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第1章 北莽女帝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章 北莽女帝 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天边的云层被染成一片猩红,仿佛天空在流血。 大地之上,马蹄声如雷鸣般震颤,连空气都在隨之抖动。 风中瀰漫著铁锈般的血腥味,刀光剑影间,杀意冲天而起。 整片原野都被血色笼罩,宛如炼狱降临人间。 “杀!” 一声怒吼撕裂长空,带著不容抗拒的威压。 视线所及之处,尸首交错,残甲断刃遍布荒野。 一名黑鎧青年立於高坡,骑在马上纹丝不动。 身后红披风隨风猎猎,身形笔直如枪,目光淡漠扫过战场。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冷冽如霜的锋芒,似一柄出鞘便要饮血的利刃。 “清理完毕,无人生还。”一名副將策马而来,低声稟报。 青年微微頷首,语气平静:“继续前行。” 他回望一眼远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拓跋菩萨的大军,怕是快到了吧。” 这两个名字——拓跋菩萨、北莽铁军,任一个出现在江湖或朝堂,皆能令万人胆寒。 可在青年口中,却如同閒谈一般,毫无波澜。 號角再起,黑甲洪流再度奔腾而出,踏过死寂的土地,奔向未知的战局。 余暉洒落,遍地尸体引来群群禿鷲盘旋哀鸣,天地间只剩苍凉与死寂。 许久之后,另一支军队才抵达此地。 为首的男子身形魁伟,面容冷峻,周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正是北莽军神——拓跋菩萨。 “將军……这里已成废墟,无一生还,敌军早已撤离。”亲卫颤抖著开口。 “啊——!” 拓跋菩萨仰头咆哮,狂暴的气息衝破云层,宛如风暴降临。 空中盘旋的禿鷲尽数从高空坠落,如同黑色暴雨砸向地面。 “顾天白!”他咬牙切齿,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而在离阳腹地的一座小城,一间客栈內,灯火通明。 酒香混著喧闹声四溢,眾人正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北莽人突袭两辽边境,三座城池全被屠了!” “这群蛮子真是畜生不如,连妇孺都不放过!” “朝廷呢?太安城那些贵人就这么装聋作哑?”一人拍案而起,满脸愤慨。 “哼,只要战火不烧到皇城根下,他们哪会睁眼看看百姓的苦难?”角落有人冷笑,“如今这天下,离阳和大宋,谁又比谁乾净?” “难道两辽的百姓就只能等死?”人群中有老者悲声质问。 忽而一阵大笑响起,引得眾人侧目。 说话之人端起酒碗,豪气干云:“诸位莫急,可还记得现在镇守两辽的是何人?” 眾人一愣,隨即齐声脱口而出—— “顾天白!” “黑衣杀神,倾城刀仙!” “真是惊人,两辽虽由顾剑棠掛名镇守,实则早已由顾天白掌权,他岂会容忍北莽如此放肆?” “听说了没?半月之前,顾天白已亲率大军,自两辽直扑北莽腹地!” “壮哉!不愧为离阳军中新魁首,胆识过人!”一人猛然起身,拍案而起。 若论军中威望,二十年前,非徐驍与顾剑棠莫属。 二人並称柱国,南征北战,灭九国,拓疆土,奠定今日离阳江山。 但当时军心所向,十成之中,徐驍占七,顾剑棠仅得三。 其声势之差,宛如天地悬隔。 如今时局更迭,军中再度崛起两位翘楚,皆被誉为新一代军神。 一位是徐驍义子陈芝豹,另一位,正是顾剑棠之子顾天白。 仿佛宿命重演,旧日格局再度浮现。 可今昔不同,昔日徐驍压顾剑棠一头,如今却是顾天白处处领先陈芝豹,不论战功或统帅之才,皆有过之。 民间有人笑言:“风水轮转,终有迴响。”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有人低声诵出兵法古语,语气满是敬意。 “顾天白麾下六军威名远播,当年辽东一战,风部六千白袍將士,冲阵破敌,二十万高丽大军竟如潮退溃!” “那场面我亲眼见过,铁骑所至,万军避让,白袍猎猎,恍若天兵降世!” “可这次出征的,並非白袍军。” “那是……玄甲铁骑?” “没错,正是那支『动如雷霆』的玄甲铁骑!” 眾人闻言,呼吸一滯,仿佛寒气从脊背升起。 许久,才有一人喃喃低语: “看来,顾天白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快看!有新消息来了!” 客栈门扉被猛地推开,热风裹挟尘沙捲入厅內。 无人皱眉,无人回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风尘僕僕的身影上。 那人径直走入,一把抓起桌上酒壶,仰头狂饮,酒液顺唇角流淌,浸湿衣襟。 即便被夺酒之人,也未出一言,只静静注视著他。 直至壶中点滴不剩,来人才缓缓放下酒壶,抹去嘴角残酒,沉声道: “前线战报,已至。” 满堂寂静,落针可闻。 “七月初一,北莽出兵一万,南下劫掠,屠我两辽边境三城。” “初三,顾帅亲临战场,全歼来敌。初四,登云台聚將点兵,率玄甲铁骑,直入草原深处。” “初八,北莽姑塞州边境硝烟四起。顾天白挥戈破矛,斩杀北莽宗师断矛邓茂。玄甲铁骑如黑云压境,衝垮十万奇兵,姑塞州城门失守,陷於敌手。” “妙!”人群爆发出震天吼声。 “这才是我离阳的顶樑柱!什么蛮荒北地,也该尝尝咱们的铁蹄滋味了。寇可往,我亦可往,这话今日才算真正响彻大漠!” “说得对!多少年了,抗住北莽入侵的將领不少,可谁曾提兵深入其腹地?谁又曾攻下一座北莽城池?单凭这一战,顾天白就是我心中唯一的军神!” “痛快!太痛快了!” 那男子话音未落,继续高声道: “消息传开,北莽举国震盪。数十万大军自四面八方调转方向,如潮水般涌向顾天白所在之地,誓要將其围杀於草原深处。” “呵……” 眾人齐齐屏息。 玄甲铁骑威名赫赫,从沙场血战中踏出,无人敢轻视。但再强的骑兵,终究人数有限。深入敌国腹地,面对倾国之兵,犹如孤鹰闯入狼群。 气氛骤然凝重,人人眉头紧锁。 “不必忧心!”那男子朗声笑道,“顾帅用兵,向来出人意料。区区围堵,岂能困得住他?” “十五日,西河州血光冲天。玄甲铁骑横扫数个北莽部落,寨墙之上留下八字——『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好!杀得乾脆!”喝彩声此起彼伏。 “哈哈!”男子抚掌而笑,“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同一天,北莽女帝亲临王城外校场阅兵。” “顾天白率千名玄甲军自天而降,如雷霆劈开长空,直贯护卫中枢,將女帝亲卫撕开一道血口!” “嘶——” 满场皆惊。 同日之內,两处战火同时燃起,唯有分兵方可做到。 “顾天白竟敢在敌人心臟地带分散兵力?就靠那一千人?他疯了吗?”有人颤声低语。 “你在想什么?关键是他杀到了北莽王城外啊!那是女帝所在!后来呢?后来怎样了?快说啊!” “嘿嘿。”男子咧嘴一笑,语气陡然激昂: “玄甲军突袭如电,北莽护卫措手不及,阵型瞬间崩裂。” “顾天白策马当先,三刀连斩,破了慕容宝鼎引以为傲的大金刚身。旋即直逼女帝鑾驾,剑锋距其咽喉不过寸许!” 全场鸦雀无声,心跳似鼓。 男子环视眾人,缓缓摇头: “可惜,拓跋菩萨率援军赶到,与顾天白硬拼一招。双方气劲交撞,天地变色。顾天白未作纠缠,果断撤兵。” “但离去之前,他纵马掠过凤輦,一枪挑落女帝凤冠!” “唉……” 数人捶掌长嘆。 “差一点啊……若无拓跋菩萨现身,那北莽女帝恐怕真要被活擒回我离阳都城了。” “是啊,只可惜顾天白带的人实在不多,若他倾尽兵力而来,凭他的手段,北莽恐怕真要元气大伤。” “唉,兄弟你不知道內情。如今顾帅仅掌两辽兵权,上次对高句丽用兵规模太大,太安城那边已经下了禁令,不准轻启战端。” “哼,那帮人就是祸国殃民,上至庙堂,下至权贵,没一个乾净的!” “小声点……” “不提这些了,眼下顾帅的大军行到哪儿了?”那人猛然抬头问道。 “出了王城后,两支玄甲军迅速会师,由北向南贯穿草原,所过之处血流成河,估摸著离离阳已不远了。” “好!” 眾人齐声喝彩! “纵横三万里,踏破北莽腹地,真是壮哉顾天白,雄哉玄甲军!” “痛快!当浮一大白!” “哈哈哈!” 而与此同时,客栈里的喧闹声传不到深宫之中。 北莽王城皇宫內,气氛凝重如铁。 高座之上,端坐著当今北莽女帝。 她面容冷峻,眉宇间杀意翻涌,仿佛寒霜覆面。 “怎么?一个个都成了哑巴?” “给我说话!” 她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霍然起身! 第2章 局势难控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章 局势难控 “区区一万玄甲骑兵,竟在我北莽横衝直撞,你们看看这些战报,全都睁眼看看!” “我们几十万大军,数百將领,竟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杀得节节败退!” “十多万將士阵亡,数十个部落被夷为平地,这难道不是奇耻大辱?” “就算放十几万头牲畜在原野上,顾天白也杀不了这么快!” “如今敌军竟能逼至王城脚下,若非侥倖,朕都险些陷於敌手!” “你们倒是说说,到底哪里出了岔子?啊?谁来回答我!” 一声怒吼,殿中群臣无不战慄。 “陛、陛下……那玄甲铁骑势不可挡,又有顾天白亲自统率,行踪飘忽,我们根本无法拦截,实在是……难以应对……”一名大臣颤声开口。 “荒谬!让你出谋划策,就是让你替敌人张目,叫我们自乱阵脚吗?” “被人孤军深入,一路打穿国境,朕问你们,北莽的脸面何在?朕的尊严何存?” “过去的事不再追究,朕只下一令——无论付出何种代价,必须將顾天白和他的玄甲军彻底葬送在北莽大地!” 女帝冷冷下令。 话音未落,一人越眾而出: “陛、陛下……恐怕……已来不及了……” “拓拔將军已在追击途中,可连对方影子都没追上。半月过去,以玄甲军的速度,怕是早已接近离阳边境……再想围歼,难如登天……” 女帝骤然转身,目光如刀,死死盯住那人。 片刻寂静后,她猛然咆哮: “拖出去,斩首示眾!” “不,绝无此事!陛下明鑑,臣对朝廷忠心耿耿,岂敢有半分异志!” 话音未落,数名兵士已破门而入,铁甲鏗鏘,如猛虎扑食,將那大臣拖出殿外。 他的呼喊在长廊中迴荡,最终被宫墙吞噬。 沿途群臣低首垂目,无人抬眼,更无人开口。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顾天白早已远走高飞,踪影全无,追也追不上,拦也拦不住。 女帝或许也明白这事实。 可明白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如今龙顏震怒,怒火正盛,谁若此时站出讲真话,无异於往烈焰里泼油。 生死不过一念之间,谁愿拿命去试?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宫闈,隨即万籟俱寂。北莽皇城重归死一般的沉静。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凉。 清凉山下,王府深处,听潮亭顶。 夜风拂面,两道身影对坐於檐角之上。 徐驍手中攥著战报,指节微紧,忽而一笑: “真是后生可惧,一代胜过一代。” “我常讥顾剑棠用兵呆板,像个匠人,却没料到他打仗虽不出眾,儿子却生得出类拔萃。” “一万骑兵,横贯北莽腹地,击溃敌军数十万,这般战绩,古来罕见。” 李义山嗓音沙哑,缓缓接道: “其动如风,其静如林,攻如烈火,守若磐石,藏形如暗夜,出击似惊雷。” “六路大军调度自如,实乃可畏之师。” 徐驍点头,眉宇却渐渐凝重: “白袍、玄甲二军虽强,却非我最忧者。” 李义山目光微闪:“你是说……阴字军?” “正是。”徐驍低声,“难知如阴,顾天白將这四字演绎到了极境。” “万人深入敌国,如入无人之境,毫无阻滯,其中必有蹊蹺。” “这支军队行踪诡秘,沸水房查了这么久,竟连一丝痕跡都摸不到。” 李义山轻嘆: “天纵奇才,谁能想到顾剑棠膝下竟能育出如此人物。世事轮迴,果然难测。” 徐驍斜睨他一眼,扬了扬手中纸页: “单戈斩邓茂,三刀破慕容宝鼎,与拓跋菩萨硬拼一招而不落下风。此子,已入天象之境。” “他娘的,才二十出头,哪来这等怪物!”徐驍忍不住骂了一句。 李义山摇头,语气幽深: “左手执戈,名为苍生血;右手握刀,號作红顏泪。” “以苍生血屠尽苍生,借红顏泪倾覆红顏。此子前路,云遮雾绕,我看不穿。” 徐驍仰头望月,良久方道: “罢了。顾剑棠虽与我不睦,却也不算仇敌。至少,他和太安城那帮人不是一路货色。” 李义山默然,心中清楚——这话,不过是自欺罢了。 北凉与顾剑棠之间的关係,向来复杂难言。从心底而言,他们並不乐见今日这般局势。 可顾天白如今早已脱出掌控,尤其此次横扫北莽腹地,战绩惊人,震慑四方。 “依他的行军轨跡,怕是要经我北凉境內返程,须得提前布防应对。” 徐驍缓缓頷首:“不论其他,顾天白此战扬我国威,身为带兵之人,理当敬其功勋。” “那就调一支人马前往边境接应吧。” 黄沙漫天,狂风捲地! 苍茫大漠之中,一道漆黑如墨的铁流奔腾而过,似巨龙穿行於风沙之间。 那股自队伍中瀰漫而出的煞气,令方圆数十里內的飞禽走兽无不惊惧逃散。 “咚!咚!咚!” 沉重的马蹄声如同战鼓擂动,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心之上,令人窒息。 “顾帅,前方已近凉州城,此地属北凉王辖境,是否遣人先行通报?” 顾天白抬眼远眺,嘴角微扬:“不用。深入草原近一月,我们的捷报早已传遍天下,北凉那口沸水锅,断不会不知。” “他既清楚我们归来,又何必多此一举?径直进城便是。” “遵命!” 副將抱拳领命,黑色洪流再度提速,凉州边境轮廓渐现。 “止步!前方禁行!” 一声暴喝骤然撕裂长空。 远处城门缓缓开启,尘土飞扬间,一队骑兵疾驰而出。 顾天白轻轻抬手,宛如按下机括,身后玄甲铁骑瞬间停驻,整齐划一,静如山岳。 “北凉这是何意?”身边將领皱眉低吼。 开城迎敌,却又阻道喝令,此举耐人寻味。 更何况那一声断喝,分明裹挟著冷意与挑衅。 “无妨,且看下去。” 顾天白眯起双眼,神色淡然。 “轰隆隆——” 马蹄踏地,烟尘滚滚,一名体態臃肿、面容凶厉的壮汉跃入视野。 “是褚禄山!” “原来是他。” 顾天白轻笑一声。 北凉与两辽交界之处,正由此人镇守。 虽有战力,却恶名昭著,所作所为近乎肆无忌惮,百姓闻之色变。 顾天白执掌两辽之后,整肃纲纪,军容焕然一新,对外亦强硬果决。 两人政令相悖,积怨颇深。 半年前,褚禄山闯入两辽劫掠民女,顾天白亲至现场,当眾折其一腿。 事后徐驍不得不將其调离,换上义子袁左宗接管该地。 “何人敢擅闯北凉重地?速速报上姓名!” 未到近前,褚禄山的怒喝已如雷贯耳。 “褚禄山,你活得不耐烦了?” 没有人会认为褚禄山真认不出他们的来歷,那副模样分明就是故意挑衅。 顾天白身旁两位副將当场怒吼出声,杀意冲天。 后方的玄甲铁骑齐齐踏前一步,铁蹄震地,杀气如潮水般翻涌而出。 这一路南下,死在他们刀下的北莽士卒早已数以十万计。 每一名骑兵身上都缠绕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之气,仿佛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当这股气势猛然爆发,天地也为之变色。 褚禄山身后的兵卒纷纷止步不前,连他自己脸色都变得苍白如纸。 “顾……顾天白!你这是要开战吗?两辽与北凉若因此掀起战火,你担待得起?”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副轻佻姿態,只因眼前这支军队散发的气息太过恐怖。 那一双双眼睛泛著赤红,盯著他时毫无温度,仿佛在看一堆即將被碾碎的残渣。 “让开。”顾天白声音冷如寒霜,“本帅今日不想浪费时间陪你演戏。” “若再挡道,刚才那条腿,不过是开胃小菜。” 褚禄山本已动了退意,可这句话却像火种落入乾柴。 他脑中瞬间浮现出那一幕——断腿之后,被拖在地上,像条死狗般被迫向百姓叩首谢罪。 耻辱如毒蛇钻心,让他几乎咬破舌尖。 “呵,朝廷有令,兵马不得擅动!你顾天白私自调动大军,离境入我北凉,是想谋反不成?” 顾天白摇头,语气里透著一丝倦意:“好话从来劝不了找死的人。” 话音落下,他轻轻抬手一挥。 原本压抑如深渊的玄甲骑,骤然如洪流决堤,席捲向前。 剎那之间,风雷俱寂,唯见黑甲如墨云压顶,將褚禄山及其亲卫尽数围困。 “顾天白!你敢动手?你可知后果?”褚禄山嘶声咆哮。 顾天白不再回应。 不得不说,褚禄山真是不知死活。 这些玄甲铁骑是从北莽腹地一路杀穿回来的,尸山血海里滚过千百回。 若非主帅镇压,他们早就成了不受控制的屠戮之刃,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此刻竟有人胆敢挡在这支军队面前,简直是自寻死路。 別说是个褚禄山,就算是徐驍亲率大雪龙骑赶到,结局也不会有任何不同。 “嚓、嚓、嚓!” 利刃割裂骨肉的声音接连响起,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几个呼吸之间,褚禄山身后近千亲兵尽数倒下,血流成河。 只剩他一人瘫坐在死马之上,冷汗浸透重甲,浑身颤抖不止。 顾天白策马缓缓上前,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对方。 “顾……顾天白……你竟敢在我北凉杀人……我定让你付出代价……” 顾天白轻轻摇头,语气平静: “来世做人,记得別这么猖狂,也別这么蠢。” “顾帅且慢!”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急喝。 远处尘土飞扬,一声厉喝骤然划破长空。 “白衣执枪者,是陈芝豹!” 顾天白身侧的副將立即低声道。 顾天白自然知晓此人身份。 军中多年,他与陈芝豹並称离阳双璧。 如同昔日徐驍与顾剑棠常被相提並论一般。 如今但凡提及离阳兵马,无人能跳过这二人之名。 顾天白从不刻意迴避与陈芝豹交锋。 可对方却始终有意避让,从未正面相对。 数次领兵调度,皆绕开两辽之地。 这种心態,並不难理解。 当年顾剑棠一生受制於徐驍,鬱郁难伸。 如今陈芝豹面对顾天白,亦似重演旧局。 甚至可以说,顾天白带来的压迫感,犹胜当年徐驍。 “將军,前方烟尘浩荡,似是大雪龙骑现身。” “那主旗规模,极可能是徐驍亲临。” 徐驍之名,天下震动。 春秋年间屠灭六国,血染山河。 副將追隨顾天白多年,胆气不弱,却也清楚处境。 此地乃北凉腹地,若生变故,局势难控。 玄甲骑虽精锐无匹,然仅万余,歷经北莽长途奔袭,早已疲惫不堪。 “不必紧张。”顾天白嘴角微扬,“徐驍不会动手。” 第3章 苍穹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章 苍穹 他心中有数。 那位年迈的北凉王,早已褪去锋芒。 所求不过一子安好,徐凤年能否稳承大业,才是他唯一牵掛。 只要不触此逆鳞,哪怕天子当面羞辱,他也只会低头隱忍。 至於顾天白这类无深仇却具分量之人,更不会轻易树敌。 “那褚禄山……”副將目光扫向地上瘫倒的身影。 “顾天白!大雪龙骑已至,你还敢妄动?速速投降,或可留全尸!” 褚禄山仰头狂笑,满脸狰狞。 这里是北凉,三十万铁骑镇守之地,谁敢造次? 在他眼中,顾天白也不过是待擒之虏。 “罢了。”顾天白淡淡开口。 “本想等徐驍到来再处置你,毕竟曾为军中宿將,礼数不可废。” “可惜你这张嘴,实在令人作呕。” 话音未落,他右手轻抬。 副將腰间刀鞘一震,寒刃自行飞出。 至於自己的佩刀——还不值得为此人出鞘。 刀光如电,裂空而下。 褚禄山笑声戛然而止。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面容凝固在惊愕之中。 头颅尚未落地,一道白衣身影已疾驰而至。 来者正是陈芝豹。 他目睹此景,瞳孔骤缩,神情由惊转怒,最终化作滔天杀意。 陈芝豹的神情几经变幻,愤怒、惊疑、难以置信,一一掠过脸庞。 “顾天白,你竟敢如此放肆!”他厉声质问,声音中夹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陈將军,多年未见,风采依旧。”顾天白嘴角微扬,语调轻鬆得仿佛只是在街头偶遇旧友。 这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陈芝豹的心里。他的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你知道你杀了谁吗?那是褚禄山!” “哦?”顾天白轻轻挑眉,“不过是个挡路的傢伙,顺手解决了罢了。” “你这是在挑衅整个北凉!”陈芝豹咬牙切齿。 顾天白目光一冷,笑意却不减:“在我眼中,刀无贵贱,命也无高低。谁挡路,谁就得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半分:“至於你说的敌对……你还不够格。要谈这个,让徐驍亲自来跟我说话。” 话音落下,一股凌厉的气息自他身上骤然扩散,身后那支玄甲骑兵齐齐震动,杀气如潮水般翻涌而出。 陈芝豹被这气势逼得连退数步,胸口起伏剧烈,却再难说出一个字。 “出发,去见徐驍。” 顾天白一扯韁绳,战马扬蹄,径直从陈芝豹身侧掠过,头也不回地向前行去。 陈芝豹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许久之后才狠狠咬牙,转身追了上去。 远处尘土飞扬,一道苍劲身影已率军迎面而来。 “哈哈哈!顾贤侄凯旋归来,横扫北莽,真是我离阳之光!”徐驍大笑著策马近前,“老夫亲率大雪龙骑相迎,岂能怠慢!” “王爷礼重了。”顾天白拱手还礼,神色从容,“晚辈何德何能,怎敢劳您大驾。” “应当的!后生可畏啊!”徐驍拍著马背,转头唤道,“凤年,过来见见,这位就是顾天白,咱们家的老朋友了。” 一名年轻男子策马上前,目光落在顾天白身上,略带审视。 顾天白淡淡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他的注意力,已被另一人牢牢吸引。 “韩貂寺,你竟会出现在北凉?”他语气平静,却藏著一丝锐利。 那名身形瘦削、笑容诡异的老太监缓缓抬头,双目幽深似潭。 “顾帅风采更胜往昔,奴婢有幸得见,三生有幸。”韩貂寺慢悠悠开口,嗓音沙哑如锈铁摩擦。 就在此时,陈芝豹终於赶到,凑到徐驍耳边低语几句。 “什么?褚禄山死了?”还未等徐驍反应,徐风年已失声叫出。 这一句如同惊雷炸裂,瞬间撕碎了场中的平静。 眾人譁然,目光如箭矢般射向顾天白。 褚禄山,北凉六义子之一,权势滔天,凶名远播,哪怕在离阳朝中也是令人胆寒的存在。 如今竟被人亲手斩杀——而凶手,正站在这里,面不改色。 徐驍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眼底深处浮起一层寒霜。 那六个孩子,是他一手带大,每一人都倾注心血。尤其是褚禄山,忠心耿耿,战功赫赫。 而现在,有人当著他的面,轻描淡写地说——那人,不过一只老鼠。 褚禄山若单以行事作风而论,残暴成性,草菅人命,实属不堪之辈,令人髮指。 但拋开私德不谈,此人谋略过人,武艺超群,每逢战事皆衝锋在前,毫无惧色,堪称军中悍將,深得徐驍信赖。 尤为关键的是他对徐家的忠心——这份忠诚与眾不同。 他是“三犬”中的鹰犬,这称號並非虚名。 徐驍麾下六名义子,个个对主公不离不弃,可其余几人所忠者,乃是北凉基业。 唯有褚禄山,眼中只有徐家血脉,只认徐驍与徐凤年父子。 这一点,正是徐驍最为倚重之处。 眼下陈芝豹声望日隆,军中人心浮动,徐驍早已暗中筹谋后路。 在他心中,褚禄山將是徐凤年执掌兵权时最可靠的臂膀。 可如今,这个被寄予厚望的人,竟已陨落。 徐驍面色铁青,沉默如渊。 徐凤年却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中烧。 褚禄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面对陈芝豹步步紧逼,其他义子態度不明之时,唯有褚禄山始终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后。 “狗日的!竟敢杀我禄球儿!还在北凉动的手!谁给你的胆子?!眾將士,给我拿下此人!”徐凤年厉声吼道。 “少爷,莫衝动,先稳住!”老黄一把拽住他的手臂,眼角余光瞥见徐驍神情异常,深知事態非同小可。 “稳你大爷!在这片土地上,谁敢动我兄弟?杀!给我杀!”徐凤年双目赤红,声音震耳欲聋。 他话音未落,身后大雪龙骑纷纷握紧兵器,战马低嘶,气势涌动。 然而无人率先出击。 显然,在这些將士心中,徐凤年的號令尚不足以撼动军心。 若是徐驍下令,或是陈芝豹出言,局面早已截然不同。 此刻所有目光都投向徐驍,静候北凉王一言定乾坤。 “轰!轰!轰!” 大地震动,烟尘滚滚,玄甲铁骑如黑潮压来,列阵於顾天白身后。 杀气冲天,与大雪龙骑的凛冽战意在空中交锋,仿佛雷霆將至。 全场死寂,只等一声令下。 “哎呀呀,徐大將军,顾大帅,两位皆为朝廷柱石,何必刀兵相见呢?” 韩貂寺缓步而出,笑眯眯地插身於双方之间。 与北凉眾人怒目而视不同,他满脸褶皱堆成一团,笑意盈盈,藏都藏不住。 徐驍与顾剑棠,一个坐拥三十万铁甲,一个执掌东南军政,皆是手握重兵、威震一方的人物。 而在离阳皇室眼中,尤其是那盘踞西北、形同独立的北凉徐家,更是心头大患。 顾剑棠在皇族心中,始终是一枚压制北凉的棋子。 正因如此,他在太安城身居高位,却如同被困於金笼,寸步难离。 朝廷既怕北凉独大无人可制,又惧放虎归山,反被顾家所乘。 可谁也没料到,顾天白短短数载便声威赫赫,势压一方。 两辽之地被他经营得固若金汤,六支精锐之师横列边关,再加上其父掌控的二十万边军,力量之盛,早已不输北凉,甚至犹有过之。 更关键的是,顾剑棠虽权倾朝野却被拘於京城,徐驍年迈力衰、渐失锋芒,而顾天白正值壮年,手握实权,行动自如,气势如虹。 所以他一抵边境,便见韩貂寺迎候於此——此人乃奉帝王密令而来。 韩貂寺面上带笑,其意昭然。 身为天子近臣,他自然乐见强藩相爭。 北凉受挫,对皇室而言便是喜事。 眼下朝堂最为忌惮者,仍是北凉徐家。 加之韩貂寺与北凉旧怨难平,私心之中,早已偏向顾天白一方。 “韩公公!”徐驍出声。 相较暴怒的徐风年,他语气克制,面色却同样阴沉。 “褚禄山乃朝廷敕封的从三品龙武將军,镇守边陲,职责所在。岂能任人诛杀而不问缘由?” 韩貂寺轻笑:“顾帅与褚將军皆是军中悍將,一时衝突,难免失手。何况顾帅凯旋归来,褚將军擅加阻拦,形同抗命,確有不当。” “王爷不必忧心,待我返京,自会向陛下据实奏报,圣上定有决断。” 徐驍脸色骤冷:“此言差矣!褚禄山官居三品,稽查边务本属分內之事。反观顾贤侄,虽功勋卓著,但並无正式官职在身,何来以下犯上之说?” 这番话句句属实。 顾天白纵然掌控两辽,战功累累,可朝廷未授其职,名分上確实低於褚禄山。 顾天白听罢,心中微嘆。 徐驍老谋深算,言语占理,实则已无再战之意。 可见其人確已老去,权衡利弊远胜快意恩仇。 在顾天白看来,此时的徐驍,反倒不及那怒髮衝冠、挺身欲战的徐风年来得痛快。 陈芝豹立於侧旁,目光黯然。 他素与褚禄山势不两立,可如今见其惨死,而主帅选择隱忍退让,心底竟涌起一丝苍凉。 “王爷提起这桩事,倒是巧了,咱家正是奉命传旨而来。”韩貂寺轻声一笑,袖中缓缓抽出一卷金黄绸缎,圣旨垂落,在风中微微展开。 “顾天白连破敌阵,威震边疆,功勋卓著,特封冠军侯,位同王爵,享等仪制。” “顾侯爷,请接旨。” 韩貂寺目光温和,脸上笑意未减,却始终未曾开口让顾天白跪拜。 规矩確有其事,圣旨临前需伏地恭迎,可世间规矩,也得分人而言。 这道詔书早已写明——冠军之爵,比肩亲王。名虽为侯,实则已入超品之列。 天下异姓得此殊荣者,屈指可数。 更不必说,眼前这位新封的侯爷,正披坚执锐,立於万军之前。 他身后,是一万身著玄甲、刀不出鞘而杀气自现的铁血之师。 当最后一个字从韩貂寺口中念出,整支玄甲军仿佛被点燃。 肃杀之气如潮水奔涌,自阵中席捲四方。 那一双双眼睛,不再只是注视主帅,更像是仰望战神降临。 寒光映日,黑甲如渊,整座军阵宛如一头甦醒的凶兽,静默中透出令人窒息的压迫。 陈芝豹眉头微蹙,徐驍亦神色凝重。 他们皆是歷经百战之人,可此刻,也不由心生忌惮。 “吼——!” “吼——!” “吼——!” 吶喊自一万人口中迸发,匯聚成惊天动地的声浪,震得大地颤抖,城墙动摇。 顾天白嘴角微扬,神情淡然。 官位高低於他而言,不过虚名。 纵无爵禄加身,手中所握之力,已足以令山河变色。 但他明白,这些荣耀,对追隨他的將士而言,意义非凡。 浴血拼杀,岂能无声无息?有功不赏,何以励眾? 他伸手接过圣旨,左手轻抬,掌中长戈“苍生血”骤然刺向苍穹。 第4章 双目如电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章 双目如电 那戈通体赤红,似浸透无数亡魂之血,在阳光下泛起妖异光芒,仿佛天地也为之变色。 隨著这一举,玄甲军的气势攀至巔峰。 “冠军!” “冠军!” “冠军!” 呼声如雷,久久不绝,连凉州城楼都在震动。 就在这一片沸腾之中,远处那支素来无敌的白色骑兵——大雪龙骑,竟悄然退后一步。 眾人呼吸一滯。 白袍银甲,弯刀如霜,这支隨徐驍横扫六国、镇压北莽的雄师,何曾有过半步后撤? 无论敌眾我寡,无论险境绝地,大雪龙骑唯有前进,从不回头。 可今日,它退了。 北凉向来以死战闻名,而大雪龙骑,更是其中最锋利的刀刃。 他们从不后退,哪怕面对绝境,也寧可血尽而亡。 可今日,这支被誉为不可战胜的铁军,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整齐后撤。 人与马俱退,就在他们的主帅徐驍眼前。 空气仿佛凝固。 韩貂寺瞳孔骤缩,陈芝豹眉头紧锁,就连不通兵事的徐风年,也察觉到了异样。 徐驍的脸色沉如夜幕。 “这……这是大雪龙骑?”韩貂寺声音发颤。 他几乎怀疑自己双目失明。 紧接著,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上演。 在陈芝豹、徐风年、徐驍三人目光交匯之处, 一个身影缓缓站定——顾天白。 一万雪甲骑兵,忽然同时低头。 不是向著北凉之主,也不是小王爷,更非统帅陈芝豹。 而是齐齐朝向那个外来者。 弯刀垂地,头颅低伏,万骑无声。 唯有风掠过铁甲的轻响。 韩貂寺身体剧烈晃动,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脑中一片空白。 若將此事说与他人,谁会信? 北凉最强之军,竟向敌对阵营低头! “吼!吼!吼!” 玄甲军的咆哮如雷贯耳,震动四野。 徐驍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知道,那一次后退,是因玄甲军气势太过逼人。 但这一低头,却是出自內心。 他们敬的不是顾天白这个人,而是那顶加冕於其名的称號——冠军侯。 自离阳立国以来,无人得此殊荣。 冠军者,功盖三军,名震天下。 这是所有士卒心中最神圣的封號。 徐驍明白,这是大雪龙骑用沉默表达的臣服。 他无法阻拦,也不该阻拦。 但从这一刻起,胜负已分。 即便两军未曾交锋,胜负已在人心中落定。 今后无论何时再遇玄甲铁骑,大雪龙骑纵然重整旗鼓,气势上也已矮了一截。 除非天时地利皆在己方,或兵力悬殊,否则再难取胜。 这一点,徐驍清楚得如同刀割。 他望著远处那个被欢呼簇拥的身影,顾天白高举长戈,迎著风烈而立。 两支天下最强的骑兵,都在注视著他。 那一刻,徐驍知道,北凉的神话,已经裂开了一道缝。 徐驍脑中一片空白,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数万將士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可他与儿子的脸色却愈发铁青。 风捲起尘土,吹过校场,仿佛连天地都在沉默。 韩貂寺嘴角微微扬起,胸腔里泛出一阵畅快,像是久旱逢甘霖,又似寒冬饮烈酒。 几十年来,徐家与北凉始终是离阳皇室心中难以拔除的刺。 身为皇帝最锋利的一把刀,韩貂寺早已將这份忌惮化作敌意,视徐家为宿命之敌。 如今见他们陷入窘境,他只觉得通体舒泰。 四周的喧囂仍未停歇,可不过几息之间,韩貂寺脊背忽地一凉,寒意自尾椎直衝头顶。 汗毛根根竖立,皮肤上浮起密密麻麻的疙瘩。 他心头猛然一紧。 身为“春秋三大魔头”之一,他凭一手“三千红丝叩指断长生”的绝技纵横江湖数十载,明处暗处所杀高手不计其数。 虽未列入离阳武榜,却在北莽评点中位列天下第十。 到了他这般境界,体內真气自有预警之能,犹如蝉鸣先於秋风而动。 他立刻明白——有绝顶高手现身。 目光如电,猛地侧转! 只见徐驍身前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身影,黑衣如墨,挺立如松。 那人並未运功,亦无气势外放,可仅仅站在那里,便让韩貂寺心口一阵抽搐,仿佛有无形之力扼住了呼吸。 “徐……徐偃兵!” 他在心底惊叫出声,瞬间认出了对方身份。 北凉最后的底牌,传说中的凶人——徐偃兵。 在顾天白麾下阴字军尚未现世之前,天下谍网有三大巨头,各自盘踞一方。 离阳半截舌元本溪统领的“赵勾”,北凉毒士李义山执掌的“沸水房”,以及北莽影子宰相李密弼掌控的“蛛网”。 三股势力暗流汹涌,彼此渗透多年,虽未动摇根本,但对手的核心人物早已瞭然於心。 徐偃兵此人,江湖上几乎无人知晓,北凉百姓也大多未曾听闻其名。 可在这三大组织的密档之中,他的名字却被重重標註,评价只有四个字:“不可轻动。” 韩貂寺虽非赵勾成员,但作为天子近臣,也曾翻阅过相关卷宗,深知此人的恐怖之处。 此刻,此人竟悄然出现在徐驍身侧,如同幽灵降临。 他脑中念头飞转:“莫非……徐驍真的要对顾天白下手?” 震惊如雷贯耳,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悄然向侧方退了数步,隱入人群阴影之中。 离阳皇室与顾家父子的关係,远比对徐驍要亲近得多。 可若说彼此之间毫无隔阂,那便是无稽之谈。 倘若徐驍真要对顾天白出手,导致北凉与顾家背后的军力正面相撞,那位深居宫中的老皇帝,怕是连梦里都会笑出声来。 但就在韩貂寺凝神戒备之时,他忽然察觉到徐驍脸上的神情——竟是震惊。 显然,徐偃兵的到来,並非出自徐驍的安排。 这位一向隱於幕后的北凉强者,为何突然现身? 韩貂寺绝不相信,他会凭空出现只为露一次脸。 谜底很快揭晓。 不只是韩貂寺有所感应。 剑九黄、陈芝豹,乃至徐驍本人。 所有修习真气之人,皆在同一刻察觉到了异样。 一股如洪荒巨兽甦醒般的威压,自极远之地奔涌而至。 那沉重的气息,仿佛天地都在颤抖。 就连韩貂io这等足以抗衡天象境的存在,胸口也像被巨石压住,呼吸滯涩。 这种压迫感,远比徐偃兵现身时强烈百倍。 如果说徐偃兵如一桿藏锋未出的长枪,静而不发; 那么此刻逼近的气息,则是一头已撕开苍穹、獠牙毕露的凶兽。 “轰!轰!轰!” 大地震颤,烟尘冲天,自地平线翻滚而来,如同沙暴席捲平原。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望向远方。 更令人胆寒的,却不是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而是笼罩在烟尘之上的天空—— 一片漆黑如墨的云层盘旋聚拢,血丝般暗红渗透其中,宛若一只巨手自北莽方向覆压而下。 “是他。” 韩貂寺嗓音乾涩,低声开口。 “没错,是他。” 徐驍眉头紧锁,神情罕见凝重。 在场眾人,除了不通武艺的徐凤年,皆已明白两人所指。 天下之大,能有如此惊天气势。 又自北莽腹地疾驰而来的…… 唯有一人。 北莽军神,战神化身。 几乎以一身之力震慑一国的绝世强者。 拓跋菩萨! 这个名字尚未出口,已有无数人心中默念。 冷汗悄然滑落。 世间传言,自有江湖以来,谁为第一? 武帝城城主王仙芝,独坐高楼,迎战八方,自称天下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数十年间,江湖热议不休: 谁能撼动王仙芝的地位? 有人言两禪寺白衣僧李当心,金刚不坏,或可硬接其一掌; 亦有人说桃花剑神邓太阿,御剑飞行,终將踏破极限,重振剑道荣光。 可无论论及多少英雄豪杰, 总有一个名字,始终绕不过去。 拓跋菩萨。 他踞北地,王仙芝镇东南。 一人如山压草原,一人如浪摧东海。 南北对峙,东西遥望,宛如天地间仅存的两根擎天之柱。 王仙芝横扫离阳,独守武道巔峰! 拓跋菩萨镇守北莽,一人力压千军! 二人皆有不可撼动之威势。 离阳武林榜不录北莽高手,可北莽武榜之上,拓跋菩萨始终稳居次席。 许多北莽子民甚至坚信,此人早已超越王仙芝。 此论调在离阳自然无人认同。 但无可否认的是,拓跋菩萨的实力举世公认。 如今,这位常年坐镇北帝城的战神,竟现身凉州城外。 一时之间,天地仿佛凝滯,眾人无不心生压迫。 便是向来无所畏惧的陈芝豹,亦觉心头沉重。 “呵,还真是执著,从北帝城一路追到这里,也算难得。” 顾天白微微一笑,身后轻挥一掌! 玄甲铁骑立即列阵待发。 “冠军侯,不如暂退城中,再图应对?” 韩貂寺望著远处烟尘滚滚,面露忧色,低声进言。 “已无退路。” 徐驍沉声道。 “確实,来不及了。” 顾天白点头附和,笑意未减。 两军合计近两万將士,仓促之间难入城门。 而敌骑若衝锋而来,只需片刻便可衝垮阵型。 “况且,我顾某人带兵多年,从不知『后退』二字怎写。”他朗声一笑。 话音未落,远方大军已现轮廓。 清一色重鎧骑兵,铁甲覆身,战马如龙,气势逼人,人数逾三万。 队伍最前,一名魁梧男子端坐马上。 未披战甲,只穿粗布短衣,形貌如同田间农夫。 但无人敢有丝毫轻视——此人名为拓跋菩萨。 “拓跋菩萨,你率军至此,意欲何为?莫非真想挑起大战?老夫尚在,北凉未倒!”徐驍冷喝。 剎那间,一股沙场杀气自其体內爆发而出。 这些年来,为保北凉安稳,徐驍行事愈发收敛。 可这一切,皆因北凉尚存! 一旦边界被犯,利益遭侵,这头年迈猛虎,仍將獠牙毕露,血染长空! 此点,天下皆知,无人敢试。 面对怒斥,拓跋菩萨眉头微皱。 紧接著,声音如雷炸响: “徐驍,他人惧你,本座不惧!” “若非陛下下令阻止,北凉早已踏平!” 一声冷哼,震得空气颤动。 “今日正好看看,年迈的你,是否还握得住刀,上得了战场!” 此言一出,战意滔天。 徐驍目光如刀,直视前方,毫无退意。 “想看就儘管来吧,老夫奉陪到底!” “六国皆灭於我手,再多一个北莽,又有何难?” 拓拔菩萨大笑三声,声震长空:“徐驍,本座拭目以待,只盼你不是空有豪言壮语!” 话锋陡然一沉,他目光微敛: “今日並非冲你而来,也无暇与你周旋。带著你的兵马,退回凉州去。” 言罢,拓跋菩萨猛然侧首,双目如电。 第5章 神兵突降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5章 神兵突降 那眼神似有雷霆蕴藏,寒光迸裂,仿佛两道闪电划破天际。 不少人心神剧颤,不由自主倒退几步,冷汗涔涔。 紧接著,一声怒吼撕裂苍穹。 杀气如潮,汹涌而至,几乎化作实体压向四方。 “顾天白!你杀我亲子,今日必以命相偿!滚出来受死!” 音浪翻滚,如风暴过境,眾人胸口如遭重击。 唯有顾天白神情微怔,略显错愕。 儿子?拓拔春隼?死了?还是死在他刀下? 他略一回想—— 曾在北莽王城策马突阵,击溃慕容宝鼎时,顺手一刀劈向女帝身旁那名青年。 当时未多留意,如今看来,那人竟是拓拔春隼。 “呵。”顾天白轻笑出声:“原来那一刀斩的是你儿子。念在你是拓跋菩萨,也不算污了我的刀。” “啊——!顾天白,纳命来!为我儿偿命!”* “轰!” 隨著拓跋菩萨咆哮而出,三万北莽铁骑齐声怒吼。 铁血之气冲天而起,如黑云压城,天地为之变色。 全场气息凝滯,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此人竟未先出手,反倒以军势压人,倒是高明。” 不知何时,一道佝僂身影悄然立於徐驍身侧,声音沙哑如夜梟低鸣。 正是北凉军师李义山,江湖称其“毒士”。 徐驍冷眼望前,淡淡道: “他是想借大军之势,先碾碎玄甲骑的锐气,再亲自取顾天白性命。” “毕竟,杀子之仇,岂能假他人之手?” 李义山頷首,目光深邃。 韩貂寺忽而开口:“王爷以为,此战胜负几何?” 徐驍沉默片刻。 “论战力,玄甲骑乃当世精锐,单兵对决,胜过敌军无疑。可……” “可什么?”韩貂寺追问。 “玄甲骑人数不足对方一半。”陈芝豹从后走出,语气平静,“且一路血战至此,早已疲惫不堪。” 徐驍接道:“更关键的是,那三万铁骑,乃拓跋菩萨亲手调教,百战余生,悍不畏死。” “若仅有將士对垒,有顾天白指挥,以一敌三亦非绝无可能。” “但如今,拓跋菩萨亲临战阵。他一人衝锋,足以撼动千军士气。那种压迫,非数字所能衡量。” 韩貂寺虽不通兵法,却也听出了其中分量。 徐驍与陈芝豹皆未对顾天白寄予厚望。 这並非无由。 顾天白麾下的玄甲军歷经鏖战,早已疲惫不堪,而拓跋菩萨的铁骑却如烈火初燃,气势正盛。 更关键的是,拓跋菩萨本人就在那里。 他是世人公认的陆地神仙,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如今恨意焚心,杀机暴涨,一旦全力出手,其威势足以令山河变色。 “北凉王,您与冠军侯同为国之柱石,总不会袖手旁观吧?”韩貂寺急忙开口,目光扫过徐偃兵与身后静立的大雪龙骑。 若只是徐、顾之爭,他自可冷眼旁观。可眼下若顾天白死於拓跋菩萨之手,离阳皇室必將陷入被动。 毕竟,顾家已被朝廷视为牵制北凉的关键棋子。 “不必担心,不必担心。”徐驍轻笑摆手。 可他话音刚落,大雪龙骑非但没有前压,反而齐整后撤数丈。 “王爷,此举是何意?”韩貂寺心头一紧。 徐驍嘴角微扬:“韩公公有所不知,大雪龙骑与玄甲铁骑分属两军,贸然合阵,反易自乱阵脚。” “老夫与顾剑棠相交多年,真到了紧要关头,岂会坐视不理?” 那语气看似宽和,实则藏锋於笑。韩貂寺听罢,只觉寒意自脊背升起。 徐驍不再看他,转而问向身旁二人: “义山,偃兵,依你们之见,顾天白与拓跋菩萨相较,胜负几何?” 李义山默然良久,方才缓缓道: “若再有三年光阴,顾天白或可一战。” 徐偃兵只低声道:“拓跋菩萨,极强。” 一字一句,沉重如铁。眾人皆懂其意——境界之上,顾天白尚逊一筹。 这也难怪。拓跋菩萨纵横北莽数十载,威名震八荒;顾天白年方二十余,纵然天资绝艷,终究火候未到。 韩貂寺脸色愈发难看。 从徐驍到李义山,言语之间无不透出观望之意。 可他又能如何? 他虽位列顶尖高手之列,但这是千军万马廝杀的战场,不是江湖爭锋。 更何况,对面站著的是拓跋菩萨。 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哪怕武功盖世,在那种层次的存在面前,也不过是风中残烛。 “咦?怎么回事?顾天白在做什么?” 徐驍忽然一声轻咦,惊破沉寂。 韩貂寺猛然抬头,望向前方。 只见顾天白左手高擎,一桿长戈凌空而起,血光流转,正是那柄“苍生血”。 不等眾人反应,顾天白已厉声喝出: “玄甲铁骑,出击!” “轰!” 命令落地,大地震动。 平静如镜的玄甲铁骑忽然化作汹涌暗流,仿佛沉睡的巨兽骤然睁眼。 大地震颤,声如裂帛,奔腾之势似天穹崩塌。 “顾天白竟先出手?”韩貂寺瞪大双眼,声音微抖。 此前徐驍几人言语中已明示战局不利,玄甲军疲態尽显,处境堪忧。 这等形势,久经沙场的顾天白岂会不知?可他依旧策马当先,直衝敌阵,举动令人震惊。 韩貂寺目光一转,投向徐驍。后者凝望著远方那道孤绝身影,佇立於千军之前,沉默不语。 李义山轻嘆:“太急了。此时避战为上,硬撼无异於自陷绝境。” 徐驍缓缓点头,眸底却掠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微光。 身后,陈芝豹目光灼热,似有烈火在胸中燃起。 “大雪龙骑待命。偃兵,寻机出手,拦住拓跋菩萨。芝豹,你领兵突进,盯紧战场——务必带回冠军侯。” 二人应声而动。 韩貂司听罢,心头却沉如坠石。他分明听出,“时机”与“带回”二字背后藏著冷酷真相——並非救人,而是收尸。 “狂妄小儿!” 拓跋菩萨怒目圆睁,鬚髮皆张。 眼前景象令他难以置信:兵力仅己方三分之一,士卒连战疲惫,竟还敢正面衝锋?何况对手是他拓跋菩萨! 此等行径,不只是挑战,更是羞辱。 “胆敢轻视於我,必诛之!” 怒吼响彻四野。 “隨我杀敌!” 三万铁蹄轰然启动,地动山摇。 高空俯瞰,辽阔荒原之上,两股洪流迎面疾驰。黑色铁流虽气势凛然,规模却远逊对手。 “双方皆未侧翼迂迴,竟是要正面决战。”陈芝豹低语。 徐驍頷首: “顾天白別无选择。兵力本寡,若分散衝击,阵型即破。而拓跋菩萨……” 他顿了顿,语气沉冷: “他的目標从来不是军队。他要的是顾天白的人头。” 话音落,徐驍抬手一挥: “龙骑准备。” “换作寻常统帅,以顾天白之勇,率军穿阵未必无望。” “但此地是北莽腹地,对面站著的是拓跋菩萨。对方必將全力围杀主將。” “一旦冲势受阻,陷入缠斗,玄甲军撑不了多久。” 陈芝豹轻頷首,转身策马奔向大雪龙骑军列。 离去之前,他忽地勒韁回首,目光越过尘土,落在远处那道挺拔的身影上——顾天白。 心头掠过一丝疑云:此人真会如此轻易陨落? 隨著陈芝豹与徐偃兵相继离阵,余下之人皆凝神屏息,紧盯前方战场。 两股铁流正疾速逼近。 杀意如沸,直衝九霄。 苍白云层被这股戾气撕扯得支离破碎,仿佛天地也为之战慄。 “顾天白,纳命!” 拓跋菩萨一骑当先,眼中唯有那一袭白衣。 他未覷大军分毫,只將全部锋芒锁定於敌將。 话音未落,其势已起。 浩荡真气自体內轰然爆发,如怒海狂涛席捲四方。 剎那间,连两军交锋的肃杀之气都被压制下去。 徐驍立於高处,瞳孔骤然紧缩。 那完全释放的拓跋菩萨,宛如远古凶神降世,令人胆寒。 他心中悄然生忧——徐偃兵,是否真能挡下这等存在? 李义山静立一旁,神色黯然,轻轻摇头。 两军即將相撞。 在李义山看来,玄甲军的传奇走到尽头了。 这支曾惊艷天下的铁甲雄师,如今气力將竭,犹如强弩之末,断无可能正面击穿北莽大军的铜墙铁壁。 等待他们的,將是重重围困、逐段肢解。 “唉……” 一声轻嘆,隨风飘散。 可就在下一瞬,李义山眼神剧震,呼吸停滯。 原野之上,两支洪流已近在咫尺。 万蹄奔腾,大地震颤,如同雷鼓齐鸣。 三万北莽hu骑,一万玄甲死士,在这片无垠平原上发起最后衝锋。 距离拉近,彼此面容清晰可辨。刀光未起,血腥已至。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刷!刷!刷!” 先是破空一响,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隨后是连绵不绝的呼啸,匯成一片惊涛骇浪般的声响。 战场中廝杀將临的將士或未能即刻察觉,但徐驍与李义山却看得分明。 天际边缘,一道庞大虚影疾驰而来,遮天蔽日。 初现之时,宛若一团雷霆风暴从苍穹砸落。 数息之后,银光迸现。 那团巨影骤然绽开,化作一片璀璨夺目的银色云海。 徐驍倒抽冷气,李义山浑身僵直。 那哪里是云? 分明是由无数银箭凝聚而成的死亡之幕! “是谁?究竟是谁?” 徐驍猛然发出一声惊叫。 天地间骤然响起密集如暴雨般的破空声,紧接著,大片箭矢自天际倾泻而下,砸入北莽军阵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神色剧变。 显然,战场上多出了一支未曾预料的兵力。 此地乃是凉州城,是徐驍经营数十载的根基所在。 这片土地上的每一支军队,皆由他亲自调度,兵符在握,號令森严。 没有他的授意,哪怕是一骑一卒也难以调动分毫。 至於北莽一方,更无可能暗中埋伏如此规模的队伍。 拓跋菩萨本已占据上风,气势正盛,且心中充满仇恨,断不会在此刻耗费心力布局奇袭。 况且,那漫天箭雨落下的位置,正是北莽主力衝锋之处,矛头直指他们自己。 这意味著,这支神秘军队所护之人,正是顾天白。 “谁来了?是谁的部队?” 这个问题同时浮现在徐驍、李义山、韩貂寺以及已冲入龙骑军阵的陈芝豹心头。 不过眨眼之间,答案便浮现於战场之上。 两道洁白如雪的身影,如同云捲风起,悄然出现在北莽大军的左右两翼。 从高空俯瞰,正前方,顾天白率领的黑甲铁流如怒涛拍岸,直扑敌阵;而在两侧,两支纯白军阵宛若神兵突降,似双刃切肉,狠狠刺入北莽骑兵的软肋。 三股力量交错推进,黑白分明,形如巨钳合拢,將三万北莽精骑死死夹在中央,动弹不得。 “风字白袍……怎么会?他们怎会出现在凉州?” 第6章 席捲天地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6章 席捲天地 徐驍的声音颤抖,几乎失声。 “不可能!沸水房的情报清清楚楚,顾天白並未携带风字部出征。数日前,白袍军尚在辽锦一带驻防,跨越数百里,横穿流州与幽州,竟无声无息抵达此处?” 他的声音迴荡在战场边缘,每一个字都透著震惊与不信。 这位执掌北凉三十年的王者,此刻面色铁青,寒意从脊背直衝脑门。全身汗毛耸立,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北凉四州,是他一手打造的铜墙铁壁。沸水房耳目遍布,街巷村落,飞鸟走兽皆难逃其监察。別说万人军队,便是寻常百姓私越边境,也难瞒过探子之眼。 可如今,那传说中的风字白袍军,竟如天外降临,毫无徵兆地现身战场。 他们从何而来?如何穿越重重关隘?又凭什么躲过所有眼线? 这是对徐驍权威最赤裸的践踏,也是对他掌控力的彻底否定。 “是阴字部……只有顾天白的阴字部能做到。”李义山低声说道,眼神凝重。 “阴字部?”徐风年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你们总提这个名字,那到底是什么样的队伍?” 李义山缓缓吸了口气,神情凝重:“阴字部隶属顾天白麾下六部,据传乃是最早成形的一支,取『难知如阴』之义。可江湖中人更愿称它为——冥府行者。” “冥府行者?”徐风年心头一紧,不由自主缩了缩肩膀。 “正是。”李义山低声回应,“无人知晓他们藏身何处,亦无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仿佛一阵夜风掠过,却已在千里之外留下杀机。” “沸水房多年布网,费尽心力想探其虚实,结果一无所获。如今……” 他声音微颤,“他们竟能悄然將仙白袍送至凉州城外,穿行北凉如入无人之境。这说明什么?阴字部的触角,已深不可测。” 话至此处,他闭口不言。 徐风年尚在思索,徐驍却已领会其中寒意。 恐惧。 没错,那位运筹帷幄、笑看风云的谋士,终於露出了惧色。 而徐驍,心中同样掀起惊涛。 顾天白手下的各支部队,皆非凡俗。白袍军踏平高丽,声震四海;玄甲军贯穿北莽,所向披靡。 即便是徐驍引以为傲的大雪龙骑,在面对那两支铁军时,气势也为之一滯。 可即便如此,他从未真正动容。 因为那些精锐虽强,终有局限。 风字白袍、雷字玄甲,兵力皆不过万人。再厉害的刀,若只有一把,也斩不断千军万马的防线。 但今日之事,彻底顛覆了他的判断。 白袍军竟无声无息出现在凉州城下。 这意味著,他们能在任何时刻,出现在北凉任何角落。 这意味著,整个北凉的命脉,早已暴露於敌影之下。 徐驍目光扫过战场中央,那两道如剑锋般撕裂拓跋大军的白色与黑色洪流——白袍与玄甲正纵横驰骋。 冷意自脊背攀爬而上。 他忽然明白,若顾天白的目標是他,此刻被分割歼灭的,或许就是大雪龙骑。 他深深呼吸,转头望向李义山。 同一瞬间,李义山也望向了他。 无需言语,彼此眼中皆有决断。 从今往后,必须倾尽全力,壮大沸水房,织密耳目,不容再有疏漏。 “呼……” 徐驍吐出一口浊气,重新注视战局。 “一步差,满盘空。拓跋菩萨,终究误判了。”他低声道。 “他並非全错。以势破局,直击疲兵,若是仅对玄甲军,胜负未可知。” “谁又能料到,白袍军竟会在此时杀出?拓跋菩萨的侧翼毫无遮拦,如同敞开的门户,直面那势如破竹的衝击。” “骑兵全速奔袭,阵型已无法迴转,一切应对都来不及了。” 李义山微微頷首,目光凝重。自白袍军现身那一刻起,战局已然逆转。 谁能想到顾天白竟能布下这般奇招? 连久居北凉、耳目遍布的徐驍都未曾察觉半分风声,更何况远道而来的拓跋菩萨。 “顾天白,顾天白……” 徐驍口中反覆低语这个名字,每一次念起,心头便多一分震动。 “吼——!” 忽然间,一声怒啸撕裂长空。 大地为之震颤,仿佛群山都在退避。 “那是……拓跋菩萨?” 所有人猛然抬头。 只见他已从马背上腾身而起,身形掠空,宛如猛禽扑食,直取敌阵核心。 而他麾下的骑兵,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前冲,迎著玄甲军的刀锋悍然衝锋。 “呵……” 徐驍与李义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意。 “捨弃侧翼,决死一击。” 徐驍声音低沉:“他不在乎这三万將士的生死,只求亲手斩杀顾天白。”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顾天白。接下来,只看顾天白能否扛住这倾天一击。” “他来了。” 徐偃兵不知何时已立於徐驍身旁,目光锁定高空。 此刻,拓跋菩萨凌空踏步,周身气机如渊似海,翻涌不止。 此人虽容貌未变,却已不似凡人。 他像一头自洪荒甦醒的巨兽,横贯天际。 双眼赤红如血,双拳紧握如铁。 每一寸肌肤,每一缕气息,都浸透著令人窒息的杀意。 没人会怀疑他的意志。 为得这一击之机,他亲手將三万亲兵推向死亡。 让他们以血肉之躯,牵制住白袍军与玄甲军的绞杀之势。 这一切,只为一个名字。 顾天白。 那个孤身深入北莽腹地,以战养战,纵横千里的人。 从东至西,由北向南,玄甲所指,草原尽染血色。 他不仅击溃北莽边军,更在王城之上,摘下女帝凤冠,扬长而去。 那一夜,钟鼓失声,王旗低垂。 那不只是对北莽皇权的羞辱,更是当眾抽打拓跋菩萨这位军神的脸面。 顾天白杀了拓拔春隼。 那是拓跋菩萨唯一的儿子,是他倾注了全部期望的后继之人。 这般深仇,如同烈火焚心,拓跋菩萨怎会善罢甘休? 他怒吼一声,天地变色,气机如潮水般席捲而出。 就在这一瞬,徐偃兵的眼中骤然闪过两道寒光,似利剑出鞘。 王仙芝与拓跋菩萨,一在东海之滨,一踞北原之巔。 他们像矗立在武道尽头的两座巨峰,遥相对望。 对离阳江湖中的每一位习武者而言,那不只是传说,更是宿命中的试炼。 凡持刀握剑者,谁不曾梦见过攀上那绝顶,亲手触碰那无人可及的高度? 徐偃兵也不例外。 二十载隱於北凉,守在徐驍身侧,不问江湖是非。 可岁月未曾磨平他的锋芒,反倒將那潜藏的战意酿成了燎原之火。 王仙芝,拓跋菩萨! 那是所有武人心中的天堑,也是心中永不熄灭的火焰。 但他清楚,自己早已不能隨心而动。 他是北凉的影子,是徐家最后的防线,肩上担著千军万马的生死。 望著远处那个挺立如松的身影,徐偃兵沉默片刻,眼中竟浮起一丝嚮往。 不止他一人如此。 陈芝豹自大雪龙骑阵中归来,目光落在顾天白身上时,心头也泛起波澜。 那人率亲卫突入敌阵,斩將夺旗,直面北莽第一人。 一向孤高自负、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陈芝豹,竟在那一刻生出感慨——所谓男儿,当如此行於天地之间。 “哈哈哈,来得好!” 笑声如裂云而出,清越响彻沙场。 “离阳武帝,北莽拓拔!” 顾天白纵身跃起,声如龙吟,震盪四野。 “今日便看看,你们所谓的巔峰,究竟有多高!” 轰然巨响,音浪翻滚,如雷贯耳,更似击在人心之上。 “什么?” “他竟要独自迎战拓跋菩萨?” 徐驍、李义山,连同徐风年皆是脸色剧变,脱口而出。 他们无法理解这等举动。 儘管眼下局势对顾天白有利,北莽大军不过是垂死挣扎,只为替拓跋菩萨打开一线契机。 最稳妥之策,莫过於依託玄甲重阵,以军势压人,稳守待变。 只要熬过这波猛攻,北莽必溃。 届时拓跋菩萨纵有通天之力,孤身一人,又能奈何? 可顾天白却主动现身,迎向那毁天灭地的存在,在眾人眼中,无异於自陷险境。 但与此刻的惊骇不同。 徐偃兵微微点头,嘴角扬起。 立於徐风年身旁的剑九黄,亦轻嘆一声,低语:“好胆。” 二人皆出身江湖,执刀佩剑多年。 他们懂那种心情,也敬佩那样的选择。 顾天白一语落下,眾人胸中似有烈火燃起,忍不住想要击掌喝彩。 身为习武之人,面对巍峨险峰,岂能不亲自攀登? “哈哈哈,妙!妙!妙!” 拓跋菩萨的笑声近乎狂放,眼中精光暴涨。 局势如何,他岂会不知? 他最忌惮的,正是顾天白藏身军阵之中,难以锁定。 正因如此,他才命大军悍不畏死地衝锋——以三万將士之血肉,硬生生凿开一条通路,只为与顾天白正面相对。 可眼下,玄甲军与白袍军三轮箭雨交错而过,北莽阵营早已四分五裂。 即便拼尽性命,能否真正撕裂敌阵,他心中也並无十足把握。 但他未曾料到,顾天白竟会主动现身。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哼,斩了邓茂和慕容宝鼎那两个无用之辈,便以为自己真能撼动天地?” 拓跋菩萨仰头大笑,“既然你自寻死路,本尊今日便亲手送你上路!” “终究是年少气盛,太过莽撞。” 徐驍轻嘆一声,嘴角却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 “呜~~~” 就在二人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奇异声响骤然划破长空。 “怎的突然颳起如此怪风?” 有人惊疑开口。 风势渐强,由轻呼转为怒吼。 “呼……呼……” “啊——!” 双目难睁,人人被迫眯眼抵挡。 狂风捲地,竟在顷刻间凝成一道擎天龙捲。 而在那旋转风暴的最高处,一桿血红长戈如破狱而出,直指苍穹! “那……那是什么东西……” 一声嘶哑颤抖的话语,在风中飘荡。 “轰隆——!” 天地震盪,山河失色! 置身其中者,无不感到脚下大地晃动,仿佛世界即將崩塌。 凉州城头,城门之前,一道道身影接连站起,望向远方。 他们瞪大双眼,满脸骇然。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半空中,顾天白独立於风眼之上。 赤色长戈高举,红芒吞吐,宛如活物。 他的身后,风暴翻涌,一团团气流疯狂旋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苍穹似被撕裂,空间为之扭曲。 紧接著,在无数人震撼的目光中,漫天风暴竟凝聚成一道巨影。 巨影足踏大地,头顶云霄,通体泛著白蓝寒光。 那股狂暴的气息,笼罩四野,席捲天地。 “这……这是何物?” “莫非是神明降世?” “难道……真是传说中的『法天象地』?!” 无数人口唇发抖,低声呢喃,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慄起来。 第7章 天意四象决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7章 天意四象决 徐驍与身旁眾人皆愣在原地,心神剧烈震盪! “这……究竟是何等武学?世间怎会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老黄紧握刀柄,声音微颤,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他曾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高手,在北凉未隱退时歷经无数搏杀。可眼前景象,远超他毕生认知。 那矗立於顾天白身后的庞然巨影,通体流转蓝白光芒,巍峨如撑起苍穹的古神,仿佛天地本身为之俯首。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意四象决』?”徐驍低声说道,语气凝重如铁。 李义山眉宇紧锁,低语道:“卷宗確有提及此名,顾天白曾亲口承认修习此法。但真正见过其施展之人寥寥无几,而有幸目睹者,皆已毙命。” 他顿了顿,深深吸气:“谁又能想到,这攻法竟恐怖至此。” “天意四象决……”徐驍默念数遍,似要將这三个字刻入脑海。 “呜——呜——” 风势愈发猛烈,撕扯著云层,捲动山林。 顾天白静立不动,手中长戈斜指天际,背后的巨人如同自洪荒甦醒的守界之神,静静俯瞰人间。 这般奇景,足以令凡人心胆俱裂。 可面对这撼动天地的一幕,拓跋菩萨只是轻轻扫了一眼那巨影,便再度將视线落回顾天白身上。 狂风怒號,巨像擎天,却仍未能使他双目有一丝波动。 “快看!他们在做什么?” 远方人群忽然爆发出又一阵惊叫。 徐驍等人迅速转头望去,却只见战场下方异变陡生。 原本从两翼包抄的白袍军,已在敌阵中心会师,彻底斩断北莽大军。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每一名白袍士兵身上,开始浮现出柔和光晕。 起初只是微弱星点,转瞬之间,光芒暴涨,如雪夜中点燃万盏明灯。 剎那之后,一万將士竟如同化作一万颗悬空的银白色星辰,整片大地被照得如同白昼。 徐驍眉头紧锁,满脸不解。 他统领千军万马数十载,从未见过此等奇象。 可还不待眾人细想,异变再起。 所有白袍军同时仰首,引弓向天。 剎那间,万千银白箭矢破空而起,划出密集弧线,在高空匯聚成一片倾泻而下的光瀑,宛如银河倒掛。 观战者无不瞠目结舌。 这是进攻?还是仪式?无人能解。 就在眾人困惑之际,天地骤然震颤。 那屹立於顾天白背后的巨神,缓缓抬起了手臂。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横扫而出,虚空崩裂,气浪翻涌,一道道漆黑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箭雨如银河倾泻,自天际奔涌而下,尽数落入那towering巨人掌中。 眾人屏息,瞳孔骤缩。 光芒炸裂,银辉四射,原本汹涌的箭流竟在瞬息间凝结成一桿巨戈,通体泛著冷冽寒光。 蓝白色巨人巍然矗立,身形与顾天白如出一辙,连指尖微动都分毫不差。 “这……这是真的?” 无数人瞪大双眼,手指颤抖地揉著眸子,仿佛怕自己神志错乱。 顾天白却无动於衷。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中赤色长戈,动作沉稳,如同拨动天地之弦。 身后巨人隨之而动,巨臂高举,银戈直指苍穹。 风开始咆哮,云层翻滚撕裂,整片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 “风神怒。” 他低语,声音不大,却似雷鸣贯耳。 赤戈落下,银戈紧隨其后。 两道光芒划破虚空,轨跡交错,却又浑然一体,仿佛本就是同一柄兵器分裂而出。 拓跋菩萨仰头,脸色首度生变。 一声怒吼自胸腔迸发,双臂猛然环抱,气劲暴涨,化作千钧壁垒横亘身前。 轰——! 赤白二戈砸落,天地失声。 那一瞬,整片苍穹仿佛被从中劈开,裂缝蔓延至horizon尽头。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掠过一丝不可置信。 身为北莽军神,他立於武道绝顶多年,地位尊崇,仅在女帝之下。 而女帝待他,从不以君臣相称,反倒似故友並肩。 实力上,他早已踏入陆地神仙之境,战力震古烁今。 离阳江湖中,唯有王仙芝能与之相较。 但他心中始终不信自己逊於那人。 胜负未分,何言高低? 在他看来,真正的巔峰对决,必须以血肉与意志决断。 他坚信,若真有一战,最后站立者必是他自己。 正因如此,他对顾天白从未真正重视。 纵然此人出道以来屡创奇蹟,北莽一行更是连败邓茂、慕容宝鼎,展现出天象级的实力, 但在拓跋菩萨眼中,仍不过是在山脚下奔跑的旅人,而他自己早已站在峰顶俯视眾生。 武道如塔,层层递进,越是接近顶端,一步之遥便是万丈深渊。 看似细微的境界之差,实则战力悬殊如天地之別。 何况他们之间,並非一步之遥,而是整整隔了一个大境。 那样的距离,几乎无法逾越。 就像凡人仰望飞升的仙人,徒有嚮往,难有触及。 拓跋菩萨站在原地,目光凝重。 顾天白的身影在风中挺立,衣袍猎猎作响。 谁也不会认为这个年轻男子能真正撼动拓跋菩萨的威严。 哪怕换作另一个人站在此处,结果也大抵如此。可现实却偏离了所有人的预判。 当“天意四象决”四个字自顾天白口中吐出,天地骤然变色。 一道通天巨影在他背后缓缓升起,仿佛撕裂了苍穹。 这景象的確罕见。就连拓跋菩萨也只是微微眯眼,並未动容。 那样的攻法虽不常见,但还不足以让他心生忌惮。 他一生踏过无数强者之路,见过太多奇术异象。 眼前的气势,在他看来不过是少年意气的外放罢了。 但他没料到,真正的变化来得如此迅猛。 白袍军周身光芒乍现,箭雨破空而起,划出银色轨跡。 时间仿佛被压缩,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顾天白的气息如潮水般奔涌上涨,每呼吸一次,力量便翻腾数倍。 那种增长速度,竟让拓跋菩萨心头一紧。 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了反应——危险!必须立刻出手! 可就在他抬手的剎那,对面的气势已如雷电炸裂,直衝云霄。 紧接著,长戈落下。 那一击没有花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拓跋菩萨来不及思索,体內真气轰然爆发,凝聚成屏障挡在身前。 “轰!” 第8章 军队?这怎么可能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8章 军队?这怎么可能 巨响撕裂长空,音浪横扫四方。许多旁观者双耳渗血,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住。天空像是被劈开了一道深渊,光与暗在裂缝中交织纠缠。 徐风年跌坐在地,脸色惨白。“这……这是要把天捅穿了吗?” 全场寂静无声。连徐偃兵那张从不动摇的脸,此刻也写满了惊愕。 他们不怕拓跋菩萨的强大,因为那是早已註定的事实。可顾天白——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能打出如此毁天灭地的一击? 老黄嘴唇发抖,低声嘀咕:“现在的娃儿,是吞了龙筋才长这么猛的吧?” 没人笑他失態。因为他们心里同样震撼。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默中,徐驍与陈芝豹同时开口。 “不对!” 两人眼神交匯,无需多言,已然明白对方所想。 “顾天白的力量,有问题。” 话语落下,空气中瀰漫著更深的疑云。 人群熙攘,却无人向那二人投去目光。 荒谬之言罢了,眾人心里都清楚得很。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年纪轻轻的后生,竟能在瞬息之间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力,还將拓跋菩萨压製得毫无还手之力,谁见了都会心生疑竇。 就在这个时候,远方的地平线上,玄甲军趁著北莽军阵脚大乱,已然彻底撕开敌阵。而他们的身上,竟隱隱泛起一层奇异光晕。 徐驍与陈芝豹几乎在同一剎那身体一震! “军队?这怎么可能!” 他们齐声惊叫,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两人身躯微颤,眼神锐利如刀,瞳孔中闪烁著近乎实质般的光芒。 “顾天白的力量……竟源自两支军队?这是何等手段?” 徐驍低声呢喃,脸上的神情已近乎失控。 旁边的陈芝豹也好不到哪里去,呼吸急促,目光死死盯著战场中央。 身为当世顶尖统帅,他们对兵势、军阵的理解深入骨髓。 正因如此,眼前这一幕才更让他们感到震撼——这已超出了他们所认知的范畴。 “是某种阵法?还是从未听闻的秘术?这到底是什么?”徐驍不断低语。 陈芝豹亦是紧锁眉头,口中轻声念道: “兵爭之道,军气所聚……难道这才是兵家真正的方向?” 两人还在震惊之中难以自拔。 此时,高空之上,长戈尚未落地,顾天白已如鬼魅般逼近。 剎那间,一道冷冽刀光自虚空裂出,挟著刺骨寒意,猛然斩落而下! 其余观战之人,不通军略,自然无法体会徐驍与陈芝豹內心的震动。 他们不懂,像顾天白这般將整支军队的气势纳为己用的奇术,对於真正精通兵道的人来说,意味著什么。 至於徐偃兵、剑九黄、韩貂寺等人,注意力始终集中在顾天白与拓跋菩萨的对决之上。 “方寸雷!” 空中刀锋乍现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隨之响起。 一名白衣男子踏空而来,面容洁净无瑕,仿佛不染尘世烟火。他轻轻落在徐风年与剑九黄身旁。 “方寸雷?那是什么绝学?” “白狐儿脸,你怎么也到了此处?” 徐风年刚从地上站起,语气仍带著几分惊悸。 南宫僕射並未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凝望著远处激战的身影。 倒是老黄缓缓开口,替他解惑: “方寸雷,乃是顾剑棠纵横天下的招牌武学。” 顿了顿,见徐风年依旧茫然,又补充道: “当今刀道第一人,非顾剑棠莫属。这『方寸雷』,便是离阳最强的一刀。南宫僕射本身用刀,见到如此刀意,怎能不动心?” “方寸雷?真有那么厉害?”徐风年刚开口,抬头望向天际,隨即咽下了后面的话,“……算了,我不该问的。” 他未曾察觉的是。 身旁的老黄、南宫僕射,远处佇立的韩貂寺与徐偃兵。 所有顶尖高手在刀光乍现的一剎,神情骤然紧绷,眼中浮现出深深的忌惮。 这门被顾剑棠冠以威名的绝技,在离阳武林中早已如雷贯耳。 作为其压箱底的杀招,方寸雷之威猛无需赘述。 但真正令江湖人闻风色变的,並非刀势本身,而是那一斩所牵动的因果。 此刀直指命脉——削的是对手的气运。 何为气运?说得明白些,便是修行者的境界根基。 这一刀落下,哪怕王仙芝坐镇武帝城,也不敢静立硬接。 若连受七八记方寸雷,纵是那等通天修为,恐怕也要境界崩塌,跌落尘埃。 试想这般手段,谁不视若灾星? 正因如此,顾剑棠虽技艺登峰,声名却始终难称清正。 这二十年来,他居於太安城,行事低调,毫无异心表露。 可自皇帝至百官,无一人敢点头放他出京。 缘由只有一条: 能创出这种断人气运之术的人,骨子里怎会安分? “轰!” 话音未落,苍穹已变。 一道惊世刀意自九霄垂落,仿佛天地裂开缝隙。 高空之中,顾天白前方的空间早已化作雷霆之海。 电蛇狂舞,紫芒翻涌,宛如末日降临。 一柄素白长刀悬於虚空,刀身缠绕著凝练到极致的雷光。 每一道都像是压缩了整片天劫之力。 “传统方寸雷,讲究咫尺闪掠,如雷暴起,瞬息破敌。”徐偃兵低语。 “可顾天白这一式,全然不同。” “他的刀,是从九天雷池倾泻而下,以无可阻挡之势,碾碎一切。” 韩貂寺轻声道:“今日过后,离阳刀道魁首,恐怕要换人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只是不知,面对这顛覆传统的方寸雷,拓跋菩萨能否挺住?” “他不行。”徐偃兵断然回答。 其余几人纷纷侧目。 “准確地说——世间无人能正面接下此刀。” “九天之雷藏於刃中,万钧刀势如瀑倾泻,这般威能之下,纵是金刚不坏之躯,亦如薄纸般脆弱。” “那拓跋菩萨……” 眾人齐声惊呼。 徐偃兵此言一出,谁都能听出其中深意——那意味著拓跋菩萨將败。 可那是拓跋菩萨! “胜负尚存一线生机,只看他能否在千钧一髮之际觉醒应对。” 徐偃兵沉声道:“若能在刀芒触及肌肤前有所察觉,或可避其锋锐。” “若未能反应,结局便已註定。” “方寸雷入体,即便命不陨落,境界崩塌也无可挽回。”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先是风神之力灌注长戈,横击开路;紧隨其后,长刀出鞘,雷霆破空。” 第9章 谁不心寒?谁不胆颤?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9章 谁不心寒?谁不胆颤? “前后连击,环环相扣,不留半点间隙,更无丝毫转圜余地。” “此人对战局的掌控,对节奏的拿捏,堪称鬼神莫测。” 话音未落,天边一道银光撕裂云层。 “吼~~” 一声怒啸划破长空。 似猛兽负伤,咆哮中满是怨怒与不甘。 所有人皆知,这吼声意味著什么。 拓跋菩萨受创了。 再回想徐偃兵所言,便更加明了——哪怕强如拓跋菩萨,硬接一记“方寸雷”,也绝难全身而退。 剎那间,无数目光死死锁定战场中央。 高空之上,一道身影缓缓坠落。 待看清面容,全场倒吸冷气。 正是拓跋菩萨。 此时他身上,自左肩斜贯至右腹,一道血痕深可见骨,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那一刀,几乎將他劈作两段。 与此同时,一道刀影如影隨形,自空中收敛归鞘。 “吼!” 拓跋菩萨仰首欲吼,声音尚未出口,口中猛然喷出大股鲜血。 猩红洒满长空。 他的身躯如断翅之鹰,从高处重重摔落。 这位北莽之巔的王者,一生未尝败绩的雄主,今日折戟於此! 画面震撼人心。 事实摆在眼前——拓跋菩萨败了。 败於顾天白一刀之下。 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可远方观战之人,仍觉恍如梦境。 拓跋菩萨竟如此轻易落败? 一戈扫尽风云,一刀斩断苍穹。 攻势如摧山倒海,毫无阻滯。 自始至终,无人见拓跋菩萨施展一次有效反击。 难以想像,无法接受。 须知,他可是真正的陆地神仙。 而所谓陆地神仙—— 不必赘述,仅凭“神仙”二字,已足以凌驾凡俗之上。 那是超脱尘世武学极限的存在。 在许多人眼中,这般境界的存在早已超脱凡俗,近乎传说中的仙神。 仙神怎会落败?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击败拓跋菩萨的,竟是顾天白这样一个年轻得不可思议的少年。 “轰!” 拓跋菩萨的身体重重砸入地面,尘土飞扬。 可转瞬之间,他便再度站起。 那双眼睛扭曲而凶狠,如同从幽冥爬出的恶灵,死死盯著天空。 他周身的气息依旧压迫感十足,令人心悸。 但与先前不同,此刻再无人相信他还能翻盘。 方才那一刀太过恐怖,带来的创伤深入骨髓。 换作寻常人,早就被劈成两半,灰飞烟灭。 即便拓跋菩萨拥有天人体魄,勉强撑住性命,可胸前那道裂开的血痕,已赤裸裸地暴露在他身上,触目惊心。 更为致命的是,他的气势如风中残烛,忽强忽弱,明灭不定。 方寸雷的威力正在侵蚀他的根基。 常人或许无法察觉。 但在顶尖强者眼里—— 徐偃兵、韩貂寺、剑九黄,皆看得分明。 他们能清晰感知到,拓跋菩萨的境界正在崩塌,哪怕他拼尽全力稳住,也无济於事。 “拓跋菩萨要跌境了!”韩貂寺低声惊呼,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谁能想到,威震北莽的军神,竟会走到这一步。 “现在说跌境,已经晚了。”徐偃兵语气平静。 韩貂寺心头一凛,猛然醒悟。 不错,这位冠军侯从不留情。 他曾率孤军横扫草原,杀得北莽闻风丧胆。 仁慈二字,从不在他的字典之中。 拓跋菩萨全盛之时尚且不敌,如今重伤在身,气息溃散,如何抵挡? 莫非……这位北莽的战神,今日真要命丧於此? 念头一起,韩貂寺只觉胸口发闷,呼吸几乎停滯。 “轰!” 就在此时,苍穹之上雷霆再动。 那声巨响,仿佛直接炸在眾人灵魂深处。 雷海翻涌,电光撕裂长空。 一柄巨刀裹挟雷芒,自天而降,速度之快,无可闪避。 正如眾人所料。 顾天白並未收手。 那毁灭性的刀光再次降临。 这是最后一击,也是取命的一刀。 “吼——” 拓跋菩萨仰天怒吼。 空中刀影森寒,孤绝无情。 可他心中却燃起一股近乎疯狂的屈辱。 因为那斩下的只有刀光,不见顾天白本人现身。 以这种方式结束战斗,等同於彻底的羞辱。 “啊……” 拓跋菩萨嘶吼著,声音中混杂著不甘与狂怒,在天地间迴荡不息。 他一生纵横捭闔,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拓跋菩萨要拼命了?”韩貂寺眯起双眼,低声说道。 天地之间,拓跋菩萨的气息正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暴涨。 徐偃兵却轻轻摇头:“胜负已分,不过是垂死挣扎。” 且不论他早已身负重伤,单论境界,此刻的拓跋菩萨已然跌出陆地神仙之列,几乎滑向天象境边缘。如此状態,哪还有余力搏命? “嗯?” 话音未落,徐偃兵神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只见拓跋菩萨怒吼声歇,却並未迎击顾天白斩下的刀光。反而猛然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拧转身形,头下脚上,如坠石般直衝地面。 那姿態,竟似跃入深潭的跳水之人。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拓跋菩萨如同地鼠穿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钻入大地深处。 就在他身影没入泥土的剎那,顾天白的刀光轰然劈落。大地应声裂开,一道数丈宽的深渊横亘原野。 紧接著,一束血柱自地下喷涌而出,染红了焦黑的土壤。 但拓跋菩萨,却再未露面。 “嗯?哼!” 雷云之中,顾天白眉头微皱,隨即抬眼望向天际,冷哼一声。 与他不同,远处观战的一行人已是目瞪口呆。 拓跋菩萨逃了——竟以如此不堪的方式逃了。 遁地而走,那是江湖底层“土夫子”才用的苟且手段。堂堂陆地神仙,竟沦落到以此避战,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刷!” 空中雷暴散尽,狂风止息。 顾天白缓缓落下,依旧端坐於马背之上,神情淡漠。 北莽大军本已节节败退,如今主將弃战而逃,士气顷刻瓦解。 他目光扫过被两军合围的残部,声音平静: “杀,一个不留。” “噠,噠,噠。” 蹄声清脆,由远及近。 顾天白再次现身,衣袍未乱,髮丝不偏,仿佛未曾经歷生死廝杀。 可四周之人无不屏息凝神,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三万北莽精锐,加上军神拓跋菩萨,足以踏平小国,震动天下。 可在这一人面前,不足一个时辰便全军覆没。 遍野尸骸,血流成渠,无声诉说著方才的惨烈。 谁不心寒?谁不胆颤? 第10章 褚禄山已死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章 褚禄山已死 “噠,噠,噠。” 马蹄声仍在迴响,一步步碾过死寂的战场。 顾天白的身影逐渐逼近,马蹄声如雷贯耳,丝毫没有放缓的跡象。 他身后,黑白两支军队如江河奔涌,左右夹击般隨行而至。 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仿佛要將天地间的一切尽数吞噬、碾碎。 徐驍终於开口,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乾涩。 身为北凉之主,面对此景,他不得不说话。 无论是此前褚禄山的挑衅,还是眼下这步步紧逼的阵势, 从头到尾,北凉都难以站得住脚。 “哈哈,恭喜顾贤侄,大破北莽铁骑,击败拓跋菩萨,自此之后,天下谁人不知你的威名!” 徐驍笑著拱手,语气热络,姿態放得很低。 他无意与顾天白为敌,尤其此刻的顾天白,已非昔日可比。 在他心中,先前的事不过是一场误会。 即便北凉有人冒犯,也是事出有因,且损失不小——褚禄山已死。 只要他亲自出面,示以善意,对方理应不会穷追不捨。 毕竟双方並无深仇,更无不可调和的冤结。 更何况,顾天白身边那些將士,个个浴血而来,战痕累累。 哪怕他们再驍勇善战,徐驍也不信他们会在此地悍然动手。 凉州是北凉的地盘,不是战场。 可顾天白听罢,连眼神都未曾波动。 他依旧缓缓策马前行,神色平静得如同寒潭深水。 直到距离眾人仅几步之遥,才冷冷吐出两个字: “让路。” 徐驍一怔,眉头微皱。 那声音轻若落叶,却重如千钧,砸得他心头一沉。 不等他回应,顾天白话音刚落,两翼军阵骤然动作。 左侧白袍军,右侧玄甲军,齐刷刷举起兵器,刀锋直指苍穹。 “北凉,让路!” “北凉,让路!” 吼声如潮,挟著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杀意,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四周人人变色,心跳几乎停滯。 陈芝豹瞳孔猛缩,手中梅子酒瞬间握紧。 那曾斩杀无数强敌的手,竟在无声中微微发颤。 徐偃兵一步跨前,身躯如山,牢牢挡在徐驍面前,目光紧盯顾天白,不敢有丝毫鬆懈。 “他娘的,这是凉州!是北凉的地界!你竟敢……” 徐风年怒极而起,双目赤红,浑身气血翻涌。 自北凉立世以来,何曾有人敢如此羞辱他们? 话未说完,老黄已悄然出手,一手捂住他的嘴,力道不容挣脱。 老人望著前方那道冷峻身影,眼中满是凝重。 他知道,眼前的这位冠军侯,不是来谈情说理的。 他是带著战火与铁血,一路杀到了这里。 从那场对拓跋菩萨展现出的凌厉手段来看,对方绝非善类。 这边无论谁站出来,哪怕把身后整支大雪龙骑算上,恐怕都经不起几轮衝杀。 徐风年若再口无遮拦,激化局势,局面势必失控。 北凉四州尚有三十万雄兵驻守,真论实力,顾天白区区两万人马,並不足惧。 可眼下他们只带了一万龙骑,孤悬於此。 一旦动起手来,结局几乎可以预见。 远处三万北莽將士的尸首尚在荒野,余温未散,便是明证。 有人死死按住徐风年的嘴巴,生怕他再惹祸端。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徐驍。 进退之策,全繫於这位北凉王一念之间。 徐驍面色起伏不定,脸颊时而涨红,时而铁青,宛如风云变幻。 自他扬名天下以来,多少春秋已过?何曾有人敢如此当面相逼? 怒火在胸中翻腾,几乎要破膛而出。 但当他望向马背上静默不动的顾天白, 又扫过其后方已然列阵待发、寒光凛冽的两万铁甲, 心头猛然一沉,竟生出一丝难以言说的空荡。 “让路!” 两万將士齐声怒吼,声浪如雷,震得大地微颤。 “刷!” 剎那间,原本紧隨徐驍身后的那支大雪龙骑,竟自行裂开阵型,左右分退,硬生生让出一条笔直通道。 谁也没料到,未等主將下令,这支素来忠勇的骑兵竟主动退避。 是畏惧?是本能?亦或另有隱情? 无人知晓。 但可以肯定的是,徐驍一行人心中的屈辱,已然攀至顶点。 此时的徐驍,脸色黑如夜幕。 他接连深吸数口气,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挤出一抹笑意: “误会,全是误会!顾贤侄莫要动怒,咱们同属离阳疆土,北凉岂会阻你入境?” 可惜这番话,如同落进深谷的石子,未激起半点回应。 就在大雪龙骑让道的一瞬,顾天白便已策马前行,毫不停留地从徐驍身旁掠过。 身后两支铁骑紧隨其后,蹄声如雨,踏碎寂静。 远远望去,徐驍、徐偃兵、徐风年等人,连同一万名大雪龙骑, 僵立原地,形同守卫,只能眼睁睁看著顾天白大军长驱直入,进入北凉腹地。 “哈哈哈,北凉王莫怪,冠军侯年轻气盛,绝无冒犯之意!” 韩貂寺仿佛未曾察觉气氛之凝重,笑著开口,语调轻快。 不等徐驍答话,他又拱手道: “任务已毕,咱家就不多留了。” 半日后—— 顾天白率军已横穿凉州全境。 一路平稳,毫无波澜。 徐驍未曾翻脸,其余人更不敢轻举妄动。 北凉名义上握有三十万铁骑, 但四州疆土辽阔,兵力星罗棋布,各自镇守一方。 纵是徐驍亲令,也难以朝夕之间集结成势。 若有人妄动,只派小股人马前来,不过是送上门的猎物,任人宰割。 “冠军侯!等等,冠军侯!” 顾天白刚踏出凉州边界,身后便传来急促呼喊。 他脚步一顿,转身望去——韩貂寺正踉蹌奔来,气息紊乱。 此人竟一路追至此地,倒是出乎意料。 “传旨已毕,你不回太安城復命,跟著我作甚?莫非想去两辽走一遭?” 韩貂寺未答,先扶膝喘息。 顾天白一行乘马疾行,而他凭一身修为御气狂追,哪怕境界不凡,此刻也显疲態。 目光微移,顾天白忽然注意到韩貂寺身后另一道身影正疾驰而来。 袁庭山! 那人甫一站定,便察觉到顾天白眼神冷淡,连忙拱手解释: “公子明鑑,属下奉主人之令离京,途中偶遇韩公公,並非刻意同行。” 顾天白淡淡点头,不置一词。 他对袁庭山知之甚深。 第11章 以赏赐为名,行布局之实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章 以赏赐为名,行布局之实 此人虽掛名顾家门客,骨子里却满是算计。 雪中世界群雄並起,反派亦有风骨,唯独袁庭山,几乎无人不厌。 野心如火,藏而不露,表面恭敬,內里早已蠢蠢欲动。 或许確係顾剑棠遣其离京,但要说毫无私心,顾天白寧可信天塌。 不过,这等人物终究不堪大用。 只要自己屹立不倒,他便只能俯首称臣,连抬头多看一眼都不敢。 顾天白不再看他,转而盯著韩貂寺: “有话直说,不必绕弯子。” 韩貂寺咧嘴一笑,脸上褶子堆起: “老奴的事不忙,冠军侯不如先听听家里的消息,兴许另有乾坤。” 顾天白目光再度落向袁庭山。 袁庭山会意,立刻道: “主人交代,年事已高,筋骨渐衰,只想落叶归根,回老家垂钓度日。” 话音未落,顾天白差点笑出声。 这话太像那便宜父亲的口气了,半点不假。 顾剑棠在太安城的日子,显然已经难以为继。 他心中盘算的那点事,明眼人一看便知——无非是想让儿子顾天白进京替他顶班,自己好脱身在外逍遥自在。 韩貂寺適时上前一步,语气平稳:“陛下时常提及冠军侯,对侯爷年少有为之事讚不绝口。若侯爷肯返京,天子必心生欢喜。” “至於顾大將军与侯爷之间的事,宫中早已有了定论。临行前陛下亲口交代,只要侯爷点头回京,兵部尚书之位、上柱国衔,尽数由侯爷承袭。” 顾天白冷笑一声,眼皮轻翻。 让他去京城过那种束手束脚的日子?除非他疯了。 以顾剑棠的本事,真要走,谁能拦得住? 可这位父亲偏偏贪恋权柄又嚮往自由,如今竟打起用儿子换退路的主意。 “不必了。” 顾天白挥手拒绝,语气乾脆: “京城那地方,留给老人家养老最合適,本帅可消受不起。” 话罢,他转向袁庭山: “你回去告诉那老头,让他再撑几年。真哪天不行了,我这个当儿子的,自会赶回去披麻戴孝,送他最后一程。” 袁庭山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却不敢吭声半句。 这对父子嘴上不留情面,彼此算计也不手软。可外人要是真信了这些话,敢插嘴一句,下场只会惨不忍睹。 韩貂寺则像什么都没听见,慢条斯理地取出另一道黄绢圣旨。 “侯爷,陛下有令,若您执意不归朝,这道旨意便交由您亲览。” “说来听听,写的是什么?” 顾天白略感好奇,目光落在那捲轴之上。 “哈哈,侯爷乃离阳开国以来首位冠军侯,地位特殊,岂能无封地?此旨所载,正是您的食邑所在。” “哦?是哪一处?” 韩貂寺含笑答道: “河州。地处两辽之侧,便於统辖,绝不耽误军务调度。” “河州?” 顾天白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微动,不动声色地扫了韩貂寺一眼。 对方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恭喜公子!贺喜侯爷!” 袁庭山立刻堆满笑容,连声恭维,眼中满是艷羡。 河州一落,加上早已掌控的两辽之地,三州尽握手中。 顾天白的势力,早已超出了寻常藩镇的范畴。 “河州!” 顾天白的手指轻轻抚过下頜,低声重复著那两个字,眸光幽深,似有千般思绪。 “侯爷觉得如何?河州乃一方重地,歷年多少功勋卓著之士,乃至亲王贵胄,都未曾得此封赐。陛下独將此地交予您手,这份信任,可谓无以復加。” 韩貂寺笑意盈盈,语气诚恳。 顾天白神色淡淡,並未接话。 几句美言,还不足以让他动摇心神。 离阳先帝赵惇,论才略未必冠绝千古,也算不得雄才大略之主。 可若因此认定他昏聵无知,那才是真正的糊涂。 能在龙椅上稳坐数十载的人,纵是顽石也该磨出稜角,何况此人身边还有元本溪、张巨鹿这般谋略深远之辈。 赵惇文不足以安邦,武不足以定乱,但若论权衡之道、帝王心术,却堪称炉火纯青。 他的手段向来藏於无声处,不动声色间便可牵动天下棋局。 此次將河州划归顾天白名下,表面是隆恩浩荡,实则暗藏机锋。 真正所图者,不在边关,而在北凉。 两辽之地,自顾剑棠始,经胶东王,终落至顾天白手中。 在先帝眼中,其根本用途从来不是御外,而是制內——尤其压制徐驍的北凉势力。 以往两辽与北凉山川阻隔,彼此难以直接呼应,制约更多靠的是格局上的牵制。 然而这些年,顾天白连年征战,从北莽手中夺下大片疆土,使得两辽版图不断西扩,竟与北凉悄然接壤。 这一变局,正是关键所在。 如今两辽地形狭长如杆,而河州正位於其南端下方。一旦三州连为一体,地图之上赫然成形如一柄巨斧。 而这柄斧头所指之处,正是北凉腹地。 河州本为要衝,此前因无强兵驻守,未显其势。 可若由顾天白掌控,再调两辽精锐南下布防,则此地立成扼北凉东翼之咽喉。 其威慑之力,不可同日而语。 先帝此举,分明是以赏赐为名,行布局之实。剑不出鞘,已指向北凉。 “侯爷,您可有决断?” 韩貂寺依旧含笑,目光却静候回应。他清楚,这背后玄机,瞒不过眼前之人。他只是需要一个答案。 “河州,”顾天白抬眼,唇角微扬,“本侯收了。” 他顿了顿,又道:“韩公公返京之际,替我向陛下,致一声谢意。” 韩貂寺脸上笑意顿时绽开,如春风拂面。 “一定带到,侯爷放心。” “好。” 顾天白微微頷首。 “那就此別过。” “恭祝侯爷前程似锦,顺遂无忧。” “侯爷,还有一件事。” 韩貂寺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咱家有个后辈,久闻侯爷威名,心中仰慕已久,只盼能见上一面,不知可否……” 顾天白唇角微扬,目光淡淡扫过远处林梢,隨即一笑: “这有何难?你我早已相识,你的亲眷便是我的亲眷。让他去河州寻我便是。” 话音未落,他已翻身上马,韁绳一扯,骏马长嘶,疾驰而出。 黄沙翻滚,蹄声渐远,背影很快融入地平线尽头。 大军远去之后,韩貂寺仍立於道旁,不动如松。 许久,林间落叶轻响,一人缓步而出,身后紧隨一具铁甲傀儡,步履沉稳,宛如活人。 “师父,那冠军侯……怕是察觉到我了。” “嗯。” 韩貂寺低笑一声:“你离他不过百步,气息浮动,瞒得过常人,岂能瞒过顾天白?他可是正面斩落拓跋菩萨头颅的人。” 第12章 扼守三州咽喉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章 扼守三州咽喉 赵凯眉头一皱,呼吸微滯,望向远方尘土消散之处。 “您让我接近顾天白,是想借他的势?” 韩貂寺頷首:“太安城里死气沉沉,你在其中,永无出头之日。” “唯有走出那座城,才有活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原本,我想让你动手除掉徐风年,搅乱北凉,趁乱取利。” “可如今为何转而扶持顾天白?” “並非转向,只是时局变了。” 韩貂寺抬眼,目光如刃:“如今最稳妥的倚仗,正是顾天白。” “此人势焰冲天,连徐驍与整个北凉,都难以与之爭锋。” “朝廷为压制北凉,必然全力助他,这一股力量,足以扭转乾坤。” 赵凯默然点头:“可將来,父皇会不会也像对付北凉一样,反过来对付他?” “哈哈哈!” 韩貂寺仰头大笑,“你父皇的確多疑,谁都不信。但他的时日,已经不多了。” “眼下他心中唯一执念,便是踏平北凉。” “只要北凉未倒,他就绝不会动顾天白一根手指。”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韩貂寺缓缓吸气,一字一句道:“顾家父子,无论是顾剑棠,还是顾天白,皆非徐驍可比。他们不讲情面,不留余地。” “尤其是顾天白。若你父皇真敢对他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赵凯瞳孔骤然紧缩,冷意自脊背升起。 “行了。” 韩貂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这些事,现在不必深究。你只需记住一句话:顾天白,只能结交,不可为敌。” “至於徐风年,儘管下手。杀了他,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 “但记住,重中之重,是顾天白那边,万万不可懈怠。” “若能贏得他的助力,局面或许会全然不同。” 韩貂寺凝视著赵凯,语气坚定:“当年八王爭位,陛下並非最耀眼的一位,却因得徐驍襄助,最终登临帝位。” “如今顾天白之才,远胜昔日徐驍。若他真心站在你这边,你未必不能破局而出,笑到最后。” “明白,师父,我会全力以赴!至於杀妻弟的事,先搁置不谈。” 赵凯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河州,刺史府內。 前任刺史早在顾天白抵达之前便已捲起铺盖离去,传闻是被赵惇调往太安城另有重用。 这座府邸,自然成了顾天白的居所。 “边境情形怎样?” 顾天白轻叩椅臂,声音平静。 “两辽沿线近日异常沉寂。北莽大军全面后撤,连零星游骑都销声匿跡,显然是吃了大亏。” 顾天白微微頷首。 “那河州本地呢?” “境內尚稳,但军务堪忧。旧有官吏多为庸碌之徒,军队更是形同虚设,无一堪用。” “那就从两辽抽调兵力。五万边军南下,白袍军也不必返程,今后就驻守此地。” 顾天白稍作思索,缓缓开口。 “眼下北莽退缩,风部撤离不会出问题。” “不行。” 顾天白断然否决。 “锦辽一线绝不可鬆懈。北莽虽败,根基未毁。况且锦州以北数百里,乃诸国交匯之地,威胁不止来自一国。” 他目光如电:“白袍军走后,让山字部接防。论防守之能,山字军更胜一筹。” “同时,启动**,彻查河州上下,三日內,我要见到一个清朗有序的河州——只听命於我顾天白的河州。” “遵命!” 一名副將迟疑开口:“顾帅,五万边军是否略显单薄?若真要动北凉,四州之力盘根错节,仅凭五万人马,恐难支撑。” 顾天白淡然一笑: “谁说我要攻北凉?” 眾人愕然。 风雷二部齐动,再加五万边军调动,这等阵仗,足以覆灭一个小国。 在他们看来,目標分明直指北凉。 “呵。” 顾天白嘴角微扬。 “接手河州,註定与北凉对峙。我们如今正卡在其命脉之上。” “可不必急於出手。真正该著急的,也不是我们。” “最关键的是……”他眸光一闪,“让他们先动。” “北凉看似已落入我们掌控,像一头被困的猛兽,可若这头虎倒得太快,接下来站到风口上的,便是我们自己。” “赵惇与离阳朝廷不会善罢甘休,我不惧他们,但眼下並无精力与那群文官虚与委蛇。让徐驍继续挡在前头也好,他和赵惇之间的恩怨,本就纠缠了几十年。” 这话一出,帐中眾人皆若有所悟。 “所以,北凉可攻,可压,唯独不能让它迅速覆灭!” “大帅高见!” 眾將纷纷抱拳称是。 “行了。” 顾天白抬手轻挥。 “说说河州的情形,还有哪些棘手之处?” 话音落下,诸將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河州北邻辽州,西接北凉幽、凉二州,这两处目前尚稳。” “南面为雍州与青州。雍州向来亲附北凉,立场微妙;而青州襄樊与北凉势同水火,反倒可为牵制之力。” “东面则是豫州,上阴学宫所在之地,再往东为淮南王赵英所辖之雄州。此人素来行事畏缩,不足为虑。” “赵英?” 顾天白唇角微扬,笑意清淡,“他真有那么软弱吗?” 心中清楚,面上却不点破。 下属继续稟报。 “比起外患,河州內部有一事,需侯爷亲自决断。” “何事?” “剑冢。”副將沉声道。 “吴家剑冢?” 顾天白眉心微蹙,“他们又有何举动?” “並未公开反对侯爷进驻河州。” “但剑冢方圆百里,歷来禁驻兵马,即便是行军过境,也须事先通报。” “关键在於,距其山门六十里处,正是桑羊关——此关扼守三州咽喉,一旦告急,唯有穿越剑冢山道方可快速驰援。” 顾天白神色转冷: “剑冢可曾表態?” 副將摇头: “未有明言,只留下一句话——” “『吴家剑冢,自古以来,从来都是以剑气长短来决定道理大小。』” “哈哈哈!” 顾天白驀然长笑,笑声震盪营帐,其中怒意清晰可闻。 “好一个剑气定道理!谁给他们的胆子?” “大帅!末將请命,率玄甲军直入剑冢,將其彻底剷平!” “不可轻举妄动!”另一將出声阻拦。 “当年九剑齐出,曾斩破北莽铁骑万军,威名赫赫。” “两百年前的旧事,何必再提?”那人冷笑,“我倒要看看,吴家的剑,能不能劈开我们的重甲铁流!” 第13章 玄甲军与白袍军同往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章 玄甲军与白袍军同往 “大帅,末將请战!” “末將亦愿前往!” 一声接一声,杀气腾腾。 正欲再言,忽有一阵爽朗笑声自帐外传来—— “哈哈哈!公子,好消息,天大的喜讯啊!恭喜公子,贺喜公子!” 话音未落,人影已至,打断了一切谋划。 袁庭山满脸堆笑,刚跨进厅內,便感受到无数道锐利视线如刀锋般扫来。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脊背一僵。 “那个……属下突然想起还有要事未办,几位慢谈,我改日再来。”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欲走。 “回来。”顾天白淡淡开口,“既然到了,就说说看,什么事。” 袁庭山脚步一顿,只得硬著头皮转回身。 他低著头,一步步挪到顾天白跟前,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慌乱,挤出笑容: “公子,新一期武评已出,您上榜了。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到的殊荣啊!” “武评?”顾天白眉梢微扬,语气轻缓,“念来听听,我排在何处。” 袁庭山立刻换上一副討喜神色,声音拉得又长又亮: “公子北莽一行,手刃慕容宝鼎与断矛邓茂,此二人皆曾名列武榜。” “尤其那邓茂,枪仙王绣斩其兵刃后,他以残矛炼意二十年,传闻一旦出手,可撼陆地神仙。结果却被公子一刀斩灭心障!” “至於慕容宝鼎,金刚不坏之躯,號称同境无敌,照样倒在公子刀下。” 他越说越激动,几乎贴著地面躬身前行。 “但最惊世的一战,还是凉州城外!” “长戈裂空,雷光奔涌,拓跋菩萨竟被逼得败退千里!” “此战传遍天下,离阳震动,九州侧目!” “如此战绩,谁敢不提?谁又能忽略?” 他还在喋喋不休,却没察觉顾天白眉头已微微蹙起。 “够了。”顾天白冷冷打断,“拣要紧的讲。” 袁庭山浑身一颤,连忙从怀中抽出一张泛黄纸页,朗声念道: “本期榜首,仍为武帝城王仙芝。” “公子因击败拓跋菩萨之功,跃居第二,將邓太阿压至第三。” 话音落地,厅中原本冷眼旁观的几位副將齐齐变色。 他们互视一眼,隨即单膝跪地,抱拳齐呼: “恭贺大帅!” “恭贺侯爷!” 顾天白面色平静,无动於衷,只抬手示意。 袁庭山急忙双手奉上榜单。 顾天白接过,目光掠过纸面。 王仙芝之名赫然首位,毫无悬念。 这位老者盘踞武帝城六十年,从未有人能真正撼动其地位。 想要撼动他在武评中的地位,唯一的办法便是亲赴无敌城,在决斗中將其击败。 其他任何事跡都无法再影响他的声望。 榜单第二的位置,赫然写著“顾天白”三字。 “孤身破塞,斩杀邓茂;王城之中,宝鼎归位;凉州关外,一戈一刀,击溃拓跋菩萨。威震天下的冠军侯,刀道至圣——顾天白!” 他嘴角微扬,目光继续下移。紧隨其后的,是久居榜眼之下的邓太阿,再往下,则是青衫飘然的曹长卿。 榜单后续的名字里,他也发现了几张旧事。 韩貂寺赫然在列,依旧躋身强者之林。 而那位名义上的父亲,也位列第七。 顾天白轻笑。 那人一生执著於“刀道第一”的名號,向来引以为傲。 如今却被自己压在身后,落在第七之位。 这已说明一切——刀道魁首,已然换人。 他隨手將榜单搁在一旁。 袁庭山却立刻又递上一张新纸。 “公子爷,还有这份刚出的胭脂榜。” “这一回上榜的几位女子,全是空降前十,个个被称作百年难遇的绝色佳人。” “您瞧这位陈渔,排在第二,传言凡见其容者,无不神魂顛倒,真有闭月羞花之姿。更有风声说,陛下已动心念,或將纳入后宫,或赐婚皇族。” “而榜首这位南宫僕射,据说美貌更胜陈渔!” 袁庭山滔滔不绝,神情活似宫中引荐美人的內侍。 顾天白心中略感好笑。 怪不得歷代君主偏爱此类人物,並非全因昏聵,而是这种人確有几分察言观色之能。 但他此刻並无兴致。 “够了,下去吧。” “嗯?” 袁庭山一怔,隨即像是醒悟过来,急忙翻页。 “莫非公子偏爱年长一些的?那这位如何?” 他手指一点榜单某处: “裴南苇,靖安王强夺来的美人,天生媚態,连父子都为她反目成仇。公子若有意,属下即刻动身青州,为您取来……” “滚。” 一声冷斥,未再多言。 袁庭山浑身一僵,脸色发白,连忙躬身退出厅外。 顾天白不再看他,转而望向帐中其余副將。 “传我军令……” 话音未落,满堂將领已纷纷起身,神情振奋。 军营之中,將领们个个都是隨顾天白踏过血火之路的悍將,提起打仗便双眼发亮,夜里躺下也因战意沸腾难以入眠。 对他们而言,最动听的两个字,莫过於“將令”。 “大帅!派我们去!玄甲军愿为先锋,若拿不下吴家剑冢,我自刎谢罪!” “闭嘴!哪轮得到你们逞威风?” “对!北莽那趟他们捞尽功劳,这次该我们上了!大帅,选我们火字营吧!” “山字部也可一战!虽是重甲步兵,千里奔袭不在话下!请大帅下令!” 眾人爭先恐后,七嘴八舌,竟不约而同地把玄甲副將挤到了角落。 那副將气得脸色铁青,手指颤抖:“荒唐!本將第一个请命,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你们火字营驻地远在辽州,述职路过就敢抢军令?还有你们山字部,距河州何止千里?披著重甲能一日赶到?一个个爭什么?就算给了你们命令,赶得到吗?难道让大帅等你们半个月?” 一番话如刀劈下,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这时一人站出,语气沉稳:“李將军所言极是。诸位不必爭夺。吴家剑冢位於河州,理应由当地驻军执行。” 玄甲副將闻言神色缓和,朝那人投去讚许目光。 岂料那人接著道:“但玄甲军刚从边关归来,人马未歇,不宜再战。这一回,不如交由我白袍军接手!” “你!”玄甲副將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吐出血来。 还未开口,上方一声断喝响起—— “够了!” 顾天白掌击椅背,声如惊雷。 “此行,玄甲军与白袍军同往!” “什么?!” 第14章 拓跋菩萨败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章 拓跋菩萨败了? 眾將譁然。 这两支精锐同时出动,別说一座剑冢,整个河州都可翻覆。 顾天白眉峰微动,缓缓道:“此去,並非攻山。” 眾人愕然。 他起身离座,目光如霜。 “两军齐发,封锁吴家剑冢。” “竹主山四周,凡吴氏辖地,无我手令,一人不准进,一人不准出。” “明白了吗?”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遵令!”眾將齐声应诺。 有人忍不住问:“那……剑冢怎么办?只围不打?” 顾天白嘴角微扬,发出一声轻笑。 “呵呵。” 他转身走下台阶,衣袍翻动,身影渐远。 “吴家剑冢立下规矩,凡入山者若败於剑下,便要永生永世为剑奴!” “可当年李淳罡登门,胜出之后,却带走了一柄名为『马牛』的古剑。” 顾天白仰首远望,目光如电: “本帅倒要看看,待我上山之时,吴家还能剩下何物可输。” “大帅要亲自前往?” 眾人皆惊,脱口而出。 “江湖恩怨,自当以江湖手段了结。既然吴家定下规则,本帅也不宜动用军势压人。” “况且剑冢地势险峻,层峦叠嶂,骑兵难展其威。为一事而损將士性命,实非明智之举。” “去吧,立即准备。最迟明日,必须將剑冢团团围住,在本帅抵达前,不得放走一人。” “遵命!” 顾天白微微頷首,唇角轻扬: “剑气所指,便是公理所在?” “千年世家,果然豪言惊人。” “可惜,他们忘了一事。” 他神色不动,眸光似寒刃出鞘: “自踏入河州那一瞬起,此地风云已变。” “从今往后,河州之內,唯我之言,方为铁律。” 就在城中心处,黑白二色铁骑各两万,如潮水般自城门奔涌而出,直扑那传承千年的吴家剑冢之际。 与此同时,河州边境。 一名白衣人静立风中,头戴斗笠,腰悬双刀,手中紧握一张邸报,双眼紧盯河州方向,神光凛冽。 “刀中第一仙——顾天白!” “或许,他所在之处,远胜听潮亭。” 念头一起,凉州城外那一刀劈开天地的画面再度浮现脑海。 她眼中骤然燃起火焰。 拓跋菩萨,是她誓要斩於刀下的强者之一。 那个曾如天堑般不可逾越的存在,竟被顾天白一刀击溃。 更关键的是,对方年纪尚轻,且所持亦为刀。 南宫僕射几乎未作犹豫,便断然捨弃听潮亭。 纵然藏书万卷,武学浩瀚,凭她天赋,也需十年以上方能撼动宿敌。 过去別无选择。 如今,前路已然清晰。 * 正当河州暗流奔涌之际。 一纸武评横空出世。 离阳江湖震动,北莽侧目,九州各方势力无不为之譁然。 世间武夫,以力证道。 强弱之爭,歷来牵动人心。 此榜虽仅录离阳境內高手。 关注者却早已遍布四海。 此前,离阳武林虽有耳闻,却多冷眼旁观。 並非不在意。 离阳的武榜,多年来如静水无波,少有涟漪。 东海之巔,王仙芝虽常言“我非第一”,却始终稳坐榜首,无人能撼。其后二人,一为持剑踏浪而行的邓太阿,一为披青衣执棋局的曹长卿。三人並立,十数载风雨不动,仿佛天地间早已註定的格局。 年復一年,名字不变,排名不移,纵是热衷江湖风云之人,也渐渐麻木於这恆常的名单。 可今朝不同了。榜单翻新,犹如狂风扫过死水,激起千层浪。 昔日榜上,尚有断矛邓茂与半面佛慕容宝鼎之名。尤其邓茂,曾列五强之內,声威赫赫。然而顾天白北行一役,二人皆陨於其刀下。 人既逝,名自消。榜上顿现两处空白。 再添顾天白之名,前十之中,三人更替,形同洗牌。 眾人瞠目,难以置信。 最令人震颤的是——邓太阿,那位桃花树下独舞长剑的男子,竟退居第三。 “……他竟然跌到了第三?”无数人盯著榜单,呼吸凝滯,指尖发凉。 “这怎么可能!”惊语四起。 儘管多年沉寂令人心倦,可当变化真正降临,反叫人本能怀疑。 邓太阿的威名,並非虚封。他虽在指玄境,却早已超越境界桎梏。三次登临武帝城,直面王仙芝,皆以指玄对指玄,三战未败。 那一身剑意,早已凌驾於寻常宗师之上。 世人皆知,若他愿破关而上,踏入大指玄之境,必立地成神,与天爭锋。 更有传言,將来若有人能终结王仙芝的统治,那身影定出自西蜀桃林——正是邓太阿。 如今,此人竟被挤至第三,如何不令人骇然? “顾天白?我知道他是战场上的奇才,百战不殆,兵道罕见之俊杰。但他真能压过邓太阿?排榜之人莫不是失心疯了?”有人愤然质疑。 “你瞎了吗?评语都不看就开口?”立即有人怒斥回应。 “你可知顾天白做了什么?慕容宝鼎!那个传闻已炼成大金刚体、肉身堪比两禪寺李当心的北莽巨擘,竟被一刀斩裂躯壳,魂飞魄散!” 满世譁然。 离阳与北莽虽政见相左,江湖却从未隔绝。两禪寺李当心的金刚不坏之身,天下共仰,几近神话。 而慕容宝鼎,据闻修行之路与之並驾齐驱,亦是近乎不灭的存在。 如今,却被一人一刀斩灭,不留痕跡。 这消息如雷贯耳,久久不散。 慕容宝鼎素来以守御见长,攻势並非其所长,因此在武榜上的位置並不显眼。 但若真正交手,即便面对榜单前五的强者,他也足以立於不败之地。 然而,这般人物,竟在顾天白的刀下被硬生生劈开躯体,当场陨灭。这一幕,令人瞠目结舌。 “还有邓茂,那可是凶名震世之辈,天象境界已至巔峰,单论战力,几乎可比肩陆地神仙。” “天啊……你们看,快看那边!” 一名观榜者忽然声音发颤,手指微微抖动。 “顾天白……他真的击败了拓跋菩萨!他贏了拓跋菩萨!” “什么?拓跋菩萨败了?这怎么可能!” “老天爷啊,怪不得武评將他列为第二!拓跋菩萨竟然输了,那人可是传说中能与王仙芝抗衡的存在!” “难道顾天白已经踏足陆地神仙之境?可他才多大年纪?” 每一个看到消息的人,几乎都倒抽一口冷气。 对整个江湖而言,拓跋菩萨落败,无异於山崩地裂。 第15章 北莽?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章 北莽? 多年来,“南武帝,北拓跋”,两座高峰並峙天下。 纵然世人多言王仙芝更强,却从未有人敢轻视拓跋菩萨的威势。 “一戈一刀,纵横无敌,没想到拓跋菩萨竟败得如此乾脆。你们说,如今的顾天白,是否有资格直面王仙芝了?” 话音落下,四下寂静。 过往数十年,挑战王仙芝者如过江之鯽,可大多境界未及,难以真正较量。 而王仙芝始终压制自身,只与同境之人对决。 正因如此,他的真实实力,从未完全展露。 如今,与他同处巔峰的拓跋菩萨败北。 人们的思绪,自然便飘向了那位屹立六十年不倒的老人。 “你说,他们二人,到底谁更强?”终於有人低声开口。 “自然是王仙芝,他可是六十载未曾一败,顾天白再强,也不过是个少年。” “荒谬!比武较量岂能只看年岁?我家太爷爷活到九十八,难不成也是天下第一?” “说得对!顾天白可是两招之內击溃拓跋菩萨!王仙芝纵然通天,又能强出多少?” “可別忘了,武评明確提及,顾天白可能动用了疑似兵家秘术,並非纯粹武道之力。” “那你又怎知那不是他本有的手段?武评都说『疑似』,未必属实。若有此等神通,怎此前从未现世?” “我只认一点——王仙芝更强!” “胡扯!顾天白正值锋芒万丈之时,王仙芝早已是迟暮老朽!” 剎那之间,江湖四野,无数人爭执不休,喧囂四起。 河州刺史府內。 宽敞厅堂之中,唯有一人静坐於椅。 四周无声,烛火微晃。 天色晦暗,四周寂静无声。 忽然间,一道模糊的身影凭空浮现。 那人通体裹在漆黑长袍里,连手指都未曾外露。 仿佛自冥界走出的魂魄,悄然立於人间。 寻常人若见此景,恐怕早已惊骇失神。 顾天白却依旧端坐,神色未动。 这种场面,他早已习以为常。 “说。” 他声音平淡,如风吹落叶。 这人隶属阴字部,是他麾下暗探之一。 往日行事皆隱匿无形,即便面见主上,也极少现身。 今日破例显露形跡,必有要事相告。 顾天白心中微动,静待下文。 “北莽传讯,王廷有意联络主人。”黑袍人低声稟报,“属下不敢擅决,请主人示下。” “北莽?” 顾天白眸光一凝。 他此前率军深入北莽腹地,一路血战,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草原各部皆闻风丧胆,那女帝更是恨他入骨。 如今竟主动递来消息? 此事蹊蹺,令人难测其意。 归降?绝无可能。 北莽女帝不会天真至此,更无败方向胜方求和之理。 结盟?更是荒谬。 他与北莽之间,唯有刀兵与仇恨。 这些年他的功勋,大半是踏著北莽將士的尸骨堆砌而成。 黑袍人似明白主人心中疑虑,立刻补充道: “因姑塞州。” “姑塞州?” 顾天白眼神微闪,脑海中瞬间掠过一段记忆。 那时他领军穿越草原,在姑塞州外遭遇断矛邓茂。 守军主力隨邓茂出城迎战,结果邓茂被斩,军心溃散。 玄甲铁骑趁势衝杀,尽数歼敌於城下。 隨后,他顺势拿下这座重镇。 但他孤军深入,无法久留,只得迅速撤离。 临行前,仅留下数百阴字部密探潜伏城中,原意只是布下几颗暗棋,伺机而动。 从不曾指望他们守城。 可眼下听这语气,姑塞州竟仍未失陷? “北莽没再攻城?”顾天白轻问。 “攻了。”黑袍人摇头,“但未能夺回。” “北莽在遭受主人雷霆一击后,指挥中枢几乎全面崩溃。拓跋菩萨身负重伤,军中士气一落千丈。” “眼下,无论是女帝还是各大军镇,都忙著稳定內政,无暇发起大规模反扑。” “这些日子,北莽只派小股部队试探过一两回,兵力稀少,很快就被我军击溃。因此……” 顾天白眼神骤亮! 听完密探的匯报,他瞬间理清了局势脉络。 如今的北莽,正集中全力疗伤自保。 更关键的是,阴字部行踪诡秘,无人能测。 北莽根本无法判断,姑塞州內顾天白究竟布防几何。 此前连战连败,早已令其心生畏惧。 在摸不清底细的情况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女帝也好,將领也罢,皆不愿再承受一次惨败。 顾天白嘴角微扬: “北莽那边有何动静?” “朝中已有传话,据说是女帝授意,愿以重礼换回姑塞州。” 顾天白轻轻頷首。 指尖在椅背有节奏地轻叩。 姑塞州,他从未打算久留。 那虽是大州,却深嵌北莽腹地,与他的疆域毫无连接。 若强行占据,只会成为孤悬之钉,耗费巨大而难以为继。 如此情形下,谈一笔交易,也未尝不可。 “只是……该要些什么呢?”他低声自语。 须臾之间,他猛然抬眼: “既然北莽虚弱至此,本侯便不必太过谦让了!” “立即下令,向姑塞州增派三百密探,务必隱蔽行事,不得泄露丝毫痕跡。” “在孤塞城头,高悬『顾』字帅旗,姿態要强硬!” “遵命!”密探躬身领命。 “另传消息给女帝——姑塞州,本帅可还。但须拿东西来换。比如……橘子洲就不错。” 顾天白淡淡一笑。 姑塞州他吞不下,但橘子洲不同。 它紧邻辽州之北,地理上可谓天然延伸。 何况此地持节令慕容宝鼎,已在王城死於他手。 橘子洲,本就是他下一个目標。 如今机会送上门前,岂有错过之理? 至於北莽是否答应? 那已不在他思虑之中。 换与不换,主动权在他手中。 橘子洲既入其眼,便註定归属他名下。 不过是时间与方式的问题罢了。 顾天白缓缓站起。 黑袍密探早已无声退去。 “顾天白,老子来了,你给老子滚出来!” 忽然间,一声狂啸如雷贯耳。 “我的刀已臻化境,这次定要你跪著认输!”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仿佛被撕裂。 紧接著,一股凌厉到极致的气劲划破长空,带著斩断万物之势呼啸而至。 即便身在屋內,也能察觉空气如纸般被割开,寒意直透骨髓。 若有人立於刺史府外,定会目睹一道横跨数十丈的刀光自天际劈落,宛如苍穹裂痕。 这一击落下,整座府邸恐怕將化作废墟。 就在刀锋即將触及屋顶的剎那—— 半空中骤然浮现一人,稳稳挡在刀路之前。 “呵呵,这宅子才刚住上几天,虽说早晚要拆了重盖,可还轮不到你来动手。” 顾天白微微一笑,两指轻抬,竟將那狂暴无比的刀芒生生夹住! 第16章 別怪我手下无情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章 別怪我手下无情 剎那间,刀气炸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於风中。 他缓缓落地,衣袖微扬,目光温和地望向前方。 “多年未见,梦姑娘风采依旧。” 话音刚落,对面传来清亮回应:“顾公子別来无恙。” 不等敘旧,粗獷男声再度响起: “顾天白!你装什么閒人?今日不战个生死,老子绝不罢休!” “父亲,何必如此执著?”女子语气略带焦急。 “闭嘴!你觉得我会败给他?荒谬!我的『断情七绝』早已圆满,今非昔比!” 男子怒目圆睁,周身杀气翻涌。 顾天白神色不动,依旧含笑:“第二前辈刀意愈发通透,晚辈由衷佩服。” 来者正是第二刀皇与其女第二梦。 当年顾天白初涉江湖,便与此父女相遇。 彼时他借武道图书馆之助,初窥武学门径。 一场交手,胜负立判。 自那以后,第二刀皇便屡次寻战,屡战屡败,却越挫越勇。 后来竟举家迁往两辽,只为隨时能与顾天白再决高下。 如今顾天白重返河州,对方闻讯即至,毫不意外。 那所谓的金手指,並非玄奇之物,仅是一座可阅览万卷武学的虚擬书库。 他麾下军队所用战阵、练兵之法,乃至自身修行的功诀,皆出自其中。 更可推演招式,融会贯通,化为己用。 “少说废话!拔刀!让我看看你配不配称离阳第一刀客!”第二刀皇厉声喝道。 顾天白仍未动作,只转头看向第二梦。 “上次一战距今不过数月,按理说,前辈该静修一阵才是。怎又急著上门討教?” 第二梦轻轻摇头,眼中掠过一抹无奈。 “顾公子独战拓跋菩萨,位列武评第二,一刀镇山河,已是天下共知。” 第二梦目光如炬,轻声说道:“现在的公子,早已不只是离阳的风云人物,放眼整个九州,也是无人不晓,真正称得上是名动八荒。” “无数刀客以你为榜样,日夜苦练,也有人將你视为必须跨过的山峰,誓要亲手击败你。” 话音未落,千里之外的大隋境內。 一间寂静的练功室里,一名身形如山的男人正凝神静气,指尖在磨刀石上缓缓刻下三个字——顾天白。每一笔都沉稳有力,仿佛铭刻的是宿命。 而这边,第二梦仍在诉说:“我爹看了最新的武榜排名后,他其实……” “胡说!” 一声怒喝骤然响起,第二刀皇猛然站起,双目似电。 “怕?老夫何曾惧过谁?天生刀骨,註定登顶!” “顾天白不过是我刀下將败之人之一。待我斩尽群雄,从邪皇到四海刀尊,皆会匍匐於我刃前。天下第一刀之名,非我莫属!” 听到这番豪言,第二梦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不可否认,第二刀皇的確是一代强者,天赋卓绝,在江湖中也算顶尖人物。 但顾天白是谁?那可是年少成名,踏著刀光一步步碾压所有同辈的存在。 换作常人,到了第二刀皇这般年纪,屡次败於同一人之手,早该心生敬畏,乃至退隱思过。 可她的父亲不仅毫无收敛,反而愈发狂傲,仿佛那柄爭名刀真能劈开命运的天幕。 她知道劝不动,只能转头望向顾天白,眼中带著一丝无奈与祈求。 顾天白微微一笑,轻轻点头,示意不必担忧。 说实话,他对这场对决並无太多兴致。 第二刀皇的刀路、意境、破绽,早已被他看穿。 平日若閒来无事,陪他演一场也无妨。 但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等著去做。 “顾天白,拔刀吧!我的爭名刀已等得太久!”第二刀皇怒吼,衣袍鼓动,气势冲霄。 顾天白却不紧不慢,笑问:“听闻前辈近日已將『断情七绝』练至圆满?” “那是自然!老夫刀道已达巔峰,你马上就能亲身体验!” 顿了顿,他又哼了一声:“不过你放心,念在小梦与你关係匪浅,老夫不会取你性命。” “你虽远不如我,但也算是刀中奇才,勉强够格做我女婿。” “等我拿下天下第一之位,便把女儿许配给你,百年之后,断情七绝也会传你一脉。如此,刀道至尊,永属我家。” “爹!你在胡说什么啊!” 第二梦顿时羞恼交加,脚下一跺,脸颊緋红如霞,额角几乎要冒出白烟。 第二刀皇却哈哈大笑,毫不在意。 他是个认死理的人! 在第二刀皇眼里,女儿迟早要出嫁,嫁妆不重要,重要的是女婿得配得上自家的刀名。 顾天白在他心中,是极佳人选。刀感凌厉,悟性惊人,天生就该握断情之刃。 只要这年轻人肯学他的“断情七绝”,假以时日,必能登顶刀道巔峰。 那样一来,他这一代称雄,女婿下一代称尊,第二家的刀,便將横扫天下无人可敌。 但刀法不能现在传。 若顾天白太早掌握精髓,青出於蓝,反过来压他一头,那局面就难看了。 “等我老了,手抖得拿不住刀了,再把真诀交给他也不迟。”第二刀皇暗自盘算,嘴角微扬。 第二梦瞧见父亲那一脸得意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羞恼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偏偏顾天白就站在几步之外,听得一清二楚。 仿佛她的心事被摊开在阳光下,任人窥视。 她身子轻轻一颤,脸颊滚烫,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不敢抬眼。 正当第二刀皇沉浸於家族荣耀的幻象中,第二梦窘迫难言之际,一道声音平静响起: “前辈的『断情七绝』,当真毫无破绽?依我看,这套刀法,漏洞不小。” 空气骤然凝固。 第二刀皇瞳孔一缩,隨即怒火冲顶。 他一生所重,唯刀而已。 那“断情七绝”是他耗尽心血所创,是他刀道的极致体现,不容半点质疑。 別说批评,哪怕有人皱眉,他都想一刀劈了。 “放肆!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妄议老子的刀?” “拔刀!今日我不砍你十刀八刀,难消我心头之恨!” 他怒吼著,真气轰然爆发。 第二梦猛地抬头,来不及细想,一步跨出,挡在父亲身前。 “爹!顾公子不是有意冒犯!” “让开!” 话音未落,一股劲风扑面而来,第二梦被震得连退数步,胸口一闷,差点跌倒。 第二刀皇刀尖直指顾天白,眼中杀意凛然。 “出刀!否则別怪我手下无情!” 第17章 重振吴家威名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章 重振吴家威名 杀机瀰漫,刀气割裂空气。 可顾天白依旧负手而立,纹丝不动,连指尖都未曾颤动一下。 “前辈息怒。”他语气平稳,“我说有缺陷,自然有依据。” “同为习刀之人,切磋见解,有何不可?” 第二刀皇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口中不断喷出热气。 良久,他冷哼一声:“你懂什么?我的刀,斩情灭欲,断心绝念,唯有如此,方成世间最狠、最绝之锋!” 顾天白微微一笑,点头道:“道理不错。” “可前辈——真的断情了吗?” “练刀之人,当断则断,我早已捨弃凡尘牵绊,何来情之一字!” 第二刀皇语气坚定,目光如刃。 一旁的第二梦却低垂著眼,神情黯然。 顾天白微微一笑: “前辈这一断,確有决绝之意,可若论彻底,尚差一线。况且……您真以为自己无情么?” “胡说八道!荒谬至极!” 第二刀皇身躯剧震,怒目圆睁。 可他周身凌厉的刀意竟在悄然溃散,眉宇间浮起一丝茫然。 “不可能……我的刀心纯净无瑕,怎会不绝?” 他猛然盯向顾天白,声音嘶哑: “你是在戏弄老夫?” 顾天白只是轻轻摇头,笑意温和。 那语调仿佛带著无形的波纹,缓缓渗入人心。 “想不想见一见,这世间最冷、最绝的一刀?” 话语轻飘,却似蜜糖落进乾涸的河床。 第二刀皇眼神骤然一凝。 “最绝之刀?何处可见?快说!” “不忙,近日我正要动身,前辈若愿同行,自会得见。” “去哪?”第二刀皇脱口而出。 “吴家剑冢。” “吴家剑冢?”他嗤笑一声,“一群执迷剑道的迂腐之徒,有何可观之处!” 顾天白淡淡道:“去了便知,不必多问。” “好!”第二刀皇果断应下,“你若敢耍花样,休怪我不讲情面!” “晚辈岂敢欺瞒前辈。”顾天白依旧含笑。 “谅你也不敢。”第二刀皇冷声回应。 第二梦站在一侧,悄悄翻了翻眼。 她心里清楚得很——父亲看似刚硬如铁,实则早已被顾天白几句言语牵著走。 但她没有出声阻拦。 比起过往血雨腥风的日子,眼下这般平静,已是难得。 山岭蜿蜒,形如臥龙盘踞,苍松挺立,绿意层层叠叠,透出一股沉稳的气息。 此处並非天下奇景。 可提起名字,江湖中无人不知。 只因四字镇四方—— 吴家剑冢! 千年前,吴氏先祖以一剑劈开群峰,立宗於此。 自此,此地便成剑修心中圣地。 千年传承不断。 每过百年,必有惊才绝艷之辈出世,剑光划破长空,震动八方。 直至两百年前,吴家九位剑修北上入莽,布阵破万骑,一战扬名。 那一役后,吴家剑冢之名响彻天下。 剑道半壁江山,皆归其名下。 一百年间,因李淳罡横空出世,吴家剑冢的锋芒被稍稍掩盖。 但世人从未真正轻视过这座传承千年的剑道祖庭。 哪怕是一头垂死的巨兽,其骨架仍能震慑群狼。 当年李淳罡提剑独行,以一己之力压塌江湖声浪,曾孤身踏入剑冢深处,击败时任剑主。 可即便是他,也始终对剑冢的剑意存有敬意。 更不必说后来者。 离阳天下两位最为耀眼的剑客——唯一的女剑仙吴素,与手持桃木剑纵横四海的邓太阿,皆与吴家有著难以割捨的渊源。 论根基之深厚,论剑脉之绵长, 吴家剑冢,始终是武林中不可动摇的巔峰所在。 然而今日,这片沉寂千年的圣地却动盪不寧。 人影奔走於山门之间,神色仓惶,脚步急促。 凌厉剑气如潮水般在群峰间衝撞激盪,近百里山河仿佛尽数甦醒。 核心之地,一座恢弘楼阁矗立於云雾之上。 此地为吴家族会重地,平日仅在重大变故时开启。 今日,这本该肃穆空旷的大厅,竟挤满了人。 前厅之外,族中子弟密密麻麻聚集,目光齐刷刷望向中央。 厅內高座林立,长老齐聚。 “那冠军侯行事太过猖狂!他究竟意欲何为?莫非真要率军踏破我山门?”一人愤然开口。 声音落下,满堂沉默,气氛沉重如铁。 三日前,剑冢外围突现大军压境。 黑甲如夜,白袍似雪,两支铁流盘踞山脚,將整座山脉围得如同铁桶。 消息传出,全族震动。 这几日虽未见进攻跡象,但那股无声的压迫感,早已令人心神难安。 整个剑冢,宛如沸水翻腾。 这也难怪。 两万精兵,其中更有玄甲军与白袍骑这样的顶尖战力,谁又能坦然处之? “六鼎,你奉命下山探情,可有结果?对方可有言语传来?”首位之上,家主吴剑沉声问道。 不远处,一名青年缓缓起身。 正是当代剑冠,吴六鼎。 “弟子未能见到顾天白。刚出山门不久,便遭遇漫天剑雨,被迫退回。” 吴剑眉头紧锁。 吴六鼎继续道:“但弟子察觉一事。” “讲。” “山下骑兵布阵,並非攻势,而是守御之形。” “什么?” 此言一出,四周宿老纷纷变色。 “顾天白到底想做什么?是要將我吴家困死於此?” “哼,顾天白算什么东西?当年我剑冢扬名四海时,他父亲顾剑棠还在襁褓之中!如今竟敢在山门前耀武扬威!” “家主,不能忍啊!拼了这条命,也要守住剑冢尊严!”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大不了一起死!” “当年九位前辈一齐出剑,斩破万骑铁流,今日我们也能做到!” “用顾天白这两万人头,重振我吴家威名!” 话音此起彼伏,大厅里喧声如潮,仿佛集市开张。 吴见端坐主位,面色凝重。眼看眾人情绪失控,他猛然起身,真气奔涌而出,一声低喝如雷霆炸响。 “都闭嘴。” 眾人浑身一震,纷纷噤声。 “六鼎,你是吴家剑冠,也是將来的掌舵人,你说说,这事该如何应对?”吴见目光落在吴六鼎身上。 “不可硬碰。”吴六鼎语气坚定。 吴见微微頷首。 他自然清楚那些宿老的豪言不过是空谈。 昔年九剑破万骑,那是何等光景?老祖吴斗柄乃陆地剑仙,天下第一,座下九人皆为天象境大宗师,威震八荒。 可现在呢?別说剑仙,整个剑冢能入天象者,唯他一人而已。 面对刚刚击溃北莽无敌铁骑、连拓跋菩萨都败於其手的顾天白,拿什么去搏命? 第18章 顾天白动手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8章 顾天白动手了?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吴见沉声问。 “不战,但也不能束手待毙。”吴六鼎道,“敌军虽未动,但隨时可能攻山。剑冢已处生死边缘,必须另寻出路。” 吴见点头示意继续。 “不如让我与翠花带几名弟子冒险突围。”吴六鼎说道,“一旦脱身,可尝试联络顾天白,若不成,也可绕道直赴太安城。” “顾天白终究是离阳將领,若有朝廷敕令,他不敢违抗。” 吴见眼神微闪,陷入思索。 正当他准备开口之际,大地骤然颤动,整座厅堂剧烈摇晃,屋樑簌簌落灰。 紧接著,连绵山脉仿佛甦醒巨兽,轰鸣不止。 “怎么回事?” “莫非……顾天白动手了?!” 方才还喊著死战到底的宿老们,此刻面无人色,有人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出去看看。”吴见冷脸起身,不再看那些无用之人,转身对吴六鼎疾声道。 而此时,剑冢上下所有弟子皆立於原地,目瞪口呆,望著天边隱隱震动的方向,不知所措。 天穹高悬,云海翻涌。 一柄巨刃破空而现,横立於九霄之上。 它静止不动,却压住了整片剑冢的呼吸。 凌厉的刀意如潮水般倾泻,瀰漫四野,令人心神俱震。 那刀通体雪白,似由极寒之玉雕琢而成。 外观温润,光华流转,仿佛不应存於世间杀伐之列。 但它所散发的气息,却如霜雪覆骨,无人敢直视。 刀锋笔直,遥指下方剑冢核心。 一道道银色刀气自刃上奔腾而出,宛如天河倒掛,贯穿天地。 此景令人动容。 吴家剑冢,乃天下剑修心中不可褻瀆之地。 万剑埋骨,百代传承,每一寸土地都浸透剑魂之音。 这里不供神佛,只祭断剑残锋。 门前石碑刻字犹在:“以命酬剑,以心奉锋。” 剑是信仰,是血脉,是唯一不可动摇的法则。 可今日,竟有一刀凌驾其上,居高临下,俯瞰全境。 这不是挑战,而是宣战。 万名弟子佇立原地,无人言语,无人拔剑。 他们仰头望著那柄悬浮的白刃,眼中儘是惊惧与瞭然。 江湖之中,唯有那一人持此刀——顾天白。 “那是……红顏泪。” “冠军侯到了!” 低语如风中残叶,在人群间颤抖传递。 他曾败拓跋菩萨於北漠,名动八方。 如今刀出无言,却已震慑山河。 就在眾人屏息之际,剑冢深处忽传轰鸣。 一声炸响撕裂寂静,紧接著,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第二道紧隨其后,第三道、第四道…… 剎那之间,万千透明剑气自地底喷薄,如林立朝天。 它们匯聚成流,逆卷而上,化作一条浩荡剑河,直迎刀意而去。 “那是……先祖遗存的剑意!” “剑魂共鸣,护宗显威!” 有人跪倒在地,热泪盈眶。 “老祖未远,剑心长存!” 苍穹之下,刀与剑的意志在高空对峙。 一方冷冽如霜,一方炽烈如焰。 天地无声,唯有气机激盪,撕裂风云。 大地震颤,无数身影朝著剑冢方位匍匐在地。 “有意思。” 云层间飘来一道低笑,正是顾天白所言。 “早闻吴家剑冢藏剑十六万,皆为先辈遗物,歷经岁月更迭,竟仍有剑意不散。” “可惜,本侯手中之刀,岂是死物所能阻挡?” 话音未落。 天际那柄长刀骤然爆发光芒。 浩瀚刀气冲霄而起。 星河倒悬,自九天缓缓垂落。 星河核心,一束光芒炽烈如初升烈日,撕裂苍穹。 “嗡——” 整座剑冢剧烈摇晃。 中央处,十余万柄插入大地的利剑齐声震鸣。 如同悲愤咆哮,在风中挣扎嘶吼。 然而,这股不甘终归徒劳。 空中那道由纯粹剑气凝聚的河流虽仍在震盪,却逐渐衰弱。 其上方,白玉般的长刀光辉愈盛,威压如渊,令天地失色。 数息之后。 原本昂然挺立的剑气长河开始弯曲、下沉。 姿態宛如臣服,向那高悬之刃俯首称臣。 “轰!” 刀意再涨。 细碎刀光如星辰洒下,落在每一位剑冢弟子肩头。 眾人怔立原地。 无声无语。 那是十几万柄剑,每一柄都烙印著吴家先祖的意志。 某种程度上,它们就是先人精神的化身。 那种力量,在他们心中近乎不可战胜。 剑出,则邪祟退散,天地清明。 可眼下,在所有人亲眼所见之下。 那份传承万古的剑意被彻底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甚至,像是被碾碎了尊严,低头认输。 而击败它的,不是剑。 是一把刀。 剎那间,许多弟子心神动摇,剑心出现裂痕,濒临崩塌。 “哈哈哈,爽快!当真痛快!” 虚空炸响一阵狂笑,第二刀皇现身其中。 “顾小子,老夫今日才算真正瞧明白你这手段!” “怎的过去就没想过这般痛快的做法?这些执剑之徒,装模作样千年,也该跪下了!” “对!就这么做,让他们亲眼看著,所谓剑道巔峰,不过是一堆锈铁!” “刀,才是主宰!” 他的笑声迴荡四方,喜悦几乎要撕裂天幕。 剑冢之內,依旧寂静如死。 剑气翻涌,却无法撼动分毫。 天上那柄白刀,如山岳镇世,將一切躁动封锁於锋芒之下。 刀身轻颤,寒光流转。 仿佛一位无言的神祇,冷眼凝视人间万象。 画面仿佛凝固在了某个瞬间,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终於出现了一老一少的身影。 两人赶到时,目光触及眼前景象,身躯皆是一震。 沉默片刻,接连深吸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 隨后,那名老者缓缓开口: “老夫吴家剑主吴见,不知可是冠军侯驾临?还请现身一见!” 话音落下,四野顿时寂静无声。 原本惊惧不安的剑冢弟子们,情绪竟也一点点平復下来。 因为站在他们身前的,是吴家之主。 是这片剑冢仰望的天。 世间早有传闻,吴家现任家主早已踏入天象之境,是一位隱世不出的绝代宗师。 他长居剑冢深处,潜心追寻那传说中的剑仙之路。 江湖武榜虽列强者无数,却从未见过他的名字。 並非实力不足,而是出於尊重——佛门高僧、道门真人,皆不入榜。 龙虎山四大天师、北莽道德宗麒麟真人、两禪寺诸位大德,皆如此例。 而吴家剑冢,千年传承,地位超然,亦被视作同等级的存在。 因此,真正的顶尖高手,从不屑於榜单之爭。 正因有吴见坐镇,纵使剑冢已不如往昔鼎盛,依旧无人敢轻视半分。 “踏,踏,踏!”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剎那,空中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所有弟子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 第19章 剑冢从不避战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9章 剑冢从不避战 只见一人自高空缓步走来。 每踏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白云,承托其身,宛若凌虚而行。 顾天白! 武评第二人! 当世冠军侯! 如今江湖风头最盛者,非他莫属。 刀仙之名,响彻南北,妇孺皆知。 那一声声脚步,看似落在云上,实则敲在眾人胸口。 望著那如謫仙降临般的身影,无数弟子心中悄然升起寒意。 这样的存在……真的是他们能够对抗的吗? 连家主亲自出面,能否与其抗衡? “见过冠军侯,见过刀仙。” 吴见率先拱手,语气恭敬,姿態微倾。 这一幕若是传入江湖,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要知道,吴家剑冢千年来规矩森严,傲骨嶙峋。 向来只以剑说话,从不对任何人低头。 便是当年李淳罡持剑登门,剑冢战败,也不曾屈膝。 哪怕“木马牛”被取走,仍留下一句:“日后自有后人亲手夺回。” 今日,吴见低下了头。那个从未向任何人低头的剑冢之主,终於弯下了脊樑。 这並不能全怪他。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山脚下那两万精锐,如猛兽环伺,杀意未动,威压已至。 更不必提方才那一道刀光——自天边横斩而下,如巨幕垂落,直接镇压在剑气长河之上,仿佛天地都为之俯首。 那一击,不只是震慑,更是宣告。 剑冢引以为傲的剑道尊严,在那刀光之下,如同薄冰遇火,寸寸崩裂。吴见心中的傲然,也被彻底击碎。 剑冢不愿低头,可当力量差距悬殊到无法逾越时,再坚硬的骨头也只能屈服。 顾天白尚未开口,一道身影已从后方疾冲而出,刀锋高举,气势如雷。 “顾小子,怎么打?老夫的刀等不及了!” 来者正是第二刀皇。此行顾天白並未单独行动,顺手將他一併带来。 第二刀皇生性嗜战,一生追求巔峰对决,只为爭一个“最强”之名。 过去,他的眼中只有顾天白、第一邪皇这类刀道巨擘。 对於剑修,他向来不屑一顾,认为剑者花哨而无根,不入真正武道之巔。 但今日不同。 他亲眼看见顾天白一人一刀,立於剑冢门前,竟让整个宗门噤声无言。 那种快意,比他自己击败绝世强者还要畅快三分。 仿佛多年蒙尘的视野突然被撕开一道口子,照进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热血沸腾,几乎按捺不住。 这话一出,吴见与吴六鼎的脸色瞬间铁青。 这里是剑冢,是传承千年的剑道圣地。何曾有人敢在此挥刀叫阵,口出挑衅? 若只是第二刀皇一人,吴家早已出手將其斩於门外。 但他们不敢动。 只因那人身边,站著一个看似平静、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身影。 “冠军侯,此前种种皆是误会,剑冢从未有意与您为敌。” 吴见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清晰: “如今您执掌河州,剑冢身为境內宗门,必守法度,全力配合。” “哈!怕了?” 话音未落,第二刀皇冷笑出口,两个字如针扎心。吴见脸色骤变,几乎气血逆行。 第二刀皇不再多言,只將目光投向顾天白。 “天下道理,尽在剑气长短之中?这就是你们剑冢的信条?” 顾天白终於启唇,语调平缓,却似有千钧之力压在眾人肩头。 吴见神情一凛,缓缓点头: “正是如此。” “呵……” 顾天白轻笑一声: “这句话,是我家主前几日派人送至侯府的。” “剑冢乃千年圣境,本侯不过后辈,对贵派规矩,本应敬重有加。”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 “因此今日亲至,便是想亲眼见识一番——你们的规矩,到底有多长。” “囉嗦什么,谁厉害谁说了算,这道理多简单,老子最懂!”第二刀皇仰头大笑,声震屋瓦。 吴见面色一凛,语气如寒潭深水:“剑冢从未有意与冠军侯为敌,侯爷何苦步步紧逼?” 回应他的是一阵冷笑。“打便打,哪来那么多讲究?刚才说拳头硬的是你们,现在装清高的又是你们,天下便宜都让你们占尽了?” 不等顾天白开口,第二刀皇已抢先出声,言辞如刀,直劈面门。 吴见与吴六鼎两人立在原地,脸色涨紫,久久无法言语。 足足半炷香时间,吴见才缓缓压下胸口翻涌之气。 “好!剑冢从不避战。既然如此,今日我便领教阁下所谓离阳第一刀的威风!” 话音未落,四周剑意如潮水般升腾而起,空气中似有千刃低鸣。 顾天白神色从容,唇角微扬:“且慢动手。本侯听说,当年李淳罡胜了剑冢,取走了木马牛;邓太阿破关而出时,也带走了太阿剑。” 这两件事,在江湖人口中是传奇佳话。 两位绝世剑客,就此名动天下。 可对剑冢而言,却是刻入骨髓的耻辱。 这些年来,连宗祠之內都无人敢轻易提起。 虽偶有后辈豪言要夺回双剑,但谁都清楚,那不过是梦话罢了。 如今顾天白当眾揭疤,犹如利针穿心。 整个剑冢,人人低头,呼吸凝重。 “没错。”吴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很好。”顾天白笑意更深,“若本侯胜了,不知剑冢之中,可有一柄剑愿意归我所有?” “哼!”吴见终於按捺不住,眼中怒火迸现。 “我吴家藏剑十六万,不缺一把赠出之剑——前提是,你真有本事拿走!” “痛快!总算还有点血性!”顾天白抚掌而笑,衣袖轻扬。 就在此时,吴六鼎踏前一步,声音沉稳:“我吴家赠剑,只赠於堂堂正正的剑道胜者。李淳罡也好,邓太阿也罢,皆是持剑之人。” 余音未落,其意自明:你用刀,不配谈剑。 “呵,到你们剑冢比武,还得按你们定的兵器来?这脸皮,真是厚得惊人。”第二刀皇嗤笑出声。 吴六鼎额头青筋跳动,却紧闭双唇,不再多言。 顾天白轻轻摇头,目光掠过眼前眾人,心中已有定论。 吴家剑冢衰败至此,並非因天赋凋零,而是那一身傲骨,早已被岁月磨平。 “剑?”他淡淡一笑,“那便用剑。” 顾天白嘴角微扬,笑意清淡。 第20章 引魂渡冥,接引亡者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0章 引魂渡冥,接引亡者 话音刚落,四周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眾人神色错愕,似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自他现身江湖以来,手中兵器早已为人熟知。 一戈一刃,各镇一方。 戈出沙场,刀走江湖。 那柄刀,更是顾家世代相传的象徵。 从顾剑棠到顾天白,父子二人相继执掌离阳刀道之巔,世人传为美谈。 可从未有人见过顾天白使剑。 更不曾听闻他修习剑术。 在他过往的岁月里,刀影始终如影隨形。 在场之人,无一相信他会以剑对敌。 原因再简单不过。一个將刀法练至登峰造极之人,必倾尽心力於一刀之间。 纵然天赋卓绝,人力终有穷尽。 怎可能分神於另一条武道? 更何况,刀也罢,剑也罢,欲达极致,首要便是心意纯粹。心若不专,万难登顶。 第二刀皇眉头紧锁,目光直视顾天白。 他第一念头竟是:此人莫非失了心智? 连他都看得明白,吴家那点伎俩不过是激將之计。 他不信顾天白会看不出其中门道。 而吴家眾人,此时却心头狂跳,喜上眉梢。 他们压根没料到,顾天白竟会应下比剑之约。 刚才那一刀所散发的气势,已让所有人清楚——单论刀法,吴见绝非对手。 但若论剑…… 吴见眼中精光闪动。他自信,在这天下剑林之中,除却寥寥数人,无人可与他爭锋。 第二刀皇急欲开口阻拦。 可就在剎那间,顾天白右手轻抬,远处一柄铁剑如受召唤,倏然飞入其掌。 “完了完了,这小子上榜之后怕是昏了头,真要拿剑跟吴家人斗?” “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反著来嘛!” 第二刀皇低声嘀咕,满脸不屑。 他並非不信顾天白实力,而是此刻换作谁站在这里,都难以令人信服。 顾天白却不理旁人目光,缓缓握紧剑身,將铁剑高举过头。 就在那一刻,他忽然侧首,衝著第二刀皇一笑: “看好了!前辈!” “看?看什么?”第二刀皇一怔。 隨即冷哼一声,心中不以为然。 他对剑本就无甚兴趣,何况是一位刀客舞剑,岂非笑话? “轰——!” 突然,天地震动,气浪翻涌。 一道浩荡气息拔地而起,宛如苍龙破云而出。 第二刀皇仍愣在原地,未及反应。 而对面,吴见却猛地后退一步,失声叫道: “你……你这根本不是剑法,这是……” 声音颤抖,夹杂著惊疑、骇然与一丝本能的畏惧。 直到这时,第二刀皇才猛然惊觉。 他满心茫然,仿佛一脚踏入了无法理解的境地。 他仅存的思绪,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根本抓不住那句话的含义。 不是剑招?那又是什么? 第二刀皇心头一震。 猛地抬头。 下一瞬,眼前景象令他全身僵直。 “这……就是最狠、最绝吗?” 他愣在原地,嘴唇微动,却再吐不出一个字。 脑海里空荡荡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 吴家剑冢,传承千年。 无数代弟子在此识剑、学剑、悟剑。 岁月沉淀下层层剑意,早已將这片土地浸透成一片灵境。 站在这里,便能感知到空气中流转的剑之韵律。 先前,第二刀皇也曾察觉这份气息。 但他非剑修,只觉微澜掠心,未曾深究。 若换作寻常剑客,怕是早已热泪盈眶,跪地叩首。 这也正是吴家剑冢被尊为圣地的缘由之一。 可现在—— 那些绵延千年的剑意,全然沉寂。 並非消散,而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存在死死压住。 整座剑冢,气象骤变。 不知何时,大地裂开细纹,一株血红的花破土而出。 接著是第二株,第三株……转眼之间,漫山遍野儘是猩红。 几个眨眼的工夫,这片曾属於剑魂的土地,已化作一片无边花海。 画面美得令人窒息。 那种艷丽,仿佛燃烧的血焰,灼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可没有一人讚嘆,没有一人抬手去触碰。 不是不愿,是不敢。 因为每一个活著的人,都认出了那花的名字—— “曼珠沙华!” “彼岸花!” 传说中,它开在黄泉路旁,长於忘川岸边,引魂渡冥,接引亡者。 它是死亡的信使,是终结的象徵。 如今,竟在这人间之地,无声绽放。 寒意顺著脊背爬满全身。 恐惧如雾,笼罩四野。 全场之中,唯有第二刀皇仍立於原地。 他是顾天白一方之人,理应镇定。 可他的心跳,却比任何人都快。 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几乎要衝破皮肉。 “这……这是什么刀?” “这到底是什么刀?”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儘管顾天白手中握的是剑,可那股气息——分明是刀! 数十年浸淫刀道,他对刀意的敏锐早已深入骨髓。 他看得清楚,那一望无际的花海之下,藏著怎样一缕刀意。 冷,像冰窟深处吹出的风。 残,如断喉前最后一声呜咽。 绝,似万念俱灰时闭眼那一瞬。 那是將希望碾碎成尘的刀意。 那是让天地为之失声的刀意。 他手中的“爭名”,正在发抖。 不是他想动,是刀自己在颤。 这把隨他半生的兵刃,早已与他的意志融为一体。 它的恐惧,就是他的恐惧。 它的战慄,就是他的战慄。 爭名刀,此刻仿佛在哀鸣。 因为它感知到了真正的“断情”—— 那不只是割捨爱恨的决绝,而是斩断生死、抹灭轮迴的终极一刀。 爭名刀在颤抖,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 这实际上意味著,第二刀皇內心正被恐惧吞噬。 他的“断情七绝”,他引以为傲的刀道,正在无声地向对面那柄未出之刃低头。 过去,若有人敢让他的刀意退却,他早已怒而斩之。 可现在,他没有动怒,甚至连愤怒的念头都压了下去。 他的目光牢牢盯在前方,一瞬不移。 他只想看清,顾天白手中那股气息,究竟源自何等刀法。 最狠!最绝! 先前顾天白说出这两个字时,他还心存轻蔑。 天下万刀,谁能胜过“断情”? 可如今,他不得不承认——哪怕刀未出鞘,那一丝逸散而出的锋芒,已足以顛覆他的信念。 第二刀皇浑身震颤,眼中燃起异样的光,似狂喜,似痴迷。 “顾天白,这是什么刀!” “到底是什么刀!” 他嘶声再问,嗓音已然发抖。 就在此刻—— 顾天白抬手,剑落。 那不过是一柄寻常精铁长剑。 可在所有人眼中,它已不是剑,而是一道裂开天地的刀光,是能斩尽苍生的凶器! “呜……” 第21章 四柄神兵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1章 四柄神兵 彼岸花海疯狂舞动,如血浪翻涌。 整片大地像是被染成了赤红。 忽然,一声怪异的呼啸划破虚空。 天色骤暗。 阳光不见,花海隱去。 天地之间,唯有一道黑得如墨汁泼洒的刀影,横贯苍穹。 身处其下的眾人,却感知到了截然不同的存在。 吴见、吴六鼎,以及所有吴家人—— 他们眼前並非刀锋,而是无边地狱的入口。 黑暗压顶,血腥扑鼻,绝望如藤蔓缠住心臟。 他们想喊,想逃,却发现喉咙像被封死,连一丝喘息都挤不出来。 而第二刀皇,却仰头大笑。 別人眼中的恐怖,於他却是绝世之美。 那种极致的寒,极致的寂,极致的杀意, 在他看来,宛如裸立於风中的绝代佳人,每一寸都在勾魂摄魄。 这刀法,远超“断情”。 不论形,不论意,皆已登峰造极。 倘若此刻不是生死对决,他定会跪地求教。 脸面?骄傲? 在这等刀道面前,不过是尘土。 况且,在他心里,顾天白早就不算外人。 他那位掌上明珠的女儿,他早已默许归其所有。 就在他神魂顛倒之际,顾天白淡淡开口: “此刀,源於阿鼻道三刀。” 第二刀皇瞳孔一缩,低声呢喃:“阿鼻……阿鼻,好一个名字。” 顾天白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阿鼻,意为无间,原本便是十八层地狱中最为幽深、最为痛苦的一界!” “那是过去的事了。我以阿鼻道三刀为根,融合万象,创出了这六道轮迴刀法。” “此刀一出,便为六道中的地狱道!” “地狱……地狱……” 第二刀皇低声重复,嘴角咧开,眼中闪烁著复杂光芒。 “一刀斩下,地狱降临。” “果真是一往无前、断尽生机的绝杀之刀。” “阴寒莫测,杀气如渊,连邪皇那老魔头的刀法相比都显得逊色三分。” 他深深吸气,目光死死盯住顾天白——那张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笑。 “未曾料到,世间竟有这般可怖的刀意,竟出自一个如此年轻的手中。” 顾天白闻言,朗声大笑: “怎么?前辈不是要夺天下第一刀名號么?莫非胆怯了?” 第二刀皇脸色骤变,猛地跳起,如同受惊猛兽。 “胡说八道!老夫岂会动摇?天下第一的位置,迟早是我的!” “就算你这……你这……” “总之,这一刀,老夫终有一日必能超越!”他涨红著脸,怒声喝道。 顾天白只是轻笑,並未反驳。 见对方不再追问,第二刀皇这才缓缓吐出一口闷气,转头望向前方。 “顾小子,这些人……死了?” 只见吴家眾人,包括吴见与吴六鼎,皆静止不动。 直立於地,形如枯木,气息全无。 远远望去,仿佛一尊尊冰冷石像,毫无活人痕跡。 顾天白摇头: “我又非来灭门。地狱一刀,蕴藏十八重劲力,方才仅用其一。” “但这刀意不止伤身,更伤心神。” “他们只是被刀意所慑,暂时失了知觉。” 第二刀皇点头,內心却掀起惊涛。 仅仅一层刀劲,便有如此威势。 若十八重尽数释放,天地崩裂,亦不足喻其威! 念及此处,纵是桀驁如他,也不由脊背发凉,心头一凛。 两刻钟后。 吴见最先睁眼,气息微弱,眼神涣散。 隨后吴六鼎、翠花等人相继甦醒。 可无论何人,刚一恢復意识,立刻瘫软在地。 额头冷汗如雨,颗颗滚落,清晰可见。 数息之间,全身湿透,宛如溺水之人。 顾天白默然旁观,不发一言。 第二刀皇也罕见地沉默。 亲眼所见那一刀之威,他深知其中恐怖。 自然不会嘲笑这些人的狼狈。 吴见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內恢復意识,足见其修为不凡。 过了许久,他才勉强撑起身子,缓缓站定。 嗓音乾涩地吐出一句话: “多谢侯爷手下留情!” 身为剑冢之主,又深耕剑道数十载,无论实力还是眼界,他在离阳境內皆属翘楚。 儘管在顾天白的刀意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但他仍能察觉,对方在最后一击时有意收敛。 刀锋临体的剎那,他已明白那股力量足以將自己彻底抹去。 若真全力施为,他断无生还可能,更別提那些境界更低的弟子。 “可刚才那一招,並非刀法。”一旁的吴六鼎突然开口。 “呵。” 顾天白微微一笑,语气却陡然森寒。 “刀法也好,剑术也罢。” “本帅换刀出招,已是给你们吴家脸面。” “莫非以为本帅性情温顺,任人挑衅?” 话落之际,空中红顏刀猛然震颤,刀气如潮水般倾泻而下,笼罩全场。 “不错!”第二刀皇冷冷接话,“既是以剑势催发,那便是剑法。难道剑法之名,还需你们剑冢点头才算?” “六鼎,住口!”吴见厉声喝止。 隨即转向顾天白,深深一礼。 “晚辈无知妄言,望冠军侯宽恕。” “方才那一击,足证侯爷通天手段。吴某自认不敌,剑冢上下,无人可与侯爷抗衡。” “此战,我们认输。” 