢真珏细长的手指捏起苏缇尖白下巴,阴冷的眼眸染上几分促狭,“爹爹死了,你也是要陪葬的。” 苏缇簇了簇细嫩的眉心,清透的软眸茫然。 满脸写着为什么。 谢真珏挑眉,“爹爹对你这般好,你离了爹爹可不天都塌了,你还能活的下去?是会想着爹爹、寻着爹爹、陪爹爹的。” 苏缇这副娇滴滴的样子,一看就离不了人。 且不说,他身死后,他生前的敌对不会放过苏缇。 怕是苏缇自己都活不成了,谁养得起这个娇气的主儿? 苏缇仔细想了想,有点小声道:“爹爹,人只要吃饭喝水就能活的。” 谢真珏:…… “木头脑袋!”谢真珏松开捏着苏缇下巴的手指,气得心肝儿疼,冷哼道:“咱家跟你也是白费心,到时候你不走,咱家也把你带走!” 苏缇不明白谢真珏为什么突然生气,犹犹豫豫开口,“…也行。” 谢真珏这次真的气笑了。 “你怎么知道她刚好?”谢真珏避免自己被儿子气死,换了话题,“早就好了,今天才出来而已。” 什么时机放出来是有讲究的。 这个尺度,他把握着。 苏缇干巴巴道:“哦,我以为她刚好就出来申冤了。” “不是。”谢真珏眸光落在苏缇雪嫩的小脸儿上,“咱家特意挑的时间,给他们找点事儿做,省得你大婚这段时间闹的你不得安宁。” 与其等着太后跟小皇帝发作,不如他先发作。 主动是要比被动好很多的。 苏缇半懂不懂,转而问道:“爹爹,容姑娘也会自尽吗?” 谢真珏皱了皱眉,他倒是忘了这茬。 渔女穷苦,家人于她如性命。 这次申冤凶多吉少,多半赵家会先下手为强,渔女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容璃歌,谢真珏从未想过。 谢真珏潜意识中认为这些世家贵族没什么亲情,哪怕家人死光了,自己苟延也是要活着。 名其名曰,报仇亦或是延续香火。 实际上,自私罢了。 “不知道,”谢真珏懒得想,“她就是死,死之前也要给你生个儿子再死。” 苏缇靠在谢真珏怀里,清眸眨了眨。 “百姓就是太蠢笨,不够心狠,才让世家站在他们头上这么多年。”谢真珏手指抚上苏缇糯嫩的软腮。 一出事,只想着死。 死了就一了百了。 但是死报不了仇、赎不了罪,更加没办法让仇人下阎罗殿。 世家就不一样了,他们只想着让别人死。 哪怕屠戮渔女一家,现在渔女活着站了出来,他们又在想渔女怎么死了。 谢真珏话音一转道:“你就是太蠢,所以被送进宫当小太监。” 苏缇躲谢真珏的手指,“没当上,被爹爹收养了。” 又是那种亲昵依赖的软调。 谢真珏哼笑:“所以你不许犯蠢,你要是犯蠢爹爹就让你重新做回小太监。” 谢真珏嫌弃蠢笨的百姓,也厌恶傲慢的世家。 仿佛天底下没有他能瞧得上的人。 但是苏缇又能感觉到谢真珏心底对弱小的一丝丝怜悯。 微不可察、转瞬即逝。 谢真珏揽着苏缇,抚摸着他纤软的手臂,“国师也是装神弄鬼惯了,以为自己批批命就能决定他人一辈子了。” “咱家偏不如他所愿。”谢真珏薄唇捱上苏缇胭红的唇角,“爹爹对你好吗?逆天改命了没有?” 谢真珏当初就是挑的下等命格的苏缇当干儿子。 故意作对。 苏缇软眸透澈,“爹爹对我很好。” 谢真珏挑中苏缇没什么别的理由,无非就是归蘅给苏缇批的命格太低贱。 他偏要抬高苏缇。 让称他为亚父的小皇帝跟命格低贱的苏缇做兄弟。 让宁国信奉的国师亲眼看着,他的断言也不一定都对。 只是… 谢真珏怜爱地亲了亲苏缇细薄泛红的眼皮,又去吻他柔嫩的唇瓣,“小东西,爹爹真是栽到你身上了。” 疼不够,宠不够,爱不够。 怕是上天见他孤苦,特地从他骨血剥出来的亲子。 苏缇搂着谢真珏的脖颈,偏偏头,谢真珏游蛇般长舌滑出,顺势舔舐掉苏缇唇角的银丝。 “爹爹,”苏缇在谢真珏耳边喘了两声,等着呼吸均匀,抿唇道:“你把高祖的墓挖出来了吗?” “着急了?”谢真珏顺着苏缇单薄的脊背,“还需等些时日。” 他让渔女此时出来,也有浑水摸鱼的意思。 毕竟挖高祖的坟地,宁家人应当是不乐意的。 苏缇摇摇头,不欲再说。 谢真珏放出渔女,太后和小皇帝的关系瞬间焦灼,果真直到苏缇大婚前夕,都无人搅扰。 只是,谢真珏也不见了踪影。 “殿下,”苏缇世子获封的诏书一下,小庆子就改了口,“厂公最近同芳姨娘关系缓和很多,已经随着谢夫人回家祭祖了。” 小庆子仔细地整理身上的大红喜袍,总感觉苏缇身上穿的颜色跟厂公平日穿的官服一个颜色,不知不觉嘟囔出声。 “不一样。”苏缇认真道:“我身上穿的是正红,干爹身上的是绛红,比我身上的颜色浅一点。” 小庆子笑嘻嘻道:“世子眼神真好,反正我不大看得出。” “厂公应该也能看出,”小庆子道:“厂公的画作比弘文馆里的画师也差不了多少。” 作画的人对色彩总是更敏感些。 苏缇想起谢真珏告诉自己,他故意不往纸鸢上画画的事情。 “那干爹什么时候回来?”苏缇看了眼时辰,“我快要出宫了。” 再晚,怕是来不及见到干爹了。 小庆子心里发苦,他也知道厂公对小公子多么在乎,但好像真的赶不到了。 “殿下,本来纳个妾从小门抬进去就行了。容绗公子求圣上给容姑娘个恩典,让她圆满,这才有了世子迎娶容姑娘一个妾室的麻烦。”小庆子磕磕绊绊安慰道:“纳妾也不是什么大事,厂公又瞧不上容姑娘,厂公或许是想等殿下成亲出席?” 苏缇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苏缇会骑马,骑得不大好,但是一小段路又是让马走着,这样是没问题的。 迎亲的队伍长长的,后面就是容璃歌坐的红轿。 苏缇骑的马头也绑着大红花,入目就是大片火烈的颜色,看久了刺得人眼睛疼。 苏缇咳了两声,不是生病,他吃过春晖丸后身体好了许多。 这次咳嗽,更像是出神太久,骤然回神时的不适应。 苏缇的心在跳,他感觉有事情发生。 要是把这种玄而又玄的事情告诉谢真珏,谢真珏只会骂他跟国师学的装神弄鬼。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45节 “殿下,”小庆子慌慌张张跑上前,脸上没了挂着的喜气洋洋神色。 这会儿,苏缇眼皮也跳起来。 容绗在小庆子身后,这时也走到苏缇面前。 “怎么了吗?”苏缇见小庆子脸色苍白得说不出话,罹患大难的样子,询问的清眸落在容绗身上。 容绗倒是比小庆子镇定得多。 许是难降不到他头上。 容绗道:“圣上下旨诛谢家九族。” 苏缇一愣,容绗简单解释两句。 宁元缙不想现在就与太后起冲突,何况渔女本就是谢真珏所救。 太后自然是不肯信,谢真珏依仗的就是她,除了赵家,谢真珏日后孤立无援,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谢真珏自寻死路,又是为何? 或者谢真珏跟宁元缙早有勾结,渔女也是宁元缙下令,让谢真珏保下。 太后上次成功除掉容家,便是宁元缙同容绗反水。 说不准那时,或者更早之前,宁元缙就和谢真珏早有联系。 宁元缙左右解释不得,硬是吃了这个哑巴亏。 渔女的帽子彻底扣在宁元缙头上。 兔子急了还咬人,谢真珏让宁元缙吃了这么大的亏,宁元缙憋了一口气非要报复回来。 他对谢真珏下不了手,就对谢家下手。 太后不是认为他和谢真珏勾结么?此次诛谢家满门,太后疑心哪怕不能尽消,有血海深仇在前,他和谢真珏无论什么关系尽数断了。 宁元缙活生生刮了层皮,才将上面敲骨吸髓的谢真珏扒了下来。 苏缇立刻调转马头,容绗兀地抬手抓紧缰绳。 “抱歉,不能亲自迎你妹妹进门。”苏缇说:“会有人处理,我得先离开了。” 容绗并不是在意这件事。 他强硬地握住苏缇缠着缰绳的手,寸寸打开,露出苏缇手心醴红的小痣。 “殿下,您知道这是什么吗?”容绗视线定定凝在苏缇脸上,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 苏缇清眸透出不解。 “这件事很重要吗?要是不重要,以后再说可以吗,我现在得去…”苏缇一边说着,一边挣开容绗的手,“我现在得去找干爹。” 容绗缓缓松开握着苏缇掌心的手。 苏缇并不知道,这颗红痣代表的意义。 进保说,他干爹的干爹的干爹曾在御前伺候,见过小皇后。 高祖性情暴虐,对小皇后爱宠太过,他不敢窥探小皇后真容,只见过小皇后手心朱砂一点。 容绗声音轻得飘散在风里,“小殿下,你可知谢真珏并非是谢家子,而是芳姨娘屠戮农户全家抢夺而来,为的是调换自己亲子。” 苏缇瞳眸细细颤抖,殷红的唇线抿得平直。 “我,”苏缇深吸一口气,有些缓又有些涩,“我知道,爹爹从不瞒我任何事。” 容绗望进苏缇稚嫩的眸底,“那小殿下要是瞒了谢厂公呢?” “小殿下是不是有什么事瞒了谢厂公?”容绗语气竟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苏缇收拢秀美纤细的手指,指尖逼出一点白。 “小殿下,”容绗又道:“谢真珏恨毒了世家,恨毒了所有位高权重之人。” 五岁被世家的一个小小的妾室屠戮满门。 谢真珏分不清的,他分不清他应该恨谁,一个小妾就能有这么大的权利。 在谢真珏眼里,他们就都该死。 “谢厂公当初看小殿下孱弱,收养了小殿下。”容绗启声,“倘若并非如此呢?” 苏缇呼吸紧了紧,撇开脸,留下一道软糯的莹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缇夹起马腹,缠绕缰绳,马蹄应声而起,所起之风刮过后面那停下的红轿。 容绗静静地看着苏缇离开。 他知道那位转世小皇后的特征,比之硕家更甚。 先皇告诉他的,为的是用这个转世,将硕家死死捏在手里。 他早早就认出苏缇。 然而苏缇偏心的那个无恶不作的阉人,臭名昭著的太监。 他的爹爹。 谢真珏站在谢家门口,冷眼看着赤微军将谢家人一个一个拉出来,又一个一个劈开。 甚至,他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只觉得恶心。 谢真珏不知道恶心什么,或许是恶心谢家也会因为比他们地位更高的人的一句话而被屠戮。 清脆的马蹄声在谢真珏耳边荡开。 谢真珏下意识抬头,远处夺目的红色在阴郁狭长的眸底扩散。 遥远却分外清晰。 清晰到,谢真珏看到苏缇清软眉眼藏不住的担忧。 他的幼子穿着一身红衣。 急切地朝着他赶来。 好像…好像是嫁他来了。 谢真珏心绪蓦地一松,眉心也随之舒展开。 他还有他的孩子,愚笨纯稚,永远站在他这边。 第167章 反派阵线联盟 谢真珏扶着苏缇下马,解下身上的披风,将苏缇的喜袍遮盖起来。 “无事,宁元缙现在动不了我。”谢真珏抚了抚苏缇被一路冷风吹凉的小脸儿,嗤笑道:“如今只是他自顾不暇的发疯罢了,别担心。” 谢真珏实在瞧不上宁元缙,也就是宁元缙身后的赤微军让他忌惮几分。 他不信宁元缙能握住赤微军这把利刃,再怎么风光无限,也只是空中楼阁。 毕竟赤微军追随的不是宁元缙,不是吗? 苏缇下意识偏头捱了捱谢真珏温热的掌心,落在被赤微军压着离开谢家人的清眸颤了颤,“爹爹,什么罪名?” 谢真珏揉了揉苏缇乖乖的小脸儿,沉了口气,“通敌叛国。” 谢家式微没落,旁支远在边疆,本家搬移过去之后,拿着家中剩余钱财与宁国的附属小国做起生意。 宁元缙就是拿着这点对谢家发的难。 这个罪名编织的真是十分有意思。 先有个通敌叛国的本家,再出个祸乱朝纲的太监,真真是顺理成章。 “爹爹,”苏缇似乎听懂了,也无须仔细琢磨,只要明白他们最终对付的是谢真珏就能串联起来,“要改回本姓吗?” 谢真珏拢了拢苏缇领口,不让那片柔腻细白的颈子被粗糙的秋风磨红,“谢这个姓配太监挺好的。” 苏缇抬头,清眸盈软。 “何况,”谢真珏惯嘲的唇角平直,长眸落在虚空,“爹爹不记得原来姓什么了,那时才五岁而已。” 苏缇握上谢真珏的手。 柔软微凉的指尖探入掌心,偏生成了火星,烫得谢真珏心脏发疼。 谢真珏望过去,“怎么?” “爹爹,你去主持我大婚吧。”苏缇抿起嫣软的唇瓣,“我把容姑娘扔在那里了。” 容璃歌被下面子,可能是要弥补的。 谢真珏一愣,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色,口吻又格外纵容,“整天不惹出点事,让爹爹解决,你就浑身痒是吧?” 到底苏缇大婚把容璃歌扔下丢失的面子,还要谢真珏出头找补回来。 谢真珏反手握住苏缇细软的指尖摩挲两下,无奈道:“走吧,新娘子大婚之日被新郎扔下,这么不吉利,日后指不定如何受磋磨。” 这样说着,谢真珏语气却极为刻薄,巴不得幼子的新娘不受宠才好。 谢真珏没有另骑一匹马,而是控制着缰绳与苏缇同乘。 等到了府邸,苏缇慢半拍地想起邀请谢真珏似乎不大恰当。 谢真珏是容家灭族的仇人来着。 苏缇陷入愁思没多久,脆嫩的耳骨拂过温热的叹息,“下次不许再过来了,出了什么事爹爹自己担着。落到担不了的地步,你来也无济于事。” 谢真珏翻身下马,将苏缇抱下来,解开他脖颈的绸带,露出他身上鲜艳的喜袍。 “圆满了。”谢真珏寸寸打量过苏缇后,开口说。 大抵是人越没什么就越追求什么,这份追求落在苏缇身上实现,谢真珏竟也感到圆满。 参加苏缇大婚的官员不少,尽管他们都知晓苏缇世子是个虚名,他们奔着来的名头也是谢真珏干儿子这个身份。 有人消息灵通的,知道小皇帝对谢家下了手,然而谢真珏在这场风雨中毫发无损,思量着还是不应该轻易得罪才是。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46节 谢真珏一进入宴席,恭维的各部官员纷纷举着酒杯围了过来。 纳妾是不需要拜堂的。 要妾室朝正妻敬茶。 苏缇没有正妻,娶正妻前先纳了妾,也是苏缇独一份。 有些上不了台面,可他是太监的儿子,也没什么比这更不体面的了。 大婚删删减减的,谢真珏坐在主位喝了这口公婆茶。 苏缇预想的容璃歌不愿意也没有发生。 容璃歌盖着盖头,恭恭敬敬地跪在谢真珏面前,接过茶奉上,清脆地改口,“公公,请喝茶。” 谢真珏没下容璃歌的脸,在人群中遥遥瞥过面色平静的容绗,视线收回叮嘱道:“敬爱夫君,繁衍子嗣。” 容璃歌过完流程,丫鬟便扶着容璃歌回房了。 谢真珏和苏缇留在外面应客。 没多大会儿,谢真珏让苏缇也回房,他自己应付这些外客。 苏缇身上都是酒气,他没喝。 谢真珏让人往他身上泼了酒水,又让人把他杯子里的酒换成了水。 即便这样,衣袍蒸腾的酒水把苏缇莹白的脸颊熏染出三分绯色。 被身上大红喜服映衬得夺目。 苏缇挑下容璃歌的盖头,对上一双平静但抹不去悲寂的眼。 “为什么救我?”这是容璃歌从容家覆灭后,第一次清醒时见到苏缇,“容绗说,是你向谢真珏求的情,那时我意识模糊,却还记得是你为我披上了外袍。” 维护了他的尊严,遮掩了他的身份。 也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 苏缇放下喜秤,清软的嗓音平淡的仿佛只是陈述事实,“你让我护着你的。” 容璃歌瞳孔剧烈颤动了下,随即归于平静。 那时只是逗弄苏缇的玩笑。 苏缇记得,还做到了。 “我和谢真珏不死不休,”容璃歌眼底弥漫出血红的仇恨,“我不会放过他的。” 容璃歌实在是不应该对仇人的儿子,把自己的恨意表露出来,这对他毫无好处。 可他一个冲动,还是说了出来。 容璃歌看着苏缇清润透澈的眸子,又觉得不仅仅是冲动。 他还在希冀着什么。 “苏缇,谢真珏弄权乱政,为祸朝纲,他会害了宁国。”容璃歌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你不该站在他那边。” 苏缇清稚的眼眸莹润,抿唇道:“早在干爹掌权之前,宁国就不大好了。” 客观的话,传进容璃歌耳里,演变成偏颇。 “你跟干爹斗吧,我不拦着你。不过,你现在斗不过他。”从世家贵女变成孤女,又成了妾室,苏缇认真道:“而且你又是男子,要是被干爹发现,你更斗不过他了。” 隐瞒多年的事就被苏缇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容璃歌面色陡然一僵。 他不是没想过苏缇会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毕竟当初在容家,遮掩他身份的外袍是苏缇褪下给他披上的。 后来,没人提过此事。 他以为是没人发觉,那时还有行刑的侍卫在旁,他要是暴露,总会传到谢真珏耳里。 谢真珏绝不会放过他。 他好好活到现在,苏缇居然是知道的? 容璃歌楞楞看向自己胸口,下意识伸手捂住,脸色瞬间涨红,“苏缇,你个登徒子!” 要不是看到的,就是苏缇为他披外袍时摸到的。 苏缇一懵,迷迷糊糊的,“什么登徒子?” 容璃歌苍白的脸上因着羞愤多了几分生气,比刚刚死气沉沉的样子好上太多。 他以为苏缇要用他的身份威胁自己,让他别跟谢真珏作对,莫名又觉得苏缇不会伤害自己。 容璃歌自暴自弃地解开自己身上的喜袍,绣工精致的霞帔落地,流畅的肌肉线条逶迤而出,平坦的胸膛精壮蕴藏不可小觑的力量。 “我是男子又如何,你去告诉谢真珏好了,让他把我杀了一了百了。”容璃歌愤声道:“你也看到了,我是男子,我不会跟你圆房,也不会给你生孩子!” 容璃歌瞪着眼,眼底染上几分脆弱的薄红。 “我没要跟你圆房。”苏缇好脾气地帮容璃歌捡起衣服递了过去,眸心澄澈,“你快穿上吧,不穿衣服会冷。” 容璃歌一下子泄了气,所有的负面情绪没着落地散开,顿生出不知所措的茫然。 苏缇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泛起雾气的眼睛,“我困了,明早你要和我一起入宫跟干爹请安的,你也早点睡。” 容璃歌眼睁睁看着苏缇离开,一时间忘了问苏缇今晚睡哪儿。 也没有问谢真珏屠戮容家是否有别的原因。 怎么可能?容璃歌唇角浮起嘲弄,谢真珏便是权欲熏心,为了讨好太后讨好赵家,让容家做了刀下亡魂。 甚至,不吝惜焚毁证据,一把火烧了书房。 容璃歌抽了自己一巴掌,他怎么能因着苏缇纯稚干净,暗想被他偏向的谢真珏有什么隐情。 昏头了。 容璃歌毫不犹豫又抽了自己几个巴掌,他不会放过谢真珏,绝不会。 谁都不会动摇他。 转天是个晴天,天亮得不算晚,晨风吹起有股沁人的清爽。 苏缇起身时有些发愣,在婢女的催促下才穿衣洗漱。 他没和容璃歌一起用早膳,他们两个院子间隔得很远。 侧室住的地方总是僻远。 容璃歌嘀嘀咕咕赶过来,没了暮气沉沉枯竭,带出几分之前的张扬气,“这宅子也太大了,听闻是高祖做太子时的居所。谢真珏真是只手遮天,这也能搞到手,真是不怕太后忌惮。” 昨夜坦白之后,容璃歌才是真没了顾忌。 在苏缇面前任意编排他的“仇人”。 苏缇绕过府邸的池塘,“你不要当着干爹的面这么说。” 容璃歌又不是傻子,他不怕死也没有到自寻死路的地步,“我只跟你说。” 苏缇顿了下,补充道:“也不要跟我说,我不想听。” 容璃歌偃旗息鼓,尊重了苏缇是谢真珏干儿子的身份,“行吧。” 当着儿子骂他父亲,确实不太好。 苏缇和容璃歌没见到谢真珏,小庆子支支吾吾说不清谢真珏的去向。 容绗站出来建议道:“既然厂公有事要忙,殿下不若去国师哪里,长辈祝福总是没错的。” 苏缇迟疑地点了点头。 容绗正要跟上去,被容璃歌拦下。 “你要干什么?”容璃歌拿不准容绗支使苏缇找国师的做法,压低声音,“国师从不参与权利纷争,你在筹谋什么?” 容绗眼底透出点讶异。 容璃歌看懂了容绗的表情,解释道:“苏缇救了我两次,谢真珏所做的一切都跟他无关,我不会把他扯进任何一场算计。” 从头到尾,只会是他对谢真珏,对赵家,还有容绗的复仇。 “我没有在筹谋什么。”容绗收敛神色,淡声反驳道:“你也说了国师不会参与进权力纷争,我能算计什么?” 容璃歌犹疑地打量容绗。 容绗神色不变,绕过容璃歌赶上前面的苏缇。 “国师殿中供奉着小皇后的金身,你可能不知,”容绗停顿了下,“高祖的皇后是死在佛寺中,高祖忧心自己杀戮太过,影响小皇后转世安康,于是大举兴建寺庙为小皇后往生祈福。” 上行下效,宁国百姓也对于佛法十分信奉。 “国师之位由小皇后诞生,因此他们每位继任者都会供奉小皇后。”容绗话音一转,“好在高祖并不昏庸,过度信奉神明不是什么好事,他死前严令后代不允国师权力。” 苏缇沉默地听着,走到了归蘅偏远的宫殿门口。 容绗上前为苏缇推开宫门,最后道:“听闻谢厂公派去探查的人已经返程,你若是…到时候尽可以来寻我。” 苏缇没什么反应,容绗确信他听到了。 容绗在意的不是龙椅,更不是什么权力,他在意的是宁国,是宁国百姓。 苏缇若是受过高祖教诲,能够让宁国重现高祖治下繁华,他愿意奉苏缇为主,受苏缇驱使。 “容绗送殿下到这儿。”容绗深深看了苏缇一眼,转身离开。 苏缇寻着记忆,找到了归蘅打坐的地方。 “刚刚一位夫人来过,她身份特殊,我便让小童们各自散去,免得惊扰。”归蘅解释了殿内无人通禀的原因。 苏缇走上前,跪坐在归蘅面前,歪头看着归蘅,无意识凑近。 “我真的看不见,”归蘅无奈溢出声浅笑,似乎知道苏缇在做什么,“只是世子身上的香气格外不同,能够让我认出世子身份罢了。” 苏缇解了惑,便坐了回去。 苏缇想起容绗的话,询问道:“我听说国师大人这里供奉着……” 苏缇欲言又止,不知道如何开口。 归蘅眼盲,然而却能看透人心,未尽之言也能猜透,直接颔首道:“确有此事,刚才那位夫人就是过来祭拜的。”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47节 “世子要去看看吗?”归蘅径直起身,仿佛确定苏缇有这个想法。 苏缇紧跟着站起,声调糯软,“要去的。” 归蘅宫殿并不小,有专门供奉的地方。 苏缇踏入庄重肃穆的偏殿,预想的金身并不是他以为的金身,而是一块镀金的牌位。 甚至上面都没有本人的姓名。 归蘅点燃三根香,做过千千万万遍,朝牌位拜了拜,精准地将袅袅生烟的香插入牌位前的香炉。 “世子身体可大好了?”归蘅忽然问道。 苏缇清眸停在牌位上,愣了下,“好了的。” 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归蘅久居深宫,消息落后也不难以理解。 苏缇只当做国师客气关心,没有多想。 归蘅也没有继续询问的意思。 “宁高祖宁铉之后”牌位刻的是这几个字。 “民间流传,独身一人会被欺凌。”归蘅缓缓道:“最好将惦念你之人的身份写上,他们便知你是被牵扯的,这样就无人欺侮。” 苏缇听到,点点头,“干爹也是这样说的。” 谢真珏自己无后嗣,忧心苏缇百年之后无人供奉香火,所以捏着鼻子给他纳了容璃歌。 归蘅面容温和,白纱蒙住的眉眼隐隐透出几分悲悯。 “世子也不要太信。”归蘅道:“太追求佛道,追求往生,成了抹不去的执念,容易过不好今世的。” 苏缇其实是不大懂的,他没什么执念。 “国师大人怎么说这种话?”苏缇反应过来,“国师大人不是信佛吗?” 不应该规劝他们诚心礼佛么? 怎么反过来把他们往外推呢? 归蘅道:“只是爱好研习佛法。” “世子今日寻我有何事?”好像归蘅也知晓苏缇过来祭拜只是兴起所至。 苏缇顺着归蘅的话转过,慢慢答道:“成亲第二日要给长辈请安,干爹不在宫内。” 归蘅了然。 “我给世子取两个平安符。”归蘅道:“望世子顺遂。” 苏缇瞧着归蘅行动流畅,意识到自己上次的搀扶是多此一举。 两枚平安符被归蘅交到苏缇手中。 不大一样,纹路大概相似,苏缇多看了两眼,将平安符收起来。 归蘅道:“世子无须忧心过度,今世果未必要承前世因。” 苏缇清眸抬起,纤长的乌睫散开。 好像国师也知道些什么。 归蘅神情丝毫未变,直到苏缇的脚步声消失在耳边,归蘅慢走到那块牌位前,将后面紧贴的牌位拿出。 上面赫然写着“苏缇之夫”。 没有被提及过,或许无论谁都会以为,它会摆在太庙。 归蘅燃了香,犹豫了下,将香火熄灭。 香火太旺,也是不好。 太极生两仪,满则亏,盈则溢。 没有谥号,只有个名字,后人也不知其名,只尊称为小皇后。 “大人,”小童在外面唤道:“仪贵人请您去养心殿。” 归蘅拜完,重新摸索着将牌位放回,“何事?” 小童道:“仪贵人似是找到生母,不过生母负罪,仪贵人求您与陛下说情。” “知晓了。”归蘅理了理衣袖,“这就去。” 苏缇同容璃歌回府邸时,将将正午,还是没有在一处用膳。 容璃歌不知在忙什么,转头就扎进院子。 苏缇午后消食,坐在池边喂那些肥硕不堪的鲤鱼。 正午明媚的阳光渐渐暗淡,西沉的日头被满天红霞代替。 苏缇平时没什么可忙,新府邸还未有药草栽种,苏缇不用打理。课业没有谢真珏时时刻刻盯着,苏缇用了自己惯用的字体,没有用谢真珏要求的行楷。 吃完晚饭,苏缇躺在床上,觉得有些空。 还未思量出什么,睡意便潮涌上来,鸦黑的长睫染上湿意,倦倦合拢。 苏缇后半夜睡得不安宁,细嫩的皮肤被湿热灼过,泛起密密的细痒。 清凌凌的睫毛巍巍睁开,苏缇对上谢真珏情欲餍足的长眸。 “怎么不跟你的新娘子合寝?”谢真珏大掌探进苏缇亵衣,揉捏着苏缇光洁细软的脊背,教训道:“这样你如何才能后继有人?” 谢真珏顺着苏缇湿红的眼尾,薄唇在苏缇雪嫩的脸颊游移,最后落在苏缇嫣红柔软的唇瓣上。 苏缇清眸浮出朦朦胧的雾气,可是隔着雾气,苏缇也看不出谢真珏脸上的不悦,反而透析到谢真珏眼底的笑意。 苏缇张了张口,谢真珏的舌便钻了进去,贪婪地扫荡苏缇口中的津液。 谢真珏按着苏缇的后颈,指腹细细揉捏,让紧绷的苏缇放松。 苏缇嫩红的舌尖被谢真珏嘬着,发出令人耳赤的啧啧水声。 苏缇躲避着,含混不清开口,“我还没做好准备。” 谢真珏被苏缇稚气的话逗笑,有一下没一下舔着苏缇软舌,“这要什么准备,爹爹把你当心肝儿,你也把自己当小孩子么,这都下不了手,是怕治不住她?” 苏缇被谢真珏亲得身体软了半截。 谢真珏搂着苏缇酥酥软软的小身子,笑骂道:“没用的小东西,这么两下子,你便溃不成军,迟早让她把你欺负了去。” 苏缇偏头,闭上嘴巴。 “就会跟爹爹耍脾气。”谢真珏躺在苏缇身后,紧实的双臂越过苏缇软韧的腰肢,揽在苏缇平坦的腹前,掌心不轻不重地按压,吐气道:“好薄,会被弄得凸起来吧。” 苏缇后颈透明的细小绒毛警惕竖起,“爹爹?” 谢真珏握着苏缇细碗,轻轻亲着苏缇嫩白的腕心,沿着苏缇菱藕水莹的小臂,火热的吻痕往上蔓延。 “这样也好,这样爹爹就不用从儿媳床上把你偷来了。”谢真珏薄唇捱到苏缇脆嫩的耳骨,张开嘴,游蛇信子舐着苏缇敏感的耳廓,提醒道:“娇娇儿怕是忘了,爹爹曾经跟你说过什么,嗯?” 谢真珏同苏缇贴近,让他感受。 “你的第一次得是爹爹来破。” 苏缇娇嫩的骨头似乎都惹了火,逼得苏缇喘息都滚烫起来。 谢真珏掐着苏缇细白的下巴尖儿,融着几分笑意的眼睛,对上苏缇困惑的眸心,“爹爹今日戴了假的。” “不过,”谢真珏蜻蜓点水的吻落在苏缇潮红的眼皮上,惹得苏缇脊骨狠狠颤抖了下,唇角勾起轻惬的弧度,“对你都是一样用。” 第168章 反派阵线联盟 小皇帝处置谢家,谢真珏虽未被牵扯其中,最近行事还是低调下来。 除却苏缇院中人,无人知晓谢真珏小居于此。 “高祖为真龙转世,因此被他龙气浸染的居所,蛟龙都不敢显现。”谢真珏抓起苏缇手中鱼食,往池水撒了一把,平静的水面荡起涟漪,肥硕的锦鲤争先恐后跃出水面。 苏缇转向谢真珏,流畅的弧线顺着苏缇光洁的额头,越过苏缇挺翘的鼻尖,停在他尖细的下巴处。 谢真珏笑了下,伸手抚过苏缇柔腻脖颈上裸露的靡丽红痕,“咱家看未必,这些小玩意儿不都活得好好的么。” 哪有传闻中,鲤鱼稀奇翻白,活不过数日的古怪。 谢真珏不信神佛,反而对他们嗤之以鼻。 “见过国师了?”谢真珏将苏缇手里的鱼食接过来,随意放到一边,用绢帕净手后,捻起一块杏仁酥喂到苏缇嘴边。 苏缇咬了口,舌尖将软糯的糕点含没,“国师大人给了我两张平安符。” 谢真珏吃了苏缇剩下的杏仁酥,不大适应道:“甜腻。” 苏缇拿给谢真珏看。 黄纸朱砂,装在荷包里,散发着淡淡的香火气。 谢真珏厌恶皱眉,“扔了吧,装神弄鬼。” 苏缇眼都没眨,平安符就在池面浮起,没多久沉了下去。 谢真珏将苏缇抱到腿上,寻着他脖颈绮丽的吻痕亲了亲。 苏缇一举一动都熨帖到他心尖儿上。 “世家用佛法教化百姓,恶心死了。”谢真珏略略一想,便觉反胃,“什么吃尽今世苦,以求来世缘,全是愚弄。” “自从归蘅弄出批凌怀仪绝顶命格的噱头,小皇后转世也被他们整了出来。”谢真珏音色泛冷,“民间多了许多小皇后的祠堂,供他们祭拜。” 本来就是有的,如同他们祭拜高祖那般,但是现在明显是有了风向,成倍增加。 苏缇清凌的长睫微落,抿了抿唇角甜腻的糕点残渣。 “他们与其求虚幻转世救济,还不如直接提刀来得痛快。”谢真珏丝毫不觉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之言,“他们既没胆子,这辈子就做猪做狗算了。” 苏缇稚气的眉眼微微出神,迤逦的稠秾颜色覆上疏淡的泠然,透净的玉琉璃般矜贵。 是谢真珏想要培育他幼子成为的模样。 世家子从骨子里散发的傲气,让人仰望。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48节 现在,谢真珏呼吸变化几许,只觉苏缇这样愈发勾人。 苏缇在他身下起伏,清稚的小脸儿春潮涌动,谢真珏每每想起就欲罢不能。 他掌控着他的孩子。 仿佛他们真的合二为一,不是用的假物。 谢真珏含住苏缇醴红的唇肉,细长的手指捏开苏缇软腮,火热的舌头破开甜腻的口水,钻了进去。 “爹爹想要你。”谢真珏说着妄言,手指探入苏缇腻软的后颈,抚摸苏缇细嫩柔糯的皮肤,“若真能如愿,爹爹付出什么都甘心。” 苏缇雪润的玉颊浮动出瑰丽的鲜妍,清眸嗔雾,一抹湿红摇曳。 谢真珏抵着苏缇潮润的鼻尖,呼吸交缠,他从未这么渴望过一件事。 “不知吃些药,可否?”谢真珏舔舐过苏缇上颚,安抚地亲了亲苏缇嫩红舌尖,思量着。 天下奇闻众多,总会有密药的。 谢真珏有些等不住,他想和他的幼子合二为一,没有任何阻碍。 仿佛那样才能让他心安,而不是隔了什么。 苏缇嫣软的唇瓣张开,止不住喘息。 “痒。”苏缇细软的睫毛染上泪痕,湿漉漉地黏成一绺绺的,惹人怜爱。 谢真珏轻笑了声,反手剥开苏缇衣领,精致莹白的锁骨露出,皎皎如月,鲜嫩得厉害。 谢真珏握着苏缇侧腰的手掌收紧,唇舌覆在苏缇细腻软白肩头,哄笑道:“痒?爹爹舔舔就不痒了。” 苏缇被困在谢真珏臂弯细弱挣扎,玉洁的脖颈无力仰起,小巧的喉结滚动。 苏缇受不住去推谢真珏,反被谢真珏叼住手指,促狭地轻咬几口。 指尖泛起刺痛酥麻,惹得苏缇软怯地蜷起。 谢真珏舔着苏缇柔软的指腹,手掌慢条斯理地按着苏缇后颈。 谢真珏手指微凉,苏缇温热的皮肤甫触上就细颤起来。 谢真珏亲着苏缇湿软的小脸儿,调笑道:“爹爹跟你亲密无间才对。” 剔透的泪珠从苏缇软眸掉落,鸦黑的长睫浸润得更加濡湿。 苏缇喘不过气般张口小喘,谢真珏啄着苏缇的唇瓣,“叫出来,爹爹喜欢听。” 苏缇纤软的手臂娇怯地搂着谢真珏脖颈,沾湿泪痕的小脸儿往谢真珏颈间躲,甜腻的软调呜咽着,“爹爹,不要。” 谢真珏爱怜得紧,薄唇贴着苏缇软颈细吻。 “惯会勾爹爹,”谢真珏亲吻的力道重急起来,“勾完了还说不要。” 苏缇泪珠晕染得谢真珏衣领色泽变深,还未缓过劲儿,急匆匆的脚步声隔着廊道传了过来。 苏缇受惊,推搡着谢真珏从他怀里下来,双腿落地软了下。 谢真珏微不可察蹙眉,牢牢扶住苏缇,稳稳把人安置在身侧的凳子上,“耳朵怪灵的,腿软成这样还要去哪儿。” 谢真珏拿起一旁的披风,围拢住苏缇散乱的衣襟。 “娇气性子。”谢真珏顺手将苏缇耳边的发丝捋好。 小庆子连滚带爬进来,谢真珏的斥责都顾不上,冷汗涔涔,回禀道:“厂公,容姨娘带着容之渠门生,与渔女一同跪在神武门,替容家申冤。” 容家门生之众,世家中数一数二。 先前容之渠获罪,他们密而不发,是畏惧谢真珏权势。 尔后,小皇帝用赤微军向谢家发难。 谢真珏虽无碍,不少大臣人精般闻风而动。 赤微军为小皇帝所用,局势就已经改了,不再是赵家独大。 或许下罪赵家便是讯号。 小皇帝要拿谢真珏开刀,对赵家宣战。 外界猜测什么的都有,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谢家获罪,谢真珏不像以往如日中天了。 这次他们怕是要摁死谢真珏。 谢真珏理了理苏缇衣领,“你娶的那个,净给爹爹找事,半点都不安分。” 苏缇眼尾的稠红还未完全散去。 “爹爹就应该早早把她杀了才是。”谢真珏冷嘲,“省得有今日这一出。” 苏缇抬手攥住谢真珏手指。 谢真珏一愣,瞧见苏缇稚气眉眼含着的担忧,唇角弧度和缓下来,反手摩挲起苏缇细嫩手背,故意问道:“你是选爹爹还是选那个贱人?” 苏缇清眸透澈,抿了抿胭红的唇瓣。 “选爹爹的。”苏缇如是道。 谢真珏笑了笑,松开苏缇的手,抚着苏缇软糯的脸颊,“乖,回去吧,爹爹去处理一下。” 谢真珏起身,嘱咐小庆子,“送你家主子回房。” 小庆子听着谢真珏平稳的声音,心神莫名定了下来。 厂公走到今天,什么手段没见识过,今日肯定也能安然无恙。 “是。”小庆子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苏缇身边,“奴才送世子回去。” 苏缇停在谢真珏背影的软眸巍巍,直到谢真珏身形隐没在拐角。 小庆子注意到苏缇神色,宽慰道:“厂公会没事的,世子不要太过忧心。” 苏缇收回视线,随着小庆子折返。 苏缇忽然问道:“容姑娘会如何?” 小庆子心神一凛,不清楚苏缇是什么意思,如今更是关怀容家姑娘而非厂公么? 小庆子甩去头脑不合时宜的猜测。 大抵是苏缇询问太过轻盈,苏缇又是个温吞如水的性子,小庆子开口时竟也忘了顾忌。 “容家起始于高祖,容家先祖本是高祖宠臣裴相身边的书童。”小庆子道:“世子或许未从听说过,裴相深陷家族通敌卖国之论,家世一再落寞。即便裴相后来官拜丞相传言也未能摆脱,百姓对其多有芥蒂,后又无妻儿,容家便成了裴相唯一后人。” “容家依托裴相起势,二百年发展壮大,门客无数。” 小庆子对容家观感不是很好,“奴才村里有女无儿的人家易被赘婿吃绝户。容家书童出身,与开国功勋裴相有多大干系,居然扒着裴家不放,这何尝不是吃绝户?” 不就是仗着裴相无儿无女么。 苏缇脚步微顿。 小庆子反应过来自己扯远,连忙道:“不管如何容家如何兴盛起来,现在容家底下众多门客纷纷为容家效命。此前厂公屠戮容家许是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容璃歌被保下一命,容家门客势众……” 小庆子声音低下去,“恐怕厂公日后要是对容璃歌下手,实难非易。” 苏缇走到房门口。 小庆子抹了把额头的汗,“世子快歇息吧,厂公派人从骊山带回来的东西估摸要到了,奴才赶着去接手,好立马交给厂公。” 骊山,皇陵之所。 苏缇颔首,“那你去吧。” 小庆子告退。 苏缇回房换了身衣服,左不过半个时辰,容绗就寻了过来。 容璃歌私下联系容家门客,从未与他商量过。 也是,容璃歌视他为仇敌,怎会告予他? “你要去哪儿?”容绗开门见山道:“你若非自爆身份去救谢真珏,只会同他共赴黄泉。” 容璃歌此次绝非能够撼动太后撼动赵家。 尽管如此,容家覆灭后容璃歌性格日渐偏激,不计后果。 容璃歌此时恐怕想的是,哪怕把谢真珏撕下来,他都算得偿所愿。 苏缇无动于衷,睫毛蝶翼般掀开,露出清润的软眸,“你可以让开吗?我不想同你言论。” 容绗像是察觉不到苏缇脸色,紧追不舍道:“谢真珏派去调查的人已经到了,你暴露身份是迟早的事,与其等到那个时候,你不如现在自己分说明白。” “到时赤微军尽在你手,都是你说了算。” 苏缇置若罔闻。 “还是,”容绗顿了下,掠过苏缇脖颈遮掩不住的绮丽红痕,“你不愿断了和谢真珏的缘分?” 所以不肯吐露真相,所以不愿自爆身份,害怕被谢真珏厌弃。 被权贵害了一生,性子扭曲的人厌弃。 怕谢真珏也会恨上自己。 苏缇蓦地站定,容绗始料不及踉跄了下。 苏缇看着容绗,眉眼间依旧是文雅的书生气,少了几分平淡如水的从容,多了几分凌厉。 前太子的威严尽显,是容绗骨子里磨灭不掉的东西。 他生来尊贵,哪怕一朝为奴,只要不自弃,洗去铅华依旧耀眼夺目。 苏缇开口,清软的嗓音蕴着天真的稚气,“我不知道他们要找我做什么。” 容绗不假思索道:“他们要奉你为帝。” 苏缇紧追着问:“那让我为帝,又是让我做什么呢?” 容绗神色染上几分肃穆,“自然是匡扶宁国。” 容绗觉得苏缇问得稚气,然而苏缇年幼,他不吝惜细细地为苏缇掰开了揉碎了讲,“宁国朝堂世家林立,皇权被架空。民间佛法盛行,百姓萎靡,生产消极…” “如此下去,国将不国。”容绗眼底透出希冀,“苏缇,只有你能救宁国。” 他们把苏缇捧得太高,高的让苏缇茫然。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49节 容绗沉浸在自己都思绪,“只要你愿意,赤微军、我还有民间供奉小皇后的百姓都会站在你这边。” 苏缇摇摇头,漂亮醴稠的小脸儿没有丝毫动容。 容绗仿佛被泼了盆冷水,神色淡下来。 “硕家不是世家么?”苏缇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晰,“百姓不是还会继续供奉么?” 容绗猛地怔住。 按照他的说法,苏缇根本救不了宁国,因为扶持苏缇的是世家,无非是容家、赵家倒下,另一个硕家被推到台前。 没有区别的。 百姓更加会因为苏缇转世而疯狂祭拜,无所不用其极地求佛,期盼虚无缥缈的转世。 毕竟,小皇后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不是么? 容绗动了动嘴,没有声音发出,因为就算他也想不到如何说服苏缇。 难道是苏缇说得没有道理吗? 不,恰恰是因为太有道理了。 容绗只能眼睁睁看着苏缇离开,只是不死心道:“苏缇,可你不揭露身份,谢真珏会死。” 会被太后当成赵家的替罪羊推出去。 死在容璃歌击鼓鸣冤中。 苏缇揭晓身份,起码赤微军会帮他保下他所有想要保下的人。 秋日冷感的阳光,到了正午也会给人蒙上潮热的汗意。 跪在神武门的容璃歌却觉得这个天气甚好,不是如噩梦般的阴雨。 雨腥夹杂着血腥,几乎让他把心肝肺都要呕出来。 容璃歌闭了闭眼,他自知罪魁祸首是赵家而非谢真珏,赵家对容家忌惮不是一时半刻,两家多有龃龉。 赵家对容家下手是必然之势。 然而,他势单力薄,渔女可遇不可得,这是他的机会。 动不了赵家,他也要把谢真珏拉下来。 不管是小皇帝放手一搏用渔女扳倒赵家,亦或是赵家把谢真珏推出来。 “今儿天不错,不过还是有些冷的。”尖细的男声响起,无缘由就带着三分刻薄,“做人家妾室的,不知先照料好夫君,再出来么?” 容璃歌睁开眼,谢真珏斜睨的狭长眸子幽暗不明。 谢真珏察觉到容璃歌投递过来的目光,冷哼道:“今日,你是要除太后,还是咱家?” 容璃歌长久未喝水,嘴唇略微一动,干涸的唇瓣就蜿蜒留下鲜血。 容璃歌恍然不觉,哑声道:“厂公何意?” 谢真珏阴沉的眸子扬起,“你弄这么大阵仗,若只要弄死咱家,未免也太无用了些。” 容璃歌笑了下,眼底的恨意如同岩浆流动而出,“确实,弄死你个阉人不够本,我要赵家为我容家陪葬!” 谢真珏未置喙容璃歌的僭越。 谢真珏解下身上披风,随手扔到一边,拿出几封书信。 宁国可不止赤微军。 小皇帝以为有了赤微军就万事大吉? 他不否认赤微军寻找小皇后转世的忠心,可硕家上下都齐心么? 人的权势太大就会滋长出无穷无尽的野心,律法和道德可以加以限制。 一个家族的权力到达顶峰可就不好控制了,人心杂乱,他们会想的是替而代之。 谢真珏径直跪在容璃歌前方,双手将书信呈上,“臣谢真珏状告赵尚书行贿大理寺卿容之渠不成,反污容大人贪污,灭杀容家上下一百一十八人!请圣上明鉴!” 谢真珏低眸,今日死的会是赵家,而非他谢真珏。 谢真珏诉状层层上报,最后落到小皇帝手中,谁都没想到谢真珏会在此时反水太后。 “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宁元缙翻看被呈递上来的那几封书信,他以为谢真珏近来是暂避风头,没想到是排了这场大戏,“抄容家时,他还留了一手。” 就等着今日,把太后拉下来。 宁元缙身侧的硕磬面上无波无澜,看不出她如何作想。 宁元缙并非恼怒谢真珏今日之举,反而他的激动隐隐压上心头。 若能覆灭赵家… 没了外戚,他头顶就少了把利刃,龙椅也能坐得更稳些。 或许机会就在今朝。 能帮他完成这一切的只有—赤微军。 宁元缙眸光放远,落在御花园中与芳姨娘伴游的凌怀仪身上。 查抄赵家时,凌怀仪涕泗横流向他求情。 他才得知芳姨娘当年将自己的孩子和手帕交的孩子调换,无它,只是当年凌大人的官位比谢大人高些。 芳姨娘没有善待手帕交的孩子,而是将他摔死,又从农户找到一个谢家大少容貌有五分相似的孩童顶替,当做自己的孩子。 后来为了讨好主母,不吝惜将自己的孩子送入宫中。 自然如今便是知道谢真珏并非芳姨娘亲生,因此才对其残忍狠心。 宁元缙并不在乎,只是对谢真珏发难的理由少了一个罢了。 至于谁是凌怀仪的亲身母亲,宁元缙更不在乎。 只要凌怀仪是凌怀仪,能够牢牢拴住赤微军就行。 宁元缙将凌怀仪传唤过来,删繁就简道:“朕也从未想过母后会如此行事。” “当初便是母后同朕讲,赵家通敌叛国有不轨之心。”宁元缙感慨道:“未曾想,只是母后想要抹杀谢真珏这个知情者。” 凌怀仪震惊地瞪大眸子,太后常年礼佛,竟是如此佛口蛇心之人么? “如此说来,我们谢家其实是太后为了免罪赵家,推出来的牺牲品?”凌怀仪喃喃开口,眼泪不期然掉落,“我才寻到亲生父母,未来得及见上一面,族人便都死在了狱中?” 宁元缙目光微嘲,垂眸遮掩过去。 凌怀仪握着芳姨娘的手泪如雨下,“早知我就不该为素漪救下赵焕峰,害了我还不够,竟然还害了谢家。” “明明是赵家行贿容家不成,怎么尽数推到谢真珏头上,还污蔑谢家通敌叛国。”凌怀仪止不住摇头,“哪有颠倒黑白的道理。” 芳姨娘也哭得不能自己。 “儿啊,”芳姨娘道:“你可一定要为我们谢家报仇雪恨呐!” 凌怀仪泪眼逐渐坚定起来。 他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赤微军。 硕家认定自己是小皇后转世,凌怀仪期待地看向硕磬,她一定会帮自己的吧。 凌怀仪想都不想地双膝跪地,俯身叩拜,“求硕夫人助我还谢家清誉!” 宁元缙唇角松弛几分。 凌怀仪果然好用。 就这样,一直这样,把他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请硕夫人探查赵家恶行!”凌怀仪头磕在硕磬脚边,泣道。 宁元缙微微侧头,硕磬不出预料将地上的凌怀仪搀扶起来,“赤微军行仪贵人所想。” 掷地有声的笃定,让在场的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凌怀仪泪水更加涌动,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手上能够握到这么大的权力。 原来赤微军真的为他私有。 哪怕他和赵家作对。 “宣刑部尚书彻查此案,”宁元缙下令道:“将谢真珏下狱待审!” 赵家他不会放过,做刀刃的谢真珏,他也不会放过。 宁元缙心胸没由来畅快几分。 猛虎、毒蛇尽除,此后他便高枕无忧。 谢真珏早有预料,小皇帝贪心不足,想要一口吃成胖子,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什么都想过,独独没想过苏缇会来寻他。 “爹爹不是早早告诉你,你来也无济于事,凑什么热闹?”谢真珏虚虚拥着赶来的苏缇,又疼又爱,安抚地摸着苏缇纤薄的脊背,骂道:“咱家让小庆子看着你,也不知他死在哪个坟头去了。” 苏缇从谢真珏怀里抬头,嗓音细软,“是我自己要来寻爹爹的。” 谢真珏听到苏缇声音,火气就消弥半截。 谢真珏望进苏缇认真的清眸,说不清什么感受,心脏被温水完全浸泡起来,不知道到漂浮到何处。 许是要溺死在苏缇身上才肯罢休。 谢真珏不知自己的心脏也会酸软至此,又徒生一丝甜蜜,口不应心道:“寻爹爹做什么,爹爹还会死了不成?” 苏缇雪腴的小脸儿绷得紧紧的。 谢真珏拿苏缇没法子,语气意识不到地软了又软,“乖一些,别让爹爹在狱中还要担忧你这个心肝儿。” 谢真珏手指拂过苏缇湿润的眼尾,低声道:“既是坐不住,那去为爹爹寻个人,把这个交给他,他会知道怎么做。” 苏缇柔软的手心被谢真珏塞进来一个硬物。 谢真珏没让苏缇看,紧紧包裹着苏缇的手,“还有,骊山的东西应该是到了,你去看看,要是有线索先帮爹爹找人。” 赤微军愚忠,但是势大。 谢真珏贪婪,不肯放过赤微军这口肥肉。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50节 “照顾好自己。”谢真珏叮嘱完,发现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苏缇,挡着苏缇身形,怜惜地吻了吻苏缇眉心,“等爹爹出来。” 第169章 反派阵线联盟 谢真珏入狱,容璃歌也遇袭昏迷。 一时之间,京城流言甚嚣尘上。 赵家竟歹毒至此,还未审查出知情人,他们就对受害者下手,这不是杀人灭口又是什么。 容璃歌其实并未昏迷,腿断了一条是真的。 不过并非是太后下的手,而是谢真珏交代。 “容姑娘不把阵仗做得大些,把自己弄得再惨些,怎么让人站在你这边呢?” 对容璃歌下手的侍卫原封不动将谢真珏的话传到容璃歌面前。 容璃歌自知这不是谢真珏真实目的,而是为了给他个教训,教训他逆叛状告神武门。 哪怕谢真珏顺利脱身,甚至反计拉下赵家,其身也并未受损。 谢真珏便是个心窄睚眦必报的性子,招惹他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容璃歌明晰,还是把这个罪由推给了赵家,毕竟谢真珏说得对。 他也须给赵家再添一把火,只能捏着鼻子咽下。 苏缇坐在池水边,看着府中仆人将里面几条翻白的锦鲤捞出来。 近日池水中的鲤鱼总有些死去,隔上三五日就会有上一两条,平白让人厌烦。 小庆子看了心惊,思量着高祖龙气浸染过的居所无有活物的传闻是否为真,嘴上还是安慰道:“许是最近天凉,厂公为世子送来的锦鲤品种金贵,所以将养困难。” “不若奴才再去寻几条新的放进去?”小庆子提议道。 苏缇撒下一把鱼食,抿了抿嫣软的唇瓣,“不要了。” 小庆子应了声,抬头遥遥望见容璃歌拄着拐朝这边走过来。 小庆子提醒道:“世子,容姨娘过来了。” 苏缇寻声转头,容璃歌已经一瘸一拐走到面前。 苏缇清眸下落,容璃歌绑带缠绕的左腿还隐隐透出鲜腥的血迹,“你怎么不从房里躺着?” 容璃歌的院子里苏缇院子很远,容璃歌一步步走过来,难怪伤口开裂。 “躺着难受。”容璃歌苍白的唇轻勾了下,很快放下,视线移到鱼跃热闹的水面,“出来走走。” 苏缇捏着鱼食的细白手指收紧,下一瞬苏缇就把鱼食盒交给了小庆子,“鱼食没了,你帮我装些过来。” 小庆子目光在容璃歌身上打量,这人害了厂公,未尝不会对小公子下手。 小庆子犹疑不定,容璃歌似笑非笑催促,“怎么还不去,如今你家主子入狱,你家小公子便支使你不得了吗?” 容璃歌故意歪曲,小庆子气得面红耳赤。 反正这是小公子院邸,厂公的人就护卫在小公子身侧,应当无事。 小庆子瞪了容璃歌一眼,接过苏缇手中的鱼食盒道:“奴才这就去。” 小庆子疾步匆匆,身影没入回廊拐角,容璃歌扬起唇角也渐渐放下。 容璃歌目光重新放到苏缇身上。 苏缇侧脸莹润皎洁,鸦黑的睫毛在薄白的眼睑下洒落小扇般阴影,明媚的光线顺着苏缇挺翘的小鼻子,收束在苏缇胭红唇上,弧度漂亮。 “小公子现在也会支走人了。”容璃歌轻叹了声,“正好,我也有事要询问小公子。” 苏缇纤长的睫毛蝶翼般掀开,眸心透澈。 “小公子,”容璃歌问:“谢真珏烧了我父亲的书房只是为了蒙蔽太后,特意留下赵家朝我父亲行贿的证据吗?” 容璃歌掠过苏缇柔腻细颈淡化的鲜妍红痕,眸光闪烁。 即便谢真珏入狱多时,苏缇身上的痕迹也未完全消褪,无一不彰显着谢真珏对他的极度宠爱。 容璃歌未有轻贱苏缇的意思,但也不代表着他真的相信苏缇口中“爹爹从不瞒我”的言论。 权势滔天的大太监,身有残缺、性格扭曲,他该相信他不是把苏缇当成玩物,而是付出真心吗? 所以之前,他从未想过询问苏缇。 苏缇简单纯稚,他尚且不知别人会拿什么话哄骗他,就天真的相信。 可是现在… 许是他太看轻苏缇,苏缇并非不知事的稚儿,他只是心思干净,却也能分辨真假。 “我,”容璃歌喉头哽了下,“我原以为谢真珏是为了毁灭证据,然而容绗前几日探望我。” 容璃歌顿了顿,“或许小公子也知道容家是如何起势。” 容璃歌抬眼,眼底透出挣扎,自己揭开了家族的遮羞布,“我们容家是趁了裴相无子嗣机会,才有了今日。” 苏缇看向几度欲言又止的容璃歌。 “高祖死后,世家就已经有了壮大的苗头。”容璃歌遮眸,“裴相早有预料,他窥见世族壮大后,必定对宁国朝本民生不利,他不愿裴家日后成为其中之一,因此断绝后嗣。” 容璃歌脸上染上羞愧,“容家不但违背裴相本心,甚至还成了裴相不愿见到世家之一。” 高祖赏功确实为统一天下做出不可磨灭的功勋,然而他的后世一昧发扬高祖政论,不敢刀削阔斧改革,更加不敢动高祖立下的功臣,生怕被后人骂上一句鸟尽弓藏。 由此,世家壮大到皇权都无法撼动的地步。 容绗让容璃歌看到了裴相曾经写下的手札,里面尽是对世家兴盛的忧虑。 容璃歌恍恍惚惚几日,竟古怪觉得他们容家除却与赵家斗争,是不是还有…… 否则容绗怎成了谢真珏的刽子手? 甚至谢真珏屠戮容家也就算了,为何要烧点父亲书房,人死如灯灭,他们容家尽死,难不成还有人拿着书房里的东西翻案么? 谢真珏此举,更像是维护父亲名声。 他最开始想的是谢真珏销毁父亲洗清冤屈的罪证,现在,他反过来想,要是谢真珏销毁的是父亲犯罪的证据? 容家灭族,那一听就能戳破的罪名,让京城百姓纷纷为容家打抱不平。 如今更是成了他扳倒赵家的助力。 容璃歌很难不觉得,谢真珏烧了父亲书房,是在给他翻身的机会。 可父亲书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容璃歌忐忑地望向苏缇,苏缇或许真的知道,“我有时候会猜想,这二者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容绗继承先皇遗志,想要覆灭世家,他不会无缘无故对自己讲那些话。 他没办法不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苏缇歪歪头,清软的嗓音响起,“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容璃歌一愣,“什么?” 他应该知道吗? 苏缇清眸了然,“你可能真的不知道,一直吃肉的人是不知道馒头也可以吃的。” 容璃歌眼底困惑更甚。 “你还记得石德昌,邱文谦,秦守义?”苏缇问道。 容璃歌迟疑点头,“他们是被父亲举荐的。” 石德昌、邱文谦还有秦守义都是父亲门客,赵焕峰出事后,他们自告奋勇打算借赵焕峰之事颠覆赵家。 不过,最后被谢真珏斩杀。 苏缇简单地复述了谢真珏的话,“他们并非是孝顺、公正、道义之人。” 容璃歌眉头皱得更深,“父亲许是被他们蒙蔽。” “父亲举荐之人甚多,有几个蒙蔽他的奸人也不是不可能。”容璃歌下意识为容之渠辩驳,“其他世家更有行贿买官之人,举荐无能宵小之辈更多,我父亲从未做过…” 苏缇摇摇头,“容姑娘,不是这样的。” 容璃歌轻而易举就被苏缇糯软的声音轻飘飘阻止。 苏缇起身,“不是容大人举荐错人的问题,是无论好坏只能被容大人举荐。” “宁国已经有二十五年没有新的官员了。”苏缇抿唇道:“是没有不被世家举荐上来的官员。” “而二十五年前,”苏缇补充道:“也只有十四位。” 容璃歌猛地怔住,苏缇口中之事可怖到让他控制不住踉跄了下。 容璃歌伤腿支撑不住,断断续续钝痛起来。 怪不得苏缇问他是不是真的不知道。 原来宁国已经被世家把控到这种地步,宁国朝堂竟是成了世家的一言堂。 他从未想过不对。 苏缇犹豫上前,隔着袖子搀扶了容璃歌一把,“其中,容大人尤甚。” 容之渠确实清廉,确实从未有过受贿之举,但是朝中三分之一的官员都是他的门客,天下官员与他姻亲更是数不胜数。 容璃歌不是愚笨之人,他瞬间明白苏缇的意思。 容璃歌干巴巴解释,“是父亲爱才,所以才举荐他们做官。” “可容大人得到的是名声,”容璃歌怆然抬头,对上苏缇清澈见底的眸心,“得到的是拥趸。” 容璃歌狠狠闭了闭眼,大脑要是被重锤击打,让他阵阵发昏。 他读过四书五经,也是因为这样,他更能知道官员上升通道被世家把握的危害。 现在想来,他们容家覆灭居然并非是奸人所害,而是早就该此。 容璃歌眼角兀地落下泪来,瞳孔爬上血丝,他都明白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51节 谢真珏确实是要维护容家名声,否则会被他父亲门客群起而攻之。 留下容家的名声,就可以安抚容家门客。 至于容家覆灭,可以推到赵家头上,门客因为赵家势大不会轻举妄动。 若是太后有朝一日要鸟尽弓藏,谢真珏正好用容家门客反将赵家一军。 容璃歌胸廓不停起伏,脸庞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比之容家被屠戮,重伤濒死时的状态更加惨淡。 “我叫人送你回房。”苏缇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容璃歌叫住苏缇,冷汗在他额头滴滴滑落,让他看起来如同水鬼一般。 “苏缇,”容璃歌嗓音骤然嘶哑起来,凄苦无比但含着希冀,轻得仿佛一碰就碎,“有什么办法吗?有什么办法改变这一切吗?” 容璃歌想笑,偏偏笑不出,好像一切都按照多年前那位老和尚所说,他天生有辅君之责。 此刻,他想的竟不是容家,而是如何才能改变宁国。 “苏缇,你有什么办法吗?”容璃歌或许是昏头了,他正正经经做为世家子都想不出答案,他却让一个比他年岁还小没读过什么书的小太监告诉他。 苏缇缄默着。 容璃歌眸光一寸寸暗淡下去。 容璃歌失落地拿起拐杖,他的伤腿重新裂开,鲜血淅淅沥沥落到地上。 似是池上清风把糯软的声调送到他的耳里,带着徐徐湿意,但显得格外坚定。 “重开科举。” 容璃歌脚步倏地停下,双肩剧烈颤动起来。 他是不信容绗口中之言的,逝去两百年的人,怎么可能有转世。 苏缇又怎么会是高祖皇后。 可是现在由不得他不信。 科举早就在高祖二世之后就废除了,因为世家传承不断,根本没有新的官职给与举子。 重开科举,宁国是不是就能重复当年荣光? “苏缇,”容璃歌转头,眼底渗泪,“我要恢复男儿身。” 他要辅佐他的帝王,他认定了苏缇。 谢真珏让苏缇找的人,此时已经在牢狱中见到了谢真珏。 “我家世落寞至此,恐是救不了谢厂公。何况小皇帝现在仰仗是硕家,小皇帝想让你死,难不成我这还未出门子的娇小姐还能龙口留人不成?”钱绫摘下兜帽,露出端庄清秀的面容。 看起来不过双十。 谢真珏没那么好脾气,“那你还来。” 钱绫被谢真珏一噎,暗骂道:“死阉人。” 谢真珏无动于衷。 钱绫咬牙切齿扬起个笑,开门见山道:“你真能重设科举?” 钱家没落的原因之一就是朝中人少,若是能重设科举,且不说他们钱家复兴,起码朝中格局能够变上一变,他们钱家或许有起死回生的机会。 “硕家确实用兵如神,为高祖一统天下立下不世之功。” “但是我祖上也救过高祖,又因我老祖宗力气恢宏就算男子也鲜有敌手,高祖赏识我老祖宗也让她留兵侍卫。”钱绫叹息了声,“坏就坏在我老祖宗是个不识大字的农妇,白白错过发展壮大钱家机会,凭白让硕家夺了去。” 谢真珏反嘲,“你们钱家也有硕家忠心,能世代追寻小皇后?” 钱绫讪讪一笑,“谁有硕家马屁拍得厉害,他们硕家就是打着寻回小皇后的名头,留用私兵罢了。” 谢真珏不置可否。 “我能重设科举,”谢真珏言语刻薄,“但是我不能保证钱家复兴,若是钱家尽是蠹才,高祖转世都没得救。” 钱绫气得头晕,倒了好几口气才缓下来。 她忍。 “行,看在你对世家如此厌恶的份上,我信你一回。”开办科举,那些世家得把谢真珏活吞了。 谢真珏必不会拿此玩笑。 钱绫道:“我钱家只能保你出来,之后生死有命。” 谢真珏一脸平淡,仿佛早有预料。 钱绫多问了句,“你准备让谁开设科举,小皇帝依托硕家,他可不乐意。” 谢真珏狭长的眸子冷沉,“除却他,不是还有个继承先皇遗志的前太子么?” 钱绫倒吸口凉气,谢真珏竟是打的这个主意。 “先是撤了前太子,后立小皇帝。现在又要让小皇帝退位,让前太子登基。”钱绫咂摸道:“你这番搬弄权势,不如自己坐上去爽利。” 钱绫痛快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少大逆之言,连忙拉上兜帽,离开牢狱。 钱家式微,不及硕家,然而手中重兵保下谢真珏一命足矣。 谢真珏左不过半个月就出了牢狱。 小皇帝探查真相,并且公告天下,确实是赵家攀污容家。 硕家和钱家联手为宁国铲除奸佞。 虐杀渔女全家的赵焕峰秋后问斩,赵家祸及全族下狱,贵妃幽禁冷宫,太后则青灯古佛为伴,守在先皇灵前。 赵家这个庞然大物,就这样落败,湮没进历史长流。 “想爹爹了没?”谢真珏细密的吻落在苏缇雪软的脸颊,灼热的吐息覆着苏缇透嫩的肌肤。 谢真珏洗漱完换了身新衣,将身上晦气祛除便来寻苏缇。 入骨的思念密密匝匝地缠绕着谢真珏心脏,恨不得勒出浓稠的血水,将苏缇整个人湮没进去。 苏缇莹白的脸颊被谢真珏亲得发红,柔腻的脖颈也羞赧地浮动出糯糯粉意。 苏缇清凌凌睫毛掀开,清露般的软眸稚净,“想的。” 谢真珏呼吸变了变,将苏缇更紧地拥在臂弯,同苏缇稚嫩的胸膛相贴,感受幼子青涩的心跳。 谢真珏动作放缓,侧头亲了亲苏缇脆白耳骨,叹息道:“爹爹也想娇娇儿。” 其实不是想,更多是怕。 怕自己给他留下的人手不够,怕苏缇让谁欺负了去,怕苏缇吃不好穿不暖,怕他又生病。 苏缇就像是他心尖尖儿上的嫩肉,让他时时刻刻惦念。 “此后,再无人欺侮我们父子。”谢真珏抚摸着苏缇绸软的长发,直直摸到苏缇单薄的脊背。 谢真珏三言两句跟苏缇讲述完,他在狱中发生的事情。 苏缇搂住谢真珏脖颈,歪头问道:“爹爹,你真的要重设科举?” 谢真珏亲昵地刮了刮苏缇挺翘的鼻尖,嗤笑道:“爹爹虽是答应了,可没答应什么时候兑现。” 谢真珏掌心下滑,不轻不重地按着苏缇纤韧的腰身,“重设科举,那些世家怕是要把爹爹吃了。” 谢真珏脑子没那么拎不清,不过他也并非全然蒙骗钱家,只是兹事体大,他断不会把自己扔进泥沼。 除非钱家为了科举重设,甘愿付出一切代价。 苏缇反应过来,凑到谢真珏面前,“爹爹,你骗人哦。” 谢真珏薄唇勾笑,啄了啄苏缇不大乐意的小嘴巴,“爹爹不骗人,你就没爹爹了。不许生气,爹爹又没骗过你。” 谢真珏手指怜爱地抚着苏缇软颊,“让你学世家算计,你倒好,把他们沽名钓誉那一套全学会了。” 还因着自己算计而闹脾气。 谢真珏虽是这般说,还是哄了苏缇好一会儿。 “爹爹让你找人,你也没个动静。”谢真珏佯装斥责了苏缇一句,又让人把从骊山找回来的东西带上来。 谢真珏摸着匣子上的锁,薄唇捱了捱苏缇脸颊,“怎么连锁都没开?是底下人不允你看,还是你太担心爹爹没心情看?” 谢真珏短促了下眉,声音带上几分肃正的凌厉,“爹爹的就是你的,什么都能看,什么都不瞒你。” 苏缇抿唇摇头,“不想看。” 谢真珏没思虑太多,取笑道:“又闹脾气?” “真是脾气见长。”谢真珏笑着摇头,“好了,现在跟爹爹一起看,嗯?” 谢真珏打开了匣子,里面有一幅画还有一封信。 两百年过去,画作模糊只能依稀看出轮廓身形,谢真珏看了两眼便放到一边。 随后,谢真珏打开了信件。 是谢真珏派去的人书写的。 高祖墓中并未有小皇后尸体,他探查完,只找到这副画作,上面勾勒的是小皇后的容貌。 画作并未损毁太过严重,谢真珏擅长画技,依照轮廓补全,并不算什么难事。 “乖宝,去给爹爹拿纸墨来。”谢真珏捏了捏苏缇脸上软腴的颊肉,“等爹爹复原出小皇后的容貌,爹爹就给他们造一个出来。” 到时硕家和钱家,尽在他手。 谢真珏将苏缇从怀里抱出去,“让他挡着前方的明刀暗枪,你就舒舒服服地做宁国的小主子。” 当爹爹的,是要把一切都给孩子的。 他掌控宁国,便是苏缇掌控宁国。 苏缇清眸颤了颤,还是出去寻纸笔。 小庆子急匆匆和苏缇擦肩而过,苏缇叫住他,“你要去找干爹吗?” 小庆子再着急也不敢轻慢苏缇,飞快解释道:“赵家伏诛,但是容姨娘、不,那个容姓贼人竟然男子!” 苏缇没有想到容璃歌会在此时爆出身份。 小庆子气急败坏,“圣上没有责罚他就算了,还让他恢复身份,重振容家。”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52节 “容姨娘他敢如此算计世子,要知道若非他扮做女子,岂能成了世子姨娘,又哪里能得世子施恩相救?”小庆子义愤填膺,“我要回禀厂公,让厂公狠狠惩治他!” 小庆子说完就着急离开。 苏缇踌躇两步,追了上去。 谢真珏眸色阴翳,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周身渐渐凝结成冰。 小庆子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好得很。”谢真珏尖细的声音被怒气浸染得愈加诡谲,手背青筋绷起,“容璃歌既是不想要他那条命,咱家就亲手取来。” “吩咐下去…” “爹爹!”苏缇略带惊惶的声音闯入,打断了谢真珏的施令。 谢真珏被苏缇打断也未有任何不悦,而是快步上前接住朝他跑来的苏缇。 “怎么跑这么急?”谢真珏安抚地摩挲苏缇纤薄的肩背,声音蓦地一顿,“你也知晓了?” 苏缇气息不均,喘息地点头。 谢真珏疼惜地贴着苏缇的小脸儿,“是爹爹没有照顾好你,才让贼人趁虚而入。” “他可有欺负你?”谢真珏没有发觉自己搂抱苏缇的双臂细微颤抖,细长的眸子沁着满满的忧心与怜爱,以及被遮掩很好的仇怒与毒辣。 苏缇对上谢真珏询问的眼睛,那里面似乎有湿意浮动。 又像是错觉。 苏缇纤软的手指下意识抵在谢真珏手臂,“没有,爹爹,他没欺负我。” 谢真珏缓缓吐出一口气,无边的恐惧如潮水褪去,留下的冷汗早就浸满了谢真珏的后背。 谢真珏不敢想,若他为苏缇精挑细选的环境都有如此隐患,哪里还有护佑苏缇平安无虞的地方。 “没有就好。”谢真珏寸寸抚摸着苏缇,仿佛确认他的孩子还在他的身边,“这样爹爹也不可能放过他,他之前没有害你,但是他隐瞒身份,日后未必不会害你……” 谢真珏絮絮的声音传到苏缇耳畔,慢慢变得空茫起来。 苏缇发觉自己好像听不见谢真珏在说什么,只是脸上被谢真珏蹭过留下湿润分外明晰。 苏缇心口颤抖了下,没来得及捉住那奇妙的感觉,而是凭借本能回拥着谢真珏。 原来不是错觉。 第170章 反派阵线联盟 “爹爹,”苏缇清软的嗓音在谢真珏怀里发闷,“你不要杀容姑娘,好不好?” “爹爹知道你心软,”谢真珏只当苏缇小孩子脾气,抚着他的头发,同他耐心地讲道理,“可爹爹也说了,容璃歌隐蔽身份定有筹谋,倘若他害了你,爹爹追悔也莫及。” 苏缇从谢真珏怀里抬头,眸心澈净,然而抹不去的执拗明晃晃地展露在谢真珏眼前,“我不想爹爹杀容姑娘。” 谢真珏手指一顿,苏缇柔软的发丝仿佛成了纠缠的枷锁,牢牢困住谢真珏的意志。 不是第一次了。 容家获罪,苏缇就为了保下容璃歌跟自己闹脾气。 后来又在自己入狱时,询问小庆子,容璃歌是否能保全。 现在又直接央求自己不对容璃歌动手。 诸如此类,汇聚成簇簇妒火,焚烧着谢真珏游丝般的理智。 “娇娇儿,她只是爹爹用来为你绵延子嗣的工具,”谢真珏细长的眼睛阴沉潮冷,“他既是男子,无用就该死。” 谢真珏轻抬起苏缇细白的下巴,手指收紧,薄薄的指甲剐蹭着苏缇娇嫩皮肤,晕开稠秾的洇红。 那抹红深深映进谢真珏诡暗的眼底,谢真珏唇角裂开一个笑,仿佛血线的延伸,“这样,你还要留下他么?” 谢真珏紧紧盯着苏缇,不想错过苏缇丝毫表情,好像苏缇略有动容、不那么坚决,乖乖回心转意听他的话,这件事他就可以当做没发生。 苏缇清眸静静,柔软的唇瓣抿成殷红的直线,不肯退一步。 霎时,谢真珏就知道了苏缇的答案。 谢真珏胸廓平静地起伏,只有幽深的眸中能看到他强压着火焰,逼迫自己重复诘问,“不是选爹爹的吗?” 不是在他和那个贱人之间选了他么? 那时的谢真珏有多快活,此时的谢真珏就有多怨毒。 怎么会有苏缇这么坏的小孩子,如此的三心二意,如此的反复无常。 为了一个心怀叵测的贱人,同他最亲的爹爹争执。 “娇宝儿,你跟爹爹道歉,你跟爹爹保证会乖乖听话,你跟爹爹说讨厌那个贱人,让爹爹杀了他。”谢真珏努力放缓声音,亲昵地亲了亲苏缇紧绷的小脸儿,似有无限温情,“爹爹就原谅你,好不好?” 苏缇清凌的睫毛掀开,眸心的固执消弭不掉。 谢真珏怔住。 苏缇推开谢真珏,一字一顿道:“我要容璃歌活着。” 苏缇似不想在听谢真珏告诫,转身离开。 谢真珏猝不及防被苏缇推得踉跄,犹如被抽掉脊骨般,支撑不住他再往前迈一步,去寻苏缇。 谢真珏闭了闭眼,缓解大脑突如其来的眩晕,昏暗得让他手脚发麻。 “厂公,”小庆子心惊胆颤地看着谢真珏手臂止不住颤抖,吞了吞口水劝解道:“小公子并非是不通情理之人,许是有什么隐情也未可知。” 谢真珏听不进任何,“滚!” 谢真珏睁开被血丝浸透的眼眸,青筋在额头迸溅,“他不过是被那个贱人勾魂了而已,屡次跟咱家作对就是保下那个贱人!” “早知如此,咱家就应该把他剥光了扔到大街,让他在马蹄下践踏而死!” 谢真珏不受控制地咒诅,心脏却痉挛般抽痛。 一个贱人怎么配让他与他的孩子离心,真该死。 谢真珏眼底透出嗜血的猩红,既如此,容璃歌就不该存活于世,他定要杀了…… “厂公不好了,”一个奴仆满目惊惶赶来,禀报道:“圣上下旨请小公子回宫小住。” 谢真珏骤然被打断,眉头死死锁紧。 唤苏缇进宫,宁元缙意欲何为? 不管如何,苏缇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 “不允……” 谢真珏话音未落,奴仆抢先道:“小公子已经同意了。” 奴仆见谢真珏面色不善,连忙道:“厂公可要劝劝小公子,如今仪贵人在宫中势大,小公子之前家世不显是为仪贵人伴读,此次入宫说不得要受阿谀仪贵人的宫人刁难。” 他为奴为婢,最是知道底下人为了奉承主子,磋磨人的手段是层出不穷。 谢真珏表情更加难看,他便是从下面爬上来的,他如何不知。 小庆子急忙起身,“厂公,奴才这就去拦小公子…” 谢真珏头痛欲裂,一桩桩一件件,苏缇是铁了心不让他好过。 “不许去!”青筋顺着谢真珏脖颈攀爬延伸,阴沉的神色让他看起来状似鬼魅,“他若使性子,就随他去,谁都不许管!” 谢真珏斥完,胸中郁结仍是不解,反而撕扯更甚,面色铁青地甩袖离开。 奴仆犹犹豫豫看向小庆子,小庆子反应过来骂道:“看我作甚,还不快给小公子多准备些东西,你是要让小公子入宫吃苦么?” 奴仆这时也回过神,“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奴才们给苏缇收拾了许多进宫用的物品,苏缇一样都没带,只拿了几件换洗衣物。 凌怀仪在宫中地位水涨船高,说是如日中天也不为过。 小皇帝得了什么新奇东西一水儿地往凌怀仪宫殿送,若是有什么人惹了凌怀仪不快,必定会遭严惩。 皇宫上下莫敢违逆。 “小缇,”宁元缙坐在御书房的台阶下,往编好的竹骨抹刷浆糊,又用桑皮纸细细覆合上去,“你瞧瞧,怎么样?” 苏缇坐起来点,凑过去看了看,“可以往上面画燕子了。” “行。”宁元缙放下纸鸢,“等它晾干,咱们就画。” 宁元缙想了想拉起苏缇,“不如现在就去御花园,吹着风能干得快些。” 苏缇清露般的软眸安静,嫩红的唇角翘起,点了点头。 宁元缙情不自禁跟着眉眼鲜活的苏缇扬起唇,“小缇,你笑起来真好看。这皇城还好有你陪着我,不然我就要无趣死了。” 苏缇不解地看向宁元缙,嗓音清软,“陛下不是每日还要处理奏折么,怎么会无趣?” 谢真珏入狱,赵家覆灭,硕磬又不恋权。 宁元缙开始着手朝堂事务,很是繁忙,苏缇在宫中住了几日,宁元缙今日才抽出空见到苏缇。 宁元缙讪笑两声,哄道:“小缇是埋怨我前几日没有陪你玩耍?不要生气,咱们今天玩儿尽兴。” 苏缇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跟着宁元缙到了御花园。 宁元缙已让小太监准备好了笔墨。 “小缇,”宁元缙润好墨,把笔递给苏缇,“你要不要试试?” 苏缇眼巴巴看着纸鸢摇头,“我不会画画。” 宁元缙鼓励道:“试试看不妨事,画坏了,我们可以重新再做。” 苏缇按捺不住好奇,接过羊毫。 苏缇每一笔都很慎重,慎重到笔尖承受不住墨汁,直直坠落下来,在桑皮纸晕开一大团墨。 宁元缙可惜道:“早知如此,小缇不如直接写字得好。” 苏缇抿起嫣软的唇肉,放下了笔。 宁元缙忽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连道歉,“小缇,我说错话了,你不要介意。没关系,画坏了我们待会儿再做就是。”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53节 苏缇拒绝了宁元缙重新做的提议。 宁元缙懊恼自己坏了苏缇兴致,拾起笔在苏缇晕墨的地方画了假山,在上方画了麻雀,虽不是常规纸鸢模样,也算别有意趣。 “如何?”宁元缙放下笔,吹干上面的墨痕,笑道:“小缇,你喜不喜欢,你若是喜欢我就把它赠予…” “见过陛下。”一道没有生气的男声横插进来,宁元缙寻声望去。 凌怀仪面无表情冲宁元缙行礼,眉角未有行将就木的枯竭,反而因着郁闷,比之前在赵贵妃手下多了几分色彩。 “仪贵人看起来不大高兴,”宁元缙打量着凌怀仪的表情挑了挑眉,口吻戏谑,“是哪个不长眼招惹了仪贵人,朕定将那人治罪。” 凌怀仪起身,“并无,只是素漪她……” “赵素漪真是打不死的炮灰,当庶女的时候勾搭主角,主角入宫为妃安分了一段日子。后来被芳姨娘带进宫,心思活泛起来,勾搭谢真珏那个大太监。谢真珏入狱,现在开始勾搭小皇帝,我真就叹为观止…” “女配,你有这行动力…我就纳闷,你怎么做什么什么失败?” “因为主角不属于她,主角还要走被强制剧情,微笑。” “我是土狗,我爱看赵素漪勾搭小皇帝被打脸的剧情,已经替主角爽了。” …… 凌怀仪闭上嘴,他不需要宁元缙故作好心为他出气。 诚然,这些日子宁元缙对他很好,那不过都是宁元缙看在硕家的面子上讨好他。 他很是厌恶,宁元缙却像赶不走的牛皮糖,百般献殷勤。 凌怀仪握了握拳,抬眼看向宁元缙旁边摆弄纸鸢的苏缇。 他听闻宁元缙邀苏缇进宫小住,这些日子他未见到宁元缙,原来是陪苏缇。 也是,帝王怎么会有真心,他不是一早就知道宁元缙是为了硕磬才对自己百般迁就。 这样也好,省得宁元缙过来烦他。 还有赵素漪,他早就放下了,至于她穿着薄纱勾引宁元缙也与他无关。 “赵姑娘?”宁元缙截住凌怀仪的话头,纳闷道:“她怎么了?” 怎么了? 赵素漪昨天故意勾引宁元缙,宁元缙轻飘飘就把人放了。 凌怀仪掠过宁元缙不明所以的脸,心中愤懑,说不定这两人一个有情一个有意,他倒是多管闲事了。 凌怀仪忍不住刺道:“她如何?昨日赵姑娘穿着纱衣为陛下献舞,舞姿婀娜出众可是讨了陛下欢心,陛下应该亲自去问才对。” 凌怀仪话中的酸气,宁元缙敏锐地察觉到。 宁元缙好整以暇地望向凌怀仪,抬手吩咐道:“把赵素漪带过来。” 凌怀仪闻言瞪了宁元缙一眼,又背过了身,“陛下宣见赵姑娘,臣还有事先请离开。” 宁元缙眼眸微闪,流出几分轻蔑的嫌弃,很快调整好表情,拦住凌怀仪解释道:“仪贵人要是先离开,朕待会儿处置赵素漪给谁看?” 凌怀仪兀地停下脚步,古怪回头。 宁元缙佯装叹气,“朕以为赵素漪是为仪贵人表妹才多有放过,没想到她竟不知悔改,还惹得仪贵人不高兴,朕实难再放过她了。” 凌怀仪一愣。 “处置她?”凌怀仪呐呐道。 宁元缙语中带上薄怒,“正是,她对朕不敬也就罢了,她如何能对你也如此。” “赵素漪对你犯下如何大不敬之罪,”宁元缙道:“朕定当为你做主。” 宁元缙三言两语,凌怀仪积聚的那点怨气尽数全消了。 “小皇帝就是个单纯的大男孩嘛。” “囚禁主角的剧情中,也是他对主角最好,送吃送喝最后还想带主角逃走。” “虽然性格有点小毛病,但是爹不疼娘又低贱,长大后还被当傀儡,现在已经很好了。” “谁懂,最喜欢阳光开朗忠犬小狗了!” …… 凌怀仪心头微动,他不否认宁元缙对他的利用,但是宁元缙满目真诚,从未对他做过让他不悦的事。 他是不是对宁元缙太苛刻了。 凌怀仪神色松动。 很快,赵素漪就被带了上来。 赵素漪惶惶跪在地上,刚才侍卫过来拿人时凶神恶煞,赵素漪受惊颤抖不停。 凌怀仪终究是软了心肠,替赵素漪开口道:“她并未对我做过什么,陛下无须责罚她。” 宁元缙摆手,“仪贵人,朕知道你良善,但是赵氏僭越不得不罚,否则她下次再冒犯你,如何是好。” 有些耳熟,苏缇微不可察侧了侧头,清眸静静落在宁元缙脸上。 肃正、严苛,眼底却无心疼的隐忍。 苏缇软眸团着困惑,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苏缇的小动作无人注意,而赵素漪听到宁元缙的话泣不成声,愤怒地转向凌怀仪。 “你对陛下说了什么?我何时冒犯过你!”赵素漪死死盯着凌怀仪,“你凭空污我是不是?凌怀仪,你的心怎么这么毒?” 赵素漪疾言厉色,蓦地让凌怀仪白了脸。 “陛下,你为何总是强加意愿于我?”凌怀仪嘴上厌弃,眉目却并非那么不满,“你每次为我惩治他人,可想过我的感受?” “难不成我是你的所有物,连自己的意志都没有吗?”凌怀仪红着眼睛望向宁元缙,“我不想当被你护佑周全的小宠,那只会让我感到窒息!” 宁元缙扶额,似乎是对凌怀仪没了办法。 “你太天真了,朕若不保护好你,他们便会对你任意欺凌。”宁元缙半晌道:“将赵氏拖下去,重打十大板,以儆效尤。” 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抓住赵素漪的胳膊,把人拖了下去。 赵素漪苦命挣扎,“凌怀仪,我错了,你求陛下开恩,好不好?凌怀仪,表哥!!!” 赵素漪声嘶力竭的求饶回荡在御花园。 凌怀仪脸色不好,愤声道:“陛下,你总是不顾我的意愿。” “朕也是为你好。”宁元缙吐字道:“你想要什么,朕都能为你拿来,朕绝不允许旁人伤你分毫。” 凌怀仪眼皮颤动。 说得好听,不过是宫女太监低贱,就连赵素漪也是上不了名堂的身份。 他随便打发,彰显对自己宠爱罢了。 宁元缙不过是讨好自己让硕家军为他所用,若是身份高贵的,他必然不敢动。 凌怀仪眸光直直射向苏缇手中的纸鸢,满脸倔强地瞪着宁元缙,“陛下,臣要这个,不知可否?” 过来时,他便听见宁元缙往纸鸢作画要送给苏缇。 苏缇是谢真珏干儿子,谢真珏对苏缇宠爱,紫禁城内无人不知。 凌怀仪想起每每奉太后懿旨,对自己发号施令,压迫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无边无际的恐惧从身体深处蒸腾,化作冷汗黏腻地沾在背上。 他倒是要看看,宁元缙会不会为了自己得罪谢真珏。 宁元缙激昂的气势陡然一凝,下意识转向不在状况还在摆弄纸鸢的苏缇。 宁元缙低眸,眼中的烦躁赤裸。 凌怀仪注意到宁元缙犹豫,步步紧逼,“陛下,是不愿?” 宁元缙飞快敛眉,拿捏人心最为讲究一张一弛,既要处处顺着又要拿出态度摆明底线,让他猜测不到又不受控地沉溺其中。 凌怀仪心比天高,总是觉得谁都欺负他,偏偏他又自持身份不愿跟宵小纠缠。 宁元缙充当了这个角色,将凌怀仪所有微小的不甘愿抹平。 现在,宁元缙凝望自己亲笔勾勒的纸鸢。 凌怀仪也应该知道,自己是个帝王,不是只要硕家压在他头上,就能被他任意驱使的“爱慕”他的男人。 凌怀仪冷笑道:“陛下若是不愿,臣更不愿强人所难。” 看似谦让,实则逼迫。 宁元缙眸色转幽,正要开口,苏缇已经起身,把手里的纸鸢递给凌怀仪。 凌怀仪没反应过来,打算再度出言讽刺的表情僵在脸上,显得些许扭曲。 苏缇见凌怀仪不接,轻轻放在离凌怀仪近侧的案边,看了看宁元缙,往后退了几步。 宁元缙没在苏缇清盈的眉梢看到不舍,迅速转了话头,将纸鸢放到凌怀仪手上,“自然,仪贵人想要就要,朕还能为仪贵人画更多副纸鸢。” 凌怀仪干巴巴接过纸鸢,心中预想的畅快全然没有,甚至些许别扭。 苏缇太痛快了,不像赵素漪泣血挣扎,让凌怀仪少了丝隐秘的快感。 “这纸鸢也无甚稀奇,”凌怀仪手一松,纸鸢掉到地上沾染上灰尘。 凌怀仪低头掠过,脸上毫无可惜,告罪道:“臣不小心失手弄掉了纸鸢,既然脏了,臣就不要了,臣还有事先请离去。” 宁元缙颔首,脸上并无波澜。 凌怀仪退下时,又一“不小心”踩了上去,桑皮纸上顿时多了半个黑脚印。 凌怀仪往前走了几步才回头,却见刚才大方给他纸鸢的苏缇,蹲身去拾被他扔掉又踩脏的风筝,宁元缙紧紧皱眉拉住苏缇胳膊。 凌怀仪这才觉得痛快几分,他突然不想揣摩宁元缙对自己有几分真心,只要有硕家在,谁都必须装作对他好,哪怕再不情愿。 御花园的风轻轻吹起。 “小缇,你捡它做什么?”宁元缙拦着苏缇,尽管是宁元缙亲手做的,但是上面污浊的黑脚印让他生不出一丝对自己做出来东西的怜惜。 自然也就不想要。 “小缇,不要捡脏了的纸鸢。”宁元缙劝慰道:“你要是想要,我再重新给你做一个更好更华丽的。”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54节 苏缇弯下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纸鸢,声音简单干净,“仪贵人刚才要我就给他了,他不要了我就再拿回来,不用做新的。” 宁元缙望着苏缇透澈纯稚的眼底,无奈叹息。 “是亚父把你保护得太好了吗?”宁元缙道:“凌怀仪刚才是故意的,他拿纸鸢刁难你和我,你没看出来吗?” 苏缇蝶翼般纤长睫毛掀开,软眸清润,“可纸鸢还是纸鸢。” 宁元缙蓦地噤声。 苏缇不是不明白,是太明白了。 想要的是纸鸢,就不会因着别人评价亦或是它身上的痕迹改变看法。 苏缇要的只是纸鸢,最后得到的也是纸鸢,至于他物,苏缇真的能做到不在意。 “好吧,”宁元缙服软,“你真是个好脾气。” 苏缇举起手里的纸鸢,指着上面的污痕,清眸安静,“陛下还能继续往上画吗?” 宁元缙接过来,左看右看,实在想不到还能把它变成什么。 宁元缙往旁边画了颗树,那团污渍当成了鸟巢。 宁元缙忽然问道:“我与凌怀仪交谈时,小缇是不是在看我?” 苏缇诚实点头。 宁元缙唇角扬起笑,追问道:“为什么?” “仪贵人不让你做的事,你做了,你不听他的。”苏缇顿了顿,“我不让干爹做的事,干爹也想做,他也不听我的。” 宁元缙“哦”了声,“原来小缇跟亚父吵架了,怪不得我下旨让小缇进宫,小缇就来了。” 苏缇盈润的眼眸微微失落,看起来怏怏的,有些苦恼。 苏缇好奇抬头,很不高明地打听道:“陛下怎么才会听仪贵人的?” 宁元缙对上苏缇求知欲旺盛的眸心,没忍住畅快笑出声,排解出刚才那点惹火的戾气。 “我刚才就是在听凌怀仪的,”宁元缙摆手,故作高深道:“小缇,你不懂,刚才凌怀仪就是想让惩戒赵素漪,但是他拉不下脸又想让人觉得他宽厚。” 宁元缙长叹道:“我是满足了他的愿望。” 宁元缙以为苏缇是看出他同凌怀仪一唱一和,小脑袋才左看看右看看。 苏缇瞳眸微微扩大,突然明白刚才察觉的怪异是在什么地方。 “那要是仪贵人真的不想让陛下做的?”苏缇追问:“陛下怎么会听仪贵人的?” 宁元缙思量着,“他心平气和同我讲,或是祈求或是威胁,我大概就会遂他的愿。” 凌怀仪不情绪上头,硕家在宁元缙头顶压着,宁元缙自然不可能真的与凌怀仪相左。 而不是现在这般,需要格外别扭达成他最终想要的目的,其中还要依靠自己的猜测以及半推半就。 苏缇询问,“就是让人知道,他是认真的?” 宁元缙爽快点头,“小缇总结得很对,就是这样。” 不是为了发脾气,不是口是心非,而是真心实意想要这样。 苏缇似懂非懂,陷入沉思。 宁元缙很快掠过这个话题,怼了怼苏缇胳膊,“小缇,过两天我举办宴会,你过来一起玩儿?” “是我执政后第一个宴会。”宁元缙表情真挚,“小缇,我想让你来。” 苏缇慢吞吞地点了头,宁元缙笑容扩散。 苏缇和宁元缙在御花园逛完,就困倦地睁不开眼,宁元缙命小太监送苏缇回寝殿。 宁元缙神色莫辨遥望苏缇离开的背影。 “小缇真乖,朕让他进宫他就进宫了,不需朕再费其他手段。”宁元缙眉眼流露出奇异地温柔,“小缇是朕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苏缇回寝殿没有立即睡下,心底总有事叨扰,强撑着给谢真珏写了封信才安然睡去。 而在苏缇府邸的谢真珏似乎也感受到幼子念想,丝丝缕缕思绪万千缠绕着他,让他不得安寝。 谢真珏终究是把那副画复原出来,画中人物略软腴,眉眼却极为迤逦精致,气质矜软纯净,称得上漂亮。 谢真珏越看高祖小皇后的眉眼越觉得熟悉,拾笔削减人物几分肉量,重新画了一副,那人物竟与苏缇有九分相似。 “厂公,喝口茶润润嗓子吧。”小庆子放下茶盏,拿起油勺子为谢真珏挑亮灯油,不小心看到谢真珏铺在书案上的画作,殷勤笑道:“这不是小公子么?厂公可是惦念小公子了?” 谢真珏每每听到苏缇二字,阴翳的眉眼总会松动几分,这次却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高祖的小皇后。”谢真珏语气沉沉。 小庆子不敢置信,眼睛揉了又揉,惊道:“这竟不是小公子么?” 谢真珏不知想到什么,眉心徐徐舒展开,哼笑道:“他不是仰慕高祖么,如今知道自己同高祖小皇后这么相似,怕是高兴坏了。” 小庆子被谢真珏陡然转折,差点闪了腰,连忙附和,“是呢,是呢,厂公可要把画送到宫中,让小公子高兴高兴?” 谢真珏又皱起眉。 “他与小皇后如此相似并非幸事,”谢真珏道:“暂且瞒着吧,等他出宫,咱家再亲口告诉他。” 小庆子斟酌开口,“小公子此次入宫也不全是坏事,圣上虎视眈眈,若非小公子轻易进宫,怕是下次要使些手段,到时对厂公更为不妙。” “他便是有千百种变化,”谢真珏切齿,“咱家也不需要咱家的孩子涉险,为咱家拖延时间。” 他无须知道轻重缓急,更无须明晰利弊。 他只知道,苏缇在他眼皮子底下乖乖待着就是最安全的。 谢真珏闭闭眼,这次也不能全怪苏缇任性,若非他与苏缇争执,也不会被宁元缙钻了空子。 早知道…… “你往宫中传话,”谢真珏吩咐小庆子,“就说,咱家这次放过容璃歌。” 为一个贱人,伤了他们父子情分,实在不值。 杀容璃歌有千千万万种法子,何必因一时之急,惹苏缇不快。 缓他几日又何妨。 小庆子顿时喜笑颜开,“厂公想通便好,小公子是想着厂公的,今日睡前还给厂公写了信。” 谢真珏斜睨,“不早点拿出来。” 小庆子连忙把怀里的信放在谢真珏案上,佯装掌嘴,“全是奴才不是。” 丝毫不提前几日谢真珏被苏缇气的,恶话说尽的模样。 谢真珏指腹摩挲着信封粗糙的边缘,竟有几分忐忑,心脏跳动宛若擂鼓。 谢真珏安抚自己,若是苏缇再犯倔脾气,自己也要谅解一二。 小孩子脾气总是坏些,自己做爹爹的,怎么能不包容。 信纸只有寥寥几字。 “爹爹,不要杀容璃歌。” 这么久不见,写信就写这破事。 谢真珏有了心里准备,虽然看到还是被气了一下,不过尚在忍耐范围。 谢真珏微微抬手,信纸背面似乎有墨迹渗出。 谢真珏疑惑翻转信纸,背面是一个巨大字体,力透纸背。 “求” 谢真珏:…… 仔细看去,求字又有些不一样,字上仿佛还有字。 “求求、求求了、真的求求、作揖求求、认真求求、诚心求求…” 到了最后,苏缇憋不住出来。 “这样求求、那样求求、手也求求、脚也求求,头也求求…”什么求求都出来了。 各式各样“求求”在大写的“求”字轮廓里,汇聚成最后的“求”字。 谢真珏又好气又好笑,偏偏想着幼子呆呆小模样,板着小脸儿抓耳挠腮地写尽这些“撒娇话”,看着看着心尖儿就软了下来。 什么气都没了。 第171章 反派阵线联盟 谢真珏轻笑了声,细致地折好信纸收起来,嗔怪道:“左不过无关紧要的一条性命,也值得费心写信过来撒娇卖乖,咱家允了他便是。” 小庆子顿时松了口气,刚要咧开一个笑又收回,语气带上点凝重,“厂公,小皇帝要设宴庆贺治平水患,邀了治患有功的小公子。” 谢真珏笑意收敛,微不可察蹙眉,“继续说。” 小庆子咬了咬牙,“小皇帝请厂公遣人在宫宴护卫。” 羽林卫一直在谢真珏手中,当初他就是用羽林卫同赵太后里应外合,趁先皇病重废了宁元绗,扶持宁元缙上位。 如今,宁元缙用苏缇安危,胁迫谢真珏调出羽林卫,分明是想夺权。 “到底是有了硕家,心野了。”谢真珏搭在书案上的手背绷起,淡淡青筋浮现,唇角刻薄下撇。 小庆子琢磨不透谢真珏心思。 小公子固然重要,但是厂公若真把羽林卫交出去,岂不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贱人。”谢真珏啐骂道。 可见是气狠了。 小庆子立刻跪伏在地,根本不敢接话,天底下怕是只有厂公敢这么明目张胆辱骂天子了。 小庆子战战兢兢等着谢真珏指令,兀地,面前的地上被摔过来一块赤金令牌。 正是调遣羽林卫的兵符。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55节 谢真珏阴冷的声音响起,“给他拿去。” 小庆子颤手摸过地上的令牌,冷冰冰的触感在掌心沉甸甸得扎实。 厂公竟是为了小公子,大权都交出去了。 小庆子既是惊骇又觉在情理之中,厂公对小公子的疼爱有目共睹,做出什么也不足为奇。 谢真珏郁翳的声音冷不防又响起,“容绗在何处?” 小庆子不知谢真珏找容绗做什么,还是飞快答道:“小皇帝准许容绗公子照料容璃歌,他正在府中。” 谢真珏眼底一片厉色,“唤他过来。” 宁元缙愿意算计,别被雁啄了眼才好。 一个冷宫里的皇子,上不及嫡兄谋略才干,下不及他心黑手狠,无用废物而已,也敢来琢磨他的孩子。 小庆子连忙应声退下。 谢真珏在紫禁城手眼通天,苏缇写信的事情瞒不过谢真珏。 然而宁元缙凭借硕家,在皇宫势力与日俱增,苏缇给谢真珏写信的事情,转日也被宁元缙获知。 “拦什么?”宁元缙嘴角噙着笑意,欣赏他新做好的纸鸢,“家信而已,送到谢真珏手里,他才知道他疼爱的孩子是否安好。” 一旁侍候的小太监背后出了层冷汗,刺得骨头缝里泛寒。 他是眼看着宁元缙从一个手无实权的傀儡皇帝,到现在手段用尽,容家、赵家纷纷倒台,就连权势煊赫的谢厂公都在他算计之内,不过朝夕而已。 “你瞧,”小太监面前忽地出现一只色彩鲜艳的纸鸢,再就是宁元缙兴致高昂的脸,“朕给小缇重做了个新的,小缇会喜欢吗?” “自然,自然。”小太监笑着附和两声,又道:“钱家姑娘进宫了,陛下现在要见吗?” 钱绫。 宁元缙未曾想,谢真珏这次是靠攀附钱家出狱。 钱家虽不及硕家,却也不可小觑。 “见。”宁元缙放下笔,将手里纸鸢上的墨汁吹干交给小太监,“给世子送去吧,让他也欢心欢心。” 小太监应下,连忙接过纸鸢。 钱绫是钱家三女,不高不低,偏偏一身力气随了老祖,十分得家中偏爱。 钱绫一身正色宫装进来,行为举止恭敬、不卑不亢,“臣钱绫参见圣上。” “起身,”宁元缙含笑让人给钱绫赐座,“钱姑娘过两日也参宴,此次赈灾你们钱家功不可没。” 钱绫丝毫不扭捏,大大方方应下,“臣多谢圣上恩典,这次赈灾路上颇苦劳,可累煞臣了。” 宁元缙唇角勾起,不动声色道:“朕还以为钱姑娘会推脱,同朕讲些什么全是仰仗赤微军的说辞。” “赤微军固然有功,”钱绫清秀的脸上流露出与生俱来的傲气,“可我们钱家也不是吃素的,为国为民可不止他们硕家,我们钱家也是当仁不让。” 宁元缙唇角笑意更深。 “钱姑娘说的是,”宁元缙略微停顿道:“然硕家能追随高祖小皇后百年,其忠心可表。” 钱绫年纪轻,脸上的嫌弃遮掩不住,“转世都是无稽之谈罢了,硕家有此说辞,臣倒是觉得更像是他们硕家不肯放兵权。” “我们钱家可不同,”钱绫语气不知不觉狂傲起来,“我们钱家忠的是明君、是宁国。” 钱绫眸光落在龙椅上,意味深长。 宁元缙察觉到钱绫的视线,面不改色呷了口茶,开门见山道:“钱家想要什么?” 钱绫起身,重新叩拜,“望圣上重开科举,复我钱家昔日荣耀。” 茶水温热,入口苦涩,慢慢才品出其中悠扬的香气。 宁元缙没有立刻应下来,而是道:“谢真珏便是答应钱家这个条件?” 虽是问询,但宁元缙心里已经有了十成十的答案。 “是。”钱绫没有隐瞒,抬头直视宁元缙,眼底尽是勃勃野心,“不过,一个太监再加上一个废太子,又怎么能比得过在位天子呢?” 宁元缙思绪转过。 说得好听,钱家也是动了废黜他的心思,想着与谢真珏联手扶持宁元绗登基。 只是钱家未曾想,他与硕家有嫌隙,得到消息立马转投他,趁机赶过来卖好。 宁元缙瞬间分析出钱绫动机。 左不过互相利用,他需要钱家为他铲除谢真珏,制衡硕家。 等他彻底把权力收拢,再处置包藏异心的钱家不迟。 “世家在官爵制霸多年,朕也有意整治。”宁元缙留有余地道:“钱姑娘的话,朕会考虑。” 钱绫笑容扬起,“感念陛下圣明。” 钱绫未曾退下,又道:“不知臣可否见见世子,他的药材确实帮了臣随行军队以及受灾百姓很大的忙,臣想当面感谢世子。” 