他双手微颤,恭敬拱手。 “剑冢自有信诺。” “待会老夫便亲自引路,带侯爷前往剑池。您看中何剑,皆可取走。” 言毕,再度行礼。 吴六鼎立於侧旁,双拳紧握,指甲早已刺入掌心,鲜血悄然渗出。 四周寂静无声,眾人屏息以待,只等顾天白回应。 然而他只是轻轻摆手: “剑池不必去了。十六万藏剑,本帅一眼扫过,却无一兵值得动心。” 吴见一怔,脱口而出: “那……侯爷所求为何?可是想要我吴家的枯坐剑诀?” 顾天白朗声大笑: “本帅听闻,吴家剑冢藏有四柄神兵,威震天下!” “木马牛被李淳罡取走,后折於王仙芝手中;太阿剑归桃花剑神所有;大凉龙雀隨吴素远走北凉。” 起初眾人尚不明其意, 直到他话锋一转,吴见心头猛然一震。 “难……难不成,侯爷想取素王剑?”他声音发抖,几乎失態。 吴六鼎等人则瞬间怒目圆睁,齐声咆哮: “荒谬!素王剑乃我吴家歷代家主传承之信物,岂能落入他人之手!” “顾天白,你竟敢伸手染指我吴家命脉所系?” “你说什么?” “你有何资格开口索要?” 吴六鼎双目赤红,周身气息狂乱,几乎失控。 整个吴家上下,无一人面色如常,皆是怒不可抑。 至於吴见本人,从指尖到发梢都在剧烈震颤。 第22章 只认素王不认人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章 只认素王不认人 一名剑客,被人当眾索要佩剑,已是奇耻大辱。 而素王剑,却非寻常兵刃可比。 自吴家开宗立派以来,此剑便是家主之象徵。 谁执素王,谁便是吴家之主。 江湖中更有传言:“只认素王不认人,素王出鞘,万剑俯首。” 莫说是吴见这位现任家主,哪怕吴家最普通的弟子,也断不会容此剑易主。 “冠军侯,非是我吴家言而无信,实因素王意义非凡。若您另有所求,除却此剑,吴家倾尽所有,亦无所吝!”吴见抱拳,声音微颤。 “若我执意如此呢?”顾天白唇角轻扬。 吴见脸色骤沉,额角青筋暴起。 他心中悔恨如潮,早知如此,何至於先前以冷眼相待,激出今日之祸? 一旁的吴六鼎早已怒极失態,嘶声喝道: “顾天白!你真要將我吴家逼上绝路?” “强夺本门至宝,你以为这是威风?” “我吴家儿郎寧折不折腰,大不了一死,与你血战到底!” “战!战!战!” 群情激愤,怒吼声此起彼伏。 顾天白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吴见身上:“吴家主,你既如此说,那便代表全族心意了?” 吴见再度躬身:“素王断不可予,还望侯爷体恤。天下门派,无论何处,皆不会交出立派之信物,此乃铁律!” “哈哈哈……” 顾天白仰头大笑,笑声未落,寒意已至骨髓。 “本侯一向以为,是非对错,不在言语爭辩,而在刀锋所指,杀伐决断。” “还有一事,你们弄错了。” “我来剑冢,不是来谈条件的。” “也不是来听你们讲规矩的。” “我顾天白,从不讲理。” 话音落下,他踏前一步。 剎那间,天地变色。 刀光如银河倒悬,雷霆迸裂,席捲八方。 一道身影缓步前行,宛若神祇降世,步步生辉。 吴家眾人只觉胸口如压山岳,呼吸艰难,动弹不得。 那种压迫,仿佛来自天外,浩然、威严、无可抗拒。 恐惧如黑雾瀰漫,自五臟六腑升腾而起,吞噬理智。 “现在……” “我只讲一句。” 声音如洪钟,自顾天白喉间迸发,仿佛穿透云霄,落入在场每一人耳中。 “交出剑者生。” “否则……” “吴家之名,今日起不復存在。” 不容商议,不许辩驳,语气如铁。 此刻的顾天白,终於撕下所有掩饰,展露真容。 一个手握战刀、踏血而行的统帅,怎会是温言软语之辈?他的字典里,本就没有退让二字。 他身侧,第二刀皇全身震颤,双拳紧握,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这才是刀道!这才是该有的气魄!霸气!痛快!老子看得热血沸腾!” 反观吴家眾人,早已面如死灰。 先前鼓起的一丝勇气,如今烟消云散。 从家主吴见到门下最普通的弟子,无一人不战慄发抖。 就连方才叫囂著要拼死一战的吴六鼎,此刻也僵立原地,冷汗直流。 四周刀影浮动,杀意如潮水般涌来,缠绕在每个人的脖颈之上。 他们知道,顾天白不再试探。 他们更清楚,此人说到做到。 別说山下那两支肃立待命的玄甲白袍大军。 单凭眼前这一人一刀,已足以將整个吴家碾为尘土。 没有人怀疑这个结局能否实现。 压迫感如山崩般倾轧而下。 吴见承受最重。 身为家主,他肩上扛著的不只是权位,更是全族生死。 他心知肚明—— 素王剑与吴家存亡之间,必须抉择。 此刻,命运繫於他一念之间。 “冠军侯息怒!吴家愿献素王剑!” 话出口那一刻,吴见仿佛被抽空了魂魄,身躯一软,跌坐於地。 “家主!”吴六鼎失声喊道。 “住口!废物!”吴见猛然扭头,双眼赤红,咆哮如兽。 吴六鼎怔在当场,脑子一片空白。 他是吴家百年难得的奇才,人人捧在掌心,连家主平日都以礼相待。 如此当眾辱骂,前所未有。 吴见不再看他一眼,转而望向顾天白。 “冠军侯,素王在此,您可取走。” 顾天白却再度摇头。 “那是之前的事。现在,仅一把素王剑,不够。” 吴见身子一晃,但这一次,並未崩溃。 既然连祖传之剑都能舍,再多些代价,又何妨? “冠军侯请说。”他低声道,“吴家,听命。” “总算有点诚意了。”顾天白轻頷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压。 “冠军侯若有所需,尽可直言。吴家,绝无推辞!”吴见咬牙应道,声音微颤。 “骨头硬不如姿態软,早这般顺从,何至於受此折辱?”第二刀皇低声讥讽,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吴见面色骤变,脸颊肌肉抽搐不止。那话语如针,根根扎进心肺。 “咳……咳……”他强压翻涌血气,喉咙腥甜,硬生生將一口热血吞回腹中。 顾天白斜眸瞥向第二刀皇,心中略感诧异——这平日木訥的老者,竟也有如此锋利口舌。 见吴见摇摇欲坠,顾天白不再拖延,直言而出: “本侯所求不多。” “只取你吴家三百剑。” 吴家三百剑? 眾人面面相覷,皆是一怔。 第二刀皇眉头紧锁,满眼不解。 吴见与族中长老互视一眼,亦是困惑难解。 “敢问侯爷,可是要剑池中的藏剑?”吴见试探著开口。 若仅为藏剑,倒非不可割捨。千年积攒,十六万柄神兵沉於剑池,区区三百,不过沧海一粟。 念及此,吴见神色稍缓,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侯爷放心,吴某定亲自挑选上品宝剑,三日內奉上!” 然而话音未落,顾天白便冷冷一笑: “剑池?本侯岂会贪图一堆锈铁?”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那些在江湖中足以掀起血雨腥风的名剑,在他口中竟如废铁般不堪。 吴见心头狂跳,哪还顾得上愤怒,只觉寒意自脊背攀爬而上。 顾天白摇头,淡淡补充一句: “本侯要的是能杀人的剑。” “杀人的剑?”吴见喃喃,脑中一片混沌。 剑本为兵,自然用於搏杀,这话看似寻常,实则深不可测。 但他忽然浑身一震,仿佛被雷击中。 双目圆睁,死死盯住顾天白,嘴唇颤抖:“侯……侯爷!你……你要的不是剑!是你……要我吴家弟子!” 顾天白仰天大笑:“正是!” “新得河州,正需一支铁军。” “今日登临剑冢,便是天意成全。” “顾天白唇角微扬,目光如风掠过人群。” “吴家门下英才济济,果然名不虚传。” 第23章 此军兵符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3章 此军兵符 这话一出,吴见只觉脊背发凉,指尖冰寒。 吴家剑冢占地广阔,號称万人匯聚,可真正担得起“子弟”二字的,不过千余。其中称得上精英者,更是凤毛麟角。 三百子弟——这数字如同重锤砸在心口。 那不只是兵力,是根基,是传承的血脉。 如今被人张口就要抽走,宛如剥骨剔肉。 “这……这如何使得……” 他嘴唇颤抖,声音几乎哽在喉间。 顾天白却已转身,语气轻淡:“你方才说要亲自遴选,那就由你来办吧。” 稍顿,他又似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吴家嫡系子弟,每人身边不是都配有一名自幼相伴的剑侍么?” “拆散他们,未免不近人情。” “三百加三百,六百人,一同带走。” 话落,他不再看吴见惨白的脸色,而是面向场中密密麻麻的年轻身影。 那些子弟或立於石阶,或站於廊下,目光齐聚於他一身。 有怒火燃烧,有惊惧难掩,也有人眼中闪烁著难以言喻的光芒。 “《孙子兵法》有云:刀为百兵之胆,其精化形,乃为麒麟。” “故本侯执刀而行,亦以此志立身。”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潮水般漫过全场,人人耳中清晰可闻。 “但刀虽刚烈,亦敬剑之清高。” “剑为百兵之君,孤傲如雪,凛然不可犯。” “本侯用刀,却不轻剑,反而惜之、敬之,更敬那持剑问道之人。” 语毕,不少子弟紧绷的肩头悄然鬆了下来。 若这话出自寻常武夫之口,怕早已引来嗤笑。 可说话的是谁? 是独闯北莽、败拓拔菩萨、以一刀镇压剑冢威名的冠军侯。 是声震八荒,可与王仙芝並列传说的名字。 他说敬剑,便无人敢疑其诚。 他言惜才,便足以让人心潮起伏。 “因此,本侯新立之军,不取他名,就叫『剑』。” “是铁血铸成的剑,是破阵斩將的剑,更是所向披靡的剑。” “以剑为號,横扫山河!” “素王剑,即为此军兵符,亦为信物。” 短短数语,却如烈火投入乾柴。 无数年轻子弟心头滚烫,热血奔涌。 谁不曾梦想执剑出关,扬威域外? 谁不渴望一战成名,不负平生所学? 眼前之人,並非空谈仁义的儒將,而是以刀证道、以势撼天的强者。 他许下的不是虚名,而是战场,是功业,是通往巔峰的阶梯。 若是旁人开口,或许只会换来冷笑与不屑。 可顾天白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冠军侯立於高台之上,身后六路雄兵如山岳般巍然不动,皆是百战不败之师,威名早已响彻四海。 顾天白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扬。 “三百人足矣,本侯只需三百。” “军中无亲疏,唯实力定位置。能者居前,庸者退后。” “若愿追隨本侯,加入剑卫,此刻便可上前自报姓名。” “若有胆识、有魄力,更可自请为统领,执掌素王之剑,统率诸卫。” 话音未落,台下无数双眼睛骤然亮起。 吴见心头一沉,仿佛坠入寒渊。 他看得真切——那些平日沉默寡言的弟子,眼中已燃起火焰。 剑冢之中,人人修剑,心向极致。可再痴迷於剑道之人,终究也是血肉之躯,有志气,有渴望。 武道巔峰与世间权柄,从来不是虚妄之念。 可在这剑冢之內,光芒只属於一人——吴六鼎。 其余弟子,无论多么刻苦,最终不过籍籍无名。 想另闢天地?谈何容易。剑冢门规森严,岂是人人可脱笼而去?邓太阿那样的人物,千年难遇。 而如今,顾天白站在这里,等於打开了一扇从未开启的门。 只要踏出一步,便有可能挣脱宿命。 场中数百弟子,几乎无人不动心。 那是顾天白!大周最年轻的侯爵,手握重兵,身负皇恩。 留在剑冢,日復一日磨剑、守规、听令,终其一生难有突破。 而隨他而去,则可能成为新势力的核心。 尤其那句“代掌素王”,更是点燃了所有人內心的烈火。 素王剑,不只是信物,更是权力的象徵。 谁能执此剑,谁便是那六百精锐的主宰——三百剑卫,三百剑侍,尽数归於麾下。 这阵容,堪比再造一座剑冢。 统领此人,形同剑主。 在剑冢,剑主之位早已註定,无人敢爭,也爭不过。 可在顾天白旗下不同。他亲口说了:欢迎竞爭。 剎那之间,空气仿佛炸裂。 人心浮动,如潮水奔涌。 吴见面色惨白,立於原地,如同被抽去筋骨。 他知道,局势已不可逆。 若要强行压制,唯有出手镇压。 可顾天白就在不远处冷眼旁观,他又怎敢轻举妄动? “我来!” 一声大喝划破寂静,一人猛地站起,手臂高举,眼神炽热。 紧接著,又是一道声音响起。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哈哈,我也去!” 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如潮水般涌来。 吴见听见这些声音,胸口猛然一震,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血,身子一软,瘫倒於地。 他睁著眼,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每一个名字他都叫得出来,每一人都是剑冢寄予厚望的后起之秀。 可从今日起,这些人將尽数远行,再不归此山。 素王剑已失,三百弟子又將离散。 昔日巍峨剑冢,仿佛一夜之间失去了脊樑,沦为荒岭孤坟。 场中眾人却无人顾及他的衰颓。 那些年轻身影激动不已,眼中燃烧著奔赴远方的渴望。 他们簇拥在一起,议论纷纷,全然忘了角落里那个曾统领他们的剑主。 顾天白站在高处,唇角微扬。 三百名额本就定下,但响应者太多,竟多出数十。 他並未驱逐多余之人,只是轻轻点头。 这支队伍尚未成型,还需整编操练,眼下不过是初具雏形。 “事情已了,本侯便不多留了。” 他转向吴见,语气平和,“吴家主好生歇息,告辞。” 此时的吴见面色灰败,嘴唇发青,靠在两名僕从肩上才勉强立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天白不再多言,抬手示意,转身欲走。 就在此刻,一道清冷之声自人群中传来: “冠军侯且慢。” 顾天白脚步一顿,眉梢轻动,回身望去。 第24章 剑卫一名,名为六鼎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4章 剑卫一名,名为六鼎 说话的是吴六鼎。 他负手而立,神情平静,眸光如寒潭深水。 顾天白略感意外。此人向来沉稳,此刻出声,莫非另有打算? 若他执意阻拦,不愿顺从大局,那也只能怪他自己不识时务。 此次前来剑冢,顾天白已极尽克制。 他未毁宗祠,未伤长者,所求不过人力而已。 隨著疆土扩张,河州、北莽新地皆需驻军镇守。 两辽二十万边军看似雄厚,分兵数州之后,实则空虚。 徵兵早已开始,但练兵成伍,绝非朝夕可成。 正因如此,他將目光投向了此地——剑冢。 这里距离適中,弟子皆为武夫,且多数经歷过生死搏杀。 六百余青年,个个筋骨强健,心性坚韧。 稍加调教,便可成为一支令行禁止的劲旅。 更巧的是,剑冢竟主动与他结怨。 如此良机,岂能放过? 顾天白之所以未下重手,正是因为眼前这些人尚属剑冢门人。若当眾诛杀吴见,后续收拢人心必將生出波折。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吴六鼎。 可若有人熟知他的性情,便会立刻察觉,那双眼中已浮起一丝寒意。 的確,只要吴六鼎再吐出半个不当之词,刀锋必落。 一旁,六百名弟子正依第二刀皇號令列队,此刻齐齐偏首,视线落在吴六鼎身上。 这一次,眾人眼底皆有冷意浮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吴六鼎面色骤然苍白,已然感知到那自顾天白体內缓缓升起的压迫之力。 “冠军侯莫要错会意思。” “在下只是想问,您的剑卫可还缺人?” “我,吴六鼎,愿入此军。” “哦?” 顾天白轻笑一声:“你可想清楚了?” “我记得,你是吴家这一代的剑冠。” “想得明白。”吴六鼎果断应声,“只等侯爷一句准话,自此世上再无剑冠六鼎,唯有剑卫一名,名为六鼎。” 话语斩钉截铁,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顾天白腰间。 那里悬著一柄古剑——素王,正是先前吴见亲手奉上的那一把。 顾天白朗声大笑。 吴六鼎心中所图,他心如明镜。 但他並不介怀。如今的吴六鼎纵然入列,也难撼动军心分毫。即便將来真成统领,这支军队的归属,依旧只有一个答案。 方才所言兵符为素王,不过是个名头罢了。 真正统御全军的信物,从来都只有一个字——顾,顾天白的顾。 他直视吴六鼎双目,一股威压如潮水般涌出。 吴六鼎身躯猛然一震,脸色迅速泛白,仿佛霜打枯叶。 三息之后,就在他双腿即將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之际,顾天白忽地收回气势。 “还算不错。” “准了。带上你的隨从,归队吧。” 山脚之下。 顾天白已率吴家诸弟子与风雷二部会合。 六百人整齐列於第二刀皇身后,纷纷睁眼打量远处那两支威名赫赫的铁军。 论气势,这六百人自然无法与玄甲白袍两军並肩。 毕竟后者是从无数死战中踏血而出的雄师。 若是两军对峙,仅凭那股杀伐之气外泄,便足以令这群年轻弟子心神崩溃。 但顾天白並未轻视他们。 这些人皆是吴家多年栽培的翘楚,根基扎实,同源同脉。 体內剑气已有规模,潜力不容小覷。 对顾天白而言,这支队伍已具备了成为利器的所有潜质。 只需稍加打磨,赋予其军魂,便可彻底凝聚成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眼前的六百人,假以时日,必能成长为与他麾下六部比肩的另一支铁血劲旅。 相比风雷二部,这支力量更具灵活性。 可分散如星火,亦可匯聚如雷霆。 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这种特性意味著更高的应变能力与杀伤力。 正因如此,顾天白才对他们寄予厚望。 “事情结束,收队,返程。” “遵命!” 命令落下,风雷两部立即响应。 两万將士列阵而动,气势如潮,压过原野。 然而在统帅一声令下后,全军静默如铁,无一人喧譁躁动。 归列、转向、变阵,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体双肢,协调至极。 操控这一切的中枢,正是马上端坐的顾天白。 六百剑卫凝视著眼前景象,目光灼热。 眼中光芒闪烁,不只是震撼,更夹杂著深切的渴望。 这才是真正的精锐之师! 这才是“冠军侯”的军队该有的模样! 他们心中燃起烈焰,体內的剑意不受控制地翻涌激盪。 仿佛每一寸血脉都在呼唤战斗与蜕变。 “这帮小子,莫非集体走火入魔了?” 第二刀皇察觉到身后气息波动剧烈,忍不住低声嘟囔。 顾天白微微頷首,露出满意之色,抬手欲下令继续前行。 可手臂刚起,身形却忽然一顿。 他侧目望向左侧远方,眉梢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 “第二前辈,这六百人暂且交由您带回。抵达河州城后,自会有人接手安置。” 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风雷二部无需多言,自有章法进退。 “嗯?突然要分开?” 第二刀皇虽未质疑,却有些不解。 但他並未阻拦,也未深究。 “有点事得去走一趟。”顾天白笑言。 “神出鬼没的,搞得跟做贼似的。”第二刀皇哼了一声,嘴角轻撇。 终究没有再问。 在他看来,危险二字根本与顾天白无关。 那日在山巔显露的实力,足以横扫同辈,甚至越阶斩敌。 谁能伤他?谁敢拦他? “放心,这群毛头小子我会安全送到河州。” “劳烦前辈。” 顾天白拱手一礼,话音未落,身影已然消散於空气之中,不见踪跡。 “这荒山野岭的,能有什么要紧事?”第二刀皇望著空荡荡的位置,嘀咕道。 “该不会是临时改了主意,真去找吴见那老东西算帐了吧?” 声音极轻,隨风而逝。 唯有两个站在其后的剑卫听得真切。 其中之一,正是吴六鼎,身旁立著他的剑侍翠花。 闻言,吴六鼎心头猛地一紧,脸色微变,悄然回首,望向远处那座沉默的山峰。 “哈哈哈,你这小子脑筋还真是转不过弯来!” 第二刀皇敏锐察觉到吴六鼎的异样,当即放声大笑: “就凭吴见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也能让顾天白亲自折返一趟?他有这个分量吗?” 吴六鼎面色一滯,心里却悄然鬆了口气。 话虽刺耳,可句句属实。 “都跟紧了,別乱跑,也別耍花样!” “我这把刀可不分亲疏,砍错了人別怪我没提醒。” 第二刀皇不再多言,抽出爭名刀,一声怒喝,率先前行。 第25章 整个太安如今空得很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章 整个太安如今空得很 与此同时—— 顾天白早已脱身而去,身形如电,在天际划出一道残影。 他的轨跡不断偏移,渐渐偏离原本方向。 不出片刻,已远远甩开吴家主峰。 十几个呼吸之间,身影横跨数十里地。 再往前,几乎要踏出河州边界。 就在那时,他速度渐缓,身形徐徐落下。 眼前是一片鬱鬱葱葱的密林。 林边蜿蜒著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 风拂树叶沙沙作响,伴著流水叮咚,宛如画卷铺展。 可这寧静却被一人打破。 那是个中年男子。 相貌清秀,气质温文尔雅,一看便非俗流。 可此刻他却歪坐在河畔巨石上,姿態散漫至极。 更离谱的是,他手中竟捧著一盘热腾腾的饺子。 正一只只用手抓起,往嘴里塞得欢快。 “来啦?吃点饺子不?” “刚从雄州赵英地界顺来的,味道地道得很!” 他侧过头,左手托盘递向顾天白,笑得灿烂。 右手依旧油光发亮,悬在嘴边未及擦拭。 “不必。” 顾天白冷冷拒绝。 “饺子不吃醋,等於白受苦。你自个儿慢慢享吧。” 男子闻言微微扬眉。 “哦?我还真没这规矩。” “依我看,蘸点糖才更有滋味。” 话音未落,他竟从怀里摸出一个丝质锦囊,轻轻一抖,白冰糖洒满整盘。 顾天白眼皮一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剎那间,刀光乍现! 盘子应声裂成两半,碎片四溅。 “孽障!” 男子猛然站起,满脸怒容,指著顾天白吼道: “老子好不容易偷閒吃顿自在饭,你就非得搅黄?想造反是不是?” 此人言语粗鲁,身份却赫赫有名——正是当朝上柱国、威震天下的大將军,顾剑棠。 面对父亲雷霆之怒,顾天白神色不动,只淡淡开口: “收起这套把戏吧。” “你倒是说说,怎么离开太安的?难不成皇帝真糊涂到了这个地步?” 这话一出,顾剑棠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这话说得未免太过了。” “我是谁?顾剑棠!一座城池就能困住我?我要来便来,要去便去,没人拦得住。” “少来这套。”顾天白直接打断。 “唉——” 顾剑棠顿时泄了气,脸上的威严散了个乾净,咧嘴笑了起来: “罢了罢了,韩貂寺被调去了外地,元本溪正忙著別的事脱不开身,杨太岁早已不是当年模样,只剩个柳嵩师镇著,整个太安如今空得很。” “这种时候想溜出来,不过是翻个墙的事。” “原来如此。” 顾天白轻轻点头:“那你打算一直不回去了?” 话音刚落,顾剑棠脸色微变,隨即又恢復如常,猛地一拍大腿喊道: “哪能啊!我就出来透口气。再说,我顾剑棠对离阳一片赤诚,岂会背弃君王?” “我早立下誓言,死也要死在太安城里。” 顾天白听著,面无表情。 別人或许信他这套说辞,顾天白怎会不知他的脾性?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顾剑棠语气陡然一转: “不过嘛……要是你当真心疼老子,嫌我太累,不如进京替我一阵子。那样我也能真正歇几天。” 说完,他衝著顾天白连连挤眼,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顾天白只是撇了撇嘴,压根不理。 “小兔崽子!” 顾剑棠眉毛一竖,低声嘟囔了一句。 可才过两息工夫,怒意全消,反倒兴致勃勃地盯著儿子道: “你在剑冢那一战,我感应到了。” “哈哈,不愧是我顾剑棠的儿子!先折服拓拔,再踏平剑冢。说实在的,那帮自命不凡的傢伙,我也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干得好!” “更没想到,你竟然真的练成了『阿鼻道三刀』,还把它推到了新境界。” “论用刀,你已不在老夫之下。” 说到这儿,顾剑棠神情罕见地认真起来。 顾天白依旧沉默,只是目光静静地落在父亲身上。 之前的玩笑话听听就算。 但顾剑棠突然现身此地,绝非一时兴起。 即便如他所言,韩貂寺外调、元本溪分身乏术、杨太岁退境、柳嵩师独木难支,导致守备鬆动—— 可那终究是太安城。 天下中枢,岂会真的门户大开? 明处强者暂离,暗处必有后手。 更何况,那里本就是赵勾的老巢。 顾剑棠若想悄无声息地离开太安城,绝非易事。 哪怕是他,也得掂量再三。 显然,他这次现身,是衝著顾天白来的。 事情恐怕还不小。 前几日,他刚派袁庭山南下办事。 若是琐碎小事,根本无需亲自出马。 风声渐起时,顾剑棠终於开口。 “你心里应该有数,我来找你,確实有事。” “但別绷著脸,真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 “我说过要透口气,这话不假。” “你在军中势头正盛,皇上对我的容忍也比从前宽了些。” “只要我不越界,按时回去,他不会撕破脸。” “就算撕了又如何?咱们父子联手,加上北凉那根刺在离阳背上,局势一乱,那才叫好看。” 他嘴角扬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顾天白见他又要跑题,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说正事。” “您老还是回太安安心养老去吧,插手军务轮不到您。” “两辽二十万边军早就不姓顾了,三年前你就输了底牌,还谈什么支援?” “嘎——” 顾剑棠的笑声猛地中断,手指微微发抖地指向顾天白:“你……你这混帐东西!” 顾天白翻了个白眼。 “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可走了,我没你这么清閒。” “呼!呼!呼!” 粗重的气息从鼻腔喷出,像刀锋划过寒夜。 顾天白不再言语,只轻轻一笑。 闹得太狠,真出了问题,反而麻烦。 片刻后,顾剑棠总算压住火气,咬牙切齿道: “说!现在就说!说完赶紧滚,老子多看你一眼都嫌烦!” “第一件——我当年有个过命的兄弟!” “嗯?” 话未落,已被顾天白打断。 “您?就您这样儿,还能有生死之交?” “小兔崽子,你说谁呢?!” 顾剑棠怒目圆睁,气势骤起,宛如猛兽甦醒。 顾天白摊手,笑而不语。 “好好好,有交情,接著讲。” “你懂什么!”顾剑棠冷哼。 “你爹我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战场从未败绩,刀法冠绝离阳。” “当年多少女子为我倾心,你小子乳臭未乾,知道个什么?” “是是是。”顾天白点头如捣蒜。 “我年少无知,您请继续。” 顾剑棠微微頷首,神色中透出几分满意。 “我有个至交,近日家中有变故。可我年事已高,不便远行,这事只能託付於你。” “嗯。” 顾天白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接著问道: “是谁?” “哈哈,说来也巧,跟你还有些渊源——就是你方才使的那路刀法。”顾剑棠笑著道。 “阿鼻道三刀?” 第26章 齐炼华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章 齐炼华 他自然明白,此刀法並非自己所创的“六道轮迴”,而是早年流传於江湖的那一脉真传。 “大明归海家的人?”顾天白眉头微挑。 这套刀法的確出自顾剑棠之手,先前对方说是偶然得来,如今看来,其中另有隱情。 阿鼻道三刀在武林中名声不显,因无人真正练成。但顾天白知晓,这本是归海一族秘传,直至归海一刀重现於世,才再度掀起波澜。 “正是。” 顾剑棠点头確认,“此刀法,乃从归海百炼手中所得。” “年轻时行走江湖,我与他交情深厚,曾互换绝学,称得上生死之交。” “哦?” 顾天白目光一凝,望著眼前之人,仿佛第一次看清他的面目。 他並不意外顾剑棠与归海百炼相识。在这诸般武学交匯的世界,人物牵连本就错综复杂。令他诧异的是,此人竟真能与人结下如此深厚的羈绊,甚至交换压箱底的武功。 “这么说,你的方寸雷,归海家也掌握了?”顾天白问。 “不曾。”顾剑棠断然摇头,“当年我虽得了阿鼻道三刀,却並未將方寸雷外传。” 这话一出,顾天白心头一震,像是踩空了台阶。 原来如此。 当年所谓“交换绝学”,怕是单方面的掠夺。这位父亲大人,分明是以手段骗取了归海百炼的刀法传承。 可他还好意思嘴上掛著“生死之交”? “呵……您老管这叫生死之交?”顾天白冷笑。 顾剑棠面不改色,坦然回应: “有何不可?我们有过交情,他死了,我还活著,这不就是生死之交?” 顾天白默然摇头: “隨你吧。” “这般朋友,便是真出了事,你也未必在意。更何况,人早已不在了。” “哼。” “归海百炼那傢伙若真倒霉,我反倒高兴。” “况且,虽说是我骗了他武功,可他安的什么心?阿鼻道三刀分明是一门邪功。” “连他自己都不敢练的东西,转手就送给我,你说他没恶意?” “那种刀法,寻常人碰都不会碰,也就你这种怪胎,不仅练成了,还没落下病根,甚至还能自创变化。” 顾剑棠挥了挥手。 “言归正传。” “归海百炼早已不在人世,但他有个儿子还在,最近出了点事。” “毕竟是旧识之后,老夫也不愿见其断了香火,这才叫你走一趟。” 他神情凝重,目光诚恳得近乎沉重。 可顾天白却越听越不对劲。 这不像顾剑棠的作风。 此人连归海百炼死活都不曾过问,怎会突然关心起一个远房后辈? 况且当年二人交情如何?几乎全是他在设局算计对方。 而每次提起那名字,他牙关紧咬的模样,倒像是恨之入骨。 更蹊蹺的是,他长年居於太安,耳目早已移交自己,又怎会先一步得知大明境內的变故? 念头一转,那些话语在脑中回放一遍。 再配上那副表情,一个大胆的想法悄然浮现。 “嘖,你每次说归海百炼,都像要撕了他似的,他到底欠你什么了?” “你们该不会抢过同一个女人吧?你还输了?” 话音未落,顾剑棠猛地站起,脸色涨红。 “胡说八道!我岂会输给他?” “当年路华浓心里的人明明是我,若非那混帐趁我不在京中使阴招,她怎么会嫁进归海家!” “哦?” 顾天白微微侧目,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没想到隨口一猜,竟挖出一段陈年旧事。 “原来如此,是旧日情人来信求援,你才这么急著让我动身?” 他轻笑出声。 谜底已揭。顾剑棠的消息来源,十有八九来自路华浓。 哪怕顾剑棠向来无所畏惧,此刻也略显尷尬。 “事情就是这样,你抽空去一趟便是。” 顾剑棠岔开话题: “另外,大明那边护龙山庄屡次派人暗中联络我,意图不明,你顺道查一查。” “老头子,你还真痴情啊,一封旧情书,就能让你从太安巴巴赶到河州?” 顾天白挑眉望著他。 “真是没想到,你这把年纪了,还能为个女人上心成这样。” 面对毫不留情的调侃,顾剑棠终於绷不住。 “够了,臭小子,別说了!” 他乾咳两声,试图掩饰窘態。 “你去一趟就知道了,有些事,去了才明白……” 顾天白点头应下。 他心里已然清楚。 路华浓的信固然是引子。 但这老头,在大明,恐怕另有布局。 这件事恐怕与护龙山庄脱不了干係。 脑海中浮现出那位权势滔天、心思深沉的铁胆神侯。 再看看眼前顾剑棠的神情举止。 显然,他与那位神侯之间的往来,並非如他自己所说那般浅薄。 所谓“偶有接触”,不过是遮人耳目的说辞罢了。 他们之间的联繫,或许早已根深蒂固,远超常人所知。 顾天白心念电转,却面色如常。 这些疑点被他默默记下,並未当场表露分毫。 “对了,你也该把北湖接回来了!”顾剑棠忽然提起。 “呵,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女儿往大明一送,不就是图著能跟那些江湖美人纠缠?”顾天白冷笑。 “我倒是命苦,儿女都不在身边。儿子在外漂泊,如今连女儿也见不著,图个清閒都难。” 顾天白嘴角微动,终是应道:“行,我会去一趟,把她带回来。” 將顾北湖送往大明,並非仅因顾剑棠所言那般简单。 真正的原因,是要让她远离袁庭山。 原著之中,她曾彻底沦陷於那人掌控之下,甚至甘愿俯首称臣。 顾天白最初確实动过杀意,想直接除掉袁庭山。 可转念一想,以顾北湖的心性,即便没了袁庭山,也可能栽在另一个“王庭山”“赵庭山”手上。 恰巧当年机缘巧合,遇上了两位来自大明的高人。 他便顺势將顾北湖託付出去,只求眼不见心不烦。 听他答应下来,顾剑棠微微頷首。 “好,接下来谈正事。” “这事,真正牵扯到你。” 顾天白神色一凝。 “还记得我先前提过的吗?太安城里,元本溪那些人全都抽不开身,原因就在这里。” “什么事?” “一个人回来了。” “刀甲——齐炼华。” 顾天白眉头轻扬。 顾剑棠继续说道: “二十年隱退,如今公然现身江湖,怎会不掀起波澜?” “他最先出现在北凉凉州境外,而后一路向东,步伐不急不缓。” “没人知道他意欲何为,正因如此,朝中诸人才如临大敌。” “当年的白衣案,谁心里没本帐?” “嘿嘿,那老傢伙可不是省油的灯。”顾剑棠低声笑道。 顾天白目光一斜,瞥了他一眼。 第27章 白衣血案,你也掺了一脚?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章 白衣血案,你也掺了一脚? “所以你急著离开太安城,是不是也和这有关?” “听说当年齐炼华也找过你?” “莫非京城那场白衣血案,你也掺了一脚?” 顾剑棠摇头轻嘆。 “哪有那工夫插手?我可没那份热心。” “不过吴素被围攻那夜,我確实在附近观战。” “看得入迷,忘了收敛气息,大概……被人察觉了踪影。” 顾剑棠话到此处,神色微动,略显愧意。 他很快挺直了脊背,目光如炬。 “你少想那些无关之事,先管好自己为妙。” “齐炼华行路缓慢,並非力竭,而是有意收敛锋芒,蓄势待发。” “那身披绝代刀甲的一击,註定惊天动地。” “更可怕的是,没人能预判那一刀將落向何处。” “或许本溪与钦天监,但也可能,刀锋直指你顾天白。” “哦。”顾天白轻应一声,神情淡漠,仿佛风过耳畔。 顾剑棠见状,不由得咬牙切齿。 “我不是在嚇唬你。” “吴素一死,齐炼华心中唯一牵掛的,只剩徐风年。” “这些年他销声匿跡,极可能一直隱於暗处,守护其外孙周全。” “在齐炼华眼里,北凉不属於徐驍,只属於徐风年。” “而你,率军横穿凉州,气势汹汹,等於当眾扇了北凉一巴掌。” “更要紧的是,你还杀了褚禄山——徐风年最得力的臂膀。” “此等羞辱,齐炼华若不出手,反倒奇怪。” 言及此处,顾剑棠语气一顿,面容转冷。 “我甚至怀疑,这背后有徐驍的手笔。” 他凝视著顾天白,眼神深邃如渊。 “依我所见,你尚未踏入极境,仍在天象巔峰徘徊。” “没错。”顾天白坦然承认。他的確未破极境。 “那就说得通了。”顾剑棠缓缓点头。 “天象之威已属骇人,但单凭此境,断难轻易压制拓跋菩萨。” “武评所言不虚,你是借了军阵之势。” “竟能將兵势化为己用……”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此等手段,堪称兵家前所未有。” “你能做到,徐驍与陈芝豹当时必然也看得明白。” “如今齐炼华突然现身,未必是偶然——很可能是徐驍借他之手,试探你的底细。” 顾天白听罢,低声一笑,毫不在意。 “来便来,何惧之有。” “別不当回事!”顾剑棠声音陡然低沉。 “齐炼华非同小可,当年与李淳罡並称天下双峰。” “二十载隱退江湖,实力深不可测,谁也不知他是否已踏出最后一步。” 他望向西边天际,目光凝重,眉宇间透出忌惮。 “况且此人刀法狠绝,专走搏命一路,招招致命。” 长嘆一声后,他才再度开口: “江湖上总说徐偃兵最狠,可真正见过齐炼华出刀的人,才知道什么叫凶。” “那刀一动,必见血。不是敌亡,便是己灭。” “从不出鞘则已,一旦出鞘,便再无回头之路。” “当年他尚未破入陆地神仙境,就敢与那等境界之人同归於尽,刀意之烈,震慑八方。” “若有一日他真的跨过那道门槛,恐怕整个天下都要为之震颤。” 顾剑棠说到此处,眉宇间浮起一丝凝重。 世人皆知他是离阳持刀第一人。 但多年前,他曾与齐炼华在雪中交手一次,未分胜负,却已心知高低。 那一战的结果,从未向任何人透露,就连儿子顾天白也毫不知情。 可事实清楚不过——他略输一筹。 纵使被尊为刀道魁首,他也始终明白,真正的刀甲,不在庙堂,而在北凉风雪之中。 “哈哈!” 顾天白瞧著平日洒脱不羈的老爷子竟露出这般神色,心中已然瞭然。 “你何时见我栽过跟头?” 他嘴角微扬: “齐炼华是自己现身,还是奉了徐驍父子之命,都无关紧要。” “他若去太安城,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若是踏入河州半步……” 顾天白冷笑出口: “那就別怪我出手无情,折断这把號称北凉最利的凉刀。” “只愿將来徐家父子,莫要痛心,也莫要追悔。” 顾剑棠缓缓点头: “你能冷静行事就好。但切记不可轻敌,齐炼华与徐偃兵,皆是北凉压箱底的杀招,不容小视。” “哼!” 顾天白再度冷哼: “原本我並不打算立刻对北凉动手。毕竟如今的北凉,正可替我挡些风雨。” “既然他们按捺不住,那就休怪我不讲情面。” 此言一出,顾剑棠心头猛然一跳。他深知这小子胆子大得惊人。 “你想做什么?別胡来!” “北凉三十万铁骑岂是虚名?即便你能胜,也必將元气大伤。” “届时,北莽南下,离阳虎视,你將腹背受敌。” “年轻人,切勿意气用事!” 顾天白听罢,淡然一笑: “你不必紧张,眼下我不会兴兵。” “但这条半老的蛟龙若不安分,那就只能再添几道铁链,锁得更牢些。” 顾剑棠鬆了口气,只要不动刀兵便还有转圜余地。 隨即,他眼中闪过一抹兴致。 对於那个压制他一生的老对手徐驍,他巴不得对方吃点苦头。 “那你打算怎么下手?说来听听。” “办法很简单。” 顾天白轻轻一笑: “北凉依仗者,其一便是那三十万铁骑。” “徐偃兵、齐炼华那几位顶尖高手,再加上沸水房那些无处不在的耳目,也就这些了。” “北凉还能动一动,靠的不就是这几根支柱吗?” “现在就对北凉动手,確实不是时候。” “可其他人,就没必要留什么情面了。” “你打算先拿徐偃兵和齐炼华开刀?” 顾天白轻笑两声: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要动,那就彻底断了他们的路。”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眼: “我亲自出手,把北凉伸出去的每一只手,全都斩乾净。” “从今天起,徐驍和他的兵马,就给我老老实实缩在那四州之內,像笼中困兽一样待著。” “谁敢把手伸出来,我就砍手;谁敢露出牙齿,我就一颗颗敲掉。” 顾剑棠听了,先是心头一凛,继而默默闭上眼,为徐驍默念片刻。 “除了齐炼华的事,还有別的安排?” “嗯?” “还有几桩事,眼下说不清楚。我已经给你安排一人,你想问什么都找他。” 第28章 未来之路,应去何方?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章 未来之路,应去何方?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生怕顾天白不当回事: “这人可不是袁庭山那种废物。他是真能帮你的人。” 顾天白点头:“明白。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您慢慢逛。” “去吧,去吧。” 顾剑棠挥了挥手,没有半点挽留之意。 “对了,进河州的时候,碰见一个人。” 转身之际,他忽然又开口: “你小子真是我的种,总算有点我当年的影子。” 顾天白一愣,一时摸不清这话从何而来。 “哈!我在河州边境遇上一个姑娘,不远万里跨州而来,专程寻你!” 说著,顾剑棠眯起眼,眉梢一挑,笑得意味深长。 “行了,我不听。” 顾天白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喂,真走啦?一点不好奇?” 顾剑棠见他走得乾脆,反倒急了。 “可那姑娘,是上了胭脂榜的人物啊!” “餵——” 话音还在空中飘著,前方早已没了顾天白的身影。 “这小子,没劲!连点反应都没有,赵家那几个小辈都比你有趣,真是扫兴!” 古道尘烟滚滚,一支铁骑如惊雷掠过大地。 沿途百姓见这支军队横穿而过,非但不惧,反而眼中流露敬意。 若在从前,河州境內怎会有如此精锐驰骋? 但自从顾天白踏入此地,两辽的主力劲旅便不断涌入,如今已是寻常景象。 铁蹄奔腾,常在河州大地上捲起尘烟。 初见时,乡民尚会驻足惊望,时间久了,便成了日常风景。 人们非但不惧,反倒心生欣慰。 “瞧那阵势,定是两辽边军无疑。哪怕看过千遍,依旧令人心头震动。不愧是冠军侯麾下的虎师,气势压人。” “可不是嘛,谁还敢说咱们河州空有疆土却无强兵?”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更何况,玄甲军与白袍军也屯驻於此。放眼离阳,哪一州能有这般威势?” “两辽军已如此惊人,不知侯爷亲手打造的风雷二部又是何等模样?可惜无缘得见。” “哈哈,风雷营就在城外扎营,毕竟侯府在此。你若进城走一遭,说不定真能远远望上一眼。” “轰!轰!轰!” 话音未落,大地再度震颤,又一队骑兵如疾风掠过长街。 “这都第四拨了。” “这两天军马调动频繁,莫非出了什么事?” “该不会……要打仗了吧?”一人低语,声音微抖。 眾人脸色微变。 片刻后,有人轻笑摇头: “不至於。北面诸族中,北莽最强,可这几年被冠军侯打得溃不成军,上次更是连主力都被击穿。” “如今他们自保尚且不足,怎敢南下犯境?” “再说,河州北境早被辽州隔开,已不与北莽接壤。即便有风吹草动,也波及不到咱们。” “可为何连日调兵?”疑问仍在,不少人頷首附和。 “想它作甚?” “真要有战事,有冠军侯坐镇,怕什么?” “我倒盼著烽火燃起。跟著那位百胜战神,功名只在刀尖上取!” 当市井议论四起之际。 河州城心,昔日刺史府,今为冠军侯居所。 厅堂之上,顾天白踞案而坐,神色从容。 对面,一名青衫文士端然静坐,眉目清朗,气度温润。 “你说你名为顾惜朝?” 顾天白略带讶异。 “正是在下。”那人拱手,语气温和。 “呵……” 顾天白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眼前站著的,正是顾剑棠先前提及的那位使者。 顾天白心中微动,对顾惜朝与顾剑棠之间的关联仍觉费解。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相较袁庭山,顾惜朝实乃天壤之別。 不只是武艺超群,更在於谋略、才识、统御皆臻化境。 此人堪称文武兼备,內外皆通。 “惜朝,我便如此称呼你了。” 顾天白语气和煦,唇角含笑。 顾惜朝微微頷首,神情恭敬。 “既为老將军所荐,便是自家人。但我仍有一问——惜朝,你可愿辅佐於我?” 此言落下,顾惜朝呼吸一滯,眼中骤然燃起炽热光芒,身躯轻颤,似有热血奔涌。 “惜朝半生漂泊,所求不过一方舞台,以展胸中经纬。故国朝堂腐朽,权宦横行,忠良难进,贤才无路。” “无奈远遁离阳,辗转求机。幸得天佑,得遇大將军顾剑棠,又蒙冠军侯垂青。” “若侯爷不弃微末,惜朝愿效犬马之劳,至死不渝。” 言罢,他已单膝触地,目光如炬,近乎狂热。 “快快请起,何须至此!” 顾天白连忙搀扶,语气温和。 隨即引他走向墙侧。 墙上悬掛巨幅舆图,山川城池尽列其上。 “惜朝,这便是本侯今日所据之地。你且看看,有何见解?” 顾天白负手而立,含笑相询。 顾惜朝神色陡然凝重,目光扫过地图,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以为,这是考验將至。 若他知道顾天白心中所想,定会哑然——根本无需试炼,此人之才,史册罕见,何须多验? “侯爷现已掌控两辽一河,兵强马壮,疆土辽阔,儼然雄踞一方。” 顾惜朝徐徐开口,声音沉稳。 顾天白静听不语,眉目不动。 “然此地之势,亦存隱忧。西有北凉,北接北莽,南临离阳,三方环伺,形如困局。” “背后无纵深,腹地无依託,实为四战之地。” “眼下离阳与侯爷同盟,尚可共御外敌。然天下大势,瞬息万变。一旦盟约破裂,恐成眾攻之靶。” 顾天白轻点头,笑意未减: “依你之见,本侯当向何处落子?未来之路,应去何方?” 顾惜朝抬眸,目光如刀,右手直指西北一处: “凉州。” “嗯?细细道来。” 顾天白抬手示意,神情专注。 顾惜朝挺身而立,手指地图,声音坚定如铁,字字鏗鏘。 “北凉辖下四州,纵横万里,虽处边疆,却沃野千里,物產丰饶,实乃一方富庶之土。” “更关键的是,北凉与离阳之间早已貌合神离,朝野上下心知肚明。” “我昔日追隨老將军,也曾听闻那桩旧事——京城白衣案。” “此事牵连甚广,血跡未乾,仇恨深埋。徐驍当年为何按兵不动,外人不得而知,但双方心中皆有裂痕难愈。” “北凉之人岂会轻易遗忘此等深仇?徐驍或许能忍,可徐凤年未必肯低头。” 第29章 取北凉,控北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9章 取北凉,控北疆 “而在离阳皇室看来,北凉本就拥兵自重,如今又有宿怨在前,宛如一颗埋於暗处的火种,只待风起便燃。” “这些年来的布局,无一不显露出老皇帝对北凉的忌惮与压制,其志不在小,分明是想將其彻底剷除。” 顾惜朝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坚定: “对我们而言,这正是天赐良机。” “借离阳之势,行我之所图,纵然动作再大,也不会招致朝廷猜疑。” “不如顺势而为,与皇室联手,共伐北凉,一战定局。” “以北凉之强,若朝廷出兵,统帅之位非侯爷莫属。天下之间,唯有您堪与徐驍匹敌。” “届时,借朝廷兵力为锋,破其根基,顺势接管四州之地。” “辽河与北凉连为一体,西北尽归掌握,进可图中原,退可据险自守,形胜之势无人能敌。” 顾天白轻轻击掌:“妙论!” 顾惜朝唇角微扬,神色从容。 “那离阳朝廷,又当如何处置?”顾天白含笑相询。 顾惜朝眉头微蹙,沉吟片刻。 “单论实力,离阳已显疲態,不足为患。” “一旦侯爷掌控北境,中枢再无抗衡之力。” “但离阳终究是正统所在,不同於北凉割据之態。欲取之,需持一面大旗。” “哦?何谓大旗?”顾天白目光炯炯。 “大义!”顾惜朝抱拳而答。 “侯爷名义上仍是离阳臣子,若贸然举兵犯上,恐损声望,授人以柄。” “不过这些,尚可日后筹谋。天道酬勤,机不可失。” “眼下最要紧者,乃是先取凉州,握实权於手中!” 言罢,他再次拱手。 顾天白仰首凝视墙上地图,目光如渊,静默不语。 许久,才低声开口: “北凉之事,不必急於一时。” 顾惜朝闻言心头一紧,急忙道:“侯爷,这……” “哈哈,惜朝莫急!你瞧瞧这儿!” 顾天白朗声一笑,手掌轻拍在顾惜朝肩头,隨即指尖落在地图某处。 “此处……” 顾惜朝瞳孔猛然一缩,呼吸骤然凝滯,眼中涌起惊涛骇浪,怔怔望向顾天白。 “取北凉,控北疆,此策已属上乘。但惜朝,你想听本侯心中真正的盘算吗?” 话音未落,不等回应,顾天白右手猛然压下,直指图中一片辽阔之地: “先夺锦辽,再吞凉莽,而后俯瞰九州!” 一字一顿,如铁锤敲击铜钟,震得空气都在颤动。 顾惜朝愣在原地,神情恍惚。 这所谓的“锦辽”,远非眼下所握的锦州、辽州那般狭小。 真正意义上的锦辽,囊括了北莽的橘子洲,锦东、锦西二州,以及东方广袤无垠的沃土。 若真將此地尽收囊中,顾天白的势力便如双刃巨斧,高悬於北凉与北莽脖颈之上。 仿佛一张自天边张开的巨口,獠牙森然,只待合拢。 而口中之物,正是凉、莽两地。 “这……这……” 顾惜朝自认胆识过人,心志坚如磐石。 可此刻,背脊竟泛起一阵寒意。 他一眼便看透了其中凶险——此局一旦开启,顾天白便是孤身一人,直面两大强国的滔天怒焰。 更令人震撼的是,对方竟然主动出击,步步紧逼。 不是防御,不是周旋,而是碾压式的推进。 但不得不承认,若真成事,所得之利,足以改写山河。 “呼……呼……” 顾惜朝接连吐出几口闷气,胸腔中的气血依旧翻腾不止。 这般吞天噬地的谋略,他从未想过,也想不出。 这不是智商高低的问题,而是格局的鸿沟。 是胸中气象,是眼底乾坤,是常人不敢触碰的雷霆之志。 顾惜朝聪慧绝顶,却因半生漂泊,屡遭冷遇,谋事之时总先求稳,唯恐一步踏空,万劫不復。 他的棋路,讲究立於不败,再图进取。 而顾天白不同。 他的字典里没有退守,只有进,进,进! 连战连胜的战绩,铸就了他不可撼动的锋芒。 无论是北凉铁骑,北莽狼旗,还是离阳皇庭,哪怕三方联手压境,他也从不曾生出一丝怯意。 他的战略,只用两个字便可概括——鯨吞。 吞锦辽如嚼冰,吞凉莽若饮风,最终,將整个天下纳入腹中。 两道身影並肩步出厅堂,正是顾天白与顾惜朝。 只是这一次,顾惜朝悄然落后半步,姿態恭敬。 夜风拂面,星光洒肩。 他望著前方那个挺拔的身影,目光中已无半分疑虑,只剩敬服。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这位冠军侯便以一道宏图,彻底折服了他桀驁的心。 早先他投奔顾天白,多半是念著顾剑棠的情分,也为自身寻一条出路。 如今却已完全不同。 顾惜朝的心意早已坚定如铁。 不论是修为、谋略,还是胸襟与胆识,顾天白所展现的一切,都令他震撼至极。 那种由內而外的威势,仿佛天生便立於眾人之上,不容置疑。 在这样的人物身边,他竟感到久违的热血翻涌。 这正是他多年来梦寐以求的主君。 若能追隨其左右,昔日藏於心底的志向,终有实现之日。 想到过往十数载漂泊无依,空负才学却不得其位,顾惜朝难掩心中激盪。 此刻,他只盼顾天白立刻交付任务,好让他即刻施展所长。 “报!” 二人刚步出厅堂,两名卫士疾步上前。 “何事?” 顾天白语气温和,眉宇间透著笑意。 这一次,顾剑棠总算没让他失望。 顾惜朝的到来,远超预期。 更难得的是,此人无需培养,已然独当一面,可隨时委以重任。 “大帅,府门外有人求见。” 將士们称呼他为“大帅”,早已成习惯,即便如今受封侯爵,依旧如此。 “哦?” 顾天白微微挑眉。 “我这侯府才刚立起门户,竟就有人登门?” 他转头看向身旁之人:“惜朝,可愿同我去看看?” “正合我意,侯爷先行。” 顾惜朝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显卑微。 “哈哈,走!” 顾天白朗声一笑,迈步前行,顾惜朝紧隨其后。 冠军侯府大门早已翻新,匾额高悬,气势森然。 两侧林立十二柄赤红战戈,斑驳血痕未洗,寒光凛冽,杀气逼人。 每一道裂纹都在诉说往昔征战,每一寸铁刃都在警示来者——此地非寻常门庭。 二人踏出门槛之时,府前已围了不少百姓,远远张望。 第30章 野心藏不住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章 野心藏不住 百步之外人声嘈杂,近处却仅立著两人。 顾天白目光一扫,隨即定格在其中一人身上。 “好一位玉雪清绝之人。” 开口的竟是顾惜朝。 那个歷经磨难、早已心如古井的顾惜朝。 他曾看遍世態炎凉,极少因外物动容。 可眼前之人,却让他脱口而出。 “这般风姿,怕是天地灵气所钟。”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还有一句,他未曾说出口——那人衣饰中正,气质难辨男女,连他也一时无法断定。 若为女子,定当惊艷四方,令山河失色;若是男子,纵然风华绝代,顾惜朝怕也要轻嘆一声,深感遗憾。 话音未落。 对面之人已启唇。 “南宫僕射,拜见冠军侯!” “南宫僕射?” 顾天白神色不动。早在对方现身的剎那,他便已认出其人。 双刀在腰,容顏如画,天下之间,唯此一人能有如此气象。 何况他们並非素未谋面。 此前凉州城外,曾有过一次擦肩。 真正震惊的,是四周之人。 顾惜朝微怔,远处百姓更是屏息凝神,不敢近前,只敢远远张望。 南宫僕射之名,並非无根之萍。 此次武评初出,她赫然位列胭脂榜首位,声动离阳朝野。 “天啊,我就觉得那气质不像凡人,原来真是榜首人物!”人群中有声音低语。 “美得不像话,胭脂榜果然从不让人失望。”有人喃喃。 “可这南宫僕射来歷成谜,像是凭空出现,怎会突然到了河州?” “你懂什么!这般大事还看不透?”另一人嗤笑。 “愿闻其详!”那人连忙请教。 “你看,南宫姑娘倾城绝色,冠军侯年少封侯,威震八方。” “自古美人倾英雄,这不明摆著吗?她来河州,图的还不是这位侯爷?” “说得对!难怪动作这般利落,再迟些,岂不是要被旁人捷足先登?” “確实,不过以南宫姑娘的风采,也唯有我们侯爷堪配!” “哈哈哈,看来今日之后,河州就要办喜事了!” 一句句议论隨风飘荡,虽远犹清。 场中之人耳力何等敏锐,这些话语如同贴耳低语,字字入心。 南宫僕射面色微红,但瞬息即敛。她本非常人,心志如铁,片刻便恢復如常,再度开口: “贸然前来,望冠军侯勿怪。” “此行非为俗事,只为问道。” “问刀之道,问己之道。” 言罢,她顿了顿,又郑重补充几个字: “好资质,好心性,好一把待磨之刀!” 顾惜朝听罢,不禁连声讚嘆。 顾天白亦微微頷首。 南宫僕射之才,的確罕见。 但他並未回应,目光却悄然移开,落在南宫僕射身侧不远处的一人身上。 那是一位男子,衣著寻常,身形略显侷促。 察觉到顾天白视线的一刻,他明显一颤。 他本想开口自陈身份,可南宫僕射掷地有声的话语仍在空中迴荡,一时竟张不开口。 他翻遍脑海,却找不到一句体面的言辞。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男子眉心紧锁,神情愈发焦灼。 终於,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他猛然跪倒,双膝砸地,声音嘶吼而出: “赵凯拜见大哥!” 这一声如惊雷炸裂,四周瞬间鸦雀无声。 谁也没料到,一个看起来文弱清秀的年轻人,会做出如此举动。 人们先是愣住,继而心头震动。 这等行径,不仅大胆,更丝毫赤裸裸地將自己置於低位。 更令人咋舌的是,赵凯神色坦然,仿佛刚才只是拂了拂衣袖,全无半分羞惭。 “……这是何人?世间竟有这般人物,当真是闻所未闻。”远处人群低声譁然。 一位白髮稀疏、面容古怪的老者抚须摇头:“老朽活了一甲子,也不及此人洒脱。” “嘿,我倒觉得他有胆识,那可是冠军侯!如今离阳权势最盛之人!” “要是我也能这般开口,说不定早飞黄腾达了,怎么就没人教我这招?”有人喃喃,眼中泛光。 “做梦去吧!你们也配?真当冠军侯是街头卖糖糕的,隨隨便便就能认亲?不怕话没说完,脑袋先落地?”旁边立即有人冷笑回应。 府门前,气氛微变。 南宫僕射原本冷若冰霜,此刻眸光微动,闪过一丝意外。 她侧目看向赵凯,脚步不自觉地向后退了数步,似要拉开距离。 “赵凯?” 顾天白低笑一声,唇角微扬。 他自然知晓此人底细,只是今日对方未著那身红甲,一时未能辨认。 “倒是有趣。” 他望著仍跪在地上高呼“大哥”的赵凯,眉梢轻挑。 此前韩貂寺曾略提一二,却未料此人行动如此迅疾。 一路风尘未歇,昼夜兼程直抵河州,显然是抱著非同寻常的目的而来。 这般急切,怕不只是为了攀附权贵那么简单。 顾惜朝立於顾天白身后,瞳孔微缩,目光如刀。 这些年跟隨顾剑棠,朝廷暗流、皇室秘辛,他早已瞭然於胸。 赵凯的身份,他一眼便看透—— 赵姓,皇族血脉,先帝赵惇私生之子,名不正言不顺,无封无爵,长久被弃於深宫角落。 可眼前这一幕,哪像个落魄皇子?分明是野心藏不住,已跃然脸上。 剎那之间,顾惜朝心中已有千百计较。 出身尊贵,却孤立无援。 这样的人,不是棋子,又是什么? 尤其那一层皇子身份,若善加利用,日后未必不能搅动风云。 风掠过门庭,捲起些许尘土。 跪著的人依旧高呼,站著的人各自思量。 顾惜朝默然不语,將心中盘算悄然藏起,只待日后寻机向侯爷细说。 “不必多礼,你处境不同,这般姿態未免惹人閒话。”顾天白淡淡道。 赵凯慢慢直起身,脊背却仍微躬,语气鏗鏘:“名分不过是过眼云烟,只要大哥肯收留,我甘愿鞍前马后,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这话落定,顾惜朝眉梢微微一动,嘴角牵出一丝弧度,心底却泛起些许异样。 同样的言辞,他不久前才亲口说过。 顾天白轻笑一声,並未接话,神情如水,看不出半点倾向。 可当初韩貂寺提及此人时,他並未阻拦,反而有意推波助澜。 他心里清楚,顾惜朝能想到的,他也早已洞悉。 赵凯確实是一枚可用的好棋。 尤其用在离阳皇室身上,若布局得当,足以搅动风云。 第31章 求顾天白的支持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章 求顾天白的支持 “听闻你与韩貂寺有过交谈,没想到动作这般迅速。”顾天白终於开口。 赵凯几步上前,靠近顾天白身旁,熟络笑道:“大师傅一提,我便连夜启程。冠军侯威名久仰,早见一刻,胜过十年苦修。” “这几日,我几乎夜不能寐,全因心潮难平。” 话音未落,热络已满。奉承之语信手拈来,顺势而上毫无滯涩。 若有人旁观,恐怕真会以为二人旧交深厚。 反观南宫僕射,依旧立於原地,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她与赵凯同至,目的亦相似——皆为寻求顾天白的支持。 对赵凯那般毫无矜持的姿態,她本能地心生反感。 可现实却是,她看不起的人,已然步步靠近目標。 而自己,始终被晾在一旁,未得一句回应。 焦急悄然爬上心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她低头效仿赵凯?不如一刀了断来得痛快。 就在这种挣扎之中,南宫僕射素净的脸颊忽然染上红晕,如雪中初绽的梅。 那一瞬的羞恼与不甘,竟让她的美更添几分动人心魄。 天地似为之失色。 这一幕,顾天白尽收眼底,心中不禁暗嘆。 但他並未转向她,而是继续望著赵凯,语气平静: “你来得正好。” 赵凯身躯一挺,神情立刻肃然:“大哥但有差遣,赴死不辞!” 顾天白神色不动,只隨意问道:“听说你在上阴学宫读书?” “正是,此前一直在那里研习典籍。” “那再好不过。”顾天白微微頷首,“本侯正要去一趟学宫,你替我引路。” “话已至此,南宫姑娘意下如何?” 他微微侧身,目光落在南宫僕射脸上,笑意温和。 这一声轻问,如同春风拂过冰封湖面。 南宫僕射心头一震,眼眶竟有些发热,脱口而出: “我愿意!与你同路,是我所愿!” “很好。”他转而望向顾惜朝,“惜朝,你不一道走?” 顾惜朝轻轻摇头:“属下暂不隨行。” 顾天白頷首:“正好,我有一事需你代为办理。” “为主公效力,是惜朝之幸!” 顾惜朝抱拳躬身,声音微颤,满是诚恳: “但有差遣,纵千难万险,必不负命!” “莫说此话。”顾天白语气稍沉,“前路漫长,你我共赴辉煌,岂能轻言生死?” 顾惜朝眼底泛红,低声应道:“是属下失言,今后定珍重自身,为主公大业效死力!” “这才像样。”顾天白笑著轻拍其肩。 “並非什么要紧大事,只是请你替我请一位客人。” “我帐下將领,皆擅征战,可论礼贤下士,终究不是所长。” “此事交予你,我才放心。” “属下必不负所托!”顾惜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一旁的赵凯默默注视著这一幕,心中波澜顿起。 几番言语往来,却已清晰可见顾天白对顾惜朝的信任非同一般。 他不动声色,在心底刻下印记—— 此人不可忽视,必是顾天白身边心腹中的心腹。 既然决定追隨此人,那他身边的关键人物,一个都不能遗漏。 一句恰到好处的赞语,有时胜过百般諂媚。 “此人,必须结好。”赵凯心中已然落定。 目光再移向南宫僕射,他又悄然点头。 这位胭脂榜榜首,身份非凡,未来若真成了侯府主母,影响力可想而知。 枕边低语,往往比朝堂爭辩更见奇效。 但此人不同於顾惜朝,亲近需极尽分寸。 若惹得主公猜忌,便是自寻死路。 赵凯自信一笑。 只要姿態拿捏得当,进退有度,逢迎也能成一门艺术。 他相信,终有一日,自己也能站上巔峰。 在脑海中接收到那人姓名与居所后,顾惜朝不再耽搁,拱手告辞: “属下即刻启程!” “去吧,早去早回。”顾天白挥了挥手。 话音落下,他再次將视线投向二人: “咱们也启程吧,豫州的上阴学宫离河州並不远,三天脚程便能抵达。” “全凭大哥安排!” 赵凯立刻回应。 “你师父韩貂寺可已回太安城?” 顾天白正要迈步,忽而转身问道。 “太师傅行踪不定,小的实在不知。” 赵凯目光微闪,低声作答。 顾天白一听便懂。 若人已在太安,赵凯定会直言不讳。 如今这般含糊,说明韩貂寺尚未返回。 再看赵凯神色游移,极有可能此人已隨他到了河州。 顾天白並不真正在意韩貂寺在何处。 只因眼下“眼线”尚未完全铺开,未能覆盖整个河州。 否则,区区一人藏匿,岂能逃过他的感知? 他不再追问,抬头望向天际,语气淡然: “本侯听闻,青城山中有异兽名曰虎夔,传闻通灵非凡。近日正想换一匹坐骑,你觉得如何?” 这话乍听毫无关联。 赵凯却心神一震。 像顾天白这等人,从不说无用之语。 “虎夔……青城山……” 他反覆咀嚼这两个词,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道念头。 “青城山,青羊宫!” 青城山坐落於雍州。 而雍州夹於北凉与离阳之间,地理位置极为微妙。 此地实为两大势力之间的缓衝疆域。 正因如此,北凉与离阳皆在此广布耳目,爭抢人心,拉拢势力。 雍州境內最强门阀,非青城山莫属。 山上有一宫,名为青羊宫;宫中有一王,號为青城王。 此人正是吴灵素——离阳王朝除徐驍外,唯一获封异姓王之人。 可与徐驍相比,吴灵素名声空泛。 其王位並非战功所赐,而是靠投机钻营得来。 更关键的是,此人多年来游走於北凉与离阳之间,立场飘忽,从不真正归属任何一方。 表面上看,他是墙头草之流。 但赵凯知晓內情。 吴灵素的妻子名为赵玉台,原是北凉王妃吴素贴身剑婢。 如今吴灵素早已被赵玉台掌控,形同傀儡。 也就是说,青羊宫早已暗中归附北凉。 雍州,实质上已成为北凉伸向中原的一枚棋子。 將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再回想顾天白方才那句看似隨意的话—— 赵凯瞬间明白了其中深意。 顾天白要对青城山动手。 这一举动意味深远。 明面上是对付一座山头,实则锋芒直指北凉。 冠军侯,已经开始布局针对北凉了。 赵凯心头猛然一热。 然而激动之后,又生犹豫。 顾天白提及韩貂寺,绝非隨意。他心中所图,昭然若揭——借韩貂寺之手,动摇青羊宫根基。 第32章 背后定有人撑腰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2章 背后定有人撑腰 “这便是冠军侯开出的条件?” 赵凯在心底默念。 不过片刻,他眼神已定,如铁铸石刻。 “唯有虎夔那等神兽,才堪配大哥身份。小弟坚信,大哥所求,终將得偿。” 他应下了。 此事本无退路,亦无可推辞。欲攀此高枝,便需俯首承命。 更何况,对手是青城山,隶属北凉一脉。於情於理,皆无需犹豫。 他的授业恩师韩貂寺,向来与北凉势同水火,出手自会欣然应允。 豫州大地之上,三骑破风而行,蹄声如雷,转瞬已立於峰巔。 “大哥,再往前些,便是上阴学宫!” 赵凯抬手指向远方,地平线处,殿宇连绵,气象万千。 “说起来,我还不知大哥此行所为何事。” 见顾天白未作回应,赵凯也不介怀,笑问如初。 “去赏景罢了,也想看看,会不会有好戏可看。” 顾天白语气温淡。 可其眸底深处,似有星河崩塌、万象更迭,无人能察。 “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凯微微一怔,一时未能领会话中深意。 但他旋即一笑,將疑惑拋诸脑后。 “若论风景,大哥真来对了地方。上阴学宫之美名,传遍天下。要说这儿的一草一木,小弟没有不熟的,跟著我走,准没错!” “走吧,先入宫再说。” 顾天白轻轻一挥手。 “好嘞!小弟为大哥引路!”赵凯兴奋高呼。 南宫僕射静立一旁,始终沉默。 自河州启程以来,她未曾多言一句。 並非因她不通人情,而是因身侧之人——顾天白。 他並未对她如何,可他的存在本身,便已足够震撼。 一路同行,南宫僕射渐渐察觉到异样。 顾天白的一举一动,在她眼中都不似凡人所为。 那不是血肉之躯,倒像一柄出鞘之刀。 每一息,都在释放著直衝云霄的刀意。 那种气息,对南宫僕射而言,如同盛放的罌粟花。 剧毒无比,却美得令人无法移目。 那是世间最致命的诱惑。 昔日她曾踏入北凉听潮亭,阅尽天下武学典籍。 那数之不尽的武学典籍,曾让她夜以继日地翻阅。 可当顾天白站在面前时,那些书卷便如尘土般失去了分量。 他未曾开口传授,也未动手示范。 但对南宫僕射这等执刀入道之人而言,他的站姿、呼吸、乃至指尖微不可察的颤动,皆是刀道极致的流露。 自踏入他身侧那刻起,她的心神便再难抽离。 这份沉醉,並非被迫,而是她自愿坠入其中。 若有旁人靠近细看,便会发现她的神情恍惚,面颊泛红,唇角不自觉上扬。 像是饮尽了烈酒,灵魂被温柔点燃。 这般比喻,倒也不算夸张。 她仿佛一个久困荒野的人,忽然尝到了从未见过的琼浆,一口之后便无法停歇。 而那滋味,並非舌尖之欢,而是直透骨髓、唤醒本源的震颤。 顾天白的刀意,便是如此。 三人三马踏风而行,蹄声如雷,不多时已至上阴学宫门前。 身影乍现,四周学子纷纷侧目。 赵凯在学宫內不算顶尖人物,却因常年驾驭符將红甲行走於道,早已名声在外。 那一身赤红战鎧,宛如火焰燃烧於人群之中,谁见一次,便难以忘怀。 三人並未减速,径直衝入门內。 四周学子无人阻拦。 学宫歷来崇尚无拘,来者不拒。 且能在此求学之人,皆非愚钝之辈。 赵凯何许人也?能操控符將红甲者,绝非常人可比。 寻常学生避之不及,怎敢上前干涉?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脸上的神色——諂媚、恭敬,几乎低到了尘埃里。 这般態度,落在有心人眼中,自然明白:他所追隨之人,定然深不可测。 眾人还在揣测之际,三人身影已远去不见。 “大哥,你想去哪儿瞧瞧?我熟门熟路!” 赵凯勒马回身,满脸热切地望向顾天白。 顾天白微微一笑,抬手一指远方: “大意湖。” 声音落下,赵凯脸色骤变。 嘴巴微张,眼神呆滯,整个人僵在马背上,久久不动。 连一直闭目体悟的南宫僕射也睁开眼,目光扫过赵凯,满是疑惑。 这一路,赵凯话多得像山间溪流,从不曾冷场。 如今竟被一句话堵住喉咙,显然事出有因。 南宫僕射虽不知上阴学宫格局,却也能察觉异样。 大意湖,必有隱情。 否则赵凯不会露出那种神情——犹豫、抗拒,甚至带了一丝惧意。 “那个……大意湖……” 许久之后,赵凯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大哥,不如先去別的地方转转,我带你去一趟功德林如何?那可是上阴学宫最出名的地方。” 赵凯满心期待地说著,可顾天白並未回应他的热情。 面对那热切的目光,顾天白只是轻轻摇头: “功德林暂且搁下,先去大意湖。” 语气乾脆,不容置疑。 赵凯心头一震,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他忽然明白,顾天白此行的目標,並非寻常游歷,而是直指大意湖。 再联想到出发前对方特意提起的青城山之事,赵凯脑中闪过一道念头—— 这位冠军侯,怕是早已对北凉动了心思。 “莫非北凉哪里触了他的底线?”赵凯暗自揣测。 但眼下已无退路。 他虽不愿靠近大意湖,可比起自身前程,这点顾虑不值一提。 “小媳妇,这回真救不了你了,生死各安天命吧。” 一声轻嘆后,赵凯眼神转冷,脚步未停。 “你们是谁?胆子不小!我早说过,大意湖归我徐渭熊管,谁也不准踏入一步,竟敢擅闯!” 刚到湖边,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至,伴隨而来的是一声冷喝。 南宫僕射抬眼望去,神情微变。 她在北凉多年,自然知晓徐渭熊之名。 徐家二小姐,徐凤年的亲姐,手段凌厉,素有威名。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料到此人竟敢在上阴学宫这般行事。 此处乃天下文脉所系,学子如云,权贵子弟遍布其间。 学宫祭酒地位尊崇,有的更是帝王之师,朝野敬重。 偏偏在这等地方,徐渭熊竟公然圈占一片湖域,视规矩如无物。 若说单凭个人实力压服眾人,南宫僕射断然不信。 背后定有北凉铁骑的影子撑腰。 第33章 竟甘心为人走狗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3章 竟甘心为人走狗 “哈哈,渭熊,好久不见!” 赵凯抢先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徐渭熊的目光隨即落在他身上。 她不认识南宫僕射,也从未见过顾天白。 於是怒意自然倾泻向熟人。 “赵凯,又是你?活得不耐烦了?” “趁我现在没动手,滚远点!” 话语如刀,毫不留情。 赵凯却不恼,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渭熊,这次真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就带朋友看看风景,看完就走,別计较。” 话里藏著几分柔情,也透著无奈。 他对徐渭熊,確有旧情。 可这份心意,对方从不曾理会。 就算听懂了,怕也是不屑一顾。 “再敢靠近,別怪我不客气!” 徐渭熊声音如刀,手中长剑高举,寒光映日,锋芒直指赵凯眉心。 那股逼人的威压扑面而来,赵凯脚步踉蹌,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此人的確非凡。 文采冠绝胭脂副榜,独创十九道棋局,名动天下;武学天赋更是惊人,气势已逼近一品门槛,只差一线便可踏破境界壁垒。 反观赵凯,战力大打折扣。 他真正倚仗的符將红甲此刻不在身边,单凭自身修为,远非徐渭熊对手。 “不愧是北凉二郡主,手段果然凌厉!” 一道轻笑自林间飘出,清朗却不带温度。 赵凯神色一紧,立刻收势后撤,默默站到来人身后,低头垂手,姿態恭顺得如同僕从。 “什么人?” 徐渭熊目光转向声源,剑势未收。 “原来如此,你胆敢擅闯大意湖,背后有人撑腰啊?真是下贱,竟甘心为人走狗。” 言语尖锐,不留情面。 但她心中已然泛起波澜。 赵凯的身份她岂会不知?堂堂离阳皇子,如今却像影子般躲在他人之后,俯首帖耳。 这怎能不令人起疑? “看赵凯这副模样,主意定是你出的吧?” 徐渭熊盯著前方那人,眸光如冰: “报上姓名。我倒要看看,是谁这般大胆,敢踏足此地。” “顾天白。” 来人淡淡开口,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事。 可这二字一出,空气似都凝滯了一瞬。 徐渭熊瞳孔骤缩,不由自主后退两步,手中长剑横於胸前,指尖微微发颤。 “你……你是顾天白?!” 她终於明白为何赵凯如此听话。 凉州城外那一战早已传遍四方——褚禄山授首,铁骑跃境,一人搅动北凉风云。 那场杀戮不仅震动离阳朝堂,更让徐家顏面扫地。 此事与北莽战报齐飞,沸沸扬扬,无人不晓。 在北凉眾人眼中,此人早已是敌。 “顾天白,你来此何事?” 她厉声质问,眼中怒火燃烧: “大意湖不容你立足,现在就滚,否则——” 话未说完,对方忽然仰天长笑。 笑声豪迈中带著不屑,渐渐转为森寒: “天地辽阔,北莽由我纵马,北凉任我行走,便是这上阴学宫,也拦不住本侯脚步。” “谁若挡路,断剑之下,皆为枯骨。” “本侯今日来此,只为一观大意湖。” 顾天白语气平淡,话语未落,徐渭熊却已连退数步。 “所以,徐渭熊——” 他目光轻抬,唇角微扬:“你可敢拦我?” 风拂过湖面,涟漪轻起。顾天白立於原地,神色从容,仿佛只是閒庭信步之人。 徐渭熊呼吸微滯,面色渐白。“顾天白……你当真要与北凉为敌?” “呵……”一声轻笑划破寂静。 “这话,你在凉州问过一次。”顾天白负手而立,“若想得答,叫徐驍亲自前来,本侯自会回应。” 徐渭熊心头巨震,喉间发紧,竟再难吐出一字。 她清楚得很,若顾天白执意前行,自己绝无可能阻其一步。 可奇怪的是,那人始终未动。 只静静佇立,目光投向湖心,似在等什么人,又似在等某种时机。 天地无声。 无形的压力如山倾覆,沉沉压在徐渭熊肩头。 她步步后退,直至脚跟触到湖岸湿泥。 身后便是碧波荡漾的大意湖,水光映著天色,宛如画卷。 可她已无心赏景。 身躯微微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顾天白却依旧面无表情,仿佛眼前一切不过寻常。 就在此时,一道沙哑嗓音从远处传来。 “冠军侯好雅兴,竟在这儿欺凌晚辈。” 话音未尽,一人缓步而来。 黑袍儒衫,鬚髮微灰,步伐沉稳如松。 他落地之后,目光直视顾天白,语带讥誚:“不知这孩子何处冒犯,惹得侯爷如此动怒?” 南宫僕射眸光微闪,此人气质深沉,年岁与传闻相符,应是学宫中某位先生无疑。 究竟是谁,尚不可知。 顾天白望著来人,嘴角浮起笑意。 细看之下,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 转瞬即逝。 无人留意。 “你是何人?”顾天白淡淡开口,“报上名来。” 对方脸色微沉,冷笑道:“老夫韩穀子,徐渭熊乃我门下弟子。” 他袖袍一甩:“冠军侯在大意湖畔逼退我徒,莫非还不许我问个明白?” “韩穀子?兵道大家!”南宫僕射脱口而出。 此人之名,在上阴学宫如雷贯耳,岂能不知。 上阴学宫向来群英薈萃,诸子爭鸣。 其中尤以儒、兵、法、阴阳四派声势最盛。 韩穀子便是兵家中首屈一指的人物。 他的名望之高,几乎无人能及。 无论走到哪一方势力,皆可被奉为尊客。 当南宫僕射失声惊呼时,韩穀子眉宇间掠过一丝自得。 可他很快察觉,顾天白神色如常,毫无波澜。 这在韩穀子看来,无异於当面羞辱。 心中怒意本已翻涌,此刻更是烈火浇油。 “世人常说冠军侯行事专横,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哈哈哈!” 顾天白驀然大笑: “本侯行事,素来如此。怎么,你有意见?” “你……” 韩穀子脸色骤变。 虽被称作“韩大家”,但对方语气中的讥讽,根本未曾掩饰。 “顾天白,此地乃上阴学宫!不是你河州的府衙!” 他厉声喝道: “你要逞威,大可回你的地盘去!可在此处——” “休想放肆!” “哈哈哈,哈哈哈!” 顾天白仰头狂笑,笑声刺耳如刀。 韩穀子面色铁青,几乎咬碎银牙。 正欲再度开口,却听顾天白悠悠说道: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实话告诉你,本侯原本等的根本不是你。” 这话一出,韩穀子心头一震。 第34章 徐渭熊,又是何意?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章 徐渭熊,又是何意? 顾天白在等人?而且等的並非自己? 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又回头望向身后的徐渭熊。 忽然之间,脸色煞白,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可怕之事。 声音颤抖地喝问:“顾天白,你……究竟想做什么?” 顾天白却不理他,仍是一脸冷笑: “也罢,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就由你开场吧。” 话音落地,四周空气骤然凝滯。 一股寒意悄然瀰漫,似有灾劫將至。 下一瞬—— 一道冷冽刀光撕裂长空,如雷电劈落。 伴隨著利刃穿骨之声,鲜血猛然喷溅,染红青石。 “呵,未曾带一兵一卒,未动一刀一枪,竟敢在本侯面前谈兵论道?可笑至极。” 直到这声音响起,眾人方才从惊骇中回神。 低头望去,只见韩穀子身躯断裂,血泊蔓延,仍在抽搐不止。 “轰!” 赵凯只觉脑中炸响,头皮发麻,四肢冰凉。 韩穀子死了。 真的死了。 他是学宫先生,而这里,是上阴学宫。 赵凯浑身一僵,顾天白的举动太过出人意料。 紧隨其后清醒过来的是徐渭熊。 她目光扫过地面,那具尸体赫然在目。 剎那间,悽厉的尖叫划破空气。 若是往常,赵凯定会立刻上前安慰。 可现在,他只觉双腿发软,动弹不得。 顾天白到底想做什么?他完全无法理解。 竟敢在上阴学宫杀先生……这是要与整个学宫为敌? 这个念头一起,寒意便顺著脊背爬了上来。 赵凯还在怔忡之间,顾天白已再次抬手。 徐渭熊的身体仿佛被无形之力拉扯,猛地向后飞出。 下一瞬,她已被牢牢制住,脑袋被一只左手钳住,动弹不得。 “咳,咳!” 两声咳嗽几乎同时响起。 其一是赵凯。 徐渭熊在他心中一直特殊如明月,纵使他对徐风年恨之入骨,也从未想过伤她分毫。 如今为了攀附顾天白,他选择了沉默。 可当真见她落入险境,心口仍是一紧。 另一声,则来自一位苍老的身影。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顾天白直视前方虚空,语气平静。 手中却未有丝毫鬆动,依旧锁著徐渭熊的命门。 “当年便知你非池中物,今日再见,已是名动天下的冠军侯,实乃可喜,亦可惧。” 低沉的声音如雷滚过湖面。 不只是湖边几人,连远处学子皆为之震动。 “是大祭酒!是大祭酒的声音!” “他多年不出,莫非今日要重开讲席?” “快去大意湖!这等机缘岂能错过!”人群骚动。 “可……那是大意湖啊,徐渭熊还在那儿……”有人迟疑。 多年来,徐渭熊独占此地,教训过不知多少人,谁不忌惮三分? “怕什么?有大祭酒在此,她还能翻天?” “说得对!难不成因她一人,我们就不能前往听道?” “走!走!刚才大祭酒提到冠军侯,我也早想一睹此人风采!” 霎时间,人流如潮水般涌向大意湖。 当他们赶到,目睹现场景象—— 尸体横陈,徐渭熊被擒,顾天白负手而立,神色冷峻。 所有人,全都呆立当场。 徐渭熊曾独步大意湖,令无数学子噤若寒蝉,如今却披散著髮丝,被一名男子单手制住。 这般景象,令人难以置信。 她是北凉的二郡主,身份尊贵,何人敢如此对待? “这……这是冠军侯?我的天!” “只能是他了,当今天下,谁还能在离阳这般行事,连北凉都不放在眼里?” “这也太惊人了……” “有什么不能?我早就看不惯徐渭熊那副模样,仗著北凉撑腰,目中无人。如今碰上了不怕她的人,也是活该!冠军侯可不会忌惮什么王府权势!哈哈!” “快看地上!”正当眾人议论纷纷时,忽然有人惊叫出声。 紧接著,四面八方响起一片抽气之声。 “那是……兵家泰斗韩穀子!他死了!谁下的手?” “天啊,竟有人敢在学宫行凶!” “还用猜吗?环顾四周,有此手段、又有此胆量的,只有一个。” “冠军侯!” 人们异口同声喊出了这个名字。 “也太过分了,就算他是冠军侯,也不能在学宫隨意杀人!” 立即有人愤然高喊。 “未必如此。眼见未必是真,冠军侯行事向来有因。或许是韩穀子先动了杀机?” 立刻有人站出来为顾天白说话。如今他的名声遍布天下,即便在这学宫之中,也有不少人心生敬仰。 此时,顾天白的目光落在新出现的老者身上。 “齐先生,多年不见,您还是那般神采奕奕。” 他对这位老者的语气,明显温和许多。 来者正是学宫大祭酒——齐阳龙。 “老朽已是残年之人,怎比得上侯爷如旭日当空。”齐阳龙缓缓开口,隨后一声轻嘆: “当年受顾大將军所託,本想收你入门,授以儒门大道。” “可惜你心系兵戈,那一段师徒之缘,便就此作罢。” “说来遗憾,若当时我再坚持些,或许今日儒门之中,又多一位圣者。” 顾天白微微一笑:“先生抬爱了。虽未正式拜师,但您赐予的手书,我至今珍藏。儒道浩瀚,天白铭记於心,这份恩情,不敢相忘。” 齐阳龙听罢,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轻轻呼出一口气。 “侯爷言重了,那不过是缘分一场,不足掛齿。” 他停顿片刻,目光沉沉扫过地上的尸身,再度启唇: “既然旧识重逢,能否看在老夫薄面,暂且放开徐渭熊?无论如何,她终究是学宫弟子。” “至於韩穀子的事,就让它止步於此吧。毕竟,是他心中起了不该有的念头,违背了讲学立身的根本。” 顾天白笑声朗朗:“齐先生既然这般说,想必早已明白我今日所为何来。那么,那位迟迟未至的王大祭酒,莫非是被你留在了路上?” 齐阳龙默然不语,神色如常,却已道尽答案。 “传闻当年爭夺大祭酒之位时,王祭酒与你爭锋相对,数载交锋,才定输贏。如今你竟为他挡下这一劫,倒令人意外。” “学宫之內,无人可分彼此。”齐阳龙语气平静,目光隨即落在徐渭熊身上,“你的立场,学宫已然知晓。至於她——徐渭熊,又是何意?” 第35章 徐家动了什么手段?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5章 徐家动了什么手段? “哈哈哈!”顾天白抬手轻笑,“齐先生多虑了。一个徐渭熊,还不至於让我起杀心,我何时说过要取她性命?” 听闻此言,齐阳龙眉间微松,但眼神仍存疑色:“那阁下……” “本侯只想弄清一件事。” 话音未落,顾天白左手骤然收紧! 徐渭熊身躯一震,面色却毫无惧意,冷冷瞪视著他:“顾天白,有胆便动手,北凉徐家从无低头之人。” 顾天白看也不看她,只缓缓开口: “本侯始终不解,徐渭熊,实为叶白夔之女。” “叶白夔死於乱军之中,天下共闻。” “这般深仇大恨,纵使年幼,岂能全然遗忘?血脉相连,痛彻心扉,怎会毫无痕跡?” “所以,本侯想知道——” “是徐家手段高明,遮天蔽日?还是这女子,生来冷血,不念亲恩?” 这话如惊雷炸响,四周一片死寂。 徐渭熊的真实身份,在北凉乃是绝不可外泄的隱秘。 即便当今世子徐凤年,也未曾得悉真相,更遑论他人。 世人眼中,她便是徐驍膝下二女,名正言顺的北凉郡主。 可此刻,顾天白竟当眾揭破——她並非徐驍亲生。 齐阳龙瞳孔猛然一缩,脸上首现惊容。 他不信顾天白会在此事上妄言。 身为冠军侯,若无確凿证据,绝不会轻易拋出如此石破天惊之语。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徐渭熊竟是叶白夔血脉? 饶是齐阳龙心境如古井,也不由心头一凛,呼吸微滯。 其余学子更是呆若木鸡,几乎无法反应。 叶白夔是谁? 西楚兵圣,春秋时代最耀眼的將星! 十二万铁甲骑士横扫中原,威名赫赫,至今仍在兵家典籍中传颂。 他的战法谋略,仍是学宫兵科弟子日夜研习的范本。 虽最终败於徐驍与陈芝豹之手,成就后者杀神之名, 但那一战的始末,早已为世人所熟知。 西垒壁前,陈芝豹阵前虐杀叶白夔妻女,令其悲愤失据,终致溃败。 即便兵行诡道,这般手段仍令人不齿。 在眾人看来,叶白夔的战败並非因战力不足,而是局势所迫,其威名未曾有丝毫折损。 可谁也料不到,当年叶白夔竟留有血脉,且被徐驍收为养女。 此事一旦传开,如惊雷炸裂,远超常人所能思量。 “我的名字,是徐渭熊。” 她厉声说道,目光如铁。 四周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似疑、似惧、似不解。 “徐渭熊竟是叶白夔之女?这……实在难以置信!” “谁能想到,她竟背负如此身世!” “国破家亡,父族尽灭,这般深仇,她竟能视若无物?” “认敌为父,岂非悖逆人伦!” 讥讽与轻蔑在人群中蔓延,无人能懂她心中所念。 血海深仇本应不共戴天,纵无力復仇,亦当心怀悲愤。 可她却甘愿披甲上阵,为北凉而战,为徐家赴死。 “莫非她並不知晓真相?”有人低声揣测。 “绝无可能。”另一人摇头,“叶白夔陨落之时,她虽年幼,但已有记忆,断不会全然忘却双亲。” “听她言语,分明早已知情。” “那……她竟真能割捨生身之恩?世间怎会有如此之人?” “莫非真如冠军侯所言,她天生冷心冷情?” 话音未落,又有人反驳:“可她对北凉倾尽所有,为徐家生死不顾,这又岂是无情者所为?” 疑惑再度升腾,人群陷入沉默。 “难道……是徐家动了什么手段?”忽然有人低语。 此言一出,四周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世上確有秘法,可塑人心志,炼人为刃。 各大门阀,皆有暗养死士之举。 但凡知情者,无不心惊。 寻常死士,多选懵懂幼童,洗其记忆,断其过往。 可徐渭熊不同——她入徐府时,已通人事,记父母之顏,知家国之恨。 更关键的是,她是仇家之后。 徐驍竟能令她死心塌地,忠贞不二。 这般手段,近乎妖异。 “可怕,当真可怕。” “原想去北凉谋条出路,如今……不敢想了。” 能令人忘却至亲的法子,谁敢轻易靠近? 就在此时,顾天白左手微抬,无形刀意如蛇缠绕,悄然逼近徐渭熊。 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吼骤然响起—— “啊……” 声音刺耳,闻者无不毛骨悚然。 可眾人细看,徐渭熊身上並无伤口,血未流,皮未破。 正因如此,恐惧更深一层。 徐渭熊的神情,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令人不自觉地心生寒意。 “原来如此,真是高明。” 顾天白忽然笑了,声音清冷如风。 “冠军侯,徐渭熊体內究竟藏著什么?” 齐阳龙终於忍不住发问。 四周学子皆屏息凝神,目光灼灼。 顾天白未即刻作答,左手真气翻涌,剎那间罡风席捲,將徐渭熊头颅尽数裹住,面容隱没於气流之中。 就在此时,一声锐响划破寂静。 一道七彩微光自她眉心迸裂而出——竟是一柄玲瓏小剑,悬浮空中,流转光华。 “那是……剑?” 齐阳龙失声。 “徐渭熊的身体里,怎么会有一把剑?” 眾人惊愕四顾,议论纷纷。 “不是藏在身中,是嵌在识海深处。” “难怪她记不起双亲……这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无人回应,无人知晓真相。 所有视线,齐刷刷落在顾天白身上。 他果然开口,语调悠然: “传闻北凉王妃吴素,曾以出世之剑化入世之道,一跃登临剑仙之位。” “却未曾料到,她的『入世』,竟是借七情六慾为引。” “以无形之锋,斩断情根,夺取情感,再重塑其心。” “这般布局,堪称绝妙。” 话音落下,顾天白鬆开手,任徐渭熊跌坐於地,隨即拍掌轻嘆: “吴素此人,当真惊艷千古。” “竟是她留下的痕跡!” 齐阳龙喃喃出口,满面震惊。 吴素之名,无人不晓。 她是吴家剑冢百年来最耀眼的明珠。 也是江湖中唯一踏足剑仙之境的女子。 当年她横空出世,令天下侧目。 而后嫁与徐驍,无数人扼腕嘆息,称红顏误落尘世。 她的早逝,更成江湖遗恨。 “七情六慾,本是人心根本。” 第36章 金刚不坏之境?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章 金刚不坏之境? “可如今竟被炼成剑意,操控神志,实在骇人。” 望著那漂浮半空的七彩小剑,齐阳龙心头震颤。 此前他只道徐渭熊忠於北凉,出於成长环境与情感归属。 如今才知,一切皆非自愿。 那一腔热血,那份执著,全是他人布下的局。 更令人胆寒的是—— 吴素早已亡故近二十载。 而当初施术之时,徐渭熊尚在襁褓。 一个母亲,竟对幼童施此逆天手段,毫不迟疑。 齐阳龙脊背发凉。 “一家人,终究是一路人。” 徐驍的手段向来凌厉,世人皆知。他曾於千军万马中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血染山河亦不改神色。 可齐阳龙从未想过,那个昔日江湖中如月般清冷、飘然若仙的女子,竟也藏著这般决绝的心性。 她不止是剑法超群。 那等隱秘而致命的布置,真就只为对付徐渭熊一人? 北凉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追隨徐家的人,是否都埋著类似的杀机? 难怪徐府上下无人敢生异心,哪怕赴死也面不改色。 连齐阳龙都心头震颤。 更別提那些尚在学宫之中、未曾见过真正风雨的年轻人。 当那柄七彩小剑骤然现身时,学子们本能后退,脚步杂乱,仿佛面对深渊猛兽。 转眼之间,顾天白与徐渭熊身侧空旷无人。 半空中,小剑微微一颤,似有所觉。 剑体光芒暴涨,七彩流转,剎那间一道锐利无匹的气息自锋刃迸发。 剑尖调转,疾速朝天际射去,意图脱困。 “想逃?” 顾天白轻笑一声,声音冰冷。 他左掌缓缓抬起,虚空一按。 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凭空浮现,裹挟著无数刀气轰然压落。 刀光交织成网,密不透风,將小剑牢牢锁死在中央。 “轰!” 掌力落下,天地震盪。 小剑剧烈震颤,剑身自顶端裂开一道细痕,迅速蔓延至根部。 “鏗!” 金铁交鸣之声划破长空。 刀气渐散,掌影消隱。 那柄七彩小剑,已被顾天白两指夹住。 剑身仍在挣扎,数道光丝如活物般蠕动,刺向他的指尖,欲钻入血肉。 观者无不头皮发紧。 然而一切徒劳。 光丝触及其肌肤,宛如撞上精钢,叮噹之声不绝於耳,却无法深入分毫。 齐阳龙瞳孔猛然收缩。 “这具身躯……莫非已臻佛门金刚不坏之境?竟强悍至此?” 未及多想,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顾天白指尖微动,七彩小剑应声断裂。 剎那间霞光四溢,隨即溃散,如同从未存在过。 就在小剑碎裂的同时。 北凉王府內,正在休憩的徐驍猛然睁眼,额上冷汗涔涔。 不远处一间屋中,徐风年颈间玉佩无声龟裂,一道漆黑裂痕贯穿其上。 大意湖边。 小剑湮灭的那一瞬,风停水寂。 徐渭熊倒臥於地面,身体忽然一阵接一阵地颤动。 周围已有不少人將视线投向她。 不多时,眾人察觉到,她的眼角开始渗出大颗泪滴,晶莹如豆,接连滑落。 剎那间,全场寂静,所有目光凝聚在她身上。 这里没有愚钝之人。 即便真有迟钝者,目睹此景,也必能明白其中深意。 “爹……娘……” 一声低若呢喃的呼唤,自她唇间溢出,淒楚得仿佛来自梦境深处。 闻者无不心头一震。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双眼。 依旧是那双明澈的眼眸,依旧是那份冷若霜雪的气质,拒人千里。 可所有人第一反应便是——她变了。 灵魂已非昨日之魂。 她撑起身子,先望向西北,眸光微凝,一抹寒意转瞬即逝。 再转向西南,神情骤然柔软,眼中水光闪动,两道清泪无声滑下,沿鬢角坠入尘土。 她未发一言,但眾人心中皆已瞭然。 西北,是北凉所在之地。 西南,埋葬著昔日楚国的山河旧梦。 做完这些,她才徐徐转身,面向顾天白,深深弯下腰去。 “二十载如梦,行尸走肉般活著,今日方见真我。” “谢冠军侯点醒之恩!” 话音落下,她猛然抬头,目光扫过人群。 “我不叫徐渭熊。” “我名叶渭熊!” “西楚叶氏之叶,兵圣叶白夔之叶!” 二十年光阴,对她而言,无异於一场永夜。 日日煎熬,不见天光,唯有痛苦与虚妄相伴。 如今梦醒,她心中翻涌的情绪,无人能真正揣度。 但有一件事,確凿无疑。 她对顾天白心怀至诚之感念。 此人於她,如同拨云见日,重赋性命。 “挣脱桎梏,重获本心。渭熊,老夫为你欣喜。” 齐阳龙站在一旁,面露笑意。 “多谢大祭酒关怀。”徐渭熊再次躬身致礼。 “哈哈,不必多礼。无论姓氏为何,你始终是我学宫弟子。” 齐阳龙挥袖淡笑,继而问道: “往后之路,你作何打算?若愿留此求学,尽可安心留下。北凉那边,无需掛虑,他们踏不进这方净土。” 他言语温和,目光中带著期许。 单论天赋,徐渭熊便值得如此对待。 若有恆心钻研,未来或可立一家之言。 “谢大祭酒厚爱。”她轻声道,“书,我已读了二十春秋,心已饜足。” “如今重生,另有一条路要走。” 言毕,她驀然转身,望向顾天白,唇角轻轻扬起,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 “冠军侯。” “不知您帐下,可还缺一名幕僚?” “小女子虽才疏学浅,却也愿执笔磨墨,效犬马之劳。”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直视顾天白,不曾偏移半分。 美目流转,似有星河倒映,生灭不定。 她周身仿佛被一层光晕笼罩,熠熠生辉。 四周学子无不侧目。 徐渭熊本就姿容出眾,倾城之貌无需多言。 只是往日性情凌厉,眉宇间常带冷意,如刀锋凛冽,令人不敢靠近。 人们敬而远之,畏惧深於仰慕。 今日却大不相同。 她像是一块被风雪掩埋多年的玉,终於重见天日。 那股由內而外散发的惊艷,让所有人屏息凝神,心神震盪。 若有人能窥入她眼底深处。 便会察觉,在那星辰般的眼眸背后,正悄然凝聚著一团炽烈火焰。 那是蛰伏二十年的烈焰。 身为兵圣叶白夔的女儿,隱姓埋名,委身仇敌门下,忍辱负重整整二十载。 如今枷锁尽去,桎梏崩解。 第37章 拿一个替身来搪塞,就想平息此事?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7章 拿一个替身来搪塞,就想平息此事? 压抑已久的恨意如江海决堤,汹涌而出。 谁也无法估量,这团火將焚尽何物。 “不必自谦。离阳才女,棋道大宗师,如此人物肯相隨,本侯岂有拒之理?” “那小女子今后便赖上侯爷了,还望多多照拂。” 徐渭熊轻笑,唇角微扬,眼角掠过一抹罕见的柔色,转瞬即逝。 “哈哈哈,恭喜渭熊得遇明主,也恭喜冠军侯收此良才!” 齐阳龙面上含笑,眉心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翳一闪而过。 “齐先生,”顾天白冷笑出声,猛然转身,目光如刀,“学宫的事,该谈一谈了吧。” “学宫?何事?”齐阳龙故作茫然。 他心中清楚得很,这不过是虚与委蛇。 顾天白不再多言,只一双眼睛死死锁住对方。 剎那之间,齐阳龙额角渗出冷汗,豆大滚落。 並非胆怯。 普天之下,能直面冠军侯威压而不颤者,寥寥无几。 此人踏血而来,杀伐成道,所至之处皆为尸山血海。 “冠军侯,韩穀子已亡,徐渭熊一事也已了结,不如就此罢手。人情记在学宫帐上,可好?” “本侯行事,从无中途收手之说。” “拿一个替身来搪塞,就想平息此事?齐先生,未免太过天真。” “这……这……” 齐阳龙声音发紧。 不止因言语交锋。 更因他已然感知到——顾天白身上,那股刀意正在升腾,如潮水般涌动,愈演愈烈。 杀机已现。 动手只在呼吸之间。 “侯爷息怒!此事绝非学宫授意!” 齐阳龙急忙开口,语气急促。 顾天白置若罔闻,气势节节攀升,如山岳压顶。 “齐先生,你仍不明白。” “本侯从未在意过学宫立场。哪怕整个上阴学宫立於我对面,也不过是多劈几刀的事。” “若非念及旧日些许情分,本侯根本不会与你多说一字。” “这……侯爷,你当真要如此?”齐阳龙瞳孔微缩,声音微微发颤。 顾天白静静立著,眉宇间掠过一抹冷意。 隨即,他右手轻抬,指尖未动,天地却已变色。 苍穹之上,一道刀光自虚空中凝结,仿佛撕裂了云层,寒芒直逼人心。 齐阳龙脚步不稳,几乎后退半步。 他岂能不知这一刀意味著什么?可有些事,並非他一言可决。纵然是大祭酒,也难越那道无形界线。 “罢了……” 忽而,一声悠远嘆息从天边传来,如钟鸣鼓响,震得眾人神魂微盪。 “年轻人,暂且收手,可好?” 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顾天白猛然仰首,目光如剑刺破云靄。 “张扶摇!” 此名一出,四下皆寂。 “是他!真的是他!” “张圣竟还存於世间!” 喧譁四起,顾天白却置若罔闻,只紧盯天际。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老朽早已不配称圣。”空中传来低沉回音,“不过一具將朽之躯,隱於山林久矣。” 稍顿,那声音再度响起:“阳龙无力定局,便由我来担责。” “上阴学宫,只为传道授业,不涉权爭,不依门户。” “此前確有门人躁进,暗助北凉,背离本心。” “韩穀子已亡,无需再论。至於王若甫——” “二十年闭关於功德林,自此不得踏出半步。” “此诺,可否平你心中之怒?” 顾天白默然。 一字未答,却已无需再言。 他此行目的,正在於此。 徐驍遣徐渭熊入宫求学,表面是尊文重道,实则是布下一子,悄然渗透。 按理,学宫应超然世外。 可人间哪有真空净土?先生亦是凡胎,有名利之念,有门户之爭。 徐渭熊入门当日,便拜韩穀子与王若甫为师。 前者执掌兵学,桃李遍布军中,影响力深入根系。 后者,正是当年与齐阳龙爭位之人,名唤王若甫。 其位虽次於大祭酒,却因齐阳龙退居幕后,实掌学宫多年。 二人借徐渭熊之名,暗通北凉,或荐门生,或递谋略,不动声色间,早已让学宫之风偏移。 一人求学,实则牵动全局。 他们所行之事,看似无声,实则是蚕食根基,步步为营。 上阴学宫之內,暗流早已涌动。 北凉的声望如春草蔓延,悄然扎根於学子心中。 这些人將来步入庙堂,便是遍布朝野的种子。 一点星火,便可燎原千里。 顾天白踏足此地,目的明確——斩断这正在成形的脉络。 既已决意削其羽翼,学宫这枚棋子,自然不会放过。 “莫非小友还不满意?” 张扶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不解。 话音未落,天色骤变。 “轰!” 苍穹裂开,一道雪亮刀光撕破云层。 一柄通体如玉的长刀悬於高空,刀锋所指,万籟俱寂。 凛冽刀意倾泻而下,仿佛天地都在低首。 “好刀。” 南宫僕射仰头凝望,眼中泛起微光,像是看见了宿命中的知己。 赵凯怔住,忍不住侧目:“这般可怖之物,也能称美?” 他无法领会那种直击灵魂的震撼。 “小友此举,究竟何意?有言尽可明说,不必如此。” 张扶摇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丝凝重。 顾天白仰天大笑,笑声如雷滚过四方。 “既然张圣开口,王若甫便暂且留著,这份情面,我顾天白认了。” 齐阳龙急忙接话:“既是如此,请侯爷收回刀势,免得惊扰学宫清修。” 顾天白却轻轻摇头。 “独镇文运八百年,儒道第一人。” 他的声音陡然沉下,如钟鸣九幽。 齐阳龙脸色煞白,指尖发颤,仿佛预见了即將降临的风暴。 “张圣威名,顾某久闻。” “今日得见神魂所在,岂能错过?” 话至此处,他周身气机暴涨,似要撕裂虚空。 “请——张圣现身一见!” 隨著最后一字落下,天上刀光猛然升腾。 整片天地为之震颤,山河似在回应。 上阴学宫的地砖寸寸龟裂,古树簌簌作响。 可无人奔逃。 纵然不懂刀者寥寥,眾人仍从那无边刀意中读出了某种讯息。 那不是杀戮,不是威胁。 而是邀约。 以刀为笔,以天为卷,写下一纸战书。 顾天白用横贯苍穹的刀光照亮深渊,向那位隱於文运之后的儒圣发出挑战。 既为礼敬,也为对决。 南宫僕射眼波流转,眸中星光点点。 她是场中唯一的真正刀客。 唯有她懂得,那一刀所承载的孤高与炽热。 那是刀者心中最纯粹的诗篇。 所有人屏息仰望。 第38章 想知道真相?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8章 想知道真相? 他们在等回应。 终於,一声悠远嘆息自虚空中传来。 “唉……” “不必如此。” 张扶摇的声音轻如落叶,却稳稳压住了漫天刀意。 顾天白眉头一紧,从张扶摇的话语里听出了深意。 “若在百年前,老夫定会欣然应战。” 声音自虚空传来,低沉而苍老。 “可如今,心已如枯井,躯壳虽存,神魂早逝。” “你刀势如烈阳当空,气势席捲山河,註定要登顶天下之巔。” “但老夫已无力同行,哪怕一战,你也得不到半分裨益。” 顾天白仰望天际,目光穿透云层。 他已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只需一刀,便可逼其现身。 可最终,他收回了念头。 强求无益。既然心意已决,再逼亦是徒劳。 八百年儒道修为,真要隱匿,天地难寻。 比试贵在两厢情愿,勉强出手,不过是一具空壳交锋,毫无意义。 刀意渐敛,空中那道璀璨光痕缓缓褪去。 齐阳龙等人紧绷的神情终於鬆弛下来。 “不必遗憾,”张扶摇的声音再度响起,“你的对手不在学宫之中,但终將现身。” 话中有话,似指向远方不可见之物。 顾天白微微一怔,眉梢轻动。 那一瞬,他眼中寒芒掠起,瞳孔深处竟浮现出一柄虚幻长刀,旋即隱没於眸底。 与此同时,雍州青城山。 这座素来清幽的仙山,骤然变色。 漫天血丝自地底腾起,如潮涌上九霄。 遮蔽日光,封锁气流,断绝四方联繫。 千万根红线狂舞不止,仿佛苍穹披上了染血的长髮。 每一缕都透著浓烈血腥,令人骨髓生寒。 青羊宫內,眾弟子纷纷停步,仰头望著那压落的血幕。 恐惧如瘟疫般蔓延,无声侵入心底。 “韩貂寺!既敢现身,何必藏头露尾!” 一声厉喝划破寂静。 赵玉台立於殿前,衣袂翻飞,怒视虚空。 三千红丝,指间轻弹,可断长生。 此术天下独有,唯有一人能施——人猫韩貂寺。 “呵呵,赵宫主好脾气。” 黑影缓步走出林间,灰袍覆体,面罩轻纱。 “咱家特来拜访,怎的就被骂作臭虫了?” “还戴什么面纱?”赵玉台冷笑,“你那股腐肉味,十里之外就能熏倒活人。” 韩貂寺不恼,只低声一笑: “咱家虽不避人,但也得讲些规矩。体面二字,总不能丟。” “呵……” 赵玉台冷笑出口,目光如刀: “韩貂寺,鬼祟现身,闯我青城山门,意欲何为?此地不留你这种人!” “哈哈哈——” 韩貂寺仰头大笑,声震林梢: “说实话,咱家从没把这青城放在眼里。” “在天下人看来,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门小派,连提鞋都不配。” “可谁叫你们背后那位主子,惹上了不该惹的存在呢?” “所以,咱家只能亲自走这一遭了。” “到底是谁?” 赵玉台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哈哈!赵玉台,別费心思套话了。” “宫里二十载,风浪见得太多。你以为咱家会中你这点伎俩?” “想知道真相?等你下了地府,去生死簿上翻名字吧。” 话音落下,他抬头望天。 “时辰不早了,送行的时间到了。” 淡淡一句,却似寒冰压顶,杀机四溢。 赵玉台心头一凛,骤然暴退数丈。 厉喝响彻山巔: “青城弟子,列阵——神霄剑阵!” “神霄剑阵?”韩貂寺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 “听说是你自创的手段,不愧出自吴家剑冢,有点门道。” 赵玉台面色骤寒,眼中怒火隱现。 “既然识货,今日便让你尝尝它的厉害!请剑——出鞘!” “哈哈哈!想取我性命的人多了,哪个成功过?嗯?” 笑声未尽,韩貂寺忽然一顿。 他目光锁住半空中那柄无鞘长剑。 “大凉龙雀?多年未见……没想到吴素竟將它传给了你。” “也对,徐凤年那小子既不会武,也不懂剑。” “只可惜——” 他轻轻摇头,语气中带著轻蔑。 “剑还是那把剑,执剑之人,却不堪入目。” “比起当年的吴素,你差得太远。” 话落剎那,赵玉台双目赤红如血。 “果然是你!当年伤她的人,就是你!” 声音颤抖,近乎嘶吼。 “呵呵,將死之徒,告诉你又何妨。” “没错,围攻吴素那一战,我也在场。” “啊啊啊——!” 赵玉台仰天狂啸,悲愤冲顶。 “青城弟子,隨我——杀!” 韩貂寺冷脸一笑,身形如幻。 三千红丝骤然腾空,如星雨倾泻,狠狠砸向剑阵。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狞笑浮现唇角,他双手挥动。 红丝如电穿梭,每一道划过,便带起一片血雾,一名弟子倒地不起。 不到一刻钟,剑阵已裂。 青城山曾是清幽之地,林木葱鬱,道观静謐。 如今却横尸遍野,血染石阶,断剑残袍散落各处。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连山风都带著铁锈的味道。 神霄剑阵的痕跡早已破碎不堪,阵眼崩塌,灵机断绝。 赵玉台曾是吴素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剑,也是青城一脉的开创者。 她以指玄之身立派,所创剑阵一度名动江湖。 可今日,她的对手是韩貂寺。 同为指玄,境界却如云泥之別。 韩貂寺早已將此境推至极限,一身修为隱然触及天象门槛。 他不急於破境,只为將根基磨礪到无懈可击。 这种人物,与困於瓶颈者不可同日而语。 邓太阿走的是同样的路,追求的是剑到极致之后的一步飞升。 战局毫无悬念。 赵玉台麾下弟子接连倒下,剑未归鞘,命已成灰。 她独自立於大殿前,衣衫破裂,剑锋卷刃,鲜血顺著指尖滴落。 “韩貂寺,你猖狂不了太久。”她的声音嘶哑,“就算我今日陨落,北凉的血脉不会断,小姐的传承也不会绝。” “你说得对。”韩貂寺平静回应,“但他们来时,你已化骨成尘。” 话音落下,掌势如雷。 第四息,赵玉台仰面倒下,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韩貂寺转身离去,身后火光冲天,將整座青城吞没在烈焰之中。 与此同时,上阴学宫內,顾天白缓缓收回刀意。 第39章 谁在赎罪,谁在算计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9章 谁在赎罪,谁在算计 张扶摇的身影悄然消散,如同晨雾退去。 这位儒门圣人本已远离纷爭,只因察觉杀机涌动,才现身压制风波。 他一走,另一道身影便踏空而来。 是个不起眼的老头,头髮花白,身形乾瘦,笑起来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显得几分滑稽。 但没人敢轻视他。 尤其是他背上的那方黄木剑匣,古朴无华,却仿佛藏著九重雷霆。 眾人目光齐聚——此人正是北凉旧仆,徐家车夫,昔日独上武帝城、剑出九重的剑九黄,黄阵图! 他环顾四周,略显错愕。 似未料到自己归来之时,竟有如此多双眼睛注视著他。 片刻后,他收敛神色,缓步走向徐渭熊,躬身行礼: “见过小姐!” “不必。”徐渭熊侧身避开,语气冷淡,“我不是你的小姐。” “啊?”老黄一怔,急忙回想刚才的对话。 他自认言辞谨慎,並未触碰忌讳,也未曾称呼对方为二小姐。 “郡主?”他试探著又唤了一声。 “呵呵。”徐渭熊嘴角微扬,冷笑再起: “我不是你口中的小姐,更不是什么郡主。” “我和徐家,早已毫无瓜葛。” “听清楚了,我名为叶灵儿,不叫徐渭熊。” 这一句话落下,老黄如遭雷击,身躯猛然一震,声音都变得颤抖: “小……小姐,您……想起来了?” 他的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呵,看来你知道的,可不少啊,剑九黄。”顾天白轻笑出声。 “见过冠军侯!”老黄立刻抱拳行礼。 隨即摇头道:“侯爷误会了,老黄不敢妄言。只是习剑之人,对剑意最为敏感。早年与小姐相处时,每每她心绪起伏,我总能察觉到一丝隱匿的锋芒。” “那股气息……我太熟悉了,知道它出自何人。” 话至此处,他戛然而止,但意思已然分明。 说完,他目光转向眼前的女子——如今的叶灵儿。 “小姐,此事牵涉极深,老黄不过外人,不便插手,亦不敢多言。” “但亲眼看著您长大,今日见您记忆復甦,仍要道一声——恭喜。” “多谢。”徐渭熊语气稍缓,眼底寒意未散。这是徐家欠下的债,確实不该牵连一个忠僕。 见她神情如此,老黄心中沉重,轻嘆一声。 迟疑片刻后,还是低声道: “小姐,老爷夫人当年所作所为,的確亏欠於您。可少爷对您的情意,从未虚假。” “甚至老爷这些年对您百般宽容,处处庇护,心中未必没有悔意……” “够了。”徐渭熊冷然打断。 “谁在赎罪,谁在算计,谁真心,谁虚情,我看得明白。” 老黄不再爭辩,只缓缓摇头:“罢了,小姐心中自有决断,老黄无力干涉,也不愿过问。” 徐渭熊神色清冷,微微頷首,旋即开口: “是徐驍让你来的?正好,替我带句话——徐渭熊已死。这二十年的屈辱,还有西垒壁前的血债,我叶灵儿,定会亲手清算。” 老黄轻轻摇头: “这件事,我帮不了。该说的话,还请小姐亲自去跟老爷讲。” 说罢,他转过身,望向顾天白: “冠军侯,老黄此行,並非为了寻二小姐。” “实则是受命前来寻您。未曾料到,在豫州途中,竟感应到您的刀意,悄然浮现於学宫之內。” “什么?” 这句话刚出口,四周便泛起一阵骚动。 谁也没想到,老黄点名要见的竟是顾天白。他到底意欲何为? 从那一声“少爷”中,不少人已然猜出他的身份——正是当年剑九黄。 传说中的剑客,竟在此时现身於冠军侯府。 有人心头一震,莫非他是来寻仇的? 可念头刚起,又觉荒唐。 剑九黄虽强,位列离阳顶尖剑士之列,但比起那位手握雄兵、踏过天象之境的冠军侯,终究差了一截。 一个止步指玄,另一个早已斩杀天象如宰鸡犬。 唯有顾天白目光微凝,视线轻轻扫过剑九黄背后,似察觉到了什么。 “徐驍派你来的?他又想耍什么手段?”叶灵儿冷声质问,语气不善。 老黄听罢,嘴角牵出一丝苦笑。 曾经誓死守护北凉的二小姐,如今竟对旧土满心怨恨。 这转变太过剧烈,像是一场无声的崩塌。 若徐驍知晓,怕是心都要碎了。 “小姐误会了。”他低声道,“老黄此行並非奉王爷之命,也无任何图谋。只因受人所託,给冠军侯递一封信。” “送信?” 叶灵儿冷笑,眉梢一挑。整个北凉,哪件事能逃过徐驍的耳目? 更何况是你剑九黄。 即便真是送信,她也不信其中没有算计。 真假难辨,更让她心生警惕。 “够了,灵儿,退下。”顾天白淡淡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容违抗。 叶灵儿抿了抿唇,最终垂首退至他身后。 这一幕落入老黄眼中,宛若惊雷炸响。 他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滔天波澜。 那个才情冠绝北凉的二小姐,竟已彻底站在冠军侯一边? “小姐,你……你与冠军侯……” “不必多言。”顾天白抬手打断。 “把东西交出来吧,本侯已感知到了那股气息。” 老黄本还想再探口风,可抬眼一看,徐渭熊已悄然立於顾天白身后,身影被牢牢遮住。他知道,再多问也是徒劳。 但心头忧虑却愈发沉重。冠军侯本就与北凉势同水火,如今更得徐渭熊相助。 一个对北凉怀有深仇的智谋之女,加上一位权倾天下的梟雄,其势岂是叠加所能形容? 而太安城內,离阳皇室对北凉早有剿灭之心,虎视眈眈。 风雨將至,黑云压城。 “王爷……少爷……北凉的路,究竟在何方?”老黄心中默念,五味杂陈。 然而眼下,不是沉思的时候。 顾天白的目光如刀锋般落来,不容半分迟疑。 老黄深吸一口气,缓缓解下绑在剑匣旁的布包。 包裹一开,一件物品赫然显露,全场寂静。 “北凉刀!” 当那物件显露真容时,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惊叫。 一把刀,静静横陈。 形制古朴却熟悉至极,正是北地士卒所佩的制式长刀。 江湖称它为——凉刀。 三十万北凉铁骑,人手一柄凉刀,踏破边关风雪。 天下皆知,凉刀出鞘,血雨腥风。 但眼前这把,显然非寻常兵刃。 刀身通体洁白,如凝霜积雪雕琢而成,无一丝杂色,竟是以冰雪铸就的凉刀。 “嗡——” 包裹落地剎那,刀身轻颤,发出清越鸣响。 一股凛冽刀气骤然扩散,仿佛整片天地都被寒锋割裂。 第40章 邀冠军侯,一战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0章 邀冠军侯,一战 “这等刀势……是他!”齐阳龙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谁?”赵凯发问,身边眾多学子也纷纷侧目。 “刀甲!齐炼华!错不了!当年我亲眼见过他挥刀,便是这般气象!” “刀甲?!” 眾人譁然。 春秋十二甲,名动天下,远胜武评榜单。 那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是某一领域的极致化身。 剑甲李淳罡,曾一剑劈开天象,惊艷百代,至今无人可及。 而刀甲齐炼华,亦是同级人物。昔年一人一刃,纵横离阳,无人敢攖其锋。 如今,这位传说中的刀道巔峰之人,竟遣冰雪之刃,直送顾天白面前。 意味不言自明。 “轰!” 忽地,雪刀腾空而起,如雷霆劈落,直斩顾天白头颅。 森然杀意瞬间锁死四方,寒光已至眉睫。 “小心!” 叶灵儿原本只顾老黄动静,却在千钧一髮之际察觉危机,失声疾呼。 可惜声音追不上刀速。 话音未落,雪刃已然临身。 即便立於顾天白身后,叶灵儿仍觉肌肤似被刀风割裂,寒意刺骨。 就在刀尖距咽喉仅寸许之时,顾天白终於抬手。 右手轻扬,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视觉。 下一瞬,五指已稳稳抵住刀锋前端。 滔天气势,戛然而止。 “黄阵图,你们北凉究竟意欲何为?”叶灵儿怒喝,脸色煞白。 老黄被她吼得一怔,手中还握著空布包,神情略显窘迫。 顾天白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叶灵儿稍安勿躁。 旋即望向老黄:“你说下去。” 眾人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鬆。 老黄清了清嗓子,缓缓道: “老黄此来,只为传信,信物便是此刀。至於其意……”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顾天白,“冠军侯心中,定然有数。” “刀甲齐炼华,借万里风雪,凝刃成刀——” “邀冠军侯,一战。” 话音裹挟著內力,如惊雷炸裂,震动四方。 天地仿佛一静。 眾人虽早有预料,可当那句话真正落下,心头仍似被重锤击中。 一位是昔日横扫八荒、刀甲不破的顾天白。 一位是今日踏破苍穹、执掌刀道的齐炼华。 两代刀道巔峰即將交匯。 一场足以铭刻青史的对决即將开启。 人们屏息凝神,目光齐聚於顾天白身上。 战书已至,只待回应。 按冠军侯过往行事,无人怀疑他会退缩。 但未亲耳听闻应允,谁也不敢断言。 无数双眼睛燃起炽热的光。 对他们而言,能目睹此战,已是莫大幸事。 唯有叶灵儿与南宫僕射,立於顾天白身后,眉宇间隱现忧虑。 就在万眾瞩目之中,顾天白终於开口: “时间,地点!” “十日后,太安城。” “哈哈哈!” 他仰天长笑。 齐炼华现身之初,便有人猜测其目標所在——是太安?是河州?是钦天监?还是元本溪?如今答案揭晓,齐炼华將战场定於太安,野心昭然若揭。 明眼人都看得清楚。 “轰!” 顾天白五指猛然收紧,面前雪刀瞬间崩碎成尘。 “战书,本侯接了。太安城,本侯自会赴约。” 没有推辞,亦无迟疑。 齐炼华意在太安,背后牵动皇权更迭、朝野震盪,这些与顾天白无关。 那是离阳皇室该操心的事,是元本溪该头疼的局。 他从不为旁人担责。 齐炼华想顺手掀了离阳,那就让他掀去。 顾天白没理由拒绝一场刀尖对刀尖的较量。 忠义二字,从来不在他心头掛念。 顾家血脉里,也从未刻下这两个字。 “既然话已带到,老黄我也该走了。” 看官拱手作別,语气乾脆。 並非不愿多留,而是此处气机压迫,令他如芒在背。 当年凉州城外一见,他便彻底明白这位冠军侯的性情。 一个字——煞。 此人敢在北凉铁骑前抽徐驍耳光,敢斩褚禄山头颅於阵前。 更曾一刀逼退拓跋菩萨,令天下为之色变。 是真正的杀神临世。 若非徐驍亲自託付,又知齐炼华也不是讲理之人, 看光绝不会踏入这龙潭虎穴。 更何况,顾天白的目光始终锁在他身上。 每一次眼神流转,都似利刃刮骨。 原还想与徐渭熊说上几句, 可眼下局势分明——徐渭熊已决意与北凉割袍断义。 再多停留,徒增凶险。 北风卷过长街,黄土飞扬。老黄缩了缩脖子,心里只想著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小巷深处烫一壶酒,听几声市井喧譁便好。“站住!” 脚步刚动,声音已至。是顾天白。 “冠……冠军侯,您有事?刚才那事儿真不赖我,要查您找齐炼华去!” 老黄猛地转身,双手乱摆,腰弯得几乎贴地。 那人却未言语,只是静静看著他,视线如丝线般缠绕全身,从发梢到鞋底,来回数遍。 那目光不带怒意,却比刀锋更冷。 仿佛砧板上的鱼,尚存呼吸,却已被看穿五臟六腑。 没人能在这种注视下安然自若,老黄腿肚子直打颤。 “侯爷,小的真是冤枉啊,就当耳边一阵风,放我走吧……” 他的声音抖得像秋叶。 “也许,他真的没参与。”叶灵儿轻声道,眉间微蹙。 她对老黄印象不算差。虽其貌不扬,举止粗鄙,但在北凉王府里头,能算得上心无恶念的,也没几个。 顾天白依旧沉默,良久才启唇。 “你外表怯懦,可本侯却嗅到了一股不肯低头的剑意。” “什么?”叶灵儿睁大眼睛。 四周眾人皆是一震,目光齐刷刷落在老黄身上。 他们左瞧右看,却只见一个佝僂背影,满脸皱纹,毫无特別之处。 若非有人亲口证实,谁也不会信,此人竟是传说中的“剑九黄”。 老黄怔在原地,瞳孔失焦,似被抽走了魂魄。 “藏得够深。但你体內有一战之志,只待点燃。”顾天白再度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入骨。 老黄终於笑了,苦涩无比。 “厉害,真是厉害。冠军侯的眼光,果真毒得很。”他缓缓摇头,“不错,我是要去赴一场约。三十年前欠下的,总得还。但我发誓,此事与您无关,望侯爷莫要牵连。” 顾天白点头,他知道对方所言非虚,也明白那一战的意义。 “你……真打算去了?”叶灵儿忽然低声问。 第41章 九剑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章 九剑 她懂北凉,也懂老黄过往的痕跡。那一战,关乎尊严,也通向终结。 “三十年了,”老黄仰头望天,嘴角微扬,“有些事,不能带到土里。” 叶灵儿不再多言。 纵然心中不忍,她也清楚,这是老黄自己的路。徐驍都不曾拦,她又何必出口?命运如河,有些人註定逆流而上,哪怕尽头是崖。 “你的九剑,应当已臻化境了吧?”顾天白淡淡开口。 老黄微微頷首。 “三年漂泊,少爷在前头走,我在后头看,第九式便是那时照著背影悟出来的。这些年反覆推敲,总算不辱没祖师门墙。” “我这身子骨与天赋,也就到此为止了。再耗下去,不过是徒增执念。” “有趣。” 顾天白忽然笑了。 下一瞬,话锋一转:“本侯倒是想领教一二。” “不知可否赐教一场?” “咚”的一声,老黄跌坐在地。 双手抱拳,额头微低:“侯爷饶命!老骨头经不得您这般摧折,留著一口气,好歹还能踏上武帝城的台阶。” “罢了。” 顾天白袖袍轻拂。 以他出手,老黄若真硬接一战,怕是连北凉的风都吹不到便已陨落。 他不是王仙芝,不会故意放水,也不会为谁刻意收力。 两人道不同,招更不同。强求交手,无异於逼人赴死。 何况,这是老黄最后的心愿。 强行打断,既无必要,也无道理。哪怕九剑再惊艷,也不值得他为此破例。 “哈哈哈!” 齐阳龙抚须大笑。 “黄先生意在赴约,冠军侯心向剑意,何不各取其所?” “不如就在大意湖边,演一回剑舞如何?江湖传颂,也是一段风流。” “我上阴学宫门生遍布天下,若有少年俊才得窥一二,將剑种延续下去,岂非美事?” 眾人闻言,心中明了。 齐阳龙早知老黄此行九死一生,也料定了结局。 他要借这一场落幕,把绝世剑意留在人间。 老黄神色变幻,久久不语。 他怎会不懂其中深意? 可思忖良久,眼中终归清明。 武帝城那一战,註定是有去无回。 未来或许有人能斩落王仙芝的旗帜,但那不会是他。 一生孤苦,无妻无子,唯有一柄剑、九式招,算是立身之本。 虽已在徐风年处留下剑谱,可那孩子性情散漫,能否继承衣钵,实难预料。 他抬头望向湖面,风过林梢,水波不兴。 终於开口:“好。” “就在这上阴学宫,儒门清韵之地,万千书声之中。” “还有冠军侯亲临观礼。” “老黄愿献九剑。” “能在这片天地间施展毕生所学,实乃老黄三生有幸!” “诸位,请睁大眼睛——这便是我的九剑绝学!” 话音未落,老黄仰天长啸。 剑匣轰然开启,双剑破空而起,如龙腾渊,直上云霄。 “第一剑,开尘断路,龙蛇共舞!” 一声断喝,剑光骤然炸裂。 万千剑气纵横交错,瞬间填满整片虚空。 “好一柄锋芒毕露的剑!” 齐阳龙抚掌大笑,眼中精光闪烁。 剑九黄此剑,已入江湖巔峰之列。 从此,学宫典藏再添一门无上武学。 此地虽以文道为尊,兼容百家思想,却从不排斥武途。 强者登堂授艺,歷来备受推崇。 如此高深剑术现世,无人能够漠视。 台下学子个个屏息凝神。 他们皆非庸才,深知眼前一幕意味著什么。 这是机缘,是造化,是足以改写一生的顿悟时刻。 “第二剑,两仪共生,莲出並蒂!” “第三剑,剑气压肩,重若三斤!” 剑影翻飞,招意连绵不绝。 每出一剑,老黄身上的剑势便暴涨一分。 天地间的锐气仿佛尽数匯聚於其身。 “这般纯粹的剑意……世间罕见。” 南宫僕射低语,眉宇微动。 顾天白轻頷首: “剑九黄,当真是可惜之人。” 当年若未因意气之爭奔赴武帝城,挑战王仙芝,致剑心崩碎, 而是稳扎稳打,循序渐进, 凭他的天赋,今日成就未必逊於邓太阿。 可惜岁月蹉跎,壮志沉沦。 最好的年华,消磨在酒醉与沉默之间。 “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 老黄身形已凌空而立。 数柄飞剑环绕周身,如星轨运行,似苍龙盘旋。 不论是否通晓剑道,所有学子皆沉浸其中。 有人呼吸停滯,有人眼角微颤。 南宫僕射虽修刀法,此刻亦无法移开视线。 武之一途,万法归宗。 越是极致的意境,越能触动人心深处。 老黄那毫无杂念的剑意,正是一面明镜,照见自身不足。 但顾天白始终神色淡然。 剑九黄的確惊艷,可於他而言,境界尚浅。 前八剑,不过止步指玄。 他真正等待的,唯有那一剑——第九式。 “第七剑,七剑凌空,摘星为引!” “第八剑,曲终人散,八仙同跪!” 第七、第八剑接连而出。 天穹之上星辰忽明忽暗,似有异象將生。 一股肃杀孤绝的气息自高空倾泻而下,笼罩全场。 风停了,叶落无声,万物仿佛陷入哀悼。 “这剑法,令人胆寒。” 人群中,已有学府弟子面露惧色。 广场之上聚集者眾,天赋高低不一,自然眼界也各不相同。 最初两三式剑招,尚能尽数看清。 可到了第五、第六式,已有不少人目光迟滯,难以捕捉轨跡。 待到第七、第八剑挥出,几乎所有人眼中都浮现出茫然。 老黄手中所展之术,已非寻常招式可比,天地为之变色。 眾人只觉心神震盪,无法言喻。 第九剑尚未落下,场中已有数人呼吸一紧。 他们明白,真正的巔峰终於来临。 顾天白双目微敛,神情凝重。 一股苍茫之意悄然瀰漫开来。 耳边似有低沉號角迴响。 隨后,是自远古而来的马蹄声,一声接一声,踏在人心之上。 “呜——呜——” 天际忽卷狂沙,遮天蔽日。 “剑九黄!竟引动天地异象,第九剑已入天象之境!”齐阳龙忍不住拍掌而赞,目光灼热如火。“此乃我之第九剑,诸位细观!” “劣马!黄酒!” “六千里!” 一声断喝,老黄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流光,贯穿长空。 “八式归一,九剑升华!好一个『六千里』,果真非凡。” 顾天白终於开口,嘴角微扬。 虽早知其招,但亲眼所见,仍觉惊艷。 此剑最慑人心者,並非天地异象之威。 而是其中蕴含的岁月与孤寂。 第42章 暗中布局、先发制人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2章 暗中布局、先发制人 那是他一步一印,走过的万里风尘。 一剑起落,不只是距离,更是人生。 “哈哈哈,九剑已毕,老黄该走了!” “愿诸君武道昌隆,愿剑脉不断,薪火相传!” 话音未落,身影已然消散。 唯余大意湖上波涛翻涌,诉说著方才的一切。 叶灵儿站在顾天白身后,身子忽然一颤。 因有一句极轻的话语,悄然落入她耳中: “也祝小姐一生欢喜,心愿皆成。” 老黄怎会不知她心中所念?但他依旧如此祝愿。 显然,在使出这一剑后,他已放下所有执念。 “侯爷……他还会有生路吗?”叶灵儿终是低声问道。 她问的是谁,不言自明。 “此番顿悟,斩断因果,剑九黄已真正踏入天象之境。” “然与王仙芝相较,仍相去甚远。” “但此一行,终究为他爭得一线生机。能否活下……” 顾天白轻轻摇头。 答案,他也无从知晓。 书中的结局,剑九黄死於武帝城头,无人挽留。 可如今故事的发展早已偏离了原来的轨跡。 一切还得看后续如何演变。 王仙芝並未真正对剑九黄下死手,这一点从未改变。 原著里,剑九黄是因拼尽全力、耗尽气血,最终倒下的。 “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这条路是他自己走的,谁也无法干涉。” “这里的事结束了,我们该启程了。” 一直盯著叶灵儿出神的赵凯忽然开口:“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 叶灵儿和南宫僕射几乎同时投来漠然一瞥,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唯有顾天白神色如常,嘴角微扬: “等时候到了,去送刀甲最后一程。” 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令人心头一震。 南宫僕射与叶灵儿站在两侧,眼中不约而同闪过一丝光芒。 赵凯却没有太多反应。 只是当他望见叶灵儿眼中的温柔流转,胸口忽然像被什么狠狠撕裂,碎成片片。 七日之后。 顾天白一行缓缓前行,终於望见太安城的轮廓。 豫州与京城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远。 若全速奔赴,三日便可抵达。 但齐炼华给的期限是十天,他们自然不必匆忙。 更何况,身旁有南宫僕射与叶灵儿这般人物相伴。 一味赶路,岂不辜负了这沿途风光? 这一路,更像是一场閒散的游歷。 两人平日清冷孤傲,可在顾天白面前,却渐渐卸下了所有防备。 尤其是叶灵儿,二十年压抑如冰消雪融。 心中虽藏恨意,可那些深埋的情感早已无法遏制。 而这份情感的归宿,显然只落在顾天白一人身上。 唯有赵凯,显得格格不入。 三人之间情意绵绵,他却像个多余的存在。 叶灵儿——那个曾高不可攀的女子, 曾经对他冷若冰霜,如今却笑语盈盈地依偎在他人身边。 最讽刺的是,那人他还不能得罪,反而要极力討好。 人生之苦,莫过於此。 这些日子,连他那张爱说爱笑的嘴也安静了许多。 有时,泪水会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但赵凯终究是赵凯。 低沉的情绪没有缠绕他太久。 不过几日,他就用未来的幻影麻痹自己, 把希望涂上金边,重新挺直了脊樑。 “太安……” 望著远处巍峨城墙,最先动容的竟是赵凯。 他曾在这里狼狈逃离,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归来。 “等著吧,哪怕这次回来是个意外,终有一日,我会堂堂正正,昂首踏入这座城。” 赵凯攥紧双拳,默默为自己打气。 片刻后,他转过头,带著几分討好看向顾天白: “大哥,顾大將军一直住在太安城,咱们是不是该先去见上一面?” “那老头有啥好见的!” 顾天白轻哼一声,满脸不屑。 “啊?” 此话一出,身旁三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覷。 “走吧,找个茶肆歇会儿。太久没回太安了。” 顾天白挥了挥手,语气隨意。 “至於那老头,不用管他。他鼻子灵得很,闻到风声自会冒出来。” 没人反对他的安排。 一行人翻身上马,朝城门行去。 刚到门口,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主公!” 那嗓音里满是激动。 自离阳至今,敢如此称呼顾天白的,唯有一人。 顾天白回头,果然看见一人策马奔来,神色热切——正是顾惜朝。 “你怎会在这?”他笑著问。 “刀甲之战的消息传遍天下,我一听便立刻赶来太安。” 顾惜朝语气急切,眉宇间透著担忧。 他对顾天白的实力毫不怀疑,但身为属下,怎愿主君置身险地? “辛苦你了。” 顾天白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他明白对方想说什么,却抢先打断。 顾惜朝是什么人?为达目的从不手软。如今既已认主,更不会容忍任何威胁。 若让他开口,必是暗中布局、先发制人,甚至不惜血洗比斗之约。 不用猜也知道他会提什么建议——联合顾剑棠,调动离阳兵力,直接剿杀齐炼华。 这种事,顾天白绝不会做。 这一战早已天下皆知,若临时背信,名声尽毁。 更重要的是—— 一个齐炼华,还不值得他赔上信誉。 “对了,”顾天白忽然问道,“之前托你的事,办得怎样了?” 见顾惜朝还要再劝,他立刻转移话题。 “已经成了,主公请看那边!”顾惜朝抬手指向远处。 眾人顺著他所指望去。 寒风凛冽中,一道青色身影静静佇立,衣袂翻飞。 阳光洒落,那人缓步走来,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唇角微扬,笑意淡然。 “青衫客……曹长卿!” 赵凯脱口而出,声音颤抖。 他嘴角微扬,似在嘲弄自己,又像在讥讽眼前的太安城。 一身青衫素净,毫无波澜般立於风中。 可就在那一瞬,四周空气仿佛骤然凝固。城下百姓、墙上兵卒,皆感寒意自脊背升起,直衝脑门。 “青衣儒衫,官子无敌!” 这八字评语,在外人听来,总带著书卷气与风流才情的意味。 可在太安城內,尤其是在守军耳中,却如同丧钟初鸣。 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深夜不敢提及的名字。 是曾踏著血路直逼皇城的存在。 西楚覆灭之后,曹长卿的身影便数度出现在这座都城之外。 有一次,甚至已立於宫墙之下,距龙椅不过数步之遥。 第43章 再闯皇宫,取帝性命?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3章 再闯皇宫,取帝性命? 那夜血光冲天,刀剑交鸣不绝,太安几乎失守。 虽最终被群雄合力逼退,皇帝赵惇安然无恙, 但世人皆知——那並非胜利,而是侥倖。 离阳高手眾多,却无人敢主动与他决战。 反倒是曹长卿孤身往来,如入无人之境。 胜负之分,早已不言而喻。 如今,他又来了。 身影依旧清瘦,脚步依旧从容。 顾天白与顾惜朝正低声密语,声音隱匿无形。 旁人皆不得闻。 唯他们二人清楚,此番曹长卿现身,並非突袭,而是应邀而来。 “曹长卿意欲何为?莫非真要再闯皇宫,取帝性命?” 赵凯脱口而出,语气惊骇。 细辨其音,却藏不住一丝暗涌的亢奋。 没错,正是亢奋。 赵惇虽为其父,但他心中无半分敬爱。 宫中那些兄弟,更是眼中螻蚁。 死得越多,他心底越是畅快。 无人知晓,此刻他脑海里正上演一场荒诞大戏:父子相残,血染金殿。 此时,整座太安的目光,尽数匯聚於那一袭青衣之上。 “曹长卿!止步!” 一声断喝自城头炸响,滚滚如雷。 “柳嵩师?你也想挡我?” 曹长卿未停步,语调轻缓,如风吹竹叶。 城墙上,一名灰袍老者负手而立,目光如铁。 正是镇守此地数十载的柳嵩师,人称“太安看门犬”。 传闻其修为早已踏入天象之境,一怒为城动山河。 “可惜。” 曹长卿低语再度响起。 “你拦不住。” 话音落时,四周气流骤然旋转,衣袂翻飞如旗,狂风自他周身升腾而起,仿佛天地都在回应他的意志。 “他真的又要闯宫了?”有人颤声低问。 “齐炼华未至,冠军侯未现,倒让这位曹青衣先到了。” “妙啊,太安城怕是要翻天了。” 有人面色惨白,紧握兵器。 也有人倚栏而笑,眼中闪烁著期待的火光。 这座都城从来不缺野心与阴谋。 权贵之下,藏著多少叛逆之心? 离阳近年来苛政频出,民心渐失,怨气积深。 此时街头巷尾,不少人竟盼著这场风暴来得更猛烈些。 “曹官子,久违了。” 话音未落,城墙之上已多出一道身影。 “大师傅!” 赵凯脱口而出,面露惊色。 紧接著,眼中便浮现出一抹欣喜。 他与韩貂寺近日並无联络,上次传信,还是告知青城之事。 如今此人现身太安,显然意味著青城山的风波已然平息。 想到此处,赵凯忍不住朝顾天白望去一眼。 顾天白却神色如常,毫无回应。 “韩生宣。” 曹长卿目光一凝,神情转为郑重。 柳嵩师在他眼中不过閒人,不值一提。 可韩貂寺不同,实力远在其上,尤以三千红丝著称,能断天象强者与天地共鸣之机,堪称顶尖高手的克星。 若单打独斗,曹长卿无所惧。 但在这太安城中,对方绝不会给他公平交手的机会。 “曹官子,若无要务,还请止步。”韩貂寺声音低沉,“太安將有大事,陛下暂不能见客。” 话音方落,数道身影陆续浮现於其侧。 其中一人周身剑意涌动,寒气逼人,正是太安城第一剑客祁嘉节。 一次现身,竟引出如此多强者齐聚。 曹长卿略一思忖,便已明了。 自己来此,並无人知晓。 显然,这般严阵以待,並非针对他本人,而是为了那几日之后的变局。 “哈哈哈,妙极!” 曹长卿忽然朗笑,声震长空。 “诸位不必戒备,我此行只为观战,別无他图。” 语毕,城头陷入静默。 许久,韩貂寺才缓缓开口: “既如此,请入城。” 並非他们全然信他。 实则无力在此刻起爭端。 若此时拼死相搏,谁来应对后续风暴? 齐炼华將决战之地定於太安,其意昭然若揭。眾人皆知,一场巨浪正在逼近。 一名自北凉而来、一路蓄势的刀甲之士,谁也无法预料其真正极限。 顾天白或许无惧,但离阳承受不起意外。 更何况钦天监那帮人,近日已有不少託病不出,人心早已浮动。 “进城。” 见曹长卿身影没入城门,渐行渐远,顾天白不再迟疑,抬手一挥。 太安城东北角,一间僻静酒馆静静佇立。 酒馆狭小,地处偏僻。 正午时分,依旧冷清寥落。 唯有中央一张木桌旁,坐著几名沉默人影。 五道身影立於酒肆之內,三人著男装,二人披罗裙,皆风姿卓绝,气度超群。 只是稍加留意,便能察觉人群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位男子。 一人身穿素白长袍,洁净如雪;另一人则披青色布衫,袖口微卷,神色沉静。 若有人识得他们真容,定会失声惊呼,乃至语不成调。 因这两人,皆非世间寻常之辈。 天下武榜,一人居次席,一人列第四。 顾天白,冠军侯也;曹长卿,昔日西楚太傅,人称“青衣”。 太安城中百姓日日穿梭往来,谁又能想到,这两位名动八荒的人物,竟会並肩坐在这间低矮陈旧的酒馆里? “我与冠军侯从未谋面,阁下却遣使远赴千里相邀,所图何事?” 曹长卿率先开口,语气平缓,却暗藏锋芒。他双目微凝,既含不解,亦有提防。 这些年,他始终在暗中注视离阳王朝的风云变幻。 而提起近年的离阳,顾天白三字,无人可避。 他是西楚遗臣,是离阳朝廷明令通缉的第一要犯。 而顾天白呢?手握三州兵权,位极人臣,乃当今圣上亲封的冠军侯。 立场如冰炭不同炉,身份如昼夜不相见。 这样两个人,本不该有任何交集。 可对方竟主动递来邀请。 更令人意外的是,使者顾惜朝一路恭敬相迎,礼数周全,毫无倨傲之態。 这份態度,反倒让曹长卿心生疑虑。 顾天白是谁?如今整个天下,谁人不知? 能让此人以如此姿態相待者,屈指可数。 而他自己,绝不该位列其中。 正因如此,他不得不警惕。 每一步,都须如履薄冰。 面对质问,顾天白並未迴避。 他向来不喜欢迂迴曲折。 况且,一直黏在他身边的赵凯,进了太安城后便悄然离去,据推测,应是去寻韩貂寺匯合。 眼下座中之人,皆属心腹。 第44章 步步为局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4章 步步为局 言语之间,无需遮掩。 “请君前来,只为一问。”他端起茶杯,轻吹一口,“曹官子,你心中可还有西楚?是否还想復国?” 话音未落,曹长卿脸色骤变。 他猛然起身,桌案轻颤,茶盏微晃。 这位曾在太安城百万军中从容来去、面不改色的青衣谋士,此刻竟因短短一句问询,神情尽失。 “冠军侯此言何意?”他声音低沉,似有风暴蕴藏其间。 想不想西楚?这个问题根本无需回答。 若他心中无故国,何来三次孤身闯入太安的壮举? 真正刺入心底的,是那两个字——復国。 外人或许不知,但曹长卿自己清楚得很。 这些年来,他游走江湖,並非閒云野鹤,而是暗中联络旧部,积蓄力量。 每一步,都在为那一日铺路。 而今,这句话被顾天白当面道破。 如刀出鞘,直抵肺腑。 只为等待那一天,让西楚再度立於天下。 但眼下势单力薄,难成气候。 顾天白横空出世后,离阳气焰高涨,曹长卿只能按兵不动。可如今,对方竟主动提及旧事。 他怎能不起戒心。 莫非已察觉什么,意在发难? 顾天白察言观色,早已洞悉对方心中波澜。 他不再绕弯,朗声笑道: “不必揣测,你们那些隱秘,本侯早就在数年前尽数知晓!今日寻你,並非为此兴师问罪。” “本侯只问一句——你还想復国吗?” “若想,本侯可助你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曹长卿瞳孔微缩,脸上浮现难以置信之色。 “为何?” 他百思不得其解,顾天白何以在此事上伸出援手。 顾天白轻笑一声,未作多言。 曹长卿沉默良久,终是缓缓摇头。 “多谢好意,曹某要的是真正的西楚,不是依附权贵的影子。” “况且时机未至。曹某尚在寻一人,唯有她归来,西楚才算完整。” “哈哈哈!” 顾天白笑意不减,语气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青衣官子果然重情。那若本侯能將你所寻的公主送到面前,你又当如何?” “再者,本侯从不言扶持,只谈合作。” 话音未落,曹长卿周身气势骤起,如江河倒卷,目光如刀直刺顾天白。 “你知道她在哪?快说!” 顾天白未答,只淡淡望向叶灵儿。 她会意,立刻开口: “她在北凉。” “果真……果真如此!她竟真的在徐驍手中!好!好!太好了!” 曹长卿连笑三声,隨即整衣敛容,对顾天白深深一礼。 “此恩曹某铭记於心。日后若有差遣,纵赴死地,也必践诺!” “人情可后议,”顾天白摆手,“本侯更愿先谈合作。” 这一次,曹长卿毫不犹豫。 “可以!西楚愿与冠军侯联手。然细节不必急於一时,三日之后再定不迟。” “既为盟友,侯爷当务之急,是击败齐炼华。唯有活下来,才有资格论將来。” “正合我意。”顾天白哂然一笑。 话刚落地,酒馆门外忽传一声清叱: “顾天白,你给我滚出来!” “她怎会来得这般快?” 顾天白眉头微扬,低声自语。 南宫僕射与叶灵儿互视一眼,眸中皆闪过一丝异样。 那声音清脆冷冽,分明出自女子之口。 “这人是谁?倒是来得迅速。” 叶灵儿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顾天白脸上,宛如春水微漾。 “咳咳……” 顾天白微微咳嗽两声,隨即抬眼,语气平静。 “赵凤雅。” “隋珠公——主?那个赵凤雅?” 叶灵儿眉梢一挑,略显惊讶。 这可是先帝赵惇最疼爱的女儿。那么多皇子皇女中,唯有她得封“隋珠”二字,足见恩宠之深。 “冠军侯刚进城,便有公主亲自寻来,果真好本事。”她唇角微扬,笑意如风拂花瓣。 南宫僕射也悄然侧过脸来。 两位女子静立一旁,眸光清澈似月照寒潭。 无声胜有声,那目光中的意味,早已胜过刀剑千钧。 顾天白神色如常,未露半分窘迫,只淡淡道: “太安城我曾住过些时日,有些旧识,並不稀奇。” 叶灵儿轻轻翻了个白眼。 寻常朋友?这话哄旁人还差不多。 但她没再追问。 心虽系在他身上,却从不胡搅蛮缠。 她知道,小脾气可添娇俏,若步步紧逼,只会令人避之不及。 顾天白不再言语,转身向门外走去。 一行人鱼贯而出,脚步刚落稳,便见一人佇立门前。 正是隋珠公——主,赵凤雅。 她正仰头盯著酒馆匾额,脸颊微鼓,像极了受气的小兽。 可当视线捕捉到顾天白身影的剎那,那双眼中骤然亮起光芒。 几步跃近,几乎撞进他怀里。 “顾天白!你到太安城,怎的不来寻我~?” 声音里满是焦急,三分嗔怒,三分委屈。 顾天白轻笑摇头: “才刚落脚,坐下不过片刻,你就寻来了,哪有工夫登门?” “这样啊……”她撅著嘴,哼了一声,“那我就勉强饶你一次。” “你是怎么找来的?” 他语气依旧平和,但心中清楚,这般迅速锁定位置,绝非偶然能成。 而赵凤雅,向来不是擅长追踪之人。 “嘿嘿,”她得意地仰起脖子,雪肤映著阳光,像天鹅展颈,“出宫时,正好听见赵凯和韩貂寺说话,偷听了一句。” “聪明。”顾天白隨口一句讚许。 赵凤雅顿时眉开眼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眾人重新入座,茶香未散。 她刚坐定,便迫不及待开口: “顾天白,你知道吗?父皇要將我许配给北凉的徐凤年。” “嗯。” 顾天白应了一声,神色未动。 赵凤雅却紧紧盯著他:“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顾天白,你倒是说句话,这事你究竟管不管?” 顾天白双手一摊,神情淡然:“这可是你父皇定的主意,我掺和进去,怕是不合適。” “我才不管那些,你必须给我解决!” 赵凤雅声音发颤,眼里满是焦急,“要不……让你父亲去提亲?你们顾家也不输徐家,父皇总不能一口回绝吧。” 顾天白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赵凤雅天真烂漫,哪里懂得朝堂背后的盘算。 表面上看是招婿成亲,实则步步为局。 赵惇將徐风年定为駙马人选,意在將北凉继承人牢牢困於太安城,斩断其羽翼。 顾家虽与徐家齐名,但同样的棋子落在顾天白身上,却未必奏效。 太安城能锁住徐风年,却困不住他顾天白。 第45章 被迫入赘或背负罪名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5章 被迫入赘或背负罪名 这条路走不通,他也从未打算走。 见他沉默不语,赵凤雅急得眼眶泛红,声音都在发抖:“你不说话,是不是心里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想占了便宜就走人?” 这话一出,四周空气仿佛凝固。 顾惜朝立刻低头喝茶,假装自己不存在。 叶灵儿与南宫僕射同时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顾天白。 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瞎说什么呢?我何时占过你便宜?” 在太安时,他確实常伴赵凤雅左右。 若真动心思,以她对他毫无防备的情感,自然水到渠成。 可他始终未越雷池一步。 其一,那时他心系修行与布局。 六部势力並非后来凭空而起,尤其是阴字部,早在太安便已悄然萌芽。 每一步都需谨慎,不容差池。 其二,赵凤雅容貌出眾,却不擅掩饰情绪,心思全写在脸上。 一旦有染,纸包不住火。 而彼时他尚未从军,手中无权无势,无法抗衡离阳朝廷。 若真惹下大祸,结局只有两条路:被迫入赘,终生囚於宫墙之內;或背负罪名,亡命天涯。 无论哪条,都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我不管!”赵凤雅抽泣著喊道,“我心里早就只认你一个,你要不管我,我就……我就跳河去!” 泪水顺著脸颊滑落,她双目通红,像极了受伤的小兽。 “好了。”顾天白轻嘆,“我不会袖手旁观,放心吧,这婚事成不了。” “真的?”她抬起湿润的眼眸,望著他。 顾天白点头:“我可曾骗过你?” “太好了!” 她破涕为笑,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扑过来抱住他的手臂,整个人掛在他身上,像是终於找到了依靠。 “哼。” 叶灵儿別过脸去,唇角微抿,一声冷哼轻轻溢出。 南宫僕射立於原地,面容如常,可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寒意。 夕阳沉入远山,天边最后一抹余暉消散。 天地被夜色吞没,苍穹之上,一轮明月徐徐升起,清辉洒落人间。 “这月亮,真圆。” 不知过了多久,顾天白一行已行至庭院之中。 仰望夜空,赵凤雅轻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难得的柔软。 “原来今日是八月十五了。” 叶灵儿低声接话。 中秋月圆,本是寻常景象,无需多言。 自古此夜象徵团聚,万家灯火相映成辉。 可眼前这几人,心中皆无欢愉。 赵凤雅贵为公主,虽得赵惇宠爱,但宫闈之內,亲情淡薄如纸。 帝王家无父子,亦无骨肉温情。 叶灵儿更不必提,二十年前那一场劫难,早已將她的家撕得粉碎。 南宫僕射尚有父亲存世,可那人非但不是依靠,反而是她此生最恨之人。 唯有顾天白,出身尚算安稳。 顾剑棠行事荒唐,但对儿子尚有担当,未曾亏待。 可顾天白体內跳动的那颗心,却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的灵魂,从未真正属於此地。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他忽然出声,语调平静,却字字如刀。 “好诗!”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从窗欞边传来。 紧接著,一袭青衫隨风而落,曹长卿已立於院中。 “碧海青天,夜夜心……夜夜心……” 他望著明月,喃喃重复,仿佛魂魄已被抽离。 视线骤然模糊,宫墙深处那个白衣身影再度浮现——熟悉又遥远。 还未看清容顏,画面便炸成一片猩红! “月还是当年的月,人却早已不在……” 他低语,背脊微弯,似被无形重担压垮。 不只是他。 短短四句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深埋心底的旧伤。 叶灵儿眼前闪过西垒壁下尸横遍野的战场,母亲倒在血泊中的脸庞再次浮现。 南宫僕射指尖微颤,记忆中父亲举起利刃的画面挥之不去。 就连平日豪爽不羈的赵凤雅,此刻也沉默下来,胸口泛起一阵酸楚。 顾天白本是隨感而吟,並未料到这几句诗竟如利刃,直插人心。 此界虽有大隋,李唐尚未崛起,门阀林立,武道纵横。 李商隱未曾出生,这首诗对他们而言,是第一次听闻。 见眾人神色恍惚,他轻轻摇头,不再言语。 只是右手缓缓抬起。 “嗡——” 一声轻响划破寂静,如同琴弦初振。 那音色清澈,却又带著穿透灵魂的力量。 几位女子顿时回神,不由自主望向声音来处。 抬头剎那,眾人皆被眼前景象定住心神。 天空不知何时浮现出缕缕刀光,纯净似玉。 它们连成一片,仿若银河倾泻,横贯天际。 一股浩荡之气骤然瀰漫,席捲四野。 太安城瞬间骚动。 “这是何事?莫非有人交手?怎会如此?” 惊叫声此起彼伏。 “莫不是人曹长卿?听说他今日进城。”有人脱口而出。 这般威势,能在此地施展者寥寥无几,曹长卿自然首当其衝。 “不对!那是刀光!你们可曾见曹长卿执刀?”立即有人反驳。 “这……这把刀——” 忽然间,人群中爆发出一声低呼。 “明净如玉,冷冽胜霜,那是冠军侯的红顏刀!”即便仅是虚影,仍有人一眼认出。 “天啊,冠军侯已至太安?他在何处?与谁对峙?难道……” 惊嘆声如潮水般涌起。 “不可能,时辰未到!”一人皱眉低语。 “確实,天上唯有冠军侯的刀意流转,他到底意欲何为?” 场中几位女子同样凝望著顾天白,眼中满是不解。她们不知他將作何举动。 就在此时,空中那道如星河般的刀光猛然逆转。 宛若一匹素白绸缎,又似天穹降下的巨刃,直衝云霄而去。 然而,没有声响,亦无震盪。 那恢弘刀影竟在瞬息之间消散无形。 眾人怔然眨眼,面面相覷。 下一刻,异象再生。 高悬夜空的月亮骤然生辉,月华暴涨百倍,如瀑垂落。 清冷光辉似丝如练,轻柔洒向大地。 隨著光芒匯聚,在眾人周围渐渐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光幕。 它形如护罩,却並非由真气构筑,而是月辉所化。 光辉流转不息,璀璨夺目,令人恍惚欲醉,心神摇曳。 “真……真美……” 几位女子几乎同时呢喃出声,声音微颤。 顾天白仍未停歇。他缓缓抬手,径直探入那片光幕之中。 奇异的是,那原本虚无的月光竟如实物般被他攥住、牵引。 光流在其掌心翻涌,旋转不定,瞬息幻变。 第46章 对冠军侯动手,北凉会作何反应?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6章 对冠军侯动手,北凉会作何反应? 转眼间,两朵硕大的花在手中成形。 花瓣由月光凝就,洁白无瑕;花心却泛著七彩流光,美得令人屏息。 “以刀意截取月光,化虚为实,妙哉,妙哉!”曹长卿轻嘆出声,目光灼灼。 “以刀问天,借一缕月色洒落人间,只开一朵,便是无双风华。冠军侯,真少年也。”曹长卿低语,声音里竟有几分嚮往。 他目光掠过眼前几位如玉佳人,眼神却愈发清冷,仿佛独行於寒夜。 “好美啊!顾天白,怎么没有我的?我也要,我也要!”稚嫩的笑声在风中盪开。 那喧闹穿透耳膜,曹长卿轻轻摇头,双手背於身后,转身离去。 “英雄年少,美人似水,情愫暗生,此景足以动人心魄……”他喃喃一句,身影已没入客栈门內。 就在此时—— “咚! 咚! 咚!” 一声巨响,如心搏震颤,整座太安城为之摇晃。 无数人猛然睁眼,瞳孔紧缩,抬头望天。 “是他吗?” 当顾天白举刀向空之际。 太安皇宫深处,两道身影立於殿前,仰首凝视苍穹。 其一,乃宫中执掌宦官之首,离阳帝侧近侍,人称“人猫”的韩生宣。 此人名列春秋三大魔头,手段酷烈,声名赫赫。 其绝学“三千红丝”,曾將符將红甲叶红亭活剥其皮,血染荒野。 无论识与不识,见之者无不心生惧意,只觉阴气扑面。 可此时立於他身旁的老者,气息更为森然,宛如来自幽冥。 老者枯瘦如柴,形同朽尸,仅凭面容便令人毛骨悚然。 二人並立,韩生宣却微躬其身,退后半步,尊卑立现。 “正是,陛下。如此浩荡霸道、近乎神明的刀意,天下之间,唯有冠军侯顾天白能为之。” 韩生宣开口,语气恭敬。 若有人听见“陛下”二字,必惊骇失色。 原来那枯影老者,竟是离阳先帝赵惇。 “冠军侯……顾天白……”赵惇轻嘆,声音平淡无波,眸光深远难测。 韩生宣默然侍立,不敢多言。 赵惇素来隱忍深沉,登极数十载,帝王之心早已如渊似海。 纵是隨侍多年的韩生宣,亦难以揣度其心意。 “天资卓绝,如日当空,令人钦羡……也令人难安。”赵惇缓缓道,前句尚带感慨,后句却已转寒。 “顾天白,顾天白……比当年徐驍,强了何止十倍。” “文可安邦,武能定国,这般人物,单凭一己之力,便足以比肩整个北凉!徐驍、吴素、李义山、徐偃兵……朕竟在顾天白身上,一一见到了他们的影子。” “这般人物,朕那些碌碌无为的儿子,如何能够驾驭?” 赵惇目光远眺,落在那横立天际的刀皇身影之上,声音低缓如风: “韩貂寺,你以为,趁此良机,將顾天白留在太安城,效仿顾剑棠旧例,可行否?” 这话说出口,並非头一遭。可此前不过隨口一提,眾人皆知是戏言,毕竟只是命韩貂寺代为传话。 如今却不同,赵惇语气凝重,眼神沉静,显然已动了真意。 韩貂寺心头骤然一紧。 身为贴身近侍,他深知赵惇其人,疑心深重,从不真正信任任何人。 他也早料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帝王会对顾天白下手。 只是未料,来得如此之快。 沉默良久,字字斟酌,韩貂寺终於开口: “此事恐难成行。