宁元缙一顿,眉心闪过犹疑,打量着钱绫的表情。 钱绫岿然不动,笑了笑,“臣听闻陛下有意让羽林卫护卫宴会安全,钱家亦可相助。” 宁元缙确实是打算收回羽林卫,借用硕家对谢真珏下手。 虽用不上钱家,但是用这次宴会检验钱家忠心未尝不可。 “允。”宁元缙道。 钱绫谢恩后,便去了后宫。 小太监这时刚把纸鸢送到苏缇手上。 苏缇软眸清润,很礼貌道:“我今日要练字,不出去玩纸鸢,你把它拿回去吧。” 小太监一愣,试图劝说:“这是陛下给世子重新做的,是补偿世子昨日被仪贵人弄脏的那个。” 小太监见苏缇还是不想要,急忙道:“这也是陛下的心意。” 苏缇不大理解,昨日他都同宁元缙讲明,纸鸢都是一样玩儿的,弄得脏点也没什么关系,为什么宁元缙今天还是送来新的。 “那你放下吧,”苏缇没有为难小太监,想了想道:“替我谢谢陛下。” 小太监这才眉开眼笑,“奴才晓得了。” 钱绫进来时,就瞧见苏缇不是很愿意还是收下纸鸢的场景。 “有些人少时卑苦,长大一旦得势,掌控欲就格外强,生怕自己得来的一切付之东流,恨不得事事顺从他的心意。”钱绫不见外地径直坐在苏缇面前,“这种人极易轻狂自大。” 钱绫此时眉眼平和,清秀的五官宛若山野肆意生长的小花小草,格外开阔。 苏缇试探开口,“钱姑娘?” 钱绫承认了自己身份,促狭笑笑,“先前听闻谢真珏疼爱你,我还不信。你这般快猜出我的身份,定是谢真珏安排了人在你身边,向你汇报宫中各事。敢在赤微军眼皮子底下搞这种小动作,他果真对你如珠如宝。” 苏缇没有反驳,抿唇问道:“钱姑娘刚才说的是干爹还是圣上?” “世子果然聪慧。”钱绫转声揶揄道:“自然是说的他俩,不过谢真珏是比宁元缙聪明一点。” “小世子可知道,我今日入宫为何?”钱绫热情凑近。 苏缇摇摇头。 钱绫据实相告,“今日陛下召我进宫是要拉拢我钱家,他呢,依仗赤微军又不敢完全依仗,因为赤微军忠心的是凌怀仪而不是他宁元缙。” 苏缇一怔,眸底透出浅浅困惑,像是不明白钱绫怎么刚跟他见面就同他讲这些。 “所以我们钱家就出场了。”钱绫单手撑着头,丝毫不觉得自己交浅言深,慢悠悠道:“他想让我们钱家,协助赤微军在宫宴上拿下谢真珏。” 苏缇微微压着清眸的鸦黑睫羽剧烈颤动了下,很快归于寂无。 钱绫仿若没看到,自顾自道:“但是来之前,谢真珏带宁元绗寻我,要我跟他们合作。” “世子不妨猜猜我打算跟谁合作?”钱绫从腰间摘下一个荷包,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放在苏缇书案上时发出闷响,“猜对了,我就把它送给世子殿下。” 谢真珏许诺钱家,恐怕他的真心只有三分。 条件不变,宁元缙答应钱家要求,那真心起码有五分。 毕竟宁元缙想要彻底掌权,就要铲除世家。 而铲除世家最好的方法就是重开科举,世家朝堂无人,自然势弱。 可宁元缙未必有谢真珏才智,即便有五分真心,最后若是有心无力,效果还不如三分真心的谢真珏。 钱家权衡战队,不知他们选择更有才干还是更有心的。 苏缇清凌凌睫毛掀开,眸心干净透澈,诚实摇头,“猜不到。” 钱绫笑得开怀,“跟世子聊天真有趣。” “我再为世子多设几个条件,如何?”钱绫道:“宁国现在世家独大,而世家也分大小,大的世家掌握着更多的权力更大的权势,他们的门客更多,占据着朝堂更多的位置。小的反之。” “硕家不是最大的世家,但是他们为了寻小皇后转世,重兵在手。” “换句话说,他们想让谁成为最大的世家,谁就是。” 苏缇安静地听着,清软的嗓音透着疑惑,“是陛下?” 钱绫列举种种,宁元缙的胜算更大,依靠硕家帮扶,薄弱的能力自然被弥补。 三分真心就算不得什么。 而没有人抱着必败的决心去做一件事,或许钱家意志已经偏向。 可钱绫笑而不语。 “世子,”钱绫打开书案上的荷包,“宁元缙不喜硕家推崇小皇后,打算用钱家制衡。” “我钱家确实无此志愿,”钱绫话音一转,手指从荷包勾出一枚银锁,静静躺在她掌心,摆在苏缇面前,“可他们似乎忘了,我钱家当年发迹,靠的是小皇后呢。” 钱绫视线落在苏缇雪白的颈间,那里绸红的细绳惹人瞩目,声音轻盈却掷地有声,“倘若硕家真的找到小皇后,我钱家也誓死追随,不为旁的只求报恩。” 宁元缙忌惮硕家,本就是硕家追随的是小皇后,并非是他。 宁元缙用钱家制衡,许是宁元缙误以为钱家无此意,想要个忠于自己的臣子。 现在钱绫话说得清楚,若是被宁元缙知道,即便恢复科举,钱家还未大显身手,就要被宁元缙除之而后快。 有了一个硕家,就不需要再一个钱家。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56节 苏缇直直盯着书案上自己的字帖。 钱绫拨动着精致银锁下的小铃铛,“小皇后只身入战场寻找高祖,我老祖当时想在战场的尸体中寻些散碎银子过活,意外被小皇后看到。” “小皇后用银锁做报酬,让我老祖救高祖下山。” “高祖醒后用金锭换回小皇后贴身之物。” 钱绫晃了晃手里的劣质品,“这个是假的,是我钱家族人感念小皇后让我钱家跻身名门,仿照小皇后的银锁做的,被我钱家供奉在祠堂。” “真的那个,”钱绫猜测道:“应该是被高祖带给了小皇后。” 苏缇胭红的唇瓣紧紧抿起。 钱绫目光再次从苏缇颈间掠过,“既然世子已经有了一个,这个我便拿回去,就当我食言。” “不对,”钱绫反应过来,玩笑道:“世子也没猜对,不能算我食言。” 钱绫来得突兀,走得也潇洒。 “我要走了,世子送我张字帖,如何?”钱绫手指抚过宣纸边缘,略略看了眼,“世家如今皆以行楷为主流,之前可没这么多规矩。” 钱绫冲着苏缇笑了下,“当然,之前也没这么多世家。” 苏缇将自己正在写的一张字帖卷起,递给了钱绫。 钱绫怪模怪样朝苏缇拱手,“多谢世子。” 钱绫离开后,苏缇起身走到窗边,天色靓蓝,拂过面颊的空气都是干燥的。 也不知国师说没说错,夏末最后一场雨下完,却在容家多了一场。 可除了那一场,直至今日也未曾下过雨了。 水灾泛滥,九成旱灾也会出现。 自然没人希望再度出现灾情,不仅影响国计民生,而且对宁元缙来说,更是会破了他是为真命天子的预言。 他登基,水灾遏制。 后又除赵家奸佞。 国师归蘅慈悯,认可众生。 三大预言他都集齐,他就是宁国奉天命而生的帝王。 以至,旱灾断然不能再发生。 宁元缙开设的庆功宴,格外喧嚣热闹,苏缇就坐在宁元缙旁边。 宁元缙执意让的,苏缇赈灾有功荣封世子,现在天子垂青,置席于旁也无可厚非。 硕老夫人坐在下位首席,钱绫位置在中流。 凌怀仪并未坐在天子身旁,而且和大臣混坐在其中。 一是凌怀仪并不想以后宫嫔妃的身份出席。 二是凌怀仪亲身母亲央求他,希望能够出席天子宴会,凌怀仪放心不下芳姨娘,与她同席。 至于合不合规矩,凌怀仪如今在宫内,他自己便是规矩。 “儿啊,”芳姨娘压低声音,“怎么只有乐班子吹曲儿?干巴巴的。” 芳姨娘身着华服,满头珠翠,乍一看比诰命夫人还要气派。 “舞女们什么时候出来?”芳姨娘也不是在乎舞女跳什么曼妙的舞蹈,她有自己的小心思,“娘看圣上今日兴致好,舞女们出来你挑个顺眼的,晚上送上龙榻,有幸有了身孕,你过继过来以后就有孩子傍身了。” 凌怀仪皱了皱眉,抬眼朝龙椅望去。 宁元缙今天确实兴致很高,红光满面显得他更加俊美,时不时侧头同苏缇说话,深邃的眉眼尽是笑意。 芳姨娘见凌怀仪不答话,殷殷规劝道:“你是男子不能生育,不管你是小皇后转世也好,现在受宠六宫也好,没有孩子傍身你老了又能依靠谁?” “娘都是为你好。”芳姨娘觑着凌怀仪脸色,“你要是不放心那些舞女,你的亲表妹还信不过?素漪肯定安安分分,她给陛下生的孩子,都会记在你的名下…” 凌怀仪只觉芳姨娘话语刺耳。 “你在自称什么?”凌怀仪不悦打断道:“忘了规矩么?” 芳姨娘一愣,她作为凌怀仪亲娘在宫内过得顺风顺水,谢家正头娘子早就不知道被她抛到哪里去。 冷不丁被凌怀仪训斥,芳姨娘瞬间讪讪改口:“姨娘真是为了你好。” 凌怀仪不理会芳姨娘,心里妒火焚烧。 是啊,无数女人都想勾引宁元缙为他留下一儿半女。 尽管宁元缙不在乎,但是他一心扑在苏缇身上。 凌怀仪还没忘记,那次宁元缙命他和赵贵妃作为卖笑的妓子受辱,供宁元缙和苏缇取乐。 “小缇,你尝一口。”宁元缙哄着苏缇喝酒,“朕既承天命,你难道不为朕高兴?” 苏缇清润的眉眼透出不解。 宁元缙自骄道:“水患解除,奸佞也清,受命国师,难不成还有人集齐这三大预言么?” 苏缇想了想,摇头,发觉好像真的没有其他人了。 宁元缙笑容扩大,借着微薄的酒意道:“小缇,离开谢真珏吧,他手上都是鲜血,不会有好下场的。” 苏缇缄默着,宁元缙叹息道:“你忘了他屠戮赵太后宫人的事吗?那一夜,太监宫女流的血把宫里的河水都染红了。” 苏缇蝶翼般睫毛掀开,睫毛根部微微濡湿,衬得他莹白的脸颊愈发柔软。 宁元缙似乎也被这份触手可及的柔软触动,伸手去碰苏缇嫩红的唇瓣。 苏缇避了下,与宁元缙伸来的指尖错过。 “不是陛下往赵太后安插人手被发现了吗?惹得赵太后震怒,命干爹肃清慈宁宫上下?”苏缇软糯的嗓音被大殿的热气烘着,然而拂过宁元缙耳畔竟有几分清凌冻人,“干爹手染鲜血,作为罪魁祸首的陛下是不是也难逃干系。” 苏缇总是柔软安静的,仅有的小情绪也如圆润的珍珠般柔和。 整个人都宛若蚌壳里的珍珠。 是触手生温的宝贝,昂贵却不傲气。 他从未觉得苏缇软若春风的嗓音这么明晰,仿若热油掉落的一滴沁凉雨水。 宁元缙被酒气侵蚀的大脑反应不过来,嘴上却先承认了,“是,朕也难逃干系。” 宁元缙笑了下,有些傻,重复苏缇的话,“朕也不会有好下场。” 舞姬们依次入场,在大殿内翩翩起舞,醉人的香气浮动。 殿内大臣觥筹交错,有的随着舞女脚步打起节拍,尽是放松之态。 宁元缙注视着享乐的大臣,醺然的脸上一闪而过嫌恶,转眼即逝仿佛错觉,再看时只有悠闲的陶醉。 “陛下,臣想敬世子一杯,他往水患之地送去了很多药材,救济不少灾民,臣感念世子功勋,不知可否?”凌怀仪提杯站起,神色正直。 宁元缙低扫过下首的硕磬,脸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仪贵人有心了,世子不胜酒力,恐难承仪贵人盛情。”宁元缙不动声色拒绝了凌怀仪的要求。 凌怀仪直视着宁元缙,丝毫不肯退让,“难不成救治水灾的功臣,连杯谢酒都不肯喝?” 宁元缙眸色沉下来,硕家百年就等来这么一个蠢货,真不知道该不该为他们可惜。 不过也是这样的人,才能被自己掌控。 宁元缙提杯,“既如此,众卿何不共同举杯,襄庆我宁国之福,清退水患。” 宁元缙话音刚落,席位上众大臣纷纷肃整起身,提杯敬上,“庆贺宁国之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凌怀仪脸色一变,宁元缙竟然为苏缇解围,不忿地饮下杯中酒。 难道宁元缙忘了谢真珏父子在宫内是如何仗势欺人,如何控制宁元缙,掌控他手中的权力么? 以前讨好苏缇也就罢了,现在宁元缙背后靠着他靠着硕家,何须再讨好苏缇。 宁元缙察觉到凌怀仪的视线,忽略过去,余光瞥见苏缇浅浅抿了杯中一小口酒,糯白的脸颊就染上酡红,软眸也浮出雾气,真是一点儿酒都喝不了,无奈地笑了下。 苏缇酒量太浅,随着大流喝了两口就不行了,宴会还未过半就醉得趴到桌子上。 苏缇失礼的举动无人顾忌,不少大臣更加失礼地同舞姬嬉戏起来。 宁元缙显然对这种场景更加熟悉,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沉浸在美酒和馥郁的香气中。 凌怀仪环顾四周,舞姬笑意盈盈,眉眼勾人,引得大臣飞扑上去。 他当日被宁元缙唤来,是不是也是这副丑态? 像是大街上任人观赏的斗鸡。 凌怀仪的心脏榨出怨恨的毒汁,目光转过硕老夫人沉稳的脸,头脑勉强冷静下来。 他早就不是当初任人可欺的仪贵人了。 “陛下,让世子下来同乐吧。”凌怀仪环顾四周,提声道:“赤微军在场,也不用顾忌安危。” 宫宴上能有什么危险? 不过是凌怀仪搬出赤微军,逼迫宁元缙折辱苏缇的说辞。 苏缇已经醉倒在食案下,雪白的小脸儿沁着湿润的细粉,娇气地半埋在臂弯中,遮挡大殿过于明亮的烛火。 露出的耳朵如菱角般脆嫩,散发着莹润的玉泽,柔腻的细颈弧度漂亮,直直延伸到他纤薄的肩背。 耀眼的宝石腰带勒出他软韧的腰身,只手可握。 像是含羞待放花苞中被藏匿深处的珍珠。 大殿内空气静默一瞬,众多目光不约而同移到高台上,似乎都下意识屏息,生怕惊动这如梦似幻的温软。 “好生漂亮,”芳姨娘双眼发亮地看着台上醉酒的美人儿,张口一股浓重酒气喷出,喧嚣地叫嚷道:“儿啊,就选这个舞姬为陛下诞下龙嗣可好?将来记在你的名下。” 凌怀仪觉得芳姨娘粗鄙,不及自己姨娘温婉贤淑,但是现在芳姨娘把苏缇当成供人亵玩的舞姬。 说不出的痛快,在胸膛隐秘升腾。 凌怀仪微笑着拒绝,佯装斥责,“娘,你可看清楚,这不是舞女,而是谢厂公的干儿子。” 凌怀仪轻脆的声音在大殿散开。 一个太监的干儿子。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57节 还是失了势的太监。 众人目光变了又变,在昏黄的烛火中生出更多的私欲。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大喊,“陛下,世子可爱,不如让世子下来与我们同乐……” “咻——” 箭矢的破空中在热闹的宫宴炸开,从取笑之人的后脑狠厉穿透,迸溅出腥臭的血花,四散在周围人的脸上,晕开点点血痕。 凌怀仪刚展露的笑容还未绽开,就惊直地僵在脸上。 芳姨娘还不知道发生何事,醉醺醺地嫌弃道:“男的?男的长得这么漂亮又何用,不如去做小倌……” “咻——” 又一利箭劈开人群,扎穿芳姨娘的心口。 芳姨娘思绪被酒气侵蚀得转不动,下意识抚摸自己的胸膛,触手是温热的鲜血,淋漓地从她指间淌下。 芳姨娘茫然地看向自己的儿子,“怀仪,娘这是怎么了?” 凌怀仪脸色瞬间青白,眼睁睁看着芳姨娘软倒在他面前,瞪着眼珠子死不瞑目。 “啊啊啊——”刺耳的尖叫在大殿爆发,“护驾,有刺客!” 大殿刚刚沉醉在温柔乡的大臣们被死亡的恐惧笼罩,身上的酒气消散得一干二净。 众人乱作一团。 一只箭矢,又一只箭矢射来…… 一个大臣,又一个大臣倒下…… 重甲的侍卫持剑踏入宫宴,粗暴地扯着惊惶的大臣们,为谢真珏清出一条血路。 谢真珏长眉入鬓,狭细的眉眼透着星点愉悦,看起来阴诡嗜血。 “奴才护驾来迟,望圣上赎罪。” 谢真珏含笑的尖细声音响起,宛若幽幽鬼魅。 谢真珏抬袖遮了遮鼻子,眉间簇起,很是嫌弃大殿浓郁的血腥气,“真臭。” 宁元缙彻底酒醒,死死盯着仿佛后庭闲步的谢真珏,身体不自觉紧绷,后背蔓延出刺骨的冷汗,“厂公,这是做什么?” 谢真珏置若罔闻,拾阶而上。 谢真珏找到醉得睡成一团的苏缇,唇角才露出个嗔怨的笑,“小醉鬼,宫宴也敢喝醉。” “喝醉正好,”谢真珏漫不经心抬眼,掠过大殿上血腥的场面,怜爱地抚了抚苏缇粉润的脸颊,“省得吓到你这个冤家。” 谢真珏伸手将苏缇抱起,轻拍着幼子薄软的后背,朝小皇帝告罪。 “这小东西,奴才喜爱得紧。”谢真珏笑不达眼底,“今天他御前失仪,奴才定带回去好好管教。” 谢真珏说罢,转身离开。 猩红的血丝攀爬上宁元缙眼白,谢真珏怎么敢,怎么敢把他的皇宫当做无人之境,任意出入?! 护驾?明明行刺的就是他! 可是宁元缙再怎么愤怒,他都不敢置喙。 对,什么都不敢做的人其实是他。 谢真珏当年废黜宁元绗,强拎着他上位的恐惧,已经根植在宁元缙骨子里。 他不敢。 “谢真珏,你站住!”凌怀仪大喝一声,颤抖着声音质问道:“你肆意屠戮官员,该当何罪!” 谢真珏未理会这种跳脚的小喽啰,细心地拢了拢苏缇的衣领,避免幼子白嫩漂亮的小脸儿被夜风吹伤。 “赤微军呢?”凌怀仪因着极度愤怒,四肢发麻,叫嚷道:“来人,把谢真珏拿下!” 无人动作。 小皇帝不是收了羽林卫,又有硕家、钱家相助,谢真珏怎么会…… 众人心中的疑团很快解决。 “仪贵人在说什么?”钱绫从席间起身,捂嘴惊讶,“谢厂公是来护驾的啊。” 凌怀仪不敢置信地看着钱绫。 原来,原来是钱家! 谢真珏微微偏头,细长的眼睛下睨,透着冷漠刻薄,高声宣布,“仪贵人与刺客勾结,下狱彻查。” “知道了,谢厂公。”钱绫玩味笑笑,毫不迟疑地抽出利刃朝凌怀仪逼近。 凌怀仪双膝一软,连滚带爬祈求硕磬庇佑。 “硕老夫人,救救我,我是高祖的小皇后转世。”凌怀仪声嘶力竭大喊,“你快叫赤微军保护我!!!硕老夫人,你看到了吗?他们要杀了我!” 随着钱绫刀刃寒光越来越近,凌怀仪瞳孔扩大,求救的声音扭曲变调。 硕磬端坐在原位,双眸紧闭。 凌怀仪求助无门,摔倒在浓稠的鲜血中,恐惧地威胁道:“谢真珏你敢!我可是…” 谢真珏从离他最近侍卫身上的剪囊,抽出一根箭矢,反手穿透凌怀仪的眼球。 左眼眼球在凌怀仪眼眶爆开,疼得凌怀仪扭成丑陋的蛆虫。 “啊啊啊啊啊,好痛!谢真珏,你怎么敢!” 凌怀仪身上沾了不知多少人的鲜血,疼痛从他骨子里一阵一阵往上翻涌,疼得他大叫不止。 钱绫瞧着凌怀仪惨状,挑了挑眉,转头望去。 “磨叽。”谢真珏不悦地骂道。 钱绫耸肩,承了谢真珏这句骂,嘀咕道:“死太监,要不是小主子喜欢你,哼哼。” 谢真珏抱着熟睡的苏缇出了殿门,苏缇不可避免还是被冷风吹到,混沌的小脑袋清醒了点。 苏缇清眸茫然睁开,没安全感地逡巡,蓦地,落到谢真珏下颌、往上再到透着熟悉温情的眼眸。 苏缇柔嫩的唇角娇缠弯起,“爹爹。” 谢真珏笑了下,疼爱地低头吻了吻苏缇细嫩的眉心,“嗯,是爹爹。” 苏缇眉心落下熟悉的温热,使他乖顺地闭眼,依赖地重新窝进谢真珏怀中,黏人喃喃重复,“爹爹。” 谢真珏眼中怜爱无限,柔情似水。 “娇宝儿乖,爹爹带你回家。” 第172章 反派阵线联盟 昨晚苏缇睡前被谢真珏喂了一碗醒酒汤,今天早上又被喂了一碗。 醉酒后的不适差不多都散去。 苏缇坐在床边,绸软的墨发铺了满背,莹白小脸儿透着睡饱的粉润,糯软如玉。 “爹爹?”苏缇清软的眸子落在谢真珏身上装扮华贵的宫装,不解地眨眼。 谢真珏眼底融了点笑,从苏缇清稚的眉眼到他挺翘鼻尖,缓慢降落到他胭红的唇瓣,最后在他精致玉白的锁骨收回,薄唇微勾,“过来。” 苏缇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被谢真珏一把拉进怀里。 谢真珏揽着苏缇纤韧的腰身,在他薄软的脊背上抚摸,低头啄了啄苏缇柔嫩的唇瓣,“今日,爹爹去宫里请旨让圣上下罪己诏。” 苏缇更迷茫了。 谢真珏语气不好,“咱们这位小皇帝真是有胆子,青州、兖州、冀州一连十三个州大旱,他都敢瞒下来。” 苏缇清眸微落,在薄白的眼睑下遮出一小片阴影,嫩白小脸儿贴着谢真珏心口蹭了蹭,“爹爹,陛下和我一同被太傅教导的时候,他说要当个好皇帝的。” 谢真珏抚着幼子柔软的发丝,无声叹了口气。 “世人多无奈,皇帝也不能幸免。”这次谢真珏竟然不是刻薄之语,“他一个冷宫的落魄皇子,母族卑贱无助益,不得先皇喜欢,后又被赵太后和咱家挟持。” “这次独掌大权的机会就在眼前,难免昏头。” 苏缇微微抬头,清凌凌的睫毛颤了颤,露出纯澈的眸心,浮现丝毫动容。 “但还是不可原谅,”谢真珏声调陡然强硬起来,“上位者一个念头,就是数以万计的性命。” 十三个州的百姓,要为宁元缙难填的欲壑付出代价。 凭什么呢? 他们缴纳繁苛的赋税,徭役兵役他们都在履行,怎么到了需要统治者救济的时候,就被抛弃了呢? 怎么可以视而不见? “娇娇儿,”谢真珏手指拂过苏缇眼尾,“欲戴其冠必承其重,都是他自己选择的。” 苏缇抿起嫣软的唇瓣,“爹爹,他会死吗?” 苏缇问得认真,谢真珏端详着苏缇板正的小脸儿,溢出了声笑。 谢真珏对上苏缇疑惑的清眸,伸手挠了挠苏缇细软的下巴,“不会。” “昨日那些大臣以为自己瞒得好,殊不知咱们这个小皇帝为了自己真龙天子的预言故作不知。”谢真珏讽道:“他们还痴心妄想,商量让归蘅为小皇帝举办受天命的大典。” “要死的只会是那些大臣。”谢真珏知道,宁元缙自己也知道,“为了维护皇家颜面,宁元缙只是受奸人蒙蔽,做错事的永远不可能是他,自然也就不会死。” 苏缇闷闷“哦”了声。 谢真珏忽地笑道:“小皇帝死你不愿意,不死你也不愿意,这么难伺候?” “没不愿意,”苏缇小声问道:“爹爹,宁国下一个皇帝会是好皇帝吗?” “什么下一个?”谢真珏也不着急走了,抱起苏缇走到床边坐下,将苏缇安置在膝头,“怎么想起这事了?不够你操心的。娇宝儿希望下一个皇帝让宁元缙继续当皇帝,还是想让宁元绗继位,说出来爹爹安排。” 苏缇歪歪头,对上谢真珏戏谑的狭长眼眸,白玉耳廓慢慢染红。 苏缇反应过来谢真珏在逗他,憋了口气。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58节 谢真珏顺着苏缇单薄的脊背,凑过去亲了亲苏缇莹白的锁骨,再捱上苏缇微鼓的软颊,“宁国没好皇帝了,爹爹这个最坏的大太监在这里把持朝政,谁都当不成好皇帝。” 苏缇震惊地支棱起小脑袋。 谢真珏对上苏缇微微扩大的眸心,乐不可支地哈哈大笑,伸手捏了捏苏缇小脸儿,故意道:“哦,娇娇儿是想让自己最喜欢的高祖当皇帝,对不对?” 谢真珏满脸惋惜,“可惜了,爹爹没有起死回生之术,没办法满足你这个小冤家的愿望了。” 苏缇细白的手指无措地攥着谢真珏的衣襟,被逗得有些气恼,“爹爹,我没有,你不要这样说。” 之前苏缇就浅浅提过铲除世家,现在又对皇位上心。 谢真珏确实有意将苏缇往世家子方向培养,让他看过政务,那不过是不想让苏缇被看轻。 现在朝堂局势纷杂,苏缇不适合再介入。 何况,谢真珏指腹摩挲着苏缇细白的下巴,他的孩子长着一张和高祖小皇后九成相似的脸。 最是容易被利用。 凌怀仪的下场就摆在那里。 “好了,”谢真珏微凉的指腹抚平苏缇不自觉簇起的眉心,“爹爹是佞臣,若是遇到好皇帝,爹爹怕是要被剔骨削肉。” 苏缇一愣,下意识拥住谢真珏,娇赖的小动作显得格外黏人。 又有点怯怯的不安。 谢真珏安抚地握着苏缇纤软的手臂,眸色沉抑,“并非是爹爹追慕权势,逼宫让小皇帝下罪己诏。实则是世家有意打压皇权,硕家和钱家不愿沾染此欺君罔上之事,因此全推到爹爹一个太监头上。” 让他来做遗臭万年之人。 既能灭了皇家威风,又不用担上背主的恶名。 他深陷泥沼,脱身不得。 然而,谢真珏凝望苏缇清稚的眉眼,他或许还有别的可能。 “爹爹可以什么都不求,”富贵权势如过眼云烟,谢家覆灭,他父母大仇得报。 正如他所说,他没身份没能力去消弭天下所有豺狼般的权贵。 他从一个父母安康、生活有余的农家子,成了人憎鬼厌的阉人,就当是他命不好。 谢真珏那份忌恨权贵之心在他刻意忽略下淡化。 “娇娇儿,”谢真珏闭眼抵上苏缇细嫩的眉心,语气不刻薄不尖锐,意外的温和安稳,“爹爹愿意放弃一切,跟你离开这里。” 这辈子,他要个苏缇,足已。 苏缇眉心落下濡湿的温热,蒲扇般细长的睫羽簌簌掀开,透澈的眸心映着谢真珏含笑的长眸。 谢真珏握住苏缇细软的手指,薄唇噙着上扬的弧度,嗔哄道:“冤家,跟不跟爹爹走?去没人认识的地方。” 谢真珏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苏缇挺翘的鼻尖,带着独有的亲昵,惹得苏缇清软眸子巍巍颤动。 “做一对寻常的小夫妻。”谢真珏单手捧起苏缇糯白的的脸颊,珍爱地吻上苏缇粉腮,笑叹道:“到时候就嫁与爹爹吧。” “爹爹与小娇儿,既做父子也做夫妻。” 苏缇清眸静静,谢真珏在苏缇缄默中,手指无意识缩紧,胸膛震动着他未知的忐忑。 他那样娇气的孩子,愿意跟一个身体有缺的男人过一辈子吗? 没有锦衣玉食,给不了他完全的欢愉。 谢真珏指尖细细描摹苏缇漂亮的眉眼,神色无限温柔。 会的吧,他的孩子那么乖,肯定不舍得他的爹爹孤苦无依。 苏缇细粉的眼皮颤抖了下,清露般眸子抬起,又慢慢垂下,小脑袋缓缓依偎在谢真珏肩头,抿了抿嫣软的唇瓣,“爹爹,你不要后嗣了吗?” 谢真珏的心随着苏缇动作高高升起又稳稳降落,胸口长舒一口气,搂紧苏缇的手臂,在上面一下一下摩挲。 好像隔空在平复自己后怕的心脏。 “不要了,高祖一堆后代,现在不也一个都指望不上,谁还记得他?”谢真珏发觉自己寄希望于苏缇的孩子,日后能够好好照料苏缇未免太天真。 他不也给苏缇找了个?结果是个包藏祸心的男人,让他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惊。 最危险的便是枕边人。 他不会再添置一个危险在苏缇身边,只有他无条件爱他的孩子。 谢真珏低眸掠过苏缇稚气的清眸,唇角融起点笑,“生前爹爹爱护你,老了爹爹就先娇娇儿一步,到阴曹地府探路,不让你被恶鬼欺负。” “至于没香火供奉。”谢真珏宽大的掌心握着苏缇柔腻的后颈,有些促狭地捏了捏,“那就做一对孤魂野鬼好了。” 谢真珏自己说着都觉得好笑,平白越说越起劲儿,“到时候小娇儿想吃什么喝什么,爹爹就飘过去偷别人家的。” 苏缇清眸盈盈弯起,抿着胭红的唇肉,露出安静内敛的笑,眉间却又有点鲜活气。 “不要偷东西。”苏缇侧了侧小脸儿,望着谢真珏突地舒缓下来的神色,翘着嫩红的唇角亲了亲谢真珏冷利的下颌,嗓音黏软,“我跟爹爹走的。” 谢真珏不自觉紧绷的后背瞬间松懈,轻轻捱在苏缇绸软的发丝,嗅着苏缇骨肉散发出来的馥郁甜香,缓和过于激荡的情绪,“爹爹的娇宝真乖。” 谢真珏越发舍不得离开他的幼子,他的娇娇儿喜欢这座宅子里池塘的游鱼,时常去喂,他这些日子又换了批新的欢快的,等着他的孩子归家。 却是没想到,又要离开了。 谢真珏到了御书房门外,小太监面露惊惧,颤着声回禀,“厂公,硕老夫人在里面还未离开。” 谢真珏也不着急,袖手而立,皮笑肉不笑道:“咱家在外面等着便是。” 兀地,内殿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 模糊的争执传来听不真切,仔细分辨也只有个男声,似宁元缙在发怒。 另一个人犹如在静静欣赏一台疯癫的戏码。 谢真珏并不在意,阖眸想着自己在江南选的宅子,他娇气的幼子会不会喜欢。 江南养人,到时塘里的锦鲤,必然不会像规行矩步的京城那般被圈禁着消亡。 宁元缙胸廓起伏,死死瞪着稳如泰山的硕磬。 “真是好算计,”宁元缙咬着牙,牙齿摩擦出嘎吱嘎吱恐怖的碎响,眼底渗出血红,“你早知道凌怀仪是假的,还是为了他帮朕铲除赵家。” 宁元缙深吸一口气,“你本来就想铲除赵家,朕和凌怀仪都是你的筏子!” 宁元缙还是不明白,眉间积聚起戾气,“你硕家不是不慕权势,只想找到小皇后转世?现在权术倾轧是要做什么!你是要覆了宁家吗?” 不可能。 硕家即便想找到小皇后转世,也不可能对宁家下手。 高祖对他们恩重如山,硕家是高祖一手提拔的。 硕家怎么敢动摇宁家江山! 硕磬转动龙头拐起身,拐杖落在地上发出敦实的闷响。 宁元缙的心下意识提起。 硕磬抬眸,年迈的女声圆厚,“硕家永远忠于宁家。” 宁元缙喉头梗得厉害,忽地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你…是要除世家?” 硕磬没有否认。 “你把凌怀仪推出去当挡箭牌,赵家灭族的怒火以及世家惊惶的尖锐都有了发泄的地方。”宁元缙失神了瞬,喃喃道:“即便朕没有隐瞒大旱,就凭朕用硕家铲除赵家这件事,世家都不会完全信任朕,只会忌惮朕会不会继续施压世家,提防着朕。” 可为什么呢? 一石二鸟,把世家矛盾推给凌怀仪,反手又灭了他的威风。 硕家是在给谁铺路? 宁元缙惊疑不定的审视硕磬,心中厉雷劈过,有了一个不可能的猜想。 “你、你找到了小皇后的转世?”宁元缙觉得太可笑了,偏偏他嘴角都勾不出弧度,“怎么可能,转世之说都是蒙骗世人…” 硕磬掀开眼皮,年老的眼睛强大笃定,“小皇后是仙人,自是与我们寻常人不同。” 荒谬! 哪怕是宁元缙伪造出一个小皇后转世,现在听硕磬的言论,依旧觉得荒谬无比! 宁元缙情绪强烈,讥讽道:“他是仙人?百姓求神拜佛,神佛可有实现他们的愿望?百姓供奉的小皇后神像,小皇后可又听到了他们的祷告?” 宁元缙咄咄逼人,硕磬恭敬低眉,“陛下不信是陛下的事,我们硕家誓死追随小皇后。” 不疾不徐,缓慢而执着。 他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硕家坚持了两百年。 现在都在为他们的小皇后开路。 宁元缙被噎住,眼睁睁看着硕老夫人离开,从龙椅上滑落,颓然倒地。 御书房殿门打开,硕老夫人与谢真珏擦肩而过。 谢真珏问了声安,硕老夫人脚步却停了下来。 “玉玺在陛下手中,请厂公为老身取来。”说罢,硕磬拄着她的拐杖离开这里。 仿佛丝毫不担心谢真珏不会取,亦或是不取也无关紧要。 谢真珏脑海一闪,想起那个土黄色只有巴掌大小的玉玺。 是驱使硕家的信物。 他确实在宫宴上设计了小皇帝,避免硕家翻脸,也只是要了凌怀仪一只眼。 谢真珏没等来追随小皇后转世硕家的报复,而是让他取走那枚玉玺? 谢真珏心思千回百转。 难道硕家只是借小皇后转世清除异己?否则他伤了凌怀仪,硕家竟没有找他麻烦。 谢真珏猜不透硕磬心思,径直走进御书房。 一张明黄圣旨劈头盖脸砸来,仿佛早早就准备好了。 谢真珏避了避,等到圣旨落地,屈膝捡起,草草掠过圣旨内容收起来,恭敬而客套道:“陛下要注意身体,气大伤身。” 宁元缙箕踞在台阶上,刺绣精美的龙袍散落,形容狼狈。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59节 “滚吧,”宁元缙恶狠狠地盯着谢真珏的一举一动,“我们宁家的江山就是被你们这些阉人害死的。” 谢真珏面不改色,奸佞名头端得很稳。 “敢问陛下玉玺在何处。”谢真珏明晃晃地夺权,“陛下既不遣兵救济受灾百姓,不如把它留给更有需要的人。” 宁元缙什么都不想了,史官定会在史册给他狠狠记上一笔,他还能想什么? 宁元缙伸手从龙案上拿下玉玺,扔到谢真珏脚边,无从发泄道:“是硕磬让你拿的吧,咱们都被她算计了,她要借朕和凌怀仪的手铲除世家。” “容家和赵家倒台,世家把尖刃对准了朕,还有替死鬼凌怀仪。”宁元缙满腔怨恨,不停絮念,“她们硕家干干净净,甚至借此笼络了一批世家。她迟早有一天会把你清除,给她们硕家追随的小皇后铺路。” 宁元缙恶意满满勾唇,“你还不知道吧,硕磬找到他们小皇后了。” 谢真珏无波无澜,捡起那枚玉玺。 “是硕老夫人让奴才带走。”谢真珏好似没听到宁元缙的话,“既然拿到了,奴才告退。” 真的是硕磬让谢真珏取的,果然是要把他拉下来,好换上他们硕家追随了两百年的小皇后。 居然还让谢真珏一个阉人来取。 宁元缙从未如此憎恨过。 硕磬、小皇后! 若是有一天他找到了小皇后,他定会…… 宁元缙闭了闭眼,不用想,硕家肯定把小皇后藏得很深。 会是谁呢? 宁元缙双手无意识痉挛,胡乱摸索中,被未修剪的竹条刮破,淋漓的鲜血从掌心溢出。 他还未做成的纸鸢。 宁元缙直直盯着流着鲜血的手,竹条也沾染着血迹,“小缇…” 宁元缙猛地抬头,谢真珏的背影还未远去。 “谢真珏,小缇就是硕家找到的小皇后!”宁元缙踉跄站起身,语无伦次道:“硕磬让你取走玉玺,她怎么会让你取走玉玺?你一个阉人凭什么?因为小缇是你的干儿子。” 宁元缙牛头不对马嘴地验证,眼球透出血丝,看起来癫狂无比,“你是小缇干爹,你们这种恶心的太监收干儿子是干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硕磬不会放过你的…” 宁元缙唇角笑容越裂越大,“都死干净好了,哈哈哈哈。” 宁元缙笑出眼泪,泪眼朦胧中他看到快要走出宫门的谢真珏转身,那双狭长的眼眸幽暗不明,宛若泠泠鬼火。 日头偏西,傍晚的秋风沁凉,枝头泛黄的叶子打着转儿落到归蘅肩头。 归蘅的眼睛还是被一条白布蒙着,被宫人指引着往御书房走去。 除了罪己诏,小皇帝还需要焚烧往生经,祈求上苍庇佑宁家江山无虞。 这些是归蘅来准备。 归蘅过来是给宁元缙送他抄好的经文。 “国师,”归蘅耳边想起喑哑尖利的男声,“小皇后的命格贱吗?” 归蘅仔细分辨着,“谢厂公?厂公身上的血腥气真重。” 天地静默着,只有一道道呼啸的冷风不停地拂过两人。 谢真珏询问,“小皇后的命格是不是很高贵?” 那可是高祖,一统天下高祖的小皇后,最尊贵的人之一。 这样的人,命格定然是尊贵无比吧。 然而归蘅摇头,“平安顺遂的百姓命格才好,如同高祖和小皇后这样的人,势必也历经坎坷、磨难,不会无忧一日。” “所以,他们的命格反而不好。”归蘅如是说。 高祖一统天下的伟事流传了两百年,据说高祖收服回鹘时,敌兵反扑绑了去战场救高祖的小皇后,小皇后被敌兵藏在佛祖腹中,高祖继位后才找到,抱着小皇后尸身大恸不止,伤及根本绝了后嗣。 这又怎么算是好命呢?这两个人,哪个又算是好命呢? “谢厂公?”归蘅未闻谢真珏出声,不由得开口提醒。 还是无比安静。 归蘅只察觉身旁掠过一阵风,宫人忙道:“国师,谢厂公离去了。” 归蘅颔首表示知道了,对身旁的宫人道:“继续走吧。” 等到谢真珏归家时,天色完全黑了。 小太监们忙忙碌碌,拿着网兜和竹竿穿过廊道,有些吵闹。 苏缇寻声出来,“这是去哪儿?” 一个小太监停脚回复苏缇,“小公子,奴才们被管家叫去池塘那里。” 在府邸,小太监还是更习惯唤苏缇为小公子。 小太监补充道:“厂公也回来了,也在那边。” 小太监急急忙忙离开,苏缇犹豫了下,也跟着走过去。 天色暗得看不清,几个奴仆举着灯笼照明。 一兜一兜的锦鲤被小太监捞出来,放在岸上的木桶中,锦鲤不安地在桶中甩着鱼尾,迸溅出腥气的水点。 那点腥气在秋季肃冷的夜晚格外明显。 谢真珏薄冷的面容在昏黄的灯火中忽明忽暗。 苏缇走过去询问,“爹爹,你才回来么?” 谢真珏从早上到晚上,快要夜睡,才姗姗返回。 谢真珏侧头,细长的眸子静静望着苏缇,“爹爹这次进宫听说两百年前世家还未兴盛起来,也没有如今这般多的规矩。” 苏缇清凌的睫羽受风掀起,眸心细软安谧。 “他们连写字都没有定格,”谢真珏抬手抚过苏缇微凉的发丝,唇角翘起,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就连高祖写的都不是行楷。” 苏缇温软的手指覆上谢真珏的手背,雪嫩的小脸儿在漆黑的夜色中依旧莹润,很乖。 “现在的世家都是写行楷的,两百年过去,不一样了。”苏缇抿了抿胭红的唇瓣,清软的眸子认真道:“爹爹,我会好好练字。” 谢真珏望着苏缇良久,像是审视,仔细看去又没有旁的。 谢真珏没再开口,直到管家喊道:“厂公,捞出来了。” 谢真珏往前走了两步,苏缇下意识跟上去。 池塘里的鲤鱼被打捞干净,再就是沉在淤泥里的东西。 苏缇蓦地止住脚步,一筐筐的夜明珠也随风摇曳的烛火中散发着盈盈的软光,明月般皎洁。 苏缇抬头地对上谢真珏幽暗无声的眸子。 “爹爹听闻高祖做太子时刚与小皇后成亲,恩爱非常,特寻夜明珠哄爱。” 谢真珏盯着苏缇一字一句道:“高祖领兵攻打回鹘,将小皇后安置在潜邸,小皇后不愿,发了脾气扔掉心爱的夜明珠于池水,又连夜追赶高祖。” 谢真珏转身朝着苏缇迈步。 苏缇被逼着后退,细嫩的眉眼娇娇怯怯,无意识求助道:“爹爹?” “娇娇儿,你的字跟高祖的字一模一样。”谢真珏冰凉的手指触摸上苏缇软糯的脸颊,“是他教的你吗?” 苏缇稚嫩的心脏跳动起来。 谢真珏露出一个笑,并不好看,也没有任何笑意。 “我、我…”苏缇清软的嗓子涩得发不出声音。 苏缇蝶翼般密长的睫毛剧烈抖动起来,纤薄的身体在夜风中格外羸弱。 谢真珏眼底闪过动容,转眼又变成坚忍。 “爹爹不能带你走了。”谢真珏余光仿佛看到了府外盏盏灯火,伴随着铁甲摩擦声急切地赶来。 苏缇不明所以,他看到了谢真珏袖口上深褐色的大片血迹,心头慌张起来。 原来不止是鱼腥,还有血腥气。 苏缇上前想要抓住谢真珏,谢真珏却倏地后退。 赤微军到了。 硕磬拄着龙头拐站在赤微军前,旁边是肃重官袍的钱绫。 她们身后是宁元绗以及换回男装的容璃歌。 谢真珏给他们让出道路。 “先皇殡天,”硕磬率先跪地,俯首叩拜,“请小皇后登基,执掌朝纲、救吾宁国!” 紧接着是钱绫,“我钱家愿助小皇后荣登帝位!” “我容家亦是,请小皇后登基!”宁元绗和容璃歌也跪在苏缇面前。 赤微军黑压压铺满了内庭外院,宛若高祖饲养的雕鸮展开翅膀般遮天蔽日。 兵刃与铠甲的铁锈味儿,冲击着苏缇稚嫩的鼻腔。 “恭请小皇后登位!” “恭请小皇后登位!” “恭请小皇后登位!” …… 震耳欲聋的声音中,苏缇清眸掀开,看向离他很远的谢真珏,笔直地站着,对望过来。 谢真珏无声对苏缇翕动嘴唇,只言片语,随之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苏缇看懂了,因为谢真珏之前刚同他说了一遍,只改了几个字。 “爹爹不会带你走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60节 第173章 反派阵线联盟 苏缇随硕磬进宫住进了养心殿。 他没处可去。 苏家被贬,苏缇入宫为监,还未受宫刑就被催赶去让国师批命。 最末等的命格被大太监谢真珏看中,收做干儿子。 谢真珏是他的爹爹,是他的家。 谢真珏不要他了,苏缇就无处可去了。 只能进宫,当他们万众所期的天下共主。 “陛下,”宁元绗立在一旁侍候,“硕老夫人就在殿外,可要宣见?” 苏缇一身明黄龙袍,衬得他玉白的小脸儿莹莹生辉,修身常服又为他增添了份可亲。 “半个月了,干爹那里还是没消息吗?”苏缇提笔停顿了下,侧头偏向在龙案整理奏章的宁元绗,眉眼澄澈柔软。 宁元绗掠过苏缇正在批阅的奏折,是状告谢真珏与赵太后同谋残害容家,很快收回视线,答道:“谢厂公抱病不出,但他人未在府中。陛下,可要派人探查谢厂公去向?” 苏缇摇头。 自从那夜谢真珏离开,苏缇就再未见过他。 苏缇细白手指搭在明黄奏章上,爹爹可能独自去江南,寻他一人的自在。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他恨百姓愚懦,他恨上位者毒辣。 恨他的父母明明什么都没做过,仅仅因为他与世家子相似的面容,就被世家里一个小小宅斗屠戮而死。 自己又成了受人唾弃的阉人。 谢真珏看不开、放不下,他以为他的孩子也是个小可怜,父母下狱而亡,又被批了个下等命格,仿佛皇城根儿最不起眼的小草。 他以为他会跟他的孩子依偎取暖,度过紫禁城漫漫长日。 然而,到头来他的孩子是宁国高祖的小皇后,天底下最最尊贵的人。 甚至是他憎恨的权贵。 最后,还是他孤身一人。 “请硕老夫人进来。”苏缇合上奏折,“爹爹那里,你们不要去打扰他。” 不带他走也没关系,爹爹觉得自在,一个人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吧。 宁元绗颔首应下,请了硕磬进来。 硕磬叩拜道:“老身参见陛下。” 苏缇安静地看着她行完礼,“起身,硕老夫人找朕何事?” 硕磬不需要小太监扶她起来,年近七十,自己拄着龙头拐,动作也并不拖沓。 “老身听闻陛下要降旨重开科举。”硕磬沉吟道:“如今大旱、民不聊生,后又有世家勾连,陛下可考量缓两年再行?” 苏缇追问,“硕老夫人是如何想的?” 硕磬缓缓说出自己的顾虑,“一十三州大旱,百姓食尚不能果腹,无法专心备考,科举结果可能不尽人意。” “至于世家,容、赵两大世家虽然覆灭,其他世家仍在虎视眈眈,老身以为不若赤微军先行,两年瓦解世家势力,推行科举阻力变小。”硕磬关怀道:“也可保证陛下安危。” 硕磬算计了宁元缙和凌怀仪,让世家误以为宁元缙和转世而来的凌怀仪起了动世家之心。 他们承担了一部分世家的怒火。 但是苏缇现在推行科举,势必会被其他世家群起而攻之。 那些人为了权势世代牢牢握在自己掌心,怕是天子,他们都敢下手。 苏缇抿起唇,清凌凌抬眼,眸心稚嫩,“老夫人,过两年世家能被赤微军完全清除,还是他们会同意推行科举?” 硕磬眼尾的皱纹很深,眼白也微微浑浊,她看向苏缇的目光,里面的恭敬与慈爱却清晰地存在着。 “陛下,”硕磬缓缓摇头,“都不会。赤微军再是能力出众也不会清除完世家,世家也绝不会同意推行科举,让黎民百姓分走他们的利益。” 苏缇鸦黑的睫羽簌簌掀起,“所以,老夫人只是顾忌朕,对吗?” 怕他被世家暗害。 只是想用两年时间,更好地护佑他周全。 “若只有这个原因,老夫人的理由,朕不接受。”苏缇嗓音清软却字字分明,“现在就推行,给大旱中的百姓点别的希望,让等了几十年的读书人早些知道,他们的坚持没有白费。” “至于世家,或许两年能够让赤微军消弭他们的势力,但是也可能又让他们重新壮大。”苏缇轻声道:“不要再被他们绊住脚了。” 不要再让世家成为阻碍,他们已经阻挠宁国很久了。 硕磬眸光渐渐深邃起来,她一直以为心性稚气醇厚的小皇后,居然也有这果决的一面。 小皇后可是随着高祖攻下了天下,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势不可挡的锋芒。 是她想窄了,把小皇后当成蚌壳里的软肉。 殊不知,小皇后是越磨砺越圆润的珍珠。 硕磬面容愈加柔和,“陛下既是处处都想到了,老身唯命是从耳。” 还有一事。 宁元绗问道:“陛下,此次科举考生范围是?商贾子弟,是否纳入?” 重农抑商,是立国之本。 哪怕是高祖时,也没有让商人之子行科举之事。 当年裴相,母族为商也遭受颇多非议,与当初苏家子弟有了姻亲,后又拿出家产支援高祖行军,这才彻底摆脱置喙。 苏缇对上宁元绗慎重思量的眸子,理解了宁元绗的意思。 “各地官府登记在册,百两银换一次科举机会,且每户商家只允许一人参加科举。”苏缇落眸慢慢道:“若对今年科举没有信心准备,可延期一年,明年再试。另外阐明,此次开通商贾参加科举,只有一例。” “明年?”硕磬眼含疑惑,“陛下,科举明年还要再行?” 苏缇点头,“是,今年虽是重开科举第一年,然不会刻意降低难度,不会为了照顾学子,选出无能官员危害百姓。” “明年会再行一年。”苏缇道:“此后,再改为四年一试。” 诸如种种,思量周全。 硕磬同宁元绗再无二话。 硕磬领旨离开,御书房只余苏缇和宁元绗。 “商贾缴纳之银两尽快收起,换成粮米送往受旱州县。”苏缇对宁元绗嘱咐道:“你与钱绫带着钱家军前往。” 宁元绗神色些许迟疑,“奴才只是废太子。” 他现在能在苏缇身边侍候,还是遵了当初谢真珏之令,为了折辱他让他伺候一个太监的干儿子。 尽管宁元绗不这么想,但他确实没有合理的身份在苏缇身边。 苏缇道:“朕会给你一个官职。” 宁元绗唇瓣微动,半晌没有吐露一个字,喉咙涩道:“陛下,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苏缇哪怕是小皇后转世,哪怕有硕家军支持,但不是所有人认为他名正言顺。 宁元缙身死,细数皇亲,他一个废太子也成了最有力的竞争者。 苏缇不应该给他权力,不应该给他创下功绩的机会,那只会威胁苏缇的帝位。 “臣,”苏缇纠正,“你应该自称为臣,巡抚大人。” 宁元绗缄默着,眼眸又剧烈抖动。 “是,”宁元绗俯身拱手,“既得陛下信任,臣领命。” 他未想过自己追随小皇后时,他能容下自己。 宁元绗温雅的面庞露出一丝浅笑,“这次科举,璃歌也在准备,以求日后能帮扶陛下。” 苏缇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以后不要拿这些奏折过来了。”苏缇将正在批阅的折子递给宁元绗。 宁元绗接过来看了眼,是大臣请苏缇填充后宫的折子。 “陛下是不喜女子,”宁元绗抬眸,“还是只喜欢那一人?” 前者,男子入后宫也无妨。 要是后者,宁元绗私心并不想苏缇与谢真珏有什么牵扯。 谢真珏是太监,更是佞臣,于苏缇名声有害无益。 甚至有可能,宁元绗连苏缇以前为谢真珏干儿子的身份,他都想撇得干干净净。 苏缇摇头不语,“你只管做就是。” “好。”宁元绗并不想因为谢真珏同苏缇起争执,陛下年幼,情爱不清也是有的。 苏缇虽是没再见那些折子,大臣还是源源不断往上递。 有的建议,苏缇并非宁家人,后妃应当往宗亲里选。 也有的不赞同,苏缇乃小皇后转世,宗亲为他的后人,怎可乱了?应当当做宁家人,娶臣之女,记在宁家才对。 苏缇本来是没有听闻,直到有大臣在早朝提出此事。 苏缇没有应下,下朝之后,倒是容璃歌闻讯赶来,堵在御书房门口。 苏缇望着下方跪伏的容璃歌,不确定重复,“你要入宫为妃,还要在朝为官?” 容璃歌换回男装,脸上线条反而比女装时柔和了两分,“草民本就是陛下妾室,如今入宫为妃也是顺理成章。而在朝为官,是草民有信心在此次科举高中。” “朕纳你是爹爹的意思,朕确实没有对你尽过责。”苏缇不大清楚妾室是和离还是旁的,“你若是想和离…” “草民不愿和离。”容璃歌高声打断苏缇的话,脸色微红,“也不要被陛下休弃,若是后宫进了新人,草民作为前辈,也自会和善宽待各位兄弟姐妹。” 苏缇被容璃歌说得沉默。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61节 苏缇刚登基,事务繁杂,确实没什么精力处理这些小事。 只能容后再议。 容璃歌起身,欲言又止,“陛下,今早朝中大臣建议,陛下代行先帝下罪己诏、祭天求雨之事…?” “朕不会做的。”苏缇抿紧唇瓣,“朕不会做这种事。” 容璃歌不是来相劝苏缇的,态度中立。 “陛下若真能祭天求得及时雨,是能坐实上苍认可之论。若是未能求得,”容璃歌考虑道:“实则弊大于利,陛下不愿也未尝不可。” 容璃歌以为苏缇担心求雨不成,反误了自己威严。 容璃歌倏地抬头,想出一个法子,“陛下,国师有卜算之能。祭天求雨不如让他先验算出来,选定日子,陛下再行祭天也未尝不可。” “也不必多精准,自古以来祭天之行个把月也是常有的事情,只要祭天期间下雨便可。”容璃歌道:“陛下登基,威信不足,正好借用祭天之事,收揽民心。” 容璃歌只觉自己计划毫无错漏。 然而苏缇依旧摇头,“朕不会行祭天求雨。” 容璃歌蓦地愣住,苏缇脸上的坚决不容忽视,发觉苏缇的不愿好像不似自己以为那般。 “陛下,有什么顾虑吗?”容璃歌娓娓道来,“百姓中佛法盛行,他们其中又万分信奉小皇后,陛下求雨成功势必事半功倍……” 容璃歌戛然而止,忽然意识到苏缇不愿的真正原因。 “你可以让国师过来,测定降雨日期。”苏缇道:“但是民间佛法太过,需要遏制。” 苏缇不要百姓在神化自己,不要百姓求着虚无缥缈的神佛度日,不要再受苦百年只求自己转世。 他是连自己行踪都掌握不住的旅人,只是恰好一个地方同游两次。 他自己都不清楚是否会有第三次。 然而他能确定的是,他不是能力出众的人,做不了千古一帝,只能顾着自己吃饱穿暖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能做的是不让宁国继续衰败下去,那也耗费了他全力。 容璃歌怔然,旁的皇帝恨不得让自己成为真龙,恨不得百姓将他们奉若神明。 但是苏缇现在说,他不要。 容璃歌喉咙发哽,他好像没有追随错人,他的陛下心中有黎民百姓。 不是为了自己千秋万代迫害百姓的君主。 老和尚也没有说错,这样的君王值得他十几年男扮女装。 “是,草民谨遵圣令。”容璃歌深吸一口气,“草民出生时,一个老和尚称,草民日后是辅佐帝王之相,然锋芒太过,需女子之身瞒天过海,方能长成。” 他以女子之身活了十几年,都无事发生,越发觉得当年的老和尚是在行诓骗之举。 可是后来,他以女子之身被谢真珏看中,成了苏缇妾室。 又因为女子之身不被谢真珏忌惮,在满族屠戮中残活下来。 偏生,他以女子之身所嫁的夫君,正是他日后需要辅佐的君主。 一切好像冥冥中自有定数。 “草民男扮女装十几载,为的是辅佐明君,救济百姓。”容璃歌重提道:“请陛下允许草民入宫为妃,且在朝为官,不白负草民十几年含辛茹苦。” 容璃歌双膝跪地,俯首叩拜,“请陛下全草民所愿。” 苏缇眸心巍巍,看着容璃歌脊背恭顺地在自己面前弯曲,手中羊毫不自觉握紧。 “你男扮女装被爹爹得知,爹爹要杀你,是朕拦了下爹爹。”苏缇红唇轻启。 容璃歌快声答道:“草民感念陛下隆恩。” 他想过当时为了给容家申冤,状告赵家,同宁元缙说破身份会被谢真珏报复,却迟迟没有等来,未曾想是苏缇为他求情。 他已经数不清,苏缇救下他多少次。 “不是,朕并非让你感念朕。”苏缇起身绕过龙案走到下方,在容璃歌面前站定,“你的愿望,朕可以允准,但是朕有个条件。” 容璃歌抬头,眸光定定,“陛下尽可详言,谨守君王之令本就是臣子本分,无需陛下交换条件。” 苏缇抿起柔软的唇瓣,密长的纤睫遮掩住清透的软眸。 殿外余晖洒落苏缇周身,橘黄碎金宛若通透琉璃,为苏缇镀了层梦幻的光晕。 苏缇自从登基后,大事小情不断,睡眠连日不足,今天休息也早早过了丑时。 鲛月纱散落下来,苏缇蜷缩在温软暖床之中沉沉睡去。 苏缇薄白的眼睑下染着倦意,细嫩的眉眼也全是疲累之色,惹人心疼。 柔软的床幔兀地探进一只冰凉的手,手指细长,指腹带着血腥和薄茧,轻轻舒开苏缇稚气簇紧的眉心。 苏缇熟睡中,似是感受到这轻柔的抚摸,漂亮精致的五官盈盈展开。 随后,那只不速之客收回。 紧接着,衣衫逶迤落地,宝石腰带砸在地上。 陷入酣睡的苏缇浑然不知,自己上方压过来一个黑沉的身影。 苏缇梦里自己在密林迷失,寻到可取暖的山洞,里面有燃起的篝火和铺了厚厚稻草的石床。 他窝在温暖厚实稻草上,骨头都在吟唱舒适。 他渐渐在稻草中困睡过去。 然而再睁眼,篝火越来越旺,身下的稻草却扎人得紧。 苏缇雪白足背洇出青紫筋线,无力踹蹬几下。 许是山洞太过温暖,苏缇雪白的肌肤浮出细密的香汗,一条黑色长蛇也感受到热源,从洞口钻进,缠上苏缇伶仃细瘦的足踝。 鲜红的蛇信子吐露,嘶嘶作响,不断往上攀爬。 长蛇的鳞片泛着黑亮,折射出冷厉的寒光,蛇身勾勒着苏缇纤细腿骨,黝黑的小脑袋搭在苏缇泛粉的膝盖上。 苏缇这才迷茫地想到,这蛇怎么这般长。 苏缇清瘦纤白的足受不住蛇身凉冷以及源源不断的痒意,不适地挣扎起来。 可是黑色蛇头冷冷地抬起看了眼苏缇玉软花柔、泫然欲泣的小脸儿,重新低下,毫不客气地钻入苏缇散落的衣袍之中。 苏缇发出细细啜泣,瓷白后颈洇出薄汗。 “娇娇儿,睁眼。”喑哑的男声即便模糊着,依旧改不了音色中的尖锐,又蕴着无限暧昧柔情。 苏缇感受到自己侧脸被蹭着,清眸含着雾气睁开,对上一双幽色的狭长眸子。 “爹、爹爹…”苏缇胭红的唇瓣张开,还未露出几个字,又变成黏腻的闷哼。 苏缇娇娇气气地流出剔透的泪水,鸦黑的睫羽濡湿,缀着零星的泪珠,鼻头洇红,看起来可怜可爱。 谢真珏俯身吻过苏缇糯白小脸儿的泪痕,再去啄苏缇嫩红的唇肉,分开唇缝闯入贝齿,舔舐苏缇娇怯软舌,呢喃道:“爹爹吃了药。” 苏缇清眸渐渐失神,委屈巴巴地看着谢真珏。 谢真珏笑了声,可惜道:“只能用一次。” 苏缇伸出纤嫩的藕臂,娇缠地搂住谢真珏脖颈,细细弱弱地哭,黏人得紧。 “娇娇儿。”谢真珏掌心覆着苏缇娇嫩的小脸儿抚摸,唇瓣刻薄,“你这个样子,怎么给爹爹找儿媳呢?” 谢真珏注视着苏缇朦胧沾雾的精致五官,寸寸浮粉,宛若春日清花初开,稠醴妍丽。 谢真珏握着苏缇紧绷的腰身,在苏缇莹白锁骨落下一枚枚湿软的吻痕。 苏缇小脑袋抵在雕龙画凤的床头栏杆。 好在有枕头垫着,苏缇娇弱的身体还是控制不住晕眩。 谢真珏力道松了几分,同意识沉沦的苏缇道:“爹爹去了江南,爹爹买的宅子可真好,假山廊桥园林景致都跟画儿一样,偏偏就是太冷清,了无生趣。” 苏缇茫然一瞬,微肿的舌尖捋着软调,“那就不要住了,换一个爹爹喜欢的。” 谢真珏薄唇勾起,无声笑开,俯身贴着苏缇清稚的眉眼,“还是娇娇儿心疼爹爹。” “爹爹也不想自己从那里一个人住,太孤单了。”谢真珏滚烫的唇捱到苏缇脆嫩的耳骨,狭长的眼眸透着餍足,像极了祸国殃民的妖妃,他道:“娇娇儿既成了新帝,那就给爹爹重新找个活计吧。” 谢真珏抓住苏缇汗津津的细白手指,放在唇边亲了又亲,“爹爹看,摄政王爹爹也当得。” 苏缇沁着水雾的清眸巍巍露出,里面几分清明,又含着几分动摇。 苏缇嗓子有点哑,还是软绵绵的甜,“爹爹不行的。” 谢真珏脸上无限温情僵滞一瞬,五官阴鸷陡然扭曲起来。 “娇娇儿不愿?”谢真珏眸色沉沉凝着苏缇透粉的脸颊,神经质追问:“是嫌爹爹是个太监,太过下贱,上不了台面?比不上你的高祖吗?” 谢真珏细长的冷眸被妒火和酸气腌透,咄咄逼人得厉害,“娇宝儿不是说要跟爹爹在一起?你成了新帝,却不想让爹爹当摄政王,你不愿意跟爹爹比肩,是诓骗爹爹,要辜负爹爹吗?” 苏缇眸色静静,瞧着谢真珏发疯。 谢真珏冷言冷语达不成目的,又软下语调,搂着苏缇汗湿柔软的身体哄道:“娇娇儿,你知道的,爹爹自小被世家掳去成了人人白眼的阉人,爹爹也想有朝一日能飞黄腾达,成为人人艳羡的存在。” 谢真珏亲吻着苏缇裸露的肩头,“吾儿如今贵为九五之尊,爹爹怎么不算从龙之功,要个摄政王之位不算过分。” 苏缇陷在谢真珏温暖的怀里,疲惫地合拢颤颤长睫,刚从白日繁杂事物脱身,现在又重新陷了进去。 谢真珏在苏缇耳畔不停地细语,仿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苏缇柔嫩的手指在谢真珏紧实的臂膀收紧,姿态娇缠而依赖,汲取着谢真珏身上不多的暖意。 偏生一直索要权势的谢真珏感受不到幼子的散发亲昵,源源不断诉说着自己的渴求。 最终,苏缇紧紧抿着唇,眼角落下一滴温热的泪。 “好。” 第174章 反派阵线联盟 “陛下,”小庆子在外面急切地低声催促道:“该起身了,不然要误了早朝。” 苏缇迷迷糊糊醒来,望着头顶微微晃动的床纱,大脑先是空白了两秒,紧着回应道:“我、朕醒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62节 门外的小庆子顿时松了口气,“陛下醒来就好,陛下先更衣,奴才待会儿再进去伺候陛下洗漱。” 昨夜,就是小庆子把谢真珏放进苏缇的寝宫。 今早他没带其他人,侍卫也赶得远远的,给苏缇留足了时间。 “爹爹,”苏缇下意识看向躺在身侧的人,谢真珏并未被这些窸窣的响动吵醒,依旧沉沉睡着,“你要起来用早膳吗?” 回答苏缇的只有静默。 苏缇学着谢真珏以前的样子,俯身捱了捱谢真珏眉心,就像被迫长大离家的孩子,离开前需要那点眷恋才能砥砺前行。 然而身旁的人没有给他缱绻回馈。 苏缇安静地回神,拢起宽松的领口,遮掩住莹白锁骨绮丽的红痕,轻手轻脚走下龙榻。 早朝时间紧,苏缇换上龙袍就匆匆离去。 谢真珏睁开眼,只瞥到殿门关合时掠过的那抹明黄,不自觉抬手触碰眉心的濡湿,指握成拳。 “滚进来。”谢真珏瞟到外面晃动的黑色身影,提高声量斥道。 小庆子连滚带爬进了殿内,下意识露出谄媚的笑,“厂公起了,可是要用早膳,陛下交代奴才厂公醒来,想吃什么让小厨房去做。” 谢真珏哼笑两声,意味不明开口,“这些话,咱家记得也是亲口同皇祖宠幸过的妃嫔讲过。” 冷不丁换成自己,谢真珏倒是也不那么不适应。 小庆子讪笑着。 谢真珏眉峰一挑,“不滚去伺候你家主子?还是说庆公公高升,特地瞧你落魄的前主子笑话?” 苏缇入宫,小庆子升了又升,现在顶替谢真珏之前的位置成了皇帝身边的贴身大太监。 “厂公说笑了不是。”小庆子哪里敢应承这个,“是陛下让奴才留下伺候厂公。” 苏缇不可谓不贴心,谢真珏作为宠妃的既视感越发强了。 然而谢真珏反应平平,“咱家也就是落魄一时,咱家儿子都成了新帝,他自然不能亏待咱家不是?” “自然,自然,”小庆子笑着恭维道:“陛下同厂公是何等关系,陛下性子至纯至善,忘不了厂公对陛下的拳拳爱护之心,在陛下心里没人比得上厂公。” “所以,”谢真珏唇角扬起,细长眸子透着抹不去的邪佞,猛地转声,“咱家日后成了摄政王,你是效忠咱家还是…陛下?” 小庆子一愣,顿时后背冒出冷汗。 谢真珏活到现在,算计的人数不胜数,离间、反间用的炉火纯青。 小庆子不止见过谢真珏手段,跟了谢真珏这么多年,他不知道参与了多少次。 当初先皇往赵太后宫中安插眼线,后又被赵太后发觉,处死一宫下人,挑拨先皇与赵太后关系就是他领命亲自动的手。 背主是没有好下场的,小庆子无比清楚这件事,他也从未想过厂公跟小公子会生了嫌隙。 他有朝一日也要被迫在厂公和小主子之间做出决断。 “娇娇儿现在皇位不稳,他虽然愿意给咱家荣光,到底是朝中大臣未必同意。”谢真珏摩挲着手指,“所以咱家还要找个能帮扶咱家的人。” 谢真珏狭长眼眸掀起,嗜血而冷厉,“比如,反对娇娇儿推行科举的…” 小庆子双膝一软,磕跪在地上,陡然没了血色。 厂公是要打算与小公子分庭抗争? “厂公,朝中有硕家这种全力支持小主子的,也有像钱家这些落寞的世家,希望小主子推行科举能够让他们家族复兴,追随小主子。”小庆子声音发慌,“但是朝中更多的老臣、重臣都在反对小主子。” 谢真珏眯起眼,“那不更好,帮扶咱家的人就更多了。” 小庆子一个劲儿地摇头,恐惧从心底蔓延,牙关颤抖,他见识过谢真珏的手段。 谢厂公下手处理过的,都不能称之为人了。 小庆子头磕在地上,发出闷响,鲜血溢出,“可是厂公,宁国的百姓都愿意小主子为帝,没人不想出人头地,科举推行就在眼前。奴才求厂公,不要在这个紧要关头对小主子…”分权。 无言的绝望席卷小庆子全身,他希望厂公能够对小主子再多一些怜爱,看看小主子为宁国殚精竭虑疲累苍白的脸,多疼爱疼爱小主子。 明明当初厂公为了小主子,羽林卫都可以不要,如今这是怎么了? 小庆子相信谢真珏要是想分权,是绝对能做到的,毕竟他之前就是从赵太后和先皇手中拿到自己想要的。 但是小主子跟他们不一样,小主子真是为了宁国为了百姓。 “厂公,奴才祖上也出过秀才,因着先祖喜好读书,直到奴才父亲也未断绝。”小庆子不是想感化谢真珏,但还是讲得涕泗横流。 “家中无银钱,我们父子三人就捧着祖上传下来的旧书翻来翻去,父亲还从书里学到一个能快速犁地的法子,后来被一个小世家抢了去,那个小世家里的嫡子拿着父亲做成的工具被举荐做官。” “奴才父亲不服,被活生生气死,两个弟弟被卖,奴才保命进宫做了太监。” “真可怜,”谢真珏声音冷漠,“可是跟咱家有什么关系呢?” 小庆子闭眼,热泪从眼角滑过。 “厂公,奴才再是目光短浅也知道,”小庆子狠狠擦干眼泪抬头,“小主子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壮举,是不世之功,宁国百姓都会感念小主子恩德。” 小庆子希冀地望着谢真珏,“厂公作为小主子亚父,日后定会与有荣光,名扬天下!” 他们这些做阉人的,不就是想要个好名声么。 厂公贵在小主子干爹,小主子不会不管厂公,肯定是一辈子荣华富贵养着。 日后再改了名声,不也是光宗耀祖的事吗? 小庆子渴求厂公能被自己说服,不要再做不利于小主子的事。 谢真珏冷冷瞧着小庆子,没有丝毫动容。 仿佛小庆子悲痛的、祈求的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咱家不要那些虚名,只有权力握在手里才是真的。”谢真珏幽幽开口,“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做过的脏事儿……” 小庆子倏地浑身僵硬起来。 苏缇早朝又听着大臣为着科举一事争执,朝中俨然分成两派,一派是支持科举的,官员被世家大族把控,他们希望能有更公平的上升通道,为自己家族谋益。 一派是不支持的,庶民粗鄙且学识单薄独一,哪里有世家从小培养的全面?更别提为百姓谋福祉。 那必定是个糊里糊涂的昏官儿。 苏缇被吵得头痛,哪怕是赤微军鼎力支持,科举推行还是一再被延期。 “累不累?”苏缇耳畔掠过道男声,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人抱起放在腿上,“爹爹给你带了甜汤。” 苏缇看奏折看得头晕眼花,半天才聚焦在谢真珏端着的酒酿圆子上,细嫩眉眼洇着倦怠,依赖地靠在谢真珏肩膀上蹭了蹭。 谢真珏被苏缇的小动作逗笑,“这么累啊?爹爹喂娇宝儿,嗯?” 苏缇侧仰头,看着谢真珏脸上熟悉的温情,乖乖道:“好。” 谢真珏舀汤圆子的手一顿,苏缇不是黏人的性子,平时不让宫人伺候,鲜少愿意让自己喂食。 这是求好的信号,谢真珏察觉到幼子的敏感。 他在同他的爹爹表示亲近。 谢真珏唇角下落,突然没了声息,静默下来一口一口地喂着疲累至极的幼子。 苏缇吞咬着小圆子,柔软的唇瓣染出胭红的色泽,平白多了几分鲜活生气。 “爹爹,你也吃。”苏缇推着谢真珏喂过来的手,清凌的睫羽簌簌抖开,软眸纯稚。 谢真珏望进苏缇盈润的眸心,丝丝密密的情愫桎梏着他浅薄的呼吸,不停地收紧。 他不要虚名,那有什么用? 他的父母不好吗?他们扎着纸鸢,供养一家人的生计,邻里有困难,他们都热心帮扶,平时也会用剩余的材料做小纸鸢送给贫苦的孩子。 好名声救下他们了吗?没有。 谢真珏没有吃那枚圆子,忽而道:“你写下封爹爹为摄政王的圣旨了吗?” 苏缇微怔,拿起手边的明黄圣旨,细白手指不自觉蜷缩,“写了的。” 谢真珏盯着苏缇掌心的卷轴,不发一言,许久才道:“给爹爹吧。” 殿门从外面被打开,容璃歌踏步进来,面容肃穆。 “草民容璃歌参见陛下。”容璃歌俯身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噌——” 瓷白汤匙落入玉碗,发出清脆的争鸣。 谢真珏皮笑肉不笑,语气阴沉,“咱家怎么不知一介草民也能面见天子了?” 容璃歌面不改色起身,直视上首,微微笑起,“幸谢厂公提醒,臣妾是陛下的人,称草民倒是错了。” 谢真珏眼底渗出可怖的厉色,“容公子换回男装,脾气见长。” 容璃歌不避不让,甚至带着几分挑衅,“先皇赦免草民欺君之罪,如今陛下还认臣妾身份,本宫无后顾之忧,自然洒脱起来。” 短短一句话,换了三个自称。 谢真珏怒极反笑,“咱家当初就应该杀了你,省得你今日如同跳梁小丑般上蹿下跳。” 容璃歌无意识捏紧手指,胸廓起伏。 “爹爹,”苏缇按下快要爆发的谢真珏,“尚衣局给你做了摄政王的朝服,去试试,好吗?” 谢真珏攥紧手里的圣旨,放下苏缇起身,“册封之礼定在哪天?” 苏缇抿起嫣软的唇肉,“国师验算,三天后是个好日子。” “不可,”容璃歌否决道:“陛下,册封摄政王且不说要多加考量,现如今最最要紧便是科举推行,宫中精力有限,不如让厂公再等等。” 谢真珏冷利的眸子射去,容璃歌脸上流露出纠结与焦灼,古怪得令人费解。 他没有多想,只当容璃歌厌弃他阉人的身份。 “那就一起操办。”谢真珏走下台阶,在容璃歌身边站定,勾唇嘲道:“到时候本王不会怪罪典礼简陋的。” 容璃歌脸色白了白。 谢真珏离开了御书房,容璃歌忍不住抬头看去,苏缇清眸安静柔软。 “容公子不要忘了承诺过朕的事情。”苏缇清软的声音犹如夏日一捧新雪,能够嗅到它的甜香,然而更能感受到它的冷清。 容璃歌呼吸变了又变,有许多话想讲,目光落到苏缇柔腻的侧颈,那上面红痕鲜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63节 “陛下,厂公实非良人。”容璃歌道:“陛下应该比草民更清楚。” 苏缇鸦黑的睫羽遮清眸,薄白的眼皮晕开粉意,“朕知道。” 他知道谢真珏杀了许多人,好的、坏的,害过他的、没害过他的,有罪的、无辜的,很多很多。 阎罗殿都会细数他的罪过,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苏缇掀开眸子,稚气的眼眸透出格外的执拗,“但是不该干爹认的,朕不会让他认。” 容璃歌心神震动,鼻头涌出酸涩。 那他呢?他算什么?他们容家算什么? 容璃歌张了张口,他能问什么呢?苏缇特意把宁元绗调走,不就是等着谢真珏回来么。 谢真珏比自己重要得多,他早就应该清楚这个事实。 “臣,”容璃歌深吸一口气,“告退。” 苏缇看着容璃歌仓惶退下,在冰冷的龙椅呆坐了会儿,开始吃那碗凉透的小圆子。 凉的小圆子好像在嚼黏的冰,甜味儿少了三分。 苏缇不挑食,也就不觉得难吃。 归蘅过来的时候,苏缇正好将那碗小圆子吃完。 “陛下,臣给陛下送经文。”归蘅双手托着几本手抄的经书呈上。 苏缇扫过那几本经文,雪白纸张染着墨,淡淡的墨香似乎飘到龙椅之上,落在苏缇挺翘的鼻尖。 “你拿回去吧,”苏缇并不领情,“我不信佛的。” 归蘅也不强求,收起那几本经文。 大殿上,气氛凝滞起来,苏缇蓦地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朕的身份?” 苏缇更想问的是,在他默认凌怀仪是转世之前还是之后。 归蘅抬手,在压着双眼上的白丝带上摸索,解开束缚他眼睛的白布条,墨绿色的眼睛睁开,宛若宝石华光,透不进任何。 “陛下,”归蘅嗓音还是那样温和,“臣的这双眼睛看不到事物的形状,但能看到事物的本质。陛下如两百年前一样,没有改变。” 苏缇眼睫抖动了下,他没在归蘅眼中看到锚点,不聚焦地望着自己。 归蘅确实看不到。 苏缇半晌又问道:“你联合硕老夫人,把凌怀仪当成我的转世,蒙蔽他们?” 归蘅不置可否。 “国师也会算计吗?”苏缇道:“朕以为国师在百姓心里如同神明。” 高高在上,垂怜百姓疾苦。 可归蘅走下神坛搅进了朝局。 归蘅道:“陛下,成为百姓信仰是救他们,走进朝堂也是救他们。” 他从不未此自困。 苏缇点点头,“原来国师是这样想的。” 归蘅轻笑了下,“臣知晓陛下并不认同,臣愿意自请废除国师之位,为陛下日后清除佛法让路。” 苏缇一怔。 归蘅跪了下来,俯首帖耳以示诚意。 “但是陛下也要答应臣一件事。”归蘅平静抬头,“请陛下爱重身体,不要臣为陛下忧心。” “好。”苏缇轻轻应下,“国师起身吧。” 归蘅站起身,又道:“陛下可不要蒙蔽臣,厂公之前也找过臣,询问陛下身体。” 苏缇高烧不断,谢真珏疑心归蘅当初给苏缇批的命格不好,影响了他的幼子,很是恼怒一阵。 后来断断续续谢真珏也见过归蘅几次,最近一次,是谢真珏离开江南前。 “什么时候?”苏缇嗓音紧涩起来,“干爹看到你供奉我的牌位了?” 归蘅摇头,“臣也不知,厂公进来时小仆并未通禀,臣赶到后厂公就已经离开了。” 苏缇软眸巍巍,抿起殷红的唇线,“好,朕知道了。” “国师大人,以后不要再过来了。”苏缇说:“你既然知道朕要做什么,就不要过来了。” 行科举,废佛法。 让枯败的宁国重新焕发生机。 归蘅早有预料,“是,陛下。此后,臣会在陛下赏赐的小院中终老,绝不踏出一步。” 苏缇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冷津津的。 原来不是冷掉的小圆子同样香甜可口,而是自己又发烧了,那点凉刚好抚平五脏六腑的热意,觉得舒服才认为好吃。 苏缇发烧这件事,回宫就被小庆子发现了。 小庆子慌慌张张请了御医,说是苏缇这几日疲劳太过,寒气入体。 苏缇喝了药沉沉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又去处理政务。 科举势在必行,不能再拖了。 或许爹爹说的那天,会是个好日子。 苏缇发烧烧了好几天,直到谢真珏册封礼那天,还是有些发虚。 还是大旱,万里无云。 苏缇袖在龙袍里的手指微动,感受不到一丝湿润。 上苍并不怜悯宁国百姓,一点点雨水都不肯降落,不肯滋润宁国土地。 “陛下,”小庆子站在苏缇身后,小声耳语,“赤微军都准备好了。” 苏缇扫过丹陛下神色各异的众大臣,耳边似乎能听到他们窃窃私语。 “谢厂公以前是陛下亚父,现在要来摄政王之位,莫不是胁迫陛下?” “不然?难不成陛下会昏头册封一个阉人,定是谢真珏使了什么阴诈手段,陛下若是不允,旁人知晓陛下过往,怕是会责怪陛下忘恩负义。” “依谋所见,陛下就是太优柔寡断,被一个阉人要挟,难堪大任。” “呵,与其责怪陛下,不如各位大臣询问自家庶族子弟怎么纷纷与这个阉人结交?可是没教养好的缘故?” …… 谢真珏笼络了一批各大世家的庶族子弟,世家瞧不上本族庶子,如今更是厌恶他们自甘下贱与阉人结交。 猛地被人点破,一时之间纷纷噤声。 “羽林卫总领谢真珏上前领旨。”小太监开始高声唱和。 谢真珏一身黑色滚金朝服,前襟后背绣着四爪金龙,龙目凛然,赫赫生威。 苏缇看着谢真珏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常年刻薄的唇瓣勾起堪称平和的笑容。 “跪!”小太监继续唱道。 谢真珏掀起衣袍,跪在苏缇脚边。 恭敬内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古者封建亲藩,所以卫王室、固邦本…” 苏缇坐在龙椅上,清眸落在远处的赤微军周围,今日在册封干爹摄政王后,他会紧接着下诏重开科举。 如此强硬降旨必定会动乱,赤微军会维护平稳,也会清剿反对者的声音。 此次,科举就能推行下去。 至于今日过后,部分世家再进行激烈之举,也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万事开头难,只要开了口总是好的。 “陛下,”苏缇耳畔响起熟悉低浅的男声,带着独有的尖细,是不足十岁男童去势之后嗓音变化,年迈之后也是如此阴柔。 苏缇感觉自己踝骨被细长温热的手指握住,低头对上谢真珏偏执的双眼。 “陛下,臣是打算带陛下一起去江南的。” 苏缇清眸剧烈颤动起来。 “可惜,”谢真珏自嘲笑笑,喃喃重复低语,“可惜。” 苏缇好像知道谢真珏在可惜什么。 他的爹爹知道了。 谢真珏抬起头,阴冷的眼底沁红,“臣没办法,只能实现陛下所愿,求陛下无憾。” 苏缇感觉自己的足踝仿佛要被谢真珏捏碎,怔然抬头,刺鼻浓烈的烟味儿呛进苏缇娇嫩的肺管,牵扯着心脏都绞痛。 丹陛下的大臣杂乱起来。 “家中失火…” “不不不,是家中庶子疯了,他们烧了祖宗祠堂…” 断断续续的言论钻入苏缇耳里,苏缇反应不及,下意识低身抓住谢真珏手腕,“爹爹,你做了什么?” 谢真珏定定看着苏缇,一字一句仿佛要狠狠刻在苏缇心里。 “苏缇,江南湿冷,冻得爹爹骨头疼,爹爹不想一个人在那里。” “不会的。”苏缇发觉不到自己声音变成了哭腔,“我不会让爹爹一个人在那里。” “爹爹要葬入皇陵。”谢真珏打断苏缇,眼底血红一片,“爹爹要死在你身边。” 苏缇眸心茫然。 “你听到了吗?爹爹与你死同穴,要你陪着。”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64节 “娇娇儿。”无奈又怜爱的叹息。 干涩的秋风把谢真珏呓语原封不动带进苏缇耳膜。 苏缇刚要开口应下,谢真珏已经豁然起身,眼神凝结成冰。 “吾等承天之示,誓扫妖氛,匡扶社稷。” “凡顺我者,既往不咎;逆我者,诛无赦!” 众大臣脸色大变,谢真珏竟在册封摄政王之日。 反叛了! 第175章 反派阵线联盟 谢真珏最开始没想联合庶族。 朝中反对苏缇推行科举的大臣不胜枚举,谢真珏随意拉拢几个大臣就能把他推上摄政王之位。 苏缇牵头推行科举,那么反对科举推行的也需要个领头羊,亦或是靶子。 只要一方战胜一方,败者会平息很久。 但是不行,那只会使宁国更加分化,也会削弱宁国。 且需要很长时间。 苏缇皇位本就不稳,如此动荡之下,定会生出更多变数。 所以需要更稳妥的法子,以及最短的时间。 赵素漪就是这时找上了谢真珏。 彼时,谢真珏刚从归蘅居所出来,他问了归蘅高祖小皇后命格,心中猜疑确定了大半。 还有一小半侥幸,在他看到高祖与苏缇牌位时也打消了。 谢真珏脸上的表情很平和,平和到可怖,原来他的孩子真的被万人祈求着、供奉着。 无数人祈祷他的孩子归来,将他们心中渴求尽数吐露,希冀他的孩子能够为他们实现。 谢真珏徒然萌生出憎恨,比怒其不争还要强烈的情绪。 他们凭什么要把他娇气的幼子重新带来,再从这肮脏的世间走一遭,就为了满足他们的诉求? 真可笑。 “厂公,”赵素漪堵住了谢真珏的去路,微微佝偻着双肩,怀里似乎藏着什么,温婉的面容扬起笑,在皎洁的月下显得诡诞,“我知道了厂公的秘密。” 谢真珏给她个眼神都懒得,抬步就要离开。 赵素漪鬼魅般尾随上去,朝着谢真珏展开怀中所藏之物。 “咯咯咯,”赵素漪银铃般笑声刺耳,犹如春闺少女,羞涩地拿出手臂紧紧掩藏的带血竹节,幽幽启声,“我亲眼看到厂公用它杀了小皇帝,杀了宁元缙。” 谢真珏用竹节捅进宁元缙腹部时,她就拿着匕首躲在殿后。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宁元缙笃定叫嚷,苏缇是小皇后转世,不会容下谢真珏后,谢真珏毫不犹豫转身拿起竹节捅了宁元缙。 先是肚子,再是四肢,宁元缙反抗不能,鲜血流了御书房一地。 赵素漪浑身颤抖,那绝不是害怕。 是激动。 赵素漪胸前的白色衣衫被鲜血染透,一根本来能编造成纸鸢的竹节,进入了人的腹部,又染红了衣裳。 “哦?”谢真珏停下脚步,对着状似疯癫的赵素漪微不可察挑了挑眉,“是么,咱家怎么不记得今日见过小皇帝。” 赵素漪五官僵硬一瞬,随之又笑开,“我可以为厂公保守这个秘密,不过厂公要帮我一个忙。” 谢真珏不动声色观察着赵素漪。 赵素漪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大概赵家覆灭后沉寂了一段时间,后来就开始攀附宁元缙。 凌怀仪在前面虎视眈眈,赵素漪没成功又受了刑,很是老实了许久。 现在看来,未必是旁人以为的那样。 “你要为赵家复仇?”谢真珏撩开眼皮,狭长眼眸凌厉剥落着赵素漪矫饰的面皮,狠狠将里面隐藏的血肉摔在地上,“宁元缙和凌怀仪都是你的目标。” “或者,”谢真珏补充道:“还有什么咱家不知道的其他人?” 赵素漪维持的笑容变了又变,最后寸寸冷下去。 都对了,谢真珏猜的,一字不错。 赵家只有她还有余力,自然仇也应该她来报。 “宁元缙为了除赵家利用凌怀仪,凌怀仪那个蠢货不仅信了,还动用了赤微军。”赵素漪眼底猩红,恨意不绝,“他们都该死。” 谢真珏意味不明开口,“赵家对待你一个庶女,咱家听闻,并不好。” 赵素漪之前能看上凌怀仪,一个算不得多得宠的庶子。 之后为谋生路,还试图予太监做正妻。 赵家给赵素漪铺的路,远远比不上赵素婵这个嫡女。 否则赵素漪也无须这般折腾。 谢真珏即便是猜到了,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赵素漪却丝毫不觉得,她撕扯着嗓子,掷地有声,“这是身为赵氏子弟应做的!” 谢真珏长眸变化些许,世家对子弟的教育已经深入这种地步么。 一个可以称之被苛待的庶女都能够舍身为家族报仇。 那他更不可能动世家,犹如惹到蚁巢,源源不绝。 只能分隔。 “只要厂公帮我杀了凌怀仪,”赵素漪直接道:“那厂公弑君的秘密,我会永远保守。” “宁元缙死了,干咱家何事?”谢真珏似笑非笑道:“咱家只是废了他,可真没杀他。赵姑娘,宁元缙如何死的,你心里有数。” 赵素漪脸色微白,还是强撑着,“厂公说的话,素漪听不懂。” 谢真珏并不介意,他现在有了一个顶好的主意,只是需要赵素漪配合。 他倒是忘了,最想也最需要科举推行的怎么会是百姓? 能供给孩子读书的百姓有几人,即便是有,他们也无权无势给不了苏缇任何助益。 反过来还需要苏缇为他们开拓道路。 能真正撼动这些世家的,应该是被嫡子狠狠压在头上,没有科举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份庶子才对。 这是哺育世家壮大的根基。 一个嫡子有数不清的庶子奉献牺牲,永远被嫡子踩在脚底,为家族永不停歇地献出自我,得不到与他们价值匹配的收益。 他们固然会为了家族荣耀牺牲,可等他们有机会成为家族的话事人呢? 不会有太大的动荡,只是会换换位置。 他们倒逼家族同意科举推行,那些世家还能维持住体面么,还能言之凿凿拒绝么。 会翻天的。 不是宁国,是他们族内。 “咱家可以让你亲手杀了凌怀仪。”谢真珏睨下,“不过,你须得做一件事。” 赵素漪怔住。 “不会很难。” 谢真珏道:“把你认识的庶子庶女约出来见咱家。” 星星点点的火光从各大世家祠堂冒出,世家上下无不惊骇。 原来庶子不是心甘情愿为世家荣耀付出,他们愿意肝脑涂地,更愿意替代嫡子享受荣光。 科举就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证明他们有不输于嫡子的才干,不用再躲在嫡子身后。 自此,世家内乱。 “爹爹,”苏缇下意识抓住谢真珏衣袖,“快走。” 赤微军就在册封大典,他们会杀了谢真珏。 谢真珏纹龙冰冷朝服在苏缇柔软的手指尖划过,娇嫩的掌心只握住一团空气。 宫门大开,羽林卫冲杀上来,刀剑争鸣响彻云霄。 大臣被这恐怖的场景吓得瘫软在地。 赤微军反应迅疾地拔出长剑,“护驾,诛叛贼!” 鲜血一点点填充红砖缝隙,迸溅在白玉般的丹陛之上,浓稠的血腥气四散在空气中,扯拽着气管,压榨着心脏不停收缩。 谢真珏冷眼下瞧,不仅是羽林卫不断减少,赤微军也损失惨重。 能够掌控皇位的臣子,别人看到的只有野心二字。 譬如,自己。 威胁,削弱一点是一点。 羽林卫一个个倒下,谢真珏沉默地抽出长剑。 小庆子挡在苏缇身前,紧绷着与谢真珏对望,大喊道:“谢真珏谋杀先帝。” “我有证物在手!”小庆子从衣袖抽出那根带血竹条,高高举起,让在场大臣看得清清楚楚,“谋逆之臣,当诛!” 苏缇瞥见谢真珏身后冷箭,瞳眸骤缩。 “不要…”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65节 苏缇猛地推开小庆子,伸手去抓谢真珏,希望他能躲过后面的箭矢。 谢真珏再一次避开苏缇,长剑直指苏缇细颈,剑刃还未落下,凌厉箭矢破空而来,从后往前扎穿谢真珏的胸口。 苏缇扑上去,被谢真珏重量带得摔倒在地,发出沉重的闷响。 谢真珏对上苏缇茫然的清眸,里面没什么情绪,犹如纯澈的琉璃珠,沁出一颗颗泪。 仿佛名玉染露。 苏缇细嫩的眉眼簇起,伸手去捂谢真珏喷血的心口,黏稠的鲜血怎么都堵不住,顺着苏缇纤白的指缝汩汩流出,绵延不绝。 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谢真珏抬手拭去幼子湿红眼尾的泪珠,没有血色的薄唇勾起,张了张口。 苏缇惶惶低头,凑过去听,只有谢真珏喉间发出“嗬嗬”气声。 箭矢扎进了谢真珏肺里。 谢真珏肺里的空气逐渐消失,脖颈鼓胀着青紫,狭长的眸子不受控瞪圆,无比丑陋。 “…乖”,谢真珏染着铁锈与鲜血的手,蒙住苏缇不停滴泪的清眸,他又那么多话要说,但是他说不出来话,他又没什么话可说了,“娇娇儿乖。” 苏缇狠狠怔楞几瞬,才反应过来。 苏缇一把扯下谢真珏的手,冲着台下唤道:“容璃歌,容璃歌!” 与敌军撕战的容璃歌听到苏缇声音,反手刺穿一个羽林卫,劈开一条路。 容璃歌跌跌撞撞跑向高台,眸光落在苏缇颈间红痕,阵阵收缩,“陛下,谢真珏要杀你么…” 苏缇好像听不到容璃歌的话,死死抓住容璃歌衣襟,软眸湿红得厉害,又透着格外的执拗。 “容璃歌,你说话。” 容璃歌仿佛这时才看到苏缇怀里的谢真珏,“…他死了吗?” “容璃歌,”苏缇重复道:“你说话。” 台下嘈杂纷乱,台上寂静得犹如真空。 容璃歌望着苏缇流泪的清眸,唇齿不自觉张合,断断续续,“我容家门客众多…家父有不察之失…举荐无能之辈为官……民生之害,厂公谢真珏于我容家刑狱一事,绝无构陷,我容家该当其罪。” 苏缇求他,为谢真珏正名。 留下他,告诉他容家覆灭真相,都是为了今日。 他的陛下,给了他爹爹至高无上的权力,要在今日连同清白一起给他的爹爹。 他的爹爹,不是罪不可赦之人。 容璃歌如同木偶般念完,目光从紧紧拥着谢真珏的苏缇,再到苏缇怀里面色惨白的谢真珏脸上,声音梗塞地询问,“陛下,他听到了吗?” 苏缇覆在谢真珏心口的手指麻木反应过来,许久没有感受到里面的震动。 谢真珏,已然没了气息。 苏缇嫣软的唇瓣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鸦黑的睫羽遮掩而下,泪水也停止流动。 谢真珏反叛,是庶族子弟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 世家被反抗的庶族子弟搞得元气大伤,如今谢真珏反叛,他们仿佛有了居高临下的资本,好好教训了一通庶子们。 庶子们暂且沉默下来,毕竟谋逆之事不可小觑,不能被牵扯进去。 然而出人意料,宗族已经有了接纳科举推行的之心。 庶族反抗给他们的影响太大了,若不是谢真珏还有谋逆的念头,被赤微军狠狠压下去。 下次庶族再生异心,他们世家,亡矣。 庶族彰显了他们的力量,给了世家巨大的威慑,又好在他们这次压制住了庶族,因为庶族被搅进了反叛,道义上占据下风。 他们不能再给庶族颠覆家族的机会,只能退让一步。 同意重开科举。 由此,科举顺利推行下去。 宁国上下欢欣雀跃同时,十三州大旱还重重压在人的心头。 又是三个月过去,还是一滴雨未下。 “国师,”容璃歌眼神犹豫,“这是要去哪儿?” 归蘅被禁足在宫中之事,苏缇身边亲近的人都已经获知,也都知晓苏缇要做什么。 容璃歌知道,不妨碍他时常询问归蘅,下雨时日。 得到的答案,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上天不会给宁国降雨,容璃歌意识到归蘅未尽之言,心脏陡然凉透。 “陛下召我。”归蘅回答道。 容璃歌皱眉,还没问询,归蘅率先答道:“陛下要祭天求雨。” “可陛下不是说,”容璃歌懵住,“绝不行此事?” 苏缇不想佛法在百姓中再行传播,他身为小皇后转世,若是求雨成功,定会扩大他在百姓中影响。 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归蘅温和回应道:“陛下之想,不容我等揣测。” 容璃歌心头更慌,若是求雨还好,要是求不到,苏缇登基时除奸佞立下的威信,会削减。 “陛下祭天求雨,”容璃歌问归蘅,“就会降雨吗?” 归蘅不语。 容璃歌坐立难安,晚上还是没忍住去寻苏缇,问他们陛下是如何想的。 归蘅早就离去,现在面圣是科举小三元,硕家庶子。 “臣容貌尚可,可否允许臣入宫侍奉陛下?”硕折義今日便是自荐枕席来的。 小庆子清秀的脸有些扭曲,扫过还在处理奏折的陛下,好像没听到硕折義妄言一般。 “硕公子说笑了。”小庆子出来打圆场,“硕公子才干,入宫岂不可惜?” “臣并不认为。”硕折義抬头,略微提了提声量,“陛下乃为明主,入宫伴驾是臣之幸。” “而且,”硕折義话音一转,青涩俊美的眉眼含着张扬的恣意,“容家公子能入宫,为何臣不能,臣自认为不输于容家公子,硕家也不输于容家。” 小庆子听着不对劲,心里打鼓,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能先把人劝走。 “陛下昨夜看了一夜的折子,险些发热。”小庆子道:“不若硕公子等陛下事了,再寻硕公子商议。” 新帝后宫无人,只有一位容家子。 此前,他们硕家于高台上,观容家和赵家两虎斗。 如今,赵家覆灭。 容家独得帝心,未免日后壮大,威胁硕家,新帝后宫无论如何也行有他们硕家一席之地。 硕折義准备舍身取义,自愿入宫为妃。 他长相不差,又是小三元,怎么也不算辱没新帝。 硕折義自信抬头,正对上一双柔软如清露的眸子,淩凌安静。 硕折義一下子哑了口舌,怔怔望着龙椅上莹皎如玉的圣上,耳根猛地腾起汹涌的热意。 “硕公子还不退下?”小庆子言辞紧簇起来,“非要陛下从政务抽身,处理这等小事么?” “臣、臣这就退下,”硕折義反应过来,目光游移地低下头,慌乱地语无伦次,“不打扰陛下清净。” 硕折義还未弱冠,心怀大志还未议亲,如此小鹿乱撞还是第一次,心脏跳得他浑身发麻。 他从未想过陛下如此天人之姿,漂亮得让人只有面红耳赤的份儿。 硕折義起身不小心踩到自己衣角,丢脸地踉跄了下,掩面而去。 守在殿外的容璃歌拦住了硕折義,刚要开口就看到了硕折義通红的脸,不禁问道:“你怎么了?” 硕折義被殿外冷风一吹,头脑堪堪冷静下来。 瞧着容璃歌,不免想起宛若仙人的陛下还在潜邸时,就纳了容璃歌为妾,态度不善,“关卿何事?” 容璃歌也没真想关心硕折義,只道:“你们硕家最近行事是否太猖狂了,街上都敢纵马伤人?” 硕折義不屑一顾,“他们以为硕家势弱,派出几个虾兵蟹将挑衅,我硕家若不严惩,日后岂非被人看低?” 硕折義斜睨着容璃歌,冷哼,“你和容绗如今都受到陛下重用,是陛下眼前红人。我们硕家近来屡屡被挑衅,跟你们容家脱不了干系。” 容璃歌径直道:“容家被覆,跟硕家绝无一争之力,如此防备……” 硕折義打断道:“你知道便好。” 硕折義甩袖离开,容璃歌欲言又止,还是决定先面见陛下。 容璃歌欲要进御书房,被小庆子拦住。 “陛下近日在练求雨舞,容公子无要紧事,就先离去吧。”小庆子挡在殿门外,态度恭敬。 “陛下当真要祭天求雨?”容璃歌皱眉道:“可选定了日期?” 小庆子答道:“三日后。” 容璃歌更加不解,“怎么这么急?” 小庆子笑容不变,“大旱的百姓更急。” 容璃歌被堵了回去,争辩不得,他并非是这个意思,三日后陛下祭天求雨,若是不降雨该如何? 难道让归蘅出宫,不是同他商议降雨日子? 一桩桩一件件,怎么能是短短三日就能促成。 容璃歌急切不已,却又劝不了什么,犹犹豫豫几次开口,小心问道:“陛下,近来可曾开口?” 自从那日谢真珏反叛身死,陛下从未开口一言。 小庆子神色淡了下去,染上抹不去的忧愁,摇了摇头。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66节 容璃歌情绪不禁也低落下去。 为人臣子,所做之事,寥寥无几。 他只能一遍遍祈求,三日后真的能降甘霖。 苏缇这三日没有处理政务,请了教坊司教他跳祈雨舞。 三天不能让苏缇学会一支完整的祈雨舞,只能学个大概。 也够用了。 硕磬、钱绫都在,宁元绗落后钱绫,也在赶来京师的路上。 归蘅为苏缇穿上赤金描边的白色的祭祀服,绿眸空洞,淡淡笑道:“陛下,此次求雨若是不成功也无事,尽可推到臣身上。” 一旁的容璃歌焦灼不安,“国师,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种话了。” 求雨之事既然做了,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哪怕推到归蘅身上又有何用?在百姓心中威信削减的只有陛下而已。 苏缇绸软的乌发,瀑布般散落在纤薄的脊背,柔腻的细颈从整齐交叉的衣领延伸而出,弧度苒弱漂亮。 祭台十七尺有余,苏缇清眸掀开,睫毛簌簌颤动着,望了望那高台最顶处。 随即遮掩住眸子,一步步往上爬。 苏缇清减了许多,也可能是长开了,清盈的小脸儿上的线条,犹如水墨画从青山绿水中显映,皎皎生辉。 柔软的发尾垂在苏缇纤薄的腰际,随着苏缇步子轻轻扫动着,像极了春日依偎的柳树枝。 苏缇登到最高处,细白秀美的手指微顿,慢慢摸向自己衣襟,将最外面宽大外袍褪下,逶迤在苏缇脚边。 紧接着,苏缇又褪去鞋袜,伶仃清瘦的玉足踩外邦进贡的羊毛毯上,细长的绒毛衬得苏缇足背青紫脉络,宛若玉石沁出的血线。 鼓声起。 台下看众纷纷跪地,祈求他们的帝王为他们带来甘霖。 苏缇抬起手,枝芽舒展般,轻点足尖,求雨舞起。 容璃歌仰望着高台上起舞的苏缇,眼都不敢眨一下,期待、恐惧在他内心复杂成团。 期盼着陛下祭天求雨能够得偿所愿。 又恐惧陛下求雨不成,遭天下人唾弃。 容璃歌瞪着眼睛,眼眶酸涩得发红,却丝毫不敢移开。 归蘅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浅淡声音响起,“第二支舞了。” 容璃歌眼皮剧烈颤动了下,这么快吗?陛下第一支求雨舞失败了。 “今日真的会降雨吗?”容璃歌视线落在晴空万里的天上,声音哑得发涩。 归蘅只道:“求雨之事,十天半月也是有的。” 容璃歌很想问,陛下跳几支舞才能降雨,又发觉自己问得蠢笨。 归蘅的意思很明显,雨不是求来的,只能靠机缘。 很快,苏缇第二支、第三支舞也失败了。 容璃歌忍不住起身,被归蘅拦住,“我去吧,我给陛下送些水,让陛下休息一下,求雨之事急不得。” 归蘅从容璃歌身边离开。 容璃歌只能寄希望于归蘅,他尽可能不去听陛下第三支求雨舞失败后众大臣纷纷议论声。 天色渐暗,归蘅除了带了食物和水,还拿了一盏红烛。 苏缇静默转身,想要接下眼盲国师手中之物,被归蘅预判提前挪开,“陛下,让臣来就可。” 归蘅不能视物,躲闪之际不小心跟苏缇撞了正着,一滴热蜡油飞溅在苏缇掌心。 归蘅其余感官格外敏锐,很快意识到问题,隔着衣袖扼住苏缇手腕,“陛下,烫到哪里?” 归蘅笨拙地摩挲到苏缇掌心正中央,那里有一块薄薄的蜡油,烫得苏缇柔嫩手心泛红,恰好与苏缇手心红痣重合。 苏缇细软的手指无意识蜷缩,等那点痛意散去,指尖才不那么紧绷。 兀地,暗色天边劈过一道惊雷,仿若代替不能言不能哭诉的苏缇啜泣。 苏缇愣了下,抽出自己的手,手心那颗红痣鲜艳无比。 那是他的爱人曾经为他凝成的血泪。 一滴雨从苏缇眼尾滑落,又一滴雨落在苏缇手心的红痣,再一滴雨熄灭了烛火。 苏缇耳边响起一道绵长的叹息,犹如远古吟唱。 “要是有场雪就好了,大火就不会把我的小缇带走。” 他的爱人为他求了一场雨,直到今日才实现。 雨点密集起来,砸在苏缇鸦黑的睫羽,濡湿成一簇一簇的。 雨水洇湿了苏缇单薄的衣裳,领口沁出雪腻的肉色。 苏缇仰起头,微微合眸,迎接这场时隔良久的大雨。 小皇后转世,宁国百姓认可,自然国师认可。 久旱逢甘,上苍认可。 诛杀反臣谢真珏,此为除奸佞。 三个条件,苏缇俱已达成。 众臣俯首高呼,未被大雨抹去分毫,响彻云霄直直传到紫禁城外,不断回荡,“真龙天子,佑我大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真龙天子,佑我大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真龙天子,佑我大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自此,苏缇皇位,无人敢撼。 第176章 白月光演练实录 小庆子冒着雨疾步走到硕磬面前,水淋淋的脸在黑夜的大雨中,像极了勾人坠入深渊的水鬼,“陛下请硕老夫人过去一趟。” 硕磬虚虚抬了抬眼,无边暗色中也抹不去她的威严与从容。 “庆公公带路。”硕磬音色带着女性独有的圆柔,偏偏含着劈开黑幕的坚定。 小庆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冲硕磬微微颔首,下一瞬就挺直了脊梁,宫靴踩在雨水中溅起一朵朵水花,奔赴一场豪华的宴会般。 容璃歌五官紧绷着,不对劲,处处都透着诡异。 仿佛所有人都瞒着他筹备了一场大戏,只有他这个看客一无所知。 容璃歌此刻无比期盼,他憎恨的宁元绗能快些赶回来,随便做些什么都好。 “容公子止步,”奉命侍候大臣的小太监,拦住下意识跟上去的容璃歌,“陛下有令,今日任何人不得离开祭场。” 容璃歌眉心拧起,看着小太监略微熟悉的面容,“你是…庆公公的徒弟?” 小太监恭敬且冷淡,“庆公公确实是奴才师父。” 小庆子是谢真珏最信任的手下之一,后跟了陛下侍奉左右,被谢真珏离间,为谢真珏叛军大开宫门。 谢真珏挥兵之际又临时倒戈,呈出谢真珏弑君铁证。 陛下不计前嫌还把他带在身边,与从前别无二致。 小庆子徒弟在此是小庆子安排,小庆子听命陛下,容璃歌头越发痛了。 陛下要做什么呢? 容璃歌猛然想起本应该废除佛法的陛下,将国师放了出来,还让他准备了陛下始终不愿的祭天大典。 “国师,”容璃歌拉住小太监,眼睛霎时变得通红,“国师在哪儿?” 小太监不吃痛,还是那副死人脸,“国师被陛下囚于宫殿,求雨结束,如今已经回去了。” 容璃歌想也不想地转身离开,小太监还要再拦。 容璃歌回头冷呵道:“我记得此次祭场也包括国师的宫殿吧。” 小太监蓦地愣住,踟蹰收回脚步。 容璃歌去寻归蘅之时,硕磬已经到了养心殿。 苏缇泡完热水澡,换上黑色金龙滚绣常服,长发半干地披在身后,只用一枚簪子松松挽起。 “硕夫人,”苏缇察觉到细微响动,轻盈细白的脸颊微微抬起,泛着病态的淡粉,长久不出声的清软嗓音些许嘲哳,“坐。” 硕磬拜见苏缇的动作一顿,收起,跪坐在苏缇对面。 “臣听闻陛下三个月未言,”硕磬似乎露出个笑,许是她平日太过威严,柔和关怀的表情做出来,展现在苏缇眼前也是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臣是否第一个听陛下开口的人?” 玩笑话不适合硕磬。 也不大适合苏缇。 苏缇认真回应着,喉咙传出两声呛咳,“是。” 硕磬放下手中的龙头拐,落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喝点酒吧,”苏缇提议道:“祛祛寒。” 硕磬目光融了丝慈爱,“臣记得陛下不胜酒力。” 苏缇想起宁元缙夜宴那日,自己一杯就醉得不省人事,当时硕老夫人也在场。 “那就喝一杯。”苏缇让小庆子送来两杯酒,与硕老夫人一人一杯。 硕磬苍老褶皱的手指抚摸酒盅鎏金外壁,率先开了口,“硕家子弟众多,最近生了些许小事烦扰陛下,臣日后会多加约束,也会让下一代家主严加管教。” 苏缇抿紧殷红的唇瓣,蒲扇般的密睫低垂,清眸落在微微浑浊的酒水中。 “朕一直有个问题,想问硕夫人很久了。”苏缇抬起头,“硕家一直在找朕,等了两百年,为了什么呢?”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67节 硕磬年迈的眼睛起了涟漪,一种可以称之为传承的东西,烈烈灼人不容忽视。 苏缇清眸静静地跟硕磬对视,平静得仿佛一簇新雪,浇灭了那束火焰。 或者说是一枚冷玉,无论火焰变化改变不了它任何。 硕磬张了张口,没有声音发出。 苏缇善解人意地开口,“是报恩吗?” 硕磬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没办法对纯稚的苏缇撒谎,“不全是。” “还有什么呢?”苏缇循循善诱,“是为了硕家?赤微军在硕家手中,军权不失,硕家永保荣耀。” 硕磬闭了闭眼,微微摇头。 她不怪苏缇有此一问。 因为硕家本来就不纯粹,硕家老祖势微无子,有个女儿长在大儒门下,聪慧异常。 高祖论功行赏,硕家老祖虽居功甚伟,但是若不设法保身,当时征伐天下动荡不安的时局,他们硕家恐罹灭门之祸。 老姑祖求的裴相,用硕家生生世世寻求小皇后转世,换了女子执掌赤微军机会。 时至今日。 他们硕家不说凌驾于世家之上,但是与那些争斗的世家绝无交集,他们握着兵权,一是耐心等到小皇后转世报恩,二就是延续硕家而已。 他们本家如此想的,可是二百年足够让硕家壮大到庞然的地步,旁支似乎并不这么想。 硕家介于皇家与世家之中,后世家连续两大家族落寞,后又遭受叛军之创,势力削弱。 新帝推行科举,不重用世家,旁支开始忧心起硕家地位。 学着以前的世家,拉下身段蝇营狗苟。 “陛下,臣知硕家旁支要为陛下献身,同容家争荣宠,也知旁支最近迫不及待扩大势力,以求硕家恢复从前荣光。”硕磬睁眼,面容坚毅不屈,“然我们硕家并非如此。” 不只是为了报恩。 不只是把权力握在自己手中。 不只是确保硕家一直荣耀。 “高祖一统天下,给出了太平盛世。”硕磬深吸一口气,俯身叩拜掷地有声,“硕家求得明君,再救天下百姓。” 苏缇闻言,紧绷的清瘦双肩这才微微放松,慢半拍发觉后背已经被薄汗浸透。 硕磬抬头,“臣知晓陛下要整治世家,硕家帮陛下先后除了容家、赵家,又协助陛下推行科举,这是利国利民之事,硕家莫敢不从。” 苏缇轻声道:“硕夫人,你可知硕家也是世家。” 硕磬面色僵硬一瞬,然后缓缓松弛,“臣知。” 硕磬看向面前的酒盅,端起,“臣也知陛下找臣所谓何事。” 苏缇细白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朕只是想问硕夫人一个问题。” “硕家若是为了朕,朕用身死换得硕家清肃。”苏缇清眸掀开,“好在硕家是为了天下,让朕没那么愧疚。” 苏缇并不聪明,唯一能想到让硕家放弃权力的法子,就是用自己胁迫。 硕磬眼底泛起泪光,闭了闭眼,又湮没消失,“臣会用赤微军清除世家,包括硕家。” 硕磬死死按住苏缇伶仃的腕骨,“这杯酒,陛下不必喝,臣饮便是。” 苏缇清润眸光直直望过去,“一血封喉。” 硕磬并不不吃惊,反而面容寸寸温和下来,毫不犹豫一饮而尽,“感念陛下赐臣全尸。” 苏缇手指微微蜷起,“高祖对朕说过,若想天下安宁,须除一半人。” “朕觉得他说得不对,要是有个更有能力的君主,那一半人他也会安置得当。”苏缇细白的眼睑投下阴影,嗓音宛若流淌的溪水,娓娓诉说着过往,“可是朕不是有能力的君主。” 所以这是他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 “爱民之心,不是每个君主都有的,千古明帝也不常见。”硕磬抚了抚苏缇手臂,好像长辈对小辈的安慰,“陛下已经做得很好了,臣以为陛下值得硕家两百年的等待。” 苏缇眼尾泛红,喉咙又溢出几声细细的咳嗽,像是又发热了。 “陛下要保重身体。”硕磬无不关怀道。 苏缇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衣衫,没有得到多少暖意,唇瓣浮出不正常的醴红,眸色清浅,“朕希望硕家不要寻朕,百姓也不要寻朕,过好当下。” 毒酒穿肠入肚,硕磬感受到腹部的灼烧,却抵不过现在的心凉。 硕磬骤然抬眸,“陛下,你…” 苏缇点点头,国师知道、爹爹知道,现在硕夫人也知道了。 硕磬嘴角流出黑红的鲜血,眼泪也随之溢出,“陛下果真是仙人,果然是。” 苏缇看着硕磬倒在案上,渐渐没了气息,拿起案上硕磬留下的书信看了眼,将怀里的土黄色玉玺拿出来压上。 那就没什么了。 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 苏缇咽下口中清酒,软眸困倦合拢,单薄的身体歪倒,却被一身冰冷的人牢牢接住。 “陛下!!!” “国师死了,自尽。”容璃歌踉踉跄跄闯入殿门,对着宁元绗着急呼唤道:“宁元绗快拦住陛下,陛下心存死志…” 容璃歌跌跌撞撞的步子倏地停下,望着宁元绗怀里的苏缇目眦欲裂。 难怪陛下不愿行祭天求雨,不愿意佛法在百姓心中再行扩大,不愿意自己成为百姓信仰的神明,还是做了。 因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也就不会再有那些祸端。 这就是陛下召国师谋议出来的结果。 求雨成功,陛下自绝。 宁元绗一路奔袭,身上铠甲尽已湿透,瘦削的脸庞毫无血色,冻得泛白的指骨紧紧攥着空了的酒杯,与容璃歌八九分相似的红眸回望,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陛下,已饮毒酒。” 容璃歌大脑如遭重击,“御医、叫御医!不不不,小庆子在哪儿,小庆子在哪儿,陛下饮的何种毒?解药在哪儿?” 容璃歌没头苍蝇乱转,无论是谁,出来帮帮他,帮他救救陛下。 容璃歌是在殿后找到的小庆子,小庆子尸体僵硬,死了好长一段时间。 早已殉主。 霎时,容璃歌抽了脊骨般,愣愣瘫坐在地,眼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 宁元绗比容璃歌多智,起先,他赶赴京城路中被绊住脚并没有多心。 等到他到了城门,淅淅沥沥的小雨下起,紧接着瓢泼大雨落到身上,城中百姓欢呼雀跃,叩谢陛下求雨成功时,他才意识到陛下有意拖延他回京。 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法,以绝后患。 但是宁元绗接受不了,滴滴热泪顺着他脸上冰冷雨水落下,大脑一阵阵眩晕,“…陛下,臣可代陛下身死。” “臣可以代陛下求雨,再自绝。”宁元绗几乎是语无伦次地筹谋划策,“陛下可以顶替臣的身份,继续当宁国之主,臣还是皇室子弟又是前太子,身份可以用的…” 不是必死之局,不是吗? 为什么非要用如此惨烈的做法? 明明愿意为陛下死去的人那么多,陛下不用做到这种地步的。 “陛下不饮毒酒,也活不久了。”容璃歌从小庆子尸体旁爬起来,一步一步朝着宁元绗怀里没了气息的苏缇走去,攀爬着血丝的眼白抬起,“我刚去了国师住处,你知道吗?宁元绗。” 宁元绗茫然抬头。 他听见容璃歌说:“陛下真的是垂听百姓所求的仙人,百姓对陛下求的每一个愿,都会让陛下身体亏空一分。” “陛下潜邸之时,偶有高热。登基之后,高热频繁,有几次险些烧到昏厥。” 宁元绗眼前发黑。 容璃歌怆然跪地,“陛下,早就撑不住了。” 宁元绗生生呕出一口血,怎会如此? 殿门再次打开,夹杂着绵延不绝的风雨。 钱绫一身宫服,显然早有准备,红着眼睛但是声音坚决,高声唱和道:“先帝乃真龙天子,今日求得甘霖,仙元耗尽魂归蓬莱,须休养生息千年。” “国师私自携真龙下凡救济大宁,尽受魂飞魄散之刑,感念宁国百姓不易,不欲收回甘霖。” “然,宁国后百年不得仙人救济,以示警戒。” 除佛法。 苏缇最后一步棋落成。 ———— “宁国百姓的信仰之力,让你的精神力扩大百倍不止。” 苏缇身体悬浮在黑暗,渺渺声音听不真切。 “你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了,会哭会笑,会生病。” 苏缇眼尾滑落一滴泪。 “也会痛,”凭空而来一只冰冷大手,微微屈指拭去苏缇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而怜爱,“好好休息一下吧。” 骤然吸收太多的精神力,会让苏缇失忆。 但是没关系,他会给苏缇一个安全的小世界,供他消化这些繁杂的精神力。 ———— “好啊,”老人暴起的声音犹如破旧的手拉风琴,尖声入耳,“那你就滚出游家,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混出什么样来!” “哐当——”小巧的青花瓷杯砸在男生额头,鲜红的血液顺着他悍然锋利的眉眼流下,略微青涩的五官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淡然与成熟。 游厝抓着背包带的健硕小臂微紧,根根粗隆的青筋在小麦色肌肤浮出,低头扫过怒不可遏的父亲,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这里本就不是他的家。 他是男人情妇生的儿子。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68节 小三没有名分,私生子也没有。 游家把他带回来,他上学时在学校住宿,寒暑假外出找包吃住的工作,没回来过几次。 现在他成年了,该彻底搬出去了。 游厝离开游父的书房,蓦地抬头对上一双清露般盈水的软眸,含着惊惶、无措,以及浅浅的害怕。 何况,游家有正牌大少爷。 “哗啦——” 少年细白手指紧紧攥着的玻璃杯,混合着里面的温水,在少年茭白透嫩的裸足破碎,剐蹭出红痕。 游厝额角上的伤口,神经质地疼痛起来。 “小缇,是把杯子打碎了吗?”少年身后不远处,黑暗的房门缝隙传出温润男生低低清咳,身体不大好的样子,“不用管,明天阿姨会打扫,快点回来睡觉了。” 苏缇穿着宽大的白色衬衫,衣袖遮住秀美的手指,下摆堪堪过臀,雪白的大腿肉显得些许娇腴,洇着海棠般稚嫩的粉色。 笔直的小腿纤细莹白,不安地交错着,白嫩的脚趾也紧张地蜷缩。 游厝没动,然而阴影轮廓却完全地覆盖住苏缇,像是不可撼动的高山。 把苏缇衬托得无比渺小的庞然大物。 苏缇宛若小动物般试探后退,清眸不敢眨动地盯着游厝,蝶翼般纤长的睫毛微微濡湿,薄白的眼尾也挂起可怜的湿红。 游厝还是没动,只是额角猩红血迹,星星点点坠在游家深色地毯上。 苏缇小心翼翼后退两步,紧接着飞快转身,钻入身后仿佛深渊黑洞的房间中。 逃离什么怪物一样。 压抑不住的甜腻哭腔,曳着抹不去的娇缠,黏糊糊响起,“哥哥。” 游家大少爷不喜欢他。 游家大少爷的童养媳也不喜欢他。 游厝军靴踩着满地玻璃碎片,高大雄伟的身体越过那道门。 男人在里面细细轻哄,又开始讲天真的童话故事安慰他胆小的幼妻。 “从前有个恶魔,叫游厝…” 游厝遮掩住眸子,他说错了,游家大少爷不是不喜欢他。 是憎恶他。 “所以宝贝,我们应该怎么打败他?” 少年哭腔缓和许多,带着纯真的糯意,“…把玫瑰园种满,感化恶魔。” 男人低低浅笑,“乖宝宝。” 幼稚。 游厝迈出了游家大门。 两年后,丧尸爆发,世界沦为末世乐园。 燕复大学,勤学楼,302教室。 “周京隽,”从里面被铁链锁住的教室大门发出“哐哐”地砸门声,还伴随着嘶哑的叫喊,惊得女生瞪大眼睛哗哗流泪,语气绝望,“我们怎么办啊?” 女生话音一落,教室里十几名学生齐刷刷看向,教室中央长身玉立的男生。 同学突然变成了怪物,谁都没反应过来,是周京隽快速把教室门锁上,避免他们都成了丧尸的盘中餐。 教室里的学生隐隐把周京隽当成了中心。 周京隽头发有些长了,遮住了他的黑眸,冷酷的少年五官紧绷着。 “等,”周京隽扫过挤挤挨挨在同学中间,泫然欲泣的卷发小男生,不自觉捏紧拳头,“等救援小队来救我们。” 小卷毛吓得不行,还是无损于他娃娃脸的可爱,害怕地去抓周京隽的手,被周京隽避开,“真的吗?京隽哥哥,真的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小卷毛哭得太惨,周围人不自觉安慰,“齐夏你运气那么好,肯定会有搜救小队找到我们的。” 齐夏闻言,心里瞬间没那么慌了。 他从小就叫做小福宝,长大就被称作小锦鲤,别人的运气在他这里好像是百倍千倍。 抽奖必中,捡漏上最好的高中、最好的大学,老家被划为拆迁范围,偶然结识人不是富二代就是大佬… 他的幸运一直没变过,哪怕末世,也肯定没问题…的吧。 周京隽听着他们纷纷把希望寄托在齐夏的运气上,眼神冷了又冷。 他和齐夏是邻居,别人眼中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他的父母很疼爱长得可爱的齐夏,有他的一份,也不忘给齐夏一份。 上辈子,他没有和齐夏上同一所大学。 他只是听说丧尸爆发时,齐夏被困在教室,被路过的异能小队救下。 所有的学生都死了,只有齐夏活了下来,还觉醒了治愈系异能。 不,周京隽悄无声息地看向角落里漂亮安静的男生。 还有苏缇活着。 苏缇敏感地察觉到窥探他的视线,稠醴的眉眼微微簇起,柔腻的细颈微转,乌发扫过瓷白的后颈,拢着那截漂亮的弧度。 苏缇清软透澈的眸子对上周京隽冷峻的脸,升起淡淡疑惑,胭红柔软的唇肉抿了抿,好脾气地冲他颔首。 周京隽眸光微闪,移开视线,他不知道齐夏古怪的运气是怎么回事。 他只知道齐夏被异能小队救下之后,遇见了他的父母。 齐夏刚有异能还很虚弱,跟他年迈的父母一起被异能小队留在安全屋。 异能小队回来时,安全屋里的人都死了,而齐夏的异能升了一级。 后来就是他,丧尸潮来了,基地损毁大半他死在丧尸潮中。 而齐夏又活了下来,异能也达到了恐怖的s级。 好像所有跟齐夏待在一起的人,都会被他吸走气运。 人死得越多,齐夏异能提升得就更快。 周京隽没办法验证,他比齐夏大一岁,重生而来选择留级,就是为了一直跟齐夏形影不离。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辈子,他注意到一个人。 从来没被齐夏运气影响过,让齐夏嫉妒得咬牙切齿的人。 上辈子他好像就听齐夏抱怨,从小到大他班上总是有个人,比他漂亮比他成绩好比他富裕,就连爱人就是寻常人见不到的大人物。 苏缇。 周京隽紧紧念着这两个字,迫切地希望苏缇是那个转机,能够改变齐夏那可怖的运气。 “来人了,”人群中爆发惊喜的欢呼,甚至有人喜极而泣,“真的有人来救我们了!” 齐夏哭红的双眼也流露出光彩,隐隐生出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得意与自傲。 “离窗户远点,我们清除窗户周边的丧尸,你们从窗户跳下来。”低沉磁性的男声不大,却能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我们带你们离开。” 学生们闻言纷纷配合后退。 周京隽下意识转头,教室的玻璃陡然炸开,破碎的玻璃片铺了教室一地。 学生们大喜过望,连忙跑到窗户边,底下密密麻麻的丧尸果然没有了。 可等到往下跳时…… “这个高度是不是太高了,”女生犹豫地往下望,她有些恐高,“会不会摔死?” 三楼,十米左右的高度。 不少男生的脸也白了白,他们倒是不恐高,但是那个女生说得对。 十米真的会把人摔死。 “快点,”教学楼底下的异能小队都穿着灰绿色的作战服,黑色的高筒作战靴,两根牛皮背带将他们健硕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上面插放着各种热武器。 脸上黑白骷髅覆面,带着空气过滤器,莫名给人冰冷的人外感。 一直说话的是其中最高大的男人,胸肌鼓鼓囊囊,手臂健硕的仿佛轻易折断碗口大的小树,被作战服包裹的大腿都看得出他蕴藏的矫健与爆发力。 催促的语言并不催促的语气,仿佛只是走个尽到责任的过场,上面那群学生死不死跟他无关。 齐夏含泪咬了咬牙,从三楼一跃而下,狠狠砸在楼下花坛的草坪中。 胳膊没折,腿没断,只有脸被灌木丛刮花了。 齐夏勇敢的举动激励了楼上的学生,赞许声七嘴八舌响起。 “齐夏好厉害。” “齐夏都跳了,我也跳。” “齐夏你好棒,你都不害怕的吗?我、我也跳。” …… 齐夏忍着浑身发疼的骨头站起来,摸了摸脸上被刮出来的几道血丝,咧开嘴笑了笑。 他的好运,果然还在。 除了那个身材格外健硕的男人,还有一个身材修长,周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男人,在异能小队尤其显眼。 齐夏预感到这两个男人很可能是高级异能者,他从小就对特殊的大人物有莫名感应,第六感从来没有错过。 异能者肯定不喜欢娇气的人,他是第一个从楼上跳下来的人,这两个异能者应该会对他刮目相看。 再不济,也会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齐夏下意识看过去,那两个异能者除了抬头看一眼,没有其余任何动作,也没有往他这里看一眼。 他的举动好像没有惊起任何波澜。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69节 齐夏不禁难受地咬了咬唇。 齐夏率先跳下楼的举动,确实鼓舞了教室里的学生,他们一个个如同下饺子跳下去。 不过,他们没有齐夏幸运,不是摔断了腿就是摔伤胳膊。 最后楼上只剩下周京隽和苏缇。 周京隽离窗户很近,苏缇好像只混在人群往下看了眼,就远远躲了起来。 周京隽都怀疑,恐怕楼下的异能小队以为楼上只有他一个人了。 苏缇上辈子活着。 周京隽想到这件事,没有犹豫,调整角度跳下三楼,只扭伤了脚。 “没人了吧,”男人启声,“上车。” 不远处停着三辆皮卡,每辆车上都有异能小队的人,学生如蒙大赦,身残志坚地跑过去上车。 周京隽没有离开,低声道:“楼上还有一个人。” 男人似乎看了眼周京隽。 周京隽垂眸任由男人打量。 正打算跟那两位异能者同上一辆车的齐夏,也停下脚步回头。 残破的窗户口露出一张漂亮醴艳的雪白小脸儿,五官小巧而精致,绮丽非常,只是细嫩的眉眼纯稚,中和了脸上过于惊艳的色彩。 苏缇挺翘的鼻尖圆钝,有种娇憨感,磨得人心尖儿发痒,现在清眸巍巍颤抖着,似乎在寻找往下跳的合适地方。 周京隽正要开口提醒苏缇,从哪里跳用什么角度能保证自己最大限度的安全,身旁的健硕男人兀地往前迈步。 此时苏缇往下跳,落下的地点就是男人站立的地方。 苏缇抿起殷红的唇线,脚尖儿微动,往旁边挪了挪,避开男人站的地点。 下一秒,男人跟随苏缇方向移动,便朝苏缇伸出胳膊。 是承接苏缇跳下来拥抱缓冲的姿势。 苏缇清泪一下子从软眸涌了出来,紧紧抿着柔软的唇瓣,鸦黑的睫羽被他的眼泪沁得濡湿。 齐夏仰起头喊道:“苏缇,你不要害怕,直接跳下来就可以。他们都跳下来了,你也一定可以的,不要再耽误时间了,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 “你肯定不想丧尸重卷,害了同学们,”齐夏有意无意瞥过旁边两个高级异能者,“和救援我们的人吧。” 从小学开始,苏缇就跟他同班。 他每次都考第二,因为第一的苏缇死死压在他的头上。 他活泼开朗交了许多朋友,哄得各科老师都很喜欢他。 苏缇没有朋友,但是每个老师都对苏缇很客气,因为学校是苏缇男朋友家开办的。 是的,苏缇给一个豪门少爷当老婆,很小就定下了婚事。 苏缇完全是豪门小少爷的待遇。 而且那个豪门小少爷似乎很爱苏缇,每次苏缇放学都会开着不同的豪车来接苏缇。 齐夏见过那个男人,偶尔车窗落下来的时候,年轻、俊美,只比苏缇大几岁,看向苏缇时只有温和的笑意。 “别让他哭了,”另一个从未开口的异能者,声音都好像凝着冰,冷冷清清的宛若玉石相击,“我接他。” 嗓音清冷的异能者代替了那个身材健硕异能者的位置。 苏缇抿着殷润的小嘴巴,哭得更厉害了,稚嫩的胸膛都在不停的起伏,好像要哭得背过气去。 嗓音清冷的异能者:…… 身材健硕的异能者低沉嗓音响起,“哭不死。” “那你告诉他,你是谁。”戎骛再度开口,“他可能没认出你。” 他们刚从污染区过来,没来得及摘下面罩。 “他就是认出来才哭的,”游厝抬起头,音色严厉而沉稳,“不许哭了,把眼泪擦干,往下跳,我接着你。” 戎骛的“为什么”问了出来。 苏缇见自己只能往游厝怀里跳,不能跟其他人跳到空地上,用手背擦了擦雪嫩小脸儿上的泪痕,往游厝怀里跳下去。 游厝稳稳接住苏缇,没把人放下,依旧是那副调子,隔着骷髅面具都挡不住里面透过来犹如实质的目光,“叫人。” 苏缇哭过的嗓音又软又黏,挨个问好,“游厝哥哥,戎骛哥哥。” 戎骛点了点头。 游厝伸手抹去苏缇脸上的泪珠,转头对戎骛道:“他老公天天把我编成志怪小说的主人公。” 本来胆子就小,可不越听越害怕。 戎骛掠过游厝怀里的苏缇,清稚的眉眼犹豫又惶惶,怯怯地搂住游厝的脖颈,简言意骇,“跟我有关?” 那害怕游厝,不就够了? 游厝饱满结实的手臂托着苏缇娇腴的大腿肉,对比之下,看上去比苏缇纤细的小腿还要粗。 游厝抱着安分下来的苏缇转身离开,根本不管怀里的人乖巧的模样是不是被他吓的。 “有时候,听我的名字听腻了,也会换成你的名字。” 戎骛抬眸,正好对上被游厝托抱的苏缇,不想跟他对视,往游厝脖颈里躲避的漂亮湿软的小脸儿。 第177章 白月光演练实录 游厝把苏缇放在悍马旁,苏缇足底捱到实地,紧张地收回纤软双臂,转身就要往后面的皮卡走去。 “你坐这辆车。”游厝铁铸般结实手臂砸在悍马车门,挡住苏缇去路。 苏缇清眸落在游厝青筋蜿蜒的麦色小臂上,细润的水雾慢慢在眼眶蓄起,努力憋住哭声跟游厝开口,“游厝,我想跟我的好朋友坐在一起。” 曳地软调着重咬了咬那个“好”字。 游厝摘了面罩,汗珠从他濡湿的短寸滑过他光洁坚毅的额头,汗湿了他粗犷锋利的面容,飞疾坠落在领口。 苏缇只在叫人时带称呼,平时都直呼其名。 当然也有例外。 他对游家大少爷,也就是他老公,一直叫哥哥。 游厝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好?朋友?”游厝声音不似面罩下的深闷,低沉磁性,仍带着不可撼动的持稳,“什么时候的事儿?” 这位游家大少爷全方位包揽了他小妻子的日常起居。 朋友,苏缇既不需要,又没时间维系。 所以这个“好朋友”哪儿来的? 果不其然,苏缇潮软的纤睫簌簌抖着,抿着柔红的唇瓣道:“刚刚。” 游厝顺着苏缇微不可察的眸光,看到了后面排队上车的周京隽,一瞬便收回视线。 也不拆穿。 “游积雪死了,”游厝淡淡开口,“你现在归我管,跟我坐一辆车。” 游厝从背带取出一支柯尔特野马,塞进苏缇娇嫩的手心,“拿着,游老爷子已经把游家的军火库,全部交给了我。” 苏缇柔软的指尖抚触在带着游厝体温的手枪,慢吞吞地卸了弹夹避免走火,好好地将手枪放在贴身的口袋,然后掀开水淋淋的睫毛,“哥哥没死,只是失踪了。” 游厝掠过苏缇存放手枪的口袋,不像是衣服的设计,更像是专门缝制。 而且苏缇动作熟练,不是第一次接触。 游厝敛了敛眉,游积雪都教了苏缇些什么东西。 “失踪?”游厝一直以为游积雪死了,所以游老爷子才把游家军火交给了他,苏缇算是游家一份子,他拿着游家军火不可能对苏缇不闻不问,“多久?” 苏缇记着日子,“两个月前。” 游厝猝然抬眸,那也是游家老爷子把军火交给他的日子。 那时丧尸初现,还没有大范围爆发。 上层一直瞒着,即便走漏风声,也没有人相信,直到丧尸开始病毒式传播。 这里是为数不多幸存的城市,不过现在,丧尸也蔓延到了这里。 “你…”游厝锐眸停在苏缇姣白细嫩的小脸儿上,从他回到游家,他的记忆里苏缇就没跟游积雪分开过,哪怕游积雪时常住院,“找他了吗?” 苏缇如今跟游积雪分开两个月,还在正常的上下学。 不可思议。 苏缇用手背抹去眼睫的湿润,白嫩的眼尾醴红愈浓,“哥哥说,不好好念书,会变成社会渣滓。” 那就是找都没找。 自己老婆都不上心,关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什么事。 游家人,他碰到了会捞一把,让他专门去找,在危机四伏的末世以命换命的蠢事,他不会干。 游厝粗鲁地擦了把苏缇脸上的泪痕,蒲扇般长睫湿哒哒地黏在一起,雪白的软颊蹭得发红,“别哭了,上车。” 苏缇有没有变成社会渣滓,他不知道。 末世过去两个月,游积雪那个病秧子应该变成渣渣了。 苏缇没逃过跟游厝坐一辆车的命运,游厝在前面开路,戎骛在后面断后。 三辆皮卡,人加物资不够用。 齐夏和周京隽好运地坐到戎骛断后的另一辆悍马。 周京隽身上冷汗涔涔,呼吸也滚烫,是上辈子觉醒雷系异能的前兆。 异能不是每个人都有,更像是物竞天择的淘汰赛,千万分之一的概率。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70节 周京隽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否有那个运气,第二世也能顺利觉醒异能。 “戎队长,”周京隽咽了咽口水,嗓子划过刀片火辣辣得疼,“我好像发烧了。” 异能小队做过简单的自我介绍。 队长戎骛,副队长游厝,还有六个异能队员。 两个队长各开一辆车,再就是两个队员一辆。 戎骛也摘了面罩,五官宛若冰玉敲凿落成,犹为俊美,往车内后视镜略微搭眼,瞧见后座脖颈通红的周京隽。 “自己绑。”戎骛从副驾驶抓起登山绳往后一扔,甩到周京隽身上,墨黑如寒潭的眸子平静无波,冷冽薄唇微启,“把嘴也堵上。” 周京隽毫不犹豫,动作利落又干脆。 这个异能小队显然是正规组织,从他们的救援方式就能看出来。 十米高度,摔不死人。 但是这个高度都需要帮助,一路上在丧尸追剿逃亡中,期期艾艾抱成一团,跑不了多远。 反之,敢跳的哪怕断腿断胳膊,他们也会拖着伤痛,拼尽全力在丧尸口中逃生。 这也是周京隽为什么敢冒着被戎骛当成变异丧尸一枪打死的风险,据实相告的原因。 齐夏被这变故惊了惊,即便在这之前丧尸病毒没有在这个城市爆发,但是无论电影还是电视剧,无不预告道高热是丧尸变异的前兆。 “戎队长,”齐夏恐惧道:“京隽哥哥要变成丧尸了吗?” 戎骛没有理会齐夏,只在车内后视镜看到周京隽将自己绑得极紧,手腕都勒得青紫,口中的布条好似能把嘴角撑裂,也就不再管了。 现在丧尸还没有进化完全,时速追不上汽车,戎骛时不时放几根冰锥扎进丧尸脑子里,断了丧尸最后一口气,不紧不慢地跟在车队后面。 麻烦的是开路的游厝,车玻璃被丧尸肉块溅得血肉模糊,雨刮器把血肉涂抹得更加均匀。 苏缇副驾驶都不坐,只愿意待在后座,瞧着完全看不清路的挡风玻璃,忍不住开口,“游厝,你看得到外面吗?” 路上又没人,有人见到车会躲,丧尸撞死一了百了。 看不看得到,没多大关系。 然而游厝还是说:“看得到。” 苏缇紧绷的双肩放松下来,“游厝,你视力真好。” 游厝在后视镜掠了眼,“你视力不好?” “我每天都做眼保健操,”苏缇漂亮柔软的眉眼含着呆呆的愁绪,“今天还没来得及。” 游厝的悍马再次撞飞一个丧尸,轮胎碾压过丧尸青灰的肌肤,将丧尸的内脏挤爆,确认这是末世没错。 “等晚上找到安置的地方,你再做,”游厝按了两下长声喇叭,打死方向盘转了个弯儿,顿了顿,“你那个眼保健操。” 后面车队紧跟着游厝换到另一条路。 游厝的安置所一找就找到了天黑,一座废弃的厂房,丧尸很少,异能小队简单清理完就让救下的学生进去。 周京隽被留在车上,生死有命。 十几个学生挤挤挨挨坐在一堆,清澈的脸上写满了对丧尸和死亡的恐惧。 不知道谁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齐夏睡觉被十几道视线汇聚,脸红了又红,“不用管我,我不饿。” 随即,不少人的肚子跟交响乐团似的演奏起来。 逃亡一天,水米未进,被丧尸笼罩的第一天,身体饿了,但是精神紧绷根本吃不下去。 “老三发物资,”游厝道:“三个人一桶泡面一瓶水。” 苏缇手里也被塞进来一桶泡面和一瓶水。 被游厝叫“老三”的那个女人,又走进学生堆里扔下四桶泡面,四瓶水。 苏缇看了看手里红彤彤的泡面桶和矿泉水,犹豫着朝学生里走。 游厝以为苏缇要找同学分他那桶泡面,把人拽回来,“你跟我们分。” 异能小队的人都是一人一桶泡面一瓶水。 游厝给苏缇指的人是他和戎骛。 变相的成了苏缇独享那桶泡面和那瓶水。 苏缇软白的手指紧紧抓着泡面桶,指尖都浮起粉,往游厝那边递了递,“你吃。” 游厝往下搭了眼,“你不吃?” “泡面不健康,”苏缇眸心清稚,“对身体不好。” 这下戎骛都看了过来。 游厝眼皮都没掀,接过苏缇手里的泡面,去找火系异能者要开水。 苏缇拿着的矿泉水都没喝,干巴巴地在地上坐着。 戎骛接完水坐在苏缇旁边,等着泡面泡开,期间苏缇还做完一套眼保健操。 “水也不喝?”戎骛伸手压了压翘起的泡面盖。 苏缇刚把手指从雪嫩脸上放下来,无措地蜷了蜷指尖,柔腻的细颈紧绷起来,“矿泉水开封后过夜就不能喝了,我今天喝不完,会剩下,明天再喝。” 明天有一整天时间可以喝水。 戎骛察觉到苏缇害怕自己害怕到头也不敢转过来说话,没再跟苏缇继续交谈,“哦。” 精致的讲究中带着质朴的节省。 游厝端着两桶泡好的泡面回来,在苏缇面前放下一桶,自己端着泡面坐到苏缇另一边。 苏缇眼前的泡面盖被掀开,游厝用泡面叉往里面搅了搅,“面条,碳水。” 游厝捞出火腿肠,“肉。” 再捞出卤蛋,“蛋。” 最后当着苏缇的面放进一袋萝卜咸菜,“菜。” 苏缇愣住了,不解地抬起软眸,游厝口吻平淡地总结道:“健康餐。” 游厝把泡面叉重新塞进苏缇手里。 苏缇小眉头簇起,一副觉得不对又反驳不了的小表情,捞着泡面汤上面漂浮的红油,“不…” 一根小冰锥落进苏缇泡面桶。 苏缇转头就看到戎骛将吸附红油的冰锥捞出来扔到一边。 游厝声音再度响起,“现在是无油版健康餐。” 这样是可以的吗? 苏缇左边看看面无表情的戎骛,右边看看凶悍冷漠的游厝。 “吃。”游厝言简意赅,有一种“条件都满足你,再挑剔就要挨揍”的粗暴。 苏缇开始吃起泡面,然而他胃口小,欺骗餐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被游厝接了过去。 “我可以喝完。”戎骛把自己的矿泉水递给苏缇,“不会过夜。” 戎家和游家是邻居。 戎骛父母都在科研院没空管戎骛,家里只有保姆。 游厝私生子,游家也不大待见他。 戎骛和游厝互相帮持,成了好兄弟,关系好到在游厝伺候他小嫂子的时候,帮着伺候。 “谢谢。”苏缇接过来喝了两口,才感觉被齁得发疼的嗓子好受一些。 戎骛拿回来也没喝,放在脚边。 已经很晚了,异能小队点起篝火,不是为了取暖,是为了视线不受阻碍。 比起篝火把丧尸吸引过来,丧尸无声无息潜入更加可怕。 学生们在异能小队身边获得了极大的安全感,绷弦的精神放松,三三两两睡在一起。 苏缇也很困,现在这个点已经远远超过他的作息时间,还是强撑着没睡。 “不睡?”游厝扫过地上铺的轻薄外套,用树枝拨了拨前面的篝火,“地上硬还是地上脏?” 都不是。 苏缇抓了抓嫩藕的手臂,落下道道鲜艳的红痕,细嫩眉眼含着丝丝焦虑,“睡觉前要洗澡的,身上不干净会臭会生病。” 不远处的异能小队戒备浅眠,心大的学生躺在发霉落灰的烂木头上呼呼大睡。 游厝再次确认这是末世没错。 游厝冷不丁圈住苏缇纤软的手腕,往旁边戎骛鼻子底下递了递,“臭?” 苏缇没反应过来,清眸慢半拍地眨动。 戎骛擦着枪,眼皮都没抬,“香。” 游厝松开苏缇手腕,“睡吧。” 苏缇不清楚是信了,还是太困了,蜷在那件薄外套上抵不过困意,沉沉睡去。 戎骛擦完最后一支手枪,往旁边熟睡的苏缇看了眼。 又难养又好哄。 难养也不能全怪苏缇,都是游积雪教的,苏缇只是很乖很听话。 戎骛在游家餐桌上见过苏缇,游积雪喂苏缇吃胡萝卜,苏缇都吃干净了。 那么难吃的胡萝卜,都吃干净了。 好厉害。 “后天到基地,你什么时候把那件事告诉他。”戎骛启声。 游厝皱了皱眉峰,声音倒是波澜不惊,“游积雪死了,什么时候告诉他都不迟。”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71节 戎骛一张冷脸看不出认不认同,“哦”了声。 “你不说?”游厝反问了句。 戎骛调了调腰间手枪摆放角度,“我跟他不熟。” 游厝眉间沟壑更深,他跟苏缇也不熟,没比戎骛多见几次。 游厝和戎骛没睡,盯着某处虚空,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们不约而同忘了一件事。 “啊啊啊!”尖叫声冲破静谧的空气,霎时就把所有人的神经拉紧。 齐夏死死挡着压在他身下,涎水不断往下淌的男生,大喊道:“救命!救命!”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睡得好好的,耳边就传来一道很沉的呼吸,带着急促。 好像迫不及待享受一盘美食的贪婪鬣狗。 他刚睁开眼,就看到男生张着嘴朝他扑来,嘴里散发着浓郁的恶臭,让他想要干呕。 周围学生们立马慌乱地散开。 “队长,对不起,我忘记给他们做全身检查。”火系异能者站出来满脸懊悔,明明末世来临后,第一时间就是互相检查周围人有没有异变,偏偏今天忘了,脱口而出,“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于燃就闭上了嘴。 太像是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戎骛冷脸散着寒气,他是队长,他也有责任。 游厝阻止戎骛使用异能,“不能用冰锥直接钻透他的头,丧尸血溅到身上同样会感染。” 丧尸下面就是齐夏,那是个正常人。 老三站出来,“队长,我用藤蔓先把他拉开。” 戎骛点头,施秋菀立即发动异能,一根极细的绿色藤蔓死死箍住丧尸的脖颈,往后拉扯,让他远离齐夏。 c级异能者已经是少数了。 像施秋菀的藤蔓比手指粗不了多少。 像于燃的火比打火机大不了多少。 他们通过练习,能把自己c级异能升级成b级异能,再往上他们能触摸到顶端,但是始终突破不了。 像戎骛和游厝觉醒a级异能的少之又少,而且他们a级异能者有自己的隐患。 “啪嗒——”施秋菀的藤蔓兀地断裂,施秋菀瞳眸扩大。 此时,戎骛的冰锥已经释放出来。 “快躲开他的血!”施秋菀情急之下对齐夏大呵道。 齐夏慌了神,没反应过来,游厝已经到了他眼前,好像眨眼之间。 游厝一拳砸在变异者被冰锥钻透的头颅,没让他携带任何一滴病毒的血液溅在齐夏脸上。 眼睛以及任何伤口吸收到丧尸血液都有变异可能。 齐夏劫后余生,感激地向游厝道谢,“您是速度型异能者吗?” 游厝的速度太快了,仿佛时空被他割裂一样。 “于燃,给他检查。”游厝没回答齐夏的问题,转身对施秋菀道:“找地方挨个检查他们身上有没有伤口。” 施秋菀颔首,“是,副队。” 就连刚苏醒的苏缇都被薅起了来。 游厝把苏缇关进悍马驾驶室里,看向还在揉眼睛醒盹儿的苏缇。 游积雪养生法子不得不说很有用,这么大动静都没把苏缇闹醒,睡得真沉。 但现在是末世,需要时刻警惕,才不会被丧尸袭击。 “脱吧。” 避免小叔子跟寡嫂赤裸相见的尴尬,游厝还带上了戎骛。 苏缇除了被游积雪养得过于精致,还是能分得清是非黑白、轻重缓急的。 薰衣草色t恤短袖被苏缇从薄雪般细嫩小腹捞起,戎骛没游厝看得仔细,余光只有大片透润的玉色。 苏缇细软的手指搭上包裹着笔直纤长的米色运动裤上。 运动裤堆积在苏缇莹白伶仃踝骨,白嫩的膝盖泛着淡淡粉腻。 苏缇配合地转过了身,一身堪比绸缎的昂贵皮肉,别说伤口连道印子都没有。 “穿上吧。”游厝启声道。 苏缇被游厝紧促的视线看得浑身发麻,现在游厝收回目光,立即将散落的衣服一件件套回去。 再然后,苏缇捏着一块小布料僵住。 游厝看过去,戎骛也看了过去。 苏缇顶着两道审视的目光,紧张地抿抿唇,把话说完,“内裤也要每天换的,不然不卫生。” 苏缇睡前没想起来。 自己照顾自己,最开始总有遗漏的地方。 不过好在,他现在想起来了。 戎骛沉默两秒下车,找于燃借了火把他的冰锥煮成水,供苏缇洗内裤。 没有新的,洗干净也能凑合。 虽然并没有脏到哪里去。 戎骛用泡面桶盛水往下倒,苏缇蹲在马路边手搓内裤。 内裤被苏缇搓破了个洞。 苏缇有些无助地抬眸。 且不说苏缇内裤材质不能手洗,其次每天都会换新的,最后游积雪也不会让苏缇亲手洗。 游积雪很疼爱苏缇,比他小八岁的童养媳。 游厝没有很了解游积雪,但这在游家众所周知,“你现在可以把你的运动裤当内裤穿。” 也可以换句话说。 挂空裆。 苏缇不想但是也没办法。 “明天去商场收集物资,”戎骛开口,“你可以拿些新的。” 他们从基地出来,虽然主要目的是清扫污染区丧尸,但是也不好空手回去。 “谢谢。”苏缇对戎骛道谢。 “队长,”于燃走过来,有些严肃,“齐夏他被丧尸爪子划破了脖子。” 齐夏,刚才被变异者袭击的学生。 戎骛道:“怎么处理的?” “用绳子绑了,跟队长你车里的那个疑似变异者绑一块儿了。”于燃不大好意思,但这是最好的方法,“现在都在队长你车里。” 他们没办法快速反应,近距离对付丧尸,在车里只有两名异能队员的情况下。 只能关在a+的队长车里。 戎骛不意外,颔首:“知道了。” 担惊受怕的一夜过去,第二天,异能小队带着精神萎靡的队员去大型商场收集物资。 没有让学生跟着去。 大型商场里,不仅物资多,而且丧尸更多。 把他们关在车里,只有一名异能小队队员守着,不是为了保护他们,是为了方便报信。 由此,进入商场收集物资的只有七个人。 贪多嚼不烂。 他们把自己需要的物资收集齐,就开始收集基地需要的物资。 至于外面学生的路上供给,可以从基地物资分出来点。 “给我吧。”游厝看了眼戎骛已经满了的背包,主动接过戎骛手里的特效药,“放在我这里。” 两个小时后,异能小队的人都从商场里走了出来。 背包是私人的,基地的物资放在队里的空间异能者身上。 戎骛没直接回自己的车,往前走了走。 游厝下车时,苏缇在睡觉,他没有把人叫醒。 即便叫醒,他也不会让手无缚鸡之力的苏缇跟着去。 戎骛刚刚走近游厝的车,就听见苏缇软软的要求,“我想刷牙。” “要保持口腔卫生。” 游厝伸手捏住苏缇尖细的下巴,粗粝的指腹往下压了压。 苏缇嫣软的唇瓣被迫张合,露出雪白的牙尖,以及怯怯躲在口腔里面嫩红舌尖儿。 “是香的。”游厝低了低头,又把苏缇轻盈小脸儿往戎骛方向转过去。 苏缇蓦地对上戎骛冷凝透寒的双眼,清眸微怔。 戎骛鼻子往苏缇张着的小嘴巴凑了凑,“香。” 戎骛说完挺起脊背,打开了背包。 苏缇软眸不受控地往戎骛背包里钻。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72节 内裤,各式各样的内裤,五颜六色的内裤。 戎骛给他带的。 苏缇试探地伸手从背包拿出一条,又拿出一条,再拿出一条。 戎骛以为苏缇在选择,“不用挑,都是你的。” 苏缇粉嫩的指尖蜷起,秀美的手指被被那些极细的绳子勾缠着。 “我不想穿蕾丝的,”苏缇鸦黑般的睫羽掀起,露出清软的眸子,菱白的耳骨浮胭。 苏缇把手上的内裤放回去,姿态有些抗拒,“我想穿纯棉的。” “可以吗?戎骛。” 第178章 白月光演练实录 周京隽恢复意识时,微弱的电流窜过他指尖,是上辈子熟悉的雷系异能。 这一世竟然也觉醒了。 周京隽高兴之余又陷入深深的迷惘。 他没有如上一世那般是在寻找父母路上意外觉醒异能,而是从学校获救后。 他晚读了一年,跟齐夏同班,算得上跟前世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地点和事件都改变了。 但是觉醒异能的时间点大差不差。 难道历史不可改变? 周京隽心凉了半截,而且他醒来看到了跟他关在同一辆车里的齐夏,发烧昏迷中,怕是也在觉醒异能。 有一瞬间,周京隽想亲自动手掐死齐夏。 这样他的父母就不会无辜枉死,日后基地也不会被丧尸潮湮没。 “你醒了?”施秋菀打开周京隽一侧车门,“有意识吗?” 周京隽烧了一天一夜,有些虚弱地点点头。 施秋菀拿下周京隽口中布条,解开了周京隽身上捆绑得极紧的登山绳,“还有意识说明你分化成了异能者,恭喜。” 周京隽脚步虚浮着下车,回头看了眼车里还在昏迷的齐夏。 齐夏总是这么好运,任何想伤害他的人都会受到各种内力或者外力的阻挠。 他只是动了动念头,查看他们情况的施秋菀就过来了。 施秋菀注意到周京隽的视线,主动解释道:“他昨晚被一个异化者抓伤,关进这里观察,希望他跟你一样幸运,能够分化成异能者。” 少一个丧尸总是好的。 周京隽垂眼,不冷不淡地附和道:“希望吧。” 齐夏肯定能分化成异能者,毕竟是死了一个异化者代价换来的。 比前世好,不是十几个人给他殉葬,是有转机的,周京隽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走吧,正好到了分发物资的时间。”施秋菀道:“你多吃些东西,补充体力。” 周京隽跟随着施秋菀进了别墅,今晚的落脚点。 十几个学生在大厅三三两两坐着,他们也很累,也想回房间休息。 然而比起好好休息,他们时不时看眼坐在沙发上整理武器的异能者小队,还是这里更安全。 施秋菀刚起话头就卡住了,“队长,他…” 周京隽接道:“周京隽,雷系异能。” 话音刚落,周京隽指尖就闪出细小的紫色电火花。 “对,”施秋菀道:“周京隽觉醒了异能。” 戎骛没太大反应,“给他多发一份物资。” 异能者物资消耗远超于常人。 “是。”施秋菀离开和于燃一起去准备分发物资。 戎骛直密的睫毛下掩,遮住寒凉的眼眸,冷冽的薄唇微微动了几许,蓦地停下来,用手背捱了捱苏缇的肩膀,“你多做了一个八拍,你不会数数吗?” 不是嘲讽的语气,平静地叙述。 苏缇正在做眼保健操,被戎骛碰得半边身子都发麻,小声念叨给自己打拍子的胭红唇瓣倏地抿紧,盈盈睁开清露般眸子。 “我嘴里要数拍子,手上要记动作。”苏缇细嫩的眉眼簇起,有被为难道:“我忙不过来。” 戎骛一双大长腿似乎不适地动了动,离坐在地毯上的苏缇愈发近了,清冷嗓音响起,“我可以帮你数。” 不是指责,是给他提供帮助。 苏缇绷紧的手指放松下来,“谢谢。” 苏缇有点高兴,软软的调子甜腻腻的,“哥哥以前在医院也会帮我数拍子。” 戎骛喉结滚了下,垂眼“嗯”了声,给苏缇念起拍子。 周京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光微闪。 苏缇认识他们,而且关系很好。 比齐夏“好运”结识的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这是你发挥的最大限度吗?”游厝视线从苏缇和戎骛那边收回,指了指身后的实木书柜,“不留余力试试?” 周京隽没有犹豫,戎骛的冰锥锐利迅猛,很明显比他前世见到的异能者使用异能时更加游刃有余。 游厝看不出是什么异能,但是他的气势比他前世见过的b级异能者都要强大。 这是游厝对自己的测试。 周京隽手臂微动,朝沙发后面十几米长的实木书柜,甩过去一道不成型的紫电,只是略微烧焦表面。 游厝略略搭眼,没看出什么情绪,“继续。” 周京隽察觉到游厝对自己异能效果并不满意,深吸了口气,回想着上一世对异能的使用,手指粗的蓝色电鞭抵达后面实木书柜。 瞬间,四五米高十几米长的实木书柜炸开,炸烂的木头渣子四处飞溅。 明明是戎骛离苏缇最近,然而游厝飞快地捞起地上的苏缇,把人困在怀里。 苏缇温软的小脸儿被迫埋在游厝侧颈,沾湿了那一小块皮肤。 游厝感受到颈侧的湿润,将苏缇湿哒哒的小脸儿捞出来,指腹轻蹭了下苏缇紧闭的潮红眼尾,“又哭,吓到了?” 苏缇不敢睁眼,细白的指尖乱七八糟指着,含着模糊的鼻音,“眼睛痛。” 游厝皱眉。 “可能木屑钻进去了。”戎骛修长冷感的手指探过去,轻轻拨开苏缇明显抖得厉害的一只眼睛的薄软眼皮。 游厝看了眼,不是木屑,是苏缇的一根眼睫。 “你睫毛太长了。”游厝俯身给苏缇吹了吹,将苏缇不适流泪的清眸解救出来,粗糙的指腹捻着苏缇那根柔软的乌睫,“需要给你剪剪吗?” 苏缇缓缓睁眼,适应着光线,冷不丁听到游厝提出这么吓人的建议,柔腻的细颈都绷直了。 “眼睫有保持眼睛湿润功能,还能防止异物进入,有效保护眼球。”苏缇努力向游厝背诵教科书上的内容,哭腔有些压不住,“可以不剪我的睫毛吗?哥哥说,很好看的。” 游厝被苏缇的反应弄得沉默两秒,“别哭了,我开玩笑。” 其实没有。 游厝没觉得苏缇剪短睫毛会丑,但苏缇睫毛掉进眼睛里疼得很厉害,脸都哭红了。 不过,他确实跟在苏缇商量,他不是强权分子,不会强迫苏缇执行他的建议。 然而苏缇眼里,他偏偏就是。 偏偏就会。 苏缇鸦黑的睫毛濡湿着,显得浮软的眸子玻璃珠般清透漂亮,不是全然相信的样子,嘴上还是乖乖的,“谢谢游厝哥哥。” 游厝眉心闪过丝烦躁。 游积雪讨厌他这个私生子,他可以更早地搬出游家,不必被他当成什么有趣的玩意儿,编进恐怖的灵异故事中给人解闷儿。 “一人一个面包一瓶水。”施秋菀和于燃带着物资进来分发,这是给救下来的学生一天的食物。 于燃扶了把脸色苍白得要命,看起来力竭快要倒下的周京隽,“没事吧,听说你觉醒了异能,给你两个面包,补补。” 周京隽接过面包,道了谢,“没事儿,我缓缓就好。” 游厝这才想起来周京隽。 “爆发力很强。”游厝抬眼,“你如果愿意,跟我们回基地做个检查,你可能是a级异能者。” 周京隽拿着面包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他上辈子是c级异能者,末世那个时候已经发展到,发现丧尸的脑部晶核可以提升异能者异能等级。 c级异能者可以通过锻炼提升到b级,而b级异能者可以通过吸收晶核提升到a级。 他上辈子死前刚升到a级不久。 a级与s级是天堑,不可逾越的鸿沟,但是升到s级异能最有可能的是最初就觉醒a级的异能者。 他听说仅有的两个s级异能者,最开始觉醒的异能等级就是a级。 周京隽问道:“你们是哪个基地?”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找到父母后,去那个觉醒两个s级异能者的基地。 起码,丧尸潮来临时,存活几率更高。 游厝眼底流露出丝诧异,吐出几个字,“逆暮基地。” 周京隽没管自己知道的远超自己这个身份了解,会在游厝心里造成什么形象。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73节 逆暮基地就是上一世觉醒两个s级异能者的基地。 甚至,或许那两个s级异能者… 周京隽强压着震颤,咬字清晰,“我跟你们回基地。” 周京隽的意思不言而喻,他要作为a级异能者加入逆暮基地。 游厝听懂了,“欢迎。” 苏缇挣着游厝铁箍的手臂,糯软的调子沁着水雾的朦胧,“游厝,我想去吃饭。” 他忘了怀里还抱着苏缇,一直没把人放下来。 游厝臂弯微松,苏缇立刻从游厝怀里钻了出去,在施秋菀手里领了面包。 也不纠结是不是他喜欢的健康餐。 仿佛长久的固定的饮食习惯改变,都没有他这个人来得可怕。 游厝眉峰挤出沟壑,温软的触感被空气裹挟离开,消失得一干二净。 大厅分区明显,异能小队一堆儿,学生一堆儿,周京隽为了更好的休整,单独找了个地方,更偏向学生那边。 苏缇领了面包和水,坐到周京隽的不远处,看起来像是主动划分到他那边。 周京隽唇上毫无血色,其实他跟苏缇不熟。 准确来说,苏缇跟他们都不熟,苏缇从来不跟班上任何一个人交往。 周京隽有时候会怀疑苏缇根本不认识他,哪怕他们做了好几年同班同学。 “你不跟他们一起吃?”周京隽拧开矿泉水,喝了大半,高烧一天一夜快人烧干了。 苏缇捏着手里的面包,翻来覆去摆弄也不打开,抿起胭红的唇瓣,微微有些抗拒,“我跟他们不熟。” 周京隽打量苏缇跟自己的距离,不是很近,但已经跟其他人区分开。 周京隽确认苏缇是跟自己坐在一起的,“你认识我?” 不熟算是认识。 周京隽不大认为苏缇认识自己,比不熟还要次等的关系。 苏缇嗓音轻轻软软的,洇着甜意,只是语气支吾起来,“我们现在是朋友。” 周京隽琢磨着苏缇富有技巧的两个字。 现在。 行吧,虽然不知道苏缇用自己挡谁,但是用吧。 周京隽默认了自己的新身份,“你不吃吗?” 周京隽见苏缇坐过来就开始发呆,拿着食物也没有要打开的样子。 苏缇确认周京隽在跟自己说话,将面包翻过来,指着上面的配料表,“不健康。” 末世刚来,物资还算多,就连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只要小心避开丧尸,都能找到食物。 等到末世再往后,末日前剩下的物资用尽,而末日后体系完全支撑不起供养人类。 腐烂的食物和发臭的水源,都会是维系他们生命的“好东西”。 他了解过苏缇,早早就定下了婚事,他老公一直把他娇养着。 漂亮又天真。 每天饭菜有家里营养师调配,娱乐活动也很少,应该没看过什么科幻杂志。 怕连末世是什么都不清楚。 周京隽不是重生就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轻狂自大的人,没有高高在上谴责苏缇再不改变自己娇气的习性,在末世以后会越来越不好过。 “我这个是无糖的。”周京隽翻出自己其中一个面包,指着上面的“零蔗糖、无添加”的字眼,“你要吃我这个吗?” 苏缇泛粉的指尖蜷了蜷,“每个人食物都是有定额的,你把它给了我,你就少吃一个。” 周京隽听出苏缇不打算吃“不健康”的面包,也没要做什么,只是打算继续饿着自己。 娇气,但是不给别人添麻烦。 “你可以把你的面包给我。”周京隽说:“我喜欢吃那种。” 苏缇松了口气,把手里的面包递给了周京隽,完成了交换。 苏缇撕开面包袋,低遮着清凌的睫毛,小口啃起来。 戎骛又在擦他的枪,时不时抬头看眼。 “他吃无糖面包会低血糖吗?”戎骛眉眼冷淡,又有点出神,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游厝眼都没抬,“他身体素质好,三天不吃饭都不会低血糖。” 十几年的营养餐没白吃,十几年养生生活也没白过。 打下了坚实的身体基础。 “哦。”戎骛应了声,又继续擦他的枪。 过了会儿,苏缇啃完手里的小面包,喝了小半瓶水,把剩下的大半瓶给了高烧初愈的周京隽。 周京隽没有嫌弃是苏缇剩下的,反而郑重地向苏缇道了谢。 戎骛终于放下了他手里的枪,“我想把那件事告诉苏缇。” 游厝也往苏缇那边扫了眼,眉心微拧,“现在?” 戎骛眼神一错不错,点头。 “老三,”游厝道:“分房间。” 施秋菀将学生们聚集在一起,苏缇和周京隽自然也过去了。 她早就探查过别墅各个房间,五个学生一组,住在一个房间,互相有个照应。 异能小队不跟他们一起住,他们已经探查过别墅周围没有丧尸,普通人过一晚上没有问题。 末世人心难测,他们不想睡觉都在保持防备,他们更愿意跟队友一间房。 大厅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去施秋菀安排好的房间。 “你留一下。”戎骛启声,“你是a级异能者?” 戎骛整个人都冷得不像话,不跟任何人交谈,哪怕异能小队的人,都会更偏向选择和游厝交流。 他和戎骛之间,戎骛居然是主动开口的那个人。 “可能是。”周京隽没把话说满。 苏缇没被分到房间,也留了下来。 戎骛叙述地很平静,像是在读什么宣传手册,“c级异能者想要升为b级异能者需要通过充足的锻炼,b级异能者想要升为a级异能者需要丧尸体内高级晶核。” 周京隽神经猛地一跳,他没想过戎骛竟然告诉他这么私密的事情。 丧尸体内有晶核竟然不是末世一年后才被发现,原来这么早就… 也是,资源总是密而不发的。 “而a级异能者想要升为s级异能者,”戎骛道:“也就是最高级异能者,需要广阔的识海。” 周京隽心如擂鼓,升为s级异能者的方法,戎骛知道? 那是不是意味着,周京隽视线在戎骛和游厝两人间游移,逆暮基地的两个s级异能者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两个。 “广阔的识海带来更繁杂的精神力,它会摧毁你作为人的意志,让你爆体而亡。”戎骛冷峻俊美的五官被吊灯投射的阴影遮挡大半,“所以s级异能者需要一个可以为他疏导精神力的人。” 戎骛话音落下,“我们把s级异能者称为哨兵,把疏导精神力的人成为向导。” 周京隽兀地接受这么大的信息量,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所以a级异能者到达不了s级异能者的原因,是没有向导为他们扩大识海。 而且s级异能者以后需要向导长久地为他们疏导精神力。 变强是要代价的,最强者也不例外。 周京隽正要开口询问,怎么才能找到向导,向导又能为几个哨兵疏导精神力,戎骛倏地停下。 戎骛伸手接住苏缇快要歪栽到地的小脑袋,手指被苏缇呼出来的温热气息拂着,引出酥酥麻麻的痒意。 现在是苏缇睡眠时间,没有分到房间去休息的苏缇有些熬不住。 苏缇雪软的小脸儿刚挨到戎骛微微泛凉的掌心,就惊醒坐直。 周京隽看向戎骛,戎骛仿佛没有提起过刚才的话题般,全神贯注地看着困得发晕的苏缇。 游厝视线来回扫过,开口道:“你现在也是异能者,还剩三间房,你自己住一间。” 周京隽颔首,没有对游厝的安排有意见。 有了前车之鉴,游厝询问了苏缇的意见,没有“开玩笑”给他安排,“你想跟谁住?” 只剩下两间房,在场还有三个人。 苏缇,游厝和戎骛。 “我想跟自己睡。”苏缇揉了揉眼睛,软眸犹犹豫豫在游厝和戎骛两人间打转,好似也意识到自己自私地独占一个房间,补充道:“可以吗?” “没有这个选项。”游厝开门见山,“你是个普通人,没办法保护自己,必须找人跟你同住。” 苏缇没别的人选。 只有他的“好朋友”。 “我想跟我的好朋友住在一个房间。”苏缇忘记自己在地毯上差点坐着睡过去,双脚发麻站起身,紧接着软趴趴地摔了下来。 苏缇话都没说完,就摔进了游厝怀里。 游厝把人扶正,“说名字就可以,不用跑过来。行,我跟你睡一间。” 苏缇也被安排好了。 苏缇实在困得不行,不知道先道歉,还是先纠正自己的“好朋友”不是游厝。 “对不起。”苏缇跟游厝道歉,清稚的眉眼困得睁不开,“我不是故意的。”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74节 游厝拭去苏缇眼尾的湿润,“上楼睡觉。” 苏缇小脑袋接收到指令,慢吞吞地开始爬楼梯。 游厝和戎骛跟在苏缇身后。 苏缇走到一半想了起来,半梦半醒间转身复述道:“我的好朋友是周京隽,我想跟他睡一个房间,可以吗?” 游厝和戎骛在台阶下面,仰望着苏缇,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苏缇没得到回应,忍不住往下迈了一个台阶,软糯的嗓音含着催促,“可以吗?” 苏缇弯着腰,发软的足心在台阶上打滑,直直朝游厝扑了过去。 亲到了戎骛的唇。 游厝下颌紧绷起来,微抬的臂膀落回。 戎骛唇上一片柔嫩的濡湿,口中馥郁的香甜也不断涌入,眼睫剧烈颤抖了下,双手掐住苏缇细韧的腰肢,也不把人推开。 苏缇这下完全醒了,细白的手指抵着戎骛紧实的双肩,在台阶上站稳起身。 “对不起。”苏缇眼尾霎时曳出水润的醴色,不知道是憋红的,还是吓红的。 游积雪讲述过的童话故事轮番上演,偏偏没有睡美人。 “不要突然亲我。”戎骛垂下的手指不自觉摩挲,好像那抹柔腻还留在指腹,嗓音清冷淡漠又透着丝丝内敛,“我不好意思。” 苏缇清软的眸底茫然一片。 游厝意味不明侧目,径直抱起发懵的苏缇。 “嘴疼?”游厝低沉的嗓音稳重,“要吃止痛药的话,今天收集的物资里正好有。” 仿佛苏缇娇气的不得了,除了这疼那疼、这不好那不好,就没有别的事情。 苏缇下意识摇头。 游厝伸手抚了抚苏缇姣好的软唇,粗糙的指腹划过,蹭出朱砂般稠红。 没有破皮,没有红肿。 游厝不再开口,把苏缇抱回房间,没有再接近刚放下就退了好几步远的苏缇,转身从背包翻出仅有的几条纯棉,“换?” 苏缇秀美的手指迟疑地探过去,将游厝手上新的纯棉内裤拿了过来,点点头,“谢谢游厝。” 游厝颔首,给苏缇指了房间内的卫生间。 苏缇意会进去。 游厝走到卫生间门口,隔着卫生间玻璃道:“换下来,你不用洗,没有水。” 其实是游厝怕苏缇再洗坏。 那一包里,苏缇愿意穿的并不多。 “明天让戎骛给你洗。”游厝说完,里面传来“哐啷”一声,像是被吓到后碰掉了什么东西。 游厝悍然的眉目一凛,拧开卫生间门把手进去。 苏缇换好了,换下来的飘在地上,细白的手指往前伸着,好像没勾住。 游厝走过去,将地上的捡起,上面还带着苏缇体温。 又莫名散发着一股让人痴迷的腥香。 游厝对着苏缇受惊纯稚的清眸,“戎骛变异冰系异能,用水方便。” 像是解释。 第179章 白月光演练实录 房间只有一张床,泾渭分明,一人占据一边。 游厝平整地躺在床上,知道自己是别人的心理阴影,一动也不动,仿若一块棺材板。 苏缇最开始的紧张抵不过浓重的睡意,倦倦合眼陷入酣眠。 游厝微微侧头,窗外皎洁的月光覆在苏缇莹润的脸颊,蒙了层软纱般,如同流动的细腻牛乳。 密密似流苏的纤睫在苏缇软薄的眼睑下投落出弧度漂亮的扇形,姣好的唇形含着珊瑚珠醴红,时不时抿起,娇娇气气的。 游厝目光敛回,闭上了眼睛。 前半夜相安无事,后半夜游厝手臂被轻轻柔柔地捱住,故意闹人一样,不消停地蹭来蹭去。 游厝睁开眼,苏缇雪软的小脸儿皱成一团,不安又委屈蹭着游厝的胳膊,像是找不到令他舒服的地方。 看起来很黏人,不清楚是不是要抱着睡。 游积雪在苏缇睡前都要给他讲故事哄着,怕睡觉时也不会老老实实各睡各的。 游厝指腹拭去苏缇眼尾的湿润,又摸了摸苏缇的额头。 不烫,没有生病。 就是单纯的娇气,想要人抱着。 游厝另一条胳膊翻过来不熟练地拍抚着苏缇薄软的后背,一下一下,温热厚实带着十足的安全感。 苏缇感受到身旁稳健的气息,簇起的清稚眉眼徐徐舒展开,娇腻地往游厝臂弯里埋了埋。 游厝被苏缇搂着的胳膊穿过苏缇腋下,将人抱进怀里。 被完全包裹着,苏缇彻底乖下来,柔嫩的细颈抵在游厝下颌,馥郁的甜香幽幽。 苏缇细白手指被挤在中间,搭在游厝健硕且富有弹性的胸肌上,被苏缇细嫩的指尖抓出五个浅浅的小窝。 游厝胸肌绷紧了,微不可察地研磨苏缇柔嫩的手心,喉结上下滑动,溢出低低的粗气。 他不大适应这样的亲密,有种被玩弄的羞耻。 游厝覆住苏缇的手背,想要给这只漂亮秀美的手换个地方。 苏缇使小脾气,不愿意在舒服的姿势中调整任何,半梦半醒的小脸儿紧紧抿出殷红的唇线,挺翘的小鼻子也皱着。 游厝不再动了,低头注视着睡梦中表情再度和缓的苏缇。 除了挑吃挑用,确定苏缇还有闹觉的毛病。 “游积雪惯的你。” 游厝盯着苏缇的墨浓眉峰蹙起,苏缇察觉不到,清浅的呼吸声均匀,带着绵柔的软意,连带着让人的心脏也酥麻。 他伸手拍了拍苏缇的后背,安抚地让人继续陷入熟睡,就着这个姿势也慢慢合眼。 第二天早上,苏缇是趴在游厝身上醒来的,小半张脸紧紧压在游厝的胸肌上,磨得通红。 苏缇一动,游厝就醒了。 昨晚没有丧尸侵袭,清晨熹微阳光从窗户钻出来,恍惚以为是祥和的末世前。 万物勾勒金光的轮廓,璀璨夺目。 游厝没有赖床的习惯,也没有对他们两个人奇怪的姿势发表任何评价,自然地将苏缇从身上拎下来,妥善地放在床上,去卫生间拿着苏缇换下来的内裤离开。 苏缇呆呆地坐在床边,笔直伶仃的小腿从床边垂下,清瘦白皙的踝骨被游厝的裤子蹭出淡淡的粉意,弓起的足背洇着青紫血管,宛若漂亮的工艺品。 不多时游厝折返,扔给苏缇一双新袜子,将昨夜换下来的袜子一起带走。 苏缇茫然仰起雪嫩的脸颊,清凌的纤睫巍巍眨动,眸心纯稚。 游厝离开的步子顿了下,跟苏缇对视两秒,锋悍的深眸蹙了蹙,最终闪过几分妥协。 苏缇清眸疑惑更重,略微抿起点妍软的唇肉,下意识缩了缩白嫩的脚趾。 游厝蹲身,握住苏缇冰凉的足心,生疏地往上套袜子。 戎骛昨天不止拿了内裤,里面苏缇可能需要的物品,他都拿了几样。 苏缇呼吸都放轻了,游厝要做什么都随他,一动也不敢动。 游厝托起苏缇双脚,打量自己的作品,伸出手指捏住薄软的袜子边调了调,确保上面的花纹平整。 苏缇足心抵在游厝温热的手掌,不适感加重,柔软乌发拢的脆嫩耳骨浮出胭红的色泽。 游厝微不可察蹙紧的眉心平缓下来,屈指弹了弹袜子后面缀满水钻的大蝴蝶结。 清纯中带着骚气。 很漂亮。 戎骛进的那个店是售卖情趣内衣的店铺,东西都是这样的,没办法的事。 “谢谢游厝。”苏缇清软的嗓音急急忙忙开口,试图劝阻游厝再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游厝抬眸看了眼苏缇,下颌绷紧,重新拿起袜子离开房间。 苏缇没在房间多停留,自己穿上鞋子走了出去。 没有早饭,学生们饿得头晕眼花,他们也不敢索要,末世有人带着他们已经很好了。 “施姐,”一个女学生期期艾艾走到施秋菀面前,“我能不能先领了今天的食物,我容易低血糖,我吃得不多,但是需要及时吃。” “这可不行,”于燃从施秋菀身后冒出来,吊儿郎当地笑着,“知道为什么晚上给你们发食物吗?因为今天要是有人死了,晚上就可以少发了几份。” 女学生的脸白了白。 “滚。”施秋菀侧头斥了句于燃。 于燃怪模怪样做了个鬼脸。 施秋菀皱眉环视周围灰头土脸的学生们,一个个断手断脚相互扶持着,清澈的眼神充斥着对危险末世的迷茫和畏怯。 “施姐,要是不行当我没说,”女学生鼓起的勇气泄得一干二净,呐呐开口,“我很感谢你们能把我们从学校救出来。” 施秋菀安抚地拍了拍女生肩膀,“今天物资可以选择在早上领取,相对应晚上不会发放任何物资。” 瞬间,学生们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彩。 “想领物资的可以排队了。”施秋菀提声道:“依旧一袋面包一瓶水。” 十几名学生挤挤挨挨排成短短的队伍。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75节 于燃不理解摇头,嗤笑道:“假好心。” 周京隽排在队伍后面,没在前面发现苏缇的身影,帮苏缇领了一份。 苏缇下楼时,周京隽递了过去,“无糖的。” “谢谢。”苏缇接过来吃了一半,剩下的放进了口袋。 周京隽见苏缇的举动难得放心,没有不吃继续打算忍饥挨饿,也没有全吃光不给自己留余地。 还挺好照顾的。 周京隽情不自禁扬起笑,可惜等到他上了戎骛的车,看到苏醒的齐夏,好心情荡然无存。 “京隽哥哥,你能帮我解一下绳子吗?”齐夏烧得嘴唇都干裂开,清秀的脸上惨白一片。 周京隽帮忙给齐夏解开了绳子。 “谢谢。”齐夏揉了揉通红的手腕,手指凝出白光,高兴地跟周京隽分享道:“京隽哥哥,我好像觉醒了治愈系异能,我醒来的时候它流遍我全身,各种疼痛都消失了。” 周京隽神色淡淡。 齐夏不由得有些失落。 戎骛进驾驶室时,颀长冷白的手骨沾着细密水珠,垂眼折下挽到小臂的衣袖才发动车辆。 根本不管后座的是人还是变异成了丧尸。 齐夏不禁舔了舔唇,嗓子有些哑,“戎队长,我觉醒了治愈系异能,您要看看吗?还有,能麻烦给我瓶水吗?”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喝过水了。 戎骛从副驾驶往后扔了瓶水。 齐夏连忙接住,不断感谢道:“谢谢,谢谢戎队长。” 周京隽想起戎骛前天就是这么扔给他绳子的,像是被动触发任务的npc,任何人从他这里提出要求,不过分的他大概率会满足。 哪怕他这个人看起来很不近人情。 齐夏渴狠了,一口气喝完一整瓶矿泉水,又不大好意思忐忑开口,“戎队长,您有吃的吗?我一天一夜没吃饭了,我太饿了……” 戎骛将副驾驶的两个面包扔到后面。 这应该是分配给戎骛个人的物资,也就是戎骛自己的食物。 齐夏打开袋子咬了一大口,浓郁的牛奶香和蛋香在口腔充盈,直直满足空虚的胃部。 可怕的丧尸,冷漠的邻居哥哥以及他独自熬过一天一夜的高烧,各种复杂情绪涌了上来。 齐夏抬头看了眼驾驶室表情冰冷但是安全可靠的戎骛。 反而陌生人救他生命,给他食物和水,让他感受到为数不多的温暖。 齐夏所有的委屈爆发,一边啃面包一边无声啜泣,浑身颤抖,像是要把这几天的恐慌都哭出来。 周京隽皱眉听着齐夏痛哭,微微有些触动,毕竟齐夏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做,只是刚上大一刚成年的男孩儿。 窗外衰败的街景唰唰掠过,丧尸啃食人类尸骨的场面到处都在上演。 周京隽那点触动在他想到他惨死的父母和毁坏大半的基地又全然消失。 齐夏没察觉到邻家哥哥对自己看法改变。 没什么,他的幸运没有变,甚至在末世觉醒了治愈系异能。 他肯定会在末世好好活下去,证明自己。 半晌,齐夏哭够了粗鲁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坚定道:“戎队长,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 戎骛没有任何回应,跟前两天没什么不同,紧随在车辆后面,时不时放出冰锥,解决路上幸存的丧尸。 路上他们没再停下来寻找食物,却查到不远处有个加油站,准备过去补充车辆供给。 加油站偏僻丧尸少,相反的是人多。 石油是必需的战略资源,其他基地也需要。 那个加油站也不例外,早被人占了。 可惜这是末世,没有早晚之说,只有是否强大之分。 游厝正在上子弹,“你留下和戎骛一起,我晚上回来。” 本应该今晚到基地,现在看情况,等抢完加油站要等到凌晨才能到逆暮。 苏缇清眸时不时被副驾驶挂起来晾晒的内裤吸引视线,原本湿哒哒的,现在被风吹了一路半干了。 他不愿在副驾驶捱着游厝坐,后座的空间又被自己占了,游厝只能陪着他刚洗好的内裤坐。 很怪异。 这么私密的物品出现在相对公众的场合。 苏缇柔腻的细颈沁着软红,眸心巍巍。 游厝察觉到苏缇的视线,伸手捻了下,还是湿润的触感,转头道:“还没干。” 苏缇顿了下,点头,“谢谢。” “不客气。”游厝深邃的眸子微敛,“干了我会收回来,不用惦记。” 莫名,苏缇颈间的热度消退些许,也自在不少。 游厝停好车,领着苏缇下来,走到最后一辆车前。 戎骛半靠在车头,宽肩窄腰身材颀长,微微屈起一条腿,却也不显得懒散。 “你留下,”游厝刚通知完施秋菀他们,走过来道:“我带着老三和何淳文…” 何淳文,空间系异能者。 “还有于燃一起过去。”游厝决定道。 戎骛眉心微敛,不是很赞同,“我跟你一起。” “不行,你陪着他。”游厝把苏缇推了出来,“他黏人,晚上要人抱着,我晚上不一定能回来。” 苏缇瞳眸微微瞪大,根本不知道这个污蔑是哪里来的。 “哥哥从来没说过我黏人。”苏缇努力平静地阐述事实。 游厝和戎骛不约而同看向苏缇,欲言又止。 游积雪又是什么好人,他溺爱苏缇,根本不会说苏缇一点不好。 苏缇被两道目光汇聚,想起自己早上从哪里醒来的,蓦地也不确定起来,“真的。” “你跟着我。”戎骛裁决道。 游厝往戎骛车里看了眼,“让他们下来,我开你的车过去。” 戎骛没问为什么,直接敲了敲挡风玻璃。 周京隽和齐夏下车。 “是要去加油站补给吗?”那个加油站在逆暮基地和暴风基地交界,游厝特地停车,不让众人继续前往,应该是那个加油站被暴风基地的人占了。 暴风基地,周京隽上辈子加入的基地,也是他们告诉周京隽他们父母死亡的消息。 他的父母应该在加油站。 周京隽深吸一口气,“带上我吧,我或许能帮得上忙。” 他举起手,指尖凝聚起手指粗的紫电,虽然只有短短一两秒,但是关键时刻能够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游厝目光探究,像是在判断。 “我、我也可以。”齐夏连忙道:“我是治愈系异能,我也能帮上忙。” 戎骛想了下,“你把他们两个带上。” 游厝眸色微沉,没有反对,“跟上来吧。” 齐夏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惊喜,对戎骛郑重道:“戎队长,我不会辜负你期望的。” 戎骛没有期望,游厝比他会管理人,他只期望游厝能把难搞的人都带走。 游厝带上五个人离开。 戎骛也带剩下的人进了安置点,一个农家院子,四间大瓦房。 院子里还有四块菜地,菜地上没有东西了,不过在厨房找到一个南瓜、一把干瘪的豆角和两根蔫了茄子,以及袋子只剩下底儿的面粉。 院子主人是一对年迈的夫妻,脸被吃空了,仰躺倒在家门口。 大概是家里食物吃得差不多,打算趁天黑去找点食物,意外被路过丧尸吞噬。 戎骛让小队的人把这两个尸体拖走,今天暂居这里,等着游厝带石油回来。 处置食物向来是施秋菀的强项,今天她不在。 一个女学生站了出来。 杨玥主动道:“我会做饭,我能不能把它们做好分给大家?” 戎骛没意见。 蔬菜不能久放,与其放烂还不如吃了,只剩下底儿的面粉带走更是没必要。 杨玥露出个放松的笑容,这个异能小队看起来冷情,但是上午施姐同意她早上领物资的建议,现在队长看起来也很好说话。 末世降临,人情冷漠无可厚非。 异能小队从教学楼底下密密麻麻的丧尸中为他们开辟出一条生路,他们没有战斗能力没有办法帮异能小队收集物资,可异能小队还是给了他们维持生命的食物。 杨玥真的很感恩异能小队,在她绝望时给她的安全感。 简单分了下房间。 学生们一间,异能小队一间,剩下一间戎骛领着苏缇住了进去。 “我不想跟你住在一间。”苏缇清软的嗓音从戎骛身后响起,提出了微弱的抗议。 戎骛蹙眉,冷眸闪过不解,“那晚上谁抱着你睡?” 他早就发现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76节 第一天晚上,苏缇睡在他们中间,苏缇很明显偏向他。 苏缇往自己这边翻了三次身,比游厝那边还多一次。 “我晚上不用被人抱着睡。”苏缇撇过雪软的小脸,有点坏脾气道:“也不用你抱着。” 没人说过苏缇黏人,也没说过他睡觉需要人在身边。 苏缇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小毛病,都是遇到戎骛和游厝之后。 讨厌。 为什么要这么编排他? 苏缇轻薄的眼尾晕开潮红,鸦黑的睫羽被水汽濡湿得乌软,紧紧抿着殷红的唇瓣。 戎骛察觉到苏缇的坏情绪,不安地动了动手指,“你不要生气,我们可以跟游厝一起睡,他晚上能回来。” 苏缇露出沁水的软眸,更加不高兴地看着戎骛,含着糯糯的哭腔,“我也不要游厝抱着睡。” 戎骛下颌绷紧,吐字有些生硬,“游积雪死了,你找不到他。” 剔透的泪珠从苏缇软眸落下,一颗颗的温热。 “哥哥没有死,只是失踪了。”苏缇据理力争同戎骛争辩着,眼泪却跟断了线的珍珠般,掉得更厉害了。 苏缇三岁就被游积雪带着,带了整整十五年,两个月的时间抹不掉关于游积雪的一点痕迹。 偏苏缇又天生情绪内敛,小情绪积攒了两个月才倾泻。 两个月的相安无事,换来今天的爆发。 然而苏缇很乖,再怎么爆发,看起来还是可怜又可爱。 戎骛有些无措,他没把人惹哭成这样过,上前试探抚了抚苏缇纤薄的肩背,又僵硬地把人抱起来,不熟练地轻柔拍着苏缇后心。 “我知道了,你不要哭,”戎骛拭去苏缇雪腮上的泪痕,游移的视线落在苏缇口袋露出的面包包装袋的角儿,转移话题,“饿了吗?” “吃吗?”戎骛拿出一板巧克力,掰下两块喂到苏缇唇边,“吃甜食,心情会好。” 戎骛喂的动作不轻柔,苏缇醴软的唇肉被迫启开,嫩红的舌尖下意识抵住探进来的丝滑微苦的巧克力块,“我不吃。” “哦。”戎骛也不强求,收回手,将那块尖头被苏缇含湿的巧克力塞进自己嘴里。 苏缇蕴着水雾的清眸巍巍眨动,忙抓住戎骛手臂,“等等。” 一切发生太快,苏缇刚反应过来,那块巧克力已经被自己舔湿,不适合归还主人家,更不适合再让人家吃掉。 他应该接过来道谢才对。 但是戎骛已经吃进去了。 戎骛抬眼,重新掰下两块递过去,“?” 苏缇粉嫩的小鼻子吸了吸,努力压住未消散干净的哭腔,使自己语气平缓下来,“巧克力是甜食,我不吃。” 戎骛收回手,又自己吃了,“也不健康?” 这倒不是。 “哥哥规定了我每个月吃糖量。”苏缇舌尖融化的巧克力苦涩醇香,颤动的纤睫湿哒哒的,“我在第一天就吃完了。” 爱吃又不敢吃。 “无糖的。”戎骛掰下很小一块放进苏缇嘴里,不等苏缇吐出来就融化了,补充道:“跟你的小面包一样,能吃。” 苏缇看向戎骛,突然道:“世界上没有无糖的食物,它们只是没有蔗糖。” 这样吗? “我不知道,”戎骛手指微顿,还是吃完了巧克力,“我没上过学。” 苏缇怔住,睫羽缀着水汽,“可是哥哥说不上学没有文化,以后找不到好工作。” 戎骛清冷的目光落在苏缇莹白粉嫩的脸颊,“以后我结婚,我在家里相夫教子。” 也是条出路。 “可是,”苏缇清眸不解,水红的唇肉抿了抿,“没文化也能相夫教子吗?会不会起到反作用?” 戎骛:…… 戎骛冷峻的眉眼空白了下,半晌,“那等我琢磨一下,换个梦想。” 苏缇被戎骛的话题带偏,哄好了一半。 剩下一半,戎骛在晚上给苏缇喂完营养餐也哄好了。 除了杨玥煮的蔬菜疙瘩汤,戎骛把自己碗里的蔬菜都给了苏缇,还分了苏缇半罐午餐肉。 鲜美的蔬菜汤入腹,苏缇清稚的五官都被热气熏染得红润起来。 “谢谢戎骛。”苏缇漂亮的小脸儿凑到戎骛面前,嫣软的唇瓣张合,躲在雪白牙尖后的嫩红舌尖捋着,仿佛里面馥郁的甜香都在往戎骛鼻腔里钻。 戎骛想要后退躲避,然而他只能一动不动,任由苏缇身上甜腻腻的香气萦绕着纠缠上来。 苏缇想了想,跟戎骛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跟你发脾气。” “没关系,”戎骛偏开脸,修长冷白脖颈攀爬出若隐若现的青筋,透着点红,“我早知道你不好哄。” 苏缇发懵,“我吗?” 戎骛俊美冷感的眼眸闪过丝懊恼,忘记苏缇听不得别人说他坏话,纠正道:“不是,我是说你很乖,又漂亮又乖巧。” 苏缇抿了抿胭红的唇,柔嫩的唇角翘了翘,清眸也染上星星点点的光亮,“哥哥也经常这样说。” 戎骛完全而深刻地注视着眉眼秾醴鲜活的苏缇,喉结微不可察滚动了下,溢出声“嗯”调。 “以后不要哭了。”戎骛突兀地亲了亲苏缇薄红的眼尾,“眼睛会痛。” 戎骛往下,薄唇又捱了捱苏缇湿润的小鼻子,“鼻子会酸。” “嘴巴也会干。”戎骛遮眼,平直的睫羽落下,墨眸的华光丝丝缕缕流出。 苏缇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挡住自己的嘴巴,清眸巍巍。 “你说什么,我都会听,别害怕我,我不是坏人。” 戎骛隔着苏缇细白柔软的手指,亲到苏缇指缝间醴软的红唇,“真的。游积雪说的话也不一定全对,你说,是吗?” “我长大,哥哥就不用亲亲哄我了。”苏缇指间染上湿润,犹如一点点火星,烫得苏缇柔嫩指尖微蜷,轻轻推开戎骛的脸,“你别亲我了,我不哭了。” 第180章 白月光演练实录 戎骛稍微拉开点距离,墨黑的冷情眸子落在苏缇莹白脸颊,“要不要洗澡?” “你不是很想洗澡?”戎骛修长的手指覆在苏缇菱藕般生嫩的小臂,上面染着不知道哪里蹭到的灰,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楷拭干净,“然后再刷牙睡觉?” 这是苏缇的日常,到了末世却成了最奢侈不过的事情。 “可以吗?”苏缇清眸环顾起质朴的农屋,“在这里?” 屋子干净简单,一扇窗户,一张土炕,房顶上挂着铁丝,像之前风干食物的钩子。 此时屋里窗帘拉着,戎骛起身,“等我一下。” 半个小时左右,出去的戎骛搬进来一缸热水,缸先前是盛米的,米吃完了里面只有几粒残余,冰是他放的,热水是借杨玥煮饭剩下的火烧出来的。 戎骛把那缸热水摆在屋子中间,又从外面拿进来一个盆,转身把门锁好。 “脱衣服,”戎骛放下东西走过去,帮苏缇脱衣服,“换下来我给你洗。” 苏缇白色短袖和运动裤,都被戎骛脱下来扔进了他找到的盆中。 “我自己来就可以。”苏缇雪白的皮肉洇出羞软的粉意,往后躲着戎骛再次伸过来的双手。 戎骛抓住苏缇纤细的手指,把人拉过来抱到怀里,垂眸将他的内裤和袜子都褪下来,“不差这两件。” 苏缇被迫搂住戎骛脖颈,漂亮的眉眼清软稚气,“衣服我也可以自己洗。” 早上就是戎骛给他洗的,苏缇不好再麻烦戎骛。 戎骛干燥的掌心按着苏缇光洁玉嫩的脊背,另一只小臂绕到苏缇泛粉的膝盖下,勾住他的腿弯,冷峻的眉眼上抬,犹豫开口,“不要了吧,你再把自己衣服洗坏,你就没衣服穿了。” 末世换衣服不便,何况苏缇是从教室逃亡出来的,身上没有带着换洗衣服。 苏缇乌软发丝拢着的瓷白耳骨泛出热气,柔嫩指尖不自觉蜷了蜷,蹭过戎骛后颈,让戎骛整个椎骨都发麻。 戎骛反手握住苏缇指尖,放在掌心揉了揉,生出点汗意。 苏缇盈澈的眸子抬起。 戎骛鼻尖微动,凑到苏缇清瘦白皙的锁骨上闻了闻,滚动着喉结,眸色深重,“你好香,不洗澡都这么香。” 苏缇一愣,细软的手指抵住戎骛下半张脸,想要推开看起来要对他做什么奇怪事情的戎骛,然后被以为苏缇跟他玩闹的戎骛,半抱着放进水缸。 戎骛挽起袖子,冷白的小臂洇着几根青筋,随着拨动水面的动作浮起又湮没。 “洗完澡就更香了。”戎骛抬手对上苏缇氤氲雾气的水润小脸儿,语气干净,像是哄小孩子。 苏缇皮肤娇嫩,眼尾、鼻尖、唇角这些薄软的地方很容易透出血色,醴艳得宛若沁红的芍药。 戎骛掌心舀的水,不小心泼到苏缇白糯的脸颊,濡湿了柔软的发丝,滴滴答答从苏缇光洁的额头流下,蜿蜒经过挺翘的鼻尖,被苏缇鲜软的唇瓣抿了几滴,汇聚在苏缇尖细的下巴。 “不要吃水,”戎骛指腹摩挲着苏缇柔嫩的唇瓣,修长手指探入苏缇软热的口腔,试图把苏缇滑腻小舌舔走的水珠勾出来,“不干净。” 苏缇歪了歪头,没有在戎骛终日凝冰的冷眸中看出任何旖旎。 哄人的话也很熟悉。 像哥哥。 苏缇吐出舌尖,把戎骛的手指从自己嘴巴里推出来,有点乖,“我不吃了。” 戎骛手指染着软腻腻的湿热,好像一路沸腾到胸口,阵阵抽缩着叫嚣。 苏缇软眸盈盈,蕴着点浅笑,像是蜜糖直直沁出甜汁。 戎骛兀地撇过脸,“我去洗衣服。” 戎骛没再帮苏缇撩水,转身蹲在地上,在水盆里清洗苏缇换下来的衣服。 对比他颀长高大的身材,水盆小得可怜,戎骛矫健修长的双腿也憋屈地折叠,腰背挺拔开阔,跟他手上浓密的泡沫格格不入,仿佛他天生不适合干这些琐事。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77节 偏偏又很合适。 因为在早上苏缇的衣服也是戎骛洗的,洗得很干净。 戎骛拿洗澡水过来时,还拿了块肥皂,在他自己收集的物资中。 分了苏缇一半洗澡,剩下一半用来洗衣服。 等苏缇把身上的泡沫洗干净,戎骛也把衣服洗好了。 苏缇抬头就看见房顶上的铁丝,挂着他被拧得半干的衣服们。 “怎么不出来?”戎骛拿着牙杯和挤好牙膏的牙刷过来,注视着温水里白腻的苏缇,伸手试了下水温,“明天到基地,你想洗澡明天还可以接着洗,现在水凉了,你再泡会感冒。” 苏缇不是舍不得出来,而是,“我没有衣服穿。” 戎骛也没带多少衣服,至于游厝的,戎骛不好趁游厝不在动他的背包。 戎骛沉默地放下牙刷牙杯,将水缸里湿淋淋的苏缇捞出来,用自己干净的替换衣服,擦掉苏缇身上的水珠。 “你穿这件吗?”唯一能让苏缇穿的,是他上次装满背包里的衣服,知道苏缇不大喜欢,戎骛道:“或者不穿?衣服明天能干。” 苏缇纤长的睫毛剧烈地抖了下,嫣软的唇瓣倏地抿紧,“我原本可以用它当毛巾,穿你的衣服的。” 两件衣服的作用反了。 戎骛看了眼自己湿了大半的备用棉t,捏着手里的睡衣样式的吊带小短裙,语气踌躇,“蕾丝擦不干净水。” 短裙整个后背露着,脖颈只有两根粉色细带,前面是大片的白色镂空玫瑰,裙摆水浪似的逶迤散开,窄窄的腰间是一个很大的粉白蝴蝶结,漾漾荡着。 看起来跟游厝早上给他穿的袜子是一套。 苏缇不想穿。 “没别的衣服,先穿上。”戎骛跟苏缇商量,“游厝有备用衣服,或许等他回来借他的,这样可以吗?” 也只能这样。 他不能不穿衣服。 苏缇到底是男孩子,身体纤细修长,裙子尺寸明显偏小,穿着吊带裙弯腰刷牙漱口,都能看到他娇嫩的尾椎,以及雪白的圆… “戎骛,”苏缇把牙杯和牙刷放好,迟疑开口,“你不要看着我流鼻血了,很奇怪。” 戎骛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一板巧克力,掰开放进嘴里,长睫微落,“你嘴巴好香。” 苏缇把嘴巴闭上了。 戎骛缓了会儿,吃完巧克力,奇异地鼻血也不流了。 屋里的土炕很大,正常睡四五个人没问题,偏偏戎骛和游厝两人的身形比平常人高大。 戎骛想把苏缇往自己这边拽点,“你再挤游厝,游厝晚上回来没地方睡了。” 苏缇往戎骛那边挪了挪。 戎骛跟苏缇面对面躺着,一错不错地注视苏缇夜色中莹白粉润的脸颊。 “你可以闭上眼睛吗?”苏缇娇气的调调有些挑剔,“你睁眼我睡不着。” 是戎骛说,什么都可以跟他说的。 说什么,他也都会听。 苏缇不想被戎骛看着睡觉。 戎骛眸色微闪,顺从地闭上了眼睛,苏缇紧绷的双肩放松,微不可察舒了口气。 “你要结婚吗?”戎骛问得有些唐突,暗夜中看不清他脸上具体的表情,“基地为了延续人类文明,系统性安排结婚。” “强制的。”戎骛补充道:“不止我们基地,每个基地都这样。” 苏缇被问得呆了呆,“可是我已经跟哥哥结婚了。” 戎骛说:“游积雪死了,你没有丈夫了,算离异。” 苏缇安安静静的,戎骛怕苏缇听不得游积雪死,又要闹脾气哭,解释道:“失踪和死亡在基地系统登记上没有区别。” 苏缇小声询问,“连二婚的也不放过吗?” 戎骛“嗯”了声,“你有什么想法?你想和谁结婚,我和游厝在基地权限很高,你要是想…” “游厝。”苏缇突兀出声,嗓音甜软。 不知道谁的心脏好像停跳了下,空气也随之静默。 月光透过不算厚重的窗帘有些朦胧,覆在戎骛立体五官上勾勒出轮廓,泛着浅浅的光晕,使得深邃的眼眸暗淡了不少。 戎骛再开口有些哑,“你只选游厝么…” “我听游厝安排,”苏缇揉了揉眼睛,像是困了,打了个小哈欠,声音也黏黏糊糊的,“哥哥说我是游厝嫂子,他会赡养我的,游厝也说会管我,我听他的。” 戎骛缓缓睁开眼,苏缇已经睡着了。 戎骛想抱着苏缇,苏缇睡前又明确表明过不愿意,他只能再离苏缇近点,确保苏缇晚上睡着之后想要被抱着哄睡,可以不费力地钻进他的怀里。 后半夜还是冷的,何况苏缇身上的衣服仿若没有。 苏缇一动,戎骛就醒了。 戎骛完全把挤挤挨挨的苏缇揽在怀里,温热的掌心捂着苏缇露在外面的白嫩皮肤。 苏缇感受到暖意,娇软稚气的五官重新舒展开,缠人地哼唧两声,窝在戎骛胸膛再次酣然睡去。 戎骛心口被苏缇温软的小脸儿贴着,层层涌起绵延不绝的热潮,薄唇微动。 “宝宝。” 戎骛耳根有点泛热,倏地抿紧冷薄的唇。 过了一会儿,戎骛又低头捱上苏缇微湿柔软的发丝,这次声音自然很多,“乖宝宝。” 戎骛搂抱着黏人的苏缇闭上了眼。 没等戎骛睡熟,游厝就回来了,带着一身水汽。 加油站涌进来一批丧尸,他跟暴风基地合力才把几十个丧尸绞杀,沾了一身腐烂的血肉。 暴风基地的异能小队正好有水系异能者,态度很好地请逆暮的人洗了个澡,还大方地把加油站使用权给了他们。 急着把他们撵走似的。 处处透着不对劲。 游厝观察过暴风基地的人,虽然战斗的时候很卖力,但更像是保护什么人,不约而同挡在一辆红旗车前。 车玻璃挡得严实,看不清楚里面乘坐的是谁。 一清退丧尸,红旗车马不停蹄地走了,暴风小队的副队长挡在游厝面前天南地北胡侃拖延时间,生怕游厝追上去抢人一样。 游厝脱了上衣,粗犷的眉眼蕴着几分烦躁,有种被愚弄的恼意。 “明天回基地查一下。”戎骛蹙了蹙眉,一边启声一边抚着苏缇纤薄的脊背,避免这几句简短的交谈打扰到苏缇休息,“你还有衣服吗?给他搭一下。” 游厝掠了眼进来缩在戎骛怀里熟睡的苏缇,小蜗牛一样,恨不得被人密不透风抱着才行。 娇娇的。 游厝颔了颔首,去背包找了件宽大的短袖当成给苏缇盖的小毯子。 戎骛拎起苏缇嫩生生的胳膊,将游厝的短袖掖进去。 苏缇被折腾醒了,清软的眸子半睁,看到了从另一边上床的游厝。 “游厝,”苏缇揉着眼睛翻了个身,睡懵的小脸儿像是在找人。 戎骛怀里空了下,游厝把人接到怀里,粗糙的掌心蹭过苏缇细腻玉软的脊背,越过层层叠叠的繁复裙摆,往里面探了探,嫩得像是一汪水。 “怎么穿成这样?”游厝抽出手,压了压苏缇屁股上本来就短得不行的裙摆。 戎骛视线落在苏缇合拢的娇腻腿心,眉心空了下。 他忘了。 “明天再穿吧。”戎骛伸手帮苏缇把短袖往下扯了扯。 他第一次照顾人,没有处处周全到。 