冠军侯不同於顾剑棠,亦非徐驍可比,太安城的高墙,困不住他。” “若陛下执意而为,倾尽手段,或有一线可能。” “但冠军侯麾下大军当如何处置?两辽一河,与北凉迥异。北凉尚有陈芝豹可作牵制,而两辽之地,唯顾天白马首是瞻。” “那数十万虎賁,只认一人,便是顾天白。顾剑棠亲至,也难掌兵权,更莫说那二十万边军,皆为其亲手带出。” 赵惇闻言,面色微变。 韩貂寺继续道:“还有北凉——陛下若真对冠军侯动手,北凉会作何反应?” 这话,看似冷静分析,实则暗藏回护之意。 並非他与顾天白有何情谊,而是为了赵凯。 韩貂寺一生所系者,不过两人。一是离阳天子,忠心不二;另一人,则是当年雪夜赠饭的赵凯生母。这份恩情,早已转嫁於赵凯身上。 在他心中,赵凯如同亲子。 如今赵凯得遇顾天白,前路初现光明,他又怎愿眼睁睁看著一切化为泡影? “是啊……北凉,北凉。眼下大敌仍在西北,不可轻举妄动。” 赵惇低声自语,终是放缓了语气。 韩貂寺悄然鬆了口气。 “但你也要记著,”赵惇忽然再补一句,“心中须有准备。” 此言一出,韩貂寺瞬间明白其意,心头再度一坠。 实话说,他並不想与顾天白为敌。 一则为了赵凯。 二则,更是源於一种难以言说的直觉——若真对这位冠军侯出手,无论他韩貂寺,还是帝王赵惇,终有一日,必然后悔莫及。 那是来自命运深处的警示,仿佛有某种不可名状的灾劫,正悄然逼近。 赵惇既然已经开口,韩貂寺自然不能推辞,正欲答应下来。 忽然间,一阵低沉的轰鸣自远方传来。 “咚,咚,咚!” 那声音像是古钟轻撞,又似战鼓擂动,仿佛大地深处藏著一颗庞然巨物的心臟,正在缓缓搏动,震得脚下砖石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 赵惇虽惯於谋算人心,却无半点武艺傍身。 此刻只觉宫墙晃动,地脉翻涌,心中不由生出惧意。 韩貂寺伸手扶住他,目光却如刀锋般射向城西方向。 那里,是太安城的西门所在。 “韩貂寺!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赵惇声音发紧。 “有绝顶高手进了太安。” 韩貂寺语气凝重,一字一顿,“是齐炼华。” “果真是他!” 赵惇身躯一颤,急忙下令:“传元本溪,带赵勾精锐入宫护卫!柳嵩师与祁嘉节不得延误,即刻隨行!” “再派人去请顾大將军,就说朕想与他把酒言欢。”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待身边布防妥当,他才稍缓口气:“钦天监那边,也准备起来吧。” “齐炼华真的到了?” 宫中眾人皆惊,心头猛然一凛。 那一瞬,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一股凌厉至极的刀意,正从城西铺天盖地席捲而来。 空气仿佛化作了利刃,划过皮肤时带来阵阵刺痛。 第47章 冠军侯,有胜算吗?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7章 冠军侯,有胜算吗? 那是刀的气息。 唯有“刀甲”齐炼华才能散发出如此霸道的威压。 “怎会如此之快?” 有人喃喃低语,“先是冠军侯现身,如今刀甲也至,不是说还要等些时日吗?” “醒醒吧,子时早已过去,八月十五已尽,现在已是十六!”一人高声提醒。 眾人顿悟。 人们总以为天亮才算新一天开始,殊不知子时一过,便是新的一日更替。 今日,正是齐炼华与顾天白约定决斗的日子。 谁也没料到,他竟分秒不差,在子时刚过的瞬间便踏入太安城境,刀意隨之降临。 “这么说……那一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有人激动地低吼出声。 齐炼华已至,而顾天白的踪跡早有传闻入城。 两位刀道巔峰之人皆已就位,宿命之战一触即发。 全城骤然沸腾。 那些原本吹灯就寢之人纷纷起身,睡意全消。 这一战,无人愿错过。 这是离阳王朝刀术的终极对决。 是齐炼华以老迈之躯,守住“刀甲”不败威名? 还是顾天白这位新生刀仙,踏著前辈脊樑,续写自己的神话? 没有人不心怀好奇,也没有人內心不充满期盼。 结果即將揭晓,空气仿佛凝固。 客栈前,察觉到齐炼华气息逼近的几人猛然回头,目光齐刷刷落在顾天白身上。 他的实力从不曾被人质疑。 可这一次,对手是刀道巔峰的一代刀甲,气势如虹,杀意隱约瀰漫。 叶灵儿与另外两位女子眼中满是忧虑,瞳孔深处映著不安。 她们手中紧攥著那三朵由月光凝成的花,指尖发白。 因顾天白刀意庇护,那花非但未凋,反而愈发璀璨夺目。 可此刻无人留意花瓣的流转光华,所有人的心神,都系在那个为她们折花的人身上。 “倒是守时。” 顾天白轻笑出声,声音如风拂林梢。 “主公。” 顾惜朝自客栈內缓步而出,脚步沉稳,眼神却带著无声的询问。 只需一个点头,他便能调动暗中力量,在城外截杀此人。 时间尚有余地。 顾天白微微摇头,神情未变。 先前未允,如今亦不会动摇。 皇宫深处,气氛同样紧绷如弦。 大殿之內,人影交错。 韩貂寺立於角落,柳嵩师静坐高台,杨太岁闭目养神,元本溪目光微闪。 太安城中叫得出名號的强者,几乎尽数齐聚於此。 连一向散漫不羈的顾剑棠,也赫然在列。 赵惇望著满殿高手,终於缓缓吐出一口气。 齐炼华此战所图,眾人皆有揣测。 其一,自然是针对冠军侯顾天白。 背后牵动的是北凉局势,或是为外孙徐凤年铺路。 其二,则直指太安城中的旧帐——白衣案。 那场血案的中心,正是他的女儿,吴素。 当年之事,钦天监点名,赵惇下令,元本溪谋局,韩貂寺动手。 人人皆是执棋者,亦是背负因果之人。 谁也无法断定,齐炼华真正要清算的,究竟是谁。 面对一位决意赴死的刀甲,天下何人能安坐? 赵惇本能地恐惧。 他將所有可用之高手尽数召入宫中,只为求一线安稳。 离阳皇室深处,確有一尊无人知晓底细的杀手鐧。 可赵惇心里清楚:那人只忠於国运,不忠於帝王。 只要江山仍姓赵,国祚不绝,那人便永不出世。 至於皇帝生死? 在他眼里,不过尘埃一粒。 因此,能护他周全的,唯有眼前这些活生生的强者。 “顾大將军,令郎即將对决,你竟还在此处安坐?”一道语气略带讥誚的声音忽然划破寂静。 这话一出,殿中眾人皆心照不宣。 他们为何齐聚於此,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那人终於出声,只因说话者是太安城中號称“第一剑”的祁嘉节。此人与顾剑棠素来不睦。 听到他的话,顾剑棠连眼睛都没睁开,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我这条命早就是陛下的,自然一切以陛下为先。” 话音未落,脚步已动,径直从祁嘉节身侧走过,仿佛对方不过是路边石柱,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太安第一剑?这称號听著滑稽。当年他还是离阳第一刀时,也没见谁这般聒噪。 顾剑棠身影刚远去,殿內又响起一道声音。 这一次,他的神情微微收敛,略显郑重。 因那开口之人,乃是高坐主位的赵惇。 “上柱国亦是刀道宗师,不知如何看待这位齐炼华?” 顾剑棠缓缓侧首,目光投向西边天际。那里,刀意如云压顶,几乎要化虚为实,凝成血刃悬於苍穹。他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肃然。 “齐炼华本就位列当世巔峰。” “自北凉一路南下,气势不断攀升,刀意、心神、气血,尽数臻至极境。此等状態,堪称可怖。” “那……冠军侯,有胜算吗?”赵惇声音微颤。虽对顾天白心生忌惮,但此刻性命攸关,他只盼那人能贏——毕竟齐炼华,是真要取人性命的。 “看不出来。”顾剑棠坦然摇头。 “如今的齐炼华,还有我那儿子,都已超出我的眼界。胜负之数,我无法断言。” “但我相信,他不会败。” 语气坚定,仿佛铁铸一般。可那双眸深处,一缕忧虑仍如寒星闪过。 “轰!” 突然间,天地一震。 紧接著,一声雷鸣自远方奔袭而来,瞬间撕裂夜空,响彻整座太安城。 “老夫到了,顾天白,出来受死!” 夜虽深,却月明如昼,银光洒落大地,万物清晰如画。 地平线尽头,一人缓步而行,步伐平稳,却每一步落下,皆令山河轻颤。 “刀甲来了!” “是齐炼华!” 无数人失声惊呼。 太安城墙之上,早已人影攒动。 一双双眼睛,或惊惧,或期盼,或战慄。 但他们视线所聚,始终只有一个方向。 那人穿著粗布麻衣,朴素得如同村野老农。 花白长发隨意垂落背后,脸上沟壑纵横,刻满岁月风霜。 单看外表,不过是个寻常老人。 可无人敢有半分轻视。 不仅因他是名震天下的“刀甲”,更因他周身瀰漫的杀气,如渊似海,扑面而来。 哪怕相隔数十里,眾人仍觉胸口压抑,呼吸艰难。 第48章 刀仙与刀甲,终於要交锋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8章 刀仙与刀甲,终於要交锋了 那一声声脚步,不只是踏在大地之上,更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之间。 鲜血从一些人嘴角缓缓滑落,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春秋十二甲……竟有如此震慑之力?” “难以想像,这种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老天,他究竟达到了何种地步?” 齐炼华尚未出刀,身影也未完全显露,仅仅释放出的气息便让整座城陷入震惊。 人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另一个人。 “冠军侯……真能与这等存在抗衡吗?” 皇宫深处,一群顶尖高手心头猛然一震,纷纷睁开双眼。 “齐炼华的气息……超出了天象之境?他怎会走到这一步?” 他们无法平静。在感知中,那股气势如潮水般涌来,已非寻常境界所能容纳。唯有顾剑棠依旧沉静。 他已行至殿前,目光紧紧锁住远方的城门。 身为同等级的刀道巔峰者,他清晰捕捉到了那一缕藏於狂暴刀意中的死志。 或许,这位刀甲自踏上这条路起,就没打算活著离开太安城。 正因如此,此刻的齐炼华才更加恐怖。 一个捨弃生死、断绝退路的刀客,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就在寂静达到顶点时, 城门外的齐炼华动了。 他脚步微转,身形骤然离地而起。 每一步踏出,都在虚空留下淡淡的残影。 速度极快,却又显得沉稳无比。 数步之间,他的身影已越过巍峨的城墙。 城楼之上,守军噤若寒蝉,无人敢发一言。 谁也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去阻挡一位杀神的到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几个瞬息后,齐炼华凌空而立,俯瞰全城。 月光洒落,照出他苍老却坚毅的轮廓。 全城百姓只要抬头,皆可见其身影。 “老夫依约而来,冠军侯,可在?” 声音如雷,贯穿长夜,迴荡在每一寸街巷。 话音未落,空中忽然泛起涟漪。 一道身影凭空浮现,由虚化实。 “是冠军侯!” “他来了!” “刀仙与刀甲,终於要交锋了吗?” 惊呼声此起彼伏,从街头巷尾蔓延开来。 皇宫之中,无数视线聚焦於顾天白身上。 有人忧虑,有人敌意,也有人满怀期待。 一轮明月高悬天际。 银辉之下,两人隔空相对。 他们是这个时代最杰出的刀客。 观战者无不震撼,內心亦生出无限感慨。 顾天白,实在太年轻了。 尤其面对那位满头霜雪、岁月刻痕深重的齐炼华。 这般对比,令人唏嘘。 这般年纪,在江湖中本应尚属后辈。 更多同龄之人,仍在山门之中苦修技艺,未曾踏入红尘。 可眼前的顾天白,已然立於武道之巔,与传说中的强者正面相峙。 “这般年岁便达到如此境界,纵然是在群雄並起的春秋乱世,老夫也未曾得见。”齐炼华缓缓开口,嗓音乾涩如枯叶摩擦,裹挟著岁月沉淀的沉重。 “能有你这样的后人承继刀意,本该是刀道之福。身为持刀者,我本当欣慰。”他顿了顿,目光微沉,“可有些事,终究难以割捨。” 若他只是个无牵无掛的江湖客,自然不会与顾天白兵刃相向。 但他心中尚有执念,尚有不能放手之人。 顾天白崛起之势太过惊人,那一身锋芒所指,已成北凉之患。 徐驍的確曾私下寻他,只说了一句话:“待我离世之后,风年將掌北凉,可他压不住顾天白。” 仅此一句,便让齐炼华决意出手。 顾天白默然不语,右掌轻抬,掌心向外,示意请。 此时此刻,二人皆已明了对方立场。 “罢了,是老夫执於形跡。无需多言,我辈手中有刀,胜负自当由刀定夺。” “那就以刀论高下!”齐炼华一声长啸。 话音未落,其身后虚空骤然裂开,一团厚重云气自天穹垂落,寒气瀰漫,如霜雪覆地。紧接著,他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是北凉的风雪。老夫跋涉千里,一步一印,亲手从那片土地带来。” 北凉的雪? 眾人心头一震。 那声音继续迴荡: “这是我放不下的故土,也是今日,我出刀的理由。” 言罢,空中风雪急速旋转,凝而不散。 瞬息之间,三柄雪白弯刀悬於齐炼华身前,刀身剔透如冰,寒光凛冽。 “北凉刀!” 惊呼四起。 叶灵儿与南宫僕射仰头而望,神情微变。 同样的刀形,他们曾在上阴学宫见过一次。 “竟分毫不差?”叶灵儿低语。 南宫僕射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眼前这三把刀,与当年剑九黄带回的那柄信刀,形制、纹路、弧度,全然一致。莫非是同一式? 她们不解。 寻常而言,远隔千里送来的无主之刃,与刀主亲凝之器,威力不可同日而语。换作普通对手,此举不足为奇。 可如今站在齐炼华对面的是顾天白。 一位足以比肩他的绝代强者。 用相同的招式迎敌,简直如同儿戏。 难道齐炼华轻敌了? 叶灵儿与南宫僕射几乎同时生出这般念头。 但转瞬即逝。 堂堂刀甲,纵横江湖数十载,岂会犯此低级谬误? 她们摇头,依旧不解。 实则,不过是眼界之差所致。 她们所见,止於招式表象。 而高空之上那两人,早已踏入另一重天地。 不远处的曹长卿神情凝重,与先前截然不同。 当齐炼华三刀初现之时,他的面容骤然变得庄重,连眼瞳都不由自主地紧缩。“好刀!” 天上的顾天白也低喝一声,语气中满是欣赏。 “自然是好刀!” 齐炼华目光微扬,眸底掠过一抹锋利的傲意。 “老夫今日只带了三把刀,因此仅出三刀。” “三刀之后,胜负自见。” 顾天白眼神一凛:“请。” 话音落下,他却依旧静立原地,双手背於身后,身形未动分毫。 那柄曾饮尽天下英豪血的“红顏泪”,始终未曾出鞘。 “这……” 四周一片寂静。 齐炼华杀意已起,三刀之势如山压来,大战一触即发。 可顾天白竟连兵器都未取出。 “冠军侯,此举未免太过轻慢。” “岂能如此托大?对面可是刀甲齐炼华!” “年少得志,未尝一败,终究有些狂了。” “可惜……此战怕是不必再看。” 第49章 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9章 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议论声四起,眾人皆以为顾天白必败无疑。 此前纵然齐炼华威势滔天,仍有不少人坚信顾天白足以抗衡。毕竟其战绩赫赫——败慕容宝鼎,折断邓茂之矛,更曾逼退拓跋菩萨。 刀斩地仙,位列武评第二。 即便昔日刀甲再现,世人仍更信当代刀神。 可如今这般姿態,无疑让人心头一沉。 “哈哈哈!顾大將军之子果然气度不凡,竟將刀甲视若尘土,这份胆魄,令人嘆服,嘆服啊!” 宫闈之內,祁嘉节朗声大笑,表面称颂,实则讥讽意味浓厚。 “犬子虽不成器,但胸襟气概,总比某些偏安太安城、徒逞口舌之雄者强上许多。” 顾剑棠淡淡回应,语气温和,字字如针。 祁嘉节脸色顿时涨红。 “住口!” 一声冷喝突兀响起。 韩貂寺,立於二人之间,冷冷扫了祁嘉节一眼,心中暗骂其不知进退。 此刻局势,不只是顾天白一人之事。 若齐炼华速胜,对在场诸人皆无益处。 尤其是皇帝赵惇,听罢祁嘉节言语,早已面沉如水。 “顾大將军,是否该提醒冠军侯一句?对手乃是齐炼华,不可有丝毫疏忽。” 韩貂寺贴近顾剑棠,低声开口。 这话出自他口,亦代表赵惇之意。 没人希望顾天白因轻敌而迅速落败。 战场中央,唯有顾剑棠能出声提醒。 以他的身手,瞬息之间便可抵达战局核心。 “哈哈哈,不必!老夫信他!” 顾剑棠眸中虽有疑虑,却仍朗声大笑。 这些年来,那小子从未真正栽过跟头。 韩貂寺闻言,便不再言语。 至於亲自上前警示?他从没动过这念头。 此时此刻,除了与顾天白关係匪浅者,谁敢踏入战场半步? 稍有差池,性命顷刻不保。 就在此时,悬於齐炼华面前的三柄刀中—— 第一把,忽然震颤起来。 轰然长鸣撕裂空气,席捲四方。 刀鸣! 那由冰雪凝成的弯刀,骤然迸发刺目寒光。 “此乃第一刀!” 齐炼华声音低沉响起。 话音未落,笼罩头顶的浩荡刀意,瞬间消散无形。 所有锋芒,尽数匯聚於身前那柄雪刃之上,光芒愈盛。 “他竟將一路行走三千里所积之刀势,尽数灌入一刀之中!” 场中有识之士顿时明悟。 “嘶……三千里蓄势,一斩而出,这一刀该是何等惊人!” 眾人目光再次投向顾天白,却发现他依旧静立不动。 “冠军侯,你在等什么?” 就在第一柄雪刀光辉攀至顶点之际—— 第二声清越刀鸣骤然炸响! 齐炼华身前第二柄刀,亦开始泛起冷芒。 一刀未出,二刀已启。 其慎重可见一斑。 可顾天白…… 不止围观之人惊愕,就连叶灵儿、南宫僕射这般亲近之人,也全然愣住。 若非確知空中那人確为顾天白本人,她们几乎要以为—— 是有人冒名顶替。 全场无一人能懂他的举动。 就在眾人屏息之际,齐炼华的第一刀,终於斩下。 如陨星坠地,撕裂苍穹。 那一刀之下,天幕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漆黑裂痕。 无尽刀气喷薄而出,瀰漫四野。 凌厉杀意,如针般刺入每个人骨髓。 刀光起处,便是雷霆万钧。 “啊……” 无数人失声尖叫,本能闭眼。 一则,那光芒太过刺眼,无法直视; 二则,他们已不忍目睹接下来的画面。 如此一刀,若顾天白全力应对,或有一线生机。 先前顾天白那副神情,仿佛对即將发生的一切毫无防备。 冠军侯威名远扬,战绩赫赫不假。 可终究是凡胎肉体。 面对那般凌厉的刀势,怎会有生还之理? 眾人脑海中几乎已浮现出他身首异处的画面。 “唉,一代英才,竟落得如此下场……” 一声轻嘆在人群中悄然响起。 “咦?怎么回事?” 嘆息未落,场中骤然爆发出惊叫。 这声音如针尖刺破寂静,立刻牵动所有视线。 眾人齐齐抬眼望去。 两道身影立於原地,清晰可见。 顾天白,齐炼华。 姿態未变,神色如初。 若非方才亲眼所见,几乎要以为之前一幕只是幻影。 可记忆犹新,那一幕確確实实发生过。 最关键的是——齐炼华面前原本三把刀,此刻只剩其二。 第一刀已然斩出。 可顾天白毫髮无伤。 难道齐炼华失手了?绝无可能。 那是刀甲亲执之刃,不是孩童戏耍的木棍。 莫非顾天白挡下了?也不成立。 他身形未移,体內真气也未曾波动半分。 就算李当心亲临,也无法如此轻易化解这一击。 那究竟是为何? 一些曾闭目不敢直视的观眾,此时彻底愣住。 “快看那边!” 並非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有人全程目睹,立即出声示警。 但此刻,已无需提醒。 轰隆巨响自太安城另一侧炸开。 “那是钦天监的方向!” 有人脱口喊出地点。 “齐炼华的第一刀,竟然劈向了钦天监?这到底是何用意?” 並非人人都知晓白衣案內情,自然不解其中深意。 为何二人对决,钦天监反倒成了首当其衝的目標? 此时,太安城南上空,一道巨大的白色刀影撕裂云层,轰然坠落。 “原来,齐炼华真正的目標根本不是顾天白。怪不得他始终静立不动。” 眾人终於明白过来。 可新的疑问隨即浮现:“顾天白可是离阳的冠军侯,他为何坐视钦天监被袭?” 普通人百思不得其解,宫中之人亦是震惊。 祁嘉节率先发难,目光直指顾剑棠。 “顾剑棠,你儿子究竟意欲何为?眼看齐炼华出刀,竟不出手阻拦!” 赵惇亦转过身来,虽未言语,眼神却满是责问。 他將眾多高手调往皇宫,看似是为了巩固皇城安全,实则更多是为保全自身安危。 他对钦天监並非毫无顾忌。 那里聚集著三千练气士,乃是离阳王朝不可忽视的根基力量。 若非迫不得已,他並不愿见到这般势力遭受重创。 当顾剑棠听到那番言语,脸色骤然铁青,怒火中烧,当场厉声喝道: “祁嘉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怀疑我顾家对朝廷的忠诚?” “你若有本事,大可亲自去齐炼华面前走一遭,看看能否在刀锋之下救人!” 祁嘉节被逼得面红耳赤,只得冷声回应: “谁清楚你们顾家心里盘算什么!” “你竟敢如此羞辱於我!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第50章 此乃——甲子刀意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50章 此乃——甲子刀意 顾剑棠咆哮如雷,南华刀已然出鞘,寒光凛冽。 “顾大將军请冷静,眼下局势危急,切莫內斗。” 旁人见状纷纷劝阻,生怕事態失控。 “祁嘉节,还不快向顾將军赔罪!这种关头,岂能口无遮拦?” 在眾人目光压迫下,祁嘉节终究低头不语。 就在此时,天际再度传来齐炼华的怒吼。 “我,齐炼华,五岁执刀,至今六十三载!” “第一刀,凝聚北凉至太安三千里之势!” “现在,斩出第二刀!” “六十载风雪磨礪,六十载心志淬炼,尽在一斩之中!” “此乃——甲子刀意!”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光柱自其体內冲天而起,尽数灌入手中凉刀。 “他疯了!竟將毕生刀意尽数释放,战后修为必遭重创,究竟图的是什么?” 观者无不倒抽冷气,心中震撼难平。 与此同时,皇宫之內数人神色突变。 “陛下,大事不妙!齐炼华第一刀指向钦天监,如今这第二刀……”韩貂寺声音发紧。 赵惇身躯微震,猛然下令: “起驾,立刻移步宫外!” 命令刚出,命运已定。 韩貂寺话音未落之际,第二刀已然落下。 剎那之间,大地崩裂,宫墙倾塌,整座皇城剧烈颤抖。 无数殿宇在轰鸣中断成废墟。 “护驾!” 一声暴喝撕裂喧囂,发声之人却並非韩貂寺,也不是其他宿卫,而是刚刚还怒拔南华的顾剑棠。 只见他身影一闪,未向高空迎敌,反而如鬼魅般掠至祁嘉节身侧。 右手轻挥,一记柔劲悄然打出。 祁嘉节身形骤然腾空,直迎那铺天盖地的刀光而去。 “好一个祁宗师,果真义薄云天,先前那事,便不再追究了。”顾剑棠朗声而笑。 钦天监坐落在太安城的南端,皇宫则位居城中腹地偏北之处。 此刻,南北两地,各自浮现出一柄巨大雪白的刀影,正徐徐斩落。 那是齐炼华接连挥出的两记刀势。 在南边钦天监上空,眾多练气士联手布下的护阵,已在刀芒扫荡之下土崩瓦解。 鲜血如雨洒落,哀嚎声此起彼伏。 无需亲眼得见,眾人皆能想像那方天地已成修罗场。 可所有人的注意力,却迅速被另一处吸引过去。 正是皇宫。 皇宫意味著什么?它是一国之尊严所在。 更重要的是,那里住著离阳帝国至高无上的存在——皇帝赵惇。 “啊——” 刀光尚未彻底落下,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已自宫闕上方炸开。 在凌厉刀气的衝击下,大多数人只能模糊捕捉到一道身影猛然腾空,转瞬就被刀锋劈为两段。 待残躯坠地,才有人看清全貌。 “那……是祁嘉节?” 眼尖者一眼认出。 隨即四周陷入沉默,眾人面面相覷,神色复杂。 许多熟知祁嘉节的人亦感震惊。 他们从未想过,这位號称“太安第一剑”的人物,竟会如此决绝赴死。 齐炼华凝聚六十年刀意的一击,何其恐怖。 祁嘉节竟敢独自迎上,以血肉之躯挡刀。 莫非他真將“太安第一”视作天下无敌? 但正是这份捨身之举,惊醒了宫中眾人。 韩貂寺、柳嵩师、元本溪、杨太岁,以及赵勾十余名统领纷纷腾空而起。 合力打出一式,直迎那压顶而来的刀光。 “轰!” 巨响震彻皇城,气浪翻涌。 出手诸人皆身形一晃,气血翻腾,但那狂暴刀势终被遏制,速度骤减。 赵惇紧握龙椅的手终於鬆了几分。 殿內,唯余他与顾剑棠仍立於原地。 面对皇帝投来的审视目光,顾剑棠毫不避讳,仰头大笑: “请陛下安心,臣必寸步不离,护您周全!” 话音落下,他又望向天空,长嘆一声: “唉,祁嘉节……祁宗师走得太过淒烈。谁曾想他竟是这般忠肝义胆之士。早知如此,我定当与他把酒对坐,结为刎颈之交。” 赵惇嘴角微动,终究未语。 天空中眾人拼尽全力,总算勉强拦下了齐炼华的刀势。顾剑棠站在一旁,动作敷衍,旁人看在眼里,却无人点破。 “哈哈哈!” 忽然,一道清亮笑声自远处盪来,响彻整座城池。 赵惇心头一紧,韩貂寺等人亦是面色骤变。 “曹长卿!” “他竟来了?”赵惇的声音已然发虚。 “这般盛景,曹某怎能袖手旁观!”那声音再度响起,如风穿林,震得人心发麻。 紧接著,一枚漆黑棋子自天而降,裹挟著浩荡罡气,划破长空。轨跡所至,烈焰升腾,空气都被撕裂出刺耳尖啸。 “轰——” 巨响炸开,仿佛天地都在颤抖。 那棋子如陨星坠地,正中雪白刀柄。两股力量交匯,爆发出骇人威能。 原本尚能支撑的几人顿时气血翻涌,口中齐齐喷出血雾。韩貂寺身躯剧颤,几乎握不住手中兵器。 谁也没料到,曹长卿竟会在此刻助阵,一击便扭转战局。 “嗡——” 刀鸣再起,雪刀光芒暴涨,寒意席捲四方。 皇宫殿宇接连崩塌,砖瓦纷飞,烟尘蔽日。大地如同被无形巨手撕扯,裂痕蔓延如网。 “啊——”赵惇失声尖叫,双腿发软。 顾剑棠眼神微凝,先是怔住,隨即掠过一丝异样喜色,可转瞬又浮现出莫名惊惧。 他目光一转,身形暴起。 “陛下莫慌,臣来护驾!” 话音未落,他一脚踹出,正中赵惇面门。 赵惇整个人如箭矢般倒飞而出,瞬间脱离大殿。 就在那一剎那,雪刀终於落下。 奇怪的是,並无惊天动地之声。 只听南侧宫墙轰然倾颓,大片殿阁化为废墟,尘烟滚滚。 “怎么回事?”人群窃窃私语,满脸茫然。 “刚才那声……可是顾大將军?莫非是他救了陛下?”有人低语。 “定是顾將军出手无疑!老將出马,果然不同凡响!”百姓纷纷讚嘆。 但太安城內几位顶尖高手,神情却截然不同。 曹长卿瞳孔骤缩,目光死死锁定皇宫深处。 半空中,顾天白低头俯视,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齐炼华轻嘆一声: “罢了,万事皆有天意。老夫已尽全力,余下之事,只能託付后人。”言罢,他转向顾天白,缓缓开口: “无论如何,这份情,老夫记下了。” “接下来,便是第三刀。冠军侯,请赐教。” 齐炼华话音一落,所有人视线再次被拉向天空。 第51章 战事已启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51章 战事已启 顾天白缓缓抬起右臂,掌心之中,一柄如美玉雕琢般的刀悄然浮现。 那便是他隨身佩带的“红顏之泪”,江湖中久负盛名的名刃。 然而在场眾人,脸上却浮现出不解与茫然。 困惑写满了每一张面孔。 太安城內,绝大多数人的心境皆是如此。 这场关乎离阳刀术巔峰对决的消息传开以来,整整十日之间,无数武者不远千里奔赴此地。 他们渴望亲眼目睹两位绝顶高手的交锋。 今日,二人终现身,战事已启。 可自始至终,局势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料。 確切地说,眼下这场较量,在眾人心中只剩下一个词可以形容——怪异。 齐炼华携三刀而来。前两刀,竟未指向顾天白分毫,反而分別劈向钦天监与皇宫大殿。 更令人费解的是,顾天白並未出手阻拦,只是静立原地,任其施展。 从言语间可察,第三刀才是专为顾天白所留。 也就是说,真正的对决,此刻才真正拉开序幕。 而顾天白也终於亮出了他的刀。 正因如此,旁观者愈发不解。 第一刀,齐炼华自北凉一路积聚的磅礴刀意尽数释放。 第二刀,六十年来沉淀於心的刀道精魂亦隨之消散。 两刀既出,他的气势已然跌落谷底。 原本斑白的髮丝,如今已全然雪白。 此时的齐炼华,再不见半分昔日“刀甲”之威。 若说先前的他是一柄横扫天下的寒光利刃,那么现在,那柄刀早已崩口卷刃,仅剩残躯支撑。 这般状態下,顾天白拔刀相对,又有何意义? 这还能算得上是一场刀道之间的真正较量吗? 每个人心底都浮起同样的疑问。 但那些普通武者未曾察觉。 城中隱秘之处,身穿青衫的曹长卿,以及从皇宫废墟缓步走出的顾剑棠,目光皆已紧锁齐炼华。 两人注视他的神情,远比之前凝重得多。 尤其是顾剑棠,眼神深处透出前所未有的警惕。 “呵呵……我这一生痴迷於刀,舍了情爱,冷了亲缘。” 齐炼华再度开口。 声音不再洪亮,反倒虚弱飘渺,仿佛隨时会散入风中。 诡异的是,他身上却渐渐浮现出点点微光。 起初细微难辨,隨后愈发明亮,最终化作一道光晕,將他全身笼罩。 六十年光阴如流水般逝去,直到今日我才明白,这一生所执著的唯有刀道,其余种种皆成空梦。除了手中刀,我已別无长物。”话语平淡,却藏著无尽苍凉,像是自语,又似告別。 “请出刀!” 顾天白已然擎起“红顏”,声音划破长空。 “好!” 齐炼华仰天怒吼: “老夫一生三刀——第一刀为势,第二刀为意,第三刀,乃命!” “如今,势尽,意散,唯余此命。最后一刀,请你接住!” 话音未落,光芒自他体內喷涌而出。 那光如同自心臟燃起的烈焰,剎那席捲全身。 仅一个瞬息。 在无数双眼睛注视之下。 齐炼华的身体开始萎缩。 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崩解,仿佛被无形之火焚烧殆尽。 可与此同时,他的气息却如洪流决堤,疯狂暴涨! “轰——!” “咔嚓!咔嚓!” 天地为之震颤! 九霄之上,雷蛇狂舞,裂云穿空。 “这……这……这……” 无数人瞠目结舌,僵立原地。 谁也未曾料到,他压箱底的,竟是这般决绝的一击。 此时此刻,哪怕最愚钝之人也能感知到—— 这最后一刀,不是武技,而是生命本身。 一刀倾泻千钧之势,一刀挥洒心中之意。 而这第三刀,是將自身一切尽数点燃。 皮与骨,血与魂,神与魄,统统熔铸於刃锋之中…… 无人言语。 也无法言语。 强者对决,生死寻常。 但谁会想到,一位屹立巔峰多年的宗师,竟选择以如此方式谢幕。 当一位绝世高手,將自己的性命化作刀锋,那一斩的力量,已无法用常理衡量。 眾人亲眼见证。 齐炼华的身躯已彻底乾枯,只剩一副白骨直立不倒,空荡的眼窝依旧朝向前方,执念未消。 那景象令人胆寒。 可此刻,没人再关注他的形骸。 所有目光,全被他面前那柄刀攫住。 横贯天际的“冰雪凉刀”,此刻已染成赤红。 刀尖之上,凶煞之气翻滚不息,隱约浮现一张模糊面容。 恍惚之间,眾人皆生幻觉—— 那不是兵器。 那是齐炼华,以另一种形態,重生於苍穹! “我非凉刀,我是凉刀。”顾天白目光微闪,低语轻嘆:“好刀。” 世人皆知,“凉刀”二字本指北凉王佩刀。 但真正懂的人清楚,它亦指那些隱於暗处、守护北凉的无名者。 他们无形无相,却锋利如刃。 齐炼华,正是其中最锐利的一把。 一为明刀,有形;一为暗刃,无影。 而今,形与影合,光与魂融。 两把“凉刀”,终於在这一斩中,合二为一。 齐炼华体內涌动的力量,仿佛是他一生信念的凝结。而他背后所代表的北凉意志,正藉由这位“刀甲”之躯,向顾天白斩出那无可迴避的一击。 “呜——呜——呜——” 苍穹骤然崩裂,血雨倾盆而下,如天地慟哭。 哀鸣自虚空中蔓延,似有无数亡魂在嘶喊,在哭泣,迴荡於每一寸土地之上。 刀仍未落。 可四周早已陷入异变。 眾人身躯不由自主地战慄,双目不敢直视那高空中的景象。不是因为畏惧,而是灵魂深处传来的本能惊骇。 他们不懂那是什么,却清楚感知到——这一刀,足以改命。 太安城中,万千百姓莫名心悸,屋舍间的灯火接连熄灭,仿佛被无形之力吞噬。 一切动盪的源头,正是悬於天际的那柄刀。 它的真正目標,是顾天白。 可哪怕只是刀锋边缘溢出的气息,便已让凡人肝胆欲绝,神魂几近溃散。 叶灵儿与南宫僕射等人再也无法压抑內心的波澜。 她们的目光紧紧锁住战场中央,恐惧如藤蔓缠绕心头。 齐炼华这一斩,不只是武道极致,更似以生命为祭品,点燃了毁灭的火焰。 其威势,早已超出常理所能衡量。 顾天白能否抵挡? 就连曾亲眼见证他一次次逆境翻盘的人,此刻心中也泛起疑云。 叶灵儿牙关紧咬,唇角渗出血丝。 第52章 登临仙位?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52章 登临仙位? 二十年沉沦於黑暗之后,她早已一无所有。如今,唯有顾天白,是她灰烬人生里唯一的光亮。 而现在,这束光正面临湮灭的可能。 即便是她这般刚烈性情,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不止。 她手中紧握一朵光芒流转的花,指节发白。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已尽数化作漆黑,不见一丝光亮。 倘若顾天白陨落,这位才名远播的胭脂美人,或將彻底墮入无间,成为只知杀戮的恶鬼。 南宫僕射立於一旁,亦不平静。 腰间双刀震颤低吟,刀意如潮水般喷薄而出。 若有通晓刀道之人细察,必能察觉——她的刀意正在蜕变,从“有情”走向“无情”。 那一瞬,她心中的杀意名单,或许已悄然添上了无数名字。 齐炼华註定无法生还。 但所有人皆知,真正执刀的,並非他一人。 远处屋檐,一袭白衣,一著青衫,静静佇立,仰望高空。 “曹先生,觉得如何?主公他……” 说话的是顾惜朝,声音微颤,几近破碎。 他並非弱者。虽不及曹长卿那般登峰造极,却也离“天象”仅半步之遥。才学韜略,皆属当世顶尖。 他看得见那刀中的凶险,也读得出其中蕴含的决绝。 可正因为看得太清,所以心乱了。 牵掛之人身处危局,再高的境界也难以镇定。 “的確是一刀巔峰。”曹长卿缓缓开口,语调低沉,似有敬意,“不顾生死,不问归途,唯留一个『杀』字。这正是齐炼华的道。” “此刀之威,早已凌驾於天象之上。” 曹长卿低声嘆息,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 他未曾说尽的话,顾惜朝却已心领神会。 这一击的锋芒,远非此前那一刀可比。 齐炼华竟將最强一刀留至此刻,专为对付顾天白。 这背后意味深长。无论是出於齐炼华本意,还是徐驍在幕后布局,皆说明一件事——在他们眼中,顾天白的威胁,已然盖过离阳皇室存亡,甚至重於吴素当年血案。 话音落下,曹长卿的目光便如铁锁般钉在顾天白身上。 “顾天白,你还能走哪一步?面对这一刀,你可有退路?” 他在心中默问。 若论心意,他愿此人不死。 一来,姜泥的下落是顾天白所赠,此恩繫於西楚復兴一线生机。 二来,復国之路太过艰难。如今离阳根基稳固,气运未衰,仅凭他与残存旧部,几无翻盘可能。 天下之间,能助西楚重起者寥寥无几。 北凉虽强,却是灭国讎家,徐氏行事诡譎难测,不可託付。 剩下的希望,唯有眼前这位白衣侯爷。 此时,无数视线悄然匯聚於顾天白一身。 有人期待,有人惋惜,有人屏息以待。 谁也不知,这位曾横扫江湖的冠军侯,是否真能在这绝境中踏出一条生路。 就在眾人凝神之际。 天地骤变! “咔嚓——” 一声锐利如刃的裂响划破夜空。 仿佛苍穹被无形之手硬生生撕开。 紧接著,在万眾瞠目之下,那高悬天顶的明月,自钟楼尖顶正中,轰然断裂! 如银盘碎裂,光影倾泻。 “不……不可能!” 无数人僵立原地,瞳孔震颤。 那亘古不变的月亮,竟真的裂开了? “嗡——” 又是一声巨鸣,震盪魂魄。 剎那间,整片天空如被点燃! “那是……太阳?!” “天亮了?不,这不是白天!” 有人失声嘶喊,双手抱头,满脸惊骇。 高空之中,一轮赤红如血的圆日缓缓浮现,光芒刺目,热浪扑面,確是照耀万物的太阳无疑。 而更令人窒息的是—— 那碎裂的月亮不知何时再度凝聚,静静悬掛於另一侧天际。 太安城上空,左侧烈日如焚,右侧冷月高悬。 一边白昼炽烈,一边黑夜沉寂。 日月同天,阴阳对峙! 景象之奇,旷古未闻。 人心为之崩塌,天地似已失序。 一道身影悄然浮现於天际,仿佛自虚空中走出。 他左足轻点,落在炽烈的太阳之上,右足微曲,悬於清冷的月轮之巔。 日与月,在他脚下静静燃烧与流转。 前方一柄玉刀横空,通体晶莹,骤然迸发出贯穿天地的光辉。 “是顾天白!冠军侯!” “他出刀了——!” “这……这是何等刀势?” “难道他已超脱凡躯,登临仙位?” “刀出如神,踏日揽月,莫非真是天外降临的刀中之主?” 剎那之间,太安城万民失声,继而沸腾如海。 那景象超越常理,日月同辉,阴阳共存,宛如天地倒转。 寻常昼夜交替的法则被彻底打破,一轮金乌与一弯银蟾並列苍穹。 这般奇观之下,无人能静。 可喧譁只持续片刻,全城便陷入诡异的沉寂。 並非畏惧,也非冷静。 而是所有人心神皆被那立於日月之间的身影攫取。 顾天白立於虚空,周身气息浩渺难测,似与天地共鸣。 阳光在他左足下翻涌成焰,月华於右足边流淌如河。 在他面前,万物如尘。 他不言不动,却令整座城池屏息凝神。 凡人仰望,心魂俱颤; 金刚境强者汗湿衣背; 指玄宗师低首垂目,不敢直视。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仿佛面对的不是人类,而是自上苍走下的主宰。 就在此时,他的声音徐徐响起,如钟振於幽谷。 “吾自执刀以来,习尽天下刀术。” 无形的压力隨之稍退,空气重新流动。 “其中耗神最久、倾注心血最深者,唯有一式——六道轮迴刀。” 顾天白体內並无逆天神通,不曾得天地馈赠。 但他怀有一座隨身武道书阁,藏万卷典籍。 其中或有古老功法,或为兵阵秘要,亦不乏残篇断章、异域奇录。 他父顾剑棠本就藏书广博,再加此阁源源提供,其所通之学早已冠绝当世。 更关键的是,那书阁不断滋养他的根骨与灵觉。 悟性日增,资质蜕变,终使他得以融会贯通。 於是,以所学为基,以心境为引,创出了这门包罗万象的刀道至理。 地狱一刀,源自阿鼻道三式; 人间一刀,取意眾生百態; 其余诸道,皆由心化,因势而生。 “六道者——天、人、修罗、地狱、饿鬼、畜生。” 他的声音不高,却传遍每一寸空间。 “今以此刀,演尽轮迴。” 第53章 起伏跌宕,步步惊心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53章 起伏跌宕,步步惊心 顾天白的话语仍在迴荡,四周鸦雀无声,无人敢出一言。 “六道轮迴,每道对应一式,本该只有六招。” “可那天字一路,本侯斩出第一刀后,仍觉余意未尽,於是天之一道,独占双刀!” 话音落下,他目光抬起,望向那柄悬浮於前的血色巨刃。 齐炼华的身体早已化为虚无,从凡俗意义上讲,此人已然陨灭。 但顾天白清楚,对方的魂、意、念皆融於此刀之中。 刀光不灭,其神不亡。 此刻虽不能答,却仍能听。 “北凉之地,本侯素来厌弃。徐驍、徐风年,乃至整个徐家,皆非本侯所喜。” “你离北凉之因由,本侯心知肚明。徐家旧帐,自有本侯亲自了结。” “而你,齐炼华——念你以性命祭刀,捨身求道至此境地,本侯便以这一刀,送你归途。” “也算不负你『刀甲』之名。” 当“北凉”二字出口之时,血色长刀骤然发出一声惊天怒啸,隨即挟万钧之势劈落而下。 与此同时,顾天白掌中红顏刀猛然一震,刀身泛起刺目寒芒。 剎那之间,一道银辉如天河倒卷,直衝九霄。 天地万物,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 那凌厉无匹的血色刀锋,竟也凝滯於半空,无法寸进。 视线之內,宇宙之中。 唯有一道横贯苍穹的白光掠过。 那是刀意,是杀机,是超越凡俗理解的存在。 无人能用言语描绘它的全貌。 纵然才高八斗,学富五车,面对此景,也只能沉默。 只因一切辞藻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能称之为极! 极盛,极耀,极寒,极威。 四野沉寂,万籟俱静。 唯有顾天白的声音,在这死一般的寧静中响起。 “六道轮迴刀——” “天!” “此道为天,亦为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声音如自九天垂落,似有神祇低语,震动乾坤。 “此刀之下,神皇亦不得並列!” 最后一句宣告响彻寰宇。 “轰——!” 声落刀至。 那一斩,乃至高无上之决断。 “轰隆——!” 惊世巨响撕裂长空。 世间万象,开始一块块崩塌碎裂。 无边天幕如同琉璃镜面被人狠狠击碎。 “咔嚓,咔嚓——” 碎裂之声连绵不断,令人心胆俱裂。 天空也好,空间也罢。 所见之处,尽数沦为残片。 如此景象尚且如此,作为刀锋所指的齐炼华,自然难逃其厄。 眾人眼睁睁看著—— 那曾震慑四方的血色长刀。 先是从中央断裂,一分为二。 继而自刀柄起,寸寸开裂,遍布裂痕。 “轰!!” 一个呼吸之后。 爆炸自刀身中心炸开,血光四散,如烟花般湮灭於虚空。 “哗啦,哗啦,哗啦!” 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漫天烟火如星雨倾泻,划破夜空。 烟火散尽之际,天空忽然飘起了雪。 一片,两片,连绵不绝。 可那雪並非银白,而是殷红如血,仿佛自苍穹流淌而下的赤色泪滴。 巨响停歇,一道极淡的光痕悄然浮现於虚空。 紧接著,一个全然透明、仅余轮廓的身影缓缓凝成。 “神皇不二刀,果真名不虚传;仙神之刀,已入化境。老夫技不如人。” 话音未落,那身影自下而上开始消融,双腿率先化为虚无,只剩一缕头颅的残影悬於空中。 片刻之后,头颅亦寸寸崩解,碎作点点微光,匯入纷纷血雪之中。每一粒光芒融入,便让一片红雪微微闪烁,似有灵性。 “齐炼华陨了,败了。” 这结局,並未掀起太多惊涛。 战前,太安城內外早已议论纷纷。 有人押齐炼华胜出,也有人篤信顾天白登顶。 二人虽生於不同时代,却皆是刀道巔峰的绝世人物,从未尝败绩。 因此无论谁输谁贏,世人皆能接受。 但当尘埃落定,整座太安城却陷入一片死寂。 人们屏息静立,胸口闷如压石,言语滯塞。 確实,早有猜测顾天白可能取胜。 毕竟身为冠军侯,他本就拥躉眾多。 可胜负之外,真正令人震撼的是这场对决的过程。 起伏跌宕,步步惊心。 每一次交锋,都似撕裂天地;每一招递出,皆牵动万眾呼吸。 此时,天空重归寂静。 顾天白的身影早已不见,日月虚影亦隨之湮灭。 齐炼华则彻底融入血雪,隨风坠入大地深处,再无痕跡。 太安城表面恢復如初,街道依旧,屋舍儼然,仿佛方才一切不过是幻梦。 可每一个目睹过这场大战的人,脑海里都深深烙印著那惊世一幕。 “踏风而来,隨雪而去,齐炼华这一生,也算无憾。” 屋脊之上,曹长卿轻声低语。 他本是多愁善感的读书人,若非西楚旧事缠身,此刻或许正执卷於灯下,或立讲堂授业。 眼前一位刀道巨擘就此消散,他心中不免泛起波澜,不由嘆息。 皇宫深处,另有一人同样动容。 顾剑棠望著天边最后一片血雪落下,长长吐出一口气,嘴角扬起:“这小子,总算没丟我的脸。” 他环视四周,昔日金碧辉煌的宫苑如今断壁残垣,樑柱倾颓。 可他非但不怒,反而笑得更加开怀。 “痛快,真是痛快!” 说罢,双手背於身后,口中哼起一段小调,脚步轻快地迈步前行,身影渐行渐远。 顾天白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客栈门前,风尘未起,人已落地。 几乎就在他双脚触地的剎那,一道纤细的身影如飞鸟投林,直直撞进他的臂弯。 “你真的回来了!” 声音带著颤音,像是劫后余生的低语。 是叶灵儿。 她紧紧抱著他,身子微微发抖,仿佛怕一鬆手,眼前之人便会化作烟尘消散。 泪水无声滑落,从她苍白的脸颊滚下,在月光下闪出微弱的光。 那双曾盛满倔强的眼睛,此刻盈满了后怕与释然。 这一幕,並非无人注视。 另一侧,南宫僕射也已迈步向前,脚步急促,几乎要破开空气。 可就在她即將触及顾天白的瞬间,看见叶灵儿早已依偎入怀,她的身形猛然顿住。 她向来沉默如雪,情绪极少外露。 方才那一战惊心动魄,生死一线,她心头紧绷的弦终於断裂,才有了片刻失態。 如今那人安然归来,她却不会再做出第二个扑上去的举动。 可下一瞬,顾天白抱著叶灵儿,身影一闪,横移数步,左手竟顺势揽住了南宫僕射的腰际。 第54章 这事十有八九就是顾剑棠乾的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54章 这事十有八九就是顾剑棠乾的 她身子一僵,呼吸微滯。 “嗯……” 一声轻哼自唇间逸出,却没有挣脱。 脸颊泛起薄红,她低垂眼帘,悄然靠向他另一侧肩头。 眸光柔和,如同初春融雪,静水流深。 剎那之间,两人如羽翼般贴在他左右,安静得像冬日炉火旁打盹的猫。 顾惜朝落在不远处,只看了一眼,便默默转身,走入阴影。 场中温情尚未散去,却有人怒意翻涌。 赵凤雅站在原地,指尖掐入掌心。 她也在顾天白现身时奔出,满怀急切。 可惜她没有修为,没有轻功,只是一个寻常女子。 三人同出发,她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两个女人抢先一步,將顾天白团团围住,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她咬著唇,脚尖在地上重重一顿,胸口起伏不定。 就在此时,一道洪亮笑声划破寂静—— “冠军侯这一刀,当真令曹某嘆为观止!” 话音落下的瞬间,南宫僕射如触烈火,猛地从顾天白怀中抽身而退。 刚才的举动,对南宫僕射而言已是极为罕见。 外人既已现身,她自不会再多做停留。 叶灵儿缓缓起身,动作从容不迫。 她本性清寂,待人接物总带著几分疏离。 平日里面对他人,那份冷意与南宫僕射如出一辙。 可一旦见到顾天白,她眼中的寒霜便悄然消融。 在那人面前,她从不顾忌旁人眼光,情绪流转自然如风。 这时,曹长卿开口道: “太安城的事已了,我尚需去接一人,便先向冠军侯告辞。” “不过你所言之事,我已记在心头。待我迎得故人归来,定再来访!” 顾天白微笑应道:“好。” 隨即又添一句:“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开口,不必拘礼。” “哈哈哈,不必!”曹长卿朗声道,“你的刀法冠绝当世,但我也非无能之辈!” “不知则已,既已知晓,这天下便无人能挡我去路。” 话音落下,一股凛然决意自他身上掠过,转瞬即逝。 顾天白眸光微动,心中暗生讚许。 园中百花盛开,各色异卉竞相绽放,香气繚绕鼻尖。 笑语与杯盏交错之声隨风飘荡。 此地正是皇宫御花园。 一场盛宴正在此处铺展。 设宴之人,唯有皇帝赵惇。 齐炼华与顾天白一战,表面看是两人之爭。 但亲眼目睹者皆心知肚明,真正受损最重的,乃是离阳朝廷。 钦天监被斩,皇宫遭创,虽未明说损伤几何, 可皇室尊严已然扫地。 战事落幕不过一日,赵惇便急召群臣赴宴。 其一,是要昭告天下——他还活著,未死於齐炼华之手。 这一讯息看似简单,却至关重要。 若任由谣言四起,传入境內动盪诸州,恐將掀起滔天波澜。 其二,则是以这场华宴昭示国力未衰。 齐炼华来势汹汹,最终伏诛。而离阳江山依旧稳固。 因此,太安城中有名望者几乎尽数到场。 顾天白身为战局核心,又贵为冠军侯,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邀帖更是由太子赵武亲递。 此刻,御花园內人影攒动,灯火辉映。 最高处的楼台上,端坐著身披金黄龙袍的赵惇。 帝威森然,不怒自生。 远处的宫殿早已残破不堪,而赵惇脸上的乌黑脚印格外显眼,若不是这些,这场景倒也算得上圆满。 顾天白並未融入喧闹的人群,独自走向角落的一张桌案,安静落座。 他身旁坐著两人。 一是顾剑棠,另一位则是隋珠公主赵凤雅。 顾剑棠身为上柱国,这类宴席自然不会缺席。 至於赵凤雅,顾天白难得入宫,此地本就是她的天下。 叶灵儿未至,南宫僕射也未现身,这般良机,她怎会轻易放过? 能坐在顾天白身边,已是心满意足。 “隋珠公主与冠军侯之间,情意绵绵,真乃天作之合。” 韩貂寺忽然开口,话语轻飘飘地落在赵惇耳中。 他本不在乎儿女私情,但前日赵凯曾低语一句:若二人真成眷属,於己大有裨益。联姻能迅速拉近彼此距离,相较顾天白,赵凤雅心思单纯,更易掌控。 因此他藉机试探,只为探明帝王心意。 赵惇只抬眼一瞥,未置一词。 韩貂寺立刻明白,此事不宜再提,隨即沉默退下。 此时的顾天白浑然不知背后的算计。他正与顾剑棠低声交谈,以传音秘法交流。 “昨夜一战,离阳折损几何?” 顾天白隨口问道。 “颇重。钦天监的练气士死了一半,赵勾也伤亡惨烈。” 顾天白微微頷首:“说到赵勾,元本溪人呢?未曾露面,莫非已亡?” “尚未死,但他被齐炼华盯得极紧。” “若非韩貂寺拼力相救,早已毙命。虽保住了性命,刀气擦身而过,左耳与左臂俱毁。” 顾剑棠轻笑一声:“此人原就绰號『半截舌』,言语含混,如今又缺一耳一臂,哪敢在此等场合露面?” 言罢,他兴致勃勃地举杯,与顾天白轻轻一碰。 元本溪素来阴鷙,离阳诸多谋划皆出其手——譬如將顾剑棠困於太安城。 如今见他落魄至此,顾剑棠心中畅快,难以掩饰。 “老皇帝似乎也不好受,呼吸滯涩,脸上那鞋印……是谁留下的?竟有这般胆量?” 顾天白眼中带著几分玩味,低声问道。 赵惇刚出现在眾人视线中,所有人的注意力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脸上。 除了寥寥数人外,无人敢表现出丝毫异样。 “昨天场面那么混乱,谁能说得清?说不定是哪个侍卫不小心踩到了。”顾剑棠脸色微变,语气生硬地说道。 顾天白斜睨了他一眼,嘴唇轻动,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轻响。 彼此知根知底,一个神情的细微变化,顾天白便心知肚明——这事十有八九就是顾剑棠乾的。 “不说这个了,你昨夜也感觉到了吧?”顾剑棠忽然压低声音,神色转为凝重。 “確实。最后那一下,应该是那个老太监出手了。没想到他竟会现身。”顾天白眉头紧锁。 “谁知道呢?在地下待久了,大概也想活动筋骨。” 顾天白默然,没有接话。 昨日齐炼华那一刀劈向皇宫的剎那,地底骤然涌出一股力量,硬生生截住刀气,並將其磨灭殆尽。 那股气息虽隱晦,却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定是那位藏身宫闕深处的老宦官所为。 他一饮而尽杯中酒,见顾剑棠仍在出神,显然对方心中並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第55章 一明一暗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55章 一明一暗 “別琢磨了。齐炼华的目標不只是赵惇,他是要將整座皇宫夷为平地。那一刀若真落下,別说皇帝,连带所有皇子都將化作飞灰。” “真到那一步,离阳王朝纵不覆灭,国运也会崩塌。那位老东西,岂会袖手旁观?” 顾剑棠缓缓点头。齐炼华野心太大,若只针对赵惇一人,或许早已得手。 想到此处,他神色稍缓,正欲举杯与顾天白对饮。 就在此时,顾天白猛然抬头,目光如箭射向天际。 “嗯?黑曜隼!” 一道漆黑身影如雷霆坠落,撕裂长空。 顾剑棠瞳孔微缩。黑曜隼,那是顾家秘养的情报信禽,极为稀有,非十万火急之事绝不动用。 顾天白伸手稳稳接住那鸟,迅速取下其足上的密信。 只一眼,他的脸色骤然剧变,仿佛看见了不可置信之物。 “出什么事了?” 连顾剑棠心头都是一紧。 能让顾天白如此失態,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 他对儿子掌控的情报系统有所了解。动用黑曜隼,意味著边境或朝中有巨变发生。 但在此之前,他始终未曾太过担忧。 论战场谋略,他对顾天白的信任远胜於江湖搏杀。 若说顾天白是在连斩邓茂、慕容宝鼎,又力退拓跋菩萨与齐炼华之后,才真正坐上刀道巔峰, 那他在兵戈之上,早已是无可爭议的传奇。 军魂所指,万夫莫当。 这些年,顾天白率军所至,四境皆溃,无人能挡。 哪怕是当年横扫六国的徐驍,也不敢在谋略之上自称胜过顾天白半分。 可如今,那封不知从何而来的信笺,竟让顾天白神色骤变,形同失魂。 连顾剑棠都心头一紧! 能让顾天白如此失態的事,定是翻天覆地的大变局。 莫非北莽重整旗鼓,再度压境? 这个念头刚起,又被他立刻否决。 荒谬! 北莽早已元气大伤,拓跋菩萨败退时几乎丧命,军心溃散,哪还有胆量南侵? 更別提,即便真有战事,也断然不至於令顾天白这般震惊。 两辽之地,外患早已肃清。 高丽曾有一点威胁,却被顾天白数次击溃。 “千军万马避白袍”这句话,正是从高丽战场上流传开来。 如今高丽仅存两城,自保尚且艰难,还要提防大隋虎视眈眈,哪里敢轻举妄动?哪怕顾天白亲自相邀出兵,他们怕也是嚇得连夜闭门。 至於其余势力——唯一大宋毗邻橘子洲。 可大宋? 顾剑棠冷笑。 若说大宋敢犯边,不如说黄河倒流还更可信些。 接连设想,一一被推翻。 他只觉脑中一片空白。 剎那间,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这逆子故意做戏,引自己入局。 但顾天白目光凝重,显然並非作偽。 见儿子神情困惑,顾天白默然片刻,抬手將手中密信递出。 顾剑棠一把抓过,目光疾扫。 “什么?这怎么可能?消息属实?” 三声质问脱口而出,他猛然站起,手中酒杯坠地碎裂,却毫无察觉,双目死死盯住父亲。 “哎呀,顾大將军与冠军侯有何秘谈?不妨说出来,与大家同乐?” 喧闹之中,赵惇含笑开口,目光扫来。 “回陛下,家父方才饮酒过急,一时失態,还请见谅。”顾天白从容应答。 “哈哈,顾大將军威名赫赫,怎的酒量这般不济?”赵惇朗声大笑。 四周隨之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讥讽也好,调侃也罢,顾剑棠充耳不闻。 他只盯著顾天白,声音低沉如铁:“信上所言,当真?” “黑曜隼传书,阴字部已反覆查验,绝无虚言。”顾天白缓缓道。 “……” 顾剑棠牙关微咬,吸了一口冷气。 眼底惊涛翻涌,无法平息。 “这……这如何可能?” “我思前想后,也理不出半点头绪,局势怎会骤然至此?” 他低声呢喃,似在问人,又似自语。 顾天白轻轻摇头,眉宇间亦是沉重如山。 信虽已至,內容却极为简略。 一张不过巴掌大的纸,自然无法承载全部细节。 “那你打算如何应对?可要行动?” 顾剑棠语气急切。 顾天白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动是一定要动的,但何时动,怎么动,尚需权衡。” 他顿了顿,又道: “至少得等我见到完整军情文书,才能定夺。” “这般机密之事,阴字部必会呈递双报,一明一暗。暗报应已送至惜朝手中,想必那上面才有实情。” 顾剑棠点头:“那我们即刻启程?” “不必。” 顾天白轻笑一声。 “赵勾传讯虽不如我方迅捷,但他们耳目眾多,此事非同小可,他们迟早也会知晓。” “顶多两个时辰,消息必將入宫。” 他微微侧目,望向远处神采飞扬的赵惇。 “反正只差这点时间,何不稍待?正好看看咱们这位天子,听闻消息后作何反应。” “他是喜上眉梢,还是眉头紧锁?” 顾剑棠闻言,脸上凝重之色渐渐消散。 方才不过是因事出突然,心神震动。 如今经顾天白点拨,才恍然醒悟—— 真正该坐立难安的,从不是他们顾家。 念头至此,他神色一松,重新执起酒杯,豪饮不止。 宴席依旧喧闹,时光悄然流转。 一个多时辰后。 数只信鸽接连飞落太安城头,如雨点般坠下。 隨即,急促的马蹄声划破长空,直奔皇城。 御花园中,一名面色惨白的老者疾步闯入。 眾人目光瞬间匯聚於其身。 他左臂袖管空荡垂落,左耳所在之处,只剩一片疤痕裸露在外。 此人正是赵勾之首,离阳帝师,元本溪,江湖人称“半截舌”。 他无暇顾及四周注视,径直穿过人群,直抵御前。 “陛下,边关急讯!” “说吧,何事如此紧急?”赵惇挥袖笑道。 酒意上头的他眼神迷濛,未察觉对方神情异常。 话出口后,似忽地记起什么,抬手轻拍额头。 “哎呀,倒忘了袁先生不便言语。” “韩貂寺,你替他念来。” 笑声再度响起。 没人不知,“半截舌”之名从何而来。 当年与黄龙士赌棋落败,他亲手割去半舌。 自此言语艰涩,断续难全。 战报交由他口述,確实不便。 韩貂寺领命后未作停顿,直接朝元本溪走去。 第56章 败了?谁败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56章 败了?谁败了? 元本溪面上掠过一丝迟疑。 但最终,他还是將那封战报递了出去。 韩貂寺刚拆开信封,目光一扫,神情骤然紧绷。 这一幕,赵惇没瞧见,周围的人也毫无察觉。 “韩貂寺,愣著做什么,快读出来!” 赵惇出声催促,语气中带著不解。 韩貂寺缓缓抬眼,环视四周,这才面向帝王。 “陛下,北凉败了。” 声音压得极低,似有意收敛。 “败了?谁败了?北凉?” 赵惇眉头一皱,满心困惑。 今日设宴,不正是因为齐炼华已死?那场变故,岂不正是北凉受挫的明证? 正因如此,他才心情畅快,哪怕脸上留著鞋印也执意现身。 “行了,別囉嗦,赶紧念,究竟发生了什么?” 赵惇以为对方在討好自己,笑著轻斥。 韩貂寺微微嘆气,牙关一紧,再度启唇: “陛下,不是齐炼华的事。是边关——北凉,在战场上输了。” 话音落下,四下顿时鸦雀无声。 赵惇瞳孔猛缩,双眼暴睁。 席间眾臣纷纷放下酒盏,神色凝重。 北凉?徐驍竟会战败? 第一反应皆是难以置信。 紧接著,不少人不约而同地望向远处的顾天白。 莫非,是这位冠军侯动的手? 这念头並非无端。徐驍之名,乃是在血火中拼杀出来的赫赫威名。 当今天下,若说有人能在正面战场击败他,或许唯有那位从未落败的顾天白。 可转念一想,眾人又纷纷摇头。 顾天白並无动机。更重要的是,时间对不上。 此前一段时日,他因齐炼华之事一直不在封地,根本无暇调度大军。 那这场败仗,又是谁造成的? 很快,一个名字浮现在眾人脑海:北莽。 赵惇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並未显露忧虑,反而朗声大笑。 倒也难怪。这些年,离阳与北莽虽未全面开战,边境摩擦却从不曾断。 两辽一带,顾天白曾多次击退来犯之敌。 北凉边境,双方也常有小规模交锋。 这类衝突,通常不动用主力,胜负寻常,算不得大事。 “哈哈哈!” 赵惇笑声再起。 “凉莽之间打打闹闹多年,如今竟送来这般紧急军报?莫非这次,北莽真有大动作?” 他嘴角微扬,语气调侃:“那位慕容女帝,莫不是终於要割捨旧情,动手了?” 赵惇与徐驍的交情,早在辽东那片荒凉之地便已扎下根来。 一个只是边军小卒,一个则是流亡在外的皇子,两人在风雨飘摇中彼此扶持,命悬一线时也不曾背弃。 这般情分,早已超越寻常君臣。 他对徐驍过往的了解,深得无人能及。 这些年来,北莽铁骑始终未敢大规模南下,其一,確因徐驍治军严明、战法狠辣,让敌军忌惮三分; 其二,则鲜为人知——那位执掌北莽江山的女帝,也曾与徐驍共歷风雪,心中埋著一段旧情。 想到此处,赵惇眼中悄然燃起一丝火光,压抑许久的愤恨翻涌而上。 世人总笑徐驍粗野无文,不过是个披甲莽夫。 可没人看清,这副魁梧身躯里藏著极尽温柔的手段。 他能將江湖人人敬若神明的吴素娶回家门,也能让北莽高坐龙庭的女子为之倾心。 更令赵惇难以咽下的,是他身边那位温婉端庄的皇后赵稚。 多年来,她虽与自己相敬如宾,但赵惇清楚,她心底深处,始终住著一个人。 那人,正是徐驍。 这份隱秘的执念,像一根刺,日日夜夜扎进赵惇的心口。 他恨徐驍,早已不止於权势之爭,而是掺进了私怨与羞辱。 哪怕换作平民百姓,面对此等境况,也难忍心头之火。 更何况,北凉军政独立,兵强马壮,早已成国中之国,动摇皇权根基。 殿內响起赵惇的笑声,眾人神色隨之鬆弛。显然,他们也认同皇帝所言,觉得对北凉动手合情合理。 但元本溪依旧垂眸不语,韩貂寺更是面色凝重。 “陛下,不是小败,是全军覆没。”韩貂寺低声说道,“凉州一战,北凉折损近六万將士。” “你说什么?”赵惇眉头猛然皱起。 “虎头城失守,雁泣关沦陷。”韩貂寺继续道。 话音落下,大殿陷入死寂。 “荒唐!”有人脱口而出。 “绝无可能!”赵惇脸色骤变,“拓跋菩萨身受重伤,北莽军心涣散,哪来的兵力攻破北凉防线?” “莫非……北莽倾国而来?”他紧盯韩貂寺,声音发紧。 他不愿相信,在这个节骨眼上,北莽竟能集结全国之力南侵。 “把战报一字一句报来,不得遗漏半句!”赵惇已全然清醒,厉声道。 “遵旨。”韩貂寺拱手。 “启稟陛下,此次进攻北凉,並非出自北莽。” 北凉若败,敌人只能是北莽。 唯有北莽具备足够军力与战力,能对北凉造成致命打击。 顾天白並无出兵可能。 即便真有动作,战场也绝不会在凉州。 北凉四州中,与顾天白辖地两辽一河相邻的,乃是幽州。 前次他现身凉州,实为穿越北莽腹地而来。 可如今,韩貂寺断言,此事並非北莽所为。 赵惇不信,满殿文武,无一人信。 “是……是……真的……陛下!” 元本溪终於开口。 不等帝王发问,他已道出答案。 “是……蒙元!” 声音落下,群臣瞳孔骤缩,寒意自脊背升起。 九州之上,王朝並立,帝国爭辉。 汉人政权林立,强弱难分高下。 但若论异族之雄,天下人心中只有一个名字——蒙元。 其疆域横跨万里,兵马浩荡如云,战力凶残远胜北莽。 “不可能!” 赵惇猛然起身,状若怒狮。 可眾人皆见,他眼中惊惧闪动,唇齿微微颤动。 “韩貂寺,把所有战报,从头讲来,不得隱瞒!” 韩貂寺立即应声:“八月十三日凌晨,蒙元铁骑突现北莽姑塞州。” “天光初亮,元军猛攻凉州雁泣关。当夜黄昏,雁泣关失守。” 语毕,朝堂死寂,眾人心底泛起冰冷涟漪。 疑惑隨之而生:蒙元为何攻北凉?他们究竟从何而来? 这需从离阳周边局势说起。 北境毗邻北莽,已是人尽皆知。 两辽以北,有两条通道。 南线经高句丽,再往北可抵大隋。 第57章 猛攻雁泣关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57章 猛攻雁泣关 北线则直通大宋。 此地正是离阳、北莽、大宋三界交匯之处。 由大宋继续向北,穿过北莽极北之地,有一庞大异族国度盘踞——蒙元。 论国土,蒙元远超大宋与北莽总和。 地图之上,它如一团巨面,自北莽北境延展至西陲,將北莽南北两翼紧紧裹住。 正因北莽横亘其间,蒙元未曾与离阳接壤。 其骑兵欲至北凉,唯二路径:一为贯穿北莽腹地; 二为南下绕行,经西域进入流州。 第二条路根本走不通。 在离阳西域之外,另有一个强盛帝国横亘於北方,那便是与蒙元势不两立的大明。地理上的阻隔使得蒙元无法绕开战线直接南下。若想兵临北凉,唯有正面突破北莽防线一途。 “不必再猜了,是北莽与蒙元联手了。攻城之际,洪敬岩的柔然铁骑已现身敌阵。” 韩貂寺察觉眾人神色有异,低声说道。 他並未停留,也不顾满堂文官因这句话而面色骤变,继续读下去。 “十三日深夜,北凉先锋抵达——一万大雪龙骑,一万凉州左骑营。” “十四日清晨,五万凉州步军疾行赶到战场。” 听到这里,不少人紧绷的肩膀稍稍鬆弛。 大雪龙骑之名,早已响彻中原。 在顾天白尚未崛起之时,这支骑兵便是天下最强的象徵。而凉州左骑营亦非泛泛之兵,曾由徐驍义子褚禄山亲自统率,久经沙场。 两支铁军加上五万精锐步卒,七万兵力齐聚前线。以北凉將士的悍勇,此数足以抗衡二十万敌军。 韩貂寺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寻常军务。可他喉间偶尔泄露的一丝颤音,却暴露了內心的波澜。 “十四日下午,战起。” “五万步卒在燕文鳶率领下,猛攻雁泣关。” “两万骑兵分列左右,掩护主阵。” “当夜,敌方骑兵突袭侧翼,大雪龙骑出阵迎敌。” “此役,大雪龙骑贯穿两万柔然骑军,斩敌近万。” “好!” 有人脱口喝彩。 “洪敬岩败退,北凉铁骑追击过深,遭蒙元主力切断归路。” “什么?!” 惊叫四起。 韩貂寺闭眼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低沉如铁:“十四日深夜至十五日凌晨,战事终结。大雪龙骑与凉州左骑共两万人,尽数覆没。” “全军之中,仅二人突围。” “五万步卒为护主帅撤离,以血肉之躯阻挡骑兵衝锋,全员战死关外。统帅燕文鳶,阵亡。” “十五日,元军南下,虎头城陷落。” 寂静,如深渊降临。 无人言语,无人起身,连呼吸都似被冻结。 七万大军,皆为百战之士,竟一日之间灰飞烟灭。“这……怎么可能?” 有人喃喃自语。 “如此布局,分明是诱敌深入。主將竟会中计?可是陈芝豹领军?他怎会犯此大错?” “不是陈芝豹。” 韩貂寺缓缓睁眼,吐出三字—— “是徐风年。” 满堂死寂,仿佛连风都停了下来。 数分钟前,御花园內还灯火通明,笑语喧譁,杯盏相碰之声不绝於耳。 如今却只剩下凝固的寂静,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若非亲眼所见,那些睁得浑圆的眼睛,还有脸上凝结的呆滯神情, 几乎要以为这里早已无人生息。 可没有人开口质疑这诡异的安静。 只因韩貂寺方才吐出的那句话,像一把铁锤砸进人心。 七万將士,尽数覆没。 那是北凉整整三分之一的兵力,在无声无息间化为尘土。 北凉铁甲三十万,骑兵与步卒大致对半而立。 骑兵之中,有大雪龙骑一万,白羽轻骑一万,浮屠重骑一万。 凉州坐镇中枢,左骑营三万,右骑营三万;幽州另有骑兵三万,流州轻骑一万。 徐龙象名下的一万龙象军,亦列其中。 粗略算来,骑兵总数约十五万余。 但真正经歷过百战淬炼、能称精锐者,不过十万上下。 这一战,五分之一的骑兵永远留在了战场。 其中包括象徵北凉军魂的大雪龙骑。 步兵同样惨烈,五万士卒尽数折损。 那是北凉三分之一的步战力量。 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燕文鳶死了。 他是北凉步军统帅,是无数將士心中不可替代的存在。 离阳曾有言:“徐驍在,北凉存;燕文鳶在,步卒方为雄师。” 当年春秋乱世,西楚叶白夔执掌大戟士,横扫千军。 唯有燕文鳶率部迎击,正面硬撼而不落下风。 世人不说“北凉步兵胜叶白夔”,只道“燕文鳶可敌大戟士”。 因为他一人,便决定了整支军队的锋芒。 如今,这位被奉为柱石的人物,竟陨落在断后之役。 不是决战沙场,而是为掩护他人撤退,死於乱军。 眾人脑海中皆浮起同一念想:这怎么可能? 燕文鳶,怎么会以这种方式落幕? 提起北凉將星,可谓群峰林立。 徐驍坐镇王位,无可爭议;陈芝豹被誉为“小人屠”,威震四方。 至於第三人,歷来眾议纷紜。 有人提徐驍麾下诸义子,也有人默然指向一人——燕文鳶。 理由只有一条:“北凉十五万步卒,唯他马首是瞻。” 如此人物,竟死於断后,命丧退路。 荒诞得如同梦魘。 直到韩貂寺念出“徐风年”三字,满堂才骤然醒悟。 隨即,所有人心里齐齐闪过一个念头: “徐驍疯了!” 如此规模的大战,他本人未至前线已属异常, 竟还不委任陈芝豹主持大局。 反而將七万大军的指挥权,交到了徐风年手中。 那位从未有过领兵记录的北凉世子。 这件事早已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再听一遍,依旧难以接受。徐驍那傢伙,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莫非真是年纪大了,神志不清?” 顾剑棠眉头微扬,眼神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其实並不复杂,归根结底,是为了军功。” 顾天白淡淡一笑,语气轻鬆。 “陈芝豹如今在北凉军中声势滔天,无人能及。可他终究只是个义子。” “徐驍心里认的接班人,始终是徐凤年。但现在的局面,他既压不住陈芝豹,也无法让全军上下真心归附徐凤年。” 第58章 杀了陈芝豹,代价是北凉內乱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58章 杀了陈芝豹,代价是北凉內乱 “过去还有褚禄山坚定站在徐凤年一边,能在军中撑起一角。可惜,褚禄山死了。” “如今徐驍五个义子里,多数与陈芝豹交情深厚。袁左宗和齐当国虽未公开表態,却也不会反对陈芝豹掌权。剩下两人,则已彻底倒向陈芝豹。” “摆在徐驍面前的路,只剩两条:一是杀了陈芝豹,代价是北凉內乱;二是让徐凤年带兵立功,用战果贏回话语权。” 顾剑棠冷哼一声,嘴角浮现讥笑: “徐驍也太小看天下人了。竟拿蒙元骑兵给徐凤年送战绩?真是异想天开。” 顾天白轻轻摇头,语气平静: “这祸根,本就是他自己埋下的。” “怎么说?”顾剑棠目光一凝,察觉到事情另有隱情。 “起初,徐驍並不知道来的是蒙元。他以为是北莽来犯。以他对敌我形势的判断,七万大军压境,又有燕文鳶等宿將隨行,徐凤年此战必胜无疑。” “荒唐!北凉的情报系统难道形同虚设?雁泣关都丟了,还不知对手是谁?”顾剑棠满脸不信。 “问题就出在这里。”顾天白低声一笑。 “白袍军悄无声息出现在凉州,让徐驍惊觉危机临近。他隨即大规模扩充沸水房,同时將北莽境內的探子尽数召回。” “他没想到,北莽確实无力再战,却引来了更凶的敌人——蒙元。他这一撤,不仅断了儿子的后路,也断了北凉的耳目。” 顾天白语带嘲讽,话语未尽。 还有一件事,他没有说出口。 那些被撤回的探子,许多都被调转方向,盯上了他顾天白。 而这些日子,阴字部正全力出手,逐个拔除这些暗桩。 如今北凉四周,沸水房的眼线几乎已被扫清殆尽。 正因如此,这场大战从一开始就註定荒诞。 北凉军如同盲人行路,斥候稀少,情报全无。 与此同时,离阳朝廷上下,已然陷入震动。 赵惇与群臣面面相覷,心中皆被恐惧笼罩。 北凉败得如此彻底! 接下来,又该何去何从? 那只突如其来的凶兽,让蒙元的威胁骤然逼近。 北莽已令离阳疲於应对。 如今蒙元来势更猛,攻势凌厉远胜从前。 更令人不安的是,二者之间似有默契,隱隱形成呼应。 举朝震动。 赵惇亦难安坐。 他確实在对付北凉。 也一直想削弱徐家势力,却从未打算以战火焚之。他的心思向来深远——用时间蚕食,以权术瓦解,一点点抽走北凉的根基。 徐驍父子身死,固然是他所愿。 但那三十万铁甲,那些久经沙场的將领,赵惇打心底想收归己用,化为离阳真正的力量。 可眼下局势急转直下。 北凉竟在毫无预兆之下,陷入绝境。 七万將士阵亡。 哪怕不通兵略的文官,也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所有人都意识到,北凉已站在崩塌边缘。 雁泣关失守,连同后方虎头城一同沦陷。 这两地本是凉州咽喉,扼守北疆门户。 如今双双落入敌手,元莽联军长驱直入再无阻碍。 凉州腹地门户洞开,敌骑可隨时南下。 一旦北凉倾覆,边防体系彻底瓦解。 而接下来呢?异族铁蹄是否会直指离阳腹心? “不行,绝不能让北凉覆灭!” 赵惇心中猛然响起一声断喝。 他不是后来那位仓促登基的新君。他在龙椅上坐了数十年,深諳制衡之法。 他不愿看到北凉坐大。 但也清楚,若外敌当前,內斗只会招致共亡。 如今北境之外,猛兽已张牙舞爪。 赵惇虽心念已定,却不急於宣示。 他目光一转,落在韩貂寺身上: “你方才所读战报止於十五日,今日已是十七。后续消息何在?北凉现况如何?” “朕与徐驍相识数十载,他岂会束手待毙!” 他声如洪钟,眼神陡然清明,浑浊尽去。 那一瞬,殿中几位老臣心头微震。 仿佛看见当年那个自诸王血战中杀出、意气风发的年轻帝王,重新站回了紫宸殿上。 “陛下……后续军情,尚未抵达。”元本溪低声道。 “呵,这老皇帝,遇事倒还撑得住。”顾剑棠嘴角微扬。 “本就不是凡俗之辈。当年八王爭位,他可是踩著尸骨登上的金鑾殿。只是岁月消磨,雄心沉寂罢了。”顾天白轻语。 “的確!”顾剑棠微微頷首,“但说到底,你们阴字部的手段確实了得,赵勾那边至今还停留在十五日之前的情报。” 他轻嘆一声,方才黑曜隼送来的消息虽短,却已涵盖昨日战况。 顾天白默然不语。 此时宫门外,马蹄声骤然逼近。 “速速呈上!” 赵惇一挥手,动作乾脆利落。 片刻后,密报落入韩貂寺手中。 “不必行礼,直接宣读。” “遵命。” “八月十六日凌晨!徐驍亲自率军抵达前线!” 短短一句,满殿皆惊。 “徐驍终究还是出手了。” “情理之中。北凉危在旦夕,这位王爷岂能袖手旁观?” “只是不知,接下来局势会走向何方?徐驍真能逆转乾坤?” 人如其名,树有其影。 徐驍虽年事已高,早已淡出军政,退居幕后。 可当他再度执刀上阵的一刻,威压仍如狂风席捲,撼动四方。 这份气势,这名望,竟让远在边陲、平日最爱吃饺子的某位大將军咬紧了牙关,心中泛起阵阵酸意。 “十六日天明之际!徐驍於两军阵前重立渔鼓营!” “三千满头银髮的北凉老兵被编入营中,充作先锋,率先衝锋。” “全军士气大振,攻势如怒潮翻涌!” “一日血战,三千老卒尽数战死,后续三万敢死步卒折损过半,然北凉军夺回虎头城!” “……” 话音未落,殿內眾人齐齐瞳孔一缩,呼吸为之一滯。 “真是狠!狠到极致!” 谁也没料到,徐驍竟会祭出如此决绝之策。 这三千人,本是退役归田、散居凉州各地的老兵。 按常理,离开战场者,多因伤残,再难披甲。 可此刻,眾人仿佛亲眼看见那幅画面—— 硝烟蔽日,战鼓震天。 数千名断臂的、失明的、拄拐的白髮老兵,在箭雨之下蹣跚前行,一步一步,冲向敌阵。 他们用生命点燃战火,用死亡唤醒沉寂的军心。 第59章 只有结果——虎头城已归北凉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59章 只有结果——虎头城已归北凉 徐驍並非不知痛惜,而是以最残酷的方式,將溃败中的北凉重新拉回战场。 这般决绝,莫说寻常將领,便是手上染血无数的韩貂寺,冷酷如铁的赵惇,也不由得心头一凛,脊背生寒。 “好!好一个徐驍!好一个『人屠』!” 赵惇只怔了一瞬,隨即放声大笑,满脸激赏。 连徐驍自己都捨得牺牲这些旧部,他赵惇又何必在意? 他在乎的,只有结果——虎头城已归北凉。 即便此城地势不如雁泣关险峻,却足以成为凉州新的前哨据点。 自此,凉州城短期內再无全面沦陷之忧。 “各位,徐驍尚在,凉州短期內当无大碍。接下来,我们该议一议下一步的对策了。”赵惇目光沉稳,缓缓扫视殿內,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话音刚落,一道洪亮之声骤然响起:“陛下,老臣愿率军出征!”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卢生象已站起身来。白髮苍苍,脊背挺直,眼神如铁。 此人曾是离阳军中赫赫有名的宿將,虽年岁已高,但昔日战功无人敢轻忽。然而,在场之人的心思却並未全落於他身上。 北疆风雨飘摇之际,徐驍以雷霆手段夺回虎头城,暂稳局势。可这朝堂之上,还坐著一人——顾天白。 冠军侯之名,如日中天。他的战绩不仅盖过徐驍,更是在春秋大战中留下不败传说。年轻、锐利、手握重望,此刻正倚案饮酒,神色从容。 剎那之间,所有视线悄然匯聚於他。 赵惇亦不动声色地凝望著那张平静的脸。 韩貂寺早已宣读完前线战报,北凉现状人人皆知。可战爭究竟会走向何方?谁也无法断言。 这场变故来得太急,仿佛一夜之间天塌一角。纵是通晓兵法者也难理清头绪,何况那些久居庙堂、未曾闻鼓角之声的文官? “那就打吧。” 顾天白轻轻一笑,酒杯微倾,语气如同谈论今日天气。 殿中为之一静。 没有人想到,这位被万眾瞩目的主帅,竟只用四字作答。 可正是这漫不经心的一句,却似拨云见月,令满殿压抑之气悄然消散。 卢生象眼中精光暴涨,几乎按捺不住心头振奋。 他曾是能征惯战之人,只因当年有徐驍与顾剑棠並立於世,光芒太过耀眼,才使他久居幕后。几十年太平岁月,他始终未再执刀上阵。 將军的归宿不在书斋,而在烽火边关。 如今战鼓再响,岂能按剑而坐? “不可轻启战端!” 一声断喝突兀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征战非儿戏,岂容一语定之!眼下虎头城已復,蒙元一时难以突破坚垒,我朝大可静观其变,缓图良策。” 说话之人乃礼部尚书刘大人,素以持重闻名朝野。 他话音未落,已有数人接连应和:“刘公所言极是,老臣谋国,臣等赞同。” 这些人未必皆为其党羽,但长年以来,赵惇对北凉心存忌惮,压制之意昭然若揭。今见北境危机暂缓,自然顺势附和,以顺龙心。 赵惇面色果然渐霽。 早先听闻凉州危殆,他確曾动容。可如今局势稍稳,心中忧虑顿减,先前那些隱秘念头也隨之淡去。 刘尚书所言,恰如其分地触到了他內心深处的思虑。 “咳咳,北凉连遭重创,兵力大减。若我们袖手旁观,边疆恐將生乱。” 话音未落,一道沉稳之声骤然响起,满殿文武顿时寂然无声,连刘尚书也垂首不语。 张巨鹿立於朝中,乃当朝宰辅,权位冠绝群臣。 他一出声,百官皆屏息凝神。 “张爱卿,你有何见解?”赵惇面容温和,眸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按常理,张巨鹿这般清正孤直、不结党营私的大臣,应是帝王最信赖之人。可赵惇心中始终存疑。此人行事如深潭静水,忠耶?奸耶?难以捉摸。 当张巨鹿启唇之际,顾天白亦悄然望了他一眼。 与赵惇不同,顾天白知晓这人的本心。他並非效忠君王,也不曾依附赵氏皇族。他所守的,是天下苍生,是万家灯火。 他是真正想为乱世立太平的士人。 此时,他的声音如铁石相击: “蒙元大军压境,来势如潮。战况之危急,诸位已有耳闻。” “面对此局,倘若仍犹豫不决,无异於自取灭亡。” 他目光凛冽,扫过殿中眾人,无数官员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陛下,”张巨鹿继续道,“请即刻下令,调集境內常备军旅,进入临战状態。不必立即出征,但需確保一旦有变,可火速驰援。” “另,请户部紧急调度粮草军械,全力支援北凉。非常之时,旧规可暂弃。” “无论如何,必须保住北凉四州。无论如何,不可让那片土地沦陷。” 言毕,殿內一片低议,不少人点头称是。 但他们所想,终究与张巨鹿相去甚远。 在多数朝臣眼中,北凉不过是抵御北莽的前哨,是一枚可弃可守的棋子。那里的人命,在他们心中毫无分量。 他们支持出兵,只为防备北莽南侵,並非怜悯北凉百姓。 而张巨鹿不同。他虽也曾对北凉施压,可在他的心里,凉州、幽州的百姓,同样是离阳的子民。 他不愿看见战火吞噬他们的家园,不愿听见铁蹄踏碎他们的哭喊。 赵惇缓缓頷首。他对张巨鹿的部分主张心存芥蒂,却无法否认——此刻,唯有此策最为稳妥。 “准奏。”他终於开口。 赵惇刚要开口,打算应下张巨鹿的提议,准备下令调兵布防。 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竟无兵可调。 北莽拥兵百万,世人皆知。 可若细究兵力总数,离阳其实更胜一筹。 问题在於,北莽政令归一,女帝执掌全局,號令如臂使指。 而离阳,则像一具由无数碎片拼凑而成的躯壳。 徐驍镇守北凉,手握三十万铁骑;顾天白坐镇两辽,同样统领三十万大军。 这两大军镇已是庞然大物,更不必说国內尚存六位藩王。 每一位都不是省油的灯。 原胶东王因顾天白入主两辽而被南迁,实力受损,其余诸王却依旧根深蒂固。 第60章 战报有问题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60章 战报有问题 他们或拥兵二十万,或掌军近十万,势力盘根错节,合计兵力已占离阳过半江山。 赵惇手中,唯有太安城周边的二十万御林军勉强可用。 至於广陵王赵毅,算是唯一可能听命於他的亲信。 可那二十万御林军,是赵惇最后的依仗,是他能在龙椅上安稳度日的根本。 轻易调动,无异於自毁长城。 更可怕的是,一旦京师空虚,某夜刀光闪入寢宫,他或许连谁动的手都来不及看清。 “呃……这个……” “冠军侯,你对当前战局有何见解?两辽方面,是否已有动作?” 支吾数声,赵惇终究咽下未尽之语,转而將视线投向顾天白。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肃立无声,目光齐齐聚焦於帝王。 可这位天子,此刻却如陷泥潭。 命令迟迟不下,不是犹豫,而是无力。 他身为天下共主,竟在危急关头拿不出一支能用的军队。 脸上原本就被掌摑留下的印记,在羞怒交加中愈发刺目,红得几乎滴血。 顾天白轻笑摇头。 他自然明白赵惇的难堪,事实上,殿中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得很。 只是无人点破,人人垂目敛神,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张首辅所言极是,出兵確有必要。” 顾天白终於开口,语气平和。 “但太安距北凉千里之遥,御林军若远征,劳师动眾,得不偿失。” 赵惇闻言,连连点头,如同找到了出路。 “陛下不妨命广陵王与靖安王各出五万兵马,进驻雍州,静观其变。” “如今外敌压境,国难当头,两位王爷想必不会袖手旁观。” 这话一出,赵惇眼中骤然生光。 顾天白说得含蓄,但他岂会不懂其中深意? 靖安王盘踞青州,一向自行其是,表面恭敬,实则处处敷衍。 离阳诸王,大多如此。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底线——不敢公然反叛,也不敢撕破脸皮。 若赵惇单独下詔调青州兵,靖安王定会推三阻四,藉口层出不穷。 可如今是“共抗外敌”,又是与广陵王一同行动,便有了台阶可下。 名正言顺,不容推辞。 “广陵王若率先行动,靖安王便难以公然抗衡。” 两军各出五万,由广陵统辖,既能牵制青州势力,又可防其生乱。 兵马一旦跨出本境,进入雍州地界,局势自然另当別论。 十万大军集结,赵惇想到此处,几乎按捺不住心头的兴奋。 “好!好!冠军侯实乃国之柱石,此事就依你所言。韩貂寺,擬旨。” 赵惇心中盘算,顾天白岂会不知。 只是这些隱秘心思,不必点破。 此策於皇帝確有大利,但顾天白自有后续安排,无需在此刻透露。 “两辽战事尚不明朗,本侯暂无定计。” 他轻轻摇头。 “局势紧迫,臣不便久留,先行告退,请陛下见谅。” 话音未落,顾天白已拱手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出御花园。 “陛下恕罪,臣亦告辞!” 顾剑棠眼中掠过一丝不解,却也立即跟上。 “顾天白,等我!” 赵凤雅怔了一下,待回过神来,二人身影早已不见。 心下一急,正欲追去。 “凤雅。” 赵惇忽然开口。 “父皇乏了,扶我回宫歇息。” “啊?” 她一愣,却不敢违逆,只得上前搀住赵惇手臂。 画面看似温情融洽,韩貂寺却瞳孔微缩。 就在赵凤雅靠近的一瞬,他清楚看见赵惇眼中闪过的异样。 再想起先前战报內容,他心头一震——陛下,怕是又动了別的心思。 与此同时! 顾天白与顾剑棠快步穿行街巷,直奔客栈而去。 “北凉局面已然稳固,你慌什么?你何时对那边如此上心?”顾剑棠边走边笑。 顾天白脚步未停,只默默望了一眼西北方向。 “战报有问题。” “什么?” 顾剑棠猛地一怔,险些绊倒。 “莫非是假报?可若真是假的,如何能同时骗过赵勾和你?” “战报属实。” 顾天白摇头:“但有遗漏。” “你也看过黑曜传回的情报,应当清楚双方兵力部署与將领配置。” 顾剑棠点头。 不同於离阳常规谍报,黑曜隼所携信息极为精简。 信中除主干外,重点皆为兵力布防、指挥体系。 因此,他们所见的,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军情密件。 “大元兵锋所指,右路由化名思汉飞的旭烈兀执掌,左军由汝阳王察罕帖木儿统领,忽必烈坐镇中军为主帅,二十万铁甲滚滚南下,更有洪敬岩率领十万柔然骑兵紧隨其后。” “这般声势,北凉折戟沉沙,也不足为奇。” 顾剑棠轻嘆数声,蒙元果然非同凡响,一出手便是倾国之力,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如此阵容突至边境,徐驍能守住半壁江山,已是堪称奇蹟。 若换作他人执掌北凉军权,恐怕连三日都难以支撑。 “你刚才说事有蹊蹺?何处让你心生疑虑?” 顾剑棠反覆思索,却未察觉任何破绽。 无论从离阳细作传回的消息,还是顾天白手中掌握的情报,皆与眼前局势吻合。 至於北凉战败,本就是战场常事,谈不上意外。 顾天白目光微凝:“蒙元疆域横跨万里,將星云集。” “忽必烈乃大汗蒙哥亲弟,威震诸部,由他掛帅出征,合情合理。旭烈兀、察罕帖木儿皆是一代名將,隨军而行,亦无可厚非。” “既然如此,你还怀疑什么?”顾剑棠微微頷首。 “只因一点!” 顾天白眼中寒光乍现: “蒙元真正的脊樑,最强的统帅,最可怕的战力——” “从来不是忽必烈,也不是蒙哥,更非旭烈兀之辈。” “我唯一在意的是:那个人,是否也已踏入中原?若他来了,又藏身於何方?” 话音落地,顾剑棠脸色骤变! “你……你是说——” 他喉头滚动,呼吸急促,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许久才颤声道: “十三翼大军……” “漠北苍狼——铁木真!” 顾惜朝自客栈跃出,迎面便是这惊心动魄一幕。 两道身影破空而来,疾如流星,踏风而至,显然皆是武道巔峰之人。 其中一人双目怒睁,身形摇晃,气息紊乱,显然负有重伤。 第61章 全部情报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61章 全部情报 “主公!老主人!” 顾惜朝脱口而出。 来者正是顾天白与顾剑棠。 那眼神暴睁、步履踉蹌者,正是顾剑棠。 但顾惜朝此刻无暇细究其伤势。 “主公,西北急报连至!” 他神色紧迫,立即稟报。 他尚不知晓,黑曜隼早已將密信送达顾天白手中。 此时他心中焦灼万分。 短短几个时辰,三封八百里加急军书接连抵达。 顾惜朝归附顾天白麾下时日尚短,如此密集的军情衝击,尚属首次。 更要命的是,这般关键时刻,顾天白偏偏入宫未归。 顾惜朝立於门前,並未感应到二人归来。 而是这些时辰以来,他一直在此守候,未曾离开半步。 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剩半炷香,若顾天白仍不现身,顾惜朝便要动身入宫查探。 “寻一处清净屋舍。” 顾天白抬手示意,语速极快。 不久之后,上柱国府內,即大將军顾剑棠的居所。 眾人齐聚一堂。 顾天白、顾剑棠、顾惜朝、叶灵儿与南宫僕射皆在其中。 正前方铺展著一幅巨幅舆图。 顾天白凝视地图,目光沉静如水,面容无波,似已神游於战局深处。 其余几人神色不一。 北凉战事的全部情报,此刻均已呈递在前。 相较黑曜隼传递的简讯,以及赵勾零散的消息, 阴字部送来的军报详尽得多。 每一段文字都如刀刻斧凿,將战场上的每一幕还原得淋漓尽致。 只消一读,便如亲临其境,目睹血火交织的全过程。 “大雪龙骑,终究是全军覆没了。” 顾剑棠望著手中文书,低声感慨。 “早先韩貂寺提及,万人仅存二人脱身,却未曾想到竟是这般结局。” “徐偃兵护徐风年突围,並不出奇。北凉境內,能在此等绝境中带人杀出重围者,恐怕唯有他一人。” “令我震惊的是,他们突围之际,大雪龙骑竟还保有半数兵力!” “呵……老夫实难评价。是临阵割捨?还是以命换生?这等决断之冷酷,倒真有几分徐驍当年的影子。” 顾剑棠接连嘆息。 顾惜朝微微頷首,附和道: “此役过后,北凉恐难再振。” “雁泣关既失,只能退守虎头城。” “大雪龙骑覆灭,等於折了北凉最锋利的矛头,伤筋动骨,非短时可復。” 一旁的叶灵儿冷笑摇头: “纵使大雪龙骑尚存,也难改大局。” “那支骑兵精於野战,若有徐偃兵与陈芝豹领军衝锋,確可纵横疆场。” “可此次蒙元一方筹谋已久。思汉飞、蒙赤行、八思八三位宗师亲至,汝阳王麾下高手成群。” “他们目標明確——专为诛杀北凉顶尖战力而来。” “更不必说,元莽三十万大军中,骑兵占其大半。若北凉贸然出城迎战,凭现有士气与兵力,无异於自投罗网。” 她声音清冷,字字如冰。 顾剑棠点头称是: “所言极是。雁泣关乃天险,今已沦陷,单靠虎头城固守,压力倍增。” “北凉唯有以血肉之躯层层阻击,而这,正是敌军所求。” 话落,他侧目望向顾天白。 那人依旧沉默,仿佛周遭言语皆未入耳。 “你发什么呆?还在琢磨十三翼的事?” “十三翼!” 这三字一出,屋內眾人皆是一震。 顾剑棠轻笑一声:“你想得太远了吧。” “蒙元这次来势汹汹,不止派出数位宗师,更动用二十万铁骑压境。” “这般阵仗,哪怕他们国力雄厚,要同时应对两处战局也绝非易事。” 话音未落,顾惜朝便接口道: “草原上曾有十三人,被称作『苍狼之牙』。” “四杰、四獒、四勇子,再加一位金刀駙马,合为十三孤狼。” “每一人统领一翼大军,在铁木真麾下纵横天下,所向披靡,乃是蒙元真正的脊樑。” “可惜如今窝阔台与托雷已死,虽留后嗣,却难承父辈威名。” “更关键的是,当年那位最负盛名的金刀駙马早已叛出草原,十三翼声威大损。” “而铁木真自传位之后便闭关不出,传闻他正在衝击长生天神功的至高境界,欲登陆地神仙之列。” “按理说,他不该现身於战场之上。” 说到此处,顾天白终於动了。 他缓缓侧首,目光如霜,淡淡扫过顾剑棠,冷声道: “你也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老人了,堂堂上柱国,竟拿过时的情报去断定今日战局?这种错,会死人的。” 这话落下,满室寂静。 片刻后,叶灵儿眼神微闪,顾惜朝眉峰一挑,顾剑棠亦是面色微凝。 三人皆非愚钝之人,只是一时间困於旧日印象。 毕竟铁木真闭关多年,十三翼早已淡出江湖十余年。 可正如顾天白所言——闭关不等於消亡。 铁木真尚在人间,十三翼仍是蒙元最锋利的刀。 纵有裂痕,亦不可轻视。 万一那支兵马真的踏进战场,后果会怎样? 想到这一幕,眾人额角不由得渗出冷汗。 满堂静默,唯独南宫僕射神色未变。 她不通兵事,也无意参与这些纷爭。 她留在此地,並非为了谋划战局,也不曾掛心北凉的胜负,只是单纯想守在顾天白身旁。 顾惜朝凝视地图,指尖缓缓移动,思绪如电闪掠。 “倘若十三翼真的现身,他们的落点会在何处?” 叶灵儿与顾剑棠几乎同步动作,目光扫过山川河流、要道关卡。 片刻之后,三人的视线同时定格在一处。 “幽州!” “葫芦口!” “倒马关!” 三人先后开口,说辞不同,指向却一致。 北凉辖四州:幽、凉、丰、陵。 每一州皆有边界与北莽相接,看似平列,实则轻重分明。 凉州为首,乃北凉中枢,王府所在,也是“凉”字之源。 其地位不可撼动。 次之便是幽州。 幅员辽阔,草场丰美,尤以產良马著称,战略价值极高。 长久以来,这两州屡遭北莽侵扰。 但所幸皆有关隘扼守咽喉。 凉州倚仗雁泣关与虎头城,前后呼应,互为屏障。 幽州则靠葫芦口和倒马关,虽分立两地,却近在咫尺,可形成夹击之势。 这几处雄关,皆为抵御北敌南下的命脉。 第62章 姑塞州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62章 姑塞州 此前凉州战局崩坏,正是因为雁泣关失守,导致门户洞开,形势急转直下。 如今若再有一支强军突现,唯一可能的目標,只能是幽州这两大关口。 “若是葫芦口与倒马关皆陷……”顾剑棠眉头紧锁,话未尽言。 其余人心中已然明了。 凉州能稳住阵脚,全赖徐驍以三千老兵性命为祭,用狠辣手段强行扭转局势。 可若幽州再失,纵使徐驍手段通天,也无力回天。 顾惜朝猛然抬头,望向顾天白。 凉州遥远,即便沦陷,一时尚难波及他们。 但幽州不同。 它毗邻河州与辽州,一旦蒙元由此突破,首当其衝者,不是离阳,正是他们自己。 此中利害,不止一人看清。 眾人目光纷纷匯聚到顾天白身上,神色凝重。 顾天白却忽然轻笑一声。 “幽州目前无需忧心。” 见眾人面露不解,顾天白缓缓道出缘由。 “徐驍並非庸人。即便他对铁木真不设防,但洪敬岩既已现身,他对北莽岂会毫无戒备?” “如此紧要之地,凡通晓兵略者皆知其分量,何况是他徐驍。” “雁泣关失守,是因敌军突袭迅猛,北凉来不及应对。如今关口已陷,若还能用同一计谋再得一城,那徐驍也不配称雄边疆了。” 他低头凝视地图,手指轻点: “凉州战局中,白羽轻骑、凉州左骑、大雪龙骑均已露面。可幽州三万铁骑,自始至终未动分毫,右骑营兵力亦有出入。” “更关键的是,那一万铁浮屠,至今未现踪影。” 顾天白嘴角微扬:“我猜,铁浮屠早已悄然开赴幽州。” “而这支精锐本属陈芝豹亲率。徐驍调走兵马,却將主帅留在凉州,既加固了幽州防线,又不动声色削弱了陈芝豹的权柄。这位北凉王,算得真是滴水不漏。” 眾人听罢,纷纷頷首。 顾天白又低声一笑: “还有一点尤为关键——铁木真沉寂十年,纵然復出,又怎会倾尽全力扑向北凉?” “难道他会转而攻向两辽?”顾剑棠眉头紧锁,语气低沉。 顾天白轻轻摇头,隨即抬头,目光穿透沙盘,越过凉州、两辽,直指北方苍茫大地。 眾人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心头猛然一震。 “北莽!”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这怎么可能?北莽不是正与蒙元联手吗?” 有人脱口而出,满是难以置信。 “联手?荒唐。”顾天白冷哼一声。 “北莽女帝,恐怕已察觉我以缓图之策,逐步侵蚀其疆土。” “再加上,我以姑塞州换橘子洲之议,无疑刺痛了她。於是孤注一掷,放蒙元入境,竟將姑塞州拱手相送。” “她想借蒙元之手对付我们,自己坐收渔利。” “可惜啊,这位女帝这次怕是要落空了。身为异族,竟去信任另一支异族,尤其是蒙元这般反覆无常之辈。” 顾天白语调轻鬆,四周之人却如遭雷击。 几双眼睛呆滯无神。 理智上,他们愿信顾天白所言。 可內心深处,却仍难接受。 毕竟——那是北莽。 一个拥兵百万、数十年压制离阳、令天下胆寒的庞然大物。 当然,北莽也曾败过。 徐驍打过,顾天白打过,昔日的顾剑棠也曾在边境血战廝杀。 他们逐渐意识到,顾天白所言的“蒙元出手”,並非寻常意义上的军事进攻,而是意图一举吞没北莽的惊天布局。 这一消息如惊雷炸响,哪怕只是听闻只言片语,也足以令人心神震盪。 “这……是真的?吞併北莽?蒙元竟敢有此野心?”叶灵儿声音微颤,几乎难以成句。 顾剑棠眉头紧锁,低声自语:“不合常理。蒙元固然强盛,可北莽岂是任人宰割之辈?” “更何况,忽必烈亲率二十万铁骑压境,绝非虚张声势。如此规模,若真要双线开战——一边南下攻北凉,一边北上逼北莽,兵力从何而来?铁木真当真有这般胆识与实力?” 他语气中满是怀疑。 “依我之见,集中兵力南下,先破北凉,再图离阳,才是正途。”顾惜朝点头附和。 顾天白静立不动,目光沉稳。在他眼中,顾惜朝与顾剑棠虽精通战阵之法,谋略过人,却尚未触及天下大势的核心。 “这並不奇怪。”他淡然开口,“若我是铁木真,也会如此决断。” 眾人目光齐刷,皆聚於他。 顾天白轻笑,抬手指向墙上悬掛的地图。 “按惜朝所想,元军南下,先取北凉,再灭离阳,届时局势將如何演变?” 眾人一时沉默。 顾剑棠思索片刻,答道:“自然是蒙元国力大增,掌控中原,成就霸业。” 顾天白摇头轻嘆:“你们忘了,此次蒙元是从何处杀入中原。” “嗯?” 几人猛然醒悟,视线迅速落在地图之上。 “正是姑塞州。” “蒙元自西而来,穿越姑塞州进入战场,这条路线,实为北莽所让。表面看,这是通往离阳的捷径,实则暗藏杀机。” “如今尚且无碍,可一旦战线不断南推,蒙元深入腹地,姑塞州的战略地位便会愈发致命。” “它如同一条咽喉,连接著前方大军与后方故土。” “只要战局稳定,倒也无忧。可一旦战线拉长,这咽喉便成了命门。北莽只需一纸令下,便可自背后切断通道,將元军拦腰斩断。” “而隨著蒙元攻得越深,其后路越是空虚,北莽动手的时机就越成熟。一旦离阳覆灭,北莽必定出手,封锁退路,围歼孤军,最后坐收渔利。” “……” 顾剑棠倒吸一口冷气,面色凝重:“好狠的算计。那位北莽女帝,果然不容小覷。” 顾天白目光平静:“正因为铁木真也看透了这一点,所以他绝不会將全部兵力投入南方。” “他必须反制。” “办法其实很直接,调转方向,把矛头对准北莽。” “这次是北莽自己打开门户,短期內绝不会防备蒙元。” “因此,只要铁木真挥军南下,目標必然是雷霆万钧地扑向北莽。” “若一切顺利,北莽將被一举击破,整个纳入囊中。” “即便战事稍有波折,也能夺得广袤疆土,使蒙元本土与南方连成一片,成为巨大的战略支点。南可压离阳,东可继续蚕食北莽。” 四周鸦雀无声,眾人皆陷入沉思。 地图上的轮廓在他们脑海中不断拆解、重组。 “我还有一个问题。”顾剑棠终於开口。 第63章 目標是北莽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63章 目標是北莽 顾天白抬眼望来,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既然铁木真的真正目標是北莽,那忽必烈为何要倾尽全力攻打北凉?” 这句话刚落,其余几人纷纷点头。 的確,忽必烈的动作毫不保留,摆明了是要吞掉北凉,这和刚才的说法似乎背道而驰。 “呵呵。” 顾天白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说铁木真意在北莽,但没说忽必烈这一路是虚张声势。” “什么?” 他再度走到地图前,目光如刀般划过山川走势。 “换个角度想,不论北线还是南线,都是真实进攻。两条战线本就是並行推进,互为支撑。” 见眾人仍面露困惑,他继续道: “铁木真的最终目標,既不是北莽,也不是离阳。” 这话一出,三人顿时怔住。 顾天白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天象更替: “这正是他最拿手的大迂迴战术。” “你们应当清楚,眼下与蒙元积怨最深、也是其最想消灭的两个国家是哪两个。” 眾人默默点头。 “看看地图——北莽北邻蒙元,南接离阳,它的东侧,紧靠大宋。” “一旦蒙元拿下北莽,便可顺势东进,大宋立刻陷入三面包围的绝境。” “南方同理。离阳西域以西,便是大明帝国。若掌控离阳,蒙元就能从南北两路夹击,完成对大明的战略合围。” “表面上,战火燃於北莽与离阳,实则锋芒所指,是大宋与大明这对宿敌。” “一旦此局得逞,蒙元將接连碾碎北莽、离阳、大明、大宋四国,崛起为前所未有的巨兽,甚至一统九州。” “咕咚。” 三人不约而同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眼前仿佛展开一幅横跨天地的棋盘,笼罩整片大地。 执子之人,是一头立於苍穹之上、仰天长啸的巨狼,双目冷光闪烁。 第二天清晨,四匹快马自太安城门疾驰而出。 正是顾天白一行。 既然已洞悉蒙元的全盘布局。 他们便不会再在此地多作停留。 顾天白必须立刻动身返回属地。 北面战事已然爆发,忽必烈的军队已与北凉正面交锋。 而在暗处蛰伏的铁木真,隨时可能发起突袭。 两人看似分兵两路,一个扑向北莽,一个直逼北凉,战火暂未烧到两辽一河之地。 即便北凉遭遇重创,徐驍也已亲自出面主持大局。 那老將虽年迈,却仍有威势,麾下將士亦非易与之辈。 纵然元军势大,想在短时间內击溃北凉防线,绝非易事。 眼下,顾天白的地盘风平浪静,似乎无需匆忙。 可局势从不止於眼前所见。 两辽一河虽未遭波及,但顾天白早与顾惜朝议定过宏图——先取辽锦为根基,再图吞併凉、莽两地。 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那片广袤疆土。 而铁木真的进军方向,恰好与他的谋划重合。 两人目標一致,无形中已成对手。 这就像同一锅中的肉,有人伸手抢先捞走,顾天白岂能袖手旁观? 若任其得逞,北莽一旦落入蒙元之手,对方將瞬间掌握主动,坐拥天时地利。 等到那时再想扭转乾坤,恐怕为时已晚。 因此,顾天白必须赶回军中,部署应对之策。 哪怕他原本无意染指北莽,面对蒙元如此迅猛扩张,他也绝不会放任不管。 正所谓—— “就算是来贺寿的客人,只要踏过界,我也不会让他安然离开。” 马蹄声急,“噠噠噠”几响,骏马如电般疾驰而去,只留下蜿蜒升腾的尘烟,在空中缓缓散开。 数个时辰后,太安城门再次被推开,一道狼狈身影踉蹌衝出。 那是个穿黑衣的年轻人,脸上写满慌乱与不解。 “大哥!等等我啊——” “我们是三个人来的太安,走的时候难道没数人?怎么就把我自己留下了?” 他朝著远方嘶吼,声音里透著委屈与焦急。 无人回应。 此人正是被遗忘在城中的赵凯。 连喊数声无果,他猛地转身,衝著身后低吼: “还愣著干什么?快走!必须赶在大哥出征前抵达河州,否则我们就彻底找不到人了!” 话音落下,身后依旧沉默。 但这並未让赵凯感到意外。 倘若视线稍移,便能看清真相—— 他身后空无一人。 因为站在他背后的,並非寻常隨从。 而是五尊形態狰狞的傀儡。 那正是“符將红甲”,曾属於四大宗师之一的叶红亭,是他纵横江湖时的不败战鎧。 后来,韩貂寺以蛮力破道,活生生將整副红甲连同血肉,从叶红亭身上剥离而出。 再经秘法重炼,一分为五,转赠给了赵凯,作为护身之物。 可如今这五具红甲,模样却透著诡异。 远看只见下半身矗立如山,上半身躯竟全然不见踪影。 原因无他——它们头顶之上,共同扛著一副巨大木製担架。 而担架中央,躺著一头沉睡的凶兽。 虎夔! 当初顾天白不过隨口一提,未曾想韩貂寺竟真的將其擒来。 不止血洗青城,更將此山中异种生擒而归。 赵凯心中早已盘算清楚:这头虎夔,是送给顾天白的礼物,是他攀附权势的阶梯。 可谁料,当他千里迢迢赶到太安,顾天白等人早已离去。 没有只言片语,没有半点音讯。 原本平復的心绪,再次被狠狠撕裂。 他低头握拳,胸口传来阵阵钝痛。 眼中浮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哀怨。 “噠噠噠!” 脚步骤起,赵凯疾步前行。 身后的红甲傀儡隨之迈动,每一步都震得尘土飞扬。 他为何不骑马?答案简单。 那些傀儡负重前行,速度受限。 若无负担,符將红甲本可追风逐电。 但如今肩扛虎夔,此兽体重逾千斤,压得步伐沉重。 赵凯並不担心红甲失落——此傀已认主,外人得之亦无法驱使。 他真正在意的是虎夔。 这是他未来的筹码,不容有失。 別看此刻虎夔酣睡如死,实则是洪荒遗种,成年即具一品战力。 连韩貂寺都耗尽手段才將其制服。 眼下能安睡,全靠餵食大量蒙汗药。 药效有限,必须按时补服。 赵凯不敢鬆懈,时刻紧盯。 一旦药性褪去,虎夔甦醒,凭他的修为,绝无可能再度镇压。 昼夜交替,风霜不息。 赵凯带著红甲与巨兽,一步步踏向河州。 望著前方绵延不尽的古道,他轻捶酸胀的大腿。 第64章 要打,就打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64章 要打,就打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竟觉得自己的坚持,值得敬佩。 这般倾尽全力,这般无怨付出,顾天白终会看见。 我的前程,必將扶摇直上。 赵凯舔了舔乾裂的唇,心底无声咆哮。 古道蜿蜒,尘土飞扬,赵凯咬紧牙关,在漫长的旅途中不断用信念支撑著脚步,一步步向河州靠近。 他未曾察觉,顾天白已准备启程离去,河州即將迎来新的变局。 河州城內,冠军侯府的大厅灯火通明。 厅堂宽阔,人影攒动,诸將列队而立,肃穆无声。主位之上,顾天白端坐中央,神色沉稳。左侧是顾惜朝,右侧为叶灵儿,二人神情专注,目光如炬。 下方站立者,皆为河州境內统兵之將。其中一支身披玄甲、外罩白袍的军队尤为醒目,鎧甲黑白分明,气势凛然。另有从两辽调来的边军將领,个个铁骨錚錚,战意隱现。 眾人虽未被告知全盘计划,但眼前阵仗已足以令人心潮澎湃。一场大战,显然已在酝酿之中。 “主公,仍无消息?铁木真踪跡全无。” 顾惜朝眉头紧锁,声音低沉。 战事箭在弦上,粮草兵马均已备齐,只差一声號令。可敌首迟迟不现,如同迷雾中的幽影,令人难以捉摸。 若不能確定主攻方向,大军便无法推进。难道要北上凉州,捲入徐驍与忽必烈的混战?那並非良策,甚至可能陷入被动。 “铁木真確实沉得住气。”叶灵儿轻声道,“凉州那边廝杀已持续六七日,蒙元与北凉皆死伤无数。” “天下目光尽数聚焦於彼处。” “可他却始终按兵不动,莫非还滯留在姑塞州?” 话音未落,顾天白摇头否定,语气果断:“他绝不在姑塞州。” 不等旁人追问,他便继续说道:“姑塞与北凉战场,如今乃风暴中心。” “北莽岂会毫无戒备?即便联手出兵,女帝及其朝臣也断不会完全信任蒙元。” “洪敬岩率十万柔然骑兵隨行,並肩作战是表象,监视才是真实目的。” “在此眼皮之下,铁木真若想自姑塞突袭,绝难悄然成行。” 顾惜朝与叶灵儿对视一眼,皆点头认同。 此人布局深远,步步为营,怎会在最后关头贸然暴露? “既然不在南方……那只能是北方了。”顾惜朝低声自语,隨即眼中浮起一丝困惑。 並非怀疑判断,而是地图上的现实太过惊人——蒙元疆域辽阔无边,横跨万里,其国土之广,竟似远超离阳与北莽之总和。 这片疆域辽阔无边,倘若中原之地不是以荒原与草原为主,且人口稀少,蒙元的威势恐怕早已翻上几番,震慑四海。 正因其幅员太过辽阔,反倒成了顾惜朝心头的一道难题。 北凉尚有地利可依,而蒙元与北莽交界的边界却绵延千里,处处皆可为战场。 要在如此广袤的边境线上寻得一处突破口,难度不亚於在汪洋中捕捉一滴特定的水珠。 顾天白目光掠过沙盘,视线曾在某一点微微凝滯,仅片刻便移开。 他未加解释,只沉声下令: “传我军令,锦州前线山字部即刻越境,挺进北莽腹地,首取橘子洲,將战线直接推入敌国境內。” 话音落下,他缓缓站起,目光扫过帐中诸將,语气平稳却如铁石坠地: “不必在意铁木真此刻动向。他既已出手,终会现身。” “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主动落子。” “按原策行事,先夺锦辽!”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之上,声音陡然转厉: “锦辽乃三地交匯之枢,铁木真若想迂迴南下,吞併北莽、图谋大宋,此地必经无疑。” “我倒要瞧瞧,他届时如何解局!” 顾惜朝眸光一闪,心中豁然开朗: “主公高瞻远瞩!一旦掌控辽锦,铁木真的北线布局便折损过半,我军便可稳握主动。” “稳?这岂是求稳之战。” 顾天白冷然一笑,眼中寒光迸现: “既已开战,便不容退缩。” “要打,就打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他双目如电,直视前方沙盘,仿佛已见烽火连天: “北莽、北凉!” “铁木真既敢布阵,本侯便奉陪到底。” “就在这一望无际的北地之上,会一会他引以为傲的十三翼狼骑!” “猎於凉莽之间,让这万里河山,见证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言罢,他声如寒霜: “玄甲白袍何在!” “在!” “即刻启程,北上锦州,与山字部会师!” “待我踏入北莽之日,橘子洲上空,必须飘扬著『顾』字大旗!” “遵令!” 数人领命而出,身影迅速消失在营帐之外。 顾天白不再多言。 慕容宝鼎已死,橘子洲失去节制之將,如今不过是一座孤城,无需亲征亦能拿下。 据阴字部密报,城中守军寥寥无几,北莽高层几乎已將其视为弃子。 这也並不出奇。 在顾天白与铁木真眼中,橘子洲是战略咽喉,牵动全局; 而在北莽看来,他们的目標始终是南下攻破离阳。 过去尚能两线並进,自顾天白横空出世后,辽东一线的北莽军屡遭重创,早已胆寒。 主力早已悄然西移,集中於北凉方向,意图从西线打开缺口。 顾天白本可轻易攻下橘子洲,却选择暂缓。 其一,是要巩固境內秩序,积蓄实力; 其二,是想试探是否能不战而胜。 此前姑塞州之事让他明白,有些局面不必强取,若对方自行退让,自然省力。 於他而言,进可攻,退亦无损。 阴字部本非正规军旅,却兼具战力与隱匿之能。他们既能据城而守,也能在局势不利时悄然消散於山野之间,如风入林,不留痕跡。 因此即便有所变动,也不会伤及根本。 未曾料到的是,北莽接连受挫,女帝心急如焚,竟將蒙元势力引入,並把姑塞州拱手相让。 对此变局,顾天白並未动容。 姑塞虽失,尚不足惜;但橘子洲若不得,便只能亲自夺取。 当顾天白下达军令之时,帐中寂静无声。 唯有诸將身上瀰漫而出的杀气,在空气中隱隱震颤。 “牛满!” “在!” 牛满原为两辽边军將领,曾属顾剑棠麾下。 顾天白执掌边军后,此人也隨之归附。此前调遣五万精锐入河州,便是由他统率。 第65章 踏平北莽,诛灭蒙元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65章 踏平北莽,诛灭蒙元 “你所辖五万兵马,分作两部。三万隨我出征锦辽。” “遵命!” 牛满抱拳领令,眼中战意翻涌。他渴望亲隨主帅深入敌境,但此刻只將热血压在喉间,不敢多言。 “灵儿。” 顾天白转向叶灵儿。 “传我將令,阴字部即刻通知锦辽两地边军,迅速集结,待命而发。” “明白。” 叶灵儿出自上阴学宫,研习纵横捭闔之术,兼修棋道,心思縝密如丝。 若说李义山藏锋於谋,她便是暗夜中的利刃,无声而致命。 入主河州之后,她主动请命执掌阴字部一部,顾天白亦欣然应允。 “蒙元十三翼若倾巢而出,兵力可达数十万。” “既称会猎,我岂能空手赴宴?” “此番,我率三十万大军,直捣莽地!” “此战之后,北莽二字,將不復存於天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寥寥数语,如惊雷贯耳,激得眾人血脉賁张。 “誓死追隨侯爷,踏平北莽,诛灭蒙元!” “踏平北莽,诛灭蒙元!” 叶灵儿心头猛然一紧,目光落在顾天白身上,宛如春冰初融,柔光流转。 她感到胸口剧烈起伏,心跳似要衝破衣甲,可她並不抗拒,反而甘之如飴。 这就是她所认定的男人。 镇守北疆多年,令离阳王朝寢食难安的北莽雄庭,在他眼中不过土丘一座。 帐中其余將领早已按捺不住,双目赤红,战志沸腾。 那可是北莽啊! 自大奉年间,这支盘踞北方的异族便已强盛一时。 到了离阳立国之后,歷代君主皆曾动过北伐之念。 多少新帝登基时意气风发,誓要將北莽踏平於铁蹄之下。 可现实却是屡遭重创,反倒一次次被北莽打得清醒。 如今顾天白语气坚定,竟似已决意一战定乾坤,彻底剷除北莽势力。这话落在將领耳中,犹如惊雷炸响。 尤其是牛满,心头更是热血翻涌。玄甲军与白袍军相继出发后,他在厅中已是仅次於顾天白的统帅人物。 一听此言,双拳紧握,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若非顾天白威望深重,震慑多年,他怕是当场就要跪地请命,求一个先锋之位。 “牛满,你先去整顿兵马,准备拔营。” 顾天白轻轻抬手,语气平静。 他並未多看牛满一眼。 过去的小打小闹可以隨意调度,但这一回,將是数十万大军投入的决战。 所有战略早已在他心中推演千遍,不会因一时激情而动摇。 几人退下后,厅內只剩三人静立。 “主公,河州新募之兵尚未成型,战力有限。” “如今又抽调三万边军,风雷二部亦不在境內,仅余两万老兵守境,河州防务是否过於空虚?”顾惜朝低声开口。 他语气温和,並无焦色。毕竟河州北有辽州相隔,不直接接壤北莽,外患暂不足虑。 但他真正忧虑的,是幽州。 幽州境內的葫芦口倒马关,乃进入凉地的咽喉要道。 眼下虽无战火,却难保敌军不会突袭南下。 目前所知,蒙元两部之中,铁木真率十三翼直指北莽,忽必烈则剑指凉州。 表面看来,幽州安稳无虞。 可別忘了,北莽並非只有明面这一步棋。他们既敢派十万柔然骑兵南下,焉知不会再出奇兵直扑幽州? 一旦幽州失守,河州將直接暴露於敌锋之前。届时,两万老卒配以未经沙场的新兵,如何抵挡如潮攻势? “不必担心。” 顾天白嘴角微扬,神色从容。如此要害之处,他又岂会疏忽? 更何况,两辽加河州之地,河州才是根本所在。他绝不会容许根基之地出现闪失。 “顾惜朝听令!” 话音落下,顾惜朝先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肃声应道:“惜朝在!” “剩下的两万边军,由你全权指挥。” “遵命!” 顾惜朝抱拳领命,眉宇间虽有果决,眼底却掠过一丝不解。 统领两万人马,莫非是要他镇守河州? 这並非他心中所愿。 比起固守城池,他更渴望隨顾天白出征,衝锋陷阵,破敌千里。 可主帅之令不可违。 他已在心中立誓,纵然战至最后一息,也要护住河州寸土。 顾天白却未立刻交代任务,反而忽而问道: “剑卫如今如何了?” “这些时日,剑卫轮流进入玄甲营、白袍营与辽边骑营,由三营精锐亲自操练。” “虽尚未能与六部比肩,但已有锋芒初露之势。” “很好。”顾天白微微頷首,“你將剑卫一併带走,稍后我將素王剑交予你手。” 顾惜朝心头一震,隱隱察觉此事不简单。这般安排,绝非单纯防御。 “兵力仍显不足。”顾天白低声自语。 话音未落,他忽然探手入怀,取出一物。 那物件一现,顾惜朝与叶灵儿皆瞳孔骤缩。 “冠军侯令!” 两人脱口而出,震惊难掩。 只见那令牌通体赤红,边缘漆黑如墨,正面刻著一个刚劲凌厉的“顾”字,笔力千钧,似要破石而出。 此令一出,象徵无上兵权,乃冠军侯身份之证。 可转瞬之间,二人又陷入迷茫。 方才还说兵力短缺,怎的突然亮出侯令?按常理,该是调动自家兵马才是。 眾人皆知,顾天白麾下握有六部精锐,外加二十万边军。 此前部署中,风雷二部已入锦州,与山字部合兵,直指橘子洲。 两辽边军亦已集结待命。 阴字部为谍报暗线,行踪隱秘,职责明確。 风、林、火、山、阴、雷——六部之中,四部已有去向。 唯独林部与火部未曾提及。 局势至此,若再调兵,理应动用此二部才对。 可顾天白既未提林火,也未传令调兵,反倒取出冠军侯令。 正当二人困惑之际,顾天白终於开口: “持此令,速赴雄州,传令淮南王赵英,命其率五万淮南军,即刻渡河北上!” 语毕,全场寂静。 顾惜朝嘴唇微动,终未出声。 叶灵儿亦僵立原地,呼吸微滯。 谁也没有想到,顾天白的目標,竟是淮南王。 剎那间,一切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冠军侯,不只是威名赫赫的封號。 它更意味著一项尘封已久的权力:节制诸军,號令天下诸侯之兵。 第66章 要守住城池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66章 要守住城池 这一条,顾惜朝与叶灵儿並非不知。 只是从未想过,今日竟会真正启用。 无论他们,还是旁人,都不会朝这个方向去思索。 调动军队本就是边將的禁忌,更何况动用的並非自己的部属。 “呼……” 顾惜朝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终於压下心头波澜。 “主公,淮南王真会答应吗?” 顾天白微微一笑:“別的藩王或许犹豫,唯独淮南王,必会应允。” 顾惜朝略一沉吟,忽然明白过来——这位藩王素来低调,从不插手政事,凡事皆以避让为先。 “这般人物统领的军队,真能打仗?”叶灵儿眉头微蹙,话音未落便已提出质疑。 “不可轻视广陵王。” 顾天白神色认真,“若非当年牵涉『法甲荀平』一事遭朝廷猜忌,不得不隱忍多年,此人战力绝不在六王之首的广陵王赵毅之下。” “法甲荀平!”顾惜朝与叶灵儿同时惊呼,震惊於那位看似庸碌的淮南王,竟与昔日名震天下的“法家荀平”有牵连。 顾天白未作多言,转而凝视顾惜朝: “惜朝,待淮南军渡河,全军由你节制。” “这枚令牌,暂且交予你手。” “数日之內,青州与广陵的大军也將集结十万,开赴雍州。” “赵惇不会让两王亲信统兵,领军之人,极可能是卢生象。” “若你觉兵力不足,持此令可直接调遣那十万大军,卢生象不敢违抗。” “遵命!” 顾惜朝心中震撼,几乎跟不上顾天白的布局节奏,只能先应下,再迟疑发问: “主公,如此频繁调动兵马,离阳朝廷那边……” “不必理会。”顾天白挥手打断。 “此战之后,北凉势衰已成定局,接下来,天子的目光自然会转向我们。” “无论离阳有何举动,你皆无需回应。哪怕赵惇亲下圣旨,也可直接焚毁。” “说了这么多,你也该明白,我给你的任务,早已不是守住河州了。” “是!请主公下令!” 顾惜朝双目泛光,心潮澎湃。 河州两万边军,五万淮南军,再加上雍州十万联军。 若再徵召些新卒,总数可达二十万。 执掌二十万大军?这是他从前连梦里都不敢想的权柄。 “呵呵,我要你去的地方,是这里。” “什么?” 不止顾惜朝愕然,叶灵儿也瞪大双眼。 因为顾天白指尖所落之处,赫然是——幽州。 北凉的幽州。 “幽州?主公要我攻入幽州?” “正是。” 顾天白点头確认。 “葫芦口与倒马关,原可任选其一。但既如此,就选倒马关吧。靠近辽州,调度更便。” “攻入幽州,直取倒马关?” 顾惜朝一时恍惚,仿佛置身风暴中心,尚未完全理清前路。 顾天白原以为会下令进攻幽州,没想到竟是要进驻倒马关。 这令人难以置信。他莫非想助北凉守住此地? 顾惜朝心头一震,隨即开口发问: “二十万大军开进幽州,徐驍能答应?” 按理说,绝无可能。 眼下幽州兵力不过十万,若再放进一支大军,后果不言自明。谁都会察觉其中凶险。 徐驍岂会点头。 “他会的,不管愿不愿意,都得接受。” 顾天白冷笑出声。 “北凉眼下虽勉强撑住防线,可谁都明白,九次防守终將溃败。何况蒙元根本不计伤亡。” “徐驍若还想保住北凉,唯一的出路就是求援。”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嘴角微微扬起。 “离阳?徐驍和赵家纠缠数十年,比谁都清楚那帮人靠不住。” “所以他能求助的方向只有两个:一是穿越西域,向大明求救;” “二是——找上我们。” “你觉得他会选哪个?”顾天白看向顾惜朝。 “哈哈,这种时候,救命的人越多越好。徐驍必定两边同时伸手。” “所以,惜朝。” 顾天白语气微沉:“你不必急於出兵,等他们亲自登门再来行动也不晚。” “火候你自己把握。但有一件事,你必须记在心里。” 他眼神渐冷,一字一句道: “我把二十万大军交给你,不是让你去替徐驍守城的。你的真正目標另有其事,明白吗?” 顾惜朝身躯一颤,眼中骤然闪过锐利光芒,似已领悟深意。 与此同时,河州侯府中军令频传,一道接一道飞驰而出。 而在河州边境之外,局势也正急剧变化。 通往河州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以惊人速度狂奔。 车身剧烈顛簸,几乎要分崩离析。 车厢內仅坐著一名女子。 她身披红衣,脸色惨白如纸。 隨著每一次震动,她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那毫无血色的面容清晰表明——她正用尽意志支撑著自己。 “小姐,是否先停下歇息片刻?” 车外传来隨从担忧的声音。 “咳咳……不必!” 女子用丝帕掩住嘴,接连咳嗽几声,气息才稍稍平稳,声音却依旧坚定。 “如今北凉危在旦夕!” “一步踏错,便是覆灭之局!” “我不会武功,无法执剑杀敌!” “但是……”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而决绝,仿佛燃烧著无声的火焰。 “身为徐家的长女,到了这个时候,我不能退缩。” “只要儘快赶到河州,就有机会劝动冠军侯挥师西进,北凉的困局才有一线转机。” 眼前这位女子,正是徐驍膝下首位千金——徐脂虎。 她原本长居青州,谁也没料到,竟会在此刻现身於通往河州的荒道之上。 听她言语中的急切,显然此行肩负重任,乃是北凉派出的密使,只为说服顾天白出兵救援。 “魏爷爷,不必顾虑我,马速再提一些,我能坚持。” 她的声音从车厢內传出,坚定中带著不容迟疑。 车外的魏叔阳握紧韁绳,眉间皱成川字,终是不再劝阻,扬鞭抽向马背,蹄声骤然加快。 “父亲,风年,你们一定……要守住城池,等我带回援军。” 徐脂虎望向远方凉州的方向,目光穿透尘土与风沙,低语如祷。 她是接到密信后即刻动身,自青州直奔河州,对凉州如今的局势一无所知。 可她心如明镜,仅凭只言片语,便已勾勒出那座孤城的惨状。 而现实,远比她想像更为残酷。 此刻的虎头城,已然沦为血肉堆积的修罗场。 鼓声震天,刀剑相击,哀嚎与怒吼交织成一片死地之音。 第67章 逃什么!再来一战!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67章 逃什么!再来一战! 焦黑的烟雾裹挟著尸体焚烧后的恶臭,在空中久久不散,鼻端所触儘是铁锈般的血腥。 地面残肢遍布,断矛折旗插在泥中,如同亡魂伸出的手。 可守城之人早已麻木。 蒙元大军正疯狂衝击城墙,箭雨如蝗,云梯频架。 活著的人只有一个念头:衝上城头,把敌人推下去。 起初的阵型早已溃散。 步卒死伤殆尽,后方虽不断调兵,但每一支增援进入虎头城,就如同滴水入火海,瞬间蒸发。 骑兵亦无法倖免。 北凉最精锐的骑军纷纷弃马持盾,披甲执戈,混入步战洪流。 连徐驍亲卫中的白羽轻骑,也有一半被拆解编入城防,成为血肉城墙的一砖一瓦。 骑兵作步兵用,战事之烈,可见一斑。 虎头城西南角,一处低矮民宅静静立於废墟之间。 屋內昏暗,床榻上躺著一位老人。 唇裂如枯树皮,面色苍白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若非胸口上有极其细微的起伏,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具遗骸。 倘若太安城中的旧臣见此情景,定会惊骇失色,跪地难起。 因为这看似將死之人,正是曾令天下震颤数十载的“人屠”——北凉王徐驍。 无人能料,在这场决定北凉存亡的大战最紧要关头,那位本该坐镇前线的主帅,竟已倒在一间陋室之中,命悬一线。 徐驍身旁坐著一位老者。 那人是李义山。 与往日不同,如今的徐驍和李义山皆满头白髮,仿佛岁月在他们身上骤然加速,苍老了十余载光阴。 望著榻上毫无知觉的徐驍,李义山轻轻一嘆。 徐驍成这般模样,並非身受战伤所致。 早前徐风年领军兵败,七万將士尽没,燕文鳶与龙骑皆殞命沙场。那时徐驍便已心脉受损,连吐数口鲜血。 可他仍强打精神,亲自统军出征,运筹帷幄夺回虎头城。 但紧隨其后的消息,再度將他击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朝廷调兵之策,顾天白收回大半阴字部人手,备战在即。 北凉因此出现裂隙,原本铁壁合围之势不復存在。 几乎被斩尽杀绝的沸水房残存探子,终於有人断续返回凉地。 正是从这些人嘴里,徐驍与李义山才得知外界变故。 徐渭熊清醒后叛离北凉,青城山毁於一旦,齐炼华死於太安城,而作为北凉耳目的沸水房,十停里去了九停。 桩桩件件,如刀刀剜心。哪一件都足以动摇根基,何况齐至。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徐驍当场呕血昏厥。 幸而李义山当机立断,封锁一切风声。若当时消息外泄,北凉军心必乱,虎头城恐撑不过片刻。 即便如此,局势也已岌岌可危。 李义山抬眼望向远方,眉宇间儘是沉重。 他已命徐风年返回凉州,一为调动兵马,二为设法请动听潮亭下那位高人出手相助。 当下的北凉,不只是兵力空虚,更是顶尖高手寥寥无几。 此时他心中不免浮现悔意——当初与徐驍共谋剑九黄之事,若能料到今日,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他离去。 “唉……” 耳边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李义山眼神愈发凝重。 与此同时,虎头城上空风云激盪。 数道身影正在空中激烈交锋。 中央一人手持铁枪,目光如冰似刃,气势如同猛兽临世,周身杀意翻涌。 每一击皆如雷霆怒吼,撼动长空。 此等气魄,此等刚猛手段,只能是北凉猛將徐偃兵。 围攻他的共有四人。 中间静立一侧,双手合掌,面带慈悲笑意,始终未曾大动。 可每当他唇角微扬,徐偃兵的枪势便莫名滯涩一瞬。 其余三人攻势凶悍:一人使枪,走的是绝杀之道;另外两人赤手空拳,一者霸道狂暴,一者坚不可摧。 纵然以一敌四,徐偃兵却毫无怯意,铁枪挥舞如龙,寸步不退。 体內的枪势如烈火燎原,愈发凌厉不可挡。 “轰!” 一声巨响撕裂长空,五道身影齐震,围攻的四人骤然倒退。 其中持长枪者,身形飞出最远。 “思汉飞!逃什么!再来一战!”徐偃兵怒目圆睁,声如雷霆。 这四人,正是隨蒙元大军南下的四大绝顶高手。 那使枪之人,便是化汉名为思汉飞的蒙古王爷旭烈兀。 其余三人,则是与他並称三大宗师的八思八、蒙赤行,以及八思八之师弟金轮法王。 四人之中,论修为深浅,思汉飞稍逊一筹。 可徐偃兵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他身上。 因思汉飞不只是宗师级人物,更是统率三军的將帅。 此番元军右路主帅之位,正由他执掌。 其在军中地位之重,不言而喻。 相较左路日渐衰颓的汝阳王察罕帖木儿,思汉飞年富力强,在將士心中威信更盛。 最关键的是——他是蒙哥与忽必烈的亲弟,出身黄金家族。 在这支北伐之军中,仅次於忽必烈,位居第二。 若能斩其於枪下,元军士气必溃,战局或將逆转。 北凉便有机会一举扭转乾坤。 因此,从交手之初,徐偃兵便直取此人。 哪怕以血换招,亦毫不迟疑。 思汉飞自然洞悉其意,方才借力跃出战圈,暂避锋芒。 “吼!” 徐偃兵仰首咆哮,声震四野。 下一瞬,竟不退反进,孤身扑杀而上。 无马无甲,仅凭一身残损之躯。 但那前冲之势,却似千军万马奔腾而来,气势如虹。 “呜——” 忽然间,一阵低沉诡异的鸣响划破寂静。 天光骤暗,仿佛日月隱没。 “一人独对大元四大宗师,非但不落下风,反主动出击!” “果然是北凉脊樑,名动天下的第一高手——徐偃兵。” 一道清冷声音自虚空飘落。 “谁在那里?报上姓名!”徐偃兵眉头紧锁,厉声喝问。 “哈哈哈……” 狂啸自高空迴荡,如潮水般席捲四野。 “本座……” “庞斑!” 魔师庞斑! 魔门两派六道,千年传承中罕见的奇才,惊世骇俗之辈。 二百年前,邪帝向雨田逝去,邪帝舍利隨之湮灭。 彼时,邪极宗顷刻瓦解,群龙无首。 而魔门至高绝学“道心种魔大法”,也因此断了传承。 只因此功必须以邪帝舍利为引,方能修炼。 第68章 为徐偃兵布下的死局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68章 为徐偃兵布下的死局 直至庞斑横空出世。 他原为魔相宗弟子,师承蒙赤行。 四十年前初入江湖,便与邪王石之轩齐名,被誉为魔门百年难遇的奇才。 “圣门双杰”,这是昔日两派六道对他们二人的评语。 石之轩因慈航静斋的算计,深陷情劫,难以自拔。 那一段尘缘如锁,將他钉在了命运的暗处。 曾经惊艷天下的邪王,自此黯然失色。 数十年光阴流转,修为停滯不前,仿佛被时间遗忘。 庞斑却走上了另一条路。 他也踏入了静斋布下的情网,却不曾沉沦。 他在情中参悟,而后抽身而出,断得乾脆利落。 以情为炉,炼心成魔,將魔种融入道基。 最终成就了魔门前所未有的“道心种魔大法”。 昔日並肩而立的两人,早已分出高下。 庞斑不再囿於魔相宗旧地,自立“魔师宫”,独掌一脉。 他在魔门中的威望,已可比肩天魔苍璩、邪帝向雨田。 世人皆言,他是千年之內,唯一有望重聚两派六道之人。 在蒙元国內,有两个人的名字,始终高悬於万眾之上。 不是近年声名鹊起、战功累累的四王爷忽必烈。 不是横跨军政与武道的思汉飞。 也不是坐拥皇权的当今大汗蒙哥。 真正支撑这个帝国脊樑的,只有两个名字—— 铁木真,庞斑! 只要铁木真尚存於世,苍狼之旗就不会倒下。 十三翼铁骑仍將震慑北疆,四大汗国亦不敢轻动分毫。 蒙元便可傲视天下,无惧任何敌手。 而庞斑,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武道巔峰。 他是国师,是武林共主。 八思八低头,金轮敛锋,蒙赤行默然退居其后。 就连思汉飞这等人物,提起他的名字也只敢轻声。 他是蒙元江湖的穹顶,是压在所有高手心头的一座山。 离阳有王仙芝,但王仙芝仅守武帝城一隅。 虽未尝败绩,却总有不服之声暗流涌动。 有人嘴上称尊,心中早已磨刀。 庞斑则不同。 他一人镇住整个蒙元武林。 境內所有习武之人,无论辈分高低,无一人敢与他对峙。 连他曾敬若神明的师尊蒙赤行,也不敢多言半句。 当今天下,各国江湖纷乱如市,群雄並起。 唯有蒙元,万流归宗。 武林中人,只知有魔师宫,只敬一位庞斑。 他就是那片天空本身。 能请动他现身的,普天之下,唯有一人——铁木真。 便是大汗蒙哥亲至,也要看他心意是否相符。 如今,这位无敌於世的魔师,悄然现身虎头城。 无人预料。 忽必烈这一路大军,隨行强者眾多,却还藏著这样一尊真神。 徐偃兵见状,心头骤然一紧。 几乎本能地,就想退回城內。 他虽自认拼命之后,足以与陆地神仙同归於尽。 但面对庞斑,连拼命的念头,都显得奢侈。 普通意义上的陆地神仙,早已不足以形容眼前之人。 庞斑的存在,堪比王仙芝那般凌驾一国之上的绝世强者。 这类人物的修为深浅,世人无从揣测。 是仍处陆地神仙之境,还是早已踏破界限,步入天人合一、长生不灭的至高领域? 徐偃兵天性嗜战,却非鲁莽之辈,从不做毫无意义的搏杀。 如今北凉元气大伤,形势岌岌可危。 战场上將士折损严重,顶尖高手亦接连陨落。 剑九黄奔赴武帝城后,怕是再难归来。 曾与他並肩守护北凉的齐炼华,也在太安城战死沙场。 如今北凉境內,虽仍以徐偃兵为最强,但局势已截然不同。 昔日尚有数位高手共撑大局,而今只剩他孤身一人。 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他不能倒下,更不能死。 此前出城迎敌,是因为他看见了思汉飞的身影。 他想赌一次,若能斩杀这位右路统帅,或许可扭转战局。 然而庞斑现身,一切希望瞬间化为泡影。 更令他心头一紧的是,庞斑一直潜藏不出,偏偏此刻现身。 其目標何在?答案显而易见。 正如他盯住敌方主帅一般,蒙元一方也锁定了北凉的关键人物。 此时的凉州,虎头城內,在徐驍之下,军中分量最重者仅有二人。 陈芝豹与徐偃兵。 可近来徐驍有意压制陈芝豹,使其难以施展拳脚。 加之陈芝豹行事谨慎,从不轻易暴露於前线,始终隱於大军之中。 剩下的那个目標,便只有徐偃兵了。 他十分清楚,一旦自己陨落,北凉將遭受何等打击。 不仅会失去最后的顶尖战力,更会导致全军士气崩溃,防线顷刻瓦解。 因此,他第一个念头便是撤离战场。 可惜,已经迟了。 庞斑话音未落,攻势已然降临。 一道遮天蔽日的拳影轰然砸下,將徐偃兵彻底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蒙赤行、八思八、金轮等人纷纷出手。 四面围拢,封锁所有退路。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杀,专为徐偃兵布下的死局。 无人知晓,在这烽火连天的虎头城中,一场足以撼动整个战局的生死对决正在上演。 徐驍吐血昏厥,北凉陷入苦战。 而此刻支撑残局的最后一根支柱——徐偃兵,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杀劫。 就在凉州风云突变之际,九州各地亦动盪不止。 蒙元与北莽联手,突袭离阳与北凉边境。 数十万大军在边关激烈交锋,战火席捲千里。 如此浩大的军事行动,註定无法遮掩。 这场战爭的背后,牵扯的已不只是两国之爭。 离阳、北莽、蒙元三方角力,棋局早已铺开。 外邦未必能独善其身。 天下各国,皆不乏智谋之士。 战局瞬息万变,纵使一时难以洞悉铁木真的全盘谋划,那些掌权者对蒙元却从不陌生。 自铁木真崛起,其后继诸汗无一安分,多年来铁骑所至,四境皆惊。 凡与蒙元接壤之地,无不歷经兵火交锋。 如今铁木真踪影未现,世人尚不知他早已將目光投向北莽,以及其南侧的大宋疆土。 可单是忽必烈挥军压境之势,已令四方震动。 若其破北凉、灭离阳,则国力暴涨几成定局。 首当其衝者,便是大明。 大明与蒙元积怨已久,边境烽烟从未断绝。 虽蒙元驍勇,然大明亦非易与之辈。 多年征伐,胜负参半,彼此之间维持著一条绷紧的边界线,仿佛一点火星便可引爆滔天战火。 一旦离阳覆灭,局势必將倾覆。 蒙元之疆域將自北而东,如弯弓环抱大明。 第69章 怂恿陛下亲赴战阵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69章 怂恿陛下亲赴战阵 更兼西域至大明一带,地广人稀,荒漠连绵,中原百姓素来视此为苦寒绝域。 然而此类地形,正合骑兵纵横驰骋。 对於以铁蹄立国的蒙元而言,无疑等於猛虎添翼。 此等形势,大明岂能安然视之? 自北凉告急文书抵达之日起,朝廷上下已然戒备森严。 燕京紫禁城內,太和殿中,三品以上官员尽数列班肃立。 龙椅之上,一位身著明黄龙袍的年轻人端坐其间,眉宇间透著英锐之气——正是当今大明皇帝朱厚照。 其侧立一紫袍宦官,面色红润,垂首恭立,不发一言。 朱厚照环视群臣,轻咳一声,始出声言: “诸位卿家,蒙元犯边、进逼离阳之事,想必已有所闻。” “此次敌势汹汹,北凉初战即败,折將损兵,实力大损。” “蒙古一脉,久为我朝心腹大患,今若任其坐大,实非国之利也。” “况且,北凉求援使者,此刻已在燕京候命。” 话至此处,他猛然起身,声如洪钟: “故朕决意亲征!率师由东入北凉,与忽必烈决一死战!” 语落剎那,满殿譁然。 “万万不可!” 一声断喝骤然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但见一人蟒袍加身,面如冠玉,目光如电,凛然生威。 此人正是当朝皇叔,人称铁胆神侯——朱无视。 朱无视缓步向前,躬身行礼后,语气凝重地说道: “陛下乃国之根本,岂能轻易涉险出征?” “更何况此次深入敌境作战,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社稷动盪。恳请陛下三思,收回旨意。” 话音未落,殿內顿时譁然。 “神侯所言极是,请陛下明鑑!” “前车之鑑尚在,正统年间之事不可再现!” “老臣附议,望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三思!” 转瞬之间,文武百官纷纷跪倒,声浪如潮。 朱厚照面色骤沉,冷声道: “你们这是要胁迫天子不成?” 一道尖细嗓音骤然响起,紫袍加身的曹正淳立於阶侧,声音刺耳: “诸位如此喧譁,莫非质疑君王决断?陛下英明神武,区区忽必烈何足掛齿!竟在此妄言凶险,还拿昔日旧事动摇人心!” “难不成,尔等认定陛下也会兵败被俘?此等心思,实属大逆不道!” 一席话出口,眾人一时语塞。 但不过片刻,群臣便回过神来。 曹正淳此人,在当今天下早已声名狼藉。尤其在这朝堂之上,文官集团与其势如水火。多少人恨不得將其除之而后快。若在別处,或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可今日不同。大朝会之上,满京要员齐聚,气焰相撑。纵是权势熏天的曹督主,也不敢贸然与整个朝廷为敌。 更关键的是——铁胆神侯朱无视正立於殿中,素来被视为朝中砥柱,亦是曹正淳毕生之敌。 “曹正淳,你才真是包藏祸心!”朱无视猛然喝道,“竟怂恿陛下亲赴战阵,居心何在?” 此言一出,群臣再度沸腾。 “奸佞之徒,蛊惑圣听,罪该万死!” “乱政阉竖,人人得而诛之!” “臣请陛下下詔,斩此逆贼,以肃纲纪!” 一句句斥责如刀锋般劈来,曹正淳竟一时呆立当场。 其实他內心並不愿朱厚照亲征。可身为宦者,权力尽系皇恩,岂敢违逆天子之意? 况且,朱无视率先发难,他本能便要反其道而行。敌之所是,即我之非。 “够了!”朱厚照猛然拍案,声音凛冽,“朝堂之上吵嚷如市井妇人,还有没有体统?” 殿中顿时寂静。 他缓缓看向朱无视,语气低沉却坚定: “皇叔不知,朕总觉得此次蒙元异动,背后另有隱情。” “虽尚未查明缘由,但绝不能任其得逞。” “朕欲亲征,並非逞一时之勇,而是要亲眼察局势,亲手定乾坤。” 此时他的面容已不见平日嬉笑,唯余一片冷峻与庄重。 蒙元的动向,他早已察觉出异样。 这才提出御驾亲征的念头。 一方面,是要挡住蒙元扩张之势,不使其愈发强大。 另一方面,他也想亲自踏上战场,看清局势的本来面目。 实属无奈之举。 大明虽国力强盛,朝中將才文臣济济一堂。 可真正能让朱厚照放心託付的,屈指可数。 宦官势力盘根错节,文官集团根深蒂固,军中勛贵各怀心思,再加上那个行踪莫测的护龙山庄。 各方角力,彼此牵制,朝局如乱麻缠绕。 朱厚照活得如履薄冰,连安睡都成奢望。 “万万不可!” 话音未落,朱无视已厉声打断。 “陛下亲征,风险太大。” 他面色凝重,语气恳切,唯有眼底深处,掠过数道寒光。 他从未想过,这位看似荒诞不经的侄子,竟藏有如此心机。 不论其表象是真是假,他都不能放任皇帝执掌兵权。 关键就在两个字——军权。 一旦朱厚照亲征,必率大军出征,且天子亲临,兵马规模绝不会小。 这是朱无视绝不能接受的。 一个被困宫中的帝王,与一个手握雄师的君主,意义完全不同。 更可怕的是,若战胜蒙元,朱厚照將顺势凝聚威望。 挟大胜之威,拥锋锐之师,本就名正言顺的他,顷刻便可压服天下。 到那时,朱无视多年筹谋,必將化为泡影。 “难道皇叔与眾卿,就想看著蒙元壮大,袖手旁观?” 朱厚照声音冷冽,怒意难掩。 朱无视却神色不动。在他心中,这皇帝早已是对手。 对方越是激动,越说明自己的阻拦正中要害。 “自然不是放任不管。” 他淡淡一笑,语气平和。 “但发兵北凉,实乃下策。” “即便我大明出兵助其击退蒙元,最终得益者,不过是离阳与北凉罢了。” “北莽之地与我疆土並不相连,我们得不到寸土,反要损兵折將,耗费粮餉。” “况且北凉自有三十万铁军,危急之时更能全民皆兵,徐驍更是当世名將。纵使蒙元来势汹汹,短期內也难以撼动其根基。” 他目光扫过殿中眾人,缓缓道:“即便北凉难支,离阳也不会坐视不理。” “因此,我大明无需捲入这场爭爭。” 朱厚照冷笑:“依皇叔之见,莫非要隔岸观火?” “並非如此。” 朱无视正色道,“陛下有一点说得对——蒙元,確实不可不防。” 这番话出自肺腑,並非虚言。 他確有谋逆之心,但对大明江山,朱无视並非全然无情。 第70章 人不是重点,关键在於秘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70章 人不是重点,关键在於秘密 他的志向不止於夺位,而是登临帝座后整顿朝纲,率领大明踏平四方,统御天下。 正因如此,他绝不会坐视蒙元坐大,威胁社稷根基。 “蒙元南下直逼离阳,欲阻其势,未必非要在此硬拼。” “臣以为,当挥师北上,直捣其腹地。” “彼之主力尽出,后方必虚,正是我军出击良机。” “此举既能解离阳之围,又可重创敌国元气,遏制其崛起之势。” “神侯所论极是,微臣赞同!” “臣亦赞成此策!” 话音未落,殿中已响起一片应和之声。 “呵呵,那皇叔可有人选掛帅出征?” 朱厚照不再提亲征之事。 他早已明白,这位皇叔无论如何都不会允准自己执掌兵权。 帝王亲征本就艰难,如今朝中有朱无视这般威望之人极力反对,更是毫无可能。 “臣荐咸寧伯仇鉞为主將,率军伐元。同时可传令边关十大总兵协同作战。” 朱厚照微微闭目,抬手轻挥:“便依皇叔所奏行事。” “臣领旨。” 朱无视躬身施礼。 这一次,皇帝没有再言语。 一旁的曹正淳见状,立刻高声宣示:“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转瞬之间,群臣纷纷退出太和殿。 待眾人尽数离去,曹正淳方欲转身,却猛然一惊。 方才低首的朱厚照,不知何时已抬起头来。 双目如炬,直视著他。 那眼神锐利如刃,竟让曹正淳这等久经风浪、近乎无惧的高手,也感到一阵刺骨寒意。 莫名地,他心头掠过一丝惧意。 “东厂眼下实力如何?” 朱厚照语气平静。 可曹正淳却仿佛肩上压了千钧重担。 但他毕竟歷练多年,宦海沉浮早已练就应变之能,当即跪地应道: “请陛下示下,奴才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很好。朕要你暗中接一人进京。” “是!” “记住了,人不是重点,关键在於『秘密』。在那人踏入皇宫之前,朕不许任何风吹草动。” “奴才明白!定將此事办得滴水不漏,不负圣恩。” “不知……” 曹正淳心知肚明,皇帝所图非小。 东厂的触角遍布天下,能令朱厚照如此谨慎行事、倾尽全力隱匿行踪的势力,放眼整个大明,唯有一个——那便是无处不在的护龙山庄。 “贵州龙场驛丞,王守仁!” 当大明因蒙元动向频频调动之时,远在另一方的大宋却依旧笙歌不绝,繁华如梦。 街市喧闹,宫中宴乐不断,看似风平浪静。可就在这一片安寧之下,皇城司的密信已悄然送入內廷。 “陛下,边关急报!” 说话之人乃大宋六五神侯诸葛正我。 按常理而言,神侯府与皇城司本属两条线,互不统属。 然而往事难掩:当年金兵破汴梁,皇室南逃,靖康之变不仅夺去了疆土,更將皇城司彻底摧毁。赵构仓皇登基时,谍报系统几近瓦解,只剩残名虚职。 重建之力,全赖诸葛正我多年苦心经营,方才恢復些许元气。如今皇城司实际由他执掌,权责重大。 此言一出,殿內酒香四溢的迷醉气氛瞬间冻结。正在饮酒的赵构猛地惊起,脚下一滑,竟从龙座跌落。“战报?哪来的战报?” 冷汗顺著额角滑下,浸湿了冠带。 这个时空中的大宋,命运比史册所载更为艰难。歷史上赵构虽偏安江南,但尚能维持半壁江山,只要对金称臣纳贡,便可苟安一时。 可如今的世界,外患重重,远非一金可蔽。 西北有蒙元铁骑虎视眈眈,北境大金、大辽余威犹存; 东北毗邻大隋,周边突厥诸部蠢蠢欲动; 西部吐蕃、西夏割据自雄,南方更有北莽盘踞边境。 而由南向东,高句丽蜷缩於海隅,两辽之地归於顾天白麾下,局势错综复杂。 大宋立国於四战之地,犹如孤舟漂於怒海,四周皆是敌影。 九州之內,汉人王朝之中,被异族包围最深、邻敌最多者,莫过於此。 若是明君在位,或可藉此危机励精图治,奋起反击。 但赵构不是那样的人。 他心中清楚,这些邻邦,哪怕是最衰弱的高句丽,也曾被顾天白打得元气大伤,可就连这样的势力,他也丝毫不敢轻起爭端。 自登基以来,日日如履薄冰,夜夜难安枕席。 外敌环伺,亡国之忧並非空谈,而是悬於头顶的利刃。 若时光倒流,赵构定会毫不犹豫地放弃那至尊之位,远离权柄纷爭。 “战报?诸葛爱卿,是何方敌军来犯?可是辽人或金人叩关?” 赵构的声音微微发颤,指尖冰凉。 “陛下莫惊,既非辽也非金,乃是蒙元出兵。”诸葛正我拱手答道。 若非双腿早已无力支撑,赵构几乎要衝上前去怒摑此人。 怎可说“莫惊”?那是蒙元!区区辽金,与之相比不过螻蚁。 他几乎咬碎牙齿,心中怒吼:“诸葛正我,你当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吗?” 诸葛正我见状急忙补言:“陛下明鑑,此次兵戈並非指向我大宋,而是蒙元攻伐离阳,战事已起於北凉。” “呼……” 赵构猛然鬆了一口气,额上冷汗涔涔而下,抬袖急擦,隨即瞪眼呵斥: “今后奏事务必直言其情,莫再如此吞吐其词,险些嚇煞朕!” “是是是,那……是否需遣使援离阳?毕竟唇亡则齿寒。” 诸葛正我话音未落,耳畔却已传来丝竹管弦之声。 歌舞復起,酒香瀰漫。 赵构端杯轻笑:“诸葛爱卿,你说什么?什么要与不要?罢了,不必多言。”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眸光微亮,“明日朕必亲赴灵隱寺焚香祷告,谢苍天庇佑。愿蒙元自此只盯离阳,永绝南顾之意!” “来来来,陪朕痛饮三盏,共庆此劫不临!” 望著眼前放纵欢笑的帝王,诸葛正我默然无语。 一股深沉的悲意自心口涌出,如寒潮浸骨,久久不散。 而在千里之外的离阳边境,锦州以北,橘子洲腹地。 一列列甲冑鲜明的军队正稳步前行。 步卒持盾执戈,弩手列阵待发,铁骑肃立如林,其间更有巨木为架、铜铁铸身的攻城重器缓缓推进。 自高空俯视,大地如被黑潮覆盖。 无数人影匯成洪流,延绵数十里不见尽头。 纵使无惧之人目睹此景,亦难掩心头震骇。 第71章 北凉出事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71章 北凉出事了 数十万精锐齐聚,即便未动刀兵,那股逼人的煞气已足以令山河变色。 大军最前,一人策马缓行,正是顾天白。 他目光所及之处,乃是一座巍峨雄城——北莽於橘子洲所筑之主城。 此刻城头空无一敌,唯有一面“顾”字大旗猎猎飞扬,在风中高高矗立,仿佛宣告著新的秩序已然降临。 正如顾天白军令所言:未待其至,诸部已破城夺旗,捷报先达。 整座城池门户洞开,如同臣服的猛兽,静静迎接它的新主。 城门口,黑甲与白衣两列骑兵整齐列阵,左右分明。 中间留出一条笔直狭长的空道,直通城內深处。 当顾天白的身影缓缓步入视线,两军齐动,手中兵刃瞬间抬升,锋芒直指天际。 “玄甲!” “白袍!” “恭迎大帅入莽!” “恭迎大帅入城!” 吶喊声如雷霆滚过大地,震得空气都在颤动。 后方浩荡大军闻声而动,万嗓齐吼,气势冲天。 一道道狼烟般的精气自將士头顶升腾,撕裂云层,直贯九霄。 橘子洲主帐,顾天白刚刚落座。 数支先锋部队已疾步上前,稟报战情。 “一切皆按大帅部署,北莽在橘子洲几无设防。” “甚至可以说,他们早已打算弃守此地。” “我军入境以来,未遇强阻,连这座主城也是轻取。” “实际上,在玄甲、白袍抵达前,山字营已拿下大半城区。” 顾天白微微頷首,唇角微扬。 “很好。” 稍顿片刻,他再度开口: “北莽兵力动向如何?” 话音落下,眾人目光自然落在左侧一人身上。 叶灵儿立即上前一步,声线清冷: “阴字部传来密报,北莽主力未曾大规模调动。” “从跡象判断,他们有意固守,暂无反扑之意。” 顾天白轻笑一声:“他们还在等蒙元出手。” “想借蒙元之力破北凉,再顺势南下离阳。” “既能夺地扩疆,又能绕至我军背后,经凉幽一路杀入河辽。” 连番败绩之下,北莽早已失了爭锋胆魄。 叶灵儿应道:“確是如此。近日,种凉率种家军进驻南京,似有死守之意。” “种凉?” 顾天白眉梢微挑。 此人乃北莽仅次於洛阳的狠角色,军中威名赫赫。 其统领的种家军,在北莽势力庞大,不容小覷。 若论军中地位,拓跋菩萨居首,无人能及; 其次便是南院大王董卓,再者便是这一个姓种的將军。 不同的是,拓跋孤身纵横,而董卓与种凉皆背靠家族,各自拥有私军。 董家军、种家军之名,由此而来。 此次女帝遣种凉镇守南京,意味深长。 明示天下——面对顾天白,北莽不求胜,只求存。 但南京,绝不可失。 那是北莽第二重镇,几乎等同於副都,象徵意义极重。 顾天白沉默片刻,又问: “其余各处可有异动?” “铁木真仍旧杳无音信。” “但阴字部的密探正成批向北渗透。” “三天前,一名外围成员在金蝉州边缘察觉到怯薛军的痕跡。” “他只送出一封密信,隨后便再无动静。” 顾天白目光扫过墙上悬掛的地图,低低应了一声,神情未有波动。 “您早有预料?”叶灵儿轻声问道。 他缓缓頷首:“北莽与蒙元交界漫长,真正具备进攻条件的却只有两处。” “金蝉州毗邻金帐汗国,宝瓶州则接壤窝阔台。” “从战略上看,两路皆可切入腹地。” “可地形决定走势——宝瓶山岭纵横,骑兵难以展开,唯有几条通道可用。” “而金蝉州地势开阔,利於铁骑奔袭。” “最关键的,是这里。” 顾天白的手指落在金蝉与宝瓶之间的狭长地带。 “此地虽有山障阻隔,一旦翻越,前方便是无垠草原。” “更关键的是,这片草场曾属洪敬岩统辖,柔然骑常年驻守。” “如今洪敬岩南下,防务空虚。” 叶灵儿凝视地图,眸光渐亮。 “还有別的消息?” 顾天白再次发问。 “北凉出事了。” 叶灵儿语调平稳,神色如常。 “徐驍已数日未露面,虎头城毫无动静。” 顾天白眉峰微动。战事吃紧之际,主帅隱匿不出,绝非寻常。 “怕是他已无法主持大局。” “另外,庞斑现身虎头城外,联合蒙元数位宗师,围杀徐偃兵。” “战况尚未传回,但据密报所述,徐偃兵被截断退路,处境极危,恐怕……” 顾天白眉头骤然收紧。 他並非掛念一人安危。 而是清楚,徐偃兵若折,北凉防线將如断梁倾塌。 “若他陨落,徐驍又失联,虎头城必破。” 叶灵儿低声说道,眼中泛起忧虑。 北凉一旦崩解,蒙元大军南下,局势必將全面逆转。 顾天白指尖轻叩桌面,声音冷硬如铁: “箭已离弦,岂能中途收回。” “惜朝手握二十万兵,若有变故,自会回防河州,根基无忧。” “北凉之事,眼下无暇顾及。” “哪怕蒙元踏平北凉,將来重建便是。” 话语落下,屋內一片沉寂。 此人能立於今日之位,从来不是靠心软活著。 北凉在布局之中,若能全盘接手四州,自然最为理想。 可时局如此,他分身乏术,无力兼顾那片疆土。 比起北凉的忽必烈,真正棘手的是铁木真。 “既然北莽决意死守南京,对南方之地形同弃置,那本侯便不讲客气了。” “传令!” 顾天白一声断喝,声震屋瓦。 “白袍军往东率五万边军,速攻锦西、锦东,横推而进,不得延误!” “西线以山字营为先锋,务必夺下龙腰州——此地势控全局,不容有失。” 他顿了顿,目光抬起,望向北方苍茫天际。 “其余人马,隨我直扑南京。” “我要让种凉知晓,也要让整个北莽听见——” “我顾天白,来了!” 话音未落,屋外骤然响起一声洪亮呼喊: “顾天白,老夫回来了!” 顾天白刚部署完毕,正欲歇息片刻。 这一声如刀破风,瞬间將他拉回现实。 是第二刀皇。 他眉头微挑,心中略感意外。 自吴家剑冢一別,第二刀皇便携第二梦匆匆离去,称有要事处理。 此人並非离阳本土之人,其故土名为风云世界,远在西部极境。 九州辽阔,东西分立。 东域匯聚隋、宋、明、元诸国,文明绵延。 西域则有秦、汉、北离等王朝並起,雄关漫道。 虽东西遥隔,却非断绝往来。 第72章 第一邪皇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72章 第一邪皇 二者之间,横亘一片无主之地。 那里没有朝廷律法,唯有刀剑定是非。 江湖纷乱,武者纵横,是自由之境,也是无序之渊。 第二刀皇,便生於那片血火江湖。 原以为他归期尚远,却不料此刻现身。 “顾小子!快,隨我来!” 第二刀皇身影一闪,已立於门前,双目焦灼,语气急促。 未等回应,转身又走。 “帮忙?” 顾天白心头一紧。 第二刀皇何等人物,能让他如此失態,实属罕见。 莫非……第二梦出事了? 这世间,能牵动他心神的,恐怕唯有那个女儿。 念头闪过,顾天白不再迟疑,抬步追出。 叶灵儿与南宫僕射紧隨其后,衣袂翻飞。 踏出大门不过数十步,第二刀皇便停了下来,佇立院中。 顾天白缓步而至,目光轻移,便望见那立於风中的第二梦。她身姿纤秀,宛如春日初绽的花枝。 “顾公子!” 她唇角微扬,笑意如晨露般清亮。 可当她的视线掠过顾天白肩头,落在左右两侧那一黑一白两位女子身上时,心口猛地一缩。 那二人静立如影,气息冷冽,仿佛自寒夜走出的幽魂,令人不敢直视。 第二刀皇並未察觉女儿神色异样,只急声唤道:“顾天白,你快过来看看!” 眾人隨声望去,场中景象这才清晰浮现。 除却第二刀皇父女,另有三人静立其中。 左侧立著一男一女。 男子头圆腹鼓,满脸福相,似庙中金身弥勒降世;身旁女子则气质清冷,如月下孤兰,不染尘俗。 但此刻无人留意他们。 所有人的目光,皆被中央担架上的那人牢牢攫住。 他仰臥於地,双目紧闭,似重伤难起。 然而稍通武学之人皆能察觉——此人毫无外伤。 相反,一股汹涌澎湃的刀意自其体內翻腾而出,如怒涛咆哮,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好可怕的刀罡……此人身负绝世刀魂。”