苏缇迷迷糊糊还惦记换衣服的事情,仰起清莹困顿的小脸儿,细白柔嫩的指尖盈盈搭在游厝结实健硕的胸口,“游厝我可以穿你衣服吗?” “可以,”游厝拍着苏缇后心,“明天给你穿。” 苏缇被游厝哄着,又睡了过去,雪腻的脸颊在游厝粗隆的麦色胸膛蹭了蹭,殷软的小嘴巴抵住一抹赤红。 鼻尖传来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味。 “哥哥,”苏缇含混不清地黏人叫着,小嘴儿含进厚实的珠子,嫩嫩的舌尖软软裹着,湿腻热软。 游厝脖颈青筋疯狂弹动两下,粗粗喘息两声才压平下去。 “我带他睡吧,”游厝抚着苏缇的小脑袋,把小动作奇多的苏缇往怀里揽了揽,对一直望着这边的戎骛道:“你也早点休息。” 戎骛又缓缓躺了回去,臂弯是空的,好像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和馥郁的甜香。 戎骛鼻尖动了动,空气越来越稀薄,里面含着的甜香也近似于无。 戎骛长睫下掩,薄唇微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呢喃。 “坏宝宝。” 苏缇第二天醒来,摸到脸上的滑腻,不知道自己睡觉会流口水。 游厝给苏缇拿了衣服,自己的。 拿完衣服,游厝就出去了,他要提前准备出发的各项事宜,离开这里赶往基地。 昨天戎骛给苏缇洗的衣服看上去干了,摸着有点发潮,不知道苏缇细皮嫩肉的会不会长湿疹。 苏缇脱了自己身上哪儿哪儿都遮不住的吊带睡裙,换上了游厝的衣服,下摆遮到大腿中部,裤子苏缇穿不上。 戎骛背包里倒是还有短裤让苏缇穿。 “你要穿吗?”戎鹜知道苏缇有点抗拒穿背包里的衣服,提议道:“或者我把上衣脱下来,围在你腰间?” 戎骛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动短裤后面的毛球尾巴。 苏缇抓着衣摆的指尖逼出艳红的色泽。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78节 末世物资匮乏,不适合挑三拣四。 “衣服挡着,”苏缇迟疑开口,努力说服自己,“应该看不出来…” 苏缇穿上了那条短裤,宽大的下摆,直接把苏缇的短裤遮住了。 两条纤软莹白的双腿露在外面,是末世前流行的下衣失踪。 苏缇不好把衣服往上拉,露出后面的白色尾巴球,也不好把衣服使劲儿往下拉,显得自己下面什么都没穿,尴尴尬尬的。 戎骛犹豫上前把苏缇托抱起来,“我送你上车,你往我怀里缩一点,别人就看不到你了,到了基地你就有合适的衣服换上。” 苏缇生疏地圈着戎骛的脖颈,对上戎骛思考到颦起的眉眼,恍惚开口,“掩耳盗铃有用吗?” 戎骛沉吟,他没上过学,没有文化,不知道。 “试试?”戎骛觉得万事皆有可能,“万一呢?” “啪嗒!”苏缇把小脑袋砸到戎骛颈间,闷闷出声祈求,“谢谢戎骛,可以快点么?” 戎骛瞬间抱紧苏缇,“好。” 周京隽找到了他的父母,戎骛把自己的车让给了周京隽,让他载他的父母。 戎骛则坐到了游厝车上。 副驾驶悬挂的衣服更丰富了,苏缇清凌凌的睫毛抖着,不愿抬头看一眼,生怕自己耳朵红得滴血。 戎骛把苏缇抱上车,没有把人放下来的意思,“游厝昨晚出任务,把右边的挡风玻璃弄坏了。你跟我坐这边,丧尸有可能从破损的车窗钻进来,你没有异能,在这边安全点。” 苏缇不大适应,也不想给戎骛添麻烦。 游厝打开驾驶室门时,就听见苏缇软软抱怨,“戎骛,你别玩我屁股后面…” 车门沉重地闷响了声。 苏缇被吸引注意扭头看去,游厝锋悍的五官深深。 “的尾巴球了。”苏缇干巴巴吐完字。 游厝掠过抽出手指的戎骛,发动汽车,“周京隽父母跟你的父母一样是研究员,我怀疑那辆红旗里也可能是暴风基地请过去的研究员。” 比戎骛和周京隽父母级别都要高。 戎骛眉目一顿,“你听说过天玑一号吗?” 游厝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研究所么?末世前有的?” “我父母曾经在那里任职,那个研究所级别很高。”戎骛拧眉,“我怀疑你描述的那个人是天玑一号的核心人物,暴风基地邀请他,目的是为了研发丧尸疫苗。” 路边破败的街景层层掠过。 丧尸疫苗研发出来当然是造福人类,可首先需要确保那些科学疯子,不会制造出更加强大的怪物,而且研发疫苗的基地,不会把丧尸疫苗作为把控人类的手段。 暴风基地的首领末世前是赫赫有名的商人,末世后他用自己庞大的资产通通换成了热武器,迅速组建成末世第一大基地。 收拢科学家,理所应当。 游厝吐了口气,“好事,有治愈丧尸病毒的疫苗,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 至于它伴随的“副作用”总会解决。 “哥哥以前也看过天玑一号研究所的资料。”苏缇出声道:“是天玑一号的招聘启事。” “他去了吗?”游厝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 摒祛离家的两年时间,游厝在游家对游积雪的动向都不是很了解。 苏缇摇摇头,“没有,他说要在家里陪着我。” 游厝突然松了口气,他自己都不清楚原因,仿佛高高悬起的心脏落到实地,安稳下来。 又是两个小时的车程,异能小队到了逆暮。 基地门口岗位很紧,严查每个人的身份,尤其是第一次到基地的陌生人。 戎骛牵着苏缇手,“他身上没有外伤,我看过了,出了事我负责。” “这…”守卫犹豫不决,“戎少将,不是我不相信你,实在是错漏一个变异者,整个基地都要沦陷,我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苏缇不想为难别人,拽了拽戎骛的手,“我可以脱衣服接受检查的。” 又不是之前只被哥哥看过。 现在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一样。 “不用,”施秋菀走过来对守卫道:“他登记过,是基地的人。” 守卫愣了下,“施队长。” 苏缇也不明所以,他是逆暮基地的人? 施秋菀走到电脑前敲了两下键盘,苏缇的个人信息赫然在目。 苏缇看了眼,不解抿唇。 “苏缇,十八岁,向导。 婚姻状况:已婚,两名哨兵配偶。 戎骛、游厝。” 全然陌生的信息,跟苏缇的认知天翻地覆,仿佛是陌生的自己。 苏缇握着戎骛的手松开,乌软的睫羽不安眨动,“重婚罪犯法吧。” “而且我没跟哥哥离婚。”苏缇后退一步,细白的手指紧紧攥着衣摆,“重三婚会不会判得更重?” 苏缇纯稚的眸心蕴雾,有些怯怯。 戎骛掌心骤然空白,微风拂过簌簌泛凉,破了个口子般,“末世前的法律不适应现在的环境,你现在再多找几个,也不犯法。” 苏缇胭红的唇瓣抿得更紧。 戎骛说来说去,都说不到点上。 游厝过来时,苏缇漂亮稚软的小脸儿满满都是抗拒,清眸含着不易察觉的恐慌。 苏缇胡乱找的理由都是假的,他不想再跟别人的男人结婚是真的。 不管几个。 他想要他的哥哥。 戎骛能察觉到苏缇敏感的细腻,但他解决不了,只能装作不知道。 “苏缇,”游厝轻柔地揽住苏缇有些颤抖的软薄肩背,“别怕。” 这个事情太突兀,吓到了苏缇。 本来胆子就小,现在完全慌了。 他和戎骛一路上都没找到机会跟苏缇坦白。 准备到基地安顿好以后再找个机会,没想到苏缇知道得这么突然。 “游厝,”苏缇眼尾晕开潮红,纤长的睫毛也有些濡湿,抿着殷红的嘴巴,甜腻的调子都沁上哭腔,“我是跟哥哥结婚的。” “不哭了,”游厝粗糙的掌心蹭掉苏缇雪腮上的泪痕,“我知道。” “苏缇,你看这是什么。”游厝捋开苏缇带着薄汗的柔嫩手心,往里面塞进一颗小小的种子,“是玫瑰花的种子,我带你一起种。” 游厝昨天不止遇到了小型丧尸潮,还遇见了变异毒花,以人类为食,尤其偏爱异能者。 沾染丧尸病毒的食人花,轻易解决不得,最好的方式是用火驱赶。 于燃是火系异能,游厝用于燃的火种带领小队逃脱食人花的追杀。 暴风小队离开前,红旗车里的人拉下的车窗,只有一道缝隙,连里面人的发丝都不看清。 暴风小队队长殷勤凑过去,听着里面人低语,时不时朝自己看过来。 “博士说,食人花虽然变异了,但是你把它杀了,它会留下一颗正常的种子。” 游厝眉头皱起,他要一颗花种做什么。 暴风小队队长挤眉弄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博士还说了,那朵食人花应该是蔷薇科变异,幸运的话,没准儿是玫瑰花种。” 游厝蹙起的眉峰弹跳了下。 可能他真的昏头了,从加油站捡了几具丧尸尸体喂饱了那朵食人花,趁着它消化食物,砍死了它的根茎,焚烧后得到了玫瑰花种。 苏缇剔透的泪珠倏地停在醴红的眼尾,含着水儿的软调糯糯的,“会种出玫瑰园吗?” 游厝指腹楷拭苏缇眼尾的湿润,眸色深邃,“你想的话。” 苏缇握着手里的玫瑰花种,细嫩眉眼藏着的不安消退了些。 游厝说:“等你种满玫瑰园,就能打败叫‘游厝’的恶魔,谁都不能伤害你。” 苏缇盈盈抬起湿乎乎的软眸。 “跟我们一起生活吧,苏缇。”游厝低眉,“我们陪你等游积雪。” 戎骛绷着下颌,点了点头。 “我是游积雪的弟弟。”游厝头一次认可自己的身份,抚着苏缇柔软的发丝,“我在这儿呢,苏缇。” 分离不开的爱人。 割舍不断的血缘。 现在仿佛重新缔结一段牢固的关系。 苏缇雪白的手背抹去眼角的泪花,稚嫩的眸心乖软,纠正道:“是感化。” 不是打败。 游厝眸色霎时柔融。 戎骛上前重新牵住苏缇的手,亲了亲苏缇细软的指尖,生疏又亲昵哄道:“乖宝宝。” 第181章 白月光演练实录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79节 戎骛和游厝作为逆暮最有能力的异能者之一,分配到的房子也是最好的。 “你想住哪儿?”游厝与戎骛一左一右打开房门,房间格局相差不大,里面也都是别无二致的整洁。 苏缇清稚的眉眼巍巍,细白的手指蜷着,举棋不定。 “你总要有个住的地方。”游厝放缓声音,“而且你作为向导,这两个房子的所有权都有你的一半。” 苏缇软眸扫过游厝,胭红的唇瓣抿了抿,纤薄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偏向过去。 游厝眸光闪动。 “吱嘎——”戎骛的手一松,后面房门哗啦被风吹得更开,阳台米白色窗帘呼呼作响,惊得水族箱里的几条小金鱼都四散逃开。 游厝移目过去,深邃的眸子透不出情绪。 戎骛僵硬抬起手臂,重新关上不是,任由它被风刮出刺耳的噪声也不是,只能低低道:“抱歉。” “我想住在这里。”苏缇伸手指了指,是戎骛的方向。 戎骛下意识上前的动作怕吓到苏缇又后撤回去,显得有些慌乱,“好,我去收拾。” 游厝目光落在苏缇并不坚决的小脸儿,再问了一次,确定苏缇的想法,“你是想和戎骛住在一起,对吗?” 苏缇清盈的睫毛簌簌垂下,瓷白后颈微弯的弧度漂亮美好,抿着殷红的唇瓣摇头。 游厝明白了苏缇意思。 这时,戎骛也反应过来,猛然涌起的情绪又潮水般褪去,垂在腿侧的手指发麻。 戎骛眼底映着苏缇略微紧绷的纤薄身体,退让到安全距离,“我去跟游厝一起住。” 苏缇倏地抬起薄白的眼皮,里面细微的惊惶散去些许,取而代之是苏缇自己都没察觉的松缓和好奇。 戎骛接着道:“平时我也不会打扰你,你自己住在这里。” 苏缇清眸缓缓从戎骛冷冽五官滑落,嗓音一如既往甜软,“谢谢戎骛。” 戎骛定定看了苏缇两秒,胸膛重新恢复平静,薄唇微抬,“没关系。” “我和戎骛住,有什么需要可以到对面找我们。”游厝道:“现在带你去看房间。” 苏缇走进了戎骛的房子,莫名的熟悉感包裹住苏缇全身。 像是… 游厝敛眉,“你跟游积雪熟吗?” 戎骛眼眸追随着在阳台往花盆埋种子的苏缇,闻言摇头,“只见过几次。” 游厝问出口,就知道自己问错了。 他明知道戎骛跟游积雪不熟,要不然他不会认识戎骛。 戎骛不解看过去。 游厝语气发沉,“你这里的布置,和游积雪给苏缇布置的房间很像。” 不是一张床一个柜子一把椅子的摆放,是整体气质,都散发着温馨宁和的感觉。 戎骛迟疑开口,“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父母给我布置的房间都是这样。” 近二十年的习惯被戎骛延续到逆暮。 “戎骛,”苏缇莹白脸颊从阳台开放窗露出,细软的双手捧着砖红花盆,柔糯的指尖染着褐色的泥土,清眸缀着星星点点的光亮,“我帮你给小鱼换水,换下的水晒两天就可以浇花。” 刚刚还不高兴的小脸儿,不过一会儿功夫就鲜活明媚起来。 戎骛微怔,“都随你。” 苏缇放下花盆,调整着角度,确保阳光能够直射。 戎骛上前,指腹蹭过苏缇柔嫩指尖上的泥土,微凉的触感让苏缇下意识后缩。 苏缇翘起的嫣红唇角逐渐抿起。 “要换身衣服么?”游厝掠过苏缇衣摆沾上的脏污,启声道:“这里有合适你的衣服。” 苏缇双手背到身后躲避着戎骛,转向游厝点点头,“要换的。” 戎骛顿了顿收回手。 游厝见状直接转身回去,把适合苏缇的衣服拿了过来。 很早就准备好的,没想到有机会拿出来给苏缇穿。 苏缇用卫生间洗干净双手,接过游厝递过来的短袖长裤,清眸犹豫对上两道直直投射过来的目光。 “我要换衣服,”苏缇歪了歪小脑袋,眸心澄澈,“你们都要出去的。” 游厝和戎骛没动。 苏缇簇起小眉毛,补充道:“哥哥说,不可以随便让别人看自己的身体。” 游厝深眸微凝,“之前怎么可以?” 不止是他,苏缇连戎骛都没有避讳过。 苏缇抿唇,“哥哥没说。” 游积雪不许苏缇当他的面换衣服,因为他是苏缇的老公。 也不可以当着女孩子的面,因为男女有别。 可以和男孩子一起在更衣室,苏缇需要正常的社交。 现在也不可以当游厝和戎骛的面,他们的关系发生了变化。 戎骛突然道:“我不是你哥哥吗?” 苏缇蓦地抬头,瞳眸微微瞪大。 游厝也看了过去,悍气的深邃眉眼隐隐透出不可思议,“他哥哥是游积雪,你现在跟我出来。” “你先住着,中午我带你去吃饭。”游厝对苏缇道:“我和戎骛去趟会议室。” 苏缇点点头。 戎骛闭上了嘴,被游厝强行带走。 他们这次出任务是清除污染区的污染源,小队的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都在进行诊治。 “你们两个异能等级都是a,身体素质比其他异能者强悍,差不多三天能够代谢完。”医生关掉仪器,话音一转,“不过你们的精神域比普通人脆弱,很有可能失控。” 医生顿了顿,询问道:“你们的向导到基地了?” 游厝和戎骛点头。 “你们喜欢他吗?”医生说:“我的意思最好让他给你们梳理精神识海,他会梳理精神力吗?” “不然你们要是狂暴起来,很有可能把他撕成碎片,物理意义上。”医生不可避免语气沉重,“凭借生物本能,把他的身体一块一块撕咬吞咽入腹。” 游厝抬眼,眸色沉暗。 “明天安排我隔离。”游厝起身,“他胆子小,别打扰他。” 游厝最开始就没想让苏缇当什么向导。 当时他和戎骛被评定为a级异能者,精神识海强大狂躁且脆弱,由此诞生了一个新的名词。 哨兵。 不止逆暮基地,也不止他和戎骛。 向导这个新名词也随之而来,能够解决哨兵潜在的危险。 这甚至不是末世创造出来的,远在末世之前就有人提出了近乎完整的理论体系。 游厝和戎骛半知半解,只知道基地非要往他们身边塞人照顾他们,不胜其扰。 每天一睁眼就有十几个人等着和他们做匹配。 游厝拿出一颗牙齿,一颗小巧莹白的乳齿,被游厝放在贴身的红色荷包里。 他用这颗乳齿做了基因匹配。 成功了,基地领导再也没有打扰过他。 他还“仗义”地借给了戎骛匹配。 也成功了。 苏缇就这样被录入逆暮基地系统,成为了两个哨兵的向导。 不知情,也不想要。 医生颔首,“你的异能就是精神领域,比一般哨兵更容易狂暴,隔离也好。” “你一直很稳定,”医生转向戎骛,“不过还是多注意,察觉不对直接隔离。” 戎骛应下。 游厝有些头痛,他知道苏缇对游积雪的感情,哪怕不是爱情,也是完全的依赖。 苏缇离不开游积雪。 他跟戎骛讲过,戎骛说他明白。 明白什么?戎骛不仅要跟他争苏缇,还要跟游积雪抢。 就算他跟戎骛在同一层面,他抢的过游积雪么? 没过上学,也应该会写不自量力这四个字。 他甚至能察觉到戎骛是无意识的,无意识地争夺苏缇的关注。 不自知地沦陷了个彻底。 医生最后道:“最好让你们的向导参加特训,不光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保护他。” “我会问问他的想法。”游厝道:“如果他不愿意,我会往基地多缴纳一份资源。” 医生有些讶异,这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他以为这个向导是被游厝他们推出来当挡箭牌的,原来不是么? “游少将说笑,基地三分之一的武器都是游家的,哪里用游少将交资源。”医生说:“游少将趁今天把事情交代一下,明天隔离开始,三天内很难出来。” 游厝和戎骛离开。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80节 “去吃饭吗?”游厝掠过戎骛神游天外的神情,半晌道:“游积雪可能没有和苏缇做过……” 所以苏缇之前的不顾忌,是被游积雪保护得太好了,他意识不到自己漂亮的身体在男人面前展露具有什么暗示性意味。 游积雪不会做一点过界的举动,哪怕他们已经结婚。 作为丈夫的游积雪更多是把苏缇当做天真懵懂的幼儿,疼惜、怜爱远大于姓欲。 苏缇不防备游积雪,也在这种安全感中忘记防备其他人。 戎骛误当做是苏缇的亲近和示好。 然而苏缇骤然得知他们真正的关系,后知后觉有了警惕心,慢半拍回忆起游积雪所有对他两性关系的教导,急匆匆地退回到安全距离。 戎骛却被苏缇陡然转冷的态度弄得手足无措。 “什么?”戎骛回神,“是要和苏缇一起吃饭吗?我去叫他。” 戎骛刚要抬步,又落了回去,踌躇开口,“我还是不去了,你去叫他吃饭吧。” 游厝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你离苏缇远一些,在苏缇真正能够接受之前。” 戎骛即使不明白,也下意识做了合适的决定。 不靠近,不让苏缇感到慌张。 自然,游厝的提醒就不必再开口,游厝独自回了公寓。 戎骛去食堂的路上,中途被早上守卫截住。 “对不起,戎上将。”胡铠逸不好意思挠头,“早上冒犯了。” 哨兵和向导的身份是严格保密的,数量稀少,恰巧他就是知情者之一,他竟然没有记住,简直太失职了。 戎骛淡淡道:“还不是。” “哎呀,这次您跟游少将解决了污染区的污染源,还顺手解救了十几个学生,带回来两个异能者,您升上将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胡铠逸恭维了一通,才说出自己的目的,“是这样戎上将,您下午能不能帮我上一节培训异能者新人的基础课?我实在有事儿,脱不开身。” 丧尸越来越多,觉醒的异能者似乎也迎来增速。 十几个新觉醒的异能者,好多人。 戎骛不想去。 “戎上将,我真没办法了,我下午要被拉去研究种植农作物。”倒霉的水系异能者就是末世牛马,哪里需要哪里搬,胡铠逸道:“我只能求到您头上来了。” 他总共就认识那么两个能给异能者上课的人。 施秋菀治疗去了。 游厝异能特殊,不好广而告之,更不适合展示。 就剩下戎骛。 “种植?”戎骛松口,“你会种玫瑰吗?” 胡铠逸愣住,谁会在末世种植美观但不实用的植物? 戎骛到食堂时,游厝已经给苏缇打好饭了。 煎蛋,牛排,清炒时蔬,粗粮米饭,营养健康餐。 戎骛端过去一杯果汁,胡铠逸请他讲课的报酬,“要喝吗?补充维生素。” “水果要整个吃,不仅要补充维生素,还要补充膳食纤维,只喝果汁会蛀牙。”苏缇伸出一根手指头,娇气地怼着杯底往外推了推,“果汁,我只喝西芹汁。” 苏缇红唇张合,露出里面雪白的牙尖儿,娇怯的软舌被含在潮湿的口腔中若隐若现。 “你的牙齿很白很漂亮。”戎骛突兀来了句。 苏缇倏地抿紧小嘴巴,细白手指也缩了回去,菱白的耳骨洇出浅浅薄红。 游厝补充道:“也很有力量。” 苏缇小脑袋转过去,正好看见游厝抚了下胸口,又自然地放下手,不明所以眨了眨清眸。 游厝将果汁往苏缇那边推了推,“喝一次,没关系。” 苏缇舔了舔唇,醴红的唇瓣覆上水润润的亮膜,目不转睛地盯着黄澄澄的果汁,眼巴巴的。 不想喝也舍不得把它推走。 游厝侧目,只能看到苏缇微鼓的雪腮,透明的小绒毛衬得他肌肤细腻柔嫩,又格外稚气。 平白让人心软。 “戎队长,游副队长。”周京隽端着盘子过来,打了声招呼,“听闻戎队长下午要给我们新异能者上课,很期待。” 紧随其后的齐夏露出惊喜的神情,“真的吗?戎队长。” “那真是很值得期待了。”齐夏高兴道:“戎队长的变异冰系异能很厉害,很值得我们学习。我本想还在想下午会是谁给我们上课,想让戎队长给我们上课是不是痴心妄想来着,没想到成真了。” 周京隽反应平淡,他确认了齐夏的运气靠的是牺牲别人的运气。 加油站救他父母时,遇到了小型丧尸潮,还遇到了变异食人花。 这次齐夏祈祷戎骛上课的愿望实现,不清楚又会是什么代价。 周京隽没办法放任齐夏,只能如同之前上学般,用最笨拙的方式看着齐夏。 “我好像话有点多。”齐夏说得口干舌燥,发觉一桌人安安静静,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有点俏皮,“打扰到大家吃饭了,但是我真的很开心戎队长能给我们上课。” 齐夏说完,娃娃脸微红,羞赧地看了眼旁边的戎骛。 戎骛的眼睛一直长在苏缇身上,刚刚苏缇细软的指尖探出来,又被不约而来的周京隽一行人吓了回去。 苏缇应该是不会喝了。 戎骛眼眸闪过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沉默地拿回了果汁。 周京隽微微偏头,开口道:“苏缇,你也要参加新人培训吗?我看到明天外出实践的名单里有你。” 不是基础课程,是实打实由成熟的异能者带领异能者新人以及普通人外出收集物资,中途会遇到丧尸,他们会实践绞杀丧尸的技能。 苏缇将将咽下嘴里的米饭,透澈的眸心转向游厝,“游厝,我不要去。” “好。”游厝摘下苏缇唇角不小心沾上的米粒,“我一会儿跟领队说一声。” “你会自己乖乖在家吗?”游厝询问,“戎骛看着你。” 苏缇点点头,“会的,我在家里种玫瑰,哪里都不去。” “哥哥说,种下玫瑰要好好养,不能离人。”苏缇认真道:“它离不开我的。” 游积雪养出个黏人精苏缇,苏缇又要养枝黏人的玫瑰花。 “苏缇,”齐夏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米饭,小声劝导道:“末世了,每个人都应该力所能及地围剿丧尸,你怎么能因为贪生怕死,不服从安排?而且末世资源珍贵,你用来养玫瑰不太骄奢淫逸了吗?” 游积雪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苏缇,苏缇不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苏缇无措地捏紧勺子,清软嗓音有点发紧,“这样么?” “怎么?”游厝锋利深眸抬起,“加油站丧尸潮来临时,你是没有逃跑还是没有把老人推到前面挡丧尸?贪生怕死,这四个字你不用在自己身上是分不清人称代词?” 齐夏猛地愣住,脸皮连带着脖颈倏地涨红起来。 “游副队长,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齐夏憋红了脸,解释道:“我没有临阵脱逃,我只是想去帮暴风小队,他们都挡在一辆车前,里面应该是有老幼妇孺,我是去保护他们。” “您知道我的异能是治愈,对他们来说更有效。”齐夏有些气愤,“而且我是被绊了一跤,才不小心推到叔叔阿姨,叔叔阿姨事后都已经原谅我了,游副队长,您为什么这样不分青红皂白?” 周京隽缄默进食,仿佛被齐夏推到丧尸口下差点丧生的老人不是他的父母。 反正齐夏运气会帮他解释好所有。 “你分青红皂白,就可以肆无忌惮指责烈士遗孀?”游厝掀开眼皮,眸色锐利,“他的丈夫为基地捐献近三分之一的武器和资源,守护了无数普通人的安全,这样他也不应该得到基地保护?” 齐夏被噎住,哑口无言。 他不知道,不知道苏缇那个年轻的丈夫也是逆暮基地建设者之一。 他以为苏缇的丈夫死了,连带着末世前令人艳羡的庞大财富也没了用武之地。 没想到苏缇依旧那么好运,他的丈夫死了都能在末世为他铺路。 “我不是那个意思,”齐夏结结巴巴圆着,“烈士遗孀更应该以身作则,不是吗?” 齐夏越说越弱气,急于求助道:“您说对吗?戎队长。” 在齐夏眼里,戎骛正义善良,帮扶弱小,他肯定看不惯苏缇仗着烈士家属身份享用基地资源。 戎骛品着苏缇不喝的果汁,甜甜的。 要是周京隽和齐夏不过来,苏缇就能喝到甜甜的果汁了。 戎骛漫无边际的脑子回了回神,“什么?” 齐夏重新说了一遍,“我认为作为烈士的亲人,更应该为基地付出,这样才不会辱没烈士的荣光,而不是泛滥地享受基地为数不多的资源。” “…比如种什么玫瑰花。” 游厝把陷入迷茫的苏缇抱到腿上,苏缇很小的时候就被游积雪带着,整个世界都是围着游积雪转的,所有的想法都透着纯粹的好奇跟天真。 对与错明晰的界限只在于游积雪。 “别听他的,有的人牺牲自己,也希望他的家人同样如此。”游厝指腹蹭了蹭苏缇细腻的雪腮,“但是有的人,就像是游积雪,他的牺牲肯定是为了让你拥有更好的生活。” 苏缇听进了游厝的话,茫然的清眸破开迷雾般透净起来。 “那万一哥哥很伟大,也想让我拯救人类呢?”苏缇柔嫩的唇肉碰撞着,吐露着更加天真的想法,笔直纤细的小腿都愉悦地弹了弹,漂亮的眸子亮晶晶的,“游厝,我明天也要去。” 游厝手指微顿,郁了一口气。 游积雪倒是也没那么伟大。 游厝干燥的宽大手掌按了按苏缇过分活泼的双膝,大腿肌肉绷紧了些许,“那你的玫瑰花怎么办?它不是离不了人?” 他并不想苏缇在这几天离开基地,他没办法随行。 苏缇拽了拽游厝衣襟,祈求道:“那我可以…” “可以。”戎骛回应道:“你想去的话,明天你可以带着你的玫瑰。” 苏缇转向戎骛,清稚的眉眼鲜妍起来,又有些犹豫道:“真的可以吗?戎骛。”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81节 戎骛情绪很浅,莫名有种淡淡的讽刺,“可以,小寡妇都要出任务,带枝玫瑰花算什么?” 齐夏的脸色“唰”地发白。 戎队长误会了他,以为他是什么刻薄的人。 果然,他每次遇到苏缇就很倒霉。 戎骛不放弃地推了推那杯果汁,“你要尝尝吗?虽然我喝了半杯,但是我还可以往里面加半杯冰块,让它…重新变成满的。” 一本正经的。 苏缇被逗笑,缩在游厝怀里,清软的眉眼弯了弯,“戎骛,我不喝。” 戎骛看着苏缇甜笑,冷情的眸子微微发直,干涸的喉咙滚了滚,将剩下半杯果汁一饮而尽。 苏缇白嫩耳尖被游厝潮热的呼吸染红,不适地扭了扭头。 奇异地,所有的景物在苏缇眼中开始静止。 苏缇发现自己也动不了,清凌的睫毛宛若画卷细密素笔,睁开的清眸受不了地氤氲出水润的雾气。 稚嫩的心脏在胸口狂跳起来。 不好的记忆潮水般在苏缇大脑复苏。 害怕又很熟悉这副场景。 苏缇强忍着眼泪,在心底默默倒计时… 3、2、1…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苏缇感受到自己的四肢后连忙从游厝身上下去,跌跌撞撞跑向戎骛。 “戎骛!”苏缇清甜的嗓音含着哭腔,软腻腻的。 戎骛反应更快,迅速伸手接住朝自己跑过来,上一秒还开心地坐在游厝怀里晃着小腿、下一秒就哭得不行的苏缇,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 游厝锋利的眉峰微拧,张了张口,到底没在这个时候追问情绪失控的苏缇发生了什么。 周京隽视线不动声色从游厝和苏缇之间转过,晕着淡淡疑惑。 齐夏眼底则透着对苏缇娇气任性的无语…和隐藏在深处的妒忌。 “别哭了。”戎骛丝毫察觉不到苏缇对自己忽冷忽热的态度以及反复无常的情绪有什么问题,修长的手指屈起,拭去苏缇雪软脸颊上温热的泪珠,以为苏缇慢半拍刚意识到自己被别人刁难。 苏缇总是娇娇气气,慢慢吞吞的,即便过了好大一会儿反应过来被气哭也不觉有问题。 戎骛一劳永逸道:“我会告诉基地,谁都不许欺负小寡夫,可以吗?” 第182章 白月光演练实录 苏缇埋在戎骛颈间,纤软的手臂搂得紧紧的,湿软的小脸儿不肯露出半分,扯着娇糯的调子,“戎骛,我想回去。” 戎骛掠过对面苏缇没吃多少的餐盘,伸手摸了摸苏缇平坦的小肚子,“饭也不吃了?” 苏缇摇头,软嫩的脸颊蹭得戎骛侧颈发痒,闹小脾气,“我不吃了。” “你先带他回去。”游厝出声道:“我待会儿再打包一份。” “好。”戎骛抚着苏缇薄软的肩背,把人托抱起来,“我带你回去。” 齐夏圆圆的眼睛此时并不显得他单纯无害,反而使人愈发清晰地看见他眼里忌愤,“就算是烈士家属也不能这么使唤人吧。” 苏缇过于优越的漂亮脸蛋,哪怕他性子孤僻喜欢独来独往,从小到大还是有许多小男生和小女生围着苏缇打转。 齐夏从小到大听到的最多的夸奖就是可爱,然而他们看到苏缇时眼里的惊艳遮掩都遮掩不住,赞美的话语也都是好漂亮的孩子。 阴影一直笼罩着齐夏,他真的受够每每都被苏缇映衬得暗淡无光。 齐夏不自觉握拳,末世来了实力为尊,苏缇有个厉害的老公有什么用,他已经死了。 苏缇,一个没有实力的普通人,只会是拖累。 明天的任务他会好好表现,他了解过了,不止是逆暮,就算是其他基地,治愈系异能也很罕见。 他才会是万众瞩目的人。 “而且末世食物珍贵,苏缇怎么说不吃就不吃,太浪费了。”齐夏眼睛落在苏缇未动多少的餐盘,自以为低语的可惜口吻,“外面多少人因为吃不到食物被活生生饿死。” 周京隽看到了齐夏藏不住的阴郁神色。 他对齐夏没有办法,每次齐夏的好运都能带给齐夏他想要的一切。 世上不是聪明人就可以对付蠢人,也不是圆滑世故者就能打败社会小白。 能够确定的是,有的人在一个人手下吃亏,他还会吃第二次。 这就是相生相克,玄而又玄的东西。 周京隽无比肯定,苏缇就是克制齐夏的人。 他抬了抬手,准备拿过苏缇餐盘的动作停滞在半空,游厝已经抢先把苏缇的饭倒进自己碗里,自顾自吃了起来。 齐夏继续谴责的话语被结结实实堵在嗓子眼,呛得他脸红。 戎骛将苏缇抱了回去,用热毛巾擦掉苏缇雪白小脸儿上的泪痕,长睫微遮,薄唇贴近轻启,“我可以亲你的嘴巴吗?” 苏缇乌软睫羽湿哒哒掀开,透澈眸心巍巍,抿着哭得红通通的小嘴巴,“为什么?” 戎骛从苏缇柔软若花瓣的醴红唇肉移开目光,冷清的眼睛携着些许认真以及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困惑,老实道:“你一哭,我就想亲你。” 苏缇摇摇头,拒绝了戎骛诚恳又冒犯的请求,含水的软音细糯,“我不要。” 戎骛有些可惜地往后退了退,指腹揉上苏缇湿红的眼尾,“那你不要哭了。” 苏缇缓过劲儿来,乖乖点头。 戎骛给苏缇擦完脸也不走,就静静地坐在苏缇对面陪着,目光停留在苏缇清稚漂亮的五官,一寸都不移开。 苏缇被戎骛看得不自在,怕戎骛又要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双手撑着床边下来,小跑到阳台把他种玫瑰花种的花盆拿过来。 “它已经扎根了,”苏缇捧着花盆到戎骛面前,分享道:“明天长出枝茎,就能开花了。” 戎骛视线从苏缇迤逦的眉眼移开,落在花盆里黑乎乎的泥土上,什么都没看出来,“…好厉害。” 苏缇见戎骛的注意力被转移走,不自觉高兴起来,更加乐津津倾诉,稚嫩的软眸染上星点愁绪,“戎骛,我还是第一次种玫瑰花,不知道有没有照顾好它。” “等种出来让你吃一片花瓣,好不好戎骛?”苏缇提议道。 戎骛其实还记得苏缇种玫瑰花的缘由。 “游厝是恶魔,你种玫瑰花打败他。”戎骛迟疑开口,“你要喂我玫瑰花瓣,我现在也是了吗?” 苏缇倏地闭上嘴巴,清眸些许躲闪。 “是感化。”苏缇默默抱着花盆离戎骛远了些,怯怯纠正道。 游厝站在门口敲了敲,拎着打包好的餐盒,”我进来了。” 苏缇放下花盆,漂亮的眼睛追随着游厝的身影又有点泛红,强忍着哭意开口,“游厝哥哥,你好点了吗?” 游厝抬眸,深邃的五官闪过丝疑惑,又很快压下去,顺从地颔了颔首。 苏缇紧绷的情绪缓驰。 戎骛打开了餐盒,“过来吃饭,你哭得都没力气了。” 苏缇爬到床边坐好,戎骛夹起切好的牛排喂到苏缇嘴里。 苏缇哭了好一通,情绪消耗太快,现在也感到了饥饿。 苏缇心思不全在吃饭,一边被戎骛喂着,一边分出心神观察游厝。 游厝送完饭没有离开,靠在门框上等着,阖着眸子也能感受到苏缇好奇翼翼的打量。 游厝左手臂微微动了动,只是一瞬而已,湮没无波。 戎骛感觉到苏缇心情好了起来,腿骨被苏缇脚尖儿愉悦轻快地踢着,带来酥酥麻麻的细痒。 苏缇自己好像没有意识到,戎骛也没有提醒,喂完了苏缇整顿饭。 “你在房间休息,我下午去上课,”戎骛顿了下道:“你晚上要人陪着睡吗?” 苏缇晃动的小腿停下来,有些紧张摇头,“我不要。” 戎骛听见了,“那你自己睡,晚上我让人给你送饭,明天出任务早点起?” 苏缇点头,“好。” 戎骛收拾好餐盒,跟守在门口的游厝一起离开。 游厝与戎骛并肩,欲言又止,“我的异能失控了吗?” 戎骛没有察觉到,遂摇了摇头。 “你觉得?”戎骛道:“要是不放心,最好今晚就开始隔离。” 游厝没觉得自己异能失控,不过苏缇反应太不寻常,还是说苏缇只是坏脾气? “红旗车里的人调查出来了,首领让我过去。”游厝摇头,“再等等。” 暴风基地到底请了个什么人回去? 游厝心底不安,总想弄个清楚。 戎骛不再劝,转身去了培训室。 “异能者和丧尸一样都有晶核,”戎骛冷情的嗓音在教室散开,“你们运转异能时能察觉到它的所在,保护好它不要让它被别人知道,否则你们会死得很惨。” 末世之中人心难测。 哪怕再小白,关乎身家性命的要紧事,异能者新人年轻的面容都不由得带起肃穆。 “反之,”戎骛道:“异能者一但感染丧尸病毒,攻破他的晶核会降低很多损失。” 一个新生弱弱举手发问,“戎少将,高级异能者会觉察低级异能者晶核在哪儿吗?就像修仙,大能总能察觉到隐形的宵小?” 戎骛不清楚什么修仙,不过,“无关等级,就像你猎杀足够多的丧尸,你猎杀足够多的异能者会对他们晶核所在有个大概的判断。” 熟能生巧,不过如此。 戎骛话音刚落,底下学生的脸色纷纷发白。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82节 猎杀异能者,到底是什么可怕的变态? 除了危机四伏的丧尸,末世竟然没有一丝安全可言,他们还要防备同盟暗下黑手。 戎骛阐述完基础,让他们准备异能示范。 “听说我们这一批有个觉醒治愈系异能的。”有个新人提议道:“戎少将,不如请他演示吧?” 齐夏不大好意思站出来,“我异能使用得还不熟练,不方便给大家演示。” “怎么会?”教室里的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治愈系异能多酷啊,妥妥行走的奶妈。” “跟他出任务,血盾得多厚,我都不敢想。” “有没有可能,治愈系异能能够治愈丧尸病毒?” …… 最后一句话落听,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所有目光不约而同汇聚在齐夏脸上,掺杂着隐隐的期待。 末世,要是真的有治愈丧尸病毒的异能,丧尸彻底消失,这个世界是不是会重新恢复末世前的美好。 水源、食物和阳光,他们会想以前那般尽情享受,再也不用面对鲜血和死亡。 齐夏的脸不自觉涨红,内心涌动出些许激动,他的运气那么好,或许…真是救世主也未可知。 “我不知道,”齐夏没有把话说死,他没有找到真正的强大依靠得到最好的保护前,这种天赋只会要了他的命,“我现在只能治愈长五厘米深一厘米的伤口。” 为什么会有人猎杀异能者?怕是想要研究异能者身体里的晶核为自己所用。 齐夏并不蠢,能分得清利害。 学生们目光不可避免失望,丧尸病毒要是那么好治愈,世界也不会沦陷成这副景象。 “你们自己练习,出任务可以多搜集丧尸晶核,除了给基地缴纳的份额,剩下的可以用来提升自己的实力。”戎骛交代完最后一句就下了课。 游厝也在首领手中拿到了《人类基因进化密码—哨兵与向导未来发展潜力》原著,详细记载了末世后的发展。 偏偏这是末世前十五年打版的。 里面的预言一一实现。 末世到来比游厝想象的还要早,他不信这是无中生有,而是早早发生被人编纂成册。 “天玑一号,我怀疑编纂这本书的作者是天玑一号的人。”首领枯木般的手指压在这本书上,“你应该不知道,天玑一号作为末世前科技成就最高的研究所,他们曾经开展过人体实验,实验对象是刚出生的婴儿。” “天玑一号研发出了丧尸病毒?”游厝一语中的,“还是早早发现了丧尸病毒,有意识地寻找携带异能基因的婴儿,将他们培养长大对抗未来的变异丧尸?” 首领摇头,“我不知道,那个实验太违背人性,三年就被叫停,那些孩子也不知道被送往哪里,或许是被转入底下偷偷继续那个实验。” 那可是不要命的科学疯子,怎么可能因为叫停就中止他们的狂热。 法律禁锢不了他们,伦理约束不了他们,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追求。 “这个人,”首领手指按在作者处,那里没有写名字,只有寥寥几笔的黑色涂鸦,有些像花的图案,“很有可能就是被暴风基地请去的研究员。” 很熟悉,游厝摩挲着那个图案,但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需要我做什么?”游厝问道。 首领直言,“你去趟暴风基地,跟他们谈合作,商议共同研发丧尸病毒治愈药剂。” 这样不管那个人是真的研发治愈丧尸病毒的血清,亦或是暗中图谋用其他手段妄想控制人类,他们都能有所防备。 游厝应下。 “你的身体?”首领关怀道:“还行?” 游厝迫切地想见到那个红旗车里的人,冥冥之中驱使着他的行动。 “不碍事。”他的精神力的确紊乱过,但是在他可控范围之内,这次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他想先把暴风基地的事情解决再隔离。 首领知道游厝稳重有分寸,“那你明天跟着他们一起出任务,中途再离开,不要打草惊蛇。” 游厝颔首。 苏缇第二天被戎骛从被窝挖出来时还有些迷糊,洗漱完又被游厝喂了杯牛奶才彻底清醒。 花盆被苏缇抱着,戎骛作为带教,是这次的副领队。 苏缇坐在窗边,越过戎骛道:“游厝,这次你也去吗?” 游厝点头。 游厝侧目,对上苏缇盈盈投递过来的好奇清眸,“怎么?” 苏缇摇摇头,他总不能说游厝其实不是恶魔,但是他有时候会被恶魔上身吧。 哥哥不让他告诉别人,异类容易被排挤,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戎骛碰了碰苏缇花盆里的玫瑰嫩芽,一夜之间就长大这么多,末世前他从未见过。 苏缇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柔嫩的指尖也覆上那点点嫩绿,愉快地告知道:“今天它就能开花了,戎骛。” 戎骛没再碰玫瑰嫩芽,而是轻轻戳了戳苏缇指尖。 苏缇清眸掀开,里面洇着的细软笑意都还未散去。 戎骛的大脑催促着他开口,说些什么去哄苏缇开心,哄着苏缇能跟他多说几句话。 “它开花是什么样子?”戎骛绞尽脑汁问了个蠢问题。 “它今天就能开花,你今天就可以看见了。”苏缇脾气好,不觉得戎骛在没事儿找事儿,想了想道:“你要是现在就想看的话,有笔和纸吗?我可以画给你看。” 车里没收拾,乱七八糟的。 没笔没纸的戎骛好运地从地上捡到一根碳素笔,摊开手心,“没有纸,你可以画在这里。” 苏缇温软的指尖搭在戎骛修长的手指,微凉的笔油在戎骛掌心落下。 有些痒,戎骛蜷指的动作硬生生忍住。 戎骛偏头,苏缇雪腮微微鼓着,挺翘的小鼻子因为认真而皱起,透出漂亮的娇憨,柔腻的细颈微弯缠着馥郁的甜香。 “是这样的。”苏缇抿着胭红的唇瓣,纤长的睫毛簌簌抬起,宛若蝴蝶振翅,“像洁白的雪花一样。” 戎骛视线停在苏缇清露般的软眸,舍不得离开,“很漂亮。” 苏缇软糯的指尖点了点戎骛手心的小花,有点开心道:“哥哥的名字也是雪花。” 游厝敏感地捕捉到苏缇口中的字眼,转头看向戎骛手掌,瞳孔骤缩。 很像。 笔法稚嫩得厉害,像小孩子随手涂鸦,只有疼爱他的大人才会当成什么宝贝私藏。 苏缇的画技没有什么长进,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游积雪把苏缇幼时画的小花,当成几乎构造整个末世体系著作的签名。 他见过苏缇画画,苏缇掉第一颗乳齿的时候十岁了,比其他小孩子晚了三四年,吓得直哭,被游积雪轻声细语哄了很久。 苏缇被哄好后,去了画室,打算把他的牙齿画了出来留作纪念。 成品不像牙齿,像雪花。 “雪花有很多形状,肯定有一片雪花长得像我的牙齿。”苏缇天真地跟他解释,语气格外烂漫。 他刚被接回游家没多久,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也想看看长得像雪花的牙齿。 只是没来得及还回去,惹得苏缇又哭了许久。 后来,他也没再还,苏缇好容易接受了乳齿的丢失,再告诉他其实他的乳齿是被自己拿了,苏缇大约又要哭。 “领队,好多丧尸!”新人在大巴车里惊慌叫开,“我们的车过不去,前面有根变异藤蔓挡路。” 毕竟是没有历练过的新人,逆暮不可能让他们白白送死。 这次出任务的地点并不远,只在基地周围,丧尸已经被清理过无数遍,即便有几个漏网之鱼,也绝不可能有几十个之众。 甚至还有感染丧尸病毒的植物。 周京隽察觉到这熟悉的场景,无意掠过旁边同样一脸紧张的齐夏,神色凝重起来。 “胡铠逸,周京隽,于燃跟我下车。”戎骛当机立断,抢了胡铠逸领队的指挥权,“把丧尸分开。” 周京隽眸色流露出些许诧异,哪怕他比戎骛多活了十几年,也没有他如此果决,能在短短几息想出解决办法。 固然几十个丧尸超乎预期,但是他们这次出行人员十几人之众,未尝解决不了他们。 只是新人能力参差不齐,极易损耗。 把这群丧尸分化,新人不仅面对丧尸压力减小,还能在这种减少的压力下互相协作配合,最大限度提升能力,而且有成熟的异能者在旁看顾,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戎骛年纪轻,处事却老练,果不其然在他主动牵制下,丧尸分别被胡铠逸、于燃和周京隽分开。 胡铠逸大喝,“车上的人下来,分成四队绞杀丧尸。” 齐夏虽然害怕,但是有了上一次加油站的经历,这次行动非常迅速,眼睛盯着释放冰锥的戎骛跑了过去。 有了齐夏开头,车上的人顿时空了大半。 苏缇摸到游厝当初在学校救他时给他枪,刚要起身,整辆大巴就被窗外变异藤蔓掀翻。 游厝飞快地抱住身形不稳的苏缇,紧紧护在怀里。 苏缇的头磕在游厝结实的肩膀,单薄的身体被大巴震得翻转两圈,晕得小脸儿煞白。 大巴的窗户没有全被堵死,车里剩下的人倒是反应快,纷纷从大巴里爬了出来。 苏缇推了推死死压在身上的游厝,“游厝?” 游厝粗糙宽大的掌心握着苏缇软韧的腰肢,薄唇在苏缇露出的莹白锁骨摩挲,牙齿时不时触碰,留下令人发麻的黏湿。 苏缇纤细的小腿努力蹬了蹬身上的游厝,没有把人踹开,反而贴得更紧。 剔透的温热泪珠瞬间盈满苏缇的清眸。 “游厝,你不要这样。”苏缇憋着哭腔,“我们先出去,好不好?” 游厝抬头,深邃的眸子并不聚焦,可苏缇依旧能察觉到游厝缠腻的视线。 游厝无意识地轻轻凑近苏缇微张的软红唇瓣,嗅闻着里面香甜。 “咕噜——”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83节 清晰的口水吞咽声从游厝喉咙滚动溢出。 苏缇清凌的脊骨霎时绷紧,细长秀美的手指猛地捂住了游厝的嘴,阻止游厝的靠近。 “小眼睛,亮晶晶,爱护它呀不生病…”苏缇噙着清泪,絮絮念着,“指甲剪短手洗净…” “坐直闭眼静一静,吸气~呼气~”苏缇略微提高声量,清软的嗓音入耳,“游厝吸气~呼气~眼保健操现在开始!” “游厝吸气~呼气~” 苏缇一边念,一边腾出手抚着游厝的胸口,“呼气~吸气~” 游厝粗重的气息奇异地和缓下来,深眸回神一瞬,狠狠拧起眉心,声音艰涩,“苏缇,快跑。” 他的异能好像真的不受控了。 苏缇没有犹豫,敏捷地从游厝身下爬出来,爬出大巴窗外瞬间,却被扑上来的游厝抓住清瘦的踝骨。 “哗啦——” 苏缇后背短袖的布料被撕开,雪白细腻的脊背宛若透润的玉石,明媚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密密麻麻火热的吻在苏缇肩背绽开,被游厝伸出舌头一口一口舔咬,苏缇受不了地仰起娇嫩的脖颈,又被游厝含住小巧精致的喉结,厚实的舌头一遍遍嘬吃。 苏缇管不了发狂的游厝,无论他往哪儿跑,下一秒总是在游厝身下出现,像是进了四面围堵的围墙。 小时候就是这样动不了,只有哥哥过来抱他,他才会动。 现在又是这样。 游厝意识到自己异能失控,就开始努力夺回身体的主导权,变异藤蔓趁虚而入缠住了游厝大腿,藤蔓上毒针刺入,剧烈的疼痛拉回游厝理智。 “苏缇拿枪,”游厝额头冷汗淋漓,“拿枪打我的左臂,我的晶核在…” 苏缇察觉自己能动,连忙摸出贴身的手枪,打向藤蔓的根茎,熟练地扒开众多的藤蔓,找到其中一根剥开。 里面是一颗绿莹莹的晶核。 苏缇不由分说塞进游厝嘴里,然后飞快地趴了回去,小脑袋紧紧埋在臂弯。 这一连串动作,一分钟都不到。 游厝也就只给了苏缇这点时间,苏缇软糯的雪背重新传来灼热的濡湿,带着牙齿磨蹭的刺痒,直直往娇嫩骨头里钻。 苏缇认命地忍受着,默数着倒计时。 再等等,再等等恶魔就消失了。 “苏缇!”戎骛的冷凝的音色骤然响起。 苏缇急急忙忙支棱起小脑袋,眼尾挂着湿红,挺翘的小鼻子也粉润润,被欺负惨了的可怜样子,“戎骛,我在这儿!” 戎骛看到了,凌厉的冰锥不由分说扎透游厝左臂,快步跑过去把苏缇从游厝身子抱出来。 苏缇清眸细缩,游厝整条手臂被穿透,鲜血瞬间弥漫了游厝半个身体。 黏稠的血液还溅到苏缇身上的白色短袖。 苏缇怔楞抬头,对上戎骛猩红的眼睛,稚气的眉眼泛起茫然。 戎骛…也疯了吗? 没了变异植物的晶核,苏缇种植的玫瑰却在此时开花了。 苏缇怯怯揪下一片玫瑰花瓣,没有心力在应对戎骛,直接含在嘴里吻住戎骛薄唇。 戎骛心有余悸的双手僵在苏缇温软的小脸儿,冷情的眸子微微扩散。 苏缇滑腻的小舌头抵开戎骛薄唇,舔舐到戎骛微凉的舌尖,含水的软音甜腻腻的,讨娇般催促,“戎骛,你快吃。” 邀请来得太突然,戎骛大脑空白一阵。 苏缇细白指尖抓着戎骛胸前衣襟娇气地晃来晃去,漂亮浮雾的眼眸又缠又软,“快点。” 戎骛心如擂鼓,霎时圈紧苏缇细软的腰身,听话地裹缠住苏缇软嫩的小舌,喉咙滚动吞咽着苏缇口腔里醴甜的津液。 玫瑰花瓣在两人交缠的唇舌中破碎,渗出深红的汁水,苏缇姣好的唇瓣更是涂了胭脂瓣娇艳。 “宝宝,”戎骛着迷地吮吸苏缇的唇肉,含着苏缇软嫩嫩的舌尖,一遍遍唤着,“乖宝宝。” 第183章 白月光演练实录 戎骛大掌托着苏缇后脑,吻他湿润的眼眸,额头轻轻相碰,薄唇捱着雪颊下滑,捏着苏缇细白的下巴,亲了亲他软红的唇瓣,馥郁的甜香停留在唇齿,绵延不绝。 “宝宝不怕。”戎骛双臂箍着苏缇纤软的身体,冷白修长的小臂绷起青隆的筋脉,小心翼翼地拍哄着苏缇的肩背,“我保护宝宝。” 苏缇盈盈抬眸,眼尾的潮红还未消退。 戎骛冷静到怪异的五官,与他眼底望着苏缇流露出来的执拗格格不入。 被吓到的人更像是戎骛,死死圈着苏缇的身体,宛若守护珍宝的野兽,不容许别人靠近一步。 苏缇被迫贴在戎骛胸口,清晰地感受到戎骛失序的心跳。 “这是怎么了?”齐夏见解决完丧尸的戎骛没了踪影,急急忙忙追来,看到这堪称可怖的一幕,惊地停下脚步,“游少将的手臂和腿?” “卧槽!”紧随其后而来的于燃死死盯着游厝被变异藤蔓缠住的腿骨,毒刺深入隐隐有黑血渗出,低骂道:“游厝不会感染丧尸病毒了吧。” 不止被丧尸咬了会感染丧尸病毒,被感染丧尸病毒的变异植物所伤也会感染。 觉醒异能的异能者感染丧尸病毒的几率会下降,但绝不是百分百会避免。 游厝能力强大,作为队友固然是好,现在他变成潜藏的变异者,危险远超于他们的想象。 于燃脸色难看起来。 他们根本不知道游厝的异能究竟是什么。 游厝要是变异,他们怎么能够抵挡得住。 “你不是什么治愈系异能?”于燃推了齐夏一把,满脸急躁,“去救他。” 齐夏被搡得往前踉跄两步,下意识看了眼戎骛。 游厝对他充满了偏见,昨天误会他的话让他如鲠在喉,而且游厝竟然是苏缇亡夫同父异母的弟弟,相当于苏缇一大助力。 他并不想救游厝。 可戎骛只顾拥着苏缇,与苏缇眉心相抵,整个人像是陷入无底的灰暗梦境,浑身携带竖满警惕尖刺的惊惶,屏蔽了外界般。 “想什么呢?”于燃催促道:“快点去,不然你是想我们死在这里?” 齐夏回了回神,有了决断。 苏缇作为游厝寡嫂,跟戎骛关系这么密切,游厝心里难道真的能一点儿芥蒂都没有? 这是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只要他能够救了游厝,不但游厝会对他改观,整个逆暮都会对他另眼相待。 包括戎骛。 他要让戎骛知道空有漂亮脸蛋的苏缇,根本比不上拥有治愈系异能的自己。 像昨天和今天,苏缇仗着自己失去丈夫博取戎骛可怜只会是一时的。 “我去救游少将。”齐夏一改之前的犹豫,神色坚毅地走向晕厥的游厝。 匆匆赶来的周京隽拦下齐夏,“你刚觉醒异能不久,运用还不熟练。这里离基地不远,不如等回到基地,基地医疗设备齐全,再救治游少将。” 这次刚出逆暮就遇见小型丧尸潮,齐夏要是真的治愈游厝,不一定会什么发生更惨重的后果。 周京隽不敢赌。 然而齐夏铁了心要救治游厝,“京隽哥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看游少将现在这个样子,怕是撑不住回到基地。” 周京隽转头,游厝受了重伤,一条胳膊和一条腿俱废,失血过多昏迷不醒。 齐夏趁着周京隽迟疑空档,已经跑到游厝面前,蹲下身缓缓朝游厝注入异能,白色的微光覆住游厝鲜血淋漓的伤口,伤口慢慢停止流血。 奇异的景象惊住于燃。 于燃跑过来仔细看了看,“齐夏,你这治愈系异能有两下子。” 齐夏消耗异能太过,脸色有些发白,还是强撑着笑容,“我既然有这样的异能,就应该帮助每个人。” 于燃眼眸微闪,神情露出些许亲近,无声地拍了拍齐夏肩膀。 周京隽冷眼打量齐夏三言两句就拉近了与于燃的关系。 齐夏的治愈异能真的这么神奇?上辈子他没有亲眼见过,这次看到了,确实足够让人惊异。 周京隽掠过尽管还在昏迷,但气息逐渐平稳的游厝,一抹莹绿在他被变异藤蔓扎伤腿骨上浮起又消失。 周京隽眸心一凛,细看游厝腿上渗出黑血的伤口跟刚才没有任何不同,看到的莹绿仿佛是他的错觉。 “戎少将,苏缇也受伤了吗?”齐夏不想管苏缇,不过他现在异能使用得差不多,还不如摆出态度来做做样子,反正刚才他救治游厝力竭被众人看到,不仅不会被人妄加议论还会被称赞,“不如,我给他治疗?” “上次我确实不知道苏缇身份,冒犯了他是我不对。”齐夏诚恳道:“这次当做我对他的补偿。” 于燃也附和道:“戎上将,让齐夏给他看看吧,刚才游少将的伤口确实被齐夏使用治愈异能恢复了很多。” 而且游厝腿骨流淌的黑血都止住了。 齐夏的治愈异能或许对丧尸病毒都有效? 这个想法甫一出来,于燃压制住心底震颤,恨不得把齐夏打包送回基地好好研究。 齐夏上前,苍白的脸扬起温和的笑容,“戎少将虽然我刚才治疗游少将耗费不少异能,但是我会尽力救治苏缇的,他的丈夫基地的建设者之一,我会照顾好烈士家属…” “唰——” 凌厉的冰锥破开空气,直直扎向齐夏毫无防备的腹部。 戎骛掀起眼皮,眸色冰凝,没有丝毫感情宛若冷血蛇类。 齐夏瞳孔骤缩,后背顿时生出层冷汗,巨大的恐怖笼罩全身。 戎骛怎么会知道他的晶核… 他的治愈异能,高烧一天一夜才获得的,他还没有用它得到他应有的光荣和地位,就要这样失去了吗? 不——绝不—— 嘶哑地叫喊从齐夏口中溢出,冬日窗户被强风鼓破般狼狈。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84节 “戎少将气性真大。”随着散漫男声响起,薄薄的铁皮兀地挡在齐夏身前,来人是暴风基地副队长雷金木,也是金属系异能者。 黑色的红旗静静伫立在雷金木身后不远处,仿佛是睥睨世间的傲慢神明。 雷金木异能等级比不过戎骛,然而他抵挡的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即便铁皮被冰锥毫不费力戳破,扎入齐夏腹部时也偏移了方向。 只伤在腰侧。 齐夏被冰锥惯性带摔倒地,冰冷、刺痛齐齐上涌,本来毫无血色的脸更加煞白。 戎骛耳边传来苏缇小小的惊呼,“戎骛?” 戎骛偏头对上苏缇惊疑不定的清盈软眸。 苏缇抿起醴红的唇瓣,犹豫要不要把整朵玫瑰花都塞进戎骛嘴里。 “苏缇,我看到你被人抱走。”他想要追上去,却始终被挡住,他的声音被放进真空,直到记忆中小小的身影消失不见,“我找不到你。” 戎骛紧紧盯着苏缇,生怕苏缇下一秒又会消失。 他记忆并不清晰,然而零星的几个片段让戎骛无比肯定,苏缇是那个小孩。 苏缇一愣,空白,以前的记忆是片黑洞,什么都没有。 他的记忆是从哥哥开始的。 “宝宝,我是哥哥。”戎骛拥住苏缇温软的身体,不住喃喃,“我才是。” 他不是要跟游积雪抢,更不是要争属于苏缇口中对游积雪的唯一称呼。 而是他是苏缇的哥哥才对。 暴风基地的人这次过来,跟首领派遣游厝去暴风基地的任务大差不差。 共同研发治愈丧尸病毒的血清。 逆暮和暴风实验室规格差异并不大,而且暴风已经请到了天玑一号的人,暴风完全可以自主研发。 逆暮也是这样想的,首领在派出游厝时,已经做好无论暴风有什么条件,他们都尽量的满足的心理准备。 更不要说,暴风这次主动过来谈合作的条件。 末世爆发后,唯一的治愈系异能。 想要合作可以,暴风基地要齐夏。 “真是好兄弟,这都没下死手。”游厝微弱的意识,让他察觉到有只带着乳胶手套的手戳进了他手臂的血洞,剧烈的疼痛使他肌肉骤然绷起,“晶核还在,看来不是没下死手,是你的异能生死关头爆发救下了你自己。” 游厝努力睁开眼,眼前仿佛覆盖了层薄雾,看不真切。 男人身材修长瘦弱,眉眼郁着几分病气,带着白色的棉口罩,不是末世前对医生要求的卫生标准,更像是身体孱弱受不住冷空气的袭扰。 “给他带上止咬器,再多观察几天。”男人低低清咳两声,嗓音温润清和,“没有感染丧尸病毒。” “当然也可能…是被治愈了。” 丧尸病毒被治愈,怎么可能? 但怎么又不可能,他们基地有唯一的治愈系异能者,说不准真的… 逆暮基地的人心脏狂跳起来,要是真的,他们逆暮将会是第一个研发出病毒血清的基地,会成为碾压其他基地的第一大基地。 整个末世的救世主,将来被载入史册。 众人围着男人谈侃了两句,“白博士说笑了,有您检测,我们放心多了,游少将是我们基地得力干将,他要是感染丧尸病毒,我们基地真是损失惨重。” “我们给白博士准备了住所,”接待白博士的小领导连忙道:“于燃,带着白博士他们去看看,有什么问题及时向基地反应。” 于燃领下命令,带着暴风基地的人离开。 游厝感觉到自己有人给自己带上了止咬器,“咔哒”一声细响,脖颈的铁质项圈也牢牢锁住。 勉强打起的精神逐渐溃散,游厝陷入深深沉睡。 今夜逆暮基地格外安静,仿佛知道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 他们与暴风基地的合作,要谈个明白。 在哪里研制?谁提供资源和技术?研发主战场是哪儿?齐夏留在逆暮还是跟着去暴风?血清研制出来,谁来掌控发行? 所有繁琐的事情堆砌着。 戎骛重伤队友的事情,被基地以他异能失控遮掩过去,明天商讨合作的会议,他作为基地主要成员之一也要参加。 白天苏缇跟游厝缠斗耗费了所有的力气,尽管只是他单方面被压制,对苏缇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 傍晚吃完晚饭,苏缇洗了个热水澡就睡下了。 迷蒙的梦境中,他漂浮在半空,伸手能够触碰的是光滑的玻璃墙壁。 张张口,嘴巴里吐出一连串小气泡,没有声音发出。 许多人在同一时间出现围着他打量,又很快散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玻璃罐子被打破,他被清隽文弱的少年抱在怀里,不算温暖却令人舒适安心,永远离开了那个地方。 苏缇纤长的睫羽颤动两下,在睡得泛粉的莹透眼皮上,仿若蹁跹的蝶翼。 “唔——” 苏缇还未彻底清醒,热乎乎的小嘴巴就被人贴住。 戎骛伸手往拉了拉下苏缇盖住小半张脸的薄被,亲住苏缇睡得红软的唇肉,甚至微凉的舌尖探出来舔舐,试图往里面深入。 苏缇晕乎乎的雪嫩小脸儿上,清眸细缩,细软的手指抵住戎骛压过来的双肩。 戎骛拉开些许距离,舔了舔唇上苏缇被自己吸吮出来留下的甜腻口水,冷冽的眸子锁在苏缇漂亮稚嫩的五官上。 仿佛是梦里,苏缇抿抿磨红的唇瓣,软软地翻了个身,扯着薄被拉过头顶。 像是藏起来的小乌龟。 偏巧,不是梦。 戎骛追了上来,到了另一侧,修长的手臂揽着把自己裹起来的小蚕蛹,细致地将人剥出来,骨节分明的冷白手指扶住苏缇软糯的后颈,低头轻啄苏缇红红的嘴巴,“宝宝。” “戎骛,”苏缇捂住自己的嘴,阻止戎骛再继续,“你怎么了?” 玫瑰花没有效果?亲他也没用的。 戎骛鼻尖抵在苏缇柔软的发丝,细细的软甜不断地涌入他的肺腑,带着晨起偏高的温度,灼腾出致命吸引。 “你不想我陪你睡,我又很想你,”戎骛指腹摩挲苏缇雪腮睡出来的红痕,“我就早点过来等你醒。” 神思清明,很正常。 又没那么正常。 苏缇稚润的眸心茫然,清软的嗓音在柔嫩的手心闷闷的,“你为什么要亲我?不可以好好等吗?” 戎骛对上苏缇微微抗拒的小脸儿,薄唇绷紧,“我没忍住,下次不会了,会好好等。” 苏缇跟不上他跟戎骛突飞猛进的关系。 苏缇不由自主往薄被里缩了缩,及时反应过来关键问题,“戎骛,你不可以亲我。” “为什么?”戎骛不理解,“昨天你就亲我了,含着玫瑰跟我接吻,很浪漫。” 戎骛耳尖儿有些红,冷情的眼眸泛出欲言又止的情动。 他昨天以为戎骛跟游厝一样,需要拯救。 结果不是,戎骛只是被吓到了。 他没办法跟戎骛掰扯清这些。 苏缇细嫩眉眼洇着天真,“哥哥才是我老公,我应该跟哥哥…” “我也是,”戎骛抢声道:“你也跟我结婚了的。” “你也可以亲我。”戎骛补充道。 苏缇闭上小嘴巴,被戎骛绕了进去,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好像也是。 “哥哥没跟我说过,我可以跟这么多人结婚。”苏缇坚持着,软眸透着小固执。 “时代进步了,”戎骛凑过去,又亲了亲苏缇软糯的脸颊,“小三也受法律保护了。” 苏缇雪颊软红,并不想听戎骛端着冷脸同他讲这些上不了台面的话。 吃完早饭,戎骛想带苏缇去开会,苏缇不想去,于是戎骛先带苏缇看了正在接受治疗的游厝。 “游厝,你吃饭了吗?”苏缇坐在游厝对面,清眸落在游厝脸上的止咬器,稚软地关心道:“还能吃饭吗?” 游厝深眸微低,看到苏缇柔软醴红唇瓣上的轻微破口,被人研磨含吮造弄的。 “痛吗?”游厝伸手抚了抚苏缇嫩红的唇角,“对不起,我很抱歉。” 不管是他对苏缇做的,还是戎骛对苏缇做的。 他没想到过自己真的会失控成那样,苏缇那么胆小肯定很害怕,要不是戎骛及时赶来,他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真的像医生所说,把苏缇吞吃干净。 像个只凭本能、没有思想的怪物。 游厝低沉的嗓音泛哑,“苏缇,我们和你缔结的不是婚姻关系,是更深度的联系。” 他们从属苏缇,只有在苏缇身边,精神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游厝坦白,把所有他了解的向导和哨兵告诉了苏缇。 让苏缇来选择。 无论什么都好,只要是苏缇决定的。 苏缇没怎么听懂,偷偷掏出他出门前摘下的整朵玫瑰花,“游厝,要不你也吃一点吧。” 紧张的氛围中,苏缇稚气的话破开曙光,让凝滞的气氛流动起来。 游厝束紧的肩背驰缓,陪着苏缇出演,被游积雪从小教授的天真幼稚的游戏。 “好。”吃了玫瑰花会让苏缇放心,让他不会感到害怕。 他清楚,在苏缇心里,保护苏缇的不是玫瑰,是苏缇依赖的游积雪。 苏缇清嫩的眉眼高兴起来,异常鲜活明媚。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85节 苏缇细软的指尖摸了摸游厝脸上冰冷的止咬器,只能伸进去他一根手指。 苏缇抿起嫣软的唇瓣,把玫瑰花折了折从止咬器的缝隙中塞了进去。 游厝咬住馥郁浓香的玫瑰,也含住了苏缇粉润的指尖,像是珍怜的爱吻,“苏缇,不要害怕,下次不管是我和戎骛,还是其他人,你只管拿起枪杀…” 末世没有了秩序和规则,苏缇自然也不必遵守。 他只要苏缇保护好自己。 谁都不要管,谁都不用管。 苏缇指尖被濡湿,不大适应地抽回,清软眼眸抬起,打断道:“可以的。” 游厝怔住,没反应过来苏缇的意思,“什么?” “精神力失控的话,可以亲亲我。”苏缇说。 游厝倏地掀开深眸,眸光剧颤。 细密的暖流冲开他坚硬的胸膛,宛若怡糖般匝匝地缠绕住游厝流淌热血的心脏,温热又甜蜜,酸胀着塞填完整。 游厝滚了滚喉咙,急切地想要张口表达,却只能像沉浸在幸福的稚儿,笨拙地闭嘴享受。 苏缇有点娇气地簇起软糯的眉心,问道:“游厝,我是那片玫瑰吗?” 游厝胸腔翻涌,复杂的情愫结结实实堵在他的喉间,只要泄出一点就会掏空般倾诉出来。 怎么会不是呢? 他到游家,面对全然陌生的环境和家人,心智未成熟的年纪,无法抹去心底不安的惶惶。 比他小两岁的苏缇,漂亮又柔软,每每望向他这个新来哥哥,清眸总是天真烂漫,含着浅浅好奇,对他展露无害的亲近。 时时刻刻紧绷的精神似乎在苏缇身边才能够彻底放松。 他看着苏缇被游积雪照顾着一点点长大,也变成他最熟悉的人。 他三分之二的记忆全部都是苏缇的点点滴滴,可是苏缇太害怕他了。 苏缇生活在富裕的游家,有爱他的游积雪,他这点污点在苏缇生长的环境中抹去,才会让苏缇生活的更加完美。 他做了最好的决定,但不是对自己。 苏缇现在朝他伸出了橄榄枝,好像他这辈子最好的命运就要来临。 “是的。”游厝开口,“苏缇,只有你能感化我。” 苏缇清稚的眸心微弯。 原来哥哥口中最厉害的玫瑰,是自己。 “乖宝宝。”戎骛抱起苏缇,贴了贴苏缇软糯的脸颊,“我们去开会。” 开会时,逆暮基地主要领导几乎都到了,暴风基地陪同白褚博士到达逆暮谈合作的人员也都到了现场。 “不好意思,白褚博士身体不好,不能亲临。”雷金木朝在座的人颔首,“这次会议,我会代替白博士进行。” “我们暴风可以提供研究病毒血清所有的资源,白褚博士带领的研发团队可以给出最大的技术支持。”雷金木侃侃而谈,“血清研发成功后,我们会和逆暮共享配方。” “不过,”雷金木话音一转,“我们暴风基地要把齐夏带走。” 逆暮基地的人面色凝重起来。 暴风基地铁了心摆明,逆暮送出齐夏,才能换取跟他们合作的机会。 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不会有。 能让暴风基地付出这么大代价,唯一可能只有,齐夏的治愈系异能真的对丧尸病毒有效果。 如果是这样,他们不可能把齐夏拱手相让。 哪怕他们没有天玑一号的研究员,只要齐夏在逆暮,他们迟早会研究出病毒血清。 “齐夏昨天出任务受伤了,现在还在治疗。”逆暮首领开口道:“不如过两天等他恢复,听他的选择?” 雷金木脸色微变,他们以为这件事,今天就能够定下来。 偏偏逆暮首领是个老油条。 暴风要是能够把齐夏强制带离,也不会有今天这场会议。 “希望逆暮不要让我们等太久。”雷金木起身,带着暴风基地的人离开。 逆暮首领看着暴风的人离开会议室,把游厝留了下来。 “我们出去等你。”戎骛牵起苏缇的手,也离开了会议室。 游厝带着止咬器,深邃的眉目似乎更加锋悍凌厉,成熟俊美的五官郁着深色的晦暗,内敛的攻击性外放出来。 “游厝,”首领捏着眉心,问询道:“齐夏治愈异能真的能治愈丧尸病毒?” “不知道。”作为接受过齐夏异能疗愈,甚至可能感染丧尸病毒又被治愈的游厝道:“我不清楚。” 游厝启声道:“首领,我想见见那个白博士。” 首领抬起苍老的眼,“怎么?你察觉了什么?” 游厝摇头,心中有个猜测不能确实。 “我找个机会。”首领没有立刻应下。 他并没有基地其他人乐观,能够那么了解末世后人类基因变化,并且编纂成书的天才,由他研究血清的进程势必比别人要快。 即便他们逆暮强行把齐夏留下,也未必如基地的人所愿,真的能研发出血清。 所以他更倾向于把齐夏给暴风,作为两个基地合作的条件。 不管齐夏异能是否真的能治愈丧尸病毒,给暴风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他不能够轻易答应,他要为逆暮谋得更多利益,毕竟逆暮不是他一个人的。 “你先出去吧。”首领心里有了决断,抽空关心道:“你这次没有大碍也不能心存侥幸,最好让你的向导帮你梳理一下精神力。” 游厝颔首应下,止咬器下的唇角无意识扬起,他的向导很乖,愿意答应帮他。 只是戎骛太烦人,像是得到了什么许可证,开会的时候一直在玩苏缇的手指,惹得苏缇袖手往旁边躲。 游厝走出会议室没有看到人,环顾一圈也没有发现戎骛和苏缇的身影,浅浅拧起眉峰。 他们是要分分时间,苏缇不可能围着他们两个打转。 细碎暧昧的口水交缠声在角落啧啧响起。 有人在会议室偷青。 除了急色的伪君子,还有个被哄骗胁迫的小美人。 游厝脚步一转,军靴沉重压在光洁瓷砖上,朝着发出声音的地点走去。 苏缇被戎骛堵在墙根儿,仰起柔腻菱白的脖颈,娇嫩的唇瓣被戎骛嘬得红通通的,隐约看得见雪白牙尖后面怯软的小舌。 戎骛抚着苏缇纤薄的脊背,一路往下,托抱起苏缇,让苏缇缠住自己的脖颈。 苏缇呜咽着,水雾弥漫住漂亮的眼睛,软糯的嗓音充满了不解,“要一直亲吗?” 他是答应过不舒服可以亲亲,但是他现在有点被累到了。 “亲一下没有用吗?”苏缇有点娇气地抿了抿濡湿的唇肉,粉润的鼻尖皱了皱,“可以不要亲很多吗?我不喜欢。” 戎骛咽下口腔中甘甜的津液,低头抵了抵苏缇挺翘的小鼻子,客气又冒犯道:“可以上床吗?宝宝。” 苏缇清软的瞳眸微微瞪大,掠过戎骛不似作假的神情,蝶翼般柔密的睫毛煽动。 这么不舒服吗?亲亲都解决不了。 苏缇在戎骛怀里温软馨香的小身体不自在地扭了扭,清凌的睫羽微落,安静柔软又格外鲜妍漂亮,迟疑道:“应该可以…” “戎骛!” 游厝幽幽出现在戎骛身后,忍无可忍呵止道。 第184章 白月光演练实录 三天。 游厝过了观察期,摘下了止咬器。 齐夏尽管轻伤未愈,但也可以下床活动。 逆暮再次定下研讨会日程,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齐夏的去留。 “游厝,痒。”苏缇困顿地埋在游厝麦色的健壮胸膛,露出的小半张脸儿皎洁生辉,霜白的细指无意识摩挲游厝粗粝的大掌,绵软的糯音含混,“摸摸,好吗?” 戎骛太喜欢亲近苏缇,苏缇则把自己当成游积雪描述的可以感化恶魔的玫瑰园,承受不住也不肯拒绝戎骛。 游厝看不下去,把他俩暂时隔离,起码晚上戎骛不能骚扰苏缇影响他睡眠。 苏缇软软抓着游厝的手指,往身上拉。 游厝深眸睁开,泛空一瞬,便恢复神采。 “苏缇?”游厝指腹触摸上苏缇细腻的肌肤,不似以前雪软无暇,而是染了星星点点的红疹,隐隐发烫。 游厝心惊,连忙抱起苏缇,掀开他的衣摆。 清稚的胸脯和光洁的玉背镀了层海棠粉,被身上红疹硬生生烧开的秾艳,如同花簇中盛放的瓷釉,美醴脆弱。 苏缇身娇肉贵,不知道吃了什么,惹了这一身疹。 游厝墨重的眉峰拧起,心惊得不像话,“换衣服,我带你看医生。” 苏缇雪腮印着压出来的红痕,乌长浓密的睫羽濡湿,露出的眸子洇着淋淋水光,薄白眼尾勾着潮色,眸心纯稚,竟透出几分逼人的清艳。 游厝握住苏缇试图抓挠的细白手指,给他换好衣服,“不要抓,破皮会疼。” 苏缇难受,搂着游厝宽阔的肩背,黏人地窝在游厝颈间轻轻地蹭。 游厝厚实粗糙的掌心重重地一下一下抚着苏缇糯软的脊背,缓解苏缇身上的痒意,薄唇微偏捱磨着苏缇发红的脸颊,“乖一点。” 苏缇闷闷“嗯”着,软调缠人。 就很听话。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86节 游厝坚硬的心脏酸柔,满满登登找不到泄口,也不知道如何哄慰,只得学着别人把令人牙酸的话低低念出来,“宝宝乖。” 苏缇又蹭了蹭游厝,柔软的发丝贴在他下颌,密密匝匝好像要往心里缠。 游厝出门撞上拎着早饭守在门口的戎骛。 戎骛瞳眸落在游厝怀里恹恹的苏缇,骤然缩紧,“宝宝怎么了?” “应该是过敏。”游厝脚步不停,动作迅速且稳健可靠,“我带他看医生。” 戎骛忙跟上去。 基地资源集中,医院位置不远。 游厝把苏缇交给了戎骛,自己去挂号问诊,不久拿着开好的单子,紧紧蹙眉。 “他氯雷他定过敏,有什么别的过敏药吗?”游厝记得苏缇吃不了氯雷他定。 医生惊奇抬头,“末世前我见过几个,末世后氯雷他定过敏的,他是第一个。” “游少将,你知道的,末世药物稀缺。”医生说话跟绕口令似的,“稀缺的药物更是稀缺。” 游厝直接问道:“西替利嗪和依巴斯汀,有吗?” 医生无奈,“我都说了,常见药少,不常见药更是少之又少。” 游厝深眸沉暗,医生耸肩,“好吧,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隔壁丧尸区还没清扫出来,大概率物资保存相对完整,你可以去看看。” “五百公里,一天一夜你能赶回来。”医生道:“如果你拿到抗组胺药,还没被丧尸咬死的话。” 游厝放下单子转身离开。 戎骛在病房抱着发热的苏缇,从苏缇光洁的额头,细吻到缀着剔透泪珠的清眸,抿着他秀翘的小鼻子,含住他柔软灼烫的唇肉。 “宝宝,亲一亲。”戎骛揉开苏缇嫩红的唇角,微凉的舌驱入,吮吸苏缇滑腻的小舌,在苏缇热乎乎的口腔翻搅,“亲一亲就不难受了。” 向导能为哨兵梳理紊乱的精神力,哨兵也可以反向为向导稳定精神链接。 确实能让苏缇在精神上舒服点。 苏缇安静地垂眸,乖乖被戎骛亲着,愈发像个漂亮娃娃。 “医院没有适合他的特效药,我出去一趟。”游厝出现在病房,叮嘱戎骛,“你照顾好他。” 戎骛抚着苏缇柔腻的后颈,闻言抽出舌头,心疼地摸着苏缇纤软手臂上的红疹。 没有药,还能去哪儿找? 除了丧尸区,不作他想。 戎骛不担心游厝回不来,他担心游厝回来太晚,让苏缇白白多受罪,“多长时间?” 虽然医生估计来回路程需要一天一夜,游厝不停不歇。 “晚饭前。”游厝给出了这个答案。 如果是这个答案,戎骛道:“还是我去吧。” 既然都是赶一赶就能挤出时间,凭借他的异能,他这次出行会比游厝更安全,更能在丧尸群里全身而退。 戎骛想把苏缇交给游厝,嘱托道:“你亲亲宝宝,宝宝可以舒服点。” 游厝没亲过苏缇,哪怕苏缇之前同意过,哪怕现在没有佩戴止咬器,低低头就可以吻上苏缇香甜的唇。 白褚到现在都没有答应见他。 给出的借口,无非是身体不好,不见外客。 游厝一天见不到白褚,就无法心安,他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变故。 他怕白褚是游积雪,怕他是在趁人之危,更怕苏缇以后后悔,而他根本无法弥补。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发生,苏缇还能少怨他点。 可他管不了戎骛,戎骛全心全意扑在苏缇身上,宁死不悔。 游厝指腹摩挲上苏缇湿润的唇瓣,苏缇盈盈抬起水眸,小舌头不适地探出,舔了舔游厝粗硬的手指,留下甜腻的水痕。 苏缇很乖,眼尾烧得泛粉,都不吵不闹任由摆弄。 游厝喉结滚了下,“我中午回来。” 戎骛表情并没有放松多少,“那你的异能?” 这么压榨,肯定出问题,本来精神力就没有完全疏理好,这样一来,或许又会崩溃失控。 与其那样,戎骛径直解开苏缇衬衫纽扣,吻上他泛红的皮肤,一口一口舔舐。 还不如直接用精神力解决。 苏缇薄嫩的皮肤受不住戎骛带来的濡湿痒意,噙着细碎的泪意往后躲。 “宝宝,我们做嗳好不好?”戎骛想用精神力反哺苏缇,“宝宝乖,我轻一点,麝进去就停。” 苏缇清稚的眉眼浮起春潮,粉腻的小脸儿宛若靡烂的花汁,糯软的嗓音携着娇娇的怯意,“戎骛,我痒。” 戎骛呼吸一顿,心口绞起,疼惜得不行,动作也急切焦躁,不停地安哄道:“宝宝乖,等会儿就不这么难受了。” 游厝看着戎骛将苏缇压在病床上,分开他莹润笔直的小腿,紧紧握在手掌中,密吻层层落下。 苏缇又软又怕,嫩藕般的玉臂无力地搭着戎骛的肩背,温热的泪珠簌簌在纤密的长睫坠落,破碎在白枕上。 游厝下颌绷起。 苏缇的第一次,不应该是因为这个原因,也不应该在这种地方。 太委屈他了。 苏缇的第一次,应该高高兴兴的,跟他最喜欢的人,享受无尽的怜爱与欢愉,最后生出些许疲惫,被柔声细语哄着,甜甜地爱他的人怀里入睡。 他应该得到最好的一切。 游厝拦住戎骛,“半天,半天我就能赶回来,别再继续了,会吓到他。” 苏缇漂亮的小脸儿哭花了,清眸迷醉,期待与害怕交织。 偏偏期待也不完全是给戎骛的,是想要摆脱入骨痒意的渴望。 戎骛停了下来,低哑着声音,冷峻的眉弓微落,眸子格外温情克制,“宝宝,你想要我吗?” 苏缇锁骨上绽开着嫣红吻痕,与瓷白肌肤上的细粉交相辉映,颤颤若嫩枝。 珍珠般的泪水从苏缇洇红眼尾破碎,湮没在嫩红的唇齿间。 “戎骛,”苏缇细细弱弱哭道:“我想要哥哥。” 怎么办呢?苏缇从小被游积雪养大,很少见过生人,遇到事儿就忍不住依赖游积雪,从游积雪哪里获得可靠的安全感。 戎骛心脏一下子被攥紧,将被他褪了大半衣裳的苏缇搂在怀里,偏头安抚地吻他的脆白耳骨。 “我们不继续了,宝宝的身体给宝宝哥哥留着。”戎骛认真地说:“以后宝宝再跟我做,好不好?” 苏缇也听不大明白戎骛在说什么,只会乖乖应着。 “好。”苏缇圈着戎骛脖颈,晕乎乎地埋在戎骛怀里。 戎骛看向游厝。 游厝缓缓点头,“中午之前会赶回来,不会出问题。” 指的是苏缇还有他的异能。 中午定下的会议,戎骛因为要照顾苏缇没有去,但是会议也没有顺利进行,而是延迟了。 暴风基地的白褚博士身体不适,会议被推到晚上。 “什么病?”戎骛问道。 一个体弱多病的人,身上携带的药物会比普通人齐备。 他和游厝只想到了逆暮,没有往暴风那里想。 “吐血。”胡铠逸还真知道,心有余悸,“哇哇吐,吐成喷泉了都。” “你帮我…”戎骛起身,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苏缇,不放心地把人抱起带上,“算了,我自己去。” 暴风基地的人被逆暮安置在一所别墅里。 戎骛举着黑伞,避免刺激的阳光落在苏缇细嫩的皮肤上,单手承托着苏缇温软的身体,走路也十分稳健。 透过大门,里面隐约有谈笑声传来。 戎骛敲门,朝雷金木说了来意。 雷金木掠过戎骛怀里发疹的苏缇,转身回去,没过多久拿着一盒依巴斯汀和一杯温水出来,神情冷漠,“不好意思,白博士身体不适,不见客。不过,这是你们需要的过敏药。” 见白褚只是客套,拿到依巴斯汀才是目的,没想到这么顺利。 戎骛接过来给苏缇喂了药,又跟雷金木道了谢。 苏缇也渴了,把那杯温水喝了个干净。 戎骛见状,将空杯子递过去,“麻烦再倒一杯。” 有些得寸进尺,雷金木沉沉看了眼戎骛,又折返回去。 没多久,雷金木脸色很不好地端着温水出来。 戎骛接过来,喂到苏缇唇边,这次苏缇只喝了几口不喝了。 苏缇软热的指尖推拒着戎骛劲瘦的手腕,娇气地抿唇,“不甜了。” 戎骛眼底蕴起疑惑,尝了一口,很正常的白水滋味。 雷金木在旁边皮笑肉不笑,“小孩子不可以吃太多甜食,之前那杯放了糖,这杯没放。” 前半句令人牙酸的话是白博士说的,后面两句是雷金木自己加的。 雷金木连杯子都没要就转身走了,正好与出来的周京隽擦身而过。 “我在里面听说苏缇过敏了,他还好吗?”周京隽对上戎骛冷淡的目光,解释道:“我陪齐夏过来的,他在里面跟白博士聊天。” “吃过药了。”戎骛简单回复了周京隽句。 周京隽吐了口气,齐夏现在成了两大基地争抢的香饽饽,不仅是逆暮开出许多利好要留住齐夏,暴风那边也是提出各种诱惑条件。 轻易不见人的白褚都为齐夏破例。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87节 白褚没有那些科学疯子的怪癖,性情温和、谈吐大方,很是得齐夏亲近喜欢。 齐夏现在看起来,更偏向暴风。 周京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样才能破这个局,直接揭穿齐夏,恐怕他会被当成疯子抓起来。 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苏缇吃下药后,烧退了,身上的红疹也慢慢淡了下去。 游厝也在中午之前赶了回来。 “谢谢宝宝。”戎骛亲着苏缇的脸颊,“你终于好了。” 苏缇不明白戎骛为什么要谢他,抿着嫣软的唇肉,乖乖地回亲戎骛的脸庞,纠正道:“谢谢戎骛帮我找药。” 游厝一旁看着,不安的心脏总算放下,跟戎骛感同身受。 苏缇生病不仅磋磨自己,也磋磨他们,他们跟着提心吊胆,跟着害怕,等到苏缇恢复,庆幸到对苏缇都生出感激。 游厝也凑过去吻了吻苏缇眉心,“谢谢宝宝,你终于好了。” 苏缇也同样仰起雪软小脸儿,亲了亲游厝坚硬的下颌,“也谢谢游厝帮我找药。” 晚上逆暮和暴风的会议,戎骛带上了苏缇,给他换了长袖长裤,避免他娇嫩的皮肤受到二次伤害。 把苏缇一个人留下,他不放心。 “你们见过白褚了?”游厝按着酸痛的额头问道。 戎骛见苏缇喜欢喝小甜水儿,哪里去管什么苏缇应不应该吃太多糖,生病就应该补充糖分和能量,去物资站采购几瓶蜂蜜外加几箱果汁饮料备着,保证苏缇随时能喝。 苏缇喝着桃汁,舔了舔润泽的红唇,软眸清润,“没有见到白博士,不过白博士人很好,借给了我药。” 游厝无声地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 白褚会出席这次会议,不管是不是,今晚就能见分晓。 齐夏这时走进来,惊讶道:“苏缇,你什么时候去见的白博士,怎么不跟我说呢?想见白博士可以找我,我可以帮你引荐。” 后面的周京隽深深蹙起眉。 齐夏还滔滔不绝道:“是不是今天上午?不好意思,白博士和我聊得太高兴了,不想别人打扰,就没让你进来。” 戎骛情绪再浅,也反应过来齐夏的针对,锐利的冷眸抬起。 “谢谢你,今天太晚了。”苏缇更是迟钝,清凌的睫毛掀开,“明天可以吗?我想明天把药还给白博士,你可以明天…引荐我去见白博士吗?” 苏缇很少请求别人,也很少用些官方客套的话,说出来就有些磕绊。 齐夏自得的笑僵在脸上,青青白白很精彩,怀疑苏缇是故意的。 所有人都偏向苏缇,他好不容易遇见一个不偏向苏缇,反而有求于自己的人,竟然还在苏缇这里落了下风。 苏缇空出来的手牵了牵游厝的掌心,询问道:“游厝,可以吗?” 药是游厝找到的,除此之外,游厝把常用药填满了整个后备箱。 苏缇需要问游厝的意见。 “可以。”游厝反手握住苏缇细嫩的指尖,他乐于苏缇把他看成自己人,去偿还“别人”的外债,“我的就是你的。” “一盒药而已,哪里值得还来还去?”缱绻清和的男声从会议室门外传来,“又哪里值得生病的人奔波一趟?” 苏缇耳尖微动,抬眸对上一张温润至极的脸,眉间洇着几分病气,唇色没什么血色但是唇角微微上翘,形容雅致俊美,蕴着淡淡疏离,脾气很好的样子。 白褚伸出苍白的手指,介绍道:“白褚。” 苏缇碍于手里还拿着桃汁,只得放开游厝的手,握了握白褚冰凉的指尖,打招呼道:“白博士好。” “听说你过敏,身上还起了红疹?”白褚笑容浅浅,拿出一管药膏,“光吃药还是见效慢,最好叠加外涂。” 戎骛抬手接了过来,“谢谢。” 白褚这时仿佛才注意到戎骛,眼底融了恰到好处的讶异,“这是?” “戎骛,”戎骛也握了握白褚的手,有点客气开口,“苏缇的老公。” “咳咳咳咳,”齐夏惊天动地的咳嗽,满脸的不可置信,“什么?” 苏缇和戎骛结婚了?什么时候? 怎么可能?苏缇丈夫不是死了吗?怎么能这么快就找别人? 戎骛接手别人的老婆,一点儿都不介意吗? 白褚倒是很淡然,流露出几分笑意,“恭喜。” 戎骛还不忘拉“好兄弟”一把,“这位也是,游厝,苏缇另一位老公。” “啊,”白褚好像没跟上戎骛的思维,反应有些慢,还是转头同样道:“恭喜。” 游厝抬眸,眸色晦暗难明,浑身肌肉紧绷着,好像进入极度警戒状态。 空气随着游厝不言不语凝滞起来。 白褚似乎并不介意,而是对两人中间的苏缇,笑着微微提醒,有点不赞同道:“小孩子吃糖吃多了会蛀牙哦。” 苏缇细白的手指蜷了蜷,犹豫地放下了桃汁。 “呵。”游厝看上去就给人强大的感觉,队友觉得他安全可靠,敌人觉得他危险可怖。 实际上他性格还带上几分无法言喻的刻薄,也或是隐藏很深的少年意气,带着张扬的锋锐,不常展露出来,“生病得不到宽容关怀,反而计较些细枝末节叫病人难受?白博士的研究让人敬佩,为人处世最好再斟酌斟酌。” 白褚被游厝这样挤兑也不生气,而是笑着跟苏缇道歉,“对不起,没有顾忌你的心情,吃些甜食确实容易缓解不适,爱刷牙的小朋友也不会蛀牙。” 游厝胸廓起伏,径直抱起苏缇,在会议长桌上挑了个位置坐下,也不放苏缇下来,就让苏缇从他大腿上坐着,无比亲昵。 戎骛察觉出“好兄弟”生气,摸不清缘由,也选择跟随上去,坐在游厝旁边,时不时摸摸苏缇的手,翻起他的袖口,看看他雪白胳膊上的红疹有没有完全消退。 游厝冷冷盯着白褚一行人见他不分由说入座,也开始找位置,脑仁针扎一般的痛。 “你异能还好吗?精神力没有溃散吧?”游厝能把时间压缩到半天,异能肯定消耗不少,不清楚他紊乱的精神力是否还能支撑得住,戎骛道:“我抱着宝宝就可以,你休息一会儿。” 游厝侧头,深眸幽谭般沉冷,他低声问道:“你不认识白褚?没见过游积雪?” 明明一模一样的脸,改个名字就像换了一个人,竟然谁都不认得。 游厝看向怀里乖乖喝桃汁的苏缇,有可能吗?游积雪养大的孩子不认识他? 还是说,跟游积雪长着一模一样脸的白褚,只是白褚? “我认识游积雪。”戎骛不甚在意地拭去苏缇唇角沾染的果汁,放在口中吮吸掉,“可他不是说,他叫白褚吗?” 戎骛根本不在意白褚是不是游积雪,跟他没什么关系。 只要苏缇是苏缇,苏缇在他身边,其他人和事对戎骛来说,无关紧要。 苏缇察觉到游厝和戎骛的低切交谈,往游厝怀里躲了躲,避开戎骛又捻过来的手指,把还剩下大半瓶的桃汁往戎骛那边递了递,“戎骛,还有很多的。” 戎骛不是想喝果汁,而是想吻苏缇。 奇异地,游厝满涨的情绪随着戎骛这三言两句平复下来。 游厝捏起苏缇尖细的下巴,对准苏缇柔红的软唇,抢先戎骛一步吻了下去,舔走苏缇唇间清甜的汁液。 没有更深入,这种场合不合适,显得像是对苏缇亵玩。 简简单单,只是小情侣情不自禁,甜蜜又自然。 苏缇清眸巍巍,乖乖让游厝亲着,一眼也没有往别处瞟,认真又专注。 游厝指腹摩挲着苏缇的雪腮,他好像知道戎骛为什么总是想跟苏缇亲热,没有人可以不爱怜,也没有人可以不沉迷。 苏缇就这样望着他,仿佛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 “乖宝宝。”游厝搂紧苏缇,不去看白褚也好,白褚不是游积雪,不认最好。 他怎么可以说抛下苏缇就抛下苏缇? 他怎么能留下苏缇,让苏缇在处处危机的末世生存? 又怎么可以在听到苏缇浑身过敏起红疹而无动于衷? 苏缇那么小,小小的世界里只有他,他竟然也舍得。 陆陆续续,逆暮和暴风的人都到齐了,经过一些可有可无的讨论,就落到齐夏的去留问题上。 是留在逆暮,接受暴风基地白褚博士研究,还是去暴风。 齐夏死死盯着对面被两个男人呵护的苏缇,恨得眼睛泛红,指甲也刺破了掌心。 难怪他们之间的行为总是那么密切,他以为是苏缇仗着漂亮脸蛋勾勾搭搭,原来是早就勾搭上了,足足傍了两个大人物。 之前有个年轻俊美有钱又对他好的老公也就算了,末世后也过得这么好,又多了两个新的。 为什么他总是比不过苏缇,为什么他的好运气在苏缇面前总是失效? “齐夏?齐夏?”逆暮基地的人催促道:“首领问你,你是愿意留在逆暮,还是去暴风?” 齐夏怔楞回神,发觉会议桌上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自己,期盼着自己给出他们想要的答案。 这才是他熟悉的场景,万众瞩目,人群中的焦点。 齐夏脸泛红,局促站起,低下头时眼底却闪过郁抑。 他偏不走,他非要看看他以救世主身份留在逆暮,给了逆暮这么大的人情,他是不是还比不过苏缇。 “很抱歉,是逆暮给了我第二次生命。”齐夏低着头,言辞恳切,“我不仅更信任逆暮,也希望能够回报逆暮。” 齐夏抬起头,视线落在游厝和戎骛身上,“是游少将和戎少将救下了我,我很感激。” 顿时,逆暮的人笑出声。 “说起来,齐夏还救过游厝。”逆暮的领导打趣道:“游厝,你有没有好好谢过人家齐夏?” 领导本来是有意拉近齐夏和逆暮的距离,不想游厝冷冷抬眼,“谢谢,不过下次不用了。” 逆暮领导狠狠一噎,暗骂游厝白眼狼,又惹不起游厝,说笑几句混了过去。 暴风基地的人发笑,“你怎么不说戎少将伤了齐夏,也就是齐夏善良不计较,怎么都应该道个歉吧?” 齐夏听到游厝的话,心中恨极,他真是好心没好报。 没有下次,下次他就看着游厝等死。 反正游厝已然站在苏缇那边,没有任何价值。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88节 至于戎骛,齐夏希冀地看向戎骛,他还记得戎骛在他又饥又渴时候把自己的饭让给了他。 戎鹜是个好人,只是一时被苏缇迷了眼,他也不相信那天戎骛是故意伤他… 齐夏没听到戎骛的声音,主动给戎骛找台阶下,“戎少将不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戎骛抬眼,“还会有下次。” 齐夏脸色骤白。 会议室空气似乎都逼仄起来,不少人看向齐夏的目光意味不明起来。 放着好好的暴风不要,非要留在逆暮,上赶着当小丑。 其中,暴风基地的人目光不屑奚落更甚,像是在骂齐夏不识货。 “既如此,”白褚起身,依旧是如沐春风态度,丝毫没有为当前形势改变,“我们暴风尊重齐夏先生的意见,我们承诺的合作也即时生效,合作愉快。” 逆暮首领握了握白褚的手,“合作愉快!祝愿白博士早日研发出可以治愈病毒的血清。” 白褚微笑颔首。 齐夏差点在白褚温和的话语中委屈落泪,还是有人向着他的。 甚至是位置更高、话语权更大的人。 会议结束,逆暮和暴风的人三三两两散去。 苏缇身上的痒意还没有完全消退,隔着衣服抓了两下。 戎骛拦住苏缇作祟的手指,拿出白褚送的药膏,给耐不住痒意的苏缇涂上。 游厝感觉不合适,也没有那么不合适,会议室没人也没监控,苏缇早点涂就能早点止痒。 只是,游厝总感觉这是私密的事,应该把苏缇叼回温暖舒适的窝里才能进行。 戎骛不理解游厝的弯弯绕,也没什么道德羞耻,只想让苏缇尽快不受罪。 “走吧,宝宝。”戎骛重新给苏缇拉上拉链,避开苏缇身上涂抹的药膏将人从会议桌上抱起来,“晚上吃小蛋糕,好不好?” 苏缇搂着戎骛脖颈,稚气的眉眼透出挣扎,摇摇头,“不可以吃那么多甜食的。” 一瓶饮料,已经是极限了。 还是戎骛哄他,生病的人可以喝饮料,补充体能才喝的。 “没关系,宝宝。”戎骛嗜甜,也喜欢让苏缇吃甜的,实际上苏缇根本不挑食,不吃的食物也只是游积雪规定的,现在给苏缇定规矩的人变成了戎骛,“吃一小块蛋糕,宝宝会开心。” 游厝木桩子般站着,看着苏缇跟戎骛温存密语,真的像在谈恋爱。 可也不用像,他们已经结婚了。 苏缇就是他们的老婆。 略微有些沉重的脚步响起,是白褚去而复返,“不好意思,刚才忘记拿笔记本。” 会议桌上赫然有本没有被拿走的笔记。 苏缇只抬头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不认识一样,也对那张跟自己亡夫一模一样的脸没什么兴趣。 其实他们这边也没什么事儿,涂好药就也要离开了。 戎骛结实的小臂托着苏缇圆润柔嫩的小屁股往外走,游厝跟在后面,伸手调了调苏缇头上的帽子,免得苏缇被冷风吹到。 白褚身体不好,走得慢,擦肩而过时温和开口,“苏缇小朋友,擦好药膏被人抱着,会被蹭掉,到时候还要重新擦。” 