南宫僕射眸光一闪,低声说道。 叶灵儿凝眉细看,轻声道:“他像是走火入魔了。” 南宫僕射点头。那人全身剧烈颤动,显是被人封了经脉,周身繚绕著浓重黑气,煞气逼人。 最骇人的是其面容——半边漆黑如墨,半边惨白如纸,恍若从冥府爬出的修罗恶鬼。 “第一邪皇!” 顾天白一眼认出。 那胖子,自然便是第三猪皇无疑。 至於那清丽女子,正是邪皇门下弟子独孤梦,无双城主独孤一方之女。 顾天白心知邪皇体內魔刀反噬已久,只是未曾料到,他们竟將此人带到了此处。 正思量间,第三猪皇拱手开口: “刀仙在上,地上这位乃第一邪皇,我等挚友。因修习魔刀之术,神志渐失,近年已难以自控。” “我与刀皇试尽诸法,皆无成效。听闻刀仙为当今刀道巔峰人物,刀意通玄,远胜我辈,故冒昧前来,请您施以援手,或可救其一命。” 第二刀皇闻言,几乎脱口反驳:“谁说远胜?你这蠢猪也就比我差一点,人家最多高我一线罢了。”话到嘴边,终究咽下,转而沉声道: “顾小子,你看看,能不能救救这个老疯子。” 从前的刀皇,绝不会吐露这般言语。 那时的第一邪皇,是他心中最渴望击败之人,亦是最深仇之所在。 可自从顾天白现身,他屡战屡败,尤其在剑冢亲歷震撼一役后,眼界早已不同往昔。 那日所见之境,如登高峰俯瞰群峦,昔日执念,悄然鬆动。 正因如此,当猪皇传来消息,他才会毫不犹豫折返。 三人本为生死之交,裂痕只因他当年爭胜心切所致。 “吼!” 第二刀皇话音未落,大地猛然一颤。 原本身形瘫软的第一邪皇,竟睁开了双眼,缓缓站起,如同自深渊爬出的凶兽。 “不可能!我们封了三十六处要穴,又施以蒙汗药,怎会如此迅速甦醒?”第三祖皇失声叫道。 “吼,杀!” 此时的邪皇已不似人类,双目赤红似血,周身缠绕著层层黑环,宛若深渊裂开,煞气如潮水般席捲四野。 咆哮声接连不断,如猛兽嘶吼,撕破长空。 一柄由真气凝成的黑色长刀,在他掌中赫然显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眾人色变。 尤其是將邪皇带来此地的几人,面色惨白,冷汗直冒。 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这位被魔性吞噬的邪皇彻底挣脱束缚,將会掀起何等腥风血雨。 谁也没料到,偏偏在此紧要关头,他会提前復甦。 唯有顾天白,眸光微冷,隱约透出一丝杀机。 眼下北莽与离阳之间的广袤疆域,犹如一点即燃的火药库。 他麾下兵马已然布阵完毕,只待號令一出,便將引爆这场席捲凉州与莽地的惊世之战。 此际,举足轻重。 大军方面並无隱患。 这支由他亲手锤炼的铁军,战力之强,足以睥睨九州。 但纵然如此,仍有一处隱忧——真正的顶尖高手寥寥无几。 除他之外,唯有顾惜朝堪当大任。 顾惜朝虽入指玄境界,走的却是邓太阿同一路线:由指玄破大指玄,直叩地仙之门。 可再往后,顾天白手中再无多少能独当一面的强者。 当然,百万大军对垒,胜负不在一人之威。 数十万铁骑奔腾衝锋时,纵是陆地神仙立於前方,也难逃碾碎之局。 更何况,顾天白所率主力皆蕴军魂,將士煞气相连,结阵而行,战场之上气势如虹,摧山断江亦非虚言。 但若有高手坐镇,终归更为稳妥。 即便绝世强者未必能左右战局,但只要现身,便足以令局势多出几分转圜余地,亦可开闢新的战术路径。 眼前三人现身,对顾天白而言,无疑是极为有利的变数。 第二刀皇自不必赘述,早已迈入天象之境,威震一方。 过往种种纠葛之后,他虽嘴上仍带倔强,但在顾天白面前已然收敛锋芒,言听计从,不再有违逆之举。 其余二人中,第三猪皇虽未踏足天象,却已立於指玄巔峰,气息沉稳如渊,突破只在呼吸之间。 而邪皇,则是三人之中最为深不可测的存在。 多年前便已达天象极致,一身刀意凌厉无匹。尤其在磨刀之际,意志舒展,竟隱隱触及更高境界的门槛。 若非被魔刀反噬,神志蒙蔽,恐怕早已破境而出,登临绝巔。 第73章 大军即將出动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73章 大军即將出动 三位强者齐聚,顾天白神色微松,眸光含喜。 猪皇与刀皇並不知晓他的心思,此刻也无暇他顾。 就在邪皇双目睁开的剎那,两人几乎同时出刀,身形暴起。 “第二老鬼,联手制敌!趁他神智未復,尚未彻底入魔,先將他镇压!”第三猪皇厉声喝道。 第二刀皇未作回应,手中断情刀法已然轰然爆发,刀气如寒潮席捲。 猪皇见状,亦不迟疑,长刀横掠,刀光似雪浪翻涌,自侧翼直逼邪皇。 那身形圆滚如球的猪皇,外表憨態可掬,与其名相称至极。 可他挥出的刀势,却飘逸洒脱,毫无滯碍,宛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观者无不动容。 “貌不惊人,竟藏如此刀意,这位前辈实在令人刮目。”南宫僕射轻声惊嘆。 邪皇与刀皇,仅是静立,便有刀意瀰漫,无形压迫扑面而来,无需出手,气势已昭然若揭。 唯有猪皇,笑眼眯眯,一脸和善,全无半分宗师威仪。 正因如此,他此刻所展露的刀法,才更令人震惊。 连顾天白也不禁頷首,眼中掠过一抹欣赏。 “好一把自在之刀。” 他所赞者,並非邪皇掌中那柄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刀,亦非刀皇愈发精纯的断情七绝。 他的目光,落在三人中最不起眼的一人——猪皇身上。 “此刀……”南宫僕射微蹙眉头。她亦察觉此刀非凡,可惜修为尚浅,纵然近日精进神速,仍难窥其全貌。 “创刀。”顾天白缓缓开口,“无招无式,不拘形跡,唯以意驱刀,心之所向,刀之所往。单论意境,堪称惊艷当世。” 这便是猪皇的创刀——一门无法界定上限的刀道,纯粹由心意孕育,隨悟性而成长,看似平凡,实则蕴藏无限可能。 “创”这个字,蕴含著无限可能,仿佛从无到有,由一而始,衍生出千变万化。 这是一门对天赋极为苛刻的刀法,平凡者难以触及门槛,而天才一旦掌握,便能释放毁天灭地之威。 越是心智通透、根骨非凡之人,施展此刀时所迸发的力量就越令人胆寒。 眼下猪皇虽仅勾勒出刀意雏形,尚未完善,但仅凭这一缕灵感,已足见其天资卓绝。 若论三人之中谁更具潜力,细细思量之下,猪皇或许才是最耀眼的一位。纵然比起那位开创魔刀之路的邪皇尚有差距,但相较刀皇而言,显然更胜一筹。 倘若他不沉迷於美酒佳肴与逍遥岁月,以他的才情,今日的成就断不止於此。 正在与猪皇並肩作战、合力压制邪皇的第二刀皇,自然不曾知晓顾天白心中的评判。 否则,以他爭强好胜的性子,怕是当场便会怒火中烧,无法自持。 他连对邪皇都心存不服,又怎会甘愿承认自己不如那个整日嬉笑玩闹的猪皇? “他们快撑不住了。”南宫僕射凝视战局,声音冷静,“邪皇气势愈盛,而他们的刀势已经开始溃散。” 顾天白微微頷首,隨即缓缓抬起右手,语调平静: “大军即將出动,没空再看他们纠缠。” 话音落下,他並指如刃,向前轻轻一斩。 一道无形之痕划破虚空。 四周风平浪静,毫无波澜。 站在身旁的南宫主僕二人面面相覷,眼中满是不解。 她们从未见过顾天白出手如此悄无声息。 以往每一次,皆是天地色变,风云倒卷。 可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们並不知道,在那指尖挥落的剎那—— 原本狂吼不止的第一邪皇,骤然僵立原地,咆哮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之力封住全身。 猪皇与刀皇几乎同时察觉异常。 两人收刀后撤,动作迅疾。 “第二老鬼,怎么回事?邪皇怎么不动了?”猪皇抹了把汗,低声问道。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生寒。 邪皇呆立不动,手中凝聚的魔刀早已消散於空气。 更让猪皇心头一震的是,对方脸上竟浮现出从未有过的神色——恐惧。 那双曾只映出血光与癲狂的眼睛里,此刻竟流露出人类才会有的惊怖。 自从邪皇沉沦魔刀之道以来,他的表情始终只有杀意、饥渴与毁灭。 若非偶尔还能恢復一丝清明,猪皇早就认定他不再是人,而是被刀意吞噬的怪物。 可现在,这个被魔性支配的存在,居然露出了恐惧。 猪皇震惊万分,本能地望向身边的刀皇。 至於顾天白,他只是沿途听闻过这个名字,並未真正了解其深浅。 谁也不清楚顾天白究竟施展了何种方法。 第二刀皇与顾天白相识已久,正是他提议,才將邪皇带至此地。 猪皇满心疑惑,忍不住向刀皇发问。 “滚远点,死胖子!” 刀皇喘息剧烈,胸口起伏不停。 邪皇入魔后的威压太过恐怖。 即便他与猪皇联手,依旧险象环生,几乎支撑不住。 “哎哟,老鬼,说说嘛,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老猪我真是心里痒得慌!” 猪皇一脸好奇。 他与邪皇交情深厚,可如今邪皇六亲不认,彻底沉沦於魔道。 这些年他们尝试无数办法,皆无成效。 若非刀皇提及顾天白,邪皇早已决意封禁自己於生死门中,永世不出。 此刻,邪皇虽在颤抖,却显然已被压制。 这是他们拼尽全力也无法达成的结果。 “囉嗦什么!告诉你你也不懂,难不成你还想学?” 刀皇语气粗暴,眼神却流露出一丝茫然。 他自己都不明白顾天白做了什么。 多年来无数次交手,他从未看透过对方真正的实力。 或许,从前的对决里,顾天白根本未曾真正出手。 直到剑冢那一日,那一记“地狱之刀”现世,刀皇才窥见其真实境界的一角。 “你这老傢伙,真没劲。” 猪皇咧嘴一笑,挤眉弄眼,並不在意。 就在此时,邪皇身上波动骤然加剧。 两人立刻收声,目光紧锁前方。 “究竟是什么手段,竟能让邪皇如此畏惧?简直难以置信。”猪皇低声呢喃。 只见邪皇全身剧烈震颤,仿佛承受著无形重压。 “猪叔叔,快看!邪皇伯伯体內的魔气好像在退散!”第二梦惊喜叫道。 猪皇凝目细看,缓缓摇头:“不是退散,是被强行镇压了。” 第74章 北莽决意死守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74章 北莽决意死守 “不止是他本人在怕,连他体內的魔性、刀意都在战慄,就像遇见了天敌一般。” 他的声音里有欣喜,更有震惊。 欣喜的是邪皇终於有了好转跡象,此行果然正確。 震惊的是——魔,本是无惧之物。 这世间,怎会有东西让它恐惧到如此地步? “轰!” 一声巨响撕裂空气。 在眾人惊愕注视下,那个曾煞气冲天、如凶兽临世的第一邪皇,竟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没人来得及反应。 下一瞬,邪皇的眼眸骤然开启。 这一次,他的眼神清明如洗,再无半点混沌,显然已彻底恢復神志。 “邪皇!” “老傢伙!” “邪皇伯伯!” “师父!” 四人依次出声,语气中皆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可邪皇並未回应任何一人。 他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正对著顾天白所立之地。 “那……是什么刀?” 他的声音乾涩,仿佛砂纸摩擦而出。 刀? 眾人皆是一怔。他们根本未曾察觉有刀光闪现。 但此处之人皆非庸手,更有数位刀道巔峰强者,心念微动,便已感知到某种深不可测的存在。 顾天白唇角微扬,轻轻一笑,这才缓缓开口: “非人非鬼!亦神亦魔!” “以杀证道,以魔立身,却藏神性於骨血!” “此乃修罗!” “血海升腾之日,便是修罗降临之时!” 第二刀皇低声呢喃:“六道中的修罗道?这究竟是何等刀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仍跪於地上的邪皇,脑海里却瞬间浮现方才那席捲天地的血浪狂潮。 还有那血海深处,一闪即逝的赤红莲华。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瞳孔深处掠过一抹罕见的惧意。 他那几乎凝实成形的魔刀意境,此刻竟如受惊幼兽般蜷缩在丹田之內,不敢稍动! “呜——” 苍茫大地上,號角声滚滚迴荡,似从远古传来。 漫天尘土腾空而起,遮蔽云霞,天地为之变色。 “咚,咚,咚!” 那踏地之声不再似马蹄,倒像是九天落雷,步步震魂。 大地仿佛在战慄,山河亦为之动摇。 在了结邪皇一行人的纷扰之后, 顾天白未作片刻停留,立即挥师北进。 至於邪皇等人,並未离去。 对邪皇而言,顾天白那一刀,不只是压制魔性,更是將他自深渊拉回人间。 唯有亲歷者才懂,那种眼睁睁看著自己屠戮万物、毁尽一切却无力阻止的绝望。 如今枷锁断裂,光明重现。 如同枯井逢雨,如同永夜见星。 他怎会再愿回到那被刀意支配的岁月? 但他並未隨行左右。 顾天白只简短交代几句,便命他赶赴顾惜朝驻地。 一位顶尖高手坐镇前线,远比陪在身边更有价值,也是为大局布下的关键一子。 邪皇启程之时,猪皇放心不下,也悄然同行。 刀皇则留驻原地。 虽旧怨渐消,情谊回暖, 可毕竟爭锋半生,彼此之间仍有无形的距离。 刀皇望著眼前的两个人,心中泛起一阵厌烦。 顾天白却毫不在意这些琐碎情绪。 在他的调度之下,大军迅速分作三路,如猛虎下山般扑向北莽腹地。 右翼主力为白袍军,步骑协同,共计八万人马,直取锦西与锦东两州。目標明確——彻底吞下辽锦全境。 原定以五万兵力攻占锦地,但顾天白反覆思量后,又增派三万。 锦西、锦东横列侧翼,地理位置极为敏感。 他不容许任何闪失。 然而从先前探报来看,北莽早已对此区域有所鬆动,守备空虚。两地的抵抗预计不会太强。 多添三万,只为確保万全。 一旦拿下锦地,再连同橘子洲形成呼应,便可与两辽连成完整防线。 进可长驱直入,退亦有屏障依託。 此路胜负,关键在於速度。 因此顾天白將风字白袍军投入其中。八万大军中,骑兵居多,步卒辅之,疾驰如风。 这里需稍作说明。 顾天白麾下有风、林、火、山、雷、阴六部。除“阴”字部较为隱秘外,其余五部对外皆称常驻一万兵力。 但这只是表面说法。 多年征战不断,若仅靠一万之数维持战力,显然难以为继。 实际上,每部除了一万正编之外,尚有两万后备力量。 这些人同样接受严苛训练,隨时可补缺额。 故而风、林、火、山、雷五部,实则各具三万精锐,总计十五万人马。 正因如此,顾天白才能一举调动三十多万大军压境。 左路则由山字重甲营领衔,八万人马压向龙腰一州。 此地南北狭长,形如巨肾,因而得名“龙腰”。 北接北莽南都南京城,南邻北凉幽州,西连姑塞州——正是此次战事的起点。 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正因为如此,顾天白特派以防御著称的山部出击。这支军队以步兵为主,骑兵策应,稳扎稳打。 龙腰乃大州,无论北莽还是蒙元,都不会轻易放手。 相较右翼,左路面临的挑战更为严峻。 余下主力,则由顾天白亲自统率。 大军一路向北,锋芒直指南京城。 这是首战中最关键的一环,也是最难攻克的目標。 那座城池,由北莽大將种凉镇守,乃是敌方第二都城。 南京城地位特殊,不仅是交通枢纽,更是王庭意志的象徵。 北莽已决意死守,种凉亦布防严密。 一场恶战,不可避免。 南京並非孤立无援。 在其两侧,鹿茸与飞狐两座城池遥相呼应,形成稳固的三角之势。 西有龙腰州为倚靠,东有西河州作屏障。 一旦战事拖延,两州兵马可迅速驰援,补入战场。 更为关键的是,南京之北,横亘著北莽最为雄峻的山脉——提兵山与柔然山。 那一带山势陡峭,路径隱秘,密林深谷交错纵横。 任何试图绕行后方、实施围困的军队,都將面临重重险阻,稍有不慎便可能全军覆没。 正因如此,种家军才敢据守此地,毫无退意。 在侧翼未被击溃之前,敌军若想夺城,唯有正面强攻一途。 而世人皆知,正面破城,是战场上最艰难的选择。 即便是一座如虎头城般的小型要塞,北凉也曾在此损兵折將,蒙元大军苦攻多日,仍未能得手。 第75章 进攻大宋的关键支点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75章 进攻大宋的关键支点 南京城楼之上,一名身披厚重鎧甲、面容冷峻的男子佇立不动,目光如铁,凝视远方。 他是种凉。 自奉命镇守南京以来,他便將帅帐设於城头,昼夜不离,宛如钉入城墙的一根铁桩。 “轰!轰!轰!” 一声惊呼划破空气。“父帅,他们到了,来得好快!”说话之人是种檀,种凉最器重的儿子,也是种氏一族寄予厚望的继承者。 隨著这一声喊,整段城墙上的士兵纷纷抬头,望向天边。 远处,一股汹涌的洪流正以摧山裂地之势疾驰而来,地面震颤,尘土冲天。 但真正令人心神剧震的,並非这浩荡军势,而是洪流前端那面迎风招展的大旗。 “是……是『顾』字旗!” “难道……顾天白亲自来了?” 就在顾天白率军北进,直扑南京之际。 北莽西部,一片深陷群山之间的巨大山谷中,营帐连绵如海,密布山坳。山谷中央,一座通体赤红的狼首大帐巍然矗立,帐顶飘扬著黑纹苍狼旗。 帐內,十几道身影围坐一圈。人数虽少,却似藏匿著千军万马的杀气。 血腥味瀰漫空中,仿佛刀刃尚在滴血。 居中而坐者,更是令人不敢直视。 他身形魁梧,眼神如刃,双瞳深处似有苍狼低吼。 那股混杂著暴戾、野心与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此人正是蒙古帝国真正的主宰,被称为一代梟雄的铁木真。 环绕在他周围的,正是令天下胆寒的蒙元十三翼。 “大汗。” 一声低语响起。铁木真猛然抬首,声音如冰:“可是忽必烈传来消息?” “並非如此。”那人摇头,“是锦辽出事了。” 铁木真眉头一沉,目光骤冷。 锦辽之地,在他的布局中占据著举足轻重的地位,乃是绕道进攻大宋的关键支点。 日后更有望以此为基,挥师南下,直指大隋腹地。 这正是此次出征的核心意图之一。 见铁木真眉头微蹙,身旁之人立即察觉气氛有异,不敢迟疑,连忙稟报: “数日前,盘踞两辽的顾天白部突然北进,已占据橘子洲。” “取地图!” 铁木真一声令下,声音如雷贯耳。 地图迅速铺开,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辽锦区域。 “呵,顾天白……不愧是冠军侯,竟如此果决地拿下橘子洲,莫非他已洞悉本王的全盘谋略?” 他朗声大笑,可熟悉其性情的人都清楚,这笑意越浓,怒意便越深。 “绝无可能!我军行踪隱秘,从未显露意图,顾天白不过一介后生,如何能识破?就连朝中诸多重臣,至今也不知大汗真正所图!” “依我看,他此举应是为了牵制我军主力,解北凉之困,实乃围魏救赵之计。” “荒谬!” 铁木真猛然断喝。 “若天下將领皆如你等这般愚钝,那顾天白一人便足以横扫千军。” “倘若真是为了援救北凉,他当出兵幽州,或突袭龙腰孤塞,亦或悄然输送兵力至凉州前线——哪一样都比贸然抢占橘子洲高明得多。” “那……大汗以为,如今该当如何应对?” “应对?” 铁木真冷哼一声,“眼下战局已变,纵使顾天白闹得再凶,我们也只能按原计划行事。” “眼前要务,仍是先灭北莽。至於锦辽,就让他占去便是。” “待我踏平北莽王庭,回头再与他一战又有何妨?这场征战原本沉闷,如今多了个像样的对手,反倒添了几分兴致。” 此言一出,帐中眾人顿时热血沸腾。 “大汗,末將愿为先锋,定取北莽女帝首级,献於帐前!” “不,大汗,此地距北地城仅数百里,末將率精骑疾驰,三日內必破其城池!” “大汗,派我出征!” 呼声此起彼伏,爭先恐后。 铁木真却悄然敛去笑意,眸中掠过一丝黯然。 昔日麾下十三翼,金刀高悬,威震四海。 四杰——木华黎、博尔朮、博尔忽、赤老温,智勇兼备,名扬天下; 四子——朮赤、察合台、窝阔台、托雷,皆能统帅一方,独撑大局; 四獒更是驍勇无敌,个个堪比猛虎。 更有一位郭靖,金刀駙马,武艺超群,谋略深远,堪称十三翼之魂。 然而岁月无情。 诸子之中,窝阔台与托雷早已离世,察合台重病臥床,未能隨军。 四獒之首哲別,因与郭靖情同手足,自其叛逃之后心灰意冷,悄然归隱。 曾经铁血雄师,如今只剩残影。 那三头恶犬般的將领,已有二人命丧黄泉,皆是郭靖在动乱中亲手斩杀。 更令人震动的,是郭靖——那位曾被赐予金刀、迎娶公主之人,竟转身离去,背弃旧主。 若非四杰仍立於阵前,铁木真依旧坐镇中军,昔日威名赫赫的十三翼,怕早已沦为传说。 虽有人离去便有人补上,可新来者与当年那批悍將相比,相差何止千里。 “闭嘴!” 一声怒喝如雷贯耳,铁木真双目如炬,打断了帐內纷杂之声。 “北莽看似鬆懈,但北帝城乃其王都,岂能轻取?” “城中精锐云集,坚不可摧。” “久攻不下,四方援兵必至,我们將陷入重围。” “所以,集中全力直扑北帝城,乃是死路一条。” 他未等眾人回应,立即下令。 “传我军令,十三翼分作两军!” “左路由木华黎统帅,博尔忽、博尔朮、赤老温隨行,向北进发,目標宝瓶州。” “右军由朮赤统领,窝阔台、察合台、托雷三家子弟同行,南下攻取金蝉州。” “先拔掉北帝城左右两翼的屏障!” 如同顾天白一般,铁木真也选择了三路並进之策。 三支大军如利刃出鞘,从不同方向朝北帝城压去,势如狂澜。 “余下兵力,由朕亲率!” “记住,速度要快,出手要狠,莫被沿途金银女色乱了心神。” “你们心中只许有一个字——杀!不惜一切代价杀到北帝城!” 话音落下,一股狂暴的气息自他体內爆发而出,仿佛风暴降临。 “去吧,带著你们的战士,让十三翼的名字再度响彻大地。” “也让北莽,让天下听见——我铁木真,回来了!” 声音如滚石奔雷,自高岗炸开,穿越旷野,迴荡在无垠大地之上。 “顾天白!” “顾天白来了!” 南京城头,风猎猎作响。 第76章 休想破城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76章 休想破城 一面“顾”字大旗破空而来,在阳光下猎猎翻飞。 每一个北莽士兵的心,都像被乌云笼罩。 那面在空中摇曳的旗帜,仿佛天穹坠落,缓缓压下。 这些年来,凡顾天白所至,北莽无不溃败。 他的名字,早已深入牧民之心,连草原上的孩童听到,也会停止啼哭。 上一月,他率玄甲铁骑自两辽入境,一路横扫北莽腹地,血染草原,尸横遍野。 那股腥风至今未散,恐惧仍在蔓延。 对北莽而言,顾天白不是將军,而是梦魘,是足以令天地变色的存在。 此次女帝命种凉镇守南京。 身为统帅,种凉自然清楚眼前局势的沉重。 隨行的將士们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只当是从北方南下,进驻南京城,不过是一次寻常的移防任务。 谁曾想,抵达城中尚不足数日,敌情便已迫近。 远处烟尘翻涌,马蹄震地,那迎风招展的將旗,赫然写著一个令北莽全军闻之色变的名字。 “顾……顾天白!他来了!” “是那个煞星!真的是他!长生天在上,请护佑我等!” “连拓拔將军都败在他手,我们如何能敌?” 剎那间,无数士兵面如土色,脚步凌乱,士气几近崩塌。 种家父子见状,脸色骤然阴沉。 尤其是种凉,面容扭曲,黑脸泛青,眼中怒火几乎喷薄而出。 接令之初,他便料到此战艰难。 毕竟江湖有名,沙场有跡。 北莽猛將如云,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威名? 可自从顾天白横空出世,这些年无论哪一场战役,北莽上下竟无一人能在其手中撑过十回合。 此人岂止难缠,简直是梦魘。 可种凉万万没想到,顾天白的威慑竟能至此。 人未至,旗先临,己方军心已摇摇欲坠。 若非身处坚城之內,恐怕已有溃逃之象。 “啊——!” 种凉猛然仰头咆哮,体內真气奔涌,声浪如潮,席捲四面城楼。 “全都闭嘴!” “你们可是种家铁军!是我带著你们踏平八百里荒原的兄弟!” “如今不过听了个名字,见了面旗帜,就嚇得魂不附体?” “这样的胆魄,配得起『战士』二字吗?” 他的双眼已布满血丝,若非四周惊乱者太多,刀早已出鞘,血早已落地。 一支未战先怯的军队,哪怕守在铜墙铁壁之中,也形同虚设。 传回王庭,必成笑柄。 在种凉的威压之下,眾人渐渐噤声,但眼神中的恐惧仍未散去。 那不是敬畏,而是根植於过往惨败的本能畏惧。 “诸位不必惊慌。”种檀终於开口,“此行並非与顾天白决一死战。” 他语气沉稳,目光扫过眾人,“我们的使命,是守住南京城。” “此城高耸坚固,又有飞狐、鹿茸二城遥相呼应,形成三方之势。” “哪怕顾天白真有通天本领,也休想轻易破城!” 这一番话落下,军中气氛才逐渐回暖。 种凉暗自鬆了口气。 若再无人稳住局面,这场仗还未开打,便已输了一半。 “干得漂亮,檀儿!” 种凉凝视著眼前这个最得意的儿子,眼中满是讚许。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这些將士如今已不堪再战,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彻底瓦解。” “可城外不能空著。” “飞狐与鹿茸不过是小城,守军稀少。” “顾天白若要南下取南京,必先扫清这两处据点,否则两翼始终受制於我们。” “但我们岂能坐视不理?” “眼下军中唯有我那一万亲兵尚存斗志,士气未墮。现在,我把他们交给你。” “你带他们在外周旋,伺机而动,牵制敌军侧翼,逼其不敢轻举妄动。” “末將领命!”种檀抱拳应道。 “去吧,万事小心。”种凉轻轻摆手。 话音未落,种檀转身离去的剎那—— 一声悽厉的號角划破长空。 紧隨其后的,是震天动地的战鼓声。 “攻了?这么快?顾天白连喘息都不要,直接动手?” 那鼓声如雷贯耳,种凉心头猛然一沉。 他未曾料到,对方竟如此迅猛。 大军刚至,不足一刻,便已全面压上。 惊愕之余,怒火也在胸中翻腾。 这分明是对他赤裸裸的蔑视。 与此同时—— 在猎猎招展的“顾”字大旗下, 顾天白立於阵前,手扶刀柄,目光如冰,遥望前方三座错落排列的城池。 他身前,一支军队已然列阵完毕,杀意冲天,气势如焚。 “出发。” “谁能率先登上南京城,或者封六部,建制立营!” 他声音冷硬,抬手一挥。 剎那间,大军如江河决堤,奔涌而出。 铁蹄踏地,烟尘蔽日。 南京城头,种凉瞳孔骤缩。 但只一瞬,他仰天大笑: “哈哈哈!世人皆言顾天白用兵如神,今日一看,徒有虚名!他竟敢以骑兵强攻坚城?真是荒唐至极!” “將军,你看!他们没打飞狐和鹿茸,直扑南京而来!” “好一个狂妄之徒!仅凭骑兵就想撼动我南京?连侧翼都不顾?” “莫非顾天白真当我北地无人?” “也罢,今日就由我亲手撕碎他的不败传说!” 种凉笑声癲狂,几近失控。 忽地,一名副將急声高呼:“將军,情形不对!” “嗯?” 种凉笑声戛然而止,眉头紧锁。 他环顾四周,並未发现异样。 骑兵不擅攻城,乃是常识。 便是昔日蒙元铁骑纵横天下,攻城时亦需步炮协同。 何曾见过这般蛮干? 南京城头,风捲残云。 种凉眯眼望著远方尘土飞扬的骑兵队伍,心中疑惑渐生。 他征战半生,从未见过如此打法——敌军尚未接近,便驱使骑兵直扑城墙。 按常理,应先以步卒开路,消耗守军箭矢与体力,怎会贸然让骑兵衝锋? “哈哈哈!”笑声从他喉间迸出,几乎压抑不住。 他盯著那面迎风招展的“顾”字大旗,旗影之下似有將领佇立。 若真是顾天白亲临,竟做出这等违背兵法之举,岂非自取灭亡? 骑兵撞上坚城,必如潮水拍崖,未伤敌先折损过半。 更何况南京城內屯兵数万,粮草充足,易守难攻。 想到此处,他心头一松。 哪怕这只是顾天白试探性进攻,也足以动摇其军威。 首战溃败,士气必挫,纵是传说中的名將,也难挽狂澜於既倒。 第77章 攻城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77章 攻城 更让他兴奋的是——倘若这支先锋正是顾天白赖以成名的玄甲骑或白袍军,一旦覆灭於城下,天下格局或將改写。而他种凉,也將藉此一役,名震八荒! 正思忖间,一名副將忽然惊呼:“將军!不对劲,那些人……不像是顾天白的兵!” “胡说八道!”种凉怒目圆睁,声如雷震。 帅旗高扬,主帅身影清晰可见,岂容质疑?若非战事紧急,此人早已人头落地。身为北地赫赫凶名的统帅,他向来以铁血立威,不容丝毫动摇。 可另一名將领仍颤声道:“您看清楚些……他们手中兵器杂乱,刀非制式,枪多木製。最关键的是——无人披甲!” 这句话如冰水浇头,种凉猛然一怔,目光疾扫而去。 果然,那群奔袭而来的骑兵,衣衫襤褸,有的穿粗布短褐,有的裹著破麻毯子。 手中武器五花八门,铁刀锈跡斑斑,长矛竟用树枝削成。 哪里像是精锐之师?分明是一群仓促集结的流民百姓! 顾天白治下两辽两州,素以军备森严著称。 其麾下玄甲骑通体重鎧,白袍军银鳞覆身,皆为百战精兵,装备齐整得令人咋舌。 传闻其背后藏有隱秘兵坊,打造出的器械远超当世,却始终无人能探其踪。 可眼前这些人,连最基础的皮甲都无,如何配称其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种凉瞳孔骤缩,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他忽然意识到——也许,真正可怕的並非这支军队,而是那个敢於用这般“兵马”打头阵的人。 “这……这……” 哪怕是种凉,也愣在当场,目光死死盯著顾天白,脑中一片空白。 “將军,您看,不只是骑兵,后头还跟著步兵,粗略估算,人数恐怕已有三万以上。” 种凉微微頷首,心口像是压上了一块寒冰,某种不祥的预感正迅速蔓延。 “杀!” “攻城!” “扎都鲁!” 话音未落,敌军前锋已逼近城墙百米之內。 一声声怒吼自衝锋队伍中爆发而出,整齐划一,充满野性。 当那句“扎都鲁”响起时,种凉与身旁將领皆是身躯一震。 那是北莽语。 能喊出这词的,只能是北莽人。 那么这支军队—— “將军!他们……他们是北莽兵?这怎么可能!” “从哪儿来的?国內从未有过数万大军叛逃的消息!” 几位副將双目圆睁,声音颤抖,满脸惊骇。 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眼前这支来势汹汹的部队,竟是敌国之军。 可若真是叛军,怎会毫无风声?三四万人的调动,岂能悄无声息? 相较之下,种凉心头猛然一凛,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些人,並非叛逃者。 极有可能,是顾天白早年俘获的战俘。 这些年,顾天白屡次征伐北莽,战功赫赫。战场上斩杀无数,活捉者更是不在少数。高丽亦有大批降卒落入其手。 传闻两辽境內诸多道路、沟渠、城墙,皆由这些俘虏日夜修筑而成。 想通了缘由,种凉却感到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望向远处那个静静佇立的身影,双眼赤红,嘶声咆哮: “顾天白,你竟如此狠绝!” “杀!” 几乎在他吼出的同时,敌军先锋已冲入五十米內。 “放箭!快放箭!” 可城墙上守军尚在震惊之中,不少人望著那些用母语呼喊衝锋的士兵,竟忘了动作。 直到种凉的咆哮撕裂空气,箭雨才终於倾泻而下。 前排骑兵成片倒地,鲜血飞溅,马尸横陈。 但诡异的是,这並未阻止攻势,反倒激起了更狂野的凶性。 许多步卒扑向倒下的战马,抱著残骸继续向前猛衝。 趁著骑兵拼死牵制,大批衣衫襤褸的步兵如潮水般涌至城下。 他们挥舞著简陋兵器,踩著同伴尸体,疯狂攀爬云梯。 “杀!” 种凉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已带沙哑。 望著那不断翻上墙头的人影,他只觉背脊发麻,冷汗浸透重甲。 他是北莽军中顶尖人物之一。 虽入伍不算久,却以雷霆之势崛起,成为军中砥柱。 带兵也好,习武也罢, 在整个北莽境內,能让种凉真正心服的人寥寥无几。 在朝中行走,能令他躬身行礼的,掰著手指数也就三人。 一是北莽女帝,二是拓跋菩萨,三便是他亲兄长——北莽大將军种神通。 其余之人,哪怕威名远播如南院大王董卓,他也从未正眼相待。 论武道修为,他是公认的魔道第二人。 就连拓跋菩萨都曾当面言道,此子天赋或许更胜於己。 虽为种家次子,但军功与实力早已凌驾於兄长之上。 这些年来,种凉纵横草原,所向披靡,世人皆惧其名。 至於谁能让种凉心生惧意?从来无人能担此二字。 可现在,他的脊背竟泛起一阵阵寒意。 不是因为顾天白。 顾天白至今未曾动过一步。 让他心头震颤的,是那些正在攻城的士兵。 他们的武器粗糙得近乎原始,连最简单的云梯都没有。 就是这样一群衣衫襤褸之人,面对城墙上刀枪齐备、弓弩森然的守军,竟无一人退缩。 一个接一个,用人肩作阶,用脊背搭路,往高墙之上攀去。 在种凉一声令下,滚油倾泻而下,圆木砸落如雷,巨石翻滚似山崩。 南京城墙已被鲜血浸透,红得发暗。 尸首不断坠地,在城根堆叠成丘。 可那些人依旧沉默著往上冲。 没有哀嚎,没有哭喊,甚至连痛呼声都听不见。 只有那一双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只有那一声声嘶吼著衝上来的身影。 这不是人间的军队,更像是从冥府挣脱锁链的恶鬼。 这是种凉脑中唯一能浮现的画面。 他知道这些人是顾天白收编的俘虏,有北莽旧部,也有高丽残兵。 可在北莽,从未有过如此不怕死的战士;在高丽,也从不曾见这般决绝之师。 他曾见过北凉铁骑,那支以“死战”为信条的劲旅。 可相比眼前这群人,北凉军也不过是凡俗之躯。 就在片刻前,他亲眼看见一名士卒全身被热油泼中,皮肉焦烂,血水横流,却仍张著嘴嘶吼,双手死死抠进砖缝,继续向上爬行。 那一刻,种凉仿佛跌入极北冰原,寒气由脚底直衝头顶。 “撑不住了,这样下去必败!” 他在心中咆哮。 第78章 还藏了一支骑兵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78章 还藏了一支骑兵 数日前抵达时,兵马齐整,粮草充足。 在他眼里,这座南京城固若金汤,宛如钢铁浇铸。 破城?从未想过。 可战斗刚起不到一个时辰,局势已如溃堤之水,不可收拾。 种凉忽然察觉到,南京城仿佛正在崩塌。 旁人或许难以置信,就连亲身经歷这一切的他,也觉得如同梦中。 顾天白並未设局,不曾用诈。 他选择正面强攻,毫无花哨。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甚至没有动用自己的主力部队。 仅凭四万俘虏,连基本攻城工具都未配备的四万乌合之眾,竟硬生生撕裂了南京的防线。 “立刻传令旗,通知种檀、飞狐与鹿茸两城,立即出兵,牵制顾天白左右两侧!” “所有守城將士,全力死战,决不能让敌军登城立足,胆敢后退者,当场处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命令刚落。 顾天白已敏锐捕捉到战场的变化。 “种凉在外还藏了一支骑兵?呵。” 他轻笑摇头,一万轻骑就想威胁侧翼,实在太过天真。 “左翼骑兵出动,彻底剿灭这支队伍。既然敢现身,就別想活著回去。” 隨后,他的目光扫向东西两侧那两座小城。 “飞狐,鹿茸……確实碍事。” 声音冷得像冰。 “那就一併剷除。” 话音未落,传令官已迅速挥动旗帜,將指令传往后方大军。 南京城墙上,种凉在下令之后,目光紧锁远方战场。 他从没想过,三城之中最坚固的主城,竟会最先陷入绝境。 四万人,不过是四万衣衫襤褸的降兵,竟能將十余万守军压得喘不过气。 如今只能寄望两翼支援,勉强维持局面。 他心中羞愤交加,却无计可施,唯有如此,才可能捱过今日。 正凝望著远方援军跡象时。 一声巨响骤然自飞狐城方向炸开。 “轰——” 种凉瞳孔骤缩,僵立原地。 紧接著,又是一声震天爆响,来自鹿茸城。 然后,仿佛有节奏一般,左右两城接连爆炸。 轰!轰!轰! 密集如雨点,不断迴荡。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不是战鼓。 因为飞狐与鹿茸,已在瞬间沦为火海。 远远望去,宛如两团燃烧的烈日,將夜空映成血色。 种凉沉默。 脸上没有任何神情。 他的意识彻底停滯,思维冻结,仿佛被抽离了身体。 喊杀声消失了。 爆炸声也听不见了。 身边的副將们像是从未存在过。 整个世界只剩一片虚无。 黑暗吞噬了一切。 “將军!將军!” 警报声接连响起! 伴隨著身体被猛烈摇晃,种凉终於从昏沉中惊醒。 睁眼瞬间,几张面孔映入视线,眼神里满是焦急与不安。 “情况如何?” 他来不及抹去额上冷汗,脱口便问。 心中尚存一丝侥倖,以为方才所见不过梦境。 副將开口,声音低哑:“將军,飞狐、鹿茸二城已失。” “失了?失了?失了?” 短短两字,如雷霆贯耳,在脑中反覆炸裂。 “荒唐!你竟敢谎报军情,动摇士气,该当何罪!” 种凉怒目圆睁,厉声呵斥。 可当他转头望向远方,两团冲天火光正熊熊燃烧,照亮夜空。 那一幕,无情地宣告了现实的残酷。 双腿骤然无力,整个人几乎瘫倒。 身旁副將迅速伸手,及时將他搀住。 “那是顾天白火部的攻城利器,看那威力,极可能是神机炮。” 副將语气发颤,低声说道。 “神机炮?这不可能!” 种凉失声叫出。 “此等火器唯大明所藏,数量稀少,顾天白怎会拥有?” 他长年驻守北地,从未与顾天白正面交锋,虽知其有六部之名,却未详察各部实情。 “纵使真有此炮,也绝难在顷刻之间毁掉两座坚城!” 他仍难以接受眼前事实。 副將神色同样凝重。两城覆灭带来的衝击,远不止防线崩塌那么简单。 南京两侧屏障尽失,军心亦为之动摇。 更令人胆寒的是那宛如天灾般的景象——烈焰腾空,城墙崩塌,仿佛天地震怒。 普通士兵目睹此景,无不心神俱裂。 “將军,顾天白旗下诸部各有专精:风、雷为骑兵,山部主力为重甲步卒,另有一支山部则混编步骑。” “唯有火部不同,主用火器,兼备步骑,战法独特。” “神机炮確为大明所有,但顾天白手中亦有此物,来源成谜。” “更有传言称,他所持之炮,威力犹在大明之上。” “只因此类火炮沉重难行,不宜远征,故此前甚少现身,多用於固守城池。” 副將缓缓道来,语调低沉。他曾隨种神通征战,亲歷过与顾天白对阵的战场,因而知晓內情。 可此刻,他心头的震撼,丝毫不亚於种凉。 眼前那炮火掀起的烈焰与崩塌,让所有人怔在原地。 如此摧枯拉朽之力,別说南京,便是铁铸的城垣也难以倖免。 “將军,我……我们退吧!敌军已上城,飞狐鹿茸断了,南京守不住了!” “闭嘴!你想让本將弃城而逃?你以为我不敢斩你?” 远处,两座城楼在火光中倾塌,顾天白立於高坡,唇角微扬。 正如城头守將所料,他动用的正是火部神机炮。 可这炮的真实威力,其实远未达到毁城之境。 自当年在两辽设立火字部以来,他对火器的钻研从未停歇。 身为穿越而来之人,他深知热兵器一旦成熟,足以顛覆整个冷兵器时代的格局。 但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仿佛从规则深处便压制著火器的发展。 多年投入,成果寥寥,所制之器不过略优於大明旧物。 方才能瞬间瓦解两城,靠的並非火炮本身,而是早年布下的暗棋。 此前他率玄甲骑横穿北莽,並非只为袭扰。数年前,灭北莽的计划已在心中落定——锦辽、南京,直至整个草原帝国。 而在所有城池中,北帝与南京最为关键。 那次出征,他故意引动各路守军集结,与此同时,阴字部密探悄然潜入这两座重镇。 隨后数月,火药被分批埋藏於城墙根、粮仓下、箭楼侧,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引爆全城。 “走。” 第79章 难道北莽真的要亡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79章 难道北莽真的要亡了? 顾天白提起长刀,笑意淡淡: “帅帐前移,隨我入南京。” “什么?” 此言一出,四周副將皆惊,就连身旁两位女子也目光骤凝。 “大帅,敌军仅占一角,城中主力尚存!” “此时进城风险太大,不如末將领兵先行清剿,待城內安稳,再请大帅入城!” “不必。” 顾天白轻轻摆手,神情从容。 在他眼中,南京早已是掌中之物。 不是从飞狐鹿茸被拔那一刻起,而是从他踏出两辽边境的第一步开始,这座城便註定易主。 种凉的种家军確有战力,兵甲精良,进退有度。 可在他看来,不过是待割的稻穗。 这一战,除火部放了几炮外,其余各部连刀都未曾出鞘。 “呜……呜……呜……” 號角低鸣,撕裂长空。 “噠,噠,噠” 铁蹄踏地,如雷滚过大地。 十几万大军齐步前行,那种压迫感,如同山岳倾覆,天地变色。 “种凉,还剩下一刻钟,立刻离开南京,否则你和你的种家军,全都会葬身於此。” 城墙上,顾天白的声音冷峻而清晰。 “休想!” 种凉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撕裂空气。 顾天白不再多言,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如同宣判命运。 “將军!將军!” 几名副將扑上前,死死拽住种凉的鎧甲。 眼前的局势已无需多言,再战,唯有死路一条。 “將军,请您三思!城中將士,可都是种家的血脉与根基啊!” 这句话落下,种凉的身体猛然一震,仿佛被利刃刺穿。 他咬紧牙关,怒声质问:“顾天白,我儿种檀何在?” “我的帅旗立在此地,南京城外,不会再有站著的敌手。” “顾天白——我定要杀你!”种凉仰天嘶吼,声音中满是绝望与仇恨。 “三声之內不退,格杀勿论。” 沉默如铁。 风捲残云。 “撤!” 种凉咆哮出令,鲜血混合泪水,从眼角汹涌滚落。 “大帅,为何放他们走?十万溃军,毫无斗志,一掌便可覆灭。” “败犬奔逃,不必费力追杀。让他们北上去碰铁木真,也算废物利用。” 当顾天白率军昂然入主南京城时, 北莽北方,天地变色。 马蹄踏破长空,尘烟蔽日,杀声震野。 战火如狂潮,瞬间吞噬了北莽半壁苍穹。 若有旅人此时踏入北境, 所见之景,必將令人魂飞魄散。 无边草原早已不见青翠, 满目赤红,尸横遍野,沟壑尽染。 这般浩劫,岂能无声? 战报如雪片般飞出,快若雷霆,传向四方。 连空中盘旋的信鸽,都似被血腥惊扰, 羽翼扑闪之间,犹带颤慄。 离阳,太安城。 天际初露微光。 数骑快马已衝破晨雾,直奔皇城。 与此同时,信鸽如雨点般自高空坠落。 “急报!” “紧急军情!” “前线八百里加急!” 城中百姓尚在梦中,便被喧囂惊醒。 “又来急报?莫非……北凉再败?” 这些日子,北凉的消息早已传遍街头巷尾。 而每一次传来,几乎皆是噩耗。 震惊之余,人们也渐渐麻木。 但心底的不安,依旧如影隨形。 “唉,徐驍终究老了,仗越打越糟。” “你说……北凉要是真丟了,蛮族会不会一路杀进中原?” “怕什么!冠军侯还在!只要他在,何惧胡虏?” “对!有他在,谁敢南下一步?” “说得对,依我看,早该让冠军侯去凉地指挥。什么大柱国,如今根本挡不住敌人,不如直接把北凉也交给侯爷,整条边防线都归他管,异族再不敢南下一步。” 街头巷尾的议论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太安城內人声鼎沸。 皇宫深处,气氛凝重。 赵惇早已端坐於殿上,神色肃然,双眼紧盯宫门。身旁几位重臣列席而立,无人言语。 “战报送到了!” “念!” 赵惇挥手急促,额角微现汗意。这些日子,他夜不能寐,唯恐边境传来不可收拾的噩耗。 “是。数日前,蒙元铁木真率十三翼大军突袭北莽,势如破竹,转瞬横扫半壁江山。其军分三路推进,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北莽宝瓶、玉蝉、金蝉三州相继失守。” “另据急报,冠军侯顾天白数日前亲率两辽三十万兵马北进,连克橘子、锦西、锦东,继而在南京城外击溃种凉主力。南京已入侯爷之手,其麾下山部亦已深入龙腰州腹地。” 满殿寂静,眾人面面相覷,几乎难以相信耳中所闻。 多年来,战火始终局限於北凉一线,所有人目光皆繫於此。可谁曾想,战局竟在一夜之间翻转——北凉尚在苦守,北莽却已濒临瓦解! 北莽版图不过九州二城。姑塞州早前已归蒙元,如今铁木真又夺三州。南方,橘子、锦西、锦东、龙腰及南京皆落於顾天白之手。 九洲之中,仅余西河与北帝城仍属王庭掌控。其余疆土,南北尽陷,一归铁木真,一归顾天白。 “这……难道北莽真的要亡了?” 赵惇喃喃出声,眼中满是震惊。这个曾让离阳寢食难安的强国,竟在短短时日之內崩塌在即。 不止他一人惊愕,殿中诸臣无不面色发白。 “北凉战况如何?”张巨鹿猛然起身追问。 “尚未有新报,忽必烈仍在猛攻不休。” “但冠军侯部將顾惜朝已率二十万大军自幽州入莽,极可能奔赴北凉前线增援。” “什么?!”赵惇猛地站起,声音陡然拔高,“二十万?顾天白自己带走了三十多万,哪还有二十万可调?” “回陛下,此军由淮南抽调五万,卢生象统率十万联军,另加河州旧部两万、新卒三万,合计二十万,已启程北上。” “你说什么?”赵惇浑身一震,怒目圆睁,咆哮如雷,“顾天白究竟意欲何为?淮南王、卢生象,为何听他號令?” “咳咳,陛下,按理说,冠军侯確实有权调度驻军,此举並无逾矩。”张巨鹿轻咳几声,缓缓开口。 赵惇几乎脱口而出斥责,喉咙滚动了一下,终究將怒火咽了回去。 可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却无法平息。 两辽三十万兵力,如今又增二十万,加上各地零散守军,顾天白掌控的兵力极可能已突破六十万大关。 这个数字,光是念出来都令人脊背发凉。 第80章 无耻之徒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80章 无耻之徒 再看疆土——两辽、一河,如今连半个北莽也纳入囊中。顾天白脚下,已是近八州之地。 反观离阳,名义上十九州,实则呢?北凉四州不听號令,两辽早已易主,六王割据六州,所剩不过六州残局,且处处暗流涌动,难言太平。 仅从地盘而言,赵惇竟已被顾天白悄然超越。 至於军力,哪怕把所有姓赵的將领兵马尽数加在一起,也远远望尘莫及。 “传顾剑棠!立刻进宫!” 赵惇下定决心,从今往后,必须让顾剑棠留在宫中,寸步不离,同食共寢。 “报——” “启稟陛下,上柱国府来人稟报!” “顾大將军近日食慾不佳,数日前已离京,说是……说是……” “说是什么!”赵惇猛地站起,声音嘶哑。 “顾大將军说,他想去大宋和大明尝尝那里的饺子。” “啊——无耻之徒!!!” 天空之上,成群禿鷲盘旋不止,叫声悽厉如刀。 寒风如兽,在城头肆意穿行。 士兵三五成群蜷缩在墙边,有的紧抱卷刃长刀,有的倚墙闭目,似睡非睡。 但无论姿態如何,他们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 没有一人完好无损。 碎裂的鎧甲,裸露的伤口,还有那一双双空洞麻木的眼睛。 这支军队,早已不是铁血之师,而是一支残躯拼凑的孤军。 此地,正是虎头城。 歷经十日鏖战,城墙早已千疮百孔。 原本平整的城垛尖端,赫然裂开一道巨大缝隙。 裂缝周围,地面被鲜血浸透,匯成一片暗红水洼,黏稠得几乎凝固。 这里曾发生过怎样的廝杀,不言而喻。 稍有常识之人皆知,虎头城已至绝境。 崩塌,只在顷刻之间。 可诡异的是,这最后时刻,战场上竟一片死寂。 城外不见元军踪影,四周安静得如同坟墓。 若有人胆敢探头张望,便会发现—— 虎头城外,空旷如荒原。 当然,这么说也不全对。 並非一无所有。 城池以北,行过数百里荒原,一座孤耸的高台静立於苍茫天地间。 台上不见兵卒守卫,唯有一桿折断的铁枪深深嵌入石心。 枪尖贯穿一具躯体,悬於半空,仿佛被钉在岁月的尽头。 那是一名魁梧男子,身躯虽已僵冷,双眼却大睁,目光如炬,似有千军万马仍在心头奔腾。 杀意未散,即便魂归黄土,依旧令人不寒而慄。 若有旧识北凉风物之人在此,定会一眼认出—— 那残损的铁枪,正是徐偃兵隨身多年的兵器。 而被钉於高台者,正是北凉脊樑、世人敬称“第一人”的徐偃兵。他死了! 死於虎头城外,被敌手以铁枪穿身,示眾於风沙之间。 此讯若传回北地,必將震动四方。 因“徐偃兵”三字,並非仅属一人之名。 对知情者而言,他是北凉不灭的象徵,是刀山火海也换不来的根基。 如今,这根柱石竟断裂於此。 高台四周,尸骸零落,血跡斑驳,显然曾有人拼死抢夺遗体,终未能成。 “呼……呼……” 朔风捲地,呜咽如歌,像是大地为英雄送行的低吟。 虎头城內,一间陋屋依旧佇立。 屋中,徐驍缓缓睁眼,李义山正持勺轻餵稀粥,动作谨慎如抚古琴。 “义……义山,前线……如何?” 声音微弱,吐字艰难。 “无须忧心,战况虽烈,尚在掌控。陈芝豹坐镇指挥,徐偃兵亲临督阵,蒙元难越雷池。” “明廷已有动静,大军北进,直逼蒙境。” “大小姐已入河州,我方耳目难入冠军侯辖地,但以她的才智,加上局势危急,必能说动援军南下。” “那……便好。” 徐驍缓缓闭目,气息稍安。 但他未曾察觉,李义山垂眸之际,眼底掠过一片深沉的哀慟。 突然,门扉被猛地推开,一人疾步闯入,带起一阵尘灰。 屋內二人皆是一惊,待看清来者,方才释然。 来人正是徐风年。 他衣袍整洁,神色如常,仿佛未沾战火硝烟。 可当他望见徐驍枯槁之容,眉间仍掠过一丝隱痛。 “徐驍,你还撑得住吗?” “哈,小伤罢了,躺几日就生龙活虎了!”徐驍强笑应道,脸色却薄如纸灰,话音虚浮。 “那便安心养伤。” 徐风年点头,隨即扬起嘴角,语气一转: “先听个好消息吧。” 徐风年嘴角扬起,轻声道:“听潮亭下那位前辈,我已请出。竟是剑神李淳罡本人,谁能想到,王府之中竟藏著这等人物。” 话音落下,徐驍与李义山皆神色微缓,紧绷的肩头悄然放鬆。 “还不止如此。”徐风年眨了眨眼,笑意更深,“路上我还遇见一人,你们可愿猜上一猜?” “究竟是谁?” 显然,徐驍与李义山並无心绪去玩这等游戏。 “邓太阿,桃花剑神!”他朗声一笑,“他说是娘亲那边的亲戚,按辈分,还是我的舅父。” “好!真是天助我也!”李义山连声应道,“有此二人执剑在侧,蒙元高手不足为惧,虎头城亦能稍得喘息。” 徐风年点头回应:“先生安心,徐驍你也別忧。我即刻便去恳请二人,定要夺回徐偃兵的遗体。” 他语气坚定,豪情满腔,却未察觉李义山的脸色骤然铁青。 “什么——?” 一声怒吼如惊雷炸裂。 “偃兵?遗体?” 徐驍双眼圆睁,猛然从榻上直起身来,满脸不可置信。 徐风年被那目光盯得心头一颤,几乎后退半步。 徐驍並未看他,而是猛地转向李义山。 李义山垂眸不语,避开视线,指尖微微颤抖。 剎那间,一切已明。 “你……” 一字出口,鲜血如箭般自口中喷涌而出,染红衣襟。 “王爷!王爷快稳住!” “徐驍!爹——!” 与此同时,太安城深处,钦天监內。 那场惊世之战过后,齐炼华刀势席捲,三千练气士折损近半,楼阁倾颓,符纸纷飞。 然朝廷迅速拨款重振,钦天监渐次恢復秩序。 夜深人静,数名值守之人正依例推演星图,测算天机。 毕竟,他们存在的意义,便是替帝王窥探天意,辨吉凶,察国运。 当年白衣案之所以掀起血雨腥风,正是因为钦天监听星得兆——吴素腹中胎儿身负大气运,惹来杀劫。 今夜,星空突变。 第81章 难有安寧之日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81章 难有安寧之日 一颗明亮星辰剧烈闪烁,几息之间光华尽失,黯然隱退。 紧接著,一道赤红火球划破长空,拖著尾焰向北方疾坠。 整个监內,瞬间死寂。 “这……这是……” 有人失声惊呼。 老者凝望天穹,声音沙哑:“七杀星暗,將星陨落。大將亡矣。” 一名年轻弟子颤声问道:“师傅,可是离阳的將星?” “蠢货!”老者冷哼,“除了离阳,还能是谁?是你家不成?” “师傅,那颗星怎么突然变红了?”最小的弟子指著天边,声音里带著几分好奇。 老人原本正凝神望向西北,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雷击中。他没有回答,嘴唇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住夜空中的异象。 “將星坠落……在凉州方向。”他的嗓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其余几个弟子面面相覷,一人低声嘀咕:“北凉……难道是那位?” 话未说完,他自己先倒吸一口冷气,再不敢多言。 老人猛然转身,袍袖翻飞:“你们守在此地,一步不得离开!我要立刻入宫见圣上——国运有变!” 他脚步踉蹌,却走得极快,仿佛身后有鬼追赶。 几个年长的弟子脸色发白,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其中一人喃喃道:“七杀主將,唯徐驍当之……若真是他……” 剩下的话,被风吹散在夜里。 就在老人即將跨出门槛时,小弟子又拉住了他的衣角:“师父,天上那团红光,是不是火星啊?” 平时这孩子爱问问题,老人总耐心解答。可现在,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闭嘴!”他低吼一声,“看好你师弟,別让他乱走!” 语毕,人已冲入夜色。 可刚跑出几步,他忽然停下,缓缓抬头。 那一瞬,他的眼神涣散,整个人如泥塑木雕般定在原地。 “荧惑……守心。” 四个字吐出时,带著哭腔。 风卷著枯叶掠过庭院,无人敢应声。 小弟子仰头望著师兄:“师兄,『荧惑守心』是什么意思呀?” 师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那是帝王之星被火星所困……主大乱,主崩殂。” 小孩子眨了眨眼:“那就是要打仗了吗?”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望著南方天空中那颗诡异停驻的赤星,心头压著同一个名字——徐驍。 而帝星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帝星,难道是……” 年轻弟子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这般异象,凡人皆可意会,无需多言。 他们未曾察觉,远处佇立的师父身躯正剧烈震颤,仿佛寒风中的枯叶。 “不……不可能……这……绝无可能……我……” 老者唇齿打战,话语破碎不堪,旁人难解其意。 大弟子察觉异常,快步上前搀扶。 “师父,您怎么了?” 他边问边抬眼望天。此前他在屋內深处,並未得见天幕奇景。 目光触及星空剎那,他骤然失声: “两颗帝星?怎会有双帝临空?师父……” 老者猛然惊醒,一手掩住其口,厉声喝道:“住口!” 隨即再度仰首,凝视苍穹。 可就在那一瞬,方才骇人景象已然消散,如同夜雾悄然笼罩天际,遮蔽了星辰轨跡,也蒙住了眾人视线。 连“荧惑守心”的凶兆也不復存在。 只是老者心头隱隱发沉——那颗象徵离阳皇室的帝星,似乎比先前黯淡了几分。 “师……师父,我们……要不要稟报陛下?刚才那颗帝星,分明指向北方!” 大弟子战慄著指向北域。 “找死不成!” 老者怒目圆睁。 “你嫌命长吗?”怒吼之后,他贴近徒弟耳畔低语: “此等秘事,若上报朝廷,唯有死路一条!给我牢牢记住,今日所见,一字不得外泄。” 他在朝中行走半生,岂会不知利害。 天象所示何意,他心知肚明。 正因明白,才更不敢言。 若天象虚妄,无事发生,欺君之罪足以灭族。 若確有其事,则帝王必会杀人灭口。对那位君主而言,抹去几个钦天监小官,不过举手之劳。 “只上报將星出现即可。” “万幸今日当值者仅我师徒。” “你留下照看师弟们,务必叮嘱他们闭紧嘴巴,不可向任何人透露半句。” “待我去稟报后即刻返回,数日后我便称病辞官,带你们离开钦天监,远离太安城。” 与此同时,虎头城上空剑光撕裂夜幕,宛若流星交匯。 转瞬间,两道身影凭空立於城外高台。 一人裹著破旧羊皮袄,身形佝僂; 另一人手持一枝盛开的桃花,气度如渊。 正是离阳前后两位剑道巔峰人物。 老剑神李淳罡,与新剑神邓太阿。 “杀人后竟还如此糟蹋尸身,世人常说蒙元暴虐,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邓太阿声音低沉,语气中透出几分怒意。 李淳罡微微眯眼,缓缓摇头: “沙场拼杀,手段本就无所不用其极,倒也无需多言。” “只是没想到徐偃兵竟落得这般下场,实在令人嘆息。” 他轻嘆一声,目光凝在那隨风晃动的身躯上。 他曾於北凉王府闭关数十载,府中高手气息,皆难逃其感知。 徐偃兵虽未谋面,但那一缕剑意早已入心。 听闻此景,邓太阿神色复杂。一代强者,竟如此落幕,怎不令人唏嘘? “奇怪的是,这高台之下尸骨遍地,应是为抢夺遗体而亡之人。” “可如今四周空荡,竟无一名元军守卫?” 邓太阿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李淳罡点头附和:“的確蹊蹺。”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莫非元军內部有变?你我是否该御剑前往,一探究竟?” 邓太阿眼神微动,似有心动,却很快摇头: “不必了。蒙元大军连营千里,兵力数十万,纵然你我查明真相,又能奈何?” “况且这一路所见,北凉军势衰败,即便敌军生乱,他们也无力反击。” 他顿了顿,又望向李淳罡: “前辈尚未恢復巔峰修为,战力未必强过徐偃兵,若贸然深入……” 话音未落,李淳罡猛然抬头,眸中寒光乍现: “別说指玄,便是跌至一品,老夫执剑依旧可纵横天下!邓太阿,若你不信,大可试试?” “不必不必!” 邓太阿连忙摆手: “此时並非切磋之机,我们还是先將徐偃兵带回为要。” 李淳罡冷哼一声,收敛剑意,望了一眼仍在风中飘摇的身影: “也罢,先回虎头城。如今的北凉……怕是难有安寧之日了。” 第82章 幽州传来急报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82章 幽州传来急报 邓太阿沉默不语。 他所修乃杀人之剑,心如寒铁,近乎无情。 北凉存亡,与他无关。 吴素既逝,他唯一牵掛的,只剩她之子——徐凤年。 此次听闻边关动盪,他便即刻赶来,只为在生死关头,护那少年一命。 两人抬手解下尸身,隨即腾空而起,化作两道长虹,直掠虎头城方向。 剑光破空,在灰暗天幕下划出耀眼轨跡。 然而,虎头城內无人仰望。 没有欢呼,没有悲鸣,甚至连守城將士都未曾察觉天际异象。 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沉重、冰冷、哀伤的气息,如雾般瀰漫。 虎头城的西南一隅, 依旧是那间毫不起眼的土屋。 四周早已被军队团团围住。 士兵们鎧甲残破,却如铁铸般佇立,像歷经风霜仍不肯倒下的古树。 他们看似疲惫不堪,却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这是徐驍的贴身部曲,北凉军中仅次於大雪龙骑的精锐——白羽轻骑。 原本万人成军,如今只剩不到四千人列阵於此。 其余將士,早已埋骨於连天烽火之中。 队伍最前,站著一位银甲將军。 陈芝豹。 曾经白衣胜雪、被誉为“兵仙”的他,此刻狼狈不堪。 银甲布满裂痕,沾满泥污与血渍,仿佛在腐水里沉过数日。 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几乎贯穿胸膛。 他手中那杆名震天下的“梅子酒”,枪尖已然崩裂半截。 可他与身后將士,无一人在意伤痛。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盯在前方那座摇摇欲坠的屋子上。 屋內,三人静坐。 徐驍倚在床边,面色灰败,气息微弱。 但他的双眼,却越来越亮,像是將最后一丝光凝聚其中。 李义山见状,心头一紧。 他知道,那是油尽灯枯前的最后光芒。 “风年,过来。”徐驍低声道,声音沙哑却有力。 徐风年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父亲的手。 “別急,大夫马上就到,您撑住。” “闭嘴,听我说。” 徐驍猛地抬手制止,语气不容置疑。 “蒙元的目標不只是北凉和离阳……他们也对北莽动手了。” “否则,无法解释这些异动。” “他们还有一支大军,藏在暗处。” 徐风年怔住。 北莽与北凉本就敌对,蒙元若攻北莽,似乎与己方无关。 即便另有伏兵,眼前忽必烈的大军仍在,北凉危局难解。 徐驍看穿其心思,却已无力细说。 “顾天白!顾天白不会坐视北莽沦陷!” “他一定会北上阻击!” 话音未落,李义山忽然开口: “大王,幽州传来急报,顾天白的部队已经进入我境。” 徐驍闻言,眼中骤然迸发神采。 “对了,对了……” “不入凉州,反进幽州,他是衝著蒙元去的!而且目標只能是那一支隱藏的军队……能让他亲自出手的,唯有铁木真!”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转向徐风年。 “风年,你现在不必懂。” “但接下来的话,你必须记住。” 徐驍死死盯著儿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北莽大地必將掀起滔天战火!” “顾天白究竟会从何处落子,我无法断言。但这一战,將决定北莽的走向,牵动蒙元的命运,也直接影响北凉的存亡。” 徐驍稍作停顿,用力抬起眼帘,仿佛在凝聚最后的力气: “虎头城,必须继续坚守。” “可调幽州境內所有骑兵,连同铁浮屠一併集结前线。” “那幽州怎么办?”徐风年脱口而出。 “幽州已非中心,凉州才是北凉命脉!”徐驍语气急促。 “你只需死守虎头,静观其变。” “若顾天白得胜,蒙元之患自解,北凉亦可喘息。” “倘若他败了,你便可弃守幽凉二州,退至丰州与陵州。率残部自保之余,亦可放开元军南下之路,使其与离阳、与顾天白相互廝杀。” 徐风年目光微动,似有所悟。 而此刻的徐驍,早已无暇细察儿子神情。 他只知时间不多,恨不得將一生谋略尽数塞入徐风年脑海。 “前述乃最险之局,依我推断,未必真会走到那一步。眼下我要说的是未来之策。” “待局势稍定,你当立即遣使入太安城,向皇帝请婚,求娶隋珠公主赵凤雅。” “什么?为何如此?你从前不是极力反对这门亲事?况且,我对赵凤雅並无半分情意!”徐风年几乎失声。 “时移势易。”徐驍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 “北凉日衰,顾天白势盛,你唯有寻得靠山方可立足。与离阳结亲,是唯一出路。” “此举不仅能稳住北凉王位,更能借朝廷之力,抗衡顾天白。” “风年,自今日起,你便是北凉之主,再不能凭性而为。” 感受到父亲的手掌逐渐收紧,力道竟比往日更甚,徐风年只能重重应道:“我明白了。” 见此,徐驍眼中终於掠过一丝宽慰。 他缓缓抬手,示意徐风年俯身靠近。 “当年,我和你娘暗中为你安排了十名死士,只为护你周全。” “我所布六人,大多已悄然殉命。” “现在要说的,是你娘留给你的那四位。” “咳……咳咳!”话未说完,徐驍猛然剧烈咳嗽,血丝自唇角溢出,染红衣襟。 “別说了,先歇息吧,明日再讲。”徐风年声音颤抖。 “没时间了,听清楚。”徐驍咬牙坚持。 “你娘修炼的是七情之剑,此剑不伤体魄,专控人心。” “她最初最想掌控之人,並非旁人,正是桃花剑神邓太阿。” “你母亲未曾料到,邓太阿的剑道天赋竟如此惊人,短短时日便已登堂入室,连她自己都不敢轻易出手制衡。” “后来太安一战,她受了极重的內伤,七情之剑只得其四,无法再施展全数。於是她將残存的四道剑意分別封入四位死士体內,为你留下后路。” “唉……” 徐驍说到这里,喉头一动,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渭熊是你二姐,也是其中之一。我原以为无人能解她体內的剑印,可顾天白竟有手段破去那股剑意,让她脱离了掌控。” “什么?” 徐风年惊愕开口,却被徐驍低沉的声音压了下去。 他喘著粗气,眼神浑浊却执拗:“消息断了很久,等我知道时已经迟了。我只能启用另一人——青鸟,命她与魏叔阳一同护送脂虎前往河州。” 第83章 北凉的天……塌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83章 北凉的天……塌了 “渭熊擅谋略,青鸟具武骨,本该是辅佐你的左膀右臂,谁料二人皆遭变故。” “但这都不再紧要。我要说的,是剩下的两人。其中一个,甚至远在离阳之外。” “他们才是你娘亲手为你埋下的最锋利的刀。” 话音未落,徐驍颤抖著从怀中取出一只褪色锦囊,紧紧塞进徐风年掌心。 望著父亲枯槁的模样,徐风年心头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此时徐驍面色如灰,气息微弱,却仍咬牙支撑,不肯倒下。 额头青筋暴起,像蛛网般爬满太阳穴。 “风……风年……” “我在!我在这儿!” “天下大势动盪不安,谁也看不清明日风云。” “你要记著,北凉若能守,则守;若不能,莫要强留。” “一切以保全性命为先,切不可执著。” 说完,他艰难地转头望向门外,目光深远。 “陈芝豹虽性情孤傲,但为人有义,对你母亲更是敬重如生母。只要你不动其根本,他不会反。日后如何,你心中自有分寸。” “李淳罡和邓太阿,这二人绝不会害你,尤其邓太阿。” “但李老矣,邓亦难久留身边。你必须儘早寻得自己的倚仗。” 每说一句,呼吸便沉重一分。 旁人皆知,这是油尽灯枯之兆。 徐风年伸手想扶他躺下休息。 徐驍却猛然挥开,反手死死扣住儿子手臂。 “接回脂虎……若將来陷入绝境,无处可去……” “上武当。”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徐风年哭喊著点头。 “呃……呃……” 忽然间,徐驍全身剧烈抽搐,声音像是卡在喉咙深处,吐不出来。 原本苍白的脸迅速泛起青紫,眼瞳开始涣散。 “爹!爹啊!” 徐风年跪倒在地,抱著父亲的身体,放声痛哭。 徐驍的身体忽然一震,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吼声:“龙,顾!!” 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带著血与火的重量。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指向南方,指尖微微颤抖。 “爹,我懂了。”徐风年紧握他的手,“顾天白那边我会盯住,离阳不会轻易动,北凉的门,我守得住。” “啊……啊……” 徐驍嘴唇还在动,似乎有千言万语要涌出。 可喉咙只发出断续的气音,像风穿过枯井。 紧接著,一声沉闷的响动自胸腔传来。 那只曾握过刀、牵过马、拍过儿子肩膀的手,缓缓从徐风年臂上滑落。 “爹——!” “王爷——!” 徐成品的嘶喊与李义山的悲鸣同时炸开,撕破了城头的寂静。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风吹不动旗帜,人止住了呼吸。 那个踏著尸山血海走出乱世的男人,终究倒在了这片他守护了一生的土地上。 陈芝豹单膝触地,鎧甲与石砖相撞,发出沉重一响。 身后的將士一个接一个跪下,如秋林倒伏。 李淳罡刚入城门,肩扛徐偃兵的遗体,邓太阿立於侧后,两人脚步骤停。 他们听到了那两声哭嚎。 也明白了那哭声背后的终结。 徐驍死了。 “北凉的天……塌了。” 李淳罡低语,眼望四野。 整座虎头城仿佛被灰雾笼罩,连风都透著哀音。 哪怕不通兵事之人,也能察觉到军中悄然升起的一股狠劲。 那是因悲愤而凝聚的战意。 但李淳罡清楚,这股气撑不了太久。 徐驍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山,如今山崩,士卒心中的支柱也隨之断裂。 他不敢想接下来的日子。 若蒙元趁势压境,仅凭徐风年一人,如何稳住这残破河山? 忽必烈的铁骑从来不是易与之辈。 先前攻城已显疲態,却在最关键时收兵撤退。 李淳罡眉头紧锁,心中疑惑难解。 为何敌军突然止步? 莫非另有图谋? 他不知道,在虎头城以北数十里外,雁泣关前的荒原上,一场杀戮正在上演。 忽必烈的元军如黑云压境,刀锋所指,正是昔日並肩南下的北莽柔然骑。 洪敬岩尚未反应,已被蒙赤行、八思八、思汉飞三人围困於高丘之上。 他虽悍勇,却远不及徐偃兵那般通玄入神。 几招之间,蒙赤行一拳轰入其颅,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主帅陨落,群龙无首。 柔然骑如羔羊入屠场,尽数被绞杀於旷野。 鲜血浸透黄沙,残旗倒插泥中,无人收骨。 鲜血迅速浸透地面,短短片刻,泥土已被染成暗红。 虎头城依旧平静,无人知晓远方的纷爭正在上演。 城內的气氛沉重得几乎凝固。哀伤如浓雾般笼罩著每一个人的心头。 李义山立於阵前,目光沉稳;陈芝豹负手而立,神情冷峻。两人皆非寻常之辈,深知大敌当前,容不得半分迟疑。 徐风年双拳紧握,眼底布满血丝。在两位长者的低声劝导下,终於挺直脊背,强压心中悲慟。 他接连下达数道指令,字字鏗鏘。 幽州所辖骑兵尽数调动,一万铁浮屠即刻启程,所有步军火速集结,全军奔赴凉州,增援虎头城防线。 这是徐驍临终前的嘱託,无人敢违。 命令传出那一刻,消息如同狂风席捲荒原,瞬间传遍四方。 “徐驍死了。”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长空。 谁是徐驍? 在离阳王朝,哪怕乡野孩童也能脱口而出。 若说有人不知皇帝赵惇,尚可勉强相信。 但若有人说不知徐驍,那必是痴人说梦。 春秋年间,六国覆灭,江山易主。他曾率铁骑踏平江湖,掌兵镇守四州,威名震彻天下。 多少人夜不能寐,梦中仍见他提刀而来。 多少人咬牙切齿,发誓要將其碎尸万段。 也有人默默敬仰,称其为离阳柱石。 如今,这位擎天之柱轰然倒塌,陨落在虎头城外。 这一消息带来的震盪,远非“震动”二字所能概括。 倘若太安城中的老皇帝突然驾崩,举国虽乱,尚有继位之序可循。 可徐驍之死不同。 他的生死,牵动的是整个离阳的命脉。 “轰——” 消息所至,如地动山摇。 自北凉四州始——凉州、幽州、丰州、陵州——哭声、骂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一路向东,经雍州、益州,过雄州、豫州,终抵皇城太安。 凡听闻者,无不色变。 “徐驍……真的死了?这怎么可能!” “哈哈哈!该死!那个杀戮成性的老贼终於断气了,苍天开眼啊!”有人拍手称快,恨意难平。 “闭嘴!徐驍纵有千般不是,也是为国征战一生。人已逝,何必辱尸?”立即有人怒目相向。 爭论四起,谩骂与嘆息交织。 並非所有人都曾效忠北凉,但在世人眼中,生死已定,恩怨便休。 第84章 细作之事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84章 细作之事 更多的人却陷入了深深的恐惧。 徐驍一去,北凉由谁执掌? 往日他们或许不在意。 可如今,战火正燃。 北方蒙元铁骑如狼似虎,边关隨时可能失守。 主心骨却在此时倒下。 百姓如何能安? “天哪,蒙元大军真的要攻过来了,我们该如何是好?” “这地方离北凉太近,万一战火蔓延,咱们岂不首当其衝?不如儘早迁走,去太安城避一避。” “太安?真是可笑。” “连徐驍镇守的北凉都撑不住,你觉得其他地方的兵马能拦得住他们吗?” “逃到太安又能如何?早晚都是个死。” “难道就只能等死不成?” “未必。依我看,若真要避难,不如往两辽去。如今离阳境內,还能守住一方安寧的,恐怕只有冠军侯了。” “对!还有冠军侯在!那就这么定了,举家迁往两辽!” 消息如风般扩散,不少人心下一动,立刻收拾细软,带上家人,匆匆踏上远行之路,朝著北方而去。 南京城外。 一群身影立於荒坡之上,马匹静立,尘土未散。 领头之人正是顾天白,刚夺下南京不久,披甲未解。 北莽广袤大地上,经歷连番血战之后。 无论是铁木真,还是顾天白,仿佛心照不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双方竟在同一时刻按兵不动。 一时之间,整片北莽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 铁木真的大军驻扎原地,顾天白亦未再进一步。 北帝城內残部紧闭城门,勉强维持最后气息。 但谁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已在所难免。 顾天白麾下已聚六十万雄师。 蒙元一方兵力也几乎相当。 百万大军对峙,一旦交锋,天地都將为之震盪。 余波所及,山河倾覆,无人可免。 此时此刻,整个天下都在屏息凝视北莽。 一边是横扫漠北、曾令诸国噤声的苍狼铁木真。 一边是骤然崛起、战无不胜的新军神顾天白。 这般对决,堪称千年未有。 然而,站在南京城外的顾天白,神情却格外平静。 他远眺天际,身旁几位女子隨行,衣袂轻扬,宛如春游踏青。 “得得得——” 马蹄声由远及近。 “该是前线军报到了。”叶灵儿望著疾驰而来的传令兵,低声说道。 她不等吩咐,便迎上前去,接过密信。 “出事了?北凉有变?徐驍死了?” 见她瞳孔微缩,顾天白淡淡开口,语气中竟似早有预料。 叶灵儿深吸一口气,声音低缓: “没错,北凉传来消息,徐驍……已经死了。” 她心头忽然一阵空落。 恢復记忆后的她,对徐驍一家的恨意从未消散,刻骨铭心。 但她未曾料到,还未轮到她亲自出手復仇,徐驍竟已骤然离世。 “你早就清楚这件事?” “不过是推测罢了。”顾天白语气平静。 “惜朝传来消息,幽州军已有异动,且是全军调动。” “北凉这是打算弃守幽州,將兵力尽数调往凉地。” “若徐驍安然无恙,在非迫不得已之时,绝不会做出如此决断。” “北凉四州之中,幽州与凉州如同双心並立,战略之重远超丰、陵二州。无论失去其一,皆会令北凉根基动摇。” 说到此处,顾天白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 说实话,他也未预料到徐驍竟会死得这般迅速,这般猝不及防。 可他並未过多纠结,徐驍之死於他而言,並未掀起太大波澜。 “另外两封是什么?” 此时,顾天白注意到叶灵儿手中不止一份密报。 “是两封书信。”叶灵儿答道。 信件皆被密封,她亦不知其內容。 “书信?”顾天白微抬眉梢,“何人所寄?” “一封出自曹长卿,另一封……来自大明。” 此言一出,连顾天白眼神也为之一变。 曹长卿来信尚在情理之中,毕竟此前双方有过往来。 可大明方面却显得突兀。 莫非与他妹妹有关?又或者,是顾剑棠那位旧情人,悄然將讯息递到了他这里? 他心知肚明,自己挥师北上之际,顾剑棠早已悄然离开太安城。 如今,那人行踪成谜,连他也无法揣测其所在。 “先將大明那封给我,再替我看看曹长卿写了什么。” 顾天白隨意吩咐一句,隨即拆开信笺。 阅毕,他神情愈发古怪。 此信出自大明护龙山庄,落款正是铁胆神侯朱无视亲笔。 令他惊讶的,並非写信之人身份。 而是信中態度。 朱无视字里行间极为谦和,甚至透著几分恭敬之意,全然不似顾天白记忆中的那个傲世梟雄。 但顾天白明白,能让朱无视如此低姿態,必有缘由。 “看来,这位神侯对我有所图谋。只是,他究竟所求为何?” 他眸光微闪,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笑意。 隱隱中,他觉得此事或许与顾剑棠脱不开干係。 毕竟此前,对方曾多次提及朱无视之名。 “怎么了?曹长卿说了什么?” 这时,他察觉到叶灵儿脸上浮现出异样神情。 叶灵儿未语,只將信递了过来。 “真是好手段,曹长卿竟做起细作之事,倒真有他的。” 顾天白一瞥信纸,低声轻笑。 “徐驍快不行的时候,曹长卿竟在附近,亲耳听到了那几句话。” 顾天白低声念著,指尖轻敲桌面,眉梢微动。 “他本不该出现在那儿,偏偏就赶上了。” “北凉动盪,徐偃兵战死沙场,陈芝豹身负重伤,连番恶战耗尽气力。” “这才给了曹长卿可乘之机,悄然潜近,藏身於夜色之中。” “四大死士……四大死士……” 叶灵儿反覆默念这四个字,目光落在信纸边缘,仿佛能从中看出更深的痕跡。 她是其中之一,自然格外在意其余者的身份。 “剩下两个,你觉得是谁?” 她抬头看向顾天白,“是梧桐院里的红薯?还是陈芝豹?” “都不是。” 顾天白摇头,“红薯资质平平,难成大器,吴素不会把如此重託交给他。” “你和青鸟不同,你们是未来可用之人,而剩下的两位,必定能在当下为徐风年所用。” “至於陈芝豹……” 他顿了顿,“此人武艺高强,且暗修儒道,体內养有浩然之气。” “这种气息天生压制旁门手段,哪怕不是大儒,心性也极坚韧,不可能被轻易操控。” 话至此处,他抬手轻挥,像是拂去一缕尘埃。 “这些倒不重要。” “真正值得琢磨的,是徐驍临终前说的那几句话。” 第85章 佛门?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85章 佛门? “龙?顾?” 叶灵儿低语,声音如风吹帘。 “龙,多半是指离阳赵室。天下谁敢称龙?唯有帝王家。” “顾……应该是你。” “这是在提醒徐风年防备两方势力,或是另有深意?” 她语气渐沉,“可惜信里没再写下去,大概是李淳罡与邓太阿归来,曹长卿不得不退。” 她以为是听得不全。 实则不然。 徐驍的话,本就止於此。 当时站在床前的徐风年,也是这般思量。 “也许吧。” 顾天白眉梢微动,心中隱约觉得徐驍那番话另有深意,似乎还藏著什么未尽之言,或许与徐风年有关。 但揣测无据,终究徒劳。他很快便不再纠结於此。 “对了,还有一件事。” 叶灵儿忽然开口,语气略显凝重。 “最近在我们掌控的地界上,出现了不少生面孔,而且……” “穿的都是僧衣?” 顾天白冷笑一声:“这些光头,鼻子倒是灵得很。” “佛门中人?莫非是两禪寺来的?”叶灵儿眼中泛起疑惑。 阴字部眼下正为大战积蓄力量,对这些外来者仅限监视,並未追查根底,她自然也不清楚底细。 “呵。” 顾天白轻轻摇头。 “离阳与北莽境內,儒释道三家並存,可佛门早已不復昔日风光。” “离阳尊道,龙虎山为国教,道佛之间本就势同水火。朝廷与道门联手,多年压制佛门气运。” “昔日佛门三大圣地,两禪寺扎根北莽,烂陀山远走西域,采嘰佛窟几乎被连根拔起。” “北莽也好不到哪去。江湖气运被收归朝堂,佛道两家皆受钳制。但在女帝眼里,道德宗听话,佛门桀驁,自然更偏向前者。” “这些年,北莽佛门日子並不好过。” 叶灵儿点头:“那这些人,莫非来自境外?” 顾天白目光如冰,望向东边:“八成是从那边来的,至於出自大隋还是大宋,尚不清楚。” “过去,无论是离阳还是北莽,佛门都难有立足之地。” “他们纵有心振兴,也无力回天。” “二十八州之中,唯有北凉四州不排佛,反倒敬佛礼佛。” 他淡淡一笑。 这便是为何书中诸位佛门高僧皆与北凉交好。 龙树圣僧献出佛血,莲花和尚以气运熬汤,李当心借莲开佛国,就连烂陀山的六珠菩萨也在凉莽之战中出手相助。 並非他们多么青睞徐风年,而是放眼天下,只剩北凉还能容得下佛门一脉。那是他们最后的退路。 “如今局势不同了。北莽將亡,那些和尚嗅到机会,自然蜂拥而至。” 他抬眼看向北方:“北面蒙元之地,密宗根基深厚,萨迦派一手遮天。” “显宗僧侣休想踏足传法。佛门內部之爭,有时比佛道对立还要血腥。” 叶灵儿默然。教派相斗,向来白骨铺路,甚至胜过帝王爭位。 顾天白笑意更深: “眼下出现的,不过是一群探路的罢了,想看看我作何反应。” “只要我稍露接纳之意,后续便会如潮水般涌来。” “你若想动用佛门的力量,只需稍露风声,怕是各地寺庙的高僧便会纷至沓来,齐力对抗蒙元。” “那你心中又是如何打算的?”叶灵儿唇角轻扬,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她早从顾天白的语气里察觉到了一丝不悦,显然他对那些诵经礼佛之人並无好感。 “佛门?”顾天白眸光一沉,冷意浮现。 “为何如此反感?我记得你並未与他们有过正面衝突吧?”她微微歪头。 “听过二武一宗吗?”他漫不经心地拋出一句。 “自然知道。”叶灵儿轻轻翻了个眼,“上阴学宫的学生若连这都不知道,岂不是白读了史书?” 那三位帝王在九州歷史上赫赫有名——北魏武帝拓跋燾、北周武帝宇文邕、后周世宗柴荣。 他们灭佛之举毫不留情,与北莽或离阳那种缓慢驱逐的方式截然不同,乃是雷霆手段,斩草除根。 原本歷史中本有四位灭佛君主,但此界唐朝尚未来临,唐武宗未曾登场,唯余三人真实存在。 北魏源自北魏,前承十六国乱局; 北周脱胎於西魏,其根基可溯至北魏;而后周则是大宋之前的政权。 这三人都曾登顶天下,雄才伟略,却有一个惊人共性——皆在壮年骤然离世。 “你觉得是何原因?”顾天白低声问。 “书上说,因毁寺驱僧,触怒佛祖,遭了报应,病痛缠身而亡。”叶灵儿掩唇一笑,笑声里满是讥誚。 她向来不信这些神神道道的说法,只觉得史官写得荒唐可笑。 “莫非……真是佛门下的手?他们竟敢如此?”她收敛笑意,正色问道。 “有何不敢?”顾天白冷笑,“慈航静斋在大隋境內公然宣称『代天选帝』,你以为这只是口號?” “拓跋燾暴毙,宇文邕突亡,皆与静斋脱不了干係。北周末年,她们顺势扶持杨坚建立大隋。可惜杨坚並非易控之辈,立国之后立刻暗中联合魔门,反手压制静斋势力。” “至於柴荣……极可能是少林禪宗所为。后来赵匡胤夜半驾崩,烛影摇动,斧声隱约,背后或许也有他们的影子。” “原来如此。”叶灵儿喃喃道,“难怪如今各国皇室对佛门始终存有戒心,表面礼敬,实则疏远。” “光明正大地干预朝政,妄图操控天命,只要有人看得明白,便藏不住。”顾天白淡淡道。 叶灵儿点头:“一次可忍,两次可谅,第三次谁还能坐视?这些年佛门屡遭打压,也就不足为奇了。” “离阳朝廷处处设限,根源就在於恐惧。他们怕的不是香火,而是那藏於钟鼓之间的野心。” 他又补充一句:“更何况,寺庙广占良田,吸纳信眾供奉,財富惊人。凡是有志於天下的帝王,哪个不盯著这份银钱?” “那我们呢?”叶灵儿抬眼看向他,“眼下进入此地的僧人还不多,是否该提前设防,將他们拒之门外?” “北莽境內的佛门,尤其是两禪寺,我们得想清楚该如何应对。” 顾天白望了一眼北方的天际: “眼下不必急於定论。当务之急是铁木真。等平定了他,统一了北莽,再来商议佛门的事也不迟。” 停顿片刻,他又缓缓道: “佛门內部纷繁复杂,支脉眾多,不能一概而论。” 佛门虽为统称,实则派系林立。 第86章 若想决胜,大军势必北进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86章 若想决胜,大军势必北进 九州之內,各国皆有其踪影。儒、释、道三教並行於世,佛门自是其中之一。 可这“佛门”二字之下,藏著无数分歧,甚至仇杀。 密宗四大教派中,噶举与格鲁便因內斗衰败,如今几近消亡。 现存的密宗势力,主要只剩寧玛与萨迦两派。 八思八与金轮法王出自萨迦派,乃是蒙元倚重的宗教力量。 寧玛派则多分布於吐蕃、西夏、金、辽等地,与萨迦派对立多年,互不相容。 中原诸国,则以禪宗为主流,少林为其魁首。 另有如慈航静斋者,虽属佛门一脉,却无明確宗派归属,仅存於江湖之间。 “至於两禪寺……” 顾天白忽然轻扬眉头。 那是一个极为特別的存在。名为寺院,实则人丁稀少,核心唯有两人。 北莽虽看似由两禪寺统领佛门,但多数僧侣並非其门下弟子,只是借其威名立足罢了。 真正的两禪寺,不过龙树与李当心师徒二人而已。 “龙树修的是律宗,一生苦行,严守戒律。李当心虽近禪宗,所悟之道却是自成一家。” “这二人皆淡泊权势,尤以李当心最为通透洒脱。” 顾天白微微一笑: “只看他们日后是否懂得进退。若能识得大势,两禪寺未必没有存续之机。” 叶灵儿轻轻頷首,不再多问。 她早已察觉,顾天白对佛门格局早有盘算。 “那下一步呢?铁木真正在休整。” “我们呢?你准备从哪个方向出兵?” 她开口问道。 此前一路征战,几乎势如破竹,未遇强敌。 唯有攻取龙腰州时稍有波折,但隨著顾惜朝挥军北上,局势迅速瓦解。 如今全军整备已毕,隨时可再启战端。 最紧要的,便是確定主攻方位。 眼下所控之地,向外延伸,共有三条路线可供选择。 龙腰州以西,便是姑塞州,此地早已落入蒙元之手。 此处正是铁木真与忽必烈之间往来联络的咽喉所在。 若能攻下,等於扼其命脉,一击致命。 但危险也正源於此。 南有忽必烈,北有铁木真,皆可迅速调兵增援。 顾天白一旦深入,极可能陷入前后夹击的绝境。 生死一线,不言而喻。 向东则另有一途。 由锦京向西北进发,可抵西河州。 此地尚未失守,守备空虚。 北莽主力紧守王庭,无暇顾及边陲,抵抗必然薄弱。 然而此路亦非坦途。 行程遥远,途中儘是荒漠戈壁。 千里奔袭,水源难寻,方向易失,稍有差池便会全军迷失於沙海之中。 第三条路,是从南京出兵北上。 路程適中,既不必穿越敌军重镇,也不涉大漠险地。 看似稳妥,却仍有阻碍。 南京城外,横亘著一片连绵山脉——柔然山。 此山又称提兵山,与另一山脉相连,如巨龙盘踞,贯穿北莽腹地。 欲从此过,唯有翻山越岭,或绕行千里。 叶灵儿之所以发问,正是因为这条路上虽有天险,却未必无解。 她知道,顾天白心中或已有策。 顾天白久久未语,目光凝滯,望向远方山影。 风拂衣角,他静如石像。 叶灵儿默立一旁,不曾催促。 南宫僕射亦沉默不语,只静静注视。 “走!” 一声低喝,顾天白猛然翻身上马。 “什么?去哪儿?” 叶灵儿猝不及防。 南宫僕射眉梢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上提兵山。” “你疯了吗?” 叶灵儿脱口而出,声音陡扬。 提兵山何地?江湖皆知。 北莽五大宗门之一,山主第五貉,乃当世顶尖强者。 更关键的是,提兵山並非寻常宗门。 它与北莽朝廷牵连极深。 第五貉娶了董卓之女,权势煊赫。 传闻山中藏兵纳甲,实为军镇暗伏。 阴字部多次潜入探查,却始终未能摸清內部路径与驻军所在。 “你一人肩负数十万將士性命,岂能亲身犯险!” 叶灵儿怒目而视,双眉紧蹙,语气如刀。 “一旦落入埋伏,大局尽毁!” 风卷黄沙,马蹄未停。 顾天白背影笔直,仿佛已听见山巔战鼓。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其根源,提兵山三字既然立於北莽大地,便不会是无根之萍。” “第五貉此人声名赫赫,又与董卓结为姻亲,势力盘根错节。” “他手中掌控的兵力,断不可能单薄,粗略估计,少则数万,多则难测。” 叶灵儿目光如刀,直直落在顾天白脸上。 “你孤身犯险,若被察觉行踪,四面合围,如何脱身?”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失手,眼下这步步为营的局面会崩成何样?军队群龙无首,我又该立足何处?” 她语气冷峻,眉宇间杀气隱现。 这些时日,她温言细语,笑意常掛唇边,仿佛只是个陪在將帅身边的柔弱女子。 可她是谁? 她是徐渭熊——当年横扫学宫,独占大意湖,令所有弟子俯首称臣的狠角色。 “这般举动,实属不智。” 南宫僕射一向沉默,此刻也终於开口。 “哈哈!” 顾天白忽然仰头大笑。 “你还笑得出来?” 叶灵儿眼神一寒,怒意更盛。 “不必动怒,这种浅显的道理,我岂会不知。” “统帅之所以为统帅,便是因他不爭一时之勇,不入无谓之险,哪怕战场衝锋,也以全局为重。” “如今战局紧要,我怎会对三军不负责任?” 听罢此言,叶灵儿紧绷的肩头微微一松。 “但这一仗,提兵山確是命门所在。” “若想决胜,大军势必北进。” “西河州道远路艰,地形崎嶇,数十万將士跋涉而至,几乎难以成行。” “姑塞州则不同,得之可撼元军根基,但风险极大,一著不慎,满盘皆输,乃是生死一线的选择。” “如此决断,非同小可,即便是我,也不能轻下定论。” “更关键的是,拿下姑塞,虽能逼迫忽必烈陷入绝境,却会使我们离北莽王庭越来越远。” “届时铁木真在北方坐大,失控之患,恐难收拾。” 顾天白顿了顿,目光再度投向叶灵儿。 “你应当已明白,如今提兵山,已是我军胜负所系。” “必须儘快探明山势走向,找出可行军道,刻不容缓。” “否则,最终只能与蒙元划地而治,南北对峙,永无寧日。” 叶灵儿点头:“我懂你的难处,但你也……” 顾天白抬手制止。 第87章 闯入提兵山腹地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87章 闯入提兵山腹地 “阴字部的確精锐,却並非无所不能。” “眼下他们既要监视元军动向,又要兼顾离阳与北凉局势,北莽全境皆在其眼中。” “人力有限,纵然阴字部再强,也已疲於奔命。” “更何况,提兵山地形诡譎,层峦叠嶂,藏匿其中的一条隱秘通路,哪是轻易能寻得的?” 他轻轻摇头,目光沉静。 这场衝突爆发得毫无徵兆,才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他原本设想用一年打基础,稳步布局,待时机成熟便向北莽发起行动,三年內將其彻底纳入掌控。 那时阴字部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覆盖离阳与北莽两地绰绰有余。 未曾料到的是,蒙元势力突然插足,局势瞬息逆转。 如今阴字部本就需分散力量镇守广袤区域,资源已显紧张,再添一个蒙元搅局,压力更是雪上加霜。 “我並非要闯入提兵山腹地。” 顾天白语气平静,“只想亲自勘察地形。” “不识山势,不知水路,连方向都摸不清,谈何取胜?” 叶灵儿嘴唇微动,声音低了几分:“可是……” 话未说完,便被一阵笑声打断。 “提兵山的大军?”顾天白仰头一笑。 “若是在平野之上,被数万兵马围困,確实难逃险境。” “可前方是崇山峻岭。” “北莽倚仗骑兵,马蹄难攀陡坡;就算换成步兵,在这险峰之间也展不开阵型,又能奈我何?” 一番话说完,叶灵儿心头疑虑已然消散。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扬起下巴: “你要去也行,但必须带著第二前辈同行,安全不能儿戏。” “好。”顾天白痛快应下,嘴角含笑。 “那我这就回城通知他!”叶灵儿一拉韁绳,调转马首。 “不用。”顾天白抬手一拦。 叶灵儿目光一怔,满是不解。 顾天白只是轻笑,並未作答。 剎那间,一股磅礴刀意冲天而起,凝聚成一柄横贯虚空的巨刃,寒光凛冽,气势逼人。 叶灵儿与南宫僕射同时僵住,瞳孔骤缩。 可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那股气息已如潮水般退去,空中刀影转瞬即逝。 正当两人慾开口追问时—— 破风之声骤然掠过耳畔。 紧接著,一道洪亮嗓音炸响山谷:“谁在出刀?!这刀意……是顾天白?他遇敌了?跟谁动手?!” 语气中夹杂著焦急与警惕,仿佛利箭直射而来。 来者身影尚未落地,声势已至。 正是第二刀皇,自远方疾驰而至。 见此情景,叶灵儿和南宫僕射忍不住掩唇轻笑。 唯有站在一旁的第二梦翻了个白眼,满脸无奈。 她心里清楚得很——顾天白如今完全拿捏住了自家那位性情耿直的父亲。只要刀意稍露,老爹就像闻到肉香的狗,飞奔赶来,半点迟疑都没有。 提兵山,名义上是一座山,实则是一片延绵不断的山脉。 也有人称它为柔然山。 最初,这片连绵起伏的山野只有一个名字——柔然山脉。 它与西端相连的柔然平原同名,皆源於古老的柔然部族。 曾纵横北莽、声震四方的洪敬岩,以及他麾下那支最终覆灭於忽必烈铁蹄之下的柔然铁骑,便诞生於此地。 后来,第五貉在此立宗,创立提兵山。 久而久之,人们口耳相传,“提兵山”三字逐渐取代了旧称。 不少人开始以“提兵山”称呼整片山脉,反倒將“柔然山”淡忘了。 实际上,两者所指之地並无二致。 若细究起来,还是“柔然山”更为確切。 第五貉虽盘踞於此,其所建提兵山门派,也仅占据山脉一隅。 其余广袤山岭,依旧荒无人烟,险峻难行,寻常人根本无法涉足。 此刻,顾天白一行已深入柔然山腹地。 眾人皆身怀武艺,踏峰如履平川。 即便是其中修为最浅的第二梦,亦是出自名门,由第二刀皇亲自指点而成。 她虽未修习“断情七绝”,但根基扎实,战力非凡。 那些对凡人而言寸步难行的悬崖峭壁,在他们脚下不过是寻常山路。 “顾小子,你说那第五貉,真能使刀?” 身旁的第二刀皇一脸兴致,追问不停。 他被顾天白强行唤出,本应心生不悦。 换作往日,早挥刀相向,哪容这般驱使? 可如今的他,心中只掛念两件事。 其一,便是顾天白所修的“六道轮迴刀”。 至今为止,他只见过第一刀的风采。 其余五式藏於何处,早已让他心痒难耐,夜不能寐。 当初听闻顾天白在太安城与齐炼华交手时曾展露一刀,第二刀皇悔得几乎捶胸顿足。 他曾多次咆哮:“早知如此,哪还管那第一邪皇的死活!” 另一执念,则是寻访天下用刀之人。 一旦得知对手持刀,他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 因此,当听说提兵山主亦是刀客,他立刻收起不满,甘愿同行。 “不过……第五貉?这名字一听就不像高手。” 几位女子闻言,纷纷侧目,不解其意。 “老夫姓『第二』,实乃名不副实。”他哼了一声,“论刀道造诣,老夫远在邪皇之上。” “所以严格来说,该叫第一刀皇才对。后面才第第二邪皇,第三猪皇。” “你们见过那第三位,一头蠢猪罢了。如今冒出个『第五』,嘖嘖,这姓氏都排到第五了,能强到哪里去?要不是看在这『第五』与我『第二』也算有点缘分,谁乐意来这荒山野岭?” 话音未落,几位姑娘齐齐翻了个白眼。 “咦?” 忽然间,第二刀皇眉头一皱,低声惊疑。 “这深山老林里,怎会有士兵走动?怪了!” “士兵?莫非是第五貉的队伍。” 阴字部耗费许久都未能寻到的隱秘军营,竟被第二刀皇无意间撞破? 顾天白眉梢微动,心底泛起一丝讶异——这个平日呆头呆脑的傢伙,莫非真有几分运气庇佑? 眾人迅速扭头,顺著第二刀皇手指的方向望去。 视线触及山下景象的一瞬,所有人呼吸一滯。 便是顾天白,目光也为之一凝,眼底掠过罕见的震动。 “大……大雪龙骑?” 叶灵儿失声喊出,声音颤抖。 “这不可能。” 她死死盯著远处,仿佛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他们此刻立於半山腰,而下方山坳之中,赫然出现一支队伍。 距离虽远,但凭藉超凡目力,仍能清晰辨认其鎧甲纹路与兵器残形。 正是大雪龙骑的装束。 第88章 成吉思汗——铁木真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88章 成吉思汗——铁木真 可那支铁军不是早已在雁泣关覆灭了吗?怎会在此地重现於提兵山? 难不成是亡魂归来? “应是残部。或许当年徐风年率主力撤离后,他们另突围而出。” 顾天白神色渐稳,语气沉定。 其余人也相继镇定,重新审视那支队伍。 果然如此——那些人鎧甲碎裂,兵器尽数折断,断刃残枪握在手中,步履蹣跚。 最显异常的是,队中无一匹战马,人数也不过三十余。 但看清真相的几人,依旧倒抽冷气。 顾天白所言极有可能属实:確有一部分龙骑曾衝出重围。 可更令人骇然的是—— 雁泣关距此何止千里?这群失去统帅、孤悬敌后的败军,是如何跋涉至此的? 唯一解释,便是以血开路,一路杀来。 这也说明了为何他们形如乞丐,战马尽失。唯有弃骑登山,方能在绝境中觅得生机。 “真是难以想像,难以想像啊。” 叶灵儿喃喃开口,声音里满是敬意。 “原以为大雪龙骑已成绝响,谁知竟有人活著闯出生天。在那等绝境之下还能挺过来,堪称奇蹟。” “我们是否该下去接应?” 这话自然朝向顾天白。 他眸光一闪,隨即摆手:“不必。” 未等回应,便继续道:“此处已是边缘地带,按他们的行进路线,很快便会走出山林。” “山外便是南京辖境,遍布我的兵力,这些人逃不出去。我们无需插手,继续上山便是。” 顾天白轻笑抬手,神情从容。这支残兵的现身,反倒让他心中浮起一桩妙事。 拋却杂念,一行人旋即登顶。 “提兵山,果真地势险峻。” 叶灵儿环视四周,不禁嘆道。 就在气氛凝滯之际,第二刀皇忽然向前踏出一步,眼神骤然紧缩,紧盯西北方向的天际。 “那边有人。”他低声说道,声音里透著一丝戒备。 话音未落,远处山巔便掀起一阵波动。十几里外的峰顶,一股磅礴气势如潮水般涌来,撕裂了寂静的空气。 “哈哈哈——”一声长笑自风中传来,雄浑如雷,震盪群山,“在这荒野之地,竟还能遇上懂刀之人,真是痛快!” 紧接著,那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探询:“我嗅到了刀的气息。前方可是顾天白?” 第二刀皇冷声回应:“你是什么人?报上名號。” 对面沉默一瞬,隨即传出一声轻嘆。 “原来不是他。” 片刻后,那声音又起,语气豁然开朗:“无妨,今日兴致正高,便让你知晓也无碍。” 话音刚落,一声震彻山谷的狼嗥划破长空。 苍穹之上,一头巨大无比的苍狼虚影腾空而起,双目如炬,獠牙森然,仿佛自远古奔袭而来。 “朕乃成吉思汗——铁木真!” “嗷呜——” 无数狼啸隨之轰鸣,如同天鼓齐擂,滚滚不绝。林间飞鸟惊起,走兽四散,草木皆颤,宛如末日降临。 虽相距遥远,但那股威压却如实质般落在第二刀皇心头。他身形微晃,胸口一闷,握刀的手竟微微发抖。 他是天象境的老牌强者,断情刀法凌厉绝伦,纵横江湖多年未曾低头。 可此刻,他体內的刀意竟在颤抖,几乎要自行溃散。 差距,有时比天地还宽。 铁木真这个名字,早已刻入无数武者的梦魘。当年他横扫漠北,以一己之力镇压八方,长生天神功练至化境,被誉为草原上的不败苍狼。 近二十年隱世不出,但谁都不敢將他遗忘。 更令人忌惮的是,他当年已是天象巔峰,传说闭关为求突破那最后一步——踏入陆地神仙之境。 成否?无人知晓。 第二刀皇不知,也无法判断。 他只知道,眼前这股气息,已超出他的理解范畴。 若是当年便有陆地神仙之能,如今若真登临极境……那人该强到何等地步? 他不敢深想。 因为压迫感越来越重,仿佛一座无形大山正缓缓压下。 他的呼吸开始紊乱,经脉隱隱作痛。 还未交锋,意志已濒临崩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顾天白动了。 没有起势,不见蓄力。 前一瞬还在原地,下一瞬身影已如幻影般出现在第二刀皇面前。 “嗡——” 一声清越刀鸣响彻天地,似来自九霄,又似出自人心深处。 紧接著,虚空之中,一柄通体洁白的天刀虚影徐徐浮现,刀锋所指,风云俱静。 “轰!轰!轰!” 天边接连炸响,仿佛整片穹顶都在颤抖。 一柄巨刃横悬高空,刀尖遥指远方那头庞大的苍狼幻影。 “嗷呜——” 那苍狼像是被触怒,又似因兴奋而咆哮。 狼首紧对刀锋,双目赤红如血,透出令人胆寒的凶光。 利齿森然,嘶吼声撕裂长空,迴荡不绝。 刀与狼在虚空对峙,天地隨之震颤。 隨著顾天白出手,第二刀皇等人身上的压迫感顿时减轻。 可无人言语,连平日最喜开口的第二刀皇也沉默以对。 他並非不知往事。 当年铁木真一统草原之后,便不断征战四方,战火席捲诸多疆域。 混乱之域虽无朝廷官府,却也被其盯上。 他曾亲率十三翼大军杀入此地,所过之处尸骨成山,血染荒原。 这里没有军队守土,只有散落各处的武道门派各自为战。 面对铁木真的铁骑洪流,在各大势力袖手旁观之下,根本无力抵抗。 短短时日,半个混乱之地已沦陷於其掌中。 但诡异的是,后来铁木真竟忽然撤军,將所有占领之地尽数放弃。 世人纷纷猜测,必是他在某处遭遇重创,否则不会急急闭关突破境界。 即便如此,他的名字仍如寒夜厉鬼,在混乱之域人心中縈绕了整整二十年。 “哈哈哈!” 一声狂笑再度划破云霄。 “原本以为徒劳奔波,未曾想顾天白真在此处!痛快,当真痛快!” 那笑声滚滚如雷,竟使空中狼形愈发清晰,气势更盛。 “顾天白,何在?” 铁木真声音如钟,震盪四野。 剎那间,第二刀皇与身旁诸女皆觉两道寒芒自远袭来—— 那是目光,凌厉如刀。 能释放这般凶戾眼神者,天下唯有一人。 “铁木真,本帅在此!” 顾天白朗声回应: “敢战否?” “嗡——” 话音未落,空中刀影猛然暴涨! 第89章 死局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89章 死局 万丈刀气纵横劈斩,光辉照彻天地。 “哈哈哈!好一把神兵!顾天白,果然不负冠军侯之名!” 铁木真听声大笑,並无半分怒意。 “朕纵横天下数十载,对手无数,强敌如云。” “唯有你,是在朕尚未出兵之际,便洞悉朕之谋略,抢先发难,乱我布局的第一人。” 若有人立於其前,定能看到——那双眸中燃起的,不是杀意,而是炽热的激赏。 “顾天白,你是我见过最出眾的青年才俊。我大元十三翼统帅之中,无人能及你半分,黄金血脉的后裔里,哪怕是当年我倾尽心血栽培的金刀駙马,也远逊於你!” 说到“郭靖”二字时,铁木真眼神微动,似有波澜掠过心头,但转瞬即逝。 他望著顾天白,语气愈发热切: “你可愿归入我帐下?” “我愿收你为义子,视如亲生,赐你立国之权,自掌一国。” 他双目灼灼,光芒如刀。 “离阳能予你的,我能给;离阳不能予你的,我也能给你。” “那是个衰微的王朝,像你这般人物,何必困在其中遭人排挤?你们汉地帝王的心性,我太清楚了。”铁木真並不知晓顾天白与离阳朝廷的真实往来,只是依常情揣度。 “只要你来大元,你我並肩而行,便可踏平四海,席捲八荒,成就前所未有的霸业。” 他声音渐高,胸中翻涌著不可遏制的豪情,仿佛天地都在其脚下震颤。 “一统天下!” 这四个字一出,顾天白身旁几人皆为之一震。 看似平淡的言语,却蕴含著移山填海般的重量。 九州浩瀚无垠,万国林立,山川纵横,族群繁多。 要將这一切尽数纳入掌中,谈何容易? 哪怕是市井孩童,也知道这是近乎神话的壮举。 自有文字以来,唯有上古时代的人皇曾被尊为共主。 但那时所谓的“天下”,不过局限於人类足跡所至的零星疆域,仅占今日九州版图的一隅。广袤之地,皆是后来岁月中逐步开拓而成。 因此严格而言,人皇並未真正统一九州。 待人皇逝去,人族陷入割据,战火连绵。 直到两千年前周朝兴起,武王姬发定鼎中原。 然周以分封治国,虽號令四方,实则诸侯自治,各自为政。名义归附,实则分裂。 从本质上看,九州自古未曾真正合为一体。 如今,铁木真竟公然宣示此志。 眾人惊愕之余,也不得不为之动容。 千百年来,九州不知诞生多少帝王將相。 她们深知,有多少君王曾在深夜独坐,梦中幻想过执掌乾坤。但敢於如此坦荡直言,將吞天之志昭告於世者,寥寥无几。 铁木真,终究不是凡人。 他的暴烈与征服欲,早已在九州大地上传得沸沸扬扬。 这般人物吐出的每一句话,没人敢当戏言。 铁木真本就令人警惕万分。 此等言论若传开,必將招致四面围堵。 甚至蒙元可能面临诸国联手夹击。 但他依旧毫无顾忌地说了出来。 这说明他根本不在意后果。 或者说,在他眼里,眼前这个顾天白,足以压下所有变数。 想到此处,几位女子心头猛然一震,目光不由落在场中二人身上。 铁木真、顾天白! 倘若这两人联手,会掀起何等滔天巨浪? 天下归一,或许並非妄想。 这一念头刚起,眾人脊背便泛起一阵寒意。 “顾天白,你意下如何?” 铁木真再次发问,声音里已难掩激动。 若顾天白点头,哪怕立刻撤军回境,他也甘之如飴。 在他心中,顾天白一人,胜过整盘蒙元布局。 胜过北莽与离阳全部疆土。 “嗡——” 可惜,回应他的並非允诺,而是一声撕裂长空的刀响。 顾天白不可能答应。 如今的他,无需向任何人低头。 即便合作,也绝不会选择蒙元。 一个以屠戮为常、掠夺成性的异族主宰九州,后果不堪设想。 所过之处,唯余焦土与哭嚎。 顾天白没多言语。 只淡淡吐出两字:“来战。” 话音未落,空中刀影暴涨,如颶风般劈斩而下。 轰然巨响炸开天地。 几人呼吸一滯,心神剧震。 他们没想到顾天白出手如此决绝。 来不及细想,所有人目光死死锁住半空。 雷霆般的刀光横贯苍穹。 诡异的是,前方竟无丝毫阻挡。 那仰天怒啸的苍狼幻影,竟被一刀劈碎,转瞬化作虚无。 怎么回事?眾人心中同时浮现疑问。 紧接著,铁木真的笑声再度响起: “哈哈,今日就此作罢,我在北帝城等你亲临一战!” “顾天白,你今日来,想必是为查探提兵山?朕不妨直言,第五貉已率提兵山大军北上支援王庭,你不必掛心。” “不过……” 他语气骤然一沉,“有一事相告——提兵山內的密道,已然归我所有。” “想要北上?先破我军防线再说!哈哈哈!” 笑声席捲四野,震得山河微颤。 可那声音,却渐渐远去,终至消散於风中。 “顾天白,动作得快些,別耽误了时辰。” “朕刚才所言依旧作数,两军交锋,纵然你落败,性命仍可保全。” 话音落地,铁木真的气息如风消散,再无痕跡。 “铁木真就这么离开了?连战都不战一场?难道他心生惧意?”第二刀皇低声嘀咕。 顾天白轻轻摇头:“並非畏惧。” “铁木真从不以武者自居,他的位置在帝王之座。”叶灵儿站在一旁,语气平静。“身为帝王,他只衡量全局,不会在这种关头孤注一掷。” “胜则无益,败则动摇根基,他自然不会轻易出手。” 说到此处,她的目光悄然扫过顾天白的脸庞。 片刻后,眉间却浮起一丝忧色。 “那我们现在如何应对?铁木真方才所言……” 顾天白眉头微皱,冷哼一声: “不必惊慌。记住,敌人口中之言,信一半足矣。” “就算元军真的夺下通道,也未必就是死局。” 他环视四周,声音沉稳。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第五貉確实已不在提兵山。既然如此,我们先行撤离。” “人手都安置妥当了吗?情况怎样?” 顾天白斜倚椅背,淡淡发问。 叶灵儿立於堂前,神情肃然。 此时,他们已回到南京城內。 “已经安排完毕。”她点头回应。 “全员带伤,其中一人重伤难愈,另一人右腿坏死,必须截除,其余尚存三十六人。” 她微微嘆息。 “实在难以想像,他们是如何从那片死地中走出来的。” 两人谈论的,正是此前寻获的那支大雪龙骑残部。 第90章 与顾大將军有关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90章 与顾大將军有关 “不过……” 叶灵儿稍作平復,继续说道。 “虽然人数寥寥,但只要妥善调养,恢復战力並不困难。” “你是打算以这三十六人为基,重建大雪龙骑?” “並非不可行。这些人皆是精锐中的精锐,又歷经生死,实为难得的好苗子。” 言语之间,她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大雪龙骑曾是北凉最锋利的铁骑,战力毋庸置疑。 即便如今仅剩三十六人,只要择兵补充,严加训练,重现昔日威势並非妄想。 一旦成功,顾天白手中將再添一支雄兵。 然而,顾天白却轻轻摇头。 “不必了。即便重建,也不过多出一支骑兵而已。” “我已有玄甲白袍军,火部与林部亦具骑兵战力。” “再多一支大雪龙骑,终究只是添彩,並非关键。” 叶灵儿闻言,脸上浮现出不解之色。 顾天白笑意微扬:“大雪龙骑与玄甲骑的用途几乎相同,与其耗费心力重建前者,不如直接壮大后者来得乾脆。” 叶灵儿微微一怔,眉宇间浮起一丝困惑。 她並非不信顾天白所言,道理清晰明了。可若真无意重建龙骑,那他为何还要特意遣兵,將那仅存的三十六名残部接回? 人数如此稀少,若不再扩编,实在难堪大用。 “你觉得三十六人不够?” 顾天白目光温和,已看透她心中所想,轻声开口。 叶灵儿抬眼斜睨他一眼,眸光流转,神情仿佛在说:难道还不够明显? 顾天白缓缓站起身,声音低沉却坚定:“一支军队强弱,从不只看人数。几十人,甚至十几人,只要凝聚一心,亦可撕裂山河。” “隨你说吧。”叶灵儿轻轻点头,语气淡淡。 顾天白不再多言,视线投向远方。 那里,一座虚幻轮廓悄然浮现,如同被风雪掩埋的记忆重新甦醒。 细看之下,隱约可见一排排陈旧书架静立其中,尘封著久远的气息。 叶灵儿站在他身前,对此毫无察觉。 而顾天白的目光,却牢牢锁定第三排书架上的一册薄本。 那是金手指近日显现的新物——他尚未取出,但若凝神观望,便能看清封面上赫然写著七个大字:“燕云十六骑训练概要!” 手册內容他早已粗略瀏览。 没错,正是那支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燕云十六骑的完整操训之法。 这支军队的威名,顾天白早有耳闻,自然心生嚮往。 但其训练之严苛,近乎残酷,最难之处在於人选。 他曾反覆思量,始终未定下合適之人。 原计划是从玄甲骑中亲自挑选精锐,毕竟那支铁血之师杀意凛然,或许勉强能与“死神化身”般的十六骑相提並论。 如今,残兵归来,反倒让他眼前一亮。 昔日的大雪龙骑或许尚有不足。 但眼前这三十六人不同。 他们是从尸山血海中一步步走出来的亡命之徒。 每一具身躯都浸透寒霜与血腥,浑身散发著浓重的死气,宛如自冥府归来的幽魂。 更难得的是,经年累月的並肩廝杀,让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无论意志、气息还是战斗本能,皆与燕云十六骑的要求高度契合。 至于归属北凉的问题,根本无需顾虑。 主帅弃军於战场,此等耻辱足以斩断所有忠诚。 他们没有南返故土,反而转身杀入北莽,已是最好的答案。 想到此处,顾天白嘴角悄然扬起,眼中掠过一抹冷光。 “你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真是让人猜不透。” 叶灵儿依旧满脸困惑,但她並未继续追问。 “但这些残存的龙骑兵,倒是送来了一线转机。” “铁木真先前所言纯属虚构——提兵山道根本不在他们手中。” “这队溃散的骑兵误打误撞闯进了山中秘径,顺著那条路一路穿行,最终才抵达南京。”说到此处,叶灵儿眼中已泛起亮光。 “只要他们肯引路,我们便能顺藤摸瓜,直取山道,继而挥师北上。” “不错。” 顾天白微微頷首,神情从容。 其实早先他就推测,铁木真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提兵山南接南京,北连北帝城。他们自南而入尚且艰难,蒙元若想从玉蝉州侧翼切入,路程遥远,绝无可能抢先占据要道。 虽有此判断,可终究未得实据。如今山道线索意外浮现,部署自然可以提前展开。大雪龙骑的到来,反倒成了一步奇招。 “立刻让他们带人勘察具体路径,抢占关隘,后续动作隨即跟上。” “我来时已安排人手隨行探路。” “很好。最关键的瓶颈已破,决战之期,指日可待。”顾天白低声说道。 “还有一件事。” 叶灵儿在听完大致计划后忽然补充。 “嗯?” 顾天白略感意外。 看这语气,想必不是军务要事。果不其然,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与顾大將军有关。” 她缓缓开口。 顾天白神色微动。 那位老將自离开太安城后,便如风过无痕,踪影全无,连他都无法追踪其去向。 不过他並不担忧。 顾剑棠何等人物,天下能伤他者寥寥。既然选择隱退,必有其因,无需强寻。 可太安城里却早已乱作一团。 这些日子,赵勾派出的密探络绎不绝,犹如撒网捕鱼,只为寻得一丝踪跡。 传闻之中,皇帝赵惇每日都要腾出一二个时辰,对著虚空怒斥顾剑棠之名。 “他现在如何了?”顾天白含笑问。 “前天,有人在两锦一带见过他的身影,只是短暂停留。” “依其行进方向推断,他似乎是奔大隋而去。” “哦?” 顾天白轻声一嘆。 “大隋?他竟没往大明走,倒有些出人意料。” 顾剑棠欲离离阳,本不足奇。 按照顾天白先前的推断,顾剑棠最可能去的地方是大明。 毕竟,那位旧日情人露华浓,早已不知寄出了多少封书信。 在顾天白眼里,顾剑棠一旦离开太安城,理应一路向西,直奔大明而去。可谁料,他竟转向了大隋。“呃……” 叶灵儿忽然神情不自然起来。 “顾大將军前往大隋,或许是为了一个人。传闻中,他曾与慈航静斋的斋主梵清惠有过一段渊源。” 这话说得別有意味,顾天白岂会听不出来? 见他神色微动,叶灵儿索性不再遮掩,轻咳几声后直言: “当年,顾大將军曾倾心於梵清惠,甚至因此和天刀宋缺起了爭端。只是后来……”她顿了顿,没再继续。 第91章 大理镇南王,段正淳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91章 大理镇南王,段正淳 顾天白心中早有数。 即便如此,他仍忍不住低声说了句:好傢伙。 一直以来,他对这位被称为“春秋路人甲”的便宜父亲年轻时的过往,並未深究。 现在才发觉,自己確实低估了这位老爹。 在大明与归海百炼爭风吃醋,在大隋又同宋缺爭夺女子。 这位老爷子,年轻时可真不消停。 但从叶灵儿的语气里他也听出,情况与大明不同。露华浓对顾剑棠多少有些情分,而在大隋,顾剑棠却是彻底败下阵来。 梵清惠几乎未曾回应过他的心意。 这一点,顾天白並不意外。梵清惠身为慈航静斋的传人,所看重的从来都是实力与可用之处。 並非顾剑棠不够格,论修为与地位,他在离阳举足轻重,某些方面或许还胜过宋缺。 关键在於为人处世。 顾剑棠向来是事成即走、翻脸无情的性子。在慈航静斋那群精明之人眼中,他的底细怕是早就被看穿。 梵清惠若真对他动心,那才是咄咄怪事。 “哈哈,看来你把我老头子的陈年旧事挖了不少?还有没有?”顾天白笑著问。 “周边三国,提了大明,也说了大隋,那大宋呢?” 他一边说,一边望向叶灵儿。 叶灵儿脸上再度浮现出一丝窘意。 “还真有。” 顾天白一看这表情,便知事情不简单。 “说吧,大宋又是哪一位?” 他语气带著好奇。 察觉到顾天白並无怒意,叶灵儿这才开口: “在大宋,顾大將军倒没有红顏知己。” “哦?”顾天白微微挑眉。 这不太像顾剑棠的作风。 “其实……他当年入宋时,结识了一位朋友。” “谁?” “大理镇南王,段正淳。” 只这一名字,顾天白顿时瞭然。 此人名声响彻诸天万界,专擅博取芳心。 尤为难得的是,与那些薄情寡义之徒截然不同,这位镇南王对待每一位女子皆倾注真情,甘愿为其中任何一人赴死也在所不惜。 顾剑棠生逢其时,又与之结交为友,顾天白只需稍加推演,便已预见那註定淒凉的收场。 如同段誉將天下红顏皆视为妹妹一般,顾剑棠的命运早已註定——他心仪之人,终將尽数成为弟媳! “顾大將军曾与段正淳同游江湖,凡是他看上的美人,最终无一例外,全都倾心於段正淳。” 叶灵儿语气古怪地说道。 “最后顾大將军怒不可遏,蒙面夜闯大理皇宫,一掌击伤段正淳,隨即远走他乡,终生未再踏入大宋疆域!” “但据说当时他还做了別的事,否则大理也不会下詔,永久禁止他进入国境。” 顾天白听到此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丟脸,太丟脸了! 不同於大明与大隋的经歷。 他在大宋的一段过往,只用两个字便可概括——耻辱。 难怪以顾剑棠那般无所顾忌的性格,此生也再未踏足大宋半步。 “閒话到此为止,灵儿你去忙正事吧。” “明白!” 送走叶灵儿后,顾天白並未久留。他缓步出房,足尖轻点,身形如烟消散。数息之间,已现身於宅邸另一侧的幽暗角落。 眼前,一名中年男子负手而立,满脸怒意。 正是顾剑棠! “老爷子,身法依旧凌厉,来去无踪,真是宝刀未老啊。” 顾天白笑著开口。 方才叶灵儿提及他尚在两锦州,可转瞬之间,竟已悄无声息抵达南京。 “逆子!” 顾剑棠冷哼一声。 他心情极差。 刚至南京,就听见自己儿子与下属毫无顾忌地谈论他的陈年旧事。 大明、大隋的传闻倒也罢了。 那些事他本就不放在心上。 可大宋那段过往,却是他心底最深的痛处。 从不曾向任何人提起。 如今却被属下挖出,当眾评说,怎能不怒? “呵,你那阴字部当真耳目眾多,连我这等私密都查得一清二楚。” “咳咳……” “只是牵掛您的安危,属下们才多加留意。” 顾天白略显尷尬地解释。 “哼!” 顾剑棠再度冷哼。 不过神色已稍稍缓和。 纵有不满,也无法发作。 毕竟对方所言属实,且叶灵儿如今是顾天白的人,他又能如何? “行了,老爷子,这点小事值得动这么大火?” 顾天白摆手笑道,“不就是个段正淳吗?” 顾剑棠听了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直骂这小子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他哪知道,段正淳这三个字对顾剑棠来说,几乎等同於噩梦的代名词。 那人武功算不得顶尖,出身也不显赫,长相更是平平无奇。论仪表,顾剑棠自认甩他好几条街。 可偏偏,那傢伙在女人堆里如鱼得水,手段之高明,简直令人髮指。 “唉——” 一提起这个名字,顾剑棠眼神微黯,仿佛被勾起了尘封多年的回忆,不由自主地嘆出一口气。 顾天白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凑上前去,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真有这事?” “千真万確。”顾天白点头,却见顾剑棠眼中忽然燃起一股异样的光,像是饿狼看见了猎物,心头一紧,竟有些后悔开口。 “哈哈哈!” 紧接著,顾剑棠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屋樑都似在颤抖。 “好啊,段正淳,你也有今天!老天开眼!” “哈哈哈,我终於能光明正大地踏回中原了,段正淳,咱们旧帐该清算了吧!” 顾天白被他突如其来的狂態嚇住,忍不住后退半步:“老头,你打算干什么?” 顾剑棠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没什么,只是想去会会一位故人。” “这事你別管了,专心对付铁木真才是正经。” 话音未落,见顾天白还想追问,他立刻转了话题。 “说正事。” “这次我打算出趟远门,短则数月,长则经年,恐怕不能常回离阳。临走前,总得交代几句。” “朱无视找过你了吧?” 顾天白眸光一动,缓缓点头。 “他没提具体要求?” “確实如此。” “这朱铁胆,果然谨慎得过分。不说,既是防泄密,也是在试你。” 顾天白眉梢一挑:“到底是什么事?” “哈哈,听过『天香豆蔻』吗?” “天香豆蔻?” 顾天白脱口而出,神情骤变,“莫非与此有关?你手里有这东西?” 须知,朱无视为寻此物,已耗费二十载光阴,只为素心一人。 “呵呵,把『莫非』去掉吧。”顾剑棠冷笑一声,“天香国,西域小邦,当年正是被我率军所灭。” 第92章 徐风年最隱秘的后招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92章 徐风年最隱秘的后招 “原来如此……” 顾天白心头一震,未曾想到顾剑棠还有这般过往。 顾剑棠得意之色刚起,眼前忽现一只手掌,伸到面前。 “你做什么?” “交出来。” 顾剑棠吹了吹鬍鬚,满脸不屑:“若老夫身上还有这宝贝,轮得到你现在来问?” “天香豆蔻乃天香国镇国之宝,灭国之后,我搜遍皇宫,仅得三颗。” “那三颗呢?” “送人了。”顾剑棠淡淡道,“江湖路上,有几个共过生死的兄弟,那一颗颗豆蔻,便成了我的赠礼。” 顾天白闻言,嘴角微微抽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顾天白心里清楚,自家父亲向来行事古怪,却总藏著几分深意。 天香豆蔻需三颗同服方能起死回生,单吃一颗虽可续命,人却会陷入不死不活的境地,形同行尸走肉。 他不信顾剑棠不知其中利害。 分明是故意为之,三颗分赠三人,一人一份恩情,日后自有用处。 “你既无豆蔻在手,铁胆神侯怎会找上你?” “哈哈,这事儿我当然明白。那朱铁胆至今还被蒙在鼓里,这些年我一直让他空忙一场。” “说来也怪,当年天香国进贡大明的三颗豆蔻,竟让他翻遍天下也找不到踪跡。” 顾天白斜睨了顾剑棠一眼,神情复杂。 若朱无视知晓真相,怕是要当场震怒。 顾剑棠自然察觉到了那目光。 “逆子,你这是什么眼神?” “咳,没什么,只是佩服老爷子高明。” “哼,你以为我全在骗他?当年在天香国,確实只寻得三颗果实,但带回来了两株活苗。” “什么?在哪?” “你不认得吗?就在咱们府中花园正中央。” “你说那两棵长得像狗尾巴草的东西,竟是天香豆蔻?” 顾天白脱口而出,隨即眉头微皱。 “老头,你確定没搞错?那两株植物种在那儿十几年了,哪怕普通灵药也该有些动静才对。” “唉——” 顾剑棠忽然轻嘆一声。 “我也是后来才晓得,这豆蔻要开花结果,必须以成熟果实为肥。否则,纵然养上百年,依旧毫无变化。” 顾天白眸光一亮:“生由死养,死因生续,枯荣交替,循环不止。这天香豆蔻,竟暗合天地轮迴之理,难怪有夺命回魂之效。” “正是此理!” 顾剑棠点头称是,旋即又是一声长嘆。 “可惜我知道得太迟,那三颗豆蔻早已送出。” “原想从大明那边另寻门路,可朱无视掌控护龙山庄,耳目遍布朝野,二十年搜寻,毫无线索。恐怕……这豆蔻真要就此失传了。” “未必。”顾天白淡然一笑。 他对那另外两颗豆蔻的去向,心知肚明。 “隨你便吧,那两株活苗的位置你也清楚,派人去取便是。” 顾剑棠对此不以为意。 就在此时,顾天白脑中忽地闪过一丝念头。 “你刚才说,送出的三颗豆蔻,都给了谁?”他直视顾剑棠。 “皆是当年与我共歷生死的至交。” 听到这话,顾天白连头都没抬。 他对这老头说的每个字都带著怀疑,半个字也不信。 能將天香豆蔻拆开送人的,谈什么情谊?纯粹是別有用心。 顾天白心里清楚,这人根本不是为了交情,八成是打著算计的主意。 “徐驍有没有份?” 不再听他废话,顾天白直接问出口。 “哦?你还知道这个名字?” 顾剑棠略显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隨即点头。 “没错,当年我和徐驍意气相投,相见恨晚。其中一颗豆蔻,正是我赠予他的。” “唉……时光催人老,故人早已不在,实在令人唏嘘。” 他抚著胸口,一副悲痛模样。 “够了,这里又没外人。下次装模作样时,至少把那张笑得快裂到耳根的脸收一收。” 谁会相信这傢伙为徐驍难过?整个离阳都不会有人买帐。 “这么说来,徐驍手里真有天香豆蔻……” 顾天白眼神微动,思绪流转。 顾剑棠明白他在想什么,马上应道: “按常理,徐驍若得了豆蔻,必会给吴素用上。” “可这么多年,他从未因此事寻过我。我一直不解,是他真的沉得住气,还是背后另有隱情?” 的確,天香豆蔻的功效摆在那儿,只要服下一颗,就不可能不去找其余两颗。 相比顾剑棠的迟疑,顾天白心中已有定论。 他也终於懂了,徐驍临死前最后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龙,顾!” 这两个字,不指离阳,也不是在说顾天白。 说的是护龙山庄,以及眼前这位顾剑棠。 这是唯一已知、曾掌握天香豆蔻的势力。 徐驍的遗言,其深意昭然若揭。 那是留给徐风年最隱秘的后招,最关键的底牌。 当年的北凉王妃吴素,並未真正死去。 她吃下了一颗天香豆蔻,只是陷入长眠。 这也解释了为何提到陈芝豹时,徐驍让徐风年不必著急。 因为一旦吴素甦醒,陈芝豹自然无恙。 还有邓太阿等人,皆与此有关。 吴素昔日人脉极广,更是一位真正的剑仙。 “好一个徐驍,这份忍耐力,当真可怕。” 想通一切,顾天白忍不住低声感嘆。 妻子成了活死人,他竟能一声不响,隱忍多年。 不向任何人透露,直到生命尽头才留下线索。 这般心性,足以令人震撼。 但紧接著,顾天白目光微凝,神情变得古怪。 从顾剑棠的话中,他读懂了徐驍的暗示。 可徐风年呢? 他真的明白那两个字的分量吗? 徐驍命悬一线的消息,仅凭几封书信便已显露无疑。 两个最关键的人,开口时却都只吐出一个字。 他大概率没能把后事尽数安排妥当。 徐风年是否能参透其中深意?恐怕希望渺茫。 这样一来,局面反倒变得耐人寻味。 那张被徐驍死死按了二十年的底牌,极有可能最终沦为一场空局。 顾天白意识到了这一点,顾剑棠自然也看得清楚。 毕竟,这裂痕的源头,本就与他脱不开干係。 顾剑棠脸上忽然浮起一丝笑意: “嘿嘿,要不要派人去把吴素的遗骨挖出来?” “依我看,她多半就葬在清凉山那座坟里。” 顾天白侧目盯著他,眼神里透著古怪。 送颗天香豆蔻让人半死不活也就算了,这傢伙竟一直盯著別人的墓地看? “你打什么主意?莫非当年和吴素有过节?” 第93章 准备迎战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93章 准备迎战 顾天白眯起眼,语气微沉。 “哪有的事!我跟吴素从没见过面。” 顾剑棠急忙摆手否认,可话音未落,眉梢又轻轻一扬: “我只是想给北凉添点热闹罢了。徐驍不在了,做叔叔的,总得惦记下那个侄儿。” 顾天白懒得再搭理他,只挥了挥手: “行了,话说完了,赶紧滚去大隋。小心別被宋缺打得满地找牙。” “胡说八道!老夫走南闯北,还怕他一个刀客?” 顾剑棠眼睛一瞪,满脸不服。 “顺便提一句,吴素不是寻常人物。你要真敢动手,別栽在阴沟里。” 话刚说完,他又恢復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嘿嘿,说起手段来,我这儿有篇移魂大法,传你不?” 见顾天白沉默不语,顾剑棠也不介意,反而更来劲: “不喜欢?也是,道家玩意儿太温吞,不够狠辣。没关係,我还藏了迷心术,还有苗疆的惑心蛊,用起来都很带劲。” “咚,咚,咚!” 声音苍凉厚重,裹挟著刺骨的杀意,自远方传来。 天光初破晓。 南京全城震动,北莽南境的天空仿佛被点燃。 一条条铁流如龙腾起,冲霄而上。 肃杀之气瀰漫四野,天地为之变色。 顾天白出兵了。 在彻底摸清提兵山虚实之后,他没有半分迟疑。 军令一出,千军万马应势而动。 兵法自古有正奇之分。 昔日春秋四大名將中,叶白夔最善堂堂之阵,以正压邪,稳中取胜。 东岳駙马王遂则相反,专走险招,诡道制胜,令人防不胜防。 北凉徐驍,用兵之术未必超越前贤,但他为人坚韧,治军有方,尤其擅长凝聚士气,调动骑兵如臂使指。 春秋末年得陈芝豹辅佐,二人一主一辅,刚柔並济,竟成奇正相生之势。 顾天白之父顾剑棠,则无需多论。五个字足以——春秋过客耳。 兵事万变,无论布阵、设谋,还是突袭、斩首,皆归於两字真言。 奇正相合,歷来被视为兵法至境。 提兵山山道,隱秘难寻,原是出其不意的绝佳路径。 然顾天白未取此策。 只因战局已变。 北莽大势已去,残部蜷缩王庭,如笼中困兽,无力回天。 北方广袤之地,尽入铁木真掌中。 此乃定鼎之战。 此时派少数精锐突袭,已无法撼动大局。 奇兵可用,却非此时所宜,更不合提兵山之形势。 对顾天白而言,唯有唯一之路。 率主力大军,穿提兵山而过,以堂堂之阵,直面铁木真於草原深处。 “轰,轰,轰!” “噠,噠,噠!” 浩荡军列自南京城起,蜿蜒不绝,攀越峻岭,直插提兵山脉腹地。 风中猎猎,“顾”字大旗高扬。 旌旗所向,三军奋勇,气势如虹。 几乎同一时刻,北方草原亦起风云。 金蝉、宝瓶、玉蝉三州。 铁木真麾下大军齐出,如洪流奔涌,似群兽咆哮,尽数扑向一处。 那便是北莽王庭。 自与顾天白会面归来,铁木真即刻下令。 他从不信一句虚言可欺敌长久。 真偽终有破绽,梟雄不倚侥倖。 故而抢在对方尚未全数通行山道之际,先发制人。 速取王庭,再整军以待。 如此布局,大元立於不败。 王庭北帝城头。 龙袍加身的中年女子独立远眺。 身旁左右,一人执笔如剑,一人披甲佩刀。 正是北莽女帝,与她的股肱之臣——董卓与李密弼。 “铁木真,终於动手了。”女帝轻声低语。 董卓与李密弼皆默然不语。 谁能料到,北莽这般拥兵百万、气势如虹的强国,竟在短短十余日间,坠入绝境。 天下九州,列国纷爭不断,战火从未真正平息。 亡国之事屡见不鲜,昔日离阳征伐春秋八国,亦是铁血开道。可那每一次覆灭,无不歷经多年拉锯,对手多已內耗空虚。 而今北莽国势未衰,军力犹存,却骤然面临崩塌,此等变局,前所未有。 他国观者尚且震惊错愕,何况身处其中的北莽子民。 “铁木真已至,顾天白是否也將抵达?”女帝低声自语,目光投向远方天际。 “陛下,臣尚有亲兵数万,愿以性命相护,助您突围。只要生路尚存,復兴便非妄想。”董卓抱拳请命,语气坚定,却未提逆转战局之言。 局势早已无可挽回。铁木真与顾天白二人任意现身,皆足以压垮北莽,何况二者联手? “趁元军尚未合围,顾天白未临战场,此刻脱身最为妥当。出王庭东行,经西河州可入吐蕃诸地,待来日再谋大计。”李密弼隨即附议。 “拓跋菩萨可有动静?”女帝未作回应,反问一句。 “大將军仍在闭关,未传一令。”李密弼低头答道。 女帝微微頷首,片刻后开口:“不必再议突围。既已至此,朕当与王庭共存亡。” “陛下!” “无需多言。准备迎战。” 话音方落,一声震彻云霄的狼嗥撕裂长空。 “北莽慕容女帝何在?” “朕在此。” “你乃明理之人,如今形势昭然若揭,何苦执迷不返?” “念及往日盟约之情,只要你开城归降,朕允你余生安逸,不受风霜之苦。” 声音传来,女帝面色骤寒,怒意如焰升腾。 “铁木真,你还敢提盟约二字?背信弃义,举兵犯境,屠我百姓,毁我国土。此等行径,长生天必降灾祸於你!” “要朕投降?痴心妄想。朕寧碎不折。” “哈哈哈!”铁木真狂笑不止,“堂堂一国之主,竟说出如此稚语。莫非与离阳交往太久,也染上了那套虚偽礼教?” 笑声忽止,声如寒冰:“我铁木真一生只认一条法则——胜者为尊,败者为奴。” “儿郎们,攻城!朕准你们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 “杀!” 城楼之上,人人神色肃杀。 三日不封刀! 无人怀疑这是一句戏言。 九州之上,若论战力巔峰,各路豪强自有评说。 但若提及谁家铁骑最为冷酷,杀伐无度, 眼前这支元军,堪称绝无仅有。 由铁木真亲自统率的十三翼蒙古大军,所过之处,寸草难生。 城池陷落,满门皆灭,早已司空见惯。 第94章 扭转局势的关键人物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94章 扭转局势的关键人物 女帝紧咬牙关,眼中燃著怒火。若有半分余力,她必亲手將这些元军尽数埋葬黄土。可惜如今北莽气数已尽,无力回天。 铁木真傲立阵前,毫无忌惮。面对残存守军,冷冷宣布屠城之令,仿佛在述说一件寻常事。 “呜——” 忽然,一声悠远號角划破长空,迴荡在战场上。 剎那间,廝杀止息,人声寂灭。 北帝城上残兵怔然回首,元军前锋也停止躁动,纷纷侧目。 这声音从何而来? 少数敏锐之人瞬间明白—— 此地此刻,能与此刻局势抗衡,又非元军所属者,唯有一人。 顾天白。 无数目光不由自主投向白雾深处,那號角响起的方向。 须臾之后,浓雾翻涌,一桿大旗破雾而出,猎猎作响。 旗上一个“顾”字,如血似火,映照天地。 那是属於顾天白的帅旗! 他来了! “咚,咚,咚!” 大地震颤,如同巨兽甦醒。 那是万马奔腾踏碎山河的脚步。 “噠,噠,噠!” 蹄声渐近,沉稳如雷。 最先冲入视线的,是一列银光闪耀的甲士。 他们身披银鎧,外罩白袍,胸前绣著一个“风”字。 “风字白袍军!” “是顾天白的队伍!” 白袍为锋,银甲如刃,笔直切入战场中央。 其后,浩浩荡荡的大军如江河决堤,滚滚而出,遮天蔽日。 “大汗,是否继续攻城?”身旁將领急问。 铁木真沉默片刻,终是挥手:“收兵,列阵待命。” 他眸色阴鬱,语气中带著一丝挫意。 未曾料到,顾天白竟来得如此之快。 此时若执意攻打北帝城,侧翼必將暴露於敌锋之下。 为一座垂死王庭冒此大险,不值。 命令下达,整支元军顿时静止,如冰封原野,再无动作。 与此相对,北帝城头却悄然鬆了一口气。 许多士兵紧绷的肩头缓缓放下,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喜色。 顾天白的到来,如同天降援手,至少为他们爭得了喘息之机。 城楼最前方,女帝佇立不动,面容晦暗难明。 昔日,顾天白曾是她最欲剷除的心腹大患。 而今,却是此人踏著烽烟而来,成了她的救命之人。 一个多月前,同样的地点,北帝城下,顾天白统领玄甲铁骑,曾让她顏面尽失。 她从未想过,那个曾经被北莽上下视为头號仇敌的人,竟会在今日成为扭转局势的关键人物。 女帝心里明白,顾天白並非为北莽而来。他的目的,与铁木真並无本质区別。 但若要在二者之间抉择,她寧愿將命运交到顾天白手中。 此人虽冷酷果决,出手从不留余地,却不会如铁木真一般赶尽杀绝,焚城屠民,不留寸草。 正当她思绪翻涌之际, 顾天白的军队已然全面展开阵型。 中央位置,一面“顾”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本人仍是一身黑袍,手扶长刀,立於一辆赤红色战车之上,目光如刃,扫视远方。 草原辽阔无垠,狂风捲起黄沙,呼啸掠过大地。 北帝城本是草原上的雄城,可在这浩荡天地间,也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土石方块。 然而如今,这座昔日明珠已不再是眾人视线的中心。 以它为界,南北对望—— 两支庞然大军隔空对峙。 杀气冲天,凝成一片无形的压迫,沉沉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北帝城夹在其中,宛如风暴中央的静点。 表面安寧。 实则,全城上下皆知,只要两军交锋,这座坚城隨时可能化为废墟,埋入黄沙。 “陛……陛下,我们该当如何?” 说话的是董卓,那位令敌胆寒、纵横草原多年的猛將,此刻声音竟微微发颤。 他是北莽仅次於拓跋菩萨的统帅,一生指挥铁骑无数,踏平关隘数十座。 可眼前这等局面,仍是平生未见。 蒙元十三翼黄金铁骑,列阵北方,金甲耀日; 顾天白麾下六部边军,布阵南方,黑甲如墨。 两大强军对峙,气势如山崩海啸,尚未交兵,已令人窒息。 数十万將士的杀意交织成网,只待一声令下,便將天地撕裂。 哪怕有陆地神仙降临,也无法在如此洪流中立足,终將被铁蹄碾作尘埃。 董卓察觉自己失態,深吸数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臣是说,等他们开战时,我们是否可伺机出击?” 话音落下,他却见女帝与李密弼皆神色如常,毫无反应。 他不由得苦笑摇头。 这念头確实荒唐。 顾天白与铁木真,皆是百战不败的统帅,怎会容许他人趁虚而入? 更关键的是,北帝城內兵力空虚,连自保都难,何谈出击? 城门大开,这般举动丝毫没有偷袭的跡象,反倒像是在迎接敌军入城。 “轰!” 一声巨响撕裂长空,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战斗开始了?” 北帝城楼上的將士齐齐一颤。 战爭的到来早已註定,双方列阵分明,剑拔弩张。可谁也没料到,战火竟在毫无徵兆之下骤然点燃。 仿佛一台大戏,连幕布都未拉开,锣鼓未响,台上的角色已直接杀至高潮。 顾天白与铁木真,两位统帅,尚未交言。 没有战前喊话,没有战鼓通令,唯有刀锋与铁蹄的回应。 北莽眾人立於城墙之上,目睹此景,一时语塞,怔然无言。 率先出击的是顾天白。 最前方的白袍军如银龙出海,猛然扑向敌阵。 三万白袍,常备加后备,尽数压上。 阳光洒落,鎧甲泛光,宛如一条流动的银河。 其后,灰甲骑兵潮水般涌出。 仅凭装束便知来歷——那是镇守两辽多年的边军精锐,久经沙场,铁血成性。 中路突进的同时,左右两翼也骤然启动。 左侧是黑甲骑兵,沉默前行,不似白袍那般张扬,却透著一股死寂般的压迫感。 细看之下,这支军队令人胆寒。 万余骑士奔腾如一人,动作整齐划一,连马蹄落地之声都如同敲击同一面鼓。 “这便是顾天白林字部的背嵬军?静若山林,动若雷霆,军容之整肃,实属罕见!” 董卓站在城头,忍不住低语。 与此同时,右侧赤色洪流奔腾而出。 那是火部的赤焰骑。 因翻越提兵山之故,重型火器未能隨行,但火部本就步骑兼备,骑兵战力丝毫不弱。 此刻衝锋的赤焰骑,如烈火燎原,红浪翻滚,气势逼人。 第95章 破局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95章 破局 若从高空俯视,可见三支利箭正以惊人速度刺向前方。 而后方大军则迅速向两侧铺展,阵型扩张如圆轮滚动。 整个战场,仿佛一头甦醒的巨兽,身躯暴涨,獠牙毕露。 “正面强攻,两翼包抄?” 铁木真军中,一声惊叫划破空气。 说话的是他尚存於世的亲子——朮赤。 “呵,以为这是寻常战术?”铁木真嘴角微扬,轻笑一声。 隨即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嘆,也藏著几分训导: “如此规模的大战,数十万兵马对决,又是野外硬撼,岂容太多花哨?” “顾天白六部之中,除去暗部不用,五部调遣,首战便动用其三,这份敬意,朕收下了。” 铁木真仰头大笑,笑声未落,脸色骤然转寒:“敌军正面强攻,两翼又呈钳形压来,是想將我军围而歼之?” “顾天白,好大的胆量。我倒要瞧瞧,你能否吞得下这口钢牙。” 他声音一沉:“全军压上!命木华黎与博尔朮,死守左右,挡住林火二部!” “朮赤,你率主力迎击风字营!” “其余各翼,隨你一同突进!” “遵令!” 朮赤抱拳领命,却迟疑地抬起手,指向两侧逼近的敌军。 “父汗,那从侧翼包抄的边军,是否需要分兵应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铁木真只是一笑,摆了摆手。 “不必理会。任他千军万马,我自直取中路。他纵有百道攻势,我只用一道破之。” “去吧!让十三翼的威名响彻沙场。论骑战奔袭,大元铁骑何曾惧过谁?” “是!” 话音未散,蒙元大军已如洪流般启动。 大地在铁蹄下震颤,烟尘冲天而起。 双方数十万將士同时衝锋,声势撼动山河,仿佛天地都在颤抖。 城楼之上,北莽百姓屏息凝望,无人出声。 而铁木真站在高处,目光却微微凝滯。 方才他对朮赤所言,確是胸有成竹。可面对的毕竟是顾天白。 即便嘴上不提,心中仍有一丝警觉。 他曾听闻北凉战事,也读过离阳武评中的记载—— 传言顾天白掌握兵道秘法,另闢蹊径。 铁木真本不信神异之说,但战场之上,寧可信其有。 正因如此,他虽调出多数兵力出击,却悄然保留了十三翼中最精锐的一支——由他亲自统领的怯薛军。 时间推移,前锋已然接战。 刀光闪处,血雾升腾,喊杀声撕裂长空。 然而顾字大旗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稳如磐石。 铁木真盯著那面旗帜,低声呢喃:“就这样?再无后招?” 隨即,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若真止步於此,顾天白,这北莽之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他眼中精光迸射: “你的军队的確强悍,即便对冲硬战,我也难言必胜。” “但有一处,你註定不如我,也是你无法弥补的破绽。” 他缓缓回首,望向身后辽阔疆域。 自攻下北方三州,蒙元与北莽已连成一片。 虽有险山峻岭,亦有通途千里。 此刻的铁木真,背靠广袤国土,粮道通畅,援军可至。 顾天白虽依附离阳,但离阳的境况,世人皆明。 他所能仰仗的补给,仅限於自己掌控的两辽与一河之地,再加上新近夺取的北莽南部疆土。 纵使他在战前已有充分筹备,这些储备终究有限。 因此,即便双方初战未分高下,铁木真也毫无忧虑。 持久之战正是他所期待的,时间拖得越久,对顾天白越是不利。 顾天白若想破局,唯有速战速决一条路可走。 在寻常对手面前,这或许不构成弱点,可面对如元军这般强悍之师,此策便成了致命空隙。 更甚者,这一漏洞將隨战事延宕与心绪焦躁而不断放大。 “那朕再试一次,倘若属实,顾天白当日之言,恐怕真要应验了。” 铁木真唇角微扬,骤然挥臂,身旁如猛兽般的怯薛军立即扑出,直逼前线。 他的黄金十三翼,自郭靖离去后,实则仅存十二。 此次进击王庭,他又特意留下两翼镇守姑塞州。 那里既是忽必烈的退路,也是大军粮草囤积之所。 如此要地,铁木真岂会轻忽。 故而眼下亲征之军,实际仅有十翼可用。 不过,他直属的怯薛精锐,並不列入十三翼编制之內。 十翼兵马加上怯薛铁骑,声势依然浩大,足可撼动山河。 当怯薛军出击之后,铁木真身边仅余数名亲卫。 对此局面,他毫不介怀。 正如顾天白一般,二人不仅是统军之帅,更是世间罕见的武道巔峰之人。 自身安危,並非首要顾虑。 论单打独斗,他们固然难敌整支劲旅。 但只要不陷入重围,全身而退绝无问题。 见怯薛军突入战场,顾天白一方亦即刻反应。 中军阵中,一支军队疾驰而出。 此时,战场核心地带。 最先交锋的几支部队已然交错而过。 背嵬军向左挺进,赤焰军往右疾行。 其侧翼,木华黎与博尔朮各自率领部眾紧隨其后。 一轮衝杀过后,两人皆为火林二部的战力所震。 在方才正面衝撞中,这两支追隨铁木真征战多年的精锐,竟被压得节节后退。 儘管最终稳住阵脚,未曾溃散,却已显颓势。 幸而后方中军迅速接应,填补缺口。 整个战局至此彻底搅乱。 骑兵如潮水般在草原上来回穿插,彼此缠绕,难分你我。 从高空俯瞰,仿佛无数螺旋轮转不息,吞没一切秩序。 背嵬军与赤焰军试图从左右两翼迂迴,意图穿插至元军后方,甚至直取铁木真中军大帐,却被木华黎与博尔朮牢牢牵制,寸步难进。 城楼之上,北莽诸將已然失语。 便是久经沙场的董卓,此刻也默然无言。 战局流转,令他心头震颤。 每一次衝锋、横移、交错进退,看似纷繁杂乱,实则暗含律动。 他终於明白,这场数十万大军的鏖战,本质上是两个人的对决。 每一支兵马,每一个士兵,皆是顾天白与铁木真手中之子。 千军万马,不过是一盘横亘於大地的棋局。 每一次调度,皆如落子无声。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兵道之爭,以山河为盘,以士卒为子。 “轰——” 一声巨响自中路炸开,撕裂了战场的节奏。 “朮赤顶不住了!那是铁木真的长子!” 的確,论统军之能,朮赤远逊於木华黎与博尔朮。 第96章 放敌通行?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96章 放敌通行? 更关键的是,两翼尚有游动兵力可相互策应。 而中军核心地带,因双方不断投入主力,早已陷入泥潭。 四周部队尽数被缠住,无法抽身。 朮赤孤军奋战,独自迎上那支披风字旗的白袍劲旅。 结局毫无悬念。 不足半个时辰,朮赤所部被重创,阵型几近撕裂,溃势已显。 就在此时,一道悽厉狼嗥划破长空。 一队头戴狼首重盔、手执巨刃弯刀的骑兵疾驰而至,稳稳护在朮赤身后。 “怯薛军!” 远处惊呼四起。 此乃铁木真亲率的死士,由其亲手缔造,號称不败之师。 铁木真自號“苍狼”, 元军之中,唯有一支部队敢以“苍狼骑”自居——正是眼前这支怯薛军。 他们的出现,意味著铁木真已亮出底牌。 此时战场如沸水翻腾,各部犬牙交错,廝杀成团。 双方皆有折损。 火林、风字等部虽占上风,但来自两辽的边骑中,亦有数支陷入苦战。 怯薛军甫一登场,所有人的视线便不由自主聚拢於此。 “白袍军对上怯薛军,胜负会从此改写吗?”有人低声呢喃。 战事自开局便如烈火燎原,迅速攀至巔峰。 无人能断言结局如何,但所有人都感知到,怯薛军的到来,註定掀起波澜。 两支传奇之师的碰撞,令人屏息以待。 就在这一刻,帅旗之下,顾天白忽然抬手,轻轻一挥。 前方战阵,骤然生变。 白袍军原本向前推进,忽然间分成两股,迅速向左右散开。 “怎么回事?他们撤开了?” 人们心头一震,目光紧紧锁定中路。那片区域本是战局枢纽,背后不远处正是顾天白立旗之处。 此地若失,如同门户洞开。正常之人,绝不会轻易放弃。 马蹄声骤起,“噠,噠,噠!” 怯薛军毫不迟疑,如利刃直插中心,奔袭帅旗所在。 “顾天白这是要做什么?竟將中军空置?” “他身边只剩步卒了……没有骑兵护卫,这岂不是自取灭亡?” 观战者无不瞠目,心中翻涌惊涛。谁也没料到,一向沉稳的顾天白会犯下如此致命疏漏。 就在战场风云突变之际,凉州虎头城內亦掀起波澜。 “此事,我绝不答应!” 陈芝豹怒喝出声,双目含火,语气几近撕裂。 “芝豹,主公自有考量,我们只需追隨便是。” 李义山轻嘆开口,话语虽平和,却透著一丝勉强。他称“主公”,並非全然认同,只是不愿违逆徐风年之意。 “徐风年!你终將把北凉推向深渊!” 陈芝豹咆哮如雷,声震屋瓦。 前线,怯薛铁骑已逼近顾天白旗下。 其身前仅余一列步兵静立,无遮无挡,直面狂飆而来的骑兵洪流。 城头眾人屏息,脑中一片空白。 他们无法理解这一抉择。 “他当真失了理智?” “以步卒迎骑冲,难道忘了当年燕文鳶吗?北凉最引以为傲的步军统帅,不也折在马蹄之下?” 歷来作战,步骑分明。 旷野对冲,胜负早已註定——步难敌骑。 除非配备强弓劲弩,方有一线生机。 可眼前这支队伍,既非弓手,亦非弩阵。 即便真是,此刻距离已近,根本来不及发箭。 所有人都预见到了结局。 怯薛军气势如虹,衝锋之势已然成型。 一旦阵型被破,便再无挽回余地。 疑问如潮水般涌来: 为何放敌通行? 明明局势未崩,甚至略占上风。 林部与火部战力强悍,牵制了元军主力; 白袍军此前重创朮赤所部,元气大伤。 即便怯薛来势汹汹,也不至於动摇全局。 白袍军与怯薛军皆为当世劲旅,胜负之数,无人敢断言。 谁也没料到,顾天白竟在紧要关头下令白袍军撤开阵列。 主帅所在的核心地带,顿时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敌骑锋芒之下。 此举几乎等同於亲手將胜机推入深渊。 一旦统帅部被突袭,全军士气必將瞬间瓦解。 “为什么?” 这三个字在每一名將士心头炸响。 “顾天白为何要让出通路,引敌直入?” “他身前只布步兵?如此要害之地,不该是雷部玄甲压阵吗?他的铁骑去哪了?” “那是山字部。”有人低声说道。 “那又怎样?山字部终究是步卒,面对骑兵本就难挡衝锋,更何况对手是铁木真的怯薛精锐。” “或许他是想给山部一个机会。这些年,山部出战次数最少,功劳也最微薄。” “可笑!六部之中,山部最弱已是公认。大战当前,竟还讲这些情分,顾天白输得活该。” 远方高台上,铁木真仰天大笑。 “顾天白,你竟犯下这等昏招!” “以步卒硬接我怯薛铁骑?便是叶白夔与燕文鳶联手,也唯有葬身沙场一途!” “既然你自取其辱,那朕便成全你。” 语毕,令旗猛然挥落。 怯薛军如黑潮奔涌,马蹄翻飞,弯刀高举,寒光映日。 杀气如霜,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咚——” 就在此刻,顾天白前方的军队动了。 一步踏出,大地震颤,仿佛山岳移位。 “天啊……这鎧甲得多沉?绝对是顶尖重装步兵!” 眼尖者惊呼出声。 顾天白旗下六部,风字白袍、雷字玄甲威名远播。 林部、火部亦因常隨征战,屡建奇功。 因其常年征討异族,主力多赖骑兵纵横。 唯独山字部,作为纯步军,仅在守城之战中偶露崢嶸。 世人对其真实战力,知之甚少。 “可惜啊,再强的重步兵,也难抗骑兵冲阵,何况是怯薛军倾力一击。” 无数人心中嘆息,认定顾天白已败。 而被万眾非议的顾天白,却嘴角含笑。 他的目光,静静落在那支沉默前行的山字部大军之上。 “去吧,今日,山字部当立不世之名。” 低语隨风散去,无人听闻。 但就在下一瞬,山字部再度踏步向前。 “咚!” 大地再度颤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裂。 紧接著,山字部的每一名战士都抽出了隨身武器。 刀形修长,刃面宽阔,金属的光泽在日光下泛著冷意。 仅是看上一眼,便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他们將刀锋高高举起,直指天际,宛如要斩断云层、劈开苍穹。 “这是何等兵刃?样式如此罕见,我生平未见。” 第97章 衝破封锁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97章 衝破封锁 “確实古怪,刀身连柄將近两丈,怎生挥动?” 无数目光聚焦於此,满是惊疑与不解。 顾天白立於阵后,神情平静,只轻启双唇。 “陌刀!” 二字落下,如铁锤敲钟。 这便是他手中最后一支精锐——山字部的真正面目。 风部著白袍,林部披背嵬,火部执神机赤焰,雷部穿玄甲重鎧。 而山字部,则以陌刀立世,踏血前行。 “轰——” 巨响炸裂,天地变色。 怯薛军如狂潮般疾冲而至,马蹄翻飞,尘土蔽日。 转瞬之间,铁骑洪流狠狠撞上那静立如山的步阵。 “挡……挡住了!” “天啊!山字部竟拦下了怯薛军的衝锋!” 惊呼声此起彼伏,夹杂著难以置信的颤音。 那本该被踏平的阵线,竟纹丝未动。 面对万钧之势的骑兵衝击,这支步卒硬生生钉在原地,寸步不退。 眾人还未来得及回神。 阳光刺目中,山字部全体举刀。 寒光凛冽,划破长空,映得整片战场一片雪白。 下一瞬—— “刷!” 利刃破风之声撕裂空气。 世界仿佛陷入沉默,连风也停止了呼吸。 “刷——” 破空声再起。 隨即,血雨倾洒,染红黄土。 那是怯薛军的残躯,在空中四散纷飞。 “这……这……” 无数人呆立当场,双眼圆睁,喉咙发紧。 眼前景象已超出常理,近乎幻梦。 可战局不容喘息。 山字部阵列中,一声怒吼炸响。 “进步!” “举刀!” “杀!” 三声令下,字字如雷。 全军缓缓推进,脚掌贴地滑行,毫无迟滯。 “杀!” “刷!” “噗呲!” 刀光再起,血浪翻涌。 每一次挥斩,皆带走数条性命。 怯薛军终於从震惊中甦醒,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们策马猛衝,妄图凿穿这支怪异的步兵。 弯刀如雨落下,砍在山字部將士身上,火星四溅。 然而,无人退缩。 哪怕刀刃入肉,血流满肩,那些士兵依旧面无表情,稳如磐石。 所有將士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没有情感的机械,只遵循著既定的指令。 前进,扬刃,劈下,再次举刀。 循环往復,仅此三步。 可正是这三招,令四周观战之人脊背发凉,心底涌起无法抑制的寒意。 片刻之后,人群中终於有人回过神来。 剎那间,撕心裂肺的呼喊响彻云霄。 “天啊,这是什么军队!” “顾天白,顾天白!他究竟练出了怎样的队伍!” “一步一斩,如墙压进,人马俱灭!” 城墙之上! 董卓嗓音发抖,身躯微颤。 与那些惊叫者一般,他也无法理解,顾天白是如何锻造出这般存在。 此刻他心中唯有恐惧,如冰水灌顶。 眼前的战场,已非对峙,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一场毫无悬念的毁灭。 那曾纵横天下、令万军胆裂的怯薛军,如今竟如羔羊般任人宰割。 他们引以为傲的铁骑,冲不破陌刀军的阵列。 手中利刃,砍不穿对方厚重鎧甲。 昔日赖以称雄的一切,在这支军队面前皆成虚妄。 等待他们的,唯有那一道道不断升起又落下的死亡之刃。 鲜血瀰漫空中,如雾升腾。 “压制,彻底的压制,全方位的压制!” 董卓喃喃低语,声音仍在颤抖。 这支山字陌刀军,在每一处战场上,都死死钳制著怯薛军的命脉。 不,更准確地说,它是所有骑兵的噩梦。 目睹此景,董卓怎能不惧? 凡是带兵之人,见此情形,无不心生寒意。 尤其像北莽蒙元,立国根基便是骑兵。 连铁木真亲手打造、號称无敌的怯薛军都沦落至此。 若换作寻常部队迎敌,结局只会更加悽惨。 而此时。 杀戮仍未停止。 陌刀军稳步推进,步伐沉稳如山。 那一身重鎧,宛如不可逾越的高墙,牢牢封死怯薛军的所有出路。 他们试图策马绕行,从侧翼突围,却只迎来冰冷的刀光。 大地早已被鲜血浸透,草原化作血海。 其中既有战马的残躯,也有骑士的尸首。 在陌刀之下,人与马皆无差別,唯有一死。 终於,怯薛军阵脚大乱。 面对这种无法还手、只能等死的屠戮。 哪怕是由铁木真耗尽心血所铸的精锐,也终於崩溃。 阵型分崩离析,士气荡然无存。 后方士兵纷纷拨转马头,意图逃离。 这一幕,远处的铁木真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色阴沉如铁,双目几乎喷火。 因为被肆意践踏的,是他一生的心血。 哪怕只死一人,他也会心痛不已,更別提眼前成片倒下的身影。 “顾天白果然不简单,竟藏著这般杀招。传令下去,怯薛军立即后撤!那支重步兵行动迟缓,只要拉开距离,他们便无力追击。” 铁木真狠狠地低吼出声,声音里透著压抑的怒火。 “怯薛军开始退了!”瞭望者迅速发现了战场上的变动。 “这並不意外。铁木真岂会坐视精锐被耗尽?撤退是必然之举。” “但战局已然倾斜。谁曾想,山字部长年低调,暗中竟埋下如此狠手。顾天白,真是令人嘆服。” “接下来如何收网,值得一看。怯薛军虽折损过半,余威仍在,胜负尚未分明。” 话音未落,战场风云再起。 天际骤然划过一道黑影,箭雨如蝗,自远方倾泻而下。 落点精准无比——正是脱离混战、正欲撤离的怯薛军阵列。 “嗒嗒嗒!” 马蹄声由远及近,撕裂风声。 伴隨而来的是漫天飞矢,寒光闪烁,直扑敌军侧翼。 “是白袍军!” 一声惊呼在阵前炸开。 唯有风字白袍,可背弓驰骋,来去无踪,既能骑射破敌,亦能突阵斩將。 “妙啊!原来顾天白早有谋划,將白袍军分散隱蔽,只为这一刻截断退路。” “前方有陌刀森然列阵,背后有白袍疾袭而来,这是要將怯薛军彻底葬送於此。” “顾天白,你妄想!”铁木真咆哮如雷,声震四野。 那一吼仿佛狼王悲鸣,响彻整个沙场。 蒙元军令旗急速挥舞,各部如潮涌动,齐齐调转方向。 目標唯一:衝破封锁,救回怯薛。 顾天白一方也即刻回应。 原本笔直推进的林、火二部猛然横移,如闸门合拢;其余边军协同运转,层层布防,硬生生筑起一道血肉长城,挡住所有援军路径。 第98章 这一退,诱敌深入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98章 这一退,诱敌深入 “速度太快,布局太绝!”观战者忍不住惊嘆。 白袍军出现得如同幻影,眨眼之间便锁死了怯薛军的生路。 其余部队配合默契,迅捷如电。 若从高处俯瞰,顾天白麾下大军—— 从火字赤焰,到林字背嵬,再到一列列戍边之师, 每一支都像铁链般咬合严密,不仅封死退路,更切断救援通道。 而最致命的,仍是前后夹击的白袍与陌刀。 尤其白袍军,先前看似败象毕露,被怯薛逼入死角, 如今却成了压垮敌军的最后一根利刃。 这一退,诱敌深入; 这一进,关门打狗。 张弛有度,收放自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此等调度,已非寻常战术,而是战场上的极致演绎。 凡通晓兵机、熟稔战法之人,目睹此景,无不屏息凝神,心驰神往。 顾天白的举动,令眾人目瞪口呆。 他们未曾想到,一支被奉为无敌的铁军,竟会在一日之间走向末路。 “怯薛军完了。” 这句话在战场边缘悄然流传,像风卷残叶般掠过每个人的耳畔。 铁木真站在高坡之上,咆哮如雷。 那声音起初如猛兽出笼,震慑山河;如今却夹杂著撕心裂肺的怒意与绝望。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亲手打造的精锐,在血光中分崩离析。 顾天白布下的局,环环相扣,无懈可击。 每一步都踩在敌人的命脉之上。 此刻,怯薛军已无退路,也无援手。 他们的衝锋早已溃散,阵型如同破碎的陶器,再也无法拼合。 陌刀军踏著尸骸逼近。 刀刃上的血跡未乾,寒光再度扬起。 这一次,他们不再追击,而是压进。 像一座移动的铁山,缓缓碾向残存的骑兵。 战马惊嘶,人影纷乱。 曾经令九州胆寒的怯薛,如今只余仓皇奔逃的身影。 他们丟弃旗帜,拋弃同袍,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但四野早已埋下杀机。 白袍军如影隨形,在溃逃的缝隙中穿梭。 一分为二,再成两翼包抄。 箭雨倾泻而下,精准地钉入逃兵的后背。 没有怜悯,也没有停歇。 另一半白袍则如利刃突刺,直插敌阵核心。 他们不恋战,只斩將、断旗、毁阵。 每一次衝锋,都带走一片生命。 “怯薛军已经完了~々!” “是啊,这支部队结束了!” 四周议论纷纷,语气中仍带著不可置信。 “山字陌刀,好一个山字陌刀啊!” “重步兵竟能逆伐精骑至此。” “以步制骑,全歼怯薛,此战之后,谁人不知『山字』之名?” 有人低声呢喃:“当年叶白夔的大戟士横扫北疆,却也未曾做到如此地步。” “顾天白今日一战,或將改写天下兵种格局。” 九州辽阔,强军无数。 骑兵始终占据主导地位。 其迅疾如风,其势若雷霆,歷来为诸国倚重。 玄甲骑、白袍军虽威名远播,却从未有人敢言“天下第一”。 可今日不同。 当陌刀列阵,白袍穿插,怯薛覆灭的那一刻,歷史已被改写。 没有人再质疑——这世上,真有一支步兵,能踏碎骑兵的神话。 未曾真正交锋,无人敢断言哪支军队更强。 眼前的怯薛军,曾是天下顶尖的铁骑,世人眼中,其威势不逊於玄甲白袍之师。 可现在,观战者中已有不少人敢立誓宣称——天下第一强步兵,已然有了归属。那便是顾天白麾下的山字陌刀军。 只因四个字:以步对骑。 这是前所未有的壮举。 多少统率步卒的將领,一生渴求却不可得的梦想,如今被顾天白实现。 更令人震撼的是陌刀军展现出的战力。 列阵如墙推进,刀光起处,人马俱裂。那种摧枯拉朽的压迫感,令人心神震盪。 他们不只是挡住骑兵衝锋,而是將怯薛军这支精锐尽数歼灭。 围观者中,不乏精通兵事之人。 他们看得分明——这支部队,从鎧甲到兵器,再到阵型调度,每一处细节皆为克制骑兵而设。 他们心中已有定论:此军一出,未来必成骑兵之噩梦。 不止是元军骑兵,九州诸国的铁骑,都將为之胆寒。 如此雄师,若不称第一,谁还能担此名? 放眼天下,还有哪支步军敢与其爭锋? “嗯?退了!铁木真在下令,全军开始后撤!” 眾人还在惊嘆之际,一声惊叫划破喧囂。 “这决断也太狠了!怯薛军还没完全覆没,他就选择捨弃?” “有何奇怪?你能看出战局已无可挽回,铁木真岂会不知?既然救不回,便乾脆放弃。毕竟仗还没打完。” 有人低声回应,话虽如此,语气里仍难掩震动。 这或许正是绝世统帅的思维——冷静到近乎冷酷,令人脊背生寒。 “接下来,铁木真会如何应对?眼下顾天白已占上风,那位漠北苍狼是否真会低头?他向来不是轻易服输之人。” 只见蒙元大军如潮水般退却。 前一刻还在猛衝的部队,瞬间调转方向,有序撤离。 “他是打算撤了吗?” 眾人心中疑惑丛生。 这般迅疾的后撤,根本不像是变阵。 莫非真是要走?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迅速否定。 换作別人,或许会退。 但对手是铁木真。 那个以凶悍霸道闻名天下的铁木真。 他怎会在復出首战、又是如此关键的大战中轻言退兵? 除非局势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否则,没人相信他会退。 战场中央,隨著怯薛军彻底覆灭,顾天白一方,已然握住了主动权。 铁木真並非毫无还手之力。 即便失去了引以为傲的怯薛军,他麾下依旧掌控著数十万驍勇骑兵。 这股力量足以震慑天下,无人敢轻视。 顾天白虽强,也得正视这份实力。 那一招出人意料的反击,的確让敌方遭受重创。 可战局变幻莫测,胜负从无定数。 只要烽烟未息,谁又能断言终局? 顾天白固然手段惊人,但铁木真亦非等閒之辈。 谁能断定,他不会在绝境中翻盘,以奇策扭转乾坤? 不多时,蒙元大军已布阵完毕。 高空俯瞰,整支军队宛如一颗浑圆巨球。 两侧却延伸出两翼,形似展翅。 那是两支前突的精锐部队,蓄势待发。 “这是……防御阵型?”董卓低声自语。 身为统帅,他一眼便看出其中玄机。 表面看似环形,实则结构精巧。尾部向左右延展,又与前锋相连,杜绝了被围歼的风险。 第99章 难改大局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99章 难改大局 “不,是守中有攻。”北莽女帝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她凝望著战场,眸光微沉:“铁木真变了。” “他不再急於决战,而是要用这座大阵拖住顾天白。” “拖?”董卓皱眉不解。 女帝却未再言语。 此时,铁木真的声音如狂风般席捲战场—— “顾天白,朕承认,你的军队远比朕预料中更强。” “怯薛军隨朕征战半生,今日竟败於你手。” 话语间怒意难掩,仿佛雷霆滚动。 “但这仗,到此为止了。” 他的目光陡然转寒,直指对面:“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逼朕临阵改策、转入守势的人。” “可那又如何?” 一声怒吼撕裂长空,震得人心发颤。 “唯有活到最后的人,才能开口评说,才有资格开怀大笑!”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古今皆然!” 语气愈发森然,如同冰刃刮骨。 “顾天白,此乃朕最终之阵。你若能破,今日便是你胜。” “若破不了……”他冷笑,“朕身后有宝瓶、玉蝉、金蝉三州,退可入蒙元腹地,来日尚可再战。”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而你呢?你背后只有提兵山脉,绵延无尽。” 眾人闻言,心头俱是一沉。 他说得没错。 提兵山虽有运兵通道,可在逆境中,那条路反而成了束缚。 进可攻,退难走。 空气仿佛凝固。 一场风暴,正在寂静中酝酿。 若败,便是万劫不復。 山道逼仄,大军数十万蜂拥而退,混乱將至,无需多言便可预见那般惨状。 更关键的是“今日”二字,出自铁木真之口。 纵然今日战败,他主力尚存,可全身而退,来日捲土重来。 可顾天白呢?哪怕胜了,又往何处去?身后补给绵延千里,能与蒙元相提並论吗? “好毒的计策,直击命脉!”眾人心里猛地一沉。 目光齐刷刷落在顾天白身上。 他会作何抉择?又能如何破局? 局势看似占先,但经铁木真点破,所有人眼前仿佛铺开了一幅绝境图景。 前无通路,后有追兵。 “哈哈哈!铁木真,果然名不虚传,看得透彻!” 顾天白忽然朗笑出声,声音如风穿谷。 “顾天白,朕再问一次,现在归降,先前诺言依旧有效。”铁木真立即回应。 顾天白却未答话,只是负手而立,淡淡开口: “你说得没错。山路艰险,本帅难以回撤;粮草供应,也的確不及你蒙元深厚。” “但本帅依然来了,倾尽主力,毫无保留。铁木真,你可知道为何?” 铁木真面色微凝,心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却捉摸不清。 顾天白的声音继续传来,如钟鸣幽谷: “原因只有一条——从踏出城门那一刻起,本帅就没打算回头。” 话音稍顿,他又一笑: “对了,说到这……我顾天白征战多年,麾下精锐无数,你铁木真应当清楚吧?” “天下皆知,风、林、火、山、阴、雷六部!”城墙之上,有人脱口而出。 “嗯?” 这一声落下,四周顿时有人眼神一震,似有所悟。 几乎同一瞬,铁木真心头警兆骤起,脸色骤变! 而顾天白的声音,恰在此刻轰然炸开: “这场仗打到现在,你可曾想过……可曾怀疑过……” “本帅的玄甲铁骑,去了哪里?” “咚!咚!咚!” 最后一个字落地剎那,大地猛然震颤。 密集马蹄声如雷霆自远而近,滚滚而来。 “咔嚓——” 天空裂开银蛇,电光撕破云层。 “动如雷霆,玄甲铁骑!” 四野惊呼,脱口而出。 这一刻,所有人如梦初醒。 开战至今,那一支被誉为六部之首、所向披靡的玄甲铁骑,竟从未现身! 此前鏖战惨烈,陌刀军横扫千军,夺人耳目。 谁也没察觉,这最锋利的一刃,一直藏於暗处。 直到此刻,方才惊觉—— 杀招,才刚刚出鞘。 確实,如此关键的大战,顾天白捨弃其他部队尚可理解。 玄甲军这般战力,本就不该閒置。 如今,这支铁骑终於现身。 他一直隱而不发的底牌,究竟能掀起何等波澜? 铁木真猛然抬头。 目光直指顾天白帅旗之后。 说实话,他並未將玄甲骑放在首要防备之列。 顾天白方才所言,的確令他心头一震。 但震惊只是一瞬,他很快稳住心神。 眼下大军阵型已固,守势完备。 玄甲军纵然强悍,兵力也不过数万。 即便加入战场,也难改大局。 他早已无意与顾天白正面决战。 既以防守为主,多来一支骑兵,不过增加些许压力罢了,尚在可控范围。 然而片刻之后,铁木真的神情骤然凝固。 顾天白后方,並未出现玄甲军的踪影。 而提兵山,可是顾天白唯一的进军之路! 玄甲铁骑,怎会凭空消失? “咚,咚,咚!” 马蹄声如雷贯耳,持续轰鸣。 铁木真僵硬地转过头去。 剎那间,脸色如纸般惨白。 “不可能!绝不可能!” 一道漆黑的洪流赫然闯入视线。 黑甲、黑马、黑色长戈! 正是顾天白名震天下的“雷”字玄甲军! 让他震惊的,並非其气势,而是出现的位置。 这支军队,竟从元军侧翼后方杀出! 任何统兵之人皆知,此地乃是命门所在,亦是最致命的破绽。 铁木真岂能不知? 可真正让他魂飞魄散的是——他们如何抵达此处? 不止是他,城墙上北莽將士尽数瞠目结舌。 这怎么可能? 唯一的解释,便是玄甲军穿越了西河州。 可西河州是无边大漠,黄沙蔽日,寸草不生。 短时之內,无人能越。 “绝无可能!风沙吞天,千里荒芜,谁能穿行?这定是幻象!”铁木真怒吼如狂。 “是啊,怎能如此?”无数声音颤抖附和。 “莫非……这是天降神兵?是长生天派遣的使者?” 有人喃喃低语,眼神中已带敬畏。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將此事与神跡相连。 唯有铁木真彻底失控。 他咆哮著,双目赤红。 “朕不信神,不信天!” “朕信的,只有手中的刀!” 一支汉人军队,竟被传为长生天所赐奇蹟,实在荒谬。 铁木真心头怒火翻涌,却始终无法理解。 顾天白是如何做到的? 第100章 兵道之术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兵道之术 那片无边大漠,並非说穿就穿。纵使他掌握阴字密探,也难越此天堑。 更关键的是,战前他曾派人严密监视西河州,自始至终,未曾发现顾天白一兵一卒。 可玄甲铁骑,偏偏就这样凭空出现。 铁木真仰天怒吼,双眼赤红。 忽然,脑中闪过一道念头。 “是你?” 一声暴喝自他口中炸裂而出。 四周將士皆茫然不解。 紧接著,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从城头传来: “不错,是朕!” 眾人惊愕——回应他的,竟是北莽女帝。 “原来真是你!你竟敢助顾天白!” 铁木真瞬间醒悟。世间哪有什么神跡?玄甲军能至此,必有路径。 这些日子,唯一途经西河州的,正是北莽调往王庭的部队。 因王庭危急,各地兵马纷纷回撤,西河州亦不例外。 铁木真未加阻拦。 与其分散追剿,不如诱敌聚歼,一举荡平。 但他从未料到,女帝竟会暗中勾结顾天白,將玄甲铁骑悄然夹带同行。 城墙上,所有北莽將士面面相覷,震惊不已。此事竟无人知晓。 “你疯了吗?”铁木真怒视女帝,“你以为顾天白是来救北莽的?他的目標与朕並无二致!” 女帝仰天大笑:“朕自然清楚,但朕不在乎。” “北莽亡国已定局,可朕有权决定如何亡,更有权选择死於谁手。” “铁木真,你先毁盟约,后屠我子民,朕哪怕魂归黄泉,也要让你蒙元寸步难行。” “啊——待我破城之日,定將你千刀万剐!”铁木真面容扭曲,咆哮如兽。 他从未想过,一向被视为囊中之物的北莽,竟反过来给了他致命一击。 “破城?杀朕?”女帝冷笑,“先看你手下这些人,能不能活著走出这片沙场。” 话音未落。 玄甲军动。 顾天白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剎那之间,天地失色,风云骤起。 “呜——” 號角声不知从何处响起,穿透风沙。 狂风怒卷,席捲四野。 最先发起衝锋的,仍是白袍军。 阵型瞬变,全军疾驰。从高空俯瞰,白袍军前锋已化作锐利三角。 锋矢阵成。 骑兵冲阵,莫过於此。 白袍军骤然列阵,其用意昭然若揭。 阳光洒落,顾天白终於迈步而出。 他足尖轻点,身形竟如幻影般腾空而起,恍若跨越虚空。 剎那之间,天地变色,距离已毫无意义。 就在光影交错的瞬间,一匹纯白无瑕的骏马自尘烟中跃出。 它四蹄生风,脊背挺直,划破长空,精准地停驻於顾天白落脚之处。 “轰!” 马蹄落地,黄沙翻涌,气浪如潮。 一桿赤红长戈破风而出,锋芒直指前方。 “是顾天白!他亲自上阵了!” “他在带头衝锋!要衝阵了!” 四周惊叫四起,人人变色。 不过数息,顾天白已深入战场核心。 他降临之地,正是白袍军阵最前端,宛如利箭之锋。 这一举动,无人不解其意。 通常大战,主帅居后调度,极少亲临前线。 但顾天白偏偏逆理而行。 只因战局已到决胜之时。 他要以身作则,率领白袍军,一举击穿元军固若金汤的防线。 “呜——” 风势陡然加剧,天地为之低吼。 紧接著,狂风自九霄倾泻而下,席捲四方。 一道蓝光冲天而起,撑起苍穹。 “风神怒!” 那曾在凉州城外惊现的身影,再度降临人间。 这一次,它矗立於北帝城前。 出现在两军交锋最为紧要的关头。 万籟俱寂。 唯有一尊巨影踏地擎天,傲视眾生。 法相显现,不作迟疑,双足猛踏大地,整个身躯如陨星坠落。 双臂怒张,掌心之间狂风怒卷,凝聚成一柄横贯天地的风之长戈。 整支白袍军仿佛被吞入其中,化为巨人血肉。 可细看之下,那蓝色巨影又似由千军万马拼接而成。 每一甲士皆为其筋骨,每一道银光皆为其脉络。 而巨首之上,正是顾天白执戈而立,目光如炬。 风在咆哮,云在翻滚。 真实与幻象交织难辨。 观者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此击必分敌阵,势不可挡。 “嗷——” 就在此时,一声狼啸撕裂长空。 铁木真出手了。 他岂能容忍对手如此压境? 既为统帅,自当迎战。 他的身影拔地而起,直衝云霄。 血光一闪,空中骤然浮现出一头仰天咆哮的赤色巨狼。 与此同时,元军阵中不断有猩红光芒升腾而起,如溪流匯海,尽数涌入那巨狼体內。 “这是兵道之术?”城头有人失声叫道。 那团凝聚的血气如此刺目,任谁抬头都能看得分明。 “不像兵道战阵。”另一人低语,“你们看,那狼现身之后,底下士兵脸色都发灰了。” “分明是直接抽走人身之力,与军势共鸣完全不同。” “听说铁木真所修『长生天神功』极尽诡变,既能引动天地气象,也能以血祭之法汲取士卒精魄,正邪隨心,威力难测。” “风神对上血狼?”有人轻声呢喃。 话音未落,那血狼已撕裂长空,直扑向高空中的风神法相。 铁木真的意图昭然若揭——他必须拦下白袍军破阵的脚步。 时间,成了双方爭夺的唯一筹码…… 拖得越久,他的胜算便越高。 可就在血狼即將撞上风神的剎那,一道惊雷自九霄劈落,正中狼首。 “轰!” 天穹翻涌,云层由蓝转黑。 原本被风神捲动的流云,此刻如墨汁泼洒,层层堆积。 雷鸣滚滚,电蛇狂舞。 下一瞬,一尊通体缠绕雷光的巨人凭空降临。 “天意四象诀——雷神怒!” 与此同时,那曾奔袭而来的玄甲铁骑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与先前白袍军如出一辙的战阵气息。 “不可能!顾天白明明在白袍之中,玄甲军怎能使出雷神之怒!” 铁木真怒目圆睁,声音撕裂。 天下皆知,天意四象诀乃顾天白独步江湖的绝学。 他施展风神怒,借军阵放大威能,不足为奇。 但顾天白仅有一人,无人统御,玄甲军岂能催动这等至高战技? 无人回应他的嘶吼。 雷神甫一成型,便挟万钧之势,轰然砸向空中巨狼。 “轰!” 巨响震彻大地。 失去阻拦的风神法相,也於同一瞬俯衝而下,狠狠砸入元军大阵。 “轰!” 剎那间,所有人眼中所见,皆是那原本森严如铁的元军战阵剧烈震颤,阵型扭曲,仿佛隨时將崩。 第101章 铁木真,该你偿还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1章 铁木真,该你偿还了 也正是这一瞬—— 始终横向移动的林字部猛然调转方向,阵型突变,如利刃般斜刺而出,直插元军侧翼薄弱之处。 “速度惊人,反应迅捷,转瞬之间便能应对变局,这位林字背嵬军的统帅绝非寻常之辈。”城墙之上,有人低声惊嘆。 话音未落,天际骤然浮现奇异光纹。 风、林、火、山,辽边诸军的气息悄然交匯,於苍穹之上织成一张横贯天地的巨网。 “轰!” 赤焰军阵中火光冲天,一尊通体燃烧烈焰的巨人自地面腾起,直插云霄。 紧接著,风卷长空,雷动九天。 三尊巨影巍然屹立,分据三方,威压如海,沉重得令人窒息。 南方狂风怒號,撕裂空气。 东方烈焰翻涌,焚尽寒意。 北方雷霆滚滚,电蛇狂舞。 天地为之震颤,虚空仿佛都在哀鸣。 所有人哑然无语。 他们並非未经战阵,亦不乏率军征战、踏血而行的將领。可眼前景象,早已超脱凡俗爭斗的范畴。 高空之上,大阵流转,光辉万丈。 大地之上,三尊巨影仰首咆哮。 这已非人间兵戈,倒似苍天降怒。 但到此为止? 不少人轻轻摇头。 顾天白所修《天意四象诀》,极少在眾人面前施展。世人所知,不过是在凉州城外对上拓跋菩萨时使出的“风神怒”一式。 其余三式,多数人仅闻其名,未见其实。 即便如此,旁观者仍能察觉端倪。 既称“四象”,必有四相。 眼下东、南、北三方皆现法相,唯西未动。 顾天白岂会独缺一方? 念头方起,西侧大地猛然震动。 又一尊巨人破土而出。 周身缠绕电光,青绿色光芒交织其间,气势磅礴。 然而围观之人神色微凝,眼中浮现出不解。 此巨人虽也巍峨,但相较前三者,体態略显单薄,气势稍逊一筹。 如同久飢之人强行挺立,力有不逮。 顾天白並不知晓眾人心中所想。 若真听见,他或许会点头称是。 他们的判断没错。 这最后一尊法相,的確“虚弱”。 他麾下六部之中,“阴字部”本就不参与正面列阵,属隱秘战力。 “山字部”为重甲陌刀步卒,与其余各部兵种迥异,难以融入此阵。 剩下风、林、火、雷四部中,风、火、雷三部属性分明,正合《天意四象诀》中的风、火、雷三式。 如今三相已现,最后一式——“电”,只能由林字部承载。 林字部的战斗方式与內在特质,始终无法契合“电神怒”这一招。 正因如此,林字背嵬军最突出的並非力量或天赋,而是严苛到极致的军令体系。 万人如一,进退同步,即便面对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能强行执行。 正是凭藉这份钢铁般的秩序,他们在顾天白主导之下,勉强催动了最后一式。 可终究无法与其余三部相提並论。那三部属性相合,运转自如,毫无滯涩。 正当城头眾人尚在惊疑之际,天穹之上,笼罩全城的大阵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阵势明显向西偏移。 东、南、北三方的巨人齐声咆哮。 湛蓝风暴、赤红烈火、幽黑雷霆自三尊法相体內喷薄而出,如江河归海,尽数灌入西方巨人体內。 “轰!” 一声巨响撕裂长空。 第四尊巨人猛然拔地而起,身躯急速膨胀,直插云霄。 “嗷呜——” 先前被雷霆击落的巨大血狼再度腾空而起,周身血气翻涌。 但这一次,四尊巨人再未给予丝毫关注。 在无数双震惊的眼眸注视中,四尊法相同时抬手。 东、南、西、北四方呼应。 八条堪比天柱的手臂横贯虚空,紧紧相扣。 天地变色,异象丛生。 一张由光芒编织而成的巨网自高空垂落,覆盖整片战场。 那头血色苍狼首当其衝。 巨网落下,锁链如活物般缠绕而上,每一道都闪烁著不同色泽的光晕,牢牢禁錮其身。 “嗷呜……” 狼啸依旧震耳欲聋,可这一次,声音里已没有狂傲,只剩挣扎与绝望。 “杀!” 一道雷鸣般的怒喝从天而降。 是顾天白。 眾人抬头,只见他立於四尊法相之上,处於大阵核心之处。 一袭身影手持赤戈,凌空而立,长戈所指,正是下方被困的巨狼。 “轰!轰!轰!” “噠!噠!噠!” 蹄声如雷,自大阵深处滚滚而来。 透过那仿佛天幕般展开的光阵,人们清晰看见一支支骑兵纵横驰骋,刀锋过处,敌影成尘。 风林火雷四部化作法相,结成军阵,封锁八方天地。 但顾天白麾下,並非仅此四部。 此刻,在战场中央肆意衝杀的,正是两辽边军铁骑。 过去,辽边骑似乎从未站在聚光之下。 並非他们弱,而是其余几部太过耀眼。 实际上,这支队伍同样是歷经百战、尸山血海中走出的精锐之师。 今日,顾天白將终结之战的荣耀交予了他们。 大阵镇空,气势贯通。 数十万大军之力,在这一刻融为一体。 边军本就战力非凡,此刻依託大阵之势,如猛虎添翼,气势冲天。 敌阵早已溃散,蒙元兵马失去章法,彼此践踏,自相混乱。 最紧要处在於,铁木真——那位统领群狼的狼首,已被四象大阵禁錮於半空,动弹不得。 主將被困,军心即崩。转瞬之间,边军如利刃切入乱麻,將元军分割成片,围而歼之。 等待他们的,唯有覆灭一途。 “杀!” 刀光起落,血雾瀰漫。四象大阵之內,已成修罗之地。 与此同时,北帝城內一处深宅,一道目光骤然睁开: “风神怒,天意四象决,顾天白!” 惨烈廝杀,哀嚎震野。 纵有阵法隔绝,距离遥远,城中之人仍觉腥风扑面,心头髮寒。 “铁木真,该你偿还了。” 高空之上的顾天白冷冷低语。 话音未落,手中长戈横出。 大阵再启,光辉万丈。 那赤红长戈迎风暴涨,剎那间贯穿天地,直抵云外。 全城百姓,无论藏身何处,皆仰头可见—— 苍穹之上,一柄血色巨戈横立乾坤。 “刺啦——” 戈锋劈落,虚空崩裂。 第102章 铁木逃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2章 铁木逃了 天幕如布被撕开,露出其后无尽幽暗。 半空中,那头苍狼猛然嘶吼。 它感知到了死亡的逼近。 但四方巨人同时震颤,锁链光芒暴涨,將其牢牢镇压。 咆哮声越拔越高,近乎淒绝,却撼不动分毫桎梏。 “朕的將士,朕的兄弟,朕的子民,今日,是你们为十三翼献身之时。” 铁木真的声音如雷滚过战场。 眾人耳中一震。 那语气里藏著赴死的狠意,也藏著不可测的阴谋。 难道他尚有手段未出? 可眼下元军溃不成军,主帅被困,胜负分明。 別说逆转,逃出生天都已是妄想。 顾天白步步为营,將数十万大军尽数纳入杀局,意图早已昭然—— 全灭此敌,不留余烬。 那么,所谓“捍卫荣耀”,究竟指向何方? “听令——全军血祭长生天。” 一声令下,举世譁然。 无人知晓他將行何事。 但“血祭”二字,人人皆懂其凶险。 这绝非正道之举。 有人忽然忆起昔日言语: 长生天神功,可化天地之力为己用,妙不可言;若走邪路,则墮入魔道,祸乱苍生。 莫非……铁木真欲以万民之血,催动邪法? 其心之毒,其行之狂,已至极境。 旁人对此一无所知,唯有顾天白心如明镜。 长生天神功,源自蒙古萨满祭祀的古老秘法。 寻常状態下,可驾驭水、火、风、雷等自然之力,某种程度上与他的“天意四象诀”异曲同工。然而此功亦有诸多异化之法,譬如“万夫长生天”、“万魂长生天”,皆属邪途。 在原本的记载中,这些邪法皆由扩廓帖木儿所执,即汝阳王之子王保保。 可如今的世界早已交融混杂,诸般人物並存於世。如此一来,任何变种神功皆难逃铁木真感知。 他掌握此类手段,也就不再令人意外。 先前那头血色巨狼,极可能便是以“万夫长生天”所凝。 而眼下身处绝境的铁木真,显然已决意启用更为凶戾、更为阴毒的“万魂长生天”。 “噗,噗,噗!” 诡异声响骤然炸开,仿佛无数气泡接连破裂,令人心底发毛。 城楼之上视线受阻,无人看清真相。 唯有主持大阵的顾天白,洞悉一切。 阵中蒙元士兵接连倒地,却非死於边军刀剑之下。 而是瞬间失尽血液,躯体乾枯萎缩,隨即猛然炸裂。 虽无法目视全貌, 城头眾人仍察觉异样。 天光骤暗,如同被无形巨幕遮蔽。 一缕缕血气自地面腾起,蔓延至虚空,染红整片苍穹。 “呼,呼,呼……” 不知多少人不由自主地急促呼吸。 四周看似平静无波, 但他们分明感到一股沉重的压迫感,仿佛有无数冤魂低语,在耳边徘徊不去。 “啊……” 血狼口中传出的已非兽类嘶吼, 而是夹杂著怨恨与痛苦的厉鬼哀嚎。 “轰,轰,轰!” 风、火、雷、电四位巨人同时震颤,周身气息翻涌不息。 他们显然也察觉到了铁木真身上剧变的气息,纷纷进入戒备状態。 顾天白未发一语, 面色冷峻,手中长戈猛然挥出。 赤戈破空,速度激增,挟著雷霆之势直劈空中那道血影。 “~轰!” “噗呲!” 结果出人意料—— 这一击竟未遭遇丝毫抵抗, 锋刃如切薄纸,深深没入血狼体內。 “啊……” 悽厉惨叫撕裂长空,大片鲜血喷洒而下。 眼尖者甚至发现,那些血滴之中,似乎裹藏著细小的黑色颗粒。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脱口而出。 “爆!” 话音未落,半空中传来一声疯狂咆哮。 “轰!” 一声巨响,仿若天地崩塌,乾坤倒转。 巨响如雷,横扫四野,远处人群耳中嗡鸣不止,眼前景象瞬间模糊。 光影交错间,意识仿佛被抽离躯体,唯有泪流满面的双眼仍固执地望向战场中央。 “那是自毁阵眼?莫非铁木真已形神俱灭?” “不会,他若真要赴死,何须布此局?” 话音未落,天际一道黑影疾驰而下,似陨星坠地,轨跡笔直,毫无滯碍。 风声撕裂长空,地面轰然炸裂,尘土冲天而起。 接连不断的震盪撕扯著大地,岩层崩裂,地脉震颤。 那由四位巨人合力支撑的通天巨阵,在剧变中终於显出一丝裂痕。 细微如髮丝,却真实存在。 “铁木真逃了!”有人脱口而出。 方才那道疾射而出的身影,轮廓分明,正是漠北之主。 “绝境之中尚能翻盘,此人果然名不虚传。” “换作他人,早已魂飞魄散,可他竟以血路破局。” 眾人低语,语气中夹杂惊惧与敬畏。 “你们看清楚没有——他手里还抓著一个人!” “那是朮赤!他的长子!” “四杰四獒尽数战死,他却只带走了朮赤……” 嘆息声悄然蔓延,有人动容,有人不解。 “有何奇怪?朮赤是亲骨肉,更是唯一存世的血脉。” “再冷酷的梟雄,临到终局,也难捨亲子。” 这话一出,多数人点头称是。 忽有一人冷笑:“你们当真不觉得蹊蹺?” 周围人皆侧目。 “顾天白是谁?这场棋局,从第一刀落下起,便由他执子推进。” “陌刀斩怯薛军,铁甲渡西河,大阵困苍狼,步步紧扣,无一疏漏。” “这样的人,会料不到铁木真的拼命之举?会让他活著离开?” “若非早有安排,怎会有此破绽?” 空气骤然凝固。 片刻后,有人嗤笑:“你这是说顾天白放他走的?荒唐!” “铁木真是谁?是曾踏碎草原的狼王,是顾天白誓要诛杀的宿敌!” “谁敢留此活口?谁又能从中得利?指望他日后报恩?痴人说梦!” “这个推测確实有些荒诞,顾天白终究是凡人,怎能算尽一切?尤其铁木真竟以麾下將士为祭,施展禁忌之术,这种狠绝手段,顾天白未曾料到,也在情理之中。” “不止如此,你们难道没注意到?血祭之后,铁木真竟正面承受了顾天白一击。那是拿性命拼出来的退路,毫无侥倖可言。” 眾人纷纷开口驳斥,显然对这类揣测嗤之以鼻。 高空之上,顾天白神色平静,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倒是有决断。” 他低声轻语,眼中並无半分懊悔。 若真要留力,他本不至於只出此招。 但那一击,的確未尽全力。 第103章 女帝低估我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女帝低估我了 风林火山四象法身,因“林”部根基不稳,自始便存在缺陷。当初依靠军阵强行聚合,钟鸣之处,本就暗藏裂隙。 这並非无解之局。 其一,可培育一支属性契合的军队,补齐短板。但这需经年累月,非朝夕之功。 其二,则更为直接——只需调整布局。 此前他首次出手,选择与白袍军之风相融。 其实只要稍作变更,自己坐镇林位,亲掌雷动九天之威,其余三相交由对应属性的部队执掌,四象合一,便可浑然天成,再无破绽。 但他並未如此行事。 背后另有考量。 那便是未来大势。 铁木真既败,北莽战局已定,胜负再无悬念。 然目光若只停於眼前,难成大事。 北莽之后,真正的棋盘才刚刚铺开。 离阳一方,无需过分掛怀。 那边局势,他早已布下伏笔。 且其內部派系纷爭不断,北凉更是元气大伤,苟延残喘,不足为患。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四周诸国,尤以蒙元为首。 缘由简单——北莽与蒙元接壤千里,边境线纵横交错,衝突难以避免。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天白真正的对手,正是这个疆域辽阔、兵强马壮的庞然大物。 正因如此,他才在关键时刻,有意放过了铁木真。 铁木真固然危险,却也有其可用之处。 昔日他在蒙元,虽已退居幕后,仍一言可定乾坤。即便汗位已传,无人敢逆其意。 如今局势却悄然生变。 关键在於——蒙哥。 试想,一位君王端坐至尊之位,政令却处处受制,头顶还悬著一位不死不退的祖辈,心中岂会安然? 更何况,蒙哥本就是野心勃勃之人。 过去他或许隱忍不发,毕竟铁木真在蒙元声望如日中天,实力通天,无人敢攖其锋。 但现在不同了。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十三翼亲军近乎覆灭,“四杰”“四獒”“四勇子”尽数折损,铁木真的羽翼已被剪除殆尽。 当铁木真展现出这般姿態,蒙哥还会选择默默承受这份压制吗? 答案几乎是否定的。 “铁木真,我十分期待与你再次相见的那一刻!” 顾天白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隨即声音如冰刃般划破空气: “风林火雷四部先行,边军压阵,按原路推进!” “务必以最快速度扫平敌巢,我不希望这片大地上,再留下一名元兵。” “遵命!” 话音落下,他缓缓侧首,目光投向远处城墙。 那一瞬,所有人的心跳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 就在同时,北帝城內,一间屋舍中,一道魁梧身影猛然自地面站起。 虚空中响起低沉迴荡的声音:“你真的决定出发?” “即便重逢战场,手中有兵,你也未必能胜过顾天白。” “何不继续隱忍?我们助你稳固天人体魄,恢復旧日境界,只需再待些时日,便可踏入天人极境。” “到那时出手,必將势如破竹。” 那人却毫无动摇,只坚决摇头: “不行,我已等不了。” “那一次败北,在我心中反覆重现,如今北莽又落入其手。” “我的心境已然蒙尘,心魔將生,若不再战,二十年內休想踏足天人之境。” 片刻沉默后,那声音终於再度响起: “也罢。但顾天白大势已成,此次若你再败,无人会冒险救你。后果,你自己清楚。” “那又如何?” 男子冷喝一声,抬脚迈出门外,步伐坚定:“不胜,则死,不过一命!” 身影渐行渐远,虚空再无回应。许久之后,才飘出两个字,带著深深不屑—— “蠢材!” 此时城头之上,眾人尚不知城中变故。 他们仍沉浸在战斗之中。 刚才那场大战太过震撼,太过壮烈。 人们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纷纷开口议论,激动难抑。 有些瞬间,他们甚至忘却了自己身处何地。 可这场对决的核心,正是他们的北莽啊。 那数十万大军的生死搏杀,归根结底,是为了爭夺北莽的归属。 他们忘了。或者说,他们故意不去想起。 无论顾天白与铁木真斗得多激烈、多惨烈, 都无法改变北莽如今的命运。 眼下,西河州虽仍在掌控之中,却早已成为空壳。 除了无尽荒漠,仅存零星原住民,再无成建制军队。 这意味著,北莽如今只剩下一个孤悬的王庭。 而顾天白与铁木真呢? 哪怕战败,也能轻易覆灭这片残土。 別看铁木真此刻损兵折將,只身逃遁, 可一旦顾天白退兵离去,局势依旧可能翻转。 铁木真只需隨意派遣一支部队,便足以將北帝城夷为平地。 可如今站在城下的,並非战败逃遁的铁木真。 而是刚刚以雷霆之势击溃十三翼、声威震动天下的顾天白。 铁木真已退,接下来轮到北莽直面这股不可阻挡的力量。 这般境地,谁不心惊?谁又能坦然自若? 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匯聚在那位身著龙袍的女子身上。 他们记得清楚——她曾暗中与顾天白联手,设局让铁木真陷入绝境。如今战场局势逆转,正面抗衡早已是奢望。 风林火雷四部虽已出征清剿残敌,但那支披坚执锐的山字营仍佇立城下。陌刀军寒光凛冽的锋芒,犹在眼前闪动。 甚至此刻,那些冰冷鎧甲上,还残留著怯薛军將士未乾的血跡。 这样的军队,如何硬撼?哪怕倾尽全城性命,也不过是徒增尸骸罢了。 既然无力抵抗,便只能另寻出路。 就在此时,顾天白开口了: “开城!” “念在过往情分,我不愿再起杀戮。” “只要你归降,我许你活命。” 声音不高,却如钟鸣般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都明白,这话是对谁所说,那“活命”二字,又落在何人头上。 北莽女帝。 这位年逾六十、依旧端坐龙椅的帝王,成了万眾瞩目的中心。 她听罢,没有动怒,反而轻轻一笑。 眼角微扬,肩头轻颤,仿佛时光倒流,昔日风华再度浮现。 “好一个顾天白,好一个冠军侯。如今吞併北莽,区区侯爵之位,怕是已容不下你的功业了。” “只是朕好奇,若留我一命,你打算將我置於何处?囚於北帝城中,还是贬至荒外苦寒之地?” 她含笑望著对方,语气从容。 顾天白摇头:“女帝低估我了。” 第104章 这……是约战?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4章 这……是约战? “我既言放行,便不会设限。你要去天涯海角,我都无阻拦。哪怕日后另择他地,重整兵马捲土重来,我也隨时迎战。” “不过……”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以你的身份,孤身流落他国,恐怕难有善终。我倒有个提议。” “哦?”她挑眉,“说来听听。” “哈哈,久闻女帝对徐驍情根深种。如今他人已逝,我可准你安居凉州。百年之后,亦可与他同葬一处。” 女帝眸光微动,似有旧影掠过心头。 “我记得,凉州仍是北凉辖地。徐凤年尚在,你当真能替他做主?” 顾天白神色不动:“我顾天白要做的事,从无落空。既已出口,必不负约。” “凉州恐怕很快就不属於北凉了,陛下以为如何?” 女子微微頷首。 眼下顾天白兵锋正盛,刚刚大胜归来,气势如虹。他若有意夺取一地,谁能阻挡?別说一个凉州,哪怕他挥师南下,直取离阳腹地,也並非不可能之事。 “话已至此,本帅只等陛下一句话。再拖延,军心难抑。” “哈哈哈——” 女帝忽然仰头大笑:“顾天白,你开出的条件,的確诱人。” “可去凉州守徐驍坟墓?不必了。” “朕確实倾心於他,也曾痴等多年。但要朕为他守灵送葬?荒唐!绝无可能!” “若有合葬之日,也只能是他迁入朕的皇陵,岂有朕屈就他徐家的道理?” 此言一出,顾天白眉峰微蹙。 身后陌刀阵列瞬间森然,寒刃出鞘,杀意骤起,整座城楼仿佛陷入冰窟。 就在这死寂之中,女帝声音再度响起,平静而决绝: “朕清楚,北莽已至末路,再无可战之力。” “不愿再多添无谓牺牲,徒耗將士性命。” “即刻传令:所有北莽士卒,放下武器,不得抵抗。” “顾天白,这万里江山,今日尽归於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但朕之生死,不劳你赐予。朕为北莽之主,国在则朕在,国灭则朕亡。” 言罢,她从襟中取出一方金玉印璽,双手猛然一合。 那象徵著北莽至高权柄的玉璽,在掌中轰然碎裂,化作齏粉洒落尘埃。 眾人愕然。谁也没想到,这位久居深宫的女帝,竟有如此刚烈手段。 然而细想亦不奇怪。她年未及冠便入宫闈,歷经无数暗算与血斗,才登临九五之尊。在这强者为尊的世间,仅凭智谋而无一身本事,早已横尸冷宫多时。 隨著玉璽粉碎,一缕殷红自她唇角缓缓淌下。 捏碎印信之时,她已震断心脉,誓以性命祭奠故国。 “陛下——!” 悲鸣四起,响彻城头。 “臣隨陛下而去!黄泉再效忠!” 董卓第一个拔刀,刀光一闪,颈血喷涌,身躯轰然倒地。 紧隨其后,亲卫纷纷自刎,无一人迟疑,无一人退缩。 顾天白静立原地,目光冷漠,未发一令阻拦。 剎那间,天地骤变。 一道冲天光柱自北帝城深处炸裂而出,撕裂云层,撼动山河。 苍茫声浪滚滚而来: “顾天白!拓跋菩萨在此,可敢上来一战!” “拓跋菩萨!” 全场皆惊! 谁也没有料到,拓跋菩萨竟会在此刻现身,而且一开口便是向顾天白髮起挑战。 自从凉州城一役惨败之后—— 拓跋菩萨几乎沦为笑谈。 身为北莽军神,更是北莽公认的最强之人, 竟在顾天白手下被打得仓皇遁地,甚至弃麾下將士於不顾。 这般行径,实在难言荣耀。 那一战后,他在北莽的威信大损。 自那以后,他便返回北帝城,一直闭关养伤。 天下皆知,他被顾天白的“方寸雷”重创,境界暴跌,元气大伤。 此次倾国之战,北莽境內诸多名將尽数出征—— 洪敬岩、种家的种凉与种神通、第五貉、董卓等人,皆已现身沙场。 唯独这位军中魁首、北莽第一强者拓跋菩萨,始终未曾露面。 久而久之,许多人竟已將他淡忘。 可谁曾想,就在大局已定、尘埃落定之际,他竟再度出现! “这……是约战?拓跋菩萨究竟意欲何为?莫非上次的惨败还不够让他清醒?”有人失声惊呼。 “没错!他不是境界大跌了吗?在这种状態下还敢挑战顾天白,难道不怕送命?” 此刻场中,鲜有人看好拓跋菩萨。 毕竟,距上次败北不过两月光景。 那一战的惨烈景象,仍深深烙印在眾人脑海之中。 更关键的是——他可是硬接了一记“方寸雷”,修为跌落,早已不復昔日巔峰之姿。 如今贸然寻衅,岂非自取灭亡? “不对!你们看拓跋菩萨的气息……他似乎恢復了!”忽然有人察觉异样,惊叫出声。 “怎么可能?这才过了多久?他怎会恢復得如此之快?”有人难以置信。 那是境界被强行击溃,而非心境动摇这类內在创伤,而是被人以绝对力量生生打落。 这种伤势,按理绝无可能在短短时日內痊癒。 “我好像听闻一则秘辛……拓跋菩萨曾与天门之上的仙人有所往来,莫非……他是得了仙人之力?”有人压低声音,道出一段隱秘传闻。 “嘶——” 此言一出,四下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对凡俗之人而言,那高居天门之上的仙人,乃是神秘与强横的象徵,代表不可抗衡的力量。 谁又能想到,拓跋菩萨竟与他们有所牵连? 难怪他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內恢復如初,甚至胆敢再次向顾天白宣战,意图为昔日之辱復仇。 “唉……风波再起啊!”有人嘆息不已。 拓跋菩萨重返巔峰,甚至隱隱有突破之兆。 对北莽而言,本该是天大的幸事。 然而此刻,场中却无人欣喜。 女帝已逝,董卓等將领或战死沙场,或自尽殉国。 北莽的命运,早已註定覆灭。 纵使拓跋菩萨再强,也无力扭转乾坤。 更重要的是,並非所有人都愿隨北莽一同赴死。 那些誓死效忠、寧折不降之士,早已追隨女帝而去。 剩下的,无一不是求生之人。 他们只盼能苟全性命,换取一线生机。 因此,拓跋菩萨的归来,对他们而言非但不是希望,反而是灾祸。 他们不在乎拓跋菩萨胜负如何, 他们只担心他的出现,会激起顾天白的怒意,牵连所有残存之人。 “这该死的拓跋菩萨!” 这一刻,不知多少人心中暗骂。 第105章 北莽的气运正在瓦解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北莽的气运正在瓦解 拓跋菩萨自然也察觉到了四周瀰漫的怨愤。 但他对此早已漠然。 “顾天白,拓跋菩萨,唯求一战!” “此战无关北莽,无关战局,唯武道之爭耳!” 话音未落,其身躯骤然拔升,原本雄壮的体格愈发高大的,周身更泛起一层淡淡光晕,流转不息。 “你们看,拓跋菩萨的肉身……似乎已臻完美,毫无破绽,宛如真正的天人之躯……”很快便有人察觉到了异常。 的確如此。 他们所见不虚。 拓跋菩萨確得仙人赐予,不仅重塑了无瑕的天人体魄,更获赠天人层次的武道真意。 若非昔日那场惨败,伤势过重,加之心境被顾天白击出裂痕,如今的拓跋菩萨恐怕早已登临更高境界。 地仙之上,真正的人间巔峰——天人大长生。 “不过,听拓跋菩萨这番言语,显然底气仍显不足!” “武道爭锋,他分明是忌惮顾天白的兵道战阵之术,企图以言辞逼迫对方弃用此法。” “的確,可见拓跋菩萨尚未真正突破。即便侥倖踏足天人境,若无无敌之心,也不配称为真正的天人。”有人轻嘆摇头。 真正心志如铁的绝世强者,唯恐对手不够强大。 绝不会在决战之前,以激將之法动摇对手手段。 此刻武帝城头,论修为,无人能及拓跋菩萨。 但能在如此惨烈的灭国之战中surviving至今,依旧神采奕奕者,皆是人中翘楚,心思縝密之极。 他们或许无法窥破拓跋菩萨的真实境界,却能敏锐察觉其言语间的怯意。 “咦?顾天白呢?他为何一直沉默?” 直到此时,眾人才猛然惊觉,那位如今主宰全场、掌握所有人命运的顾天白,竟已许久未曾开口。剎那间,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他。 “这……顾天白怎么了?” “总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眾人凝目望去,顿时心头一凛。 只见顾天白静静佇立原地,纹丝不动,最令人不解的是,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然闭合。 “怎么回事?” “不清楚……可不知为何,我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悸动,仿佛有某种莫大恐怖即將降临。” “没错,就像沉睡的巨物正在甦醒,令人毛骨悚然。” 无人知晓顾天白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只要不是愚钝之人,都能察觉此刻情形极不寻常。 儘管顾天白双目紧闭,身形未动, 却有一股骇人的威压自他体內缓缓升腾而起。 修为越高者,感受越是深刻。 空中的拓跋菩萨,第一时间察觉异样。 一股强烈的不安从心底升起。 然而此时,他已无退路。 他將一切押在这一战之上。 上次战败后,心境便已出现裂痕。 若此刻未战先退, 那道裂痕必將迅速扩大,最终化作心魔。 届时不仅天人之境遥不可及,好不容易恢復的修为也將再度崩塌,甚至终生难復。 这种结局,拓跋菩萨绝不能容忍。 “呼……” 一阵清风凭空而至,自远方悄然吹拂而来。 顾天白的身影,竟隨之缓缓离地而起。 双目依旧紧闭,双手亦无任何动作, 仿佛有一股无形之力托举著他升空。 “拓跋菩萨!” 一道声音骤然响起,响彻天地。 所有人瞬间怔住。 这是顾天白的声音,可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感到心臟狂跳,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是何等声音? 似从九霄之上,浩渺天庭垂落;又如自幽冥深处,万古黑暗中升腾而起。 神?魔? 这是所有人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总之,绝非人类所能发出之音。 高高在上,冷漠无情! 顾天白虽未睁眼, 但在场所有人皆有一种直觉: 在他的阴影之下,眾生皆如螻蚁,哪怕拥有天人体魄、捲土重来的拓跋菩萨,也不例外。 “这……这……这……” 无数人嘴唇发抖,语不成句。 他们不知顾天白究竟经歷了什么,是隱藏已久的武学奥义,还是某种未知的蜕变。 正因未知,才更令人恐惧。 就连拓跋菩萨的心底,也悄然浮起一丝情绪。 他未曾显露於外,但他清楚——那是恐惧。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或许已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如同羔羊直面猛虎,弱小与强大之间,再无转圜余地。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是……” 就在此时,城头传来一声惊叫,发声之人竟是影子宰相李密弼。 而在北帝城异象初现之际, 离阳境內,一条汹涌奔流的河畔, 一名身著儒袍的老者猛然从地面跃起,双眼圆睁,死死望向北方天际。 “这……这是北莽的气运正在瓦解,北莽,北莽完了!” “嘶——” 话音未落,老者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然而转瞬之间,他的身躯再度剧烈震颤! “有一股更为浩大的气运正在凝聚,这到底是何等异象?” “天啊!那气运竟在化形为龙!” “这……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老夫不过是闭关数月,莫非天下已然翻天覆地!” 老者睁大双目,难以置信地嘶声咆哮。 就在他怒吼出声的剎那, 离阳境內诸多要地——龙虎山、武当山、钦天监——皆隱隱察觉到天地异动,一时之间,各处皆陷入骚乱与惊惶。 而与此同时! 北莽另一片疆域,玉蝉州毗邻金蝉州的荒原之上, 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正仓皇奔逃。 二人脸色如出一辙,惨白如纸。 正是铁木真,以及他拼死救出的朮赤。 此刻铁木真嘴角鲜血不断溢出,右胸赫然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伤势极重。 “父汗,我们已逃离玉蝉州,顾天白应当追不上了。”朮赤心有余悸地低语。 即便此刻,他內心仍止不住颤抖。 先前阵中那一幕实在太过恐怖——四大法相压顶,刀锋如雨,漫天杀机,他几乎看不到丝毫活路。 面对朮赤的话语,铁木真毫无回应。 他那双如狼般的眼眸,早已血红一片, 其中燃烧的怒火,仿佛要將眼前一切尽数焚灭。 他乃铁木真,蒙元尊奉如神的成吉思汗! 一生征战无敌,何曾沦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部眾尽灭,孤身逃窜,形同丧家之犬。 对铁木真而言,此等耻辱,不共戴天! 朮赤自然明白父亲心中滔天怒意。 此时他不敢多言,甚至铁木真那冰冷的目光都令他心底发寒。 第106章 蠢货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6章 蠢货 “父汗,我们现在去何处?可否返回大元?顾天白的军队未必能迅速合围,我们尚有机会从容撤离。”朮赤小心翼翼地试探。 “不,前往姑塞州!” “啊?”朮赤心头猛然一沉,铁木真此言让他顿生不祥之感。 “姑塞州尚有阿里不哥与贵由的两翼大军,再加上忽必烈所率二十万兵马。” “朕要与顾天白再决一战,这一回,朕绝不会再败!” “什么?父汗?!”听到这话,朮赤的心跳几乎停滯。 “刷!” 铁木真猛然回首,血红双目如利刃般死死盯住朮赤。 “怎么,你怯了?” “黄金家族的血脉,朕的子孙,可以战败,可以赴死,但绝不容许胆怯!” “告诉朕,你——是——不——是——怕——了?” 朮赤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近乎透明, 身躯更是如筛糠般剧烈抖动。 此刻铁木真的眼神,宛如地狱恶鬼,毫无温情可言。 “父……父汗,我……我不曾畏惧,待父汗重整军威,术……朮赤愿为先锋,衝锋陷阵!” 铁木真沉默不语,依旧阴冷地凝视著朮赤,直到对方几乎崩溃的边缘,才缓缓收回目光。 “走吧!加快速度!”铁木真冷冷吐出一句。 然而,就在二人慾再度启程之际, 远方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这声响一起,铁木真与朮赤皆心头一紧。 “父……父汗……” “慌什么!”铁木真厉声呵斥。 儘管嘴上镇定,但他心中亦无把握。 直至骑兵现身,看清装束乃蒙元南来之兵,二人才稍稍鬆了口气。 “什么?姑塞州失守了?” 可仅仅片刻之后,一声震彻旷野的怒吼便骤然炸响—— “你们再说一遍!” 铁木真体內真气暴涌,狂澜般席捲而出,当场將跪伏於前的几名士卒掀飞出去。 “噗!噗!噗!” 数道血箭喷洒半空。 几名士兵虽受重伤,却不敢有半分怨言,强忍剧痛踉蹌爬起,再次跪倒在地。 “大……大汗,姑塞州……丟了!” “混帐东西!” 铁木真怒极,鬚髮皆张,根根倒竖。 “阿里不哥、贵由这两个蠢材,究竟在干什么!” “两翼大军,数万精锐,姑塞州粮草丰足,城防坚固,怎可能轻易失陷!” “说!姑塞州是如何丟的!” 原本留守的两翼兵马,本由铁木真之子窝阔台与托雷统辖。 但这两个儿子早已离世,铁木真只能从他们的子嗣中挑选两人,担任两翼大军的统帅。 然而阿里不哥与贵由,虽也算堪用之才,可相较於昔日的窝阔台与托雷,显然相差甚远,不止一筹。 正因如此,这两翼军力大幅削弱,铁木真这才命他们镇守姑塞州,不得轻动。 可即便实力不如从前,那也是曾经横扫漠北的十三翼之一,如今又据坚城而守,怎可能如此迅速便被敌军攻陷? 不仅是铁木真难以置信,就连身旁的朮赤也满脸惊疑。 毕竟顾天白手中最精锐的部队,此刻全数集结於北帝城,与他们主力对峙,其余兵力充其量不过是二线偏师罢了! “是……是……” 跪伏在地的几人被铁木真布满血丝的双眼盯得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完整。 “快说!否则——死!” 铁木真已毫无耐心,厉声怒喝。 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寒刃割面,令几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前日,凉州军突然后撤,不仅弃守了虎头城,连整个凉州的兵马也尽数撤离。” “徐风年竟主动放弃了凉州?” 铁木真与朮赤同时一震。 朮赤心中暗骂一声蠢材。 眼下局势分明,顾天白与北凉尚属同一阵营。 北凉在凉州苦守多时,眼看胜利在望,却偏偏在此刻撤军,简直愚不可及。 铁木真却不关心这些缘由,只冷冷逼问:“继续说!” “凉州门户大开,两位翼主见状,便……便率军南下,趁势攻城略地!” “蠢货!真是蠢不可救!” 铁木真终於压抑不住怒火,暴吼而出。 他岂会不知这二人的心思? 被自己留在姑塞州,无功可立,心生怨懟,便想南下凉州,抢在忽必烈之前建功。 可这种行为绝不可容忍!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挑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犯下大错! 姑塞州的战略意义,他在开战前已反覆叮嘱二人,何至於此? 若此时阿里不哥与贵由就在眼前,铁木真定要亲手將他们撕成碎片! “后来呢!” 他的声音已冷如极地冰渊。 身后的朮赤察觉到气氛不对,悄然向侧方退了几步。 “其后,原本驻扎於龙腰州的顾惜朝部,忽然挥军西进。” “更可怕的是,姑塞州內竟凭空出现近千名黑衣敌军,留守將士毫无防备,瞬间溃败……后,后来……” “住口!” 铁木真猛然咆哮。 右拳骤然轰出,劲风席捲。 几名士兵剎那间化作漫天血雾。 “啊——” 悽厉惨叫响彻帐內。 不知过了多久,铁木真才勉强压下心头狂怒。 “走!” 他吐出一个冰冷字眼,隨即转身迈步。 但他前行的方向,並非南方的姑塞州,而是径直向西而去。 “什么?不去姑塞州了?” 朮赤一时未反应过来,怔怔发问。 “去那里做什么?收尸吗?”铁木真冷声反问。 “那……那忽必烈怎么办?”朮赤惊道。 “哼!” “倘若姑塞州仍在,南线自是一马平川!” “可如今城池已落入顾天白之手,我军后路尽断。无论忽必烈,还是阿里不哥那两个蠢物,结局只有一个——覆灭!” 说到此处,铁木真冷漠的眼底,也掠过一丝痛色。 那是二十多万精锐啊,任何国家都难以承受如此重创。 再加上此前折损在顾天白手中的十三翼,蒙元此战伤亡,已逼近六十万之巨。 这般损失,纵然是雄踞九州的蒙元霸主,也足以元气大伤。 可眼下他別无选择。正如他所言,即便此刻赶往姑塞州,也无力回天。 顾天白不是阿里不哥,姑塞州一旦落入其手,绝无轻易夺回之理。 只要一日未能收復姑塞,忽必烈的大军便註定难逃围歼之局。 就算现在从蒙元腹地调兵,也为时已晚。 且不说经此重创后,是否还能抽调出足够的精锐兵力。 就算拼尽全力从別处抽调兵马,也无法化解当前的绝境。 第107章 设法將忽必烈救出来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7章 设法將忽必烈救出来 因为姑塞州不仅仅是一条退路,它更是蒙元大军囤积粮草的核心所在。 换言之,此刻的元军极可能已陷入断粮的危机。 数十万將士,前方无路可进,后方追兵紧逼,手中又无粮可食。 这样的局面能撑几日,稍有常识之人便心知肚明。 “走吧,回大元!” 铁木真决然转身离去。 然而望著那远去的背影,朮赤心中却驀地涌上一丝异样——那个曾经挺拔如山的身影,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僂。“苍狼迟暮库!” 这个词毫无徵兆地浮现在朮赤脑海,但他自然不敢说出口。 “对了,你联繫一下魔师,转告朕的话,让他再走一趟,务必设法將忽必烈救出来。” 朮赤点头应下。至於其他人的去留,他並未多问,因铁木真的態度已然说明一切。 “是气运!是气运啊!” 画面转至北帝城。 李密弼的一声惊呼,终於打破了沉寂。 事实上,此时根本无需他开口,已有无数人察觉到了异象。 原本湛蓝无边的天穹,此刻已被另一种色彩彻底浸染。 金色,漫无边际的金色。 所见之处,皆被金光吞没。 浩荡、恢弘! 令人震撼莫名,却又不由自主生出臣服之意。 气运! 这两个玄之又玄的字眼,在江湖之中,在庙堂之上,从来都不曾陌生。 无论武林豪强,还是皇室贵胄,皆对其敬畏有加。 只是大多数人,仅止於耳闻。 真正得见者,寥寥无几。 诚然,人人皆有气运。 但气运无形无相,若非修炼特殊功法,寻常人根本无法得见。 可此刻,在北帝城前,在眾人眼前—— 那高远无垠的虚空之上, 他们分明亲眼目睹了气运的存在! 是的,无需李密弼提醒,每个人心中都无比篤定:那便是气运。 震惊之后,疑惑隨之而起。 为何如此? 很快,李密弼再次开口: “是北莽!” 不等旁人发问,他便自顾自嘆道: “北莽覆灭,其国运本该溃散消亡。” “可如今,除姑塞州外,北莽疆几几乎尽数落入顾天白之手。” 李密弼低声感慨。他並不知晓,就在两日前,北莽最后一州也已被顾天白麾下的顾惜朝攻陷。 “更何况,女帝此前那一番宣告,如今顾天白已是北莽真正的主宰。” 至此,眾人皆恍然。 北莽虽亡,却催生出一个更为庞大的势力。 不论版图还是实力,皆远超昔日北莽。 儘管顾天白名义上仍未脱离离阳,但实际情况,只要不是愚钝之人,都能看得分明。 今日之顾天白,无论军力、威望,早已凌驾於离阳之上,锋芒所指,所向披靡。 別说顾天白尚未表露反意,即便离阳有意压制,恐怕也再不敢以臣属之礼待之。 至於其余种种…… 眼前正缓缓凝聚、愈发磅礴的浩然气运,或者说国运,早已说明一切。 “昂——” 正当眾人唏嘘之际, 一声撕裂长空的龙吟骤然响彻天地。 那漫天金光,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中,竟化作一条横贯苍穹的金色巨龙。 通体金芒闪耀,威势无穷,气势席捲八荒。 尤为诡异的是,龙躯之中缠绕著一缕缕青色气息,凭空增添几分妖异之感。 “昂……” 又是一声震天怒吼。 “砰——” 空中的拓跋菩萨竟不由自主连连后退。 原来方才他久候顾天白不动,正欲抢先出手, 却不料那金龙猛然回首,目光如电直射而来,恐怖威压瞬间將其逼退。 击退拓跋菩萨后,金龙昂首腾跃, 隨即竟环绕著顾天白的身躯盘旋飞舞。 “这……这是怎么回事?” 城头之上,无数人面露茫然。 李密弼眯起双眼,轻声道: “这是气运认主!” 话音刚落,眾人齐齐頷首,然而李密弼语气忽然一转: “不过这气运金龙的表现实在诡异,老夫心中有所疑虑……” “什么?” “恐怕这股气运,並非单纯显现,而是有意要融入顾天白的身躯,与他合而为一。” “什么?”惊愕之声此起彼伏。 “那……那会如何?” “还能如何?”李密弼轻笑一声,略带讥誚。 “气运乃是世间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至宝,多少豪雄为此爭得头破血流,生死相搏。” “更何况是如此磅礴的国运,一旦入体,唯有裨益,绝无害处。” “而且,这般浩瀚的气运若真融合成功,顾天白极可能一步登天,踏入天人之境。” 言罢,李密弼目光微动,悄然瞥向拓跋菩萨,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此人命运实属坎坷。昔日巔峰之际,被顾天白一刀斩落神坛;如今好不容易重振旗鼓,却又遭遇更为可怕的顾天白。 当然,气运之道深奥难测,绝非如李密弼所言那般直白简单。 其中隱秘与玄机,他並未尽数道出。 但正如他所言,他的確也是这般认为。 如此天大机缘,任谁都不会轻易捨弃。 纵然伴隨些许隱患,可相较於天人极境的力量,又算得了什么? “昂——” 就在此时,金龙再度发出长啸。 隨即昂首挺胸,猛然朝顾天白身躯衝撞而去。 显然,一切正如李密弼所料。 然而,就在千钧一髮之际,顾天白双眸骤然睁开。 一股滔天威势自其体內轰然爆发。 那即將没入体內的气运金龙,竟被硬生生逼退数尺。 “昂?” 金龙眼中浮现出几分茫然,继而掠过一丝委屈与不解。 顾天白却毫不在意那细微情绪,目光凝视著对方体內那一缕缕青色细丝,眉梢微微一蹙。 “什么?顾天白拒绝了?” “怎么可能!” 远处目睹这一幕的李密弼忍不住失声惊呼。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如此浩大的气运,竟主动寻求融合,无需任何代价便可成就唯一。 这对任何人而言,都是逆天改命的机缘。 国运加身,直达天人! 这八个字背后,是权势的极致,是力量的顶点。 可如今,就在他们眼前—— 顾天白竟毫不犹豫地將其拒之门外。 这感觉,就如同一个饥寒交迫的乞丐,眼睁睁看著金山银山被人隨手拋却; 又似痴心追隨的仰慕者,见女神袒露心意,却被对方冷冷推开。 那种震撼与错愕,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拓跋菩萨。” 第108章 已入陆地神仙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已入陆地神仙 顾天白再次开口,神情平静地望向对面的拓跋菩萨。 “面对如此诱惑,竟能神色不动,断然拒绝,这般心境,本座也不得不心生敬意。”拓跋菩萨低沉开口,眸底深处却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羡慕,甚至夹杂著一丝嫉妒。 那可是长生不灭的天人境界! 是他拓跋菩萨穷尽一生所追求的武道巔峰。 为了触及那一境,他甘愿投靠天门,不惜放下尊严,低声下气地祈求,卑微俯首。 虽最终得赐天人之力,却因旧伤未愈,终究止步於门槛之外。 而今,他一生渴求、捨弃无数机缘才想靠近的境界,竟毫无保留地摆在顾天白面前。 对方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便挥手拒绝。 即便是拓跋菩萨,目睹此景,也顿觉胸口压抑,几欲呕血。 顾天白轻轻一笑,並未回应。 气运的奥妙,他自然明了。 事实上,江湖也好,庙堂也罢,凡是名动天下的强者,身上大多匯聚著惊人气运。 这正是世人趋之若鶩的无上至宝。 可这世间,从不存在毫无代价的馈赠。 有利无害,不过是幻想罢了。 气运虽强,却並非完好无瑕。 譬如当今天下武林。 顶尖高手大致可分两类。 如王仙芝之流,固然也拥有庞大气运。 但那是他镇守武帝城六十年,歷经无数鏖战,凭无敌之姿一步步碾压而出的气势所聚。 换言之,是先有王仙芝,而后才有其气运;而非因气运加持,方成王仙芝。 但还有一类人,譬如太安城中的那位太监,以及龙虎山上那几位道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他们之所以能有今日的修为境界,全凭气运的扶持与推动。 这两者之间孰强孰弱,根本无需多言。 尤其是那位太监,与离阳国运的牵连之深,几乎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的功力、寿元,几乎全都维繫在离阳的气数之上。 一旦离开太安城,其实力便会以极快的速度衰退,即便如此,他也无法在外久留。 对寻常武夫而言,这无疑是天赐良机。 可顾天白身为穿越而来之人,身怀金手指,又怎会甘愿走这样一条依附国运的路? 更何况,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可是实实在在的国运之力! 若他將其吸纳,日后对於自己的地盘,必然会產生深远影响。 除非他从此安分守己,永远不踏出自己的势力范围,否则谁也无法预料后果。 毕竟自古以来,何曾听说过一国之气运,竟能脱离本土,游走他邦? 见顾天白始终沉默,拓跋菩萨也不再赘言,只朗声喝道: “来吧,顾天白!今日我必要將昔日所受之辱,尽数奉还!” “也罢,就让我送你一程!” “北莽已亡,女帝亦逝,你这位北莽军神,隨她们一同上路最为合適。” “哈哈哈!” 拓跋菩萨仰天长笑,气势如虹。 “顾天白,你未免太过狂妄!” “本座如今已是地仙巔峰,距天人之境仅半步之遥,无论肉身还是道悟,皆已迈入全新层次!” “而你,若无军阵加持,不过区区天象境罢了!” “纵然你战力超群,本座也不信你能越两境而斩我!” 的確,江湖中確有天赋异稟之辈,能够越境出手。 譬如当年齐炼华於太安挥出的三刀,便短暂爆发出陆地神仙之威。 可那三刀,耗尽了齐炼华毕生精气神,才得以成就。 以天象之躯催动地仙境之力,已是惊世骇俗。 而如今的拓跋菩萨,在获得馈赠之后,已近乎半步天人。 二者之间的差距,正如他所言,实乃两个大境界之別。 別说拓跋菩萨不信,便是远处观战之人,也无不心存疑虑。 顾天白唇角微扬。 “呵呵,天象境面对如今的你,確实略显不足。” “无妨,那就再进一步便是。” …… “什么?” 不止是旁观眾人震惊,就连拓跋菩萨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再进一步?天象之上再进一步? 那是什么意思? 拓跋菩萨几乎以为顾天白已然疯魔。 天象之上,唯有陆地神仙。 除去传说中的天人极境,陆地神仙已是武林之巔。 纵观整个江湖,何人敢將突破地仙说得如此轻巧? 武帝城王仙芝,被誉为离阳百年难遇的武道奇才。 他也是歷经无数次生死搏杀,方才迈出那登仙一步。 拓跋菩萨本人正是陆地神仙,自然深知为此境界付出了多少血泪与苦修。 可眼前此人,竟將跨越此境视作等閒。 仿佛对他而言,不过是饮水吃饭般简单。 拓跋菩萨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誚:“哈哈哈,顾天……呃——”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只因剎那之间,对面的顾天白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撼动天地的气息。 四野虚空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静止。 “我,已入陆地神仙!” 天地之间,唯余这一句浩荡如神諭的宣告,久久迴响。 “陆……陆地神仙?” “这……这真是陆地神仙之境?何时踏入此境竟变得如此轻易?” “莫非是幻觉?”有人嘶吼,有人惊呼,甚至有人狠扇自己耳光。他们不愿相信双目所见,更不敢接受这般现实。 多少人穷尽一生追求武道,不惜一切代价,机关算尽。 到头来,连金刚、指玄之境都无法触及。 可如今,顾天白却当著天下之面,仅仅几个呼吸间,便登临那至高无上的境界。 许多人转头望向李密弼,最终只从他口中听到一句意味深长的嘆息: “並非气运之力!” 面对这仿佛天启般的景象,无人能够镇定自若。 尤其是当李密弼的话语传入耳中后,更是令人心神巨震。 並未动用气运之力—— 这意味著,顾天白完全是凭藉自身之力,迈入了陆地神仙之境。 而这,无疑更加令人难以置信。 他们並非质疑顾天白的天赋。 毕竟他的实力与悟性,早已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得到印证。 自出道以来,他所经歷的每一场战斗,皆是震动江湖的大事。 武林之中早有定论:顾天白的根骨才情,甚至超越了在武帝城称雄六十载的王仙芝。 即便如此—— 眼前这一幕仍显得太过离奇。 以顾天白这般年纪,踏入陆地神仙,已是匪夷所思。 更何况是以如此方式—— 第109章 顾天白,来战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9章 顾天白,来战 古往今来,江湖之中可曾听闻?突破此等境界竟能如呼吸般自然。 转瞬之间,跨越天人之隔,步入超凡之列。 或许唯有“神跡”二字,方能形容。 北帝城头,已有无数人怔立当场,口中喃喃低语著“长生天”三字。 而就在此时! 顾天白动了!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足,向前一步踏出。 剎那间,惊世龙吟响彻云霄! 原本盘旋於远方的气运金龙,猛然疾驰而至,稳稳停驻於顾天白身下。 恰在此刻,他的右脚落下,不偏不倚,正踩在那金龙之首。 “昂……” 伴隨著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巨龙身躯骤然腾起,直衝九霄。 然而此刻,却无人再去关注这条嘶吼翻腾的庞然金龙。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立於龙头之上的身影牢牢攫住。 龙,自古便是天地间最尊贵的神兽之一。 威严、强横,且天生傲骨。 眼前虽为气运凝聚而成,但无论形体、声势,皆与真龙无异。而龙者为何? 歷代帝王,皆有別號——真龙天子。 仅此一点,便足以彰显其至高无上的地位。 可如今—— 如此一条气势滔天的金龙,竟被人踩於足下。 看上去,竟如温顺驯服的坐骑一般。 这画面,堪称震撼至极。 几乎在瞬间,城墙上便有无数人跪伏於地。 若先前这些人尚因畏惧顾天白的兵锋而屈膝, 那么此刻,这些北莽残存的旧臣与將士,已是从灵魂深处涌起了臣服之意。 那凌驾於龙首之上,俯瞰尘世的,究竟是何等存在? 他们无法言喻。 是自九重天降下的神明?还是主宰苍生的帝皇? 他们不知,或许两者皆是。 但无论如何—— 所有人都清楚,那是他们无法抗衡,亦不可违逆的存在。 影子宰相李密弼! 这位执掌蛛网、掌控北莽暗面风云的权臣,此刻也低下了从未轻易垂下的头颅,单膝触地,默然跪拜。 “啊……” “顾天白,来战!” 拓跋菩萨仰天怒吼,声震山河。 体內气息如洪流倾泻,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 双拳前推,整个人如同失控的凶兽,狂暴衝出。 他不得不出手了。 顾天白身上接连发生的异象,实在太过惊人。 此事唯有拓跋菩萨自己知晓,內心已然掀起滔天波澜。 他非常清楚——若再迟疑片刻,恐怕將再无出手的胆魄。 因为他察觉到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实。 望著那踏龙升空的身影, 拓跋菩萨竟发现自己双腿深处,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轻颤。 细微至极,几不可察。 寻常人哪怕贴面观察,也未必能发现分毫。 可如今的拓跋菩萨,早已修成天人体魄。 何谓天人?即是肉身圆满,毫无瑕疵。 故而身上哪怕最微弱的变化,也能瞬间感知。 而此刻这丝颤动,意味著什么? 拓跋菩萨心知肚明——並非躯体出了问题,而是他的心…… 面对此时的顾天白,他的內心正悄然滋生恐惧,甚至在恐惧之外,竟浮现出一丝臣服的念头。 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耻辱。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轰!” 拓跋菩萨的全力一击,自然非同小可。 霎时间,天地为之震动,四野仿佛都在颤抖。 “呵呵!” “我曾听闻过这样一句话!” 顾天白的声音骤然响起,宛如神明的呢喃,在天地之间悠远迴荡。 “若要登临绝顶,便须承受千锤百炼,步步踏实!每一次前行,每一道难关,皆是磨礪,亦是最终將你推向巔峰的推力。” “武道无捷径可走,一旦选择取巧,便註定此生无缘至高之境。” 这声音不断在耳畔迴旋,拓跋菩萨整个身躯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拓跋菩萨,你的肉身確实更强了,力量也提升不止一重,但心境——却比上一次相见时更为浮躁。” “这样的你,实在令人失望。” “天人之境?以你这般残缺不全的心性,纵使踏入天人,也不过是个虚有其表的偽境罢了。” “吼……” 被顾天白一语刺中心魔,拓跋菩萨双目剎那间血丝密布。 “顾天白,休逞口舌之快!本座纵横天下半生,岂容你隨意评断!来战!今日定叫你命丧拳下!” 顾天白轻轻摇头,唇角微扬: “无趣。如今的你,实在配不上我此次突破。凭你这破碎不堪的道心,哪怕执掌天象挥刀,也难逃败亡之局。” “也罢。” 一声轻嘆落下。 一柄如玉般莹润的红顏刀,悄然浮现於掌心。 下一瞬。 金龙再度冲霄而起。 整片天地仿佛翻转,剧烈震颤。 所有人不自觉地仰起头来。 那无垠高空之上,金龙盘绕之处。 似有一道浩瀚巍峨的身影,正缓缓自九天垂落。 金龙腾跃九霄,帝影徐徐降临尘世! 天地万物,仿佛在这一刻尽数湮灭。 眼中所见,唯有无穷无尽的辉光。 或许,称之为“光”仍显苍白。 那是自一道贯通天地的身影上,洒落而出的威压与神芒。 在场之人,皆亲眼目睹过此前天意四象诀法相横空的景象。 那风、火、雷、电四大化身,已是近乎撑天立地的巨相。 可与眼前这一道身影相较。 昔日四相,竟显得渺小不堪,差距何止万里。 这不仅在於形体之別。 更在於灵魂深处的云泥之判。 无人能描绘此刻之景。 无人能吐出半句评语。 因就在那身影显现的一瞬。 原本跪伏城头的一道道身影,已彻底匍匐於地。 此刻所有人脑海中,唯余一句话迴响: “此非凡人,乃是天帝降临人间!” 那镇压苍穹的恢弘气魄,俯瞰尘世的霸道目光。 唯有传说中居於神庭之巔的帝王,方可拥有。 是的,只能是天帝,必然是天帝。 面对如此气象,连北莽至高信仰的长生天,也被眾人拋诸脑后。 至於拓跋菩萨,此刻又怎会有人再关注他? 天帝临凡! 区区拓跋菩萨,焉有反抗之力? 这是三岁稚子也能明白的道理。 事实上,此时拓跋菩萨的处境,確已濒临绝境。 金龙腾空,浩瀚身影初现。 一股无法想像的压迫之力,瞬间降临其身。 如同整片天空轰然压下,重重砸在他的脊樑之上。 不过数息之间。 第110章 天神二刀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天神二刀 拓跋菩萨方才迸发的气势,已然烟消云散。 那原本挺直如松的双腿,开始缓缓弯曲。 终於,“扑通”一声。 这位曾主宰北莽军武之道的第一强者,竟被生生压跪於地。 姿態与远处北帝城墙上那些北莽残兵,毫无二致。 然而,不同的是—— 他们脸上是虔诚敬畏,而拓跋菩萨的面容上,却写满了愤怒与屈辱。他竭力想要咆哮怒吼。 同时催动丹田內雄浑真气,企图反扑,试图起身反击。 可惜,一切挣扎皆徒劳无功。 丹田之中,那曾如汪洋般澎湃的真气,此刻竟如死水沉寂。 就连张开的嘴,也无法发出丝毫声响。 周身上下,那经天人赐福而臻於完美的强悍躯体,正发出“嘎吱嘎吱”的哀鸣。 拓跋菩萨心知肚明—— 这是身躯已达极限的徵兆。 他的身体,即將崩裂。 他在愤怒,在不甘! 他无法相信,更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顾天白的確出手了。 然而直至此刻,对方的刀芒仍未真正落下。 可作为交手之人,拓跋菩萨却已濒临崩溃。 纵横天下数十载! 独身镇守北莽武道巔峰。 论声望,论气魄,他在江湖中的威名,丝毫不逊於武帝城的王仙芝。 因此,拓跋菩萨是自负的。 他从不认为自己会输。 哪怕此前曾败在顾天白刀下,境界跌落。 但在他眼中,那不过是顾天白倚仗军阵之势,並非纯粹武道之胜。 若是单凭武艺对决,他绝不会败给顾天白。 正因如此,拓跋菩萨出手了。不顾身后之人劝阻,毅然决然地出手了。 可如今的结果,反而令他陷入更深的绝望与狂乱。 他输了! 没错,事已至此,所有人都明白,拓跋菩萨的败局已然註定。 而且相较於前次,这一次败得更为彻底。 拓跋菩萨双膝跪地,鲜血自唇角缓缓渗出。 他却浑然不顾,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颅,死死盯向上方。 他想看清顾天白,想看清那一刀的轨跡。 这或许是他最后的尊严。 他寧可战死,也不愿在未见敌招的情况下,便已倒下! “嗡——!” 就在此刻。 空中那模糊的身影终於逐渐清晰。 虽仍无法辨清面容与细节, 但眾人惊鸿一瞥之间,已隱约窥见那头戴威严帝冕、身披浩荡帝袍的雄伟轮廓。 紧接著。 天穹之上爆发出一阵骇人的轰鸣。 仿佛整片苍穹正在崩塌。 那巍峨身影自始至终未曾低头,未曾注视任何人,甚至连下方这场对决的对手拓跋菩萨也未入其眼。 而在那身影头顶,悬浮著一柄光芒万丈的雪白长刀。 正是顾天白的佩刀——红顏! “轰!” 虚空再度震颤。 浩大身影忽然迈步前行,可眾人凝神细看时,却发现那身影依旧佇立原地,未曾移动分毫。 然而转瞬之间,拓跋菩萨头顶上方,赫然出现一道巨大的阴影。 “啊……” “顾天白,你为何不出刀?为何不出刀啊!” 不知从何处涌出的力量,拓跋菩萨猛然挣脱压制,仰天怒吼。 但下一瞬,嘶吼便被滚滚雷音彻底吞没。 巨影轰然坠落,眾人这才看清——那竟是一枚庞大的脚印。 “本座天神二刀!” “昔日神皇不二落於太安,送齐炼华归西。” “今北莽覆灭,国运匯聚,天刀降临此地,亦是天命所归。” “只是以你今日之境,尚不足以承受此刀。” “不过,可將此刀之名告知於你,让你死而无憾。” “此刀,名为——天帝踏光阴!” 话语如雷霆滚落,不知拓跋菩萨是否听见,即便听见,他也再无法回应。 而城墙上,李密弼全身剧烈颤抖: “天帝踏光阴……如此帝道气象,如此刀意绝巔,拓跋菩萨陨落於此招之下,实乃宿命之荣。” 低声呢喃一句后,李密弼猛然抬头,双目中燃起炽烈的狂热。 “如此帝道,必为天命所钟之主!” “罪臣李密弼,恭迎大帝!” “叩拜陛下!” 离阳,太安城! 皇宫之中。 先前因齐炼华刀光所毁的殿宇,至今仍未修缮。 若异国之人初次踏足,定会震惊不已。 那一片残垣断壁,全然不像一个帝国中枢应有的景象。 之所以如此,並非朝廷无意修復。 倘若可以,赵惇必会立刻下令重建。 毕竟齐炼华那一击,对离阳皇室而言,无异於当眾掌摑。 以赵惇爱面子的性格,正常情况下,他定会迅速抹去这一耻辱痕跡。 奈何近日变故频发,朝野上下皆无暇顾及。 此时,皇宫一处尚算完整的殿阁內。 赵惇端坐首位,脊背笔直。 身著明黄龙袍,神情微冷,隱隱透出几分帝王威仪。 然而此刻殿中群臣,却无人能感受到这份气势。 原因无他——任谁面对一双厚如铜球般的黑眼圈,原本的威严也会荡然无存。 是的。 此时赵惇的双目,简直可用“漆黑似渊”来形容。 尤其眼瞼之下那浮肿沉重的眼袋,更使本已憔悴不堪的赵惇,骤然苍老了十岁有余。 这倒也不能全怪赵惇。 自那日太安城决战落幕之后,他便再未安枕一夜。 先是蒙元南侵,北凉兵败如山倒。 此事对赵惇而言,倒也並非全然不利。 虽略有忧虑,却还不至於令他夜不能寐。 更何况,顾天白早已离京,他自己又调兵遣將、布防周密,心中早已將此危机视为暂告段落。 谁知,北凉之败竟只是这场滔天风波的开端。 接二连三的惊变,如雷霆般接连炸响,令人措手不及。 铁木真突然发难,亲率大军横扫北莽北疆。 对此事的关注,赵惇远不如周边诸国热切。 他连离阳內部的乱局都尚且理不清,哪还有余力去操心北莽的存亡? 这一点上,他与另一位赵姓帝王——赵构,可谓异曲同工。 在他们眼中,蒙元与北莽打得天崩地裂、血流成河,也都与己无关。 可紧隨其后发生的一件事,却真正刺中了赵惇的命脉。 顾天白几乎在同一时间出兵,仿佛与铁木真早有默契,一南一北,短短数日之间,竟將北莽瓜分殆尽。 北莽生死,赵惇本不在意; 他在乎的是,如今顾天白所拥有的实力,已然恐怖至极。 他曾费尽心机,才从两位藩王手中挤出十万兵马。 而顾天白却轻而易举,便將六十万雄师尽数收入麾下。 一位坐拥半壁北疆、兵力逾六十万的大將,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朝野上下,无人不心知肚明。 第111章 商议应对之策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商议应对之策 更要命的是—— 顾剑棠,这位赵惇原本寄予厚望、用以制衡顾天白的关键人物,竟悄无声息地逃离太安城,至今踪跡全无。 这一连串变故,早已超出“打击”二字所能涵盖的范畴。 自那日起,赵惇便再未合眼安眠。 朝廷百官尽数被召入宫中,彻夜商议应对之策。 可连续数日爭执不休,非但毫无建树,反而在此时传来了徐驍陨落的噩耗。 消息入耳的剎那,赵惇几乎当场昏厥於龙椅之上。 若换作往昔,听闻徐驍身死,赵惇必是拍案大笑,甚至命人燃放鞭炮以示庆贺。 可如今局势早已逆转—— 顾天白权势如日方升,儼然已成不可遏制的巨擘。 依赵惇本意,自当另寻倚仗,从前如何压制徐驍,如今便如何压制顾天白。 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徐驍死了。 那一瞬,赵惇只觉五雷轰顶,脑中一片空白。 他甚至生出一股衝动,恨不得亲赴北凉,掘开徐驍坟墓,掐住尸首脖颈,怒声质问: 为何偏偏选在此刻死去?早不死,晚不死,偏要赶在这风雨欲来之时咽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隨著徐驍死讯传遍天下, 赵惇肩头的重压更是雪上加霜。 起初尚是辗转难眠,如今却是夜夜惊梦。 每闭双目,便仿佛有一桿赤红如血的长戈,冰冷抵住他的咽喉。 “吵,吵,你们只会吵吗?” “都多少天了?难道朕身边,真的只剩下一帮废物不成?” “看看你们,一品、二品、三品,满朝朱紫,更有歷届状元、榜眼出身!” “结果呢?一个有用的计策都拿不出来!酒囊饭袋!尔等皆是酒囊饭袋!” 一番暴怒咆哮,震得大殿鸦雀无声。 群臣垂首,无人敢应。 “报——!” 就在此时,殿外陡然传来一声高亢急呼。 赵惇身躯猛地一颤。 这些日子以来,所有军报无一不是祸事连连, 他早已听得心惊胆寒,几近麻木。 然而战报既至,岂能不闻? 他只得无力挥了挥手,示意韩貂寺照例宣读。 “三日前,顾天白率军北越提兵山,与铁木真决战於北帝城外。” “战况如何?” 赵惇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此刻他最渴望听到的,莫过於顾天白惨败的消息。 至於铁木真胜后是否会挥师南下,直逼离阳,他已经无暇顾及。 韩貂寺瞳孔骤缩,喉头滚动,良久才艰涩开口: “此役,山部以步卒迎战骑兵,先破怯薛精锐铁骑。” “顾天白五军齐发,凭藉浩瀚军势,將蒙元围困於北帝城郊。” “大战落幕,蒙元十三翼全军覆灭,铁木真孤身遁逃。” 大殿之內,寂静如死。 唯有韩貂寺低沉沙哑的嗓音,在空旷中缓缓迴荡。 “隨后,北莽女帝自绝於北帝城头。” “无垠气运化作金龙显现,顾天白踏龙而行,步入北帝,北莽就此覆亡。” “咕咚!” “咕咚!” “北……莽,亡了!” 剎那之间,赵惇全身已被冷汗浸透。 对於北莽的结局,当铁木真与顾天白正面交锋之时,朝中多数人便已有预感。 可谁曾料到,竟会如此迅速? 从蒙元南侵攻凉,到顾天白挥师出征, 才过去几日? 北莽竟已灰飞烟灭? 何时起,一个坐拥百万雄兵的庞然大国,灭亡得如此轻易? 与此同时,赵惇內心咆哮不止:为何是顾天白? 这正是他最不愿面对的局面。 仅仅掌控半壁江山时,顾天白便已令他夜不能寐。 如今,此人更吞併整个北莽,势力滔天! “如何是好?” 赵惇猛然站起,嘶声厉吼,声音尖利如刀。 就在此刻,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恭贺陛下!庆贺陛下!” “顾天白乃我离阳冠军侯,今灭北莽,立下不世奇功,皆仰赖陛下圣明神武,臣谨为陛下贺,成就此千秋伟业!” 话音未落,赵惇脸色骤然铁青。 眼中杀意汹涌澎湃,几乎难以遏制。 “拖下去!” 他根本不加多言,挥手怒喝。 殿中文武原本尚有观望之意,但感受到赵惇那赤裸裸的杀机后,纷纷低头垂目,噤若寒蝉。 “陛下……” “拖下去!”赵惇再度咆哮。 “陛下,老臣以为此人所言,並非无理!” 就在这时,又一道声音稳稳传来。 “张巨鹿,你意欲何为?你也觉得朕与离阳已然衰微?想向顾天白摇尾乞怜不成?你以为朕不敢诛你?”赵惇额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恨声说道。 闻言,张巨鹿眸光微黯,闪过一丝悲凉。 “陛下,无论心中作何思量,此刻,我们离阳唯一能做的,便是欢喜,便是庆贺。” “凭什么?”赵惇近乎癲狂地质问。 “若陛下执意兴兵北討,老臣愿亲赴军营,甘为士卒,执戈在前,率先衝锋——陛下以为如何?” “……” 赵惇顿时语塞,再难开口。 出兵?谈何容易!拿什么与顾天白抗衡?拿命去填吗? 片刻沉默后,他强压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爱卿说笑了。朕以仁德孝道治天下,岂能轻启战端?还是说说你的主张吧。” 张巨鹿神色如古井无波,仿佛一具无魂尸身: “其一,即刻下詔,褒奖功勋,加封赏赐!” “顾天白与离阳关係微妙,然大义名分尚在握手,他不会贸然南下。” “况且,其刚歷大战,短期內断无再动刀兵之理。” 言罢,不等赵惇回应,他又继续道: “至於长远,如今顾天白大势已成,无论阳谋阴谋,恐皆难制衡。” “眼下唯一可稍加牵制者,唯粮而已。” “顾天白以两辽供养大军,必有筹备,但经此旷世之战,储备定已耗损殆尽。而今北莽新遭战火摧残,田亩荒芜,粮荒势必雪上加霜。” “对!对!对!”赵惇连连点头,眼中重燃希望: “传朕旨意,离阳各州严禁一粟外流!胆敢违令者,夷三族!” 张巨鹿轻轻摇头,不再理会陷入狂喜的赵惇,默默退归原位。 有一句话,他终究没有出口: 以顾天白之智,会忽略如此显见之弊? 他会没有应对之策? 第112章 顾惜朝又来信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2章 顾惜朝又来信了 张巨鹿不敢断言。 但他心底,並不看好赵惇此举。 只是,他也束手无策。 眼前的顾天白,早已非昔日可比。 他不是徐驍。 就在离阳皇宫陷入沉重与恐惧之际, 宫墙之外,举国上下—— 从太安城,到四方州郡, 已然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欢腾。 北莽灭亡了! 这对离阳意味著什么? 须知,北莽乃是离阳百年宿敌。 两国兵戈相向,战火绵延已逾百载。 可以说隨便挑一个离阳人,哪怕是世代居於內陆或沿海之地的百姓, 往上追溯三代,几乎都与北莽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 而今北莽覆灭,这无疑是举国同庆的大喜之事。 素来派系林立、內斗不断的离阳朝廷,竟破天荒地在这一件事上达成了共识。 “哈哈哈,北莽亡了!今日本店所有酒菜全部免单,想喝什么好酒、想吃哪道佳肴儘管开口,老子我全包了!” “冠军侯威震天下,孤军覆灭北莽,这般功业,堪称空前绝后!从今往后,他便是我心中唯一的信仰!” “冠军侯!” “冠军侯!”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欢呼,自离阳各地此起彼伏地响起。若是宫中的赵惇亲眼得见这般景象,恐怕当场便会昏厥过去。 “哈哈哈,如今这『冠军侯』三字,怕是配不上他的盖世功勋了!” “没错,如此伟业,唯有封王方可相称。” “你们说,那老皇帝会给侯爷封个什么样的王號?” “管他什么名號,以冠军侯之威名,任何王爵加诸其身,都是那爵位的荣耀。” “说得对,太对了!” “不过眼下冠军侯权势如日中天,你们说……朝廷会不会……毕竟当年那徐驍……”也有人压低声音,隱隱流露出担忧。 “他们敢!冠军侯岂是徐驍可比?谁若胆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第一个不答应!” “皇室?哼,那昏君早就不被人心所向,若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举,老子立马揭竿而起!” “没错!有何惧哉?拥戴冠军侯登基为帝,我离阳必將横扫九州,傲立天下!” “嘘——小声些!你们不要命了吗?”一人冷汗涔涔,急忙出言警告。 然而更多的人却默默举起酒杯,朝那二人遥遥致敬。 显然,持此等想法者,不在少数。 就连宫中一向智谋深远的张巨鹿,恐怕也未曾料到—— 如今离阳各州民心所向,早已不再繫於皇室,而是日渐倾注於北方那位英雄。 尤其是顾天白,仅凭覆灭北莽这一旷世之功,便已在民间悄然被奉若神明。 就在离阳境內万民欢腾、举国狂喜之际, 这一惊世消息,亦如狂风般迅速席捲四海八荒。 铁木徵兵败如山倒,北莽尽归顾天白所有。 剎那之间,周边列国,乃至整个九州大地,无不为之震撼动摇。 首当其衝的,便是与北莽接壤的诸国, 尤以那些异族政权最为惶恐。 高丽、大宋境內的吐蕃、西夏,皆嚇得魂飞魄散。 尤其是高丽王廷之內—— 当今高丽国王听闻此讯,当场瘫软於龙椅之上,面色惨白如纸。 毕竟这些年来,除北莽之外,受顾天白打击最重的,便是他们高丽。 如今顾天白已据北莽之地,稍作思量便可明白:他们的太平日子,彻底到头了。 此前若从两辽发兵攻高丽,尚有千里之遥; 可如今顾天白掌控北莽,若自锦东出兵,几乎可以做到朝发夕至,兵临城下。 “完了,全完了!快!快传傅大师入宫!”高丽国王几乎是带著哭腔嘶吼而出。 相较之下,远在大宋临安的赵构,得知此事后却异常镇定。 “哦?铁木真败了?倒是出乎朕的意料。” “顾天白拿下北莽?这是好事啊。依朕看,他总比那些野蛮异族更讲道理。” 赵构连连微笑,隨即想起一事,立刻下令:“对了,今年原本要送往北莽的岁幣,改道送去顾天白处。嗯,记得多加一些——此人乃良邻,必须好好结交。” “呃……” 与此同时—— 在蒙元南境与大明交界的边关前线,一场激战正酣。 “哈哈哈,將军,这些明军真是不堪一击!不如我们乘胜追击,直捣大明京师如何?” “不必。那仇鉞本就不足为惧,但大明根基深厚,並非易取。况且此次我军以守为主,主力仍驻扎於北莽方向。” “可惜啊!这次大汗没带上我,否则定能痛快大战一场,会一会那名扬天下的顾天白!我王保保,绝不会输他半分!” 忽有斥候飞奔而来,神色慌张:“报——將军!大都急报!成吉思汗战败,全军覆没!蒙哥汗令將军即刻班师回朝!” “什么?怎么可能!” “撤军!传我將令,全军立即后撤!” “將军,那些溃逃的明军怎么办?” “拋下无用的累赘,所有俘虏当场处决,全军迅速集结,隨本將即刻回师。” 当九州各地因北莽局势动盪不安之际, 北帝城內的北莽皇宫,却出奇地寧静。 此前北帝城外发生的种种变故, 使得顾天白接管北莽王庭的过程异常顺利。 那些曾亲眼目睹他一战定乾坤的官员与將士, 早已將他视作长生天的化身,敬畏如神明。 尤其是影子宰相李密弼的归附,確实为他扫清了不少障碍。 此人执掌蛛网多年,又是前女帝心腹,对北莽朝野上下了如指掌,其掌握的情报远超任何人。 当然,对於这般骤然投诚之人,顾天白自然不会全然信任。 但那是日后需考量之事。眼下,李密弼的存在,无疑大大加速了他对北莽的掌控。 北莽皇宫正殿之中, 顾天白慵懒地半倚在龙椅上, 身旁立著两人: 一位低眉顺眼的老者,另一位则是笑意盈盈的佳人。 正是李密弼与叶灵儿。 “如今局势如何?” 顾天白隨意问道。 此事他心中早有判断——蒙元主力已然溃败, 残余势力不过苟延残喘,难成气候。 “各州郡均已平定,蒙元残部除少数逃出国境,其余尽数被歼。” 叶灵儿轻声答道,眉宇间透著喜色。 “可以说,北莽全境已彻底统一。” “不过……”她语气微顿,话锋一转, “凉州那边又有消息了。” “顾惜朝又来信了?” 第113章 三路大军业已就位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3章 三路大军业已就位 “是。近日忽必烈数次突袭,皆被击退。” “而且依照你的部署,风、火、林三部已紧急南下,直插龙腰,进入幽州。” “如今的忽必烈,已被完全围困於凉州。” “若想南逃,必经陵州与丰州,可仅剩两州之地的徐凤年绝不会再让寸土。” “更何况,忽必烈军中缺粮,南下突围不仅无法解困,反而只会越战越弱。” 叶灵儿略作停顿,才缓缓续道: “顾惜朝请示,总攻时机应选在何时更为妥当?” 闻言,顾天白坐直了身子。 “何时开战並无大碍。三路大军业已就位,加上昔朝所部,两面夹击,忽必烈不足为虑。” “只是他军中那几位高手,確实棘手。正面决战惜朝无惧,可混战歼敌之时,若有闪失……” “惜朝身边战力尚显单薄,单靠一个邪皇,恐难应付多方强敌。” 叶灵儿闻言蹙眉。 这確实是个难题。 若顾天白亲征,自然迎刃而解, 可这般胜负已定的战局,实在不值得他亲身涉险。 “属下所辖蛛网之中,倒有两位好手。” “尤其一截柳李凤首,早已入指玄境,专精刺杀之术,可调拨予惜朝將军差遣。” “哈哈,不必了!”顾天白摆手轻笑。 “那你意思是……莫非打算亲自出手?”叶灵儿疑惑道。 “万万不可!”李密弼立即进言, “陛……呃,主公如今贵为千金之躯,不宜远行。且此次南线主帅乃惜朝將军,临门一脚之际换帅,恐动摇军心。” “放心。”顾天白挥手打断,“此战我不会前往。” “况且,我们如今也並非没有高手可用。” 言至此处,他抬眼望向殿外远方,声音低沉而悠远: “道德宗、两禪寺、棋剑乐府、公主坟……这些宗门,想必也该到了吧?” 李密弼与叶灵儿身躯微震,瞬间会意。 北莽易主,各大宗门岂会毫无察觉? 顾天白分明是在等候他们亲至北帝城,俯首称臣。 “启稟主公,道德宗使者已至,来者是麒麟真人袁青山。”李密弼上前一步,躬身稟报。 “哦?来得倒是快。” 顾天白淡淡一笑,隨即瞥了李密弼一眼:“『陛下』之称,莫要再提,我尚未称帝。” “是。”李密弼神色如常,恭敬行礼,未露丝毫异样。 顾天白依旧沉默不语。 以他眼下掌控的疆域,若要开国立號、登基为帝,实属顺理成章之事。 但他並无此意。 其一,如今的北莽虽由他执掌,可境內百姓十之八九仍是昔日的异族子民。 此时建制称尊,不过是换个名头延续旧朝,於顾天白而言,利少弊多。 此前国运显现之时,那浓厚的青色气机已昭示分明。 其二,则是当前局势使然。 眼下顾天白兵势强盛,然四周形势却愈发错综复杂。 若贸然称帝立国,势必激起邻邦警觉,促使其联合自保,共抗强敌。 当然,这一日终將来临,但绝非此刻。 大明太祖朱元璋曾言:“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顾天白深以为然,此语恰如为其量身而设。 “过去的北莽,將江湖气运纳入朝纲,武林宗门本就稀少,即便存在,也多与朝廷休戚相关。” 叶灵儿轻笑著开口。 “首当其衝的便是提兵山,可惜第五貉等人陨落后,提兵山已然烟消云散。接下来,便轮到道德宗了。” “道德宗乃北莽国教,袁青山更是国师之尊,二者牵连极深。” “如今北莽倾覆,各大宗门岂能不惧?尤其袁青山——稍有差池,千年传承便將毁於一旦。” 顾天白微微頷首,其中利害他自然洞悉。 袁青山身为道德宗宗主,乃北莽屈指可数的陆地神仙,精通“一气化三清”之术,威名远播四海。 如此人物,若非心有所图,又怎会如此急切地主动求见? 毕竟,此时登门,便意味著低头臣服。 “道德宗向来循规蹈矩,也懂审时度势。如今大局已定,他们率先前来,也在情理之中。”李密弼解释道。 “其余几家呢?”顾天白问道。 “均已逼近北帝城。两禪寺来的是龙树圣僧,棋剑乐府则是剑府之主——剑气近黄青!”叶灵儿答道。 “呼延大观和公主坟的人尚未现身?”顾天白眉头微皱。 李密弼当即回应:“呼延大观独创一派,素来不恋权位,常年携妻女游歷四方,或许根本不在北莽境內。” “至於公主坟……”李密弼摇头,“此势力歷来神秘莫测,行踪难测,我亦无从得知。” 一旁的叶灵儿这时插话: “公主坟虽未派人亲至,却送来了两颗人头。” “哦?”顾天白略显诧异。 “正是铁木真十三翼中最后两位统帅——阿里不哥与贵由!” “有趣。” 顾天白轻笑一声:“若我没记错,公主坟中有大小二念,那大念正是北莽第一魔头——洛阳。” “正是。” “好一个洛阳,她倒是明白我的用意,甚至……似乎另有打算。” 笑声落下,顾天白神色骤然转冷。 “去传讯给公主坟,告诉洛阳:阿里不哥与贵由不过亡命之犬,他们的头颅,分量不够!” 说罢,他又转向李密弼。 “袁青山、黄青、龙树三人,我不会接见。” “你去告诉他们,本帅对各宗门一视同仁。” “棋剑乐府、两禪寺、道德宗,儒释道三家,皆无例外。” “忽必烈座下有四大宗师:蒙赤行、八思八、思汉飞、金轮。” 言至此处,顾天白竖起一根手指: “告知他们——取来一颗宗师头颅,过往一切,本帅概不追究!” “若是做不到……”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李密弼已然明悟:谁若失约,其背后宗门,便可就此除名。 “是,那……两禪寺也一视同仁吗?” 李密弼迟疑发问。 毕竟无论是前朝北莽,还是离阳王朝,对以两禪寺为首的佛门,一贯怀有几分敬重。 “不错,给他们一次机会。” “佛门如同一棵根深蒂固的大树,根部早已腐臭不堪。然而一味剿灭,並不能斩断其源,需另闢蹊径。” 听闻此言,李密弼心头一震。 他已经察觉到顾天白的立场了。 这位新君主,对佛门同样心存芥蒂。 第114章 权宜之计,必须另谋出路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4章 权宜之计,必须另谋出路 儘管对方未把话说尽,但不知为何,李密弼总感觉,顾天白的手段或许会比北莽、比离阳更为凌厉。 “是……我这就去处理!” “去吧,儘快收尾,忽必烈这支残部,也快走到尽头了。” 顾天白轻轻摆了摆手。 李密弼迅速躬身退下。 顾天白並未再留意他的背影,而是將目光投向叶灵儿。 “虽已犁庭扫穴,一统北莽!” “可眼下我们面临的难题,实不在不少。”叶灵儿立刻领会其意,连忙说道。 “首当其衝便是粮草——连番大战,储备早已濒临枯竭。” “若非攻下姑塞州,夺得了蒙元囤积的粮食,形势只会雪上加霜。” “可那也只是权宜之计,我们必须另谋出路。” “如今北莽百业凋敝,难有余粮;至於离阳那边,更不必寄予希望。” 这无疑是当前最紧迫的危机。 话音落下,叶灵儿望向顾天白,却赫然发现,他脸上毫无焦色,反而浮现出一丝淡然笑意。 她不禁困惑。 看顾天白神情,显然早已成竹在胸。 可眼下的局面,她实在想不出,何处还能寻得大批粮秣。 离阳方面,连愚者都清楚,绝不会施以援手。 除非顾天白挥军强取。 但现实是,南方战事尚未结束,顾惜朝仍在围剿忽必烈。 现有的粮草,已无力支撑另一场大战。 况且顾天白从未表露过南征之意。 他对离阳自有布局,从不轻启战端。 可若不动兵,又何来粮食? 其余诸国,亦无可能相助! 归根结底,若不诉诸武力,仅凭一纸言辞,怎会有国家主动献粮? 顾天白並不知晓叶灵儿心中所想。 若他知道,定会微微一笑——终究是阅歷尚浅。 信不信,邻近有个称宋的国度,只要他开口,对方定会殷勤奉上粮赋。 当然,这並非顾天白真正的打算。 向大宋求粮確是一条路, 但若仅依赖此途,风险未免过大。 不过,他也看穿了叶灵儿的疑虑。 “呵呵,提醒你一句——离阳境內,何处產粮最多,最为丰饶?” “自然是江南与益州!”叶灵儿脱口而出。 隨即神色一震:“难道……” 顾天白並未作答,只是抬首远眺天际,悠悠道: “曹长卿那边,该动手了吧?” “嘶……” 叶灵儿闻言,倒抽一口冷气。 曹长卿——她竟一时忘了此人。 当初在太安城,顾天白与曹长卿密议復国大计时,她也在场。 可自始至终,她从未將此事与粮草问题联繫起来。 对於曹长卿选择在益州起事,她並不意外。 毕竟昔日西楚故土,並不在蜀地。 而在旧地復国,显然不切实际—— 因那一带,大部属广陵王辖境,小部毗邻燕敕王赵炳! 此二人,正是离阳六王之中,势力最盛、兵力最强的藩镇。 夹於二者之间图谋復兴,无异於自寻死路。 而除故境外,最適宜重建基业的,莫过於益州之地。 地处偏远,物阜民丰,且离阳对此地控制本就鬆散。 更重要的是,一旦西楚復国成功,便如同在北凉周边嵌入一枚利钉。 这也是叶灵儿当初判断,顾天白支持曹长卿的真正用意。 益州、雍州、河州、辽州! 由南至北,一线贯穿,宛如铁链,牢牢锁住北凉四州。 然而隨著局势剧变,叶灵儿早已將此事淡忘—— 確切地说,並非遗忘,而是忽略了它的后续价值。 毕竟蒙元南侵之后,北凉顷刻瓦解。 不止徐驍身亡,原有四州亦失其半。 那条原本精心布置的战略链条,似乎已然断裂失效。 或者说,並非失去效用,而是如今已无需再为北凉大费周章了。 若非此刻顾天白提起,她或许此生都不会再將目光投向益州。 “益州,益州!” 叶灵儿瞳孔骤缩,声音微颤:“莫非……你早在当初,便已预见今日之局?” “哈哈,纵然我有通天之智,也断然算不到蒙元突兀南侵,致使北凉天崩地裂。”顾天白轻笑一声,“但当年落子益州,確有遏制北凉之意;而益州的粮赋之利,亦在我筹谋之中。” “两辽与河州,战力不输天下任何一方,却皆非產粮重地。缺粮一事,终究会成为致命软肋。” “还是那句老话: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 叶灵儿频频頷首,凝视地图的双眸愈发明亮,仿佛燃起星火。 “妙!实在是妙!” “益州、雍州、河州、辽州——不仅是一道封锁链,更是一条贯穿我方腹心的血脉之路!” “如今路线既成,益州之粮可源源不断输往北方。” 她仰起头,笑意盈盈,眼波流转如晨星闪烁。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离阳绝不敢轻举妄动。西楚与益州一线由我们扼守前路,他们根本无力窥伺我境。” “最关键的是,这条命脉还能延伸至幽州、凉州,宛如一个闭环,將北凉残存的丰州、陵州牢牢围困於铁笼之中。” “当下的北凉,不过是我们案板上的鱼肉,何时取之,只在我们一念之间。” “他们所有退路皆已被斩断,別说撤离,便是与离阳互通音讯,也是痴人说梦!” 一个被世人遗忘於角落的益州,不仅扭转了整个局势, 更悄然织就一张惊世巨网——向西,合围北凉;向东,则钳制离阳咽喉。 叶灵儿本是围棋革新之人,曾將十七道棋盘扩为十九道,素来被誉为弈林宗师。 然而此刻,顾天白的布局,竟让她內心掀起滔天波澜。 唯有棋道传说中的那四个字,方可形容此等手笔—— 神之一手! 没错,正是神之一手! 在叶灵儿心中,唯有这四字,才配得上眼前这惊世之局。 此时的她,脑中早已忘却尘俗诸事, 面泛红霞,目光迷离,怔怔望著顾天白。 从睫毛轻颤,到全身微栗,无一处不在悸动。 “哈哈!” 顾天白自然察觉她的异样, 右手轻轻一点她的额头。 这一触,却如雷霆贯体,叶灵儿身躯猛然一晃,几乎扑入他怀中。 幸而这时,殿外再度传来李密弼的声音,才令她骤然惊醒,急忙稳住心神,强自压抑翻涌的情绪。 “进来吧!” 顾天白朝门外朗声道。 “主公,一切已安排妥当,无人推辞,就连两禪寺在內的几位高人,均已启程!” “李密弼,你来得正好,几件要务,需你亲自操办!” 顾天白招手示意。 第115章 春秋四名將,东越駙马,王遂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5章 春秋四名將,东越駙马,王遂 一旁的叶灵儿却露出困惑之色。 毕竟,李密弼的职权与她颇为相近。 他长久执掌蛛网,专司刺探、暗杀等隱秘之事; 而如今她在顾天白麾下,统领阴字部,职责亦多涉情报机密。 按理而言,李密弼能做的事,她同样可以承担。 况且蛛网早已残破不堪,实力远不及今时之阴字部。 叶灵儿不解,李密弼却是满心激盪。 像他这般人物,若得不到主君信任,与死无异。 自古以来,从事此等阴私之业者,鲜有善终。 他与叶灵儿终究不同。 虽叶灵儿执掌阴字部,但顾天白交付她的,仅是其中一部分权柄; 她所负责者,多为情报传递与分析。 至於那些更深、更暗的勾当,顾天白从未假手於她。 而李密弼,则始终游走於最幽暗之地。 正因如此,他才得“影子宰相”之名。 “你对北莽旧日情形最为熟稔。” 顾天白未作解释,径直开口: “有一个人,我要你將他寻出!” “请主公示下!” 李密弼朗声应答,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甚至此刻他已立下誓言,无论对方藏得多深,哪怕掘地三丈,也定要將其找出。 “春秋四名將,东越駙马,王遂!” “是他?” 李密弼与叶灵儿皆心头一震。 春秋四大名將,每一位皆是百战不殆的兵道巨擘。 然而诡异的是,仿佛受了天谴,无一人善终。 其中徐驍尚算幸运,得封北凉王爵。 可实际上,他一生与离阳朝廷明爭暗斗,未曾真正安寧。 即便在原本轨跡中,无论是他亲率的徐家,还是所镇守的北凉之地,也难言圆满。 而今更是身死道消,身后基业风雨飘摇,岌岌可危。 另一位顾剑棠,则被牢牢压制於太安城,整整二十年不得施展,可谓命运多舛。 其余二人,叶白夔征战半生,仅一败便落得家破国亡的结局; 最后一人王遂,虽终身未尝败绩,独力镇守东越江山,却因离阳设下的反间之计,遭君主罢黜,眼睁睁看著故国覆灭。 说来此事,也不知是否与他那位便宜义父有所牵连—— 毕竟当年率军攻灭东越的,正是顾剑棠本人。 但顾天白对此並不掛怀。 东越灭亡之后,王遂並未就戮,而是悄然遁入北莽,隱姓埋名,潜居多年。 如今,顾天白命李密弼寻访的,正是此人。 “是,属下领命!” 李密弼坚定点头,神色从容。 以王遂这般人物的身份,一旦进入北莽,必受朝廷严密关注。 蛛网的情报系统中,早有其详细记载。 此事对李密弼而言,谈不上困难,几乎唾手可得。 “嗯。” 顾天白微微頷首,隨即目光缓缓落在李密弼身上。 李密弼心头一紧,已然明白,真正的重託,才刚刚开始。 “你是北莽旧臣,谋略手段皆属上乘,此事我反覆思量,最终决定交付於你,望你不负所托。” “请……请主公示下!”李密弼当即跪伏於地。 “事情极简,仅四个字。” 迎著李密弼的目光,顾天白一字一顿,吐出四字: “北莽汉化!” “轰!” 四字出口,犹如惊雷炸响,直击二人耳膜。 无论是李密弼,还是叶灵儿,皆是心智超群之辈。 他们瞬间领悟,这短短四字背后所蕴含的滔天波澜。 北莽乃异族所建之国。 建国以来,虽不断吸收汉地制度, 南方亦开闢大量农耕田亩,渐趋定居。 然其根本,尤其是北方核心地带,依旧维持部落联盟、游牧为生的传统格局。 而顾天白一句“汉化”,等於要彻底顛覆这片土地千百年来的生存方式与权力结构。 其阻力之大,难以估量。 无需细究,便可预见將激起何等滔天反对之声。 “此事……是否宜缓图之?我们可用循序渐进之法,若骤然推行,恐怕会引发动盪。”叶灵儿轻声劝諫。 在她看来,眼下虽已掌控北莽,但汉化大计不必急於一时,稳步推进方为长久之策。 “你以为如何?” 顾天白转而望向李密弼。 李密弼先恭敬行礼,而后开口:“叶姑娘所言甚是,徐徐图之,確更稳妥。但……” 他嘴角微扬,话锋一转:“姑娘也不必过虑。北莽之人,畏威而不怀德。如今我等势如雷霆,纵有反抗,亦不过螳臂当车。” 闻言,顾天白朗声而笑。 论才智,叶灵儿未必逊於李密弼, 可终究年少,阅歷不足,心志与决断尚欠火候。 “很好,果然是我选对了人!” “如今北莽元气尽失,看似残破,实则正是破旧立新的绝佳时机。” “此事,何时推行,皆会遇阻。” “可拖延愈久,旧势力愈固,反弹愈烈,届时反噬更深。” “眼下正值北莽虚弱之际,大局稳定,正是一举定鼎的千载良机。” “李密弼,你放手施为,军队自会全力配合。” “不必忌惮流血,无须顾虑影响。” “反正百废待兴,大不了——將这北莽,彻底推倒重建!” 两人听罢,皆是身躯剧震,这寥寥数语背后所蕴含的意义,他们心知肚明。 “是,属下定不负所托!” 李密弼激动地高声应道。 李密弼隨即振奋领命,迅速离去。 叶灵儿也很快平復了心绪,恢復了从容。 她只是片刻间未能转换思路,但在听了顾天白的剖析之后,已然彻悟。 眼前的確是一次百年难遇的良机。 北元自顾不暇,无心南下;周边诸国亦无意插手此局。 若能趁此之机,將境內各项事务彻底整顿一番, 將来便再无后顾之忧。 而论及此事人选,无论从哪个角度权衡,李密弼无疑最为合適。 其一,李密弼手段果决,长年执掌蛛网,向来铁面无私,绝不会因私情动摇。 其二,他一生大半岁月都在北莽度过,对这片土地的了解,远胜他人。 “呼……” 叶灵儿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转向另一件要事。 “你提及王遂,可是有意徵召於他?” “正是。”顾天白坦然点头。 “此事恐怕不易,毕竟……” “事在人为而已。”顾天白淡然一笑,“王遂確为將才,且我坚信,一位戎马半生的名將,断不会甘於病臥床榻,默默终老。” 叶灵儿微微頷首。 “但眼下我们境內,人才匱乏严重。” “不止是各业专才,甚至连普通百姓都极为短缺。” “连年大战,致使北莽尸横遍野,尤其元军肆意屠戮,北部黎民十不存五。” “更关键的是,一个仅由异族构成的国度,对我们而言终究不利。” 第116章 顺势而为,便可坐享其成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6章 顺势而为,便可坐享其成 “纵使推行汉化,我们也必须设法吸纳汉人百姓。” 叶灵儿接连陈述,却也清楚,此事非朝夕可成。 百姓迁徙,除顾天白治下的离阳数州外,唯有向外求解。 然而显而易见的是,哪怕是最昏聵的君主,也不会坐视本国子民大规模外流。 “倒是人才一事,我可以亲自走一趟上阴学宫,或能有所作为。” 叶灵儿在上阴学宫素有威望,与诸多先生交情匪浅。 若她亲往游说,必能爭取部分学子前来效力。 “不必了。” 顾天白轻笑摆手。 “棋剑乐府已入掌控,上阴学宫那边无需你出面,齐阳龙自会为我们解决。” “他欠我两份人情,岂有不还之理?” 叶灵儿闻言顿时醒悟。 顾天白所言人情,应是指当年上阴学宫之事。 当时顾天白手手留情,放过了王祭酒,未牵连他人,固然是看在张扶摇的面上,但学宫上下仍不得不记下这份恩情。 其二,便是剑九黄的九剑传承——若非顾天白开口允准,学宫根本无法將其载入典籍。 事实上,当初他並未强势逼迫张扶摇现身一战,亦算施予一份情面。 不过人情一事,够用即可,原不必錙銖必较。 “有大祭酒相助,此事应无大碍。” 叶灵儿再次舒了口气。 顾天白麾下之人,治理原先的两辽一河,自是绰绰有余。 如今却吞併北莽全境九州,疆域骤扩,人才短缺自然在所难免。 更何况,幽凉二州即將纳入版图,若无补充,缺口只会愈发庞大。 如今既有棋剑乐府,又有上阴学宫两大才源,当可解燃眉之急。 “你也无需焦虑。可知我为何执意寻觅王遂?” “因为我们真正欠缺的,不过是顶级人才罢了。” 听到此处,叶灵儿眼中明显浮现疑惑。 “至於你所担忧的各类专才,很快便会纷至沓来,甚至流民、百姓,我们也將不再匱乏。” 这话一出,叶灵儿怔怔地张开嘴,红唇微启,形如圆满之“o”。 但她並未质疑。对於顾天白的眼光与谋略布局,她早已心悦诚服。 一场看似寻常的西楚復国之举,竟直至北莽覆灭后,才真正显露出其深远影响。 “灵儿,你或许有所误解。”顾天白平静说道,“此事並非我所布局,但我们只需顺势而为,便可坐享其成。” “什么?”叶灵儿听得一头雾水。 天下怎会有如此便宜之事?不费吹灰之力,便有人主动將人才奉上。 若顾天白知晓叶灵儿心中所想,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称是。 而这场看似天降机缘的背后,实则牵连著原著中一场惊动天下的大布局——由离阳、北莽及各方势力四位顶尖谋士联手推动的巨变。 洪嘉北奔。 事实上,就在顾天白与人交谈之际。 离阳,江南道,瀘州! 燕勒王府內,亦有两人正於密室低语。 其一正是如今执掌江南道的燕勒王赵炳。 然而诡异的是,身为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者,赵炳竟未居主位。 此刻端坐上首的,是一位面覆轻纱、身著华贵宫裙的美妇人。 面对这般风华绝代之人,赵炳神色如常,只是恭敬地垂目低头。 “纳兰先生,我们是否还要继续推进此事?” “毕竟,如今北莽已然覆灭。” 女子眸光微闪,轻轻一嘆:“当然要继续。” “局势虽变,但北奔大计已成定局,不可逆转。你无需担忧,各方仍会全力促成。” “北莽那边,虽如今由顾天白掌权,但太平令绝不会轻易放手。此事若成,对他本人,对棋剑乐府,皆是莫大功勋。” “至於离阳,元本溪与赵惇早已视八国遗民为累赘,巴不得甩脱。儘管我们的谋划与其初衷略有出入,但他也无力阻止。” “北凉方面,李义山已无退路,他只能赌——赌那一线转机。” 赵炳仍存疑虑:“可那八国遗民,少说也有百万之眾,其中更有无数匠户、文士、巧匠。北凉怎能坐视顾天白藉此壮大?我们当真要如此行事?” 纳兰右慈唇角微扬,轻笑一声:“北凉別无选择,难道不助顾天白崛起,他们就能保住基业了吗?” “起初,此事不过是为了增强北莽实力。北凉以『养寇自重』为策,我们则欲『坐山观虎斗』。” “各方各怀心思,却在暗中达成微妙平衡,这才催生了此局。” “只是谁也没料到,北莽竟如此迅速地落入顾天白之手。” “而在此之前,诸多铺垫手段早已展开,大局已定。” “纵有强者想阻,也为时已晚。” 言至此处,纳兰右慈缓缓抬眸,望向西北方向: “李义山啊李义山,你筹谋一生,终究未能料到北凉竟是这般收场。” “如今,我倒真想见一见那个顾天白了。”她红唇微启,声音几近呢喃。 “没想到,暗流涌动之中,竟藏著如此深远的布局!” 叶灵儿低声感嘆。 她虽贵为北凉二郡主,但对於徐驍与李义山密谋的这等大事,却从未听闻。 如今骤然得悉真相,震惊之情难以言表。 离阳的元本溪! 北凉的李义山! 北莽的太平令! 再加上眼前的纳兰右慈! 这四人,乃当世最负盛名的四大谋士。 任何一人,皆有翻云覆雨、搅动江山之能。 更何况四人暗中联手,共推一事。 当然,他们各自的图谋截然不同。 元本溪所图,在於清除离阳境內心念旧国的八国遗民。 他最初的设想,不过是將这些人迁至边陲,逐步同化。 可其余三人却各自加柴添火。 太平令意在吸纳人才,使北莽更加强盛。 李义山与徐驍则乐见其成——北莽越强,离阳便越需倚重北凉。 而纳兰右慈所思亦同:北莽愈盛,与北凉、离阳之间的矛盾便愈深。 届时,燕勒王赵炳方有机会乘势而起。 至於那近百万遗民的生死存亡,无人真正关心。 这,便是原著中极为关键、甚至彻底扭转天下格局的重大事件——洪嘉北奔。 而讽刺的是,最初参与谋划的几人,最终皆未得偿所愿。 唯有稳据南疆的纳兰右慈,笑到了最后。 元本溪自不必提,他的原计划早已被篡改得面目全非。可以说,离阳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 毕竟,这些遗民並非寻常百姓,其中更不乏春秋八国遗留下来的能工巧匠、博学之士。 而北莽吸纳这批流民后,確实力量迅速膨胀,却也在无形中激化了北方异族与南方汉人的对立,导致內部裂痕加深,埋下了深远的危机。 第117章 洪嘉北奔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洪嘉北奔 至於北凉,则一心想著“养敌自重”,甚至不惜採取屠戮手段,逼迫各国遗民迁徙流散。 然而徐驍与李义山也未曾料到,二人身故之后,北莽大举南侵,离阳朝廷却冷眼旁观,坐视双方廝杀至元气大损、伤亡惨重。 唯有南疆的燕勒王,在纳兰右慈的筹谋之下,静观其变,最终渔翁得利——燕勒王世子赵铸顺势起事,成功夺位,登基为离阳新帝。 当然,以上皆是原书情节。 如今局势早已脱离旧轨,面目全非。 顾天白志在彻底推行汉化於北莽,对於这场“洪嘉北奔”,他不仅不阻,反而全力支持。 这般人口资源,尤其是百姓与匠人,对他而言,自然是来得越多越好。 “你所说的关乎民生之事,莫非就是这北奔之策?的確乃天赐良机!” 叶灵儿感慨道。对他们而言,这无异於久旱逢甘霖。 如今北莽九州,经歷连年大战,几乎处处荒芜,土地辽阔却人烟稀少。 他们从不担忧人口过多,只愁人丁不足。 “自然不是!” “八国遗民加起来也不过百万之眾,区区百万人,还不够我们分食,我所指另有其地。”说罢,顾天白抬首望向东方某处。 哪一方?叶灵儿心头一震。 顾天白目光所及,正是东面——那一带的汉人王朝,唯二並存者,唯有隋、宋! 难道这两个国度將有变故? 叶灵儿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大宋。 毕竟大宋之名,天下皆知,积弱已久,隱患重重。 至於大隋,她压根未作考虑。 大隋立国尚不足数十年,按常理推断,正值国势强盛之时。 即便遭遇天灾,也不至於引发大规模流民潮。 可她万万不曾想到—— 正是这个被眾人视为鼎盛的大隋,即將迎来翻天覆地的剧变,乃至急转直下,走向崩塌。 而顾天白所注视的,正是这即將倾覆的帝国。 事实上,这场动盪的种子,早在大隋开国之际便已深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年北周武帝宇文邕决然灭佛,终遭佛门势力暗中刺杀,暴毙宫中。 隨后杨坚篡夺北周政权,建立大隋。 此过程中,助杨坚成事者,主要有两股力量: 一是世家门阀,二是佛门集团。 杨坚登基后,自然不愿容忍国內存在如此强大的外部势力。 於是他引入以阴癸派为首的“两派六道”,用以牵制佛门; 对门阀则多方打压,削弱其权。 幸而杨坚威望极高,两股势力表面臣服,不敢公然反抗,但怨恨早已暗藏心底。 直至杨广继位,这些潜伏已久的矛盾瞬间爆发。 以慈航静斋为首的佛门,联合以四大阀为代表的世家集团,彼此默契,同时发难。 可以说,今日的大隋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內里波涛汹涌,危机四伏。 仅看一点便可明证: 杨广两次征伐高丽,竟被一名傅采林阻拦无功。 须知,傅采林不过天象境大宗师而已。 堂堂大隋帝王,统领亿万子民,竟被一位天象境武者困住,岂非荒谬? 由此只能推断出两条真相: 其一,大隋最精锐的驍果军,必须留守国內镇压潜在叛乱,杨广根本不敢带出远征; 其二,杨广本人,或大隋皇室之中,恐怕已无更高境界的强者坐镇。 无论哪一条,对一个帝国而言,都是致命的软肋。 就在顾天白与叶灵儿谈论大隋局势之际, 大隋境內,某处偏僻之地。 两名男子正鬼鬼祟祟地立於一间屋舍之前。 “主人,那杜如晦已经寻到,再加上刚掳来的房玄龄,少爷交代的两人,属下已凑齐两个。” 说话之人,赫然是此前厚著脸皮追隨顾天白的袁庭山。 “可主人,这二人一个只是县丞,一个仅为主簿,少爷为何非要找他们?有何用处?” “你问我?我问谁去?既然那小子下令了,你照办便是,囉嗦什么?难道你有异议?” 顾剑棠叼著牙籤,慢悠悠挑著碗里的饺子,漫不经心地回应。 就在此时,身后屋內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咒骂声…… 顾剑棠浑身一震,手里的饺子瞬间落在了地上。 “该死!袁庭山,下次绑人能不能先把嘴堵住?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怪不得那小子看不上你。”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不过主人,少爷吩咐的是儘量请人,咱们直接动手,会不会太过了?”袁庭山小心翼翼地问道。 “有什么过不过的?大隋与北莽隔著千山万水,等把人往回一带,他们还能插翅追来不成?” “至于归顺之事,那小子自有手段。你管管照办就是,少囉嗦,赶紧把姓杜的抓回来。” “我已经查到另一人的下落,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去一趟西南。” “去西南做什么?那边不是成都吗?” “没错,正是成都!”顾剑棠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兴奋。 “我听说老友宋缺要將长女宋玉华许配给独尊堡解辉之子,这等大事,我岂能不去捧场?” “主、主人,您该不会是想……”袁庭山声音发颤,脸色煞白。 “想什么?嘿嘿。”顾剑棠冷笑两声。 “我早听说宋缺两个女儿皆是倾城之貌,可解辉算什么东西?他那个蠢驴儿子更是不堪入目,也配娶美人?” “我不忍心看著大侄女跳进火坑,正好顺路,不如去热闹热闹。” “况且,咱们替那臭小子掳了这么多人,乾脆再顺手把宋家两位小姐也一併『请』回来,一併送去。” “我就勉强吃点亏,和宋缺结个儿女亲家。” “主、主人,三思啊!”袁庭山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倒不是反对抢亲——以他的品性,根本不在乎这些礼法。 他怕的是宋缺! “天刀”宋缺之名,即便远在离阳,也令人闻风丧胆。 去抢他的女儿成亲?这跟送死有何分別? 顾剑棠自然无所畏惧。他本就是当世顶尖高手,哪怕打不过,也能从容脱身。 可他袁庭山哪有这本事? 此刻他脑海中已浮现出婚礼之上,顾剑棠瀟洒离去,而一道雪亮刀光將自己劈成两半的景象。 指望顾剑棠救他?笑话!主僕多年,谁还不知道谁? 第118章 顾天白挥师北上,攻陷南京城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8章 顾天白挥师北上,攻陷南京城 “没出息的东西,怕什么?”顾剑棠怒其不爭地斥道。 袁庭山翻了个白眼。宋缺的刀,整个大隋有几个不怕? “哼,宋缺何等孤傲之人?这次嫁女,不过是藉机拉拢独尊堡背后的八蜀势力罢了。” “至於解辉父子,连我都瞧不上眼,宋缺又岂会真心相待?” “放心,这场婚事他本人绝不会到场。宋家最多派个地剑宋智,或银须宋鲁前来主持。” 袁庭山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只要宋缺不来,以顾剑棠的实力足以镇压全场,自己的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北帝城外! 一名衣衫破烂的年轻人正凝望著前方巍峨的城池,热泪盈眶。 此时,哪怕是与他最亲近的人站在身旁,恐怕也难以一眼认出他的模样。 因为他从头到脚,里里外外,活脱脱一个流民乞丐。 “北……北帝城,我赵凯,终於到了!” 他声音颤抖,语气中夹杂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不错,此人正是赵凯。 自那日离开太安城后,他一路北上,可谓风餐露宿、昼夜不息。 可太安城距离顾天白的领地何其遥远? 更何况赵凯毫无坐骑代步,全靠一双腿跋山涉水。 更要命的是—— 这段时间天下局势瞬息万变,朝夕不同。 好不容易赶到河州城, 却听闻大战已起,顾天白挥师北上,攻陷南京城。 他连口气都没喘匀,只得再度启程。 可刚出河辽,踏入北莽境內,北方战报又变了。 顾天白已大败铁木真,进驻北帝城,早已不在南京。 试问此时的赵凯,心中是何等绝望? 南京与北帝,虽只是名称更迭, 实则相距千里之遥,更何况是以他这般狼狈处境。 也就是赵凯向来心宽,再加上一路上不断自我开解,若是换成旁人,恐怕早已精神崩溃。正因如此,此刻见到北帝城的赵凯会如此激动,也就不足为奇了。 事实上,赵凯之所以能这般迅速抵达北帝城, 是因为途中偶遇另一支队伍,侥倖搭上了一程便车。 当赵凯等人刚刚抵达北帝城外之时, 北帝皇宫深处, 顾天白正悠然斜臥於御花园中。 身旁依旧伴著叶灵儿与南宫僕射两位女子。 此前几次南宫僕射未曾现身,乃因她修行步入紧要关头,正在闭关突破。 如今细看南宫僕射,其修为已然稳固在指玄境。而当初她自北凉离去时,尚未踏入一品之列。 短短时日连破两境,足见其天赋卓绝。 然而此刻三人並无言语交流。 原因在於顾天白始终专注手中一本典籍,全神贯注,未曾分心。 那书通体金黄,置於掌心之际,书页间不断流转著淡淡金光。无论是南宫僕射还是叶灵儿,眼中皆满是好奇之色。 事实上,自两日前起,顾天白便开始研读此书。 那般投入之態,几乎到了废寢忘食的地步。 可无论她们如何打量,眼前这书除偶尔溢出金辉之外,並无其他异象。 殊不知,两女根本无法看见—— 那本书封面上,赫然鐫刻著十余个金光闪耀的大字: 《以气铸运!以运铸国!无上云朝!永恆不朽!》 没错,此书正是图书馆中新近具现而出的至宝。 其实顾天白的金手指生成物品的频率並不算低。 寻常书籍、武学功法,每隔一两天便会浮现一本。 这些武技若放在江湖之中,或许足以引得无数人爭夺,但对如今的顾天白而言,已几无价值,顶多閒暇时翻阅一二,聊以解闷罢了。 唯独金色典籍,即便是他也极少得见。 毕竟迄今为止,图书馆內万千藏书,金色已是最高层级的存在。 当然,顾天白也未排除未来会出现更高等级的可能,只是目前尚无跡象。 自他觉醒金手指以来,所获书籍早已数不胜数。 但属於金色层次者,连同此次在內,也不过四次而已。 第一本,名为“军魂衍变”,辅以大阵联结、融魂入体之法。 此法门威力可想而知,堪称天下无敌的兵爭秘术…… 直至今日,顾天白仍未彻底参透其中全部奥妙。 另外两本均为刀法,后来被他融入六道轮迴刀中的“天神二刀”—— 一曰“天帝踏光阴”,一曰“神皇不二刀”! 而这一次,则正是眼前的这本书。 “运朝凝聚之法”,哪怕尚未细读內容,顾天白已然明白此法的恐怖之处。 诚然,若想將其完全施展並臻至圆满,过程必定艰难重重。 但他毫不在意。 真正的无上运朝,本就是超越凡俗的存在。 哪怕仅建成雏形,也足以对当今世间诸国形成降维般的碾压。 “咦?” 专注读书的顾天白忽然抬起了头。 “怎么了?” 叶灵儿与南宫僕射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问。 “有意思。” 顾天白轻笑一声。 可熟悉他的两女却从这语调里察觉到一丝寒意。 莫非有人触怒了他? 二人同时蹙眉。 “灵儿,帮我取一支笔来。” 顾天白忽然开口。 “南宫,替我磨墨。” 两位倾世佳人, 一位执笔静候,一位俯身研墨。 红袖添香,美人捧砚。 如此画卷,足以令天下眾生痴迷沉醉。 或许唯有顾天白一人, 能让冷若冰霜的南宫僕射放下刀柄,捧起墨砚; 能让桀驁强势、恨意深重的叶灵儿展露柔情,素手执毫。 只见顾天白手掌一翻,那本金色典籍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瞬,叶灵儿手中的狼毫巨笔已落入他掌中。 提笔、蘸墨、落纸——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个刚劲有力、笔走龙蛇的大字,赫然跃於宣纸之上。 尚未等两位女子抬眼细看那究竟是何字跡, 整座北帝城猛然剧烈震颤起来。 “嗡~~~” “昂~~~” “张先生,您此次前来北帝城,可是奉旨传諭?” “莫非是陛下要加封我大……呃,那位冠军侯了?” 赵凯笑著开口询问。 立於他身旁不远处的,是一位神情庄重、身著朱红官袍的男子。 然而赵凯话到嘴边,还是留了三分谨慎——在他看来,自己与兄长的关係绝不能轻易泄露。 “正是如此。” 红衣官员微微頷首。 此人正是张巨鹿,別无他人。 赵凯那点细微心思,在宦海浮沉数十载的张巨鹿眼中,不过是透明无物。 第119章 北帝城竟有真龙现身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北帝城竟有真龙现身 他乃离阳文臣之首,昔日曾与徐驍正面抗衡的人物。 一位皇室私生子忽然现身北帝城,只要稍有头脑之人,便知此事必有蹊蹺。 但张巨鹿並未在意。皇族之中权谋倾轧、暗斗明爭,早已司空见惯,他向来不屑过问。 “哈哈,太好了!” 赵凯朗声大笑,察觉张巨鹿侧目望来,立刻改口:“我是说,如此功勋,理应嘉奖。” 张巨鹿轻摇其首,並未多言。 赵凯长途跋涉已久,此刻思绪显然有些混沌。 他全然未曾察觉一个关键之处: 寻常朝廷传旨,皆由內廷宦官执行。 即便事態重大,最多也不过派遣宦官首领韩貂寺出使。 而张巨鹿是谁?他是当朝宰辅,文官领袖,真正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民之上。 区区传旨差事,怎会劳驾此等人物亲至? 更何况,张巨鹿身后所率仪仗,规模远超规制。 那一辆辆沉重马车,一只只密闭铁箱,其中所载何物,不言自明。 显而易见,这支队伍处处透著反常。 “轰!” 就在此刻,远方的北帝城骤然剧烈震动。 一道璀璨金光衝破云霄。 紧隨其后,是一声浩荡如神諭般的怒吼。 “怎……怎么了?地动了吗?” 赵凯本能惊呼。 对此,张巨鹿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北帝城方向。 这般异变突如其来,天象惊人至极。 可莫名地,张巨鹿从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更奇怪的是,他心头悄然浮起一抹不安的预感。 “昂——” 紧接著,那惊天动地的吼声再度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可辨。 “这……这是龙吟!北帝城竟有真龙现身?” 赵凯再次脱口而出。 万里奔波之后,此时的他仿佛连心智也遗落在路上。 “国运显现!” 张巨鹿岂会如赵凯一般愚钝。 望著北帝城上空逐渐显露出真身的庞大金龙, 他瞬间失声低呼。 便在此时, 一道夺目强光自城中爆发而出, 隨即以骇人之势急速扩张, 如同一张横贯苍穹的巨网,將整座北帝城尽数笼罩。 “好字!” 赵凯第一个拍手叫绝。 此刻悬於北帝城上空、横贯天地的,正是一个如斧劈刀刻般苍劲雄浑的大字。 甫一出现, 一股磅礴无比、威压四方的气势便从字中喷薄而出,席捲九天十地。 此情此景,纵是张巨鹿也不禁无奈地瞥了赵凯一眼。 虽为皇室私生子,但从赵凯毅然离开太安城,不惜万里奔赴北帝城结交顾天白来看, 此人断非庸碌之辈,理应心怀大志。 可仅此片刻接触,张巨鹿越看越觉得此人近乎痴傻。 不过眼下,张巨鹿已无暇深究赵凯言行。 就在那大字浮现的剎那,他心中的不祥预感愈发浓烈。 事实上,张巨鹿尚不知晓: 此刻动盪的不仅北帝城一地, 整个北莽九州、离阳两辽一河及幽凉二州, 乃至与顾天白有所关联的雍州,以及被西楚占据的益州, 皆在同一时间发生异动。 所有官吏,所有百姓,几乎同时仰首望天。 就在这一瞬,他们仿佛亲眼得见: 一条身躯绵延亿万里、金光万丈的巨龙,正在无尽高空中翻腾怒吼。 而他的脚下,正是顾天白所统辖的全部疆土。 “这……这是国运彻底安定之兆啊!” “乾,乾!这个『乾』字?” 张巨鹿口中反覆低语,声音微颤。 此前覆灭北莽之时,国运也曾显现异象。 但那时北莽初破,各地尚不稳定,归属未明。 更关键的是,这片广袤土地今后究竟以何为名——是沿用旧称北莽,还是採纳顾天白提出的“两辽一河”之说,始终无人定论。 而如今,“乾”字凌空而出,犹如定鼎之音。 將整片疆域牢牢凝聚为一体,再无分歧。 “乾字……竟然是乾字!” 张巨鹿目光复杂至极。 他不知该喜,还是该惧。 天下皆知,离阳立国取自八卦中的“离”字,又因主火德,故以“离阳”为號。 而在八卦序列之中,乾、坤、坎、离,巽、艮、震、兑—— 乾为天,位居八方之首。 更有《易经》有言:“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 乾在元先,其意深远! 一个恢弘浩荡的“乾”字,仿佛承载天地初开之气。 顾天白未曾多言一语,却已道尽千言。 张巨鹿双手颤抖地展开一路紧握的圣旨。 那圣旨末尾,赫然写著一行硃笔大字:“封顾天白,为辽王,永镇北境!” 就在此刻—— 天空之上,金龙再度仰天长吟。 一道璀璨金光自九霄轰落,精准无比地击中圣旨。 “怎会如此?” 张巨鹿失声惊叫。 只见那圣旨之上所有文字竟尽数消散,唯独留下一个霸道绝伦的“乾”字,熠熠生辉。 然而令他心神剧震的,並非字体变化。 而是国运流转之象。 须知圣旨由皇帝亲书,加盖玉璽,自然蕴藏离阳国运。 纵使此地偏居北境,圣旨所携国运不及中枢强盛,也在情理之中。 可方才那一瞬,当金光落下,圣旨上的离阳国运並未被摧毁或压制,竟是被悄然吸纳、融合! 张巨鹿看得真切——那属於离阳的气息,毫无抗拒,反倒如臣子归位,主动融入“乾”字之中。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而这背后,意味著什么? 剎那间,一个令人胆寒的猜测,在他心头猛然浮现。 正当张巨鹿怔忡难言之际,身旁的赵凯却悄然退后数步。 在他看来,眼前一幕分明昭示著:张巨鹿已触怒顾天白。 他赵凯可不愿捲入这场风波。况且与张巨鹿本无深交,同行лnшь顺路搭车罢了,何必为此惹祸上身? 与此同时。 大乾南方,原离阳腹地亦骤起波动。 北莽九州与离阳六州已然合为一体,共成崭新大乾版图。 在凡人无法企及的九天云外,一片无形高空之中, 一头气势磅礴、威压无边的金色巨龙昂首嘶吼,声浪如潮,席捲四方天地。 离阳都城,太安城地底深处。 一条体型仅为前者数分之一的金龙,忽然浑身剧震,如同受惊般瑟缩。 它发出的鸣响,早已不復威严,倒似畏缩呜咽。 地脉幽处。 一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猛然从静修中惊醒。 “出事了?国运为何剧烈震盪?” “太安並无兵戈之灾,莫非境內突发天灾,亦或有人作乱?” “可奇怪的是……咱家竟从这动盪之中,察觉到一丝隱隱的振奋与期盼之意,实在匪夷所思。” 此事唯有他一人感知,外界无人知晓。 就连钦天监,也未能察觉丝毫异常。 第120章 雍州刺史,如何?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0章 雍州刺史,如何? 而在另一方。 益州某府,曹长卿正在屋中批阅文书,忽地抬头。 “嗯?西楚国运突增?莫非是北方变动,引发气运反哺?” 他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掠过一抹忧色。 眼下顾天白愈强,他们的確愈得庇护。 可未来呢?面对如此强大的存在,西楚又当如何自处? “罢了……能有一隅之地安顿西楚遗民,已是苍天垂怜。” 更重要的是,自从復国之后,他渐渐察觉,太平公主姜泥並非帝王之材,且其身上似有某种难以言说的隱忧。 隨著故国重光,他心中那份执念,也在悄然淡化。 无人知晓,就在这一方小小斗室之內—— 曹长卿体內的气息正悄然攀升,隱隱然已触及另一重境界的门槛。 北帝城外,张巨鹿心神不寧之际。 顾天白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寒泉滴落石上。 “张巨鹿,圣旨便不必看了,我的答覆你心中自有答案,你可以回去了。” “不过临行之前,我有一言相赠。” “天下皆知张巨鹿才略过人,但在离阳朝廷之中,你终究不过是牵制徐驍的一枚棋子罢了。” “如今徐驍已逝,北凉势微,你的命运走向,想必你也已有所预料——那日不远了。” “狡兔死,走狗烹,自古如此!” “但若你张巨鹿不愿就此落幕,仍想施展胸中抱负,隨时可归大乾。届时,我会亲迎你入城。” “这便是虎夔?果然乃天地所孕之奇兽!” 望著那通体瀰漫著凶戾煞气的庞然巨物,即便立於数十丈之外,叶灵儿仍觉心头一紧,气血翻涌。 “正是……呃,这个,为弄回它,我可是费尽了心力。” 赵凯堆起笑容,小心翼翼地说道。 可惜,叶灵儿听若未闻,连眼角都未曾动一下。 本就精疲力竭的赵凯,顿觉胸口又中一箭,五臟俱焚。 “不错。” 就在此时,顾天白终於开口。 对赵凯而言,这话无异於九天仙乐。 宛如久旱焦土忽逢甘霖,浑身疲惫竟似烟消云散。 “是啊是啊,世间唯有此等神兽,才堪配大哥的身份!” “只可惜麒麟、真龙难觅踪影,否则小弟定当赴汤蹈火,为大哥寻来!” 赵凯声情並茂地附和道。 顾天白神色淡然,不置可否。 其实,麒麟、真龙虽属稀世之兽,却並非绝跡人间。 且不说第二刀皇出身的混乱之地,便藏有诸多凶兽——凌云窟中的火麒麟,神龙岛上的真龙。 单论离阳与大乾境內,亦有此类存在。 道德宗內,袁青山便豢养一头幼年麒麟,这也是他“麒麟真人”称號的由来。 而在离阳龙虎山深处,隱居於地肺山的赵黄巢身边,也镇守著一头黑龙。 益州蜀地锁龙崖下,则囚禁著一条蛟龙,长期由谢观应用诸般秘法饲育。 只是后两者虽具龙形,更多却是象徵气运之物。 尤其是谢观应所养之蛟,几乎与蜀地国运相连。 而谢观应,正是南宫僕射生父,此人素有大志,早年谋害南宫之母,窃取其三分之一气运。 此后常年潜伏暗处,图谋搅乱天下。 原书中他曾看中陈芝豹,欲借其真龙气运扶植傀儡,执掌大势。 然而如今,蜀地大半已落入曹长卿掌控。 不知这位深藏不露的阴谋家,能否躲过曹长卿的洞察。 这些內情,顾天白自然不会宣之於口。 赵凯虽信口开河,吹嘘自己能寻得神兽,但他几斤几两,顾天白心知肚明。 道德宗、龙虎山,乃至实力最弱的谢观应,都不是赵凯所能招惹的存在。 纵使加上他背后的韩貂寺,龙虎山或许尚可周旋——毕竟与赵氏尚有旧谊;可若胆敢踏足道德宗,无异於送菜上门。 莫看袁青山在顾天白面前恭敬顺从,此人实则性情暴烈,绝非善类。 身为真正的陆地神仙,这些年北莽佛门流血漂杵,半数皆出其手。 “噠!” 顾天白未发一语,仅平静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原本怒吼震天、凶焰滔天的虎夔,仿佛遭受雷霆重击,全身剧烈颤抖。 数息之后,竟俯首贴耳,匍匐於地,再不敢动弹分毫。 “恭贺大哥!喜得神兽臣服!” 赵凯立刻抢上前去,满脸諂笑: “这只虎夔尚有两只幼崽,途中略有顛簸,精神欠佳,我已交给大哥的护卫,带去静心调养了。” 赵凯言语如连珠炮般噼里啪啦不断,极尽奉承之能事。 正当他滔滔不绝之时。 北帝城外,一道身影骑马疾驰而来,风尘僕僕,直逼城门。 那是一名白衣青年。 然而若细察其貌,便会察觉一丝异样。 与寻常男子相比,此人身上流露的更多是一种阴柔气质。 尤其那一张唇红齿白的面容,格外引人注目。 若是江湖阅歷深厚的姜湖在此,几乎一眼便能断定——此人乃是女子乔装成男。 而仅凭那显露在外的容貌,便可推断其真容必定倾城绝色。 此时,宫中的赵凯仍在继续说著: “对了,大哥,我大师傅在寻觅虎夔之际,偶然得了一柄古剑。我本不善使剑,不如借花献佛,將此剑赠予大哥。” “大凉龙雀?” 顾天白一眼便认出了这把名震天下的宝剑。 这也並不奇怪。当年韩貂寺出手覆灭青城,原属赵玉台的大凉龙雀自然落入其手。 此剑曾是吴素的佩剑,意义非凡。 无论是韩貂寺,还是眼前的赵凯,都绝无胆量光明正大地使用此剑。 当然,他们恐怕也未曾料到,徐驍竟会如此迅速地离世。 即便北凉如今已衰败至此,二人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诚然,北凉高手凋零,但邓太阿仍在世间。 若他得知吴素之剑落入赵凯或韩貂寺之手,必会亲自出手夺回。 此外,吴家剑冢虽弟子尽被顾天白带走,但老宗主吴见尚未老迈到提不动剑的地步。 大凉龙雀乃剑冢四大名剑之一,吴见恐怕梦中都在渴求收回此剑。 昔日剑在北凉手中,吴见尚不敢轻动;可若换作赵凯、韩貂寺执掌,呵呵……岂能相容? “行,那我就收下了。” 顾天白轻轻一拂袖,隨即抬眼望向赵凯。 “扑通,扑通!” 被这般目光审视,赵凯心跳骤然加快,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在他耳中宛如天籟般的话语,自顾天白口中缓缓吐出: “赵凯,可想做官?” “什,什么官?” 赵凯声音颤抖,几乎结巴。 他甚至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確认是否身在梦中。 “雍州刺史,如何?” 第121章 大乾之主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大乾之主 顾天白淡淡吐出几个字。 眼下,除益州与西楚外,离阳共六州皆在其掌控之中。 两辽、河州自不必言,幽州与凉州则是从北凉手中夺取。 而最后一州,正是雍州。 当年韩貂寺一举剷除雍州吴灵素与赵玉台一脉,此地实则已落入顾天白势力范围。 名义上,雍州仍属离阳管辖,但他並未派驻重兵。 毕竟,稍有见识之人皆能看出雍州现状,无人敢轻易染指。 过去雍州乃遏制北凉之咽喉要道,可如今的北凉……懂的人都懂。 恐怕连赵惇,都早已不再关注此地局势。 但那是对旁人而言。 顾天白绝不会忽视此地。 雍州地处益州与河州之间,是交通要衝。 地理上確有战略价值,但並非不可替代。 益州与河州皆屯有重兵,无人敢覬覦中间的雍州。 若仅为一州之地而长期驻军,未免耗费过大。 可若完全弃之不顾,又著实可惜。 因此,顾天白想到了赵凯。 將此人安置於此,如同布下一颗閒棋。 將来某日,或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至於赵凯掌控雍州后是否会反噬? 顾天白毫不担忧。 先不论赵凯是否有此胆量,即便有,雍州上下无论明暗,皆布满他的眼线与亲信,对方拿什么翻盘?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此刻的赵凯已无暇思虑长远。 他脑中只剩两个字反覆迴响——雍州。 那可是一州之主啊! 须知在离阳,广陵王、青州王、燕勒王等藩王,实际所辖也不过一州之地。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赵凯也將成为一位有名无实的王爷! 这不是稳稳登顶人生巔峰吗? “大,大哥,你……你是准备向陛下上表奏请吗?”赵凯全身都在微微发抖。 “表奏?”顾天白冷笑一声。 如今的赵惇,哪还有资格接受他的奏章? 就算他当真写信呈递,只要看到署名是顾天白,赵惇也绝不可能批准。 “放心,你只管去雍州等候消息便是。” 顾天白自然不会亲自动手。 他打算让齐阳龙亲自说一句话——这位可是元本溪的授业恩师,一句话出口,分量远超他人。 恰好这老傢伙近来似乎察觉到了风向变化,寄来的书信愈发频繁,语气也日渐亲近。 “一、一个人……大、大哥,我真的能行吗?要不您再给我添些助力?” 赵凯结结巴巴地开口。 顾天白抬眼仔细打量了赵凯片刻,第一次觉得,这小子偶尔倒也懂得察言观色。 “也罢,我再拨你五万兵马!这批军队原是青州靖安王与广陵王所供,不过经歷战事折损,剩下的正好交由你统领。” “你可让你两位师父稍作吹拂,但別说是我的意思,就说是你用异兽虎夔从我手里换来的。” 听到这话,赵凯已是热泪盈眶,望著顾天白的目光,简直如同仰望神明。 顾天白不由得偏过头去——原著里的赵凯,似乎並不这般愚钝! 这五万兵马的来歷,顾天白確实未曾撒谎。 当初靖安王和广陵王各出五万,加上淮南王的五万,总计十五万大军。 然而前两者都不是傻子,名义上派出的是精锐,实则老兵混杂新卒,水分极重。 再加上河州调拨的五万,最终匯聚到顾惜朝手中的,共有二十万之眾。 经歷连番大战后,二十万將士折损约五万。 余下的十五万中,顾惜朝精选出十万真正歷经战火、浴血成军的老兵,方为百战之师。 而留给赵凯的那五万,正是被剔除下来的残余部分。 即便如此,这批人马经顾惜朝一手整编,军中上下早已布满亲信耳目。 一旦赵凯生出异心,这五万士卒的第一反应,恐怕不是向前衝锋,而是调转矛头。 “无须多言,这是给你的奖赏,往后好好做事!” 顾天白略一迟疑,终究还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就在此时,宫外忽然传来急报—— “启稟!宫门外有讯:大明护龙山庄,上官海棠求见!” “上官海棠?” 顾天白眸光微闪。 此人之名,他岂会不知? 护龙山庄三大密探之一,更是朱无视尚未暴露身份时最为倚重的三人之一。 没想到,朱无视竟將她派遣至此。 “宣。” 虽心头存疑,顾天白面上却毫无波动。 旋即转身,对赵凯道: “你即刻启程雍州,消息自会紧隨而至。” “至於兵马调度,惜朝那边会派人与你接洽。” “是,是,是!” 赵凯连声应下,竟猛然跪地,叩首连连: “大哥!从今日起,您便是小弟再生父母!无以为报,先受我三拜!” “咚!咚!咚!” 目睹此景,南宫僕射忍不住凑近叶灵儿耳边,低声调侃: “这就是你们上阴学宫引以为傲的高徒?” 叶灵儿嘴角抽动:“他代表不了上阴学宫,我也压根不认识此人。” 很快,赵凯怀著亢奋之情,匆匆退出皇宫。 恰在他离去之际,一道白衣身影步入殿內。 “大明上官海棠,拜见刀仙,拜见大乾之主!” 上官海棠恭敬行礼。 “免礼,不必拘束。”顾天白淡然道,“铁胆神侯与我家老爷子交情匪浅,这么说来,护龙山庄也算得上是盟友。” 话音落下,上官海棠迅速起身,然其眼底却掠过一丝失落与疑虑。 方才那一礼,並非仅是客套,更暗含试探之意。 如今关於大乾局势的传闻早已四散流传。 只因张巨鹿持圣旨归府之后, 皇帝赵惇为保顏面,紧急颁布詔令: 册封顾天白为北乾王。 然而这道圣旨,却未敢再度送入乾境,仅限於离阳境內传阅。 可如此大事,又岂能真正封锁? 赵惇的旨意被顾天白原封退回的消息,早已为多方知晓。 眾人在讥笑赵惇顏面尽失之余,也不禁揣测顾天白的真实意图。 他到底想做什么? 若欲称帝,眼下可谓万事俱备。 可他却始终按兵不动,静如深潭。 忠心离阳?可顾天白却毫不掩饰地驳了赵惇的面子。 面对这般情形,天下眾人一时也分成了两派,爭论不休。 对於顾天白的名號,爭议同样激烈。 离阳境內一部分人,多集中在太安城周边,直接以“北乾王”相称。 而其余地区的势力则並不认可这一称號。然而顾天白並未自立为帝,因此他们更多称之为“大乾之主”。 第122章 与佛门有关?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2章 与佛门有关? 至於大乾治下的百姓,早已改口尊称其为“陛下”。 尤其是许多原属北莽之人,甚至比汉地子民更为狂热。 因为在他们心中,顾天白已然与长生天融为一体。 故而这些人对他的称呼愈加庄重,某些地方,对其尊称竟长达数十字之多。 “神圣”“长生”“至尊”等词堆叠如云,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上官海棠先前那番言语,实则是想试探顾天白如何自称。 毕竟有时,一个自称便足以揭示全部立场。 但显然,顾天白令她失望了。 一句平淡无奇的“我”,直白朴素,却意味深长。 “多谢大乾之主,这……这是义父命海棠呈上的物件。” 迎上顾天白的目光,上官海棠莫名心头一紧。 那种难以捉摸的压迫感,竟比面对她义父铁胆神侯时还要沉重几分。 “神侯有心了。” 顾天白含笑轻挥手掌,上官海棠手中的包裹瞬间落入他手中。 打开一看,赫然是一册秘籍。 封面上四个大字清晰可见: “魅影神功。” 不错,这门武学,確实是顾天白主动索要的。只不过,他並未以自己名义出面,而是借用了顾剑棠之名。 反正这位老爹早已债台高筑,打著天香豆蔻的旗號从朱无视那里拿走的东西数都数不清,再多这一本也不算什么。 至於这门功法,顾天白自然不是为自己所求。 真正的目標,是燕云十八骑。 燕云十八骑素以行踪如鬼魅、行动似烈火著称。 虽然那本训练典籍中本就记载了专属於他们的修行之法, 但顾天白仍想到了这《魅影神功》。 不得不说,此攻法极其契合燕云十八骑的特性。 原本他们已是战力惊人,若再辅以此术,势必更加令人畏惧。 至於是否会受朱无视“吸功大法”的克制? 对此,顾天白从不忧虑。 在这世间,具备吞噬之力的功法,並非仅朱无视独有。 此类武学虽强,却绝非无解。 不说別的,当世三大主流——儒、释、道,皆有相应的镇压手段。 更何况,燕云十八骑本就非用於江湖爭斗的队伍。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顾天白麾下的燕云十八骑,与湘西四鬼截然不同。他们並非专修一门攻法,且在行军作战之时,更有军阵煞气加持周身。 即便真遇上吸功大法,顾天白也坚信他们毫髮无损。 “尊下不必多礼,临行前义父已言明,只要尊下满意便好!” “不过……海棠启程之前,义父亦嘱託我代为询问一事——不知那天香豆蔻……” “哈哈!” 顾天白笑著摆手:“海棠既然知晓此事,应当明白那天香豆蔻现由我家老头子保管。而他如今身在大隋,我一时也无法联络。不如待他归来后再议,如何?” 话音落下,顾天白並未就此作罢,反而眯起双眼,凝视著上官海棠: “现在,你总可以说说此行真正目的了吧?仅仅一本功法,恐怕还劳不动玄字第一號的大驾。” 早在听闻上官海棠之名时,顾天白便已断定——她绝非只为送一本《魅影神功》而来。 “这是义父托海棠带给尊下的紧急密信!” 上官海棠不敢迟疑,立刻从怀中取出信笺。 “刺啦!” 仿佛瞬移一般,仅仅一息之间,那尚带体温的信纸已出现在顾天白掌中。 上官海棠瞳孔骤缩。 若此前那次还可归咎於她未曾留意, 那么这一次,已彻底彰显出顾天白深不可测的实力。 周身毫无真气波动, 信件却凭空转移至对方手中。 整个过程,上官海棠竟未捕捉到丝毫痕跡。 早有风声流传,大乾帝王顾天白,已然迈入陆地神仙之列。 如今看来,此言极可能是真! “哼,胆量倒是不小!” 便在此刻,顾天白忽然冷哼一声。 仅仅这一声轻斥, 四野天地仿佛骤然昏沉。 虚空之中,莫名雷霆骤然炸裂,如神罚临世。 上官海棠只觉心脉一窒,几乎无法呼吸。 那来自陆地神仙的威压,哪怕並非针对她,也足以令她神魂震颤,难以承受。 “灵儿!先前自各方进入大乾的那些和尚,可还留在境內?” 顾天白驀然回首,目光落在叶灵儿身上。 “尚在。有来自大宋的,也有大隋的,甚至还有吐蕃与西夏的密宗僧人。” “他们一直试图传法布道,但效效甚微。” “怎么了?” 话音刚落,叶灵儿便追问了一句。 从近日情报来看,似乎是大明那边出了变故。 莫非……与佛门有关? 正当她心生疑竇之际,一封信笺中的一张纸片,竟无风自动,飘至她眼前。 纸上仅书寥寥数字:“哥,救命!!!” 叶灵儿脸色骤变。 这世间,敢直呼顾天白为“哥”的,除了那个厚脸皮、不被承认的赵凯外,唯有一人—— 顾剑棠之女,顾北湖。 传闻她被顾天白送往大明修行歷练。 如今看来,定是她在那边遇险了。 即便是叶灵儿,也不由心头一震。 谁竟敢对顾北湖下手? 她的父亲顾剑棠,乃天下闻名的刀道宗师,更有传言称其已踏足大天象境界,战力逼近陆地神仙。而更关键的是——她的兄长,正是顾天白! 此人执兵纵横南北,打得八荒俯首,万国噤声。 一柄红顏刀,曾斩落神仙头颅,血染长空。 竟有人敢动顾北湖?大明佛门? 纵然是叶灵儿这般亲近之人,第一反应也是——对方莫不是疯了? “灵儿,传令下去,將所有和尚逐出大乾!” “罢了!” 话音未落,顾天白却猛然抬手制止: “不必如此繁琐。直接联络道德宗袁青山,再知会李密弼一声。” “七日为限,我只给七天。两禪寺除外,毕竟凉州一役,他们出过力。” “除龙树和尚与李当心一家外,七日之后,我不希望在大乾境內看见一名禿头僧人。” “告诉袁青山——若漏走一个,便以他道德宗弟子填补数目!” 