苏缇清软的眉眼微怔,犹豫着下去,推了推戎骛的挺拔的肩膀,“戎骛,我…” 游厝理都不理,径直接过苏缇,安抚地拍着苏缇纤薄的脊背,对上苏缇透澈的眸心,嗓音低沉安稳,“没关系,这算什么事,蹭掉我和戎骛再给你涂上。” “宝宝乖,”游厝吻了吻苏缇软糯的脸颊,“娇气一点,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干,怎么舒服怎么来。” “难道我们两个人还伺候不好你一个吗?” 第185章 白月光演练实录 游厝厌烦白褚,连带着他给的软膏也不想给苏缇用,用了就好像欠他的一样。 “游厝,”苏缇偷偷摸摸扣着胳膊上愈来愈浅淡的红斑,清眸盈盈,“你在找什么?” 戎骛发现苏缇的小动作,捉住苏缇伶仃的手腕,惩罚性地咬住苏缇指尖,“坏宝宝。” 苏缇缩手躲着戎骛并不锐利的牙齿,老老实实被戎骛制住双手,不再动了。 戎骛将人抱到腿上,掌心张开不轻不重地抚着苏缇细嫩的皮肤,缓解苏缇身上仅剩的痒意。 “找药膏。”游厝翻着背包,眉峰紧紧蹙起,他记得他收集的药品中拿了很多软膏,怎么没有白褚给的这一种? 即使讨厌白褚这个人,他拿的药品应该是最对症的。 游厝翻了半天没找到,索性把背包直接倒扣过来,各种药品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戎骛看了眼动作格外粗暴的游厝,低头含着苏缇白嫩小巧的耳垂,很认真地说:“宝宝,你老公今天脾气很不好,精神力可能快要失控了,晚上我把他拖出去,今晚宝宝跟我睡,好不好?” 苏缇歪头打量戎骛,不是很确定戎骛是为了和自己睡在污蔑游厝,还是游厝精神力真的失控。 游厝脱了作战服,只穿着黑色工装背心,宽阔的肩背到健硕的手臂,犹如蜿蜒雄壮的山脉,鼓胀的虬结肌肉使得麦色皮肤紧紧绷起,油亮生燥。 “我们不可以用白博士的吗?”苏缇莹润笔直的小腿无意识地蹭着戎骛修长的腿骨,稚气的小脸儿透出淡淡的不解,“他给了我们药膏的。” 戎骛意会地连同苏缇漂亮的双腿一齐抓起,困在掌心揉搓。 游厝转身,矫健的双腿迈步,质地坚硬的迷彩裤依旧勾勒出他清晰股四头肌和内收肌群行走间形成流畅线条,雄性荷尔蒙带着火热的气息扑向苏缇。 苏缇眨眼看着走过来游厝。 “对,是我们。”游厝深邃的眉眼微低,粗糙的指腹摩挲着苏缇雪腮,“所以我们不用别人的东西,宝宝乖。” 游厝非跟白褚撇得干干净净不可。 苏缇懵懵懂懂,还是很乖地点头。 游厝终于翻出来一模一样的软膏,给苏缇细致涂抹上。 苏缇趴在床边等着背上的软膏晾干,细腻的裸背如同剔透的无暇玉石,星点红痕都宛若上等鸽血,旖旎秾丽。 戎骛凑过去,轻轻吹着上面湿润的药膏。 苏缇不适地动动,乌软的发丝拢着的那截洁白后颈晕粉,“戎骛,痒。” 戎骛楞了下。 苏缇粉腻的小脸儿,侧枕在交叠嫩藕般的双臂上,蒲扇般清睫半垂,密密掩着澄澈的眸心,娇软的神情微微透出清纯的赧意,故意撩拨人般。 “还痒?”戎骛亲了亲苏缇小脸儿,冷峻的眉眼思索,“药膏不管用?我再去…” “不是,”苏缇睫羽簌簌掀开,皱了皱挺翘的小鼻子,娇哝委屈道:“戎骛,你吹得痒。” 苏缇打了个小哈欠,睫毛也被濡湿得更加黑亮,睡意席卷的脸颊粉粉嫩嫩,透着亲人的恬静。 戎骛停顿了下,“宝宝,我不吹了。” 苏缇转了转小脸儿,枕到另一边,戎骛眸光落在苏缇雪白细腰上,喉结滚了滚。 戎骛掠过苏缇快要睡过去的小脸儿,薄唇捱上那两个漂亮的腰窝,苏缇清凌的脊骨宛若琢磨的山玉,轻轻抖动了下。 苏缇迷糊中感觉到皮肤留下的温软濡湿,登时就清醒了,扭头正好对上戎骛心虚收敛的薄唇,“戎骛?” 游厝扔掉最后一根棉签,将软膏拧好放下,下了逐客令,“出去。” 从他给苏缇上药,戎骛小动作就没停,恨不得黏在苏缇身上。 “他该睡觉了。”游厝不愿意让戎骛留下陪苏缇过夜,一晚上足够戎骛把苏缇身上抹的药膏舔完,“你别打扰他休息。” 戎骛不想离开,“你精神力已经不稳了吧?你不去隔离,是想晚上靠和宝宝做嗳缓解么?” 苏缇清软的眸子颤了颤,紧紧抿起小嘴巴。 游厝眉峰瞬间绞起,“我没那么想。” 他精神力还好,没有上次摇摇欲坠,他只是想守着苏缇完全恢复。 他放心不下苏缇。 戎骛径直弯腰捡起散落在床边的一盒润化剂和不远处的安全涛,放在床头柜上。 是游厝存放物资背包里的,随着游厝刚才倒包的动作,混着药品掉落在地。 不加掩饰的昭然若揭。 游厝额角青筋狠狠弹跳两下,苏缇已经被戎骛安抚地搂在怀里,细声哄慰,“宝宝乖,我不跟他一样,我不带涛的。” 戎骛摸着苏缇皮肤已经吸收了软膏,拿起柔软的睡衣给苏缇穿上,吻了吻苏缇嫩红的唇角,“宝宝今晚跟我睡,好不好?” 游厝头更疼了。 苏缇本来就没有过,又娇气又胆小,想不到亲密的欢愉只有怯怯的害怕。 游厝看着戎骛的手不停地抚着苏缇的小脑袋,苏缇纤薄的身体也乖乖贴在戎骛怀里,下颌绷起,应该是又被吓到了。 与其让苏缇在他担惊受怕过一夜,还不如让戎骛陪着。 不管如何,苏缇身体最重要,尤其是生病最脆弱的时候,不应该让他再受到情绪上的折磨。 “我走。”游厝提醒戎骛道:“晚上你别折腾他。” 苏缇从戎骛颈间露出清润的眼眸,细软安静,没什么害怕的情绪。 游厝竟觉得这一眼有些勾人。 或许苏缇根本不害怕和他… 这个念头闪过,游厝心脏兀地错拍,波动的情绪使得他血液有些逆流,燃燃烧灼起来。 游厝滚了滚喉结,将他凭空臆想强压下去。 怎么可能? 苏缇被迫和他结婚,没有跟他闹,已经是他借着游积雪的名义哄了又哄。 跟他做…恐怕苏缇连这个想法都不会产生。 游厝不仅走了,还拿走了床头柜上的润化剂和安全涛,一丝机会都不给戎骛留。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89节 最好戎骛今夜安安分分。 没了游厝盯梢儿,戎骛好不容易有了跟苏缇单独相处的机会,时不时地伸进苏缇衣服里摸摸他,看着看着又亲亲他。 关了灯,苏缇漂亮软眸泛起水光,更加看不清戎骛冷情的眼眸焚烧出谷欠望。 “戎骛,不要了。”苏缇细白手指推拒着戎骛的双肩,清软的声音含水模糊,“你睡觉。” 戎骛抽出舌头,还舍不得离开,密密贴着苏缇香甜的唇瓣低语,“宝宝,我睡不着,你自己睡,我待会儿再睡。” 他还想亲亲苏缇。 苏缇抿了下唇肉,戎骛紧贴着,于是苏缇略微抿到了戎骛的薄唇。 戎骛当成邀请,呼吸粗重起来,又开始舔苏缇的唇缝,撬开洁白贝齿,嘬他湿软滑嫩的舌尖。 苏缇小舌跟戎骛的舌头亲密无间地纠缠成一团,两条舌头携带的不同津液混沌交融,彼此吞咽,发出啧啧响声,听着让人耳根羞红。 可是戎骛这样,苏缇也睡不着。 戎骛察觉到苏缇逐渐不大回应他,拉着苏缇细白的手放在心口,跳动的心脏穿透皮肉,振到苏缇柔嫩指尖。 苏缇手指触摸到戎骛柔韧的胸膛,下意识后缩。 戎骛尤嫌不够,伸手捏住苏缇尖细的下巴,往苏缇被他亲得热乎乎的嘴巴上贴。 “宝宝吃。”戎骛揉着苏缇湿软的红唇,并拢的两指分开苏缇潮热的口腔,在里面摸到苏缇微肿舌尖,音色低磁暗哑,“宝宝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好不好?” 苏缇嘴巴被迫张着,吐着香甜的热气。 戎骛喉结不断地上下滑动,他的胸肌虽然没有游厝健硕饱满,但是也挺括坚韧,触感很好。 苏缇像是在舔一块软冰,明明还没有自己舌头温度高,浑身却像火烧起来。 “戎骛,我不吃。”苏缇拒绝着戎骛的投喂,漂亮的眉眼潋滟生波,不自觉抿起嫣软的唇瓣,往戎骛臂弯里躲。 戎骛侧压住苏缇,吻他后颈柔软的发丝,“怎么了?宝宝。你不是经常吃游厝的吗?” 苏缇后颈被戎骛轻轻叼着,磨出嫩粉。 戎骛哄道:“宝宝不用害羞,宝宝喜欢,也可以吃我的。” “我吗?”苏缇露出脸,瞳眸微微瞪大,好像戎骛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他吃游厝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戎骛亲了亲苏缇迷茫张开的小嘴儿,“宝宝天天刷牙,牙齿健康又有力量,游厝被宝宝吃的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每次训练过头就会捂胸缓缓。” “宝宝真棒。”戎骛还夸苏缇,好像苏缇取得了什么伟大成就。 苏缇粉腻的脸颊发热,没来得及细想,屈起泛粉的膝盖,又开始推戎骛,“我不吃,而且你不要蹭我了。” 戎骛掐着苏缇薄软的细腰,指腹深深陷进那个圆润漂亮的腰窝,火热的吐息喷洒在苏缇侧颊,换了好几口气才顺利出声,“宝宝,我忍不住,我想跟你亲近。” “可是,我困了,戎骛。”苏缇调子软软的,撒娇一样,让人心软得没办法。 戎骛稍微跟苏缇拉开些距离,冷风从他们之间的缝隙掠过,没有扑灭任何,反而让苏缇明确戎骛身上的火烧得有多旺。 这比苏缇意识的还要过火。 苏缇迟疑问道:“戎骛,你需要梳理精神力吗?” 不然,为什么会这么… 戎骛在暗色里摇了摇头,怕苏缇看不清,又启声重复道:“我不需要。” “宝宝,我只是想要你。”戎骛说。 苏缇愣住。 戎骛直白得毫不遮掩,察觉到苏缇没有回应,揽着苏缇软背,薄唇怜惜地贴上苏缇眉心,“宝宝困了就睡,我不动了,不打扰宝宝睡觉。” 苏缇试探闭眼,戎骛没再亲苏缇,只是躺在床上慢慢缓着。 然而戎骛就这样在苏缇身边,苏缇睡不安稳。 苏缇半梦半醒搂住戎骛,“戎骛,你要怎么才睡觉?” 戎骛呼吸重起来,没办法不把苏缇这句话当做邀请。 可是苏缇撒娇说自己困了,戎骛再怎么想,也不忍心打扰苏缇。 戎骛微凉的手顺着苏缇纤软的小腿下滑,圈住苏缇伶仃的踝骨,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他细嫩的足心。 苏缇不明所以抬起头,眼睛适应了低沉的光线,清晰看到戎骛逼近五官蕴藏的难言渴望。 “宝宝,用脚好不好?”戎骛喉结滚动着,音色似乎披着黑幕,朦朦胧胧传进苏缇耳畔,“帮我踩一下。” 苏缇蝶翼般睫毛剧烈抖动起来,却在戎骛越来越轻微的呼吸中渐渐平复,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夜晚闷热的厉害,空气都稠浓得流动不起来。 房间的大床中央有个小小隆起的鼓包,黑色丝绸被的暗纹宛若柔润的珍珠光缱绻,被下延伸出一双交错雪色的裸足。 薄白的足背洇着细细的筋脉,微凸的足踝像是打磨通透的玉石,足尖儿透粉,看上去就知被娇养得厉害。 苏缇的脚很白,通体泛着泛粉,带着鲜活的可爱,嫩生生地曳了抹殷红。 姣姣的漂亮。 戎骛拿着湿毛巾从卫生间走出来,越过床关上了通风的窗户,走到床边俯身将苏缇脚上握在手掌,用毛巾温了温,妥帖地放进被子里,这才躺在苏缇身边睡下。 苏缇足心烫意不减,烧得苏缇难受,一晚上来来回回伸出被子外面多少次,就有多少次被戎骛捉住重新塞回来。 逆暮和暴风达成合作,以白褚白博士牵头研发治愈丧尸病毒的血清。 前期研发会在逆暮进行,也是逆暮给出的条件,提供全逆暮人的血液标本供白褚分析研究。 戎骛负责这次大型抽血检查的安保工作,早早就离开了。 游厝早上过来叫苏缇,发现苏缇困得睁不开眼。 很难不怀疑戎骛昨晚狠命地折腾过苏缇。 他就不该同意昨晚戎骛陪着苏缇。 游厝给苏缇换衣服时检查了遍,苏缇身上疹子完全消退,雪嫩嫩的一片,也没有什么靡丽的痕迹。 戎骛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开个会他都要牵着苏缇的手,昨晚一整夜的时间,太够戎骛发挥了。 只是多少的问题。 “早上想吃什么?”游厝调整苏缇软绵绵的身体,让人半靠在怀里,询问道。 苏缇努力睁开淩凌睫毛,不聚焦的软眸粼粼泛着水光,小鼻子娇气地皱了皱,又在撒娇,“游厝,困。” 游厝将苏缇抱到腿上,“不吃饭了?” 苏缇反应一会儿摇头,娇赖赖地往游厝颈间蹭,不大清醒地阐述理由,“不行,要吃早饭的,哥哥…身体健康。” “好,我带你去吃早餐。”游厝一边应着苏缇,一边再次掠过苏缇光洁皎白的脊背,确认没有任何痕迹。 戎骛浅尝辄止,苏缇不会困成这样。 游厝墨眉攥起,他只能想到戎骛忍不住,搞了个大的。 “宝宝,”游厝深吸了口气,“我给你换衣服,小屁股抬起点,内裤你也要换了。” 苏缇还没彻底昏睡过去,含混道:“游厝,不用换,我昨天换过了,换了好几次。” 换过了?还好几次? 昨天苏缇需要全身涂药换过一次,后来药膏不小心蹭上又换过一次,一共就两次。 那多出来的好几次,除了戎骛干的不作他想。 游厝眉峰拧得更死。 苏缇被游厝重新放回床上,脱下他薄软的睡裤,发现苏缇的内裤还是昨天他亲手换的那条。 难道戎骛不做前戏慰哄苏缇也就算了,事后也想不到给苏缇清洗么?也是,他拿走润化剂和安全涛,戎骛都能无视直接对苏缇下手。 丝丝疑惑在游厝心里升腾。 不对劲儿。 戎骛到底有没有…? 都到这一步了,不管有没有,游厝索性给心底的猜测做个了断。 苏缇纤白笔直的双腿交叠,膝盖粉腻,雪色的腿肉微鼓,带着点肉腴,往后缩了缩。 这点微末的阻拦,对游厝来说,什么都算不上。 游厝单手按住苏缇身后那枚漂亮圆润的腰窝,指尖微挑。 苏缇柔腻的细颈紧绷着仰起,胭红的唇瓣张开,急促喘息两下,茫然的清眸瞬间弥漫起朦胧水雾,“游厝?” 没有,不红不肿,又生涩。 游厝压着自己越来越重的鼻息,将苏缇重新抱起来,沉默地给苏缇穿好衣服。 并没有高兴多少。 苏缇太小了,还怎么样,就要哭不哭的。 要是…他受不了的。 游厝半蹲在苏缇身前给他穿袜子,摩挲着苏缇细白清瘦的脚,察觉苏缇足心很烫,脑海闪过什么,额角青筋都跳起来。 苏缇揉揉眼睛,一折腾人也清醒不少,“游厝?” 游厝抚着苏缇踩在大腿上的足背,视线徘徊着,乍看起来,苏缇的脚都要小很多。 肯定进不去。 游厝摩挲到苏缇另一只脚,足心依旧红通通的,更是确定苏缇两只脚才能顾及过来戎骛。 怎么能哪里都娇娇小小的呢? 游厝深眸抬起,苏缇如花似眷的粉润小脸儿,笼着晨起亲人的娇憨,眸子清稚软糯,睫毛眨了眨就晕开眼尾湿润的潮红。 “宝宝。”游厝声音从喉结滚溢出来,极力平复着,“去卫生间洗漱。” 游厝把苏缇送进卫生间,指尖还留下点滑腻,又软又嫩像是被刚出锅的豆花给吸咬,账得游厝腰腹生疼。 淡淡的甜腻腥香,萦萦钻入游厝鼻腔,连同呼吸都攫取。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90节 游厝闭着眼依靠在门框上,听着里面哗哗流水声,健硕的胸肌不停地起伏,魔障了一样。 早饭很简单就解决了,苏缇困顿,没吃下多少。 排队抽血的队伍太长,哪怕游厝作为基地骨干有特权没让苏缇等多长时间,苏缇还是在游厝怀里睡了过去。 白褚对上游厝探究的视线,笑容温雅,“逆暮基地领导及家属,由我负责,其他人是我的助手负责。” 游厝平淡地颔首,坐在白褚对面。 苏缇埋在游厝怀里,只露出被乌发拢住的白嫩耳廓,游厝粗隆的手臂圈着苏缇单薄肩背,使得苏缇纤细的身形更加娇小,像是完全陷进游厝身体里的漂亮布偶。 “把人叫醒吧。”白褚准备着止血带和碘伏,“不然采血的刺痛感可能让他受惊。” 游厝宽厚的掌心覆住苏缇软糯脸颊,“苏缇,醒醒。” 苏缇下意识往游厝胸口蹭,被游厝强硬不失轻柔地捞出苏缇睡得绯红的小脸儿,菱藕样的胳膊也被递了出去。 游厝低头亲了亲苏缇软热的唇瓣,嘴巴也这样小,游厝有种他的舌头伸进去翻搅,苏缇嫩红唇角会被撑裂的错觉。 苏缇唇上传来陌生的雄性气息,沁软的清眸睁开,被吓了下,清醒过来。 “是我。”游厝安抚地摸着苏缇细软的后颈,他很少亲苏缇,远没有戎骛熟稔,苏缇不熟悉他的气息。 苏缇看了看游厝,又看了看握住自己胳膊的白褚,发现自己处在诊疗室类似的地方。 白褚面前摆放着采血器械,左边是大门,右侧是个休息室,屏蔽视线的玻璃门紧关着,看不到里面任何。 苏缇想起戎骛昨天给自己说过,逆暮需要全员采血的事情,漂浮的心神安宁下来。 “不要乱动哦,”白褚眉眼温和,噙着浅浅笑意,“很快就好。” 苏缇乖乖点头。 冰凉的碘伏随着棉签转动,一圈圈从苏缇手肘扩散,尖锐的针头刺入,鲜红的血液从透明的软管汩汩涌出。 “啪嗒——”白褚解开止血带,轻轻柔柔点了点苏缇软嫩的手心,示意苏缇可以放松下来。 苏缇细白秀美的手指舒展,又因为细密的痒意,洇粉的指尖微蜷。 “嘶,”苏缇倒吸口凉气。 游厝审视的目光刚从白褚对苏缇的小动作收回,眉峰敛起,捂住了苏缇双眸,“不怕,很快就好了。” “已经结束了。”白褚修长温热的手指半圈着苏缇白嫩的胳膊,指腹按压着白色棉球在苏缇肘窝,掩着几分病气的清隽五官含笑,“苏缇小朋友,我的技术这么不好么?疼得这么厉害?” 游厝防备地从白褚手里接过苏缇胳膊,继续按压苏缇针孔止血。 苏缇纤长的睫毛软软扫过游厝掌心,拉下游厝的手,“不是,咬到舌头了。” 游厝蹙眉,“吐舌头,苏缇,我看看。” 一截水淋淋的软舌从湿红的口腔露出,微微有些红肿,艳丽非常。 游厝低头含了下,胸廓起伏,“戎骛干的?” 苏缇点点头,对上游厝燥郁的神情,又摇了摇头。 “游少将最近脾气不大好,精神力紊乱要早点医治,不要讳疾忌医。”白褚说完,从抽屉拿出一小瓶喷剂,起身托住苏缇细白下巴,“张嘴。” 苏缇张口,一股清凉的水雾柔柔浸润苏缇有点发疼的小舌。 “含着吧,有口水就咽下去。”白褚收回手,重新坐下,言笑晏晏,“是可食用喷剂。” 游厝也察觉到自己情绪很不稳定,每次碰上苏缇,就在失控边缘反复。 厌烦游积雪不告而别,让苏缇孤立无援。 厌烦戎骛管不住自己,给苏缇身上添这些细碎的伤痕。 厌烦白褚摸不透,总是跟苏缇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夺走苏缇心神。 但是他现在更应该厌烦自己,若是精神力崩溃致使异能失控,上次的围困差点强迫苏缇的事情不仅会重演,更会给苏缇造成更大的伤害。 “我会去隔离。”游厝摸着苏缇手臂,“戎骛晚上会回来,我把你交给他,我就走。” 苏缇莹白脸颊仰起,游厝吻了吻苏缇细嫩眉心,“不要太乖,不喜欢就拒绝戎骛。” 白褚视线在游厝和苏缇之间来回,启声道:“我最近有项研究,发现异能者觉醒的异能特性,跟心里最强烈的愿望有关。” 游厝抬眸,眸色晦暗不明。 “不知道游少将觉醒异能时,心底最渴望什么?”白褚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仿佛家常闲叙般,”说不准,可以通过追根溯源,对症治疗游少将紊乱的精神力。” 游厝掠了白褚两三秒,没有回答,“我也想问白博士一个问题。” 白褚身体很不好,突然握拳抵唇咳嗽两声,放下手时唇色苍白的仿若浸入冰水的白纸,还是温和的模样,“请。” “白博士觉醒异能了吗?”游厝问:“白博士心底有最渴望的事吗?” 白褚唇边笑容收起,宁静的犹如春晓湖泊,没有波澜只有寻不到来处的漾漾涟漪。 “白博士,”白褚右侧休息室的玻璃门蓦地从里面推开,齐夏一脸红润地走出来,感激道:“谢谢你的休息室,我睡得很好。” “刚才在聊什么?”齐夏不经意掠过游厝怀里没什么精神的苏缇,“我刚在休息室里听到了声音。” 游厝拨了拨苏缇雪腮旁乌软的发丝,捧着苏缇软糯脸颊,吻住苏缇柔嫩的唇肉,旁若无人地亲昵,“小舌头消肿了吗?吐出来,我吃吃。” 苏缇清眸颤动,姣好的唇形被游厝挤压,唇缝下意识分开,接受游厝闯入探寻。 游厝拉着苏缇纤软的手臂,勾住自己的脖颈,指腹蹭着苏缇小巧精致的喉结,协助苏缇吞咽。 暧昧的水渍声嘬嘬响起。 齐夏脸红了大半,语气小心翼翼,仿佛是面对强权,以卑微弱小的身躯,坚忍又不屈地抗争,“游少将这是做什么?公共场合这么亲热,不好吧?” 游厝不理会齐夏,对苏缇吻了又吻,爱怜地亲了亲苏缇湿漉漉的清眸,“我昨天在丧尸群猎到一个a级晶核,留给你玩儿,好不好?” 苏缇抿了抿殷润的唇肉,“好,我埋在花盆里,给玫瑰花当养料,它肯定能长得更大。” 稠醴稚气的五官肉眼可见高兴起来,熠熠蒙生珠辉,明媚又漂亮。 “乖,以后还有。”游厝拭去苏缇唇角的湿润,“只要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健健康康的,要什么我和戎骛都会给你取来。” 齐夏眼底的嫉妒深藏。 a级?他闻所未闻。 逆暮上下把他当成救世主,给他提供晶核最高等级是b级,且仅仅只有两颗。 这还是他口口声声要提升异能等级,更好地供白褚研究才得到的。 凭什么苏缇不费吹灰之力,被当成不知事的孩童,就有人前赴后继送给他? 苏缇竟然还把a级晶核当成花肥,真是暴殄天物。 “游少将对苏缇真好。”齐夏不避不让跟游厝对视娃娃脸透出不挠的倔强,“不过下次想要亲近,还是避着点人好,我和白博士不是你们play的一环。” 游厝终于看向了齐夏,低沉的嗓音蕴着淡淡嘲讽,“那你从白褚私人休息室出来,白日宣淫不比我play得大?” 齐夏愣住,热气腾地穿过全身。 “我跟白博士没有…”齐夏辩解,飘忽的目光落在五官雅静、看起来没打算解释的白褚身上,心脏兀地快速跳动起来。 白褚脸色略微苍白,隽雅的眉眼浅浅,君子如玉般温润,疏离的书卷气萦绕周身,生来就是引人注目的天之骄子。 此时,他正温和地看向自己。 白博士为什么不解释呢?难道他真的… 齐夏目光闪烁,全身红透。 游厝径直起身,拢了拢怀里的苏缇就往外走。 身后愉快的交谈响起。 “原来说的是这个,我当时应该想的是希望同学都不受伤吧…所以我觉醒了治愈系异能…”齐夏不好意思的声音散在空气中,没什么重量。 游厝带苏缇吃完中饭,就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要收拾的,游厝只带了两身换洗衣服,和简单洗漱用品。 苏缇走过去,柔软的手指往他宽大的掌心塞着什么,“游厝,给。” 游厝以为苏缇关心他,“不用带什么东西,我很快回来,你自己用,缺什么少什么告诉戎骛,或者等我出来给你。” 苏缇细嫩的指尖松开,润化剂瓶子掉落,滚到游厝坚硬的军靴旁边。 游厝深眸缩起,不敢想苏缇这是什么意思,沉默地捡起来放进行李箱,“是不是担心戎骛会用,我会告诉戎骛,不让他对你…” 苏缇那里太小了,游厝以前还有零星的想法,现在只能想到苏缇噙着清泪,躲在自己怀里怯怯地哭。 游厝舍不得,苏缇只要像刚才在白褚诊疗室,因为自己送给他让他喜欢的礼物,甜甜的笑就可以了。 “游厝,给。”苏缇又把昨天一同被游厝没收的安全涛塞进他粗糙的掌心,软眸清润。 苏缇知道这是什么,也知道送给自己意味着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清晰地流窜游厝周身硬实的肌肉,使得他喘息都急促起来。 “苏缇,你知道?”游厝嗓音紧绷,听起来莫名低涩。 苏缇乖乖点头,眸心盈澈。 肯定了游厝的询问。 游厝浑身僵硬起来,他听见苏缇说:“游厝,我帮你好不好?” 第186章 白月光演练实录 白褚戴上新的白色棉口罩,压抑不住的咳嗽响起,使他病气的眉眼又苍白几分。 “白博士,戎少将是最后一位。”助理拔了采血针,对一旁的白褚告知道。 戎骛捻动几下棉签,见手肘的针眼不再出血,便不再按压。 白褚翻看着资料,闻言颔首,“收拾吧。” 助理开始收拾东西。 戎骛翻下袖子,“s级晶核,在我们之前处理过的污染区里?” 上次基地让戎骛和游厝带队清扫污染区,不可谓损失不惨重,后来偶遇教学楼被围困的学生,仅有余力清除楼下的丧尸,让他们逐一从高楼跳下来。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91节 直到现在,除了戎骛和游厝两个队长,其余队员还在接受治疗,没有完全康复。 甚至游厝精神力紊乱持续至今。 “对。”白褚放下资料,“这是我收集逆暮成员血样标本,与你们首领达成的交换条件。” s级晶核,末世后现世的第一个,白褚把这个消息双手奉上,真是大手笔。 助理收拾好东西,同白褚颔首离开。 没有一个异能者听到不会动心,戎骛显然比其他人淡定很多,“暴风不要?” 白褚摇摇头,“暴风的a级异能者,比不上游厝,更比不上你。” 戎骛对于这种诚心赞美也无动于衷,许是听惯了。 “游厝,时间暂停异能者。”白褚转向戎骛,“你,变异冰系异能,爆发时可以短暂冰缓时间,双系异能者。” 戎骛变异冰系异能众所周知,逆暮为了保护游厝,选择隐瞒游厝异能,游厝异能鲜为人知。 白褚是暴风基地座上宾,手握着无数资源、人脉,费些功夫也能够打听到。 但是戎骛第二异能,除了同为时间体系异能的游厝察觉一二,没有人知道。 然而哪怕白褚蓦地戳破,戎骛脸上波动也无。 “s级晶核,更适合强大的异能者。”白褚的话不算委婉,“也只有强大的异能者能够得到。” 戎骛听出白褚的潜台词,转身直接道:“我不去,你问游厝吧。” 他不需要提升异能,更强大的异能等级,会给精神域带去更多的变数,也就更需要向导的梳理。 现在对于他来说就已经足够,能保护身边人,能够斩杀丧尸得到基本的生存资源,精神力也稳定,不用向苏缇索求,只需要单纯地享受恋爱。 其它的不是他追求的,权力、地位也通通不是。 白褚倒是没诧异逆暮实力强悍的戎少将性子是条摆烂咸鱼,而是道:“戎少将知道么?向导也是特殊的异能者,他们也需要晶核提升实力。” 戎骛准备离开的脚步停下,冷眸透出丝缕探究。 白褚平静起身,却没有再多说,温和道别,“我该吃药了,戎少将慢走不送。” 戎骛注视着白褚离开,薄唇微绷。 他可以不要最好的,苏缇在他身边,他就可以舍弃一切。 苏缇对于他就是最好的。 但是他不能不给苏缇最好的,廉价的东西送出去,会显得他很廉价,他的喜欢很廉价。 苏缇不应该与廉价相配。 戎骛回去时已经深夜了,苏缇卧室的窗户开着,屋子里气温很高,带着旖旎的腥香。 就如同昨夜。 戎骛走到床边,游厝也恰好从浴室出来。 游厝脚步微顿,又恢复自然。 戎骛扫过床头柜未开封的安全涛,伸手拉下苏缇蒙在头顶的被子,露出苏缇熟睡的小脸儿,呼吸清浅。 漂亮清稚的五官,透着艳色。 湿红的眼尾,宛若迤逦不绝的风情。 戎骛指腹摩挲着苏缇醴肿软嫩的唇瓣,把s级晶核的事情告诉了游厝。 “我精神力已经稳定了,异能短时间不会失控。”游厝几乎听到就有了答案,“我跟你一起去。” 戎骛眼角斜过那盒没开封的安全涛。 游厝注意到沉默了下,伸手摸了摸苏缇的额头,没有发热,“我没戴,尺寸不合适而且会影响梳理精神力的效果。” 苏缇最开始还很配合,强忍着没哭,第三次就受不住了,坐在自己怀里小声啜泣。 游厝掌心仿佛又触碰上那片滑腻柔嫩,馥郁的香甜萦绕,坚硬肌肉生燥。 戎骛启声,“你信他?” 游厝讨厌白褚,肉眼可见。 “他再混蛋,也不会拿苏缇身体开玩笑。”游厝低头吻了吻苏缇细嫩的眉眼,“苏缇五岁大病,昏迷了整整一个月。” 游厝缓缓道:“游老爷子外面养的情人想上位,为了除掉游积雪,找了个‘世外高人’告诉游积雪,苏缇不醒是断了世间联系,只要用他亲人的血肉做引子熬药苏缇喂下,苏缇的魂魄归位就能醒。” “苏缇无父无母孤身一人,亲近的人只有游积雪。”游厝眉峰蹙紧,“游积雪那年十三岁,割下了腰腹一块肉。” 所以他想不通,当时能为苏缇舍身到那种地步的游积雪,后来为什么会抛弃苏缇,让他面对丧尸群。 他以为游积雪死了,否则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偏偏他没死。 甚至游积雪可能早早就知道末世会降临,还是选择了“失踪”。 游厝突然问道:“你觉醒异能的时候在想什么?” 觉醒异能的种类真的跟心底最渴望的事情有关? 戎骛回忆着,玻璃罐中黏稠的营养液湮没他的口鼻,他看到沉睡的苏缇漂浮在营养液中,被打碎玻璃管的人抱走。 “冰封。”冰封包裹苏缇的营养液,让苏缇留在他身边,戎骛注视着苏缇的睡颜,“留下他。” 游厝缓缓看向阳台,那里有苏缇种下的玫瑰。 没有一朵玫瑰会一夜之间长大,除非是变异植株,可是变异植株怎么会不感染丧尸病毒? 他现在可以确定加油站让他杀掉变异植株取种子,那辆红旗车里的人是白褚。 游厝的手探进苏缇温热的被中,摸索到苏缇湿软柔嫩的指尖。 苏缇睡梦中感知到触碰,乖乖抓住游厝的手指。 游厝粗糙的指腹被绵绵地包裹起来,心头被羽毛柔柔扫过,止不住发软。 苏缇会不会也觉醒了异能,游厝忽地冒出这个念头。 他拿着苏缇十岁换下来的乳齿,在基地被检测出苏缇向导身份,跟他和戎骛匹配。 苏缇或许在更早之前就可以梳理精神域,亦或是早就觉醒了其他异能。 游厝回溯着之前不对劲的地方,逐一列举,“我被变异藤蔓捅穿身体,齐夏治愈异能有奇效?异能者被丧尸病毒感染的几率会下降,我侥幸逃过一劫?” “还是,”游厝深深看着苏缇软醴的小脸儿,“你救了我…” 这个想法被游厝下意识回避,苏缇从小被游积雪漂漂亮亮娇养着,每天听着游积雪以他和戎骛为反派编造的童话故事,故事结局总是他和戎骛改过自新归隐山林,世界重新变得美好祥和。 苏缇听到的所有故事都是圆满,由此养成天真无忧的性子。 要是真的是苏缇救了他,意味着苏缇觉醒了这方面的异能。 而游积雪早早编纂出末世后新的体系,比普通人提前十几前掌握末世信息。 游积雪豢养苏缇,是为了苏缇身上特殊的异能,那些周全的照顾以及细致入微的体贴,都是游积雪需要实验体为他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 游厝大脑钝痛,否决着这种没有根据的猜测。 不可能的,苏缇跟游积雪生活很快乐很幸福,似乎游厝一直这样想,苏缇最初有可能始于欺骗的虚假美好就不存在。 戎骛轻柔地抚摸苏缇温热的脸颊,“我想跟宝宝一起睡,你今晚都…” “可以。”游厝在戎骛理由都没说完,就同意下来。 游厝胸廓起伏着,他想,他应该找一下周京隽,那个跟齐夏青梅竹马的人。 他应该是最了解齐夏的,也应该知道齐夏治愈异能的效果。 游厝从未有一刻希望是齐夏治愈异能生效,亦或是他根本没有感染丧尸病毒,而不是苏缇救了他。 不然,苏缇全心全意依赖了十几年的哥哥算什么? 游厝等不及,连夜出去。 戎骛没有察觉游厝的异常,简单洗漱后就上了床,拥住软绵绵的苏缇,吻了吻被乌软发丝拢着的白嫩耳尖,“宝宝辛苦了。” 苏缇软糯脸颊贴在戎骛心口,下意识蹭了蹭,陷入更深的睡眠。 戎骛摸了摸苏缇,摸完苏缇全身也合上了眼。 是梦。 低马尾的女人带着无框银丝眼镜,双手插在白大褂里,粗跟皮鞋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身后跟着一个小男孩,男孩身高只到女人的腰部,五官精致苍白,极黑的墨瞳深不见底,显出几分病态。 “以后你就是他哥哥。”女人微微抬起下颌,瞧着玻璃罐里漂浮在营养液的婴儿道。 小男孩黑眸闪动,没有血色的唇吐露道:“丑娃娃。” 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在破木头上发出的摩擦声,很少说话的样子。 戎骛顺着小男孩视线看过去,浸泡在营养液里的小家伙儿浑身皱皱巴巴的,眼睛也没睁开,小手小脚蜷在胸前,皮肤很薄红通通的。 莫名,戎骛注视着他,心底生出几丝奇异。 是亲近,是喜欢。 戎骛四肢在玻璃罐划动起来,营养液随着他的动作升起几串气泡。 女人往他这边看了眼,那个嫌弃小家伙儿丑的小男孩却地直勾勾盯着小家伙儿,眼也不眨。 戎骛从透明玻璃罐反光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短手短脚,大概两三岁的样子。 话也不会说。 女人察觉到他这边没什么事,很快就带着小男孩离开,他也很快学会了说话。 小男孩从那以后总是来,带着各种各样的玩具站在盛放小家伙儿的玻璃罐前,不开口,时不时看小家伙儿两眼,把玩具恢复原样就离开。 他记住了,女人教导小男孩的那两个字。 哥哥。 他开始教那个小家伙儿叫哥哥,可是营养液传不出他的声音。 他守了三年,教了三年,看着小家伙儿长到三岁。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92节 实验室发生动乱,女人抱着资料死了,鲜血流了一地。 没那么可怜。 许多人都死了,许多尸体就显得她没那么特殊,许多条命没了就显得她没那么重要。 小男孩很晚才来,看见女人的尸体顿了下,很快她迈过女人尸体,把玻璃罐打碎,黏稠的营养液浇下,地上的血液都浅了几分。 小家伙肉乎乎的,小胳膊小腿儿像刚拔出来的新藕,肥白生嫩,漂亮的眸子清润,直勾勾盯着小男孩的脸。 如同小男孩初见他。 没什么情绪,像个没有感情的小怪物。 小男孩将小家伙儿藏进怀里,小家伙儿任由小男孩抱着,指了指地上死去的女人,明明奶声奶气的,没有起伏的声线听起来像个机器人,“妈妈。” 小家伙儿又指了指小男孩,分辨道:“哥哥。” “妈妈死了。”小男孩对小家伙儿道:“以后你只有我,我是你哥哥,我叫游积雪。” 不对,宝宝,我才是你的哥哥。 不是游积雪,是戎骛,是戎骛教你叫哥哥的。 宝宝,你的哥哥叫戎骛。 戎骛在梦中惊醒,后背出了层冷汗,回神的眼眸看到了怀里还在熟睡的苏缇,脊背放松下来。 “宝宝。”戎骛把脸埋在苏缇温软馨香的颈窝,吸吮苏缇脖颈上柔腻的软肉,含混念道:“宝宝,叫哥哥。” 苏缇是被戎骛亲醒的,谷间的酸痛,一下子让苏缇软眸盈满清泪。 珍珠般泪水浸湿脸颊。 “怎么了?宝宝。”戎骛吻去苏缇雪嫩脸颊上的泪痕,把人搂得更紧些,“哪里不舒服?” 苏缇抓着戎鹜的衣服,小声地吸着气,“戎骛,屁股痛。” 戎骛捋开苏缇濡湿的发丝,心疼地亲了亲苏缇额头,“第一次应该让我来,宝宝你这么小,第一次是游厝怎么受得了。” 应该循序渐进的。 “宝宝适应了我,适应游厝才不会这么难过。下次还是游厝,宝宝又要受罪。”戎骛抚着苏缇光洁的玉背,提议道:“宝宝叫哥哥,下次就换我先来,嗯?” 苏缇被戎骛绕进去,哭腔软腻,“哥哥。” 戎骛细细描摹苏缇水雾朦胧的眉眼,“宝宝乖,亲一下。” 苏缇抿着小嘴巴,慢吞吞靠近。 戎骛径直揉开苏缇胭红的唇瓣,含住苏缇软唇,微凉的舌头钻入苏缇潮热的口腔,勾着苏缇嫩红的小舌吸吮。 苏缇和戎骛亲了一会儿,就不大哭了。 游厝昨晚给苏缇上过药,苏缇第一次不大适应,早上身上传来的陌生感觉,多半是被吓到的,缓过劲儿来,也没有感觉那么可怕。 戎骛又给苏缇上了一遍药,细细给他揉开酸痛的肌肉,苏缇缓解了很多。 “宝宝,我要和游厝出任务,猎杀s级丧尸取走它脑内的s级晶核,你乖乖在基地等我们回来。”戎骛给苏缇穿上袜子,“有什么想要的吗?宝宝。” 苏缇摇摇头,清眸掠过阳台的玫瑰,脚尖儿无意识踢着戎骛膝盖,“我也去。” 一向对苏缇百依百顺的戎骛这次没有答应苏缇。 “宝宝,s级丧尸,我和游厝不一定打得过它,我们两个有可能都会死在那里。”戎骛握住苏缇清瘦的脚,指腹摩挲着柔嫩的足心,“你待在基地,好吗?” 苏缇没说话。 游厝风尘仆仆回来,眼底携着红血丝,脸色难看得要命。 苏缇缩了下肩膀,软眸巍巍。 游厝看到苏缇的小动作,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神情算不得好看,沉着气调整好表情,才往苏缇面前走去。 苏缇缓缓放松。 游厝将人抱起来,珍爱地吻了吻苏缇的脸颊。 问清楚了,周京隽最开始很犹豫,再三追问下说出了实情。 齐夏每次好运都承载着对别人的灾难。 他这次获救,齐夏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如果被暴风看中算一件,可以忽略不计,反过来齐夏也没给任何人带去灾难。 齐夏的治愈异能没有在他身上生效。 “我带你去。”游厝闭眼缓了几息,将手枪塞进苏缇柔嫩掌心,“还需要什么吗?” 苏缇握紧手枪,指了指阳台的花盆,“游厝,我想带上玫瑰。” 游厝颔首,“可以。” “我不同意。”戎骛启声,“我保证不了在s级丧尸口中全身而退,我不同意宝宝跟着去冒险。” 两个a级异能者对上s级丧尸王,成功几率可想而知。 他可以送死,游厝也可以,任何人都可以,但是苏缇不可以。 起码,留在逆暮,他和游厝都死了,苏缇以遗孀的身份,能有份安全的保障。 再不济,苏缇还是游积雪的遗孀,逆暮建造人之一的家属。 基地不会亏待他。 “我不会让他留在基地。”游厝沉声道:“白褚在基地,我不会把他和白褚单独放在一起。” 不是齐夏,当时藤蔓捅得又很深,他不可能没有感染丧尸病毒。 唯一可能就是苏缇救了他。 至于游积雪有没有把苏缇当成实验体,他不敢赌。 苏缇世界观都是游积雪塑造的,哪怕他问苏缇,游积雪有没有对他做奇怪的事,苏缇怎么可能会知道?他只知道抚养他长大的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他知道这次任务危险重重,但是总好过苏缇待在白褚身边。 戎骛缄默下来,他能感觉到游厝对白褚的厌恶。 游厝当戎骛默认。 “还需要什么吗?”游厝望向苏缇透澈眸心,“我们今天就出发。” 苏缇细白的手指握着冰凉的枪身,指甲泛起粉润,感受着它的重量。 “游厝,枪里少颗子弹。”苏缇清凌凌睫毛掀开,抿了抿嫣软的唇瓣,“上次我打变异藤蔓用掉了,还没有补上。” 游厝精神力失控,那段记忆几乎没有。 苏缇用枪打掉了变异藤蔓?游厝脑海里没有丝毫记忆。 游厝眉峰微敛,不动声色问道:“你打它做什么?” “它一直在咬你,而且打掉它才能挖出它的晶核。”苏缇嫩红唇角小小弯起,有点开心道:“花花草草都可以治病的,我把它的晶核给你吃了,你就好了。” “真是好兄弟,这都没下死手。” “晶核还在,看来不是没下死手,是你的异能生死关头爆发救下了你自己。” 半梦半醒中的模糊声音在游厝耳畔回响起来。 游厝深深看着苏缇,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变异植株的晶核可以治愈丧尸病毒。 苏缇喂给他的晶核,更有可能是短暂提升他的异能等级,让他在戎骛毫不留情碾碎他晶核时,开启自我防护避免晶核破碎。 “宝宝,”游厝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缓下来,大掌拢着苏缇后脑乌软的发丝,轻声询问,“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苏缇微怔,纤密的睫毛簌簌抖开,盈润的眸子沁着淡淡困惑。 如果觉醒的异能,是潜意识隐藏最深的渴望。 “从小到大,”游厝粗糙的指腹蹭着苏缇细嫩的脸颊,重复道:“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游厝问得太认真,好像这个答案需要引经据典、思考再三才能对得起这份郑重。 苏缇犹豫着抿唇开口,“变成哥哥讲的故事中,可以感化恶魔的玫瑰。” 然而他能给出的答案依旧幼稚,天真得惹人发笑。 偏偏这就是苏缇最真实的回答。 游厝最后一口气散开。 真的是苏缇,尽管苏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救了他,但是苏缇有这个能力。 游积雪,游厝磋磨着这三个字,苏缇付出全部真心的哥哥,从一开始就抱着别的目的。 甚至游厝不得不揣测,游积雪每个夜晚给苏缇描绘的童话故事,全都是为了给苏缇潜意识灌输,让他觉醒相关的异能。 所有的美好扯下遮羞布,里面腐朽得糟烂。 “宝宝,游积雪死了,他把你交托给我,以后我和戎骛照顾你。”既然游积雪“失踪”了,又不想认苏缇,那么苏缇由别人接手也很合理,不是吗? 苏缇柔嫩唇角被印下一个吻,轻柔又珍重。 游厝指腹拭过,“知道了吗?” 戎骛也凑过来,亲了亲苏缇眉心,“宝宝乖,我也会好好养宝宝的。” 苏缇陷在游厝怀里,清眸颤动地从来得正妍的玫瑰花上收回,转过小脸儿亲了亲游厝侧脸,“好。” 戎骛把脸送到苏缇唇边,“宝宝?” 苏缇也亲了亲戎骛的脸,又答应一遍,“好。” 戎骛侧脸传来绵软的濡湿,柔柔地好像娇缠在心头,忍不住抚摸上苏缇醴红的唇瓣,“宝宝改口,叫我…”哥哥。 戎骛话音微落,苏缇纤软秀美的手指微微蜷起,薄白的眼皮剧烈抖动,轻轻唤道:“老公。” 游厝圈着苏缇的结实臂弯瞬间收紧,深眸直直凝在苏缇清稚柔软的五官上,呼吸沉重起来。 戎骛直接握住苏缇柔腻后颈,深吻住他湿红唇肉,含混不清喟叹道:“乖宝宝。” 第187章 白月光演练实录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93节 这次任务只有戎骛和游厝,再加一个苏缇,没有其他人。 多一个也是死,没什么必要。 “砰——砰——砰——” 三枪,三株变异植物死在戎骛枪下。 路上苏缇看中三株变异植株,想要它们的晶核作为玫瑰花的养料,戎骛没让苏缇开枪,疑心枪支的后坐力会扭伤苏缇肌肉,接过来干脆利索地帮苏缇打掉。 戎骛把枪还给苏缇,抽出军刀下车,剥开变异植株挖出它们的晶核。 苏缇趴在车窗上,微风吹起他柔软的额发,完整地露出他莹白皎洁的小脸儿。 “宝宝,”戎骛拭干净晶核上的粘液,俯身亲了亲车上等着他的苏缇,“你好乖。” 苏缇清润的眸子落在远处被戎骛绞杀的变异植株上,植物根部被冰锥捅穿,凝结着厚厚的冰壳。 “戎骛,它们不动。”苏缇指着那些被戎骛挖走晶核的变异植株,清眸含着天真的好奇。 不是被冻住的不动,也不是死了的不动,是静止的不动。 就好像时间没有在它们身上停留。 “宝宝,我是双系异能。”戎骛看了眼,把三枚擦拭干净的晶核递给苏缇,“除了变异冰系,有时候我的冰锥也会凝固时间。” 被他的冰锥贯伤的事物,会出现时间静止。 与游厝发动异能可以静止世间万物,只有游厝一个人可以活动不同,戎骛只能静止某个事物,与此同时其他事物都是正常流速。 这也是游厝能够感知戎骛另一时间异能的关键。 苏缇澄澈的眸心蕴着困惑,没有完全明白。 游厝见状道:“我的异能是时间静止,也就是让所有事物保持静态,跟戎骛的第二异能属于同类。” 戎骛上了车,进一步解释,“宝宝,上次游厝异能失控,你动不了就是游厝异能发动的效果。” 苏缇反应过来,抓着晶核从车窗缩回,往前面的座位趴了趴,细嫩的眉眼携着些许鲜活,分享道:“游厝,我小时候有时候就会动不了,哥哥说是你干的,因为你被恶魔上身了。” “原来不是,”苏缇有点娇气地阐述道:“游厝,你的异能失控了好多次。” 游厝侧头,眉骨高耸深邃,闻言伸手抚了抚苏缇软糯的脸颊,“你有意识?” 他的时间暂停会让整个世界静止,而之所以能保密这么久,也是因为异能发动时,被静止的人的思想会随着世界静止停在那一秒,所以无人察觉。 苏缇点点头,“我以为我生病了,很害怕,会哭。” 游厝没想到自己那个时候异能就隐隐浮现,而他是在末世后才发现自己觉醒了时间暂停的异能。 苏缇害怕他,不是游积雪给苏缇编纂以他为反派的童话故事。 是他小时候的异能失控。 他时至今日才知道缘由。 “对不起。”游厝同苏缇道歉,“吓到你了。” 简单的几个字似乎弥补不了苏缇幼时遭受的恐惧,游厝顿了顿补充道:“我那个时候不知道,你总是和游积雪一起玩,我只是想看看你们在玩什么,不知道异能会伴着我的潜意识发动。” 异能跟人心底最渴望的事情有关,游厝小时候最渴望的事情就是可以离苏缇近些,在不打扰他的情况下。 自卑埋藏在骨子里,潜意识认为自己不配和苏缇一起玩儿,又无限想要接近。 时间暂停确实既能不打扰苏缇,又能接近苏缇,这也是游厝对白褚异能觉醒理论深信不疑的原因。 游厝很诚恳,也很认真。 “没关系。”苏缇细软的眸子盈盈弯了弯,“哥哥抱起我就没事了。” 苏缇最近提起游积雪的次数增多,游厝没有制止,戒断总是需要时间,何况是十五年的感情。 游厝亲了亲苏缇的额头,“种你的玫瑰吧。” 苏缇这才想起戎骛为他取来的玫瑰花养料,那三枚晶核。 玫瑰花在花盆里来得正艳,苏缇看上去并不是种植的好手,起码没有哪个园丁施肥的时候,会把植株连根拔断,埋进养料再种回去。 根茎坏了,花也活不成了。 苏缇就没有这样的担忧,戎骛和游厝只当苏缇玩乐,没有出声制止的意思。 “宝宝伸手,”戎骛拿起一瓶水,洗去苏缇纤软手指沾染的褐色泥土,叮嘱道:“快到s级丧尸的领地了,我们把车停在边缘外面,宝宝乖乖待在车上,不要下来好吗?” 戎骛怕顾及不到苏缇,丧尸王的领地,低等丧尸不会进入打扰,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苏缇点头,“好…” 清软的嗓音刚刚起了个头,就被另一道低沉额声音横空插入。 游厝打死方向盘,悍马轮胎跟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隐隐有火花闪动。 “判断错了。”游厝面色凝重起来,“我们已经进入丧尸王的领地了。” 苏缇倏地掀开纤密的睫毛,清眸在车窗外不断游移。 戎骛抓住了苏缇手,下意识安慰道:“宝宝别怕,老公在。” 游厝和戎骛执行任务,并不知道逆暮藏在深处的危机渐渐浮上水面。 雷金木笑呵呵地邀请齐夏,“白博士听闻齐先生想要提升异能,特意为齐先生准备了几枚晶核。” 齐夏想也不想地拒绝道:“不用了,晶核我还有…” 他吸收晶核实在太慢,逆暮送给他的两枚b级晶核,他都还没有用完。 齐夏说完,脸上发红,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雷金木打开银白色手提箱,“这怎么能怪齐先生,低等的晶核就是杂质多不好吸收,或许a级晶核更适合齐先生。” 齐夏被惊了瞬,里面赫然摆放着十枚a级晶核,剔透晶莹隐隐有能量流动。 相比之下,游厝送给苏缇的那一枚a级晶核算得了什么。 “这是白博士送给我的?”齐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眼底却浮现出窃喜。 “当然。”雷金木肯定道:“宝剑赠英雄,像齐先生这种世所罕见的治愈系异能者,就应该配最好的晶核。” 雷金木有意无意道:“也不能怪逆暮吝啬,他们基地晶核本来就不多,自然也没办法给齐先生提供。” 齐夏勉强笑笑。 怎么会没有呢?游厝不就送了苏缇a级晶核? 宁愿给苏缇那种毫无建树的人养什么破玫瑰,都不愿意给自己这个唯一的治愈系。 齐夏接过雷金木拿来的晶核,“白博士在哪儿?我想当面向他道谢。” 雷金木流露迟疑。 齐夏连忙摆手,“对不起,我知道白博士身体不好,我这个要求是不是太打扰他,不当面道谢也行,雷队长帮我谢谢白博士就好了。” 雷金木挑眉,促狭道:“白博士见别人兴许没有时间,齐先生求见,白博士无论如何都会见的。” “请吧,齐先生。”雷金木道:“白博士见到您,一定很开心。” 齐夏耳根儿烧红,诺诺道:“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面子。” “您可是唯一的治愈异能。”雷金木感叹道:“逆暮不识货,不代表我们暴风也同样如此。” 齐夏想到了戎骛和游厝,他们对自己视而不见,反而对碌碌无能苏缇百般殷勤。 他听出了雷金木的暗示。 白褚对自己礼貌有加,尽管对苏缇也很温和,不过是他本性如此。 他只是想要个不偏宠苏缇的人! 齐夏紧紧握着手里的十枚晶核,他头一次比过苏缇,这都是白褚带给他的。 雷金木带齐夏见了白褚。 白褚脱了白大褂,只穿着棉麻的衬衣和黑色长裤,摒祛不少疏离的气质,显得他格外居家温雅。 “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白褚给他倒了杯茶水,“凤凰单丛,我刚煮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末世资源匮乏,普通人对于干净的水都是奢求,何况这种顶级茶叶。 齐夏连忙端起茶杯,想要抿口夸赞白褚手艺,却不小心被烫到嘴。 “不要着急。”白褚见状温和笑笑,齐夏闹了个大红脸。 “不好意思,”齐夏红着脸道歉,“我太心急了。” “是我忘记让齐先生吹凉再喝,”白褚微偏头,唤道:“雷队长?” 雷金木意会,从冰箱取出几个冰块,放进玻璃杯递给齐夏。 齐夏含了一块儿,口齿不清地向白褚道谢。 “没关系,”白褚道:“我这里还有烫伤药膏,齐先生等会儿可以带走。” 齐夏感激更甚。 白褚温润清隽,有种神奇的魔力,无论与谁谈话都使人如沐春风。 可是他安静下来时,反而使人不愿意打搅。 齐夏此时就是很想与白褚说话,但是白褚不主动开口,他又怕惹到白褚清净。 “齐先生想说什么?”白褚体贴入微,“看起来,齐先生有话想要对我说?” 白褚五官携着温质的和气,淡色的薄唇噙着些笑。 “我…”齐夏怯蠕着。 齐夏对上白褚含着鼓励的苍白眉眼,握紧双手,一口气道:“白博士是希望我去暴风吗?” 无论是对他的关怀,还是让雷金木送他晶核,远远超出一个医生对病人的正常态度。 齐夏每次碰到苏缇,就很少享受到这明晃晃的偏爱。 他很难不多想。 白褚如果不是为了让他去暴风,那就是… 齐夏不自觉扣住手心,心跳兀地加快。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94节 “是的,我想邀请齐先生去暴风。”白褚干脆地承认了,话音一转,“不过…” 白博士真的只是为了让他去暴风,所以才对他这么好的。 齐夏微微有些失落,还是努力笑起,“白博士有话,但说无妨。” 白褚微微颔首,“是这样,不过齐先生当初是被逆暮的人所救,我只觉得自己的要求太冒昧,如果齐先生真的答应我所求,难免陷齐先生于不仁不义的境地。” “我不好意思向齐先生提出这种无理的请求。”白褚恹着病气的眉心恰到好处流露几分愧怍。 什么被逆暮的人救? 他当初只是扯出这面大旗留在逆暮而已,结果逆暮的两个核心话事人,戎骛和游厝只顾着讨好苏缇,他预想的两个基地为了争夺他、互相攀比讨好他的场景从未出现,真是失算。 至于获救,他可是记得戎骛那个小队,让他们没有锻炼过的学生从十米高的高楼往下跳,每个人都断手断脚才勉强逃生,至于食物更是少得可怜,冷血又无情。 然而这话是齐夏当初说的,他把自己架在那里,现在也没办法收回来。 齐夏掠过白褚雅致的面容,他现在更希望和白褚去暴风基地,心中焦急万分,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不会被白褚看成忘恩负义的小人。 “齐先生请吧。”白褚下了逐客令,“实验前期告一段落,我们也不日赶往暴风进行后半段实验。” 这是逆暮和暴风合作中有的条件,齐夏知道,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尽管齐先生是逆暮的人。”白褚应允道:”齐先生为血清研发做了这么多,日后齐先生有什么需要,我们暴风不会拒绝。” 相当于白褚代表暴风给齐夏一块畅通无阻的通行令牌。 齐夏心头发麻,他知道白褚给了他很大的诚意,而他要是拒绝就永远没有这个机会。 甚至永远被苏缇踩在脚下。 不,他不能在待在逆暮,他不会有出头之日的,也不会比得过苏缇。 他要离开,他要跟着白褚去暴风。 齐夏犹犹豫豫起身,眼看就要走到门口。 雷金木满眼焦急,看了看沙发上慢悠悠品茶的白褚,下意识想要追上去。 白褚感知到雷金木的动作,轻飘飘一眼就将雷金木定住。 雷金木后背发寒,脚步冻在原地,不敢造次。 “吱呀——”齐夏打开门,身子探出去半个,倏地转身。 齐夏掷地有声开口道:“白博士,我跟您去暴风。” “您也知道会议上,戎少将和游少将对我的侮辱。”齐夏落下两滴泪,“当然恩情不是两句辱骂就可以抵消的,但是我想了想,或许我不碍他们的眼,也算是对他们的报答。” 齐夏不知道这个说辞,白褚是否能够接受。 这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好的理由。 戎骛和游厝在会议上对他的恶劣态度,暴风基地的人都看到了,白褚会理解他的,一定会的。 齐夏握拳,心里暗暗期盼着。 白褚叹了口气。 齐夏的心提起,下意识辩解:“白博士,我不是恩将仇报…” “齐先生受委屈了。”白褚笑意浅浅,“看到齐先生没有被恩情所困,我很高兴。” 齐夏一下子放松下来,得意与暗喜交织,更多的是白褚理解他的感动。 雷金木也露出笑,提醒道:“齐先生马上收拾东西吧,我们明天就离开。” 齐夏没想到,“这么快?” 白褚道:“是有些仓促,不过齐先生要是没有准备,我们可以在逆暮多留几天。” “不不不,”齐夏忙拒绝,现在戎骛、游厝和苏缇出任务不在逆暮,正好是他离开的时机,每次遇到苏缇总会事与愿违,这次没有苏缇肯定会顺顺利利,“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齐夏这样说着,却还没有离开,欲言又止地看向白褚。 白褚抬眸,“我可以代表暴风向齐先生保证,会以异能者最高待遇对待齐先生,一切供给异能者的资源,优先供给齐先生挑选。” 齐夏心安定下来。 他要的就是最好的,苏缇这次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再压到他的头上。 齐夏看着白褚不由得生出几分亲切,腼腆又羞涩道:“以后白博士叫我小齐就好,齐先生什么的太见外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不是吗?” 白褚和善应下,“好。” 齐夏笑容扩大,对再次拉近与白褚的距离喜不自胜,有些磕绊道:“我给白博士关门。” “麻烦。”白褚礼貌道谢。 齐夏合掩上门,门缝里雷金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白褚的头微偏。 白褚侧颜给齐夏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他好像很久之前见过。 “呵,”白褚冷刺道:“他们也配?谁养大的孩子才会听谁的。” 齐夏关上门,他从未见过温和的白博士会流露出这种刻薄嘲讽的极端情绪,仿佛撕破君子假面,露出恶鬼的骨肉。 他没有多想,满心满眼都是比得过苏缇的欣喜与兴奋。 门再一次打开,这次出来的是白褚和蓄势以待、满脸肃重的雷金木。 “他们现在在哪儿?”白褚身体很不好,简短几个字就溢出两声低咳。 雷金木像是习惯了,只道:“f省,离暴风只有五百公里。” 白褚隽雅的眉眼微低,透出几分凌厉的寒意,“走,正好接他回家。” 雷金木扶着腰间枪支,“是,首领。” 游厝没有预料到他们判断失误,没有防备地进入丧尸王领地,几乎是瞬间就被丧尸王精神域锁定。 丧尸王在明,他们在暗。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和戎骛只能先展开精神网,层层捕捉丧尸王所在的方向。 这种最消耗精神力,且最容易让精神力紊乱,致使异能失控的方法,却成了最有效最轻而易举的方法。 因为苏缇在他们身边,可以随时随地为他们梳理精神力。 戎骛从苏缇身上退下来,用矿泉水简单为苏缇清洗,又拿着干净纸巾擦拭,整理好苏缇的衣服,把人抱进怀里。 “宝宝不怕,我让游厝送你出去。”戎骛亲了亲苏缇曳着潮红的湿润眼尾。 苏缇濡湿的乌软长睫眨了眨,粉嫩的指尖抓着戎骛的衣襟,“丧尸王,找到了吗?” “找到了,”戎骛眼底凝着寒冰,落在苏缇身上又如春水般融化,“谢谢宝宝。” 戎骛指腹抚着苏缇柔腻细颈上重重叠叠的旖旎红痕,“宝宝辛苦了,之后就交给我。” 苏缇抿起醴肿的唇肉,“还好。” “宝宝乖。”戎骛温存地亲着苏缇同样被啮咬得绯红的白嫩耳骨。 游厝伸手敲了敲车窗,戎骛打开车门,馥郁的腥香夹杂着火热的气息扑了游厝一脸。 “来,”游厝熟悉这种气息,这几天他和戎骛轮流经历过,游厝朝苏缇伸出结实健硕的手臂,“宝宝,走了。” 苏缇秀丽的手指软软搭在游厝厚实的臂膀,游厝宽大的手掌掐住苏缇柔韧的窄腰,轻松把人拎进怀里。 “我们把戎骛留在这里,可以吗?”苏缇清眸藏着微不可察的担忧。 游厝吻了吻苏缇嫩红的唇角,“你给他的已经够多了。” 苏缇为了他们也到了极限,清醒的时候努力配合,睡觉时都不放过,现在腿软得都走不动路。 这样再不行,就听天由命吧。 他们总不能还没把丧尸王绞杀,就先让苏缇静尽人亡。 “宝宝,”戎骛收拾好也下了车,亲了亲苏缇软糯的雪腮,“等我杀了丧尸王,我们还做,好吗?” 苏缇清软的眸心颤了颤,娇气地往游厝颈间埋了埋。 戎骛刚得到苏缇为他们梳理精神力的机会,还没处理完丧尸王,就开始惦记下次了。 “宝宝,你别往游厝怀里藏,他也想的。”戎骛握着苏缇细软的指尖,放在唇边亲了亲。 苏缇抬起头,正好对上游厝直勾勾的深邃眼眸。 “我都可以。”游厝模棱两可回答道。 苏缇酥软的视线探究地往游厝眼底钻。 游厝被苏缇看得不自在,撇过脸去,干涸地滚了滚喉结。 身体力行地展示口不对心。 苏缇抿起嫣软的唇瓣,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再点点头。 “趴下!”戎骛扑倒苏缇,反身凝结出无数冰锥,射向跳跃而来的不速之客。 游厝发动异能,刹那间跟苏缇调换身位,开枪射击。 “丧尸王。”苏缇被游厝放在地上,双脚软绵绵地像踩着棉花,眼眸落在面前青灰色皮肤、眼珠猩红的怪物上。 它好像被反应迅速的戎骛和游厝吓到,以一种随时暴起的姿势,静静在不远处观望。 冰锥伤到他四肢和腹部,可它看起来没有任何负担,意味着晶核不在这几处。 “游厝,带宝宝走。”戎骛一边轻声念着,一边释放冰锥围困住这只s级丧尸。 游厝几乎下意识执行戎骛指令,他们不能把苏缇放在这里,这么危险的境地。 戎骛精神力空前强大,无论这只s级丧尸有什么动作,他总能提前预判。 丧尸王被戎骛冰锥堵得分外狂躁。 游厝已经带苏缇坐上了车,汽车发动声引起丧尸王注意。 它不是低等丧尸,它有简单的思考,它能看出戎骛处处围堵它是为了让车上的人离开。 丧尸王面对戎骛攻击它头颅的冰锥躲都没躲,在戎骛怔楞之际,丧尸王极速跳上了游厝驾驶的车辆。 戎骛精神力强大,奈何他的异能等级仅仅是a级,霎时落了下乘。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95节 游厝在后视镜看到了脑袋插着冰锥的丧尸王,脸色凝重起来。 晶核竟也不在它头上。 “宝宝,”游厝拉着苏缇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瞬间将两人位置调换,让苏缇坐在驾驶室,“你开车,我去处理这只丧尸。” 苏缇水软的眸子很平静,偏偏沾染着未散的水雾,显得格外怯态。 “不怕,随便开。”游厝摸了摸苏缇软糯的脸颊,“逃出去,我和戎骛会去找你。” 游厝从车窗翻身上了车顶,扑着丧尸王,从车上跳了下去。 苏缇在道路上颠簸,在后视镜遥遥看见游厝跟丧尸王缠斗,紧接着戎骛也追了上来,与游厝一起困堵那只丧尸。 金黄的橙红太阳挂在西边,璀璨的余晖给对面相向而来的车辆镀上耀眼的华光。 苏缇踩下刹车。 柯尔特野马就在苏缇手上。 可以自保,可以杀敌,只要苏缇愿意。 戎骛知道大部分人身上晶核的位置,是因为他小时候在实验室看到太多人被剥下晶核,久而久之,脑子深处就记住了。 这个s级丧尸身上晶核所在位置,戎骛不知道,只能一处处去试。 试不出来也没关系,大不了他和游厝就死在这里,起码他们为苏缇拖延了时间,苏缇能够逃出去,能够安全。 “小缇,开枪。”温润的男声在嘈杂的战斗场上响起,带着教诲子弟的和气。 游厝异能几乎力竭,他再次看到苏缇时,以为出现了幻觉。 不然,他怎么看到苏缇拿着枪支,对准了戎骛? 苏缇站在不远处,漂亮的身体纤薄美好,清稚的五官还是那样柔软,甚至带着不久前被戎骛曹弄出来的春湿红情。 “啪——” 苏缇开了枪。 一点儿都不孱弱,更没有出现戎骛以为苏缇娇气地会被枪支后坐力挫伤肌肉的意外。 苏缇的手很稳,漂亮稚嫩的小脸儿也同样冷静。 游厝瞳眸骤缩,“宝宝不要!” 子弹擦过戎骛面颊,贯穿了戎骛身后丧尸王的右眼。 红色的眼珠子爆开,血浆溅在那张青色的怪物面皮上。 刚才与游厝和戎骛拼死缠斗的s级丧尸突然没了声息。 原来它的晶核,在右眼。 游厝看到了苏缇枪支瞄准的地方,不是戎骛,是戎骛身后的丧尸王,他都没来得及放松紧绷的神经。 “咳咳,”几声低咳,夹杂着男人又一指令,“小缇,继续。” 这次,苏缇的子弹飞进戎骛的左胸。 “小缇?” 苏缇抓着手枪,清凌的睫羽盈盈掀起,露出天真纯澈的眸心,朝着身后的男人小声道:“哥哥,枪里没有子弹了。” 五发子弹,出发前被游厝装满,路上戎骛用了三颗为苏缇斩杀变异植株,苏缇用了一颗杀丧尸王,最后一颗射击戎骛身上晶核所在。 没有更多的子弹。 白褚,也就是游积雪无奈地苏缇笑了笑,“过来吧。” 苏缇走到游积雪身边。 游积雪递给雷金木一个眼神,雷金木意会地前去处理。 “哥哥好久没见到小缇了,重没重?”游积雪打算抱一抱苏缇。 苏缇清软的眼眸弯了弯,有点害羞地躲游积雪伸过来的双手,“哥哥不是说,不可以碰我吗?” 游积雪直接托着苏缇小屁股,面对面将人抱起来,亲昵刮了刮苏缇挺翘的小鼻子,“现在可以了哦。” 苏缇高兴地搂住游积雪脖颈,试探地贴了贴游积雪苍白的面颊,软嫩嫩的嗓音都透着开心,“也太好了吧。” 游积雪被苏缇逗笑,喟叹道:“小缇是想哥哥了啊。” 苏缇直白地点头承认。 “乖。”游积雪摸了摸苏缇薄软的脊背,安哄小孩子般轻抚着。 游积雪身体不好,抱着苏缇行走却很稳健,他走到死掉的丧尸王、重伤的戎骛和被雷金木雷电锁捆起来的游厝面前,温润的五官俨然透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戎骛的左胸口和右胸口皆被挖出一个血洞,雷金木从戎骛身上找到两枚晶核。 双系异能者,自然是双枚晶核。 雷金木将晶核擦干净,放进苏缇手里,“小夫人等一等,还有一枚。” 苏缇看着雷金木朝着游厝走去,手起刀落,将游厝手臂里的晶核也挖了出来。 苏缇手里,现在有三枚异能者晶核。 “哥哥,”苏缇伸手指了指死去的s级丧尸,疑惑道:“它的晶核,我们不要了吗?” 游积雪像被小孩子索要太多重复玩具的家长,耐心道:“家里还有好多,这一枚质量算不上上乘,小缇回去玩别的,好吗?” 苏缇乖乖点头。 游厝还有意识,对游积雪怒目而视,嘶哑着嗓子,“为什么我的异能无法施展?” 苏缇早早就认出游积雪,他们还是一伙儿的,只是不清楚苏缇为什么在逆暮,对白褚装作不认识。 质问苏缇什么,他都没有资格。 他沉浸在接手苏缇的窃喜中无法自拔,是他自己昏头,以至于哪些是苏缇的邀请和愿望,哪些是他的脑补和祈求,他自己都分不清,跟苏缇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他又想说些什么,显得自己不是被他们两人联手玩得团团转的狗,尽量不要露出可悲可怜。 游积雪轻笑了声,他以为游厝还会问什么,果然蠢人只会问蠢问题。 好吧,他可以大发善心让游厝死个明白。 “游厝,你以为我是因为私生子身份厌恶你?”游积雪笑着摇头,“恰恰相反,我很庆幸世界上有个你。” “不然,”游积雪爱怜地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声音叹惋,“我真的再也想不到别的办法救我的小缇了。” “哥哥?”苏缇清露般的眸子沁着不解。 游积雪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小缇,哥哥带你回家,你在外面玩得太久了。” “久到哥哥都想你了。”游积雪轻惬的打趣散在血腥与硝烟的风中,不合时宜的安稳幸福。 第188章 白月光演练实录 暴风给齐夏配备了别墅、出行车辆以及保镖,方便他日常生活。 齐夏踏进奢丽无比的别墅,交错的楼梯盘旋而上,直至天花板的十米高的璀璨水晶吊灯倾垂而下,心中无言的震撼,哪怕是末世前他都没有住过这么豪华的房子,更不用提资源匮乏的末世。 由此,心中对白褚多了层感激和好奇。 一个研究员能有这么大的权力么?齐夏心中隐隐觉得白褚在暴风的地位,应该高于逆暮的戎骛和游厝。 齐夏不禁扬眉吐气,他真是蠢,在逆暮为苏缇被戎骛和游厝处处护他周全而斤斤计较,现在他的好运让他攀上了更高的高枝。 暴风不愧是第一大基地,真正让他见识了什么叫财大气粗。 他在暴风里的生活,恐怕是苏缇蜗居在逆暮一辈子都比不上的。 苏缇应该反过来嫉妒他才对。 “齐先生,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吗?”负责安排齐夏起居的人道:“需要为您配备家政人员为您清扫别墅吗?” 齐夏再次扫过这辉煌的大厅,他当然需要,身为唯一治愈系,他还要配合实验室研发血清,怎么有空清理这么大的别墅。 “我听说这里雇佣人员都是需要花费晶核的?”齐夏很谨慎,虽然白褚送给了个他十枚a级晶核,但是他还是要节约一些,不能太大手大脚。 “是的。”王部长回复道:“像清扫这样简单又没有危险的活儿,一枚c级晶核就可以将人买断。” 真是便宜。 “我还是想要个清扫的人。”齐夏不好意思道:“不麻烦王部长吧?” 王部长摇头,“我就是专门负责后勤的,白博士让我好好招待齐先生,这点事怎么算麻烦呢?我这就带齐先生去人才市场挑选。” 齐夏被王部长恭维得十分舒坦,不自觉傲然起来。 暴风的确有个人才大厅,来这里消费的更多是异能者,毕竟普通人很难得到晶核。 他们通常会雇佣普通人吸引丧尸注意,方便他们使用异能对丧尸进行绞杀,得到丧尸脑中的晶核。 自然会有伤亡,伤亡率大概是百分之七十。 但那又怎么样呢?还是要接着干,不然他们的家人吃什么喝什么。 清扫房子这种不会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危险活计,引得几乎所有人蜂拥而至。 “求求你了小少爷,雇我吧,我在末世前是985的研究生,我肯定能把活干得又快又好。” “研究生算个屁,我之前是外企高管,打扫房子我很有一手的。” “他们末世前都是精贵人,哪里干过什么活儿,我家庭妇女,一家十六口都伺候得明明白白的,小少爷你雇佣我肯定不吃亏。” …… 齐夏被各种各样自荐的人包围,几乎所有人都期待紧张地看着他,仿佛他一句话就能定他们的生死,让齐夏生出他成为救世主的熏熏然。 一道尖锐的男声横插进来,声嘶力竭,带着惶惶的绝望与挣扎。 “齐夏,我是你的同学,你还记得我吗?看在我们以前是同学的份上,你雇佣我,我肯定好好伺候你。” 齐夏定睛一看,是他的同学,而且是一起被丧尸围困在教室里的同学。 他们不是被戎骛小队救下后待在逆暮了么? 齐夏疑惑地看向刘逊,“你怎么在这里?”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96节 刘逊急忙挤到齐夏面前,眼底闪过一抹隐藏很好的记恨,要不是齐夏被说动反叛逆暮,他们几个同学怎么会跟着一起。 现在齐夏倒是过上好日子了,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多余的晶核雇佣清洁工,他们跟着暴风的人过来后,没过几天死的死,最后竟只剩下他一个人。 早知如此,他们就留在逆暮。 尽管戎骛他们小队不是东西,救他们让他们摔胳膊断腿,食物和水也少得可怜,起码他们不用像在暴风用命换吃的。 暴风只把异能者当人,把他们只当成可用的一次性工具。 “还不是逆暮首领太守成,你身为唯一的治愈系异能,他们都不重视,留在逆暮能有什么前途?”刘逊言真意切,“我还是想来第一大基地,奋斗都更有动力。” 刘逊说到齐夏心坎儿里。 逆暮识不得人才,还不容许他去更赏识他的暴风么。 “那你先跟着我吧。”齐夏留下了刘逊,又额外找了一名清洁和一位厨师。 王部长阻止齐夏支付晶核的举动,“这怎么能让齐先生来?照顾齐先生的费用由基地支付就可以。” 齐夏又是舒心又是惊讶,早知道是基地支付,他就再多找几个人伺候自己了。 “这就是异能者最高的待遇?”齐夏刚才草草看过几个异能者,比他的异能等级还要高,也需要亲自来人才市场挑人且自己支付晶核。 王部长但笑不语,“自然不是,这是给齐先生特殊的待遇,您放心,白博士提前交代过,一切都不用您费心。” 齐夏妥帖极了,恨不得飞到白褚面前,表达对他的感谢。 最好苏缇也在场,让他看看戎骛和游厝给予的全部,都不如白褚动动小手指头。 不过,苏缇现在应该在逆暮,数着他手里的三瓜两枣,永远不知道自己过得比他高级百倍。 齐夏昂首阔步,刘逊更是极尽吹捧。 “王部长不走?”齐夏微笑开口,“我已经选完人了。” 王部长放下手机,很抱歉道:“不知道齐先生车上方不方便多乘个人?基地派车去接首领了,现在车源紧张,我们需要尽快把首领的人送过去,赶在首领回来之前。” 首领的人? 只怕暴风基地的首领也是个色欲熏心的人,白瞎他有白褚这么厉害的手下。 齐夏心有嫌恶,但是面上不显,“没关系,方便的。” 王部长感谢过齐夏,告知齐夏挑中的几个人齐夏居住地点,就带着齐夏离开了。 齐夏打开车门,后座是一位白色职业套装的干练女人,黑发红唇,大波浪低低束成马尾,即便是这样简单的装扮都能看得出她的风姿绰约。 女人很冷傲,理都不理齐夏,对视也无。 齐夏刚从万众簇拥的人潮里出来,骤然遭到冷遇,万分别扭。 王部长开车,许是看出齐夏的不适,有意道:“乔小姐的水系异能已经晋升到s级了?” 乔智芸微颔首,“承蒙首领厚爱,一个月一枚s级晶核,让我受益良多。” 齐夏心中一惊,他以为戎骛a级异能就是天花板了。 没想到暴风基地竟然有s级异能者。 其他基地恐怕闻所未闻吧,这使齐夏更加确定来暴风没有错,暴风的资源比他想象得还要庞大。 就是暴风基地首领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包养小情人竟然一月一枚s级晶核养着,把人捧上s级,真是荒淫无度。 王部长感慨道:“乔小姐辛苦。” “算不得什么,只是给花草浇浇水而已。”乔智芸道:“相比之下,松土的土系异能者更危险,上次差点伤了根茎被首领撞见,直接被开除了。” 王部长不胜唏嘘,“每个月那可就少了s级晶核供给,精神域说不准要暴乱致死,首领铁血手腕。” 乔智芸点点头,但也不是太认同,“s级异能者,连微米的差距都控制不住,想来也是太废物。”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王部长深以为然,“首领大方,条件苛刻些也是能理解,这里面二十多个照料花草的s级异能者,外面想要补货得太多了,干活可得精细。” 乔智芸也不止一次惊叹自己的幸运,遂又点点头。 齐夏震惊不已,暴风首领如此奢靡?像乔智芸这样漂亮又厉害的s级异能者只是他花园里的浇水工,甚至是二十分之一。 他以为暴风第一大基地比逆暮第二大基地只是厉害些许。 这个第一竟是凌驾在末世所有基地总和的头上么? “乔小姐到了。”王部长停了车,乔智芸很客气地递给王部长一枚a级晶核。 乔智芸道:“我今天出任务,没想到首领今天回来,要是缺席恐怕这份好工作就保不住了,麻烦王部长开车送我一趟。” 王部长也不跟乔智芸客气,“乔小姐下次有事再找我。” 乔智芸点头下车。 齐夏看到了乔智芸工作的地方,也看到了暴风基地那位穷奢极欲首领的居住地。 是一个占地近七千平的古堡庄园,巴洛克风格,外观是各式雕花和涡卷装饰,华丽繁复又不失宏伟壮阔。 庄园前面阳光耀眼明媚,直直照射着花园里种植近五千朵左右的形容昳丽的玫瑰花,衬得青铜色的古堡更加古朴神秘。 每一株玫瑰都饱满鲜艳,难怪末世前没有机械化都仅仅需要七八人就可以种植这些玫瑰花,暴风基地首领却雇佣了二十多个异能者。 每一株都有专人呵护,一看就知道是精心养育的。 齐夏看着这些玫瑰花很不舒服,从内而外包括精神上的极度不适,仿佛这些玫瑰可以剥夺他的灵魂一般,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排斥。 “齐先生?”王部长见齐夏脸色不好,不由得提醒道:“我们要走吗?” 齐夏猛然回神,对上王部长打量的目光,脸色没有和缓多少,还是笑笑,“我有一个朋友,他就很喜欢种玫瑰。” 苏缇就很喜欢种玫瑰,齐夏想起这件事,看到满花园的玫瑰花就不是简单的不适而是恶心了。 暴风基地的首领真没品,竟然跟苏缇喜欢同一种东西。 “他还把a级晶核埋在玫瑰花底下。”齐夏撇撇嘴,“王部长你说,他是不是很浪费?” 处处迎合齐夏的王部长这次却没应和齐夏,尴尬地笑了两声。 齐夏察觉到古怪,小心翼翼询问,“怎么了吗?王部长,我说错话了?” 王部长见齐夏真的不知道,压低声音告知道:“首领的花园里,每一朵玫瑰花下面都埋着一枚s级晶核,每个月一换。” 由此,齐夏说的那个把a级晶核埋在玫瑰花下面的朋友,属实是小巫见大巫了。 被有心人听去,齐夏议论的就不是他那个所谓的“朋友”,而是暴风的首领了。 齐夏一愣,神情顿时讪讪起来,结结巴巴找补道:“首领自然是可以享受这些,我那个朋友是普通人,他是暴殄天物…” 王部长绕过这个话题,缓解了齐夏的尴尬。 齐夏望着这雄伟的古堡,眼底除了艳羡,还有极深的渴求。 “王部长,你知道白博士住在哪里吗?”齐夏不禁产生了对比,首领住在这里,白褚住的差不多才是真的受暴风重视。 要是相差太远,恐怕白褚只是个有点话语权的研究员。 王部长还没开口,视线不停在古堡游移的齐夏,眼神忽然定住。 到了基地,游积雪让人先送苏缇回来,他还要处理滞留在逆暮日子里,积压在暴风的事务。 苏缇很久没见过他的玫瑰园了,之前被游积雪种在郊外,原来全部移植到了这里。 “我要种在这里。”苏缇蹲在玫瑰花间的空缺前,莹白脸颊仰起,“可以吗?” 雷金木笑道:“小夫人,玫瑰园是你的,你说了算。” “那我要种在这里。”苏缇抱着自己花盆里的玫瑰花,先是拔了玫瑰根茎,紧接着把里面黯淡无光的四枚晶核挖了出来。 雷金木适时递给苏缇一枚新的s级晶核,拿起旁边的小铲子给苏缇要种植玫瑰的地方挖洞。 “小夫人待会儿想吃什么?”雷金木顺便询问道。 苏缇不挑食,而且每日膳食都有游积雪盯着,“都行。” 雷金木想起这个就一肚子气,“小夫人,你在逆暮,戎骛和游厝他们喂你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长了一身红疹,首领差点被气死。” 苏缇想了想,觉得雷金木说得不大对,“哥哥脾气很好,不会被气死。” 雷金木被噎住,他不是这个意思。 “小夫人,我的意思是戎骛和游厝根本没好好养你。”雷金木上眼药道:“首领就从来没有把小夫人养出过红疹。” 雷金木说话中,就把洞挖好了。 苏缇埋进那枚s级晶核,又将他的玫瑰种进去,抿起嫣软的唇瓣,“没有不好好养,末世资源匮乏,吃饱穿暖已经很不容易了。” 雷金木侧目,瞳孔震动。 “小夫人,你以前都不知道这些事的。”雷金木有些难受道:“小夫人你真是受了太多的苦,资源不易都晓得了。” 苏缇迷茫抬起清眸,迟疑开口,“我们每个人不应该都知道吗?” 他好像还比别人晚知道些。 雷金木听不进去,一个劲儿摇头,“那也不是小夫人需要知道,需要操心的。” 苏缇不懂雷金木在感伤什么,邀请道:“我种好了,要去洗手,你去吗?” 花盆里的玫瑰花被妥善地移植到花园的泥土里,四枚废弃的晶核散落在玫瑰花周围。 “小夫人,这个怎么处理?”雷金木捡起地上四枚能量枯竭的晶核,询问道:“我帮你扔了?” 里面有一枚a级晶核,是游厝外出帮苏缇找过敏药,意外猎获的。 其他三枚变异植株晶核,是戎骛猎杀,特意留给苏缇种植玫瑰的。 刚才小夫人处处维护戎骛和游厝,雷金木拿着这四枚晶核烫手起来,他确实想要扔掉,帮他们首领让小夫人忘记前缘。 但是他拿不准小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还舍不得 然而,苏缇只是看了两眼便点点头,“你帮我扔了吧。” 话音刚落,便没什么留恋地转身进入古堡。 雷金木心里替他们首领轻松些许,又察觉些许怪异,小夫人漂亮又乖巧,性子也软和,所以一点点无情的特质会在他身上格外显著。 他没多想,总归愿意把前夫们送的礼物扔掉是件好事,雷金木往外随意掠过,看到了没有一同出发,比他们早到些时间的齐夏。 巧合吗?他记得齐夏居所离这里很远。 齐夏指着刚进入古堡的苏缇,目眦欲裂,质问着王部长,“他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不是答应我给我异能者最高的待遇?他凭什么能进入古堡?”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97节 要是齐夏还算冷静,他必定以为苏缇又仗着他那张漂亮脸蛋勾搭上了暴风基地的首领。 可是他这几天完全沉浸在比过苏缇的虚假胜利中,蓦地看到苏缇又跟他处在同一地方,之前苏缇每每从他身上剥夺走的瞩目,无形中让齐夏畏惧。 只要苏缇跟他处在同一地方,他就不可能比得过苏缇,齐夏被这种阴影笼罩着,彻底绝望和崩溃。 齐夏忘记了思考,只会不断纠缠和质问,“我不是你们暴风待遇最高的异能者吗?我不是唯一的治愈系异能吗?凭什么苏缇堂而皇之地进入你们首领的居住地,凭什么?” 苏缇又得到了什么,是被首领看重,还是获得了比他更多的东西? 齐夏不敢深想,越想越害怕。 王部长震惊地看着齐夏突然发疯,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齐夏是暴风基地的贵客,王部长尽管蒙圈,还下意识解释道:“他是我们首领夫人,他不住这里,又住哪里?” 王部长扶了齐夏一把,“齐先生,您没事儿吧?” 齐夏呐呐重复,“首领夫人?” 王部长点头,“首领早在建立暴风,就让各层领导辨认过小夫人,我们不会认错。” 而且小夫人如此美貌,他们想认错也不可能。 “可是你们不是答应过我,要给我异能者最好的待遇,苏缇为什么比我过得好?”齐夏失了神,“我要找白褚,我要问问他为什么骗我。” 最好的,苏缇比过他就不是最好的。 他要唯一,他要比苏缇更多更好。 “白博士是答应给齐先生异能者最好的待遇。”雷金木插兜走过来,扫过表情空白的齐夏扬了扬眉,话音一转道:“但是苏缇不是异能者的待遇,他是首领夫人待遇。” 雷金木耸肩,“齐先生,这没办法比,不是吗?” 这算什么?兜兜转转,苏缇过得更好了,他比自己过得好千倍百倍。 齐夏深受打击,久久回不了神。 雷金木冲王部长点头,特地强调,“把齐先生送回去,按照异能者最高礼遇,有求必应。” 王部长连连应下,“是,雷队长。” 只是副队长的雷金木坦然颔首,谁不喜欢被叫高一级呢? 雷金木没扔那四枚晶核,苏缇显然不是主动嗜杀的性子,这几枚晶核由来可想而知。 毕竟是小夫人的前夫们送的,小夫人豁达,他们做属下的,还是得告知他们主子一声。 游积雪下午回来,书房的橡木卓上就多了四枚能量耗尽的低级晶核。 “滚出去。”游积雪看也没看,嗓音淡淡,“你要是闲的没事干,就去实验室监督他们处理血液标本。” 那可是逆暮和暴风两大基地加起来,几百万的血液标本,等他监督处理完,他怕是就要死在实验室了。 不等眼花缭乱的实验数据在眼前打转,雷金木连忙抓起那四枚晶核,打算跑路,赔笑道:“不用了首领,我有事儿干。” “首领,”雷金木退出书房前不死心地说:“你要跟小夫人准备婚礼吗?” 游积雪洇着病气眉眼掀开,雷金木声音越来越弱,“小夫人在逆暮都和戎骛、游厝登记结婚了,你们和小夫人没登记已经差了一步了,补上盛大的婚礼才勉强能追上。” “您说呢?”雷金木觑游积雪的脸色。 游积雪视线落在雷金木手中废弃晶核上,伸手掐了掐眉心,没有生气,唇角还噙了些零星笑意。 雷金木见游积雪表情不算难看,信心倍增鼓吹道:“小夫人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游积雪目光从那四枚无用、马上就要被丢弃的晶核收回,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开口:“我才不跟那个小没良心的结婚,白白被他折腾。” 雷金木愣住,游积雪的语气不像是厌弃小夫人,真的厌弃也不可能精心养护玫瑰园的满园玫瑰,但偏偏是拒绝,带着无度宠溺的拒绝。 就像是逗弄。 不是完全拒绝,是要小孩子反反复复祈求他,再下一连串保证才能同意的拒绝。 雷金木捉摸不透游积雪是什么心思。 “哥哥!”清软的嗓音带着明晃晃的不高兴,猝然在雷金木身后响起。 雷金木后背微僵硬,忙不迭给苏缇让开一条路。 游积雪背地说人家“坏话”被抓包,脸上也没太大的变化,除了一闪而过的心虚,似乎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苏缇走到游积雪面前,颦着小眉头,清眸透着不可置信,软软谴责道:“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我都听到了。” 游积雪也没料到恰好被苏缇听了个正着。 “小气包来了啊。”游积雪掠过苏缇微鼓的雪腮,有种自己要倒霉的感觉,温和的双眸躲闪着不看他。 谁也想不到,第一大基地的首领在他的小爱人面前是这副情态。 苏缇抿起殷红的唇线,更加不乐意道:“你还说。” 游积雪略带困窘地闭上了嘴,伸手给自己拉上拉链,投降般微微抬起双手,纵容又可怜地望着苏缇。 第189章 白月光演练实录 “哥哥,”苏缇提醒游积雪,“我是你老婆。” 游积雪起身哄他,“是是是,小缇很小就给哥哥当老婆了,好可怜的,哥哥不应该那样说。” 苏缇推开游积雪伸过来讨好的双手,清眸淩凌,“哼。” 怎么还哈气? 不讲理的小孩子,也不想想他哥哥跟一个不爱他的人结婚可不可怜。 “哥哥以后再不说了,”游积雪好气又好笑,故意提高声音,“哥哥其实可愿意跟小缇结婚了。” 苏缇悄咪咪扭过小脸儿。 “真的,”游积雪将人揽在怀里,爱怜地摸摸他软嫩的脸颊。“晚上哥哥陪小缇睡觉,好不好?” 苏缇稚气的眼眸略微迟疑。 游积雪看到了,笑笑:“哥哥的身体好了,小缇不用担心,可以随便碰。” 苏缇纤软的手臂犹豫地回抱游积雪。 “乖,”游积雪下颌蹭着苏缇柔软的发丝,“小缇现在可以牵哥哥的手,可以抱哥哥,可以离哥哥很近,哥哥不会生病、不会住院,也不会” “死亡。” 游积雪最后夹杂冷意的两个字落地,苏缇瞬间把游积雪抱得紧紧的。 “哥哥,你终于好了。”苏缇仰起头,对游积雪的话无比信服,弯了弯嫩红的唇角。 游积雪见把人哄高兴了,也笑。 偏偏这点笑牵动到脆弱的肺管,低低呛咳两声,唇瓣上那抹红润极速退散。 苏缇伸手摸游积雪冰凉的脸,“哥哥,你身体变好是因为觉醒异能了吗?” 游积雪察觉到苏缇的怀疑,把他的手更紧地贴在脸旁,苍白的唇色骤然多了几分血气,“对,哥哥觉醒异能了。” 异能者的身体就是比普通人更加强健。 譬如游厝,即便没有觉醒任何关于力量系异能,依旧能把丧尸的头打扁。 异能致使人身体全面素质的提升,肯定对先天不足的游积雪有益。 苏缇想到这里,就相信了游积雪的话,“哥哥,你什么时候觉醒的?觉醒的什么异能?” 游积雪耐心回答,“离开你的那两个月。” 他有预感这次觉醒来势汹汹,有意识地跟苏缇分离,没想到时间比他想象得还要久,竟然昏迷了整整两个月。 “异能免疫。”游积雪温和的眼眸平静异常,解释道:“任何异能者对我施用异能都不会生效,而且我离异能者三米之内,他的异能会被禁锢,攻击不了任何人。” 苏缇没有深究,本来就是为了佐证游积雪话中真实性询问的,既然知道了也就没有再刨根问底。 然而,游积雪却是想问苏缇,“哥哥不告而别,小缇有没有生哥哥的气?” 苏缇一愣,眸心纯澈,“没有生哥哥的气。” 游积雪笑容微落,无言地摸着苏缇乌软的发丝,抚养了他十五年,陪了他十五年,一声不吭离开两个月,也不生气,甚至对自己丝毫没有怨怼。 怎么可以这样呢?小缇。 这样的婚姻有必要么? 一个人永远无法牵动另一个人的情绪,这种婚姻有必要吗? 游积雪遮眸。 小缇,不爱哥哥,为什么还想要跟哥哥结婚呢? 吃过晚饭,苏缇泡完热水澡就躺在床上等游积雪。 游积雪刚走到床边就被苏缇塞进一本格林童话。 “讲这个?”游积雪掀开被子,从另一边上床,侧躺在苏缇身边。 苏缇点点头,回抱住游积雪劲瘦的腰身,鼻尖萦绕着他熟悉的苦涩药味。 游积雪拉了拉被子,将苏缇受凉的肩背围拢起来,温润的嗓音浅浅响起。 “《桌子、金驴和棍子》老裁缝有三个儿子和一头羊,他让儿子们轮流放羊……老裁缝发现山羊欺骗了他,对撵出去的儿子们追悔莫及…” 游积雪不疾不徐,苏缇在游积雪刻意营造的安眠氛围中,缓缓合拢纤密的长睫。 “大儿子在客栈众人吹捧中拿出了可以自动摆满佳肴的魔法桌…二儿子在客栈众人吹捧中展示他可以吐露金币的驴子…” 苏缇枕在香槟软枕上,散落的发丝与绸缎一般顺滑,微微露出白嫩的耳尖,上面带着被热气烘绯红,莹白雪软的脸颊也晕开海棠粉。 游积雪的声音越来越小,“三儿子带着自己可以打人的小棍子,惩戒了偷盗大哥、二哥魔法桌和金驴的店主,最后三人纷纷拿着自己的宝物跟父亲团聚。” “小缇,”游积雪讲完合上书页,指腹柔柔刮过苏缇酣然欲睡的小脸儿,轻声道:“晚…” 苏缇感知到游积雪的动作,侧身往游积雪胸膛埋了埋,倦懒的甜软嗓音有点高兴,“哥哥,我没有跟别人说过你,你没有跟魔法桌和金驴一样被别人偷走。” 游积雪没有细想过,他去逆暮苏缇为什么能够配合没有揭穿他。 事先他并没有跟苏缇商量过。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98节 原来是这样,苏缇见自己没有主动表明身份,怕他暴露自己给自己带来危险,所以只跟自己伪造的身份相处。 连带着同他亲近的游厝和戎骛都一并瞒了下来。 小缇心里到底是哥哥更重要,游积雪念着这几个字,突然轻笑了声。 “谢谢小缇。”游积雪低头吻过苏缇发丝,“小缇晚安。” 苏缇睡到半夜,醴软的唇瓣被人用手指分开,一股甘甜流入喉咙,精致小巧的喉结滑动着吞咽。 “小缇咽下去,是糖果。”被人告知着,身上又传来几下不轻不重的哄拍。 刚刚快被扰醒的苏缇,很快就又沉睡过去,不自觉吸吮嘴巴里的甜蜜,等到没什么滋味儿,蠕动的红润唇瓣也就不动了。 长久的半夜投喂,让苏缇养成吸吮的习惯。 游积雪并不知道苏缇这个小坏毛病,在别人身上得到多方验证,只是伸手摆正床头的玫瑰花。 明天的花园又要多迎来一枝绽放的玫瑰。 隔天,游积雪醒得比苏缇早,给苏缇掖好被子就去了实验室。 实验楼有七层,收集的血液标本放在最顶层。 与逆暮以为的不同,游积雪并没有用血液标本进行研究,而是进行防腐处理完装进类似“流浪瓶”的药管中,密密麻麻吊在天花板上。 乍一看,无端进入血腥诡诞丛林般惊悚。 “还有多少未处理?”游积雪走到中间一个直径一米五高三米的透明玻璃罐前,屈指敲了敲,防弹玻璃寂静无声。 里面黏稠的营养液更是波动也无。 “还有十三万个血样标本,”助理划动平板数据,没等老板询问,就主动道:“五天之内可以处理完。” 游积雪颔首,漫步到窗前,遥望着远处格外璀璨鲜妍的玫瑰花园,眸色微闪,“正好,玫瑰也到成熟期了。” 他以前无比期盼的事情,现在内心充满了宁静,就像是水到渠成的安稳。 游积雪情不自禁露出个笑,没有人可以从他身边带走他亲自养大的孩子,包括命运。 此时,游积雪洇着病气的温润眉眼尽是倨傲与轻蔑,他的大脑给予了他与生俱来的睥睨,以及目空一切的自负。 游积雪知晓且享用着。 “白博士,”一道急切的男声从实验楼大门传来,匆匆跑到游积雪面前,气都没喘匀就道:“我知道一件对你们首领很重要的事,你告诉他,他肯定也会嘉奖你的。” 正要离开的游积雪分辨出是齐夏,端起亲和且疏离的假面,“齐先生?” 齐夏立在游积雪下首,瞅着游积雪唇角微薄的弧度,耳根发红,“白博士,上次不是说,叫我小齐就可以了吗?” 游积雪笑笑没说话,“找我有事?” 齐夏顿时变了脸色,谨慎开口,“白博士还记得逆暮有个人,叫苏缇么?” “啊,”游积雪佯装思索了下,“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齐夏闻言,更是义愤填膺开始控诉,“他之前在逆暮勾搭了戎骛和游厝,现在不知怎么到了暴风,成了暴风首领的夫人。” 游积雪病气的五官浮现丝缕困惑,像是不明白齐夏在气什么,“他以前在逆暮有两个对象,现在在暴风只有一个,道德了很多,那很好啊。” 齐夏猛地被噎住,完全没有预料到游积雪会这样回答。 游积雪想了想,补充道:“要是齐先生也想要恋爱的话,我可以为齐先生引荐雷队长,他最近应该都会待在基地,空闲时间很多。” 齐夏脸色青青白白,努力心平气和地拒绝道:“不用了,我来不是为了这件事,是有别的事。” 游积雪收起了滚到嘴边做媒的话头,友好地抬手,“请讲。” “苏缇他在逆暮,害得戎骛少将和游厝少将,一死一重伤。”齐夏飞快道:“我怕苏缇到暴风,以后会伤害暴风首领。” 游积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拾阶而下,“行,我会告诉首领的。” 