上官海棠此刻只觉自己宛如狂风中的一片枯叶。 身躯、四肢,乃至神识,尽数不受掌控。 此前对话之间,她尚觉这位大乾君主言语平和,態度温润。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 这才是真正的顾天白。 踏尸山而行,碾血海而过的帝国主宰! 短短数语,杀意冲霄,血气滔天,几乎將她意识彻底吞噬。 “明白了!” 第123章 少林心湖大师突遭毒手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3章 少林心湖大师突遭毒手 叶灵儿神色如常,只是轻轻点头。 顾天白本就对佛门心存厌恶,此前不过是懒得动手。 如今牵连至顾北湖,他雷霆出手,实属意料之中。 对她而言,不过是传达一道旨意罢了。 至於对付佛门,袁青山恐怕比谁都积极。 毕竟,从他的攻法便可窥见端倪——一气化三清。 那是老君亲传的无上法门! 虽经千年流转,老君之道早已遍布九州,成为道门共尊之祖。 …… 但唯有道德宗,仍承袭“一气化三清”真诀,地位超然。 因此在道佛之爭中,袁青山向来衝锋在前,毫不退让。 至於那些流入大乾的和尚?无人会在意。 袁青山不会,叶灵儿自然也不会。 表面上看,这是大明佛门之过,与大宋、大隋无关。 可实际上,三国佛门渊源极深。 大宋与大明的佛门领袖皆出自少林,实为同根同源,不过分属不同支脉而已。 而大隋的慈航静斋,在大明亦有分支传承。 可以说,这三国佛门,实为一体,唇齿相依。 …… 若论最无辜者,或许便是来自吐蕃、西夏的密宗僧侣。 藏传密宗与汉地佛教本就关联甚少,甚至教义相悖,形同水火。 不过顾天白显然不会在此刻去关注什么密宗之事。 他的视线再度落在上官海棠身上。 剎那间,上官海棠的身躯不由自主地一颤。 儘管顾天白早已收敛了威压,但他那双眸子所透出的目光,依旧令她心神剧震,如坠冰窟。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北湖虽然不算聪慧绝顶,却也並非愚钝之人。她绝不会毫无缘由地去触怒佛门。” “即便旁人不知我与她的关係,可她拜入的是移花宫,邀月与怜星的名號,整个大明又有几人敢轻易招惹?” 確实如此。当年顾天白偶然遇见外出游歷的邀月、怜星二人,彼此有些因缘际会,便顺势將顾北湖託付给了她们。 在他看来,移花宫那套关於男子的教义,正適合顾北湖这般性情的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此,听闻此事后,顾天白第一时间便察觉其中必有蹊蹺。 顾北湖或许对某些人略显痴缠,但她终究是正统的顾家大小姐,自幼所受教养一丝不苟,绝非无知之辈。 更何况,有顾天白的情面在前,又有他亲口嘱託,邀月也不至於隨意放她孤身远行。 她究竟是如何捲入佛门纷爭,竟到了需以“救命”相求的地步? “这……这……义父信中应当已写得清楚。” 上官海棠结结巴巴地开口,內心已然乱作一团。 此刻她彻底慌了。 虽未感受到气势压迫,但顾天白那双眼,却仿佛能穿透灵魂。 那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神,实则直刺心底最深处。 此时的上官海棠,只觉自己宛如赤裸於人前,毫赤裸裸。 她的思绪、她的躯体、她的一切,在这个男人面前,似乎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我要听你亲口说,从头到尾,不得遗漏半分。” 顾天白抬手打断她的话。 更令上官海棠心跳几乎停滯的是——她亲手呈上的那封由铁胆神侯亲笔书写的密信,此刻正在顾天白掌心化为粉末,隨风飘散。 上官海棠素来机敏过人,可此时脑中却一片空白。 她不知朱无视在信中究竟写了什么內容。 出发之前,朱无视仅告知她此行只是送信而已。 她更无法判断,顾天白如今的举动意味著什么。 他是针对那致使顾北湖陷入险境的佛门势力,还是……矛头已然直指她们护龙山庄? 顾天白並未在意上官海棠的失態,只是略微向后靠去,倚坐在椅背之上。 隨即,他淡淡望向她,道:“说吧。” 上官海棠明白,此刻已无退路。 纵然顾天白仍未显露明显怒意,她却深知,这种层次的人物,情绪起伏常人根本难以揣度。 所谓天威难测,古来如此。 如今顾天白虽未登帝位,可其权势、地位、乃至一举一动,早已凌驾於寻常帝王之上。 面对如此存在,她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生起。 毫不夸张地说,顾天白要杀她,就如同碾死一只螻蚁般轻而易举。 “是……” 上官海棠强自镇定,缓缓启唇。 “关於此事,海棠所知其实颇为有限。” “无妨,知道多少便说多少。”顾天白淡然摆手。 “据海棠所悉,此事最初,似乎与江南大侠江別鹤有关。” “传闻中,顾北湖小姐曾在一次衝突之中,重伤了江別鹤的独子——江玉郎。” “然后呢?” 顾天白连眼皮都未曾掀动一下。 江別鹤之流,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况且,顾北湖背后站著的是移花宫。 哪怕借江別鹤十个胆子,他也绝不敢主动挑衅移花宫的威严。 而此刻,上官海棠神色微滯,似有难言之隱。 显然,后续之事,她所知甚少。 “之后的发展,海棠並不详尽。” “只听说,江別鹤忽然联络了几位结义兄弟——兴云庄的龙啸云,以及南四奇中的中平枪花铁干。” “江別鹤,龙啸云,花铁干?” 即便是顾天白,听到这三个名字时,也不禁微微开口,插了一句。 “正是。”上官海棠未觉异样,点头应道。 “当初这几人结义,可是武林中一场轰动盛事。只是这一次,华山君子剑岳不群因门派要务未能出席,而另一位小李探花李寻欢,也已多年未现江湖。” “好厉害!”顾天白心中暗惊。 “你继续讲下去。” 虽內心钦佩李寻欢的见识,但顾天白面上毫无波澜。 “其实直到那时,风波尚在可掌控之中。” “因为江湖眾人皆以为,江別鹤召集兄弟,目的不过是自保而已。” “然而谁也没料到,事情竟会突然牵扯出佛门势力。” “先是少林心湖大师突遭毒手,震惊禪林。” “接著邀月宫主骤然现身,一出手便斩sha十余人,其中竟包括少林四空之一的空智神僧。” “至此,事態彻底失控。” “少林寺、慈航静斋等佛门大宗纷纷介入。” “邪道诸派也隨之躁动。” “据我所知,日月神教率先异动,阴癸派支脉天命教亦同步出动……” “而日月神教之举,又引出了五岳剑派与光明顶的明教。” “短短数日之间,整个江湖风云变色,翻天覆地。” 言及此处,上官海棠抬眼望向顾天白。 第124章 独掌一洲者,方可称帝国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4章 独掌一洲者,方可称帝国 “之后的情形,海棠已奉义父之命进入大乾,对后续发展,便不得而知了。” “有趣!” 顾天白轻笑一声。 他所说的,自然不是大明江湖的纷乱热闹。 而是这局势演变,处处透著诡异。 无论从哪一方来看,都似有精心布局的痕跡。 是朱无视吗? 顾天白眸光微闪,隨即摇头。 朱无视必然知晓內情,甚至可能参与其中。 但要说整盘棋局皆由他一手操持,却不太可能。 原因无他——朱无视清楚得很,他与顾北湖、与移花宫之间的关联。 若真是此人布下此局,绝不会將移花宫置於漩涡中心。 这不符合朱无视的作风。 轻轻一笑,顾天白重新看向上官海棠。 “罢了,移花宫之事,暂且到此为止。” “现在来说说,你们护龙山庄究竟出了何事?” “什……什么?海棠……不懂尊下的意思……” 上官海棠瞳孔骤缩,声音微微发颤,难以置信地看著顾天白。 “哈哈,先是密信传书,如今更是你上官海棠亲自前来。” “为了北湖?我想她还不至於有如此分量。” 以朱无视的实力,纵然幕后之人手段通天,风波再烈—— 他或许无法平息乱局,但要保住顾北湖,绝非难事。 此举还能让顾天白、顾剑棠欠下一桩人情。 可朱无视偏偏选了最麻烦的方式,不惜千里迢迢,派遣上官海棠亲赴送信。 “说吧,大明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能令朱无视如此焦灼?” “为何如此迫切,非要让我踏入大明?” 没错,无论是那封密信,还是眼前的举动—— 朱无视的每一步,都在昭示一个目的:引顾天白入明。 “什么?难道……朱无视想对你下手?” 叶灵儿惊呼出声,眼中寒芒乍现。 南宫僕射更为凌厉,森冷刀意瞬间凝聚,直指上官海棠头顶。 “不,不可能!请尊下明鑑,义父绝无此心!” 上官海棠脸色煞白,慌乱至极。 “好了。” 顾天白笑著抬手,安抚两女情绪。 “我並非那个意思。” “若想对我不利,朱无视还没有那个胆量。” 先不说他手中还握著对方急需的天香豆蔻。 单论大乾军势之威,就足以震慑宵小。 眼下连大明局势都尚未理清的朱无视,绝不敢轻举妄动。 “我只是好奇,究竟是何变故,竟能让朱无视感受到威胁,急不可待地將目光投向我这里。” 上官海棠顿时低头,不敢再与顾天白对视。 唯有她深知,顾天白所言句句属实。 就在不久之前,大明皇帝朱厚照悄然召回一人。 正是此人归来,令京城各方势力无不感到沉重压迫。 不止是护龙山庄,就连东西厂、锦衣卫这些对手,也都如临大敌。 原本自由运转的京城上空,仿佛骤然压下一座巨峰。 “罢了,不愿说,那便不说吧。” 顾天白隨意挥了挥手,心中早已隱约有了几分猜测。 “你先下去吧。” 话音落下,他又朝上官海棠示意,准她退离。 直到上官海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叶灵儿这才缓缓转过头来: “你要去大明了?” 虽是问句,可她的语气却篤定得如同陈述事实。 “是时候走一趟了。” 儘管从书信中的措辞来看,顾北湖眼下应无性命之忧, 但移花宫那边,显然已承受不小的压力。 况且,此行正好顺道处理大明境內几桩悬而未决之事。 譬如那仅存於世的两颗天香豆蔻。 如今既已知晓培育之法,这世上仅有的两枚果实,他势在必得。 至於为何上次未曾通过书信向朱无视索要, 原因再简单不过——朱无视绝非愚人。 若他开口求取魅影神功,尚属情理之中, 可若突然索要一颗人鱼小明珠,莫说是朱无视这般深谋远虑之辈,便是寻常之人,也会察觉其中必有蹊蹺。 一旦提及人鱼小明珠,无异於將天香豆蔻亲手奉上。 “那大乾这边怎么办?” 叶灵儿翻了个白眼。 但她並未多言。如今的大乾虽初立国,却根基稳固,如磐石般不可动摇。 蒙古元气大伤,周边诸国面对气势如虹的大乾铁军,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生起。 “大乾之事,简单得很!” 顾天白轻描淡写地摆手: “命蒙元边境驻军依循旧例,直接把军旗插进对方国土,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先打到他们服为止。” “另外,锦西方向也要准备妥当,让白袍军隨时待命。” “等修整完毕,便拔除高丽这颗眼中钉,打通通往大隋的通道。” “明白。” 叶灵儿语气平静。 无论是边疆摩擦还是征討高丽,都不过是小规模战事,无需倾注过多心力。 “不过还有一事——已经有人亲自问到我这儿来了。” 叶灵儿抬眸望来。 “如今大乾已成,百官百姓都在观望,你究竟何时登基称帝?” “哦?” 顾天白挑眉一笑:“怎么,是急著想进后宫了?” 叶灵儿的脸颊“唰”地一下染上緋红。 “我是说正经的!” 她含嗔带怨地瞪了他一眼,低声哼道。 一旁的南宫僕射亦是面泛微红,然而那一双清冷的眼眸却紧紧锁定顾天白,显而易见,她同样在意他的回答。 “告诉他们,不必著急。” 叶灵儿无奈地撇了撇嘴:“可总该有个期限吧?否则人心浮动,对国体不利。” “你知道上古九洲吗?” 顾天白忽然问道。 “自然知道。”叶灵儿略感诧异。 九洲乃上古之称,即今日之天下。 “相传上古九洲,因一场浩劫之战,神洲崩裂消逝。” “余下八洲,便是现今所处的世界。”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我们所在的这片疆域,按上古划分,应属地命洲。” “没错。”叶灵儿点头。 这些记载,在古史中皆有明確文字。 “独掌一洲者,方可称帝国。” “传令下去,待大乾真正统御地命洲之日,便是建国称尊之时。” 叶灵儿闻言先是一喜,旋即怔住。 所谓古之地命洲,涵盖区域实为离阳与北莽,再加四周零散属地。 换言之,离阳与北莽合起来,即是完整的地洲。 “你的下一个目標是离阳?” 既然要一统地命洲,那灭离阳便是题中之义。 “不。接下来,大乾的重心在於休养生息。” “收纳流民,恢復民生,积蓄国力。” 说完,不等叶灵儿追问, 他又淡淡补充:“至於离阳,不必倾尽全力。局势自会推动他们走向末路。” “或许,根本无需大军压境。” 顾天白语气温和,目光却已投向北方苍茫天际。 第125章 先去凉州一趟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5章 先去凉州一趟 叶灵儿瞬间领悟。 离阳,从来都是顾天白盘中之餐。 他的目光从未真正停留於此。待离阳覆灭、大乾真正屹立於世之日, 顾天白所蕴藏的全部力量,必將如狂潮般席捲九洲。 “对了,这次去大明,灵儿要与我同行吗?” 顾天白含笑相询。 叶灵儿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却仍旧轻轻摇头。 此刻的她,確实无法抽身离去。 “也罢了!”顾天白微微頷首,隨即语气平缓地开口: “灵儿,阴字部的事务,很快便会有人接手,你大可放手去做那些你心中一直渴望的事。” “我亦期盼那一日的到来!” 叶灵儿身形微颤,眸光倏然明亮,似有星辰乍现。 话音未落,顾天白身影一闪,手臂一展,已揽住南宫僕射纤细的腰肢。 两道人影腾空而起,转瞬之间,已稳稳落於虎夔宽阔如山的脊背之上。 紧接著,那庞然巨兽仰天长啸,猛然衝上云霄。 “告诉上官海棠,让她自行返回便是!” 巨大的虎夔横掠天际,自下方仰望,宛如一团浓云疾驰而过,遮天蔽日。 虎夔背上,南宫僕射静静依偎在顾天白怀中。 素净的脸颊早已染上层层红晕,如霞光轻笼。 然而她的心境,却前所未有的安寧。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仿佛世间纷扰皆已远去。 若能由她选择—— 南宫僕射愿此生每一刻,皆如此刻般相依。 刀锋、仇恨、过往种种, 在此时此刻,竟都变得微不足道。 “你方才说,灵儿从不曾真心喜爱阴字部的差事,可是真的?” 南宫僕射缓缓仰起头。 因二人本就贴近,这一抬头,距离骤然拉近。 她的唇瓣几乎触碰到顾天白的下唇,温热的气息交织缠绕。 “刷!” 她本就泛粉的脸颊瞬间通红如火。 顾天白神色如常,只是略低下头,蜻蜓点水般在她唇上轻吻一记,引得一声羞怯低吟。 隨即他双臂微动,姿態悄然变换。 剎那间,南宫僕射已半倚半臥於他怀中,面朝上方,与他四目相对。 姿势亲昵至极,曖昧难言。 剎那间,她全身如被烈火灼烧,心跳如鼓。 可心底,却没有半分抗拒之意。 “倒也不是全然厌恶……只是她心中另有执念罢了。” 顾天白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 如春风拂过心湖,激起阵阵酥麻涟漪。 与此同时,南宫僕射心头浮起一丝疑问。 “执念?莫非是指北凉?” “正是。”顾天白点头。 “隨著记忆逐渐復甦,昔日的国恨家仇日夜縈绕她心,尤其西垒壁一役,更如利刃剜心。” “按理说沙场爭锋,不分对错,亦无正邪之辨。” “可她是叶白夔之女,是亲歷者。她要復仇,情理之中。” “更何况,当年西垒壁之战,北凉胜得並不光明磊落。” “倘若叶家断后也就罢了,如今灵儿尚存,这份恩怨,自然要亲手了结。” 南宫僕射轻轻点头:“所以,灵儿是要向北凉討还血债?” “你所允诺她去做的,也是此事?” 顾天白淡淡一笑: “岂止如此?如今的北凉,不过苟延残喘,於我们而言,翻手便可覆灭。” “但战场上的因果,终究要以战场终结。” “灵儿所求的,不是暗杀偷袭,而是真真正正、堂堂正正的復仇。” 听到此处,南宫僕射眉梢微蹙,显出不解之色。 顾天白却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当年叶白夔败得憋屈,败得不甘,天下皆知。” “如今叶家血脉未绝,自然要在正面战场上重夺尊严,重塑兵圣威名。” “你是说……灵儿想亲自领兵?” 南宫僕射惊呼出声,万没想到叶灵儿竟怀有如此宏愿。 女子统帅千军,独掌一旅,足以震动天下。 “哈哈,何止於此!” “我麾下六部,任意一部皆可轻易碾压北凉。若仅是带兵,如何称得上报復?” “灵儿真正的志向,是重建大戟士——让那支象徵叶白夔不败威名的铁军重现人间,而后挥师北凉。” “可惜徐驍已死,但当年西垒壁的关键人物陈芝豹尚在,或许这便是天意使然。” “至於灵儿这二十年深藏於心的仇恨,便只能由父债子偿了。” 顾天白语气平淡,仿若在述说一件寻常之事。 可南宫僕射心知肚明—— 北凉的命运,早在他决意那一刻,便已註定。 “所以,你刻意留在北凉,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將它交给灵儿?” 南宫僕射的心湖深处,悄然泛起层层涟漪。 那双素来清冷如霜的眸子,竟罕见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意。 这一缕情绪波动,仿佛象徵著那位高居云端、不染尘俗的仙子,终於彻底坠入人间烟火。 这般风情,足以令世间任何男子为之神魂顛倒。 可惜,这绝代风华,註定只能落入一人眼中,无人可共赏。 “也有这个缘故吧。” 顾天白並未否认。 “其一,我军粮草確实紧张,虽有益州补给,但短期內难以支撑大规模征战。” “北凉虽遭重创,却仍有十余万兵力,若仓促开战,恐徒增伤亡。” “不如暂且按兵不动,如今大势已定,拖得越久,北凉越衰,而我大乾则愈发强盛。” “至於另一原因,便是灵儿了。” “她从未明言,但那份恨意始终深埋心底。” “岁月非但未能消磨,反而日益加深。” “若不寻机释放,终有一日会反噬其身。” 听到此处,南宫僕射眼波流转,眸光微颤。 一抹浓烈的羡慕在眼底一闪而过。 可转瞬之间,那情绪便悄然隱去。 因为她的腰间,已被一双温暖的手臂轻轻环住。 是啊,此刻依偎在顾天白身边的,只有她一人。 而且方才离开前,她分明看见叶灵儿眼中流露的艷羡之色。 那人,显然无比渴望能与顾天白並肩同行。 唇角微扬,一道倾城笑意悄然浮现。 她轻蹭著將额头靠进顾天白怀中,换了个更依偎的姿势后,才柔声再问: “我们接下来,是直接前往大明吗?” “不,先去凉州一趟。” “惜朝正率部在那边休整,连番大战之后,正好顺道探望將士。” “此外,此前他曾提议献俘,只因路途遥远,加之北凉需稳控局势,当时我便拒绝了。” 第126章 派人前去交涉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6章 派人前去交涉 “如今既然西行,正好一併处理,不能寒了十几万將士的心。” “咳……咳……咳!” 一阵沉闷至极的咳嗽骤然响起,仿佛要將五臟六腑尽数咳出。 “师傅,您……还好吗?” 一道年轻的声音传来。 奇怪的是,语调中並无多少关切,反倒满是焦灼。 说话之人正是徐风年——如今的北凉之主。 然而比起昔日威震四方的模样,此时的他早已不復当年气概。 若用顾天白的一句话来形容,不过是一条落魄丧家之犬罢了。 雁泣关、虎头城接连两败。 北凉元气大损。 数十万铁骑,近半葬身於虎头城外的无边黄沙之中。 若仅止於此,北凉尚存一线生机。 毕竟四州之地仍在,百姓未散,只要潜心休养,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这也是徐驍拼死扼守虎头城的根本原因—— 只因一个信念:四州不亡,北凉根基不灭,凉刀便永不断折! 可徐驍尸骨未寒,短短数日,徐风年便下令放弃凉州。 此举引发诸多將领不满,尤以陈芝豹最为激烈。 最终,全凭李义山鼎力支持,命令才得以推行。 当然,李义山並非真心赞同。 只是此乃徐风年继位后的首道正式军令,为保其威信与地位稳固,不得不予以扶持。 再加上徐风年、李义山二人联手,又搬出徐驍遗命做掩护。 虽说徐驍遗言曾言: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得弃守幽、凉。 但当时在场者唯有徐风年与李义山二人。 只要他们口径一致,刪改裁剪,旁人自然无从知晓真相。 正因如此,北凉大军全面撤退,主动让出根本重镇——凉州。 然而,就在他们撤离后仅仅数日, 铁木真惨败的消息传入军中。 紧隨其后,顾惜朝突袭姑塞州,挥师南下。 原本不可一世的忽必烈大军,顷刻沦为瓮中之鱉。 这般惊天逆转,最难以接受的,除了忽必烈等元廷高层, 无疑便是徐风年。 而对徐风年及其麾下的北凉残部而言,这场剧变带来的衝击,尤为沉重。 对忽必烈军而言,无论採取何种行动,皆无法扭转铁木真所掌控的战局。 可以说,他们的命运在北方战事终结的瞬间便已尘埃落定。 顶多只是若能提前察觉局势,这支大军或许尚可撤出部分兵力。 而北凉则不同,倘若他们未曾退兵,咬牙再坚守数日,整个局面便会彻底改观。 由此便可想见,自那之后,徐风年在北凉所面临的处境。 原本仓促继位,声望便本就不足,如今又遭遇此等变故。 可以说,北凉军中未生譁变,很大程度上仍仰赖徐驍昔日积下的威势震慑。 “咳咳,风年你也无需过多自责,当时的情形下,你的决定未必就是错的。”李义山虚弱地说道。 的確,彼时元军攻势如潮,北凉的伤亡每日都在以骇人速度增长。 实际上,关於是战是退,多数將领也无法断言何者为正途。 正因如此,多数人仅是口头上表示反对,唯有陈芝豹一人与徐风年正面衝突。 那种境况之下,实无一人能真正看清大势走向。 但问题恰恰在於,徐风年刚下达撤军令不过三日,局势竟骤然逆转。 若是拖延十天半月才变化,旁人也无话可说。 可眼下,所有人都会指责徐风年胆怯懦弱,正是他的昏聵决策,断送了幽、凉二州。 尤其是凉州沦陷於蒙元铁蹄之下,眾人皆知將意味著何等劫难。 听闻李义山之言,徐风年脸色立时阴沉下来,一股低沉压抑的气息自他周身一闪即逝。 “不说这些了,师父,凉州那边可有回应?他们怎么说?”徐风年带著一丝期盼问道。 李义山未多言语,只是轻轻摇头。 “凭什么?顾天白凭什么?凉州是我北凉的辖地,离阳朝廷从未下詔改封,他有何资格拒不归还?” “咳,咳,咳……” 李义山面色发青,只是一阵剧烈咳嗽。 他並非不知答案,而是难以启齿。 毕竟,凉州是他们主动放弃,而后由顾天白从蒙元手中夺回,於情於理,他们確无立场强索。 更关键的是徐风年当下的身份处境。 徐驍去世后,徐风年承袭其位,按理合情。 但有一点至关重要——徐驍的北凉王爵並非世袭罔替。 徐驍生前虽曾谋划此事,却尚未实现便遭遇变故。 换言之,如今的徐风年在朝廷之中毫无名分,仍是一介白身。 “风年,王爷临终前交代的事,你可曾著手?比如向太安城求亲之事?你的王位必须儘快落实,迟则生变。” “知道了!”徐风年语气阴沉,却重重点头。 “另外,凉州短期內难以收回,但你须儘快与顾天白联络,务必將王爷的陵墓迁回。此举既为尽孝,亦可安定北凉军心。” 李义山急切说道,眼中却闪过一抹痛苦与自嘲。 “我明白,我会立即派人前去交涉。” “今日我来,另有一事想与师傅商议。” “你说,我们是否有可能除掉顾天白?” 李义山苦笑一声:“如今顾天白权势滔天,谁又能动他分毫?即便他离开军伍,以其陆地神仙的修为境界——” “除非王仙芝亲自出手,否则无人能伤他一根寒毛。即便王仙芝真的出手,胜负亦未可知。” “那……可有办法请动王仙芝?”徐风年目光灼灼,满含期待。 “无人能请得动王仙芝。”李义山断然摇头。 “不过王仙芝痴迷武道,一生唯战,以顾天白的名声与实力,二人终究会有一战。” “但那一战属於他们二人之间的宿命对决,外人不得干预,也不敢插手。我们所能做的,唯有等待。” 徐风年点头,眸底却精光微闪。 李义山见状,轻轻摇头。他一眼便知这徒儿根本未听进劝告。 但他也未再多言。自徐驍离世后,他的心神早已溃散大半,如今不过是靠著一口气勉强支撑。 有些事,他无力再管,也不愿再问。 相较丰州境內徐风年等人压抑沉重的气氛, 此时太安城皇宫之中,赵惇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第127章 討伐西楚?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7章 討伐西楚? “哈哈哈,好,好!” “真未曾料到,朕的这位儿子,竟能有如此谋略,办成这般大事。” “五万兵马,好一个五万兵马,妙极了。” “区区一只虎夔,竟能换来五万精兵,连朕都想派人四处搜寻,再擒它七八头回来。” 韩貂寺垂手立於侧旁,脸上掛著恭敬的笑容。 “陛下言重了,虎夔乃天地间罕见异兽,殿下能得其一,已是得天庇佑。” “况且顾天白也非愚钝之人,纵然此物合他心意,亦不可能无止境地交换下去。” “说得是,確是朕心贪了些。能换得五万士卒,已是天赐之喜。” “这次朕定要好好嘉奖凯儿。”赵惇朗声大笑。 一旁的韩貂寺也面露欣慰之色。 “正好,此前元本溪也曾向朕进言,可向雍州派遣一位刺史。” “之前朕还顾虑贸然行事,恐惹顾天白不满,如今时机正好。” “凯儿与顾天白已有交集,即便心中不悦,念在虎夔之情,也不至於大动干戈。” “就让凯儿前往雍州探一探虚实。” “若顾天白反应激烈,便即刻撤回;若其默然以对,便可命凯儿提督雍州军政。” “嗯,便封他为雍州侯!” 此语一出,韩貂寺眼中掠过一丝黯然。 毕竟皇子成年后外放,通常皆授王爵。 但他並未多言——赵凯出身私生,终究身份有碍。 “韩貂寺,你传朕口諭予凯儿,让他尽心竭力,朕绝不会亏待他。” “雍州之地,眼下看似寻常,但若运用得当,必成奇局。” “益州那边,西楚余孽意图復国作乱,因路途遥远,又被顾天白的乾地所阻,朕一直难以插手。” “如今好了,若得雍州为据点,便等於撕开一道裂口。” 韩貂寺心头一震:“陛下可是有意图谋益州?” “不,凯儿手中不是已有五万大军吗?便以此为基础,暗中积蓄力量,替朕牢牢盯死西楚。” “你转告他,倘若真能根除西楚这一大患,朕將亲赐王爵,並追封其母为贵妃。” “遵命!” 即便是素来沉稳的韩貂寺,听闻此言也不禁心潮起伏。 赵凯生母曾是他的恩人,若得追封,赵凯的身份便再无瑕疵。 “另传户部尚书,速调一批物资北运。” “先前北凉被彻底封锁,如今有了雍州这个通道,便可重新输送补给。” “徐驍虽死,北凉尚存十余万兵甲,犹如断齿猛虎,终究不可轻忽,不能任其崩塌。” 韩貂寺点头应下:“那徐风年这边……徐驍已亡多时,他的封號之事该如何处置?” “哼!徐驍既亡,北凉仅余二州,难道徐风年还想妄求封王不成?” “此事暂且搁置,日后再议。眼下只需吊住北凉的性命即可。” 原本赵惇打算如待赵凯一般,赐徐风年一个侯爵,思忖片刻后终是按下不提。 对於北凉这枚棋子,他尚未想清如何落子。 “呼……” 赵惇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神情微凝,目光深邃地望向韩貂寺。 韩貂寺心头莫名一颤。 良久,赵惇才低声开口,所说之语竟与徐风年当初如出一辙: “韩貂寺,你乃江湖顶尖高手,朕问你一句——” “若要除去顾天白,可有良策?” 韩貂寺瞳孔骤缩,接连数次深呼吸,方缓缓启唇,其言竟也与李义山当日一字不差: “若其身处皇城,或统军於营,天下无人可动其分毫!” “纵使孤身出行,以他今日之实力,亦已近乎『无敌者』之境。” “无敌者?”赵惇眉头微蹙。 “正是。武林浩荡,代有英才,每一代皆有豪杰、俊彦,乃至號称『天下第一』者。” “然『无敌者』,却非代代皆出。” “譬如我离阳江湖,千年以来,唯四人堪当此名。” “千年前周帝身侧的影卫高人,七百年前的吕祖吕洞玄,四百年前的忘忧天人高树露,以及今世武帝城的王仙芷。” “除此之外,百年前逐鹿山的刘松涛勉强能算半个,其余者,如两百年前吴家剑冢的吴斗柄,以及六十年前的剑神李淳罡,虽为当时天下第一,但论及境界与战力,距离真正的无敌之境仍相去甚远。” “高树露,王仙芝!” 赵惇低声呢喃,眸光渐亮,最终脱口而出:“是时候了,该把那人放出来了。” 宫闈之內,旋即陷入一片死寂。无人知晓,此后二人又密谈了何事。 而在太安城以西,毗邻北凉的雍州境內。 赵凯正翘著二郎腿,懒洋洋地瘫在太师椅上,神情散漫。 身后一尊身形魁梧的金甲武士,正为其捶背。 每一记重拳落下,赵凯便剧烈咳嗽数声,却始终未曾阻止,反而咬牙忍耐,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 “雍州侯?呵,雍州侯就雍州侯吧?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赵凯捏著圣旨漫不经心地翻看。 “什么?討伐西楚?” 他猛地翻了个白眼,隨手將圣旨甩到一旁。 如今的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凭什么要跑去和西楚拼命? 更何况,西楚领军人物可是曹长卿——武榜第四人。他自己手里不过几具不堪大用的红甲傀儡,拿什么去打? “去告诉传旨的,本侯……那个,寡人定当尽力而为。但西楚势强,寡人初来乍到,让他们再等等。” “遵命!”下方一名笔直挺立的將军拱手应道。 “侯爷,隨使节一同前来的,还有一大批輜重物资,说是需经我雍州送往北凉,您看是咱们派人护送,还是直接放行?” “物资?北凉?” 赵凯双眼骤然一亮。 “这还用问?统统给我拉进军营!今晚加菜!” “啊?” “啊什么啊?我和徐风年的交情,哪用得著拘这些礼数?当初他差点就成了我的小舅……呃,这话你不必知道。” “总之往后,凡有东西运来,一律拉进军营。至於金银珠宝之类……你懂得!” “嘿嘿!” 话音未落,赵凯已兴奋地搓著手掌:“我就说嘛,大哥岂会隨便给我个差事?果然是块肥肉!” “清凉山……徐驍还真是会挑地方。” 清凉山,坐落於凉州中枢,原为北凉王府所在之地。 第128章 成也凉军,败也凉军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8章 成也凉军,败也凉军 站於此处,可俯瞰整座凉州城,远眺幽、丰、陵三州疆域。 “不错,此地龙盘虎踞,气象不凡。当年徐驍择此建府,想必另有深意。”一道声音响起,正是顾惜朝所言。 顾天白轻笑一声,目光如电,扫过山下凉州城。 此刻的凉州,举目望去,几乎户户披麻戴孝。 连番大战,为守住虎头城,北凉几乎倾尽兵力,源源不断地向前线调派將士。 尤以近在咫尺的凉州最为惨烈。 更关键的是,徐风年突然弃守凉州,致使元军长驱直入。 若非顾天白率军来得迅猛,此时的凉州,恐怕早已化作一座死城,连掛白布祭奠亲人的机会都不復存在。 顾惜朝见顾天白神色凝重,立刻稟报: “我军行动极快,元军刚入凉州境內不久,便已被彻底围歼。” “因此,敌军尚未稳住阵脚,未能大规模屠城。” “当然,在搜粮劫掠过程中,仍有诸多百姓遇害。” 顾天白微微頷首。但他此刻所注视的,並非那一片片刺目的白幡。 若有精通观气之术者立於其侧,便可清晰看见—— 凉州城中,一道道怨气衝天而起,如黑烟般滚滚南流,直指丰、陵二州方向。 而在那两地之上空,一条巨大的蟒蛇虚影翻腾不休,周身缠绕著缕缕黑气,不断震颤扭曲。 那,正是北凉的国运象徵。 没错,北凉之气运自始至终皆为蟒形。纵使其极盛之时,亦无化蛟之兆,更遑论成龙。 “成也凉军,败也凉军啊!” 顾天白忽然嘆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身旁的顾惜朝与南宫僕射面面相覷,不解其意。 然而顾天白並未多作解释。 徐驍自辽东一介小卒起家,歷经无数血战,终成执掌四州的藩王。 他与他背后的北凉军,最令人敬畏之处,便是死战不退——一旦上阵,生死不顾,胜负未分,绝不后撤。 正是凭藉这样一支铁血之师,徐驍乃至北凉才能拥有今日的地位。 这亦是徐驍自建军之初,便深植於军魂中的信念。 建制伊始,这支军队確实所向披靡。毕竟,一支心有信念、志在天下的队伍,其战力之强,实难估量。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这一点既成就了徐驍,也束缚了徐驍。 当年徐驍率军征战四方,赋予將士们的终极理想,便是天下安寧。 为达此愿,北凉四州百姓户户戴孝,仍无一人退却。 春秋乱世之中,自然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可当天下归於平静,反噬也隨之而来。 面对太平岁月,士卒们不再渴望战斗,也不愿再赴沙场。 纵使徐驍仍能號令三军,指东打西,但一旦军中那股锐气消散,北凉铁骑的锋芒便骤然黯淡。 这正是当年“白衣案”之后,徐驍选择隱忍的根本原因。 “天下”、“苍生”! 这些说辞,从来只是对外的遮掩。 倘若真能一举击溃离阳,谁又会甘心按兵不动? 尤其如徐驍这般手握重兵、杀伐决断的一方霸主,岂会天真至此? 真正的原因,在於他没有十足把握,不敢轻举妄动。 北凉军成军之本,本就是为了守护一方安定,护卫北地安寧。 因此无论局势如何恶化,徐驍都绝不会率先出兵,哪怕离阳朝廷步步紧逼。 这也是北凉气运始终未能蜕变的关键所在。 一地之气运,不只是军力与疆域的象徵,更与主政者的心志息息相关。 既想问鼎天下,又畏首畏尾,不敢越雷池半步,自然无法凝聚真龙之象。 但要说徐驍毫无野心,那也绝无可能。 儘管北凉对外一直宣称不信气运之说,也不屑於谈论天命。 可若真是毫不在意,徐驍又怎会暗中筹谋不断? 在北莽、在离阳,乃至於诸藩之间,徐驍的布局与手段从未停歇。 事实上,依照他的谋划—— 他一直在等待变局降临。 无论是北莽南侵,还是诸侯叛乱, 只要离阳陷入动盪,北凉便可趁势而出,以奇兵压境,重振军心,涤盪八荒。 这,才是徐驍立足清凉山的真正用意: 居高临下,俯瞰离阳朝堂。 再加上北凉所聚之蟒蛇气运,显“蟒雀吞龙”之兆, 其图谋早已不言而喻…… 可惜,整个北凉境內,恐怕无人真正读懂徐驍的深意。或许李义山能窥得一二,但也仅止於此了。 “主公!” “当初徐凤年撤军之际,几乎被蒙元追击至溃不成军,北凉王府的一切,皆未来得及转移。” “府中財物已清点完毕,至於婢女僕役之中,混有不少细作,我正逐一——甄別。” “金银財宝,留一半犒赏三军,其余尽数送往北方。” “惜朝明白。还有一事稟报!” “可是关於俘虏?” “此事无需请示。凉州百废待兴,正好將他们分派下去修缮城池,也可藉此安抚民心。” “若有富余,便调往北地。此前北莽攻南京时,俘虏折损过半,剩余之人已许其自立成军,不便遣返。” “况且大乾境內尚有不少北莽遗民,若再增人手,恐生隱患。正好由蒙元残部填补空缺。” “惜朝明白。不过……元军之中,尚有两人身份特殊。” “蒙元阵中,忽必烈与蒙赤行於混战中被庞斑救走;思汉飞遭第一魔头洛阳斩杀;八思巴则被袁青山以三道法身合力轰成肉泥;另一位金轮,虽经李当心动手,却未取其性命,仅生擒归来。” “此外,元军右路统帅汝阳王察罕帖木儿,亦已被擒。” “此二人地位非同寻常,惜朝不敢擅作决断。” “另外……”顾惜朝略作迟疑,才继续开口: “徐驍陨落於虎头城,正值大战之际,故北凉方面先行將其安葬,原打算待日后迁灵归陵。” “可后来凉军仓促撤离,不知是因情势紧急,亦或疏忽大意,竟未將其遗骸一同带走。” “什么意思?”顾天白眉头微挑。 “呃……我军进驻虎头城后,发现徐驍墓穴已被掘开,墓中仅余残肢断臂,尸身显然已遭毁损。” “经我们查证,此事极有可能出自忽必烈亲令。” 饶是顾天白,突然听闻这一消息,也不禁略显惊异。 第129章 只要修禪,只要拜佛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9章 只要修禪,只要拜佛 忽必烈亲自下达此令,莫非真要动用那在异族中广为流传的骷髏杯? 也难怪顾惜朝会出言提醒,此事確实需向北凉方面通报一声。 顾天白可不愿无端替忽必烈承担后果。 “这件事,你派个人知会本凉即可!原本与我们毫无干係,无需插手!” “尸骨本就是他们自己遗弃的,若徐风年有能耐,自可从蒙元手中夺回。” 顾天白淡然一笑,隨即似想起什么,嘴唇微动,低语几句。 顾惜朝身形微震,继而重重頷首:“惜朝明白。” “好了,北凉掀不起什么风浪,凉幽两地安心经营便是,不必过分关注。” “倒是雍州那边,你要时刻留意动向。” “赵凯此人,日后我还有所用,只要他不逾矩,便无需理会。” “他麾下皆为我方之人,难生变故,你只需把控大局即可。” 言罢,顾天白轻拍其肩。 “眼下仍需你辛苦些,坐镇此地,不过时日不会太久。” “为主公分忧,乃惜朝分內之事。”顾惜朝立即回应。 “好!” “有你在,我甚为安心。待明日犒赏三军后,我便启程前往大明,与南宫西同行。” 闻言,顾惜朝猛然抬头。 “主公,大明终究是异国之地,您孤身涉险,恐怕不妥。” “邪皇前辈尚在凉州,不如隨行护驾,也好有个照应。”顾惜朝语气急切。 “不必。”顾天白摆手道,“第一邪皇虽已摆脱魔刀束缚,刀意亦被我所制,但实力早已不在巔峰,如今仅达天象之境。” “除非他能再进一步,彻底驯服魔性,达成人刀合一之境。” “而今多一位天象强者隨行,对我並无实质助益。” “反倒是你这边,北凉虽势衰,仍不可掉以轻心。何况凉州毗邻西域,你身边更需高手坐镇。” 顾天白隨意挥袖,神情从容。 “可那毕竟是佛门啊……” 顾惜朝是真的焦急了。 他已知晓顾天白此行目的,正因如此,才更加忧虑。 佛门之浩瀚,九洲之內,无人不知其深不可测。 “孔丘立儒,老君传道,释迦弘佛!” “儒、释、道三教绵延千年,无人知晓其底蕴究竟有多深厚。” 南宫僕射忽然开口:“他说得不错,顾天白,你此行的確该多加提防。” “正是,主公,並非惜朝危言耸听,面对佛门,绝不可轻敌!” “哦?” 顾天白侧目,望向顾惜朝:“听你这语气,似乎对佛门有所了解?” 顾惜朝摇头:“惜朝本人未曾亲身接触佛门中人。” “但早年游歷各地时,曾听闻些许隱秘传闻——佛宗法门,表面光明正大,实则处处透著诡异阴邪。” 说到此处,见二人神色犹疑,他又补充道: “我曾有一挚友,原非正道之士,后顿悟前非,投身佛门。” “后来呢?”南宫僕射追问。 “后来我便不得而知。”顾惜朝轻嘆,“再见之时,他已命悬一线,只留下一句遗言:『小心佛。』” “而且,那位朋友入佛门前,已是天象巔峰的修为。” 南宫僕射瞳孔骤缩,目光转向顾天白。 一位天象大宗师,竟连完整遗言都无法道出,足见佛门之可怕。 “哈哈哈!”顾天白朗声大笑,“看来你们是不信我了。” “不敢!”顾惜朝立刻低头。 “放心吧。” 顾天白缓步前行,声音低沉却坚定:“佛门固然根深蒂固,底蕴惊人,却也不至於令人束手无策。” 听此一言,二人皆面露困惑。 “此事须从本源说起。” “孔子、老君、释迦,三人分別开创儒、道、佛三家,且恰好同处一个时代,堪称千古奇观。” “自此之后,方有儒释道並立於世,成为当今天下最强三大势力。” “三人皆为真正极境强者,甚至各自教中有传说,他们在极境之上,更踏出了一步。” “自然,关於那三人的真正修为,后人未曾亲见,终究难以定论。” “我所要谈的,仍是儒、释、道三家。” “三教传布天下,根脉深远,陆地神仙代代不绝。” “单从整体势力而言,佛门从未势微,甚至在与道、儒爭锋之际,常居上风。” “可若深入探究佛门本质,便会发现其內在实有根本之弊。” “什么弊端?”两人异口同声,满是好奇。 “癥结仍在释迦牟尼。当年他在菩提树下,一指苍穹,高诵『天上地下,唯我独尊』,隨即顿悟成佛。” “此乃佛门起源,而仅此八字,便已显露端倪。” “佛门虽標榜普度眾生,然其本源,走的却是『唯我独尊』的至尊之路。” “自始至终,世间真佛,唯有释迦一尊。” 顾惜朝与南宫僕射心头皆是一震。 “正因如此,儒家孔丘之后有孟軻继起,道家老君身后亦有庄周承续。” “嘶……这般隱秘,为何天下竟无人传述?”顾惜朝惊诧出声。 “哈哈哈,世人怎会知晓?纵是佛门內部,恐怕也仅有极少数核心人物才得窥真相。” “况且,即便得知,又有几人会在意?” “自古以来,能真正登临极境者,几何?” “儒家千年,圣贤辈出,然真正称圣者,不过孔孟二人而已。” “更何况佛门,毕竟还出了个达摩。儘管达摩出身来歷多有疑竇,但好歹也为佛门填补了这一空缺。” 顾天白摇头轻笑: “然而,通晓內情者皆知,儒释道三家之中——” “儒家持三不朽之道:立功、立德、立言,三者兼备,可通天人之境。” “道家自不必赘言,乃传承最深、极道强者最多的一脉。” “唯有佛家,虽不乏陆地神仙,却是前路断绝的宗门。” “正因如此,佛门才衍生出诸多迥异支派,甚至出现大欢喜禪法之流,无非是在绝境中挣扎求一线生机罢了。” “可惜的是,他们始终未悟——只要修禪,只要拜佛,便永远跳不出释迦牟尼桎桎梏。” “这一点,倒与如今离阳的张扶摇颇为相似。张扶摇所夺者为气运,而佛门被锁死的,却是道途本身。” “这清凉山也逛得差不多了,走吧。” 顾惜朝与南宫僕射齐齐点头。 第130章 武当掌教王重楼下山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0章 武当掌教王重楼下山了 至於顾天白方才言语背后的深意,二人已然心领神会。 那便是——佛门之中,绝不可能诞生如王仙芝那般的极境人物。 顶多止步於陆地神仙之列。 若换作他人说出此语,必遭群嘲讥讽。 但此刻出自顾天白之口,两人却无法反驳半句。 他过往战绩早已证明其实力。 尤以北帝城前,一步踏破地仙之境,震动九洲。 如今的顾天白,纵使陆地神仙亲临,怕也接不下他第二刀。 当然,武道之路,境界从来不是唯一標准。 九洲之內,確有不少越阶搏杀的天骄奇才。 但此类人物,掰著手指也能数尽。 更关键的是——眼前的顾天白,正是这等逆天存在。 尚在天象之时,便可跨境斩杀地仙。 而今自身已入地仙之境,若全力出手,威能究竟几何? 无人能测。 但有一点,如今离阳江湖已有公论。 此前李义山与韩貂寺之言,也印证了此事。 ——极境不出,无人可制顾天白。 换言之,唯有真正的极境,才堪为他正视之敌。 而何谓极境? 那是人间之巔,天人极限。 纵观离阳千年,也不过四人登顶。 即便放眼九洲, 除却远古时代的儒释道三位祖师外, 真正踏入极境者,恐怕亦不过十人之数。 “噠,噠,噠!” 沉稳的脚步,踩在铺满落叶的山径之上。 山道之下,坐落著规模宏大的北凉王府。 昔日灯火辉煌的府邸,如今却一片沉寂幽暗。 唯有一座孤寂的听潮亭,静静矗立,仿佛低语著往昔荣光。 “刷!” 就在此时, 一只振翅疾飞的白鸽,骤然划破暮色,坠入王府深处。 虽相距尚远,天光亦渐黯淡。 但现场三人皆是耳力敏锐、洞察秋毫之辈,自然將方才一幕尽收眼底。 顾惜朝立刻望向顾天白,眼中浮现出徵询之意。 “去吧!” 顾天白当即挥了挥手。 显然,那是幽州方向传来的讯息——如今正是顾惜朝镇守之地,必有要事回报。 顾惜朝身形一纵,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去。 留下顾天白与南宫僕射二人,並未匆忙追赶,依旧从容不迫地缓步前行於山道之间。 然而不过片刻工夫,顾惜朝的身影便再度归来。 “主公,有一件事,惜朝一时难决。” “何事?” 顾天白微微侧目,语气中带著一丝疑惑。 这消息,想必便是刚才那只信鸽所递。 可大乾境內自有驛传体系,此类白羽飞鸽传递的情报等级並不高,通常並非十万火急之务。 因此,顾惜朝如此犹豫,反倒显得反常。 须知顾天白既委以边陲重任,便未曾设限束缚。 除关乎全局战略的大事外,其余诸务皆可自行裁断。 “方才得报,武当掌教王重楼下山了!” 武当,王重楼。 离阳的武当山本就在凉州辖境之內,换言之,如今整座武当已归於顾天白统辖之下。 时局动盪之际,宗门领袖下山本不足为奇。 此前北莽境內,道德宗主、两禪寺方丈等高人皆第一时间奔赴北帝城,便是明证。 然顾惜朝神情凝重,显见王重楼此行目的地出乎意料。 “他往流州去了?也就是现今的丰州?” 顾天白轻笑开口。 “正是。据探子回报,王重楼正沿官道南下。” 顾惜朝点头应声,眸中却仍存困惑。 王重楼乃一派宗师,按理不该贸然涉险,此举实在令人费解。 顾天白却不觉意外,只淡然笑道:“看来,吴素当年埋下的死士,终於露出行跡了。” 几乎在剎那之间,他便洞悉真相。 原剧情中这段情节颇为突兀:王重楼何至於骤然捨身,只为传出一部《大黄庭》? 若仅因一句“玄武当兴”的讖语,未免太过儿戏。 论起预言天机、布设符命,道门才是鼻祖。 至於所谓“扶龙廷”之说,更是荒唐。 北凉自始至终无帝王气象,日后武当重光,也落在李玉斧身上,与北凉並无关联。 或许原著中,因武当凋零至极,王重楼不得不以命续道。 但此界局势截然不同。 虽受龙虎山压制,武当確有压力, 然相较原本世界,已是云泥之別。 此时並非孤立的雪中世界,而是诸界交融之局。 武当传承源自吕祖,而吕纯阳乃是道门真正巨擘,其人脉渊源错综复杂。 不说別的,大宋境內的全真教亦承吕洞玄衣钵。 昔日全真掌教王重阳曾亲访武当,与王重楼以师兄弟相称,情谊深厚。 再者,大明境內另有一座巍峨武当,势力庞然。 虽与此地武当无直接传承, 但当年张三丰创派之初,也曾蒙吕祖遗泽点化,存有一线香火因缘。 即便撇开这些关係,单凭“武当”之名,寻常势力或敢欺压排挤, 却绝不敢轻易灭其宗祠。 毕竟,那位张邋遢的脸面,天下有几人敢公然触犯? 更何况如今北凉已然衰颓如日薄西山, 王重楼却毅然离开道场,直趋丰州而去。 其背后动机,已无需多言。 “什么?” 顾惜朝一脸茫然,当初曹长卿飞书传讯时他並不在场,对此隱秘尚不知情。 待听完解释,方才恍然大悟。 “竟有这般內情?主公,是否需派人拦截?” 顾惜朝冷声问道,目光凛冽。 “难怪王重楼修持半生《大黄庭》,始终困於天象境界寸步难进。吕纯阳一脉讲究精气神三宝兼修,他神魂早损,如何能登大道?” 顾天白摇头轻笑。 “罢了,不必阻拦,任他去吧。” “王重楼既然公然现身,说明此刻追击,早已迟了。” “除非深入丰州追查,但为这点小事,实在不必大动干戈!” 顾惜朝心下明白,丰州境內尚有李淳罡二人,若派寻常人前往,无异於送死。唯有顾天白亲至,或从北境调遣高手方可成行。然而正如顾天白所言,为此等琐事兴师动眾,確实得不偿失。 “暂且派人暗中留意即可。眼下关键,是看徐风年如何运用王重楼这步棋了。” “倘若他借王重楼之手掌控武当山,进而染指道门中枢,倒还有些看头。” “可若仅仅是为了夺取大黄庭的修为,那便是自寻死路。” “如今局势紧迫,哪容他按部就班地修炼?別说王重楼,哪怕吕祖重生,亲自传功,也终究徒劳。” “吼——!” 第131章 竟藏身於烂陀山?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1章 竟藏身於烂陀山? 天际骤然响起一声充满凶煞之气的咆哮,如雷霆般滚滚压落。 街巷之间,田亩之上,城池內外,所有人皆不由自主地仰起头来。 剎那间,无数双眼睛呆滯凝望,眼睁睁看著那庞然巨兽横空掠过。 “那是虎夔?” “不可思议,世间竟真有此等异种,更被人驯为坐骑!” 城巔之尖。 一位身披羊皮短袄的独臂老者,懒散倚靠在石狮旁,嘴角含笑,低声感嘆。 “好福缘,好机运啊!不知是何等人物,竟能如此,连老夫都忍不住心生艷羡。” 虽只惊鸿一瞥,但他看得真切。 那虎夔背上端坐一名青年,怀中还揽著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 这般奇遇,任谁见了都会心头微热。 宛如街头你正蹬著共享单车,忽而一辆顶级跑车呼啸而过,驾车之人不仅英挺非凡,臂弯里还环著绝代佳人。 若非李淳罡歷经二十年沉浮,早已淡泊名利,此刻怕也难掩眼中羡慕之色。 “是……是顾天白?” “真的是顾天白?” “他……他竟来了丰州?” “莫非……是要对北凉动手了?” 正当李淳罡摇头轻笑之际,城中已接连爆发出阵阵惊呼。 李淳罡虽从未与顾天白谋面,但此前顾天白曾率玄甲铁骑浩荡穿越北凉,声势惊人。 北凉诸多百姓將士,皆亲眼目睹其风采。 此刻再见到那熟悉的身影,顿时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如今的北凉早已如惊弓之鸟,別说顾天白亲临,便是其麾下一兵一卒出现在边境,也足以令全城惶惶不安。 “顾天白?” 就连李淳罡也不由心头一颤。 猛然起身,警觉地望向天空。 儘管他方才出世不久,但顾天白之名,如今在整个离阳境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独掌北疆,武道通神。 此人无论军略还是武艺,皆如重山压顶,令离阳难以喘息。 纵使李淳罡素来孤傲,听闻其战绩之后,心境亦难再平静如初。 “难道真的要对北凉出手了?这才太平了几日?” 李淳罡低声呢喃。 然而,在眾人或震惊、或恐惧的目光中,那空中身影並未停留片刻,一路向西疾驰,转瞬便已飞离丰州疆域。 “往西?竟是要离开离阳?” 李淳罡轻声自语。 能察觉这一点的,自然不止他一人。 “顾……顾天白离开离阳了?” 很快便有人失声惊呼。 但一时之间,並无人应和。 不知多少人仍死死盯著西方天际。 一刻钟,两刻钟……直至半日过去,顾天白的身影依旧未现。 “呼……” “呼……” 无数人几乎在同一时刻长舒一口气。 “天啊,太好了!顾天白真的离开了离阳!” 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整座城池。 而在这一片欢腾之中,却夹杂著一道道意味深长的眼神。 显然,有人心思各异。 此时,丰州城最核心之处。 徐风年对此毫不知情。他正静坐於一间隱秘密室之內,对面坐著一位双目紧闭的老道人。 “你是故意如此行事的?” 与此同时,丰州以西,虎夔腾空疾行,南宫僕射忽然开口。 若只为前往大明,本可自凉州直趋西方,无需特地绕道丰州。 至于震慑北凉?如今的北凉,尚不足以成为顾天白立威的对象。况且,顾天白也並非那种无的放矢之人。 “不错。”顾天白淡淡回应,“借北凉之口,將消息传遍四方。” “毕竟若我一直都在,有些人恐怕还不敢轻举妄动。” “也算是给眾人一个机会吧。” 南宫僕射翻了个白眼,根本不用多想,她便知道这男人又在暗中设局了。 不过这些事她也懒得计较,晃了晃脑袋,找了个舒適的姿势,便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南宫僕射忽然睁开了双眼。 並非自然醒来,而是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气息波动惊动。 可当她环顾四周时,却並未察觉任何异常。 虎夔仍在空中疾行,她依旧倚靠在顾天白怀中。 但以她的修为,绝不会轻易出现感知上的错觉。 “无妨,方才路过烂陀山,我散出一丝气息,引动了其中某位高人的感应。”顾天白轻笑著解释。 “烂陀山?是六珠菩萨?” 南宫僕射立刻开口,提到烂陀山,最负盛名的自然是那位六珠菩萨——以女子之身证得大金刚境界的存在。 顾天白摇头轻笑:“这位比起六珠菩萨尚且更胜一筹。况且,六珠菩萨早已离开烂陀山,北上大乾去了。” 南宫僕射顿时露出困惑之色。 “此人並非烂陀山门下,亦非当世之人,只是隱居於此罢了。你应该听说过他——百年前逐鹿山那位。” “什么?是他!他还活著?竟藏身於烂陀山?” 南宫僕射失声惊道。 “不必介怀。一旦入了佛门,哪怕將来顿悟出关,重归江湖,也不再是昔日之人了。” 话音未落,虎夔已破空而下。 连绵山峦、蜿蜒江河如电光般向后飞逝。 又不知过了多久, 庞大的异兽终於落地。 显然,他们已进入大明疆域。 然而刚一落定, 远处便传来一道急促的呼喊: “尊上,顾……刀仙,请等一等……” 清亮的声音里透著浓浓的焦急。 “追得倒是够快。” 来人正是上官海棠。 须知顾天白所乘乃是虎夔,即便途中於凉州停留数日,速度依然远超常人。 而上官海棠竟能如此迅速追至,显然是拼尽全力,极可能日夜兼程未曾停歇。 转眼之间,她已出现在二人面前。 此刻的上官海棠,模样颇为狼狈。 浑身已被汗水浸透,髮丝紧贴脸颊与颈侧,不住滴落水珠。 她大口喘息著,胸口剧烈起伏,勾勒出令人心悸的轮廓。 更甚者,湿透的白衣紧贴身躯,已然近乎透明。 只一眼,南宫僕射便羞红了脸,迅速扭过头去。 “上官庄主,铁胆神侯交代的任务你已完成,何必还追隨顾某?” 顾天白神色如常,嘴角含笑,目光却毫不避讳地扫过眼前之人。 上官海棠从不愚钝。 几乎在南宫僕射別开视线的瞬间,她便意识到自己的窘境。 脸颊霎时染上緋红。 第132章 忌惮暗中潜伏之人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2章 忌惮暗中潜伏之人 她想遮掩,可周身上下空无一物可用。 若是面对旁人,她或许早已抽身离去。 可眼前的是顾天白——她不惜耗尽体力、爭分夺秒赶来,怎可能就此退开? 轻轻咬了咬银牙,上官海棠索性不再理会,强作镇定,抬起头来。 “义父有令,命海棠一路隨侍尊上左右。” 她语气平静,努力维持从容。 可那微微颤抖的身躯,以及通体泛起的粉红色泽,无不暴露她內心的波澜。 “隨我?” 顾天白不置可否。 “你能为我们做什么?” 南宫僕射忽然开口。 此言一出,上官海棠心头微松。 儘管南宫僕射周身寒意逼人,但相较於她,面对这位反倒更为轻鬆。 顾天白虽態度温和,可那自內而外瀰漫的威压,始终让她如芒在背。 这並非顾天白刻意施压,而是源於她內心深处对他的既定印象。 更何况临行前,朱无视曾千叮万嘱:万万不可触怒顾天白。 “南宫姑娘放心,论武功,海棠自是远远不及姑娘,更不敢与尊上相较!” “但此地终究是大明疆域,大乾势力难以触及,而海棠所隶属的护龙山庄,素以探查情报见长。加之她对大明武林情势了如指掌,想必能为尊上提供切实助力。” 南宫僕射闭上了嘴。 若论交手,已入指玄之境的她,要制服上官海棠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若比口舌之爭,三个南宫加在一起,恐怕也敌不过一个上官海棠。 更重要的是,上官海棠所言並非空穴来风,確有其理。 “既然提到了情报,那就谈谈看。” 顾天白终於开口。 “不过你应当明白,若所呈內容不能令我满意,护龙山庄的名头,保不住你。” 他並未在意上官海棠此刻的状態,更未因她初至大明而有所宽容。 既然她敢在此时现身,且敢当面许诺,便该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这一点,上官海棠自幼受训便已深知——成败定於结果,不在过程。 上官海棠接连深呼吸数次,才勉强压下心绪,正欲陈述。 却在此时,顾天白忽然抬手制止。 “不必多言,我没工夫听你冗长铺陈。” “有关大明的一切情报,关於此事的所有细节,稍后尽数整理呈交於我。” “听清楚了,也让你背后的朱无视听明白——我只说一遍:所有情报,无论巨细,不得遗漏。” “是……是!” “至於眼下。”顾天白微微仰首,“本座初临大明,你来说,我当先往何处?” “报一个地名,附上理由。” 地名! 两个字看似轻巧,隨口便可列举十余。 但上官海棠心知肚明,若她隨意作答,必死无疑。 “移花宫!” 略一思索,她迅速出声。 “理由。”顾天白面色如常,语气淡漠。 “海棠刚得密报,江南大侠江別鹤、龙啸云等人已联合多方势力,將移花宫团团围困。” “所以……” 话未说完,南宫僕射便冷声打断: “移花宫两位宫主皆为天象境界,邀月更是天象巔峰强者。江別鹤等人虽有名望,但依我看,尚不足以撼动移花宫根基。” 顾天白轻轻摆手:“应是忌惮暗中潜伏之人。” “正是!”上官海棠点头,“此次围攻绝非偶然,数日前更有数则针对移花宫的流言悄然散播。” “加之邀月宫主目前並不在宫中,仅怜星宫主独力支撑,难以轻易迎战,故被围困,恐已陷入危局……” “等等。”顾天白声音骤寒,“你说邀月不在移花宫?她身在何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上官海棠顿觉四周寒意逼人,纵有內力护体,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走,启程。” 顾天白忽而低喝。 “去哪?” 南宫僕射与上官海棠几乎异口同声。 “少林!” 两字如惊雷炸响,震彻耳膜。 “那移花宫那边呢?” 前往少林自然无异议——邀月、少林,其中牵连之深,便是南宫僕射也察觉到不寻常之处。 可从情报来看,移花宫已然岌岌可危。 上官海棠既敢提出此议,足见局势不容乐观。 两地分处两方,方向迥异。 而顾天白仅有一人。 如何抉择?南宫僕射光是思及此,便觉头疼不已。 “移花宫,不足为虑。” 顾天白忽然抬手,一柄白玉长刀悄然浮现掌心。 “红顏泪!”上官海棠失声惊呼。 如今的顾天白早已名震天下。 与他齐名的,还有那两件兵器—— 苍生血,红顏泪。 其中苍生血为战戈,向来用於沙场征伐。 至於真正令江湖闻风变色的,却是这把红顏之刀。 也正是因此,顾天白才得“刀仙”之名。 她万万没料到,此刻顾天白竟会取出佩刀,究竟意欲何为? 顾天白不予理会,只是轻叩刀锋。 剎那间,一道浩荡刀光冲天而起,撕裂云霄。 大明南方某地, 一处繁花似锦、恍若仙境的幽谷之中。 此处乃是武林中声名最著的禁地——绣玉谷。 然而此刻,这片往昔无人敢踏足的圣地之外,却聚集了密密麻麻、形形色色的人群。 有人眼中燃著恨意,牙关紧咬;有人目光灼灼,满脸覬覦;更有甚者淫心荡漾,低声奸笑不断。 “哈哈,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能杀入这移花宫!” “不错,不错!传闻移花宫中皆是绝代佳人,两位宫主更是宛如九天仙子,今日总算能大开眼界了。” “大开眼界?兄台从何处来,竟如此短视!如今移花宫已是笼中困兽,你却只想著看美色?当真是……” “哼,一群愚夫,满脑子不过女色与贪慾。我可听闻,六壬神骰正藏於移花宫內。此等至宝当前,还有心思沉溺妄想?” “没错,前些时日,附近还出现了死於七伤拳之人。你们可曾想过这意味著什么?当年谢逊极可能落入移花宫之手,换言之,屠龙刀八成也在此处!” ……·…… “吼——” “吼——” 一声声狂热而亢奋的嘶吼此起彼伏。 “江大侠,这些人皆由您召集而来,快下令吧,弟兄们早已按捺不住!” “对!速速下令,攻破移花宫!” 为首的江別鹤虽內心焦躁,面上却春风和煦,笑意盈盈。 就在此时,他耳廓忽然微微一动。 下一瞬,他的胸膛猛然起伏,似有所感。 “好!既然眾望所归,那江某便僭越一次。” 第133章 江南大侠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3章 江南大侠 “但话先说在前头——此行只为替犬子討回公道,移花宫中无论有何奇珍异宝,江某一概不取!” “好!不愧是仁义无双的江南大侠!” …… “不好了,二宫主!他们即將发动进攻,我们该如何应对?” “与其苟且偷生,不如拼死一战!” “誓与移花宫共存亡!” “终於……要来了吗?”怜星低声呢喃。 那些乌合之眾,她从未放在心上。 她真正忌惮的,是潜藏於暗影中的高手。 这几日,她屡次察觉到数道隱匿的气息悄然窥探。 其中几缕,仅仅一闪而过,便令她寒毛直立,如坠冰窟。 “难道……移花宫的命运就此终结了吗?姐姐,你现在怎样了?还有……他……” 怜星眼神迷离,话语未尽。 恰在此刻,一道熟悉至极的气息骤然浮现。 她猛地站起,身躯微颤,仰首望向苍穹。 “是我幻觉吗?你……真的来了!” 与此同时—— 移花宫外,江別鹤高举手臂,正欲下令:“听我號令……” “咔嚓!” 话音未落,天际骤然炸响,仿佛虚空裂开。所有人不由自主抬头仰望。 只见原本澄澈无垠的碧空,竟从中断裂开来。 一柄浩渺无边的长刀,缓缓自天穹深处探出。 “这……这是何物?” “刀!是谁?世间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刀?” “莫非是魔教传说中的神刀斩?难道魔教教主亲临?” 惊呼声接连响起。 “冰冷若霜,皎洁如玉……红顏,是……是红顏!” “什么?”有人尚未听清。 “是红顏刀!是红顏刀啊!” 隨著一声惊恐尖叫,全场顿时醒悟—— 红顏刀,大乾之主,顾天白! 他到了? 剎那间,不知多少人双腿发软,瘫坐於地。 “走吧,此地已无需久留。”暗处,一道浑厚嗓音低沉响起。 “悬刀问天,试问天下谁敢轻犯?” “好一个顾天白,人未现身,仅凭一刀光,便震慑四方。” “纵观九州,唯此人有此气魄。” “世人皆言顾天白近乎无敌,我原不信,如今倒是信了七八分。他的心,早已不可战胜。”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侧暗影之中,数道隱匿的身影也开始悄然退去。 “走吧,虽只见刀光,但顾天白无疑已昭示天下。” “本只想探查六壬神骰下落,毕竟传言其中藏有仇小楼的武学秘典。” “可为了一则真假难辨的消息,与顾天白为敌,代价太过沉重。” “撤!” “撤!” 绣玉谷,移花宫。 宛如幻境的庭院深处,钟声迴荡之际,此刻正上演著一场血腥肃清。 哀嚎与乞命之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然而那一列列身著华美宫裙的女子,自始至终面若寒霜,毫无波动。 手中长剑挥落,毫不迟疑,每一斩之下,必有一人命丧黄泉。 行刑之人,皆为移花宫门下弟子。 暗中窥探的各路高手早已悄然撤离,这般变故自然逃不过怜星的感知。 至於那些身份不明之徒之外,剩下这些乌合之眾,本就非移花宫之敌手。 “二宫主,贼党已尽数诛灭,唯领头者江別鹤等人先行遁走。” “无须在意。”怜星冷然一哼,“此等鼠辈若非被人挑中充当棋子,岂敢挑衅我移花宫威严?那几人,日后自有时间一一清算。” 她语气淡漠,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们速將此处清理乾净,莫让这群污秽之徒玷辱了移花宫圣地。” “是!”眾弟子齐声应诺,动作迅捷。 然而亦有心思敏锐者,察觉出怜星言语中的异样。 “二……二宫主,您这是要动身离去吗?” “正是。”怜星果断頷首,“本座即將前往少林一行,你们只需安心镇守宫中即可。” “什么?二,二宫主!倘若那些贼人去而復返,我们……我们该如何应对?” 诸多移花宫弟子顿时神色不安。 诚然,潜藏的高手已然退散,来袭的杂兵也大多被歼。 可谁又能断定这並非调虎离山之计?一旦敌人捲土重来,若无怜星坐镇,移花宫几乎无力抵抗。 “不必担忧。”怜星轻轻摆手,抬眸望向天际那道依旧盘旋不散的刀光,唇角微扬,绽开一抹足以倾城倾国的笑容。 “有他的刀在此,无人敢踏足移花宫半步。” 所有弟子皆不由自主地睁大了双眼。 须知,移花宫两位宫主,最为世人所传颂的,除了那冠绝天下的容顏,便是她们如冰似雪、不染尘俗的性情。 即便是朝夕相伴的亲传弟子,又何曾见过她们流露如此神情,听闻这般温柔语调? 虽心中惊疑,却无人胆敢开口相询。 邀月与怜星,纵然怜星性情稍显温和,却仍是高不可攀的主位之人,岂容弟子轻易逾越? 怜星並未在意眾人的反应,此刻她的思绪早已远赴他方。 嵩山少林,还有姐姐邀月,究竟境况如何?无时无刻不在牵动她的心神。 更重要的是——他既已现身,必然也会前往少林。 “尔等安心守护。” 留下一句简短吩咐,怜星的身影已然如风消逝。 就在怜星离开移花宫,直奔少林之际。 另一处客栈之內,顾天白正翻阅著上官海棠送来的密报。 他並未急切奔赴少林。 无论是护龙山庄的飞鸽传书,还是江湖各方的动向,都显示邀月等人暂无性命之忧。 更关键的是,顾天白想藉由密报釐清整件事件的脉络。 即便只是粗略瀏览,他也已明了——此事背后必有黑手操纵,且极可能不止一方势力。 少林必须去,毕竟此次风波的矛头,正指向他们。 但他也不愿沦为他人手中利刃,任人驱使。 待大致读完密报,顾天白方才真正明白上官海棠先前那句话的分量。 当今天下武林,已然乱作一团。 五岳剑派与日月神教已正式开战。 少林自不待言,早已成为江湖瞩目的中心。 更令人震惊的是,久未现世的魔教竟再度掀起波澜——並非光明顶那个明教。 而是昔年盘踞崑崙、威慑整个大明武林的真正魔教。 十大神功再现传闻:《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神刀斩》,皆为其不传之秘。 所幸魔教尚未东进,亦未见眾多高手现身。 一切纷爭的源头,只因一件宝物——六壬神骰。 传言,六壬神骰之中,藏匿著前代魔教教主仇小楼的旷世魔功。 有人说那是诡异莫测、可吞噬他人內力的“移花接木”; 也有人说,其中蕴藏著《神刀斩》真諦,乃至《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的残篇。 第134章 动用护龙山庄所有暗线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4章 动用护龙山庄所有暗线 这正是移花宫骤然成为眾矢之的的原因。 此外,大明京师竟发生六部官员满门被屠的惨案…… 须知,京师乃是天下高手云集之地,护龙山庄、东西两厂、锦衣亲军皆匯聚於此。 尤为关键的是,那位成就“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之业的王阳明,此刻也正居於京中。 然而,竟仍有朝中重臣被满门屠戮之事发生,可见大明朝纲已是何等崩坏。 对於京师权斗纷爭,顾天白向来漠不关心。 但仅凭几张密报,他已从中窥见数双黑手在暗中搅动风云。 而这还只是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他隱隱察觉,眼下种种乱象背后,必有更为深远的图谋。移花宫他尚不得其详,但少林一脉,定然牵涉其中。 “嗯?”最上一页密函翻过,露出其下內容。 目光一扫,顾天白双眸骤然微缩。 “七伤拳,屠龙刀?呵……” “上官海棠!”顾天白忽地冷声一喝。 “在!”一直侍立旁侧的上官海棠浑身一震,立刻应声而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动用护龙山庄所有暗线,替本座传令回大乾。” “传,传什么令?” “命驻守蒙元边关的边军,深入敌境三百里,剿灭三支元军部族,筑三座京观以镇北疆!” 话音未落,上官海棠顿觉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可顾天白语声未止—— “另,將汝阳王察罕帖木儿悬首於北帝城楼。” “传话蒙元:命赵敏亲自入乾请罪。” “赵敏?敏敏特穆尔?她可是蒙元郡主,魔师庞斑的亲传弟子啊!”上官海棠失声惊呼。 “那又如何?”顾天白神色不动,语气如铁。 “既敢对顾氏动歹念,便须付出代价。” “区区郡主?魔师门徒?呵呵!” “若铁木真与庞斑不服,大可亲临大乾,本座恭候大驾!” 言罢,他不再多看上官海棠一眼,只提笔在素纸上挥就一个“顾”字,隨手掷去。 “传信去吧。” 那一字虽简,却蕴含滔天刀意,凛然迫人,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出。 上官海棠接过纸页,心头剧震——此等气象,世间无人能仿,更无人敢仿。 离阳! 某处华美壮丽、宛若皇家庭院的王府深处, 一名青年疾步冲入厅堂,脚步急促。 “父王!確凿消息,顾天白已离开离阳!” “当真?”內室之中,原本倚榻半臥的中年男子猛然起身。 “千真万確!丰州城內外无数百姓目击,顾天白骑虎夔西行,方向直指大明!”青年急切稟报。 “好!好!太好了!” 中年男子起身来回踱步,眉宇间难掩激动。 “速命丰州境內所有细作严密查探,务必確认此事无误。同时紧盯大明动向,一旦顾天白有任何踪跡,即刻回报!” “父王,何必如此谨慎?那么多人亲眼所见,难道还能有假?”青年不以为然。 “小心方能行得万年船!”中年男子面色肃然,不为所动。 “您也太紧张了,就算顾天白未走又能如何?我们又不曾图谋大乾,他管不到咱们头上!”青年撇嘴道。 “愚不可及!” 中年男子怒目一瞪,厉声呵斥。 “顾天白是何等人物?你確定你所见便是真相?你能揣测他的用心?” “可……顾天白与离阳的关係,太安城的密探早已尽数传回,怎会有诈?”青年瞠目结舌。 “荒谬!流言蜚语,岂足为惧?” “本王问你,若你坐拥顾天白今日权势,你会作何选择?” “这还用说?自然是登基称帝!有他那样的兵马疆土,天下谁人能挡?呃……” “呵……”中年男子冷笑一声,“你也察觉了吧?顾天白为何不称帝?他心中所图究竟为何?普天之下,无人知晓。” “嘶……莫非……顾天白仍忠於离阳?”青年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谁说得准?”中年男子缓缓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顾天白一日未失常,整个离阳,无人敢轻举妄动。” “可笑否?一个被太安视为心腹大患之人,竟在无形中震慑著所有怀异志之辈。” “此情此景,与昔日徐驍何其相似。然徐驍尚有人敢抗衡,如今的顾天白,却是北地共尊,无人敢攖其锋。” “由此观之,本王实难断言——离阳,究竟是福运加身,还是厄运缠身。” 那年轻人倒没想得太深,只是眼中精光闪烁,兴奋说道: “这么说,顾天白一走,岂不是意味著我们……” “没错,这的確是一次百年难遇的良机。顾天白不在,他手下兵马群龙无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那还等什么?” “蠢材!如此大事,怎能贸然行事?天下怀有野心者,可不止我们一家。” “派人严密监视南方动静,无论局势如何,我们都绝不打头阵。我料定燕勒王那边,迟早会按捺不住。” “另外,务必盯死广陵王。不论他是否有意爭权,他的位置,註定是我们前行路上的障碍,必须儘早设法剷除。” “我明白了!”年轻人激动地吼道。 就在离阳境內暗流涌动之际, 却有两片土地异常寧静。 一是北凉,另一则是毗邻的雍州。 北凉自不必多言,如今四面受困,纵有动作,也难以施展。 更关键的是,现任北凉之主徐风年,已多日未曾露面。 有人传言,他因愧对北凉百姓,躲於府中不敢见人; 也有人说,他早已看透前路渺茫,悄然离去,避世逃遁。 谣言四起,人心浮动。 即便李义山强撑病体出面主持大局,也难挽颓势。 他自己亦不知徐风年究竟藏身何处,束手无策。 而另一边的雍州,景象却与北凉截然相反,宛如两个世界。 雍州刺史府,亦是赵凯的侯府所在。 甫一踏入,便觉热气腾腾,仿佛节庆將至,喜气洋洋。 此时,赵凯正站在院中,指挥著五具符將红甲搬运新置办的家具。 “什么?北凉又要粮草的信又来了?他们吃饭跟吞沙子似的,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 听著手下稟报,赵凯翻了个白眼。 “罢了罢了,库房里不是刚收了一批粗糠吗?先送去北凉应急,总不能真让他们饿出人命。” “对了,送之前记得撒层白面,咱们好歹是体面人,不能太寒酸。” 第135章 天魔策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5章 天魔策 “是!卑职明白。” 下属们神色如常,显然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北凉的文书,找人仿一份笔跡,立刻送往太安城。” “哦,既然北凉来信了,朝廷新一批的粮食运到了没有?” “已经抵达,侯爷。” “好!”赵凯拍掌大笑,“还是老规矩,分成两份——一份送往北境,另一份照旧处理。” “不过我交代你们的事得抓紧些,这几个商人胃口太大,现在连高价都给不起了,得赶紧寻新的销路。” “另外,挑几个生面孔,我要在丰州、陵州开几间铺子。那地方缺粮,粮价必定飞涨。” “还有,等卖粮的钱一到帐,给我打五根大金炼子,每具红甲配上一条。” “苦日子过久了,也该让他们跟著我享享清福。” “哈哈哈!这日子,神仙也不换,给个皇位我都嫌累赘!” “哈哈哈!” 狂放的笑声,从刺史府內传出,直衝云霄。 过往行人纷纷侧身避让,无人敢驻足。 並非別的缘故,只因那笑声太过阴森,令人脊背发凉。 几乎同一时刻, 在蒙元帝国与大明交界的边境地带, 一名女扮男装的年轻人,看著手中密报,惊呼出声: “什么?顾天白已经进入大明境內?竟如此迅速?” “移花宫那边情况如何?顾北湖呢?是否得手?” “回郡主,顾天白孤身横渡虚空,移花宫无人敢阻,布置彻底失败。至於顾北湖,已与邀月一同被困少林。” “我们的人都撤出来了吗?善后可曾清理乾净?” “郡主放心,一切妥当。” “那就好。”女子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隨即变得坚定无比: “父王,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 “来了。” “师尊!” 幽深的密室之中,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师尊召我前来,可是要派我去大隋?”年轻女子率先开口。 “但师尊,此时梦瑶离开,真的无碍吗?” “魔教势力全面復甦,日月教与明教动作不断,天命教更是从未真正沉寂。” “另外,前些时日,竟有人亲眼目睹西方罗剎教的玉罗剎重现中原,加之东方崑崙魔教蠢蠢欲动,仇小楼的行踪也突然浮现。” “稍有不慎,便是魔焰高涨、正道式微。此时若梦瑶离去,恐怕……” 此人正是当今大明慈航静斋的中流砥柱,秦梦瑶。 言罢,她似觉分量不足,又再度启唇: “还有,离阳方面已確凿证实,铁木真已然復出,那魔师宫庞斑,想必也已重临世间。” “虽铁木真曾败於顾天白之手,折戟而返,但魔师宫覬覦中原武林之心,绝不会因此熄灭。” “谁也无法断言他是否会趁乱入关,搅动江湖风雨。” “师尊……” “够了!”对面的言静庵抬手止住她的话语。 “为师原本確有意遣你前往大隋一行,梵师姐已多次来信,『代天择帝』之事,已至紧要关头。” “然而阴癸派等魔道势力近来动作频频,梵师姐担忧你师妹师妃暄独力难支,故特来书求援。” “代天择帝关乎我静斋千年大计,自然不容差池。” “可眼下局势突变!你暂时恐怕无法赴大隋了。”言静庵轻嘆一声,隨即猛然抬首,目光凝重地望向秦梦瑶。 “为师命你先往少林一行。” “少林?” 秦梦瑶微微一怔。少林近日之事,如今大明无人不晓。 但她万万未曾料到,言静庵竟会让她捲入这场纷爭。 慈航静斋与少林虽同属佛门,然法脉渊源各异,彼此关係亦不过寻常正道门派间的往来,谈不上亲近。 “正是。” “师尊是希望弟子居中调停,避免兵戎相见?” 秦梦瑶本能地问道。 言静庵淡然一笑:“若能化干戈为玉帛,自是上策。” “但如今大乾君主已然入境,少林已是进退维谷,接下来的局势,谁也难以预料。” “若能劝得双方以和为贵,固然是好;若不能,也不必强求。” “此事波譎云诡,幕后布局者何人,至今难明,恐怕连少林自身也未完全参透。” “那……” 秦梦瑶一时茫然。 她全然不解言静庵的真实用意。 为何让她赶赴少林,甚至不惜搁置大隋之行? 却只交付一个含糊不清的任务。 “罢了,这场纷爭,你不必深陷其中。” “顾天白是何等人物?他既亲至,其立场早已昭然。” “这场风波,少林怕是难以轻易平息。” “此乃少林自种之因,终须自食其果。” “可是……”秦梦瑶下意识想要追问。 话未出口,便被言静庵打断。 “为师让你去少林,实则是为了另一件事。” “何事?” “少林菩提塔中,囚禁著一人。为师担心,此次风波,真正所图的,正是此人。” “什么?” 秦梦瑶失声惊呼。菩提塔乃当年达摩祖师面壁悟道之所,何等人物,竟能被镇压於此? 无需多想,必是震世魔头,难怪言静庵如此忧心。 “师尊请放心,梦瑶定不让魔头脱困。” “尽心即可。”言静庵摆了摆手,语气微缓,“此行少林,亦是一次机缘。毕竟同出佛门,你可细察其武学精要,或可触类旁通。” “是,梦瑶谨记。” 见秦梦瑶神色,言静庵便知她仍未领悟自己话中深意。 心中不禁嘆息:这弟子,终究太过纯澈。 自释迦证道以来,佛门日益昌盛,英才辈出。 顾天白能察觉之事,他人岂会毫无所觉? 千百年来,为突破那道极境天堑,无数天骄穷尽心思。 密宗之三脉七轮,乃至欢喜宗之双修禪法,初时皆为此道而创。 她们慈航静斋的祖师地尼,亦曾借鑑魔门《天魔策》,开创“死关”之法,终究仍差一线。 而千载以来,唯一真正跨越此限的,唯有少林始祖——达摩禪师。 这也正是禪宗与少林在佛门中地位超然的根本所在。 正因如此,少林之秘,早已引得无数佛门弟子暗中窥探。 达摩究竟是如何臻至化境的?其背后究竟隱藏著何等玄机? 多年来,达摩留在少林的四大绝学之中,除早已失传的《洗髓经》外,其余三门——金钟罩、童子功,乃至秘不示人的《易筋经》,皆曾被人暗中窥探。 然而可惜的是,始终未寻得一丝线索。 但当年达摩所展现的实力,却是无可置疑的真实存在。 这便只说明一点:要么那真正的秘密就藏於《洗髓经》之內,要么少林寺深处另有隱秘未被发掘。 这也正是言静庵话语背后的深意所在。 第136章 暗中筹谋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6章 暗中筹谋 平日里,少林根基深厚,戒律森严,无人能轻易潜入查探。 可如今顾天白来势汹汹,少林自保尚且艰难,无疑为外人探秘提供了千载难逢之机。 对於这位弟子,言静庵心知肚明——她的天赋堪称慈航静斋千年来的第一人。 她自然期望秦梦瑶能踏足前人未曾抵达的境界。 正因如此,许多话,她反而不能明言。 此刻秦梦瑶正处於“剑心通明”的关键阶段,稍有言语扰动,便可能心魔丛生,前功尽弃。“罢了,你去吧,凡事多加谨慎。”言静庵轻嘆一声,挥袖道。 “是,弟子告退。” 就在慈航静斋师徒密谈之际。 大明另一隅,一座深藏於群山之中、与世隔绝的古剎, 正经歷著一场惨烈的杀戮。 大雄宝殿內,昔日巍然耸立的巨佛已倾倒一侧,鎏金的佛身被鲜血浸透,斑驳如残阳。 嵩山,少林寺,后山! 一名如花少女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石板上,低头数著手中的叶片。 偶尔,她会抬起头,望向天空。 透过纷乱云层仰视,隱约可见天幕穹顶之上,一道若隱若现的金色巨网正不断明灭闪烁。 “这些和尚到底想干什么?打也不打,放也不放,连个影子都不见,真是闷死了。” “他们分明是要把我们困死在此!”一道娇媚却凌厉的声音传来。 “哦!”少女茫然应了一声,隨即攥紧了小拳头:“这群禿驴真是可恨。” 那声音再度响起:“本座也没料到,少林竟还藏著三个將『金刚伏魔圈』练至如此境界的老僧。” “此次確实失策了,你说是吗,邀月姐姐?” 女子忽然转头,望向一旁如雪独立的清冷身影。 先前那少女也同时抬头,眨巴著眼睛看向邀月。 “千年古剎,有些底蕴不足为奇。別说三个老和尚,就算真跳出个陆地神仙,也不足为怪。”邀月冷冷开口,“本座唯一不解的是——我因这不成器的师妹而来,你东方教主又为何现身此地?不在黑木崖闭关修行,却偏偏踏入这纷爭漩涡?” 此言一出,连那少女也露出好奇神色。 移花宫邀月,黑木崖东方白——乃当今大明武林中並称双绝的两大传奇人物。 如今竟一同被困於少林后山。 作为旁观者,她自然万分疑惑。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哈哈,本座来意不必多言,当务之急,是如何破局脱身。”东方白朗声笑道。 “对对对!”少女连连点头,“师姐,还有东方姐姐,呃……东方教主,你们可都是天象巔峰的强者!” “对面不过三个老和尚,尚未踏足陆地神仙之境,为何连你们都冲不出他们的封锁?” 这话一出,无论是邀月,还是东方不败,脸色皆是一沉。 “哼,若单论实力,以二敌三,杀他们如同屠犬。”邀月冷哼道。 反倒是东方不败淡然一笑:“这三人修习『金刚伏魔神通』,少说也有数十年火候,彼此心意相通,看似三人,实则一体。” “若仅止於此,也算不得太过棘手,最多不过是三位大宗师联手。” “真正难缠的是他们布下的阵法——首尾相接,环环相扣,毫无破绽可寻。” “更要紧的是,三人根本不出面,只借大阵遥控施压。而这地势脉络又与阵法共鸣,使得整座阵法坚不可摧。” 说到此处,东方不败神色亦显凝重。 她们已被困於此数日之久,却始终无法觅得一线生机。 想到此处,东方不败不由望向邀月:“邀月宫主,不知你可有良策?再这般耗下去,你我尚能支撑,可你这位小师妹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邀月淡淡扫了顾北湖一眼,后者立刻缩了缩脖子。 “本座所虑,並非眼下困境。” “我二人虽被困,但他们三人也伤不得我们分毫。” “除非少林再遣高手前来,但若阵势动盪,反而会给我们可乘之机。” “真正令本座担忧的是外界——前几日那三人尚会试探性进攻几次,这几日却已完全沉寂。” “而且少林寺內,似乎也异常安静,仿佛正在暗中筹谋什么。” 闻言,东方不败的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师姐,东方姐姐,你们別担心,我之前已经给爹爹和大哥送出了求救信,他们一定会来救我的!” “哼哼,这些该死的光头和尚,等我爹和大哥一到,定要让他们吃尽苦头!” “哦?不知北湖妹妹的大哥是……”东方不败唇角含笑,轻声问道。 “我大哥可是……”顾北湖正欲开口,忽然对上邀月凌厉的目光。 “北湖,今日的功课完成了吗?” “啊!”顾北湖一缩脑袋,乖乖蹲到石边,低声念诵起来: “男人都是坏东西,男人都是负心汉,男人都是大猪蹄……” 东方不败掩唇轻笑,眼角余光瞥向邀月: “真没想到,名震天下的顾天白,竟还有如此……嗯,可爱的小妹。” “邀月姐姐,不如商量一下,离开少林后,让我带北湖妹妹去黑木崖住些时日,如何?” “哼!” 邀月冷哼一声,並未作答。 自顾自地转身走向另一侧。 她与东方不败,几乎可用“彼此厌弃”来形容。 两个同样强势、同样专横的女子,註定难以和睦共处。 若非当前处境特殊, 她们怕是早已率先动手相搏。 对於邀月的冷淡態度,东方不败毫不介怀。 她遥望远方,目光如电,低声呢喃:“顾天白么……” 此时,少林寺大雄宝殿之內。 身披赤色袈裟的僧人层层环绕,將整座寺院围得水泄不通。 二方、三了、四空,除早年圆寂的空见,以及被邀月诛杀的空智外,尽数到场。再加上苦瓜、大悲等人,少林有名望的高僧几乎齐聚一堂。 “诸位,现已探明,刀仙顾天白已入中原,且直指少林而来。我等当如何应对?” “还如何应对?我少林千年道统,何曾低头?更何况还有空智师兄的血仇未报!” “正是!” “不错!”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少林与顾天白素无恩怨,贸然动武,恐有不妥。” “须知因我等之举,大乾境內僧侣皆遭驱逐;前日,宋地少林玄慈师兄尚来书询问此事。” “了结师兄所言极是,不妨先议和商谈,切不可贸然开战。” 第137章 左冷禪与东厂提督曹正淳往来甚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7章 左冷禪与东厂提督曹正淳往来甚密 “不可!血债岂能轻易揭过!” “阿弥陀佛,如今局势变幻莫测,稍有差池便是千年劫难,空性师弟切勿衝动。” “轰!” 正当眾人爭执不下之际,一股剧烈震动自山脚席捲而上,直抵大雄宝殿深处。 “嵩山,倒是好一番鼎盛气象啊!” 三道身影佇立山脚,正是顾天白一行三人。 说话之人,正是顾天白。 此刻他立於嵩山之下,举目望去,儘是连绵不断的村落小镇。 其间人影绰绰,清晰可见。 显然,这些人皆是少林所豢养的佃农。 听此言语,上官海棠眼神微动。 话虽似赞,然顾天白语调之中,毫无欣赏之意。 原因无他。 那些村落中的农户,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襤褸,生活之困顿一眼可知。 南宫僕射却未有多少触动。 她曾游歷离阳与北莽, 这般景象,早已司空见惯。 豪门世族也好,大宗门派也罢,其奴僕境遇大抵如此。 眼前少林,不过其中之一。 纵为號称普度眾生的佛门净地,行此之事,仍令人不齿。 但依旧那句话,见多不怪便是寻常。 “听说,嵩山之上还有一门派,名为嵩山派?”南宫僕射开口询问。 “確实如此!”上官海棠点头应道,“嵩山分为太室与少室两脉,各拥三十六峰。” “少林坐落於少室山中,而嵩山派则扎根於太室山脉。” 南宫僕射眉梢微动,露出诧异之色:“能在少林眼皮底下开宗立派,这嵩山派倒是有几分本事。” “自然。嵩山派虽立派仅数百年,可根基稳固,实力不容小覷。” “尤其近几十年,在左冷禪执掌之下,门中高手层出不穷,一跃成为五岳剑派之首,声望之盛,几乎比肩少林、武当!” 南宫僕射闻言更为震惊。 少林的底蕴,经由顾天白等人详述,她早已心中有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今竟有一派能紧临其侧,非但未被压制,反而蒸蒸日上,的確令人刮目相看。 她绝不相信少林僧眾皆是善类,会容忍枕畔猛虎悄然壮大。 顾天白却轻笑一声:“我曾听闻,嵩山派背后,似有朝廷撑腰?” 此言一出,南宫僕射顿时恍然,心底暗道:原来如此。 上官海棠神色略显侷促,低声说道:“海棠所知,左冷禪与东厂提督曹正淳往来甚密。” 顾天白冷笑一声,並未驳斥。 上官海棠所言或许属实,却绝非全貌。 曹正淳崛起不过十数年,而嵩山派已传承数百载。 若真只靠近年攀附权贵,此前数百年早已灰飞烟灭,何来今日之势? 只是看上官海棠神情,恐怕对此等隱秘確无所知。 顾天白虽也不明內情,但稍加推演时间脉络,便能窥得一二端倪。 嵩山派创派之时,正值大明开国之初。 彼时在位者,正是洪武大帝朱元璋。 世间任何一位开国帝王,从无平庸之辈。 杨坚定鼎隋朝,看似承前人基业,实则能在北周旧臣、佛门势力与世家门阀之间纵横捭闔,最终取而代之,立国后更反制诸强——此等手段,岂是凡人所能? 宋太祖赵匡胤更不必提,凭一拳一脚横扫天下,皇道龙拳镇压一代天骄。慕容龙城、段思平之流,在其面前皆如尘土,不得翻身。若非“烛影斧声”突遭横死,大宋气象或將迥然不同。 再看西陲大秦,当年嬴渠梁与商鞅君臣合力,布下铁血法网,至今仍牢牢束缚国运。 便是离阳帝国,其开国之主虽不如前述几位显赫, 但也有一点足以证明其非凡: 离阳前朝为大奉,而大奉末代皇室之中,有一位皇子,名唤高树露。 不错,正是那位划分一品四境、纵横天下无敌的忘忧天人高树露。 能在如此人物监视之下成功夺国,岂会是寻常角色? 思绪回归当下。 在顾天白看来,山上的嵩山派极有可能乃朱元璋一手扶持所建。 这位洪武皇帝,向来狠厉果决,手段酷烈。 前朝“二武一宗”灭佛却终遭反噬暴毙之事,朱元璋怎可能不知? 更何况,“烛影斧声”距其时代不远,其中佛门影踪隱约可见。 面对这般隱患,提前布局防范,本就在情理之中。 …… 令顾天白不解的是,朱元璋若有动作,为何並未雷霆万钧,而是以柔制刚? 若说是念及自己早年出家经歷,顾天白断然不信。 依此人性格,那段过往只会加深他对佛门的忌惮与杀心。 正因亲身经歷,才更清楚寺庙深处藏著何等力量与野心。 以顾天白对朱元璋的理解,此人一旦动手,必是铁骑踏破山门,大军碾过少林,寸草不留! 至於“二武一宗”的教训,旁人或惧,但在朱元璋眼中,不过笑谈罢了。 此人乃是从尸山血海中亲手打出江山的雄主,何惧虚妄因果? “看来,洪武年间,也曾发生过某些不可言说之事。” 九州列国,每一朝歷史之中,总有些被重重迷雾遮蔽的篇章。 譬如赵匡胤之“烛影斧声”,至今真相成谜,唯知赵光义与佛门脱不了干係。 大明亦然。 自洪武始,歷经建文、永乐,直至正统年间,这段国史转折之剧烈,简直匪夷所思。 若在原本世界已是扑朔迷离, 在这个武道昌盛、强者如云的综武之世,其中隱秘,只会更加深不可测。 朱棣发动靖难之役,正统帝被掳北狩,这些歷史背后的真相,就连顾天白也无法彻底参透。 但可以確定的是,其中必有诸多势力暗中角力。 毕竟,朱元璋即便驾崩,又怎会不留后手,为后世子孙埋下根基? 即便如此,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建文帝朱允炆,终究还是被逐出皇座。 单凭一个妖僧道衍,绝无可能力挽狂澜。除非整个佛门倾尽全力,可道衍纵然神通广大,也不过是陆地神仙之境。 而这一次他扶助真龙,明显意在攫取王朝气运,借势突破佛门桎梏,登临极境。如此机密大事,他又怎会容许太多人插手? 想到此处,顾天白不由得微微摇头,思绪一动,竟不知不觉飘得远了。他轻嘆一声,收回心神,再度凝视前方。 “既然到了,那就先打个招呼吧!” 话音落下,顾天白右脚微抬,轻轻朝著下方一踏—— 第138章 千里佛国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8章 千里佛国 地龙翻身! 剎那间,这四个字如惊雷般炸响在少室山中,乃至整座嵩山上下所有人的心头。 “轰隆隆——” 恐怖的震盪自山脚蔓延而上。 山体剧烈摇晃。 大地寸寸开裂。 山脚下正在田间劳作的佃农顿时惊慌失措,顾不上手中农具,纷纷抱头趴伏於地。 然而片刻之后,他们却发现,四周除了轻微震动,並未引发山崩或塌陷。 是幻觉? 不可能。 只要抬头望去,便能清楚看见远处一座座山峰正剧烈颤动,仿佛隨时会轰然倒塌,令人胆战心惊。 在这些百姓的认知里,这分明是一场剧烈的地震,且来势之猛前所未有。 可正因为如此,才愈发诡异。 自古以来,地动屡见不鲜,却从未有过如此奇特之象——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在掌控全局,將震动牢牢限制在特定范围之內。 莫非……是山上那些和尚触怒了神明? 这是所有人心中不约而同浮现的念头。 与此同时,少室山中的僧侣也尽数惊起。 大雄宝殿內,正在议事的少林高僧骤然止语。 这些人皆为寺中执掌权柄者,个个修为深厚,感知超凡。 这般惊世骇俗的异动,自然瞒不过他们。 更甚者,他们比寻常弟子更为敏锐,此刻已清晰察觉——整座少室山正在剧烈震颤,山腹之中甚至裂开道道深壑。 “难道真是地龙翻身?为何毫无徵兆,且如此猛烈?” 几位和尚心头闪过同样的疑问。 “愚昧!”方丈空闻冷声呵斥,“少林立派千载,何曾在此地出现过地动之兆?” “况且,少室山有佛光大阵护持,寻常地动岂能动摇分毫?” 此言一出,眾人顿时醒悟。 没错,天地异象自有规律,影响亦有边界。 而少室山千年安稳,从未有过如此剧变,怎可能突然爆发地动?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敌袭! “莫非是……” 所有人心中同时浮现出那个名字。 “阿弥陀佛,不论来者是谁,立即传令全寺弟子戒备。” “先前擬定的应对之策,也即刻部署。” “无论何人登门,我少林千年佛土,不可自乱阵脚。” “更要提防宵小之徒趁乱生事。” “阿弥陀佛。” 眾高僧低声诵经,神情庄严,然而周身却隱隱透出凛冽杀机。 就在此时—— 山脚下的顾天白已迈步前行。 “轰!轰!轰!” 他拾级而上,脚步却並未踏於石阶,而是凌空虚度。 每一步落下,身影便拔高一分,气势节节攀升。 与此同时,少室山的震动愈发剧烈,竟已有数座山峰开始崩裂倾颓。 “嗡!嘛!呢!唄!咪!叶!” 骤然间,浩荡佛音响彻云霄。 伴隨著梵唱,一道道金光冲天而起。 瞬息之间,整座少室山、乃至整个嵩山都被璀璨金芒笼罩。 地表之上,无数金色丝线纵横交错,映照天地,织成恢弘法阵。 “阿弥陀佛!” 大雄宝殿內,群僧齐诵佛號,终於稍稍鬆了一口气。 而此刻,整座少林寺,已被无边无际的金光所覆盖。 一名名弟子,不由自主地盘膝而坐,口中默诵经文,神情肃穆。 天空之上,一尊浩大朦朧的佛陀虚影,若隱若现,缓缓浮现。 山下无数百姓,几乎在瞬息之间便双膝跪地,齐声高呼:“佛祖显圣了!” “好一座千里佛国!” 隨行於顾天白身后的二人,情不自禁地发出讚嘆。 此时的少林,佛光瀰漫苍穹,诵经之声绵延不绝。 儼然如同佛典中所描绘的西方极乐净土。 “佛光大阵,护持净域,达摩祖师果然非同凡响。” 顾天白唇角微扬,轻笑一声,旋即神色归於平静。 “可一尊静坐不动的泥胎,终究拦不住我的前行。” 话音未落,顾天白身形骤然腾起…… 剎那之间,那伟岸身影已凌驾於九天之上。 顷刻间,少室山上下內外, 无论潜藏暗处之人,还是远处正疾驰赶来的高手,皆目睹此景—— 少室山上,金光万丈,巨大佛影结跏趺坐,散发出阵阵威压气息。 然而,这一切辉煌,在这一刻骤然黯淡。 只因那一道如山如渊、渊渟岳峙的身影。 他只是负手立於虚空,静静而立,毫无动作。 可正是这般姿態,却令下方万千景象,顿时显得渺小不堪。 “顾天白!” “大乾之主!” “他竟真的来了!” “他……他想做什么?莫非真要与少林兵戎相见?” “天啊,少室山恐將掀起滔天波澜。” 就在顾天白现身的同一瞬, 后山深处,三位女子同时仰首望天。 邀月身躯微震,眸中神采熠熠,唇角悄然勾起一抹笑意:“他……到了!” “哇!是大哥来了!我们有救了!” 顾北湖猛地从地上跳起,叉腰大笑,满脸欣喜。 “这便是顾天白?”东方不败低声呢喃,目光复杂。 “阿弥陀佛!”忽然间,四周响起低沉佛號。 “禿驴们,我大哥都来了,你们还敢困著我们?”顾北湖怒声斥道。 “阿弥陀佛,除非方丈亲令,否则几位施主难以脱离金刚伏魔圈。” 老和尚面色沉静,缓缓开口:“来者何人,与老衲等人並无干係。几位还请安心等候,我少林自有应对之法。” 话音刚落—— 高空之中,顾天白右足猛然踏下。 轰然踩落在那巍峨佛首之上! “轰——!” 惊天动地的爆响瞬间炸裂。 原本笼罩整座少室山的金色纹路,剎那崩碎成片。 巨大佛影应声倾塌,被硬生生踩入大地深处,湮灭无形。 与此同时,少林寺大雄宝殿之內, 那一尊尊屹立千年的佛像,尽数爆裂,化为齏粉。 佛光、佛音、佛阵—— 尽皆在一瞬之间烟消云散。 殿中数尊金身佛像,同时崩毁。 这一变故,令以空闻为首的少林群僧呆立当场。 良久无言,竟连一句言语都未能吐出。 而少林上下,诸位弟子,以及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的围观之人, 所受震撼,更胜往昔。 “千年佛国,一朝倾覆,这……这难道是天意示警?” 须知,少林这千里佛土,矗立於此已逾千年。 千年以来,江湖中不知涌现多少绝世强者,不乏与少林敌对之人; 第139章 休想踏出金刚伏魔圈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9章 休想踏出金刚伏魔圈 儒门道家,也曾与佛门爭锋相对。 可这佛国圣地,从未动摇分毫。 歷经风雨,阅尽沧桑,始终巍然耸立於少室之巔。 而今,眼前景象却无比清晰地昭示著—— 少林维持千年的佛国大阵,破了。 是的,肉眼所见,少林依旧如初。 山仍是山,庙仍是庙。 除却最初震动时倒塌的几间矮屋外,一切看似未改。 但凡亲眼目睹之人,皆心知肚明:这只是表象。 虽仍是少林,却早已今非昔比。 最根本的,那曾无时无刻縈绕周身的佛韵,已然彻底消散。 自然,对於寻常武者而言,所能察觉的也仅止於此。 可此刻在场之人,又岂止是普通之辈? 少林寺风波,早已震动整个大明疆域。 这亦是当下武林最为瞩目的大事。 此刻山门之下,表面看来皆是前来观战的寻常武人。 实则暗流涌动,不知藏匿了多少顶尖高手。 有来凑趣的,有蓄意助阵的,更有心怀叵测、另有所图之辈。 他们的眼力,远非凡夫俗子所能企及。 “好!顾天白果然名不虚传!”一道惊喜的传音悄然响起。 “佛国之阵乃达摩祖师所立,维繫此阵的根本,除却地脉龙脊之外,最关键的便是绵延不断的香火愿力,以及少林自身的气运。” “如今大阵已破,山脉虽存其形,却已失去灵机。” “而香火愿力顷刻间烟消云散。” “最要紧的是,少林的气运已然动盪不稳。” “仅凭一脚之力,便撼动少林半壁根基,顾天白当真令人敬畏!” “不过这些与我等无关,传令下去,时机已至,可悄然行动。” “原本尚对顾天白实力存疑,但此招一出,谁还敢轻视?今日大计必成。” 一道道隱秘的传音接连浮现,整座少室山四周,骤然风云变幻。 “顾天白!你竟敢毁我少林根本,胆子不小!” 这时,寺中眾僧终於回过神来。 一声怒喝如雷贯耳,轰然炸响。 “砰!砰!砰!” 然而话音未落,后山方向猛然爆发出惊天巨响。 伴隨著轰鸣升腾而起的,赫然是数条衝破云霄的锁链! 佛国大阵既破,那依託地脉而成、宛如囚笼的金刚伏魔阵,自然也隨之动摇。 邀月与东方不败皆为绝顶高手,怎会放过如此良机? 几乎在瞬间便全力出手,攻势如电! 可三渡也非泛泛之辈。虽地势之利已失,但他们手中的金刚伏魔拳依旧熠熠生辉。 金光流转间,锁链於空中化作层层叠叠的巨大光环。 光环中央,两股强横气息不断攀升—— 一者炽烈如炎阳,一者寒冽似玄霜。 远远望去,仿佛那重重光圈之中,环绕著一轮烈日与一弯冷月。 “那是邀月宫主!她竟然真的被困於少林!” 围观之人越聚越多,自有人认出了她的身影。毕竟那独步天下的明玉功,太过显眼。 “不止她一个!” “看那股灼热气息,我曾在別处见过!” “那是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 “什么?东方不败也在?传闻不是只说邀月一人吗?怎么连她也在此?” “对啊,从未听闻日月神教与移花宫有何往来。” “不错,更关键的是,二人虽齐名江湖,却一东一西,一冷一热,素来隱隱相爭,怎可能联手?” “这些都不重要,真正值得警惕的是——少林究竟意欲何为?先是擒拿移花宫主,如今又困住东方不败?” “莫非少林要掀起一场针对魔道的大战?”有人惊呼出声。 “绝无可能!正邪之间,歷来势均力敌,纵以正道为首,也难一家独大。” “少林虽强,岂能独自抗衡整个魔门?別说移花宫、日月教,还有东西魔教、光明顶明教、天命教、青衣楼……隨便挑出几个,足可让少林焦头烂额。” “况且,日月教確属魔道,但移花宫严格而言,並非邪派!” “有理。自古以来,除佛道之爭外,哪次正邪大战见少林衝锋在前?东方不败现身於此,必有他因。” “別说了,快看——顾天白来了!我听说他此次入明,正是为了移花宫而来!” 一道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所有议论。 就在这一刻,后山深处,传来一道苍老低沉的话语: “两位施主,无需挣扎。老衲早已言明,只要我师兄弟三人尚在,你们便休想踏出金刚伏魔圈一步。” “不错!邪魔歪道,安分受审便是。若再反抗,休怪我等手段无情!”开口的是渡难,三渡之中性情最为刚烈之人。 “是吗?” 可他话音方落,一道冰冷漠然的声音,已然同时在三人耳畔幽幽响起。 三渡同时一震,猛然抬头,赫然发现,原先立於大雄宝殿上空的顾天白,竟已在无声无息间现身於他们头顶之上。 “少林三渡,听闻当年阳顶天一招『大九天手』,將你们击得三十年不敢踏出少林一步。” “今日,不妨再瞧瞧,本座这一掌又当如何?” 边境一座小城,蒙元势力尚未撤离。 赵敏一行仍滯留於此。 “大明那边可有动静?成师傅呢?依旧毫无踪跡?” 此刻的赵敏眉宇紧锁,言语中透出难掩的焦灼。 自移花宫传讯以来,已过去数日。 然而大明境內所有情报,仿佛被一刀斩断,再无半点音讯。 她派出的混元霹雳手成昆,也如人间蒸发,杳无回音。 “不必再等了。” 一道温润却清晰的声音忽然响起。 “谁?” 赵敏身旁数名高手齐声厉喝,纷纷横身护主,向前逼近。 “师兄,是你来了吗?” 唯有赵敏眼中骤然亮起喜色,脱口而出。 转瞬之间,一名面容如玉、气质儒雅的年轻人缓步走出。 “参见小魔师!” 四周眾人立刻躬身行礼。 来者正是魔师庞斑亲传弟子——小魔师方夜羽。 见其现身,赵敏惊喜交加。 她虽也是庞斑门下弟子, 但身为女子,又背负汝阳王郡主之尊位, 纵使庞斑待她不薄,授艺倾囊,毫无保留, 可论及与师尊的亲近程度,终究无法与方夜羽相比。 单说一点:行走江湖,赵敏始终只能以“赵敏”示人,顶多冠以郡主之名; 而方夜羽,在某种程度上,却可代表庞斑本身。 第140章 此战牵动大局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0章 此战牵动大局 因此,方夜羽的到来,令她心中燃起希望。 此人未必关键,但他背后的意味极深——很可能是奉庞斑之命亲至。 这些年,汝阳王府虽广纳英才,赵敏智谋更早已震慑蒙元朝堂, 可面对顾天白,她始终只觉束手无策。哪怕从未谋面,那股压迫感却如影隨形。 如今方夜羽现身,或许意味著庞斑即將出手,这无疑能为她分担千钧重压。 方夜羽並未立即开口,而是默默递出一封信笺。 望著他神色凝重,赵敏心头一沉,顿感不妙。 她不敢迟疑,伸手接过,只一眼,身躯便剧烈颤抖,宛如风中筛糠,俏脸瞬间失血,苍白如纸。 就在此时,方夜羽的声音再度传来: “大乾军队突袭北境,歼灭我元军三万,筑成三座京观。如今乾军旌旗,已然插进察合台汗国腹地!” 他轻嘆一声,道:“敏敏,凭你的才智,应当明白顾天白此举的用意。” 此刻的赵敏,连唇瓣都在微微颤慄。 原本柔婉的嗓音,此刻竟略带嘶哑。 “三万將士,三座京观……邀月、怜星、顾北湖,恰好三人。这……这是顾天白对我的警告,不,是惩罚。” 她已无心追问顾天白如何得知內情。 像她这般聪慧之人,从不纠缠於“如何知晓”的谜题。 事实摆在眼前:他知道了,且已洞悉她幕后所为——这便是结局。 “大,大汗……还有师,师尊……有何指示?” 赵敏脸色愈发惨澹。 那是整整三万士卒! 若在往昔,国力雄厚的蒙元或可承受,更何况还有她父亲汝阳王的情面支撑。 可眼下,蒙元刚遭重创,更为致命的是,支撑汝阳王府的柱石——她的父亲察罕帖木儿,已被俘虏。 此战主帅虽为铁木真与忽必烈,然二人身份尊崇,无人敢究其责。 那么统兵失利之下,最可能担罪之人,自然非倖存统帅莫属。 而蒙元两路大军,诸將之中,活下来的不过四人: 铁木真、忽必烈、朮赤、察罕帖木儿。 其余如十三翼、旭烈兀等將领,尽数陨落於乾军之手。 铁木真与忽必烈自不必提,朮赤乃铁木真长子,亦是当今蒙古最受信任的宗室重臣。 除去此三人,唯一倖存者,便是察罕帖木儿——偏偏他还成了阶下囚。 “唉……”方夜羽低声一嘆,“敏敏,你也清楚,如今大元的处境。” “无论是成吉思汗还是蒙哥汗,都不可能因这些事与顾天白正面衝突。” “但大汗也已有明示,此次之事,念在你救父心切,不予治罪。” 听到这话,赵敏面上未现半分宽慰之色。 因为她收到的密信中,只有一句冷峻之言——顾天白传话至蒙元,命她亲赴大乾请罪。 而两位大汗的態度已然分明:不加责罚,却也绝不会出手相救。 “敏敏,此战牵动大局,师父那边脱身不得,实在无法给予你任何支援。” “但你也无需忧虑,可隨我返回,进入魔师宫避难,相信师父定能护你周全。” 方夜羽轻嘆一声,有些隱情,终究未曾道破。 如今蒙元局势,可谓纷乱如麻。 昔日铁木真为蒙元之天,蒙哥始终在其阴影之下。 即便是忽必烈,国內声望亦远胜於他。 然而此战之后,铁木真与忽必烈元气大伤,几乎孤身一人。 此等关头,蒙哥岂会袖手旁观? 当年铁木真南征北战,打下万里疆土,隨后將其划分为五部。 中央大汗国由大汗直领,其余四大汗国则分封於其四子。 朮赤得金帐汗国,察合台与窝阔台各掌其名汗国,托雷则领伊利汗国。 后来铁木真退位,托雷、窝阔台相继执掌大权, 於是窝阔台汗国与伊利汗国曾一度与中央汗国合併。 直至窝阔台亡故,蒙哥登位,窝阔台汗国交予其子贵由。 而今一战过后,局势彻底逆转。 贵由、阿里不哥、旭烈兀等一批实权宗室尽皆战死。 蒙哥趁势夺下窝阔台汗国掌控之权。 铁木真则退守金帐汗国,即朮赤旧地。 伊利汗国仍由托雷之子忽必烈统辖。 至於察合台汗国,已分裂为二,由蒙哥与铁木真各据其半。 眼下蒙元,实已濒临分裂之境。 蒙哥稳据大都,手中兵力为诸部之最,占据疆土亦过半。 铁木真与忽必烈虽军力不及,却威望卓著,凌驾於蒙哥之上。 正因如此,双方对峙僵持,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然火药之气,早已瀰漫整个草原。 这般內情,自不足为外人道,庞斑自然无法在此时抽身离去。 对於方夜羽所言,赵敏並不信以为真。 他或许出於真心,或许另有所图,她並不在意。 她只清楚一点:庞斑未曾明令召她归返,便意味著默许——不会插手此事。 “我爹呢?他现在如何?顾天白可曾加害於他?”赵敏急声追问。 “汝阳王暂无性命之忧,不过……” “不过什么?你说!” “据说,已被悬於北帝城头示眾。” 赵敏身躯一震,几乎当场跌倒。 许久,才勉强稳住心神,缓缓抬头。 “多谢师兄相告,但我已决定,暂不返回大元。” 望著赵敏眼中如铁般坚定的神色,方夜羽心中瞭然。 “既然如此,敏敏,你多多珍重。” 语毕,他的身影渐渐淡去,终至消失於原地。 赵敏並未留意他的离去,而是转身望向身旁数人。 “几位师傅,敏敏已下定决心,即刻启程,设法营救父王。” “小姐,可是要入明?”有人立即问道。 “不,入乾。顾天白既已明言,我便亲往大乾。 无论刀山火海,今日之势,唯有闯上一闯。” “不知几位师傅,可愿陪敏敏走这一遭?” 话音落下,四周骤然寂静。 其中两名老者,更是面色惨白,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这二人正是汝阳王府顶尖高手——玄冥二老。 其所修玄冥神掌,江湖之中亦属罕见绝学。 可此刻,他们脸上的惧意,竟比赵敏更为明显。 他们畏惧了,也实在不能怪他们不惧。 大乾,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昔日的蒙元铁骑,何等强盛——蒙赤行、思汉飞、八思巴、金轮法王,无一不是大宗师级別的绝顶高手,可最终却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便悄然湮灭。 第141章 罢战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1章 罢战 更何况,赵敏此行目的地乃是北帝城,极有可能直面顾天白。 以她身边这两位护法的本事,在那位面前,怕是连垫桌角的资格都不够。 “小姐,我们陪您去。”僕从阿大、阿二、阿三齐齐上前一步,语气坚定。 “也好,就由你们三人隨我走这一遭。”赵敏並未推辞,淡然一笑,继而转向其余人道: “鹿师傅、鹤师傅,还有苦大师,你们先回王府吧。如今汝阳王府只剩我兄长一人主持大局,正需得力之人辅佐。此外,还请代我传一句话。” “眼下大元局势未明,切勿轻举妄动,更不可贸然站队,凡事务必三思而后行。汝阳王府的兴衰存亡,全繫於他一身。” 就在蒙元一方,赵敏决意亲赴乾境,哪怕以命换命,也要救回汝阳王之际。 大明境內,嵩山之巔,少林寺! 此时,少室山上空的苍穹骤然撕裂! 顾天白所用兵器,一戈一刃,早已天下皆知。 赤戈横扫千军,长刀镇压万古。 这一点,武林中人无人不晓。 然而此刻,顾天白並未动用兵刃。 那柄曾震慑移花宫上空、令群雄胆寒的红顏之刀,尚未踏入大明境內,已然威震四方,可此时却不见踪影。 自天而降的,是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掌印! 少林三渡! 那是大明少林上一代的隱世高僧。 当今武林,识得他们者寥寥无几。 毕竟,三人已在后山闭关修习枯禪,將近三十载未曾现世。 但——阳顶天! 此人確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敬! 明教教主,昔年威震江湖的一代霸主。 大明江湖,歷来繁盛,英才辈出。 不知涌现了多少惊才绝艷的绝世高手,名动一时。 纵观整个大明武林百年风云,大致可分为三个时代。 甲子之前的近百年间, 整个武林都被一人光辉笼罩。 武当张三丰! 孤身仗剑,独战魔劫六十年! 可以说,那一百年,就是张三丰一个人的江湖。 北方蒙元,纵有铁木真如苍狼怒啸,庞斑魔威盖世,却始终无法踏足大明半步。 只因中原大地上,横著一把真武剑。 那个年代,邪道中人只要远远望见一道邋遢道袍,便已嚇得汗毛倒竖,冷颤连连。 这也是为何武当派立派不过百年,竟能与千年古剎少林並驾齐驱的根本原因。 须知,天下道门素分两脉:全真与正一。 虽无兵戈相向,彼此之间却多有隔阂。 而武当呢?既融全真之法,又纳正一之术,论根源却又不属任何一派。 这般“两不靠”的姿態,若在寻常门派,极易招致两方联手打压。 可武当偏偏就这样走了出来,甚至蛮横崛起,成为道门另一座祖庭级圣地。 而这所有一切的根源,皆因一人——张三丰。 再回看大明武林。 甲子之后,张三丰封山归隱。 江湖上的高手,开始如春笋破土般接连涌现。 或许因张三丰耗尽了正道气运, 最初几年,尚有铁中棠、沈浪等正道巨擘勉力支撑。 待他们退隱之后, 魔道势力仿佛彻底甦醒,天才妖孽层出不穷。 崑崙魔教仇小楼,一式“神刀斩”,斩得江湖鸦雀无声; 號称“西方之玉,永镇天地”的西方魔教玉罗剎; 最近年间的,便是二十年前横空出世的“不败顽童”古三通。 这其中,明教阳顶天亦是翘楚之一。 当年他执掌明教之时,教中声势几乎凌驾整个武林之上。 更关键的是,明教並非单纯的武林门派,其五行旗组织严密,战力强悍,已近乎正规军队。 试想,一个团结强大、又拥有英明天骄教主的明教,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不仅江湖各派惶恐不安,就连大明朝廷也是如芒在背,寢食难安。 “没想到,这几人竟是与阳顶天同时时代的存在。” “大九天手,那可是阳顶天的独门绝技,施展起来,威势之强,几乎可与明教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相提並论。” “了不起的少林寺,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围观眾人纷纷惊嘆不已。 江湖中一直传言少林可畏,却始终无人真正知晓其可怕之处究竟何在。 毕竟千年以来,极少有人能闯入少林腹地。 而此刻,少林神秘的面纱终於被掀开一角。 仅是后山隨意走出的三位老和尚,竟已拥有如此惊世修为。 当年虽败於阳顶天之手,但单凭他们隨阵布防,便能困住邀月与东方不败,足见其实力之恐怖。然而此时,身为眾人焦点的三渡,却全然无暇顾及外界议论。 为首的渡厄,面色已然青紫一片。 仅存的一只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巨大。 一切皆因天空中那缓缓压下的巨掌所致。 阳顶天的大九天手,他们曾亲身领教。 那种如雷霆万钧、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即便时隔多年,依旧令人心悸难安。 可眼前这一掌? 若说阳顶天的掌法是自九天劈落的霹雳利爪, 那么此刻降临的,则是那无边无际的苍穹本身。 这已非寻常掌法。 不过是顾天白信手一击。 但无论是渡厄,还是身旁两位师弟,心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无法抗衡。 那是一种螻蚁仰望浩瀚天宇时,油然而生的渺小与绝望。 “轰!” 原本环环相扣、循环不息的金刚伏魔圈,剎那间化作飞灰。 一团炽烈燃烧的火球,与一轮寒光凛冽的银月,同时冲天而起。 转瞬之间,已至顾天白身侧。 隨即幻化为一红一白,两位绝色女子。 二人现身剎那,四周所有人皆陷入死寂。 数息之后,少林阵营之中才有人猛然惊觉,失声怒吼: “不好!魔头脱困了!三位师叔危矣,他们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又有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其一极为细微,来自邀月二人脱困之处:“哥,师姐,还有我呢,你们把我忘了。” 另一道则自少林之外传来,声音清越中带著焦急: “慈航静斋秦梦瑶,拜见少林前辈,拜见大乾之主。” “诸位皆为正道栋樑,切勿自相残损,恳请听梦瑶一言,暂且罢战!” “是慈航静斋的人,她们也到了!”有人惊呼。 少林眾僧闻得秦梦瑶之声,皆是一怔。 第142章 三位天象境绝世强者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2章 三位天象境绝世强者 但很快,他们便察觉三渡已然支撑不住,尤其是功力最弱的渡难,周身已瀰漫出血雾。 “眾弟子听令,结一百零八罗汉大阵!” 方丈空闻厉声喝道。 “一百零八罗汉阵!” 不知多少人脱口而出,连刚刚现身的秦梦瑶亦为之动容。 只因此阵太过闻名。 歷来护宗大阵,乃一派最强之力,更是宗门最后的底牌。 而这罗汉阵,正是少林镇寺之阵。 能被千年古剎奉为根本,岂会平凡? 事实上,罗汉阵在江湖中並不罕见。 因其最低只需三人即可成阵。 寻常少林弟子行走江湖,遇敌时常以此阵迎敌。 此阵也是每位正式弟子必修之术。 从最基础的三人阵、六人阵,乃至九人阵, 至十八人时,威力已颇为可观。 而十八罗汉阵,更是少林罗汉堂的象徵,世代守护铜人巷,即江湖所称的“十八铜人”。 但这些为世人所知的,不过是最浅层的罗汉阵法。 真正作为少林根基的一百零八人大阵,千百年来从未现世,始终只是江湖传说。 毕竟此乃宗门终极底蕴,非生死存亡之际,绝不轻用。 而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將一个千年名门逼至绝境? “天啊!少林竟要启用大罗汉阵了,这……这可是开天闢地头一遭吧?” “传闻一百零八罗汉联手布阵,可有翻天覆地之威!” “那是自然,罗汉阵隨人数递增,威力亦呈倍数攀升。百余名少林高手共结大阵,其恐怖之处,实难估量。” “嘖嘖,所谓一百零八,其实只是约数罢了。这里是少林寺,寺中武僧何止千人?每一百零八人为一重罗汉阵,尚可层层叠加——这才是罗汉阵真正的可怕之处!” “嘶……” 不知多少人倒抽一口冷气。 仅百余人结阵便已令人胆寒,若再不断叠加…… 数千顶尖高手连环呼应,结成巨阵,光是想像那般场景,便足以令人心神俱裂。 “不可!” 秦梦瑶心急如焚,高声疾呼,甚至动用了真气震盪声浪。 可惜,这突如其来的吶喊, 在场竟无一人回应。 空闻依旧面若寒冰,一道道身披袈裟的弟子迅速现身,一股森然杀意隨之瀰漫全场。 而顾天白更是未曾多看秦梦瑶一眼。 他缓缓伸出的右手,轻轻一握。 剎那间,下方传来三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转瞬之间,一切重归死寂。 做完这一切,顾天白才收回手掌,空中那巨大的掌影也隨之溃散消隱。 然而若有目光锐利者细看,仍能察觉最后关头——那缓缓收拢的巨掌两指之间,赫然夹著一名手足乱舞的女子。 “师叔!” “顾天白!” 听著那悽厉至极的惨嚎,立於大雄宝殿前的空闻,双目瞬间赤红如血。 一千年了,何曾有人敢如此欺辱少林? “眾弟子听令,结阵!隨老衲诛灭魔头!” 不止空闻,前方数位首座级高僧几乎同时怒吼出声。 秦梦瑶怔住了。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继续劝解? 眼前局势,但凡有些眼力之人,都看得出少林已然彻底暴怒。 渡厄、渡劫、渡难! 那可是三位天象境绝世强者! 无论哪一门派失去如此战力,都必將痛彻心扉。 更何况三人本为一体,结阵而行,论实际战力,已堪比半步陆地神仙。 如今却被当眾格杀,少林岂能善罢甘休? 更关键的是,此地乃少林祖庭! 自达摩开宗立派以来,少林始终位列武林巔峰。不止大明,大宋、大隋、大汉,乃至边荒混乱之地,皆有少林分支。 由此可见,这一宗门究竟何等庞大。 而在江湖之中,少林向来以强势著称,歷来只见其压制他人,几曾见其受人凌辱?如今却在眾目睽睽之下,在自家山门之內,三位师叔祖级別的高僧被当场诛杀。 只要不是愚钝之人,皆知少林必不会就此作罢。 …… “轰!” 冲天光芒再度爆发。 但与先前的佛光普照不同,此刻升腾的气息,儘是肃杀与酷烈。 罗汉大阵,本为护宗镇派之阵,所行即为斩妖除魔之事,自然不会如佛光般慈悲祥和。 “喝!” 一名名神情凛然的弟子依特定方位列阵而立,齐声怒吼。 剎那之间, 山岳震颤,地脉涌动,连苍穹也为之动摇。 滔天威压如江河奔涌,席捲四野。 这一刻,无数人连连后退,面色惨白,眼中儘是骇然之色。 “这……这就是罗汉大阵的威能吗?”远处传来颤抖的声音。 大阵尚未完全成型,眾人大多仍立於山脚。 可仅仅如此,便已难以承受。 可想而知,待阵法圆满、杀招降临之时,將是何等惊世骇俗! “这便是千年少林,武林泰斗的真正实力吗?” “太可怕了……这般力量,恐怕陆地神仙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吧?” “顾天白……他挡得住吗?莫非今日真要陨落於此?” “或许不至於,以顾天白过往战绩来看,即便不敌,脱身应非难事。” “但他远从大乾踏入大明,若最终狼狈而逃,恐怕將沦为天下笑柄!” 脱困后一直佇立於顾天白身后的邀月二女,以及隨同上山的南宫、上官二人,此刻亦是脸色剧变。此阵之威,早已超乎他们所能想像。 “顾天白他……”四位女子齐齐流露出忧虑之色。 便在此刻,顾天白的笑声骤然响起: “这便是你们所谓的大罗汉阵?” “你们千错万错,最不该的,就是在本帅面前施展阵法。” “杀意驳杂,佛光晦暗,不过是力量的粗暴堆叠罢了。” “放眼望去,处处漏洞,实在荒谬可笑。” 冰冷的笑声迴荡九霄。 而隨著话音落下的,是一道撕裂长空的银白刀芒。 “竟敢在本帅面前炫耀阵法?真是笑话!” 雷霆般的声浪轰然压下。 在场眾人无不心头一震。 要知道,这可是少林镇派之宝,震慑武林多年的大罗汉阵! 单论此刻瀰漫而出的磅礴威势,已足以令寻常高手胆战心惊。然而在顾天白口中,却仅换来一句轻蔑至极的“可笑”。 四下之人,无论是明处观战者,还是暗中潜伏的神秘人物, 无一例外,皆惊得瞠目结舌。 但即便如此,竟无人觉得顾天白狂妄自大。 第143章 难道这老僧,竟是慧能?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3章 难道这老僧,竟是慧能? 为何? 只因那两个字——阵法。 世上本无永恆不泄的秘密。 更何况是顾天白这般人物,牵动离阳、北莽、蒙元三方风云,向来为天下所瞩目。 尤其是他麾下所率之军,早已名扬四海。 一场场战役的细节,一次次胜绩的推演,不知被多少人反覆剖析、深入研究。 军队、军魂、军阵! 这三者正是顾天白纵横天下的根本依仗,早已广为人知。 六大主力军团在战场上的表现,世人早已耳熟能详。 的確,阵法之道,本就源於兵戈之爭。 若论此道造诣,眼前这位顾天白,才是真正登峰造极之人。 当年北帝城一役, 数十万將士结成军阵,煞气贯通天地,法相衝霄,震撼九州。 那一战的影响,至今未息。 如今各大国中,凡是有名的將领,几乎都在钻研这条兵道新途。 军魂凝聚,煞气如潮,已被公认为未来兵家发展的主流方向。 江湖武林对此同样极为重视。 过去,朝廷军队面对武林高人,尤其是顶尖强者时, 唯一手段便是层层围困,以人命消耗其內力。 而如今,顾天白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军魂一出,煞气成潮,纵是神仙佛陀,亦可斩之! 这般力量,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嚮往,无一国家或统帅能够无动於衷。 再看当下,大罗汉阵虽强,在武林之中堪称极致。 但在顾天白面前,却无人相信,它能抗衡那等横扫千军的无上军阵。 此时,大雄宝殿前,为首的空闻等人脸色骤变,面露惨白。 围观者所能想到的,他们又岂会不知? 一时间,几人心中惶然。 也难怪他们会惧。 大罗汉阵意味著什么,天下皆知。 那是底蕴,是传承,更是少林千年不倒的象徵。 以往,他们从未想过,这座守护寺院数千年的阵法,竟会有被破的一天。 可眼下,现实逼迫他们不得不正视这一可能。 一旦阵破,后果何堪? 无需多言,其影响必將动摇整个少林根基。 然而,局势根本不给他们过多思索的余地。 因为就在下一瞬,刀光已然乍现。 顾天白出刀了。 剎那之间,周遭万物仿佛尽数隱去,天地唯余一道清澈如水的刀芒。 “稳守方位,严加戒备!诸位师兄师弟,合力催阵,护住大阵!” 空闻已来不及布防,只能疾声高呼。 但他未曾察觉的是, 自他话音出口那一刻起,顾天白的目光,便再未落在那所谓“坚不可摧”的大阵之上。 “轰——!” 森寒刀光自天而降。 令人震惊的是,那道刀芒並未直击大阵核心。 反而如银河倒掛,横贯虚空,径直掠过大阵上方。 即便如此,刀气逸散之处,仍与大阵激起滔天碰撞。 一声巨震过后,原本运转如一的大罗汉阵,四角竟纷纷出现裂痕,近乎崩解。 幸得几位首座迅速腾身入阵,以身为柱,勉强填补缺口。 可身为方丈的空闻,此刻却无暇顾及这些修补之举。 他的眼中,唯有不解与震惊。 他无法理解——顾天白,究竟意欲何为? 刀已出鞘,却並未斩向大阵。 他究竟意欲何为?莫非是想毁寺? 身为久经战阵的名將,他岂会不知“存人失地,地可復得;存地失人,终將俱亡”的道理? 以少林之雄厚財力,只要根基尚存,纵使身后庙宇倾塌千回百遍,亦能再度重建……这般浅显之理,顾天白断无不懂之理。 因此,空闻此刻可谓满心茫然。 “不好!”身旁的了结却猛然惊叫。 少林辈分排序为“二方三了四空”,空闻虽为方丈,却既非年龄最长,亦非武功最高。 其中,空见与了结,无论资歷还是修为,皆在其上。 了结的一门大悲掌早已登峰造极,而空见专修金刚不坏体,其金刚之躯威震武林。 只因空见不幸遭难,死於谢逊之手,了结又淡泊权位,无意执掌,这才轮到空闻接任方丈之位。 “师兄,发生何事?”空闻迅速侧首,不明所以,但心头那股不安却愈发浓烈。然而未及了结回应, 顾天白的声音已然响起。 “藏头露尾,何不现身一见!” “倒要看看,这少林之中,究竟藏著何等秘密!” 话音未落,刀势再起,如江河奔涌,直压而下。 “那是……菩提塔?”空闻眉头微蹙,疑惑道。 “空闻师弟,速与我联手!菩提塔绝不可有失!其中隱秘,待后细说!”了结面色骤变,急声喝道。 可话音刚落—— 一道佛光冲天而起,源头正是眾人所言的菩提塔。 “阿弥陀佛,顾施主感知敏锐,老衲闭关百年,仅因心绪波动,泄露一丝灵机,竟被你察觉。” “这……这是!” 望著塔顶缓缓浮现的苍老僧影,空闻浑身颤抖,隨即转为狂喜。 不止是他,四周所有人无不震惊。但凡有目共睹者,皆能看出此僧非同寻常。 然而顾天白神色不动,依旧平静开口: “还不愿现身吗?”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连那白眉老僧也为之动容。 但紧接著,令他脸色剧变之事发生了。 一声震天狂笑自菩提塔底轰然炸响。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顾天白!” “是你!” “不可能!” 不待眾人反应,老僧的惊吼已响彻云霄。 “绝不可能!” “塔中设有祖师所布困魔大阵,你怎可能脱身而出!” 所有人皆从老僧话语中听出了难以置信。 但与此同时,眾人又是一头雾水。 这位老僧明显是少林前辈高人。 可那塔底传出的声音又是谁?竟曾被困於佛塔之中?江湖之上,从未有过此类传闻。 唯有远处的秦梦瑶心头一颤。 来前,言静庵曾告诫她:少林菩提塔內镇压著一位魔头。 却未曾料到,她刚至少林,此人竟毫无徵兆地破封而出! “哈哈哈哈!” 癲狂至极的笑声席捲全场。 那声音中蕴含的滔天怨念,令在场每一个人都毛骨悚然。 “达摩?慧能?你根本不懂达摩!” 此语一出,全场譁然。 这两个名字,让所有人震惊得几乎失语。 达摩、慧能! 前者自不必言,天下皆知。 后者之名,同样令人震骇。 难道这老僧,竟是慧能? 第144章 何为佛?何为魔?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4章 何为佛?何为魔? 禪宗少林,自开派至今,臻於鼎盛。 除却达摩开创之功,更赖歷代层出不穷的顶尖高手、得道高僧。 其中最为杰出者,被尊为禪宗始祖。 连同达摩在內,共六人。 这便是赫赫有名的禪宗六祖。 初祖达摩,二祖慧可,三祖僧璨,四祖道信,五祖弘忍,六祖慧能。 后五人皆为达摩之后少林中流砥柱。 传言中,他们是一脉相承,代代相传;亦有说法称,五人实为同门师兄弟,皆为达摩亲传弟子。 不论如何,在当今江湖,禪宗六祖早已近乎传说。 而今日,这自少林佛塔中现身的老僧,竟然就是那第六祖——慧能! “参见祖师!” 不同於旁人的惊愕,前进弟子们个个欣喜若狂。 一个个接连跪伏在地。 然而此刻的慧能却对四周视若无睹,只是怒目盯著下方的佛塔: “你竟敢直呼师祖名讳?” “哈哈,那又如何?” “放肆!” 慧能猛然一声怒喝,气势如虹,一掌金光璀璨的佛印凌空拍下,直击塔身。 与此同时,原本寂静无声的菩提塔骤然震颤,道道佛光自塔体蔓延而出,似要镇压邪祟。 “哈哈,引动佛塔之力,慧能啊慧能,我早说过——我比你更懂达摩!” 惊天动地的狂笑再度迴荡於空中。 紧接著,在所有人震惊到失语的目光中, 那原本光辉万丈的菩提塔,忽然间扭曲变幻。 一缕缕漆黑如墨的气息,自塔基喷涌而出,迅速瀰漫四方。 不过数息之间,这座庄严神圣的佛塔,已然化作阴森可怖的魔域。 浓烈的黑气翻滚不息,宛如深渊张口。 此时的少林,儼然被割裂为两界—— 右侧依旧梵音裊裊,金光普照; 左侧却是黑暗笼罩,仿佛永夜降临,寒意彻骨。 纵是再愚钝之人,也已察觉局势诡譎异常。 围观群雄纷纷后退,唯恐被捲入这场正邪之爭。 就在此时,滚滚黑雾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慧能,我回来了。少林,我回来了。” “嘶——” 看清来人面容的一瞬,眾人无不倒抽冷气。 只因此人脸庞之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左半边是一张苍老面孔,年逾耄耋,嘴角掛著悲悯笑意,似在俯瞰眾生苦难; 右半边却是一张年轻面庞,眼神凶戾,肌肤泛著血光,透出无尽杀意与暴虐。 “你……你……你!” 慧能死死盯著那人,声音颤抖,难以置信。 “神秀!你……你竟然真的墮入魔道?” 神秀! 不知多少人瞠目结舌,抬头望向场中。 这浑身邪气、形貌可怖之人,竟是当年名震天下的神秀?怎么可能! 神秀与慧能的往事,天下谁人不知? 二人曾为禪宗衣钵之爭,留下千古公案。 他是少林百年难遇的奇才,更有传闻称其根骨悟性犹在慧能之上,唯心志稍逊一筹。 在少林歷代传承中,神秀始终与慧能並列,共尊为祖师级人物。 可如今,这两位曾光照佛门的绝代双骄,竟以如此方式重逢於世。 不只是外人震惊莫名,就连眾多少林弟子,也都呆立当场,心神俱裂。 “哈哈,我落得今日这般模样,难道不是拜你所赐吗?慧能!” 神秀仰天大笑,左右两张截然不同的脸孔交相辉映,更显妖异骇人。 “但你有一句话说错了——我从未入魔。或者说,我所入之『魔』,从来不是你口中所谓的魔!” “慧能,禪宗源自迦叶尊者,承释迦正统,讲求拈花一笑,顿悟成佛。” “可你们全都忘了——迦叶既能一念成佛,亦能一念化魔!” “慧能,真正不懂的,是你!何为佛?何为魔?归根结底……” “佛即是魔!” 轰隆—— 此言一出,犹如九天雷霆劈落大地。 不止少林僧眾,全场所有人皆如遭雷击,魂飞魄散。 佛即是魔! 这四字之重,足以顛覆信仰。对凡夫俗子已是惊世骇俗,对修行多年的少林弟子而言,更是致命衝击。 “噠!” “狂妄之徒,竟敢妖言惑眾,蛊乱人心!” 恐怖音波自慧能口中爆发而出,震盪天地。 少林绝学——狮子吼! 由慧能亲施此功,威力已达毁天灭地之境。 “哈哈哈!” 神秀不为所动,仍放声长笑,黑气缠身,宛若魔主临世。 慧能脸色阴沉如水,旋即猛然转向顾天白: “顾施主,你也亲眼所见,此等邪魔一旦脱困,必成武林浩劫。” “况且他竟能逃离菩提塔封印,背后定有同谋,极可能隱藏著一场惊天阴谋。” “此前你我之间恩怨,老衲愿一力承担,尽数抹去。恳请施主出手相助,与老衲一同镇压此魔!” 谁也没有料到,慧能竟会在此刻主动向顾天白求援。 须知此前双方势如水火,连千年未启的大罗汉阵都已布下,大战一触即发。 “哈哈哈,少林这群光头和尚最是虚偽!一笔勾销?这种话骗三岁孩童罢了!” “就算你今日与他联手,待风波平息,少林照样翻脸无情,该打压的,一分都不会少!” “顾天白,与其与这些光头和尚联手,不如你我联手,斩了慧能。” “你儘管放心,少林上下,凡曾冒犯於你者,尽可点名,本座绝不姑息。” “待慧能一除,少林由我执掌,定当全力配合大乾布局!如何?” 神秀目光凌厉,毫不退让地向顾天白拋出橄欖枝。 “万万不可!” 不等顾天白开口,一道急切之声骤然响起。 正是始终凝神关注的秦梦瑶。 “魔头之言,断不可信,请顾先生慎思明辨!” “慧能大师所言极是,此等邪祟,人人皆可诛之,岂容其祸乱世间?” “恳请刀仙以天下苍生为念,与大师共抗妖邪!” “至於刀仙与少林之间的误会,梦瑶愿以慈航静斋之名居中调解。无论何事,总有化解之道。相信慧能大师与少林诸高僧,必会给出公正解释!” “慈航静斋?”神秀冷冷扫了秦梦瑶一眼。 “你们也未必乾净,自家污垢未清,如今倒有脸来管我的事?” “慧能,少林何时与慈航静斋勾连一处了?”神秀讥讽一笑,直视慧能。 “阿弥陀佛,天下佛门本为一体。”慧能合十低眉。 “呵!”神秀冷笑一声,这般说辞连孩童都骗不过,他又岂会当真? “慈航静斋当年为求突破,竟暗中覬覦魔门天魔策,如今莫非又打起少林传承的主意?” “妖人住口!不得污衊我静斋清誉!梦瑶此来,只为除魔卫道!”秦梦瑶踏前一步,怒声斥责。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欲再劝顾天白。 第145章 纷乱之域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5章 纷乱之域 “滚!” 然而还不待她开口,一声炸雷般冷喝落下,紧接著一股狂暴劲风席捲而出。剎那间,秦梦瑶身形腾空,如断线纸鳶般倒飞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他们看得分明——就在秦梦瑶回眸瞬间,正是顾天白轻挥衣袖,將她震飞! “慈航……慈航静斋的仙子被人扇飞了?”有人喃喃开口,仍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须知慈航静斋歷代传人,哪一个不是江湖侠士捧若珍宝的绝代仙姿? 別说如此粗暴之举,寻常男子见了她们,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讲。 “嘶……这……那是梦瑶仙子啊!老天爷啊!” “刀仙怎会如此冷漠无情?那可是秦梦瑶!换作是我,嘖嘖……” “噗嗤,兄台,你不照照镜子?就你这模样,人家秦梦瑶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说得对!况且世人何时说过刀仙不懂怜香惜玉?他可是曾为红顏一怒,孤身闯上少林!” “不错,你们没瞧见吗?他身边那两位日月双姝——东方白、邀月,哪一个比慈航静斋差了?” “没错,还有那两个陌生女子,同样倾国倾城!” “其中一个好像是天下第一庄的上官海棠,没想到竟是女儿身,容貌如此惊世,早知我也……” 旁人闻言,鄙夷地瞥了说话之人一眼。天下第一庄匯聚的是大明各路顶尖高手,岂是寻常人能涉足之地? “的確,有这般佳人相伴,换作是我,也懒得理会秦梦瑶了。” “唉,可惜了仙子……不过也好,我心中那位不染尘埃的梦瑶,终究不该落入他人怀中。”一人嘆息道,言语之间,显是秦梦瑶的痴心仰慕者。 但他未曾察觉,此言一出,却惹得身旁一名黑袍人冷冷嗤笑。 “慈航静斋?只要足够强大,她们从不在乎顏面。若真强至巔峰,別说一个秦梦瑶,便是隋唐两地所有静斋女弟子尽数献身,也不足为奇。不过是以身饲魔罢了。”黑袍人低声讥讽。 语气之中,显然对慈航静斋知之甚深,且满含不屑。 “阿弥陀佛!” 眼见秦梦瑶被击退,慧能神色如常,毫无波澜。 “秦施主所言诚然可贵,我少林与施主之间確有纷爭,缘由尚不明晰,有待详查。但老衲以清誉立誓,定会给施主一个公道。” “公道?”顾天白终於开口。 只见他徐徐抬首,眸光微闪,凝望著慧能轻笑出声。 “你自始至终都错了一步。” “本尊不远万里,自乾入明,所求的从来不是什么解释,更非所谓的交代。” 此言一出,慧能顿时眉峰紧蹙。 “施主究竟意欲何为?只要少林所有,皆可坐而论之。” “想要什么?” 顾天白冷笑一声,继而缓缓垂目。 慧能亦是一怔,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正对那处,正是先前布下的罗汉大阵所在之地。 剎那间,慧能心头掠过一丝不祥预感。 然而未及细思。 一声震裂云霄的爆响骤然炸开! “嗡!” “嗡!” 一道道刀影不知何时凌空浮现,寒芒如雨。 原本气势磅礴的罗汉大阵,瞬息之间已被无尽刀光吞没。 四野天地,顷刻化作一片杀伐之域。 “顾天白,你竟敢如此!” 慧能勃然大怒,周身佛气翻涌,一只巨掌挟著毁天之势直轰顾天白。 “好!好!好!不愧是顾天白!若与本座联手,定不负你!” 相较慧能的震怒,神秀此刻却是欣喜若狂。 然而这份喜悦尚未持续数息。 一道冷冽如霜的声音便已响起: “你,够格吗?” “顾天白,你这是何意?莫非你以为本座惧你不成?” 如此轻蔑之语,寻常人闻之尚且难忍。 更何况此刻魔威滔天的神秀。 四周群雄亦不由暗嘆顾天白胆魄惊人。 慧能、神秀—— 但凡一人之名,足可令整个大明江湖为之震盪。 可顾天白却视若无物。 此前二人爭相招揽於他,无论与谁结盟,他皆稳占上风。 如今却先是突施辣手,屠戮少林弟子。 继而又公然羞辱神秀。 转瞬之间,竟將两位欲与他联手的绝顶高手,尽数推向敌对阵营。 在眾人眼中,此举无疑极为不智。 依常理而言,即便无意合作,也应先联一方,灭另一方,再图后计。 而非如今这般,硬生生將本为仇讎的两人逼至同舟共济。 “哈哈哈!百年不出,竟遭此等轻慢,当真是可笑至极!” “不错,虽被困菩提塔中,然对你顾天白之名,本座早有耳闻。” “只是——顾天白,你真以为自己已天下无敌?”神秀冷笑著道。 “是否无敌,你自会见证。眼下更令我感兴趣的,是你身上所藏之物。”顾天白淡然回应。 话音未落,神秀脸色骤变。 “你这话什么意思?” “本尊既立於此地,少室山中一切动静,岂能逃过我之感知?” “暗中之人如何送物入塔,你如何脱困而出,乃至最后从塔底取走之物——一切,皆在我眼底。” “噔!噔!噔!” 短短数语,竟令一向气势如虹的神秀连退三步。 全场目光,霎时齐聚神秀一身。 “你……你……你……” “你入大明,並非为救人,你也是衝著它们来的!” 神秀失声厉喝,旋即又猛然摇头: “不,不可能!此事乃少林绝密,你绝不可能知晓!连慧能都不曾听闻,整个少林一脉,除我之外,唯有慧可知情。而他,绝不会泄露半分!” “顾天白,你究竟是如何得知?你到底是谁?究竟是谁?” 此时神秀几近癲狂,体內气息紊乱动盪。 一旁慧能亦目光闪烁,心中惊疑不定——唯有二祖慧可知晓的秘密,怎会被外人窥破? “哈哈!” 顾天白摇头轻笑,眼中却波澜不惊。 “慧可?本尊素未谋面。所谓少林绝密,本尊更是毫不知情。” “此番入明,確是为了救人而来。” 此言一出,早已疑虑丛生的神秀自然不信。 而顾天白语气忽地一转: “不过,既然来了,本尊自然要顺手办些事。” “长久以来,本尊始终存疑疑问。” “达摩当年顿悟大道,游歷四方,创立少林一脉。” “大汉,大隋,大宋,大明,还有那纷乱之域。” 第146章 剪刀地狱?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6章 剪刀地狱? “五方疆土,五座少林,无论是山势、地貌,还是格局布局,皆以相同之名立世。” 话音落下,四周眾人无不神色震颤。 此事的確透著诡异。 而顾天白的声音再度传来,冷静如寒霜。 “本尊所疑者,为何偏偏是五座?亦或,真的仅有五座?” “天下原分九洲,如今虽存八域,无论达摩意在普渡苍生,还是另有所图,他都不可能对余下诸洲置之不理。” “况且,本尊也曾听闻一则秘传——当年达摩所建少林,並非五座,而是九座。” “轰!” 此言一出,宛如惊雷炸裂长空。 九座少林?可如今世人只知其五,其余四座又藏於何方? 九寺对应九洲,达摩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荒谬绝伦!”神秀与慧能齐声冷斥。 然而他们眼底深处,却分明掠过一丝慌乱。 “不错,本尊也觉此说近乎虚妄。他处不论,单说离阳大乾,即地洲所在,本尊麾下阴字部耳目遍布,无所不察,却从未发现少林半点踪跡。” “正因如此,本尊今日前来,除救人之外,更欲查证此事真偽。” “若为子虚乌有,自然作罢;可若確有其事……呵呵!” “其余大洲,暂不在本尊掌控之內,但地洲之地,绝不容半分隱忧留存。” 顾天白声音冰冷,响彻四野。 然而周围无数人却陷入沉思。 如何查证?大明与地洲远隔千山万水,看似毫无关联。 若去问少林自身,愚者亦知——他们绝不会吐露实情。 可眾人未曾察觉的是,空中悬立的神秀与慧能,脸色已然剧变。 “你……你是要灭少林!你此来,竟是为屠寺而来!” “什么?” 无人料到二人竟得出如此结论。 可“屠寺”二字一出,全场皆惊。 旋即,有人恍然醒悟。 “气运!是气运!” 凡以少林之名立寺之地,气运相连,彼此共振。 倘若大乾境內真有隱寺存在,一旦大明少林遭劫,气运震盪之下,那隱藏之寺也將无所遁形。 “嘶……” 纵然明白缘由,眾人仍倒抽冷气。 仅凭一事、一语、一桩未明之隱患, 顾天白竟已决意斩尽杀绝。 少林……这可是少林啊! “动手!” 神秀猛然怒喝,身旁慧能亦瞬间出手。 佛与魔,这对早已反目的师兄弟,在顾天白面前,竟毫不犹豫联手迎敌。 並非出於对少林弟子的怜悯,亦非为了宗门存续。 神秀之所为,其一在於自菩提塔中带出之物; 其二,则因他的真正图谋,尚需藉助少林之力。 “轰!” 金光璀璨的佛光,漆黑如渊的魔气,同时爆发。 这一次,並非彼此相剋,而是共指同一目標。 金与黑两股力量汹涌而出,表面分明对立,可在交锋之处,却又诡异地交融一体。 见此景象,不少人心中顿生疑虑。 神秀与慧能突施杀招,迅猛如雷霆。 一佛一魔,此刻竟似有合道之兆。 佛魔同体,令原本骇人的攻势,威力陡增数倍。 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顾天白依旧神色不动。 唇角微扬,轻笑缓缓落下。 “佛门曾有偈语: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今日既踏足佛国境地,便以地狱回赠诸位。” “眼前既有佛,又有魔,正好成全这场轮迴盛宴。” 话音终了。 剎那间,一阵清风拂过天地。 隨即,一朵朵血红妖艷的花朵凌空绽放,隨风摇曳。 千里庄严的少林佛国,转瞬化作无边花海。 “彼……彼岸花!” 望著这美得令人窒息的奇景, 围观之人无一欣赏,反而面如死灰。 只因此刻开遍天地之间的,正是那通往幽冥的彼岸之花。 花开彼岸,魂归黄泉。 如此景象当前,谁还敢心生讚嘆? 没错。 此刻顾天白所展之术,正是六道轮迴中的——地狱之刀。 此刀,昔日他曾於攀登吴家剑冢之际施展过一次。 然而,彼时剑冢中的吴见,不过是一位行將就木的天象境老者。 无论战力还是修为,皆不足以令他彻底释放这一刀之威。 而今眼前的神秀与慧能却截然不同,二人皆已达地仙境界。 唯有如此强者为对手,方能真正彰显此刀的绝世风华,也才能让他酣畅淋漓,尽展所学。 就在顾天白心念微动之际, 场中刀光骤然腾起。 无垠花海之间,一道刺目刀芒横贯长空。 剎那间,清风拂面,天地变色。 四周天幕猛然昏沉,仿佛夜幕提前降临。 相较於神秀身旁翻涌不息的浓烈魔气,此刻周遭並无邪异嘶吼或阴煞之气。 可不知为何,观战眾人只觉一股寒意自脊骨深处蔓延而出,直透心扉。 “嗡——!” 伴隨一声轰鸣震响,少室山一带霎时陷入幽暗。 神秀与慧能的身影化作一明一暗两团光晕,被重重包裹在无边花浪之中。 其余少林僧眾,则无声无息地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再无半点迴响。 花影依旧婆娑摇曳。 天空之上,却缓缓垂落一片浩瀚光幕,宛如一座森然巨城从九幽升腾而至。 “那……那……那是传说中的拔舌地狱吗?”有人颤抖著失声惊呼。 隨著巨城降临,象徵神秀与慧能的两道光圈剧烈震颤起来。 四野阴影里,隨即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之声。 耳尖之人已然辨出,那些惨叫来自一个个少林弟子,甚至夹杂著数位高僧临死前的悲鸣。 拔舌地狱,血泪成河。 他们已不敢再想下去。 此刻,无数人双腿发软,冷汗如雨般浸透衣衫。 尚未喘息片刻,空中再度浮现另一座更为庞大的巨城,气势之凶煞,远胜先前。 “剪……剪刀地狱?这……这是十八层地狱现世了吗?”终於有人颤声醒悟。 恐惧隨之倍增。 十八层地狱,乃世间最骇人听闻之地,是冥府专惩穷凶极恶之徒的刑狱所在。 江湖中人立誓时常言“若违此约,墮入十八层地狱”,足见其恐怖之名深入人心。 而现在,这本应只存於传说中的炼狱,竟真真切切地降临人间! “这……竟然有阿鼻道刀法的意境,但……怎会如此强横?”阴暗角落中,一道人影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喃喃低语。 数百里外某处,一名青年亦猛地抬头望天。 第147章 少林,完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7章 少林,完了! “这是刀意……竟强至如此?世上怎会有这般可怕的刀?而且……这刀光……为何让我感到一丝熟悉?雄霸天下?不,不,雄霸天下与此相比,简直微不足道!这……究竟是什么刀?” 就在一片震惊与惶恐交织的情绪中, 天空接连不断降下一轮轮幻象。 威震武林千年的少林佛国,此刻儼然化作鬼哭狼嚎的阿鼻地狱。 然而,仅仅四道幻象落下之后,整座少室山区域內的所有哀嚎声便戛然而止,归於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此时仍存於光明之中的,仅剩那两团摇摇欲坠的光圈—— 正是神秀与慧能最后的防线。 但看那光芒不断震颤的模样,显然二人已是强弩之末,苦苦支撑。 “轰!” 一刻钟转瞬即逝,又一道惊世影像自天而降。 叠加至今的刀意,已然达到撼动乾坤的地步。 方圆数百里之內的苍穹,尽数化为吞噬一切的黑洞。 此时的少室山,宛若脱离尘世、独存於虚无的禁域。 当第十道刀意轰然落地的瞬间, 一声巨响撕裂虚空—— 左侧那代表神秀的黑色光圈骤然剧烈抖动。 下一刻,“砰”然炸裂! 两件通体漆黑、形如墨玉之物疾射而出。 “不——!” 光圈內传出一道虚弱却悽厉的嘶吼。 “慧能!还不全力拼杀,更待何时!” “还有藏身暗处的几位,再不出手相助,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它落入顾天白之手吗?” 神秀近乎疯狂地咆哮著。 “呵呵,神秀,我们答应你的早已兑现——你已成功脱困。” “而你许诺我们的,自始至终不过是一则虚无縹緲的消息。” “如今还想让我们为你卖命?可笑至极!” 这是一道略显縹緲的声音,四周之人全然无法判断其来源所在。 但场中的顾天白与神秀却心知肚明——那人已在数十里之外,且发声之前,早已悄然退走。 “啊!” 神秀愈发悲怒交加,猛然朝身旁咆哮:“慧能,你还不拼尽全力,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少林覆亡不成!” “不必再喊了。”顾天白轻笑出声。 “少林先失地脉根基,又毁罗汉大阵,气运早已折损过半。” “慧能在出手之际,便已受此牵连。当八重刀意降临之时,他早已魂归释迦佛前。”言罢,顾天白抬起左手,朝著前方轻轻一弹。 剎那之间,金色光圈轰然炸裂,漫天血雨倾洒而下。 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无人开口,连神秀也默然无语。 无边血雨纷纷扬扬,落向那铺满山野的猩红花瓣。 一朵朵摇曳生姿的彼岸花,在血色浸染之下,显得愈加妖异艷丽。 这是慧能之血。 但从某种意义而言,又何尝不是这座千年古剎——少林寺本身的血? 慧能的陨落,不只是他个人的终结,更是大明少林命运的终章。 现场依旧静默,但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亲眼目睹一个延续千年的武林霸主走向覆灭,谁又能真正心如止水? “少……少林,完了!” 即便到了此刻,仍有无数人难以置信眼前所见。 然而毋庸置疑的是,少林寺的命运已然註定。 神秀虽尚存於世,却明显油尽灯枯。 先前与慧能联手尚且不敌顾天白,如今孤身一人,更无抗衡之力。 但此时此刻,比起垂死挣扎的神秀,乃至已逝的慧能,眾人的目光更多聚焦在另一个方向。 那是两件奇异之物。 漆黑如墨,悬浮半空。 没错,正是从神秀身上掉落而出的东西。 显然,这两件物品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毕竟,刚才神秀与顾天白之间的对话,眾人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两样东西,极有可能便是神秀自菩提塔下取出之物,也就是他口中所谓的少林绝密。 “那……那到底是什么?” 这一刻,不知多少人心中浮现此问。 “我……我想起来了!那……那好像是罗摩遗体!” 忽然一道惊呼响起。 紧接著,四下人群皆是一震。 罗摩遗体!这可是江湖中久负盛名的至宝。 传说若能集齐遗体,便可得罗摩神功,掌握翻天覆地之能。 “怎么可能?何时听说过罗摩遗体藏於少林?”立刻有人提出质疑。 “呵呵,罗摩遗体本属佛门圣物,落在少林又有何稀奇?” “不,不对!”话音未落,又有一人摇头反驳。 “罗摩遗体近年多次现世,前些日子北方数大门派遭屠,甚至京城官员全家被灭,据说皆与此物有关。” “没错,我也听闻,前两日云何寺亦遭覆灭,传言是杀手组织『黑石』所为。”另一人补充道。 “荒谬!” 此言刚落,立即引来几声冷笑。 “那黑石转轮王我也见过,不过勉强踏入一品,恐怕尚未触及指玄之境。” “云何寺虽小,但见痴与陆竹皆非弱者,区区一个转轮王,就想覆灭全寺?岂非痴人说梦!” “那……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呵,还看不出来吗?”数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此言一出,许多人顿时恍然。 是啊!此前暗处传来的那些话语,说得再清楚不过——他们与神秀合作,只为將他救出。 而顾天白也曾提及,那两件物品之中,有一件原非塔內之物,而是后来放入。 事到如今,真相昭然若揭:近日江湖上因罗摩遗体掀起的腥风血雨,背后动手之人,极可能正是神秀的部下或盟友。 可一旦想通此节,不少人脸上又浮现出困惑之色。 “呵呵,老夫早有怀疑——江湖从未听闻名为『罗摩』的绝世高手,若真有如此通天手段,怎会生前默默无闻,死后才突然为人所知?” “如今看来,一切已明。罗摩、达摩,二者必有关联,甚或根本就是同一人。” “否则,又如何解释——罗摩遗体竟能撼动菩提塔?” “怎,怎么可能?”不知多少人脱口惊呼。 然而,更多的人却是神色凝重,若有所思。 “倘若达摩真是罗摩,那此事恐怕远非表面这般简单。罗摩、魔罗——这法號听来,无论如何也不像一位得道高僧该有的称號。” “传闻达摩来歷成谜,至今无人知晓其真实出身。” 第150章 好邪异的东西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0章 好邪异的东西 “的確。有人说他是释迦牟尼佛转世之身,可也有隱秘传言称,达摩实为『佛之魔壳』……” “什么?此言属实?从何而来?”有人震惊追问。 “千真万確。我门派与少林素有渊源。据闻当年达摩闭关悟道的达摩洞,在他消失之后,曾发生过诸多异象——鬼哭彻夜,血泉喷涌,骇人听闻。只是后来被少林封锁消息,世人不得而知。” “如今我们所见的达摩洞,早已不是原跡,而是少林后来重建的假象。” 四周顿时一片譁然。 若是昔日少林尚存,这类言论断然无人敢公开议论。 可眼下,大明境內,少林已烟消云散,一道道尘封旧事隨之浮出水面。 越是深挖,眾人越察觉少林背后隱藏的深意不凡。 或许,那之下还蛰伏著更为久远、也更加可怖的阴谋。 “传闻罗摩遗体分为两具,空中那具是上半身。但另一件物品显然並非罗摩遗蜕,可细看之下,却又似某种躯体残骸!” “確实如此,观其形態,倒像是左臂之骨!” “是啊,这究竟是何物?竟能供奉於菩提塔中,且看神秀的態度,竟比对待罗摩遗体还要郑重。” “禪宗起源於迦叶尊者,莫非这残骸竟是迦叶?”有人低声猜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不可能。禪宗传承並非仅限少林一脉。据说迦叶尊者的金身,一直供奉於大隋静念禪院之中。” “不错,我也曾听闻此说。” “那这……”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那物。 从外表看,它不过是一截漆黑如墨的骨骼,仿佛经烈火焚烧后残留的焦骨。 可凝视越久,便越觉其深邃难测。 其间流转的幽光,宛如冥河微焰,隱隱牵引人心,令人恍惚欲坠入无间地狱。 “好邪异的东西!” 眾人心中同时升起这般念头。 紧接著,一个恐怖的猜想悄然浮现。 既非达摩,亦非迦叶。 那这遗骸的真正来源…… “难道说……” 整个空间骤然陷入死寂。 他们心中已然浮现出那个名字。 却无人敢將其说出口。 並非不敢言说,而是无法相信。 “真的是他吗?” “怎么可能?绝不可能!” “可细细推想,唯有此人,地位与修为皆在达摩之上,方能令神秀如此敬畏。” 没错! 自佛门现世以来, 禪宗、密宗,乃至华严、三论等支脉, 名僧大德,数不胜数。 但真正將武道推向极致者,千年以来,唯达摩一人而已。 游歷诸国,开创少林。 如此功业,旷古绝今。 若要在佛门之中,寻得一位足以凌驾达摩之上,又令神秀如此珍视的存在, 思来想去,只剩下一个名字。 佛中至尊,释迦牟尼。 创立佛法,与孔丘、老君並列为三尊的至高佛陀。 “真的是他?” “释迦遗骸!” 所有人尽皆震骇。 一双双眼中,竟泛起猩红之色。 “绝不可能!” “传说释迦成佛后圆寂,並未留下肉身,只化作金身舍利,供奉於最初的涅槃寺中,此事乃释迦亲传弟子所证。” “当年涅槃寺尚在时,无数信徒曾亲眼瞻仰过那颗舍利。” “眼前之物,怎会是释迦遗蜕?” “更何况,释迦牟尼乃唯一真佛,其遗骸怎会充满阴邪之气?如此阴森诡异,根本不合常理!”此人显然是佛门忠实信徒,语气中已带怒意。 他所言不无道理。空中那截类似左臂的残骸,仅一眼便可断定,绝非正道之物。 那阴冷可怖的气息,反倒更像是魔道祭炼而成的邪宝。 “呵,佛陀又如何?歷代佛门出身的魔头,还少吗?” “眼前的神秀便是明证。况且,大家也都承认,达摩身上疑点重重。” “有如此多前车之鑑,释迦牟尼当真就毫无破绽可言吗?” “胡说八道!你竟敢褻瀆佛祖!” “褻瀆又如何?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是少林俗家弟子出身罢了。如今连少林都已覆灭,我岂会惧你?” “够了,都静一静。说到释迦牟尼,贫道倒是听闻过一段秘辛。” 一位白髮苍苍的道士缓缓开口。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传闻当年,老君西行出关,紫气瀰漫三千里!” “这谁不知道,太上老君出函谷,化胡为佛,你们道门与佛门爭执不休的老故事罢了,有何新奇?”旁人立刻嗤之以鼻。 “呵呵,贫道所言,並非此事。”老道士神色淡然,並不动怒。 “世人皆知,老君西出函谷,点化胡人成佛,由此诞生佛门一脉。” “然而道藏古籍之中,却零星记载著另一番说法。” “据说彼时世间有大魔降世,老君西去,实为镇压邪祟而来。” “什么?难道那大魔指的是……” 眾人无不震惊。 这世上,能让老君亲自出手者,能有几人? 尚未回神,人群中一名儒生忽然冷声接话: “儒家典籍亦有记录——当年孔圣於天极洲曾与强敌鏖战,浩然正气充塞天地。” “而眾所周知,孔圣证道之前,曾受老君点拨。所以……” 话语未尽,但所有人已然心领神会。 孔子最重礼法,老君於他有拜师之恩,断不可能兵戎相见。 而在那个时代,正是三圣並立、辉映万古的年代,唯有他们三人,才堪为彼此之对手。 “难,难道释迦牟尼真的另有隱情!” 不知多少人低声呢喃。 他们不愿相信,可眼前一件件线索,如寒刃般刺向同一个真相。 释迦牟尼。 这位创立佛门、被亿万信徒尊为至高无上的唯一真神,或许真隱藏著不为人知的一面。 “啊——!” 就在此刻,空中骤然响起一声悽厉惨嚎,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是神秀! “顾天白,啊!今日你胜了,但你杀不了我!这世间无人能真正將我抹去!” “等著吧!待我归来之日,必寻你清算!” “啊——!” 阴森话语方落,紧接著便是一声震彻云霄的哀鸣。 在眾人注视之下,被地狱刀光彻底吞噬的神秀,猛然炸裂开来。 唯有一张阴阳分明的残脸,依旧悬於虚空,死死凝视著全场。 那目光冰冷诡异,令所有人都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良久,那残影才缓缓消散。 “呵。” 顾天白冷笑一声。 第151 章 少林气运在急速衰败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1 章 少林气运在急速衰败 对於神秀的威胁,他毫不在意。 神秀的模样,一看便是窥探到了佛门深处的秘密,或许是关於达摩,又或许是触及释迦的禁忌。 具体內情,顾天白並不知晓。 但释迦与达摩二人,哪一个不是通天彻地的存在? 他们显然都留下了后手。 譬如达摩所设的九座少林,又如罗摩遗体。 至於神秀呢? 单看其形貌,分明就是一枚早已布下的棋子。 禪宗弟子何止万千,为何偏偏是神秀与慧能现身佛揭考核? 神秀又怎会接连发现诸多隱秘? 稍加推敲,便知其中绝不简单。 甚至,神秀自己都未曾察觉——他的一生,如同傀儡一般,被暗中操控,执行著他人意志。 对此,顾天白毫无怜悯。 相反,他对眼前的局势乐见其成。 能够潜藏千年而不露痕跡的隱秘,绝非轻易可揭。 顾天白也无意耗费心力去追查。 而神秀,恰恰是一枚绝佳的棋子。 佛门欲借他达成目的,顾天白亦可顺势而为,借其之手,不动声色地逼近真相。 抬手一挥,將悬浮半空的两件物品收入囊中。 剎那间,顾天白清晰感知到四周暗处无数气息涌动。 但他置若罔闻,身形骤然腾起。 下一瞬,一道惊世脚印自天而降! 九霄之上,刀光一闪即逝。 “轰——!” 整座少室山瞬间崩裂! 原本林立的殿宇佛寺尽数倾塌,原地只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金光洒落,尘烟散尽。 一切由喧囂归於沉寂。 曾被誉为武林魁首、江湖泰山北斗的少林,如今已彻底覆灭。 原地仅余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以及遍地残垣断壁。 就在大明少林灰飞烟灭的剎那。 九洲四方,皆有异象骤起。 大宋,嵩山。 正在晨课中的眾多少林弟子,忽然感到大地剧烈震颤。 整座少室山仿佛都在摇晃。 “怎么回事?出了何事!” 顷刻间,群僧陷入惊惶。 大雄宝殿內,方丈玄慈正闭目诵经,却猛然心头一紧。 下一瞬,在无数僧人惊惧的目光中,殿中一尊尊金身佛像竟纷纷崩裂。 天空之上,骤然浮现一道通天彻地的旋涡风柱,伴隨著一声若有若无的悲鸣。 虽只剎那光景, 但那景象之可怖,令无数和尚毛骨悚然。 少林深处,藏经阁中。 一位鬚髮尽白、身形佝僂的扫地僧,突然浑身一震。 紧接著,那弯折多年的躯体竟陡然挺直,双目之中爆射出慑人的寒光。 “这是……少林气运在急速衰败!”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不是我大宋少林遭劫,而是他处的少林覆灭,牵连了整个宗门的气数。” 老僧目光如电,周身接连浮现出数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旋即又尽数隱没。 转眼间,他又变回那个步履蹣跚、形同將朽的老和尚。 “罢了,罢了,一切与老衲无干。只望无论何人,莫要扰我布局,否则……” “阿弥陀佛!” 声音渐低,只剩下一记低沉的佛號。 可若凝神细听,便会察觉——这最后的梵音之中,竟暗藏一丝凛冽杀机。 不止大宋,大隋、大汉等地,凡存少林之处,皆在同一时刻生出异动。 甚至某些明面上並无少林踪跡的隱秘地域,暗流亦悄然涌动。 可以说,这一瞬之间,整个九洲为之震动。 九洲中央,广袤的混乱之地,即上古天极洲旧址。 此时,某条河畔。 一位独坐舟中、悠然垂钓的老者,忽而抬首。 “如此剧烈的气运波动,不似一国之爭,倒像是儒释道三教之一出了大事……” “嗯?这气息,正邪混杂,似佛非佛,似魔非魔,莫非是佛门根基动摇?难道是少林?” 话音未落,老者猛然站起。 “谁敢胆大包天,竟对佛门动手?还是说……佛门自身出了变故?” “唉……乱世將至啊,只愿此非大劫开启之兆。” 老者轻嘆一声,隨即抬足,竟径直踏江而行。 一步一印,凌波而去,而江水依旧潺潺,清风依然拂面。 仿佛他的存在,本就不属尘世。 若有旁人得见,必当惊呼为神跡。 事实上,感应到这股异动的,並非仅此一人。 千年古剎,一夕倾覆,其浩瀚气运震盪天地,何等惊人。 岂能逃过高人法眼? 九洲各地,不知有多少隱世之人,在此刻同时抬头。 大明境內,距少室山数千里之遥的湖北十堰,武当山上。 一位正倚案假寐、圆润敦厚的老道士,倏然睁开双眼。 他並未言语,也未起身,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再度闔眼入梦。 虽无一言一行, 但他脸上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已然说明了一切。 而在另一处,大明京城! 书房之內,一位静心读书的中年文士,忽然抬眸。 “好一个顾天白,不愧出身沙场,既出手,便不留余地。” “也罢,也罢,手段虽狠厉,但剷除少林,於大明而言,未必不是幸事。” “来人,传曹正淳,速来见我。” 中年人淡淡开口,可若有他人听见,定会震惊失色。 须知曹正淳如今在大明,权势熏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普天之下,除皇帝之外,谁敢以如此命令口吻召见此人? 然而,仅仅一刻钟后—— 让朝堂与江湖无数人为之胆寒的曹正淳,此刻却如同畏缩的鵪鶉一般,静立於书房门外。 就在九州上下皆因此事震盪不已之际。 少室山前,那些围观的眾人也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而直到此时,他们才猛然察觉——原本凌空而立的顾天白,连同他身旁几位佳人,竟不知何时已悄然消失无踪。 然而此刻,却鲜有人在意顾天白去了何处。 因为紧接著,数道身影便嘶吼著狂冲而出。 他们的目標,赫然正是那片已然化作废墟的少林古剎。 “呃……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反应迟缓者尚在发愣。 但隨著蜂拥而上的人越来越多, 这些人终於恍然大悟。 那可是传承千年的少林啊!五大神功、七十二绝技,哪一项不是威震武林的至高武学? 儘管顾天白一脚踏下,令整座寺院沦为瓦砾,看似毫无遗存。 第 152章 移花宫出事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 152章 移花宫出事了? 可谁能断言?少林藏经阁浩如烟海,万一有倖存秘籍残卷呢? 这种东西,对顾天白那般境界的存在自然不屑一顾,可对他们而言,却是梦寐以求的无上至宝! 剎那之间,整个少室山陷入一片混乱。 密密麻麻的人头挤作一团,在废墟之中疯狂翻掘。 偶有谁挖出一两张焦黄残纸,四周立刻刀光剑影迸起,鲜血隨之泼洒在这片残垣之上,再添几分惨烈。 时日渐移,寒冬降临。 这场纷乱足足持续了数日之久,直至每一寸土地都被翻得底朝天,再也寻不出半点痕跡,眾人才悻悻散去。 然而无人知晓,就在这一片死寂再度笼罩废墟之时, 几道黑影悄然浮现於此。 他们並未动作,只是静静地凝视著脚下的残破之地。 “看来,的確不在此处。” “早在预料之中。顾天白何等人物?若真有留存,岂能逃过他的感知?” “你说……顾天白是否真的发现了什么?” “谁又知道呢?怎么,你怕了?” 顾天白自然不曾知晓,自己离开之后, 少室山的废墟之上竟还上演了这般暗流涌动的一幕。 此时的他,正於开封城內一处宅院中休憩。 这处院落,自是上官海棠所安排。 天下第一庄表面乃供养天下英才之所, 实则亦肩负情报搜集之责。 毕竟其与护龙山庄之间的关联,世人皆知。 此类组织於大明各处设有隱秘据点,本不足为奇。 更何况,天下第一庄背后还有万三千这位豪富鼎力支持,向来行事阔绰。 单说这位於开封的秘密居所,竟是一座占地广阔、极尽奢华的府邸。 此刻,顾天白、南宫僕射、上官海棠与邀月正立於庭院之中。 甚至连东方不败也不知为何未曾离去,一路跟隨至此。 此外,场中还多出一位容貌风姿丝毫不逊於其余女子的身影。 正是怜星。 移花宫危机甫解,她便即刻启程奔赴嵩山。 可惜抵达之时已晚,顾天白早已出手,且大局將定,故而她未曾在眾人面前现身。 望著眼前那张熟悉的面容,怜星眸中难掩激动之色。 但在开口之前,她仍下意识地瞥了邀月一眼。 对於姐姐的性情,无人比她更清楚。 若是惹她醋意上涌,哪怕亲姐妹也难逃雷霆之怒。 邀月显然也察觉到了那道目光。 当即轻哼一声。 可冷哼过后,却莫名將头转向了一旁。 这般傲娇姿態,顿时引得怜星掩唇轻笑。 “顾公子。” 笑意敛去后,怜星柔声开口。 “此番多谢公子援手,若非您及时现身,我姐妹二人恐已凶多吉少,移花宫亦將毁於一旦。” “什么?移花宫出事了?何人如此大胆!” 邀月猛然转身,厉声喝问。 她一直被困少林,对外界变故一无所知。 待听完怜星低声细述,邀月脸上怒意更盛。 “江別鹤,龙啸云,区区螻蚁竟敢犯我移花宫?找死!” “姐姐,他们不过是棋子罢了。当时暗中潜伏数道气息,其中两股极为恐怖,恐怕已臻天象之境。” “哼,陆地神仙又如何?本座早晚也能踏足此境,到时照样取他性命!”邀月神色冷然,毫无惧意。 她对自身武道之路充满信心。虽如今尚在天象境界,但以她的惊世之才,突破至更高层次,不过是时间问题。 顾天白並未在意她的言语,目光却已落在远处那缩头缩脑、欲言又止的顾北湖身上。 “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顾天白淡淡开口。 从情报来看,此事的源头,显然正是顾北湖无疑。 “哥,那个……”顾北湖一时语塞,连话都说得磕磕绊绊。 “这事,倒也不能全怪北湖。”怜星轻笑著插话。 “是江別鹤之子江玉郎先挑衅於她。如今看来,恐怕是有人暗中点拨,让他知晓了北湖的身份。” “就是!”顾北湖立刻接腔,“那江玉郎也不照照镜子,一身下作气息遮都遮不住,竟还敢打我的主意?” “我废了他,天经地义!两位师姐不是常说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嗯?” “呃……当然,哥你例外!毕竟两位师姐平时……啊——” 话未说完,一道劲风疾掠而过,顾北湖顿时被点中穴道,哑然无声。 邀月缓步而出,语气清冷:“怜星所言不错。此次布局环环相扣,就连本座也因他们设局,被困少林。確实不能归咎於北湖。” 顾天白微微頷首。从移花宫起,直至少林变故,整件事脉络清晰,层层推进。这般縝密谋划,別说顾北湖,便是寻常高手也难脱其彀中。 幕后之人,绝非孤身一人。 “多谢你们为此事费心。”顾天白低声道。 “哼!北湖乃本座师妹,何须你来道谢?”一听“谢”字,邀月眸光一寒,语气骤冷。 顾天白轻笑一声,右手一翻,一柄玲瓏秀逸的宝剑已然握於掌中。 “你我之间,確无须客套。” “既然不谈谢字,那便当作礼物相赠吧!” “此剑名为大凉龙雀,乃离阳四大名剑之一,更是唯一专为女子所铸之剑!你掌法通神,剑术亦冠绝天下,此剑正合你用。” “本座收下了。”邀月接过长剑,隨即也取出一柄宝剑递出。 “此剑名碧血照丹青,乃移花宫镇宫之宝。本座从不占人便宜,此剑回赠於你。” “本座亦知,你虽以刀扬名,但剑道造诣同样举世无双。” 一旁的怜星掩唇而笑。旁人不知,她岂会看不出邀月心意? 什么“不占便宜”,分明是藉机互赠信物。瞧她唇角微扬的弧度,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不过是强装出来的罢了。 而立於最外侧的东方不败,目睹这一幕,心中竟悄然泛起一丝羡慕。 “至於怜星——” 顾天白忽而转头,目光落於她身。 怜星心头一颤,莫名生出几分紧张与期待。 “邀月擅剑,而你则偏爱刀法。” “我府中藏刀无数,可惜此行未曾携带。” “不,不用了!”怜星连忙摆手。 “这样吧。”顾天白淡然一笑,“前些时日,我得了一门刀法,略加研习后又稍作改良,极適合女子修习。” “不如便以此刀法相赠,如何?” 此言一出,怜星怔然呆立。 “看好了!” 第153 章 残渣余孽,顺手清理乾净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3 章 残渣余孽,顺手清理乾净 伴隨著朗笑,场中骤然刀光迸现。 剎那间,四周细雨无声飘落,如丝如缕。 “黄昏,细雨!红袖!” “此刀之名,便由此而来!” “不过本尊稍作修改,在原有刀意之上,融入了几分星辰之韵。” “红袖舞动,星光辉映!” “赠予怜星,正合其意!” “哇!好美的刀法,我也要学!”刚被解开穴道的顾北湖立刻惊呼出声。 黄昏细雨中的红袖刀法,本就悽美绝伦。如今再添星辰之意,更添几分梦幻迷离之境。 身为顾剑棠之女、顾天白之妹,出身刀道世家的她,自幼浸淫刀法。主修刀术的她,见此兼具美感与威力的刀法,如何能不动心? “那就仔细看著吧。”怜星温柔笑道。 虽此刀法乃为自己所赠,但她並未拒绝顾北湖的请求。 毕竟这刀法中的星辉之意,已然象徵了全部精髓。 纵然被旁人习得,也无法动摇其根本分毫。 况且移花宫主邀月天性清冷,本就更精於剑术。 因此长久以来,顾北湖的武学修行皆由怜星亲自指点,两人情谊也愈发深厚。 “刷,刷,刷!” 清冽的刀影,交织著细雨与星芒。 这般如梦似幻的景象,令场中诸位女子无不看得心驰神往。 转瞬之间,刀势落定。 “如何?”顾天白轻笑著开口。 “好一刀!”怜星含笑回应。 唯有旁边的邀月冷哼一声,但低头抚了抚新得的宝剑,终究未再多言。 然而就在此时,场中骤然响起一道刺耳的刀鸣。 只见南宫僕射腰间的长刀,不知何时已然出鞘。 “咦?这不是红袖刀法吗?她竟然已彻底领悟,太厉害了!我才记下一半而已!”顾北湖惊诧出声。 “的確悟性非凡!”怜星也不禁讚嘆。 望著对方挥刀之际,周身瀰漫的纯粹刀意, 她心中瞭然——此人乃是一位真正的刀道行者。 可很快,无论是怜星还是邀月,神色皆悄然变化。 因隨著南宫僕射刀光不断挥洒, 原本蕴含於刀意之中的浓郁星力,竟正被她一丝丝剥离。 最终只余下孤寂的黄昏细雨之意。 星辉散去,刀法威能自然隨之减弱一筹。 但此刻的南宫僕射脸上毫无失落,反而浮现出一抹笑意。 “錚——” 又是一声清越剑吟划破夜空。 原被邀月抱在怀中的大凉龙雀,此刻已凌空出鞘。 邀月身影一闪,翩然跃入场中。 剑光乍起,消散的星辰之力再度浮现。 同样是红袖刀法, 可邀月以剑施之,重现方才顾天白所授之式。 对面南宫僕射毫不退让, 刀锋陡转,迎刃而上。 此时二人皆未动用真气, 仅凭招式与意境交锋。 邀月所使乃是强化后的版本,却以剑代刀; 南宫僕射所持虽为刪减原版,刀意却无比纯粹。 一时之间,竟是势均力敌,难分高下。 本就美轮美奐的招式, 经由两位绝代佳人演绎,更添几分风华绝代。 可场中几位女子,此刻却无心欣赏此等美景。 邀月与南宫僕射分明是意气相爭。 一人主动捨弃星光,另一人偏偏刻意重现星辉。 表面爭的是刀意归属,实则所有人都明白——她们爭的是顾天白的心意。 隨著时间推移,战局愈演愈烈。 起初尚局限於红袖刀法的对拼, 可到了后来,二人皆不由自主地使出了自家绝学。 邀月祭出自身剑诀,南宫僕射亦施展別传刀技。 “顾公子!” 怜星忍不住忧心开口。 她並非担忧邀月安危——论真实修为,邀月远胜南宫僕射。 她只是怕这场较量伤了彼此情分。 “无妨,不会出事的。” 顾天白摆手淡然道。 他太了解邀月的性子,表面冷若冰霜,实则极易吃醋。 只是他未曾料到,此次竟是南宫僕射率先发难。 或许最初她確因顿悟刀法而失招, 但后来刻意剔除星意,必定是故意为之…… “不好,姐姐要动用明玉功了!” 怜星猛然惊呼。 战况已然白热化,邀月察觉单凭招式无法压制对手,怒意渐生。 周身寒气翻涌,杀机隱现。 而事实上,异状不止出现在邀月身上。 对面南宫僕射体內亦泛起真气波动, 脚下步伐更显出奇异韵律。 旁人或许不解, 顾天白却一眼认出——那是南宫僕射独有的“十九停”。 当然,以她如今实力,离真正十九停尚差甚远, 哪怕勉强使出十六停,恐怕也要元气大损。 显然,这两位女子已彻底动了真火。 甚至境界稍逊的南宫僕射,竟不惜动用拼命的秘法。 “够了,闹得也差不多了!” 这般局势,顾天白自然不能再袖手旁观。 伴隨著一声轻哼,宛如微风掠过湖面,场中两股凌厉的气息剎那间被压制下去。 二女对视一眼,正欲再度交锋,却忽然感受到一股无形之力牵引,身形一滯,隨即双双腾空而起。片刻之后,一左一右,稳稳落在顾天白身旁。 “哼!” 察觉到环住自己腰际的手臂,邀月浑身一颤,顿时力道尽失。 体內真气仿佛被瞬间封禁,方才的怒意也如云烟消散。 她只能强作镇定,冷声轻哼以掩饰心绪。 南宫僕射那边亦是如此,很快便沉默不语。 “好了,歇也歇了,闹也闹了,收拾收拾,该动身了。” “去哪儿?” 顾天白唇角微扬,语气淡然: “少林之事已了,那幕后黑手神秀也算除去了。” “但既然来了,剩下的那些残渣余孽,顺手清理乾净便是。” “顾北湖虽有些糊涂,终究是我顾天白的妹妹。” “耶!哥,你最疼我了!”顾北湖果断忽略那句“糊涂”的评价。 “你打算从哪家开始?”邀月立刻追问。 “很简单,自北而南,逐家扫荡即可。” “什么?” “诸位可曾听闻,近日江湖上出了一件惊天大事!” 某处酒楼之內,一位白髮红顏的说书老者猛拍醒木,朗声开口。 他身侧站著一名聪慧灵动的秀丽少女。 “爷爷,不就是少林被灭了吗?您都连讲好几天啦。”少女撇嘴抱怨。 “是啊,老爷子,少林覆灭固然震撼,可您翻来覆去地说,听得我们都快背下来了。” “对啊,有没有新鲜事?总不能天天只提少林吧。” 酒馆眾人纷纷应和。 第 154章 第一號密探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 154章 第一號密探 “哈哈,诸位莫急,今日老朽要说的,还真不是少林!”老者抚须大笑。 “哦?”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眾人兴致陡升。 他们皆是这酒馆常客。 这对爷孙说书人,几日前才突然出现,来歷不明。 不过江湖儿女,本就常见无根之人,倒也不以为意。 真正吸引他们的,是这老者说书技艺高超,且所讲並非虚构话本,而是江湖秘辛——这正是武林中人最为痴迷的內容。 “啪!” 醒木重重砸在案上,声震四座。 “今日所言,虽与少林有关,但根源却在一人身上。” “何人?” 眾人默契发问。 “非他莫属——那位横刀西来、血洗少林的刀仙,顾天白!” “哇!顾天白!” 不等旁人反应,老者孙女已脱口惊呼。 “怎么了?”老者笑吟吟地问。 “我最喜欢听顾天白的故事了,他……”说到此处,少女脸颊悄然泛起红晕。 “咦?你以前不是更迷小李探花吗?”老者故作不解。 “才没有!”少女跺脚反驳。 “小李探花虽仁义无双,却为情义將自己的挚爱拱手相让,实在令人不齿!” “反观刀仙,一怒为红顏,举刀踏破少林,这才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呃……此事尚无定论。据我所知,移花宫学艺的顾北湖乃顾天白亲妹,他此次出手,或许只为救妹,並非……” “绝不可能!”少女立即打断。 “我坚信绝非如此!顾北湖固然是因由之一,但顾天白甫入大明,便悬刀於移花宫前,继而直闯少林。移花宫两位佳人,必是他心头所系,这才是他动怒的真正缘故!” 话未开讲,爷孙二人却先因顾天白爭执起来。 台下听眾非但不恼,反而津津有味地观赏这场斗嘴。 这般情景,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自少林覆灭的消息传开,整个武林为之震动。 眾多江湖豪客震惊於顾天白之强横与果决。 而在无数女子武者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波澜。 手持红顏刀,一怒为红顏;孤身行万里,单刀破佛门。 这一幕,恰如烈火点燃了万千女儿心中的憧憬。 因此,当下的大明武林,男子之间对顾天白或有褒贬——毕竟少林虽霸道,亦不乏拥戴者。 但女子之中,谈及顾天白,却是眾口一词,讚誉如潮。 可以说,顾天白转瞬之间,便成了无数女侠心中魂牵梦绕的男子。 而隨著时日推移,有关他的传闻也愈发离奇,层层加码。 他与邀月、怜星之间的那段情缘,放在今日江湖,早已足以写成一部八百回的缠绵传奇。 “好,好,好!” 眼见身旁孙女气得抬手要揪自己鬍子,老者连忙告饶,急忙开口。 “我们还是接著讲顾天白的事吧!” “他自少林离去之后,可著实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什么?” 在场眾人皆被勾起了兴致,屏息凝神。 “三日之內,顾天白一行从河南踏入山西!” “於兴云庄內,指间刀光一闪,庄中高手——铁胆震八方秦孝义、铁面无私赵正义,连同现任庄主龙啸云……”老者未尽其言,但眾人心中已然明了。 连千年少林都败於顾天白之手,区区一个兴云庄,又岂能倖免? “这……这是为他妹妹討公道啊!”有人惊呼。 “恐怕不止如此。还有移花宫一事,此举不仅是寻仇,更是一种震慑……甚至是对整个大明武林的警示。”当场便有人洞悉了顾天白的深意——此人註定不会久留中原。 显而易见,他是要以雷霆手段,在世人头顶悬上一柄利刃。 向全天下称量:他顾天白护的人,谁都不能碰。 “说得好!”老者一拍醒木。 “此后,顾天白一路南行,第四日破点苍派,第五日灭横山派,第六日在金陵城中一刀斩杀霍休。” “霍休?那可是富甲天下的大財神,顾天白为何要杀他?”许多人满脸疑惑。 前几派確曾参与围攻移花宫,尚说得通,可霍休一向以商贾面目示人,从未涉足江湖纷爭。 “诸位有所不知,霍休死后,其真实身份已然曝光——他正是青衣楼的楼主。” “什么?!” “千真万確。此次围剿移花宫,青衣楼实为幕后主使之一。邀月之所以被困少林,正是因为青衣楼率先將顾北湖劫至少林寺中,设下圈套。” 眾人顿时语塞。 然而更令他们震撼的,是顾天白这一路的决绝手段。 “由北而南,一日一派,顾天白这是要荡平整个武林吗?” 所有人皆心惊胆战。一天覆灭一个门派,这样的景象,大明江湖何曾见过?纵使昔日魔教横行、群邪並起,也未曾有过如此压迫性的威势。 “连少林都倒在了他的刀下,如今的大明,除非武当张真人出关,或京城那位隱世高人现身,否则谁能挡他?” 有人大嘆。 “不错!”说书老者亦点头附和。 “顾天白南下途中,无论正道邪道,皆望风而避。” “据老夫所知,各大门派已紧急召回在外弟子,紧闭山门,不敢轻举妄动。” “就连原本蠢蠢欲动的明教、天命门等邪宗,也尽数沉寂。甚至连已东进中原的西方罗剎教,竟也悄然退走。” “怪不得近日江湖格外平静,原来皆因此人。” 有人低声喃喃。 “是啊!”说书老头执醒木轻嘆。 “一人一剑,压得正邪两道噤若寒蝉,大明武林无人敢喘大气,此等景象,堪称千古未有。” 大明,燕京城外! 一行数人缓步而来,看似閒庭信步。 然而只是一瞥之间,四周原本喧闹的市井瞬间死寂。 来往江湖客皆闭口不言,不敢多视一眼。 无他。 只因此行人太过耀眼,尤其近来名动天下。 共六人同行。 其中五位皆为绝代佳人。 一眼望去,如梅兰竹菊各具风姿,令人目眩神迷。 这般美景,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窒息。 不过此时此刻,四周围观之人,无一人敢放肆凝望。 毕竟这群女子,个个身份非凡。 当中身著华贵宫裙、气质清冷如雪中寒梅者,正是移花宫邀月、怜星。 移花宫之名,早已无需赘述。 其余几人中,上官海棠女扮男装之事,早非秘密。 身为天下第一庄之主、护龙山庄玄字第一號密探、铁胆神侯义女,哪一个头衔都足以震慑一方。 就连此前在大明默默无闻的南宫僕射,如今也声名鹊起,再非无名之辈。 顾天白抵达青衣楼时,第一个出手的便是此人。 一刀挥出,青衣楼四大杀手当场毙命,刀势之凌厉、刀法之绝妙,令无数旁观者震惊失语。 第155 章 刀仙驾临京城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5 章 刀仙驾临京城 至於最后一位,则更不必多言。或许起初並未引起太多关注,可如今的大明江湖, 几乎每一家门派都將她的名字列入了“绝不可招惹”的名录之中。 特別是那些心怀不轨的年轻子弟,据说近日都被家中长辈手持棍棒训诫再三。 更有传言称,眼下大明武林,连採花贼这一行当,也已將姓“顾”之人列为禁地,绝不敢靠近半步。 而这一切风波的根源,自然指向那最核心的人物——顾天白。 自少林一役始, 短短数日之间,顾天白的身影已遍及大明两京一十三省。 刀气纵横天地,鲜血染红山河。 一个“顾”字,令正邪两道噤若寒蝉,整个武林为之屏息。 如今江湖之上,无论正派亦或魔门, 不论是指玄境还是天象境的高手, 只要听闻“红顏”二字,便不由自主地连抖三下。 尤其那些曾与移花宫结怨,或与江別鹤、龙啸云交厚之人,更是夜夜惊梦,寢食难安。 “他……他怎会来京城?” “天啊……刀仙驾临京城了!” “京城乃朝廷重地,莫非朝中也有势力牵涉其中?这不太可能吧?”有人颤声低语。 “谁能断定?东西厂、护龙山庄,素来与江湖往来密切。尤其是东厂,插手武林事务早已不是一日之功。” “不至於吧?难道他们真敢参与此事?” “我倒觉得未必。顾天白来此,未必是为动武。” “没错,自从那位先生入京之后,京城各大势力都收敛了许多。” “对啊!那位先生可还在京中呢!”一人惊呼出声。 然而,更多人却因此更加惶恐。 “你们说……顾天白该不会和那位起衝突吧?若这二人动手,恐怕整座京城都要塌了!” “不大可能!那位虽实力深不可测,却並不属武林中人,且与顾天白並无旧怨。” “有理!”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 远处城门口,一道温润的声音悠悠传来: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那声音平和如风,仿佛在每个人耳畔轻语。 剎那间,四周原本躁动不安的气氛,顿时归於沉寂。 “守仁拜见大乾之主!” 声音再度响起。 而立於顾天白身旁的几人,瞳孔骤然一缩。 王守仁,王阳明! 这同样是名震天下、无人不知的传奇人物。 若要类比,王阳明在大明的地位,就如同离阳国中的张扶摇。 儒门圣贤,德业双馨。 但王阳明比张扶摇更为惊人。 张扶摇能长存八百年,倚仗的是离阳一国的儒道气运庇佑; 而王阳明却是凭自身之力,一步步登临此境,世人皆亲眼见证其崛起之路。 更关键的是—— 王阳明已然达成“立功、立德、立言”三者兼备的儒家至高理想, 完成了古往今来罕有人及的“三不朽”伟业。 至於他如今究竟达到了何等境界,无人知晓。 许多人暗中推测,王阳明极可能早已突破陆地神仙之限,步入传说中的“天人之境”, 即所谓的人间极境,超凡入圣。 听到这道声音,顾天白轻轻一笑。 虽仅寥寥数字,却已透露出王阳明的深意。 此次前来大明,顾天白更多是以私人身份行走江湖。 因此,外界大多以“刀仙”相称。 而眼前这位王阳明,开口便是“大乾之主”。 其意昭然:大明朝廷,並不在意江湖纷爭。 或者说,无论是朱厚照,还是王阳明本人, 皆未曾將那些江湖性命放在心上。 “乾主远道而来,不知守仁是否有幸,邀君共敘片语?” “阳明先生之名,顾某久仰已久,求之不得。” “请!” 顾天白欣然应允。 对於王阳明,他確实抱有极大兴趣。 此人確乃千古罕见之奇才,无论是在原本的歷史长河,还是在此方世界, 儒家“三不朽”之成就,皆堪称震古烁今。 更何况,在这个儒道可直接转化为实力的世界里, 这份成就更显恐怖。 当然,他也同样好奇——王阳明此番相邀,究竟所为何来? 此人甫一现身,便以一身气势震慑燕京,令各方势力噤若寒蝉,朱无视更是被迫由明转暗,隱匿行踪。可以断定,朱厚照与王阳明这对君臣,必定已在筹谋一场巨变。 他才抵达燕京,王阳明却早已亲候於城门之外。 这绝非只是出於礼遇。 顾天白唇角微扬。 心中已然瞭然——这对君臣,怕是要掀起一场雷霆手段。 而其中,或许正需借他之力,或者说,需倚仗大乾之势。 眼下大明与大乾尚无疆土相接。 那么,能令他们如此迫切的关键所在,已是不言自明。 一行人隨王阳明引领,直往城中而去。 沿途自然无人胆敢阻拦。 王阳明在大明本就声名赫赫。 面对这位当世儒宗,纵是顶尖武者也不敢轻举妄动。 否则怎会连昔日不可一世、跋扈囂张的曹正淳,如今在宫中也如惊弓之鸟,畏缩不前? 而铁胆神侯朱无视,更是称病不出已久,极可能早已悄然离京。 更关键的一点是—— 顾天白入京的消息,早已传遍四方。 对当今天下武林而言,顾天白便是修罗再世。 得罪王阳明或有周旋余地,可若触怒顾天白…… 少室山残垣断壁犹在,江南两岸血痕未褪,皆是明证。 面对如此人物,莫说亲临其面。 那些心怀鬼胎者,尤其是与江別鹤之流有所牵连之人,早已萌生退意,恨不得即刻举族迁离燕京。 然而,这些琐事,无论是王阳明,还是顾天白,皆未放在心上。 眾人虽未施展轻功疾行, 但以他们的修为,不过半刻钟,已横穿大半个燕京。 紫禁城畔, 王阳明府邸巍然矗立。 此地位置,足见朱厚照对王阳明何等倚重。 “有趣!” 途经皇城时,顾天白忽然开口。 他的目光所向,正是皇宫深处。 这一突兀言语,令身旁几位女子皆感困惑。 唯有带路的王阳明苦笑頷首。 但他並未多言。 到了他们这般境界,许多隱秘本就瞒不过感知。 只是,王阳明未曾料到,顾天白的灵觉竟如此敏锐,仅一眼便察觉端倪。 “诸位,前方便是吾之居所了。” 一刻钟后。 王阳明府中,书房之內。 顾天白与王阳明相对而坐。 第156 章大明 与大乾联手共谋大事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6 章大明 与大乾联手共谋大事 其余人等,则在外厅由府中僕役款待。 眾人心知肚明,王阳明亲自迎候、引路相待,態度非同寻常。 显然有要事欲与顾天白密谈。 如此机密,几位女子自然不会介入。 “阳明先生,有话但说无妨。” 顾天白开门见山。 王阳明虽为儒者,却迥异於寻常儒家。 其心学宗旨,在於“知行合一”。 换言之,若以武道喻之,其道近乎“至诚不息”。 面对此等人,无需迂迴曲折。 王阳明淡然一笑,亦不绕弯,直言道: “我大明,愿与大乾联手共谋大事!” “蒙元?” 顾天白毫无讶色。 能让大明主动寻上门来的,唯蒙元一事而已。 “正是!” 王阳明果断点头。 “明与蒙元,世代为敌,交兵近百年。” “今次蒙元元气大伤,陛下决意倾力北伐,真正挥师漠北。” “先剷除蒙元扶植之韃靼、瓦剌诸部,继而重创其本体,最好能覆灭其四大汗国之一。” “然则瘦死的骆驼大於马,大明虽不惧蒙元,但为防变数,故欲邀大乾共举兵锋。” 顾天白神色不动。 蒙元版图之中,位於大乾北境者为察合台汗国,西面乃金帐汗国。 东侧与大宋接壤者,为窝阔台汗国。 至於大明一方,其正北毗邻的,正是伊利汗国。 所谓韃靼、瓦剌,实为伊利汗国之下,由忽必烈扶持的边陲部族,充作前哨与先锋死士。 而在这四大汗国之后,方是蒙元中枢——大汗王庭所在之地。 此刻王阳明所言之攻势,目標所指,分明正是伊利汗国无疑。 “不清楚……” 王阳明轻声问道。 顾天白並未立刻回应。 他陷入了沉思。 倘若对方所图是瓜分整个蒙元,顾天白定会断然回绝。 並非实力不足,而是局势不容许。 如今蒙元虽內乱纷爭,若顾天白倾尽全力,再联合大明,灭其宗庙亦非难事。 但此举无异於自取其祸。 一来,蒙元疆域辽阔,而大乾刚经歷亡国之劫,元气未復。 若再起战端,不说军力损耗,即便攻下土地,也难以有效统辖。 最终只会为他人作嫁衣裳,且连年征战,恐怕连现有的根基都將动摇。 可眼下,王阳明所求不过是针对伊利汗国——其意显然只是希望他从旁策应,牵制元军主力。 毕竟世人皆知,伊利汗国的忽必烈,已与金帐汗国中养精蓄锐的铁木真暗结同盟。 “倒也不是不能答应。” 顾天白思索良久,终於缓缓頷首。 仅需虚张声势,甚至未必真要出兵。 只要他稍有动作,金帐汗国的铁木真便不敢轻举妄动。 “好!” 王阳明顿时喜形於色。 “敢问乾主,有何条件?”他迅速追问。 双方皆非天真之人,国与国之间,岂有无偿相助之理? 顾天白唇角微扬: “我所求极简——昔日刘伯温遗留的斩龙脉之术!” “什么?” 王阳明瞳孔骤缩,脱口惊呼。 “这……此事,恐怕非臣所能决断。” 刘伯温的一切秘传,尤其是涉及龙脉之法,乃是大明皇室最核心的机密。 换作他人提出此请,王阳明必断然拒绝。 但如今开口的是顾天白,且又是大明主动求助於人。 事实上,以大明真实国力,单对伊利汗国本无压力。 可现实局面却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蒙元虽濒临分裂,大明亦非铁板一块。 最关键之处在於,当今大明皇帝朱厚照,手中並无多少实权兵马。 如今的局面,还是王阳明凭藉自身威望与手段,费尽心力才勉强扭转。 若在往昔,朱厚照恐怕连一名將士都调动不得。 此次出兵,明面上是对付韃靼、瓦剌与忽必烈, 实则根本目的,是借战事之名,收拢兵权,稳固皇权。 这也是王阳明为何踌躇不决——他既无法轻易答应,又难以彻底回绝,因他们的確需要大乾的助力。 “此事,守仁需先行奏报陛下。”王阳明迟疑著开口。 “哈哈,既然如此,何不让陛下亲自前来商议呢?你说是吧,明帝——朱厚照!” 顾天白含笑望向书房角落的一扇屏风。 “哈哈,见笑了,既然已有共识,那就这么定了!” “刘伯温残卷藏於宫中,就劳烦阳明先生走一趟。你持朕手令,出入无碍。” “好!”王阳明迅速点头。 “既然如此,不妨再多带一物。”顾天白笑意不减,“大明宫中藏有一颗人鱼明珠,也请阳明先生一併带来。” “人鱼明珠?”朱厚照眉头微皱,眼中浮起疑色。 显然,他不解顾天白为何独独看上一颗夜明珠。 “为了天香豆蔻。” 顾天白坦然相告。 若是朱无视在场,他绝不会提及此物。 但眼前是王阳明与朱厚照,无需遮掩。 况且此刻是对方有所求於他,他也不惧二人拒绝。 “哈哈,听说铁胆神侯寻此物已二十载,竟藏於人鱼明珠之中,妙哉,妙哉!” “那就依乾主所言,一併带去。”朱厚照挥了挥手,语气轻鬆。 “对了,朕记得另一颗似乎在曹正淳手中,既如此,也让他送来便是。” 他语调隨意,全然不顾曹正淳是否会抗拒。 其实也无需顾忌——曹正淳本就是他用来制衡朱无视的棋子,只因权势日盛,渐生异心。 可如今有王阳明在侧,那人连开口的胆量都不会有。 “说起来,提到人鱼明珠,朕忽然想起一事。” “朕有一位亲妹云萝,姿容绝世,堪称倾国倾城,不知乾主意下如何?朕愿作主,將她许配於你。如此一来,乾明两国可世代交好,永结盟谊。” 此言一出,王阳明当即露出讚许之色。 在王阳明看来,朱厚照这一提议著实高明。 倘若云萝郡主真能嫁与顾天白,实乃百利而无一害之举。 虽大明素无和亲旧例, 然此事並非传统意义上的和亲——顾天白所立之大乾,並非外族异邦,同样是汉家血脉所承之国。 因此,此事更宜称之为“联姻”。 尤为关键的是,眼下大乾尚未正式立国,顾天白亦未曾娶妻。 若此事成真,云萝未来极有可能母仪天下,成为大乾开国皇后。 这对两国关係而言,无疑具有深远意义。 “此事牵涉甚广,非片言只语便可定夺,容后再议吧!”顾天白摆手道。 他心中清楚,这场联姻不仅对大明有利,於大乾亦有裨益。 他对这类事的態度向来是:不主动促成,亦不轻易拒绝。 但此时显然並非良机,尤其考虑到大乾內部尚不稳定。 第 157章 朱无视提供了一些情报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 157章 朱无视提供了一些情报 眾人皆知,此类政治婚姻象徵意义居多, 可一旦云萝成为首位入主后宫之人,其影响便不可小覷。 其中利弊得失,错综复杂,岂是一时三刻能够权衡清楚? 顾天白自然不会草率应允。 至於立后之位,更是绝无可能。 即便將来真有联姻之日,他也决不会册封云萝为后。 这不仅关乎两国权衡,更因云萝性情未必適合执掌中宫。 “也罢,日后再说吧。”朱厚照眼中掠过一丝惋惜。 王阳明隨即告退离去。 房中仅余顾天白与朱厚照二人。 不多时,密室之內便响起低沉细密的交谈声。 无人知晓他们后续密谈了何事,又定下了何种计策。 唯有一点可以確定—— 半个时辰后,王阳明重返屋內,三人並肩而出时, 脸上皆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如此,两位,就此別过!” 顾天白含笑拱手辞行,旋即转身,带著几位女子从容离去。 “顾……尊上……” 刚行数步,上官海棠怯生生的声音悄然响起。 “何事?”他淡然回首。 “我……义父……他……” 上官海棠声音微颤,话未说完,顾天白已然会意。 “见他一面倒也无妨,只是——朱无视如今不在燕京吧?” 顾天白轻笑开口。他並未在京城察觉到朱无视的气息, 显然此人已被王阳明逼得出走他地。 上官海棠顿时怔住。 她听懂了顾天白言外之意: 若朱无视尚在京中,相见本非难事; 但要让他顾天白等候,乃至亲自登门寻访,那朱无视还远未有此资格。 “义父传来讯息,说……万三千大官人有意与尊上携手合作,所以……所以……” “够了。”顾天白抬手打断,“不必绕弯,直说吧——朱无视究竟所求为何?” 上官海棠未答,却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顾天白冷笑一声。 朱无视此人,心机、手段、智谋,皆可谓一代梟雄。 唯独眼界不足,格局有限。 倒也不足为奇——他自幼生於江湖,从未受帝王之道薰陶,亦未习治国经纬之术。 故其行事风格,始终带著浓重的江湖气息。 在原本轨跡中,他武功盖世,自然无所顾忌; 可在这方天地,强者如林,单凭拳脚已难定乾坤。 看上官海棠这般神情,分明是朱无视欲借顾天白之力,对抗王阳明。 此念一起,简直荒谬可笑。 暂且不论其他,正德手中尚有刘伯温秘术这等令顾天白感兴趣的筹码; 而朱无视呢?他身上已无任何值得顾天白动心之物。 “罢了,此事不必再提。本座无暇在大明虚耗太多光阴。” “不过此次赴明,朱无视確也提供了一些情报,加之昔日魅影神功之情……这样吧,本座也回赠他一则消息,你回去转告便是。” “吸功大法存在明显局限,仅凭此术,他此生休想突破天象境,踏入地仙之列。” “当年天池怪侠所修两大绝学,吸功大法承袭道家真意,而金刚不坏神功则源自佛门至理。唯有佛道交融,方才是其成就陆地神仙的根本所在。” 顾天白摆了摆手,语气淡然。至於朱无视能否获得金刚不坏神功,又是否能藉此踏破桎梏,他並不关心。 不过是一枚閒棋罢了。 “至於万三千,告诉他,若真心愿合作,便来大乾!” 对万三千此人,顾天白颇感兴趣。 此人不仅富甲天下,最关键的是——太过愚钝。 身为一国巨贾,竟敢涉足谋逆之事; 不但参与其中,还对那些反叛者毫无戒备,甚至连自家保命的魅影神功都轻易外传。 这样的人,在每一位掌权者眼中,都是最理想的对象。 因为在他身上,只看到一头肥硕待宰的猪羊,隨时可取可杀! “哈哈!” 伴隨著一声朗笑,一名面容清俊的青年自屏风后缓步而出。 “不愧是纵横当世的盖代刀仙,连阳明先生的心灵之力向来无人能察,竟也被你识破。” 见青年现身,王阳明当即拱手行礼,神情谦和。 “守仁非武道之人,些许修为皆由苦读所得,实属侥倖。论及武学运用,不及刀仙,亦属寻常。”他面带微笑,毫无惧色。 然而,虽如此自谦,顾天白却绝不敢轻视此人。 確切地说,普天之下,无人胆敢小覷王阳明。 儒家圣人之境,本就与陆地神仙並列。 更何况,他是集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於一身的真正儒圣。 儘管王阳明未展露丝毫气息, 但顾天白仍能清晰感知到他体內那股浩然正气,光明磅礴,凛然不可侵犯。 他曾见过张扶摇。 虽未与二者交手, 但粗略对比之下, 张扶摇年迈体衰,周身瀰漫腐朽之意; 而王阳明,则如初升旭日,生机勃发,气象万千。 “阳明先生太过谦逊了!”顾天白笑著摆手。 “事实上,我並未察觉屏风之后有人藏身。先生心灵之力,確然玄妙莫测。” “只不过,当今天下,能长时间避过我感知的手段屈指可数。” “这小小书房之中,尤其仅凭一扇屏风,竟能让先生悄然布下障眼之法,甚至在谈笑之间持续恢復力量,其理自然不难推断。” “啪,啪,啪!” 无论是朱厚照,还是王阳明,都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 顾天白本身的实力固然惊人, 但在二人看来,真正令人忌惮的,是他那縝密如丝的思维。 王阳明眼中已满是欣赏之色。 而朱厚照在讚嘆之余,眸底深处却悄然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警惕。 倘若顾天白只是江湖草莽,有如此才智,他必倾尽全力招揽。 可此人却是大乾之主——虽未正式称帝,但在世人眼中,早已等同帝王。 眼下大明与大乾尚无接壤,可未来如何? 朱厚照能隱忍至今,不惜以荒诞紈絝之名示人,绝非目光短浅之辈。 当然,他也清楚此刻不宜多想,迅速压下心中波澜,笑著开口: “诚意伯所遗的斩龙之术,朕可以应允!” “不过,宫中所存並非全本,仅是残卷而已。” 说罢,似怕顾天白不信,又补充道: “朕並非虚言。当年诚意伯並未留下完整传承,此事似乎与太祖皇帝所图大事有关。” “哦?” 听到此处,顾天白双目微亮。 朱厚照毫不在意,依旧含笑说道: “此事民间早有传闻——昔日诚意伯刘伯温游歷天下,斩断九大龙脉。” “但据宫中秘载,此事实为太祖与诚意伯联手谋划,远非单纯斩龙那般简单。” 第 158章 朱无视是一枚极佳的棋子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 158章 朱无视是一枚极佳的棋子 “因为事后,大明皇宫接连陨落六七位陆地神仙,就连太祖本人,毕生巔峰修为也化为乌有。” “否则,以太祖之能,断不会英年早逝。”朱厚照轻嘆摇头。 顾天白眼中,顿时精光迸射。 果然,大明开国之际的確发生了惊天变故。 九洲的几大开国帝王,皆非寻常之辈,诸如朱元璋与赵匡胤,俱是修为通天、气运磅礴的存在。 赵匡胤命丧“烛影斧声”之夜,背后似有佛门势力暗中操盘。 而朱元璋早逝之谜,同样疑点重重。如今看来,此事竟与他自身抉择息息相关。 究竟何等隱秘,竟能令朱元璋甘愿以自身道基,乃至性命为代价,布下如此深远之局? “你也不必紧盯於我,关於此事,我所知亦仅止於此。” “昔日太祖驾崩,建文登基;后太宗奉天靖难,终登大宝。” “有关这段秘辛的记载,尽数湮灭於那场动盪之中,或许正与神秘失踪的建文帝有关。”…… “正因如此,太宗及歷代大明皇室,从未停止追查建文血脉的踪跡。” 顾天白微微頷首,沉声问道: “洪武年间这等秘事,便是你大明皇室如今底蕴空虚的缘由吗?” 他之所以发问,是因为此前途经皇宫时察觉,偌大的紫禁城內,除寥寥数道天象气息外,竟无一位超越天象的强者坐镇。 这对於一个仍处鼎盛的大王朝而言,显然极不寻常。 听罢此言,朱厚照不由苦笑一声。 “並非全然如此。” “本朝太祖乃何等人物?纵有要事在身,亦不会不顾江山社稷。” “事实上,当年太祖確实留下了数位强者,用以庇护皇族。” “可惜靖难之役中,多数皆陨落在道衍手中。而道衍本人,於太宗晚年却未继续镇守大明,反而弃官远去。” “当然,永乐帝也为后世留下了几位高手。” “只可惜土木堡之乱爆发,不仅令大明国运几乎倾覆,更將仅存的三位地仙尽数葬送。” 言至此处,朱厚照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若宫中尚有老祖级人物存世,我大明何至於此?朕又岂会被区区一个护龙山庄逼至绝境!” “陛下息怒!” 王阳明轻声劝慰,一道温润气息隨即拂过朱厚照周身,平復其躁动心绪。 “陛下勿忧,守仁虽才疏学浅,但足可为大明镇守六十载。且陛下正值壮年,来日方长,完全有时间培育出新的绝世强者。”王阳明目光如炬,神色坚定而自信。 他並非不愿多言。 儒、释、道三教修行之法,各有玄妙。 儒家重修心境,一旦心念圆满,甚至可一步登圣,成就儒圣之位。 然而相较佛道两家,儒家在延寿方面的功效却略显不足。除非如张扶摇那般,独占气运,將自身化为气运之体,方可突破寿命桎梏。 ——大乾,北帝城! 顾天白至今仍未更改此城之名。 其中固有俗务缠身之因,但更重要的,是他仍在等待一个契机。 眼下大乾境內,在经歷李密弼的整顿与动盪之后,大局已然趋於安定。 但依顾天白之谋划,唯有彻底掌控离阳之地,方可真正立国称制。 新朝建立之后,都城自然不会设於太安。 倒非太安不佳,而是待疆域扩至一洲之时,太安便过於偏居腹地。 若定都於此,对北方的统御势必削弱,更不利於对外征伐扩张。 相较之下,北帝城的地理位置则极为理想。 定鼎於此,可从容调度兵马,向四方推进,尽展帝国雄图。 这才是新兴王朝应有的格局与气象。 当然,这些皆属將来之事。 此刻,顾天白已悄然返回北帝城。 此次归程,他並未张扬,而是低调潜行,秘密回到大乾。 毕竟大明之事大致已了,实无久留之必要。 至於朱无视一事,他也未曾再行联络。 两人本无交情可言。 朱无视起初接近,只为求取天香豆蔻;后来態度骤转热切,不过是因感受到王阳明带来的压迫罢了。 顾天白自不可能无缘无故替其充当利刃。 原本,他心中还曾动念,欲顺道探视天牢第九层那位“不败顽童”。 然而显然,时机已过,古三通早已陨落多年。 而继承其毕生功力的成是非,则被朱无视带在身边,不在燕京。 这正是他通过上官海棠间接传递消息的缘由所在。 其一,自然是为朱无视铺就一条可行之路。 否则以朱无视当下的实力,根本无法抗衡朱厚照与王阳明联手之势。 正如朱厚照已察觉到顾天白的威胁一般,顾天白也绝不会毫无保留地助大明到底。 而朱无视,恰恰是一枚极佳的棋子。 此人筹谋二十载,心机深沉,又岂会轻易认败服输? 第二点,则关乎金刚不坏神功与吸功大法这两门绝学,其中暗藏蹊蹺。 据传,金刚不坏神功乃百年前天池怪侠融合少林金刚不坏体与金钟罩所创,本质上仍属佛门武学。 而吸功大法则明显带有道家烙印,气息迥异。 佛道交融的理念,在武林中並不罕见。 天池怪侠曾是大明一代陆地神仙,可关於他的记载却寥寥无几。 从其行事风格推断,此人似有意融通佛道,以求突破凡俗境界。 然而最终却莫名坐化於天山之巔,隨后才传出有传承现世的消息。 这一切表面看似寻常,实则处处透著诡异。 当然,这些也只是顾天白基於现有线索的推测。 若想探明真相,恐怕唯有完整修习这两门功法方可知晓。 但顾天白怎会耗费宝贵时间在如此不明底细的武学之上? 更何况,这两门功法不仅难以助他更进一步,反而隱隱透露出潜在危机。 正因如此,顾天白一直有意寻访古三通。 毕竟自天池怪侠之后,唯一真正修炼过这两门绝学的,便只有此人。 可惜古三通早已身死。 不过,从中仍可窥见端倪——古三通虽兼修二法,却明显主修金刚不坏神功,且似乎刻意避免二者融合。 后来即便动用吸功大法,也是因被困牢狱,迫不得已用於保命续命。 以古三通的天赋,既已深入修习,不可能看不出两门功法本源相通。 可身为武道痴者,他依旧选择分离而修,箇中缘由,只可能有一个:他发现了隱患。 这也解释了为何古三通临终前传下所有武学,唯独未提吸功大法。 以佛门根基创功,又强行融入道家之力,更埋下未知祸根—— 这一连串跡象,无不散发著佛门惯用手段的气息…… 第159 章 离阳各地藩王便已按捺不住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9 章 离阳各地藩王便已按捺不住 “或许藉此一事,还能掘出些意外之喜。” 顾天白淡淡一笑。 至於朱无视能否从成是非身上取得金刚不坏神功, 这一点,顾天白毫不怀疑。 只要朱无视確认真偽,凭陈是非那点微末修为,根本无力抵抗。 “说吧!” 收回思绪,顾天白抬眼开口。 眼前立著一位老者。 此人正是先前在钦天监观测天象时,发现徐驍將星陨落、北方帝星骤亮之人。 老者姓邹,非练气士出身,而是阴阳家传人,因精通星象推演,被招入钦天监任客卿。 当日见帝星腾起,他当机立断,辞去官职,携数名弟子连夜北行,进入大乾境內,最终投效顾天白麾下。 “启稟陛……呃,陛下离去之后,属下昼夜观星,那一时段,確有一股剧烈气运波动浮现。” “方向何处?” “依星位推算,应在南詔境內的无尽山脉之中。” 听罢,顾天白冷冷一笑。 “倒是藏得够深,竟选在那等荒无人烟之地。” “具体位置,可知否?” “北帝城距太远,星象模糊,尚无法精確定位。” “但若容属下亲赴当地,必能准確的知道所在方位。” “很好。” 顾天白含笑頷首。 “那你即刻启程。” “第二刀皇隨你同行,道德宗与棋剑乐府亦会派遣高手协力。” “此外,林字部將调遣军队护送。” “南詔位於益州以南,抵达后可直接联络曹长卿,他会予以配合。” “是,是……那若寻到了呢?”老者战战兢兢地问道。 “呵,调动如此力量,岂是让你去游山玩水?务必將之连根剷除,不留一人。” 邹姓阴阳师颤抖著领命退下。 李密弼便躬身步入殿內。 “陛下!” 如今大乾境內,已渐渐有人以“陛下”相称顾天白。 他並未推辞。 毕竟登基立国之事,在朝野上下早已成为心照不宣的定局,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此前,李密弼奉顾天白之命,长期主持境內推行汉化事务,近日才刚刚返回北帝城。 “陆詡情形如何?” 顾天白开口问道。 陆詡正是先前顾天白提及,有意用来接替叶灵儿职责之人。 此人亦是原典中顶尖谋士之一,青州盲眼棋师。 只因双目失明,始终未得明主赏识。 在原典后期,此人更成为离阳赵勾组织的统帅。 “不过是长途奔波,偶染风寒,静养数日便可康復。”李密弼恭敬答道。 顾天白微微頷首: “那便说说离阳近况吧。” “我离开这些时日,那边想必不平静。” “的確如此!”李密弼含笑点头。 “陛下动身翌日,离阳各地藩王便已按捺不住。” “先是太子赵武於兗州境內遇刺身亡!” “嗯?赵武身为储君,怎会擅自离开太安,前往兗州?” 顾天白眉头微挑,语气中透出疑惑。 “因一女子而起。” “乃胭脂榜排行第二的陈渔。” “太子赵武素来倾慕此女,甚至请求赵惇亲自赐婚。” “然而陈渔似无意此婚约。不过太安权贵之中,无人在意她是否情愿——在眾人眼中,她早就是未来的太子妃。” “可这一次,不知何故,原本被赵武视为囊中之物的陈渔,竟在赴京途中突然挣脱看守。” “赵武得知消息后,亲率人马追击,一路直抵兗州。” “隨后便是太子毙命,而陈渔则一路逃入我大乾疆域。” “赵惇曾遣使致信,要求我们交出陈渔,却被灵儿姑娘断然拒绝。” 顾天白点头道:“动手之人,显然对赵武性情了如指掌,其一举一动皆在算计之中。” “你可知幕后主使出自哪家?”他淡然一笑,继续发问。 “诸方势力皆有异动,尚难確证,但观其手段,倒极似李义山所为。”李密弼答道。 “呵呵,八成是他了。看来李义山仍未死心,只剩一口气,仍要挣扎到底。” 借陈渔引诱赵武,这尚属寻常;可最后竟让陈渔逃入大乾,明显是想將祸患引向东方。 “暂且不论他。其余几方如何?我不信他们会如此安分。” “李义山既已出手,其余各方自然也不甘落后。” “赵惇共有七子,除去私生子赵凯,尚有六位皇子。” “此前赵惇正安排诸皇子巡行离阳各州,唯太子赵武留守太安。” “赵武事发之后,局势犹如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崩塌。” “其余皇子也都出了事?” 李密弼点头:“先是太子赵武,继而二皇子遇害,紧接著五皇子、六皇子、三皇子相继身亡。” “如今离阳皇室,唯有同样出自皇后所出的四皇子赵篆,因事务耽搁,迟了一步留在太安,尚未遭劫。” “其余五位皇子,均已丧命。” “好一个狠手!” 顾天白轻笑一声: “如此整齐划一的行动,可见几位藩王早已暗中达成默契。赵惇呢?他作何反应?” 他一眼便看穿其中图谋。 杀戮皇子並非根本目的,真正剑锋所指,实则是赵惇本人。 赵惇虽无雄才大略,但毕竟执掌皇权数十载,对那些藩王仍有余威震慑。 当年八子夺嫡之爭,今日的几位老王爷,可都是败在他手下的旧人。 “赵惇本就年迈体衰,风雨飘摇。听闻赵武死讯后,当场昏厥,臥床不起。” “但在昏迷前,他曾紧急颁布詔书,命广陵王赵毅率军赶赴太安。” 离阳诸藩之中,多数与赵惇貌合神离。 唯有广陵王赵毅,才是赵惇真正的死忠。 显然,赵惇已察觉危机將至,急召广陵王入京护驾。 “呵,愚蠢。” 顾天白闻言冷笑出声。 在他看来,赵惇的这一举动实在只能用“昏聵”来形容了。 离阳诸位藩王之中,淮南王赵英与胶东王赵睢虽与赵惇素有嫌隙,但实力有限,根基不稳,因而极难主动起兵反叛。 真正心怀异志、野心昭彰的,唯有燕勒王与靖安王二人。 一位长期经营南疆,势力盘根错节;另一位则坐镇青州,手握重兵,统御大军。 而从地理形势来看,广陵王赵毅所辖之地,恰处於枢纽位置。 他镇守的广陵,乃是燕勒王北上进逼太安城,亦是靖安王东出爭霸天下的必经之路。 此地战略地位之重要,可谓举足轻重。 然而如今,在明知两大藩王心存反意的情况下,赵惇竟將赵毅调离广陵! 此举无异於自毁长城。 眼下,通往太安的坦途已向两位野心藩王敞开,再无阻碍。 “呵呵,既然赵惇如此糊涂,那我们不妨再推波助澜一番!” 第160 章 一切將前功尽弃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0 章 一切將前功尽弃 “太安城內,无论是赵毅,还是赵炳,此刻都难以插手。让我们的人动一动,把他们未尽之事,彻底做完。”李密弼微微頷首,心中已然明悟——顾天白所指,正是那侥倖存活的四皇子赵篆。 “对了,赵凯如今在何处?”顾天白忽然抬眸问道。 “此事尚未稟报陛下,赵凯已被赵惇召回太安,现下日夜伴於韩貂寺身侧。” “看来,这是赵惇在防备意外了。无妨,任他们去吧。传令下去,暂且不可动赵凯,此人尚有大用!” “遵命!” “另外,让灵儿进入雍州,行动可开开始了。” “我料若北凉真要孤注一掷,其目標必为雍州。” “不过,不论对方是否先动,务必告知灵儿——雍州,便是我们进攻北凉的主攻方向!” “明白!” 与此同时,离阳南疆—— 燕勒王府內,传出阵阵激动难抑的狂笑之声。 “哈哈!赵惇病势沉重,已无法理政,想来『天崩』之日,就在眼前了!” “更妙的是,广陵军已然北调,我等前方再无屏障,一路畅通!” “赵毅的广陵军纵然驍勇善战,一旦困於太安城中,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罢了!” “此乃天意助我!” 一名中年男子放声大笑,豪情万丈。 此人正是燕勒王赵炳。 立於其侧的,则是燕勒王世子——赵铸! “铸儿,你速速完成誓师大典。待赵惇一咽气,立刻挥师北上,以雷霆之势攻取太安,君临天下!” “儿臣领命!”赵铸神情振奋,朗声应道。 交代完毕后,赵炳父子才將目光投向远处座位上那位蒙纱女子—— 纳兰右慈。 对於这位谋士,父子二人心中感情极为复杂。 南疆能有今日之强盛,乃至如今距离皇权仅一步之遥,最大功臣並非他们父子,而是眼前这位女子。 正是凭藉她的筹谋布局,他们才能步步为营,走到今日。 或许纳兰右慈之名,不如元本溪显赫,亦不及李义山为人熟知。 但论智略,她绝不逊色於二者,尤其在全局谋划之上,甚至隱隱更胜一筹。 她,无疑是当今天下屈指可数的奇女子。 然而,在敬重与感激之余,父子二人內心也藏著一丝隱晦的情绪。 多年前,赵炳曾提出欲纳她为王妃,却被纳兰右慈毫不犹豫地拒绝。 平日相处,她始终冷若冰霜,除公务外,绝不多言一字。 尊敬、感激、爱慕,又夹杂著些许不满与不甘。 这便是赵炳对纳兰右慈的全部情感,连年轻的赵铸,亦怀有相似心绪。 “纳兰先生,在思虑什么?”赵炳轻声问道。 “但本王能有今日,全赖先生辅佐。请放心,大事若成,本王——不,朕,定有厚赏相酬!”赵炳朗声大笑,眼中跃动著炽热的野心之火。 然而,纳兰右慈並未留意他的神態,依旧静坐沉思,仿佛陷入冥想。 “先生?先生!” 连唤数声之后,她方才缓缓回神。 “王爷,我建议……暂缓出兵。” 她语气平静,却如惊雷炸响,令赵炳父子当场变色。 “为何?!”赵铸脱口惊呼。 赵炳脸色同样一沉:“本王也想明白其中缘由?” “先生应当清楚,此刻局势已然如弓满弦,非进不可。” “这般时机一旦错过,绝无再来之机。” 纳兰右慈轻嘆一声: “我只是觉得,如今离阳的形势,透著一股难以言语的怪异。” “怪异?” “正是。青州靖安王、北凉李义山、西楚曹长卿,乃至北境两位王爷,皆在暗中动作。” “而离阳太安,正处风雨飘摇之中。” “呵,这不正是先生多年筹谋的局面么?”赵炳笑言。 纳兰右慈听罢,非但未露喜色,反而微微蹙起眉头。 “是啊,却是我等布局所致。如今离阳风云激盪,大乱將至!” “可在我眼中,反倒显得太过安寧,甚至……太过顺遂。”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悬於离阳苍穹之上,牢牢掌控著一切走向,同时压制著事態的波及范围!” 父子二人闻言一怔,隨即齐声嗤笑。 “哈哈,先生恐怕是操劳过度,思虑过甚了。” “的確,何来所谓幕后之人?当今天下,谁又能將如此眾多梟雄玩弄於掌心之间?” “不错,先生还是暂且歇息,莫要妄自揣测了。” “错了!”纳兰右慈却果断摇头,目光如铁般望向北方,“此人——確实存在。” 见她神情凛然,父子二人顿时心头一震,旋即明白她所指何人。 然而不过片刻,他们便又放鬆下来。 赵铸率先开口:“不可能。眾所周知,顾天白早已离开离阳,远赴大明!” “至今未有任何他归来的消息。” “况且,顾天白覆灭北莽之后,从未显露出南下的动向。其主力大军亦长期屯驻大乾腹地,並无南迁跡象。” 赵炳附和道:“正是,先生未免危言耸听了。” “仅凭一则无凭无据的推测,本王实在难以信服。” “更何况,眼下靖安王虎视眈眈,若我军迟疑一步,便是处处落於人后。倘若让他抢先攻入太安,一切將前功尽弃!” 纳兰右慈轻轻摇头,不再多作辩解。 她心知,父子二人所言看似有理,实则荒谬可笑。 未得顾天白归来的讯息?何其天真! 以顾天白之能,加之阴字部隱秘手段,若他有意藏身,莫说燕勒王府,纵使天下势力联手,也休想探知分毫。 至於兵马调动?更是痴人说梦。 顾天白用兵如神,若其行踪可被轻易窥破,又岂能成就今日威名? 她沉默不语,並非无话可说,而是已洞悉这对父子的心意。 面对眼前的滔天诱惑,哪怕她言之凿凿,他们也不会停下脚步。 更重要的是,她已察觉,如今的燕勒王父子,心境正在悄然转变。 “或许真是我多虑了,二位权当听了一场疯话吧。” “今日倦了,我先告退。出兵之事,全凭王爷与世子决断。” “也好,先生好生休养。”两人毫无挽留之意,立刻应声。 纳兰右慈冷笑一声,不多言语,转身径直朝自己居所走去。 “刷!” 第 161章 陛下驾崩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 161章 陛下驾崩 就在她心绪沉重地步入书房之际, 一道黑影倏然浮现,如鬼魅般立於面前。 “大乾阴字,丙辰部,四號,参见纳兰先生!” 与此同时,在南疆境內,燕勒王拒绝纳兰右慈諫言,正式定下出兵之策。 而在青州襄樊之地,靖安王赵衡亦是蓄势待发。 十余万青州军整装列阵,兵锋直指太安城。 另一处—— 丰州境內,北凉辖地。 久未现身的徐风年,终於出现在北凉议事厅中。 然而此次露面,眾將皆觉其气质迥异。 容貌依旧如昔, 但通体上下,却瀰漫著一股深沉阴鬱之气。 尤其他眉心之处,时常隱约浮现出一朵漆黑莲花图纹。 厅中诸將,无不是歷经生死、浴血沙场的悍勇之士。 即便如此,目睹徐风年的异常举止,眾人仍会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悸。 大厅右侧,李义山无力地瘫坐在椅中,身形枯瘦如柴,仿佛只剩一副骨架支撑著残躯。 他自然察觉到了徐风年的异样,但此刻的他早已油尽灯枯,再无余力去干预任何变局。 而就在北凉因徐风年出关而风云动盪之际,远在千里之外的离阳中枢——太安城,局势已然如拉满的弓弦,紧绷至极。 四座城门尽数关闭,封锁得如同铁桶一般。 城內,一队队身披重甲的士兵往来巡行,脚步鏗鏘,杀气隱现。 这般景象,纵是愚钝之人也能感知到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更何况,太安城乃天子脚下,岂有真正无知之辈? 能在此久居者,无论贩夫走卒还是达官显贵,皆自有耳目渠道,消息灵通无比。 况且,如今的太安城根本无需刻意隱瞒—— 数位皇子接连遇刺,朝野震动; 尤以昨日之事最为惊骇:表面尚存的四皇子赵篆,竟於皇宫內院遭遇刺杀,当场毙命。 此等巨变,犹如惊雷炸响,整个京城为之震盪。 本就病入膏肓的皇帝赵惇闻讯后,当场昏厥,久久不醒。 赵篆不仅是他仅存的嫡子,更是名义上最后一个儿子。 白髮人送黑髮人,且是接连丧子,这对帝王而言,无异於灵魂崩塌。 局势至此,明眼人都已看出,暗流早已汹涌翻腾。 更重要的是,经此一劫,举国上下皆心知肚明: 离阳的老皇帝,怕是时日无多了。 在这风雨飘摇之际,赵惇又陷入昏迷,朝局几乎失控。 接下来將发生何事,许多人心中其实已有预感。 事实上,不少权贵早已悄然收拾家当,携亲带眷撤离太安。 唯有那些犹豫不决、或企图观望局势者,仍滯留城中。 然而如今,他们无不悔恨交加。 只因今日清晨,太安城正式进入戒严状態——四大城门尽数封闭,由新调来的广陵军接管防务,全城禁止出入,彻底沦为一座孤城。 此时此刻,皇宫深处,寢殿之內。 一眾朝廷重臣已尽数齐聚於此。 中央床榻之上,赵惇面色蜡黄,气息微弱,宛如风中残烛。 床榻不远处,立著一位神情木然的妇人。 她脸色苍白,一头花白长发未加梳理,凌乱披散於肩后。 无人能將眼前这憔悴如村妇般的女子,与昔日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皇后赵稚联繫在一起。 但对此情状,殿中无人感到意外。 她的两个亲生儿子——赵武与赵篆——皆已惨遭毒手,一个母亲最后的寄託就此断绝。 此刻,也无人再去关注赵稚的哀痛。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於床榻上的赵惇,以及跪伏在前的那位年轻男子。 若有上阴学宫弟子在场,定会失声惊呼——那跪於殿中的青年,赫然是赵凯! 对於赵凯现身此处,六部官员无一人露出讶色。 他的私生子身份,在太安城从来不是秘密,只是过去赵惇始终未曾承认,群臣也无人敢公然议论罢了。 可如今形势逆转,一切已然不同。 谁也没想到,赵惇七子明爭暗斗多年,最终登临巔峰的,竟是这位连名分都曾不具的庶出之子。 不过细想之下,也在情理之中——如今赵凯,已是赵惇唯一存活的儿子。 “凯……凯儿,你上前些!” 床上的赵惇缓缓睁开双眼,艰难地抬了抬手。 赵凯眸光一颤,激动之色转瞬即逝,隨即快步趋前。 “韩貂寺!” “老奴在。”韩貂寺恭敬行礼,眼中难掩狂喜。 他一生筹谋,机关算尽,却没想到今日权柄竟如天降甘霖,猝然落於掌心。 他迅速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此詔並非传位之书,而是追封詔令——追封赵凯生母莫氏为“孝仁皇后”。 毕竟赵惇传位於赵凯之意已昭然若揭,而其母原为宫女出身,不合礼制,必须正名以安天下。 就在此时,赵惇虚弱的声音再度响起:“皇七子赵凯,忠孝兼备,仁德可嘉,深合朕意。特命其承继大统。” “臣等谨遵圣意!”群臣齐声跪拜,山呼领命。 “凯儿,你近前来!” 赵惇勉强撑起身子,紧紧握住赵凯的手,隨后吃力地捧起一方玉璽,缓缓递出。 “这……这是朕的离阳传国玉璽,亦是离阳国运所系。” “从今往后,江山社稷,便託付於你了!” 赵惇將玉璽递出,却始终未鬆开握住赵凯的手。 “臣等参见新君!”殿下的群臣已然齐声叩拜,迎接新帝登临。 赵惇却恍若未闻,依旧低声叮嘱: “眼下时局动盪,你务必谨慎行事。明日早朝,可赦牢中张巨鹿……嗯?” 话音未落,玉璽已然落入赵凯掌心,百官伏拜,天命归新主。 剎那之间,赵惇声音戛然而止。 双目骤然圆睁,似见鬼神。 “怎……怎么可能……” “你体內……气……气运……竟然是……是他!” “啊——!” 一声悽厉癲狂的嘶吼自赵惇喉间爆发,惊得满殿失色。 “传……传朕詔令……” 他猛地从榻上撑起,面目扭曲地指向赵凯,咆哮而出。 然而不过数语,猩红鲜血已喷涌出口。 那双曾执掌天下的眼睛,也在瞬间黯淡无光。 “陛下驾崩了!” “陛下——!” “陛下——!” 赵惇崩殂,赵凯即位的一瞬。 大乾境內,顾天白缓缓抬首。 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时机,终於到了!” 第162 章 这离阳,这地洲,该换天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2 章 这离阳,这地洲,该换天了 话音方落。 手中几张薄纸如箭疾射,旋即诡异地消散於虚空。 北帝城某处幽暗密室之中。 一名执棋静坐的文士,也轻轻一笑。 指尖棋子徐徐落下,置於棋盘一角。 “收网之时已至,按陛下的旨意,速速行动。” “这离阳,这地洲,该换天了。” “刷、刷、刷——” 密集如雨的声响接连响起。 大乾阴字部! 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庞然机构,正式全面启动。 顷刻之间,离阳各地——两辽一河、雍州、凉幽,以及邻近的雄州、豫州、青州,乃至遥远的江南、南疆,皆暗流涌动。 而雍州境內,毗邻北凉的青城山顶。 不知何时,一道身披黑甲的绝色女子悄然立於峰巔。 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眸光如霜,冷冷凝望远方的丰陵二州。 滔天杀意,悄然瀰漫。 “北凉,陈芝豹——大戟士,回来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 “陛下!李密弼求见!” “进来。” 御书房內,顾天白正俯视舆图,头也不抬地应道。 “何事?”他眉梢微动,略显疑惑。 因李密弼方才离去不久,诸事已妥当安排。 他对蛛网组织並未裁撤。 虽其情报之力不及阴字部,但经李密弼多年调教,在刺杀一道上自有独到之能。 譬如前番赵篆之死,执行者並非阴字部,而是蛛网潜伏太安城二十余年的秘杀之人。 “陛下!” “老主公,顾大將军在大隋境內寻获之人,已送至宫外。”李密弼拱手稟报。 “哦?”顾天白神色一振,面露喜意。 未曾料想,顾剑棠此行竟如此得力。 隋末乱世,英才辈出,文韜武略皆不乏其人,儘是世间罕见之才。 故顾剑棠入隋之前,顾天白曾亲授一份名单。 “既已送达,妥善安置便是,稍后我会亲自召见。”顾天白淡然笑道。 “呃……”李密弼面色迟疑,欲言又止。 “陛下,此事……您还是亲临一看为好。” “嗯?”顾天白眉头微蹙。 顿时察觉有异。 不必多想,定是顾剑棠那边出了变故。 不多时,在李密弼引领之下,顾天白已立於一座偏殿门前。 “这是何等情形?尔等如何办事?”还未入內,他已冷声质问。 虽仅一门之隔,殿中情景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此刻房中数人,竟仍被绳索捆缚。 如此对待贵客,难怪顾天白面露不悦。 “陛下,此事確非下官之过。”李密弼低声解释。 “顾大將军送来之时,便是这般模样。” 顾剑棠的身份,大乾子民自然心知肚明。 他亲自拘押之人,谁又敢擅自解开? 况且这几人背后的来头,下层侍从一概不知。 更关键的是,这几人被囚已久,脾气早已躁动如火,侍卫们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那右侧屋中所关何人?” “似乎是宋缺的两位千金,也是老主公当年带回的。”李密弼迅速答道。 “他人现在何处?可有消息?” “回稟公子,据属下所知,眼下大隋境內,四大门阀、慈航静斋,乃至两派六道皆在搜寻其踪,但老主公却如同凭空消失一般,杳无音信。” “就连我们安插的人手也断了线索,此次归来,仅袁庭山孤身一人,且他也未能探得老主人行踪。”…… “罢了,不必再追。大隋局势越乱,对他越是纵容,於我大乾反而更有利。” “至於宋缺二女,你先带下去妥善安置。” 顾天白挥了挥手,言罢转身推门而入。 甫一迈步,数道刀芒骤然自他周身迸发。 缚住眾人的绳索应声寸断。 原本还在怒骂不休的几人,顿时噤若寒蝉。 能让顾天白亲口下令、命顾剑棠出面擒拿之人,岂会是泛泛之辈? 更何况,即便真是寻常人物,只要不愚钝至此,在这等境地之下,还能如此从容不迫、气度凛然,且毫不犹豫便將他们释放—— 纵观天下,能有此身份与胆识者,唯有一人。 “不知乾主不惜跋涉万里,將我等无名之辈强行拘至,究竟意欲何为?” “不错!大乾之主威震九州,然此举若传扬出去,恐难服天下人心!” 场中四人,两名文官模样的率先开口。 听闻此言,顾天白微微苦笑。 然其內心,实则暗喜。 顾剑棠行事虽显粗率,但此番寻来的四人,確令他极为满意。 眼前四位,两文两武,早在他们抵达之前,顾天白便已瞭然於胸。 两位文臣——房玄龄、杜如晦! 两位统帅——李靖、苏定方! 即便此后顾剑棠再无所获,单凭此四人,已堪称阵容鼎盛。 “诸位先生请息怒,此事確係天白失礼。” “我素仰诸位才略,本欲请家父代为相邀,却不料他误解其意,致使诸位受此屈辱。” “诸位尽可放心,待家父归来,我必令其亲自登门致歉。” “若仍难平愤懣,我亦可先斩袁庭山——此人乃执行主事者——以谢罪赔礼,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远处正抱刀候命的袁庭山忽觉脖颈一阵刺骨寒意。 而屋內四人,则齐齐陷入沉默。 寂静无声。 起初突遭掳掠,几人心中自是愤慨难平。 然而此刻,形势已然不同。 顾天白亲临致歉,甚至以“天白”自称,极尽谦卑。 这般礼遇,普天之下,能享者寥寥。 顾天白如今地位几何?九洲之內,无人不晓。 但屋中四人皆非凡俗,岂会因几句客套话便感激涕零、俯首称臣? 正因其智谋超群,才更能洞悉大势。 自古习得经纶策,终为帝王掌中棋。 越是才高志远之人,越不甘埋没尘埃。 大隋江山,风雨飘摇,崩乱將至,几人心中早有抉择。 若將其心中曾寄望之主,与顾天白相较,立时黯然失色。 今日之大乾,早已雄踞一方,傲视群雄。 国力或因战后未復,尚不及某些大国富庶, 然顾天白兵锋之锐,早已为九州共睹。 乱世爭雄,兵力与战力,方为根本。 何况顾天白从非嗜战狂徒,一味扩张。 观其灭北莽之后,並未乘胜穷追,反而是偃旗息鼓,潜心整合所得疆土,足见其深谋远略。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此尤为清楚。 大乾经多年休养生息,尤其经歷遗民北迁之策后,国势渐趋稳固,元气悄然復甦。 第163 章 蚩尤鬼面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3 章 蚩尤鬼面 最重要的是,当下的局势对大乾而言,可谓天时地利尽在掌握。 蒙元元气大损,內部暗流涌动,纷爭不断。 大隋內乱频发,国势倾颓,亡国之兆已现。 至於大宋,更是不值一提。 可以说,眼下大乾全无外患之忧,正可全力积蓄国力,稳步壮大。 一旦顾天白吞併离阳,彻底完成疆域整合,国力必將迎来飞跃式增长。 到那时,天下格局如何,已是显而易见。 独据地洲,拥兵数百万! 届时的顾天白,只需挥兵而出,便可横扫四方,所向披靡。 几人眼前仿佛已浮现出那一幕——大乾铁骑席捲八荒,气势如虹,震古烁今。 而这,正是他们沉默不语的根源。 君择臣,臣亦择君! 毋庸置疑,眼前的顾天白,正是一位足以令天下文武英才心驰神往的明主。 如此良机,对於胸怀壮志之人而言,实难抗拒。 然而,他们终究是被顾剑棠强行带来,並非主动投效。 这几人皆心高气傲,此前还誓言绝不屈服,又岂能轻易低头,转眼便俯首称臣? 可若执意冷面相拒,又与內心真实所愿背道而驰,实在难以自欺。 这般复杂心绪, 顾天白自然瞭然於胸。 於是,他迅速递出一道台阶,语气温和而诚恳: “几位之才,天白久仰多时。我大乾初定乾坤,正求贤若渴。” “此番千里相邀,正因敬重诸位之能。” “先前种种衝突,不过因误会所致,还望诸位海涵。” 言罢,顾天白竟躬身作揖,姿態谦恭至极。 这一举动,顿时让四人心头一震。 “不可!” “万万不可!” “我等岂敢承受此等大礼!” 顾天白虽未登帝位,但在眾人眼中,早已是名副其实的帝王。 帝王躬身,尤其在他们心中本就对大乾有所认同之际,这已非礼遇,而是令人心惊的殊荣。 顾天白见状,也未坚持,迅速挺直身躯。 並非虚情假意,鞠躬本身不足为重,更何况面对如此人才,理应以礼相待。 但他深知,若真將礼行到底,反而可能令几人难安,徒增压力。 “不知诸位,可愿入我大乾,助我共谋宏业?” “咚!” 话音未落,一人已按捺不住激动,单膝跪地—— 正是苏定方! 场中四人,两文两武。 心態原本便各有所异, 尤其是顾天白现身之后。 相较房、杜二人尚存迟疑,李靖与苏定方在见到顾天白的一瞬,心中愤懣已消去大半。 只因“顾天白”三字,早已如雷贯耳。 此人乃九洲公认的军道巔峰,新一代兵家象徵。 自其“军魂”、“杀阵”等秘法传世以来,无数將领奉为圭臬,视其为武道灯塔。 诸多名將,皆私底下反覆研习他的战例与统帅之道。 譬如眼前的李靖,便长期钻研顾天白的用兵之法,对其军魂体系尤为痴迷。 毫不夸张地说,当今天下,文臣或可另有抱负,但凡投身兵事者,极少有人能拒绝在顾天白麾下效力—— 因为那意味著能亲歷传说中的军魂战场,甚至得其亲自指点,实乃武者之幸。 此外,还有一点不容忽视: 四人之中,出身最卑微者,正是苏定方。 李靖乃开隋九老之一韩擒虎之外甥,纵使韩氏没落,终究根脉显赫。 房、杜二人虽非望族,却也家境殷实,略有根基。 唯有苏定方,出身赤贫,寒门布衣,全凭战功一步步拼杀而出。 因此,面对顾天白如此诚意相邀,他內心的触动最为深切。 “定方愿为主公效死,至死不渝!” 苏定方率先归心, 其余三人內心最后一丝犹豫也隨之烟消云散。 先是李靖,继而房玄龄、杜如晦, 三人几乎同时跪拜於地。 “拜见主公!” “好!好!哈哈哈!” 顾天白见此情景,欣喜难抑,纵声大笑。 这两文两武的归附,无疑极大弥补了大乾顶尖人才的空缺。 尤其是李靖与苏定方,皆是能独当一面、统领千军的军神级统帅。 “噠,噠,噠!” 古道蜿蜒,残阳如血,马蹄声碎。 这是一幅荒芜的景象,同样也是一幅令人心悸的场景。 黄沙席捲的古老驛道之上, 三十余道身影列成一线! 伴隨著低沉的马蹄声,如风暴般疾驰向前。 乍看之下,这只是一支人数不过数十的队伍。 但任谁第一眼望见,都会不由自主地心头一紧。 通体漆黑的战马,墨色轻鎧,乌云般的披风。 腰间悬掛赤红弯刀,背上负著长弓与箭囊。 奔袭之中,每一名骑士都如山岳般稳坐马背,纹丝不动。 仅此一言。 若有军中阅歷之人,便能立刻断定——这必是百里挑一、精锐至极的铁血之师。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人的面容。 无寸肤外露,人人脸上覆著一张狰狞可怖的鬼面青铜罩。 唯有那一双双瞳孔,冰冷彻骨,毫无情绪地穿透面具缝隙,直刺人心。 在整支骑兵最前方,赫然是一头形貌骇人的巨兽。 虎夔。 既然虎夔现身,其背上所乘之人,自然只可能是那一位—— 顾天白。 没错,此刻正率领这支骑队南下急行的,正是顾天白本人。 他身后那三十多名战士,並非寻常部属。 这般独特的装束与气势,天下间唯有一支队伍能与之对应:燕云十八骑。 当然,如今隨行的三十六人,无论人数还是构成,早已不再是当年的燕云十八骑。 这支力量的前身,原是大雪龙骑中留存下来的最强战魂。 顾天白决意以十八骑的秘法加以锤炼, 隨后將他们投放至辽东、蒙元等边陲死地, 以实战为炉火,淬炼出真正的杀伐之刃。 自大明归来后,顾天白更亲自执训,量身定製战术操演。 时至今日,这支队伍已然成型,锋芒初现。 然而,“燕云十八骑”这一名號,已不再適用。 这支军队曾歷经主將叛离、龙骑覆灭,又在生死边缘挣扎多年。 可以说,他们是自地狱烈焰中爬出的残烬之军。 即便顾天白亲手打造过六部精锐, 仍不免对这支队伍的顽强意志与决绝信念感到震撼。 因此,在正式建军之时, 顾天白亲下令,为全军配发三十六副特製面具。 以“蚩尤鬼面”为原型, 象徵毁灭与死亡,亦寓意於绝境之中涅槃重生。 第 164章 诸侯反叛,社稷倾颓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 164章 诸侯反叛,社稷倾颓 故而—— 此刻追隨顾天白身后的三十六骑,既非大雪龙骑,亦非旧日十八骑。 而是破茧而出、真正降临尘世的——蚩尤鬼面骑! “轰!轰!轰!” 虎夔所散发的滔天凶威, 加上蚩尤骑周身瀰漫不散的凛冽杀气, 使得沿途生灵无不退避三舍。 哪怕空中飞鸟,稍感气息波动,也即刻振翅远遁,不敢靠近半分。 顾天白此次南下,並非前往他地,目標直指离阳。 离阳的大乱,已然全面爆发。 燕勒王与靖安王几乎同时举兵,剑指太安。 北境胶东王、淮南王亦纷纷异动,或起兵反叛,或假意勤王。 整个离阳江山陷入一片混战,四分五裂。 这正是顾天白筹谋已久的棋局,他怎会缺席? 但他此行並未动用大军压境,仅率蚩尤骑轻骑突进。 原因极为简单——无需动用。 若只想以兵力碾压,顾天白根本不必费尽心机布局多年。 以离阳现有军力,根本无法阻挡他的铁蹄推进。 他之所以步步为营,深谋远虑,实则另有图谋。 北莽地广人稀,根基尚浅,诸多弊端需岁月弥补。 而离阳富庶繁华,早被他视为未来的根本之地。 如此膏腴之土,若毁於战火,化作焦土,实在可惜。 眼下局势,却正合他意。 各大藩王连同新帝赵凯,皆將主力匯聚於太安城下。 数十万大军杀得血流成河,儼然一副不死不休之势。 这种局面,正是顾天白所乐见。 只要战火局限於太安一地,哪怕他们將城池夷为平地,他也毫不在意。 而他此行的目的,便是亲手终结这场乱局, 收拢这张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 至於离阳其余疆域,顾天白早已安排妥当。 眼下,两辽、一河、雍州,乃至益州等地皆已暗潮涌动。 而离阳各处因主力兵马被大量调离,不难预料,根本无力遏制顾天白的布局。只是由於顾天白有意收敛锋芒,才未掀起太大波澜。 此番顾天白亲赴前线,目標直指最关键的所在——太安。 此处乃是整个谋划的核心枢纽。 为了將离阳彻底纳入大乾版图,实现完美整合, 他足足隱忍至今。 自然不容任何闪失。 更何况,此事绝非他人可代为执行。 新近归附的李靖、苏定方二人,统军之才毋庸置疑。 应对离阳现有的兵力,取胜可谓易如反掌。 但顾天白所图,从来不止於战场胜负。 纵然李靖二人驍勇善战,也终究无法胜任此次任务。 “不是去太安吗?为何突然向南偏行?” 南宫僕射发问,此行她依旧隨侍顾天白左右。 “无需心急。赵衡与赵炳各怀盘算,一时半会儿攻不下广陵军的,且让他们先斗著。” “即便太安城破,也无妨。我的布置早已落子定局。” “他们纵然跳得再高,终究逃不出我的掌控。” “先绕一段路,顺道见一个人。” “见人?” “到了你便明白了。” 顾天白淡然一笑,並未多做解释。 一行数十骑,如疾风掠野,迅速向前驰去。 离阳,太安! 皇宫深处,一名身披龙袍的青年正独坐龙椅,神情恍惚。 “陛下!” “啊,大师傅,您来了!” 赵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寒暄过后脸色骤变。 “大师傅……可是城头告急了?” 此时的赵凯,內心实则万般憋闷。 那曾无数次覬覦、连梦中都不敢深想的皇位,竟一夜之间落到自己头上。 本应是天降鸿运! 可世事偏偏如此荒诞。 登基尚不足两日,燕勒王赵炳、靖安王赵衡的大军便已自南北夹击而来, 顷刻间將太安围得水泄不通。 转眼之间,这位刚刚登临至尊之位的帝王,已然沦为笼中困兽,动弹不得。 这般从云端跌入泥沼的落差,换作任何人,恐怕都难以承受。 “陛下请宽心,有广陵王亲自镇守,叛军目前尚不能攻入皇城。”韩貂寺轻嘆一声,出言安抚。 “那就好,那就好……”赵凯低声呢喃。 “但陛下,长此以往,终非良策。所谓久守必溃啊。” “勤王詔书可有回音?”赵凯急切追问。 “淮南王与胶东王已有答覆。” “然而这两位王爷实力不及赵衡、赵炳,即便前来援救,结局仍难预料。” “另有一点,陛下亦须提防。” “如今城中兵马,无论是广陵军还是京师御林军,皆由广陵王节制。” “广陵王对先帝確属忠心耿耿,但先帝已逝,其心中是否生变,谁也无法断言。” 赵凯浑身一震。 他虽素有野心,却从未接受过正统皇子的帝王教育,权谋之术一窍不通。如今骤逢巨变,早已方寸大乱。 “那……大师傅以为该如何是好?”赵凯急忙问道。 韩貂寺闻言眉头微皱。 若论杀人灭口、清除异己,他自是驾轻就熟; 可眼下这般朝堂博弈,却非其所长。 “陛下或可召见御林军统领齐神策。此人於军中声望颇高,若能拉拢,或可牵制广陵王之势。” “好,好!就依大师傅之计行事。”赵凯连连点头。 韩貂寺拱手称是,旋即又露出迟疑之色。 “大师傅还有何事?” “陛下近日……可察觉到什么异常?” “嗯?並无异样。”赵凯摇头,“大师傅为何突然如此发问?” 韩貂寺目光微闪,缓缓开口: “先帝临终之际,最后一句话,意味颇为蹊蹺。” “我总觉得,他在弥留之时,发现了极为要紧之事。” 听到此处,赵凯也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一幕场景。 狰狞的面容,猩红的双目,尤其是那目光深处竟透出浓烈的怨恨。 而这股恨意所指向的,竟是他——赵凯。 想到此处,赵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大师傅多虑了,想必是父皇临终时神志恍惚所致,朕並未察觉自身有何异常。” “但愿如此。”韩貂寺轻嘆一声。 然而,两人並不知晓,在他们谈论此事之际, 皇宫地底某处幽暗之所, 一名面相年轻的太监正睁眼凝视虚空。 “转瞬之间,离阳竟已步入这般境地?” “诸侯反叛,社稷倾颓?” 太监摇头低语,眼中却无半分悲戚,反倒满是疑虑。 第 165章 气运金莲枯死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 165章 气运金莲枯死 “局势如此动盪,离阳国运非但未曾衰减,反而愈发昌盛。” “实在蹊蹺。” “莫非赵氏內乱未损国本?可也不该增长才是。难道……” “难道这些赵家子弟之中,藏有旷世真龙,国运正在显现徵兆?” “是赵惇的私生子赵凯?还是靖安王与燕勒王一脉?亦或是尚未现身的淮南王、胶东王?” 太监低声自语,眸中精芒闪烁。 若果真如此,他或许该出手一次了。 並非为了离阳兴亡,全然只为自身利益。 他的一切皆与国运紧密相连,一旦国运暴涨,他也將获益无穷。 念及此,年轻宦官缓缓起身,四周金色光幕隨之泛起层层涟漪。 就在太安城內,无数將士陷入混战之时, 离阳另一方土地,亦陷入混乱。 龙虎山巔,大殿之內, 四大天师齐聚一堂! “诸位,可知缘由?我龙虎山的气运金莲为何突然萎靡不振?照此趋势,恐將彻底凋零。”掌教赵丹霞沉声开口。 “我龙虎山並无异象,依目前情形来看,根源恐怕出自离阳。”赵丹萍徐徐说道。 龙虎山与离阳皇室气运相连。 莲池之中,象徵离阳的气运之莲多达十八朵。 其余金莲,亦有一半受离阳气运影响。 整座莲池共有六十四朵金莲,四位天师各主其六,共二十四朵。 而余下四十朵,皆与离阳息息相关。 “这不合常理,虽有叛乱,但终究是赵氏家事,无论胜负归属,国运至多波动,断不至於大幅折损!”赵丹霞眉头紧锁。 “正是如此。四十朵气运金莲同时震颤,已非寻常动乱,而是亡国之兆!”赵希摶幽然开口。 “莫非……”辈分最尊的赵希翼身躯一震,猛然抬头望向远方,心中浮现出一个骇人猜测。 “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此时,殿外骤然传来惊呼之声。 “祖师!祖师!大事不好!莲池中的气运金莲枯死了!” 殿中四人齐齐站起,赵丹霞更是急声追问: “枯了几朵?” “全……全部!” “祖师,四十朵金莲尽数枯竭!”带著哭腔的声音响起。 “什么?!” 近乎悽厉的吼声直衝云霄。 江水奔腾不息,轰鸣如雷。 河岸之上,数十道尘烟疾驰而来。 细听之下,那马蹄踏地之声,竟与滚滚江涛不分轩輊。 “此处已是剑州地界!”南宫僕射开口。 “你真正的目標,可是那龙虎山?” 剑州位於离阳东南,名震江湖。 自南向北,歙江横贯其中,將州域一分为二。 两岸分別盘踞著两大顶尖势力—— 江湖所传“江西龙虎,江东轩辕”,即指此地。 顾天白引眾人一路南行,竟直抵剑州境內。 因此,南宫僕射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龙虎山。 龙虎山乃离阳国教,与皇室休戚与共,荣辱相依。 山上四位天师威名远播,震慑武林。 若顾天白欲对离阳发难,龙虎山必为一大阻碍。 “龙虎山?呵!” 顾天白轻笑一声,言语间讥讽之意溢於言表。 “不是龙虎山?你莫非是要去武帝城?” 南宫僕射眉梢微动,神色一凝。 她並未立刻联想到轩辕世家。 儘管轩辕家声名显赫,可近百年来,几乎全凭轩辕大磐一人支撑门面。 而这位轩辕大磐在江湖中的风评如何,明眼人心中都有数。 南宫僕射断然不信,顾天白会將此人放在眼中。 至於剑州境內,除了龙虎山之外,再无足以称雄的势力。 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便是继续向东——那位於吴州以东、濒临东海的武帝城。 “你当真打算前往武帝城?” 她的语气已带上几分焦急。 江湖早已公认,顾天白与王仙芝之间,终有一战。 即便顾天白不去寻他,王仙芝也必会亲自登门。 可眼下显然並非决战良机! “他来了!” 顾天白並未回应南宫僕射的追问,只是唇角轻扬,淡淡吐出三字。 这一句如寒风吹骨,让南宫僕射心头猛然一紧。 来了?难道……是那个人? 她骤然抬首,目光如电射向江面。 然而下一瞬,紧绷的心弦又悄然鬆弛。 因为踏浪而来的,並非王仙芝。 而是一位身著儒袍的中年文士。 浩荡江流之上,那人足尖轻点水面,衣袂飘然,缓步而来。 “是他?这怎么可能?” 南宫僕射眸光一闪,难掩惊异。 她行走江湖多年,对离阳各大势力素有了解。“轩辕敬城?不是传言此人性格懦弱,资质愚钝,不通武艺吗?怎会现身於此?” 正疑虑间,那江上之人已渡水而至,稳稳落於眾人面前。 “敬城参见……” 话到中途,轩辕敬城忽地停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之人。 “隨意便好。”顾天白轻轻摆手。 “敬城失礼了!”轩辕敬城拱手致谢。 “轩辕敬城,如何?你的准备可就绪了?”顾天白含笑问道。 闻言,轩辕敬城身形微滯,继而苦笑摇头。 “敬城日夜未敢懈怠,只是时日仓促,恐难尽全功。近日大雪坪上……” 不等他说完,顾天白便挥手打断: “那些琐事,我不关心。轩辕敬城,你应明白我此行之意。” “书信我已遣人送达一次,如今更是亲至。” “你应该清楚——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可以给我答覆了吗?” 语气温和如常,但轩辕敬城却从中听出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当今天下纷乱,表面看是群雄並起。 可他看得透彻——大局早已註定。 这片江山未来的主宰者,正是眼前这位青年。 “敬城愿率轩辕一族,归附主公麾下!” 轩辕敬城不再迟疑,躬身拜倒。 他深知,顾天白的话语已是最后通牒。 若不臣服,轩辕家族的结局,唯有一个。 “很好。你且回去整顿族务,隨后即刻启程,前往北帝城。” “至於牯牛岗上那个废物,自会有人清理。” “是,京城告退。”轩辕敬城再度拱手,隨即转身离去。 直至其身影彻底消失於视野之中, 南宫僕射才缓缓开口:“此人竟值得你亲自前来招揽?” 世间能让顾天白屈尊亲至者,不过寥寥数人。 “自然值得。毕竟,他是张扶摇之后第一位有望证道的儒圣。” “什么?他竟是儒圣?”南宫僕射震惊不已。 第 166章太安城,速战速决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 166章太安城,速战速决 “尚未成就,但也只差一步。” 顾天白微笑道:“不过比起那儒圣之位,我更看重他的心志与谋略。” “还有他手中的轩辕世家。” “江东轩辕掌控天下水脉,乃大乾未来水师不可或缺之力。” “水军之基,在於造船之术。从无到有,耗时极久。” “而轩辕家,正是现成的根基。” “这便是我为何愿给轩辕敬城一次机会。” “其一,此人天资卓绝,若非必要,我亦不愿亲手毁去。” “其二,唯有轩辕敬城掌舵的轩辕家,才能为我所用。” “我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江湖门派,而是大乾的海上雄师!” “原来如此。” 南宫僕射轻轻点头,终於明悟。 显然,顾天白此行所图,並非眼下这离阳局势。 而是著眼於將来。 离阳境內的大势,早已尘埃落定。 精锐水军在此地毫无用武之地。 唯有將来的跨国大战,才真正需要水师驰骋江海。 “走,继续前行!”顾天白抬手道。 “去哪?” “太安城,速战速决!” “我猜北凉那边应当已经动手了。若我们行进得快,或许还能亲眼目睹灵儿復仇的那一刻。” “哗啦啦——” 碧波翻涌,潮水不断拍击著堤岸。 极目远眺,无边无际的蔚蓝海洋尽收眼底。 而在海岸边缘,矗立著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城。 此处,正是离阳武林最为禁忌的所在。 东海,武帝城! 此刻,城头之上,一名白髮老者闭目盘坐於最高处,气息沉静如渊。四周的武奴与城中百姓,无人敢高声言语。 因他正是武帝城的主宰。 独镇离阳武道六十载的东海武帝——王仙芝。 无人知晓王仙芝为何突然现身城头。 只知他已在此静坐整整一日。 就在此时,王仙芝骤然睁开双眼。 低声呢喃,吐出几个字: “气运偏移了?” 话音落下,眸中掠过一抹惋惜。 “是为离阳之事而动?” 目光豁然清明。 严格而言,武帝城本也属离阳疆域。 但因王仙芝坐镇於此,城中气运独立不依,未曾与离阳同流。 然而身为当世巔峰强者, 离阳气运的动盪起伏,自然逃不过他的感知。 “也罢!毕竟身份有別!” 王仙芝再度低语。 这一回,眼中再无遗憾之色。 “但方才那一瞬天机闪现,老夫心中战意已无法压制。” “顾天白,再给你三日时间!” “三日后,你不来,我便亲往!” 声音轻若微尘, 周遭无人听闻。 离阳上下亦无人察觉, 就在这一剎那,这位武道第一人已然定下决心。 一场足以撼动九州的决战,或將悄然爆发於世人毫无察觉之时。 对此,顾天白或许知情,或许未觉。 此时的他,正率领蚩尤骑,疾驰奔赴太安。 而另一侧—— 雍州边境。 肃杀之气瀰漫四野,笼罩天地。 密密麻麻的军队几乎填满了整片平原。 “渭熊,原以为对手会是顾天白,没想到竟是你。” 手持长枪的白家男子轻嘆一声,正是陈芝豹。 “我姓叶!” 叶灵儿冷声回应。 “陈芝豹,不必装出这副神情。若真是他亲临,你恐怕连出阵的勇气都没有。” 此言一出,陈芝豹脸色瞬间阴沉。 却一个字也无法反驳。 曾几何时,他与顾天白並列齐名。 可如今,那段往事早已被人遗忘。 今日的顾天白,已是九洲绝巔。 而陈芝豹,仍停留在昔日之境,甚至因北凉惨败,声望一落千丈。 的確,若是顾天白亲至,整个北凉恐无人敢应战。 “顾天白”三字,早已化作悬於北凉头顶不可逾越的山岳。 徐驍尚在时便如此畏惧,何况如今徐驍已逝。 事实上,自始至终,顾天白从未与北凉正面交锋。 但这丝毫不减他们对他的恐惧。 当年那支攻破北凉、屠城灭族、几乎令其覆亡的蒙元大军, 在顾天白面前,却如羔羊待宰,毫无还手之力。 这般鲜明对比,早已昭示强弱之分。 与其说是未曾对阵, 不如说顾天白从不曾正眼瞧过北凉一眼。 这对北凉所有人而言,无疑是莫大的羞辱。 陈芝豹紧咬嘴唇,良久,才压下心头翻腾的情绪。 缓缓开口: “大戟士……真是多年未见了。” “没想到,你还掌握著训练大戟士的法门。” 望著对面一列列手持巨戟重盾的士兵,陈芝豹低声感慨。 “叶家的传承,一日都未曾敢忘,倒是你,王绣的枪法怕是早已拋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呵,倒是我忘了——枪仙王绣,终究是死在了你这徒儿手中。” “连师门都敢背弃的人,又怎会懂得什么叫愧疚?” 叶灵儿冷笑出声。 “刷!” 当眾被揭伤疤,陈芝豹的脸色剎那间阴沉如铁。 “战场之上,胜负从不靠言语定夺!” “只愿你的大戟士,能比当年的叶白夔多撑片刻。” 陈芝豹声音冰冷,字字如刀。 而叶灵儿的双眸,也骤然转为血红。 那一句话,如同利刃刺入心口,將她拉回西垒壁那场惨烈的回忆。 “錚!” 长剑瞬间出鞘,寒光乍现。 “北凉,衝锋!” 与此同时,陈芝豹猛然挥出长枪。 他身后,一列列重甲骑兵整齐列阵,铁甲森然。 铁浮屠。 昔日的大战中,大雪龙骑等北凉精锐尽数覆灭,尸骨无存。 如今的北凉,除去寻常步骑之外, 真正称得上顶尖战力的,仅剩两支。 铁浮屠,白羽轻骑。 其中白羽轻骑乃北凉王亲兵,已被徐凤年带在身边守护中枢。 余下的这支铁浮屠,便由陈芝豹亲自统率。 相较白羽轻骑在虎头城折损过半,铁浮屠却是唯一保存完好、战力巔峰未减的部队。 毕竟铁浮屠身披重鎧,即便在虎头城被迫下马作战,仍有坚甲护体,伤亡远低於轻骑。 “落盾,迎敌!” 叶灵儿面色如常,冷静抬剑,下令果断。 就在北凉军正式发起攻势之际, 太安城外,高耸的城墙在连日猛攻之下,终於崩裂出一道巨大缺口。 剎那间,围城诸军无不露出狂喜之色。 连绵不绝的军阵后方, 一辆精致的马车静静停驻。 车內,一名面纱遮顏的女子忽然低声呢喃: “要……开始了么?” 话音未落,前方攻势再度掀起。 第 167章命中军出击!给我杀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 167章命中军出击!给我杀 而太安城南的天际, 不知何时,竟悄然浮现出一片庞大的阴影。 “呼——” 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席捲战场,本就血腥的气息中,陡然多了一丝死寂。 四周一切仿佛凝滯。 原本震天的嘶吼与喊杀,竟在瞬息间消弭无形。 那生死相搏、血雨纷飞的修罗场,竟诡异地笼罩上一层诡异的寧静。 “嗯?怎么回事?这是做什么?” “为何突然停止进攻!” 太安城外的军队,分为三大势力。 主攻者有二: 一是燕敕王赵炳的南疆军团,二是靖安王的青州军。 其余则为淮南王与胶东王所率之部,合兵一处。 但这两位王爷乃是奉旨勤王而来。 只因兵力薄弱,故联手共进。 初至之时,也曾与叛军数度交锋,胜负参半。 然而隨著战事推进,城內的离阳朝廷却始终闭门不纳。 此举无疑沉重打击了勤王军的士气。 本就寡不敌眾,如今又被拒於城外,形同孤军。 幸而叛军一心只想攻破太安,夺取帝位, 並未將主力调转对付这支勤王之师。 否则,若靖安王与燕敕王合力围剿,这支远道而来的援军恐怕早已灰飞烟灭。 此刻怒声喝问的,正是南疆军统帅——燕敕王赵炳。 连日强攻之下,城內广陵军与御林军早已残损不堪。 如今城墙破裂,城门摇摇欲坠, 而那缺口所在,恰在其南疆军围攻区域。 此等良机,赵炳岂能不急? 一旦城破,便可直入皇城,帝座唾手可得。 可偏偏在这紧要关头,前线將士竟毫无徵兆地停下了攻势。 赵炳顿时怒火中烧,几近癲狂。 “铸儿!”他厉声咆哮。 “儿臣在!”赵铸应声而出。 “你即刻亲赴前线督战!凡有畏缩不前者,不论身份,立斩不赦!” “我军必须抢在青州军之前,踏入太安城门!” “儿臣遵命!”赵铸抱拳领令。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剎那, 整个战场,陷入一片死寂。 起初只是南疆军停滯不前, 而此刻,连对面的青州军…… 位於太安城东北一隅的勤王军,连同城墙上驻守的广陵军与御林军,竟在同一瞬停止了行动。 这一变故,纵使再愚钝之人,也察觉出异样。 赵炳父子几乎同时侧首。 就在此刻,南方天际浮现出一片庞大的暗影,如潮水般汹涌逼近。赵炳父子,以及青州军阵中的赵衡父子,心头齐齐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 “刷!” 微风掠过。 空中云层骤然裂开。 一束束金光倾泻而下。 在光芒映照中,远方的阴影瞬间显露真形。 一面赤红大旗迎风招展,中央赫然绣著一个耀目的“顾”字,通体泛著光辉,清晰映入所有人眼帘。 “顾……顾字旗!” “怎……怎么可能会这样?” 整个离阳,乃至普天之下,无人不识这面战旗。 顾字帅旗! “顾……顾天白,他来了?怎么可能!” “情报明明显示,大乾境內並无兵马调动跡象!他……他怎会现身於此!”赵炳面色惨白,近乎疯狂地嘶吼。 身旁的赵铸亦如遭雷击,身躯止不住颤抖,冷汗浸透重甲。 另一侧,靖安王赵衡父子的神情,同样凝重至极,毫无例外。 顾字帅旗! 天下之间,无人敢对这面旗帜视若无睹。 “噠、噠、噠!” 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两位反王的心神已濒临崩溃。 是玄甲铁骑?白袍劲旅?还是那传说中的背嵬军或赤焰骑兵? 他们不得而知,却清楚一点:无论来者何军,皆非他们所能抗衡。面对顾天白统率的六部,他们连殊死一搏的胆魄都已荡然无存。 转瞬之间,顾天白的身影已清晰显现於眾目睽睽之下。 而令为首几人彻底震撼的是—— 顾天白身后,並未出现预想中的千军万马,仅有三十六道身影紧隨其后。 赵炳与赵衡浑身剧震。 仿佛溺水之人,突然望见岸边的光明。 “才三十六骑!哈哈,父王,此乃天赐良机啊!”赵铸猛然狂喜,压低声音咆哮道。 另一侧的赵衡父子,脸上亦浮现难以掩饰的惊异之色。 对於这些人的盘算,顾天白毫不在意。 三十六骑整齐列於其后,呈一线之势。 不疾不徐,稳步向前推进。 叛军阵营中,几位反王眼中凶光乍现。 几乎同时,他们下达了围杀命令。 “刷、刷、刷!” 然而就在这剎那—— 一幕令赵炳等人魂飞魄散、瞠目结舌的景象发生了。 接连数道围攻指令发出后,四周大军竟毫无反应,纹丝不动。 无论是赵炳还是赵衡的號令,皆如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正当此时,顾天白已策马行至大军阵前。 “刷、刷、刷!” “咚、咚、咚!” 四周將士骤然齐动。 战马横向移步,长枪重重顿地!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抬起,仰望著天空中猎猎飘扬的顾字大纛。 而在顾天白正前方,一条宽阔通道赫然开闢,直通太安城门。 “不……不可能!” 赵炳双目圆睁,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迸裂而出。 “绝无可能!” 眼前一幕,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这支军队,是他隱忍多年、耗尽心血才悄然集结而成。 如今,竟在战场上当著他的面,向他人俯首让路! “啊——赵铸!命中军出击!给我杀!將这群叛徒尽数诛灭!”赵炳癲狂怒吼。 可就在此时,一声清脆的落地声响骤然传来。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是兵器坠地的声音。 源头,正是他方才下令衝锋的中军大阵。 这一刻,赵炳甚至忘记了愤怒。 他呆立原地,如遭雷噬! 那支被他寄予厚望的中军,数万精锐之师,竟集体放下了手中兵刃。 这意味著什么,无需多言。 “怎……怎么可能?” 征战沙场,中军素为根本。 它是护卫主帅帅帐、守护军中大纛的核心力量。 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哪支军队的中军,在主帅尚存的情况下,全体弃械投降! 尤其此刻,主帅赵炳与世子赵铸仍立於阵前! 此时的赵炳已连发怒的气力都丧失殆尽。 身体止不住地战慄,面容苍白如纸,几乎透明。 第 168章竟敢背叛於我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 168章竟敢背叛於我 “难,难道……本王帐下,除了亲兵之外,全都被顾天白渗透了?” “这,怎么可能?” “纵使顾天白有通天手段,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將我南疆全军尽数染指!绝无可能,绝无可能!”赵炳疯狂咆哮。 “父,父王,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该怎么办?” 相较赵炳的暴怒,身旁的赵铸已然六神无主。 从帝位触手可及,到瞬间坠入深渊,这般天壤之別的剧变,仅仅发生在数分钟之间。 如此剧烈的反差,任谁也无法坦然承受。 赵炳稍稍回神,四顾环视,赫然发现他们身边仅余十几名亲兵。 原本不该如此狼狈。 他坐镇南疆数十载,统辖甲士近百万。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作为心腹的亲卫军,也曾多达数万。 但此前攻打太安时,他已將全部亲兵投入前线,几番激战下来,早已折损殆尽。 按常理而言,攻城之际,主帅绝不会令最信赖且最精锐的部队充当先锋。 然而此战並非寻常攻城。 燕勒王赵炳,靖安王赵衡—— 二人几乎同时兵临城下。 他们不仅在与太安守军交锋,更是在彼此爭夺先机。 谁能率先踏入太安,掌控皇宫,谁便能占据压倒性优势,甚至一举登临九五之尊。 因此,无论是靖安王还是燕勒王,皆毫不犹豫地遣出最强主力,意图一战定鼎。 这本无可厚非。 却万万不曾料到,他们派出的不仅是顶尖战力,更是麾下唯一真正忠於自己的军队。 “纳兰右慈!” 赵炳猛然抬头,双目赤红,嘶声怒吼。 “什么?”赵铸一时未能领会。 “一定是她!只能是她!即便顾天白阴字部再如何强大,也不可能无声无息渗入我南疆军中。” “唯有一个人,唯有一人,才具备这般能力,助顾天白瞒过我的耳目!” “纳兰右慈,你竟敢背叛於我!”赵炳癲狂嘶喊。 血色的目光隨即投向不远处的马车。 “唉……”车內,面纱掩映的美妇轻嘆一声。 唯有她自己知晓,她確实曾为顾天白提供些许便利。 但那不过是方才放下兵器的数万中军。 而此前主动让道、俯首领命的那些將士,並非出自她的谋划。 他们是自发归顺於那面“顾”字大旗之下。 目睹这一幕的纳兰右慈更加確信:即便她袖手旁观,赵炳父子也毫无胜算。 仅凭军旗一展,便收服近半兵马,如此人物,赵炳父子何以抗衡? 赵炳父子自然不知纳兰右慈心中所想,此刻的他们早已陷入疯狂。 “这贱人!父王,儿臣这就带人去斩了她!” 赵铸高举兵刃,他们距纳兰右慈的马车並不遥远。 纳兰右慈虽智计超群,却毫无武艺防身。 欲对她下手,哪怕仅有这十余亲兵,也绰绰有余。 然而就在赵铸抬手的剎那—— 十几支箭矢如幽魂般破空而至。 一个呼吸之间,环绕父子身边的亲兵尽数被钉死於地。 “刷!” 一股刺骨寒意自脊椎直衝头顶。 父子二人惊骇回头,只见三双冷漠如地狱恶鬼的眼眸正冷冷注视著他们。 那是追隨顾天白左右的骑兵。 其中三人手中尚握长弓。 方才那一瞬灭杀十余精锐的箭雨,竟仅由三十六骑中的三人射出。 凝视著那覆著阴森面具上的两处深邃黑洞,以及黑洞中毫无情绪波动的瞳孔,赵炳父子齐齐打了个寒颤。 就在赵炳父子被蚩尤骑震慑得几乎瘫软之际—— 另一阵营之中,靖安王赵衡亦在不甘咆哮。 “陆詡!陆先生!本王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待我?为何?!” 与赵炳一般,赵衡也在瞬息间洞悉真相。 能如此轻易渗透青州军,使其倒戈相向者,唯有他曾奉为上宾、倚为首席谋士的盲眼棋士——陆詡。 就在赵衡怒吼之际,北帝城內,一间静室中的盲眼文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首,望向南方。 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眸,却似能穿透重重时空,与千里之外的赵衡遥相对视。 片刻之后,低沉的话语在屋中悄然响起: “抱歉了,王爷,您对陆詡的確优待有加。” “然而,自古忠臣不事二主。从主公於青州陋巷將我救出的那一刻起,陆詡此身,便已有归属。”这般轻语,远在太安的赵衡自然无法听闻。 “哈哈哈,苦恨年年压金钱,为他人作嫁衣裳!” 赵衡仰天狂笑。 “好!好!好!顾天白,如此谋局,如此筹算,本王败得心服口服。” 赵衡连道三声“好”,腰间长剑已然横於颈侧。 “父王!”紧隨其后的世子赵珣惊骇大呼。 这一连串突变,令远处观战的秦王大军目瞪口呆,恍如梦魘。 “唉,大势已去,王兄,传令將士们放下兵器吧,再作抵抗,也只是徒增伤亡。”淮南王赵英一声长嘆,转向胶东王劝道。 “噠,噠,噠!” 顾天白全然无视周遭喧囂。 依旧骑乘虎夔,稳步向太安城推进。 身后蚩尤骑则列成半月之阵,紧紧护卫左右。 虽无声无息,却令城头每一位守军皆感压迫如潮。 尤其最中央处,一名体態臃肿、手执巨刃、面目凶厉的將领佇立不动。 此人正是素有“离阳诸藩战力第一”之称,最擅征战的广陵王赵毅。 “坚守岗位,不得给敌军丝毫可乘之机!” 赵毅紧握大刀,厉声喝令。 城外局势剧变,落入赵毅眼中,亦不免震惊。 但即便外军倒戈,对他麾下守军而言,来者皆敌,並无分別。而对於自己的广陵军,赵毅有著绝对信心。 不同於赵炳、赵衡,他的广陵军乃亲手组建,自上而下皆出己意。 他绝不相信,顾天白竟能如渗透南疆、青州一般,染指他的广陵。 “顾天白,若以为凭此便可踏入太安城,实乃痴人说梦!” “旁人惧你顾天白,我赵毅却不怕!” “广陵军听令——整军备战!” 赵毅咆哮一声,目光如冰,死死锁定顾天白:“来吧,顾天白!” 面对这充满挑衅的怒吼,顾天白未曾回应。 自始至终,甚至未曾偏移半分视线。 一行人依旧以恆定速度前行。 眼看顾天白逼近城下。 赵毅眼中寒光一闪,猛然高举右臂。 身旁士卒立刻举起弓弩,箭锋直指前方。 第 169章难道要谋逆篡位不成?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 169章难道要谋逆篡位不成? 正当赵毅即將下令放箭之时,异变陡生! “噗——!” “噗!” 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接连响起! 那是利刃划破血肉的声响。 剎那之间,原本列阵城头的一排排广陵军尽数倒地,鲜血横流。 赵毅大惊失色,挥刀疾退数步,旋即回首望去。 很快,一道白髮苍苍的身影映入眼帘。 “卢生象,你竟敢背叛我赵氏!”赵毅咬牙切齿,怒声咆哮。 远处指挥围剿广陵军的,正是功勋宿將卢生象。 面对质问,卢生象默然不语,只轻轻挥手,示意部下加紧进攻。 见此情景,赵毅怒火更炽。 “广陵军!御林將军听令——隨本王擒杀此叛贼!” “杀——!” 话音未落,四周顿时爆发出震天喊杀之声。 赵毅脸上掠过一抹狞笑,因那声音分明是己方援兵到来。 他阴冷一笑,举刀欲进。 可手中巨刃尚未完全扬起—— 一柄锐利长剑骤然自后袭来,穿胸透出。 赵毅整个人瞬间僵住,拼尽全力才缓缓扭过头去。 而闯入视野之人,竟全然出乎意料。 “是你……为,为何?” 赵毅圆睁双目,满心不甘,轰然倒地。 卢生象支援顾天白,倒也並非难以揣测,毕竟二人早有渊源。先前蒙元之战时,卢生象曾率军出征,便是在顾天白的统帅之下协同作战。 可眼下这人——却从未有人听说过他与顾天白有何往来。 因为此刻从赵毅背后刺出致命一剑的,正是京师御林军主帅齐神策。 御林军歷来是皇室直属亲兵,能执掌此军者,无不是离阳朝廷的铁桿心腹。 齐神策並未言语,只是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的尸身,嘴角泛起一丝讥笑。 离阳这艘破船早已千疮百孔,良禽自当择木而棲,稍有远见之人,哪个不在暗中谋后路? 不错,我齐神策確实与顾天白毫无情分。 但老子和袁庭山可是共穿一条裤子的兄弟,这点你也要问? 袁庭山乃顾剑棠麾下头號亲信,如今顾天白坐拥偌大江山,这位老臣自然权势在握、富贵滔天。若能藉此一线机缘攀上顾天白,我又何必死守离阳这条註定沉没的破船? 齐神策心中冷笑不止,但他並不知晓,那位被他视为生死之交的袁庭山,此刻正背著行囊,在风雪之中孤身一人,悄然奔赴大隋而去。 寒光一闪,赵毅的头颅已被齐神策握於掌中。 “赵毅已亡,广陵军听令:放下兵器,归降者免死。” 远处的卢生象则立刻向城下挥臂高喝: “开城门!” “嘎吱,嘎吱!” 隨著绞盘缓缓转动, 厚重的城门徐徐开启。 而就在此刻—— 顾天白的身影,恰好出现在城门前。 一切仿佛早已精確筹谋。 “刷!” 高空之上,那面“顾”字帅旗迎风怒展, 如天幕倾覆,席捲向太安城上空。 剎那间,太安城內,无数百姓不由自主地仰起了头。 赤金交织的“古”字大旗, 仿佛笼罩了整座都城。 就在这一瞬,全城上下,无论贵贱,皆似有所感。 也正是在这般氛围之中, 顾天白骑著虎夔,缓缓步入太安城。 当他的身影真正踏入城门的一刻, 太安城竟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震颤。 震感不强, 却宛如一点引信, 一个核心。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 无人察觉之际, 从太安开始,蔓延至豫州、兗州…… 整个离阳十九州,竟陆续泛起莫名的波动。 真龙咆哮,火凤清鸣。 这一刻,不知多少人耳畔隱约响起这等撼世之声。 离阳各地,无数双眼睛同时望向太安方向。 而在太安城地底深处,一名年轻的宦官猛地站起身来,满脸惊喜。 “来了,来了!这次比以往更加强烈!” “咱家倒要瞧瞧,究竟是哪位赵氏后裔,竟能引发如此异象!” “昂——!” 伴隨著一声悠长龙吟, 一条巨大的金龙骤然浮现於太安城上空。 金龙现身剎那, 全城震动,人心惶惶。 而最受衝击的,莫过於皇宫中的两人。 “国运显化!陛下,您做了什么?”韩貂寺失声惊呼。 “朕……朕什么都没做啊!”赵凯睁大双眼,茫然叫道。 “不可能!国运者,一国气数所聚!纵是帝王,也无法轻易调动,旁人更无此能!”韩貂寺斩钉截铁。 欲动国运,纵为天子,亦须对江山有绝对掌控方可。 譬如先帝赵惇,虽在位数十载,最多不过感知国运流转,根本无法大规模驱使。 连帝王尚且如此,其余人等岂能触及?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赵凯此刻满心困惑。 他登基才几日?此前何曾听过“国运”二字? “大师傅……我好像……感受不到与国运之间的联繫了!” 此言一出,韩貂寺顿时如遭雷击,猛然跃起。 “怎会如此?!” 他一步跨至赵凯身侧,急声追问: “玉璽呢?先帝交给你的传国玉璽呢?” 赵凯不敢怠慢,急忙从怀中取出玉璽。 然而—— 玉璽一出,二人顿时呆立当场。 因为此刻呈现在他们眼前的玉璽,早已黯淡无光,失去了所有神采。 玉璽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这般景象,即便是寻常百姓也能察觉出事態异常。 “怎会如此?” “莫非叛军已攻陷太安城?可这也不对啊!作乱者皆为赵氏宗亲,即便他们爭夺了皇位,也断不至於动摇赵家国运的根本!” 韩貂寺瞪大双眼,喃喃自语。 “大……大师傅,我……我似乎明白缘由了。” 身旁的赵凯忽然压低声音开口。 “什么缘由?”韩貂寺立即追问。 赵凯並未作答,只是怔怔地抬起手指,缓缓指向天空。 韩貂寺猛然抬头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面气势磅礴的“顾”字巨旗迎风招展。 而在那旗帜前方,一道骑乘虎夔的身影正凌空踏来,此刻已然悬停於皇宫上空。 “顾天白!” 韩貂寺失声惊呼。 一旁的赵凯没有喊叫,只是默默吞了口唾沫。 他心中隱约浮现出某种猜测。 “顾天白!你意欲何为?难道要谋逆篡位不成?” 韩貂寺厉声质问。 顾天白微微俯首,目光淡淡扫过韩貂寺。 第170 章 吞纳国运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0 章 吞纳国运 仅仅一眼,韩貂寺便如遭雷霆轰击,喷血倒飞而出。 顾天白不再理会此人,身形一闪,腾空而起,直抵苍穹之巔。 而在他面前,正是那条咆哮翻腾的国运金龙。 “好!当真是天纵之才,竟能得国运金龙如此亲近,实乃天命所归之人。” “不知是哪位王爷之后,竟能教养出如此麒麟儿郎。”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於殿中,紧接著传来一声讚嘆。 “老……老祖宗?” 韩貂寺顾不得嘴角鲜血,呆滯地望向那声音来源。 隨即激动地朝赵凯挥手:“快!凯儿,陛下,快来拜见老祖宗!这是我离阳王朝最深的底蕴啊!” “咦?你是当今帝王?第几代了?罢了,不重要。” 那年轻宦官先是一问,旋即摆手道: “你將皇位禪让给空中那位吧,此人方是赵家最杰出的后辈,能令离阳昌盛的真正明主。” “什么?”两人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们並未听错,国运反应如此强烈,哪怕太祖重生,也会认同咱家之言。” “可……可是,老祖宗,他並非赵氏血脉啊!” “绝不可能!非赵氏之人,如何操控国运?离阳尚未亡国!” 年轻宦官坚定摇头。 然而仅过一瞬,他的身体骤然僵住。 “这……这怎么可能?” 只见天际再度浮现一条更为庞大的金龙。 而当这条金龙现身之后,象徵离阳的那条国运金龙竟以惊人速度融入其体內。 “难怪……难怪!难怪近日国运频频震盪!” “但绝不该如此!两国气运岂能这般轻易融合?” “为何离阳国运毫无抵抗?” “这不合常理!纵使民心归附,赵氏皇族气运亦当反噬!” “哪怕举国覆灭,只要赵氏气运尚存,国运也应先行崩解,再另聚新朝气运才是!” “怎会彻底被他国气运吞併?” 年轻宦官不断低语。 他在国运龙脉深处闭关修行数百年,对气运之道,尤其是离阳国运,堪称当世第一人。 而眼前一幕,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旁边的赵凯张了张嘴,作为命运棋局中的傀儡,他显然已窥见真相一角。 “轰!” 就在此刻,天空中的两条金龙彻底合二为一! 大乾、离阳,整个地洲为之震颤。 下方的年轻宦官也终於闭上了嘴——因为他体內的血脉与气机,竟也隨之共鸣震动。 下一剎那,他眼中竟浮现出一丝喜意。 恰在此时,高空之上的顾天白缓缓垂眸,目光落向大地。 “太安地底深处,那位与国同寿的宦官?” “没想到,竟还有人记得咱家。” 年轻宦官轻笑一声:“如此兵不血刃便吞下一国气运,年轻人,你的手段,便是咱家也是闻所未闻。” “作为离阳供养数百年的根基,本不该容你如此放肆。” “可眼下江山已定,气运稳固,咱家也不愿再起刀兵,让万民受苦。” “虽是你得了离阳气运,实则那金龙乃是自行归附於你,並非强夺。” “罢了,罢了,此事便就此作罢。” “不过咱家镇守离阳数百年,如今骤然无依,倒也无处可去。不如日后为你坐镇皇宫如何?以咱家之能,足可震慑宵小,护得宫闈安寧。” 赵凯与韩貂寺面色剧变,万万不曾想到,他们最为倚仗的靠山,竟转眼间便倒向敌手。 而立於虚空之上的顾天白,嘴角微扬,浮现出一抹讥誚笑意。 “如何?” 那年轻宦官仿佛未见其嘲弄,依旧含笑开口。 隨著离阳国运被大乾彻底同化,他心中亦悄然生出惊觉—— 原来在长年累月的浸染之下,离阳之运早已与大乾血脉相连、根源相通。正因如此,他此前才始终未能察觉异状。 如今两国气运交融合一,不分彼此。 而身为与国运共生的存在,他竟毫无排斥之感。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即便离阳彻底覆灭,大乾一统地洲,他也丝毫不受影响,仍可如往昔般存续。 且这新生之国运,浩瀚远胜昔日离阳何止百倍。 若能置身其中,受其滋养,所得好处难以估量。 修为將突飞猛进,寿元也將暴涨惊人。 至於顾天白是否会拒绝?年轻宦官毫不怀疑。 他乃何等存在?只要国都在,有气运支撑,便是人间绝巔。 绝不逊於武帝城王仙芝之流。 如此强者,任谁都会倾心相邀,奉为上宾。 至於些许国运损耗,他根本不在意,更不信对方会介怀这些琐碎。 然而,仅仅一瞬之后。 年轻宦官脸上的从容笑意,骤然凝固。 只因空中飘落三字,轻若鸿毛,却重如雷霆: “你配吗?” “你说什么?” 年轻宦官眉头倒竖,一股滔天威压轰然爆发。 “呵呵。” 顾天白再度冷笑出声。 “大乾非离阳!” “本尊亦非赵氏走狗!” “藏头露尾,仰仗国运苟活的卑劣之徒,有何顏面妄言为大乾镇守宫门?” 镇守宫门,歷来是犬类之职。 顾天白之意昭然若揭—— 你连做一条看门狗的资格都没有。 “好大的胆子!” 年轻宦官勃然大怒。 “莫非你以为吞纳国运,便可高枕无忧?” “竟敢如此羞辱咱家!” “大乾是吧?咱家倒要看看,今日若你这位所谓的大乾之主陨落於此,你那尚未立稳的王朝,还能不能继续安稳,还能不能顺利开国!” “呜——” 悽厉长鸣,撕裂苍穹。 整座皇宫剧烈震颤,瓦砾纷飞。 剎那之间。 方才还温文尔雅的太监,已然化作择人而噬的凶魔。 韩貂寺身躯剧震,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莫说他已是残躯重伤。 哪怕全盛之时,也断无可能接下此人一招。 在这太安城中,此人本就是屹立武道之巔的至强者。 此刻盛怒之下,更是无视周遭生死。 以往,他或会顺手庇护赵凯一二,毕竟对方曾是离阳帝王。 但如今,离阳气运已散,实质上早已覆灭。 帝王死活,已无法动摇国运分毫。 他又何必在意? 皇宫上空。 那恐怖的呜咽之声如怒海狂涛般席捲天地。 声若厉啸,却不带半点阴邪鬼气。 反而处处彰显堂皇气象,正大光明。 “一举一动皆蕴国运之威,这几百年的地底潜伏,倒也没白费功夫。” 顾天白淡然一笑。 “现在討好,已迟了!拿命来!” 宦者受刑之人,最重顏面,极易动怒。 这位年轻宦官虽闭关数百年,表面超然物外,实则骨子里傲慢未改。 平日不显,只因视眾生如螻蚁罢了。 第171 章皇室隱藏极深的一张底牌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1 章皇室隱藏极深的一张底牌 如今被顾天白这般讥讽,终於彻底激起了他埋藏数百年的暴戾之气。 “荒谬!” 顾天白再度轻笑摇头。 “你既亲眼目睹离阳国运被大乾尽数吞噬,此刻竟还妄图借用那残存国运向我发难。” “拿本尊之物反噬本尊,岂非滑稽至极?” “什么?”那年轻宦官心头猛然一震,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寒潮般涌上全身。 然而顾天白並未给予他丝毫喘息之机,眸光骤冷,口中清叱一声:“破!” “啊——!” 剎那之间,年轻宦官仿佛遭受千刀万剐,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一道道璀璨光芒自其体內狂涌而出,如同溃散的星河。 他的容貌与身躯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衰老,皱纹密布,髮丝灰白。 “不……不!饶命啊!咱家……不,奴才再也不提任何要求了,甘愿为犬马,只求陛下开恩,饶奴才一命啊!” “啊——” 伴隨著一声穿云裂石的惨叫,这位隱匿太安城数百年之久的离阳最后底蕴,终是化作飞灰,彻底湮灭。 而就在太安城风云突变之际,另一处天地亦掀起了惊世波澜。 东海之滨。 一道骇人的巨浪冲天而起,直贯苍穹。 宛如一面湛蓝的天墙,巍然矗立於海面之上。 此地正是武帝城。 城中百姓尽数惊醒,人人面露骇色,仰头望著那奔腾而来的无边怒潮。 “这……这是海啸吗?” 惊惶之声四起,不绝於耳。 面对如此浩瀚天威,纵是修为通玄之辈,也不由生出螻蚁般的渺小之感。 便在此时,一道长啸自城中轰然炸响。 “是王城主!他要出手了?”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在无数人期盼的目光中,转瞬之间,一位白髮白衣的老者已凌空踏浪,立於潮头。 可令所有人震惊的是—— 隨著王仙芝现身,那海浪非但未退,反而愈发汹涌,层层叠叠,不断攀升。 不仅迅速吞没了武帝城,更席捲而上,遮蔽了高远的天幕。 “倾尽东海!涤盪乾坤万象!” 王仙芝的声音如雷霆滚滚,自九天落下。 紧接著,那无垠巨浪挟著毁天灭地之势,朝著北方奔腾而去。 “要,要出大事了……” 武帝城中,无数人喃喃低语,浑身颤抖。 与此同时,吴州位於武帝城之西,再往西为剑州,北面则是泉州。 三州境內之人,几乎在同一瞬间皆望见那天幕般翻涌的海潮,以及那负手立於浪尖之上的白髮老者。这一日! 武帝城王仙芝,引东海之水,一气奔袭三千里,直压太安城! 离阳举国震动! 太安城內! 年轻宦官已然形神俱灭。 顾天白缓缓垂眸,神色淡然。 韩貂寺与赵凯二人顿时身体一僵,齐齐颤慄。 可韩貂寺仍强忍体內剧痛,一步跨出,挡在赵凯身前。 “顾……乾帝驾临,凯儿虽登基为帝,实乃局势所迫!况且,他从未与大乾为敌!” “恳请乾帝慈悲,饶他性命!” 韩貂寺並未运转真气。 他心知肚明,在如今的顾天白面前,一切抵抗皆是徒劳。 顾天白未语,只是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望著二人。 而他身后的赵凯,早已两股颤颤,几近瘫软。 原本身为皇子,默默无闻,却因诸王接连陨落,侥倖捡得天子之位。 本以为从此权倾天下,享不尽荣华富贵。 岂料短短数日,先是藩王兵临城下,战火纷飞; 如今不但离阳覆灭,连自己性命也悬於人手。 这般际遇,任谁都会觉命运弄人,堪称世间奇冤。 身为帝王,未曾享福,反遭叛乱、亡国接踵而至。 即位不足一月便成亡国之君—— 这般称號,谁若提起,怕都要掩面而泣。 不过眼下赵凯也无暇悲嘆命运。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保命要紧。 见顾天白仍未回应,韩貂寺心中焦急万分。 此刻他对离阳早已毫无牵掛。 国运已尽,王朝不存,万事皆休。 他唯一执念,便是护住赵凯性命。 “乾帝,老奴愿以一个秘辛,换取凯儿活命之机。” “哦?”顾天白唇角轻扬,淡淡道,“说来听听。” 说实话,此刻他也在思索该如何处置眼前的两人。 赵凯这个人,虽说內心藏著不小的野心, 但在自己面前始终表现得极为恭顺。 与其说是个权谋之徒,倒不如说更像个小丑般的人物。 而最关键的是,顾天白此次能够顺利整合离阳的国运, 赵凯这个“工具人”確实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作为赵惇之子,他天生便承载著离阳气运; 多年来,韩貂寺与杨太岁两位师父又通过种种手段,为他积攒了庞大的命格福缘。 正因如此,顾天白才能以他为媒介,悄然渗入离阳国运核心,完成彻底融合。 赵凯本人虽毫不知情,但这份功劳,终究是实实在在的。 韩貂寺並不知晓顾天白心中所想,只是一脸恭敬地陈述道: “这是离阳皇室隱藏极深的一张底牌。” “原本先帝本欲动用它来抗衡乾帝!” “可惜尚未启用,几位皇子便接连遇害,先帝也因此一病不起。” 韩貂寺语气低沉,缓缓道来。 连站在其后的赵凯也不由露出几分好奇神色, 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正欲开口发问。 可话刚出口,猛然意识到自身处境,连忙將话语咽回喉咙, 一张素来苍白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对此,顾天白却毫无意外。 前世今生,两世记忆交匯,他对离阳的一切早已了如指掌。 韩貂寺並未留意旁人反应,继续说道: “那是一位封存了將近四百年的活死人,实力堪比王仙芝,堪称当世绝顶高手。” 此言一出,赵凯心头的好奇更是翻涌不止,仿佛有无数只猫爪在心上挠动。 “高树露?” “你知道他在何处?” 顾天白终於开口,眼中也浮现出一丝兴趣。 能被离阳当作对抗自己的最后手段,且战力不逊於王仙芝者—— 唯有那位被道符镇压四百余年的忘忧天人,高树露了。 “正是。这些年来,一直由我派人秘密看守。” “我愿將此人献予乾帝,唯求陛下开恩,饶过凯儿性命。” 第172章王仙芝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2章王仙芝 韩貂寺並未以此作为谈判筹码,而是直接表明归顺之意。 在宫中侍奉赵惇数十载,他比谁都清楚帝王之心。 无论你掌握何等机密,若胆敢以此要挟君主,便等同於自寻死路。 即便当时得以倖免,日后也必遭清算。 真正的帝者,绝不会容忍半分胁迫。 寻常帝王尚且如此,何况眼前的顾天白? 此人乃是从无到有开创大乾江山的雄主,岂容他人拿捏软肋? 听罢此言,顾天白眸中掠过一抹讚许…… 原著之中,韩貂寺被视为反派角色, 但这不过是站在徐风年视角下的评判。 实则不过立场相异,各为其主罢了。 事实上,韩貂寺可谓忠心不二。 所谓“三大魔头”之名,皆因他为护离阳而出手所致。 即便是对赵凯悉心教导,亦是为了报答当年那一餐饭的恩情。 “赵凯!” 顾天白缓缓启声。 “在,在!赵凯参见陛下!” 顾天白嘴角微扬,关键时刻,这小子倒是显出几分机灵劲儿。 “留你一命,並非不可。这样吧,本尊给你一项任务。” “是!赵凯万死不辞!”赵凯连连应诺,压根不在乎任务內容。 这些日子坐在龙椅之上,除最初登基那一刻略有欣喜外,其余时间无不提心弔胆。 身处皇宫之中,他反倒无比怀念过往的日子。 在他看来,哪怕当初徒步押送虎夔那段苦日子,也远胜如今这帝王虚位。 当然,若顾天白交给他的任务,仍是类似雍州刺史那般差事,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段在雍州的时光,才是他人生中最自在、最畅快的岁月。 正如他曾说过的:给个皇帝都不换。 可惜后来鬼迷心窍,竟一头扎进了太安城。 若能重来一次,他定要把那时的自己揪出来狠狠揍一顿。 “至於你,韩生宣,”顾天白转向老宦官,“带著你麾下的强者归顺大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今后不必再入宫当值,另有职务安排予你。” “是!奴才叩谢陛下!” 韩生宣当即跪地叩首,额头触地,再未回头望一眼赵凯。 他非常清楚,这才是確保赵凯平安存活的最优之选。 “不错!” 顾天白轻声讚许。 韩生宣此人的確机敏,进退有度,分寸拿捏得极为精准。 更重要的是,此人身手不凡,且能放下身段,行事果决狠辣,毫不拘泥於手段。如此人物若轻易诛杀,未免太过可惜。 “嗯?” 话音刚落,顾天白正欲再作交代,忽然察觉一股恐怖的气息正急速逼近。 “有趣!” “本尊亲临此地,原以为会先迎来天门之后的那些人,即便不是,也该是龙虎山的高手。” “谁知,竟率先现身的却是他!” “是海浪!” “哪来的海浪!” 剎那之间,不知多少人被惊动。 那横空而至的巨浪实在太过磅礴。 无需任何目力,只要双目健全之人,皆能看得一清二楚——不止太安城,整个南方大地仿佛都被笼罩其中。 所有人只要抬头仰望,便无不震撼於眼前这撼动人心的奇景。 海水,无边无际的海水。 在南方天际。 天空早已不见踪影。 所见之处,儘是翻腾不息的碧蓝巨涛。 狂暴的海风裹挟著浓烈的咸腥气息,狠狠拍打在每个人的面颊上。眾人全都呆立当场。 此刻太安城的百姓,大多尚未从先前的动盪中回过神来。 帅旗凌空。 顾天白孤身踏入帝都。 鏖战半月之久的太安城,顷刻归於沉寂。 紧接著,国运显现,直衝云霄。 稍有见识之人,心中已然明了究竟发生了何事。 虽过程平静无波,毫无杀伐之气, 但毕竟牵涉王朝覆灭、江山易主,乃天下巨变。 对寻常百姓而言,这已是足以震动九州的大事。 怎料风波未平,又起惊澜。 还未等他们稍作喘息, 竟又出现如此骇人的异象。 海潮奔涌,巨浪冲天, 如天幕倾塌般朝太安城席捲而来, 仿佛末日降临,天地將倾。 这一刻,无数人头脑一片空白。 他们无法理解,深处內陆的太安城,为何会突现海啸? 也不知这滔天巨浪究竟源自何处。 更不明白,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身体、呼吸、思绪,一切的一切,尽数停滯。 当然,这只是普通人的反应。 太安城中的武者们,则几乎在同一瞬间齐齐抬头。 但他们注视的,並非那汹涌澎湃的海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浪潮之上。 那里,正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强横气息缓缓甦醒。 浩瀚无边,举世无比,不可抗衡。 这是每一位滯留太安城的武者,心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王仙芝! 唯有王仙芝! 只能是王仙芝! 大多数武者其实从未亲眼见过王仙芝。 但在此时此刻, 他们却无比篤定。 能掀起如此惊世骇俗的动静,且拥有这般无上威压之人, 放眼当今离阳,舍他其谁? 王仙芝,到了! 事实上,这场异象震动的远不止太安一城。 王仙芝虽常年隱居武帝城,极少踏足外界, 但只要谈及离阳江湖,他的名字便是绕不开的传说。 甚至不止江湖。 他是足以扭转乾坤的存在。 长久以来,不知有多少势力暗中关注著他的一举一动。 或许无人敢轻易招惹武帝城,但对於王仙芝的行踪,各方皆是紧盯不放。 而此时此刻, 离阳各地,一道道身影同时仰首望天。 “王仙芝出手了!” “王仙芝竟然亲自现身,哈哈哈!” “竟是在这个时候!” “他究竟意欲何为?” 一声声惊呼此起彼伏,夹杂著震惊、兴奋、疑惑与忧虑。 如今离阳大势已定。 大乾一统地洲,已成定局。 有人击节称快,自然也有人心怀愤恨。 但无论立场如何,眾人心知肚明—— 这一结局,已无可更改。 就连一向与离阳唇齿相依的龙虎山,眼睁睁看著近四十朵气运金莲凋零枯败,仍强忍怒意,未曾出手。 甚至连隱居龙湖后山、出身离阳皇室的赵黄巢,也始终毫无动静。 须知赵黄巢既是皇族血脉,又是龙虎山高人。 如今离阳覆灭,他却要独自承受两股气运的反扑。 第173章为武!为战!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3章为武!为战! 这般境况下,他仍能按兵不动、稳如泰山,足以窥见此刻离阳局势之动盪与沉重。 然而,谁也未曾料到,王仙芝竟会在此时现身。 纵使天下人心中皆知,顾天白与王仙芝终有一战。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自古如此。 可无人预料,这一战竟来得这般迅疾。 离阳刚刚倾覆,顾天白尚在太安城中未动。 就在此刻,王仙芝横空出世。 震惊之余,眾人亦不由心生揣测:莫非王仙芝是为离阳鸣不平而来? 这般疑虑並非无据,实在是时机太过微妙,令人浮想联翩。 太安城內。 顾天白神色如常,平静如水,仿佛王仙芝的降临,並未掀起他心中半点波澜。 他並未立即回应那股浩荡气息。 而是缓缓抬起右手,轻轻一翻。 一道温润气流悄然浮现,转瞬之间便化作席捲天地的狂暴风柱。 “轰!” 一声巨响撕裂长空。 下方那一座座象徵离阳皇权的殿宇,顷刻间接连崩塌。 儘管早已知晓结局,但亲眼目睹此景, 无论是韩貂寺,还是赵凯,眉宇间仍难掩一丝唏嘘。 待一切尘埃落定, 顾天白方才迈步前行。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立於太安城的核心上空,凌驾整座城池之上。 而在他正前方,太安城之外, 正是那如天幕垂落、无边无际的汹涌海潮。 “王仙芝!” 顾天白唇角微扬,轻吐三字。 话音落地的剎那, 海浪中心处,一头白髮的王仙芝骤然回首。 两道锐利精芒,宛如烈日初升,自其双瞳迸射而出。 四野海浪翻腾咆哮, 王仙芝的身影隨之缓缓浮现於眾人眼前。 “王仙芝!是王仙芝!” 剎那之间,无数尚未回神之人纷纷惊呼出声。 “六十三年成一梦,此身犹在浪潮头!” 雄浑之声响彻整座太安城。 “武!武!武!” “这才是真正的武道啊……” 王仙芝忽然低声一嘆,似有千言万语,却只是一瞬,便归於肃然。 “王仙芝踏海而来,为武!为战!” 整座太安城霎时陷入死寂! 所有人已然明悟,接下来將上演何等惊世之战。 王仙芝,是在邀战! 邀战顾天白! 即便不通武艺之人,也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王仙芝! 顾天白! 当今离阳武林之巔的两位绝世人物。 一位甲子不败,以铁拳镇压群雄,位列武评之首。 一位连克强敌,气势如虹,铸就无敌之势的后起之秀。 双峰並立,辉映天下。 他们的存在,令其他所有高手黯然失色。 哪怕是邓太阿、曹长卿这等天纵奇才,亦被掩盖锋芒。 天下皆知,二人必有一战。 无数人暗中推测,究竟谁更强一筹。 更有不少地下赌坊,早早便开出盘口,押注胜负。 关於二人高下之爭,江湖之中早已分成两派,势均力敌。 支持王仙芝者,自然不计其数。 毕竟,此人纵横江湖六十载,未尝一败。 六十年间,多少惊世天才横空出世,意欲挑战武帝城。 可最终,王仙芝依旧是那个不可撼动的王仙芝。 无数强者在他城前折戟沉沙,无一人能逼出其真正实力,更无人令其退后半步。 尤为重要的是——王仙芝的境界,本就在顾天白之上。 虽传言顾天白已踏入陆地神仙之境,震动江湖。 但王仙芝早在多年之前,便已是天人境的极致强者。 单凭此点,便有无数人坚定站在王仙芝一方。 然而,顾天白亦不乏追隨者。 武道爭锋,境界从不等於战力。 顾天白一路走来的战绩,早已说明一切。 对寻常江湖人而言,金刚便是金刚,指玄便是指玄。 但对於顾天白这般人物,境界或许不过是个名號,无人当真。 尤其当年北帝城那一幕,一步踏出,直入陆地神仙。 那般举重若轻,仿佛饮水吃饭般自然。 既然奇蹟已在顾天白身上发生一次,谁又能断言,不会再有一次? 毕竟顾天白一路行来,从早年的邓茂、慕容宝鼎,再到齐炼华、拓跋菩萨,乃至此前的千年少林,所有对手在他刀下,皆如枯木朽木,顷刻崩塌。 这般所向披靡的威势,早已將世间一切质疑碾为尘埃。 王仙芝与顾天白。 谁可胜出?谁更强横? 这是悬於整个江湖之上的一道谜题。 而此刻,这场惊动天地的决战,即將拉开帷幕。 无人敢上前干扰! 甚至连呼吸都近乎凝滯。 “顾天白!” “王仙芝!” 两人隔空而立,几乎同时开口。 双目中锐利如电的光芒在虚空交匯,竟似激起一声轰鸣。 王仙芝脸上掠过一抹激盪之色,隨即缓缓启唇: “王某於武帝城独坐六十载,迎战四方豪雄!” “只为在无尽征战之中,追寻己身之道,窥探武学至境!” “你寻到了吗?”顾天白语气平静地问道。 二人並未立即动手。 反倒如此遥相对望,竟如故人敘话一般交谈起来。 即便是主动前来挑战的王仙芝,此刻也毫无急躁之意。 到了他们这等层次,战斗既是目的,亦非唯一目的。 其中深意,寻常武者难以参透。 王仙芝轻轻摇头: “六十年光阴,老夫所见天骄无数,然真正登临绝巔者,竟无一人。” “这六十年间,究竟经歷过多少场搏杀,连王某自己也算不清了。” “可惜啊,武帝城头堆满败者兵刃,王某却始终未遇一位,能让我倾尽全力、痛快一战之人。”王仙芝长嘆一声。 眾人皆明其意。 王仙芝比斗从不以境界压人。 六十年来,他战过金刚境,斗过指玄境,亦曾与天象强者交锋。 然而陆地神仙境者寥寥无几,更別提超越此境的天人之流。 他欲求武道前路,却连一个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都未曾得见,怎能不心生感慨? “唉!” 王仙芝再度嘆息。 “六十年间,王某也曾离开武帝城!” “我亲赴大明,登临武当山巔,只可惜,那武当张真人早已踏足另一条道路。” 王仙芝低声说道,语气平淡。 可正是这轻描淡写的一语,却让无数人心神剧震。 王仙芝竟曾亲见张三丰?只是听其口吻,二人似未交手。 所谓“另一条路”,又是何意? 无人知晓。 第173章六十年的辉煌一战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3章六十年的辉煌一战 唯有顾天白眼中精光一闪。 “张三丰,上回游歷大明时走得匆忙,未能相见。若有缘,定当再走一趟。” 王仙芝微微頷首,眸中掠过一丝异样神色,显然,他们之间,或许另有隱情。 “王某也曾深入混乱之地,传闻那里藏有神秘至强之人,可惜终究无功而返。” 王仙芝继续说道。 “这些年来,王某会过儒门大贤,见过道家真人,亦与佛门高僧交手!” “虽各有启发,终究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儒家重修心诚意,不尚爭锋之力!” “道家追求元神飞升,逍遥於尘世之外!” “佛门虽炼肉身,却执著於轮迴因果!” 隨著话语渐起,王仙芝的声音愈发洪亮。 “这些,都不是王某所求!” “王某只信——武道无边!” 言至此处,他的双眼已如星辰般炽亮。 顾天白面上亦浮现出笑意: “元神与肉身,皆是真我;前世与来生,不过虚妄!” “既入武途,唯求此生无敌於天下!” 此言一出,全场皆为之震动。 王仙芝更是仰天大笑: “说得好!这正是王某毕生所求,亦是我所行之路!” “顾天白,你果真是同道中人!” “王某此来,不曾错付!” “我等待了六十年的辉煌一战,终是落在了你的肩上!” “哈哈哈,好!好!好!” 此时的王仙芝,仿佛即將衝破天地桎梏。 脚下翻涌的浩瀚海浪竟染上赤红,隱隱可见沸腾气泡升腾而起——那是他战意沸腾至极的徵兆。 那灼热如焰的气息,不仅笼罩太安城, 就连周边数个大州的百姓,也能清晰感知。 “顾天白,你仍在陆地神仙境!” “但你刚覆灭离阳,万钧国运尽数归你所有。” “王某,愿赐你时间。” “以你如今的修为,汲取气运,顷刻间便可迈入天人之境!” “这场绝巔之战,王某已等候多时,不差这短暂片刻。” 王仙芝缓缓启唇,语出如铁,字字似金石相击。 仅仅几缕声波震盪而出,便令整座太安城剧烈摇颤。 本就在叛军猛攻之下残破不堪的城墙,剎那间轰然崩解,化作漫天尘烟。 “不必如此!” “什么陆地神仙,什么天人长生,境界终究不过是外在表象罢了!” 二人之间的对话,旁人根本无从反应,甚至连思维都为之冻结。 陆地神仙、天人长生—— 这些在万千江湖武夫心中遥不可及的传说境界,在他们口中却宛如掌中玩物,轻描淡写。 听罢顾天白所言,王仙芝並未反驳,亦未动怒。 他並非寻常武者,不会因一句言语就认定对方轻视自己。如此层次的强者,交手之时,从不说虚言。 顾天白既如此断言,那便是事实无疑。 “轰!” 王仙芝身后浩瀚如渊的海潮骤然沸腾咆哮。 那是他的拳意开始燃烧升腾。 而与此同时,顾天白也终於有了动作。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 他並未祭出那柄名震天下的红顏刀。 只见他双臂平伸,竟在虚空之中悠然盘坐而下。 就在他落座的剎那,背后虚空猛然裂开一道恢弘幻影。 一尊通体绽放万丈金光的龙椅,横贯苍穹,凌空浮现。 龙椅悬浮於顾天白身下,宽大的扶手恰好承托住他的双臂。 帝座高悬,顾天白端坐其上,神情冷峻,目光如霜。 宛若一位无喜无悲的天帝,俯瞰尘世眾生。 此景一现,城中之人无不心神剧震,本能地生出跪伏之意。 尤其此时离阳王朝刚刚覆灭,天下易主。 眾人皆知,眼前之人,已是他们的新主。 “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 一人率先叩首,紧接著第二人、第三人…… 转瞬之间,整个太安城的百姓尽数伏地高呼。 城中將士將官更是热血沸腾,眼中燃起狂热之光。 “好拳势!” 王仙芝亦是仰天长啸! 不过他所见之景,与常人截然不同。 在他人眼中,那只是端坐之姿;可在王仙芝看来,那分明是一记至臻拳架! 顾天白身后隱隱浮现的,乃是一道冲霄而起的滔天拳意,磅礴如日初升。 “妙!妙!妙!” “刀仙之名,王某早有耳闻。你以一刀劈开天地,以一刀镇压四方。” “未曾想到,你竟还深諳拳道!” “好!好!实在痛快!” 王仙芝对敌,向来只凭双拳。 並非他不通兵刃,而是他始终坚信,自身双拳才是最强利器。至於对手持何兵器,他向来不屑过问。 但今日不同。 顾天白在他眼中,是真正同阶的巔峰强者。 是值得他倾尽全力、亦能助他窥探前路的对手。 如此对决,纵使顾天白持刀而战,他也毫无异议。 可若以拳相爭,必將更加激烈,更能激盪心神,催生顿悟。 这正是为何江湖中剑客只论剑,刀者唯斗刀的缘故。 至於顾天白弃刀是否削弱战力,王仙芝连提都未提。 道理依旧—— 臻至此等境界,最清楚自身极限的,唯有自己。 此等对决,无论王仙芝还是顾天白,皆不可能存有丝毫大意。 顾天白既然选择如此,便说明他对拳之一道,自有十足把握。 退一万步讲,若真不敌,他自会拔刀再战。 王仙芝又岂会因这点变故而惊诧失態? “轰!” 就在此刻,顾天白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他身形依旧静坐不动,分毫未移。 可在眾人视野之中,他的身影却不断拔高、扩张,仿佛与天地同长。 浩然之气席捲八方,震动乾坤。 “好拳!” 王仙芝再次怒吼! 身后海潮受其战意牵引,早已倒卷冲天,如巨龙翻腾。 但他此刻心神全繫於前方,哪还有余力顾及其他? 凡人或许无法察觉。 但在王仙芝的瞳孔深处—— 却清晰映照出,那端坐於龙椅之上的顾天白,背后赫然浮现出一道贯穿天地的拳意虚影。 一道庞大的幻影正缓缓浮现。 且正逐渐凝聚成真实形態。 那依旧是顾天白的模样。 但这一道身影並非血肉之躯,而是由其拳意所凝。此刻,他身后那道虚影已徐徐举起拳头。 这正是王仙芝高声喝彩的根源。 第 174章 万劫不破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 174章 万劫不破 与此同时,顾天白亦缓缓抬首。 如神祇般冷峻的目光,穿透虚空直射而出。 平静却威压万钧的话语隨之轰然迴荡: “此式……” “坐金鑾!” 话音未落! 惊天气势猛然炸裂。 身后的巨影剎那间化为实体。 浩瀚拳意横扫苍穹,四周万物尽数崩解为尘埃。 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自天而降,撕裂长空。 下方无垠眾生早已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只因伴隨著滚滚拳意瀰漫开来的,还有那充斥寰宇的凛冽帝威。 “好,好,好!” 王仙芝双目炯炯生辉,体內拳意亦隨之澎湃爆发。 如雷霆炸响般的声音,瞬息响彻八荒: “来!来!来!” “轰!轰!轰!” 撼动乾坤的轰鸣接连爆响! 那是王仙芝体內气血奔涌,筋骨齐震的声响。 这恐怖的轰鸣竟盖过了身后翻腾不息的汪洋巨浪。 世人皆言体魄强横,以佛门最为卓绝! 其中尤以李当心堪称巔峰人物。 他的金刚不坏之身,號称世间无人可破。 然而此刻,单论气血筋骨所爆发的力量而言, 王仙芝之雄浑,竟丝毫不逊於李当心。 “吼——!” 王仙芝仰天长啸。 四野天地为之动摇。 下一瞬,他的右拳悍然轰出! 拳意激盪之下, 身后汹涌海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腾消散。 整片苍穹笼罩上一层朦朧雾气。 诡异的是,所有人的视线却毫无阻碍。 原因无他——空中两道拳罡,宛如烈日凌空、擎天巨柱,撕裂昏暗。 一拳既出,山河倒转。 这是王仙芝镇守武帝城六十载,败尽天下英豪所磨礪出的无敌之势。 六十寒暑,天人之道, 尽匯於此一击之中。 而顾天白这一拳呢? 这一拳,是俯瞰万物的孤高,是碾压一切的霸道。 是唯我独尊的帝王之道,是斩断因果的杀伐之路,更是镇压乾坤的拳道极致。 无人能够描绘这一拳的真意。 天际的拳罡,究竟是盖世帝王挥动权杖指点江山, 还是绝代武者倾尽全力打出的最后一击? 就连身为对手的王仙芝也无法断言。 他只知道,顾天白这一拳,极为可怕。 这是六十年来,他首次感受到真正的危机。 与此同时,他的热血也在沸腾燃烧。 本就滔天的战意,此刻更以惊人之势疯狂攀升。 他的双眼已然染上赤红之色。 “轰——!” 拳罡相撞,衝击席捲四方。 以二人为核心, 方圆数百里之內,天空瞬间沦为真空。 两人之间的空间,彻底湮灭。 空气、光线,乃至空间本身,皆被抹去。 唯余下一个巨大、幽深闪烁著寒芒的黑洞,悬於虚空。 “嗡——!” 伴隨著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震盪之声, 顾天白身后的巨大虚影骤然溃散。 而在其对面, 王仙芝的身影如陨星般坠落大地。 广袤陆地被砸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 残存的海潮顷刻蒸发殆尽。 然而不过一瞬之间, 王仙芝的身影再度冲天而起。 “痛快!再来!” 此时,他原本整洁的银髮早已狂乱飞舞, 嘴角甚至渗出了一缕殷红血跡。 但比起略显狼狈的外表,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璀璨。 王仙芝素来被誉为武道狂人。 当年武功未成之时,便敢数度挑战天下第一的李淳罡。 他所在乎的,从非胜负输贏。 而是能否在战斗中悟得真諦,能否藉此踏出更高境界。 因此,他从不畏惧强敌。 正如眼前的顾天白。 对他而言,顾天白越强,越是难得的机缘。 他所追求的,正是通过此战,叩开那扇封锁了自己六十年、也阻挡了无数武者前路的通天之门。 “再来!再来!” 王仙芝纵声长啸,双拳再次紧握。 隨著他双臂挥动, 脚下大地轰然翻卷,如怒浪般腾空而起。 上方的苍穹亦开始倒转。 上一拳,劈山断海! 这一拳,则是翻覆乾坤。 拳头仍是那双拳头。 但周身气势,凛然拳意,却已成倍暴涨。 而此刻, 一直静坐於龙椅之上的顾天白,终於首次有所动作。 只见他缓缓起身,一步踏出。 右手结成拳印,轻描淡写地轰然击出。 这一次,顾天白身后並未浮现任何虚影。 与先前那贯通天地的巨大投影相比, 他的真身显然更为寻常,不显巍峨。 然而此时,无论是匍匐在地的黎民百姓,还是对面屹立的王仙芝,竟无一人作此念头。 如果说此前那一拳,像是一位端居宝座、受万民敬仰的静御帝君; 那么此刻,便是至高无上的帝者,真正出手了。 自古有言:帝怒则伏尸百万。 今朝亦如是。 就在顾天白起身的剎那, 天地仿佛骤然崩解。 “咔嚓,咔嚓”的碎裂声连绵不绝。 所有人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皆是——末日降临。 原本澄澈湛蓝的天空,此刻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著,所有天蓝色褪尽,尽数化为猩红。 宛如被无垠血海浸透,染遍长空。 可诡异的是—— 当顾天白一拳轰出之际, 动盪的乾坤瞬息归於寂静。 一切异象尽数消散,就连王仙芝那边翻江倒海的威势,也戛然而止。 帝之一击! 虽未见血流成河,却令山河永镇! 不知多少人心中,悄然浮现出这般信念。 “轰!” 毫无阻滯! 顾天白的一拳横贯虚空。 这一刻, 即便是王仙芝,也不由生出渺小如尘之感。 迎面而来的,不过是一记平平无奇的肉拳。 可在此刻,王仙芝却似直面整个宇宙洪荒。 是拳罡?是拳意? 是肉身之力,还是精神压迫? 他已然无法分辨。 那种压迫感无所不在,无孔不入。 哪怕闭目塞听,仍能清晰感知—— 一道不可抗拒的拳印,正覆盖而来,直逼灵魂深处。 “嘎吱,嘎吱!” 他那號称不灭的天人体魄,竟在此刻不断爆裂作响。 “这是何等拳法!” 仅来得及嘶吼一声,王仙芝便已被拳意彻底吞没。 “高踞金殿,主宰乾坤!” “万里江山,尽握一拳!” “此拳一出,定鼎山河!” “朕在,则江山永存,万劫不破!” 驱尽一切阴霾, 整座太安城仿佛重归安寧。 但事实上,远非如此。 首先,短短一日之內,太安城接连发生的变故, 早已超出常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所有太安子民,乃至整个离阳王朝的百姓, 恐怕都需耗费经年累月,方能从震撼中恢復心神。 第175章 铁浮屠——隨本將破阵夺旗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5章 铁浮屠——隨本將破阵夺旗 而此时, 太安城外, 一列列密集如林的军队已然列阵完毕,蓄势待发。 此乃靖安王、燕勒王、广陵王等人麾下归附之军。 对此,顾天白下令就地整编。 以卢生象所率士卒为核心, 將各方大军拆分重组。 