齐夏得到游积雪保证,隐秘地扬起嘴角,又很快收回,紧跟上去,“白博士,你一定要告诉首领防备苏缇,以后苏缇真的暗害首领,首领肯定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游积雪停下脚步,纳罕地看了齐夏一眼。 齐夏戛然而止,语速缓下来不少,“白博士,怎么了?” 游积雪道:“我在想首领知道自己两个情敌现在都不堪一击,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么会防备他的爱人?” 齐夏表情僵硬在脸上。 白褚什么意思?他怎么会这么想? “首领,”身后的助理追赶上游积雪,意外还有外人在场,止住了接下来的话。 游积雪不大在意,“说。” 助理道:“首领,我们什么时候采摘玫瑰?” “三天后吧。”游积雪定下日子,“两天的空档,我希望你们把玫瑰采摘完,同时把标本也处理完。” 助理正襟应下,“是,首领。” “白博士,你是暴风基地的首领?”齐夏不可思议的声音横插进来,震惊的目光求助地望向游积雪身后的助理。 助理显然不清楚齐夏不知道游积雪的真实身份,然而游积雪就在这里,他没胆子越过首领回应齐夏。 “首领,”助理只得避开齐夏投递过来的眼神,低低道:“我先去忙了。” 游积雪放助理离开。 “你也爱上了苏缇?”齐夏激动之下,声调有些破裂,“你怎么能爱上苏缇?” 凭什么? 在逆暮,戎骛和游厝对苏缇爱若珍宝。 现在到了暴风,明明之前对自己温和有礼的白褚,也昏头似的爱上了苏缇。 为什么他的好运在苏缇面前就会失效? 游积雪眉心微不可察地敛起,略略拉开与那道刺耳声音的距离,“齐先生,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齐夏恨恨掠过游积雪,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既然他们都偏向苏缇,那就他自己来。 游积雪眼神随着齐夏妒怒交加的背影拉长,随手叫来一个人,让他通知雷金木看住齐夏。 还有五天,齐夏不能出事。 他本以为齐夏到了暴风,会沉浸在暴风给他提供的优渥生活条件下乐不思蜀,没有对他太上心,更没有特定指派人看守。 不过,没想到他对小缇的嫉妒会重到这种地步。 齐夏疯了一样跑向古堡,愤怒燃烧他的理智,妒火窜过他四肢百骸,绝望让他浑身发冷。 为什么他总是逃不过苏缇,为什么苏缇次次都能胜过他? 就因为他长得漂亮,所以自己的好运都打不过他? “苏缇,”齐夏进不去古堡,只能趴在篱笆处大喊,“你知道吗?你杀死了戎骛,游厝现在也昏迷不醒,你怎么好意思安心当你的首领夫人?” 齐夏义正言辞得厉害,仿佛当初不打一声招呼背离逆暮的不是他一样。 现在反而正义凛然为逆暮的人申冤诉苦来了。 蹲在花园前,戳着他的小玫瑰的苏缇抬起头,正对上齐夏赤红渗血的双眼,疑惑地眨了眨。 齐夏见苏缇听到了,不由得加大声音,“苏缇,戎骛和游厝那么爱你,你怎么能那么对待他们?苏缇,你没有心,你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 要不是刘逊,他还真不知道戎骛和游厝出了事,始作俑者还是他们疼爱的苏缇。 齐夏又是忌恨又是痛快,让他们没皮没脸地舔苏缇,如今落了个这么下场,真是报应! “小夫人,我帮你处理了他。”正在浇水的乔智芸话音刚落,一道拳头粗的水龙扭曲着身形,迅猛地扑向齐夏面门。 齐夏显然忘了,古堡里养着的s级异能者,不会容忍他的肆无忌惮。 “慢着!”雷金木大喝一声,连忙生出金属板切断了骁勇的水龙,绕是这样齐夏还是被淋了个透,但是好在没被水龙缠绞住,将齐夏的口鼻淹死。 雷金木后背透汗,仔仔细细扫过齐夏,发现他还活着,松了好大一口气。 “你想死是不是?”雷金木拎起齐夏的后脖颈,咬牙切齿道:“会有机会的,何必急于一时?” 齐夏被水龙携带的杀意骇住,那么平静,平静到好像随手碾死一只蚂蚁。 而他就是那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时至今日,齐夏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实力。 什么叫刘逊口中,暴风的异能者不把人命当命。 齐夏傻在原地,毫无尊严地被雷金木拖走,不知道反抗。 仿佛那一下子,把他的自尊击了个粉碎。 雷金木经过游积雪,游积雪表情淡淡,“不必再找日子了,今天就把他放进去,你会有办法的。” “首领我…”雷金木头皮发麻,对上游积雪冷致的双眸,低头应道:“是,首领。” 游积雪走进花园,他也厌烦了这漫长的等待,左不过是三五天,不差什么。 “哥哥,”苏缇远远地朝游积雪招手,清稚的眉眼欲言又止。 游积雪走到苏缇面前,对乔智芸道:“你继续。” 乔智芸见自己的异能被雷金木截断,以为自己动了不该动的人,忐忑中见首领没有发落她,放松下来,点点头继续浇水去了。 “小缇,”游积雪掏出手帕,简单地清理苏缇细白指尖沾染的褐色泥土,“不许玩土,好脏的,生病了怎么办?” “我不玩了,”苏缇乖乖道:“不把病传染给哥哥。” 游积雪“嗯”了声,“乖,带你去洗手。” 苏缇现在房间的布置跟在游家时住的一模一样,很熟悉,熟悉到让人视而不见,自然而然融入生活中,惊不起任何波澜。 也不会引起苏缇任何好奇。 所以当游积雪听到苏缇开口时,很诧异。 “哥哥,我想把玫瑰花放在阳台,可以吗?”苏缇下意识往窗边指,然而那里没有阳台,只有镂空的花枝缠绕的木质窗框以及大片的彩色玻璃。 苏缇怔了怔,指尖蜷缩着收起来。 游积雪手一顿,自然地关上水龙头,用毛巾拭去苏缇双手的水珠,答应道:“当然可以,明天我让设计师过来,给你换一个有阳台的房间。”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399节 “好吗?”游积雪放下毛巾,单手捧起苏缇软糯的脸颊,“小缇。” 苏缇点点头。 “小缇要喝点汤吗?”游积雪牵着苏缇坐到沙发上,掀开茶几上的汤盅,给苏缇盛了一碗,“哥哥早上出去的时候就让他们炖上了,小缇尝尝好不好喝?” 苏缇伸手去接游积雪手里的碗勺,被游积雪轻易躲过。 “哥哥喂小缇就好了。”游积雪舀起一勺汤吹凉,抵在苏缇唇边。 苏缇抿了口,清新回甘,“甜的?” “哥哥,你不是不让我吃甜的吗?”苏缇回忆着游积雪之前说的话,“糖类会让身体快速吸收且供能,不利于身体正常代谢。” “现在可以了。”游积雪放下汤碗,认真开口,“小缇现在做什么都可以,什么都不用顾忌。” 苏缇察觉到哥哥不一样了,不再像以前一样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看顾他的身体。 他以前不被允许离哥哥太近,哥哥身体不好,离哥哥太近会让哥哥生病。 也不可以吃乱七八糟的东西,更加不可以有混乱的作息,一切都会影响哥哥,让哥哥生病。 苏缇接受了一切,那些东西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无论是被限制饮食还是被限制作息,都不重要。 只要哥哥不再生病住院,带着呼吸机,奄奄一息。 “哥哥,”苏缇张了张口,“我…” 游积雪耐心地望向苏缇,“嗯?” “异能者被挖掉晶核就会死吗?”苏缇抿起殷红的唇线,清眸盈着微不可察的迷茫。 游积雪抱起苏缇,将人放在腿上,“不一定。” 苏缇看向游积雪。 “只是存活的概率会很低。”游积雪假装看不到目不转睛盯着答案的苏缇,思忖开口,“迄今为止,我还没有见到活下来的异能者。” 那不就是会死吗? 苏缇抿紧唇瓣,稚嫩的眉心簇起,隐隐察觉游积雪在逗自己,“哥哥。” 游积雪故意正色开口,“小缇,你不可以把哥哥当成全知全能,哥哥也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你要允许哥哥有短板的。” 苏缇小脾气软和下来。 “那,”苏缇无意识抓紧游积雪的衣襟,“哥哥,戎骛和游厝真的是‘恶魔’吗?” “变异的,不可控的,以后会失去理智无止境地杀戮。” 苏缇阐述着童话里反派的恶行,稚气的眉眼巍巍,“无法感化,只有消灭。” 游积雪覆住苏缇雪白的手背,唇角携着隽和的笑意,柔声反问道:“难道哥哥还会骗小缇吗?” 苏缇蝶翼般的睫羽簌簌抖开,露出澄澈的眸心,摇了摇头。 他怎么会怀疑游积雪欺骗自己?这是一手把他带大的男人。 “小缇不是给过他们机会了?”游积雪抚着苏缇的小脸儿,“小缇亲自感化他们都没有成功,他们还是失控了,不是吗?这种人应该被消灭。” “小缇不用感到愧疚。”游积雪说。 苏缇柔嫩的指尖落在游积雪腹部,隔着挺括的衬衣都能摩挲到皮肤上的崎岖不平。 “小缇,不许调皮。”游积雪捏住苏缇往里面伸的手,温和的眼眸里满是宠溺。 苏缇推走游积雪阻拦的手,径直解开游积雪衬衫下摆,没有血色的苍白腹部,中间是揉碎蛛网般狰狞的伤疤。 “哥哥,”苏缇温热指尖搭在上面,冰凉的肌肤激起颤意,莫名腾出无法熄灭的灼烫,“我相信你的。” 游积雪顺着苏缇伶仃的手腕,握住苏缇薄软的腰身,“小缇不要看了,不是为小缇熬药割的,哥哥还没有那么蠢。” “哥哥只是疯了,”游积雪笑笑,“随了妈妈的基因,想要拿自己做研究。” 游积雪就是被女人生下来做研究的,她借了游父的种子,也根本不在乎游父外面的风流韵事。 可惜游积雪既不是她最中意的实验对象,又不幸地被那些实验研究搞坏了身体。 苏缇是,他是女人最心仪的实验对象,为了能够长久地研究他,不至于像游积雪那么没用,早早废了身体。 女人养了他三年,准备等他再大一些进行实验研究,结果自己死在了实验室暴乱之中。 苏缇最后落在游积雪手里。 但是苏缇自己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女人是妈妈,游积雪是他的哥哥,他唯二的家人。 游积雪捏捏苏缇软嫩的脸颊,笑道:“小缇,是妈妈给哥哥留下的礼物。” 最好的、最珍贵的礼物。 “所以哥哥会永远对小缇好,”游积雪完全而绝对地注视着怀里的苏缇,目光里是欣赏、是怜惜、是郑重,“永远不会伤害小缇。” 苏缇掀开清露般的软眸,平静而柔软地回视。 游积雪瞳眸微微收缩,唇角被印上一个柔软濡湿的吻,夹杂着娇嫩的香甜。 苏缇亲了亲游积雪唇角,“哥哥对不起,我再也不怀疑你了。” 尽管苏缇没有判断到戎骛和游厝再次失控的迹象,但是哥哥不会骗他的。 苏缇依赖且信任着游积雪。 游积雪僵硬的双肩在馥郁馨香包裹中,慢慢放松下来。 “谁教小缇,道歉要亲亲的?”游积雪搂抱住苏缇温温软软的小身体,亲昵又疼爱地往苏缇柔腻颈间贴了贴,嗔怨道:“他们都把你教坏了。” “没有,”苏缇直白得让游积雪心头发软,“我只是想和哥哥亲近。” 游积雪唇角不自觉掠起笑意。 好像结婚也不是不可以,起码,他爱着他的孩子。 第190章 白月光演练实录 游积雪让设计师在带阳台的房间重新规划,苏缇不愿待在里面,去了小花园。 异能者们都在侍候玫瑰花,尽心尽力。 离苏缇最近的乔智芸在给花浇水,精准到几滴。 苏缇看了一会儿,低头掠过被自己浇了一瓢、快要淹死的玫瑰花,开始伸手扒拉玫瑰花根部泥水,避免它真的被淹死。 乔智芸停下浇水的动作,在苏缇不远处驻足了会儿。 苏缇察觉到投在身上的视线,抬起清眸,“有什么事吗?” 乔智芸发现苏缇是在跟她说话,略微迟疑地走过去,“小夫人。” “我认得你。”苏缇想起乔智芸是昨天挡在他面前的人。 乔智芸颔首,“是我,小夫人。” 苏缇道:“你刚刚看起来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乔智芸一愣,没想到苏缇会这么敏锐。 “我…”一闪而过的低劣心思本来就不该宣之于口,乔智芸对上苏缇纯稚的眼眸,却下意识开口道:“我想起有个土系异能者差点伤了玫瑰花的根茎,被首领不留情面地驱逐出暴风。” 小夫人在这里大水漫灌,估计也只会被首领称一声童趣。 人和人到底是不同的,没什么可说,早早就知道的道理,说出来显得矫情。 然而有时还是免不了在心里暗暗对比。 乔智芸愿意说出来,直觉小夫人不会计较这些。 苏缇确实没有计较,他只是问道:“那个人是故意的吗?不是故意的话,应该要再给他一次机会。” 乔智芸有点惊讶,为苏缇天真的说辞和做派。 “哥哥讲的故事里,主角都是这样做的。”苏缇清润的眉眼含着不赞同,“哥哥不能是这样教我,又那样对别人。” 乔智芸冷傲的面容微微融化,身体也不那么紧绷,心性纯稚的人总是很难让人升起防备。 “应该不能怪首领,”乔智芸唇角带了点笑,跟朋友闲聊般,“据说是他觉得玫瑰花可以让人起死回生,想要采摘一朵偷走贩卖,好在发现得及时,他只挖掘了玫瑰根茎周围的土,没有碰到玫瑰。” 苏缇清眸眨了眨,倒是很认同,“童话里的玫瑰都是最美好的事物,可以感化一切。” 乔智芸感觉到苏缇思维和他们不大一样,但没有多想。 “离开暴风也挺好。”苏缇抿紧胭红的唇瓣,犹豫道:“哥哥不是个和善的领导者。” 相比于逆暮,暴风更严苛些。 逆暮想保护被丧尸迫害的普通人,给他们个可以正常生活的伊甸园。 哥哥好像更愿意极尽一切提升异能者实力,让他们消灭丧尸,普通人以及低等异能者在他那里算不得什么。 很难说,哪种方式更好,或许各有优缺点。 “小夫人…”乔智芸欲言又止。 苏缇盈盈掀起软眸,“怎么了?” 乔智芸为苏缇的天真而忧虑,小夫人对首领的滤镜太大了,他以为首领最坏就是发个脾气。 毕竟首领对小夫人总是那样好,给他量身打造了个不受世俗纷扰的桃花源,让小夫人不知道人心险恶。 可是在他们心里,那个男人是比罗刹还要可怕的人物。 “小夫人,您听说过狩猎异能者吗?”乔智芸轻轻吐了口气,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夹杂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恐惧,“没了晶核供应,我们这些s级异能者很容易精神领域失控。” 乔智芸闭了闭眼,“而失控时,就是其他人蜂拥而至将我们绞杀最好机会。” 苏缇没有听说过。 逆暮曾经教诲新人,不要把自己身上晶核藏匿的位置告诉别人。 苏缇作为向导,没有去。 乔智芸睁开眼,苦涩地笑了笑,“那小夫人也一定不知道,普通人觉醒异能最好的方式,不是在丧尸口中侥幸逃生。” 凭借运气分化成异能者。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00节 有的人不敢赌那点概率,生怕死在丧尸口中。 肯定会有更加完善更加周全的方法,他们期盼并不断探索着。 “而是窃取异能者的晶核,化作自己的异能。”乔智芸慢慢道:“这种邪路子觉醒异能的几率是百分百。” 所以首领不是把那个异能者撵出暴风,而是把他逼上绝路,让他自取灭亡。 乔智芸本意是想提醒小夫人,首领并不是什么菩萨心肠,他手腕狠绝非常人可比。 然而苏缇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不知想到哪里去。 乔智芸暗自叹口气,首领是真心疼爱小夫人,她何必多管闲事,多说几句闲话让他们心存芥蒂? 苏缇颦眉,不自觉收拢掌心,过了这样久,他的手似乎还记得戎骛和游厝身体里三枚晶核的温度。 可那三枚晶核去哪儿了? 交给了哥哥,他就不知道它们的去向。 乔智芸看着苏缇突然起身,走向古堡,她不明所以,但是没空想其他的,又开始继续浇水。 还有两天要采摘,验收的时候可不能出一点错。 苏缇走进游积雪的书房,软糯糯的小脸儿板着,好像要宣布什么大事,“哥哥,我要给你讲故事。” 游积雪颇感惊奇,“小缇真是长大了,不缠着哥哥讲故事,反而要给哥哥讲故事了。” 苏缇点点头,仿佛很认可自己“长大了”这个评价。 游积雪轻笑,拉着苏缇纤软的手腕,把人抱到腿上,“讲吧,哥哥听着。” 苏缇给游积雪讲了《生命之水》,这个故事游积雪也给苏缇讲过。 事实上,游积雪给苏缇讲遍了市面上所有的童话故事。 游积雪听完,应和了苏缇两句,“被谋害的人,把他埋进泥土养护,再在他的遗骸旁被浇灌生命之水,能够让善良的人复活。” 这是生命之水的隐藏设定,不过老国王只是重病卧床,三王子给他带来的生命之水起效更快就是了。 苏缇柔红的唇角弯起,清眸缀了些许莹亮的星屑,含着浅浅的希冀,飞快地点着小脑袋。 游积雪对上苏缇软润的眸心,意会地“啊”了声。 苏缇扑进游积雪怀里,诉说着自己的请求,“哥哥,我想…” “不可以哦,小缇。”游积雪打断了苏缇还未说出口的话,有点好笑道:“不可以把戎骛种进土里,让他复活的。” 苏缇皱了皱挺翘的小鼻子,并不理解,“哥哥,为什么?” “因为…”游积雪也想不到什么好的理由,捏了捏苏缇软嫩的脸颊,促狭道:“可能因为戎骛的尸体不在哥哥管辖的暴风吧。” 苏缇稚嫩的眉眼蕴着些许执拗,提议道:“哥哥,我们可以把戎骛的尸体从逆暮偷出来。” “违法乱纪的小坏蛋。”游积雪将苏缇从腿上抱下去,撵人道:“不许想东想西,雷金木刚到,正在检查你的新房间,你也去看看喜不喜欢,嗯?” 雷金木刚到不久,早上他还在齐夏那里。 昨天首领让他把齐夏送进实验室的营养舱,还必须是齐夏心甘情愿进去,比杀了他还难。 雷金木烦得直挠头。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齐夏被雷金木摔在地上,眼睛发红,恨声道:“你知不知道我是治愈系异能,唯一的治愈系!” “你们如果不把苏缇赶出暴风,”齐夏威胁开口,“我不会再为你们提供一滴血,你们永远无法研制出治愈丧尸病毒的血清!” 雷金木是个直性子,索性就直说了,“攻击小夫人,你还活着已经是我们首领宽宏大量。” 尽管首领要把齐夏送进营养舱,比杀了他还不如,但是齐夏又不知道。 雷金木蹲下身,轻蔑地同齐夏平视,“你不会真以为研制丧尸病毒的血清,需要靠你吧?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吧?” 齐夏不屑嗤笑,“少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不管你们说得再天花乱坠,我都不会信的。” 他受够了无穷无尽的欺骗,也受够了苏缇永远踩在他头顶。 “只要你们不放弃苏缇,”齐夏面目扭曲发咒道:“我死也不会给你们一滴血。” 雷金木呼噜了把头,反正首领只让他达成目的,可没限制他用什么手段。 “齐夏,我实话告诉你,你根本没什么治愈异能。”雷金木起身,随手飞了个金属片扎进躲在柱子后面偷听的人身上。 什么治愈异能会同时给人带来祸患?通过伤害无辜者,能够治愈他人的异能,真的是治愈异能么? 刘逊表情痛苦地从客厅的大理石柱后面滚出来,捂着断了一条胳膊的伤口,发出凄厉的嚎叫。 齐夏被这变故惊呆了,不可置信地看向雷金木,呐呐道:“你怎么能削了他的胳膊?” 刘逊断臂上的鲜血肆意流淌,铺满了别墅客厅里整个石英石地板。 齐夏闻着房子里浓郁的血腥味,恶心得想吐。 “救我,齐夏,”刘逊叫喊着,“齐夏,救救我!” 齐夏踌躇着不敢上前,他的治愈异能等级并不高,施救没了一条胳膊的刘逊,他自己很有可能力竭。 “齐夏,你不是有治愈异能吗?”刘逊头颅疼得往地板上砸,“救救我,救救我!” 齐夏掠过驻足在旁的雷金木,眼神坚定起来,他就让雷金木看看自己的价值。 他比苏缇更厉害,更有用。 而暴风基地,有苏缇没他,有他没苏缇。 齐夏刚要朝刘逊走过去,雷金木的声音倏地响起,“你不信是不是?你可以去试试,齐夏。” 雷金木声音恶劣,“试试你的异能到底是治愈,还是…掠夺!” 齐夏瞬间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然而雷金木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什么意思?什么掠夺? “觉醒的异能种类与人心底最渴望的事情有关。”雷金木上前逼近,嘲讽道:“齐夏,你敢说你最渴望的事情是救人?” 齐夏瞳孔骤缩。 不,他当然不是,他从小学开始,从苏缇成为他的同学开始。 他最渴望的事情就是比过苏缇,他想要所有倾注在苏缇身上的目光通通放在他身上,他希望苏缇得到的所有都是他的。 “我可以帮你,齐夏。”雷金木用力捏住齐夏肩膀,眼眸渗黑,“好好利用你的异能,帮你掠夺苏缇的一切!” 齐夏心神剧震。 雷金木收回思绪,他给了齐夏一晚上的时间考虑,今天早上意料之中,齐夏同意了他的“帮助”。 就这么恨小夫人? 雷金木不能理解,不过他能不能理解不重要,只希望首领能够原谅他拿小夫人当钓齐夏的鱼饵就好。 他还没活够。 “雷队长,您看怎么样?”设计师让工人调整完房间布局,询问雷金木的意见。 雷金木既没有审美,也不懂什么风格,他被叫过来纯属是收验房间里各处设计结不结实,有没有伤害小夫人的危险。 “这是什么?”雷金木到处敲敲打打,意外看到了设计师平板上的设计图。 主题很醒目,“反社会人格房间设计方案—温馨”几个加粗加黑的字体印在第一张ppt上。 设计师淡然地关掉了平板,“没什么,雷队长有发现房间哪处设计有隐患吗?” 雷金木摇头。 设计师微笑,“那我就带工人离开了,有什么问题,麻烦雷队长第一时间通知我。” 雷金木没阻拦设计师,更加没有必要,何况他现在脑子里已经被“反社会人格”几个字塞满了。 反社会人格,谁? 小夫人还是首领? 反社会人格,天生冷漠、缺乏共情能力、不会爱人且无视社会规范和道德准则。 雷金木想到小夫人乖巧带笑的样子,很难把这几个字跟他联系在一起。 那就是…首领? “雷队长,”苏缇被游积雪撵到房间,指着终于有了的阳台,清凌的睫毛掀开,“你可以帮我找个花盆吗?我想把我的玫瑰花挖出来种进花盆里,放在阳台上,我之前带来的那个找不到了。” 雷金木回神,想要扯起笑,五官却僵硬得动不了。 他想起那天小夫人射杀丧尸以及戎骛冷静至极的表情。 哪怕射杀丧尸不需要任何心理负担,那跟他朝夕相处大半个月、对他爱如珍宝的人呢? 也可以这样波澜不惊么。 雷金木感觉眩晕。 “好,”雷金木努力提起一个笑,嗓子嘶哑发干,“小夫人,我帮你找。” 苏缇困惑地看了眼失魂落魄的雷金木,点点头。 雷金木没有给苏缇找到花盆,花盆还是游积雪晚上带回来的。 游积雪洗完澡,苏缇还趴在床上,看晚风吹拂着窗前的纱幔。 “睡觉了,小缇。”游积雪走到床边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掀开被子躺在苏缇旁边,“熬夜对身体不好。” “没有熬夜。”苏缇翻身钻进游积雪怀里,想了想反驳道:“哥哥不是说,哥哥现在在身体好了,我什么都可以做了,不会影响哥哥吗?” 游积雪揽住苏缇,笑道:“那也没有让小缇故意糟蹋自己身体啊。” 总归,苏缇是说不过游积雪的。 苏缇睡前没兴致勃勃让游积雪给他讲故事,心事重重的,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刚见到游积雪的活泼。 游积雪哄着苏缇入睡。 固定的作息让苏缇养成入睡的好习惯,很快就睡着了。 只是梦里不大安稳。 苏缇梦见了戎骛,他正在跟丧尸王缠斗。 他举起枪时,游厝大喊着“宝宝不要”。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01节 戎骛只是停下动作,转过身,完全坦然地面向过来,静静地望着自己。 就好像自己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失控的人会这样吗?不急躁、不狂怒,温顺得柔和。 一声枪响,戎骛左胸炸开血花。 那是戎骛晶核的位置,另一枚晶核在戎骛右胸。 苏缇看着戎骛缓缓倒地,没有怨恨、没有痛苦,只是轻蹙了下眉心,很快就松开。 戎骛蠕动着薄唇,最后叫了声,“宝宝。” 苏缇一点儿都不难过,只是鼻头泛酸,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自己感知不到。 “小缇,小缇?”游积雪温和的声音传进苏缇梦中,将苏缇从睡梦中拉拽出来,藏着不易察觉的着急。 苏缇睁开眼,剔透的温热泪水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小缇,”游积雪将苏缇抱在怀里,轻轻拭去苏缇雪腮上的泪痕,柔声道:“梦到什么了?不要怕,哥哥就在小缇身边。” 苏缇试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睫羽水淋淋地一片,濡湿了他的指尖。 他做梦的时候哭了? 苏缇望见游积雪眼底的担忧,所以把哥哥吓成这样? 然而苏缇眸心干净又澄澈,没有一点涟漪,“哥哥,我梦到戎骛了,他是被我用枪打死的。” 游积雪手臂收紧,摸着苏缇柔软的发丝眼眸微闪,这就是哨兵和向导搭建完整精神域的附加作用吗? 哨兵可以把自己所思所念,通过精神链接,传递给相隔千里的向导脑海。 苏缇软声还是那样冷静,“哥哥,我想了好久,我觉得戎骛没有失控,游厝也没有。” “他们不是失控的表情。”苏缇抿抿唇,“我们可能误会他们了,哥哥。” 游积雪心弦发紧,然而故作轻松道:“小缇,过去这么多天了,才想起这件事?” 苏缇有点不大好意思,搂住游积雪脖颈,往游积雪怀里埋了埋,有点娇气地开口,“哥哥,我那天光顾着看你了,没注意他们。” 游积雪抚着苏缇薄软肩背的手一顿,不由得心软地把苏缇抱得更紧着。 “小缇,你忘了你小时候经常被游厝失控的异能定住的事情了吗?”游积雪微微低头,拂过苏缇曳着湿红的眼尾,“你吓得直哭,总是躲在哥哥怀里。” 苏缇小时候害怕游厝害怕得不行,游积雪没办法,只能把游厝编成童话故事的反派讲给苏缇听,让小小的苏缇知道,不用害怕,邪恶是战胜不了正义的。 苏缇很信服,后来随着他的研究问世,用药剂短暂解决游厝失控异能的问题,苏缇就再没有这种困扰了。 苏缇被游积雪带着回忆起小时候的恐怖经历,沉默些许。 “可是哥哥,游厝变好了的,他以前不知道。”苏缇清稚的眉眼含着纯粹,“他跟我道过歉了,我原谅他了。” 游积雪反思自己是不是把苏缇教得太软。 一味地反方向教导也不是什么好事,反社会人格也没什么不好,起码会记仇,不会轻易原谅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伤害。 “我让逆暮把戎骛的尸体送过来,”游积雪下颌蹭着苏缇光洁的额头,没办法不满足苏缇的心愿,“随小缇怎么处置。” “不要再做噩梦了,小缇。”游积雪捧着苏缇软嫩的小脸儿,轻轻摩挲,“有什么坏事都是哥哥做的,跟小缇没有关系,小缇不需要内疚。” 也不用做这种扰人思绪的梦。 苏缇清眸流露出不解,犹豫道:“可是我跟哥哥是一起的。” “哥哥做坏事,”苏缇凑近游积雪,清眸透着认真,小小声道:“跟我做没有区别的。” 游积雪一怔,低低笑出了声。 “既然这样,”游积雪亲了亲苏缇细白下巴,“小缇跟哥哥结婚吧,让别人也知道小缇是跟哥哥一块儿的。” 苏缇弯起嫩红的唇角,眨眨眼睛,回亲游积雪的脸庞,“好,我跟哥哥结婚。” 游积雪摸着苏缇因兴奋发红的白嫩耳朵,不会爱没关系,没有爱也没关系,反正小缇只有他,他也只有小缇。 合该他们一辈子在一起。 苏缇迟疑地推开游积雪,脖颈腾起削减不断的热度,开始抓挠后背。 “小缇?”游积雪控制住苏缇双手,“哪里不舒服?” 苏缇稚嫩的小脸儿浮起焦急与慌张,“哥哥,我痒。” 游积雪眉心敛起,掀开苏缇绸软的睡衣,新雪般娇嫩的皮肤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红疹。 他之前听过一个新闻,一对小夫妻新婚被迫异地,妻子因为太过思念丈夫,患上了神经性皮炎。 他自信把苏缇照顾得很好,苏缇每个季度的身体检查报告都很健康,苏缇也不是过敏体质。 他以为是之前是游厝让苏缇误食了什么,所以导致苏缇过敏起疹…… 游积雪眸光凝在苏缇稚气的小脸儿上,大脑有几秒空白。 “哥哥不在小缇身边的那两个月,”游积雪听见自己暗哑的声调,“小缇想哥哥吗?” 苏缇不明白游积雪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还是乖乖点头,“很想哥哥。” 游积雪想,他好像知道苏缇为什么过敏了。 他亲手养大的弟弟不是不爱他。 他的小缇只是反应太慢了,笨笨的,没有意识到爱哥哥的时候,身体先给出了反应。 游积雪抚着苏缇纤嫩玉臂上的红疹,现在他的小缇也爱上了别人,因为他们不在身边,又起了红疹。 他的弟弟总是比别人慢一步,口中的想念已经是爱的代名词了。 “哥哥也爱小缇。”游积雪回应着苏缇的思念。 第191章 白月光演练实录 “小缇着急,婚期已经定了。”游积雪站在实验室窗前眺望古堡中烈焰似火的玫瑰花海,唇角弧度浅浅,“玫瑰花先不要采摘了,小缇想在满园的玫瑰花前宣誓。” 游积雪忍不住笑了又笑,“还是小孩子呢。” 还相信那些童话故事。 雷金木听着都为游积雪高兴,“首领觉醒那两个月差点死了,我以为小夫人真要被托付给游厝和戎骛他们。” “他们哪里能比得上首领和小夫人多年感情,”雷金木滔滔不绝,“小夫人当时肯定很害怕,很舍不得首领…” 雷金木戛然而止,他想起苏缇的特殊。 反社会人格没有感情,又怎么会有这些缠绵的情绪。 “怎么不继续说了?”游积雪好笑地随口问着雷金木。 雷金木讪讪地赔笑。 游积雪也不大在意雷金木在想什么,“游厝的时间暂停和戎骛的时间凝结可以冻结小缇身上四散的异能,我要是熬不过去,他们就是小缇的归宿。” “可惜我熬过来了,”游积雪轻叹着,隽永的五官却透着截然相反的冷漠,“他们也就只能死了,毕竟他们是我给小缇准备的次选。” 正主回来,他们也就没有留在小缇身边的必要。 他可以实施他最好的计划。 “首领,”雷金木犹豫开口,“小夫人不一定会救人。” 所以这些计划,很可能是白费功。 反社会人格没有同理心。 游积雪道:“他既然觉醒了异能,我不管他会不会救人,我都不会让这种可能发生。” 他接受不了任何一丝失去苏缇的可能。 雷金木了然,首领一向对小夫人的事很慎重,也就不再劝。 “哗啦——”实验室玻璃舱中营养液晃动起来。 雷金木寻声看去,齐夏泡在营养液里,紧闭的双眼流下眼泪,分开黏稠的透明液体。 “他还有意识?”雷金木惊奇道:“能听得到我们说话?” 半空中吊起的血瓶,泛出丝丝缕缕的白光,密密麻麻地穿透营养舱汇聚到齐夏身上。 那是气运,血液主人的气运。 齐夏正在掠夺他们的气运,游积雪为齐夏创造了独一无二的场所,供他的异能肆无忌惮地掠夺。 暴风异能者不把普通人的性命当成命,根本上他们的首领对于生命更加漠视。 游积雪用的是暴风和逆暮两个基地几十万人的性命,供养齐夏的异能壮大。 “他只是醒不过来,说不出话。”游积雪声音很轻,像是讥讽,“他的脑子可还没死。” 没有达成目的,齐夏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去死呢。 太极生两仪,游积雪无比确信苏缇觉醒的异能不是死局。 游积雪注视着营养舱潜意识不断反抗的齐夏,仿佛是看一个死物。 不用他多做什么,齐夏也会掠夺苏缇的异能,他的异能觉醒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雷金木不再看营养液浸泡的齐夏,总觉得毛骨悚然,他不敢相信一个人对另一个陌生人的恨意会如此之大,明知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走回头路。 “首领,”雷金木提醒游积雪,“逆暮今天把戎骛的尸体送过来了,游厝亲自押送的。” 游积雪脸上闲适的表情敛起。 游厝被挖掉晶核,强撑着重病昏迷醒来的身体,接了押送戎骛尸体的任务。 真是顽强。 “让小缇去见他吧。”游积雪道:“见了人,心病也就好了。” 雷金木领命离开,却没在古堡找到苏缇的身影,一问才得知苏缇早就去见了游厝。 他们又哪里敢阻拦首领夫人。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02节 “游厝,把戎骛埋进我的花园里,他会复活的。”苏缇抿起殷红的唇瓣,清凌的睫羽掀开,“真的,上次就是我救了你,你还记得吗?” “都可以,”游厝瘦削了很多,墨眸还是那样沉稳,“无论你怎么处置戎骛,戎骛都愿意。” 所以不管复活是真是假,还是苏缇要拿自己的尸体做任何,戎骛都会答应苏缇的要求。 苏缇一怔。 “怎么穿了长袖?”游厝掠过苏缇系到精致小巧喉结下的纽扣,“今天天气很热,是生病了吗?” 苏缇稚气眸子微错,细白的指尖也不自觉蜷起。 游厝察觉到苏缇的小动作,伸手拨开苏缇的衣领,莹白锁骨上带着未消退的红疹。 “吃药了吗?”游厝拧眉,收回手,“难不难受?” 苏缇摇摇头,“不难受,已经吃过药了。” 游厝眼底的疼惜遮掩不住,然而苏缇身边有了更加名正言顺关心他的人。 不是他。 “跟游积雪生活得好不好?”游厝停顿了下,“他知不知道你可以治愈丧尸病毒?” 游厝害怕游积雪会拿苏缇做研究,更害怕苏缇完全服从他信赖的哥哥,不知逃离。 毕竟苏缇那么坚定地站到游积雪那一边,他所有的一切都围着游积雪打转。 被伤害都不自知。 他不恨苏缇,是他愿意的,是戎骛愿意的。 反正苏缇也没伤害其他人,苏缇对他们两个做什么都可以。 他只是怕苏缇不能好好保护自己。 苏缇柔嫩的唇瓣抿紧,抬起清软的眸子,“游厝,我不能治愈丧尸病毒。” 游厝眉峰下意识绞起,不可能,他明明被变异藤蔓捅穿感染了丧尸病毒,不是齐夏就是苏缇。 周京隽赌咒发誓,齐夏每完成一个心愿就会带来一个灾祸。 可是他被治愈的日子里没有发生过什么,那就只有苏缇。 可是苏缇现在说,他不能。 “能治愈丧尸病毒的是哥哥,”苏缇垂下眸子,纤睫抖动两下,“他研究出了治愈丧尸病毒的血清。” “真的?”游厝忍不住上前迈步,又生生停下,“那他为什么不…”发行? 游厝将话咽了回去,游积雪的母亲是个实验疯子,他一路从暴风走过来,暴风分明的等级以及普通人艰难的处境,无一不证明着游积雪也是漠视生命的残酷领导者。 对游积雪没有好处的事情,他怎么会干? 估计他巴不得用血清掌控势力。 苏缇点点头,细软的嗓音坚定,“真的,哥哥把血清放在玫瑰花里养着。” 游厝听说过,暴风的首领给他的小夫人辟了一座玫瑰园。 “不可能,”游厝觉得有哪里不对,“你是怎么救的我,当时游积雪又不在…” 游厝停下,游积雪怎么不在,那颗玫瑰花的种子就是游积雪让暴风的人提醒他取走的。 “哥哥怕我感染丧尸病毒,他提前给了我血清。”苏缇低着头,越说越快,仿佛演练了千百遍,“我学哥哥,把血清养在玫瑰里了。” “游厝,治愈你身上丧尸病毒的就是藏在玫瑰花里的血清。”苏缇抬起头,雪嫩的双颊因为说了太多微微泛红,喘了口气轻声询问,“游厝,你要不要把血清带出去,可以救很多人的。” 游厝下意识问道:“有多少朵。” “四千六百八十七,”苏缇不用思考就说出了答案,顿了顿,“加上我养的那一朵,是四千六百八十八。” 听上去很庞大的数字,对比起数以百万感染丧尸病毒的普通人,沧海一粟而已。 游厝总觉得有哪里对不上,可是末世太残忍了,残忍到几乎所有人都想要尽快摆脱。 包括他。 “游厝,你还带了其他人吗?”苏缇抿了抿嫣润的唇瓣,提议道:“明天我跟哥哥结婚,你们可以摘下玫瑰带出去。” “游积雪要是知道你把血清给我们,他会怎么对你?”游厝迟疑开口,“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离开。” 游厝心如鼓擂,尽管希望渺茫,他还是想试一试。 “宝宝,跟我走吧。”游厝握住苏缇纤软的手臂,高耸的眉骨微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祈求,“我…” 苏缇挣开游厝钳握的手掌,打断了游厝的话,“游厝,我不可能离开哥哥的。” “我永远都跟哥哥站在一边。”苏缇清润的眸子盈着柔软的强硬。 游厝呼吸一窒,哪怕他知道苏缇的选择,心脏还是疼痛地痉挛起来。 游厝声音发哑,“那你还让我们拿走游积雪研发的血清?” “不一样,”苏缇撇过脸,声音有些闷,“从小哥哥给我讲的故事中,都会有救世主带着解药拯救人类、拯救世界。” “他不可以当反派,”苏缇抿紧唇肉,“他会被别人讨厌的。” 所有的一切,苏缇都是为了游积雪。 游厝现在无比清晰地得到了这个答案,缓了缓道:“你种的那一支玫瑰留下吧,其他的玫瑰花,我会带着周京隽和施秋菀采摘走。” 苏缇软眸升起点困惑。 游厝避开苏缇探究的视线,那朵玫瑰不仅仅是苏缇种的,也是苏缇跟他们生活在一起时种的。 他希望他在苏缇那里还有点记忆,苏缇不要忘了他。 “好。”苏缇应了下来。 游积雪晚上回去后,发现苏缇身上的红疹消退不少。 “小缇去见了游厝?”游积雪给苏缇身上的红疹涂抹着药膏。 都等不及他让雷金木带他去。 苏缇点头,“游厝想我了,所以我就去见他了。” 游积雪不可思议,就游厝那沉闷的性格,会这么直白地表达感情? 恐怕只有苏缇会,情绪少到羞耻心也没大有。 “是你想游厝了吧。”游积雪抬手戳了下苏缇稚软的眉心,“怎么能说人家想你呢?不害臊。” 苏缇眨了眨眼睛。 “你想不想游厝?”游积雪笑着问,“跟想哥哥的时候一样想吗?” 苏缇对比了下,“还是比较想哥哥。” 游积雪不大信苏缇能辨别出这么细微的情绪,还是被苏缇哄得忍俊不禁。 “哥哥,我们结婚会有人见证吗?”苏缇清眸无意识看向阳台外绽放的玫瑰花,“可以邀请别墅的人也参加吗?” 游积雪扔掉棉签,放好药膏,随口道:“为什么这么想?” “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结婚的时候,就会有很多人围观。”苏缇凑到游积雪面前,亲了亲他苍白的脸颊,“可以吗?哥哥。” “孩子气。”游积雪抚着苏缇的小脑袋,眉目融融答应道:“好,哥哥会让他们都来看小缇结婚的。” 苏缇身上的药膏晾干,游积雪给苏缇穿上睡衣,揽着苏缇在阳台上看了会儿花园里的玫瑰花。 “哥哥,”苏缇看了看花园里的玫瑰花,又看了看自己的,指着阳台上自己种的那一株,很不理解,“为什么我种的玫瑰花小小的?” 游积雪失笑,“小缇都不会侍弄花草,怎么会长得大?” 苏缇虚心求教,“那哥哥,我应该怎么照顾它?” “我给它浇水、施肥,还埋了晶核。”苏缇仰起雪软的小脸儿,“我很用心了,可是它还是没精神。” 游积雪摩挲着苏缇软嫩的手臂,眸光微闪。 “小缇,”游积雪声音很轻,裹挟在晚风中,很快就消散了,“养育好玫瑰,有阳光和水是不够的,它还需要黑暗和谎言。” “不然,它没有办法保护好自己。” 就像他的小缇,一个反社会人格的小孩子,最大的愿望居然是…… 游积雪闭了闭眼,他不会同意的。 时间在无言的温馨中慢慢流逝。 苏缇困倦地靠在游积雪颈间,轻轻蹭了蹭,“哥哥,新婚快乐。” 第二天,苏缇身上的红疹完全消退。 游积雪找了几个造型师师给苏缇做妆造。 卧室门打开,苏缇扭头喊道:“哥哥。” 游积雪一身沉闷的黑西装,倒是显得他温润的五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锋利。 “走了,小缇。”游积雪朝苏缇伸手,“哥哥带你去宣誓。” 穿着白西装的苏缇从椅子上站起来,把自己的手放在游积雪掌心。 游积雪笑笑,握紧了苏缇柔软的手指。 邀请的客人都被安置在基地另一处,游积雪不大喜欢陌生人进去他的私人领域。 游积雪会带着苏缇,在他最爱的玫瑰花海前宣誓、互换戒指,然后去宴客的地方敬酒。 删繁就简,只保留了苏缇喜欢的玫瑰花,和众人的见证。 苏缇身后鲜红艳丽的玫瑰花海,衬得苏缇新雪般的皮肤,珠光似地熠熠生辉,愈发光彩夺目。 游积雪注视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弟弟,声音无限温柔,“游积雪在此立誓,无论小缇乖巧还是任性,无论娇气还是黏人,哥哥都将爱你、敬你、佑你,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苏缇呆了呆,没想到是这样的誓言,还是学着游积雪的样子开口,“苏缇…” 游积雪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苏缇柔嫩的唇瓣,阻止了苏缇即将宣之于口的誓言。 “哥哥不需要小缇跟哥哥保证什么。”游积雪拿出戒指,“小缇只要保证自己长安无忧就好。” 苏缇伸出手。 游积雪将他准备的男士戒圈带在苏缇无名指上,苏缇也取下戒指,穿过游积雪的无名指。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03节 “哥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苏缇抬起头,清眸盈软,“你会喜欢吗?” “小缇无论送哥哥什么,哥哥都喜欢。”游积雪想了下,“哥哥也给小缇准备了礼物。” 苏缇攥着自己衣摆的秀美手指松开,“是什么?” “在卧室。”游积雪无奈,他不知道苏缇给他准备了新婚礼物,他只能把他给苏缇准备的礼物提前拿出来,当做给苏缇的新婚礼物,“等晚上回来再看吧,小缇的呢?” “我…”苏缇抿唇,“我的礼物也放在卧室了,可是我现在就想给哥哥看。” 游积雪拗不过苏缇,顺从苏缇心意道:“好吧,我们去卧室,不差这点时间。” 苏缇嫣红的唇角抿起点弧度,抱了抱游积雪。 “小缇这么大,还冲哥哥撒娇呢。”游积雪打趣苏缇,手臂却紧紧箍着苏缇温软的身体,呢喃轻唤道:“哥哥的小缇,哥哥捧在手心的宝贝。” 游积雪给苏缇准备是他炼化的晶核,可以凝固苏缇身上四散的异能。 “小缇,你吃下它,以后…”游积雪似乎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语,只能像哄小孩子一样,“以后小缇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哥哥陪着小缇建立新的、小缇喜欢的生活方式。” “不是哥哥给小缇强制规定的生活。” “哥哥,你陪在我身边,无论哪种生活方式都可以。”苏缇很乖道:“哥哥,你知道我很好养的。” “是,”游积雪摸着苏缇乌软的发丝,眸色柔和,“小缇很听话,很乖,哥哥都知道。” 苏缇慢慢地握住游积雪手腕,清冽的软眸露出,“可是哥哥,大人不可以说一套、做一套,会教坏小孩子的。” “咔哒——” 游积雪的手腕被铐床头上,“小缇?” “哥哥,他们等不到你,会来找你的。”苏缇拿走了游积雪为他炼制的晶核,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游积雪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故怔住,下意识看向床头苏缇锁住自己的手铐,华丽的镂空像是某种情趣用品,但是他挣脱不开。 他先天不足,后来又被各种实验搞坏了身体。 明明做了最周全的准备,他觉醒异能还是要了他半条命。 把异能者支走,不会对他这个精通各种药剂的哥哥下药,因为没有任何一种药剂可以瞒过他的鼻子。 而是选择了最直接的物理方式,将他困住。 最简单也最有效。 无论从哪一方面,都说明了他的小缇了解透了他。 苏缇走出古堡,游厝带着周京隽和施秋菀采摘玫瑰,三个人动作很快。 “苏缇,”游厝上前拦住急匆匆跑出来的苏缇,“你要去哪儿?” 周京隽也看到了苏缇。 苏缇含糊道:“实验室好像还有一些,我去看看。” 游厝把镰刀交给周京隽,“我跟你一起去。” 苏缇拒绝了游厝,“我是哥哥的爱人,他们都知道,不会拦我,你去他们会拦你。” 游厝意识到自己跟着苏缇反而更容易给苏缇添麻烦,踌躇地停下脚步。 苏缇把晶核交给游厝,“一分为二,你和戎骛吃下去,再吃一朵玫瑰花。” “会好的,”苏缇抬起清挚的眼眸,重复道:“都会好的。” 苏缇见游厝不接,径直塞进他的手心,“我先走了。” 游厝忍不住上前,周京隽阻止了游厝,“游少将,暴风的人不出意外半个小时会赶到,我们需要快点离开,否则就白费苏缇的苦心了。” 周京隽劝住了游厝,犹豫追了苏缇几步,在苏缇耳边很小声低语。 “杀了齐夏。” 苏缇瞳眸剧颤,垂下眸子朝着实验楼走去。 没有人会在暴风阻拦苏缇,暴风就是游积雪为苏缇设立的。 暴风一切都属于苏缇。 苏缇畅通无阻地来到七楼,天花板吊坠下来密密麻麻的血瓶,让苏缇看着眩晕。 周京隽口中半个小时还是太乐观了,三分钟游积雪就会联络到人。 苏缇毫不犹豫按下了报警器,打开了实验室中间的营养舱。 齐夏混合着黏稠的营养液流到地上,营养液中藏含的麻药渐渐消失,他逐渐能够控制自己的四肢。 他努力睁开眼,看到了苏缇,苏缇正在销毁那些血瓶。 鲜红的血液跟黏稠透明的营养液混杂在一起,宛若无间地狱般恐怖。 齐夏看到苏缇转身,似乎发现他恢复了意识。 “跑出去。”他听见苏缇对他说。 齐夏眼眶泛热,他没想到最后来救他的,会是他最厌恶的苏缇。 “你走吧,是哥哥骗你过来的,”苏缇用棍子戳了戳地上的齐夏,“本来就不关你的事。” 苏缇只知道齐夏是游积雪给他找的替代品。 但是苏缇不需要,他不愿意任何一个无辜人的为他牺牲。 那对其他人很残忍。 “还能走吗?”苏缇把棍子送给了齐夏,“你自己撑着。” 齐夏不愿意回想自己被迫吸收气运的时刻,仿佛他变成了一个傀儡。 游积雪太可怕了,齐夏恨不得马上逃离。 齐夏拄着棍子,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不停歇地往外跑去。 三三两两的异能者蜂拥,查看报警器的情况。 齐夏小心翼翼避开他们,猫到实验楼门口,久违的阳光撒在他的脸上,让他感受到许久未见的温暖。 什么掠夺?他才不信。 他拥有的只会是治愈异能。 凭借游积雪空口白牙么?谁会相信一个科学疯子的话。 齐夏出逃的一路,飞快地计划好了自己的未来。 至于苏缇,他是游积雪的爱人,那有什么罪责他们怎么都应该一起承担。 不过看在苏缇今天救过他的份上,他可以作为受害人替苏缇求情,让苏缇逃过惩罚。 齐夏无限畅想着,只觉得胸口越来越热,迟钝地伸手摸了把。 浓郁的铁锈味儿沾满了掌心。 齐夏还没为自己逃出生天大肆庆祝,恍恍惚惚感受到了疼痛。 他扭过身,看到了举着刀子的刘逊。 “为什么?”齐夏瞪大了眼睛,“是我把你从人才市场带走的,是我让你过上了好日子。” 刘逊捂着自己的断臂,脸上闪过狠辣,“齐夏,凭什么你这么好运觉醒异能?我要是觉醒异能,肯定比你厉害。” “你让我过上了好日子?”刘逊不屑地愤愤道:“那你怎么不用你的异能救我,我那么求你,齐夏,你都见死不救。” 齐夏不可置信地看着刘逊扭曲的面容,想着自己嫉妒苏缇时,是不是同样丑陋,然而他想不了更多,瘫软的身体一点点滑到地上,没了气息。 “那你就死好了。”刘逊踢了一脚死不瞑目的齐夏,哈哈大笑,“那你就死好了。” 护卫的异能者们发现齐夏出逃,没有抓到人,而是发现了齐夏的尸体,连同发疯大笑的刘逊也被按到地上。 雷金木面色凝重,对赶过来的游积雪汇报,“实验室报警器响了,我们的人都过来查看情况,游厝趁机将玫瑰花带出了暴风。” 游积雪仿佛听不见雷金木的话,直直地朝着实验室走去。 他的小缇。 游积雪越走越快,他的身体撑不住他这样剧烈的消耗,脸色越来越苍白。 他的小缇。 “把他们抓回来!”游积雪声线像是淬了冰,只有凌厉与狠绝。 雷金木交代下去。 游积雪终于赶到实验室门口,一把推开。 苏缇就坐在实验室门后的墙根底下,白色西装染着鲜血,漂亮的小脸儿覆了层霜色。 游积雪走过去,将苏缇抱起来,贴着苏缇的眉心,声音都在抖,“小缇,你怎么可以这么不乖,怎么可以骗哥哥?” 游厝只是让周京隽和施秋菀带着玫瑰花离开,他放心不下苏缇,怕苏缇没办法给游积雪交代,留在了暴风。 雷金木吩咐下去的人,很快带回了游厝。 古堡幽静的没有一点响动,仿佛陷入真空。 游厝迈进古堡,深吸了口气,“都是我的主意,跟苏缇没有关系…” “嘘,”游积雪手抵唇,赤红的双眼裹挟着似水的温柔,看起来可怖异常,“小缇睡着了,不要打扰他。” 游厝倏然停止,怔怔望着床上没有气息起伏的苏缇。 世界仿佛按下暂停键,或者他进入了什么异梦空间。 不然,苏缇为什么会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 死了一样。 游积雪用热毛巾擦干净苏缇手指沾染的鲜血,摸着苏缇冰凉的小脸儿,怜爱地俯身亲了亲他的唇瓣,“小缇,哥哥还没吻过你。” 就差一步了。 就差一步。 “苏缇,”游厝凭着本能上前,握住苏缇冰凉柔软的手,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发出的声音,好像不是从他的喉咙里,轻得没有任何重量,却一遍遍喊着,“苏缇,你醒醒。” “游厝,”游积雪红着双眼对游厝笑开,“你的人已经将那些玫瑰花分出去了吧。”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04节 游厝终于意识到问题,不敢面对,蒙蔽自我般,“玫瑰花可以治愈丧尸病毒,消灭末世…” “四千六百八十七朵,从小缇五岁开始,我就每天种一朵承载他四散的生命力。”游积雪一字一顿道:“我种了十三年,少的两个月,是我亲手把小缇送到你们身边。” 明明他都把游厝和戎骛身上凝结时间的晶核取出来了,只要喂他的小缇吃下,时间就会在小缇身上暂停,连同小缇控制不住的献祭异能。 他再把小缇这些年四散的生命收集起来,重新给他的小缇灌注回去。 最后齐夏掠夺走小缇的异能,小缇异能消失,就再也不会只被别人触碰下,就会不自觉为别人传送生命力。 他的小缇会长命百岁的。 游积雪抬眼,温和疏离的眼眸渗着血丝。 为什么?一个反社会人格的小孩,最大的愿望竟然是献祭。 是以命换命,用自己的生命换他人的生命。 是他教错了么? 他不应该给他的小缇念童话故事,他的小缇被他养得太过柔软了。 “游厝,”游积雪死寂般道:“你把小缇的命分出去了。” 第192章 白月光演练实录 游厝将口中反出来的血腥咽下去,踉跄起身四处寻找,他记得苏缇留下了一朵玫瑰。 幸好,苏缇还留下一朵。 “游积雪,”游厝抱着一盆色彩鲜艳的玫瑰从阳台出来出来,深眸攀爬上血丝,稳重的五官细看之下微微颤抖着,嘶哑的嗓音响起,“还有一株玫瑰,能救苏缇吗?” 游积雪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让人感到可怖。 游厝的心脏无止境地下坠,寻找最后的希冀,“玫瑰花我也吃了,我的血有没有用?” “还有戎骛,他也吃了,有三朵了。”游厝膝盖弯下,沉闷地落在地上,“游积雪,求你救救苏缇,无论让我付出什么代价。” 游积雪摸着苏缇冰凉柔软的手,浅浅掠过那株玫瑰,就移开了视线。 他的小缇救了好多人。 可是苏缇根本对生命没有任何敬畏,实验室死了那么多人,包括他认为的母亲,三岁的苏缇没有哭闹没有害怕。 情绪少得可怜。 他只比苏缇大八岁,他没有教过孩子。 他看电视里父母都会给小孩念童话书,他学着给苏缇念。 苏缇很乖很听话,他模仿童话故事里的人物,不伦不类地对他表现。 他每次都会夸赞苏缇,苏缇也越来越像个“正常人”。 或许他从开始就不应该让苏缇成为什么“正常人”。 哪怕被他母亲同化成异类,一个冷漠无情的疯子。 没关系,只要他的小缇活着就好。 他愿意用亿兆生命,换他的小缇一人独活,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游厝,你求我?”游积雪讽道:“我用你求我救小缇?” “在我的计划中,暴风和逆暮的人都会死,你和戎骛也会死。”游积雪起身,冷冷地盯着他,“这是你想见到的结果么?” 除了他,没有人会牺牲这么多无辜人的性命,换取小缇活下来的机会。 但是疯子会。 他会。 “游厝,当你知道那些玫瑰能够治愈丧尸病毒,你开心坏了吧。” 否则,游厝为什么没有觉察出小缇在骗他。 游积雪唇角弧度嘲弄,“你们总是这样,牺牲小缇一个救下其他人就是好,用其他人的命换小缇活就不可以。” “正义使者都让你们当了,活该我的小缇去死吗?”游积雪拔出枪,对准游厝眉心,“既然这样,小缇还想过你几次,你正好下去陪他。” 游厝祈求的眸光随着游积雪的话逐渐暗淡、慢慢归于寂无,哪怕杀了所有人,只要苏缇能活,游积雪都会试试。 现在连游积雪都没办法了。 游厝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膝行几步到苏缇床旁,抽掉筋骨般趴在苏缇手边,伸手描绘苏缇覆霜般稚气的五官,“宝宝别怕,等着我。” 他甘愿赴死,陪着苏缇。 游积雪看着游厝鹣鲽情深的模样下不去手,太便宜他了,他为什么要成全游厝? 他要带小缇离开这里,谁都不会再见到他的小缇,谁也别想再见到他的小缇。 他要他们一辈子都悔恨度日。 游积雪径直上前抱起苏缇。 游厝一惊,“游积雪,你要干什么?” 游积雪低头亲吻着苏缇细嫩的眉心,“小缇要跟哥哥在一起,对不对?” “游积雪,你要带苏缇去哪儿?”游厝试图起身,想要阻拦游积雪。 游积雪举起枪,打在游厝身上,遏制他的动作,“滚。” 游厝臂膀汩汩流出鲜血,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游积雪,你把宝宝留下…” 争执中,盛放最后一株玫瑰的花盆碎裂,泥土溅铺在游积雪脚上。 游厝慌忙捡起斜枝卧地的玫瑰,生怕最后一株再有什么损伤。 “你们愿意救世就自己去,别拉上我的小缇,”游积雪话音一转,“你们既然舍弃小缇,我不会让你们再见他。” “游积雪,你还不明白吗?”游厝艰难启声,“想要救世的一直是苏缇。” 游积雪脚步狠狠顿住。 他怎么会不明白,小缇要是没有这个想法,他就不会觉醒这样的异能。 他给了小缇另一个选择,小缇不要。 游厝和戎骛那么爱他的小缇,小缇只要把真相全盘托出,他们也不会让小缇牺牲。 怨来怨去,游积雪发觉自己最应该怨苏缇。 “小缇,你一点儿都不爱哥哥。”游积雪注视着怀里苏缇柔软安静的小脸儿,温润的双目竟真的透出绵延不绝的恨意,“你怎么舍得?没有感情的小怪物。” 游厝垂在地上的指腹传来刺痛,淋漓的血线没入褐色的泥土。 划破游厝手指的是一个铁片,更准确来说,是一个很薄的铁盒。 苏缇埋进花盆里的? 这个念头兀地升起,游厝飞快地打开铁盒。 里面有个很小的录音笔。 “哥哥,最后一朵玫瑰花留给你,不要再生病了。” 是苏缇的声音。 游积雪怔住。 游厝仿佛听不清录音笔里的内容,只想迫切地再听一遍苏缇的声音,他再次按了下去。 “哥哥,最后一朵玫瑰花留给你,不要再生病了。” 软糯的像是在撒娇,带着浸润透了的关心。 怎么会不爱呢?苏缇最后一刻还在为他的哥哥考虑。 游积雪骤然失去力气般低头,温热的水珠落在苏缇冰凉的雪腮,刮出惨白的水痕,滴滴答答汇聚起来。 怎么办?他的小缇考虑了所有人,独独没有想过自己。 如同童话故事里的玫瑰花,只有凋零才能换来安宁。 戎骛就是这个时候闯了进来,浑身上下沾着泥土,苏醒后他自己从玫瑰园下爬了出来。 玫瑰花浸染泥土的生命力被戎骛吸收了,再加上苏缇送给他的玫瑰花,戎骛有了第二次生命。 戎骛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笼络泰半光线,黑沉沉地压抑。 “游积雪,苏缇要是真的没办法…”游厝说不出那个词,“你就把我杀了葬在他身边,他胆子小,没人陪着他会害怕。” 游积雪紧紧抱着苏缇,屏蔽了外界般,给不出丝毫反应。 “宝宝,”戎骛长久未说话的嗓子撕裂得厉害,犹如利爪在坚硬的枯木上摩擦,每吐一个字就好像要被刮出一口血,“宝宝没死。” “不许、不许埋宝宝。”戎骛走到苏缇身边,要把苏缇从游积雪怀里抢回来,“宝宝还活着。” 游积雪提线木偶般抬头,怔楞瞬间,苏缇被戎骛抢了过去。 戎骛不停地重复,“宝宝没死,不许埋他。” 游积雪脑子飞快地闪过什么。 “哥哥,我梦到戎骛了,他是被我用枪打死的。” 精神域。 哨兵和向导构建的精神域。 “戎骛,你为什么说宝宝没死?”游厝察觉到游积雪变化的神情,急切地追问戎骛,“你察觉到了什么?” 戎骛拍着苏缇薄软的后背,就像是给进入梦乡的苏缇哄睡,“宝宝没死,他在做梦。” “他睡着了,在做梦还没醒。”戎骛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凝黑的眸子显得格外怪诞,“我看到宝宝在做梦。” “宝宝很快就醒了。”戎骛低低念着,怜爱地吻了吻苏缇冷冰冰的脸颊,“我等宝宝醒。” “游积雪,”游厝从再问不出其他东西的戎骛身上收回视线,转向游积雪,张了几次口才发出声音,“苏缇是不是还有救?” 戎骛和苏缇都是从天玑一号出来的,是不是有某种联系,所以戎骛才这么肯定?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05节 游厝心底的幻想不断滋生。 游积雪眸底剧烈颤动,机械般转动眼珠,“你说、你说你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小缇活下来?” 游厝瞳眸骤缩,苏缇有救? “我愿意。”游厝掷地有声,“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游积雪最后看了眼戎骛怀中沉睡的苏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好。”游积雪阖眸,“把小缇带走,我有办法了。” 异能者身上都有一枚晶核,在施法异能时,只有主人才能感受到它的所在。 他们需要隐瞒身上晶核的位置,否则一旦被他人获知,等待他们的只有被猎杀。 因为晶核可以让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觉醒,无数人对此趋之若鹜。 有的长在不要紧处,挖走还能苟延残喘几日。 有的偏巧长在要紧处,挖掉即死。 苏缇感觉自己好像陷在厚实的棉花被中,绸缎打的被面,让他无处着力,只能由着身体越落越深。 “宝宝,腿打开一点。”濡湿缠绵的吻落在苏缇软糯的唇肉,尽是炽热的吐息,“我先给宝宝摸摸。” 苏缇嫩红小舌被人死死纠缠着,醴红的唇瓣微张,雪白的牙尖儿若隐若现。 “唔——”苏缇小巧的喉结被迫滚动吞咽进沁凉的甜水,薄白的眼尾勾起湿软的桃粉,细细腰肢紧绷起来,新雪般的双足踩蹬着黑色的床单,竟多了几分夺目的妖艳。 苏缇被泪水黏成一簇簇的清凌睫毛掀开,清露般的眸心倒映着戎骛坠入谷欠海的凌冽眉眼。 “乖宝宝,你终于醒了。”戎骛抚摸着苏缇温热的小脸儿,俯身怜爱地捱着苏缇的软腮,又是惊喜又是细怨,“你睡了好久。” “什么梦这么好?做了这么长时间。”戎骛密密吻着苏缇漂亮湿软的脸颊,“连老公都不要了。” 戎骛勾起苏缇泛粉的娇嫩膝盖,兀地沉腰。 苏缇清眸瞬间失神沁泪,玉白的足背被青色的筋脉充盈,无力地踩在戎骛肩头,“戎骛,难受。” “宝宝乖,不难受。”戎骛顺着苏缇细白的下巴,啄吻苏缇柔腻的侧颈,含混道:“等会儿我换游厝来。” 游厝是从实验室回来的。 四千多株玫瑰花,救下了四千多人,里面甚至有十八个人查出体内生出抵御丧尸病毒的抗体,他们都愿意配合提供血液样本,方便研究员研发抗病毒血清。 两个月过去,第一批疫苗已经问世。 游厝负责押送,出去三天今天才回来,实验室的人告诉他下一批疫苗会在明天准备好。 押送的人轮到戎骛了,该他陪着宝宝了。 游厝回去打开门,戎骛高大的身形将下面的人掩盖得严严实实,夹杂着戎骛不受控闷哼和低吟。 还有黏腻的水声。 “明天该你押送,你陪了宝宝三天,给宝宝补得够多了。”游厝靠在门框提醒道:“过犹不及,你要知道跟宝宝建立精神链接的不止你一个,游积雪说了我们两个人要平衡…” “游厝,”苏缇细软指尖扒着戎骛挺拔的肩背,莹白濡湿的脸颊从戎骛臂弯露出,盈盈水眸望向门口,委屈得想哭又生生忍住,很乖道:“我饿了,戎骛他不听…” 游厝心脏停跳,随即巨大的浪潮席卷他的心头。 苏缇醒了。 两个多月,他看着苏缇皮肤一点点回温,却始终不见他苏醒,希望从夜晚升起又从早晨破灭,日复一日煎熬着。 他怕游积雪的计划失败,怕他跟戎骛是白费功,耽误他早早去找苏缇。 “也不停。”苏缇含着糯软的哭腔,补充完后半句。 游厝大步上前,一拳击在戎骛脸上,把人打下来。 “没关系。”游厝用薄被裹着苏缇,将人抱起来,看不够般细细注视苏缇稠醴的小脸儿,确认般亲了亲他的粉腮,哄道:“不跟戎骛玩了,我带宝宝去吃饭。” 游厝让人送来碗蔬菜粥。 苏缇坐在游厝怀里,小腿无意识地蹭着游厝的膝盖。 “我没死么?”苏缇咽下游厝喂过来粥米,清眸淩凌,询问道:“游厝,你没有把玫瑰花带走吗?” 游厝手指攥紧勺子,慢慢平复着松开,选择性回道:“带走了,现在也研制出治愈丧尸病毒的血清。” “宝宝,多亏有你,末世快要结束了。”游厝吻了吻苏缇眉心,“你没有死是因为你是我和戎骛的向导,我们和你建立了精神域,可以生命共享。” 苏缇给游积雪留下的那朵玫瑰花,还是被游积雪喂苏缇吃下了。 “谢谢你,游厝。”苏缇抿起嫣软的唇瓣,抬头亲了亲游厝的脸庞,眸心澄澈,“谢谢你救我。” 游厝眼眶发热,生生忍了下去。 只剩下一朵玫瑰,苏缇也只有一天的生命。 他和戎骛日夜不休地灌溉,就是一直延续苏缇这仅有一天的生命。 前提是,苏缇异能不会再生效,不会反过来反哺给他和戎骛。 “不客气,宝宝。”游厝疼爱亲吻苏缇脸颊,“谢谢你还愿意醒过来。” 戎骛收拾好出来,苏缇看看游厝,又看看戎骛,小声问道:“哥哥呢?” “游积雪他…”戎骛启声,被游厝打断,“游积雪母亲留了半个实验残本,他想要补全,天南地北地跑。” “我们也不知道他具体在哪儿。” 苏缇认可点头,下意识摩挲无名指的戒圈,“哥哥很喜欢做实验,也写了很多的书。” “可以给他打个电话么?”苏缇稚气的眼眸细软,“我醒来还没见过他。” 游厝压着嗓子,平稳地拒绝苏缇,“末世通讯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可能还不行。” 苏缇知道末世不易,于是不再吵闹,抓着游厝的衣襟,“那联系上哥哥,游厝,你记得告诉我。” 游厝覆住苏缇细嫩的手背,眸色深深,答应下来,“好。” “宝宝,别担心前夫哥。”戎骛也凑上去亲了亲苏缇软腮,不大流利地安慰道:“他有那么厉害的脑子,身边很多人都会保护他。” 苏缇眨眨眼睛,柔红的唇角弯起,盈出点笑意,赞同道:“哥哥还觉醒异能了,是异能免疫,异能者也伤害不了他。” 游厝眸光落在苏缇眉心,上面萤萤流光闪过,低低“嗯”着。 异能免疫,对所有异能都有效,包括对苏缇的献祭异能。 “戎骛,不许你叫哥哥前夫哥,”苏缇清润的眼眸投向戎骛,为哥哥拒绝这么难听的称呼,“我没和哥哥离婚。” 戎骛想了想改口,“大舅哥。” 也不是很好听的样子。 苏缇娇气颦了颦小眉头。 “宝宝,”游厝开口,声音有些忐忑,“我好像还没有跟你说过…” 苏缇转向游厝,“什么?” 游厝心神兀地放松下来,努力扯起自己僵硬的嘴角,试图让自己粗狂的五官和善些许,让苏缇看得到他的感情。 他轻声道:“我爱你,宝宝。” 苏缇愣了下,戎骛紧接着道:“我也爱你,宝宝。” 苏缇明显对骤然接受两份爱意消化不良,反应有些呆。 “宝宝,”戎骛牵起苏缇的手,教他,“你现在应该说,我也爱你们。” 不知道爱,就没有爱吗? 行动比语言更能彰显。 苏缇是喜欢他们的,爱他们的,他们能感受得到。 “我…”苏缇鼓起一口气,牙牙学语般,“我爱游厝,我爱戎骛。” 游厝心脏颤抖着,对上苏缇望向他的清润眼眸,扬起唇角,“宝宝乖。” “哥哥还没有说爱我。”苏缇歪了歪小脑袋,天真地甜笑开,“到时候,我也告诉哥哥,我爱他。” 游厝猝然拥紧苏缇,睫羽湿润。 戎骛绕过去,举起一根录音笔,对着陷在游厝怀里的苏缇道:“宝宝,老公送你一个礼物。” 录音笔打开,模糊的电流划过,接着是游积雪温润清晰的嗓音。 “小缇,”游积雪轻笑着,“哥哥养了你十八年,不知道有没有说过爱你。” “不过,哥哥可以重新说一次。” “小缇,哥哥爱你。” 苏缇细白的下巴磕在游厝宽厚的肩膀上,盯着戎骛手中录音笔的稚气眉眼没什么情绪。 大颗大颗的剔透泪珠从苏缇没有感情的清眸流出。 苏缇没发觉自己在哭,像是身体提前预知到离别,但是笨笨的小缇还没有反应过来。 “哥哥,”苏缇小声回应着,“我也爱你。” 第193章 现实世界上(一) “皇太子殿下,这就是苏缇,王后为您饲养的…”随从顿了顿,可怖的话被轻飘飘念出,“寄放精神力的供体。” 沉曜灰蓝色的眸子微闪,五年前,他八岁率军绞杀虫族时,意外被复苏虫母碾碎精神识海。 3s级强者,一朝陨落成普通人。 若不是王后家族强大,他这个皇太子恐怕早就被王上钟爱的七皇子顶替。 然而联邦绝不可能让一个精神识海破裂的皇子成为继承者。 王后深知七皇子登基,他们母子包括她的家族绝对没有好下场。 她一边让沉曜不断立下政绩,让王上不好轻废皇储,一边搜集精神力强大的孩子供养,等到其精神识海成熟剥出,送入沉曜体内修复。 这种法子最多勉强让沉曜恢复成a级,偏巧好运遇到了苏缇。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06节 除了五年前的沉曜,苏缇是联邦现在唯一的3s级。 苏缇从襁褓中就被王后抱来,养了五年。 他住在实验室,实验室开辟了近千平场地,打造他生活所居。 只是墙体全部都是透明玻璃。 房间、花园、游乐设施以及游泳池应有尽有。 沉曜五年来第一次见到苏缇,面色红润、软颊带着些肉腴,眸子清稚透澈,被母后养得很好。 作为供体,又怎么会养不好呢? 对于陌生的沉曜,苏缇眸心含着软软的好奇,迈着小短腿离开了草坪。 离沉曜最近的,是苏缇从小泡到大的营养液舱。 苏缇爬进营养液舱,游到沉曜面前,咕噜咕噜吐出几串泡泡。 沉曜看着苏缇注意力很快跟自己吐出的泡泡吸引,伸手挨个戳破,又想起他来般,继续趴在营养舱的玻璃上看他。 “像小猫,”沉曜掠过苏缇软软懒懒浮在黏稠营养液的短手短脚,又看到苏缇为了保持看他的姿势,时不时在营养液扑腾,“会游泳的小猫。” 苏缇歪歪头,更努力地凑近,去瞧沉曜微动的薄唇。 小猫。 苏缇读懂这个词,淡淡的白色精神力从他周身盈出,幻化出只有苏缇巴掌大小的三花跳到苏缇头顶,朝着每日更换营养液的通道走去。 a级以上能幻化死物,譬如凝结精神力为刀剑,为他们拼杀。 s级以上能幻化活物,譬如凝结精神力为猛兽,绞杀虫族。 苏缇五岁,心随意动就能幻化出活灵活现的三花,果真是3s级。 他的母后捡到宝了。 沉曜疑惑地看着小三花不断抓挠通道的门,苏缇也皱巴着小脸儿在他面前游来游去,“他要干吗?” 随从解释道:“可能苏缇幻化出小猫想陪皇太子殿下玩。” 说着,随从打开通道,丝毫不担心苏缇会趁机出来。 小三花钻出去,跳到沉曜怀里。 沉曜下意识接住没他巴掌大小的小猫,他听见水声,抬头看到苏缇在营养液里抬了抬小脑袋。 鼻尖传来濡湿,小三花跟着苏缇的动作,抵了抵沉曜的脸。 带着营养液的黏稠,又好像带着苏缇身上的味道。 甜腻腻的小孩子。 沉曜双手僵硬着,等到苏缇维持不住幻化,小三花“啪嗒”消散才自然起来,而正在注视小三花玩闹的眼眸猝不及防怔了怔。 苏缇才五岁,没有经过训练,维持几秒幻化已经很厉害了。 沉曜缓慢垂下手,对随从道:“他不会说话吗?” 随从不知道怎么回答,尴尬地干巴巴道:“没有人教他。” 也是,注定死亡的结局,怎么会有专门人教他学“无用”的东西。 只要吃好睡好,养好身体养好精神力就行了。 面无表情的沉曜,竟有几分王上凌厉的气势,随从着急忙慌找补道:“也不是一个字都不会说。” 随从不敢上前,只能在沉曜身后对苏缇做口型。 苏缇抿着小嘴巴,不停地围着沉曜转圈圈,半晌才迟疑吐露着,“妈妈?” 沉曜侧目。 随从后背冷汗下来,解释道:“他不是叫皇太子,是王后有次过来,正逢殿下通讯打来,殿下唤王后时被他学去了。” 沉曜眉头微松,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随从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按理说,苏缇不用教就可以学的话,苏缇从没有学过他们任何一个人说话。 或许是3s级之间的感应,让苏缇愿意主动学皇太子殿下? 随从不得而知,但是沉曜脸色和缓,到底让他没那么心惊胆颤。 沉曜动了动唇,像是在教苏缇,却没发出声音。 苏缇不解地拨着营养液。 算了,他教什么,难不成真的要让苏缇叫他么。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受害者与加害者的关系,不合适。 沉曜离开了这里,苏缇望了会儿没有人影的门口,从营养舱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在自己的小床上睡着了。 陆陆续续好几天,苏缇再没有看到过沉曜,不过他会自己幻化出许许多多的小动物陪自己玩,漂亮的凤尾蝶栖息在草坪,灵动地煽着翅膀。 苏缇远远看着,不往上扑也不触摸。 他幻化最多的是小三花,他也不许小三花去捉蝴蝶,只能乖乖坐着,陪着他看。 苏缇饿了就去泡营养液,困了就爬到他的小床去睡觉。 实验室传来熙攘声,苏缇困顿中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沉曜的灰蓝色眸子近在咫尺。 “跟我走。”沉曜朝苏缇伸出手,少年青涩的眉弓破了口子,肩膀上锃亮的银色勋章也染着血痕。 苏缇摇头后退。 五年的圈养让苏缇对外面警惕很重,就连上次小三花爬出通道时,苏缇连跟过去的想法都没有。 沉曜意识到这点,径直抱起苏缇,带着人朝外走。 苏缇推搡不动沉曜,而大门不知道何时打开了,营养舱也被击碎,黏稠的营养液流了一地,掉着泪珠喊妈妈。 沉曜脚步一顿,又恢复自然,揽着苏缇稚嫩的肩背,也不管苏缇听不听得懂,“她不是你妈妈,她只是想要你的命救我。” “七弟母子发现母后计划,一边派人围攻母后,一边派人袭击实验室,希望捉到你,给我和母后治罪。” 饲养供体剥夺精神力是犯法的。 沉曜动作不停,直到把苏缇放到星舰上,伸手拭去苏缇眼尾的湿润,“不要怕,我会让他们带你去一个平和富饶的星球,你会在那里长大。” 苏缇怯软的清眸落远,倒映着鲜血弥漫的实验大楼。 星舰消失在银河,沉曜被王后派来的人带回王都。 王后面色苍白,显然七皇子母子不好对付,连王后都吃了亏。 “苏缇失踪了。”王后注视着沉曜,厉声质问道:“沉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沉曜低着头,平平阐述,“七皇子母子的人攻破了实验楼,苏缇也死在七皇子母子手中。” 十三岁的沉曜,让王后恍惚看到王上当年的影子。 “呵。”王后轻讽出声,“你当我傻么?沉曜我问你,没了苏缇,你的精神识海怎么办?你的皇储之位怎么办?” “我可以去到边境与虫族厮杀,”沉曜字字千钧,“重塑我的精神识海。” 王后拍案,切齿道:“所以你去那里就是想把苏缇送走,只是你没想到七皇子母子恰好选在那个时候动手,反而给了你机会,让苏缇这个人从联邦彻底消失。” “连我都不知道他的去向。”王后蓦然地倒在椅背,声音虚弱,“普通人与虫族厮杀,只有死路一条,在厮杀中重塑精神力,说得轻松。沉曜,你是想死吗?” 沉曜不想,但是,“我也不会让无辜的人因我丧生。” “无辜?”王后愤声道:“他就是被苏家人亲自送来的,我还给了苏家人爵位以及无数财宝,你情我愿的交易而已。” 沉曜抬起头,冷静地询问他的母亲,“那苏缇愿意吗?五岁的他知道什么叫交易吗?” “他唤你‘妈妈’,”沉曜放低了声音,“母后也经常去陪他吧,母后很喜欢苏缇。” 王后捂着受伤腹部的手掌用力,脸上更加没有血色。 她喜欢,怎么能不喜欢? 沉曜出生就被查出3s级精神力,被立为皇储带离她身边,由王上以及众大臣亲自教导。 她见到沉曜只有寥寥几次,好不容易可以跟亲儿子相处,等到的却是沉曜精神识海破碎的消息。 苏缇才是从她膝下长大的孩子,喂养穿衣、玩耍陪伴都是她亲自来的。 有时候,她都以为苏缇是她的小儿子。 “我喜欢有用吗?”王后眼底透出血丝,恨声道:“王上年老昏聩,宠信七皇子母子,多少星球资源被他们蛊惑王上榨干,多少民众流离失所,只能靠吃垃圾为食。” “沉曜,你若是不能登位,被七皇子母子夺走。”王后质问,“你是要毁了联邦,任由虫族践踏么!” “母后,”沉曜稳稳接住王后的情绪,启声,“或许民众更愿意拥护一个3s级的皇储,而非庸庸碌碌的皇室血亲。” 王后瞳眸骤缩,久久不能言语。 空气陷入凝滞。 她的亲子和其他孩子,她知道如何选。 一个3s级皇储继承人和空有皇室血脉的普通人,她也知道怎么选。 王后握紧扶手,狠狠闭了闭含泪的眼睛,“按照你希望的去做吧。” 沉曜紧绷的唇线还未彻底放松,随从来报。 “苏缇乘坐的星舰,七皇子的人查到,被击毁了。” 王后再也承受不住,震怒晕厥。 ———— 七年后 沉曜在边境与虫族厮杀,重伤流落荒星。 再次醒来,沉曜发觉自己躺在塑料上,头顶被破布和几根木头支撑着。 他被人救了? 沉曜为了修复自己的精神识海,闯入虫族内部,夺走了它们为复苏虫母准备的晶核,据说这枚晶核可以让精神力起死回生。 七年杀伐,他已经塑成a级,服用晶核,他会重新回到3s级。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07节 也是因为这枚晶核,他才能短时间内苏醒,而且他隐隐感受到脑中破碎的精神识海在修复。 勉强算作围挡的破布被撩开,走进来一个看上去只有八九岁的小孩子,脏兮兮的看不清面容,只有眸子清软透澈。 歪着头看他,有点呆。 沉曜坐起身,发觉身下不是塑料布,而是空了的过期营养剂瓶子。 “过来,是你救了我吗?”沉曜见到自己救命恩人年纪这么小,放缓声音避免吓到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慢吞吞走到沉曜面前,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变化,眸子却一直打量着他,仿佛确认着什么。 沉曜浑身上下骨头疼得厉害,一点儿都没带出痛苦的神情,耐心重复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抿了抿唇,指着自己,长久不与人交流的声音有些哑,“小猫儿。” 沉曜一愣,叫小猫儿么? 他倒是想起一个很像小猫儿的孩子,不过找了七年都没有找到,估计真的是尸骨无存了。 “我叫…”沉曜顿了下,还是把真实姓名告诉了小猫儿,“沉曜,麻烦你不要告诉别人。” 沉曜见小男孩没有反应,准备重说一遍,他的身份不仅会给他带来麻烦,还会给救他的小男孩带去麻烦。 小猫儿已经点头了,指着沉曜,不流利吐字道:“哥哥。” 沉曜见小猫儿的年纪不大,“叫哥哥也行。” 沉曜需要一个地方恢复,小猫儿也愿意养着他,沉曜就住在了小猫儿这里,跟小猫儿一起生活。 小猫儿早出晚归,回来时会记得给沉曜带些过期的营养剂,免得让沉曜饿死。 沉曜没被饿死,但是身上的伤恢复得实在缓慢,他需要快点恢复,离开这里。 母后还等着他的消息。 七皇子母子又怂恿父王,榨干了三个星球的资源供养王都。 起义军和星盗不断扩大,已经吞并了十几个星球。 这些都需要他去处理。 “哥哥。”小猫儿回来了,又给沉曜带了两支过期的营养剂。 沉曜接下道谢没有马上吃,而是用身上干净的布料擦小猫儿脸上的污渍,“又去哪里,弄得这么脏,要找找水洗脸知道吗?” 小猫儿摇头,“水,珍贵。” 他忘了,这个荒星,也是资源被掠夺干净的星球。 没什么干净水可以喝,更没有干净水可以浪费。 沉曜沉默着擦去小猫儿脸上的黑痕,拿出营养剂,“吃饭了吗?一人一支?” 不能完全消除干渴,也不能完全解除饥饿。 只能保证活着。 小猫儿拒绝了沉曜,推着沉曜的手,目光澄澈,“哥哥。” 是都让沉曜吃的意思。 沉曜不知道小猫儿每天都在吃什么,还准时给他送营养剂。 “这是从哪里来的?”沉曜询问小猫儿,“你是有工作吗?能不能带我去你工作的地方?” 如果小猫儿这样小的孩子都可以打工,没道理他不可以。 他虽然没有恢复,不过已经能够下地行走,他可以工作养活他和小猫儿。 “工、作?”小猫儿歪头念着这两个字,眸底浮现淡淡困惑。 沉曜察觉到不妙,解释道:“你给人家干活,人家给你钱的地方。” 小猫儿重复,“钱?” 沉曜迟疑两秒,“没用钱,这个营养剂是怎么来的?” 小猫儿看着沉曜手里的营养剂,好像终于明白了沉曜的意思,密软睫毛掀起,吐字清晰道:“给。” 沉曜皱眉,荒星这种地方有人天天给小猫儿营养剂,这种可以活命的东西,不死心又问了遍,“别人给的?” 小猫儿肯定点头。 “没有要你的钱?”沉曜排除道:“也不是你捡的,是别人给你的?” 小猫儿有些被问烦了,还是老老实实点头,并且朝沉曜做了个捏嘴巴的手势,“吵。” 是让沉曜闭嘴。 沉曜心情复杂,没有喝小猫儿给他的营养剂。 小猫儿以为他没力气,沉曜昏迷的时候也是小猫儿喂给他的,小猫儿帮沉曜打开了营养剂,递过去,“喝。” 沉曜接过来,问道:“这真是别人给你的?” 小猫儿呆住,并不明白沉曜的意思。 “别人给你时,他说过给你了吗?”沉曜询问。 小猫儿摇头,做了个抢的手势,把营养剂从沉曜手里拿过来,“这样。” 沉曜接着问,“你是一直这样得到的营养剂?” 小猫儿点头。 沉曜胸骨开始作痛。 他没有想到看起来乖乖小猫儿,一直在抢劫,观感上有些割裂。 但是荒星资源匮乏,又是讲什么礼仪好地方。 小猫儿这样的小孩子能活下来,肯定有他的方法。 然而沉曜又看了眼小猫儿安安静静的小脸儿,不知道哪里看上去有些熟悉,还是没办法把他跟抢劫联系在一起。 小猫儿从沉曜表情隐隐感觉到什么,“不对?” 沉曜看向懵懵懂懂的小猫儿,半晌摇头。 这有什么不对?联邦一点儿活路都不给民众留,榨取完星球的资源,就不管他们。 难不成让小猫儿这八九岁的孩子还要讲法律条文,然后生生饿死么? 活下来就很好了。 “没有不对。”沉曜叮嘱小猫儿,“下次记得跑快点,不要被抓到。” 小猫儿弯起眼睛,笨拙地拍了拍胸脯,“我,跑,很快。” 第194章 现实世界上(二) 自从小猫儿提过是怎么得到的营养液,沉曜就一直放心不下。 第二天小猫儿出门,沉曜等了会儿才跟上去。 小猫儿的警惕远超八九岁的孩子,沉曜没有跟得那么紧那么急。 这颗荒星还有个别称叫做垃圾星,是最早被榨干资源的星球之一。 王都懒得处理垃圾,直接往资源枯竭的星球倾倒。 这个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然而沉曜一路上没有看到太多的垃圾,主干路宽阔平整,路边有浮土碎屑,却没有恶气熏天的垃圾。 路上很安静,看得出人员稀少。 沉曜心底种下疑问的种子,他在小猫儿身上留下缕精神力,万米也不会断掉。 精神力指引着沉曜,小猫儿越走,周围人就越多。 也是,抢劫总不能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要挑个人多的好选中目标,再把人往偏僻处拐,一鼓作气。 沉曜抬头,不远处有座大厦,上面卫星电视卡顿地播放着视频。 视频里男人身形熟悉,沉曜一眼就认出男人是反叛军的一个头头。 反叛军有多个据点、藏匿一绝,联邦军队抓不到也查不到。 沉曜也没想到这里也是反叛军的据点,甚至堂而皇之地做起宣传。 “大家想吃饱饭吗?大家想喝干净的水吗?那就跟我们一起干,杀入王都!!!” “大家想吃饱饭吗?大家想喝干净的水吗?那就跟我们一起干,杀入王都!!!” “大家想…” 视频不断的循环播放,伴随着电流呲呲拉拉的声音。 沉曜没再看,只想着赶快找到小猫儿,若是反派军在这里,一群行事剽悍的乌合之众,容易伤到小猫儿。 垃圾星地理位置偏僻,临近虫族边境,作为通往其他高等星球转运站存在的。 沉曜也是逃亡途中,星舰能量耗尽,意外坠落。 自然每日从垃圾星头顶掠过的星舰不计其数。 所以当他看到小猫儿抢劫的人,是折返边境掉落的星舰时,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谁都不许多拿,每人三支营养液,活着就行。”脏兮兮的大汉吆喝着,隐隐有卫星电视中意气风发的模样,只是现在太脏了,像是凶蛮乞丐,“我们还要卖了其他东西,换钱攻打联邦,听见没有!!!” “知道了,我们心里都有数。” 人群此起彼伏地应和着。 不等沉曜多想,就发现跟反派头头混迹一起的小猫儿。 反派头头对小猫儿还算得上和蔼可亲,刚才还令行禁止的大汉,偷偷摸摸多塞给小猫儿两支营养液,“你太瘦了,要多吃点,知道吗?” 小猫儿将五支营养液放下口袋,摸着肚子跟大汉摆手,掀起清润的眸心,“不、饿。” “好了,知道你好养活。”大汉拉下小猫儿的手臂,跟他说:“等下次再有飞过来的星舰,我再叫你,你回去吧。”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08节 小猫儿慢吞吞点头。 大汉瞧着小猫儿的样子,径直从地上又抓起泥巴往小猫儿脸上抹去,不放心道:“搞脏点,不要被人认出来。” 这次小猫儿有些抗拒地往后躲,“脏,不干净。” 大汉一愣,小猫儿用袖子蹭着脸上的泥,认真道:“讲卫生。” 他保证小猫儿自己不可能知道这些,肯定是有人教的。 “谁教你的?”大汉严肃起来,“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什么人?” 他刚认识小猫儿的时候,虽然都有五岁大,但是话都说不利落,只会偶尔蹦出几声“妈妈”。 其他的更是一概不知,干干净净的像一张白纸。 只有吃饭喝水,以及睡觉的生理本能,讲卫生不可能从小猫儿嘴里说出来。 他都怀疑小猫儿是不是哪个达官贵人饲养的实验体,不然怎么会对外界一无所知,可是小猫儿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还被养得很好。 倒是来了垃圾星,肉眼可见地瘦弱下去。 “二哥!”几个依旧脏兮兮的人押着沉曜走过来,“这个人鬼鬼祟祟往这边看,不知道是不是王都派过来的间谍,你看怎么处置,要不要兄弟们直接把他做了?” 大汉掠过沉曜英俊锋利的五官,身上的气势也不容小觑,似是尸山血海走出来的厉害人物。 “你是联邦军队吗?就知道杀杀杀!”大汉挨个给小弟们一个爆栗,“长这么好,把他舌头割了卖进黑市,多赚点钱早日攻入王都不好吗?” 小弟们一听,眼睛纷纷亮起,开始夸赞大汉脑子好。 沉曜本就是假意被他们发现,跟着他们过来,为的是尽快把小猫儿带走。 “哥哥,”小猫儿见到沉曜,直接扑到沉曜怀里,捂住沉曜的嘴对大汉摇头,“不割哥哥。” 大汉一头雾水,小猫儿性格说好听点是内向,难听点就是冷漠孤僻。 他从没有见过小猫儿这么护着一个人。 大汉眼珠子不停在小猫儿和沉曜之间打转,狠狠拍向大腿,“你最近认识的人,是不是他?!” 他就说什么讲卫生,那是小猫儿能知道的吗?一看就是这个来自其他高等星球的男人教的。 小猫儿迟疑地看向沉曜,他还记得沉曜叮嘱过他,不能告诉别人他的身份。 “是,我是小猫儿的哥哥。”沉曜承认了身份,抓住小猫儿手臂,挡在他的面前,“今天我是来把小猫儿带走的,他以后不会跟你们一起干…” 沉曜扫过角落里星舰残片以及旁边几个生命不明的人,“…这个了。” 抢劫到底是和反派军不一样,后者显然更加危险。 而且这伙反叛军连八九岁小孩子都能雇佣,一点底线都没有,只用几支营养液就把人打发了,可见是多么心黑手狠。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求助地望向大汉。 “二哥,他真是…哥哥吗?”小弟们凑到大汉身边,“他哥哥不让干,那我们怎么办?” 沉曜没注意他们在讨论什么,只是暗中观察他们的动作,手心浮起精神力,随时防止他们暴起。 “你是他哥哥,你…”大汉竟然也结结巴巴起来,“就算你是他哥哥,他做不做这个,你也要尊重他的…意见。” “是吧。”大汉鼓动着身边的小弟,“对不?” 小弟们纷纷附和,“对对对!!!” 沉曜奇怪反派军好言好语,居然没有动手拦人,周旋道:“那我先把小猫儿带回去,问问他。” 大汉犹疑地看着沉曜,推了推身边的小弟。 小弟意会,连忙跑到星舰残肢上,又找到许许多多的物资送给沉曜。 “好好考虑。”大汉肉痛地看了眼那一大箱物资,拉扯着几个小弟走了。 沉曜也不客气,小猫儿瘦弱,也应该吃些好的补补身体。 而且看样子小猫儿不止做了一天,这些报酬都是少的。 沉曜带小猫儿回去。 “我要离开垃圾星,到时候你跟我走吗?”沉曜预测母后应该很快派人来接他了。 小猫儿点点头,眸心澄澈,“跟哥哥。” 沉曜松了口气,嘱咐道:“以后不能跟他们一起抢劫了,知道吗?他们都是反派军,你才八岁,应该要上学的。” 小猫儿眼底透出迷茫,伸出自己的手指摆弄。 五加七等于十三的。 “笨蛋,”小猫儿指了指沉曜,坚定地举手比划,“我,十三。” 沉曜没反应过来,仔仔细细看过小猫儿瘦巴巴地四肢,“你十三?” 怎么可能,看起来就像是八九岁的孩子。 可又怎么不可能,垃圾星资源稀缺,难不成还指望他们跟王都的孩子一样健硕么。 “五,七。”小猫儿伸出五,又比划七,点头,“十三。” 沉曜对这两个数学异常敏感,他就认识一个五岁,走失七年的小孩。 他的弟弟。 小猫儿?!!! 沉曜抬头,瞳眸剧震,“小猫儿?” 苏缇指指自己,弯起眼睛,天真地重复,“嗯,小猫儿。” 原来不是告诉自己他叫什么,而是提醒自己,他就是自己找到了多年的弟弟。 沉曜将苏缇拉入怀里,眼眶都有些泛酸,“苏缇,原来你还活着。母后以为你死了,对七皇子母子发难,忧愤成疾现在重病不起。” “我没有见到你的尸骸,一直在找你。” 原来是流落到这里。 苏缇歪歪头,被沉曜激动的情绪感染,眼底隐隐有泪意,“妈妈?” “你十二岁了,五加七等于十二。”沉曜拭去苏缇眼角的湿润,“哥哥带你回去,见妈妈。” 苏缇点头,“妈妈,哥哥。” 沉曜摸着瘦骨嶙峋的苏缇,不敢想苏缇这些年吃了多少苦。 他以为第二天,他带着苏缇离开就可以。 没想到昨天那一伙人真的找来,急匆匆对苏缇道:“今天又有星舰路过垃圾星,我们快点把它打下来。” 沉曜眸光微闪,他以为他们只是抢劫,没想到星舰也是被他们击落。 不过,都是反叛军了,击落星舰也不足为奇。 还没等沉曜说什么。 苏缇站出来,对他们连连摆手,“抢劫,不对。” 大汉懵住,小弟也手足无措地互相使眼色。 沉曜见状道:“我昨天考虑了下,打劫确实不好,我不会再让小猫儿干这个,我会把他接到别的星球,让他上学。” 他抓着苏缇的手,做好了这帮人动手就带苏缇冲出去的准备。 “啊?”大汉显然没想到得到的是这个答案,面色涨红起来,对于小猫儿哥哥他又不能做什么,只能磕磕绊绊解释,“我们不是打劫。” “对,不是打劫。”小弟们七嘴八舌道:“我们是为了打败联邦军队。” “击落的星舰都是联邦军队的人。” 大汉连连点头,“没错。” 沉曜声音透冷,“那就是反叛军。” 大汉哑口无言,踌躇半晌直接承认了,“我们是反叛军,可那星舰上都是虫族奸细,我们杀了他们也没什么吧。抢过来的物资,我们谁都不多要,都换成钱添置装备了。” 沉曜眉心微敛,他倒不是不相信大汉的话。 这几年虫族一再进犯,除了他带领你们的军队,其他军队几乎节节败退,没有奸细他是不信的。 “而且,”大汉着急忙慌地解释,“都没有错的,小猫儿可以察觉星舰上是否携带虫族精神力,我们打的都是奸细。” 沉曜下意识看向苏缇,苏缇是3s精神力,确实能够窥探虫族精神印记。 但是他还是不打算让苏缇继续做,太危险了。 苏缇应该跟他离开,接受联邦教育,以后成为联邦领头人之一,对抗虫族清洗联邦蛀虫,为联邦效力。 起码他可以保证苏缇最大发挥自己的能力,而不是被没有正规组织的反叛军奴役。 沉曜没有丝毫动容,“你知不知道反叛就是死罪,有朝一日联邦军队将你们剿灭,那是让小猫儿这样小的孩子也跟着死么?” “你们最好也尽快解散,”沉曜劝告道:“不要再进行这么危险的活动…” 沉曜话音未落,大汉“扑腾”跪了下来。 大汉身后的小弟也紧跟着跪下。 苏缇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好奇地从沉曜身后探出小脑袋张望。 沉曜以为他们是给自己下跪,但是他既没有暴露身份,又没有展现实力。 且凭借这帮人干了这么多年的勾当,更不可能被自己三言两语感化。 “老大,”大汉扑到苏缇脚底,死命地抓着苏缇裤脚,“你忘了咱们打入王都,建立我们新的国家,让每个人都吃饱穿暖的美好梦想了吗?” 其他小弟也跟着痛哭起来,“老大,没有你我们就是一盘散沙,以后我们怎么实现梦想?” “我们会饿死的老大。” “你不能不管我们。” 苏缇紧紧攥着沉曜衣摆,努力摆手,“打劫,坏坏。” 沉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在喊谁,苏缇么? 苏缇是反叛军的首领,怎么可能?他才多大。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09节 可他自己也是八岁率军击杀虫族,但是…苏缇根本没有系统学习过操控精神力。 沉曜表情复杂低头,艰难询问道:“你是他们的首领?” 苏缇用力点头,“妈妈,保护子民,我听话,保护他们。” “每个人,吃饭、喝水、睡觉。”苏缇稚气的眼眸柔软坚定,“好好的。” 沉曜怔楞。 应该是母后对苏缇说过,3s级精神力是保护子民的战神。 苏缇听进去了,并且认真遵从母后的话,保护着垃圾星的民众。 “不坏的,”大汉涕泗横流,哭着对沉曜道:“老大哥哥,你跟我们去看看吧,这不是以前的垃圾星,这是首领带我们建立的垃圾星,不一样的。” “我们垃圾星的人,现在每个人都活着。” 大汉抹着眼泪,“没人管我们,联邦把我们当垃圾倾泻站,虫族也会时不时攻击我们星球,抢夺民众作为食物。” “小猫儿很小,但是他很厉害。”大汉道:“他带着我们击退虫族,打落往我们星球倾倒垃圾的星舰,还帮我们得到了可以活下来的物资。” 沉曜抱起苏缇,他想到在七皇子母子迫害下,被榨干资源的星球肯定不好过,但是这么艰难还是在他意料之外。 大汉见沉曜默许,连忙推着几个小弟领路。 一路上小弟热情介绍。 “以前路上都是垃圾,怎么都清不完,后来首领打落好几个倾倒垃圾的星舰,他们不再倒,我们也腾出空清理了,现在特别干净。” “对对对,路上连饿死的尸体都没有,都能吃上营养液了,虽然大部分是过期的。” 大汉白了他一眼,继续道:“首领很好,不挑吃住,把钱都省下来给我们。” 沉曜手掌往苏缇后背一放,别说脊骨肩胛轮廓,上面棱角都清晰得厉害。 怕不是吃不饱瘦成这样,而是没有多种营养补给。 且3s级精神力消耗巨大,估计苏缇五岁后就没有得到过充足的营养。 大汉带着沉曜去了他们总部,大楼空间很大、很空阔,士兵们训练的器材看得出来都是垃圾堆里捡的。 破旧、落后。 然而他们大汗淋漓、一脸坚毅,乍看上去比联邦军队的士兵都要有气势。 沉曜恍惚竟然生出一个奇异的念头。 与其他把精神力提升到3s级,从他年迈的父王以及作乱的七皇子母子拿回军队权力,击败虫族击退反叛军。 不如让苏缇率领反叛军,将联邦打碎,建立一个新的好的国家。 大汉带着小弟们一路上说得口干舌燥,却看不出沉曜脸上任何变化,不由得丧气。 “我想跟小猫儿单独说几句话。”沉曜微微颔首,“可以吗?” 他们哪里能说不可以,犹犹豫豫给沉曜和苏缇腾出空间。 沉曜有太多话想说,对上苏缇稚嫩干净的清眸,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苏缇现在肩负着十几个星球民众的命运。 凭借苏缇对他和母后的信赖,他完全可以告诉苏缇,反叛军是错的、是不对的,苏缇肯定会被他顺利带回王都。 可是3s给了苏缇最强悍的保护,然而没有系统训练,就像一个稚儿同时听着八种语言,反而不会说话。 苏缇现在就是这样,他有能力击落星舰,却没能力照顾好自己,理解其他的事情,一直用最简单的思维方式思考。 他不能在苏缇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把苏缇带走。 “你跟哥哥走,”沉曜狠下心,“你就不能管他们了,知道么?” 没有反叛军跟正规军为伍的道理。 他是联邦太子,苏缇跟他走就是选择了联邦军队,就必须跟反叛军割舍干净。 苏缇飞快点头,“跟哥哥。” 苏缇如此痛快,反而让沉曜怔住。 没有留恋吗?毕竟苏缇为他们付出了这么多。 “妈妈、哥哥更厉害,”苏缇弯起眼睛,“会更保护他们,比我。” 沉曜听懂了苏缇的话,却久久没有反应。 他深刻知道,就算是他和母后也不会比苏缇更好地保护民众,他们深陷在权力斗争中无法自拔。 他们只能在岌岌可危的联邦夺权。 除非,整个联邦被颠覆,他们才会有机会腾出手救济民众。 现在真正保护民众的是苏缇,只有苏缇。 沉曜闭了闭眼,“哥哥不把苏缇带走了。” 苏缇困惑地看向沉曜,眸心透出执拗,“哥哥带,小猫儿乖。” “不是你不乖,”沉曜摸着苏缇的小脑袋,“而是哥哥要帮你。” 苏缇听不明白,“帮我?” 沉曜点头,“帮你打入王都。” “联邦太子同反叛军首领里应外合,攻破联邦。” 苏缇抿紧小嘴巴,“妈妈。” “母后会同意的,”沉曜眸色深深,“因为现在没有人比你更能救这个国家。” “我听话,”苏缇伸出小胳膊抱了抱沉曜,“妈妈,哥哥,救我,我报恩。” 沉曜倏地放松下来,搂住苏缇,“不用报恩,原本就是我和母后对不住你。” 苏缇摇头,并不认同。 沉曜没办法一时半会纠正苏缇的想法。 “这样吧,你要是报恩,就帮我找一样东西。” 苏缇抬头,发觉沉曜五官逐渐模糊起来。 “我最后一块灵魂碎片。” 第195章 抱歉!我老公不长你这样 “苏缇,”房东敲响苏缇的房门,“告诉你一声,房子里另一间屋子被人租了,租户已经来了。” 房门被打开条缝隙,屋内隐约透出点红,看不仔细。 连带面容也不真切。 只有水葱般细白手指不安地搭在砖红门边,低低“嗯”了声。 这声音软糯糯的,平白听得让人心尖儿发痒。 房东耳朵酥麻,恍神一瞬,随即看向房间深处的眼神,又飞快转成厌恶。 “你好,”高高大大的青年越过堪堪到他胸口的房东,热情洋溢地同另一位租户打招呼,“我叫顾浩阳,是新来的租户,很高兴认识你,以后…” “哐——” 房门被冷漠关上,隔绝了顾浩阳的热脸。 顾浩阳打招呼的手顿在半空,尴尬地转弯抓了抓自己后脑勺。 房东带顾浩阳去他的房间,“别跟他有什么交集。” 这套房子一共有两间卧室,主卧带卫生间大一些。 顾浩阳租的是侧卧,要用卫生间就得用外面那个,不大方便也就便宜。 但是能便宜五百,顾浩阳还是没想到的。 房东脸上闪过心虚,“我也就是看你不容易,刚毕业没什么钱吧,我给你便宜这么多,你可得按时交房租。” 顾浩阳拍着胸脯保证,“杨老师,你放心,我不会少房租的。” 杨甫文是个中学的语文老师,一共有两套房子,他自己住在隔壁,这一套就拿出来出租。 “你…”杨甫文掠过顾浩阳爽朗帅气的面容,有意无意掠过另一间紧闭的房门,不由得提醒道:“看你也是个正经人,少跟他来往。” 顾浩阳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单纯,“同住一个屋檐下总是要交往的,就算他性格内向,我以后多凑凑就熟络了。” 像是根本不把刚才的冷待当回事儿。 好脾气成这样。 杨甫文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顾浩阳一眼。 顾浩阳更是摸不到头脑,嘿嘿傻笑两声。 杨甫文压低声音,“你这么大小伙子,知道网络直播吧?” 顾浩阳当然知道,显摆道:“杨老师,我这身衣服就是在直播间买的,可便宜。” 上面绿格子衬衫,下面水磨牛仔裤,穿着一双黄色板鞋。 要不是顾浩阳这张脸顶着,真是又土又难看。 杨甫文一言难尽,也无暇管这些小事,只道:“我说的直播跟你说的不是一回事儿。” “他,”杨甫文往苏缇房门口一指,愤声恶心道:“搞色情直播的,跳脱衣舞那种!” 顾浩阳愣住,久久没缓过神。 “我可没骗你,”杨甫文道:“我就住在隔壁,成天见他拿快递回来,都是没有几片布料的衣服,他还是男的,竟然这么…” 更难听的话,杨甫文没有说出来。 谁愿意跟社会成分这么复杂的人同住? 要不是这样,他另一间房早租出去了,也不会白白降价这么多。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10节 这次他是忍住了,等顾浩阳交了定金才说出来。 顾浩阳要是嫌弃退房,他可不会退钱。 杨甫文见顾浩阳似是被冲击了三观,嘟嘟囔囔往外走,“别跟他混,小心被带歪了。” 大门合上。 顾浩阳扭了扭脖子,开始收拾行李。 他也没多少东西,不大会儿功夫就收拾好了,打算去卫生间洗把脸。 正巧撞见另一个租户开门出来。 白色短袖短裤,衣服料子不大好,且洗过很多次,磨得薄软透肉。 好似再近点,里面的嫩粉都瞧得清晰。 他显然是没预料外面有人,倏地关紧身后的房门,生怕被别人看见里面的一星半点。 顾浩阳极有边界感,连往里面瞧一眼的下意识也无,连忙给苏缇让开条路,好说话得厉害,“你是要用卫生间吗?你先。” 苏缇察觉到顾浩阳没有任何窥探的意思,紧张的呼吸微微放松,清眸掀开,“我一直都是用外面卫生间的,我可以多给你钱。” 本来主卧就有卫生间,外面就合该让顾浩阳单独使用。 不是多不多给钱的事儿,是不方便。 “没关系,你用就是,不用多给钱。”顾浩阳没有那些顾忌,很是大方。 苏缇抿了抿嫣软的唇瓣,“谢谢你,我叫苏缇。” 顾浩阳源源不断的善意,终于得到了回应。 苏缇在主动示好。 顾浩阳意识到后笑容扩大,“苏缇你好,我叫顾浩阳,你叫我浩阳就行。” 苏缇进了卫生间。 顾浩阳靠在门外,耳边是洗手池哗哗流水声,目光落在对面薄薄的门板,忽地闭眼,深吸一口气。 真香。 绵延幽扬,仿佛沁到骨子里。 没有白费他这么些功夫。 终于找到了。 苏缇出来时,莹白的小脸儿缀着未干的水珠,衬得瓷釉般的肌肤愈发剔透。 “你去吧,”苏缇跟刚才谦让的顾浩阳一样让开门口,“我用好了。” 顾浩阳盯着苏缇清稚漂亮的五官,伸手将他挺翘鼻尖上的水痕捻下来,健气一笑,“好。” 苏缇蝶翼般长睫簌簌抖散,受惊往后躲了躲。 顾浩阳身上太热,碰到他身上,有些烫得慌。 卫生间门关上,顾浩阳神经大条,注意不到苏缇的敏感,哼着歌儿洗漱去了。 苏缇在原地踟蹰片刻,转身回了对门房里。 主卧有单独的卫生间,苏缇走进去,里面的浴具已经全打碎没有了。 就像是多出一间小房。 多住人是不能够的,就那么小小一间。 也就只能摆个供奉。 也就摆了个供奉。 神像被红红的厚布遮住,前面盘子里尽是实行的瓜果,中间三根烟燃到根部。 苏缇从旁边取出三根新的点燃,替换上去。 密闭的浴室没有风,红布角却微微撩起,仿佛赞许对新香火的满意。 苏缇供奉完就合上了神室的门。 床上的手机安安静静,苏缇拿起来看了眼,确实没什么要紧事。 他被苏家认回去前,再也没见过妈妈和哥哥。 苏缇摸了摸自己眉心,他察觉到系统先生浩瀚的精神力。 不管是哥哥让自己帮他寻找最后精神碎片,还是系统先生变幻成哥哥的面容要求他。 他都会找到的,他要回到联邦与妈妈和哥哥团聚。 神明会指引他,他在这个世界,有个守护他的神明。 生死相连,福祸相依。 夏季燥热,空气黏稠,苏缇没有开空调也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苏缇哪怕醒得早,还是被外面叮铃哐啷的喧嚣声吵到。 “苏缇,”顾浩阳敲门,“你醒了吗?要不要吃早饭,我做了很多。” 苏缇坐在床上醒了醒神,出去时顾浩阳还在外面等着。 外面还是有不绝于耳的争执。 “有一伙人过来租房子,好像是因为房子配置不好吵起来。”顾浩阳对苏缇解释,他听着也有些烦,但不是斤斤计较的性格,总不过等会儿就消停了,“吵到了现在。” 苏缇揉了揉眼睛,濡湿的鸦黑睫羽黏成一簇一簇的,泛着星点水光,抬头,眼尾曳出的绮丽胭红就勾了起来。 “早上冷,”顾浩阳拉住苏缇纤嫩的藕臂,把人往回推,大大咧咧地关怀道:“多穿点再出来。” 苏缇被迫回去多穿了件外套,洗漱完出来吃饭,顾浩阳正在喝粥。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每样多做了点。”顾浩阳把餐桌上的蛋饼、包子、肠粉往苏缇那边推了推,“你尝尝看。” 顾浩阳话音刚落,就有人扣门。 苏缇疑惑扭头,被起身的顾浩阳按住肩膀,“你吃饭,我去开门。” 顾浩阳抹抹嘴,直奔大门口,“你好,有什么事吗?” 外面站着七八个人,男女都有,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古怪神秘,不好惹的样子。 “你好,”贺楠汐率先开口,“我们是新来的租户,你是租的杨老师的房子?” 顾浩阳点头,“对,你认识杨老师?” 贺楠汐眸光微闪,“对,我本来是想租杨老师的房子,但是他说已经租出去了。” 顾浩阳挠挠头,带着老实人的憨气,“是,只剩下一个房间,被我昨天租了。” “另一个租户是谁?”一个顶着五颜六色杀马特脑袋的男生,止不住往顾浩阳身后瞅,“他是什么时候租的?” 顾浩阳瞬间冷下脸,“跟你们没关系吧,没别的事就请你们离开,不要聚在我家门口。” 说着,顾浩阳就要把门合上。 众人纷纷对杀马特眼神杀,杀马特不以为然叨叨,“npc脾气还真大。” “闭嘴。”有人呵斥道。 贺楠汐连忙站出来道歉,“不好意思,我们就是觉得租的房子不好价格又贵,想跟你们问问市场价。” “我叫贺楠汐。”贺楠汐对顾浩阳示好,“我们刚毕业,身上没多少钱,怕被骗。” 顾浩阳脸上的表情和缓很多,“这片价格都大差不差,说到底也是合租比整租便宜,我昨天都问过了,没有太离谱的,要是离你们工作学习地方近,可以做个过渡。” 贺楠汐千恩万谢,突兀问道:“这里离南桁中学近吗?” 顾浩阳往楼外一指,“楼后面就是。” 贺楠汐身后众人互相对视起来,不知道在腹诽什么。 “我叫顾浩阳,没什么事就先回去了。”顾浩阳道:“我还没吃早饭呢。” “等会儿!”杀马特惊得差点冲上来,“你说你叫什么?” 顾浩阳,不是他们进副本前就死了吗? 这个人怎么会是顾浩阳? 顾浩阳前几年在南桁中学辍学,是第一个死于非命的人。 第二个被杀害的人,也就是今晚死亡的人,是杨甫文。 南桁中学的语文老师。 尽管都是南桁中学,但是顾浩阳和杨甫文并不认识,也从未有过交集。 这是副本给的信息,绝不可能存在顾浩阳不仅没死,还租了杨甫文房子的剧情。 贺楠汐倒是很稳得住,“他就是一惊一乍的,你别介意。” 顾浩阳点点头,好心道:“现在精神病不是什么大病,送进医院也不丢人。” “我草,你说什么?”杀马特忍不住冲上来,被其他人七手八脚拦住,“说谁精神病?你才精神病!” 顾浩阳看起来文气瘦弱,竟是一点儿都不害怕,脚尖儿都没往后挪一下。 仿佛随时等着杀马特冲上来。 “你要是打人,我就报警。”苏缇颦着细软的眉,清糯的嗓音却是坚定得厉害。 顾浩阳身后走出来一个漂亮至极的少年。 醴艳的眉眼纯粹透澈,小鼻子是上翘的弧度,无形多了份娇憨,乌软的发丝拢着白嫩的耳廓,上面浮着粉意,绯红的唇瓣抿得紧紧的,看起来有些生气。 杀马特顿时愣住。 谁都没说过副本里有这么好看的npc。 不仅是杀马特,其他玩家也被惊艳住。 顾浩阳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注到苏缇身上的视线,蹙了蹙眉,拉住苏缇软凉的小臂,“小缇,我们接着回去吃早饭,不要理他们了。” 苏缇被顾浩阳带回去,大门哐当关上,隔绝了他们控制不住追随的目光。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11节 “不要害怕,”苏缇跑回自己房间,拿出防狼喷雾送给顾浩阳,迤逦的眉眼认真,“这里的治安很不好的。” 顾浩阳本来乐滋滋地看向苏缇护完自己,哒哒哒地在房间跑来跑去。 这就是供奉他的小孩儿,真好,真没有白浪费他的时间寻找。 下一秒,冰凉罐子被塞进手掌心。 “什么?”顾浩阳没有反应过来。 顾浩阳低头看过手里黑色的瓶子,掂了掂,是治安不好可以随便攻击别人,所以才不用害怕吧。 他懂了。 “我吃饱了,”苏缇送完防狼喷雾,“谢谢你请我吃早饭,这个是报酬,我要回房间了。” 苏缇也没有给顾浩阳开口说话的机会,像蜗牛一样躲进来自己的房间。 顾浩阳把防狼喷雾揣进兜里,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 年岁不大、阳光开朗,看上去确实容易被欺负。 好吧,他接受小信徒的关心。 目前为止,一切都很好。 就是小信徒性子太内敛,希望自己可以跟小信徒早点成为好朋友,到时候他就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小信徒,小信徒肯定会很开心。 顾浩阳计划着,伸手抹了抹镜子上的水雾,露出帅气阳光的完美笑容。 大约到了中午,外面那零零散散的一帮人终于安定了下来。 也不那么吵闹了。 顾浩阳中午做好饭又去叫苏缇吃,小信徒真是太不会照顾自己了,他搬过来时厨房都是空的,灶台更是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 怪不得瘦成这样。 苏缇模糊的软声隔着门板传出来,“我先不吃了。” 顾浩阳闻言就皱起眉,怎么可以不好好吃饭? 苏缇房间微茫的音乐声被压着,还是能听出来。 顾浩阳摸着下巴,直播?脱衣舞? 他的小信徒在工作吗?也是,供养一个邪神可要花不少钱,供奉瓜果要最好,香火也要最好。 里面陆陆续续传来苏缇绵软的调子。 “可以看手,这样。” “嗯,也可以看脚。” “不能舔,要…先付钱的。” 顾浩阳不解,为什么要看小信徒的手和脚,付钱就可以舔吗? 好奇怪的工作,怎么赚到钱的? 小信徒就像衣服一样,可以拍链接? 顾浩阳草草吃完午饭,并不知道虽然外面安静下来,实际上是炸锅了。 “我不去南桁中学上学,谁不知道副本信息里死的都是南桁中学的人,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保洁阿姨还有门卫大爷,全是南桁中学的!”杀马特不忿地嚷嚷道。 虽然杀马特性格暴烈,但是说的话倒是没错。 几个玩家面面相觑,摆明了想查,但是都不想去。 贺楠汐清清嗓子,“我们来南桁中学副本前,谁都不知道杨甫文的房子后面就是南桁中学。” 杨甫文作为副本开启第一个死的人,总是要受到更多的关注。 “是又怎么样?”一个戴眼镜的女生道:“每个人进入副本都是找杨甫文租房子,他是第一个死的,离他最近自然能更快抓住凶手。” 贺楠汐抬头反问,“那有谁抓住了吗?” 眼镜妹哑住,要是这么容易,南桁中学就不会是a级副本了。 “我是天师,天生阴阳眼。”贺楠汐爆出自己身份,嘴角弧度幽微,似有淡淡不屑,“我刚才看了看,这栋大楼的黑气,可比南桁中学的黑气更重。” 什么意思? 贺楠汐掠过众人惊诧不解的表情,把话讲得更明白一些,“或许不是死的不是南桁中学的人,死的是这栋楼的住户,他们恰好都在距离最近的南桁中学工作。” 贺楠汐话音一落,众人倒吸口凉气。 不是不可能,要不然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去查南桁中学,怎么没一个查到凶手,都死在这个副本里了呢。 “贺哥,”眼镜妹道:“以后我听你的,我听你指挥。” 其他人也都表达了这个想法。 “行,那就由我暂时当领头人。”贺楠汐揽起责任,“虽然是这么猜测,但是南桁中学也不能不查。” 贺楠汐道:“我带头,再带一个人,去南桁中学报道。其他人今晚盯紧杨甫文。” “好。”众人应着。 夜渐渐深了,苏缇也从房间走了出来。 手软脚麻,眼睛也酸酸涩涩的。 “吃晚饭吗?”顾浩阳从厨房探出头,对苏缇道:“你快一天没吃东西了,中午没吃的那顿,晚上可要补回来。” 苏缇眼睛泛红,忍不住又揉了揉。 顾浩阳赶忙走过去拦着,“眼睛这么红,我给你滴点眼药水,不然容易发炎。” 顾浩阳说得吓人,苏缇就点了头。 “我先去洗澡。”房间空气太黏腻,出了一身汗,苏缇觉得不舒服。 “没问题,”顾浩阳开朗道:“正好你洗完澡,我的菜也就炒好了。” 苏缇拿着毛巾进了卫生间。 房子不隔音,不然中午顾浩阳不会站在苏缇房间门口,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卫生间水声淅淅沥沥的,顾浩阳总是偏头去看,磨砂玻璃倒是质量很好,一星半点都看不到。 为什么要看小信徒的脚? 他记得小信徒早上出房间的时候是踩着拖鞋,他也没注意看。 顾浩阳切菜不专心,给自己手掌开了个大口子,这力气差点把指根齐齐切断。 鲜血瞬间覆住菜板,上面的蔬菜也没能幸免于难,被血液淹了个透彻。 顾浩阳紧着从客厅翻出针线,给自己缝上,人类真麻烦,碰碰刀子手都要断掉,真是的。 苏缇出来时,一股糊锅的刺鼻气味。 顾浩阳正在拖地,不好意思道:“不小心把菜扣到地上,一地的油,我马上就拖干净了。” 苏缇走进厨房盛饭,果然是饭也糊了。 顾浩阳放下拖把,瞧见饭桌上两碗糊饭,尴尬得不行,“我光拖地了,没注意饭煮糊了。” 苏缇不挑食,什么都吃。 “没关系,”苏缇低垂着清凌睫毛,“也好吃的。” 他的小信徒真乖。 顾浩阳情不自禁露出笑,也端起了碗,一边瞅着安安静静吃饭的苏缇,一边往嘴里扒拉米饭。 半小时后,苏缇吃饱打算收拾洗碗,被顾浩阳阻止。 “不要管这些了,”顾浩阳拿出眼药水,“先给你滴。” 苏缇不大愿意顾浩阳进他房间,顾浩阳也没有强求,只让苏缇躺在沙发上。 “可别动,”顾浩阳半跪在苏缇身侧,轻轻扒开苏缇薄白的眼皮,又稳又准地滴入,“闭眼休息两分钟再睁眼。” 苏缇听话地闭着眼睛,点点头。 “我去收拾桌子洗碗,”顾浩阳道:“你等着两分钟过去,再回房间。” “好。”苏缇答应着。 房子里都是糊锅的味道,顾浩阳开了窗户,晚风稍凉。 就这么直挺挺地钻了进来。 苏缇露在外面的双脚清瘦不柴,糯米皮儿一样白嫩,洇着青紫脉络,足尖儿沁着细粉,受风怯怯地蜷缩着,娇生生得漂亮。 顾浩阳看着也觉得漂亮。 怪不得有人想看小信徒的脚,像个艺术品。 顾浩阳想着,脸就耷拉下来,小信徒的脚怎么能随便给人看? 给钱也不行。 更不能舔。 话说,小信徒的脚舔起来是什么感觉? 会不会吓地乱踩他舌头? 顾浩阳喉头耸动起来,一根鲜红的长长舌头,从他裂开到后耳根的面颌探出来,扭扭捏捏地在沙发后面爬上去,停在苏缇脚边。 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儿。 长舌席卷,裹住了苏缇圆润可爱的脚趾,冰凉而黏稠。 犹如被章鱼触手缠绕。 “啊!”苏缇短促尖叫,漂亮的小脸儿盈着慌张,双脚忙不迭缩回来。 苏缇沁泪的清眸寻不到方向,最后落在急急忙忙从厨房走出来的顾浩阳身上。 “怎么了?”顾浩阳赶忙抱住自己的小信徒,摸了摸他光洁额头上的冷汗,“遇到什么被吓成这样?” 苏缇躲在刚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男人怀里,脚上没看到什么奇怪的液体,周围更没有奇怪的东西。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12节 “不知道。”苏缇抿紧胭红的唇瓣,委屈又可怜,“我也不知道。” 第196章 抱歉!我老公不长你这样 顾浩阳四处翻了下,仔仔细细把沙发周围都检查了个遍,什么都没发现。 “这么害怕?”顾浩阳手背碰到苏缇冰凉的踝骨,炙热的烫意惹得苏缇缩了缩,提议道:“我陪着你,等你睡着我再离开?” 苏缇下意识掠过自己紧闭的房门,小脸儿绷得紧紧的。 “不用!”苏缇反应过来自己拒绝得太急切,抿着嫣软的唇肉,“可能没什么东西,是我大惊小怪,我要回去睡觉了。” 苏缇绕过顾浩阳,踩着拖鞋匆匆进入房间,窥不见里面丝毫。 顾浩阳的手搭在苏缇刚才坐过的温热,瞧着退避三舍的房门摇头。 小信徒怎么才能跟自己亲近起来呢? 遇到困难,要找神主大人求助的啊。 不过看到小信徒把他的神像保护得这么周全,还是很开心的。 沙发上的温度渐渐凉透,顾浩阳起身踉跄了下,锤了锤发麻的腿。 人类真是各种麻烦,小毛病多的要死。 小信徒会不会腿麻?没关系,神主大人无所不能,会帮他揉腿的。 顾浩阳走到苏缇房门口,高大的身形隐匿在黑暗中,听着苏缇又开始工作。 “好,我明天去找你。” “有这项服务的,可以上门。” “我知道那里,我去过。” …… 苏缇声音渐渐变小,门缝透进来的灯也熄灭了。 顾浩阳回了自己房间,空空荡荡,搬进来之前什么样子,搬进去之后还是什么样子。 只是光秃秃的床板上铺了层床单,黑黢黢的,莫名给人感觉应该是相反的色调。 给死人盖的白布。 顾浩阳躺了上去,小信徒明天要去南桁中学,他要早点起来给小信徒做饭。 出去工作是要吃饱饭的。 他的小信徒好可爱,对自己冷脸的样子可爱,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可爱,害怕地缩在自己怀里的样子更是可爱的不得了。 隔壁是房东在住。 杨甫文打着电话,眉头能夹死苍蝇,“贾俊妈妈,你知道贾俊这是什么行为吗?这是霸凌!” “他一米八的个子,三百多斤。”杨甫文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别人能欺负得了他?” “明天你必须来学校一趟,让贾俊给吕飞哲同学道歉!否则,我是再不会教贾俊这样的坏学生!” 顾浩阳被吵得烦,黑色的影子从他脚边蔓延,流到门边又停了下来。 还是想想明天早上给小信徒做什么早饭比较重要。 苏缇第二天换上了长袖长裤,帽子口罩都带着,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顾浩阳带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朝气蓬勃地打招呼,“苏缇,我给你做了煎蛋,要不要吃点?” “不用了,”苏缇声音闷在口罩里不大清晰,调子还是软糯糯的,“我跟朋友约好了,我出去买点吃就好了。” 苏缇说着就打开门离开了。 顾浩阳脸上爽朗的笑容一点点收敛起来。 阴沉沉,显得些许可怖。 小信徒身边的人好多,真讨厌。 顾浩阳转身边解开围裙边往厨房走,他是小信徒的神主,最应该跟小信徒交朋友是他。 苏缇出门时,正好碰见贺楠汐以及昨天暴躁的杀马特。 贺楠汐介绍道:“我叫贺楠汐,他是吕飞哲。” “你这是要去哪儿?”贺楠汐同副本的npc搭话,“说不准我们同路。” 苏缇老实回答道:“我要去南桁中学。” 吕飞哲诧异地扭过头,略带惊讶地看向贺楠汐。 不是贺楠汐瞎猫碰死耗子,真让他撞上副本剧情的npc了? 本来还不愿意跟着贺楠汐的吕飞哲,顿时收起几分不服气。 贺楠汐伸手拍了拍苏缇肩膀,“那一起去吧,我们也要去南桁中学。” 为了增加可信度,贺楠汐主动把吕飞哲拉出来,“他是南桁中学的学生,昨天刚报道就被同学欺负,我是他哥,被他们班主任叫过去商量怎么解决。” 苏缇点点头,肩膀上诡异的印记很快洇透进去。 贺楠汐悄无声息掠起势在必得的笑容,他不是什么天师,更没有什么阴阳眼。 这栋楼的鬼气比南桁中学重,是他随口扯的。 他的目的自然是赚取更多的副本积分,他不会和那些蠢货们分享,要知道,一个人探索线索得到的积分可是不用分给别人的。 不过,他确实有个很厉害的道具——傀儡牌。 一个可以让npc无知无觉参与副本剧情线的卡牌。 这样有什么危险,首当其冲的是被他放了傀儡牌的npc。 昨天他特地把傀儡牌放在多年租杨甫文房子的苏缇身上,本以为可以用他先探查杨甫文的死。 没想到,杨甫文不但没死,今天早上还给他打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把他吓了一跳。 既来之则安之,他倒是要去看看副本次次第一个死的人物,怎么这次突然活了下来。 贺楠汐和吕飞哲走进杨甫文办公室,办公室早就到了两个人,是贾俊母子。 贾俊高高胖胖,站在那里像座小山。 贾母瘦巴巴的,身上衣服浆洗得发白,拎着红色塑料袋,整个人很畏怯,犹如小山旁的枯草。 杨甫文呷着热茶写教案,头也不抬,只把人扔着不理睬。 “杨老师,”贺楠汐见面三分笑,“我是吕飞哲的家长,麻烦杨老师对我家孩子这么上心,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贺楠汐把手里拎的茶叶和香烟,放在杨甫文的办公桌上。 杨甫文脸色一冷,“你把我当成什么人?没有哪个教书育人的老师还收礼的,你严重蔑视我的职业道德!” 被这样指着鼻子乱骂一通。 吕飞哲只觉得丢脸,不禁对贺楠汐也添上两分厌烦。 昨天他听贺楠汐的话,入学之后整点事,挑了个人高马大的傻子下手。 他都二十多岁了,不算是副本顶尖玩家,那也是有点名气,欺负初中生算什么回事。 贺楠汐真不是个东西,竟然指使他做这么下作的事。 主要是,就算他们都到学校,能查出什么? 杨甫文没死,他们最应该做的事是寻找下一个死亡的人,查出真凶。 而不是他被叫家长,贺楠汐冒充家长过来给老师送礼闹笑话。 “我跟贾俊没什么事,用不上叫家长。”吕飞哲双手插兜,撇头烦躁道。 杨甫文听了一指贾俊,“你看人家新同学多么宽容大度,你怎么好意思欺负他的!” 贾俊很胖,脸上的肉挤在一起,眼睛只成眯缝,额头的汗水不断滑落,刺得他眼睛疼。 “老师,我没有。”贾俊抓着自己磨损的黑亮的校服裤子,着急地辩解,“是他先弄坏我的娃娃,又打了我,我才打他的。” 杨甫文瞪眼,“你还敢顶嘴?” 贾妈妈干枝的手抽向贾俊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跟杨甫文赔笑,连忙道:“小俊快点跟同学和老师道歉。” 贾俊黝黑厚实的手掌死死攥着,“妈妈,那个娃娃是我从一个很喜欢的手工博主那里买的,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啪——” 杨甫文拿起教案砸向贾俊的脸,怒不可遏地骂道:“平时欺负同学,来学校还带什么娃娃,怪不得一直是倒数!” 贾俊实在太胖,杨甫文的力道都没动摇他分毫,教案黏着他脸上的汗滑落下来,显得场面有些滑稽。 “我没有,”贾俊忽地抬眼,脸上横肉拧着,黑豆大小的眼睛死死盯着杨甫文,嘶喊着,“我从来没有欺负过同学!” 杨甫文被贾俊吼得一愣。 贾俊暴怒起来,猛地掀翻杨甫文的桌子,神经质地喃喃道:“你为什么还活着,你怎么没死?” 杨甫文一时竟被发疯的贾俊吓到了。 贾俊掀了杨甫文的办公桌,转身推搡吕飞哲,“你说啊,是你先欺负的我,是你弄坏了我的娃娃,又把它扔了,还打的我…” 吕飞哲不愧是走过好几个副本的玩家,反应很快地躲过贾俊攻击,顺便将三百多斤的贾俊踹飞出去。 “妈的!”吕飞哲啐骂道:“给你脸了。” 他好心好意放过了npc,没想到npc突然暴起攻击他,果然进入副本就不该有什么善心。 贾俊砸在地上,连带摔飞好几个椅子,他如同肉虫爬起来,感受不到痛般在办公室横冲直撞。 杨甫文躲闪不及,被贾俊顶到墙上,胳膊好像脱臼了疼得他直叫。 贾妈妈去拉贾俊,结果也被贾俊拂开,扭伤了脚。 “你被欺负?”杨甫文捂着手臂,气得连连斥道:“你这么大体格子,谁敢欺负你。”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13节 “像你这样的学生我见过多了。”杨甫文疼得冷汗直冒,还是坚持说完,“仗着自己比其他同学发育得早,就四处欺负同学,你这是校园霸凌,之前我就清退过不少这样的学生,也不差你一个。” 贾妈妈顿时顾不得自己扭伤的脚,朝杨甫文跪下,“老师,我家孩子很老实的,从来没有欺负过同学,有时候他回家,身上还是青一块紫一块儿,您别开除他。” 杨甫文连带着贾妈妈也骂道:“像你这样是非不分、偏心孩子的家长我也见过了,我告诉你,你们家的孩子你们不好好教育,想让学校来教育,不可能!” 贾俊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充盈氢气的气球,随时都会再次爆炸。 “一只大英俊?”清软的嗓音带着试探钻进办公室,苏缇站在办公室门口,没有多往前走一步,“我没有在你约定的地点等到你,问了你的同学找了过来。” 贾俊转身,看到一个从头到脚包裹异常严实的人。 气球蓦地被戳破出一个洞,慢慢地瘪了下去。 “小猫儿太太?”贾俊不敢置信地问道:“你真的要多送我个玩偶?” 苏缇点点头,依旧是闷在口罩的声音,“你之前说你的玩偶不小心被弄丢了,我送你一个新的,昨天开直播织的。” 贾俊肉感的五官浮上愧疚,跟刚才凶神恶煞截然不同,显出几分老实憨厚,“对不起,我昨天没有看太太的直播。” “没关系,”苏缇拿出巴掌大小的针织玩偶,是个朴素而幸福的瘦弱中年妇女的形象,“我售后很好的,再没了还可以找我要,我会补上。” 贾俊从裤腿把手心的汗蹭掉,激动地跑到苏缇面前,将那只小小的针织玩偶接过来,“谢谢太太。” 苏缇把玩偶交给贾俊。 贾俊接过来折返,蹲下身把手里的玩偶塞进跪在杨甫文面前的贾妈妈怀里,咧嘴笑道:“妈妈,生日快乐。” 贾妈妈感受着针织玩偶独特的柔软与上面的棱角,怔怔地看着自己儿子。 贾俊扭过头,平静地阐述着,“太太,我昨天没有看你的直播,是我重新把我破了的针织娃娃缝在一起,我对它许愿,求它可以杀了杨老师。” “太太,你不知道,你的玩偶是可以实现愿望的。”贾俊流着泪,不停摇头地往后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杨老师还活着,可能是我答应付给它的代价还没做到。” 苏缇瞳孔骤缩,“不要!” 贾俊退到窗户,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啊——”贾母尖叫划破空气,下一秒被直接吓晕过去。 苏缇冲到窗边,一把抓住贾俊。 “哈哈哈,”吕飞哲捂着肚子笑得要死,“自己体型多大不知道吗?还学人家跳楼,被卡在窗户上了,笑死我了,哈哈哈。” 苏缇松了口气,还是紧紧抓着贾俊,杨甫文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顾受伤的胳膊,立马上前跟苏缇将贾俊合力拉下来。 杨甫文虚脱地躺在地上。 难道他真的错怪贾俊了? “你直播是做这个?”杨甫文认出了苏缇,“织娃娃?” 不是脱衣舞? 杨甫文看着贾俊手上的玩偶,玩偶穿的衣服精美漂亮,是他曾经看到不入流的东西。 人穿着确实轻浮,可是让玩偶穿就是正正合适。 他以貌取人,误会苏缇了。 杨甫文恍惚意识到这点,羞愧难当,他身为老师竟然以貌取人。 今天还差点冤死一个学生。 他怎么配为人师表,杨甫文捂住脸忍不住痛哭出声。 苏缇摘下帽子口罩,细汗沁得他脸颊更加糯白,柔软的乌发贴在光洁额头,衬得清稚的眉眼都水淋淋得娇嫩。 “是。”苏缇回答了杨甫文,顺便问道:“我可以用玩偶抵房租吗?” 玩偶实在有些难卖,他的生意不怎么好,赚不了多少钱。 可他还要请最贵的香火找哥哥。 “不可以。”杨甫文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翻脸如翻书,“做生意怎么讲人情,我告诉你,一分钱都不许欠。” 杨甫文情绪随着大哭缓和过来,调整好表情转向贾俊,“老师对不起你,是老师没有事先调查清楚就把罪名按到你身上。” “老师会好好查这件事。”杨甫文低下头,音色有些哽咽,“你放心,要是真的误会了你,老师会辞职。” “误会学生的人不配当老师。” 贾俊愣愣看着平时对自己疾言厉色的杨甫文对自己道歉,痛苦消减了些,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委屈。 苏缇起身,看过办公室里漠不关心贺楠汐,面露不屑的吕飞哲,重新戴上脑子口罩离开。 吕飞哲挖了挖耳朵,贾俊哭得跟牛一样,实在难听。 真让人倒胃口。 “我先走了,”吕飞哲碰了碰贺楠汐胳膊,眼神轻蔑地自上而下,“看你也查不出什么。” 吕飞哲吊儿郎当地离开办公室,在学校门口才追上苏缇。 苏缇去了学校门口的餐馆吃饭。 顾浩阳在里面当服务生,见到苏缇很高兴,把菜单拿给他,“我上午出来找工作,这家店老板让我试工一天,你有什么想吃的,我请。” “不用请,”苏缇没接菜单,“我有钱,要碗面就好。” 顾浩阳也没有跟苏缇争,“好,你等我,马上做好。” 沉睡这么久的脑子还是好用,竟然能想到从这里蹲到小信徒。 顾浩阳哼着歌儿给小信徒下着面。 切二两肉丝,加个煎蛋火腿,蔬菜也不能忘。 他会好好养小信徒的。 顾浩阳端着面出去,看到了昨天瞅着苏缇失神,今天又来纠缠苏缇的吕飞哲。 吕飞哲看了眼顾浩阳上的面,笑呵呵凑近苏缇,“怎么吃的这么简单,是不是没什么钱,我带你去吃西餐吃海鲜?” 苏缇清凌睫毛掀开,软眸盈润,“我吃不起西餐海鲜,我吃这个就好,不用你请。” 吕飞哲被苏缇拒绝也没什么恼怒的表情。 “你直播针织有人看吗?看起来你也没赚两个钱。”吕飞哲放低声音,犹如恶魔低语,“不如我给你指个赚钱的法子。” 吕飞哲扫过苏缇秀美粉白的指尖,悄无声息摸上去,“我看,你直播脱衣服就很有市场,喜欢女孩的金主多,喜欢男孩的金主也不少,只要你把裤子脱了,露…给他们…” 苏缇躲过吕飞哲的手,意识到吕飞哲说的话,他不喜欢。 “我要去厕所。”苏缇骤然起身,避开吕飞哲。 吕飞哲径直跟上去,笑吟吟道:“我跟你一起…” 顾浩阳迈步挡住了吕飞哲,“不好意思,我们餐馆厕所不提供给客人。” 吕飞哲皱眉不忿,“你是不是找死?他为什么可以进去?” 顾浩阳面不改色,“因为他是我的朋友,不算客人。” “你特么真的找死,是吗?”吕飞哲松了松脖子,残忍一笑,“一个npc也来碍事,不长眼!” 吕飞哲手里的道具虽然没有顶级,奈不住是真多,什么类型都有。 “去死吧。”吕飞哲手底璇出飞刀,直接割断了顾浩阳的脖子。 一颗头颅稀里哗啦地滚到餐馆沾满黑色油污的地上。 瞪大了眼睛看他,仿佛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吕飞哲冷冷笑开,眼底尽是得意,“什么东西,也敢挡我的路?” “滚。”吕飞哲推开面前的无头男尸,大步流星朝着苏缇离开的方向走去。 餐馆墙面白色瓷砖倒映着吕飞哲张狂的五官,吕飞哲好心情地哼着调子,一路上时不时整理自己的头发,一根根地细致。 吕飞哲慢下脚步,靠近通铺瓷砖的墙体,白色瓷砖凝聚成小小的漩涡,有巨大吸力般引诱吕飞哲探入。 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形成一个黑洞,深深地看不见底。 吕飞哲终于察觉出不对,想要拔腿离开,然而双脚僵硬在原地。 黑洞往吕飞哲怀里抛了个圆球,吕飞哲下意识接住,低头看去,瞬间惊恐地瞪大双眼,嘴巴张开尖叫。 他怀里的头也害怕地尖叫。 瓷砖倒映着一具无头男尸,紧紧抱着自己早就掉落的脑袋,五官烙印着恐惧,如同富有设计的艺术品。 苏缇去了厕所,被吕飞哲三言两语搅的去了单间。 他只想躲开吕飞哲,不是真的想上厕所。 水声淅淅沥沥响着,伴随着叽里咕噜的杂声,苏缇听不真切,偏偏诡异地在他耳边一直响。 苏缇抿紧胭红的唇瓣,用卫生纸擦干净,提上裤子走了出去。 外面没有人,奇怪的咕唧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缇走到水龙头前洗手,顾浩阳慌乱地从外面跑进来。 “死人了,外面有人死了。”顾浩阳被自己脚后跟绊倒,直挺挺摔到苏缇腿间,大喊着,“苏缇,千万不要出去。” 顾浩阳双手扶住苏缇笔直纤细的小腿,吓得发红的眼睛抬起,怕地往苏缇的腿上爬,不停地重复,“苏缇,不要出去,外面太可怕了。” 苏缇软糯的手指挡在自己身前,顾浩阳高挺的鼻梁撞了上去,沉迷地埋进去深深嗅着。 好漂亮。 它的小信徒好漂亮。 顾浩阳蹭着那片柔软,跟想象的一样香。 它的小信徒,真想一口吃了。 怎么会这么好闻,它的小信徒。 顾浩阳喉结疯狂而贪婪地滚动吞咽,兜不住口水般发出叽里咕噜的水声。 怪诞得让人头皮发麻。 “顾浩阳,”苏缇清眸巍巍,扫过顾浩阳朝天指着的脚后跟,惯常的软调此时陡然使人空白,“你把你的头,装反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14节 第197章 抱歉!我老公不长你这样 “哥哥,快点让我找到你吧。”苏缇对神像许完愿,往香炉替换好新的香火,离开了神室。 顾浩阳漂浮在神像旁,苦恼地看着他虔诚的小信徒。 你的神主大人就在这里,怎么认不出来呢? 不过,看在小信徒甜甜叫他哥哥,又很想见到他的份上,他愿意重新换个身份跟小信徒认识。 杨甫文询问了学生,调查出贾俊不是霸凌者,而是被霸凌者。 他诚挚地跟贾俊道了歉,并且引咎辞职。 杨甫文有两套房不愁吃喝,但是骤然从班主任忙忙碌碌二十四小时全勤状态到整天无所事事也不好受。 他找了份家教的工作,给一对姐妹辅导语文。 就在楼下,很方便。 按理说,语文很少有家长找家教,然而这对姐妹花从小接受双语教育,英语反倒比语文好。 两个小姑娘刚上初一的年纪,说是双胞胎,杨甫文看着两人长得不大像。 大的活泼开朗,小的娴静内敛,杨甫文总觉得小的心思太重。 他之前犯过以貌取人的错,这次决计不能重蹈覆辙,杨甫文对两个小姑娘都是一视同仁。 “苏缇,”杨甫文敲开了隔壁的门,“房租我不能给你少,但我给你找了个活儿,看看你愿不愿意做。” “什么工作?”苏缇抿紧唇瓣,“我不能离开家太久的。” 杨甫文知道苏缇孤僻,“就是让你每天晚上接楼下两个小姑娘放学,就在楼后面的南桁中学,花不了你十分钟。” “一天有五十呢。”杨甫文也是感慨两个小姑娘家长大方,“她们要参加省英语竞赛,英语老师额外给她们加晚自习辅导,她们是单亲家庭,父亲工作忙,担心她们晚上回家路上出意外才打算花钱雇人。” “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杨甫文欲言又止看了眼苏缇,“你要是不愿意,我再找别人。” 这倒是挺好的。 “我愿意。”苏缇答应下来。 杨甫文听到苏缇答应,还有点不可置信,“你愿意?” 苏缇清眸浮出淡淡疑惑,“怎么了吗?” 杨甫文磕磕绊绊道:“那天不是出了意外,顾浩阳和我的学生吕飞哲不都在学校门口餐馆…餐馆里的客人们都说他俩死得很诡异,你本来就不爱出门,我寻思你会害怕。” 他没说有鬼,大晚上说出来就更吓人了。 苏缇摇摇头,“我没关系。” 杨甫文见苏缇这样也就放下心,“明天晚上九点半,你就去教研室门口等她们,她们从那里训练,九点四十下课。” “好。”苏缇点头。 杨甫文离开了,想着顾浩阳出了意外,隔壁另一个房间也就空了下来,要不要再重新找个租户。 他想着还没决定,对面房子里传来吵闹声。 是前几天租房的一伙人,杨甫文被吕飞哲和他哥贺楠汐误导差点害死他的学生,连带对那群人也厌烦,退避三舍地回了自己的房子。 贺楠汐尽管被围住,表情仍旧从容。 “吕飞哲说自己饿了,要去找东西吃,我总不能拦着。”贺楠汐摊手,“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眼镜妹沉吟,“现在讨论吕飞哲怎么死的,没有任何意义。” “总归副本剧情线人物的死亡更重要,找到规律才能找到真凶。”眼镜妹有逻辑道:“说得难听点,我们玩家死在副本就自认倒霉,玩家死因多种多样,即便探索出真相,说不定繁衍出更多分支扰乱视听。” 眼镜妹扔下最后一句话,“我还是跟着贺哥,天师阴阳眼可遇不可求。” 贺楠汐报之淡淡一笑。 眼镜妹一番话下来,之前因为吕飞哲的死而摇摆的人此时又站起贺楠汐来。 “吕飞哲是自己找死,”一个穿着西装的精英男开口,“我去打听了,他是追着那天那个漂亮的npc去南桁中学门口餐馆,还在餐馆里调戏人家。” “我们这一行,就是少做多余的事。”精英男冷冷嘲讽道:“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精英男的话,众人深以为然。 贺楠汐叩着桌子,“第三个死的人是楼下双胞胎的姐姐,她们在南桁中学上初一。我还是建议一个人跟我去学校,其他人留在这栋楼里,随时观察动向。” “我去,”精英男掀起唇角,“我可没色心,不会死在色字里。” 贺楠汐颔首,他没意见,“那就明天见。” 精英男换下他那身板正的西装,穿上蓝白校服倒是有几分学霸的气质。 至于年龄,只要不太过分,副本会帮助他们修正副本人物意识。 贺楠汐摒祛上次只当学生家长,参与副本剧情程度不够的情况,这次趁着杨甫文辞职,顶替杨甫文成了新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 “楚老师,”贺楠汐迎上刚下课的英语老师,“这次省英语竞赛选谁参加?” 贺楠汐扫过周围的学生,“我看周芷谨和周芷璇姐妹俩人成绩都不错,男生中谷学的英语口语也很棒。” 楚岚年拿着课本,中指和无名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我会准备场测验,成绩最好的人会代表南桁中学参赛。” 贺楠汐得到有用的消息,礼貌跟楚岚年告别,立马把这件事告诉了谷学。 “你能行吗?”贺楠汐提醒道:“周芷谨确实是在去省英语竞赛前一天死的,你打算顶替周芷谨参加英语竞赛探查她死亡真相,我不劝你什么。不过,你也最好保证自己能被选上。” 谷学站在走廊上,隔着玻璃看里面交谈甚欢的姐妹俩,“我还比不过两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笑话。” 贺楠汐不置可否地挑眉,轻视是最大的致命伤,何况谷学轻视不是普通人,而是变化莫测副本里的剧情人物。 反正傀儡牌在苏缇身上,剧情线有什么变动,他会替自己率先探查。 伤不到自身。 至于谷学,自求多福吧。 “姐,”周芷璇谨小慎微地觑着周芷谨,“你肯定会被选中的。” 周芷谨睨了眼周芷璇,“当然了,只要你好好帮我写稿,楚老师当然会选我参加省英语竞赛,难不成还选你吗?” 周芷璇连忙否认,“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周芷谨目光冰冷,“周芷璇我告诉你,我不会再让你抢走我任何东西。” 周芷璇蠕动着嘴唇没有发出声音,低下头去,余光扫过周芷谨手腕上十几厘米长的狰狞伤疤,闭上了嘴。 南桁中学不奉行快乐教育,只遵循题海战术。 学生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是常态,遑论参加竞赛,那可是实打实的高考降分录取,他们争得恨不得休息时间都省了。 每天的英语测试排名,周芷谨次次第一,周芷璇排在第二。 这次却不一样了。 “谷学,九十九。”楚岚年分发着试卷,对上来领试卷的谷学道:“这次我出的试卷难度很大,又是当场批判,你有这个成绩,证明你的能力和心理素质都不错。” 被一个npc夸奖,谷学没什么太大的波动。 楚岚年随即念下一个学生成绩,“周芷谨,九十五分。” “周芷璇,九十五分。” “张吉,八十三…” “试卷分发完了,今天晚上把试卷拿回家改改,有什么不会的,明天问我。”楚岚年环顾着班级十三名学生,“代表南桁中学参加省英语竞赛,不仅仅要靠笔试成绩,更看重口语能力,希望你们每个人都好好写竞赛稿,下课。” 学生起立道:“楚老师再见。” “芷谨你好厉害,楚老师出这么难的题,你都能考九十以上,满分一百分你就丢了五分。” “芷谨你肯定学神在世,我刚过及格线。” “羡慕吧,芷谨芷璇家里都是双语教育,自带语言天赋。” …… 每次都会和同学互侃几句的周芷谨,脸色阴沉地收拾书包,同学的夸奖她也当做听不见。 同学不明所以,对视两眼摇摇头就离开了教室。 “姐,”周芷璇凑过去安慰,“你这么厉害,下次你肯定还是第一。” 周芷谨推开周芷璇,恶狠狠道:“你怎么跟我考了相同的分数,你想抢我的竞赛名额是不是?” “你又想抢我的东西,你真让人恶心,周芷璇!”周芷谨背上书包就往外走。 周芷璇撞上后面的课桌也不叫痛,着急忙慌拿起书包追上去,路过谷学时,听他不解道:“你没看到你姐很讨厌你吗?你凑上去不是更惹她心烦?” 谷学掠过脸色苍白的周芷璇,意味不明道:“你长得跟你姐也不像啊,你该不会是私生女吧,你爸怕被外人戳脊梁骨,所以对外说成双胞胎,要不然你姐为什么这么厌恶你?” 周芷璇脚步顿住很快恢复自然,眼底闪过暗芒,一言不发地追了出去。 谷学盯着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的姐妹花,表情晦暗不明。 周芷璇以为要追周芷谨很久,没想到周芷谨并没有离开,在楼梯口跟一个清瘦纤细的少年站在一起。 以及辅导她们竞赛的楚老师。 苏缇举起手招财猫摆臂般朝周芷璇左右晃了晃,漂亮精致的五官没什么太大的表情,薄透的皮肤如无暇的玉石,唇间软红为他增添了独特的艳色。 周芷璇一时看楞了。 苏缇主动道:“周芷璇,我叫苏缇,你父亲让我接你们回家。” 父亲早上说过,怕她们回家太晚遇到危险,雇了个小时工接她们放学。 “你好苏缇。”这干巴巴又生硬的介绍,周芷璇差点没反应过来被苏缇带偏,后知后觉对他点点头,补上道:“麻烦了。” “抱歉,苏先生。”楚岚年斯文地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微微躬身伸出双手,“学校不允许陌生人接孩子,我们当老师的必须确认身份。” 苏缇迟疑了下,还是握上楚岚年的手,表示理解,“没关系,这几天都是我接她们。” “这样啊,”楚岚年双手抓握着苏缇柔嫩的指尖,不动声色地拢在掌心揉搓,慎重开口,“要不然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孩子无小事,她们还都是未成年,周全点比较好。” 苏缇把手从楚岚年掌心抽出来,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放在楚岚年面前。 楚岚年掠过苏缇菱藕般生嫩的手指,被人抓了两下就覆上浅浅的红,宛若细雪中破开的梅花,夺人眼球的漂亮。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15节 “加上了。”楚岚年扫完二维码,对苏缇晃了晃手机,“苏先生,那有什么事及时沟通?” 苏缇答应着,随后带着周芷谨和周芷璇姐妹俩回去。 楚岚年注视苏缇离去背影的笑容不断扩大,低头嗅了嗅还残存苏缇软甜气息的手。 小信徒的手好软,也好香。 楚岚年摸向自己的脖颈,下手摘自己的头时也好狠。 小信徒一点都不胆小,不会害怕地朝神主大人求助,真是个难题。 楚岚年推了推脸上宽大的黑框眼镜,没关系,他可以示弱让小信徒主动帮助他。 产生联系不拘泥于什么手段。 只是这次一定要记得,不能再把头装反了! 苏缇跟在姐妹俩身后走。 周芷谨简直看周芷璇一眼就烦,指着周芷璇鼻子道:“离我远点。” 周芷璇弱弱喊道:“姐…” 周芷谨将周芷璇剩下的话瞪了回去。 周芷璇没办法,只能走在苏缇身后,让周芷谨看不到她,也不至于那么生气。 苏缇穿着宽大的卫衣外套,手机放卫衣兜里,针织玩偶挂坠荡漾在外面。 周芷璇盯着苏缇手机挂饰入了神。 “只要对这个玩偶许愿,再付出一些代价,它会实现你想要的一切。” 好熟悉。 周芷璇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了苏缇清透的眸心,下意识想要躲闪。 苏缇清凌睫毛簌簌掀开,对反应剧烈的周芷璇解释道:“我看你有没有跟着。” 周芷璇竭力遏制狂跳的心脏,咽了咽干涸的喉咙,平稳着语气扬起一个笑,“你的针织玩偶,我看着很眼熟,冒昧问一下,你是小猫儿太太吗?” 苏缇纤细的手指摸上自己的手机吊坠,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周芷璇一扫刚才的沉闷,快走上去与苏缇搭话,文秀的脸颊涨得通红,有些激动道:“小猫儿太太,我是你的粉丝,我一直都有看你的直播。” 苏缇没在现实遇到过自己的粉丝,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谢谢支持,”苏缇道了谢,想了想把手机挂坠摘下来递给周芷璇,“送给你。” 周芷璇高兴地手足无措,连连对苏缇鞠躬,“谢谢太太,我会好好保存…” “什么东西?”略带尖锐的女声插入,前面的周芷谨察觉后面两人迟迟没有跟上来,折返回去发现他们在兴高采烈地聊天。 周芷谨径直抢过针织玩偶塞进自己书包里,恶意满满对周芷璇道:“我的了。” “姐…”周芷璇含泪看向周芷谨。 周芷谨双手抱臂,手腕上趴着的蜈蚣疤丑陋粗长,不以为意地反问道:“怎样?” 周芷璇深呼吸着,摇了摇头,“姐,你想要就给你。” 周芷谨丝毫不领情,“不是我想要,是我根本不会留给你。” “不要吵架。”苏缇阻止了这对姐妹花越来越激烈的战火,公平道:“一人一个。” 苏缇转向周芷璇,“我明天织一个一模一样的送给你。” 周芷璇泣不成声,一个劲儿地道谢,“谢谢太太。” 周芷谨眸光闪烁,还是冷哼两声离开。 周芷璇抹着眼泪,询问苏缇,“会太麻烦太太吗?我可以不要的。” 苏缇很认真地举起手指,“我的玩偶二十,送你们五十,我可以赚十块。” “没亏。” 周芷璇“噗嗤”被一本正经的苏缇逗笑。 苏缇送周芷谨和周芷璇到家,重新下楼去了杂货铺。 家里没有毛线了。 南桁中学不错,但是每个学校都免不了有几个混日子的学生。 这就要麻烦老师多看顾。 南桁中学校领导会每天安排老师在学校周围小巷子里巡视,不能真等着这群年轻气盛的学生打架斗殴出了大事再后悔。 这次安排的老师是楚岚年。 “stop!stop!stop!”楚岚年不停地在俩伙儿打架的初中生外围徘徊,试图插入进去阻止他们。 楚岚年文弱老师怎么比得上血气方刚、肾上激素上头的初中生们,硬是没挤进去。 苏缇攥着买好的毛线,妥协地放进兜里,犹豫地走到打成一团巷口,“楚老师?” 楚岚年还在喊没人听的“stop!” 苏缇也帮了忙,“不打架的,我可以送他一个针织玩偶。” 都没用。 “嘀呜—嘀呜—”刺耳的警车声由远及近。 不知道谁大喊了声,“警察,快跑!” 两帮打架的初中生同时停了下来,但谁都没有跑,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 楚岚年表情一变,“刘主任,你怎么这儿?!” “唰——”打架的俩伙人瞬间跑得没影儿。 苏缇被他们撞坐在地上,楚岚年眼镜被撞飞,眯着高度近视的双眼,没形象地趴在地上摸他的眼镜。 播放警笛声的手机关上,苏缇揉了揉自己差点喊破的喉咙,又摸上自己轻微扭伤的脚踝。 楚岚年终于坚持不懈地摸到了——苏缇的屁股。 苏缇抿紧胭红的唇瓣,“楚老师?” 楚岚年找不到方向地抬头傻笑,“苏先生,我的眼镜在你屁股下面,我可以拿出来吗?” 苏缇被撞到在地上,屁股发麻,楚岚年温热的手掌摸进去才感受到屁股下面坚硬的眼镜。 “对不起,”苏缇挪了挪屁股,让楚岚年够他的眼镜。 楚岚年把眼镜掏出来时,已经变形了,勉勉强强挂在脸上。 有几分独居深山四五年才跑出来文人骚客的落拓。 “苏先生怎么了?伤到了哪里?”楚岚年视线清晰后,就看到了苏缇发红的纤白踝骨。 苏缇扶着墙站起身,“没什么,有点扭到了。” 楚岚年在苏缇面前蹲身,“我背苏先生,刚才麻烦苏先生帮我拉架。” “不用…” 楚岚年往后退了两步,直接把苏缇拱到背上。 苏缇:…… “谢谢。”苏缇给楚岚年报了门牌号。 楚岚年勾着苏缇腿弯,慢悠悠走着,这才是它和小信徒相处的正确方式。 小信徒好软,就这么乖乖地趴在他的背上。 它可以背着它的小信徒走一辈子。 “麻烦苏先生帮我扶下眼镜,”楚岚年挤眉弄眼,努力不让自己赖以生存的半残眼镜从脸上滑落,“可以吗?” “不用叫我苏先生,”苏缇细软的手指在楚岚年脸上摸索,终于摸到了楚岚年脸上破破烂烂的眼镜,“叫我苏缇就可以。” 楚岚年的脸被苏缇乱七八糟摸着,鼻尖都是甜腻腻的香气,好像埋进了苏缇手里,他还有意无意撅起嘴,触碰苏缇柔嫩的掌心。 苏缇即便摸到楚岚年眼镜,也很久没戴好。 楚岚年眼镜实在破得太厉害。 苏缇只能扭着头凑过去,一边看着楚岚年的脸,一边给他调整缺胳膊少腿的镜框。 “好,苏缇。”楚岚年微微转脸,笑着应道。 苏缇猝不及防亲上楚岚年唇角,留下柔软湿润的印记。 楚岚年没戴着眼镜的近视眼迷茫瞪大,下意识地把苏缇软糯的唇瓣蹭到中间。 苏缇反应过来很快躲开,见楚岚年呆滞的样子,以为他被吓到。 “楚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苏缇终于戴好了楚岚年的眼镜。 楚岚年视线重新清晰,失了魂般盯着苏缇抿着的殷润唇瓣。 “楚老师?”苏缇雪白的牙尖儿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嫩红的小舌怯怯缩在潮热的口腔中。 好奇怪的感觉。 神主大人的心脏失序。 楚岚年着迷地望着苏缇捋着软调的娇嫩舌尖。 好香。 黏腻的香。 蛛网般密密匝匝让他摆脱不了的香。 “你可以叫我岚年,”楚岚年往上背了背苏缇,“不用这么客气。” 楚岚年一步一步迈着台阶。 或许晚上等小信徒睡着了,它可以凑得再近点,闻一闻小信徒的香舌头。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16节 第198章 抱歉!我老公不长你这样 苏缇租的是以前的单位楼,一层就有十几户,楼体老旧,都是步行梯。 每层楼的楼梯口随着楚岚年脚步踏入,亮起灯光。 苏缇住在五楼,周芷谨周芷璇姐妹住在四楼。 “有人哭吗?”楚岚年奇怪地问了句,大步迈过楼梯口,四楼走廊暗色幽幽,尽头依稀有个蹲坐在地上的小女孩轮廓。 苏缇趴在楚岚年背上也看到了,试探喊道:“周芷璇?” 四楼走廊声控灯“唰”地逐个亮起,照透周芷璇布满泪痕的脸。 还没等到苏缇看清,周芷璇很快地偏过脸,从另一头楼梯口离开。 “别担心,”楚岚年把苏缇往上掂了掂,“等会儿我去看看。” 苏缇下意识搂紧楚岚年脖颈,生怕楚岚年时不时再来一下,“麻烦楚老师了。” 楚岚年被苏缇两条纤软馨香的胳膊紧巴巴搂着,低低头就能埋进去,香得他大脑空空,差点一句不客气就脱口而出。 险在,楚岚年迅速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 “我是她们老师嘛,应该的。”楚岚年上了五楼,送苏缇到门口,“叫我岚年,苏缇。” 苏缇打开门走进去,终于改口,“谢谢你,岚年。” 楚岚年想要进去,“我帮你上完药再走,你扭伤脚晚上肯定睡不好。” “不用了,”苏缇现在感觉脚不是很疼了,而且他不愿意陌生人进来,“我可以自己上药。” “哎呦,”楚岚年痛苦摸向自己的胳膊,“刚才没感觉,现在好像是后劲儿上来,我胳膊可能是被他们撞伤了。” 楚岚年超绝不经意抬头,“苏缇,我能去你家上点药吗?” 苏缇清眸看向楚岚年被捂住的手臂,抿了抿嫣软的唇瓣。 “你等下。”苏缇关上门,转身回了房间,不到半分钟左右重新出现在门口。 楚岚年以为苏缇准备好了让他进去,刚要抬腿就被苏缇阻止。 “我家里没有药,”苏缇塞给楚岚年二百块钱,“楼下有药店和诊所,你去看看,好吗?” 楚岚年捏着两张薄薄的百元大钞,觉得不好。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啪——” 苏缇再次关上了门,而且没有再打开的意思。 楚岚年把手里二百块钱装进兜里,更加苦恼了,他的小信徒好冷漠好无情。 他还是好喜欢。 但就是好像这个身份比之前那个身份更难接近他的小信徒了。 起码之前那个,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去。 楚岚年摇摇头,他还是再想想其他的办法,比如通过小信徒新找的工作。 他是那两个小姑娘的老师。 他和小信徒还会再见面的。 楚岚年下楼,偏僻的小路上传来几声低泣以及模糊的安慰,男女声夹杂着,犹如情人互诉。 “不用你假好心,”周芷谨撇过脸,倔强地仰着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你想超过我去参加英语竞赛,你做梦!” 谷学掠过周芷谨脸上红通通的巴掌印,拿出纸巾递过去,嘴上却是毫不客气,“凭你抄袭你亲妹妹的英文稿吗?你就觉得你比我强了?” 周芷谨因为英语测验成绩,恼怒地把周芷璇关在门外,周芷璇哭着下楼时正好被下班回家的周父看见,打了周芷谨一巴掌。 周芷谨受不了,跑了出来,撞见了同样令人讨厌的谷学。 不久前夺走了她的第一名。 “她不是我亲妹妹!”周芷谨冲谷学吼道:“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谷学没什么太大反应,而是了然道:“怪不得我看她长得跟你也不像。” “不过,”谷学意有所指,“她的英语水平明显比你强,你就算把她的成绩抢过来,终究不是你的。” 周芷谨眼底流出恨毒,“她抢了我的家,害死了我妈,我抢她的成绩怎么了?我不仅要抢她的成绩,她所有的一切我都要抢,我这辈子都不会让她得到任何东西。” 谷学淡淡瞧着周芷谨对周芷璇不停咒怨。 “你要是这么讨厌她,她要是死了呢?”谷学忽然出声道。 周芷谨猛地抬头。 “我没别的意思,”谷学眼睛如同黑色的漩涡,“只是周芷璇那么厉害,你现在能够剥夺她的一切,以后呢?她飞得更高更远,你还奈何住她吗?你妈不是白死了,你的家不是白白没了。” 周芷谨蠕动着唇瓣,眼中闪过几分迟疑。 谷学又把手中的纸巾往前递了递。 “她确实该死。”周芷谨接过纸巾蹭过自己通红的眼睛,咬牙切齿地重复道:“她确实该死。” 谷学眼角掠过角落里没有显现身形的身影,不动声色地勾起嘴角,他好像知道周芷谨死亡的真相了。 追周芷谨出来的周芷璇慢慢从墙上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呜咽哭泣。 她没有想过姐姐会这么恨她。 周芷璇慢慢摸向自己衣兜,粗糙的毛线摩擦着她的手心,里面柔软的填充物被她捏瘪。 楚岚年下楼听了场没什么意义的争执,在楼下的药店花完手里的二百块钱,又等了很久,久到周围都没有了声音,每家窗户透出的灯光也熄灭了,重新上楼。 楼梯间感应灯没有亮,只有默默晚风漾漾吹着。 苏缇平平整整地睡在自己小床上,双手交叠搭在自己小腹,小脸儿安静柔软,绵绵的呼吸清浅。 黑影从苏缇门缝流进去,浓重地铺了一地。 神像上蒙着的红布剧烈地晃动起来,黑影支撑起身体掠了眼,红布很快归于寂无。 黑影流向苏缇的床,从床脚爬上去,逐渐勾勒出人影的轮廓。 苏缇绯红柔软的唇肉被黑影覆住,憋闷得使人难受,让他情不自禁想开口,缓解好似被粘连的黏腻。 嫩红的舌尖无意识从潮热口腔探出,滑软地触碰上那团黑影,努力抵走令他不舒服窒息感。 黑影蓦地被这湿软的触感弄得怔楞,随后越来越多黑影涌动过来,想要包裹住这根香甜的小舌。 苏缇却没给它机会,小舌怯怯地缩回口腔,不喜欢地翻身,娇气地把小脸儿埋进枕头。 黑影趴在苏缇身上歪头看他,见苏缇真的不肯再露一丝丝,重新瘫软成一片,慢慢流下床。 苏缇第二天醒来时,嗓子不舒服地咳嗽两声,随后发现昨晚略有红肿的脚踝完全恢复了,还有淡淡红花油的味道。 “咚咚咚——” 门外响起震天的敲门声。 苏缇换好衣服走出去,被着急的杨甫文一把抓住。 “周芷谨,就是你接放学的小姑娘,她要跳楼。”杨甫文急得冷汗直冒,“你快点跟我去看看。” 这个时候,南桁中学刚下早读。 也就是早读的时候,楚岚年宣布周芷璇代表南桁中学去参加省英语竞赛。 周芷谨接受不了,爬上了学校天台。 这算什么大事?杨甫文同事给他打了电话,也给小姑娘父亲打电话,小姑娘父亲在赶来的路上。 杨甫文就是想知道周芷谨昨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要不然怎么会因为这么点小事闹自杀。 可昨天晚上,除了周芷璇,周芷谨的妹妹,只有苏缇。 苏缇意识到问题严重,折返回房间拿了个东西,立即随着杨甫文离开。 刘主任脸都白了,找周芷谨各科老师轮流劝她。 楚岚年夹在里面,时不时跟着喊一句,“快下来,危险!” “姐,你快下来,好不好?”周芷璇泪流满面,“你这样,我好害怕。” 周芷谨坐在天台上,露出恶意的笑,“只要你自愿放弃参赛名额,我就下来。” “好,”刘主任迫不及待答应,“行,我做主让你参加,周芷谨你快点给我下来。” 周芷璇不可置信地看向刘主任。 刘主任道:“周芷谨每次测验成绩都是第一,这次虽然不是第一,但是怎么能因为这次不是第一否认她之前的成绩。” “我看她参加竞赛更合适,”刘主任还把楚岚年拉了出来,“你说是吧,楚老师?” 楚岚年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呆呆木木开口:“…不是吧。” 不是说好这次的竞赛稿第一,才能代表南桁参赛? 怎么还能事后翻悔? 刘主任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楚岚年一眼,转头劝说周芷璇,“你这次第一也就是这一次,按照平时成绩,你姐代表南桁中学更容易拿奖,你好好想想。” 向来任人揉圆搓扁的周芷璇爆发道:“我不愿意!” 周芷璇含泪望向周芷谨,“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不会把机会让给你的!” 苏缇赶过来的时候,周芷谨和周芷璇的父亲都到了。 “苏缇,”楚岚年不合时宜地有些高兴地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他以为晚上才能见到苏缇。 对哦,要是周芷谨跳楼,苏缇就不用来接人,他晚上就看不到苏缇了。 思及此,楚岚年真情实感地凑在那群老师中间大喊,“别跳楼,冷静点!calm down!” 苏缇清软密长的睫毛颤动,“这是怎么了?” 楚岚年摇头,“不知道,周芷谨听到周芷璇要参加省英语竞赛,就跑出了教室。一眨眼,她就到了天台边。”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17节 苏缇眼底浮现困惑,“为什么?” 楚岚年察觉到苏缇对这件事的关注,奇异问道:“你想知道?” 苏缇虽然对楚岚年问法不解,还是点点头。 “我可以帮你知道,”楚岚年低头,他的眼睛透过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竟显得几分多情,“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苏缇胭红的唇瓣碰撞,雪白的牙尖儿若隐若现,吐出来的都是温热软香,“好。” 楚岚年眼底笑意扩散。 他愿意满足小信徒的好奇心,只要小信徒朝他献出柔软的双唇以及娇嫩的小舌。 周建设狠狠抽向自己脸,“小谨,是爸爸对不起你,是爸爸混蛋,忙着工作没有顾及到你。” “你下来好不好?”周建设祈求道:“爸爸已经失去你妈妈,不能再失去你了。” “你为什么提我妈?”周芷谨嘶吼道:“你对得起她吗?” “我以为周芷璇是我亲妹妹,是妈妈给我留下的妹妹。”周芷谨眼底通红,“根本就不是,她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她是谁?她到底是谁?”周芷谨声声质问着周建设,“她是你跟哪个野女人生的?把我妈活生生气死?” 周建设愣住。 周芷璇瞪大了双眼,讷讷摇头。 “你怎么知道的?”周建设语气小心翼翼起来,“谁告诉你的这些话,我找他去。” “你别管谁告诉我的。”周芷谨抹去脸上的眼泪,“你就说是不是真的,我是不是真的把害死我妈野女人的贱种,当成亲妹妹照顾了十几年?” “爸爸,”周芷璇忍不住拉住周建设的袖子,“我不是你的女儿吗?周芷谨不是我的姐姐吗?” “你不告诉我,是吗?”周芷谨从天台起身,摇摇晃晃站在天台边缘,“你要瞒着我,我就在这里跳下去,去找我妈!” “不是!”周建设大喊,“她不是你妹妹,你妈生下你的时候大出血死了,她是被扔在医院走廊的孤儿。” “你妈妈是孤儿,她跟我说过,她最希望能有个家、有家人。”周建设痛哭道:“我实在不忍心世界上再多个孤儿,我就把她抱了回来当成你的双胞胎妹妹。” 周建设发誓道:“小谨,我外面绝对没有人,我也绝没有对不起你妈过。” “我们可以做亲子鉴定!”周建设信誓旦旦道:“要是我对不起你妈,就让我不得好死。” 周芷谨听到这个答案,恍神一瞬,救援人员迅速抓住周芷谨把人救了下来。 周芷璇扑上去痛哭,死死握住周芷谨手腕上长长的蜈蚣疤。 “姐,我不知道这些,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就开始讨厌我。”周芷璇抱着周芷谨,“明明小时候你为了从人贩子手上救下我,被水果刀划出这么长的疤,差点手都要断了。” “姐,我不是爸爸小三的女儿,你不要恨我。” 周芷谨回神,注视着痛哭流涕的周芷璇,嘴唇蠕动着,轻轻吐字,“对不起。” 她以为… “没关系,姐。”周芷璇泣不成声,“我知道你爱我的,从小都是你照顾我。” 周芷谨也流下泪来,紧紧抱住周芷璇,“对不起,我以为我付出所有疼爱的妹妹,是害死妈妈的罪魁祸首。” 她真的接受不了,她想过死,但是她更不愿意害死妈妈的人还好好地活在世上。 “小璇,对不起。姐姐不应该这样对你。” 周建设也抱住姐妹俩,“爸爸对不起你们,总是用工作逃避你妈妈的死,忘记你们两个还是需要照顾的孩子。” “小谨,爸爸最对不起你,你妈妈死后爸爸没有照顾好你。”周建设愧疚道:“还让比小璇大不了几个月的你照顾妹妹。” “没关系。”周芷谨抱着父亲和妹妹,心里的重担终于卸下,“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就行。” 周芷璇用力点头,“姐,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苏缇走上去,把手里的针织玩偶递给周芷璇。 跟昨天晚上被周芷谨抢走的一模一样。 “不要吵架,一人一个,每个人都有。”苏缇清眸澄澈,“公平的。” 周芷璇破涕而笑,与周芷谨对视一眼,齐齐道:“谢谢苏缇。” 周芷谨余光看到了谷学离开的背影。 周芷璇从衣服兜里拿出一个破碎的针织玩偶,犹豫开口,“小猫太太,其实我早就买过你的玩偶了。” 苏缇看了看周芷璇手里的玩偶,又看向周芷谨。 周芷谨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指,爽朗道:“不用再给我做了,我有一个就够了,以后我也不会抢小璇的东西。” “小谨,”周建设迟疑问道:“到底是谁告诉你的那些话?” 什么小三的女儿?什么将你妈妈活生生气死? 到底谁这么恶毒,害得他今天差点失去两个女儿? 周芷谨后悔莫及地摸了摸周芷璇的头,“是爷爷。” 周建设双目眩晕,喃喃道:“你爷爷想要我再婚生个儿子,我没同意,他怎么能这么说?” 他是想要害死小谨或者小璇,亦或是把他两个女儿都害死,让他再娶吗? 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爷爷?他要带他的两个女儿离开这里,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他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他女儿的机会。 救援队开始疏散围观群众,楚岚年护着苏缇往外撤离。 “都知道了吗?”楚岚年扶着苏缇薄软的后背,薄唇若即若离地捱着苏缇软糯的耳尖,暗示道:“他们的来龙去脉。” 苏缇脆白的耳廓被楚岚年灼热的呼吸染出醴艳的绯意,蝶翼般的睫羽簌簌抖动了下,漂亮的小脸儿微微扭过来,“你想要什么?” 楚岚年呼吸都停了,眼底稠黑兴奋地不断扩散。 “苏缇,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吗?”楚岚年滚烫的手心摩挲到苏缇细白的后颈,坚硬的黑色镜框抵上苏缇的白嫩脸颊,“求求你了。” 谷学早早就下楼了,没有跟刚刚被撤退的人群挤在一起。 南桁中学一共七楼,只是年代久远,楼层牌掉的差不多了。 谷学抬头看了眼,三楼。 最讨厌这种有年代感的副本,电梯没有完全普及,真是处处都不方便。 谷学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又下了一层楼。 二楼。 又下了一层。 三楼。 谷学瞳孔骤缩,怎么会是三楼? 他不是都到了二楼了吗?再下一楼应该出去了。 谷学压制住心底的慌张,继续往下走,隐隐约约的交谈声响起。 “姐,我不是要用娃娃害你。”周芷璇小声解释,“我是怕谷学抢了你的第一,是打算用在他身上的。” “算了吧,我从小把你带到大,我还不知道你?”周芷谨嗤笑,“就你那点心思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周芷璇急切道:“姐,真的。” “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周芷谨道:“也是我把你逼急了,是我对不起你,没有搞清就处处针对你,甚至还想…你要报复我是应该的。” “不说那个了,姐。”周芷璇道:“我们该处理挑拨我们姐妹的人了。” “是吧,谷学。” 周芷谨携着周芷璇的手,出现在谷学下一层的楼梯口,齐齐对他微笑。 两张不同的脸露出一模一样的神情,诡异地让谷学寒毛直竖。 两姐妹同时踏上台阶,谷学看到二楼的楼层牌变成了二点五层。 永远不存在的楼层。 楚岚年挤开人流,把苏缇带到了空教室。 “苏缇,吻我。”楚岚年抚摸着苏缇细嫩的雪腮,喉咙急躁地滚动吞咽,催促道:“吻我苏缇。” 好香。 楚岚年闻到了苏缇嘴巴里馥郁的甜香,涎水源源不断地分泌。 可爱的小信徒。 楚岚年掐着苏缇纤细的腰肢,将人放到课桌上,激动地低下头,等着苏缇的动作。 苏缇抿着殷红的唇线,乌软的发丝从他雪腮往后划开。 一片濡湿的柔软印在楚岚年唇角。 楚岚年毫不犹豫地将苏缇软红双唇蹭到中间,吸吮含住。 “苏缇张开嘴,”楚岚年心急地朝苏缇口腔进攻,含混不清道:“我要吃你的小舌头。” 楚岚年挤开苏缇贝齿,嘬到苏缇娇嫩舌尖,浑身如同过电般颤栗。 小信徒口水好香。 怎么会这么甜。 楚岚年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不满足地抱起苏缇放在腿上,将人完全拢进怀里,贪婪地掠夺着。 “唔——” 苏缇嫩红唇角流出银丝,眼角晕开桃粉的湿润,娇气的小鼻子也被憋得红红的。 “好可爱,”楚岚年盯着苏缇动情的艳丽五官,瞳孔止不住放大,“苏缇,你可爱。” 苏缇莹白脸颊被楚岚年镜框印出红痕,清泪浸透上去,像是被楚岚年玩坏的娃娃。 楚岚年的手不老实地从苏缇衣摆钻进去,抚摸着苏缇薄嫩的皮肤,“小小的。” 小信徒怎么哪里都小小的 舌头那么小,都吃不够。 腰也这么细,一把就摸完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18节 楚岚年厚实的舌头不断拉长,进犯到苏缇娇嫩的喉咙。 苏缇清软的眸心瞬间涌出更多的眼泪,楚岚年喜欢地舔走那些沾湿的泪水。 不断地伸长舌头,不断地故技重施。 “好喜欢,”苏缇跟楚岚年手中的小玩具一般,他只要过分一点,苏缇就会分泌出更多的口水给他吃,会哭得更厉害,更软地依赖在他怀里,“漂亮死了。” 苏缇推开楚岚年,软软呛咳,咳得眼睛都红了。 楚岚年心疼地给苏缇拍背,还不忘凑过去,流连亲着苏缇的脸蛋。 苏缇缓和着喉咙里反胃感觉,缀着剔透泪珠的清睫掀开,露出盈润柔软的眸心,“岚年,没有人的舌头可以长那么长的。” 楚岚年僵住,懊恼地皱起脸。 又被小信徒发现了。 第199章 抱歉!我老公不长你这样 “我周芷谨取得的关于英语所有荣誉都来自我妹妹周芷璇。”周芷谨在国旗下念自己的检讨书,“以后我会引以为戒,绝不再犯。” 周芷谨走下高台,周芷璇迎上去,“姐,你没必要做到这样。” “我不介意,”周芷璇吸吸鼻子,“真的。” “你不介意我介意。”周芷谨摇摇头,“别人的东西永远不会是自己的。” 当初要不是她昏头,也绝不会这样做。 她应该把属于周芷璇的荣誉归还给她。 周芷璇擦干眼泪,“姐,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这边。” “爸爸已经给我们办好转学手续了,”周芷谨道:“等你参加完省英语竞赛,我们就离开这里。” “好。”周芷璇挤出笑,“姐,我都听你的。” 周芷谨和周芷璇回教室的路上,碰见经常游走在校园的老疯子。 老疯子头发又短又乱,头顶长着几块周围泛黄的癞疤,少了许多牙齿,皱巴的脸像被掏空的橘子皮,还瞎了一只眼,看起来就更难看。 夏末的季节穿着脏污的军大衣,粗黑的手指拽着一个装垃圾的大大麻袋,整个人非常瘦弱。 周芷璇警惕地将周芷谨拽开,“姐,离他远点,上次他拽女同学的裙子被发到网上了。” 周芷谨皱眉,“他平时除了捡垃圾,不都没什么事吗?” 要不然校领导不会放任一个疯子在学校来去自如。 “张吉,”周芷璇见周芷谨不信,“张吉就是被他发疯时推下楼梯受了伤,上次英语测验才考了八十多分。” 周芷谨闻言立马带周芷璇绕过老疯子,避免妹妹受到什么伤害。 等周芷谨和周芷璇走远,贺楠汐从教学楼拐角处出来,衣服里手机不断震动。 周芷谨没死,相反谷学却是失踪了。 怪不得是a级副本,竟然这么难搞,一点儿消息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已经折损了两个人。 第三个就是南桁中学的拾荒者。 贺楠汐注视着老疯子翻垃圾桶的身形,深吸了口气,拿出不停弹出消息的手机。 “这次我自己来,”贺楠汐在群里艾特管方育,“查一下谷学在哪儿。” 管方育精通网络,在副本里就是苟,从来不去台前,乐于做点幕后的事。 对于贺楠汐的要求,他没有推托,回复了“ok”的表情。 贺楠汐退出聊天界面,以班主任的身份给刘主任打了电话,要求把对学生做出过危害行为的老疯子驱逐出去。 南桁中学反应迅速,十分钟左右,三三两两的保安就找到了老疯子将人撵出了学校。 贺楠汐敲敲手机屏幕,他自然不会主动参与副本剧情线。 他手里的傀儡牌从来没有用过这么长时间。 苏缇看起来每次都参与了进去,然而每次又安然无恙地存活下来。 这个npc也有意思得厉害,果然进入副本就不能小觑任何一个人。 周芷谨和周芷璇姐妹要搬家,苏缇小时工的活儿也就没了。 杨甫文递给苏缇一个红包,“周家爸爸给你的,听说你送给那姐妹俩针织玩偶,他感谢你对他女儿们的陪伴。” 苏缇拒绝了,“我不要,针织玩偶是我卖给她们的。” 杨甫文不听,“反正周家一家子都搬走了,你还都没地儿还。” “真不要?”杨甫文看出苏缇态度坚决,“行,那我收着,当你的房租。” 杨甫文捏着还不少,得有一两千。 “最近别出去了。”杨甫文想起之前自己的租客和班上刚来的转学生,在学校门口餐馆里成了无头男尸就已经很害怕了。 现在参加英语竞赛的预备生失踪了不说,辅导英语竞赛的楚老师也死了,死后还被人割了舌头,更是一阵恶寒。 杨甫文道:“外面不安生,本来觉得你天天憋在家里挺孤僻,现在起码安全。” “我不出去,”苏缇清眸淩凌,还有点高兴,“有人订了许多针织玩偶,我最近在赶工交货。” 杨甫文一听,忙道:“我最近也清闲,你缺什么吃喝针线啥的就让我买,你只管赶工就行。” 苏缇应了下来。 回到房间,苏缇就打开了直播。 “我比较擅长花朵以及小动物,不过最近收到很多订单,需要先赶制完成再接下一批。” 镜头对准地是苏缇莹润的锁骨和他纤长细白的手指。 苏缇是不露脸的手工博主,清软的嗓音透过麦克风传进屏幕,“今天直播织匹诺曹,很久之前被定下的,但是我不会织人物,学习了一段时间,所以拖到现在。” “宝宝织什么我都爱看。” “宝宝声音好软,甜甜的,好治愈。” 直播间零星几十个人,每个人都友好热情,聊天氛围也很融洽。 “宝宝,我定制的玩偶什么时候给我做?”闪着金光的弹幕从直播间上空飘过。 这是苏缇直播间新来的榜一大哥,入驻苏缇直播间第一天就给苏缇刷了十个嘉年华。 苏缇看了眼,念着弹幕id,“陆湛,我已经已经给你做了几个了,其他的还差红、黄毛线,等我买齐就接着做。” “宝宝,能不能先送你做好的针织玩偶?” 陆湛发完弹幕,又刷了一个嘉年华。 “也可以的。”苏缇好脾气应着,“我给你送到哪里?或者邮寄?” “私信给我地址就好。” 陆湛瞬间下线,点开苏缇后台,“宝宝,送到云景大酒店2899,我在那里等你!” “好。”苏缇把消息发过去。 陆湛盯着苏缇发过来的“好”,笑得合不拢嘴。 保安队长笑话他,“这么高兴,娶媳妇啦?” 陆湛拽了拽身上不合身的保安服,浓眉大眼的五官露出笑,黝黑的皮肤带出几分野性,“比娶媳妇还美呢。” 他又要见到他的小信徒了。 陆湛摸向自己的嘴,嘿嘿傻笑,他这次肯定不作怪,老老实实把他的小信徒抱在怀里,好好亲吻小信徒柔红的唇瓣。 “别乐了,今天夜班,现在还不到十点,且有的熬。”保安队长起身,“我去买包烟再买盒饭。” 保安队长询问陆湛,“你要带一份不?” 陆湛摆手,“不用。” 这点钱都舍不得掏? 保安队长觑着陆湛英俊但憨厚朴实的脸,“你可别学那些人,被城里繁华迷了眼,傻不愣登地把老婆本花光,到头来却什么没得到,光溜溜滚回村里去。” 陆湛只是笑。 保安队长跟陆湛同村,陆湛笑得他心里直发毛,“你跟我说实话,你手里还剩多少钱?” 陆湛给保安队长比划了个六。 保安队长松了口气,“六万还行。” 南桁中学给普通保安发的工资是两千八,他是保安队长,每个月比陆湛他们多二百。 陆湛干了两年,赚了小七万,能攒下六万真是很不错了。 “六十。”陆湛开朗道:“我剩下六十明天打车,早点到。” 要是腿着过去,小信徒等急了走了可怎么办? 保安队长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你—”保安队长指着陆湛鼻子,气道:“真是疯了。” 保安队长甩完袖子,气冲冲地走了。 现在年轻人主意大,管不了一点。 保安队长走到校门口的校名石刻那边,隐隐约约有两个人影。 南桁中学晚上是有学生住宿的,因此保安工作显得尤为重要。 保安队长大喝道:“谁在那里鬼鬼祟祟?赶快离开,我们学校门口可有摄像头,做什么坏事都给你录下来!” 紧接着一个人影慌慌张张跑走,剩下那个也跌跌撞撞离开。 保安队长没有追上去,大晚上谁知道都有什么人,他只要别让人靠近南桁就行。 吃了一盒饭、抽了半包烟,保安队长好容易熬到天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19节 人老就是精气神不行。 看看陆湛,二十啷当岁的大小伙子,一夜没睡还倍儿精神。 陆湛换下保安服,换上了黑色工装背心和绿色解放军裤,尽管土气奈不住他身材健硕,虬结的筋骨热气腾腾,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明天晚上早点来,”保安队长叮嘱道:“昨晚我看见个人影,估计是那个老疯子,校领导说了,可不能再让他进咱们学校。” 陆湛一边应着,一边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有点臭。 他得提前去洗个澡。 苏缇也装好了给陆湛的针织玩偶,打开手机。 一段视频在网络上疯传。 是一个拖着蛇皮袋的老人,把手里的食物砸向对面的少年。 因为是晚上,只能看到轮廓,瞧不清面容,也看不清背景。 评论区很快有人解惑,“后面是不是南桁中学!” “我认得他,他是南桁中学里面的老疯子,靠捡垃圾为生。” “真有点像,我想起来了,他是不是还拽过女学生的裙子,真恶心。” 随后评论区也翻出几段视频。 是老疯子拽女学生裙子,和把男同学推搡下楼的视频。 “精神病能不能死?这不就是危害社会?” “那可是学生,学校干什么吃的?把那种人放进去!” “我去线下真实他,老变态!谁去?!!” “我离得近,我跟!” …… 苏缇关掉手机,转身看了眼被红布遮盖的神像,淡淡的血腥气围绕着它,似乎在接受供养,又像是它在独自疯狂长出血肉。 “哥哥,晚上见。”苏缇的声音清软乖巧。 红布角在苏缇转身瞬间剧烈掀翻而起,底下空荡荡的,然而上面五官几乎洇透红布凸显出来,很快又安静地垂下,刚才清晰的眉眼仿佛是错觉。 苏缇到了云景,给陆湛发消息没有得到回复。 “你好,有人吗?”苏缇敲了敲2899的门,“陆湛在吗?” 2899是云景的总统套房,一晚上要三万块。 酒店工作人员询问完苏缇姓名,就给苏缇按了电梯,并没有跟上来。 苏缇迟疑停手,考虑要不要把玩偶放在酒店前台,等陆湛来取。 其实匹诺曹,苏缇昨天也做完了。 今天他还要把匹诺曹送过去。 “宝宝,”陆湛刚洗完澡,只围了浴巾,长臂大展搭在门框上,粗黑杂乱的眉毛微低,配上含着笑意的明亮眼睛,多了份不羁的狂野,“你来了。” “陆湛,”苏缇举起手里的袋子,清露般眸心掀起,“这是我做好的针织娃娃,还有一部分没有做,等我做好了再给你送过来。” 陆湛接过苏缇递给他的袋子,又连忙抓住苏缇纤软的手腕,“宝宝,我们进来说。” 苏缇被陆湛拉进了房间。 陆湛把玩偶们放好,有些手足无措地抱住苏缇,高挺的鼻梁蹭在苏缇柔腻的侧颈,激动地表达自己的爱意,“宝宝,我好喜欢你,你可以跟我交往吗?” 苏缇颈间被陆湛蹭得发痒,细软的手指抵在陆湛炙热的肌肉,微微偏开头。 “我还会给你刷嘉年华,”陆湛的唇贴在苏缇细白的下巴尖儿,不断往上,亲着苏缇娇嫩的雪腮,“我把我的钱都给你花,可以吗?” 很明显的榜一大哥包养小主播的戏码。 神主大人也在努力学习,用合理的方式接近他的小信徒。 苏缇薄白的眼皮颤抖了下,软软“嗯”了声。 陆湛迫不及待将苏缇抱到腿上,流畅遒劲的背脊肌肉犹如起伏的山脊,汗水从他的发尾坠落,顺着柔韧坚后肌理的沟壑滑落,湮没在苏缇下意识推拒陆湛胸膛的手心。 “宝宝,”陆湛呼唤着苏缇,很后悔现在才跟网友学到这种亲昵的称呼,“乖宝宝。” 小信徒,供奉着它的孩子。 可不就是它的宝宝么。 苏缇薄软的身体被陆湛强壮高大的身材密密匝匝地围拢着,糯白的肌肤被热气蒸腾出稠醴的绯色,嫣润的唇瓣紧紧抿在一起,颤动的乌软睫毛根部微微濡湿。 小鼻子也娇气地皱着。 陆湛兴奋地舔舐着苏缇清眸氤氲的水汽,又爱不释手地咬了咬苏缇挺翘的鼻尖,薄唇下移,含住苏缇柔嫩的唇肉。 苏缇抿着唇往后躲。 “宝宝?”陆湛耐心地凑上去,“让我好好亲亲你。” 它好想它的小信徒。 陆湛克制着,舌头不长不短,裹着苏缇嫩红滑腻的小舌嬉戏,吸吮里面甜蜜的津液。 苏缇被迫张开胭红唇瓣,透明的银丝顺着苏缇柔嫩的唇角蜿蜒流出,娇怯地小舌被陆湛翻搅成软软一团,无力地搭在雪白牙尖儿,供着陆湛予取予求。 “别亲了,”苏缇推着陆湛赤裸结实的肩膀,扭过小脸儿,“我还要去送另一个玩偶。” “我给宝宝送。”陆湛滚烫的手指,解开包裹苏缇纤白锁骨的扣子,迷恋地吻上去,细细亲着苏缇身上每块柔软的皮肤,“宝宝,我们今天交媾,好不好?” 陆湛得寸进尺,掂了掂大腿上单薄的苏缇。 苏缇被吓了一跳,紧紧搂住陆湛的脖颈,清澈的软眸蕴着惊慌。 上次,他吻苏缇就有冲动,还没来得及说,就没了开口的机会。 他早就想这一天了。 “给南桁中学的张吉是吗?”陆湛拿过苏缇手中的针织玩偶,径直抱起苏缇往床上走,“宝宝不要想别的事了。” “专注一点。” 南桁中学汇聚了一大推人,保安队六神无主地拨打了报警电话。 怎么一回事儿?他们一个中学难不成还惹什么债了吗? 里面可都是十几岁的孩子,要是出事,他们都别活了。 校领导也急急忙忙出来。 “是他吧?”线下真实的网友们堵住了老疯子,“学校里为非作歹的变态。” “是他,头上有癞疤,还瞎了一只眼。” 十几个人将老疯子团团围了起来。 老疯子眼神空洞洞的,害怕地僵直伸着双手,像是防御。 其中一个人上前,吆喝着众人,“咱也不干违法乱纪的事儿,这人就是精神病,避免他再祸害学生,咱把他扔得远远的。” “啊啊啊,”老疯子拼命地挣扎,奋力摆脱四面八方伸出来辖制他的手们,猛地跑向南桁中学的铁栅栏前,死死扒住,“啊啊啊啊。” “这怎么回事?”校领导一头雾水,还是连忙让保安将那伙人分开,“他们干什么来了。” 怎么跑到他们学校门口欺负一个傻子? 什么仇?什么怨啊? 保安队长派人去将人分开,抹着额头上的汗水,告诉校领导。 “可能是网络上的视频,他们过来打抱不平来了。”保安队长打开手机,给刘主任看了那三段视频。 刘主任没有看过这三段视频,震惊道:“她拉女学生裙子干嘛?还推学生?打学生?” 有个小保安把网络上那群人跟老疯子隔开,匆匆忙忙回来。 被保安队长叫住,“你干啥?” 小保安拿起门卫室里的针织玩偶,无辜开口,“陆哥让我把它给一个张吉的同学送过去。” 保安队长听完,咬牙切齿地锤了他一下,“能不能长点脑子,能不能有点眼力价,都什么时候了,你给叫什么吉的送什么娃娃?” “你先等等,”刘主任看出视频上被老疯子推打的学生,是曾经上过英语竞赛班的张吉,“你去把他叫过来,我问问情况。” 按理说不应该,老疯子虽然疯点傻点,她这些年除了在学校捡垃圾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儿,有时候学生们还会把喝完的矿泉水瓶送给她。 怎么就突然发狂了呢? 要不是贺老师提醒他这两天有教育局下来检查,他让保安把老疯子暂时撵出南桁中学,学校里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张吉很快就来了,抓着针织玩偶,表情怯懦。 “怎么回事,张吉?”刘主任板起脸,“你照实说,真的是她把你从楼梯推下去,让你摔伤了手,所以英语测验成绩才下降的?” 张吉也是学校里有名的贫困生,不是记在别的地方,而是记在他们老师心里。 要真是老疯子病情不可控,随意打学生。 他们绝对不可能让精神病欺负他们学生的,尤其是张吉这种没有家里人帮衬,生活孤苦的贫困生。 张吉紧紧攥着娃娃,眼圈红透,摇了摇头。 刘主任放缓声音,“挺大小伙子哭什么,有事你就说,难不成我们这些大人都没办法帮你吗?” “她不是故意拽女学生裙子的,那天风大把女同学的裙子吹起来,她往下拽了拽。” 张吉抹着眼泪,“她也不是故意推我的,她想要给我钱,周围都是我的同学,我怕他们嘲笑我要傻子的钱读书,所以跟她争执,不小心摔下了楼梯。” “那天夜里也是,我给她送饭,她不要,她就用饭菜砸我。”张吉哭着说:“她是傻子,她从来不肯要我的东西,不是故意用饭扔我的。” 刘主任沉默住了。 他只知道学校里的这个老疯子自从死了丈夫女儿,整个人精神就不正常了,在学校里捡点塑料瓶子维持生计,他也没让人管过。 真不知道她还给别人送钱。 刘主任问了张吉一嘴,“她给你钱?”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20节 张吉点头,“学校给我减免了学费,但是我的生活费家里还是供不上。” “我晚上饿得在学校假山后面哭,”张吉不好意思道:“她听见了,给了我几块钱。” “我拿着钱吃了顿饱饭。” “后来每次她见到我就给我钱。”张吉蹭去脸上源源涌下的泪水,愧疚道:“我怕同学知道我是贫困生,怕同学知道我靠傻子吃饭,怕跟她扯上联系,所以一直没站出来给她澄清。” 刘主任不仅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更是教了无数像张吉一般大的孩子,哪里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想法。 把自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尽管他这个年纪往前看,一切都不算什么。 但是他们成年人看起来一点大的事情,对于这些孩子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情。 “你先回去,”刘主任拍了拍张吉肩膀,“我去处理。” 张吉用力擦干眼泪,“刘老师,我跟你一起去,我不能让帮我的人寒心,我穷不能穷良心。” 他后悔了,他应该早点站出来,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 刘主任眼底浮现宽慰,“孩子,以后有困难告诉老师,我们几个老不死的,难不成能眼睁睁看着你饿死?” 张吉没忍住被刘主任自嘲逗乐。 刘主任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在背后怎么说我们的。” 张吉捏紧手里的针织娃娃,用力点头。 刘主任朝着义愤填膺的网友们澄清,“指定不能是猥亵女学生,当我们学校是吃干饭的?这个老疯子是女的,不信你们找个女士让她查看。” “还有这就是视频里被老疯子推搡的男生,他是个贫困生,这个老疯子经常节省出零花钱救济这个男生。” “当然,以后我们学校肯定会加强管理,也会加强对贫困生的补贴。” 最后刘主任朝他们深深鞠了一躬,“感谢大家对学生们的关心,我相信大家都是出自善意,不过我们学校确实没有出现社外人员欺负学生的现象,麻烦大家来这一趟。” 刘主任的话,有理有据,他们信了七七八八。 带头的人连忙扶起刘主任,抱歉道:“老师,不好意思,我们不应该听信谣言,给你们学校添麻烦了。” “真对不起,我们以为她是欺负学生才特意赶过来。” “评论区里的人都在说她不好,我们信了。” 张吉越过那些人,跪在了紧紧扒着南桁中学校门的女人面前,“谢谢。” 老疯子见再没有人来抓自己,又看到了熟悉的张吉,连忙松开手,从裤兜里掏出五块钱塞给张吉。 “啊啊啊,”老疯子示意张吉回学校,她则去找她的蛇皮袋子,又进去学校捡瓶子去了。 张吉起身,把匹诺曹放进了老疯子军大衣口袋里。 “宝宝,”陆湛痴迷地啄吻着苏缇通透无暇的玉背,“那个玩偶我帮你送到张吉手里了,你还有好多时间。” 陆湛哄着苏缇翻身,“再来一次好不好?让我看着宝宝的脸做。” 苏缇乌软的发丝濡湿地贴在白嫩的脸上,陆湛粗糙的大掌拂开苏缇柔软的碎发,露出苏缇稠醴水润的五官,每一寸都含着被开拓的春情。 赖赖唧唧地陷在白色软枕里。 “漂亮宝宝,”陆湛喜欢地凑过去亲了亲苏缇软嫩的小脸儿,“乖。” “只能一次。”苏缇娇气抿着小嘴巴,“我晚上要回家的。” 家里有什么? 陆湛摸着苏缇湿腻的光洁脊背,不就是有个它么? 都这个时候,小信徒都在想着他的神主大人。 陆湛的心都要被苏缇暖化了。 “就一次。”陆湛贪恋苏缇身上的温度,沉溺苏缇身上馥郁的馨香,但又舍不得违背对苏缇的承诺,咬咬牙,“一次也行。” 少量多次,其实跟多量少次,对陆湛来讲,都行。 陆湛捏住苏缇尖细下巴,再次吻住苏缇红肿的软唇,“宝宝,把腿再弓长开一些……” 苏缇察觉到不对,猝然挣扎起来。 陆湛急忙搂住苏缇,“宝宝,你怎么能不乖?我都没有开始。” “我打你小屁股喽,”陆湛贴着苏缇糯嫩的小脸儿蹭了蹭,怎么可以哄骗神主大人,故意吓唬道:“教训你,坏宝宝。” 答应他,又不肯给他。 苏缇已经很累了,还要应付没常识的陆湛。 苏缇闹脾气地转过身,不肯让陆湛再碰他,糯声糯气道:“本来就没有人会长七八个那个的…” 陆湛肌肉紧绷了瞬。 “宝宝,你是不是被槽花眼了?”陆湛无比自然地俯下身,亲苏缇湿漉漉的眉眼,“哪有七八个,只有一个的。” 苏缇清眸安静地盯着陆湛,时间长得让陆湛心虚。 陆湛虚弱一笑,“宝宝,那你可以当做没看到吗?我们还可以继续的。” 苏缇摇摇头,态度很坚决。 陆湛放下身段祈求道:“那能不能让我再上你一次,你再…呃——” 好快。 小信徒下手越来越熟练了。 第200章 抱歉!我老公不长你这样 苏缇洗完澡回家后,答应朝他购买匹诺曹的粉丝转发一条澄清视频。 “恰烂饭的博主,不知道未成年是重要保护对象吗?还为精神病说起话了。” “祝博主孩子也经历一遍。” “精神病就该死刑,省得出来祸害人民群众,连带着博主这种是非不分的,应该判无期。” 评论区并不领账,甚至有把苏缇视频攻陷的趋势。 “不是吧,我看前因后果说得很清楚,那个拾荒老人并没有欺负学生。” “大家冷静点,我们小猫儿不是那种人,更不会存在为了钱发布颠倒黑白视频的情况,他很好的,我们等官方通知吧。” 零星几个为苏缇说话的,被声势浩大的恶评压了下去,并没有什么用。 顶着匹诺曹id的粉丝私信苏缇。 “小猫儿太太,我们学校发布澄清公告没人看,我以为找你会多点流量,没想到他们不仅不信还网暴你,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我们学校领导已经知道了,明天他们会找警方,共同澄清一遍,祝小猫太太安。” 苏缇打字回复道:“没关系,很抱歉没有帮上你的忙。” 评论区愈演愈烈,半夜竟然还登顶了次小热搜。 老疯子,南桁中学以及苏缇,都被网络围剿。 管方育满意地看着各方评论区,胸中被操纵舆论的快感占据。 他虽然苟,但也不是一点事都不干。 作为副本玩家,谁不想赚取更多的积分? 老疯子在副本剧情中是死在学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那么多,没有一个人发觉。 等到老疯子尸体被拖走,学生才知道经常在学校捡垃圾的老疯子死了。 管方育思考着,主要是老疯子存在感太低,要是所有人都关注他,老疯子一举一动都在旁人眼里,到时候老疯子意外身亡,难不成还愁找不到线索吗? 而博取关注,是他最会做的事情。 这么好的机会,能够让他发挥自己本事的机会,他当然要极尽所能。 管方育关掉电脑,伸了个懒腰就倒在后面的小床上呼呼大睡。 梦里全是老疯子死了,他们玩家去探查线索,问个人就知道前因后果。 “我知道,我一直关注着呢。” “我知道,你哪里有我清楚,我可是二十四小时都在看。” “我知道。”“我知道。” 管方育情不自禁乐出声,然而画面一转。 “澄清了,大家不要围观了,都散了吧。” “走了走了,原来都是假的,没什么好看的。” “回家了回家了,盯着捡垃圾的干嘛,没有电视剧有意思。” 管方育慌张地拦住众人,“别走,大家都别走,他是坏人,你们要盯紧他不能让他继续对孩子下手!” 他们都走了,谁帮他看着老疯子? 到时候老疯子又无声无息死了,他们玩家岂不是又一点线索都得不到? 管方育急得要死,吓得他满头大汗从睡梦中惊醒。 夜色稠暗,喜欢将房间布置得不透丝毫光亮的管方育,现在却感到恐慌。 管方育连忙摸出手机,准备观察网上动向,僵硬的手指意外错开,绘制偏图案。 “密码错误,请重新绘制。” 管方育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偏偏手指不听使唤,再次绘制错图案。 “您解锁次数已达上限,请五分钟后重试。” 怎么可能? 管方育不断按着手机开关机键,每个手机试错五次才会停机的。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21节 “您解锁次数已达上限,五分钟后重试。” 刺目的字眼显示在屏幕上。 佞邪的冷风骤然窜上脊背,管方育浑身麻木起来,谁动了他的手机? “出来!谁进了我的房间,动了我的手机!” 管方育大喊着,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风声似乎都不再流动。 “滚出来!谁动了我的手机!” 管方育惊恐地双目赤红,冲向房门。 他们这些玩家都住在一起,他叫嚷这么大声,其他人不可能没听见。 管方育完全慌了。 “对不起。”管方育死死靠在门板上,骇然地看着一只橘皮干枯的手从他床底探出来,随后是露絮的深绿色的军大衣。 几乎眨眼间,就从床底到了管方育眼前,如同鬼魅。 管方育尖叫着,“啊啊啊啊。” “吓到你了。”缺了一只眼的黑洞对准管方育,她不好意思地捋了捋自己被癞疤挤占得没有多少的头发,露出黑黄的牙齿,皱巴的橘子皮展开,讨好笑笑,“我只是想把骂我的视频删了。” 老疯子举起管方育的手机,另一个浑浊的眼睛不再转动,“可以把你的手机密码告诉我吗?” 管方育双眼翻白,没了意识。 天亮,造谣的视频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官方发布声明。 老疯子,女,经过查实证实,不存在猥亵学生、欺辱学生的事实。 且我们已经请妇联同志进行专门救助。 最新的视频里,老疯子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为了方便上药全剃了,皱巴的脸上隐隐泛起了红润。 事情告一段落。 小猫儿的口碑瞬间反转,不少人都来苏缇视频底下道歉,有的甚至还关注了苏缇。 苏缇一下子从几百粉丝的小透明,变成了几万粉丝的小网红。 “小猫儿太太,”随着苏缇知名度扩大,向他求助的人也越来越多,“我是南桁中学一名食堂员工,我爸要把我卖了换彩礼,我妈告诉我,我其实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我爸想用彩礼给我弟弟读书。” “你能帮忙找找我的亲生父母吗?拜托小猫儿太太。” 后台评论太多,苏缇看到这条消息时已经是十小时后了。 私信未回前,只能发一条。 苏缇回复她道:“好,你可以把更详细的信息发给我。” 女孩收到消息很快,却没了当初的希冀,“不用了小猫儿太太,原来当初我亲生父母见我是个女孩,不想养我才把我送给现在的父母,还收了一大笔钱。” “我不想找他们了。” “我会赚钱还给我的养父母,相亲的人我也见过了,人不错,我愿意嫁过去,并且把彩礼交给他们,偿还他们这些年对我的养育之恩。” 苏缇颦起眉尖,再发送消息过去,只剩下红色感叹号。 女孩把他拉黑了,决绝地断了自己最后一丝希望。 苏缇手机铃声响起,是被标记过的广告电话,他还是接了。 上面写着婚介公司。 “你好,苏先生,最近有没有恋爱计划?”亲切的女声响起,“我们良缘纪推出888恋爱套餐,为您甄选优质女嘉宾。” 苏缇看了眼号码,并没有询问对面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而是道:“我喜欢男生。” “那我们还有1888恋爱套餐,为您甄选优质同性恋男嘉宾。”良缘纪业务员面不改色熟练道:“优惠只有一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哦。” “可以便宜点吗?”苏缇走到床头柜,拉开抽屉掠过里面零零碎碎的钞票,“我的钱不够。” 这次对面顿了很长时间,“你有多少钱?” 苏缇数了数,“五百九十七。” “也行。”苏缇听着对面有些咬牙切齿,“良缘纪为你甄选同性恋。” 苏缇交了五百八十八,还剩下九块钱,刚好够请相亲对象去吃七块钱的大碗面。 他自己可以吃馒头。 苏缇换好衣服,怕两个馒头不够吃,还拿走供台上一个快要蔫掉的苹果。 红布长度不够,依稀露出里面铜铸的腿脚。 苏缇啃着苹果出了门。 餐馆并不大,里面被老板收拾得很干净,然而即便再干净,领相亲对象来这里吃饭也不合时宜。 “下面播报短讯,某酒店高层惊现惨遭分尸男尸,下半身不翼而飞,警方怀疑是贩卖人体器官组织,正全力缉拿凶手,广大市民有知情者可以联系警方。” 老板端着热汤面放到苏缇面前,“小伙子,要葱花香菜吗?” 苏缇摇摇头,他也不知道那个人吃不吃。 老板笑着应声,“好,要吃再加。” 苏缇抬起头,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清润的眉眼稚气干净,“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老板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孩子,转身回了收银台,告诉了他老婆。 老板娘正忧心忡忡地看着电视新闻,“现在坏人真多。” 老板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自己吓自己。” “你看,那有个小帅哥,可漂亮。”老板小声道:“跟咱闺女一样漂亮。” 老板娘神情落寞些许,闻言去看苏缇,一时看楞了,“真好看呐。” “老板,两份西红柿打卤面。”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 男人跟小姑娘介绍道:“他家打卤面一绝,你尝尝。” 小姑娘低着头,姿态有些拘谨。 “坐吧,”男人掰开一次性筷子,交叉刮着上面的毛刺,“我妈挺满意你,彩礼十八万八给你父母了,你嫁过来什么都不用做,生下孩子我妈给你带。” 小姑娘默不作声。 男人看了她一眼,举起三根手指,“你最少得给我家生三个,我妈说人多热闹。” 打卤面很快就上了。 小姑娘掰开一次性筷子准备吃,被对面男人一把拉过碗,“你听见没有?” 男人不耐烦的表情显目。 小姑娘点点头,男人这才把小姑娘的面还给她。 老板瞧着这两人暗暗摇头,小姑娘嫁的可真不是什么好人家,却没多说什么。 “你好,你要吃什么?”老板迎了迎新来的客人,反被客人过于高大的身形逼得后退两步。 傅呈明一身黑色机车皮衣,本来就高的个子,半仰起头,酷拽的五官愈发桀骜不驯。 “这么破的地方,谁要来你家吃饭?”傅呈明不客气地嫌弃道:“不会把人吃死吧?” 老板见傅呈明不像是吃饭,像是来找茬的,连忙把看电视的媳妇拽到后厨。 傅呈明见老板对他退避三舍,不以为耻,径直踹了脚苏缇待的桌子,“你是苏缇?” 苏缇点点头,起身伸出手,礼貌道:“傅呈明你好,我是你的相亲对象,我叫苏缇。” 傅呈明这里的动静,引起餐馆里其他两个人的注意。 男人早就在傅呈明嫌弃这餐馆不是给人吃的就心生不满了。 然而傅呈明看起来厉害又有钱,男人没敢发声。 现在男人听到傅呈明是过来跟一个男人相亲的,不屑的表情明晃晃露了出来,低嗤道:“二椅子。” 他们村里管搞男人的都叫二椅子。 “你说什么?”傅呈明耳尖地转身,举起手里的头盔,“再说一遍。” 男人被吓到,涨红了脸,“我说什么了?” 傅呈明直接把头盔砸在男人脸上,“别以为我没听见你骂我。” 头盔滚落在地,男人鼻腔缓缓流出两道血。 “滚!”傅呈明暴脾气喝道。 男人吓坏了,鼻子都没敢抹,屁滚尿流地跑了。 跟他一块吃饭的小姑娘,往饭桌上放下十二块钱,犹犹豫豫起身去追男人去了。 傅呈明这才看向苏缇,淡淡扫过苏缇细白的指尖,轻笑了声,吊儿郎当地坐在苏缇对面。 苏缇也不尴尬,收回落空的手指,把面条往傅呈明那边推了推,“我给你点的肉酱面。” “婚介公司给我找的相亲对象就是你?”傅呈明不礼貌地打量着苏缇,“一般嘛。” 傅呈明倨傲地抱着胸,直言道:“我没看上你,你走吧。” 苏缇歪了歪头,眼底透出困惑,“你没看上我,为什么答应来相亲?” “这有什么关系吗?”傅呈明烦躁道:“我给良缘纪交了那么多钱,他们就给我安排个你这样的,又穷又抠,我当然看不上。” 苏缇软眸清润,“你很有钱吗?” “那当然,”傅呈明甩了甩头,又轻视地看向苏缇,“我跟你说得着吗?” “你的钱可以给我花吗?”苏缇调子软软的,带着小钩子。 傅呈明耳廓发红,不大自然道:“你算老几,我还给你花钱?” “你那么有钱都不给我花,我有一点点钱都给你花了。”苏缇把一次性筷子递给傅呈明,“我给你买的面。” 傅呈明还是不领情,“谁要吃这么难吃的面?” “你不愿意吃,你可以去我家给我做饭。”苏缇提议道。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22节 傅呈明不可置信,“我去你家给你做饭?” 苏缇点点头。 傅呈明见苏缇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心脏又酸又妒。 前三个人,除了租住的顾浩阳,苏缇都不让别人进他的家的。 因为小信徒家里供奉着它的神像,小信徒为了保护它,不想被别人知道。 凭什么这个人就能进? 小信徒不要他的神主大人了吗? 傅呈明眼神闪烁,“为什么?” 苏缇柔红的唇瓣凑到傅呈明嚣张狂妄的脸前,软软地亲了亲他的唇角,“我喜欢你。” 傅呈明被唇畔柔软濡湿的触感惊到,反应剧烈地后退,狼狈地从椅子上摔下来。 电视剧的女主角念着台词:“男人一好色,就露出马脚。” 傅呈明脸红得冒热气,毅然决然地拒绝了苏缇,“不许亲我,我不喜欢你。” 死了三次了,他的能量都不稳了。 再死一次,他复活简直遥遥无期,根本没办法长期以人类形态待在小信徒身边。 “真的吗?”苏缇的手又软又嫩,娇赖地握住傅呈明宽大粗糙的手,清凌睫毛掀开,声音糯糯的,“你不喜欢我吗?” “我…”傅呈明瞧着苏缇漂亮清稚的小脸儿,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嘴上打磕,“不…” 苏缇又亲了傅呈明一口,还黏人地咬了咬傅呈明唇瓣,“可我喜欢你。” 老板从后厨出去扔垃圾。 刚才吃饭的小姑娘在巷子里不远处,面前站着的不是刚才跟她吃饭,点最便宜西红柿鸡蛋面的普通男人,背影看着挺拔俊帅,说出来的话就很难听了。 吴娣鼓足勇气对汤宇道:“宇哥,你还有别的资源吗?刚才那个人,我不大喜欢。” 汤宇冷哼道:“你一没身材长相,二没学历文凭,这些都不嫌弃,还愿意给你十八万八彩礼的男人,就刚才那一个傻子,你还想找啥样的?霸总吗?” 吴娣的脸尴尬红透,急忙辩解,“我没那么想。” 汤宇审视着面前的吴娣,副本死的第四个人,吊死在学校食堂后厨。 警方调查是自杀。 副本里就没有自杀这个选项。 这个吴娣独来独往,能跟吴娣产生联系的人,也就是这个婚介公司里的“红娘”了。 “是他不满意我。”餐馆里那个人给男人下了面子,她追男人出来,男人推搡她说分手。 “妹子,你一会儿说你不喜欢他,一会儿又说他不满意你的。”汤宇笑意不达眼底,“你嘴里还有实话吗?” 吴娣嘴笨,这个时候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结结巴巴跟汤宇讲完前因后果,“我不是故意撒谎,我就是想给双方留个面子。” “你爸妈都把那十八万八的彩礼收了,”汤宇听罢,“他们家也没富裕到哪里去,肯定舍不得这彩礼。” “妹子,你听我的。”汤宇劝道:“你放下身段去哄哄他,肯定能把人哄回来。” 汤宇视线在吴娣干瘪的身材流连,暗示意味明显。 吴娣难堪地流下了眼泪,不自觉攥紧手里的针织娃娃。 亲生父母把她扔了,养父母只想用她换彩礼,婆家还没进门,她就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 难不成她一生就要这样度过了吗? 餐馆前面死胡同里停着辆跑车,四面玻璃升起,将里面的风景遮挡得严严实实。 傅呈明伏在苏缇身上,一下一下亲着苏缇唇瓣,修长的手指钻进苏缇薄薄的短袖,抚摸着里面丝滑娇嫩的皮肤。 “宝宝,我也喜欢你。”傅呈明挑开苏缇细嫩的唇缝,舔了舔苏缇雪白的贝齿,就长驱直入,裹缠着深处娇怯躲藏的小舌,吸吮上面的津液。 苏缇配合地搂着傅呈明的脖颈,清眸洇着淡淡的疑惑,歪着小脑袋打量傅呈明。 “看什么呢?宝宝。”傅呈明抽出舌头,吻着苏缇雪腮,再痴迷地亲到苏缇柔腻的脖颈,“就会勾搭人,第一面就勾搭我,小坏蛋。” 苏缇瓷白的脖颈晕开一朵朵靡艳的红梅。 傅呈明大手下移,扒着苏缇裤子,又色急地解开自己的腰带。 苏缇抬头,咬了咬傅呈明喉结,细软的指尖在傅呈明身上流连。 “别着急,宝宝。”傅呈明被苏缇摸得火热,喉结疯狂吞咽着津液,“这就来。” “骚宝宝,是不是想吃大…” 傅呈明箭在弦上,苏缇移开了靶子。 苏缇往后躲了躲,清眸看向没什么变化的傅呈明,“等一下。” 傅呈明:? “宝宝,我等不急,快要爆炸了。”傅呈明拉着苏缇的手去摸,“你要是不想在车上,做一次,我们去酒店开房或者去你家,好不好?” “不是,”苏缇抿了抿胭红的唇肉,嗓子还含着未然的软音,濡湿的睫羽簌簌抖开,眸心澄澈,“我觉得你说得对。” 傅呈明没反应过来,亲着苏缇的小脸儿,“对什么?” “你不喜欢我,我不应该强迫你。”苏缇提上自己的裤子,“让你为难了。” 苏缇说着就要开车门下去。 一头雾水的傅呈明,他怎么就为难了? 都这时候了,它的小信徒跟他说这个? 傅呈明气得要死,覆住苏缇的手背把人抓回来,对上苏缇被自己亲得眼尾勾红的小脸儿,又瞬间没了脾气。 “喜欢的,”傅呈明只得细细哄着疑似闹脾气的苏缇,“我最喜欢你了,宝宝。” “你又乖又漂亮,”傅呈明将苏缇抱在怀里,舔着他白嫩的耳廓,“没有人会不喜欢你,刚才是我太装了。” “真的,”傅呈明凑过去,亲了亲苏缇红肿的唇瓣,“宝宝乖,别跟我开玩笑了,我忍得真的很辛苦。” 那苏缇也不同意。 “可是我昨天做过了,今天不想做。”苏缇娇气地抿着唇,“我屁股痛。” 傅呈明心疼坏了,揉着苏缇的屁股,“那就不做了,宝宝乖,我去给宝宝买药。” 苏缇扭过小脸儿看傅呈明。 傅呈明意识到不对,疾言厉色道:“你太不洁身自好了,昨天刚跟野男人做过,今天就找我相亲。” “怎么可以这样?”傅呈明谴责地与苏缇对视,“不知羞耻。” 苏缇眨眨眼睛。 “以后不许这样了,乖。”傅呈明亲了亲苏缇的眉心,又亲亲苏缇软乎乎的小嘴巴,“以后只能跟我做,我是宝宝的男朋友。” 虽然傅呈明现在才知道,男朋友才能名正言顺以及光明正大地跟小信徒做这些越界亲密的事情。 不过好在,知道得还不晚。 第201章 抱歉!我老公不长你这样 傅呈明把苏缇送回了家,路上顺便买了药。 要不是小信徒下手太快,神主大人也是知道,事后要给它的小信徒清理上药的,也许。 好吧,它不知道。 小信徒在它身下娇娇地哭,清润的眸心含着入骨的欢愉,旖旎的春情在清稚的五官散开,格外软媚动人。 明明就是喜欢。 神主大人喜欢小信徒漂亮的小脸儿因为它流露出这种羞人的风情,刺激得它神经颤栗,只能一遍一遍磋磨小信徒,反反复复迫使他腰肢更加缠绵,满足它欲壑难填的贪念。 “宝宝,”给苏缇上好药的傅呈明低头吻了吻苏缇雪腮,“不许乱动,要多含会儿。” 傅呈明第一次来苏缇的房间,以人的形态。 高兴又泛酸。 傅呈明佯装自然地环顾着周围的环境,视线定格在床对面那扇紧闭的小门上。 “那是卫生间吗?”傅呈明故意问道。 它当然知道里面供奉着自己的神像,它就是想看看在小信徒心中,到底是神主大人重要,还是小信徒刚认识就很喜欢的陌生男人重要。 神主大人小心眼地计较着,作势起身过去。 苏缇拉住傅呈明,“不是卫生间,卫生间在外面,你要用可以出去。” 傅呈明掌心被苏缇细软的手指缠着,浑身酥麻,强忍着没有反握苏缇的手,好好揉摸一会儿,而是追问:“那是什么?” 苏缇抿紧胭红的唇瓣,“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傅呈明蹙眉,骤然又生出被苏缇冷待的别扭,“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傅呈明刚为神主大人酸完,又为自己委屈上了。 苏缇清凌的睫羽掀开,“那你又不喜欢我。” 回旋镖终于插到傅呈明身上。 傅呈明登时弱气下去,“我没不喜欢你,宝宝,我们不提这事了,好不好?” 苏缇点点头。 傅呈明不敢跟苏缇闹了,生怕苏缇再提。 苏缇第二天醒来时,傅呈明已经离开了,他洗漱完去找了杨甫文。 “想去南桁中学吃饭?”杨甫文拍着胸脯打包票,“行,没问题,这算什么大事。” 杨甫文乐呵呵地看着苏缇,“你整天不出门,出去吃饭也算运动量了,你放心,我跟相熟的同事打声招呼,让他带你进去。” 苏缇到南桁中学门口时,一个高高壮壮的中年男人已经在等他了。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23节 “曹叔?”苏缇试探喊道。 曹叔和蔼笑道:“杨老师让我带你去吃饭,走吧,今天学校菜品很丰富,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苏缇今天过来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找人。 “好。”苏缇应着,跟着曹叔朝学校食堂走。 曹叔一走动,高大的身形就歪歪栽栽起来,仔细看去右脚不正常地偏斜着。 “小时候贪玩儿,跑出去被摩托车碾碎了脚,家里没钱治也就这样了。”曹叔察觉到苏缇的视线,开朗道:“现在从后厨忙活,倒也用不上它。” 苏缇礼貌地移开视线。 到了食堂,曹叔让苏缇去打自己喜欢吃的饭菜,他则走到一个没人的档口,不悦板起脸:“这个档口谁负责,一会儿学生都下课吃饭了,他人呢?” 旁边打饭阿姨连忙道:“是小吴,她父母过来找她。” 曹叔不大清楚吴娣家里的事情,只模糊知道,吴娣最近打算辞职,要回家结婚。 “我去看看,”曹叔嘀咕道:“没人打饭怎么能行,耽误学生吃饭时间。” 吴娣被围在吴父吴母中间,红了眼眶。 “不是妈不疼你,那个时候家里掏空了钱,用整整两千块买了你。”吴母抹着眼泪,“你弟弟生下来后,都没钱买奶粉,现在你忍心你弟弟上不了高中吗?” “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吴父狠狠拉了吴母一把,“她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她出来打工,她弟弟把自己的压岁钱塞给了她,到头来她弟弟上学的钱,她都不肯拿。” 吴娣流着泪摇头。 不是这样的。 吴娣快要被这铺天盖地的愧疚感湮灭,而深深埋葬在心底浓重的不甘和怨念更让她感到羞耻。 养父母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亲生父母都不要她,养父母愿意花钱买她愿意给她一口饭吃已经很好了。 她应该报答他们的。 何况弟弟从小就跟在她屁股后面,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她,她怎么能对不起他们。 “爸妈,我会好好工作,把工资交给你们,让弟弟上最好的高中。”吴娣去抓吴母的手,“我真的不喜欢他,我没办法跟他结婚。” 吴母冷漠地甩开吴娣。 “汤老师都跟我们说了,你就是心气高,不认命。”吴父斥骂道:“除了他,谁愿意拿十八万八彩礼娶你?” “我和你妈哪辈子能等你赚够这么多钱?”吴父嗤道:“下辈子吧。” 吴娣任由吴父吴母指责,眼泪也在脸上干涸。 “爸妈,”吴娣跪了下来,低下头的表情格外坚决,“我真的不能嫁给他,求求你们,再给我点时间,我会赚够给弟弟的学费。” 吴父恼怒非常,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这是干什么?!”曹叔暴怒的声音响起,冲过来把快要打到吴娣的吴父推了个趔趄,“有话不能好好说,对孩子动什么手?” 曹叔转过身又把吴娣拉起来,“什么年代了,还有卖孩子换彩礼的,你们配当新社会的人吗?” “我家买了她,她就应该一辈子感恩戴德。”吴父被吴母扶起,对曹叔叫嚷道:“你算老几,出什么风头?” 曹叔眼神都变了,“你们是人贩子?” “这是怎么说话的?”吴母不满开口,“是她亲生父母不要她,我们听说吴娣命里带兄弟才买下她的,谁知道她长大之后就开始翻脸不认人。” 曹叔都气笑了,“你们养她不也是为了自己儿子,那还说什么养育之恩?” 吴娣表情木木的,连带着知道养父母买她,只是为了要个自己的孩子都没有波澜。 就像是心死了。 “那怎么了?”吴父道:“她亲生父母都不要她,她就应该听我们的。” “她有亲生父母,她的爸爸妈妈也在找她。”清软的嗓音凭空插进来,“吴娣,我答应你帮你找你的爸爸妈妈的。” 吴娣眼皮颤动了下,很快寂静下去,呐呐道:“我父母见我生下来是个女孩,把我卖了,我…我不想找他们。” “是谁说的?”苏缇声音坚定,“你的爸爸妈妈亲口告诉你的,不然你怎么知道是真的?” 吴娣猛地抬起头,豆大的泪珠蓄满眼眶,“这么多年,他们都没找过我。” 她太怕了,怕到不敢去求证。 她也想过,养父母是骗她的,她没办法去证实,万一证明事实真跟养父母说得一模一样,她该多么可笑啊。 还不如永远藏着这最后一丝希冀。 “那是因为你失踪后,你妈妈接受不了疯了,你爸爸分不出精力找你,只能在家里照顾你妈妈。”苏缇清稚的眉眼蕴着认真,“吴娣,我知道你亲生父母在哪儿。” 吴娣不敢置信,蠕动着嘴唇,“你怎么知道?” 苏缇说:“你跟他们长得很像。”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人通过肉眼就能够判断旁人是否有血缘关系。 但是吴娣的神经岌岌可危,她现在太需要一个支柱一个希望了。 “肯定是你父母为了找你血液入库,匹配上了。”曹叔对这些新兴科技如数家珍,催促吴娣道:“快点,去见见他们,咱们死也死个明白。” 吴父吴母不愿意,“她现在是我们吴家买来的,就是我们吴家的人,见什么见?” 吴娣被吴父吴母拽得动弹不得,曹叔直接上去撵人,“滚滚滚,你们这是做贼心虚吧!” 四个人吵嚷中,傅呈明已经带面馆的夫妻到了。 “喏,”傅呈明一抬下巴,“她就是你们闺女。” 廖平紧紧攥着妻子的手,眼眶红红地看向吴娣,“是珍珍吗?” 吴娣愣住。 “是珍珍,”王兰香扑到吴娣身前,去扒她的衣服,吴娣后颈赫然露出一个红色元宝样的胎记,“娘的珍珍啊。” 吴娣被母亲紧紧抱着,那么温暖,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感受到女人浓重的爱意。 吴娣隐约感觉自己应该不是被抛弃的。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女儿。”吴母冲上来分开王兰香和吴娣,“哪里来的疯子。” “你才是疯子,”廖平不由分说拽住吴父的领子,眼睛恨得通红,“该死的人贩子,害得我们一家人分离这么久!” 廖平一拳一拳殴打着吴父,吴母哭喊着阻拦廖平。 王兰香也跑过去揪吴母头发,愤声道:“叫你害我的珍珍。” 吴娣从未想过,原来自己叫王珍,是被父母爱着的孩子。 不是重男轻女,需要为弟弟出卖自己婚姻换彩礼的姐姐。 是家里的珍宝。 “小猫儿太太,”王珍泣不成声,“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我本来是…”王珍轻轻道:“想死的。” 王珍拿出身上的玩偶,含着眼泪笑开,“他们都说小猫儿太太的玩偶,可以实现愿望,是真的吗?” “我明明要许的不是这个愿望,”王珍注视着手里小小的玩偶,幸福地擦去眼泪,“但是,现在比我许的愿望还要好。” 她有了找她很多年,很爱她的亲生父母。 “是真的,”傅呈明走过来,“神主大人会帮小信徒实现向他许愿之人的愿望。” 傅呈明握住苏缇细软的手指,桀骜的眉眼融化开,“他是神主最爱的信徒。” 王珍听不懂傅呈明那些古古怪怪,再次道谢后跟着亲生父母离开,并且报了警。 拐卖儿童是大罪,买家也不会脱了干系。 傅呈明牵着小信徒的手离开南桁中学,“我帮了宝宝很大的忙哦。” “谢谢你,”苏缇踮起脚尖儿,吻向傅呈明的侧脸,“傅呈明。” 傅呈明感受着脸上的柔软濡湿,傻笑起来,“不客气宝宝,你以后可要好好对我。” 苏缇点点头,“那我带你去我家,你不是想知道那扇门里有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 傅呈明有些纠结,欣喜于小信徒对他的接纳,又泛起隐秘的嫉妒。 小信徒不应该最爱他的神主大人吗? 怎么可以让男人随随便便看到小信徒保护周全的神像? “没关系吗?”傅呈明磕磕绊绊开口,“里面的东西对你很重要吧,你肯定很喜欢它的,我知道合适吗?” “没关系,”苏缇软眸清润,“它没心的,不会介意。” 傅呈明神经敏感地响起雷达。 小信徒怎么能污蔑神主大人没有心? “宝宝,我们不是说好不提这事儿了吗?”傅呈明讨好地抱住苏缇,亲他白嫩的耳廓,急切地证明自己,“我有心,我爱你的,宝宝。” 苏缇从傅呈明怀里仰起小脸儿,清眸淩凌,一字一顿道:“可是它真的没有心。” 傅呈明慌了,一边亲吻苏缇一边剖开自己的胸膛。 温热的血液从傅呈明手指间流淌,穿透森森幽冷的白骨,里面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宝宝,我有心。”傅呈明唇边露出奇异的笑,“宝宝,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把我的心脏献给你。” 苏缇纤软指尖蜷起,清眸落在傅呈明跳动的心脏上,抿紧唇瓣。 “这样么?”苏缇蝶翼般的密长睫羽掀开,歪着小脑袋,漂亮的眉眼有种天真的审判,“那它就有心脏了。” 傅呈明懊恼地皱眉。 苏缇伸手触碰上傅呈明的心脏,“它还差一双手。” “只差一双手。”苏缇盯着傅呈明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重复道。 汤宇感觉这个a级副本充满了邪性,玩家一个接一个的莫名死亡失踪。 南桁中学以及这栋大楼,没有一个安全地方。 他们找不到丝毫线索,只能煎熬着,等待死亡降临。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24节 “我当初就不应该听你的,”汤宇怒视着眼镜妹,手指向贺楠汐,“什么天师阴阳眼的,听他的能通关这个副本吗?还不是都死了?” “我要自己找线索,”汤宇焦虑地走来走去,副本剧情又一次发生了变化,吴娣竟然没有死,他要去看看什么情况,“对,我要自己去。” 汤宇临走前奉劝道:“你也应该离他远点,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眼镜妹想要阻拦汤宇,被贺楠汐制止,“随便他吧,他已经崩溃了。” 汤宇双眼透着红血丝,眼下青黑,神经兮兮地甩门离开。 大街上没有人,汤宇横冲直撞,心里掩藏着不安以及失控的愤怒。 该死的,他为什么要把身家性命交托给贺楠汐? 他要是早独立出来,说不定早就找到这个副本的线索了。 汤宇憎恨着自己的愚蠢,也嫌恶着贺楠汐。 “宇哥,恭喜。”汤宇抬头,看到吴娣笑着向他走来,“缔结良缘。” 汤宇发愣,“什么?” 吴娣推了推身边中等身材的男人,“他啊,宇哥你忘了吗?你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 “张大宝,干工程队的,一个月有六千工资,体格健壮。”吴娣捂嘴笑道:“真是谁跟着他,谁有福!” 汤宇不明所以,前两天吴娣不是很抗拒么,尴尬地笑两声,“是嘛,那恭喜你。” 张大宝紧紧盯着挺拔帅气的汤宇,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汤宇毛骨悚然得厉害,敷衍吴娣两句,就打算离开,反而被吴娣拦下。 “宇哥,说什么呢?”吴娣笑着打了他一下,“张大宝相中的是你啊,是恭喜你俩。” “开什么玩笑?”汤宇冷下脸,绕过吴娣就想离开。 张大宝猥琐地抓了抓汤宇屁股,笑嘻嘻地对吴娣说:“这个好,屁股大好生养。” 汤宇愤怒转身,一拳挥向张大宝,“你有病吧?!” 张大宝稳稳接住汤宇拳头,力道大得如铁钳般,不高兴道:“敢打你男人,没王法了?” 吴娣笑着扫过两人,“张哥,好好享受。” 张大宝佞笑着扑向汤宇。 “啊啊啊啊——”吴娣身后传来汤宇的不绝于耳的尖叫。 王珍养父母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尽管这根本不足以弥补王珍受到的伤害,但是他们供出了当年拐卖王珍的人贩子,找到了使他们家分崩离析的罪魁祸首。 曹叔听了也很感慨,同意了王珍辞职请求。 王珍父母要继续供王珍读书。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曹大哥,我得请两天假,家里孩子病了。”女工歉疚地对曹建军道:“实在离不开人。” 曹建军有些为难。 “那我替秀萍不就好了,”老刘走过来对曹建军道:“她一个带孩子的孤寡女人,不容易,你通通情理。” “我不是…”曹建军刚想反驳,半晌又偃旗息鼓,“好吧。” 郑秀萍连忙道谢,“谢谢曹大哥,谢谢刘哥。” 曹建军颔了颔首。 郑秀萍匆忙离开,老刘跟了上去,“秀萍,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事…” “我老婆也死了很多年了,要不咱家就搭伙混日子,我也就是相中你这个人了…” 曹建军看着两人身影不断远去,摸了摸自己残疾的右腿,无声叹了口气。 苏缇没想到曹建军会再联系他。 曹建军不清楚苏缇只是靠肉眼分辨,就猜测出王珍跟王兰香、廖平有血缘关系,最后基因检测也证实这一点。 他只是以为苏缇更了解先进的医学技术。 或许有希望治好他的腿。 “曹叔,”苏缇说:“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吧。” 曹建军忙不迭应下来,跟苏缇约定好时间地点,一大早就醒了。 骨科诊室,徐栩看着曹建军右脚的片子,修长的手指转着蓝黑笔,姿态闲适。 “先住院,”徐栩将蓝黑笔放进白大褂口袋,敲击着键盘,“百分百恢复是不可能了,时间拖得太久。” “要是做手术,术后加强锻炼,恢复好的话,恢复90%不成问题。”徐栩抬头,斯文儒雅的五官露出,“要做吗?” 曹建军以为这辈子都恢复不了。 90%也好。 “会变成正常人吗?”曹建军小心翼翼问道。 徐栩没把话说死,“快走和大跑应该不行,会显出瘸的痕迹,你要是慢慢走应该跟正常人差不多。” “每个人走路姿势不同,都有自己独特的个性,不必强求跟正常人一样,因为正常人走路姿势也不一样。”徐栩开了个玩笑,“或许他们只是以为你走得很拽?” 曹建军笑了两声,捏着诊疗单下了决心,“徐医生,我要做手术。” “好。”徐栩应下来,“我让护士为你安排病房。” 曹建军随着护士离开,去做基本的体检。 苏缇没有离开,眸心软润地落在徐栩修长若玉的手指上。 “不走?”徐栩蹬着地面,往后撤了撤椅子,下意识把手插进口袋。 苏缇清眸没了落脚点,只好看向徐栩的脸,“徐医生,你有男朋友了吗?” “我不喜欢男的。”徐栩没好气道:“这位家属,请你不要骚扰医生。” 苏缇漂亮的眉眼氤氲起困惑,“那你有女朋友了吗?” 徐栩瞥过苏缇,不想多聊的样子,“没有,但是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苏缇凑近徐栩,温软馥郁的香气盈盈往徐栩鼻腔里涌,冲得徐栩耳根发红。 “徐医生,你觉得我漂亮吗?”苏缇咬着软调,依稀能看到他雪白贝齿后的嫩红舌尖。 徐栩瞳眸颤了下。 苏缇视线落在徐栩劲瘦的腕骨上,“我觉得徐医生的手很漂亮。” 又来? 徐栩有了上一次教训,根本不回答,“这位家属,我还要工作,请你离开。” 苏缇被徐栩请了出去。 徐栩从电脑后面张望苏缇纤薄的背影,真当他傻,还会再上当? 他心如磐石。 “徐医生,查房了。”小护士招呼徐栩。 主任加护士长的大查房已经在早上进行了一遍,现在是徐栩快要下班,进行查房跟晚班的同事进行工作交接。 曹建军不好意思对苏缇道:“之前我一直不敢来,没想到原来是这么容易的事。” 苏缇摇头,“抱歉,我并不认识什么很厉害的医生,也不知道什么很厉害的医院。” 曹建军躺在病床上,笑笑,“我其实就是想找个理由,让自己来医院的理由,谢谢你给了我这个理由。” 这个话题并不会让人开心,听起来也些许沉重。 曹建军道:“我刚才出去,听见你跟徐医生说什么男朋友?” 苏缇点点头,“我喜欢男生。” 曹建军流露出些许错愕,又很快恢复自然,“哦。” “我跟徐医生告白,但是他不是很喜欢我。”苏缇直白道。 曹建军想起一个人,“我有个远方侄子,他就是喜欢男人,被家里赶出去上外地打工了。” “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曹建军推荐道:“那小伙子长得又高又帅,以前书读得也好,你认识认识?” “好。”苏缇拿出手机,记下了联系方式。 曹建军撵人道:“记得跟人联系,真可帅人可好,比徐医生也差不了多少,你肯定喜欢。” “知道了。”苏缇软和地应着。 曹建军笑着催促,“辛苦你陪我折腾这一趟,快点回去吧。” 苏缇点头转身,撞见了病房门口表情阴郁的徐栩。 第202章 抱歉!我老公不长你这样 “徐医生再见。”苏缇似无知无觉,还在乖乖地跟徐栩打招呼。 徐栩试图挤出一丝笑,没有成功,反而显得脸色更加难看。 苏缇同徐栩擦肩而过,徐栩生生忍住想要抓住苏缇的手。 不行,不能再被发现了。 肯定是假的,是小信徒哄骗他的小花招。 徐栩不断说服自己,竭力忽略自己颤抖不停的手指。 假的。 小信徒最爱他的神主大人了。 贺楠汐来的时候,倒是让曹建军吃了一惊,“贺老师怎么来了?” “听说曹大哥住院了,”贺楠汐拎着两袋水果,“过来看看。”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25节 贺楠汐不像之前那几个蠢货目的性那么明显,其实线索只要找到一条,就能顺藤摸瓜,不是吗? 曹建军感动道:“贺老师平时那么照顾我,现在还特地来医院看我,我真是不知道要怎么感谢贺老师才好。” “我这次就是做个小手术,”曹建军拍了拍自己被子下的右腿,“不妨事的。” 贺楠汐道:“不能那么说,小手术也应该重视起来。” 忽地,贺楠汐眼神落在病床床头柜上,上面摆放着个不过巴掌大小的精致玩偶,眸光闪烁,“曹大哥看起来大大咧咧,也有这般玲珑心思的时候。” 曹建军顺着贺楠汐视线看过去,有点慈爱地笑了笑,“同事孩子送的。” 贺楠汐指甲狠狠掐入掌心,他见过这样的玩偶,不止一次。 贾俊手里,周家姐妹手里,老疯子手里… 想来吴娣手里应该也有。 “那孩子跟我说,向它许愿能够实现。”曹建军尽管不信,还是为小孩子这份心感慨,“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没什么愿望。” 他身上有残疾,幸运地找了份不用腿脚的工作。 然而掩藏在心底的自卑,让他没办法向喜欢的人告白。 他看到王珍恐惧地迈出了那一步,等待她的不是死亡和毁灭,而是幸福安稳。 莫名他也想试试。 恢复到正常人的90%,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贺楠汐紧紧盯着那只玩偶,不是巧合更不是无稽之谈,是它真的能够帮这些人实现愿望。 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执念消散,没有强烈的意愿,自然也就没了副本最初给他们设定的悲惨结局。 改变这一切的是谁呢? 是这个玩偶的塑造者——苏缇么? 贺楠汐心底被狂喜席卷,他好像是这个副本唯一发现线索的人。 既然是苏缇改变了这一切,那么凶手肯定不会是他。 他的傀儡牌在苏缇身上,顺着苏缇去查肯定能发现端倪。 “或许是真的,”贺楠汐意味不明道:“我听说过,虔诚供奉邪神的信徒会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小小的玩偶也许也会有丝生灵。” “要是不虔诚呢?”徐栩的声音突然插入,“也会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吗?那邪神不是很可怜?” 贺楠汐微微笑道:“当然不是,也是要分信徒与邪神缔结是什么契约。” “被邪神无条件满足的信徒,与邪神缔结是夫妻契。”贺楠汐道:“信徒是供奉给邪神的新娘。” 徐栩兀地愣住,“夫妻?” 所以小信徒,其实是它的…老婆? 贺楠汐耸耸肩,“邪神很挑剔的,这个契约很难凿定。” 徐栩很没有办法地皱眉,那对小信徒来说简直太容易了。 小信徒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它的喜欢。 小信徒的灵魂属于神主大人,他的身体属于他的丈夫。 徐栩难于开口的嫉妒合理爆发,它是小信徒的神主又是小信徒的丈夫,小信徒身心都应该是它的! “我都听糊涂了,听你们说得还挺神。”曹建军笑道:“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不许愿,我现在就很满足了。” 贺楠汐笑容微敛,那么曹建军的执念也消散了。 他不能顺着曹建军探查了,没有用,不会发现线索。 他应该去趟苏缇家里。 贺楠汐起身告辞,他没有告诉眼镜妹,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他不会把自己即将到手的胜利果实跟任何人分享。 入夜,晚风徐徐。 苏缇板板正正坐在床边玩手机,“你好,我是苏缇。” 对面很久才回复,口吻冷淡:“你好,有事?” “我喜欢男生,曹叔说你也喜欢男生,介绍我们两个人认识。”苏缇笨拙地戳着屏幕,“我很漂亮,你要不要认识我?” 这次对面又沉默很久。 “我死了,现在是鬼。你再漂亮,我也没办法跟你交往。” 苏缇清眸微微瞪大,“那你好厉害,变成鬼还可以打字聊天。” 真心实意的赞叹中透出清澈的呆笨。 “笨蛋。”对面发过来这两个字。 苏缇倏地抿紧胭红的唇瓣,清稚的眉眼不大高兴。 “你不可以说我是笨蛋的,”苏缇按着语音条,打字都不能够表达他的生气,发脾气的嗓音软糯糯的,“你很没有礼貌。” “结契,可以让你见到我。” 苏缇注意力被转移,“什么契?” “夫妻契。”对面道:“我会去找你,到时候坚强一点,不要被吓到。” 对面似乎放下了手机,无论苏缇再发什么消息,对面都不回复了。 苏缇洗漱完走进神室,踮起脚尖隔着红布摸了摸神像空荡荡的肩膀。 “哥哥,我会快点给你找到胳膊的。”苏缇清眸泛起困惑,“可是现在有两个人,我有点分不清。” 红布微微漾起触摸着苏缇小脸儿,仿若无声的的安慰。 苏缇替换了新的香火,“哥哥再见。” 太晚了,到了苏缇休息的时间。 苏缇软眸困顿地浮起泪花,转身回房间,爬上床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很快陷入安眠。 夜色似乎变得更加稠黑,透不进丝毫光亮。 这就给了它很好的机会潜入。 它太想它的小信徒了,可它又不能堂而皇之地见他。 它的小信徒太聪明了,也太狠心,根本不给它解释的机会,会毫不留情地将它斩杀。 它的能量不足以支撑小信徒对它围剿。 当然它也可以反击,可是小信徒娇娇气气的,它舍不得。 “宝贝,”爪牙林立的黑色触手不断蔓延,目标明确地伸向小床上那个清稚雪白的少年,“乖宝贝。” 苏缇安静地睡着,合拢的睫毛如同小扇子柔柔垂下,挺翘的小鼻子浅浅呼吸着,绯红的唇瓣看起来软糯可口,漂亮的小脸儿洇着酣睡的粉润。 “可爱宝宝。”黑影迫不及待覆住苏缇温软的小身体,急不可耐的触手们四面八方涌入,钻进苏缇薄薄的睡衣,抚摸他娇嫩的皮肤。 苏缇身体被迫拉开,完全地暴露在吃人的黑影之下,像是被盛上来的珍馐。 冰凉软滑的触手侵蚀着苏缇皮肤的温度,不断在他身上激起层层颤栗。 剔透的泪珠湮没在苏缇洇红的眼尾,小小的啜泣声从梦中扩散到这个被黑影紧紧包裹的房间。 “乖,”触手裹挟走苏缇咸湿的泪水,亲昵地吻着苏缇挣扎不醒的小脸儿,“让神主大人疼爱你。” 触手缠绕着苏缇四肢,褪下了他身上的衣服。 “好漂亮。”神主大人赞叹着小信徒的身体。 不是第一次,是每次见到都会由衷赞美,没有再比小信徒更漂亮、更让它怜爱的人类。 它喜欢他的一切。 神室中红布剧烈地晃动着,仿佛要突破桎梏,长出血肉。 徐栩不知道,它在享受着小信徒的身体,无暇理会。 苏缇被笼罩在黑雾之中,无力地挣扎着四肢。 红布骤然落下,苏缇含泪的清眸睁开。 苏缇跟随着节韵,红软的唇肉溢出控制不住的喘息。 “宝宝,你醒了。”黑影毫无畏惧,甚至将苏缇包裹得更紧。 苏缇竭力调动起发软的身体,反手摸到枕下藏匿的水果刀,清眸出奇地冷静。 触手一根根掉落。 神室里的神像终于长出了双臂。 “宝宝,你太坏了。”黑影虚弱地在苏缇眉心印下一吻,身形如同潮水般退散。 苏缇伶仃的手腕再也无力支撑,水果刀砸在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咳咳,”苏缇从空无一人的床上坐起,白嫩的皮肤遍布旖旎糜艳的红痕,捂着难受的喉咙,抬起春情未散的脸蛋。 被…透了的模样。 苏缇软着双腿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打开了神室的门。 一尊完整无损的神像出现在他的面前。 苏缇注视着神像熟悉的面容,喃喃开口,“哥哥。” 没有复活,仍然安静地伫立在那里。 苏缇无意识抓紧门框,可还差什么呢? 曹建军查验过各项身体指标没问题,很快被安排了手术。 只有一点让他遗憾。 徐医生请假了,这场手术他不能亲自完成。 好在手术还是很成功。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26节 曹建军人缘好,手术后不少人来看他,包括他之前自卑不敢表白的郑秀萍。 “曹大哥,”郑秀萍上了年纪,面容还是那么温婉秀美,而长年独身撑家,她的眼角又多了份坚不可摧的刚毅,“听说你做完手术就跟正常人一样了,真为你高兴。” 曹建军默默红了脸,不敢仔细郑秀萍的脸,干巴巴道:“是么,我也很高兴。” 郑秀萍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曹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有说你以前不是正常人,我是想说…” 曹建军打断笨嘴拙舌不断解释的郑秀萍,“我没有误会,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郑秀萍松了口气。 “我今年四十三,没结过婚也没找过女人。”曹建军鼓足勇气抬起头,目光坚定,“我对你很有好感,我也愿意照顾你和你的女儿,你…你怎么想?” 郑秀萍一下子局促地站起来。 “曹大哥,”郑秀萍深深吐了口气,“我跟我前夫离婚就没想着再找,我很喜欢现在和我女儿两个人一起生活的日子,感谢你的厚爱。” 郑秀萍紧张地看向曹建军。 “没关系,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好像拒绝我就是对不起我。”曹建军开朗道:“我以前是个瘸子不敢跟你说,现在做了手术觉得自己是正常人能配上你才敢开口。” “不管结果如何,知道了你的想法,也算了却我的心事,谢谢你给了我答案。” 曹建军恋恋不舍地看着郑秀萍离开,心里却没多少遗憾。 残疾如同蚌壳里的沙砾折磨了他三十多年,现在终于取出,他的脊骨都彻底放松下来,残疾再也不会困住他。 来看他的,还有个意想不到的人。 “小伟?”曹建军看到黄小伟血肉模糊的双脚,狠狠皱起眉,“学校离医院七八公里,你怎么过来的?” 黄小伟的父母都死在了工地上,几十万的赔偿金被亲戚们搜刮了个干净,平时是靠社区的居委会过活。 他住的地方离南桁中学很近,时不时会到学校食堂找点吃的,曹建军见到了,每次会多留出一份饭给他吃。 “走过来的,”黄小伟脏兮兮的手掏了掏裤兜,拿出两个烧饼,“曹叔你吃,做手术的人要吃点好的。” 曹建军看着床头柜上被塑料袋装得严严实实的白面烧饼,鼻腔有些泛酸。 “你哪来的钱?”曹建军心里不是滋味,“你怎么不给自己花?” 黄小伟不过十岁,指着曹建军床头柜上精美的针织娃娃,抹着鼻涕道:“我从垃圾桶翻出个娃娃,卖了两块钱,正好够买两个烧饼。” 曹建军一时哑了口舌。 “曹叔,我先回去了。”黄小伟一步一回头,“你记得吃饭。” 曹建军盯着自己的右腿,重重锤了下。 他此时才开始后悔,原来残疾带来的自卑有这么大的影响,遮蔽了他的双眼,让他顾影自怜困在自己身上,看不见别人。 黄小伟被曹建军吓了一跳,“曹叔,你别打自己。” 曹建军抬起通红的双眼,握住了黄小伟瘦弱的肩膀,“小伟,你愿不愿意我当你爹?以后,咱们父子俩过吧。” 黄小伟愣住,反应过来猝然哭出声。 “曹叔,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父亲了。”黄小伟扑向曹建军。 曹建军也情不自禁落下泪,“好孩子,以后咱爷俩过。” 在病房门口注视这一切的贺楠汐转身离开,最后两个按照副本剧情死亡的人都消散了执念,不值得他施加更多的关注。 今天,他要去苏缇那里一探究竟。 贺楠汐撬开了苏缇家的大门,巡视完几个房间后,找到了苏缇居住那一间。 房间散发着淡淡檀香的气味,各处都是毛线或者是完成的针织玩偶,没什么特别。 最里面应该是卫生间。 贺楠汐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准备离开时脚步一顿,径直走向那个卫生间。 高大的神像垂悯着,袅袅白烟模糊着它的五官。 贺楠汐呼吸都放轻了,原来苏缇供奉着邪神的神像。 剧情中没有出现过的人物。 是无关紧要的npc,还是幕后大boss? 贺楠汐神经激动地颤栗,没关系,试一试就知道了。 蓦地,神像睁开了眼睛,不是冷漠无情的空洞。 含着融融笑意。 贺楠汐脊背发凉,唇边狂热的弧度也收敛起来。 神像举起左手对准贺楠汐打了个响指,像是下凡与童子玩耍的和蔼老祖,薄唇微张,“嘭。” 贺楠汐喉咙窒息,肚皮犹如气球快速鼓胀,“砰”地炸开。 破碎的血肉和骨骼,铺溅到整个房间。 快到,贺楠汐都没反应过来他的死亡。 神像微笑着,重新闭上了双眼。 苏缇并不知道这一切,因为他见到了他的“哥哥”。 “我等了你好久,我以为马上就可以见到你,明明我已经把你的身体找齐了。”苏缇有点娇气地抿起嫣软的唇瓣,“但我还是等了好久。” 久到苏缇以为自己失败了。 “抱歉,不是故意的。”祂伸手捏了捏苏缇的脸,软嫩嫩的,“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迫不及待。” 祂缔结夫妻契,寻觅新身体,并且找到苏缇,花费了很长时间。 现在看来,祂还是耽搁太久。 这个小人类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苏缇歪头,贴了贴祂冰凉的手心,“哥哥,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当然,”祂微笑道:“我会跟随你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我的小妻子。” “我也好久没有见到妈妈了,”苏缇扑向祂,清稚细嫩的眉眼携着盈盈高兴,“我想妈妈,也想哥哥。” 祂不大适应人类温热与柔软,可是这是祂的妻子。 “乖。”祂低头安抚地亲了亲小妻子的耳尖,接受着小妻子黏人的娇赖。 但是妈妈是谁? 祂的妈妈早就死了,是小妻子的妈妈吗? 祂刚醒来,对人类社会并不是完全了解,算了,慢慢问就好了。 “宝宝,他是谁?”蒋庭安换了新身体后,没敢再出现在苏缇面前,可是现在抱着它老婆的人是谁! 它一个没看住,它的老婆就被拐跑了? 苏缇在祂怀里仰起软糯的小脸儿,又转头看向气急败坏的蒋庭安,颦起眉尖儿。 然而落到蒋庭安眼里,就是苏缇不认识它了。 蒋庭安顿时顾不得身份暴露,抓住苏缇纤软的手腕,“宝宝,我是顾浩阳,我是楚岚年,我是陆湛,我是傅呈明,我是徐栩,我是你的爱人!” 祂眼神冷了下来,护着小妻子远离蒋庭安,“不清楚你在说什么,我才是苏缇的丈夫。” 蒋庭安惹火道:“你是苏缇丈夫,那我是谁?” “苏缇在家里供奉着我的神像,你知道吗?”蒋庭安怒喊道:“他是我的信徒,我的妻子。” “宝宝,这个野男人肯定不知道这件事,对不对?”蒋庭安急切地想要在苏缇这里证明,“笨宝宝,你认错人了,我才是你的神主大人。” 祂宛若一位正宫,冷冷睥睨着妻子上不得台面的情人。 “那就去看看,我的妻子供奉着谁。”祂与苏缇十指相扣,脸上尽是胜券在握的安稳。 蒋庭安冷哼一声,抓住苏缇另一只手。 三个人齐齐去了苏缇的家。 祂阻拦苏缇回到卧室,“你不在的时候,有个小偷进入了你的房间,我碾灭了他,场面有点难看,不要吓到你。” 蒋庭安阴阳怪气道:“怕不是你想要调换神像?冒认我的身份!” 苏缇清眸巍巍,对祂摇摇头,“没关系,我不怕。” 祂见状只好让苏缇进去。 苏缇的房间干干净净,莫说祂口中血肉横飞的景观,就是杂乱也无。 蒋庭安斜了祂两眼,径直走向神室。 神像安然地被摆在供台,上面遮盖着红布。 苏缇颦了颦眉心,他记得哥哥身上的红布已经被他拿下来了,是他记错了吗? 蒋庭安不客气地摘下红布,“看吧,小信徒供奉的是我的神像…” 神像垂悯着,深邃的五官轮廓几乎与祂一模一样。 只有那双眼睛,木头的土黄色眼睛,在祂脸上是雾霭的灰蓝。 蒋庭安戛然而止,气息一下子被抽断般,“苏缇,这是谁?” 苏缇甩开蒋庭安的手,祂还没有露出笑,也被苏缇推开。 “我现在也很想知道。”苏缇后退一步。 苏缇注视着祂,“你是谁?” 祂皱起眉,为小妻子突然的冷淡。 “这是我的哥哥,”苏缇指着神像,询问祂,“他没有复活,那么你是谁?” 祂好脾气地抚慰小妻子不安的情绪,“我是你的丈夫。” “你叫什么名字?”苏缇又问。 祂眼底闪过空白,张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27节 “宝宝,那我…”蒋庭安张口就被苏缇打断。 “你也不是哥哥,”苏缇道:“你知道你原来长什么样子吗?” 蒋庭安脸上出现跟祂一模一样的空白。 苏缇缓缓后退,清软的嗓音响起,“或许哥哥复活还缺少你们两个。” “我的孩子,”眼镜妹突然出现在苏缇房间门口,“杀了他们没有用,曜儿缺少的是灵魂,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你没有办法用手得到。” 苏缇转头。 眼镜妹温温柔柔笑着,眼底沉淀着经年的岁月和阅历,不是二十多岁小姑娘能够拥有。 苏缇下意识出声,“妈妈?” 眼镜妹没有回应苏缇,而是道:“你想要曜儿什么样的灵魂,得要你自己去寻找。” “当然你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去。”眼镜妹笑着摇头,“不过我带回来曜儿的灵魂,注定是为联邦浴血奋战的首领。” “苏缇,”眼镜妹问:“那你呢?” 会带出怎样的沉曜? “妈妈,我都不想。”苏缇慢慢闭上眼睛,在黑暗中伸出手,“妈妈,我想让哥哥做自己。” 眼镜妹注视着稚气五官满含虔诚的苏缇,竟然感到一丝神性。 “让我这样去找哥哥,好吗?妈妈。” 苏缇说。 第203章 现实世界(下) 如果这是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你会走下去吗? 会的。 苏缇在五岁之前还过着懵懵懂懂被圈养生活的话,五岁之后他就骤然被扔到无人帮扶的垃圾星,自己摸索着成长起来。 那如果还看不到前方的道路呢? 会的。 苏缇浩瀚的精神力就是不定时炸弹,五岁的苏缇学不会控制,时时刻刻顶着这个阻碍前行。 四周陷入黑暗,苏缇看不见任何,耳边也只能听见静静风声。 苏缇不清楚妈妈说的,如何遵循灵魂指引,他现在只能漫无目的地走下去。 却一步一步迈地坚定。 苏缇往前探望摸索的双手被人牵住,他怔了怔,这是哥哥的灵魂么? 他不知道。 只是被人牵着继续前行。 书墨香气从前面漾到后面,夹杂着甜腻,掠过苏缇鼻尖。 苏缇走了很久很久,双腿都开始麻木酸痛,牵着他的人没有停下脚步,苏缇也一直坚持。 就好像这是一条永无止境的路。 苏缇双脚发软,每次落地宛若针扎,层层冷汗浸透他光洁的额头。 他仍然没有停下来。 继续走着。 “我已经带你走过一半的路了。”苏缇感觉自己的脸上的汗水被人轻轻擦拭着,男声模糊,仿佛隔着雾障。 都走了一半了吗? 刚才的痛苦纷纷化成喜悦。 苏缇弯起柔嫩的唇角,“谢谢。” “不客气,”苏缇脖颈间的红绳被人挑出,顺着绳线捋到漂亮精致的平安锁上,摩挲了下,妥帖地放在苏缇心口,“万事开头难,你的痛苦我帮你承受。” 苏缇没有光彩的清眸剧烈地颤动,下意识想要抓住,然而耳边已经没有了呼吸声。 他离开了。 苏缇抿紧干涸的唇瓣,毫不犹豫地继续走,麻木的双腿感知不到脚下的石头,被踉跄绊倒。 “不要着急,”苏缇被稳稳扶住,安置到可以休憩的石头上,“歇一歇。” 苏缇挣扎着起身,“我不能歇,哥哥还在等我。” “可以歇,”苏缇被人强硬按下,“休息好了,才能走得更长远,不是吗?我们可以适当偷偷懒,给忙碌的灵魂喘息的空间。” 苏缇被安抚着放松下来,蜷缩的指尖伸开,摸向来人的手,坑坑洼洼像是堆叠的烧疤。 柔软的风,带着浓烈的香水气息,带走了苏缇的汗水和疲惫。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缇指尖空了。 苏缇慢慢收回手,刚要从大石头起身,就被人抱起来。 “我休息好了,可以自己走。”苏缇被吓了一跳,想要下来。 男人已经大步迈开,“你不知道你要去哪里,我带你去。” 苏缇被牢牢抱着,不用费力不用思考不用辛苦,安逸地仿佛可以永远沉溺下去。 淡淡的血腥气席卷苏缇肺腑。 “我知道,我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做什么。”苏缇抿着殷润的唇瓣,坚定道:“我有自己的方向,有自己的使命。” 苏缇这样说,男人就停下脚步,将苏缇放了下来。 双脚落在实地,绵延刺痛没有完全消散,苏缇心里却明亮起来。 苏缇自己走了一段路,手臂被抓住,就这样被带到背上。 宽阔健硕的脊背温厚。 “你指方向,我带着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不过我只能陪你走一段。” 苏缇趴在他的背上,嗅着几不可闻的香烟味道,“后面的路程,我可以自己走完。” 他被放了下来。 苏缇这次没有再走,停在原地,预感般朝后面伸出手。 潮湿冰冷的气味裹挟上来。 “我追随着你,”苏缇指尖被轻轻握住,“永远在你身后。” 苏缇沉默了很久,摇摇头拒绝道:“还是不要了,你也有自己的道路,即便我们不同路,我们也会在正确的地点相遇。” 细软指尖被放开。 苏缇重新提起步子,手被人拉起放在大臂上。 携着抹不掉的脂粉气。 他似乎懂了这段路程的含义。 “好快,我们在正确的道路上相遇了,我们走的是同一条道路。” 苏缇软软露出笑意。 手指再一次被放下,又再一次被牵起。 “哥哥,我找到的是你的什么灵魂?”苏缇紧紧抓着面前人的手。 “是爱你的、”含着苦涩药味的手掌覆在苏缇不聚焦的双眼,轻轻笑道:“跟你走在同一条道路的灵魂。” 苏缇睁开眼,周围没有人,入目只有苍苍郁郁的竹林。 几乎一模一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然而苏缇记得这里。 苏缇不用引领,凭借熟悉的记忆,走到一根竹子面前。 原来他很早之前就见到了哥哥灵魂埋葬的地方。 给他认的“干妈”。 苏缇蕴起精神力挖掘出竹根,里面沉睡着一枚灰蓝色的晶核。 沉曜湮没破碎的3s精神力本源。 ———— 苏缇在蓝色营养液中睁眼,猝不及防被灌进口鼻的黏稠液体呛到。 “老大醒了,老大醒了。”下属连忙去通传。 不多时,一个高大雄壮憨厚的男人闯了进来。 岩罡又哭又笑,“老大,自从飞机失事,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你,但是你陷入昏迷,一直沉睡。” 苏缇听着岩罡描述着前因后果。 “我们听说首都星有项技术,可以将沉睡不醒人的脑电波送入虚拟世界,通过刺激使人醒来。” 岩罡抹着眼泪,断断续续说道:“我们本来是想潜入首都星把设备抢过来给你用,但是联邦太子跟你乘坐同一班星舰,也在爆炸中昏迷了,他正在使用。” “王后的人护卫得十分周密,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进去。” 苏缇擦着湿淋淋的头发,清眸微闪。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岩罡蹭了把脸,“王后派人告诉我们,只要我们归还五颗星球,就可以让我们使用。” “你们同意了?”苏缇轻轻问道。 岩罡点头,“星球没了我们还可以再夺回来,老大你没了,就没人带着我们杀进联邦了。” 说到这里,岩罡很气愤道:“王后虽然有趁人之危的嫌疑,但是七皇子更加可恨,他收买了好几个技术人员,潜入你和太子进入的虚拟世界,准备把你们虚弱的精神体抹杀。”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28节 “好在王后及时发现,”岩罡赞叹道:“王后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她不但查出了七皇子收买的技术员,还杀了七皇子母子。” 苏缇抬起头。 岩罡脸上变得苦恼起来,“不过,联邦没了内斗,恐怕他们以后更会集中精力对付我们这些反叛军了。” “我想找他们谈谈,可以吗?”苏缇想,妈妈和哥哥也是爱联邦人民的。 “老大,你怎么知道?”岩罡感到惊奇,“我们先归还了两颗星球,剩下三颗星球准备在你醒后再旅行承诺。” 岩罡看了看时间,“这就快到两边洽谈的日子,商定归还剩下三颗星球的最后期限。” 苏缇颔了颔首,“我会去的。” 联邦一共有三十七颗星球,主都在的那颗星球叫做首都星,其余六颗涵盖了科技、医疗、教育、文化等普通人望之莫及的资源,也是高等星球。 其余三十颗低等星球则是供给高等星球的养料。 反叛军迄今为止已经占据了十三颗低等星球以及两颗高等星球。 砍了联邦半壁江山。 反叛军和联邦谈判的消息,很快被各大媒体获知,飞速赶来。 苏缇经过这段时间休整,精神面貌好了很多,他穿身严谨的白色西装,莹白的皮肤好像是哪家娇养的小少爷,并非凶神恶煞的反叛头子。 “老大,”岩罡提醒道:“那边苏家人。” 苏缇当初是被苏家寻回才坐上了回王都的星舰,实际上苏缇只是趁这个机会,去调查王都守卫情况。 不幸的是,星舰爆炸了。 “不用理会。”苏缇摇摇头,“我不打算认他们,就当陌路人就好。” 岩罡点头,不认也好,能把刚出去亲生孩子当成讨好的礼物送出去的人家,算什么好人家。 苏缇走到会议室,岩罡为他打开门。 对面是一身黑色联邦军装制度的年轻男人,臂膀上银白肩章闪耀,流过他灰蓝色的双眸。 “沉曜。”男人主动自我介绍道。 “苏缇。”他同样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沉曜神情庄重严肃,没有任何亲昵之态,苏缇没有去相认。 他现在代表的是反叛军,以及十五颗星球的人民。 苏缇坐下开口,“如果联邦仍旧采取不断压榨低等星球资源供给高等星球,并且将高等星球垃圾往低等星球倾泻,那么我们会违背承诺,拒绝履行归还剩下三颗星球协议。” “并且,会继续开战。”苏缇最后一个字落下,岩罡的呼吸都紧了。 岩罡都没想到苏缇会这么坚决,同样这也是他追随苏缇的原因。 不顾一切,勇往直前。 沉曜冷色调的灰蓝眸子看不出情绪,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岩罡以为联邦被惹怒,警惕地观察着势态,准备一但不对,就护着苏缇撤退。 星网开始播报新闻。 联邦四百五十二年,第十六任王于今早八点因病逝世,请让我们为王默哀。 苏缇怔楞。 对面的沉曜起身,“我沉曜以联邦第十七代王储的身份,将剩余二十二颗星球,无偿朝正义之师首领—苏缇献上。” 联邦归顺了反叛军! 这个新闻太大,各家媒体疯狂记录转载,直播的星网也出现了瘫痪。 “感谢您的厚爱,太子殿下。”苏缇伸出手,“我们不会辜负二十二颗星球的人民,也不会辜负您的所托。” 沉曜握上苏缇细软指尖,灰蓝色眸子蕴开丝温和的笑意,“我还有个私人问题,想要询问首领大人。” 苏缇清眸流露出不解。 “请问您首领夫人的位置有人选了吗?”沉曜薄唇扬起,“我的母后想要举荐一个人,不知道可不可以?” 苏缇透澈的眸心微微扩大,随后笑弯了眼睛。 联邦以存活四百五十二年告终,新的纪元来临。 联邦人民共和国正式成立,苏缇成为这个新生国家的首领。 联邦人民共和国二年,伟大的首领与首领夫人成婚。 “星舰爆炸时,你3s精神力保护我最后的精神残骸,”沉曜整理着苏缇身上漂亮的结婚礼服,“我才得以复活,不过你透支太严重,也昏迷过去。” 苏缇将手放在沉曜掌心,“哥哥的精神力温养着我的精神力,让我得以苏醒,现在我学会了精准地运用它。” 沉曜下颌抵在苏缇柔软的发丝,“我和小缇命运缠绕在一起。” 苏缇闭上眼睛,“那是很好的事。” 沉曜但笑不语,默认了苏缇的话,手指拂过苏缇略微疲惫的小脸儿,“累了?” 苏缇点点头,往沉曜怀里蹭,“我想休息一会儿,哥哥。” 新的国家建设,消耗苏缇太多精力,总是睡眠不足。 沉曜抱紧苏缇,“好,睡吧。” “明天也会是小缇喜欢的一天。” “美好,充满希望。” 第204章 祁周冕 “嘭!”炸成碎片的冰稀稀落落地飞溅开来。 祁周冕刷开地下室的门,一粒冰碴狠狠刮过他的侧脸,留下极细的血痕。 苏缇赤白着身体站在爆炸的冰棺中间,雪色的清瘦双足踩在地上,细软的眉眼抬起,试探地迈步。 “不要动。”祁周冕冷峻蕴沉的五官褪去了少年的青涩,酿出愈发醇厚的成熟俊美,他脱下西装外套,皮鞋碾着一地碎冰碴走到苏缇面前。 祁周冕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裹住苏缇,伸手将人抱起。 “饭刚熟。”祁周冕低着头,掌心细细覆住苏缇娇嫩的足底,没有摸到尖锐的碎片,“正好赶上吃。” 苏缇还是十八岁的模样,祁周冕养起的肉腴早就消减了个干净,只剩下尖尖的下巴,透软的薄薄皮肤还洇着寒气。 祁周冕做的午饭简单。 蒸了条黄鱼,还有个素炒西蓝花。 苏缇换了身长袖长裤,洗完手走出房间,祁周冕已经盛好饭端出来了。 “吃吧。”祁周冕质地精良的衬衫被挽到小臂,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蜿蜒,他递给苏缇一双筷子。 苏缇接过筷子,清眸落在对面垂眼安静吃饭的祁周冕身上,缩在棉质拖鞋的脚趾动了动。 他出来时看了眼日历,已经十年后了。 但是又感觉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祁周冕做好饭,他和祁周冕面对面安静吃着,一如十年前。 苏缇扒了口米饭颦了颦眉尖,很快松开,又去夹蒸鱼。 “吃这块。”祁周冕夹了块肥软的鱼腹放进苏缇碗里。 苏缇夹鱼的筷子尖松开,收回手去吃碗里鲜嫩的鱼肉,混着米饭送进口中,殷红的唇瓣停顿着抿了抿。 “还有菜。”祁周冕又往苏缇碗里放了个西蓝花,“我用猪油炒的。” 苏缇小口慢吞吞咀嚼着,很久才咽下去。 椅子发出轻微的响动,苏缇寻着声音抬头。 祁周冕站起身,眉心敛着,锋利沉峻的五官很细微地抖动,搭在餐桌上的手无意识收紧,隆起的根根青黛血管鼓胀出,“冰箱里还有只土鸡,我去炖个汤。” 太麻烦了。你蒸的鱼炒的菜都很香很好吃。不用再添了。 苏缇张了张口,漂亮好听的话没有说出来,反而将刚才吃的两口饭吐了个干净。 祁周冕带倒了椅子,伸手接着苏缇的呕吐物,不断地抚着苏缇单薄的脊背。 苏缇软倒在祁周冕怀里,湿润的眼睛泛着薄红,柔嫩的唇瓣被血气涌得绯艳。 “喝水,”祁周冕端起餐桌上的温水喂给苏缇,”喝口水。” 苏缇就着祁周冕的手喝了几口水,反胃的感觉绵延不绝,两秒后,喝进去的两口水也被苏缇全呕了出来。 “别怕,”祁周冕揽着苏缇,声音沉稳冷静,“我叫医生。” 苏缇濡湿的眼睫掀开,看着祁周冕掏出手机,迅速地按着号码,煞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苏缇别怕,我已经叫医生了,别怕别怕。” 祁周冕听不出自己声线透出的惊惶颤栗。 苏缇撑着力气,抱住祁周冕发抖的身体,长久不说话的嗓子出声艰难又嘶哑,“我…没事,祁、祁周冕,你别怕。” 冷汗浸湿了祁周冕的后背。 “营养不良,最好先打营养针。”家庭医生道:“他是不是很久没吃饭了?呕吐,可能是肠胃太弱,受不住。” “慢慢来就行。”医生收起医疗箱,“会逐渐恢复的,可以先少量清淡饮食适应。” 祁周冕送走了医生,一言不发地拖着地板,浓郁的米粥在砂锅里冒着泡。 苏缇坐在沙发上,双手搭着膝盖直着腰身,正襟危坐得如同小学生,目不转睛地认真看动物世界。 “京暨有生态学。”祁周冕拖完地,端着半碗米汤走过来,“你想学吗?” 祁周冕用勺子搅动着米汤吹凉,喂到苏缇嘴边。 苏缇抿了一小口咽下,对上祁周冕暗含紧张的眼眸,忍着没有吐。 祁周冕紧绷的五官松懈了瞬。 “可以的吗?”苏缇轻轻问道。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29节 祁周冕又喂了苏缇一勺,“可以,你的学籍还保留着。” 苏缇掠过勺子里几粒米饭,迟疑地抿了抿唇,张口吃掉。 “在此之前,你得学会吃饭。”祁周冕最后喂了苏缇一勺米汤就停了下来。 苏缇也松了口气,再多吃一口他可能就忍不住吐了。 现在是下午两点。 苏缇抬头看了眼时间,两个小时后门铃不期而至地响起。 祁周冕起身去开门,“是齐屹,他过来看你了。” 苏缇转了转小脑袋,好奇地往门口张望。 齐屹眼圈有点红,拎着大大小小的礼盒,进门就开始抱怨,“外面风真大,裹着沙子往人眼里吹,疼死了。” 祁周冕放齐屹进来,就去了厨房。 苏缇走过去帮齐屹拿,被齐屹转身避开,“哪用得着你,回去坐着。” 齐屹拎过来的十几个礼盒堆满了茶几,见苏缇有点发愁地看向厨房里忙碌的祁周冕,微微不解,“苏缇?” 苏缇收回视线,这才转向齐屹,软软漾开笑意,“齐屹。” 齐屹瞧着苏缇还是天真的呆呆模样,失态地撇过脸,心底酸涩得厉害,“怎么还是老样子啊。” 苏缇清眸晕开软茫。 齐屹调整好表情,笑着摇头,“没事儿,沙子卡眼睛里有点难受。” “吃不吃橘子?”说着,齐屹就拆了个水果盒,剥了个皇帝柑给苏缇,“知道你最爱吃了,我买的都是吃的。” 苏缇望着齐屹手里不过婴儿拳头大小的橘子,接过来咬了口。 清甜的滋味瞬间溢满苏缇口腔。 苏缇咽了下去,弯弯眼睛,“甜。” 齐屹笑开,介绍道:“这是我去日本给你带的杏干,一会儿我拆开你尝尝爱不爱吃。” “还有这个,西班牙的火腿,澳大利亚的红柳桉树蜂蜜…你想吃什么都有。” “齐屹,”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形的祁周冕打断道:“帮忙洗个菜。” 齐屹愣住,脸上的表情还是很自然,“你先拆着自己喜欢的,我去给祁周冕帮忙。” 苏缇乖乖点头。 齐屹走进厨房,刚刚拧起眉想要问祁周冕发生什么事,客厅里就传出轻微的干呕声。 “别去,”祁周冕递给齐屹一把菠菜,“洗菜吧。” 齐屹脚步僵住,没反应过来道:“苏缇在吐。” 压抑着,只发出很小的动静,像是怕被人听见。 “我知道。”祁周冕用汤勺搅着米粥,声音沉沉,“但是他不想让我们知道。” 齐屹再也抑制不住,低泣起来。 祁周冕盛起碗青菜米汤,齐屹转过身冲祁周冕摆手,“我再洗会儿菜。” 祁周冕出去,只当没看见被纸巾团覆盖的垃圾桶,“少食多餐,喝两口。” 两个小时,祁周冕就熬一次粥,喂苏缇两口,两个小时后再去熬下一锅。 苏缇喝着祁周冕喂过来的米汤,里面夹杂着伶仃的蔬菜碎片,提议道:“可以把之前熬的米粥热热,不用重新煮。” 祁周冕精准地把握着米汤里的米粒和蔬菜丁,不至于过多让苏缇呕吐。 “你上大学前重新复习下化学吧,”祁周冕淡淡道:“剩饭剩菜二次加热会产生亚硝酸盐。” “你才应该复习,”苏缇皱起小眉毛,“食物短时间内存放,亚硝酸盐不会超标。” 祁周冕掀了掀眼皮,“你是在质疑全省高考状元吗?” 苏缇清眸透着固执,“就算是全国高考状元也不可以瞎说的。” “全国高考状元也是我,”祁周冕十分理直气壮道:“虽然有些省份是自主命题,真比起来,我也是第一。” 好熟悉的窒息感。 苏缇绞尽脑汁反驳祁周冕,嘴跟不上脑子,张张口没说出有理有据的锦绣话,哼哼了两声。 苏缇后颈柔软透明的小绒毛炸开,果不其然抬头对上祁周冕流淌笑意的黑眸。 苏缇生气地打了祁周冕一下。 “你故意欺负我。”祁周冕立刻谴责道。 苏缇胸口闷闷的,抿着殷润的唇瓣发着小脾气,“你还故意笑话我呢。” “我没有。”祁周冕薄唇紧闭,“我都没出声,你还冤枉我。” 苏缇头也变得晕晕的。 “好了,小学生吗?”齐屹头大地从厨房出来,“这有什么可吵的?” 苏缇闻声抬头,掠过齐屹红通通的眼圈,眨了眨眼睛。 “天杀的祁周冕,让我切蒜,熏死了。”齐屹佯装抹了下眼睛,“苏缇,我走了,去给你办入学手续。” 苏缇清眸缀上细碎闪亮的星屑,弯起柔红的唇角,“谢谢齐屹。“ 齐屹冲苏缇笑了笑,“不客气,走了。” 大门关上,苏缇衣摆被扯动,苏缇疑惑地看向祁周冕作祟的手。 “齐屹现在是我的员工,”祁周冕道:“我让他去办的。” 苏缇眸心纯粹透澈,“谢谢祁周冕。” “不客气。”祁周冕亲了下苏缇软糯的脸颊,收拾起碗筷。 苏缇就这么被祁周冕两个小时喂一次持续了大半个月,现在已经可以正常进食,尽管饭量只有成人的四分之一。 他也入了校,祁周冕每天接送苏缇,晚上就给苏缇补大一晚入学两个月的课程。 “苏缇,学校门口新开的奶茶店,给你一杯。”同专业的同学热情地跟苏缇分享道:“是家网红店,味道不错。” 苏缇摇摇头,拒绝了同学的好意。 他喝不下,祁周冕最初每两个小时给他熬的米粥他也喝不下。 但他要是吐了,祁周冕会整夜整夜睡不着,直到他下次能好好吃饭。 现在好了很多,不过要是喝了奶茶,晚上就吃不了多少饭了。 祁周冕又要失眠。 “苏缇,又有人来接你了。” “我也认得他,祁周冕,十年前创办的芯片公司让他没毕业就挤进胡润富豪榜,四年前转行研发ai,如今身家不可估量,著名的商业新贵。”同学张望着宾利旁边气质成熟,容貌过分锋锐俊美的男人,打听道:“苏缇,他是你什么人,怎么天天来接你?” 走过来的祁周冕正好听着这道询问。 祁周冕淡定地接过苏缇书包,没走。 准备跟祁周冕离开的苏缇不明所以抬头,祁周冕指了指苏缇的同学,“你同学在跟你聊天。” 这种隐私的问题,全看当事人愿不愿意回答。 当做没听见不回答,没人会较真儿非要问出个所以然,人家又不欠你的。 苏缇同学也是这么想的,然而被祁周冕突然指出来就闹了个大红脸,以为自己太越界,连忙道歉,“我随便问问,不是有意冒犯…” “同学。”苏缇犹豫开口,不大坚定地看着祁周冕,回答道:“他是我同学。” 祁周冕唇角绷起。 “哦哦哦,”苏缇同学也没想明白这两个年龄差巨大的人怎么成为同学的,身上被祁周冕散发的冷气冻到,糊里糊涂应和两声,“同学啊,同学好,我先走了,苏缇。” 苏缇同学忙不迭离开。 苏缇歪了歪小脑袋,“祁周冕,我们还不走吗?” 祁周冕一动也不想动,敛眉道:“我是你同学?” 苏缇肯定地点点头。 祁周冕开口,“苏缇,我跟你是同岁,你不能因为你自己还是十八岁的模样,就嫌我年龄大,就开始否认我们之前的感情。” “我没有,”苏缇很小声道:“你不是让我追你吗?我追你又追不上,你一直不说同意,是你不承认我身份的。” 祁周冕:…… “是这样吗?”祁周冕短暂陷入沉思。 苏缇继续肯定点头。 “苏缇你再多爱我一点,我就同意你跟我在一起。”祁周冕的话,言犹在耳。 祁周冕启声,“那你追不上,是不是应该反思下自己…” 苏缇打断施法,双手合十拜托拜托,“祁周冕,我已经很喜欢你了,可是你还是不同意,追求你太难了,换你追我好不好?” 祁周冕无言对上苏缇投望过来的清凌凌干净软眸,挺翘的小鼻子粉润润皱着,娇憨又稚气。 苏缇十八岁,他已经二十八岁了。 他年长一点,好像确实应该主动一点。 “行,看在你很喜欢我的份上。”祁周冕薄唇微启,“可以换我追求你。” “我同意了。”苏缇往前迈了两步,抱了抱祁周冕,仰起莹白细润的脸颊,抿着唇道“祁周冕,我同意你的追求,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 祁周冕漆黑的眸子盯着苏缇每寸五官,明媚阳光下,也生出潮湿蛇类爬行皮肤的阴暗滑腻。 苏缇没有怕,反而凑上去,打算仔仔细细看祁周冕的表情。 祁周冕转过脸,没忍住勾起唇角的弧度。 “走了,”祁周冕伸出手,“回去吃饭了。” 苏缇把自己的手放在祁周冕掌心。 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第430节 今天晚上,苏缇吃了半碗饭,还喝了半碗汤,热汤熏染得苏缇白皙的脸颊润红。 电视新闻播报着祁周冕公司最近的调整方向,苏缇打开手机,尽是营销号在扒祁周冕的过往。 “故意杀人,高智商犯罪,入狱,触底反弹,再创商业帝国辉煌。” “撕拉——” 祁周冕在拆快递,拿出一件棕色的毛茸茸睡衣,“苏缇,你过来。” 苏缇关上电视走过去,祁周冕拿起明显能盛下两个苏缇的衣服往他身上比。 祁周冕审视着尺码,对上苏缇些许泛红的清眸,“哭什么?胃里难受?” 苏缇推开祁周冕准备给他揉肚子的手,努力扬起柔嫩的唇角,“祁周冕,我没死我回来了,你白给我报仇白坐牢了。” 祁周冕随手将睡衣放在沙发上,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还仔细认真地看了看。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 “你干什么?”苏缇把祁周冕捣乱的手拽下来,哭腔有些糯软。 “我看看你是不是傻了,”祁周冕两指捏起苏缇尖细的下巴,“我不庆幸白坐牢,我难道要庆幸这牢做得很值得,庆幸永远失去你吗?” 祁周冕把苏缇抱在怀里,亲了亲他光洁的额角,“苏缇,这个牢白做那就太好了,什么都比不上你。” 苏缇睫毛被温软的泪水黏成一簇一簇的。 祁周冕拭去苏缇眼尾的泪痕,拿起沙发上袋鼠服,给苏缇科普道:“小袋鼠出生时,袋鼠爸爸都会把小袋鼠放进育儿袋里,无论是捕猎还是逃跑,都会带着。” 苏缇揉揉眼睛,纠正道:“是袋鼠妈妈。” “反正我是你爸爸,”祁周冕指着双人袋鼠服偏小的育儿袋,“你进来。” 苏缇柔腻的脖颈都泛起潮红。 半个小时后,袋鼠爸爸“祁周冕”带着他的袋鼠儿子“苏缇”齐齐被困在袋鼠服里。 “祁周冕,”苏缇茫然询问道:“我们还能动吗?” 祁周冕不语,仔细看了看袋鼠服的构造,“试一下。” 三秒后,两人一起摔在地板上。 苏缇疼得懵了会儿,然后趴在祁周冕怀里闷笑。 祁周冕眼底也漾起丝笑,低头咬了下苏缇脸蛋。 “所以祁周冕,你为什么要?”苏缇躺在祁周冕身边,轻声问着。 祁周冕抱着苏缇闭了闭眼,埋进苏缇馥郁的颈间,感受着苏缇独有的温热,“你还记得阮亦书吗?你可能跟他一样?或者不一样?我不知道。” “毕业典礼,你是不是找过我?”祁周冕手臂收紧,“我怕你有什么任务没有完成,要不然有什么执念,我想了想,除了梁清赐还在逍遥法外,你应该没什么遗憾了,我帮你解决了他。” 苏缇鼻腔酸软,也闭上了眼睛。 “祁周冕,我的遗憾不是那个,我只是想再看你一眼而已。” “对不起。”苏缇没想到,“是我…” “不要这么说。”祁周冕抬起头,注视着苏缇泪濛濛的水眸,“我庆幸你是为了我回来的,而不是被困住。” “宝宝能重新回到我身边,肯定吃了很多苦,我知道。” 祁周冕对准苏缇红软的唇吻了下去,“苏缇,我爱你,让我用余生补偿你吧。” ———— 四年后,苏缇大学毕业。 祁周冕刚结束国际会议,就看见苏缇失魂落魄地走了进他的办公室。 身后的齐屹耸肩摊手,他也不知道苏缇怎么了。 祁周冕打发齐屹关门,把心不在焉的苏缇拽过来,拉到腿上。 “怎么了?”祁周冕亲了亲苏缇小脸儿,“这么不高兴?” 苏缇回神把自己的offer放在祁周冕办公桌上。 祁周冕看了眼,“专业对口,离家也不远。” 苏缇细白手指放在工资那一栏儿,恍惚迷茫问道:“祁周冕,你当初不是说考上大学拿到好文凭,就会有好工作会赚很多钱吗?” “两千八的工资很高吗?”苏缇抿抿唇,“昨天你带我吃饭,那个龙虾三千五一只。” 祁周冕拿起苏缇offer仔细看了看,这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我不知道,”祁周冕这位全省(全国)高考状元,甚至用手指着数了数那仅有的两个零,真的有且只有两个零,纳闷不解,“我员工工资都是八千起步。” “祁周冕,”苏缇心情低落道:“你骗我。” 祁周冕摸了摸苏缇不高兴的小脸儿,“宝宝乖,时代变化太快了,这不能怪老公。” “你还有个有钱的老公,以后老公养你。” “这样想,会开心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