靖安王部,由卢生象统帅,原路折返,挥师西进, 目標直指广陵道与青州襄樊之地。 燕勒王所部,则交由纳兰右慈主掌,齐神策等將领辅佐, 南下挺进江南道及南疆诸地。 至於主动归降的淮南王与胶东王, 则由部分兵卒护送其返回封地,协同两辽边军南下策应。 实际上,这些区域的兵力早已空虚。 此次出兵,並非为战事廝杀, 而是接管辖地,肃清残余势力。 同时借军队镇守地方,防止宵小作乱,图谋不轨。 隨后,顾天白亲自前往太安大牢,接出张巨鹿, 命其坐镇中枢,重整大乱之后的繁杂政务。 办妥这一切后,顾天白隨即骑上虎夔,径直离城而去。 陵州境內, 一场惊世之战仍在激烈交锋。 一方,是北凉军中如今当之无愧的魁首——白衣兵仙陈芝豹。 另一方,是携大戟士捲土重来的兵圣传人——叶灵儿。 当年西垒壁前那场震惊天下的旷世对决, 如今竟在陵州边境再度上演。 不过如今的北凉军,早已不復昔日鼎盛。 大雪龙骑全军覆灭,其余精锐铁骑亦折损过半。 而叶灵儿虽重建了大戟士,可毕竟时日尚浅,不论战力还是兵员规模,都未能恢復当年巔峰之態。 即便如此—— 两军甫一交锋,便即刻陷入惨烈死斗。 纵然此刻双方皆非昔年之师, 今日的大戟士已非西楚旧卒,而是从大乾边军中遴选精锐,重新编练而成; 北凉一方的將士,likewise更迭了一代新人。 然而,那支昔日顶尖雄师的魂魄,仿佛冥冥之中再度降临。 无需多言。 宿命之敌狭路相逢,唯有血战到底。 先是铁浮屠如狂澜般横衝直撞。 但大戟士迅速以绵延不绝的盾墙,遏制住了其锋芒。 隨即阵势流转, 宛如毒蝎尾鉤盘旋扫击,意图自两侧合围,將铁浮屠彻底吞没。 然而陈芝豹,岂是寻常之辈? 几乎在瞬息之间便做出应对, 未动之部尽数出击。 不过片刻工夫, 两军已然犬牙交错,混战成团。 箭矢如雨,铁蹄踏地, 在这无垠平原之上交织成死亡之网。 一具具尸体倒下,鲜血浸染大地。 面对战场上不断陨落的士卒, 无论是陈芝豹,还是叶灵儿,神色皆无丝毫波动。 “哈哈,渭熊,我著实小瞧你了。” “短短时日,竟能练出如此强军!” “这大戟士,確为天下雄兵!” 陈芝豹朗声大笑,话音陡然一冷: “可惜,你犯了个错!” “大戟士纵有坚盾,终究是步战之士!” “並非每支步军,都能拥有顾天白山字陌刀营那等逆天战力!” “更何况,铁浮屠乃我亲手锤炼的重装铁骑,即便面对陌刀营,我也敢一战,何况是你这大戟士!” 语毕,陈芝豹腾身而起, 身旁帅旗隨之猎猎招展。 剎那之间,他的身影已立於铁浮屠衝锋最前端。 “铁浮屠——隨本將破阵夺旗!” “杀!” 本就气势如虹的铁甲洪流,在主將亲临之下,愈发势不可挡。 滚滚铁蹄化作惊涛骇浪,向前奔涌。 那毁天灭地的威势,似要將前方一切碾为齏粉。 “呵,来得正好!” “我还怕久战不下,拖延太久……” “毕竟我不想浪费太多时辰——凉州的顾惜朝必然已南下,南线入楚的林字部,恐怕也已有动作。” “若在你身上耗去太多时间,丰州那边,我可就要失之交臂了。” 叶灵儿冷笑低语一句, 隨即轻挥素手,吐出一字:“散。” 话音落下,前方整齐排列的巨盾方阵,竟缓缓向两侧退开。 目睹此景,陈芝豹心头猛然一震。 这些年过去,北帝城前顾天白与铁木真那一战的细节早已传遍天下。 当年怯薛军倾力衝锋之际,顾天白正是以这般惊世之举——撤开防线,引敌深入。 而后的事,世人皆知: 陌刀擎天,怯薛尽灭。 如今,叶灵儿竟使出了同样的手段! 面对如此变局,又见前方乃是顾天白旧部传承之军,普天之下,无人能不动容。 但显然,此刻的陈芝豹已无退路。 衝锋之势既成,若中途转向,只会自乱阵脚。 “哼!你不是顾天白,铁浮屠更非怯薛!” “就算真是陌刀军在此,又如何?天下从未有过攻不破的阵型!” “杀!” 陈芝豹怒吼一声,座下战马再度加速,铁蹄奔雷炸响。 而此时,前方大阵已然完全洞开。 “嗡——!” 紧接著,是一声撼动天地的轰鸣。 “咚!” 那是刺耳的剑啸,亦是沉重如山的马蹄踏地之声。 “骑兵?!” 陈芝豹心头电闪。 可此刻,他已来不及细想。 因对面之军,已然显露真容。 通体披甲,连面容亦被特製面鎧遮蔽。 人数不多,却气势冲霄,震慑八荒。 尤其那支军队的阵型,看上去诡异至极。 从高空俯瞰,宛如一柄横臥大地的巨剑。 剑尖直指前方。 “这是……” 陈芝豹瞳孔骤然一缩。 而叶灵儿却毫不迟疑,只是冷然挥剑,厉声道:“杀!” “没想到吴家剑冢的剑士,竟能化作如此精悍之军!” 云端深处,隱匿於天际的虎夔背上,南宫僕射轻声低语。 没错,这支悄然藏身於大戟士阵之后、此刻骤然迸发锐气的队伍,正是当年顾天白在吴家剑冢收服、亲自操练而成的——剑卫! “你这般急匆匆赶来,就是为了亲眼看著灵儿復仇吗?” 南宫僕射再度启唇。 声音清越婉转,却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 仙姿临尘,情海微澜! 此情此景,最是动人心弦。 “哈哈,也不尽然!” 顾天白淡笑一声,话中有话。 可南宫僕射显然未曾听懂其中深意。 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她与叶灵儿相处已久。 第176章 以剑为名,以剑成阵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6章 以剑为名,以剑成阵 儘管面对顾天白时,二人仍会彼此生妒,但姐妹之情,亦极为深厚。 “对了,王仙芝……死了吗?” 南宫僕射忽然问道。 昨夜一战之后,整个太安城再无人见过那位武帝踪影。 “没有。” “王仙芝的修为早已登峰造极,肉身与元神皆臻至圆满之境。” “若他不愿陨落,天下能取其性命者,不过屈指可数。” “况且我与他並无恩怨。他寻我,只为追寻武道更高之境,並非为敌而来,我又何必下杀手?” 顾天白徐徐说道。 南宫僕射微微頷首,已明白其意。 他说的是“不愿杀”,而非“不能杀”——显然,那“屈指可数”之人中,必有他一位。 “我那时仅以江山拳意,破了他的不败之势。他未现身,不过是不想罢了。” 南宫僕射挑眉:“昨晚出现的那道身影?” “正是王仙芝。”顾天白点头。 “他想问我,是否已然窥见前路,甚至……踏出那一步。” 南宫僕射顿时明悟。 王仙芝早已站在人间巔峰,却被顾天白轻易压制,心生疑惑,实属寻常。 “那你……” “尚未踏出。”顾天白摇头浅笑。 “事实上,我此次弃刀用拳,便是想藉此无可阻挡的拳势压迫,看看能否助王仙芝衝破那层桎梏。” “那个境界,我也十分好奇。” “王仙芝毫无所得吗?” “或许略有触动,但终究差之毫厘,也许还缺了点什么。” 顾天白语气平淡,似不在意。 “这世间,真有那样的境界存在吗?” 南宫僕射蹙眉。 “自然有。”顾天白微笑。 “孔丘登泰山,以浩然正气为桥,贯通天地!” “老君出函谷,紫气三千丈,震动八荒!” “就连那半佛半魔的释迦,亦成就金身九万九千相!” “此三人,皆有明载,曾破天而出。” “此外,庄周梦游周天,化蝶飞升,也极可能超脱了凡俗界限。” 南宫僕射张了张口,却因震惊过甚,一时失语。 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以拳意逼迫王仙芝,却不取其性命。” “难道就不怕他真的一朝顿悟,反过来威胁於你?” “呵呵。” 顾天白洒脱一笑。 “如今离阳已灭,大乾將立,无边国运正笼罩此洲。” “正如我在太安城出拳时所言——” “我在,江山就在!” “而江山在,则此方土地之上,无人可伤我分毫!” “莫说一个王仙芝,纵使儒、释、道三教始祖重现人间,真仙亲临,亦照杀不误!” 那股冲霄的自信,令南宫僕射心神微颤。 与此同时,她仿佛隱约感知到,虚空中似有某种存在,正在呼应顾天白的话语。 “看吧,下方的大战,即將分出胜负。” 顾天白忽而开口。 南宫僕射立即转头望去。 此时,显露真容的剑卫已然发动全面突袭。 以剑为名,以剑成阵! 剑,本就是最为凌厉的兵刃。 剑道,向来便是杀伐之道。 这三百名剑士,原本便是剑冢之中实力不俗的强者。 如今又结成剑阵与军阵双重叠加之势。 其攻击力早已攀升至骇人听闻的程度。 攻势已经展开。 三百人竟似融为一柄巨剑。 通体瀰漫而出的,唯有一个意念。 贯穿。 贯穿眼前的一切阻碍。 单论这一点。 即便是顾天白,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支剑骑,已將此道发挥到了极致。若论衝锋之威势与压迫之感,他们或许不及如雷霆般轰鸣的玄甲铁骑。 但若只论锋芒与穿透之力,这支剑卫,无疑称得上九州第一。 更关键的是,他们的每一击,不仅蕴含军阵杀伐之气,更夹杂著浑厚真气。 破甲之能,同样令人震惊。 不过短短半刻钟。 原本气势如虹的铁浮屠,竟被剑卫硬生生凿穿。 原本严整密闭的大阵,顷刻间分崩离析。 而在这同时,叶灵儿已然冷静调度。 四周的大戟士迅速完成包抄。 一面面由巨盾组成的铁壁,层层推进,瞬间合拢。 大戟士所持之盾,本就防御惊人。 如今铁浮屠被困於狭小之地,失去衝锋空间,註定无法撼动大戟士的防线。 “出枪!” 叶灵儿眸光凛冽,宛如寒霜凝结。 毫不迟疑,冷声下令。 “咚,咚,咚。” 大戟士阵型急速收缩。 盾隙之间,一支支冰冷长枪如毒蛇吐信,接连刺出,收割著一条条性命。 “啊……” 陈芝豹双目赤红,仰天怒吼。 “陈芝豹,大势已去,留得性命,来日方长!” “我为你撕开一道缺口,速速突围,他日再战!” 一声暴喝骤然炸响。 紧接著,南面林字方位,数百道身影猛然衝出,甫一现身,便直扑包围圈,悍然发起衝击。 “刷,刷,刷!”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转向来敌。 尤其其中一人,那滔天杀意,足以令寻常武者心胆俱裂。 这突袭而来之人,显然正是前来救援陈芝豹。 他的出现,立刻牵动全场心神。 被困的陈芝豹与指挥若定的叶灵儿,几乎在同一瞬做出应对。 陈芝豹立即率领残部,朝著援军方向猛衝,意图內外呼应,强行破围。 而叶灵儿亦即刻反应,一队队精锐迅速调转方向,向南面集结增防。 相较二人。 空中另一人,反应尤为剧烈。 南宫僕射。 声音响起的剎那。 她体內真气不受控制地翻涌震盪。 腰间绣冬、春雷双刀嗡鸣震颤,自发轻吟。 凌厉刀意升腾而起,瀰漫虚空。 无边杀气透体而出,连承载二人的虎夔都忍不住打了个响鼻,显出不適。 “谢!观!应!” 仿佛自九幽深处传出的声音,自南宫僕射唇间冷冷吐出。 没错,这突然现身、驰援陈芝豹之人。 正是那位闻名江湖的“端碗人”——谢观应,亦是南宫僕射的生父。 当年,南宫僕射之母即將化龙飞升之际,却被最信任之人——谢观应偷袭。 当场陨落。 其一身浩瀚气运,亦被谢观应夺走。 世人皆知,离阳境內明面上的儒圣,唯有张扶摇一人。 实则暗中另有数位隱世高人。 譬如曹长卿、轩辕敬城,皆已触及儒圣门槛,лnшь因气运不足而未能突破。 黄龙士更是早有资格登临此境,却一直压制修为,藏锋不露。 而最后一人,正是眼前的谢观应。 当年南宫僕射母亲身死,庞大气运一分为四。 其中三份,分別落入太安、北莽与武帝城。 第177章 起了杀心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7章 起了杀心 离阳所得成就了韩貂寺,其余两份则归於拓跋菩萨与王仙芝。 这也是南宫僕射初入江湖时,曾言自己须败四人之缘由。 然而那三人,並未主动夺取气运,南宫僕射亦未视其为死仇。 唯有眼前此人——谢观应,才是她心中必诛的仇敌。 而凭藉当年所得的滔天气运,谢观应终於真正踏破桎梏,迈入儒圣之境。 不过细究起来,谢观应严格来说並不算真正的儒圣,反倒更像是陆地神仙与儒道圣者交融而成的存在。 “去吧——!” 顾天白轻声说道。 南宫僕射缓缓回首,眼底剎那间掠过一抹朦朧哀色。 “这就是你方才所说的第二个目的?” “正是。” 顾天白微微頷首。 “谢观应实力不俗,你目前仍与他存在一定差距。” “把刀给我。” 听闻此言,南宫僕射毫不犹豫,当即递出手中双刃。顾天白伸出食指,轻轻在刀锋上一叩。 “借你一刀。” 目睹这一举动, 南宫僕射眸中不见半分不悦,唯有一片深沉柔情。 母亲的血仇。 若是他人妄图插手,她定然不会允许。 这桩仇恨,是她曾在神前立誓,必须由自己亲手了结的宿命。 可顾天白例外。 他是她心中认定的那个人。 二人早已心意相通,命运相融。 他出手,便如她亲为,毫无分別。 何况,此刻只是借刀而已。 而这样的方式,更添一层象徵意味—— 她所託付的男人持刀前行,她紧握刀柄, 以自己的双手,为母亲雪恨。 想来九泉之上的母亲若能看到这一幕, 必定欣慰至极。 不仅因仇怨得报, 更因她女儿的眼光,终究未错。 “刷!” 念及此处,南宫僕射猛然转身。 方才的温情尽数敛去,眼中只剩森寒如霜的杀意。一步踏出! 她的气息骤然攀升,直衝云霄。 天际雷鸣滚滚,风云翻涌。 天象境强者,天人感应,心念一动,则天地隨之而动。 显然, 就在这一步行进之后, 南宫僕射的境界,已然从原先的指玄,跨入了天象之列。 “谢观应!” 一声惊世怒喝自空中落下。 伴隨而至的,是凛若冰霜的刀光! “嗯?” 突如其来的暴喝令谢观应心头一震。 而在远处战场, 面对谢观应麾下数百高手的突袭, 叶灵儿尚未下令, 那数百剑卫已然做出反应。 数百身影同时腾空,剑气纵横,在半空中结成一座巨大圆阵, 瞬息之间便挡下敌方攻势,同时激起漫天血雾。 当初顾天白之所以重视这支队伍, 正是看中他们既能作战又能御敌,进退自如。 如今剑阵拦敌,周遭大戟士亦迅速合围,填补缺口。 谢观应心中剧震,却已无暇顾及其他战场。 因为手持利刃的南宫僕射,已经立於他面前。 “是你啊。” 谢观应摇头轻笑。 “不错,竟已踏入天象之境。” “不愧是她的女儿,天赋卓绝,甚至已胜过你母亲当年。” “你不配提起母亲!”南宫僕射目光如刀。 “哈哈哈,不配?有何不配?你说卑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怎么?你是来报仇的?” 谢观应仰天大笑,眸中掠过一丝讥讽。 “区区天象便敢挑战老夫,未免太过高估自己,也太小瞧我了。” “不过你既然来了,也好,正好送你们母女团聚,省去我日后一个隱患。”谢观应端起破碗,冷笑著开口。 南宫僕射不语,只静静抽出腰间宝刀。 与此同时, 面对被重重包围的陈芝豹, 叶灵儿亦果断下令中军推进。 一边是沙场鏖战,一边是武道对决。 这两位始终追隨顾天白左右的绝代佳人, 此刻皆迎来了各自的復仇时刻, 直面那恨之入骨二十余年的仇敌。 “轰!” 率先交锋的,正是南宫僕射这一侧。 面对亲生女儿,谢观应毫无父子之情, 毫不犹豫展开凌厉攻势。 “轰!” 心隨念转, 谢观应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一眼便知,他未曾有丝毫留情之意。 双目之中杀意凝聚如实质。 与南宫僕射相同,对於这个女儿,谢观应同样起了杀心。 原因正如他自己所言——忌惮。 如此年轻,便已达天象境界。 再观南宫僕射体內气息, 虽因新晋突破尚有些许波动, 但真气充盈稳固,毫无浮躁虚妄之象。 身上的刀势愈发凝练,不染丝毫杂念。 由此可见,此人必是凭自身一步步登临此境,毫无取巧之机。 面对如此对手,任谁都会寢食难安。 更別提他们之间早已结下的深仇。 此外,还有一重原因,源於当下的战局。 谢观应此来,原为救援陈芝豹。 此人是他看重的棋子,亦是他准备押注的未来。 然而此刻,陈芝豹与其部眾已被重重围困。 先前突袭撕开的裂口,也已被迅速封堵。 那样的破绽,眾人皆知,千载难逢,绝无二度。 眼下若再执意救人,已无可能。 倘若迟疑片刻,待陈芝豹军覆灭,大戟士调头合围,恐怕连他谢观应也难全身而退。 形势紧迫,谢观应自然不敢久留。 至於陈芝豹—— 一个连妻儿都能痛下杀手之人,又怎会真正在意他人死活? 此刻谢观应所图,唯有以雷霆手段斩杀眼前的南宫僕射,趁著陈芝豹尚能牵制叶灵儿,迅速脱身离去。 “嗡!” 面对彻底释放陆地神仙威压的谢观应, 南宫僕射毫无惧色。 这一战,她已梦縈魂绕不知几许春秋。 莫说对方仅是儒圣之境,纵使陆地天人亲临, 南宫僕射心中唯有一个字。 那便是——杀! 双刀骤然出鞘。 左握绣冬,右执春雷。 悽厉刀芒,直衝云霄。 “绣冬,春雷,阔別多年,今日再现!” “可惜,天象之刀,在老夫面前不过儿戏!” 谢观应冷声嗤笑。 右手成爪,猛然抓向半空双刃; 左手化拳,裹挟滔天杀意,直轰南宫僕射。 其面容阴寒如霜,不见丝毫波动,更无半分紧张。 这也难怪。 当年他斩杀南宫僕射之母,吞噬浩瀚气运之后, 便悄然於蜀地深山锁龙崖畔,突破至陆地神仙之境。 至今近二十载,根基早已稳固如山。 如此修为,又岂会將一个刚刚踏入天象的后辈放在眼中? 除非对手是曹长卿,或是昔日顾天白那般人物。 第178章 老谋深算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8章 老谋深算 但显然,在谢观应看来,南宫僕射远远不够格。 年纪轻轻便达天象,体內气运定然丰沛,若能斩之,或可再收一大块气运入囊。 念及此处,谢观应脸上竟浮现出一丝亢奋的笑意。 可惜,这笑容尚未散开,便已僵住。 剎那间,谢观应神色剧变。 只因南宫僕射手中春雷刀倏然横掠, 刀身迸发出撼动天地的威能。 与此同时,苍穹之上雷光骤现,一道道惊雷撕裂长空。 “这……这是……顾剑棠的方寸雷!” 谢观应失声惊叫。 他们这一代人,无人不知此招之恐怖。 尤其是谢观应、黄龙士这般以谋夺气运为生、视气运如命之人, 顾剑棠正是他们最不愿提及、最忌惮的存在。 一方靠攫取气运增强己身, 另一方却专精於毁人气运,断人根基。 二者堪称生死相剋,水火不容。 当然,他们对顾剑棠本人,倒不至於真正畏惧。 毕竟顾剑棠真实战力,尚不足以令他们胆寒。 方寸雷虽歹毒,但只要有所防备,便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像谢观应、黄龙士,乃至龙虎山上赵黄巢之流,提起顾剑棠,第一反应不过是厌恶与忌惮。 但这些,都已是过往。 如今局势早已不同。 因为掌握方寸雷的,已不止顾剑棠一人。 而那第二人,才是真正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顾天白!”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谢观应几乎嘶吼而出,声音颤抖。 顾天白,再加上方寸雷。 对谢观应之辈而言,只意味著两个字—— 要命。 断人气运! 这对依靠气运修行的人来说,无异於灭顶之灾。 更何况,出手者是顾天白。 若是他挥刀,谢观应根本无处可逃。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顾天白愿意,便能將谢观应从陆地神仙之境,一刀斩回寸步难行的凡胎肉体。 “不!” 谢观应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然而,当雷霆闪现的剎那,一切挣扎已然无济於事。 刀锋精准无比地斩落於谢观应之身。 无数斑斕光束自他体內狂涌而出。 他隨即发出惨绝人寰的哀嚎。 体內的气机以骇人听闻的速度急速衰减。 “不,不,不!” 唯有谢观应自己清楚,为了今日的修为,他曾耗费多少岁月,倾注何等心血。 甚至为此,他不惜弒妻弃女,背负千古骂名。 可如今,仅仅一刀落下,便將他打回原形。 半生苦修,顷刻化为泡影。 换作任何人,恐怕都会陷入疯狂。 “顾天白,这是我与她父女之间的仇恨,你为何插手?为何?啊——” 谢观应双目赤红,嘶声怒吼。 “我的女人要报仇,我出手相助理所应当。如今你们皆入天象,方寸雷下,眾生平等。”顾天白语气平静,声音如风拂过。 “啊……” “堂堂刀仙,大乾之主,竟插手公平对决,暗中施刀……” 话未说完,便被顾天白懒散的一句打断: “再乱叫,我就再砍你一刀。” “噗——” 谢观应怒火冲顶,却不敢再言,猛地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便令谢观应噤若寒蝉。 隨后,顾天白悄然收敛气息。 当然,那句话不过是威慑罢了。 实际上,他並无再度出刀之意。 並非不能,而是不必。 对於那些单靠攫取气运提升境界之人, 方寸雷的效果可谓立竿见影。 而以顾天白的实力,也无需像顾剑棠那般顾虑对手闪避。 此刀一出,必中无疑,无人能逃。 譬如此刻的谢观应—— 一刀落,跌出天象; 再一刀,必坠指玄; 三刀之后,连一品之境都不復存在。 但那样做毫无意义。 儘管他与南宫一体同心, 南宫僕射也不介意他代为出手。 可若全由顾天白了结仇怨, 她心中积鬱的恨意便无法真正释放,终將反噬其心。 事实上,以南宫僕射的天赋,本无需他人援手。 她的“十九停”绝学—— 六停可斩一品,九停可杀指玄,十二停足可灭天象,十六停便可破天人体魄,诛杀寻常陆地神仙。此技乃叠刀蓄势而成, 越往后,对自身负担越大。 指玄境界尚可勉强使出十二停,天象境界或可突破至十六停。 但若强行超越,便会损伤根基。 倘若南宫僕射已达天象巔峰, 十七停乃至十八停亦可从容施展, 对付谢观应之流,根本不值一提。 可眼下,她刚入天象, 境界尚未稳固。 即便施展十六停,也是勉力而为,极可能伤及自身。 更为关键的是—— 像谢观应这等暗中谋夺气运之辈, 除却阴谋诡计外,最擅隱匿行踪。 一旦藏身,极难寻获。 更何况,谢观应曾在锁龙崖图谋龙脉,看重陈芝豹,所图者乃是天下江山。 如今离阳已亡,地洲归顺, 局势明朗,愚者亦能看清。 更遑论谢观应这般老谋深算之徒。 因此,只要他仍不甘心,妄图再起波澜, 便只能离开离阳,脱离地洲,远走他国。 正因如此, 今日这场对峙,几乎是擒住他的最后良机。 错过此刻,再想等到他现身, 所需等待的时间,绝非以年计数。 此等人杰,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仅看他为养龙脉,竟能蛰伏蜀地整整二十载,便可见一斑。 顾天白没有閒暇与他玩捉迷藏。 而如今,恰是千载难逢的契机。 陈芝豹、谢观应—— 正好让叶灵儿与南宫僕射同时了结宿怨。 可在这时间节点上, 南宫僕射的实力,终究差了那么一线。 这才是顾天白出手的根本原因。 而在下方, 当方寸雷落下,谢观应境界崩塌的瞬间, 南宫僕射已然明悟一切。 绝美的容顏上,一抹笑意转瞬即逝。 下一刻, 手中刀光决然斩出。 “砰!” 谢观应挥袖震出一缕劲气,拦下了迎面而来的刀影。 “天象又如何?纵然是天象境界,老夫亦有手段將你镇压。” “同阶交手,公平对决,老夫何惧之有?” 谢观应朗声喝道,声音远远传开。 南宫僕射却只是冷冷一笑,手中长刀再度扬起,第二刀如雷霆般斩落。 显然,谢观应这番话並非说给南宫僕射听,之所以高声宣之於口,还特意强调“同境”“公平”,实则是为了传入顾天白耳中。 他確实被顾天白那方寸之间的雷法震慑住了。 而顾天白自始至终未曾回应谢观应半句。 就在谢观应境界骤降、南宫僕射挥刀出手的剎那—— 胜负,已然註定。 “轰!” 第二刀再被谢观应勉强挡下。 可第三刀几乎毫无间隙地紧隨而至。 此时,谢观应终於察觉异样。 第179章 叠劲之术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9章 叠劲之术 南宫僕射刀势转换之间的停顿,正在急剧缩短。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每一刀落下之际,下一刀便已升起,连绵不绝。 更可怕的是那刀锋所携之力。 前几刀,谢观应尚能从容化解,举手投足间轻描淡写。 可到了第四刀,他体內的真气竟已开始震盪。 “叠劲之术!” 谢观应眉头紧锁,惊声低吼。他虽非初涉江湖之辈,却也一眼认出了南宫僕射刀法的精髓。 “哼,且看老夫破你此招!” 谢观应冷哼一声,正欲反手出击。 “刷!” 第五刀已至。 护体真气猛然一颤,谢观应的动作顿时凝滯。 “怎会如此?” 未及回神,第六刀已以更疾之势轰然降临。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谢观应面上终於浮现出惊惧之色。 而此刻他才惊觉——对方的刀光不仅封死了他的进攻路线,更將所有退路尽数封锁。 第七刀,护体真气彻底碎裂。 第八刀,身上划开第一道血痕。 第九刀,掌中承载气运的破碗应声化为粉末。 第十刀,周身真气尽毁,丹田气海如遭碾磨,崩散成空。 “不,不!南宫,女儿啊……我是你父亲,我是你亲生父亲啊!” “你血脉里流的是我的血,我才是你唯一的至亲!饶我一命,求你饶我一命!” 听到这声哀嚎,南宫僕射的刀势微微一顿。 谢观应脸上顿时浮起一丝希冀的笑容。 可转瞬之间,南宫僕射的声音如寒冰刺骨,將他推入深渊。 “亲人?我確实有了一个,可惜,从来不是你。” 南宫僕射抬眸望了望天际,唇角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这一刀,便送你归尘。” 刀光横掠,细雨纷飞,淒迷如画。 正是当年顾天白所演的红袖刀法。 就在南宫僕射的绝杀之刀即將落下的同时—— 另一处战场,也已接近终结。 大阵之中,铁浮屠全军覆没,北凉將士尽数倒下,唯余陈芝豹一人,浑身浴血,拄著长枪,单膝跪地。 “你贏了。欠叶白夔的,欠你们叶家的,今日……我还清了。” “你也配说这句话?” 一身戎装、面色冷峻的叶灵儿缓步而出,身影显现。 “记住了,这一切,是我叶灵儿亲手夺回。” “此刻开口,是想引我靠近吗?” “可笑。” “放箭!” 陵州与丰州,相较北境的幽州、凉州而言, 在幅员上足足少了近半。 於边境击溃陈芝豹所率之军后, 顾天白当即挥师挺进,长驱直入陵州腹地。 叶灵儿毫不犹豫地让出指挥之权,与南宫僕射一同依偎进顾天白的怀中。 压抑了整整二十载的仇恨,终在今日得以宣泄。 无论是叶灵儿,还是南宫僕射,心绪皆如潮水般翻涌不息。 尤以南宫僕射为甚。 谢观应纵然冷酷绝情,终究是她血脉相连的亲父。 事实上,在最后关头,顾天白本欲代她出手。 然而南宫僕射似也察觉到了他的心意。 那一瞬抬头凝望,目光中分明透出拒绝之意。 紧接著,便是那一刀——淒婉而决绝。 既是斩断宿怨,亦是与过往诀別。 此刻,两名女子一左一右,静静地倚靠在顾天白身侧, 万籟俱寂,唯有呼吸轻浅。 顾天白能清晰感知她们內心的波澜起伏, 却也从中捕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无论叶灵儿或南宫僕射,心境皆已迈上新阶。 尤其南宫僕射,论武道天赋,远胜叶灵儿良多。 此番因果了结,前路再无羈绊,武道通途已然铺展於眼前。 大军疾行如风,势不可挡。 陈芝豹所集结之兵力,已是陵州境內全部战力。 既已被彻底击溃,此后沿途,顾天白未遇任何抵抗。 这是顾天白第三次踏入北凉疆域。 第一次,得胜班师,穿境而过; 第二次,幽凉已归其所有,乘虎夔掠空飞渡,不过匆匆一瞥; 如今是第三次。 相较昔日景象, 今日之北凉,已然大不相同。 行军途中,並非全然不见百姓踪影。 可所遇之人,眼中再无往日的桀驁与敌意,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惊惧。 原因,顾天白心知肚明。 只消一看这些百姓的模样,便能瞭然: 面色青灰,形销骨立,几无人形。 昔日北凉四州供养三十万铁骑,虽艰难维繫,尚可支撑。 明有徐驍镇守,暗赖离阳输送粮秣,百姓纵不能富足,温饱尚可维持。 而今,军队虽减半数,辖地却缩水过半。 且为应对內忧外患,徐风年与陈芝豹接连扩兵,征役不止。 北凉本就缺粮,加之离阳方面因赵凯剋扣,粮草不仅质劣,数量亦仅够將士勉强果腹。 如此情形下,徐风年等人岂会顾及黎民? 反而加紧搜刮民间存粮,以充军需。 幸而时日尚短。 若再拖延半月一月,丰、陵二州恐將尸横遍野,乃至易子而食。 北凉百姓素以剽悍、尚武著称, 但他们並非愚昧无知之徒。 若换作徐驍在世,凭其数十年积威,或尚能维系统治,蒙蔽人心。 可徐风年既无其父之威望,亦无其父之仁心。 事实上,如今丰、陵两地百姓,早已与北凉徐氏离心离德。 顾天白並未停下脚步去安抚民眾。 此类事务,自有后续人员处理。 况且,眼下百姓如惊弓之鸟, 若他率大军驻足停留,反会加剧其恐慌。 此时,他们已越过陵州边界,进入丰州境內。 前方不远处,隱隱传来廝杀之声。 对於北凉的全面攻势,他早有部署。 当叶灵儿发起突袭之时, 镇守凉州北方的顾惜朝亦同时南下; 而此前隨阴阳师邹道德穿越蜀地、深入南詔剿灭隱匿少林势力的林字部,亦可由蜀地北上夹击。 三路並进,以雷霆之势扫荡两州。 区区两州之地,十几万溃散残军, 顾天白自不愿耗费过多时日纠缠。 更何况,北凉最具威胁的陈芝豹与铁浮屠,已然交由叶灵儿处置。 如今命顾惜朝与林字部共攻丰州,已是给足徐风年顏面。 当然,如此布局,亦有一层深意—— 第180章 金蝉脱壳之计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80章 金蝉脱壳之计 顾天白实则忌惮丰州可能潜藏的顶尖高手。 林字部由顾天白亲自操练而成,军阵一旦列成,即便面对武道绝顶强者,反应速度也远超普通军队。 更关键的是,这支军队的统帅在指挥作战方面不仅不逊於顾惜朝,甚至犹有过之。 此外,此次林字部南下,军中还隨行数位顶尖高手。 第三刀皇与棋剑乐府的“剑气近”黄青皆同行护阵。 道德宗得知此行目標是少林,袁青山更是再度亲临战场。 如此阵容齐聚,纵使李淳罡与邓太阿联手现身,也难以掀起丝毫波澜。 “杀!”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迎面扑来。 转瞬之间,前方战况已清晰映入顾天白等人眼中。 数万大军结成环形包围阵势。 圆阵中央,一队骑兵正左右衝杀,奋力突围。 仅一眼,顾天白便认出了领军之人。 徐驍六名义子中,仅存的两位——袁左宗与齐当国。 而在他们身后,一辆华贵马车静静停驻,周围数百精锐环绕,正是寧峨眉所率凤字营。 “陛下!” 旗下,顾惜朝见顾天白驾到,立即躬身行礼。 对於他改口称“陛下”,顾天白並未在意。 只是淡然问道:“怎么回事?” 凤字营歷来负责护卫徐风年安全。 但以顾天白的眼力,一眼便看穿—— 那马车之中坐著的,並非徐风年,而是李义山。 顾惜朝微微一笑: “此乃李义山的金蝉脱壳之计,以自身为诱饵,引我主力围剿,好为徐风年创造突围良机。” “但他未曾料到,除了我的兵马,岳將军统领的林字部,早已潜入北凉。”顾惜朝冷笑一声。 顾天白点头轻笑:“李义山对北凉,也算得上鞠躬尽瘁了。” 马车內寂静无声,连一丝气息都未泄露。 然而,无论是顾天白、顾惜朝, 还是场中稍有修为之人,皆能感知—— 此刻车內,確有一人存在。 只不过,是个死人。 没错,车中的李义山,早已断气多时。 李义山本不通武艺。 自北凉兵败,退守丰陵之后,便已病入膏肓。 全凭一股执念支撑至今。 即便局势平稳无波,他也撑不了几日。 如今,他显然是在以尸设局, 只为替徐风年搏得一线生机。 即便是顾天白,也不禁心生敬意。 李义山,的確无愧於徐家。 “其余人呢?” 顾天白再次开口。 “北凉將领之中,除燕文鳶外,便是徐驍六名义子。” “褚禄山早已命丧陛下之手,燕文鳶战死於雁泣关。” “陈芝豹如今不在军中,姚简与叶熙真前些时日亦离奇身亡。” “眼下北凉残將,唯余被困於此的袁左宗与齐当国。” 顾天白微微頷首: “李淳罡与邓太阿何在?” “尚未现身。邓太阿似已离开北凉,至於李淳罡,自始至终不见踪影,应当仍在徐风年身边护驾。” “嗯,动手吧,儘快收场。隨后前往北凉王府一探,我也好奇,这徐风年究竟在布希么局。” “遵命!” 顾惜朝应声而动,手中令旗迅疾挥下。 原本只围不攻的军队,立即开始合拢阵型。 本就岌岌可危的北凉残军,瞬间遭受重压,阵脚大乱。 “住手!” “敢问可是乾主亲临?李先生有遗言相托!” 顾天白轻轻抬手,前方攻势即刻停止。 “李义山的遗言?说来听听。” 顾天白也生出几分兴趣,这位“天下第一毒士”临终之际,会留下什么话给他。 听到回应,阵中发声的袁左宗並未否认。 李义山的死讯,早已瞒不住任何人。 但他並未直接回答顾天白,而是猛然高呼: “传李先生遗命!北凉诸军,放下兵器,归降!” “放下兵器,归降!”齐当国也在另一侧齐声喝令。 如今北凉军中,袁左宗与齐当国已是最高统帅。 二人同出號令,又有李义山以命为凭, 场中残兵纷纷弃械投降。 顷刻之间,除袁左宗、齐当国与寧峨眉外,无人再持兵刃。 此时,袁左宗才缓缓抬头,望向顾天白。 “李先生命我代为转告乾主,北凉征战数十载,如今气数已尽,无力回天,亦不愿再起刀兵。北凉军愿归降,恳请乾主宽待麾下將士。” 言至此处,袁左宗语声微颤,难掩沉痛。 北凉三十万雄师,如今仅余被围困於此的六七万人马。 “可。” 顾天白淡淡頷首。 既愿投降,他自无必要再添杀孽。 不足十万残军,无需刻意拆解,只需调离此地,便掀不起丝毫风浪。 “多谢乾主!” 袁左宗抱拳高呼。 隨即猛然举起兵刃,横抹脖颈。 齐当国与寧峨眉亦步其后尘,动作决绝。 “传令下去,厚葬三人。” 顾天白轻声道。 虽为敌手,却不得不敬。 北凉诸將,在忠义二字上,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即便是恶名昭著的褚禄山,对北凉王庭亦是赤胆忠心。 眼前这几位,更是如此。 坦白而言,顾天白並不厌恶袁左宗、齐当国之流。 若他们愿降,他亦会收容。 但既然几人早已存死志,他也无意阻拦。 此辈虽有才干,却算不得当世顶尖人物。 “惜朝,安排兵马看管降卒,隨后隨我去一趟北凉王府。” “大局已定,也该收尾了。” “是!” 顷刻间,铁蹄轰鸣,尘土翻涌。 大队人马直指丰州核心区域。 而此刻。 丰州中央。 一座恢弘府邸巍然矗立,四周已被层层甲士包围。 领兵者身形笔挺,目光如炬。 在军阵中央,数道身影佇立一处。 正是隨林字部同行的袁青山、黄青、第三刀皇等人。 “奇怪,当真奇怪!” 人群之中,身著道袍、气息最为强横的袁青山忽而低语。 “老牛鼻子,神神叨叨说什么呢?別打哑谜。” 第三刀皇挑眉喝问。 剑气近黄青亦隨之侧目。 唯有阴阳师邹道德未曾开口,默默倚靠在一具红木箱旁。 四人所立方位,隱隱將那箱子护於中心。 “贫道也说不明白,或许是我修为尚浅。” “还是等陛下亲至再议吧,他的气息……已临近了。” “轰!” 话音未落,前方府邸骤然爆发出一声巨响。 然而声响转瞬即逝。 “嗯?这气息……是徐风年?先前曾感知过,没想到短短时日,竟精进如斯!”黄青眸光一凝。 “是大黄庭攻法无疑。贫道曾在其身上察觉此息,应是王重楼所传。只是……”袁青山低声回应,末了眼中又掠过一丝困惑。 “管他什么大黄庭、小黄庭,敢露面,老子一刀劈了便是!”第三刀皇怒喝一声。 第181章 徐风年逃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81章 徐风年逃了? 就在此时。 被重重围困的府邸內,再度传出轰然震响。 紧接其后,一道冲天火光骤然腾起,剎那间映红半壁苍穹。 火光乍现之际。 顾天白骑乘虎夔,已然抵达现场。 身后紧隨顾惜朝与三百剑卫。 “这……” 甫一临近。 目睹眼前景象。 顾惜朝脱口惊呼。 就连蜷缩於顾天白怀中的叶灵儿,也不由抬头,面露诧异。 因前方整座府邸,已然尽数陷於烈焰之中。 “拜见大帅!” “拜见陛下!” 林字部將士与袁青山等人齐声行礼。 顾天白未作回应,只轻轻挥手。 双眼始终锁定前方火海。 “徐风年在府中?” 他语气平静。 “確然。” 黄青立即答道。 “我等亲眼所见,徐风年率残部退入府內。” “那大黄庭的气息,確属徐风年无疑。”袁青山皱眉附和,神情仍带疑虑。 “其余人呢?李淳罡、徐龙象,可有踪跡?” 此问一出。 袁青山与黄青皆是一怔。 “听陛下此言,倒显得蹊蹺了。” “自始至终,未曾见那二人现身。” “不错,徐龙象倒也罢了,虽是金刚境界,但神智未明,这般大战未曾现身也算情有可原。可李淳罡那等绝世高手,竟也始终不见踪影,著实耐人寻味。” “牛鼻子,你先前在意的便是这点?”第三刀皇问道。 袁青山轻轻摇头:“並非如此,贫道只是心头隱隱有些异样之感罢了。” 第三刀皇晃了晃脑袋,显然未能领会其意。 “有趣!” 顾天白轻笑一声。 眼前这一幕,乍看之下,的確极似自焚而亡的景象。 然而在场眾人,多有了解徐风年性情者。 旁人做此举动,尚可理解。 唯独徐风年,断不会以如此方式终结自己。 既非自焚,便必有隱情。 顾天白微微一笑,抬步而出。 右掌一翻,向前按去。 浩荡真气如江河倾泻,轰然压下。 原本冲天燃烧的烈焰,瞬息之间被一掌扑灭。 火焰熄灭剎那,袁青山、黄青、第三刀皇,以及隨顾惜朝同来的第一邪皇,几乎同时踏出。 四人各据一方,分別镇守四个方位,將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顾天白亦腾身而起,凌空立於高处。 “怪哉,竟无半点气息残留!” “难道说……徐风年真的已死?” 黄青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疑虑。 他们几人,最弱者也是天象境修为。 数位顶尖强者齐聚於此,近在咫尺之间,任何高手都难以彻底隱匿行跡。 可此刻,这片废墟之中,竟无一丝生机流露。 確切地说,连一点活物的气息都未曾察觉。 “不,尚存一道残余气息,极其微弱,几不可察,且正飞速消散。” 袁青山缓缓开口。他乃除顾天白外此处最强之人,传承久远,感知之能远胜其余几人。 “是剑气!” 顾天白淡然一笑。 “李淳罡!” 二字出口,眾人皆惊。 能现身此地,又留下剑气者,除了早已离去的邓太阿,便只可能是李淳罡。 “此处怎会有剑气遗留?莫非李淳罡曾与人交手?那徐风年又在何处?” “这大火又是因何而起?” 仅仅一个发现,便让眾人如陷迷雾,思绪纷乱。 “罢了,不必再查,徐风年早已不在这里。” 顾天白平静挥手。 “什么?徐风年逃了?他如何做到的?竟在我等眼皮底下脱身?他娘的!”第三刀皇怒声咆哮,其余几人脸色亦极为难看。 他们皆是当世巔峰人物,联手出手,竟仍叫一个徐风年逃脱,无异於当眾受辱。 顾天白却不恼怒,依旧含笑说道: “也不必动怒,此事並非徐风年自身手段,而是有人暗中相助罢了。” “请陛下恕罪!”几人齐齐拱手请罪。 无论是否有人插手,徐风年逃脱已是事实。 “不必。” 顾天白摆手道: “世间,从此再无『徐风年』此人了。” “什么?” 几位高手再度震惊失声。 不再有徐风年?莫非他已经死了?可顾天白方才明明说他已逃离。 唯有袁青山似有所悟,眼中却仍存疑虑,终究不敢开口相问。 顾天白亦未多作解释。 右手轻挥,一缕气息被他两指夹住—— 正是废墟之中,残存未散的剑气。 “……可惜了,世上已无李淳罡这名號了。” 顾天白低声一嘆。 “如此看来,邓太阿突然离去,恐怕是早已察觉端倪。” “呵呵,果然是以杀入道、逆修剑途之人,论心机谋算,確实在李淳罡之上啊。” “陛……陛下,李淳罡死了?” 眾人惊声追问。 而袁青山眸中疑惑更甚。 “倒也未死。李淳罡的剑道气运未绝,剑意犹存。严格而言,並不算亡。” 此言一出,眾人尽皆茫然! 先说世间再无李淳罡,转头又言其未死。 纵是素来讥讽袁青山言语玄虚的第三刀皇,此刻也一头雾水。 顾天白不再多言,目光转向袁青山。 “袁青山。” “贫道在。” “益州锁龙崖,可知否?” “知道。” “谢观应在那里镇守一条气运之龙,你走一趟。” “气运之龙?陛下是想让我將它引入大乾?” “不!”顾天白断然挥手。 “区区一头蛟形之物,朕並不在意。” “那所谓的龙,实则是一枚龙珠,坠入锁龙崖后与地脉交融,化出虚影。朕要你取回的,是那颗龙珠。” “遵命!”袁青山应声点头,此类秘法,他们道德宗確有传承。 “好,取回之后,直接返回北帝城。朕尚有要事需向你们查问!” “贫道谨遵圣諭!” 此时的离阳,可谓动盪不安。 先是执政数十载的皇帝赵惇驾崩,紧接著一位籍籍无名的皇子登基为帝。 百姓尚未在家门掛起丧幡, 便传来双王举兵叛乱、围攻太安的消息。 风雨飘摇的太安城已显颓势,眾人皆知,离阳或將再迎新主。 那位刚刚即位、连名號都未传开的新皇帝,极可能转瞬就被逐下龙椅。 对此变局,多数人仅作旁观。 谁坐龙椅,对黎民而言並无太大分別。 他们也分不清那些皇子王爷,谁是谁家,反正全都姓赵。 然而,剧变骤至。 第182章 大乾即將正式立国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82章 大乾即將正式立国 天际升起“顾”字帅旗。 顾天白率三十六骑踏入太安。 无论叛军亦或守军,皆伏地请降。 在百姓眼中,便是如此简单—— 他们无需知晓其中谋略,不必理解背后算计。 他们只看见:顾天白孤身入城,万军归附,全城百姓山呼万岁。 而原本巍峨的离阳皇宫,竟在一夕之间轰然倾塌。 这是何等景象? 此乃天命所归! 真龙临尘! 顾天白此前破异族、平北莽,在民间早已声震八荒。 如今再立此功,威望之盛,不仅追平北莽旧日雄主,更已超越其上。 至於离阳?又算得了什么? 除了寥寥忠臣死守旧念, 离阳覆灭之际,竟未激起半点波澜。 隨后北凉覆灭,亦復如是。 相较之下,更令世人热议的, 是王仙芝踏浪而来,邀战顾天白,终败於其拳下之事。 王仙芝盘踞武评榜首六十年,如今终於跌落神坛,沦为第二。 隨著这一连串惊世之举, 离阳、北莽,乃至刚被平定的北凉, 整片地洲,陷入一种奇异的寧静。 无人生事,无军作乱。 就连昔日喧囂不止的武林,也迅速归於沉寂。 不仅如此,地洲四周—— 蒙元、大隋、大宋,以及高丽、吐蕃、西夏等诸族, 甚至远隔山海的大明, 都將目光匯聚於此。 聚焦地洲。 准確地说,是落在地洲北部,原属北莽、今为大乾中枢的——北帝城! 离阳亡,北莽灭,北凉覆。 整个地洲尽归大乾版图。 虽顾天白未曾明詔天下,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隨著地洲一统, 顾天白称帝之日,已然不远。 此刻,无数双眼睛紧盯北帝城的一举一动。 而在这紧要关头,无人敢轻举妄动,触其逆鳞。 別说地洲境內那些早被震慑、心悦诚服的江湖门派, 纵使心中怨恨顾天白、乃至敌视其权柄者,如蒙元之流,也不敢在此时挑衅生事。 大乾境內,南方之地, 数道身影正疾速北行。 “大师姐,能歇一会儿吗?我们已经连赶数日路程了,离北帝城也不远了,肯定来得及的!”一道柔弱女声响起,语气中满是倦意。 “抵达北帝城方可休憩!”冷冽之声立刻回应。 “二师姐!”女子委屈地望向另一位师姐。 可这一次,素来温婉疼她的二师姐,也未点头。 “北湖,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到了。” “你也不想错过你哥哥登基称帝的大典吧?” “哼,別当我看不透,这些全都是幌子。”顾北湖撇了撇嘴说道。 “我哥即將登基为帝,自然要册立后宫!” “你们俩这么急著行动,明显是另有所图,生怕我哥立別人做皇后罢了。” “嘿嘿,你们这就是爭风吃醋,爭位夺宠。”顾北湖摇头晃脑地讥讽道。 “你胡说些什么?” 怜星被说得面红耳赤,而邀月眸光一寒,当即厉声喝问。 顾北湖顿时嚇得一个激灵。 如今放眼天下,能让这位顾大小姐真正惧怕的,也就只有顾天白和邀月这一男一女了。 这两人若真要教训她,可是半点不会留情的。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普天之下,除了大师姐,谁还配得上做我哥的皇后?” “我顾北湖第一个举手又举脚地支持!”她拍著胸口大声嚷道。 “哼!”邀月轻哼一声,脸上的寒意渐渐褪去。 “还想偷懒休息吗?” “不不不!”顾北湖脑袋摇得像风中拨浪鼓。 “大师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么能拖后腿呢!” “我们立刻启程,爭取明日就抵达武帝城!” 隨著马蹄声响起,几道身影疾驰而去,渐行渐远。 而在大乾各地,奔赴北帝城的,远不止他们三人。 各大门派,无数武者纷纷动身。 甚至连周边诸国,也都第一时间派遣使团出发。 名义上是前来道贺,实则都想藉此机会与大乾拉近关係。 尤其是大宋这般国力衰微之邦,以及大明这类有求於人的国度,更是献上了极为厚重的贺礼。 与此同时—— 大隋境內,一座险峻山巔之上。 两道身影佇立峰前,遥望远方。 “老主人,大乾即將正式立国,少主也要登基称帝了,我们……”其中一人开口,语气激动,眼中闪烁著炽热光芒。 建国称帝,正是论功行赏之时,他又怎能不动心? “闭嘴!不是早说了吗?別再叫我老主公,现在得喊我寨主!”另一人冷声呵斥。 “寨主您放心,如今山寨上下全是咱们的人,翟让也已被清除,就算您恢復真实身份,也绝无后患。” “哼,说得容易!要是宋缺、慈航静斋,还有魔门联手杀来,你袁庭山能挡得住?” “呃……” “行了,別囉嗦了。这是面具,接下来这段时间,你暂代我的位置。但凡大事,必须徵询沈落雁他们的意见,不准擅自做主。若是搞砸了,我扒了你的皮!” “老主公,您这是要回大乾吗?带上我吧!带上我啊!”袁庭山近乎哀嚎地恳求。 “少在这儿哭丧!外头风光无限,回大乾做什么?” “你家主子我要去一趟大宋,嘿嘿!” 北帝城! 作为大乾早已钦定的都城,其地位之特殊、意义之重大,自不必多言。 而今,每一位踏入此城之人,无不从心底涌出一股震撼之情。 此地原是北莽王都,北莽举国上下为此倾注了无数心血。 虽北莽乃异族政权,论繁华难比中原汉地。 但单论城池规制,集全国之力打造的北帝城,绝不逊色於九州任何名城。 自从顾天白覆灭北莽之后, 更对此城大加修缮、扩建延伸。 如今的北帝城,规模已是昔日两三倍之巨。 那高耸入云的城墙,初见便令人顿生敬畏,仿佛直插天际。 城垣四角、砖壁之间,乃至城门上方,皆雕有威严龙纹浮刻。远远望去,整座城宛如一条巨龙盘踞大地,蓄势欲飞。 无数初次来此之人,皆在瞬间被震慑得驻足难行。 都城,乃一国门面。 哪怕是最弱小的国家,在国都建设上也从不吝投入。 因为这是国家的脸面,是尊严的象徵。 而今日之北帝城, 每一个亲眼所见者,都会由衷发出一声讚嘆: 大国气象! 宏大而雄壮! 巍然且强盛! 尤其那一道道雕纹之中,更透出扑面而来的霸烈之气与难以掩饰的威慑之势。仅是一瞥,便不知有多少人心底悄然升起对大乾的敬畏与臣服之意。 第183章 祭坛?告文?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83章 祭坛?告文? 此刻—— 北帝城中心, 皇宫之內! 恢弘壮阔的殿宇之內。 顾天白斜倚於御座之上。 阶下,群臣列队肃立,身姿挺拔如松。 这些人中,有北莽旧部中被顾天白认为尚可任用之臣; 亦有来自离阳一脉,经张巨鹿甄別筛选后引入朝堂的官员; 更有自两辽一路追隨顾天白而来的元从旧属。 此刻,殿中百官皆垂目敛神,不敢妄动。 原因不言自明—— 今日之场面,实已等同於大朝会! 然而,顾天白身上却未著冕服袞衣,仅披一件略显宽大的便服。 此举显然不合礼法。 但满殿文武竟无一人出言指责,便是执掌典章礼仪的礼官也默然无声。 歷经数轮整顿,尤以张巨鹿手段凌厉著称,能留於此位者,无一庸才。 他们並非拘泥虚礼之辈,更不会在关键时刻妄生枝节。 “陛下!” 忽有一人越眾而出。 “今四海归心,天下大定,万民仰望!百姓翘首以盼,殷切之情溢於言表!” “恳请陛下择吉日良辰,祭告天地,登临大宝,正位天子,以安社稷,以慰黎庶!” 此人乃礼部一位官员。 此时朝班依制分列左右。 文臣之首,张巨鹿居前,其后为房玄龄、杜如晦及一名年轻士子。因张巨鹿声望最隆,暂居首席;其后方是太平令、李密弼等人。 至於武將行列,本应由顾惜朝领衔。 毕竟当今天下,真正统领大军征战数十万者,除顾天白外,唯顾惜朝一人而已。 然顾惜朝谦退礼让,主动將前列之位相让。 如今排在他之前的,乃近日重出山林的春秋四名將之一——原东越駙马王遂。 而王遂之前,则立著一位目光幽深、身形笔直的银髮男子。 二人之后,方是顾惜朝。 其后依次为李靖、苏定方,再后才是六部统帅与卢生象等將。 此言既出,殿中眾人神色微动。 此事虽早有预兆,然顾天白一日不允,眾人心中便一日难安。 此前尚有离阳未平,可作拖延之由; 如今地洲尽归版图,若再迟疑,唯有弊端丛生,绝无益处。 既有人率先开口,其余官员亦按捺不住,纷纷进言。 霎时间,大殿內议论之声四起,几近纷杂。 “咳!” 顾天白眉梢轻挑,轻咳一声。 不过剎那之间,所有声响尽数湮灭,仿佛从未响起。 此时,张巨鹿缓缓迈步而出。 此类立国建號之事,素来归属文臣主理。 而文官之中,房玄龄等人虽才具过人,却入职未久,威信未立。 眼下最適合发声者,確非张巨鹿莫属。 “陛下,时局所趋,登基之事刻不容缓!” “若迟迟不定,则民心易摇,恐生变乱;朝中百官亦將滋生疑虑,动摇根本。” 顾天白微微頷首: “此事,朕心中有数。” “……此前曾言,地洲一统之日,即为建国称帝之时,朕岂会食言?” 他略一沉吟,眸光微转,似在推算时日,旋即再度开口: “三日后吧,二月二,龙抬头!” “什么?” 不知多少人脱口惊呼。 他们固然推动此事,却未料陛下竟將日期定得如此之近!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张巨鹿立即上前陈词。 “登基乃国之重典,牵涉深远!” “祭坛需筑,仪轨须备,告天文书更得精心擬定。” “此乃关乎国体尊严之大事,断不可草率从事!” “三日之期,实在仓促至极!”张巨鹿语气急切。 “呵呵。” 顾天白淡淡一笑: “祭坛?告文?君权神授?天子受命於天?” 话语平静,却藏讥讽之意。 下方群臣面面相覷,满心困惑。 自古以来皆循此例,何错之有?无人能解其意。 顾天白並不解释,只是缓缓自龙椅起身: “朕虽不崇佛门,但释迦牟尼曾有一语,甚合我心。”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我大乾开国,无需向苍天祈求认可!” “朕即位,亦不需任何人首肯。” “帝者!踏乾坤於足下,纵神佛妖魔,皆当俯首臣服!” 二月初二! 苍龙七宿,位列二十八星宿之东,高悬天际,昭示真龙昂首之时! “轰!” “轰!” 二月时节! 惊蛰已过! 春意回暖,万物萌生! 春雷乍响,愈发频繁,震彻天地。 而今日,异象更甚。 天光初露,未及破晓—— 一声巨响自九霄云外奔涌而下。 滚滚雷霆,如怒龙翻腾,似欲撕裂苍穹,直坠人间。 浩荡雷音,瞬间惊醒了北帝城中万千生灵。 这几日,不知多少人自四面八方奔赴而来,匯聚於这座巍峨都城。 世间鲜有愚者,尤其当下地洲大势早已分明。 大乾立国,顾天白称帝,已是水到渠成、势不可挡之事。 然而,眾人入城之后,却未见朝廷发布任何詔令。 这显然不合常理。 开国立朝,本当普天同庆,万民共贺。 寻常王朝新君登基,尚且要颁告天下,赦囚免罪。 何况顾天白此举,乃是开创一统之基业? 可事实偏偏如此。 这几日来,北帝城竟出奇地沉寂。 无旌旗招展,无钟鼓齐鸣。 连顾天白本人,也始终未曾现身。 不过,那些心思敏锐之人,早已察觉端倪。 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戒备森严。 尤其细心者发现,近日城內巡防士卒与城墙戍卫,已然全部换装。 甲冑焕然一新,肃杀之气隱现。 此等变化,分明预示著某种大事將临。 天空雷声愈演愈烈。 北帝城百姓纷纷被惊起,推门而出,仰望苍穹。 而远处尚未进城的旅人,亦驻足凝视。 因就在这一刻,整座北帝城上空,凝聚出一片浩瀚雷池,遮天蔽日,威压如渊。 那景象令人胆寒,仿佛末日將至。 “刷!” 倏然之间! 一道炽烈光华撕裂雷海,直贯而下。 那是朝阳之辉。 仅在一瞬! 原本如將倾覆世间的雷池骤然溃散。 乌云退散,金光泼洒。 整座宏伟都城,顷刻沐浴在晨曦之中。 “昂——” 这一剎! 不止是北帝城, 九州各地,无数人心头驀然响起一声縹緲龙吟。 虽转瞬即逝,却震撼心魄,难以忘怀。 剎那间,眾生皆有所感。 城中之人抬首望天,城外之眾遥望帝都。 而在地洲之外,九洲疆域,亦有不少强者同时感应。 第184章 大明国运震盪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84章 大明国运震盪 大明,紫禁城內。 朱厚照正与王阳明议事军机,忽闻异动,猛然抬头,目光直指东北。 “陛下,何事?”王阳明开口相询。 但话音未落,他亦觉心神微颤,隨之抬眸,望向同一方位。 “这是……开始了?”王阳明低声轻嘆,语气中带著瞭然。 朱厚照眸光深邃:“不过些许动静,竟引得我大明国运震盪。” “大乾……大乾啊……” 一声复杂低语,在殿宇间悠悠迴荡。 而此刻! 北帝城中,异变再生。 那广袤无垠、形若巨兽蛰伏的都城,突然剧烈震颤。 璀璨光芒自四面城墙迸发而出。 墙上一条条龙形浮雕,竟似活了过来,鳞爪飞扬,龙目生光。 道道粗壮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无论城中百姓,亦或城外行人, 此刻皆生幻觉—— 仿佛整座北帝城,即將腾空而起,破界飞升! “轰!” 下一瞬! 一声毁天灭地般的爆响炸裂长空。 在所有人震惊失色的目光中,北帝城竟真的离地而起! “北,北帝城……飞,飞起来了?” “这……这如何可能?” “莫非是神跡降临?” 一道道呆滯眼神,死死盯著前方升腾的巨城。 “快看那里!”忽然一声惊呼划破寂静—— 紧接著,无数视线猛然聚焦。 只见那凌空升起的北帝城下方,一团巨大光晕缓缓浮现,光辉万丈。 隨即,数条庞然蛟龙自光中腾跃而出,盘旋於城底,仰天咆哮,声震九野! 而他们的身后,正是那巍峨壮阔的北帝城。 “蛟龙负城而行?” “这……这……这!” “天啊,那是活生生的蛟龙!难道说,北帝城之下,竟真藏著一条蛟龙不成?” “轰!” 又是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炸裂开来。 无垠光辉自虚空洒落,如雨倾泻。 紧接著,当眾人视线再度清晰时—— 前方的北帝城,竟已安然归位。 流光溢彩,雕樑画栋,一切如旧。 可那方才还惊现於世的蛟龙,却仿佛从未存在过。 “是……是幻象吗?” 有人颤声低语。 许多人寧愿相信那只是一场错觉。 但刚才那一幕所带来的压迫与震撼,太过真切。 无论是气息、光影,还是灵魂深处的悸动,都不似虚妄。 实则,並非没有真相。 只是凡人目光所及之处,看不见罢了。 此刻,在北帝城下方的隱秘空间中,一颗浑圆璀璨的光球正静静浮沉,表面不时掠过一道道蛟龙般的虚影,若隱若现。 城內城外,亿万生灵陷入死寂。 那一瞬的景象,早已將他们震慑得失语。 此刻无人敢言,亦不知该从何说起。 更关键的是,所有人都明白—— 这场突如其来的异变,绝非偶然。 沉寂数日的北帝城骤起波澜, 唯一的可能只有一个: 大乾,或者说顾天白,即將有所动作。 再联想到今日之日—— 二月二,龙抬头! 剎那间,无数人心头豁然开朗! 顾天白乃真龙之命,大乾为苍龙之国。 今日,极有可能便是他们腾跃九霄、君临万域之始! “咚!” “咚!” “咚!” 如同战鼓擂动,又似雷霆滚动,声音自北帝城最深处传来。 下一瞬,一道身披帝袍的身影骤然凌空而立,霸道威压席捲八荒四海——顾天白!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无人胆敢直视那道身影! 浩瀚气机如潮水般奔涌而来,碾压天地。 帝!帝!帝! 这是所有人心底本能浮现的唯一字眼。 “呜——” 奇异的音节自天际飘来,如远古迴响。 “轰!” 霎时间,犹如雷霆炸裂, 四面八方猛然升腾起数道通天龙捲! “气血狼烟!” “这是气血狼烟!” “是顾天白的六部在呼应!” 立刻便有人惊呼出声。 此时,北帝城四方各有一道擎天龙捲冲霄而起—— 东方雪白,如狂风怒啸; 北方电光交织,雷蛇狂舞。 “风、林、火、山、阴、雷!” 六色龙捲滚滚翻腾,直贯云霄。 “这是顾字六部,在向主帅致敬,在向帝王朝贺!” 有人瞬间领悟其中深意,感慨万分。 天空之上,如山岳屹立的顾天白嘴角微扬,神色从容。 “旗!” 他轻启双唇,吐出一字雷音。 话音未落—— 一面恢弘巨旗凭空升起! 仅一个呼吸之间,便覆盖整个北帝城上空! “这……这……这旗帜……” 旗杆漆黑如墨,宛如长枪破空,直指苍穹。 旗面赤红如星火点点,其上一条金色巨龙盘旋飞舞,尊贵而磅礴! 然而当旗面展开之际,却又透出滔天杀意与凛冽锋芒! “龙战於野,其血玄黄!” “朕於此立浴血金龙之旗,永镇大乾气运!” “自此以后,凡此旗所至之地,皆为我大乾疆土!” 宏大之声响彻寰宇。 “轰!” 原本已狂暴无比的六部大军,气势再度暴涨数倍! 冲天而起的气血与煞气,令眾生无不胆寒心悸。 此类象徵国运的至宝,世间並不罕见。 几乎每个国度皆有其代表。 但通常立国之时,多选玉璽或重鼎为镇国之器。 盖因璽鼎皆含“镇守”之意,寓意江山稳固、社稷长存。 然而谁也没料到,顾天白竟会选择立旗。 旗者,兵戈也! 单是这一举动,所有人便已瞭然—— 顾天白所图者,绝非偏安一隅。 大乾的野心,不止於一洲之地。 而此刻,佇立於浴血金龙旗下的顾天白,缓缓抬首。 与此同时,无数人心有所感,仰望苍穹。 白云裂开,一条横亘天际、遮蔽苍穹的金色巨龙正徐徐成形。 龙头高悬,正位於北帝城上空! 而它的四肢,横亘於地洲各域。 尾部更是延伸至最南端的南詔、南疆等边陲之地。 可以说! 此刻整个地洲—— 也就是大乾治下亿万子民,只要举目仰望,皆可见云海之中那若隱若现的金色巨龙身影。 “国……国运之龙?怎……怎会如此恢弘?” 大乾的国运显化,並非首次发生! 但这一次,所有人皆被金龙那无边巨躯所震撼。 一整洲的疆域啊! 那是何等惊世骇俗的体量! 而眾所周知,国运即是一国实力的映照。 拥有如此浩瀚国运的大乾,又该强大到何种地步? 事实上,就在大乾国运显现的剎那! 周边诸国,尽数生出感应。 这般庞然的金龙,绝非仅大乾百姓可见。 第185章 主动归附大乾?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85章 主动归附大乾? “啊!” 大宋境內,正於宴席间饮酒作乐的赵构,又一次惊得瘫软在地。 与他一般模样的,还有临安地下一条瘦骨嶙峋、瑟瑟发抖的微小龙影。 另一方! 大隋江都,一艘奢华无比的龙舟之上,一名身著龙袍的中年男子默默抬头,眸中掠过一丝艷羡,隨即闪过一抹淒凉。 而在大隋西部的太原某府邸內,两名青年同时仰首望天,眼中战意如焰升腾。 在他们头顶,各自浮现出一道即將褪去蛟形的龙影盘旋不散;奇怪的是,这两道龙影彼此对峙,敌意滔天。 此时,北帝城上空。 顾天白忽然抬起右手。 三根手指徐徐伸出,若有细察者便可发现,这三指之上,缠绕著三缕凌厉刀光。 下一瞬,他屈指轻弹,三道刀光骤然激射而出,径直撕裂眼前虚空。 东海,武帝城! 隨著王仙芝落败,这座屹立六十年的雄城,仿佛也悄然起了变化。 城中核心处,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正低声向一名年轻后辈传授心得。 正是王仙芝与其弟子,於新郎! 就在此时,武帝城上方的天穹猛然裂开,一道刀影破空而至,静静悬浮於城池之上。 “师傅,这是……” “是他!”王仙芝淡然一笑。 於新郎顿时怒火中烧:“顾天白这是何意?师傅已然认输,他竟还想赶尽杀绝不成?” 此刻,武帝城所有人亦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 当今天下,能有此等恐怖刀势者,舍此人其谁? 更何况,前脚大乾国运显现,后脚刀光降临,局势昭然若揭。 顾天白意欲何为?莫非真要除王仙芝而后快? “哈哈,不必动怒!”王仙芝朗声大笑。 “凡在武帝城落败者,皆须留下本命兵器。老夫败於顾天白之手,自当履约!” “可……他要的是什么?” “离阳已亡,顾天白的大乾非昔日离阳可比。他是断不会容许境內存在一座不受节制的城池。” 於新郎闻言,瞬间明悟。 多年来,武帝城虽名义归属离阳,实则独立於外,连气运都游离於王朝之外。 王仙芝不再多言,一步踏出,直入高空。 “老夫王仙芝,自今日起,天下再无武帝城!” “亦或说——唯有大乾武帝城!” “老夫自此退出东海,不再接受任何挑战。十二武奴各自离去,城中所有兵刃,任人取回。” 话音未落,天际刀光倏然消散。 而另一边,江东轩辕家,牯牛降,大雪坪之上,一道刀光突兀浮现,顷刻將整座大雪坪削为平地。 其中正在沉迷双修的轩辕大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 至於最后一道刀光,则直衝九霄,射入苍穹深处。 隨著武帝城气运瓦解,天空中的国运金龙愈发圆满无瑕。 就在这一刻,大乾境內的所有江湖中人,心头驀然涌起一种错觉—— 仿佛头顶之上,多了一柄隨时可能斩落的凛冽天刀。 事实確是如此。 顾天白立於北帝城,挥出三刀: 一刀覆灭大雪坪,二刀逼散武帝城。 第三刀,则高悬九天,永镇江湖,长存於万邦气运之上。 大明,紫禁城! 皇宫之內! 朱厚照与王阳明依旧相对而坐。 原本亟待解决的要务已被暂且搁置。 毕竟,这般异象,任谁也无法漠然视之。 更何况,他们二人肩负著大明江山的命运。 此刻,两人脸上的神情几乎一模一样—— 沉重,前所未有的沉重。 对於大乾,他们早知其强盛。 但即便是王阳明这等儒家至圣, 也未曾料到, 大乾立国之时, 所显现的气运金龙竟如此恢弘磅礴。 更关键的並非其形体之巨。 以王阳明的眼力,分明看得真切:那盘踞於地洲上空的金龙周身, 金光流转,圆满无瑕! 这意味著什么? 王阳明心知肚明。 国运之一切,皆为帝国现实之映照。 大乾金龙如此完美,无疑昭示著其国內安定有序,毫无动盪之象。 这一点,纵是王阳明亦感震惊。 北莽、离阳、北凉—— 皆是顾天白在极短时间內接连攻取之地。 不足一年,他已横扫整片地洲。 这固然是军威鼎盛的体现。 然而,占领疆土易,治理天下难。 顾天白所辖三大区域: 北莽、离阳、北凉, 哪一处不是积弊深重? 或许北莽占据较久,经整顿尚可渐入正轨。 可离阳呢?素以四分五裂著称。 诸藩割据,门阀林立,遗民未服, 哪一桩不需耗费心力去抚平? 更遑论北凉,本就是顾天白宿敌盘踞之所。 世人皆以为,即便开国称帝,顾天白也必將陷入长久纷乱,疲於应对。 然而如今,国运显现之下,竟全无乱象。 旁人或可偽造虚势,唯独国运无法作偽。 大乾此刻已然登临巔峰,境內井然有序,毫无破绽。 “莫非……那传闻属实?离阳国运竟是主动归附大乾?这……这……顾天白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或许他人更震惊於顾天白击败王仙芝之威,或其兵锋之锐。 但在王阳明眼中,真正可怕的是这背后所隱含的意义。 国运背弃旧主,只说明一事——民心所向。 唯有如王阳明这般真正的儒者,才懂得“民心”二字何其沉重, 又蕴藏著何等惊世之力。 在儒家典籍之中,此即令无数暴君胆寒的“屠龙之术”。 王阳明双瞳剧震! 但他未曾察觉,身旁的朱厚照,身躯亦在微微颤抖。 那一双眸子,竟似失神般涣散无光。 “噗——” 一声轻响骤起,惊醒了王阳明。 只见朱厚照嘴角,赫然已是鲜血溢出。 “陛下!您怎会如此?” 王阳明一步上前,一道温润气息瞬间包裹朱厚照全身。 “先生不必忧心,朕无碍,是朕自行震伤己身。” 王阳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而朱厚照却猛地攥紧他的手臂, 声音颤抖:“它在恐惧,先生……大明的国运,在恐惧!” “大乾?”王阳明瞳孔骤然收缩。 国运乃气运凝聚,本无情绪,如今竟显惧意,唯一的解释便是——面对无可抗衡之存在, 毫无反抗之力。 “没错……那种恐惧,甚至由国运蔓延至朕心神。朕亲眼所见,那大乾金龙俯瞰九洲的双眼,那目光……正是顾天白的目光。” 朱厚照深深吸气,勉强稳住心绪,缓缓道: “若非朕及时震伤自身,暂时切断与国运的感应,那份恐惧必將深入骨髓,永驻心头。” “先生,我们该如何是好?大乾如此强横,恐怕即將统御九洲,大明又將何以为继?”朱厚照语带焦急。 第186章 龙城之上,立国大乾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86章 龙城之上,立国大乾 “陛下勿忧。” 王阳明沉声安抚。 “今日之大明,远未达鼎盛。昔日太祖在位,乃至太宗年间,我大明何尝不是威震四方?” “只要陛下勤修政事,逐步收拢权柄,重整军备,待我大明重归极盛之日,必不逊於大乾。” 朱厚照渐渐平静下来。 然眉宇间的忧虑,仍未消散。 “朕实在忧虑,恐怕已无太多时日可待!” 大乾的鼎盛之势,令他內心难安。 “陛下也不必自寻烦忧!” “依眼下局势来看,大乾的锋芒所指,並非我朝。” “况且国与国之爭,实力固然关键,却非决定一切。” “昔日顾天白仅凭两辽之地,面对蒙元、北莽双重压迫,不也走到今日这一步?” 朱厚照缓缓吐出一口闷气:“先生所言极是!” “可如今大乾气势如虹,若再吞併蒙元、隋宋诸地,又或西进拓土……” “一步强则步步压人,纵使大明重回极盛之世,恐怕也难以抗衡……” 听到此处,王阳明亦不禁轻嘆一声: “当此之时局,唯有步步为营,相机而动。” “然而九洲广袤,列强环伺!” “依臣之见,其余强国断不会任由顾天白一家独大。” “欲一统天下,岂是易事?” “大乾虽锋芒毕露,却未必真能称冠九洲。” “轰——!” 王阳明话音未落,仿佛触动了某种天地玄机。 一声撼动乾坤的巨响,自九霄之上骤然炸裂! 从大明、大元,到大宋、大隋,再经混乱之地一路向西,贯穿整个九洲西部。 同一剎那—— 九洲万民,无不本能地仰首望天。 盘踞於大地之上的金龙猛然昂首,庞大的龙躯如同拔地而起,直衝云霄。 而在那遥远的西方—— 一道漆黑如渊的光柱撕裂长空,冲天而起! 高天之上,一头遮天蔽日的黑色巨龙赫然凝聚成形。 滔天煞气,瀰漫苍穹,染黑整片天幕。 “吼——!” 巨龙甫一现身,狂暴的咆哮便如潮水般席捲向东,直扑金龙而去。 一金一黑! 两条恐怖巨影,在天地尽头遥相对峙。 这一刻—— 九洲寂静,万籟无声! 天地之间,一切声响尽数湮灭。 万物眾生, 在这东西对峙的双龙面前,皆黯然失色。 无数人心中震骇,无数人面露惧色。 此时此刻, 哪怕是纵横天下的天象境大宗师,也无法压抑內心的悸动。 浩瀚国运,足以碾碎一切魑魅魍魎。 面对这等天地伟力,个人修为,不过螻蚁微尘。 大明武当山巔,一位白髮道人凝望苍穹,久久无言。 混乱之地,那垂钓江畔的老者,亦悄然嘆息。 大宋、大隋境內,亦有诸多隱世人物同时抬头,目光如电。 大乾东部, 刚离开武帝城的王仙芝师徒,骤然驻足,齐齐望向西方天际。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明白顾天白那一拳的深意。” “他並非吸纳国运,而是彻底掌控国运!” “国运加身,一人即是一国,如此神威,岂是凡人所能企及?” “定江山,定江山……那一拳,本身就是江山!” “这才是真正的巔峰之境,老夫败得心服口服。” 王仙芝低声感慨,身旁的於新郎却满脸茫然。 “顾天白所走之路,表面看与我相似,实则截然不同。他,或许已经触到了那扇门。” “但他弃刀用拳,这份成全之情,老夫不能无视。走吧。” “啊?师父,我们往何处去?” “去寻我们的路!” 相较那些隱世高人或震撼、或喟嘆的心绪, 九洲之上,更多小国百姓,则是难掩欣喜。 大乾带来的压迫太过沉重,沉重到令人根本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念。 而现在—— 所有人都清楚了。 一个足以与大乾抗衡的庞然帝国,已然崛起。 换言之…… 顾天白的对手,终於现身了。 北帝城前,顾天白的身影迅速拔升,稳稳立於金龙之首。 他微微抬眸,目光如剑,直刺西方天际。 与此同时,西方魔龙剧烈震颤。 一道身著玄黑龙袍的霸道身影,缓缓浮现於虚空之中。 两人隔空对望,默然相对。 他们脚下的国运巨龙,竟成了陪衬之物。 踏龙而立,遥相对峙。 这一瞬,仿佛整个九洲,都在二人脚下俯首臣服。 然而无论何人, 哪怕贵为九五之尊的帝王,亦无人敢发出半句异议。 只有大乾北境,以及西陲毗邻墨龙之地的两个国度中,隱约传出了不满的低语。 “嬴政!” “顾天白!”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虽相隔千山万水,却仿佛立於彼此对面,气息交锋。 “朕早料到是你!”对面的嬴政忽然轻笑一声。 “黑冰台与罗网联手,竟未能留下阴字部半分痕跡。这一局小试身手,算朕败了。” 嬴政语气平静,神色未动,隨即唇齿微启,似又低语几句。 然而无人听清其言。 唯有顾天白淡然頷首:“此事无需你多言。朕既已出手,自当比你做得更彻底。” “哈哈哈,好!” 嬴政冷声长笑: “那便就此开始——以脚下九洲为注,看是你顾天白荡平四海,还是我嬴政一统天下!”话音落处, 两道身影同时化作虚影,消散於天地之间。 不等眾人回神, 两股贯通苍穹、撼动大地的声浪骤然响起,几乎同步震盪八荒。 北帝城剧烈震颤。 此前被眾人视为幻象的一幕再度降临—— 整座城池缓缓升腾而起,地底数条蛟龙如神兽托举,驮负城郭凌空而立。 巍峨城墙两端,竟渐渐演化成龙角之形,金光流转,威压如渊。 “朕!顾天白!” “灭北莽,破蒙元,平离阳,一统地洲。” “金龙浴血,照临乾坤!” “今日,於龙城之上,立国大乾!” “龙城不朽,大乾永昌!” 声落剎那, 天穹之上那面染血金龙旗迎风怒展,气息席捲亿万里疆域,笼罩整个大乾。 而下方由北帝城蜕变而成的不朽龙城,亦如旭日初升,光芒万丈,照彻寰宇。 事实上,发生异变的並不止这座龙城。 此刻,整个大乾境內——原北莽九州、离阳十九州,所有重要城池皆隱隱震动。 在世人看不见的深处,这片辽阔疆土正悄然融合,凝成一体。 然而,此时绝大多数人尚不知情。 因为与此同时,九洲西部的大地也在轰鸣。 第187章 乾帝必有图谋针对江湖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87章 乾帝必有图谋针对江湖 “朕,嬴政!” “扫六国,定八荒,一统玄泽!” “今铸十二金人,镇我大秦气运!” “朕在一日,大秦不亡!” “轰!” “轰!” 九洲如覆,天地翻转。 两条巨龙咆哮冲霄,响彻云霄。 尤为可怖的是,它们的嘶吼並非仅针对对方—— 那两双宛如烈日焚空的瞳孔,在对峙之余,更冷冷扫视四方疆域。 如此赤裸、毫赤裸裸的帝王意志,再无一人能够忽视。 先前诸国尚因畏惧而蛰伏。 可如今,先是出现一个足以抗衡大乾的存在; 继而又听见这毫不掩饰、公然宣示一统九洲的宣言。 一位位帝王,岂能再忍? 最先回应的,是大秦北方——一条赤色巨龙掠空而过,气势竟不逊於秦乾二帝所化之龙。 而在大乾一侧,蒙元北境接连传来三声狼啸,森寒刺骨。 大明、大隋、吐蕃、金、辽等诸族亦纷纷发出回应。 一时之间,九洲动盪,山河欲裂,似有大乱將至。 “呵呵,赤龙……刘汉?那朕便先取你首级。”咸阳宫中,嬴政冷漠开口。 “朕候你多时。”北方天际,一道毫不退让的声音轰然迴荡。 大乾境內,顾天白亦冷目北望。 “蒙元?呵!” 浩瀚异象徐徐退去。 天空復归蓝白,微风拂面,白云悠悠。 九洲看似重回寧静安详。 但亲眼目睹这一切之人,心绪早已无法平息。 大乾,大秦。 顾天白,嬴政。 两大帝国,两位帝王。 已然彻底展露其无可匹敌的霸势, 亦毫不掩饰其吞纳八荒的野心。 澄清四海,九洲归一! 无人能在如此变局前保持镇定。 况且—— 此时,哪怕最愚钝之人也已明白: 眼前这表面的安寧,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寂静。 一场席捲天下的惊世风暴,即將爆发。 且非止於一国一地。 是席捲八荒、震撼四海的惊世动盪。 心志薄弱者,自然惶惶然思索退路,只求自保周全。 而那些胸怀壮志、野心昂扬之辈,却一个个目光如炬,战意升腾。 天下越乱,局势越危。 恰恰意味著机会越盛。 放手一搏,或许便是扶摇直上、凌驾眾生之局。 “大乾,大秦!” “嬴政,顾天白!” “如此旷代的帝王,竟於同一时代並起!” “实不知这是九州之福,还是九州之劫啊!”有人不禁嘆息。 “的確!往日总听闻什么『双星耀世』,『並世双雄』!” “依我之见,唯有此二人才真正当得起这八字评语。” “一言可定乾坤,一行能动山河!” “是啊,我仿佛已预见未来,九州最终的归属,极可能便繫於二人爭霸之间!”有人眸光如电,语气炽热。 “此言差矣!” 然而话音未落,立刻便有反对之声响起! “如今秦、乾虽势不可挡,但此时便断言终局,未免太过轻率。” “哦?” “方才诸位也已目睹,九州广袤,强国何止数十。” “单以眼下观之,大明与大隋皆具爭锋之力,蒙元之铁木真亦未曾消声,谁又能断定他们不会再度君临天下?” “更何况刚才那转瞬即逝的赤龙——那是大汉帝国的国运显化,赫然一方巨擘。仅看气运强弱,未必逊於秦、乾。” 眾人纷纷頷首,那一道赤芒虽一闪即逝,却威压滔天,不容小覷。 由此可见,胜负尚未分明,尘埃远未落定。 说话之人隨即朗声大笑。 “自古以来,九州英才辈出,也曾现过不少盖世帝王,可最终九州依旧割据,从未真正归一。” “正如当下,表面似是两大强国对峙,顶多再加一个大汉。” “但谁能断言,没有其他真龙隱匿於暗处,待风云际会时骤然腾空?” “须知,不过一年之前,顾天白尚只是镇守一方的冠军侯,又有几人料得到他今日之威?” “有道理!” 四周之人连连点头,正欲继续探问。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悽厉嘶吼: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我的內力完全无法调动了?啊——” 声音中满是惊骇与绝望。 对江湖中人而言,內力即是生命,一旦丧失,比死更令人恐惧。 话音刚落,仅仅片刻,一道道惊叫接连爆发: “我……我的內力也不通了!” “天啊,这究竟是什么状况?” “莫非中毒?是哪个宿敌暗中下手?” 剎那间,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安静!” 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 “內力並未消失,而是被强力压制!老夫乃天象境界,此刻却被压至一品之下!” “嘶——” 无数人倒抽冷气!天象跌落至一品之下,这等落差,宛如云泥之別。 “是大乾所为!” 眾人瞬间醒悟。 在这不朽龙城之中,敢於施展如此逆天手段,且能达成这般神异效果的,唯大乾而已,確切地说,唯有顾天白一人。 “为何?为何有些人毫无影响?”有人不甘地质问。 “大乾为何区別对待?我从未得罪过大乾啊!” “哼,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那些安然无恙的,明显是大乾官方之人!”有人冷声提醒。 “如此匪夷所思之力,恐怕唯有国运方能做到。” “乾帝此举意欲何为?莫非是要向武林动手?”有人忧心忡忡。 “目前看来並非如此,你们看,城外之人似乎並未受影响。”有人指向城墙之外。 目睹这一幕,眾人心中才稍稍安定。 “无论如何,乾帝必有图谋针对江湖。” “况且实力遭此压制,在城中委实难安,诸位,老夫先行告退!” 话音未落,老者疾步奔向城门,效仿其举者不在少数。 但与此同时,亦有许多人目光炯炯,凝视著远处那些疑似隶属官方的武者。 殊不知,他们並不了解的是—— 此刻,整个大乾境內,各大州郡的主城之中,皆已悄然发生同样异变。 只不过相较於龙城,其余各处城池所受的压製程度稍显缓和。 正当眾人对此变故感到震惊与惶惑之际, 皇宫深处。 御书房內,顾天白面前悄然立著三人。 “参见陛下!” 三道身影依次而立,自左至右,正是顾惜朝、轩辕敬城、韩生宣。 行礼已毕,二人起身,唯有轩辕敬城再度伏地叩首。 “敬城拜谢陛下援手之恩,此等大德,臣终生不敢或忘!” 第188章 去一趟西楚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88章 去一趟西楚 此前顾天白那一击,他清晰感知到了。正值立国之初,百事待举,陛下竟仍不忘他个人之事,亲自动手相救,如何能不令其心神激盪? “不过是顺手为之,不必多礼,起来吧。” “今日召你们三人前来,是有一项要务交付。” “请陛下示下!”三人齐齐跪地领命。 “免礼。” “事情並不复杂——传旨。” “三道圣旨,这也是大乾开国以来,朕颁布的第一批詔令。因此,朕选中了你们三人。” “请陛下吩咐!”三人再度躬身应命。 按常理而言,朝廷传旨歷来由宫中宦官执掌。 而此刻在场三人,皆非內侍身份。 韩生宣虽曾在离阳执掌內廷,但归附大乾后早已退出宫务,恢復本名,不再任职于禁中。 然而,三人无一质疑。 大乾初建,顾天白所发出的头一道圣旨,谁都知道绝非寻常。 三人皆是极聪慧、极通透之人。 他们心知肚明,既然顾天白点名委任,必有深意所在。 “嗡——” 顾天白右手轻抬。 两卷散发著皇道威压的轴册凭空浮现,静静悬於掌心之上。 捲轴通体金黄,轴柄以墨色雕琢,两侧赤红丝带垂落,色泽如血。 背面在光线下隱约显现图纹——那正是此前震撼无数人、如今已成为大乾象徵的图案:浴血金龙。 仅是一瞬闪现,便令在场三人顿感一股浩然威压扑面而来,令人呼吸凝滯,心神震颤。 “轩辕敬城。”顾天白语气平静。 “臣在。”轩辕敬城低头拱手。 “你持此旨,前往上阴学宫。” 话音未落,其中一道圣旨缓缓飘至轩辕敬城面前。 他双手前伸,神色庄重地將圣旨稳稳接住。 顾天白登基后的第一道旨意,竟是发往上阴学宫。 其余二人初时微怔,旋即又觉合乎情理。 上阴学宫乃儒门圣地,讲经授业,答疑解惑,学术气象远胜棋剑乐府。 离阳境內的儒生与科举出身的官员,近六成皆出自此处。 歷朝帝王,无不对其优渥礼遇。 如今顾天白降旨封赏,似乎也在预料之中。 唯独轩辕敬城神色异样。 身躯微颤,眸光闪烁,似有不解,又似激动难抑。 这般神情,自然逃不过顾天白的眼睛。 “看来你已有所察觉。不错,正是如此。”顾天白望著他,含笑点头。 轩辕敬城浑身一震,当即跪伏於地,双手高举圣旨。 “臣,叩谢陛下成全之恩!” “哈哈!”顾天白轻笑出声。 “你想岔了,朕此举,並非专为你一人。” “大乾新立,当有万象更新之气象。” “朕虽出身军旅,却从不轻慢文士。” “文武並重,方为正统大道。” 三人闻言皆頷首称是,深知文治武功,缺一不可。 “当然,这些都不是关关键的。” “眼下大乾国运蒸腾,岂容一人独占文坛气运?” “这道旨意,不是为了你轩辕敬城。” “嘶……” 韩生宣与顾惜朝终於明白过来。 果然,顾天白的圣旨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这哪里是赐予学宫的恩典?分明是衝著那位镇守上阴八百余年的张扶摇去的! “陛下,那张扶摇他……”韩生宣迟疑开口。 那可是张扶摇,人间坐镇八百载的儒道圣人,其实力之强,难以估量。 虽已久不理世事,可这道圣旨直指其气运根本——而剥夺气运,无异於断其生机。 换言之,顾天白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竟是一道杀伐之令。 所斩者,乃是离阳八百年来儒门第一圣人。 张扶摇会甘心束手就擒吗?上阴学宫又是否会顺从? 与韩生宣的忧虑截然不同,顾惜朝当即拱手,语气中满是钦佩。 “陛下圣断英明!取张扶摇之气运,散於大乾万民,仅此一策,便可收拢天下文士之心。” 顾惜朝与韩生宣本就不同。后者乃归降之臣,素来战战兢兢,对大乾真正的底蕴也所知甚少。 “朕与上阴学宫的齐阳龙也算有些旧谊!但此事已定,不容商议!” “上阴学宫有何异议,你不必理会。朕料定张扶摇必不敢违抗。” “若他执意不悟,那也就休怪朕无情了……” “不过,你去时可替朕传一句话:若他不愿身陨,散去气运之后,尽可前来龙城,朕愿为他延寿二十载!” “是!臣领旨!” 轩辕敬城恭敬行礼,眼中难掩感激。 纵然顾天白已言明,此举並非专为他一人。 可轩辕敬城岂是不知进退之人? 一旦张扶摇散去气运,得益者固然是整个大乾的读书人。 但像他这般,距儒圣仅一步之遥的顶尖儒修,无疑將是最大受益者。 因为那道横亘千年的屏障,已然消失。 前路畅通无阻,甚至有望直接踏足儒圣之境,亦非虚妄。 “嗯,你且去吧。待此事落定,你须儘快整合轩辕家族,著手筹建水师。” “臣,告退!” 轩辕敬城退下后,顾天白转而望向顾惜朝。 “惜朝,你持此圣旨,走一趟西楚。” “西楚曹长卿与我大乾一向合作无间,彼此气运早已交融。” “他始终尽职尽责,朕也不愿背信弃义。” “你与曹长卿素有交情,此事由你出面最为妥当。” “代朕告诉他,朕与大乾朝廷,绝不容许国中有国的局面继续存在。” “但朕亦非冷酷无情之人。” “你可转告曹长卿,楚號可保留,楚地仍可由他们治理,西楚遗民亦可安居故土。” “甚至朕愿开特例——其余各州愿归楚地的楚人,皆可迁徙而来。” “唯有一点:西楚改称楚州,境內不得再设一兵一卒。” 顾惜朝微微頷首,此事本就在预料之中。 “惜朝明白。曹长卿睿智过人,想必不会拒绝。” “嗯,朕亦不愿与他兵戎相见。” “另外,替朕捎个话,请他来帝都一敘,朕盼与其共饮清谈。” “惜朝遵命!” “去吧。” 最后,顾天白才將目光投向殿中唯一未动之人——韩生宣。 韩生宣心头一紧! 转瞬之间,殿內只剩他一人佇立。 而顾天白先前明明说有三道圣旨。 可眼下,只见两人领命而去,仅传出两道旨意。 这最后一道,究竟指向何方?又將掀起何等波澜? 前两道旨意,已令人胆寒。 第189章 龙虎山又如何?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89章 龙虎山又如何? 其一送往学宫,命张扶摇散尽儒道气运。 其二遣往西楚,终结曹长卿的国祚传承。 每一道,皆足以令天下震动。 张扶摇是谁?举世皆知。 儒圣之境,本就堪比陆地神仙。 更何况他是活过八百年、执掌一国气运的儒道巔峰人物。 谁也不知其真正实力深浅。 更有传闻称,单论战力,张扶摇未必逊於王仙芝。 更关键的是,他乃上阴学宫的创派祖师,相当於学宫之根。 如今一道圣旨,要他在自家地盘上自散气运,无异於命其自裁。 普天之下,敢下如此詔令者,恐怕唯有顾天白一人。 至於第二道旨意。 表面温和,实则锋利如刃。 曹长卿对西楚的情结,天下皆知。 虽局势已定,西楚再无抗衡大乾之力。 但人心难测,谁又能断言他作何感想? 换作韩生宣自己,他绝不敢亲至曹长卿面前宣读这等旨意。 诚然,曹长卿或会权衡利弊,最终选择顺从。 但盛怒之下,斩杀传旨之使,恐怕连顾天白也难以责罚。 正因如此,顾天白才派遣顾惜朝前往。 顾惜朝在大乾的地位,举朝皆知。 且他与曹长卿確有旧谊。 当初顾天白首次邀见曹长卿,便是由他亲自登门。 二人相谈甚欢,彼此颇为投契。 由顾惜朝前去,不至於显得太过逼人。 各方反应也会温和许多。 韩生宣对此背后的深意並不完全知晓。 此刻他心中却满是不安。 身为春秋三大魔头之一, 韩生宣极少流露这般情绪。 心如铁石,杀人不眨眼,一向是他的本色。 可顾天白接连两道圣旨,已著实令他心惊胆战。 前两道已是如此惊人,那第三道呢?会不会更为棘手? 但韩生宣也明白,无论任务多么艰难,他都不能推辞。 他清楚,顾天白之所以留他一命,正是看中他的实力与忠诚。 身为一名宦官,若连传旨之事都敢违抗,无异於自寻死路。 “龙虎山,你熟悉吗?” 顾天白的声音淡淡传来。 韩生宣心头一震,立刻明白——这第三个目標,必是龙虎山无疑。 “奴才在离阳当差时,曾去过数次。” 龙虎山,他岂能不知? 那是离阳境內名副其实的第一大宗门。 且与离阳皇室渊源极深,气运相系,血脉相连。 歷代皇族中不乏入龙虎修道之人,赵黄巢便是其中之一。 身为离阳內廷总管,韩生宣对龙虎山的了解自然深入骨髓。 此时,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儒、释、道三教,乃当世三大显宗, 在各国之中皆举足轻重。 儒家自不必言。 九州虽有百家爭鸣,然万流归宗,尽归儒门之下。 朝廷命官、科举士子,皆由此而出。 而道、佛二教,亦声势浩大! 相较儒家扎根庙堂,道佛则更影响江湖武林。 然而无论哪位帝王,都不敢轻视此二者之力。 顾天白对佛门的態度早已天下皆知。 大明少林化作废墟,早已说明一切。 如今大乾境內,除两禪寺寥寥数人外,再无成气候的佛门势力。 唯独道门,道德宗发展顺遂, 足见这位乾帝並未迁怒道家。 如今离阳併入大乾版图, 作为离阳道门之首的龙虎山,顾天白绝不会置之不理。 在韩生宣看来, 龙虎山虽与离阳关係紧密, 但离阳既亡,龙虎山也未显露出丝毫反抗之意。 如此情势下,顾天白要他所为,应是安抚为主。 或许正因如此,才无需正式圣旨。 想到此处,韩生宣心境稍安。 他与龙虎山之间,確有几分旧缘。 “请陛下示下,奴才定当如期办妥。” “很好。” 顾天白微微頷首。 “確与龙虎山有关。” “圣旨就不必写了。” “你亲自走一趟龙虎山,传朕一道口諭!” “命龙虎山四位天师,入灭。” “什……什么?” 韩貂寺几乎惊得失態,险些跳起。 龙虎山四大天师?那可是龙虎山的精神象徵! 上龙虎山,传旨令四大天师赴死? 此事若传扬出去,世人必视其为疯癲之举! 原以为第三道旨意不过是安抚怀柔, 谁料竟是一道惊雷劈顶! 龙虎山何等地位?岂是任人拿捏的软弱之地? 如今一句话,便要四位天师殉道, 光是设想其后果,便令人背脊发寒。 “没听清?” 一句轻描淡写的问话,却让韩生宣冷汗直流。 “不,不……奴才明白了。” “嗯……” 顾天白略一沉吟,再度开口: “龙虎山终究千年传承,乃正一道统之表率。虽离阳龙虎一脉非嫡系正统,然亦不宜行灭门之举。” “天道衍化,四九之数,朕也为之一线生机。” “便让赵希摶接任龙虎掌教之位。其余三人,连同隱世的赵宣素、赵黄巢,皆令其往生。” 韩生宣本以为陛下有所缓和, 却不料,虽免去赵希摶之名,却又添上两人。 赵宣素、赵黄巢,韩生宣岂会不知? 这二人在龙虎山中的地位,堪称泰山北斗。 “奴……奴才遵命!” 他声音沙哑,艰难开口。 隨即,韩生宣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他的一切情绪,顾天白皆看在眼里,却並未放在心上。 韩生宣初入大乾,实以降臣之身归附。 这些日子以来,始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行事风格与看待世事的角度,也尚未彻底转变。 若是顾惜朝身处此境,绝不会生出这般畏惧之心。 龙虎山的確势大。 四大天师中,最弱者亦是道家指玄境界的高手,强横者更是堪比陆地神仙。 更遑论还有赵宣素与赵黄巢这等老怪物坐镇。 对江湖任何门派而言,这都可能是无法抗衡的存在。 但那是江湖。 如今大乾立国,正值气吞八荒、席捲四海之时。 整个天下,再无一人一势力,敢在顾天白面前放肆叫囂。 像韩生宣这般新近归附之人,之所以心存忌惮,只因尚未真正领会大乾之威。 而如顾惜朝这般一路追隨顾天白征战至今者,则根本不会將龙虎山视为威胁。 龙虎山又如何? 胆敢跳梁作乱,推平便是。 正如先前那两道圣旨下达时一般。 轩辕敬城虽略有情绪波动,却也只是出於意外与触动。 自始至终,他从未怀疑过:即便上阴学宫抗命不遵,又能奈何? 顾天白更是如此。 他既已开口颁下口諭,便已断定龙虎山不敢违逆。 即便判断有误,龙虎山狗急跳墙,鋌而走险—— 顾天白只会欣然其成。 第190章 被老道顺手解决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90章 被老道顺手解决 对於龙虎山本身的实力,他从不曾放在心上。 事实上,他如此下令,正是有意逼迫对方。 离阳覆灭之后, 太安城內,钦天监一眾练气士,除战乱中陨落者外,尽数被大乾收编,现由邹道德统率。这些人本身的战力固然不足道,星象推演之术也不及阴阳家精深。 但他们却掌握一项特殊手段,令顾天白颇感兴趣—— 那便是筑设祭坛,沟通天门之后的神秘存在。 顾天白入主大乾后,也曾命他们尝试。 然而结果不尽人意。 眾人合力施法,竟未能感应到丝毫气息,更別提开启天门。 仿佛天门彼端,早已主动切断了联繫。 对此群人,顾天白始终抱有好奇。 此前他与拓跋菩萨两次交锋,过程中皆隱约察觉这群人的踪跡。 只是行藏过於隱秘,终究未能揪出线索。 如今大乾鼎盛,国运如日中天! 顾天白亦想借势,將这些潜藏的地底之鼠一一挖出。 既然钦天监无功而返,那么唯一曾有过成功先例的,便只剩龙虎山。 此次布局,也正是要试探一番—— 若將龙虎山逼至绝境,他们是否会动用这条禁忌之路? 若成功,便可顺藤摸瓜,直指幕后。 若失败,也无关紧要,权当清理门户罢了。 那些天门之人,所图不过气运二字。 而今大乾国运浑厚圆满,毫无缝隙,尽在顾天白掌控之中。 任何一丝波动,皆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们根本没有插手的机会。 若真欲作乱,唯有转往九洲其余地域。 而这,对顾天白而言反而是利好。 九洲越动盪,大乾可乘之机便越多。 轻笑一声。 顾天白侧首望去,缓缓开口:“如何?” 话音方落,一道身影悄然浮现於侧。 “大乾果然英才辈出,此三人皆非凡俗,尤以轩辕敬城为甚,气息澄澈,距儒圣之境仅差一步。” “只需张扶摇赐下一缕气运,便可当场证圣。” 此人言语之间,显是早已在此佇立多时。 而轩辕敬城、韩生宣、顾惜朝,每一位皆乃当世顶尖高手, 竟自始至终未能察觉其存在,足见其修为通玄。 “如今的江湖,比起当年,確实有趣许多。” “前几日,我曾感知到一股浩瀚气息降临,磅礴之势不在吾之下,想必便是那王仙芝了。可惜,他似已离开离阳。” 顾天白未作回应,只是静静凝视著对方。 那人恍若未觉,周身泛起微光,面容模糊难辨。 “我毕生所求,唯『忘忧』二字。” “然当年大奉衰微,离阳太祖勾结大子,致使蛮族南侵,铁骑踏破山河,大奉终亡。” “国运倾颓,我虽贵为皇子,却无力回天!此乃我心中一大憾事。” “此后步入江湖,纵横天下,无敌於世,却依旧无法真正无忧,唯有以入魔之法,斩断一切记忆。” “一梦四百年,再看人间,忧思仍在,难以释怀。” “那最终超脱忘忧的至高境界,我恐怕再难有机会得见了。” 语气中虽有唏嘘,细品之下,却並无多少惋惜之意。 而从他所言之中,亦可窥知其身份。 大奉皇室血脉,入世追寻忘忧之道,显而易见,正是四百年前纵横江湖、无人能敌的高树露。 “你明白朕真正所问,並非这些琐事!” 高树露朗声一笑。 “实话讲,你的大乾朕看不透,国运交织缠绕,几乎將整片地洲凝为一脉。” “执掌国运而不与之相融,此等手段,闻所未闻。” “坦白说,朕对大乾的將来极为好奇,但更让朕在意的,是你——顾天白。” 顾天白唇角微扬:“朕可否视作,这便是你的回应?” “正是如此!” “大乾扫平外族,也算是为当年的大奉雪了旧恨。身为大奉皇子,我本就欠下一份因果。” “四百年来,我能存於世间,靠的不过是一口气,一缕武道执念,如今也已將近枯竭。” “是你以地脉龙珠之气,为我续命延时。” “两份恩情,不可不报。” “更重要的是,我也想亲眼见证,见证那未来的变局。” “大爭之世將启,九洲风云激盪,我有所感——那千年未曾重现的超脱之境,或將再度降临。身为习武之人,我岂愿错失此机?” “在那之前,我便先投身你的大乾吧!” “这便是你们自少林取回之物?” 御花园中,顾天白望著眼前的几口木箱,缓缓开口。 其面前立著二人。 身著道袍者,乃道德宗麒麟真人袁青山。 另一位,则是李密弼。 “不错。”袁青山点头应道。 “依邹道德所示路径,我们顺利寻得隱匿多年的少林所在。” “寺中人丁寥落,仅有三位天象境界的老僧,已被老道顺手解决。” 袁青山淡然说道。 “做得好。” 顾天白微微頷首,继而转向李密弼。 “內阁与六部,关於封赏之事议得如何?” “回稟陛下,除个別异议者外,大体已定,近日便可呈递御前。” “嗯。传朕旨意,张巨鹿与房杜知晓后,邹道德的封赏,擢升一级。” “遵命!” “说说看,有何发现?”顾天白再度望向袁青山。 “正如陛下所料,少林地底確有一块墨色巨骨,形如右腿!” 言罢,袁青山掀开脚边一口箱子,內里赫然躺著一段漆黑如夜的骨骼。 箱盖甫开。 顾天白右侧虚空,骤然浮现出一道身影。 袁青山心头一震,几乎本能欲出手反击。 但见顾天白神色如常,方才压下体內真气。 可心中惊涛却久久难平——此人现身之前,竟毫无徵兆;即便此刻立於眼前,袁青山仍感知不到丝毫气息,连面目轮廓都模糊不清。 “这根骨头……倒是有趣。” 高树露低语而出。 他面容被层层光晕笼罩,袁青山等人根本无法窥其真容。 唯有顾天白清楚,就在说话之际,高树露脸上竟掠过一丝罕见的困惑与凝重。 须知数百年前,高树露已是登峰造极的极境强者,声势远胜王仙芝。 毕竟王仙芝只是败者,而他是真的屠尽武林。 能让此人动容之物,可想而知绝非凡品。 顾天白並不意外,毕竟这並非他首次目睹此骨。 第191章 武当山可有异动?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91章 武当山可有异动? “暂且放下吧,此事由朕亲自处置。此物,非你们所能镇守。” “其余的呢?”顾天白又问道。 毕竟眼前共有三只箱子。 “其余皆为搜缴所得,诸如七十二绝技典籍,以及大还丹之类。” “哦?” 顾天白轻咦一声。 七十二绝技,大还丹,皆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至宝。 右手一拂,中间箱子轰然开启。 其中整齐摆放著数个玉瓶。 隨手启开一瓶,顿时药香四溢,瀰漫全场。 “此丹品质上乘,无甚瑕疵,留下吧。可有丹方?” “有!”袁青山答道。 “嗯,抄录一份带回道德宗,权作朕赐予你们的赏礼。” “谢陛下!”袁青山连忙稽首行礼。 这样的一份药方,对於一个门派而言,堪称镇派之宝,毕竟足以世代传承。 虽此物出自他从少林携来。 但途中既有大军押运,又有数位顶尖高手看管,他根本无从私自隱匿。 退一步讲,即便他曾暗中誊抄,若无顾天白首肯,道德宗也不敢公然使用。 两人正交谈之际。 另一道身影却已径直走向第三口箱子。 那箱中所藏,正是名动天下的七十二绝技。 此人举动如此肆意,场中竟无人显露异色。 只因来者非是他人,正是南宫僕射。 箱盖开启,一摞摞秘籍赫然展露於空气之中。 若是寻常江湖人得见,必会当场癲狂。 这可是少林七十二绝技! 当年顾天白覆灭大明少林,仅在残垣断壁间寻得几页残卷,便引得各方血拼爭夺,更何况如今整套齐备、堂皇陈列。 南宫僕射自顾取出一本,便在眾人面前坦然翻阅。 顾天白轻笑一声,伸手一摄,也有一本秘籍落入手中。 “传闻《洗髓经》早已失传,未曾想今日竟能得见,想必是地州少林一直避世隱居之故!” 摇头一笑,他掌中秘籍封面之上,赫然鐫刻著三个大字——洗髓经! 若此事外泄,天下必起滔天波澜,便是各大少林支脉亦难保持镇定。 翻开第一页,然而仅仅一瞥,顾天白眉头便骤然皱起。 隨手將《洗髓经》递予身旁的高树露,旋即挥袖一卷,又从箱中取出一本。 此时南宫僕射亦抽出一册,正欲展读,却被顾天白当即喝止。 “南宫,这本不必看了。少林七十二绝技各有缺陷,其余功法稍作参悟尚无大碍,唯独这四部,你若修习,有百害而无一利。” 顾天白翻掌再出,除先前挑出的《洗髓经》外,另三本赫然是《易筋经》《金钟罩》与《童子功》。 正是被世人尊为“达摩四大神功”的四门武学。 “易筋洗髓以固根本,金钟罩锻体防御,童子功返璞归真,凝练先天元气。” “四大神功,四大神功……达摩究竟意欲何为?” 高树露亦皱眉低语,显然他也察觉到了这四门功法背后的蹊蹺。 “难怪少林后世高僧另创《金刚不坏体》,看来不仅因金钟罩后几重难以修成。说艰难,天下神功哪一门不是登峰极难?” 真正的原因,恐怕是后人中有天资卓绝者,已然隱隱窥破其中隱患。 “达摩,少林!” 顾天白捏著秘籍,低声轻笑。 线索愈多,少林乃至整个佛门所掩藏的真相,也愈发浮出水面。 “把这些典籍尽数收入武库吧!”顾天白挥了挥手。 如今大乾武库早已浩如烟海。 破北莽、灭离阳所收功法本就数量惊人,再加北凉听潮亭藏书,以及今日所得少林秘典,更有时不时由顾天白亲自添入的孤本。 单论典籍之丰、珍本之多,大乾武库可谓冠绝九洲。 数口箱子陆续被宫中侍卫抬走。 唯有南宫僕射仍抱著一本秘籍看得入神,无人敢上前索取。 顾天白略一瞥视,封面上赫然写著“破戒刀法”四字。 此乃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杀机最盛、刀意最精者,也难怪她会独选此册。 不再多言,顾天白转而面向李密弼。 “北凉既灭,武当山可有异动?” 眾人心知,顾天白所问,乃是北凉境內的那座武当山。 “並无任何动静。” “武当掌教王重楼確已坐化,据闻已將大黄庭心法传予徐凤年。” “武当失去掌教,亦是唯一强者,如今近乎封山,门下弟子皆聚於主峰不出。” 李密弼恭敬回稟,眼中却隱含不解。 武当既失王重楼,早已跌出一流势力之列;背后靠山北凉亦亡,实看不出有何值得关注之处。 “武当,吕祖传承,不可轻视!”高树露忽而开口,点醒一句。 顾天白眸中笑意微漾。 “徐脂虎如何?” “徐脂虎始终滯留龙城,未曾有离去之意。” “不过那王绣之女青鸟早已背离,如今她身旁仅有一位不足一品的魏叔阳隨行。” “且经探查得知,徐脂虎的身子骨並不康健,一向闭门不出,极少露面。” “有趣,北凉覆灭的消息早已传遍四海,徐脂虎竟毫无波动?”顾天白轻笑出声。 “虽面带哀容,但举止尚算如常。” 李密弼答道:“依臣之见,恐怕是因徐风年生死未明,尚未能確信其已陨落。” 顾天白微微摇头:“徐风年……確实尚在人世。只不过,只愿他日重逢之时,莫要让彼此太过震惊。”此言一出,殿中眾人皆不明其意,却无人敢多问半句。 “武当,徐脂虎,呵呵!” 顾天白低声呢喃一句,忽而抬首,目光落在袁青山身上: “袁青山!” “贫道在此,恭听陛下圣諭。” “朕听闻你道德宗一脉,源自老君,乃道门中最古老之传承?” “回稟陛下,昔日老君西行出关,曾在函谷关停留,讲道数日。” “我道德宗祖师,正是当年亲耳聆听大道之人。因其悟性超群,得老君亲授『一气化三清』之术。” 袁青山边说边心內颤慄。 顾天白忽然提及道德宗,他心中实则惊惧万分。 道德宗歷史悠久,门中珍藏自然繁多。 然诸多宝物,袁青山皆可捨弃。 唯有一物,乃其性命所系——那便是豢养於山中的幼年麒麟。 眾所周知,顾天白现下坐骑为异兽虎夔,確为天地奇种。 但若与麒麟相较,仍逊色良多。 更关键的是,麒麟乃祥瑞之兽,正合当今帝王身份。 袁青山生怕顾天白开口索要麒麟,那无异於剜心割肉,痛彻肺腑。 “故我道德宗虽承老君遗音,却不敢妄称嫡传,毕竟祖师並非老君亲传弟子,亦未得根本大法真传。” 袁青山恭敬稽首:“本宗千年延续,虽有些许底蕴,然歷经数次劫难,至今唯有『一气化三清』尚可示人。” 第192章 隨我杀出大都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92章 隨我杀出大都 “贫道愿將祖师亲笔手稿,敬献陛下御览!” 他主动提出,將镇派绝学拱手呈上。 相较於佛门,道家对功法秘籍看得较淡。 更何况眼前之人乃是乾帝,帝王问道,传法於天子,本是顺应天理。 再者,抢先献出最强道术,或可保全那头麒麟周全。 至於袁青山心底盘算,顾天白並未察觉。 而对方既主动提及“一气化三清”,他自无推辞之理。 此乃老君之道! 且袁青山欲献上的还是祖师亲笔手跡。 那位曾亲聆大道之人,字里行间必蕴藏著老君的道韵真意。 “此事,以后再议。” 顾天白摆手示意。 “今日召你前来,並非只为少林缴获一事,而是另有疑问相询。” 区区少林所得,原不必劳烦袁青山。 毕竟他乃一宗之主,陆地神仙,等閒琐事,岂能轻易惊动? “陛下请讲,贫道定当知无不言。” 袁青山神色转为凝重。能让顾天白亲自垂问之事,愚者亦知其非同小可。 “道德宗渊源久远,你袁青山在道门之中地位尊崇,想必诸多隱秘旧事,皆有所闻。” 袁青山面容愈发肃然。 儒、释、道三家皆传承悠久,各自藏有不为人知的秘辛。 而道家尤甚。 从根源而言,道家实为三教中最古老的一脉。 “你可曾听闻『斩三尸』之术?” 袁青山心头猛然一震! “此术……陛下是从何得知?”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话音刚落,立刻惊觉失態。 “陛下恕罪,贫道一时失言,並非有意质询。” 顾天白挥了挥手:“看来你是知晓的,不必隱瞒,细说便是。” 袁青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 “此术並非出自我道德宗,而是源於天师道。” “最初由抱朴真人葛洪所创,原为天师道不外传之秘法。” “然而此术修行极艰,稍有差池,便会酿成大祸。后因风险过巨,被道门高层封禁,终隨岁月流转,逐渐湮没无闻。” 袁青山徐徐道来,语气低沉而凝重。 顾天白並未打断,只是静静凝视著他,目光如水,却深不见底。 此刻,袁青山似已隱约明白顾天白心中所求。 “想来陛下早已瞭然於心!” “那『三尸秘术』最后一次现世,正是七百余年前。” “而最后一位修成此术之人,便是那纯阳吕祖——吕洞玄!” 蒙元,大都城! 一道身影策马疾驰,如雷霆划破长空,瞬息而至! 城门口,数道人影闻声而动,迅速迎上前去。 “小王爷!” 若赵敏身在此地,定能一眼认出这些人。 只见城门前列阵以待的,皆是汝阳王府招揽的顶尖高手——玄冥二老、苦大师等人赫然在列。 能被如此强者尊称为“小王爷”,那纵马而来之人,自然非汝阳王之子莫属。 此人正是蒙元王朝中,年轻一辈翘楚之將。 扩廓帖木儿,王保保! “小王爷,局势如何?” 眾人急切发问。 王保保面寒如霜,冷声道: “大汗拒绝出兵,称眼下不宜与大乾正面衝突。” “命我继续驻守边关,按兵不动。” 他冷笑一声,眼中怒意翻涌: “哼!明国境內,明教动盪不安,朝廷亦有异动。” “可那是四王爷的地盘,如今大汗既无力插手,也无意插手。” “他所谓的谨慎,不过是想藉机在大宋方向施压罢了!” “从始至终,他何曾真正在乎过父亲与敏敏的生死?” 话音未落,恨意冲霄,仿佛烈火焚心,令人不寒而慄。 “小王爷慎言!” 几人连忙劝阻。此处乃大都中枢,这等逆语若是传入宫中,必遭杀身之祸。 “怕什么?” 王保保仰天一笑,豪气中透著悲愤: “我汝阳王一门,虽非孛儿只斤嫡系,却同属黄金家族。” “自有草原为基,部落为根!” “父王虽败,但我王保保尚在,麾下將士犹存!” “只要我一日不死,谁敢轻视我汝阳王血脉?” 闻言,眾人尽皆默然。 汝阳王府素有“三杰”之称——父子皆名將,赵敏更是智谋超群。 然三人性格迥异。 汝阳王稳重老练,在朝中行事低调,深諳自保之道,从不轻易结党,却无人敢忽视其分量。 赵敏聪慧灵秀,自不必赘述。 虽兄妹皆取汉名,然论文化习性,赵敏更倾心汉俗。 相较而言,她比多数元人更似汉人。 且待下属宽厚谦和,礼贤下士,故府中上下对她最为敬爱。 而王保保则截然不同。 其统军之才无可爭议,然性情刚烈暴躁。 尤前几年得授长生天神功后,周身偶尔流露的气息,竟带血腥之煞,令人心悸。 今见他怒火中烧,眾人自不敢再多言语。 “那么……小王爷接下来作何打算?是否遵大汗之命,进攻襄阳?” “痴心妄想!” 王保保猛然怒喝,声震四野,惊得路人纷纷侧目。 隨从皆骇然失色,却被他凛冽目光震慑,无人敢再开口。 “他既不顾我汝阳王一门存亡,我又岂肯为他效死?” “小、小王爷,您……您这是要……” 纵使愚钝之人,此刻也听出了弦外之音。 王保保坦然冷笑,毫不掩饰: “既然蒙哥汗畏惧顾天白,不敢与大乾为敌——” “那我们便去投奔成吉思汗!” “可……郡主不是说过,不可轻易……” “不可站队,是吧?” 他冷冷打断:“时移势易!如今在蒙哥眼中,我汝阳王一族不过炮灰耳。” “若继续效忠,只会损兵折將,日渐衰弱!”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孤注一掷!” “唯有成吉思汗雄才伟略,重掌大元,方有一线击败大乾之机!” 见眾人还想劝諫,王保保断然挥手: “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言罢,一双赤红双眸死死盯住前方城门,仿若穿透时空。 “走!隨我杀出大都!” “以蒙哥之性,绝不会轻易放我离去。” “但早有准备——我部精锐,早已悄然集结於三十里外。” “只要衝出此门,便如蛟龙入海,再不受拘束!” “杀!” 一声令下,王保保当先策马而出,体內真气汹涌澎湃,席捲天地,直扑城门而去! 身旁的数位顶尖高手皆无异议,纷纷同时出手。 第193章 大明的锦衣卫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93章 大明的锦衣卫 局势已然明朗:要么与王保保一同突围杀出重围,要么便留在此地,被蒙哥派遣而来的强者撕成碎片。 无论何人,皆无第二条路可走。 就在蒙元大都,王保保率部下猛攻城门之际—— 大乾,龙城! 那一日惊动天地的异象,震惊四海…… 如今“不朽龙城”之名,早已传遍九州大地。 儘管当日之后,驮负城池的蛟龙已悄然隱没, 但蛟龙的存在与龙城的神异,早已深入人心。 城门口。 那庞大如渊、宛若黑洞般的城门,此刻已被川流不息的人潮填满。 龙城对武者的压制之力早已广为人知。 起初眾人尚有慌乱,但很快便適应了这般环境。 虽令习武之人略感不適,却也带来一项极大的好处——安全。 江湖纷爭不断,他国即便居於城郭之中,夜臥时亦需警觉防身。 而在龙城之內,却无需如此提防。 如今武林传言甚广:龙城之下,眾生平等。 且隨著大乾设立“神武堂”一职,陆续颁布诸多律令—— 龙城之內,严禁私斗! 凡武者入城,若前往神武堂登记备案,则可在城中受其庇护,任你仇家势大,亦不敢妄动分毫。 若更进一步,申请加入神武堂並获录用,便可承大乾国运护体,彻底解除修为禁制。 尤为重要的是,传闻神武堂所藏秘典神功数量惊人,浩如烟海,只需立下功绩,即可获赐修炼资格。 此等机缘,自然引得天下无数江湖人士蜂拥而至。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龙城正中·芯! 此处即为大乾皇宫所在。 然而远眺而去,除外围城墙与宫门外, 內里景象尽数模糊不清。 皇城深处笼罩著一层似有若无的薄雾,仿佛刻意遮蔽所有窥探的目光。 可站在此处之人,皆会生出一种隱约错觉——那茫茫云靄之中,並非宫殿楼宇,而是盘踞著一座巍峨巨座,其上端坐一道霸道绝伦的帝影。 不过此刻聚集於远处的百姓,目光所系並非这朦朧雾影。 他们的视线,全都落在皇城前方,那道匍匐跪拜的纤秀身影之上。 “这……这是何人?”一名初至龙城者低声询问。 经旁人轻声解释后,顿时惊呼出声: “什么?她竟是蒙元郡主,汝阳王之女?” “噠,噠,噠!” “嘎吱,嘎吱,嘎吱!” 清脆的马蹄声夹杂著沉重的车轮转动声缓缓传来。 城门前,许多人同时转头,望向这支庞大的队伍。 “飞鱼服,绣春刀!是大明的锦衣卫!” 护卫身上標誌性的装束,立刻被人认出。 “这应是大明使团。”有人迅速反应,脱口而出。 “明乾两地相距遥远,竟这么快就抵达了。”一人笑道。 “这算什么?你怕是刚来帝都吧?大明还算来得晚的。”另一人接口说道。 “哦?”先前那人顿时露出不解之色。 “哈哈,数日前大宋使臣便已抵达,带队的正是丞相秦檜。” “你没瞧见那场面,才真叫浩大!整支车队绵延不绝,足足半个时辰才完全入城,一个个镶金嵌玉的箱子,几乎把马车压垮。” “哈哈哈!” 周围眾人闻言无不鬨笑。 大宋“大宋”的名號,天下谁人不晓? 多年来,元、金、辽、吐蕃、西夏、突厥,乃至高句丽,哪个不曾收过他们的“厚礼”? 如今大乾建国,威震八方,作为邻邦,他们率先遣使,倒也不足为奇。 “哈哈,不提大宋了,实在无趣。” “倒是西夏这次,直接派出了他们的公主李清露,听说那李清露姿容倾城,堪称绝色!”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议论纷纷,人人兴致盎然。 江湖之中,除去旷世绝学,最能引发热议的,自然便是倾城佳人了。 “西夏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这还用说?显然是惧怕了,竟將一国公主遣出,打算走和亲之路。” “哈哈哈,好!好啊!当真大快人心!” “自古以来,唯有听闻外族势大,中原王朝送出公主以求安寧。” “譬如昔日的离阳、大宋,乃至那號称鼎盛的大隋,皆未能免俗。” “如今大乾尚未开口,西夏竟主动献上公主,实乃前所未有之举,怎不令人振奋!” “嘿嘿,还不止如此呢!”一人低笑出声。 “邻邦高句丽也派来了使者,虽无公主隨行,但那傅采林座下三位女徒却已抵达。以傅采林之地位,其弟子分量,岂逊於公主?”有人目光灼灼地说道。 “不错!还有金国、辽国等纷纷来使,虽未遣公主,却皆派出举足轻重之人,携厚礼而至。” “哈哈哈,诸位莫忘——蒙元那边虽未遣使,视大乾为死敌,可他们国內第一美人,邵敏郡主,此刻正跪伏在乾帝面前呢!” “嘶……” 闻此言,眾人在畅快之余,也不禁心头一震。 当日大乾立国之时,威势早已传遍九州。 然而国运之事,终究难以具象感知。 许多人对大乾究竟强到何种地步,並无清晰认知。 直至今日。 如今九州列国。 除西部秦汉、北离等因路途遥远未遣使臣外, 东部诸国,纵是蒙元这般宿敌之外,无不战战兢兢,派遣使节前来朝贺。 这些时日, 帝都不朽龙城,几乎每日都能见到一辆辆满载珍宝的车驾缓缓驶入。 “万国来朝啊!” 立国不过数日, 顾天白所建之大乾,竟已显现出万邦归附之气象。 如此景象,怎能不令人震撼? 须知,前来朝拜者,並非儘是小国。 其中既有辽、金、突厥这般雄踞一方的异族强国, 亦有明、隋等与大乾同属大一统王朝的庞然大物。 仅此一点,便足以窥见大乾之威,何等慑人。 而“顾天白”三字,又是何等令天下胆寒。 “看那边,似乎吐蕃也到了,他们身后那支队伍,像是大理的使团。” 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不过经歷了连日来的接踵而至,龙城百姓对此已不再如初时那般惊诧。 就在吐蕃与大理使团后方不远, 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正缓缓向龙城驶来。 “靖哥哥,不朽龙城就在眼前了!” 第194章 上阴学宫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94章 上阴学宫 “只是……那乾帝乃何等人物,他会见我们吗?又肯出手相助吗?” 一道女子的声音轻轻响起。 “事在人为。”男子沉声回应,眸中透出几分沧桑。 “我只是怕我的身份,会妨碍靖哥哥的大计。”女子再度低语。 若蒙元高层在此,必定失声惊呼。 因这二人,在整个蒙元皆赫赫有名。 昔日蒙元十三翼之首,金刀駙马——郭靖。 而他身旁的,正是其妻,铁木真之女,蒙古华箏公主。 此界因铁木真之故,郭靖的命运截然不同。 他未曾遇见黄蓉,更在蒙元受制近十年,方才觅得时机脱身而出。 此时的郭靖,较之往昔少了几分憨直,多了几分深沉与阅歷。 若仍是当年那个单纯愚钝的少年,断不可能在铁木真手下隱忍十载,终得破局。 当然,从他一旦逃离蒙元,便毫不犹豫回归大宋,继而镇守襄阳之举,亦可见其本心未改。 “靖哥哥,不如我们离开襄阳,远走天涯吧。如今蒙元元气大伤,再也奈何不了我们了。” “不可!” 郭靖果断摇头: “当年七位师父远赴漠北,最终血洒草原,只为教我二字——忠义!” 他神色坚毅: “我脱离蒙元,不是为了逃命,只是不愿如师父与娘亲一般,葬身异族之地。” 话音刚落,他忽而想起妻子的身份。 “华箏。” “靖哥哥,你不必多言,我全都明白。” 郭靖微微頷首,目光隨即投向前方雄伟壮丽的龙城: “无需忧虑,乾帝何等人物,断不会因身份之事迁怒於你。” 此时此刻,龙城之內,万邦来贺。 大国风范,浩然於天地之间,令人心潮澎湃,豪情满怀。 豫州! 一名身著青衫的男子,步履从容,缓缓行至上阴学宫门前。 “唉……不知为何,这剑九黄所传九剑,每当我练至第四式时,总觉心神难继,力不从心!” 大意湖畔,数名学子正挥剑习武。 自徐渭熊觉醒记忆,恢復本名叶灵儿后,便已离开学宫,追隨顾天白左右。 自此,大意湖再无主人占据,重新成为学宫中最受青睞的景致。 不过,湖心小岛之上,那座叶灵儿曾居留的木屋,至今仍无人敢近。 原因无他——叶灵儿依旧令人忌惮。 虽与北凉决裂,但她如今所追隨的顾天白,权势之盛,远非昔日北凉可比。 更何况,北凉一战的內情早已传开。 叶灵儿亲率大戟士,一役击溃陈芝豹麾下铁骑。 以女儿之身统御千军,纵横沙场,此等英姿,纵览九洲亦属罕见。 若说当年学宫弟子对她尚存畏惧,如今则已化为由衷敬仰。 文有棋坛十九路,武有疆场大戟军。 如今但凡提及叶灵儿,无不称讚一声“奇女子”! 然而此刻,学子们议论的並非她。 而是剑九黄遗下的九式剑法。 当日剑九黄於湖畔演剑,九剑之法遂留存於上阴学宫。 眾多修剑弟子皆潜心研习此道。 而此地既是当年剑九黄授剑之所,自然成了学宫中人最钟爱的练剑之地。 “大祭酒曾言,这九剑乃剑九黄前辈毕生经歷所凝,自第四式『浮沉飘摇』起,便蕴含苍茫悲愴之意境。若不能体悟其情,极难深入其中。”一名学子开口说道。 “说来,也不知前辈如今如何了。听说那日他是前往武帝城挑战王仙芝,此后却音讯全无。”另一人轻嘆。 “那时大事迭起,先是北凉之爭,再是蒙元之乱,而后乾帝扫平四海,谁还有心思去留意武帝城?” “况且……王仙芝……” 那人语声渐低,未再继续。显然,王仙芝依旧巍然不动,那么剑九黄的结局,也就不言自明了。 “可惜啊,前辈当真可惜!”眾人纷纷嘆息。 在他们心中,剑九皇已然强绝一时,可面对称霸六十年的王仙芝,终究还是相去甚远。 “不过,那般不可一世的王老怪,竟也被陛下两拳击落神坛,连武帝城都被迫让出。真不知陛下如今已强到了何等地步。” “那种境界,岂是我等所能揣测?赶紧练完剑,我得回去温书了。如今大乾初立,陛下极可能开设恩科。” “这可是大乾开国首科,无论文榜武榜,一旦登第,立刻飞黄腾达!” 此言一出,眾学子眼中皆泛起灼灼光芒。 就在此时—— 一道气息驀然自远方升起,如清风掠面,却又似江河奔涌,席捲整个学宫。 “嗯?” 以齐阳龙为首的几位祭酒,几乎同时睁开了双眼。 “好惊人的气息!如此纯粹!” “这是真正的儒道天象之象!” “哪来的大学者?气息如此陌生,莫非是来自大宋的儒家高人?”几人惊呼不已。 齐阳龙眉头微皱: “此人气息浩瀚无边,恐怕已极为接近那至高之境。” “一身儒气浩然正大,必是饱学鸿儒。” “只是奇怪,这正气之中,竟夹杂著一股霸道之意。” “可若其来意不善,气息中又毫无杀机与恶意,实乃怪事。” 儒家讲求正心诚意,气之所发,即心之所向。 既无恶意,当非寻衅而来。 可那浩然正气中,分明透出一股凌压之势,仿佛无形中镇压全宫,令人费解。 不过,齐阳龙等人並未迟疑。 因为那股气息,此刻已然笼罩整座学宫。 “老夫齐阳龙,不知哪位高贤驾临学宫,未能远迎,还望海涵。” “大乾,轩辕敬城,奉旨而来!” 声如洪钟,震盪八方,响彻整个上阴学宫。 论本性,轩辕敬城实乃温润如玉之士。 然此行肩负圣命,代表的是顾天白,是大乾天威,自当凛然不可犯,不容半分退让。 “……轩辕敬城?莫非真是轩辕一族之人?” “传闻轩辕家触怒帝王,族中大雪坪连同老祖轩辕大磐,皆被陛下一剑斩作尘埃。” “怎的如今这轩辕敬城,竟能代天传旨?” 无人质疑其言虚妄。 盖因天下之大,无一人胆敢偽传顾天白之詔令。 “嘶——未曾想到,轩辕一脉竟尚存如此人物,实在匪夷所思。” “先莫论此,关键是圣旨!若我没记错,这可是大乾开国以来第一道圣旨!竟降於我上阴学宫!” “此乃滔天荣宠啊!” 诸学子低语纷纷,难掩心中激动。 而齐阳龙等人亦难掩振奋之色,连忙整肃衣冠,躬身施礼。 “齐阳龙率上阴学宫诸祭酒,恭接陛下圣諭。” 言罢,齐阳龙深揖至地,身后祭酒与万千学子早已伏跪在地。 以上阴学宫之尊位,行此大礼,可谓前所未有。 第195章 张圣让位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95章 张圣让位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轩辕敬城毫无回应,甚至连一眼都未投来。 正当眾人疑虑丛生,欲开口探问之际—— 轩辕敬城忽然双臂一展。 一道金光灿灿的圣旨骤然腾空而起! 紧接著,他声音如雷,响彻天地: “陛下圣旨到,张扶摇接旨!” “刷——!” 金詔凌空舒展,光芒万丈。 整座上阴学宫仿佛为之震颤。 虚空中,一条巨大的金色巨龙缓缓睁开一只眼眸,目光如电,直落学宫所在之地。 “竟是张圣!” “天啊!这道圣旨,竟是颁给张圣的!” 剎那之间,全场譁然。 张扶摇,乃离阳至圣,儒门八百年来第一人。 数百年间,自大周、大奉,至今日离阳。 王朝更替,帝王如云,何曾有过这般景象? 莫说下旨,歷代帝王对张扶摇皆心存敬畏,唯恐礼数不周。 若张扶摇肯现身,他们必亲出宫门,徒步登临学宫以求一面。 下旨? 哪个帝王敢?哪个帝王有这等气魄? 只因一旦张扶摇拒旨,便是抗命。 可那些帝王,谁又能奈何得了他? 而今日—— 自上阴学宫创立以来,整整八百年。 前所未有的局面,赫然降临。 帝道圣旨亲降,点名赐予张扶摇! 相较於学子们的震撼, 齐阳龙等人在心神激盪之余,更添几分不安。 他们揣测不透顾天白的真实意图。 若是封赏或召见,尚属美意。 无论应允与否,料想也不会招致雷霆之怒。 但最令人忧惧的,是別有所图。 齐阳龙岂能忘记,当年顾天白尚为冠军侯时,便曾亲临学宫,欲与张扶摇一较高下。 如今已登帝位,且连王仙芝亦败於其手。 若他旧念重燃,再起爭锋之意,绝非虚妄。 果真如此,局势將极为棘手。 换作其他帝王,譬如昔日赵惇,齐阳龙必不屑理会。 可如今的大乾,如今的顾天白—— 齐阳龙心中,实难生出一丝违逆之念。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功德林深处。 就在此刻—— 一道身披儒袍、鹤髮童顏、身形清癯的身影,悄然浮现於虚空之中。 望去之时,仿佛与天地合一,无跡可寻。 “拜见张圣!” 自齐阳龙始,所有人再度躬身行礼。 轩辕敬城亦拱手致意,却未屈膝俯首。 “一別经年,不过一年光阴,世间已是沧海桑田。” 张扶摇声音平和,如风拂林。 “大乾,大乾……当真气象万千,前所未有!” “或许有朝一日,九洲终將归於一体!” 轻缓的语调却令全场震撼! 张扶摇竟断言大乾有望一统九洲。 轩辕敬城面上未显丝毫波动,仅是平静地摊手道: “请接旨!” 话音方落, 原本悬於空中的圣旨缓缓展开。 金光剎那间洒满全场。 一道冲霄虚影率先显现, 正是象徵大乾的浴火金龙之旗。 紧接著,一个个大字自圣旨中腾起,直衝天际, 仿佛有人执金色巨笔,在苍穹之上挥毫而书。 “请张扶摇化道!” 六个恢弘大字,宛若鐫刻於天幕之中。 六字之后,紧隨一个威势逼人的“顾”字。 最后一字显现之际,一股骇人的帝王威压骤然席捲四野。 在场师生,无不受其震慑,不由自主跪伏於地。 相较周围眾人, 齐阳龙却是面色剧变, 震惊地望向轩辕敬城: “轩辕敬城,陛……陛下此举究竟是何意?” 本是一句寻常问话,可出口之后,齐阳龙的脸色已然惨白如纸。 “便是此意。” 轩辕敬城语气平淡,不再多看齐阳龙一眼, 只是抬眸望向高天: “陛下有旨,请张圣让位,散气运归於大乾儒道。” “轰——!” 话音落下, 全场陷入死寂。 凡修儒者,皆对儒道內情略知一二。 离阳儒道之所以前路断绝,正因头顶压著一座巨山。 对此,世人议论纷紜。 张扶摇镇守气运八百年,维繫了儒道的平稳,使此道始终不坠;但与此同时,也令儒道波澜不兴,再难掀动风云。 数百年来,儒家鲜有惊艷天骄出世,纵有奇才,亦多转投他道。 此刻场中寂静无声, 眾多学子神色复杂,意味难明。 但凡修行之人,谁人无野心?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尚留一线生机,与天地共通。 可离阳儒道之路,连这一线缝隙都未曾留下。 儘管眾人心知,即便没有张扶摇,他们多半也无法登顶,但只要存在一丝可能,一旦选择,恐怕无人不愿走上此途。 “八百年了,確实太久了!” “昔年地洲动盪,大周倾覆,大奉纷乱,继而春秋战起。” “为免儒道崩塌,不得已行此权宜之计。” “如今大乾一统,也该到了放手之时,还儒道一条出路,予万千儒生一线希望。”张扶摇洒然一笑。 隨即当眾缓缓抬手,对著天际圣旨深深一拱。 “张扶摇,接旨!” “不!不!不!” 齐阳龙猛然怒喝。 论情谊,他与张扶摇最为深厚,自然明白让出气运意味著什么。 “张圣!定是误会!这……这绝非陛下本意……” “或……或许尚有他法!我即刻启程赴帝都,恳请陛下收回圣諭!” 张扶摇微微一笑:“不必了。八百年了,说来惭愧,老夫……也倦了。” 轩辕敬城则退后一步,迅速拱手,郑重向张扶摇行礼。 “学生轩辕敬城,恭请张圣化道升天。” “哈哈哈!” “后生可畏,代老夫谢过陛下!” “此生无憾!唯愿儒道永昌,圣学不灭!” 就在上阴学宫张扶摇化道的剎那, 整个大乾所有儒生皆感心神一震。 那一瞬,他们察觉自身气息莫名通畅,思绪亦前所未有地清明起来。 相较於普通儒生, 那些儒道顶尖强者感受更为剧烈。 上阴学宫內,轩辕敬城当即闭目凝神, 周身气息如沸水翻涌,蒸腾不止。 大乾南方某处, 一位老者骤然惊醒,双目紧盯豫州方向。 “儒道气运如江海倒灌!这……这难道是张扶摇散去了自身气运?怎么可能?” 此人正是春秋十三甲中独占三席的黄龙士。 此刻,黄三甲满脸惊疑,遥望远方。 他出身儒门,曾於上阴学宫求学,更是张扶摇的不记名弟子。 与当今的大祭酒齐阳龙,本是同出一门。 正因出身儒门,又承袭自张扶摇一脉,他比旁人更清楚儒道背后的隱秘。 张扶摇一人独掌离阳境內近九成的儒道气运,余下零星散落於天下,根本无法支撑第二位儒圣诞生。 第196章 谁敢独吞文道气运?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96章 谁敢独吞文道气运? 若想突破桎梏,唯有另闢蹊径——或转修他途,或自外攫取气运。 譬如谢观应,曾弒妻夺其地仙之运;黄龙士则深入春秋乱局,搅动天下以聚气运。 这一切的一切,皆因头顶高悬的张扶摇存在所致。 可如今,这位盘踞儒道八百年之久的巨擘,竟骤然散去气运,主动化道而去。 身为搅乱春秋的三大魔头之一,素有“离阳第一谋士”之称的黄龙士,几乎瞬息之间便洞悉了真相。 “是乾帝!” “唯有他具备如此手段与威势,能让张扶摇心甘情愿退位让道。好大的格局,好惊人的魄力!” “自此之后,天下儒士归心,再加本就强盛的兵戈之势,文武气运交匯贯通,大乾可谓立於不败之地。” 黄龙士由衷感慨,纵使他是算尽天下的顶级谋者,面对此刻的大乾气象,也只能嘆服其可怕。 “不好!” 话音未落,他忽然神色剧变。 “张扶摇既已化道,如今大乾无圣!” “这正是千载难逢的真空之机!谁若在此刻证道,便能成为大乾首位新圣。虽难及张扶摇那般统摄全局,却也能天然执掌三分文运。” 念头刚落。 大乾境內两处方位,同时腾起冲天气机。 黄龙士心头一震。 其实这些年暗中积累,他早已集齐衝击儒圣所需的气运,只是一直压制修为,静待时机。 如今张扶摇退位,论底蕴、论准备,他自信当属第一。 可眼下,竟有两股气息並起,且皆直指儒圣之境,分明是要爭这头名之位。 “怎会如此?” “西南益州那道气息,出自曹长卿……没想到他竟已达此境界。看来西楚復国不仅是气运所聚,连他心中执念也已释然。” “但东方豫州,上阴学宫方向的气息又是何人?莫非是齐阳龙?不可能!气息不符,齐阳龙远未臻至此等高度。” 黄龙士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此刻,显然已无暇细究。 这种关头,一步迟疑便是步步落后。 大乾首圣之位,无人肯轻易相让。 “轰!” 仅在一息之间。 一股磅礴气势自他体內爆发而出。 三道通天光柱,分別从大乾三地冲霄而起。 剎那间,四海之內无数儒生纷纷仰首。 而就在这一瞬,眾人似都明白了缘由。 “拜谢陛下,恭送张圣!” “拜谢陛下,恭送张圣!” 此起彼伏的呼喊响彻九州。 整个大乾的文道气运为之沸腾。 原本汹涌的三道光柱,在万民礼敬之下愈发浩瀚巍峨。 无尽虚空深处。 一条沉眠的金色巨龙缓缓甦醒,其脊背之上,突现两团璀璨光晕。 宛如双翼展开。 左侧赤光如刀,锋芒毕露;右侧白芒似卷,形若典籍。 正是大乾的武运与文运所凝。 “嘶……张圣才刚离去,竟已有三人同时衝击圣境,实乃旷世奇观。” “益州那位必是曹长卿无疑,只是其余二人究竟何方神圣?” “天下英才济济,果然不可小覷啊!”有人惊嘆。 “唉……张圣方逝,新人便爭先登临,唯恐天下再陷纷爭。”亦有人忧虑。 “哈哈,不必担忧!一国文运何其浩荡,何况是我大乾?区区三位儒者欲证圣位,绰绰有余!” “正是!更何况有陛下坐镇,谁敢独吞文道气运?” “的確是我多虑了。” “哈哈哈,不如静观其变,看这大乾首圣究竟花落谁家!” 就在此时,虚空中那气运金龙的双翼终於彻底成型。 巨龙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投向某处,隨即右翼——那本如书卷般的文运之翼轻轻一振。 一道浩荡气息,如天河倾泻,直奔某一方位而去。 几乎同一剎那。 上阴学宫之內,轩辕敬城身躯猛然一颤。 下一瞬,他原本紧闭的双目豁然睁开。 眸底两道锐芒,宛若光束般直衝云霄。 “浮生如梦,得乐几时!敬城终是踏出这一步了。” “轩辕敬城,多谢陛下成全!” “轩辕阁下卷尘烟,半世飘零渡海川。 千卷经文参至理,我为儒门第一贤!” “我,证圣了!” 雄浑之声自上阴学宫奔涌而出,响彻四方。 仅在剎那之间。 所有修习儒道之人皆有所感。 新圣诞生。 大乾儒道首位圣人——轩辕敬城。 黄龙士面色骤然涨红,原本已达巔峰的气息猛然一颤。而益州方向,曹长卿只是淡然一笑。 可就在这一瞬,原本略逊於黄龙士的曹长卿竟逆势而起,反超半步。 上阴学宫之內,轩辕敬城一步凌空,迈入儒圣之境。 整片大乾疆域,所有顶尖强者无不察觉此番天地异动。 御书房中,顾天白轻轻頷首,嘴角含笑。 张扶摇的化道离去,轩辕敬城三人的突破之机……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他的感知。 事实上,正是他在最后关头调动国运,暗中助力轩辕敬城,使其抢先一步登临圣位。 轩辕敬城、黄龙士、曹长卿三人,修为本在伯仲之间,距儒圣仅差一线。 论根基积累,数十年驻足此境的黄龙士无疑更为深厚。 更不必说,此人早已具备突破之能。 此次又得张扶摇化道所散气运加持,可谓锦上添花。 若无外力干预,黄龙士必为首位证道之人。 然而顾天白绝不会容许此事发生。 无论为公为私,他都不能容忍黄龙士夺去“大乾第一圣”之名。 即便没有轩辕敬城,他也会扶持曹长卿先行突破。 曹长卿虽仍在西楚任职。 但西楚归附大乾,实乃大势所趋。 两国气运早已悄然相连,西楚如今不过是名义独立。 曹长卿身为西楚重臣,实则亦属大乾之臣。 至於黄龙士,无需多言。 亲疏之別,自古如此。 更何况轩辕敬城已入朝为官,若由他成为大乾首圣,对朝廷声望裨益甚巨。 “待轩辕敬城归来,召其入阁,授礼部尚书之职,主掌大乾首次科举!” 顾天白含笑下令,隨后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殿中诸人。 此刻御书房两侧,各立四人—— 左侧:张巨鹿、房玄龄、杜如晦,另有一身著紫衫的青年。 右侧:李靖、苏定方、王遂,以及当日居於首席的中年男子。 第197章 下一个战略目標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97章 下一个战略目標 此八人,除尚未归朝的顾惜朝与轩辕敬城外,便是当今大乾朝堂之核心。 “继续先前议程。”顾天白轻挥衣袖。 只见御书房中央,铺展著一幅巨大舆图。 “如今我大乾兵精粮足,气势正盛,隨时可兴刀兵。关键在於,兵锋所指,应向何方?” “换言之,我们的下一个战略目標,究竟是谁?” 首辅张巨鹿率先开口: “当前大乾周边诸国,除去吐蕃、西夏、高丽等小邦,仅余元、隋、宋三国尚具规模。此外,西域通道既已打通,虽留有缓衝地带,然实际已与大明接壤。” “大明暂且排除。此时不宜动手,何况陛下曾与大明有过接触,双方已有初步盟约,情理之上,皆不当轻启战端。” 张巨鹿话音未落, 苏定方当即接言: “末將以为,当下最宜征伐者,莫过於蒙元。其一,蒙元素怀异志,此次大典,唯独未遣使节,其心可知。其二,眼下蒙元內乱纷起,实乃天赐良机。” 他伸手直指舆图:“大乾西部与北部皆与蒙元毗邻。” “若在往日,可分两路大军,齐入元境!” “然如今,蒙元已分裂为两大势力。” “北方察合台汗国,为蒙哥与铁木真所共据,一分为二,局势错综。由此进兵,恐反促其联手。” “而西方金帐汗国,则由铁木真独掌,號令统一。” “依末將之见,北境边军固守原地即可,主攻方向当移师西线。” “正好,大明也正打算对伊利汗国的忽必烈採取行动,他们希望我大乾能牵制住铁木真。我们不妨藉此良机,一鼓作气,与大明联手,先將铁木真这头猛虎彻底剿灭。” “待其根基动摇,再回师收拾蒙哥!” 苏定方言毕,便退回原位,再度陷入沉静。 其余眾人依旧凝视地图,细细思索苏定方所提之策。 其中数人不由自主地微微頷首。 此计的確无懈可击——明乾两国联手,加之蒙哥与铁木真本就貌合神离,要扫平金帐汗国,並非难事。 “还有別的见解吗?” 顾天白並未置评,只是继续发问。 “依老夫之见,仅取一个金帐汗国,格局未免太小。即便助大明拿下伊利汗国,虽不至於亏损,却也难有厚利……” 一人缓步而出,声音沉稳。 此人一开口,全场目光立即匯聚而来。 春秋四名將之一,昔日东越駙马王遂,在重返朝堂后的首次献策。 “依老夫所思,攻元不如伐隋!” “高句丽弹指可灭,一旦掌控高句丽,我军便可长驱直入大隋腹地。” “如今大隋內乱频发,杨广滯留江都,东西二都空悬帝位,其身边数十万驍果军犹如断根浮萍,无所依託。” “老夫以为,不如趁此千载良机,由辽东出兵入隋!” “相较蒙元境內广袤却荒凉的草原,大隋无疑富庶得多。” “更何况,这般时机稍纵即逝。眼下乱象初显,正是可乘之机。若杨广得以返回大兴,或调兵回镇洛阳,局势或將重归稳定。” “战机如电,不容错失!” 此言落地,眾人皆皱眉沉思。 尤以曾自隋地而来的几位大臣神色更为凝重。 王遂所言是否有理?的確有理。 倘若真能吞併大隋,其所带来的利益远非一个金帐汗国可比。 除非大乾能一举覆灭整个蒙元,但那显然不切实际。 原因无他——蒙元疆域太过辽阔,地广人稀,欲图一战亡其国,几乎不可能实现。 而论及財富、人口与资源,大隋皆远胜於蒙元,其战略价值不言而喻。 然而,相较於苏定方的稳妥之策,王遂此计无疑更具风险。 毕竟,大乾与大隋素无嫌隙。 一旦兴兵,若能速胜则罢;若有闪失,局势恐將失控。更甚者,此举不同於对蒙元用兵,极易引起周边诸国警觉。 恐怕会招致列国合纵抗我。 可儘管如此,在场之人也无法否认——如今大隋的动盪,实乃百年难遇之机。 果然还是王遂。 凡其所谋,必走险招,却每每切中要害。 眾人无不暗自感慨。 “药师,你意下如何?” 顾天白终於將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李靖。 李靖被点名后,神色从容,拱手答道: “两位將军所陈之策,皆堪称妙算天成!” “依臣看来,二者皆有施行之可能。” “若依苏將军之计,直捣金帐汗国,则胜负可立判。” “而大隋当前確是破绽百出,亦不失为一试之机。” “然最终抉择,当由陛下圣心独断。” 闻言,顾天白轻笑出声。 表面上看,李靖似在模稜两可,未表明確立场。 实则,他已悄然表明態度——无论是北击蒙元,还是东征大隋,皆可行且有望告捷。 李靖为人向来如此——或谓之谨慎周全,或谓之老成持重。 他极少如王遂、苏定方般断然定论。 除非君主先定基调。 而此刻他的话中之意,分明是说:无论选哪条路,都有胜算。 最终决策,全凭顾天白裁夺。 顾天白微微一笑,转而望向文臣阵营。 这一次,尚未开口询问, 房玄龄已然抢先道: “臣不通兵事,但有一点,深以为然,正与王老將军所见略同。” “眼下对蒙元不必急於动手。” “铁木真、忽必烈与蒙哥三者彼此倾轧,衝突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正是!”杜如晦亦附和道。 “若我军此时介入,反而可能打破僵局,逼迫他们重新联合,届时反为不美。” 顾天白缓缓点头。 確实,眼下蒙元內部纷爭日益加剧,王保保自蒙哥帐下转投铁木真,无疑是在烈火上又添了一把柴。 若无外力刺激,双方终究难免兵戈相见。 “不仅不必刻意迴避刺激,反而可顺势推波助澜。” 此时,那位始终沉默的紫衣文人忽然开口。 “眼下蒙元两派虽已剑拔弩张,却仍彼此克制。我大乾正可趁势施压,促使其內乱爆发。” “此举更有一利,便是能有效削弱蒙哥势力。” 话音一落,厅中数人齐齐转头望来。 此人甫一现身,便直接进入內阁中枢,位列文臣之首。 与他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位身形魁梧的老者。 然而这些时日以来,眾人对这二人的来历始终一无所知。 张巨鹿亦缓缓回首,眼中精芒微闪。 他心知肚明,自己今日居於首辅之位,全凭资歷与声望,仅为过渡之用。 日后这位置终將交出,而继任之人,必出自身边三人之中。 这些天,他已与房、杜二人有所交流,深知其才识卓绝。 唯独这位紫衣青年,毫无线索可循。 第198章 宇文化及趁机发难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98章 宇文化及趁机发难 更令张巨鹿隱隱察觉的是,此人身上的气度与他们截然不同——从那冷峻从容的风范中,他竟隱约看到了某位故人的影子。 紫衣青年继续言道: “提及蒙元,世人首先想到的,便是铁木真,其次为忽必烈。” “但早年一战之后,铁木真早已元气大伤。” “如今他的金帐汗国,更是被我大乾、大明、忽必烈以及蒙哥四面围困,形同夹缝求生。” “如此处境,纵使铁木真雄心未泯,也如猛兽失牙,再难逞威。” “当前铁木真欲图脱困,唯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攻伐我大乾,但以其实力,显然力有不逮。” “其二,则是设法剷除蒙哥,重掌蒙古大权。” “忽必烈亦然,且还需应对大明的步步紧逼。” “反观蒙哥,在此前大战中非但未损实力,反而一举吞併窝阔台汗国,坐拥强兵。” “表面看来,蒙元两方势均力敌,实则蒙哥占据主动,因其尚有战略选择之权。” “而我们所要做的,正是將其逼入绝境,迫其与铁木真自相残杀。” “我所忧者,正在於若我等袖手旁观,蒙哥极可能调转矛头,东进扩张——借道窝阔台旧地,直取大宋、金、辽诸境。” “一旦如此,即便我朝最终剿灭铁木真与忽必烈,蒙哥仍可能坐大难制。” 言毕,青年退身归列,默然不语。 眾人则陷入沉思。 不仅是思索其所献之策,更在揣摩其真实身份。 “听其言谈谋略,颇有纵横捭闔之风,莫非是纵横家传人?”张巨鹿低声沉吟。 “哈哈哈!” 顾天白轻笑一声: “前些日子事务繁杂,未曾向诸卿引荐这两位高贤。” 说罢,他目光投向厅中二人。 紫衣青年微微一笑,再度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法家韩非,见过诸位!”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尤以张巨鹿最为震动,终於明白方才那种熟悉感源自何处。 昔日离阳朝中,法家荀平横空出世,曾惊艷一时。 张巨鹿当年亦曾与荀平共事。 同为法家门徒,眼前青年与荀平之间,竟有著如出一辙的气息。 当年荀平因推行法治不成,以身殉道。 如今二十载过去,竟又见一位法家俊彦横空出世。 且此人更为年轻,气势凌厉,锋芒犹胜当年。 “这两位,乃是朕自嬴政手中虎口夺食而来。为此,阴字部与蛛网皆倾力而出,甚至付出伤亡代价。” 眾人闻言,顿时想起当日嬴政口中所谓“小游戏”,恐怕指的正是此事。 想到此处,眾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位魁梧老者。 韩非既为法家高弟,那这位又是何方神圣? 须知韩非进入內阁,而此人一现身,便立於武將之首。 眾人皆知,其中或有年岁因素,但此人既能站於此位,敢立於此位,其才能必属超凡入圣。 就在此时,魁梧老者终於开口: “老夫,李牧!” 短短四字,已然道尽一切。 武安君,李牧! 没想到此人竟还活著,是被顾天白暗中派人救出的。 顾天白並未理会四周的惊愕。 这本就在情理之中。 李牧,武安君。 仅凭这四个字,便足以说明一切。 当今天下,两位武安君並立。 每一位皆是在沙场上纵横无敌,堪称真正的兵家战神。 大秦白起,自不必多言。 举世皆知,威名赫赫。 而李牧亦然。 纵使赵国国力衰微至此。 他仍能顽强抵御秦军铁蹄,寸土不让。 最终迫使秦国不得不动用反间之计。 韩非、李牧! 这二人,皆是他从秦国腹地硬生生夺来的英才。 关於他们,他早已有长远谋划。 早在平定北莽之后,他便已派遣大批密探潜入大秦所在的玄泽洲。 歷经艰险,终在虎口中夺回此二贤。 事实上,秦地俊杰远不止於此。 但一则路途遥远,鞭长莫及。 二则! 秦国境內,罗网、黑冰台、阴阳家,皆非等閒之辈,高手云集,防备森严。 这些尚且不是最棘手的。 真正令人忌惮的, 是当年商鞅倾尽举国之力,以性命为代价所织就的法网。 大秦之內,自帝王以下,无人可逃於法外。 如此严密的体制之下,深入敌境行动,即便阴字部与蛛网联手,亦举步维艰。 低头凝视案上地图, 顾天白心中正反覆推演局势。 如今的大乾,早已非昔日可比。 彼时他仅有两辽三州之地, 迴旋余地极为有限。 而今日之大乾, 正如李靖所言—— 无论採取何种策略,大局已定,无伤根本。 差异仅在於最终所得之多寡罢了。 目光缓缓从蒙元疆域移开,继而落在邻近的宋、隋两地。 若仅听苏定方与王遂二人之策, 顾天白无疑更倾向採纳王遂之议。 其一,正如诸人所言, 眼下对蒙元无需急於求成。 应对之策,应以消耗为主。 毕竟蒙元虽幅员辽阔,实情却与昔日北莽相仿。 地广人稀,族属游牧。 即便攻下,也需耗费大量时日整合治理。 如此广袤之地,若要迁民实边,绝非朝夕可成。 眼下看来,全力吞併並非不可行。 但一旦吞下,势必拖累大乾前进步伐。 而大隋则不同。 这是个先易后难,亦或先难后易的选择题。 另有一点尤为关键—— 便是大隋內部的局势。 王遂所忧心的杨广,反倒不在顾天白的顾虑之中。 他们並不知晓,如今的杨广,已近乎陷入绝境。 数十万大军困守江都,进退维谷。 且这支军队原系从关中大兴调出,在江都毫无根基,犹如浮萍无根。 倘若杨广能挥师西进,夺取洛阳,或可扭转乾坤。 然而,那不过是镜花水月。 现今大隋的洛阳,早已落入王世充之手。 杨广留在洛阳的儿子,几乎沦为傀儡。 更为致命的是,在江都与洛阳之间,横亘著一座巨障——瓦岗寨。 提及此事,顾天白也不得不佩服那位便宜老爹一句。 顾剑棠果然不负“春秋四名將”之名,平日看似荒诞不羈, 可每逢大事,出手时机精准至极,毫釐不差。 顾天白早已接到密报:如今的瓦岗寨,已然掌控在顾剑棠手中。 他携袁庭山在大隋掀起滔天风浪,几乎成为各方势力追杀的要犯。 世人皆以为二人早已逃离大隋。 却无人料到,他们竟抢先一步诛杀李密,易容冒名登上瓦岗, 继而果断剷除翟让,一举夺下此战略要地。 歷史之上,正是李密借瓦岗聚眾起势,死死扼住杨广归路,致使驍果军士气崩溃,最终宇文化及趁机发难。 第199章 李唐龙兴之地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199章 李唐龙兴之地 当然,李密亦未得善终,他在洛阳城下遭王世充阻击,倾尽全力仍未能破城,锐气尽失,功败垂成。 而今,瓦岗寨落入顾剑棠之手,实则等同於握在顾天白掌心。 其中战略价值,难以估量。 可以说,顾剑棠此步落子,瞬间盘活了大隋混乱不堪的局面。 如今顾天白真正需要思量的,只是—— 现在踏入大隋,不如等到杨广驾崩之后再行进入。 这两种时机各有优劣。 若等杨广一死,大隋便如断了最后一口气般彻底衰颓。 以他手中的军势,再配合瓦岗寨內部的策应,几乎能顷刻间横扫大隋半壁江山。 但弊端也在於,彼时或將有其他强大力量趁乱而起。 此前立国之际,他已然察觉到大隋境內的风云变幻。 杨广远离中枢,朝廷气运已然涣散。 而四方大地,却有数股命脉之气升腾而起。 尤以大隋西部最为明显,顾天白清晰感应到了“真龙抬头”的徵兆。 那处所在,正是太原——李唐龙兴之地。 显而易见,那位史册上被誉为“天可汗”的人物,已开始崭露锋芒。 顾天白之所以紧盯大隋,正因他知晓真实的歷史走向。 一旦稍有鬆懈,李氏家族极可能迅速崛起,进而席捲天下。 若让李家成势,他日再想遏制,必將事半功倍。 史载,太原李氏初举义旗,便势如破竹攻陷长安,迅即奠定帝王基业。 而在这方世界,倘若顾天白稍有怠慢,对方的成长只会更加迅猛。 因为在李世民背后支撑的,乃是佛门势力; 长子李建成则得魔门暗中襄助; 至於李渊本人,身后更有门阀集团鼎力扶持。 可以说,一个李家,竟匯聚了佛、魔两道与门阀三大支柱,堪称集天下之力於一门。 其可怕之处,不言自明。 这恐怕也正是李渊的权谋布局:同时扶持二子,分別结纳佛魔,既借力壮大,又避免將另一方彻底推向敌对阵营。 想到此处,顾天白冷冷轻哼一声。 手中硃笔猛然刺下,直入舆图深处。 笔尖所指之处,赫然標註著三个字: “~高句丽!” 眾人皆知,陛下心中已有决断。 “先取高句丽吧。拖延至今,留它在侧,终究碍眼。” 殿中无人提出异议。 区区高句丽,在如今的大乾面前,实在微不足道。 甚至可以说,以其兵力规模与国力根基,根本不值大乾正视。 “陛下,高句丽使团如何处置?” 张巨鹿开口询问。 高丽使团早已抵达龙城,仅比大宋晚到一步, 仍由傅采林三位女徒领衔—— 傅君婣、傅君瑜、傅君嬙! 这三位姐妹花初登场时,惊艷四座, 令无数人慨嘆傅采林与高丽此番真是倾尽底蕴而来。 然而眾人心知肚明,如今除蒙元之外,大乾周边最具威胁者,便是高句丽。 蒙元虽遭重创,毕竟底子尚存,瘦骨犹能压马; 而高句丽,曾在两辽时期屡次重创顾天白部眾,积怨甚深。 如今大乾建国,兵威正盛,只需轻轻一推,高句丽便將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不必理会她们。若她们愿意听闻,可派人传话——朕即將对高句丽用兵。” 张巨鹿未再多言,转而提及另一要务: “陛下,近来各国使团纷至沓来,鸿臚寺已尽数住满,不知何时接见?” 正如其所言,四海诸国使臣齐聚龙城,无不在翘首等待顾天白召见。 “让他们继续等著!” 顾天白挥手淡然道。 隨即他又问:“赵敏还在宫外跪著?” “回陛下,仍在。”张巨鹿点头。 “稍后召她入宫,朕要亲自见她。” “朕给她一次机会,就看她是否够聪明,能不能抓住了。”顾天白嘴角微扬。 张巨鹿神色不动。此类琐事自有內侍办理,无需他这位首辅过问。 “陛下,还有一事。” 此时张巨鹿躬身垂首,姿態郑重。 连顾天白也不由抬眼,略显讶异。 “何事?” “今大乾已立,陛下正值盛年。” “然皇嗣未定,后宫空虚,此事关乎国本安稳,万望陛下慎重以待,不宜久拖。” “臣等附议!” 剎那之间,文武八人齐齐拱手,声如洪钟。 如今大乾上下,可谓百废俱兴,国势鼎盛。 唯有一处隱忧,虽非致命,却不可忽视—— 那便是顾天白尚未大婚。 虽红顏眾多,情缘不断,却无一人正式纳入后宫, 更无子嗣传承。 对於帝王而言,子嗣乃是重中之重,象徵著国运绵长、社稷安寧。 儘管以顾天白的修为境界,无人会担忧他早逝之虞, 但长久无后,终究於礼法不合,易惹朝野非议。 加之六宫虚位,统摄无人,终非长久之计。 即便是顾天白这般人物,听及此事,也不禁略感烦忧。 他身边红顏眾多,情缘纷繁,难以轻断。 首屈一指者,当属叶灵儿、南宫僕射,以及邀月、怜星四位佳人。 此外,第二刀皇之女第二梦,亦在其列。 离阳覆灭之后,赵惇之女赵凤雅亦被接入宫中安置。 太平令献上的气运之女呼延观音,也早已入主內廷。 昔日遭赵武追杀,逃遁入大乾的陈渔,如今亦伴君侧。 还有那曾受剑气侵蚀,后被他亲自化解而恢復如初的王绣之女青鸟。 乃至轩辕敬城携来的女儿轩辕青锋,也被悄然纳入宫闈。 更有各国使臣进献的贵女——譬如大明的云萝公主,西夏的李清露,以及高丽傅家三姐妹。 这些女子虽与顾天白情分稍浅,不及前几位深厚,可若论及入宫为妃,绝无推拒之理。 令顾天白困扰的,並非该纳何人入宫。 这些女子虽偶有爭宠之意,却尚能相安无事,未酿大乱。 真正棘手的,在於立谁为后。 此位非同小可,牵涉政局、人心、宗法与外邦观瞻。 例如赵凤雅,自是不必多言——前朝公主身份敏感,岂能母仪天下?於她自身亦是祸非福。 可其余诸女,各有因缘,难分高下,取捨之间尤为艰难。 眾女或许不图皇后权柄,但对於“正宫”这一名分所代表的地位尊荣,无人能够真正漠视。 “皇后之位暂且搁置,后宫事宜,朕自会择机处置。” 顾天白语气平淡,未作过多解释。 眾人闻言,皆默然不语。 第200章 真要对大宋动手?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00章 真要对大宋动手? 帝王家事,臣子僭越乃大忌,几人不过点到为止,岂会深究。 “定方!” 顾天白忽然出声。 “末將在!” 苏定方挺身而出,声音激昂。 “此次征討高丽,由你掛帅!朕予你五万精兵!” 顾天白语调隨意,仿佛不过交代一件寻常军务。 殿中其余几位將领神色平静。 李靖、李牧等人派往高丽,实属牛鼎烹鸡,太过浪费。 尤其以二人之才略地位,若仅用於征伐蕞尔小邦,反倒似有贬抑之嫌。 四將之中,唯有苏定方最为合適。 他出身寒门,天赋卓绝,然尚未臻至巔峰之境。 此战交付於他,正可歷练其统军之能,磨礪其心志谋略。 至於高丽高手傅采林,无人提及。 如今的大乾,早已非困顿之时的大隋可比。 区区一名天象境弈剑大师,在当世大乾眼中,不过弹指可灭之敌。 隨便调遣两位顶尖剑修,便足以將其镇压。 “药师!” 安排罢苏定方,顾天白转而望向李靖。 “臣在!” 李靖躬身应命。 然而他本人,连同殿中诸將,皆露出困惑之色。 仅一个高丽,竟要连遣两员大將?莫非是要分兵並进,双线出击? 顾天白並未故作玄虚,抬手直指舆图一处要地。 “你率军赴此!” “火部与林部即將抵达,其余辅军亦会暗中调配。” “详细军情,林部统帅鹏举自会向你稟报。”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聚焦於地图之上。 而下一瞬,几乎每个人的眼中都浮现出惊疑与不解。 殿中八位重臣,文武兼备。 无论抽出哪一位,皆为当世翘楚。 即便说苏定方尚未达圆满之境,较之李靖、李牧略有不如, 可单论其才,亦是当之无愧的一流统帅。 如此群英薈萃,智谋深远,本不该对军令存疑。 可此刻,面对顾天白的部署,人人內心皆被迷雾笼罩。 此前议政时已明確共识: 大乾当前战略,唯二选择——或攻元廷,或伐隋室。 而今命苏定方取高丽,显见其意偏向伐隋一途。 对此,无人异议。 毕竟以大乾今日之势,无论东进南下,皆有胜算。 可顾天白眼下之举,却全然超出所有人预料。 李靖之才,经多日共事,眾人早已心知肚明—— 兵道奇才,算无遗策,乃国之柱石。 从小追隨韩擒虎左右,他早已通晓大隋九位元老的用兵之法,且能自成一格,別开生面。 实乃一位隱於尘世、不显锋芒的军事奇才。 尤其是步入乾朝以来,顾天白对其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得闻全新兵略的李靖,实力早已突飞猛进,登峰造极。 如此统帅,再配以顾天白名动天下的火林二部, 其所能迸发的战力,究竟恐怖至何等地步,眾人皆心知肚明。 若置於他国,这般配置,无异於掌控了可毁天灭地的禁器。 然而此刻,顾天白所指之处, 並非临近锦辽、毗邻高丽的大隋东部,亦非蒙元盘踞的北疆西陲, 而是大乾东北一带,靠近西河州与宝瓶州的区域。 將李靖与火林部调遣至此,意欲何为? 从地形图上看,西河州边界以东,乃是大宋辖境。 但若真欲伐宋,此地並非最佳进兵之所。 更何况,顾天白从未显露攻宋之意。 况且,在场诸人並非轻视大宋——虽其疆域尚可,然论战力,未必胜过高丽。 大宋之所以位列大国, 所恃者,並非刀兵锐利, 而在內政文治。彼邦崇儒抑武,儒道昌隆,举世罕见。 儒门高贤辈出,更有深藏不露的老怪物蛰伏其间。 此外,大宋江湖亦极繁盛,佛道並立,百家爭鸣。 论武林之繁荣、高手之眾多,大宋亦不逊於任何强国。 再者,虽因靖康之变国运折损,然宫廷深处,或仍存有未现之底蕴, 这或许正是其四面受敌却仍能存续至今的缘由。 “莫非陛下当真要对大宋动手?” 一时之间,眾人心中皆浮现出这一念头。 而顾天白並未立即释疑,反而目光转向李牧与王遂二人。 “两位爱卿,切勿鬆懈。朕隨时可能传令,需尔等即刻行动。” “绝非针对大宋!” 此言一出,群臣心中顿然篤定。 单是李靖一人出征,尚可理解; 如今竟同时调动李牧、王遂与李靖三大名將, 一个大宋,断然担不起如此阵仗。 几位文臣心头微动,隱隱有所察觉—— 眼前之势,宛如猎手布网,静候猎物入局。 此前顾天白已明言,火林二部皆为暗中调遣。 究竟是何目標,竟能劳驾三位宿將齐出? 更甚者,连御驾亲征,似乎也在考虑之中。 “哈哈,不必紧张,不过是防备一种可能罢了,诸卿无需过虑。” 此话出口,无人肯信。 陛下若无十足把握,岂会如此布局?至少已有五分確信,方敢为之。 顾天白微微一笑:“此事,確实仅作万全之备。稍后自会向诸位说明。” 对於眼前这些心腹重臣,顾天白自然不会隱瞒。 正欲指著地图开口之际,他忽然身形一滯, 隨即猛然抬头,目光如电,直射南方。 “嗯?有趣,没想到龙虎山竟真敢踏上这条路!” 一句轻语,却令全场为之一震。 关於顾天白派遣韩生宣前往龙虎山传旨之事,几人多少有所耳闻。 而今听其语气, 莫非龙虎山竟敢抗旨? 想到此处,眾人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並非震惊於事件本身,而是纯粹为其胆大包天所震慑。 画面转至龙虎山—— 后山深处,一名形如童子的男子与一位灰袍老者並肩而立, 神色凝重,气氛肃杀。 二人前方,赫然矗立一座古老祭坛。 “赵黄巢,如今乾帝態度已明,口諭已至山门。” “摆在我们面前的,唯有两条路:一是反抗,化为飞灰。” “別说大乾百万雄师,单是一个顾天白,我们也无力抗衡。” “不错!”赵黄巢缓缓点头。 “事已至此,唯有孤注一掷。”赵宣素沉声道。 “你我之间的赌约就此作罢,合两脉之力,开启天门,共赴仙途!” 赵宣素麵色冰冷:“我等为龙虎山耗尽一生,总不能连最后这点残躯都葬送於此!” 赵黄巢面色凝重,为了保住这条性命,他早已不顾离阳的存亡,至於龙虎山,更不可能置身事外。“你我拼死一搏,再借这祭坛之力,倒有八成把握可破天门。”赵黄巢沉声说道。 第201章 天门的气息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01章 天门的气息 “那就动手!” 赵宣素果断回应。 “一个韩生宣尚不足惧,但乾帝是否另有后手,谁又能知?多拖一刻,便多一分凶险。” “好!” 赵黄巢重重頷首。 两股浩荡真气瞬间灌入祭坛之中, 两人身上气息如火山喷发,直衝云霄。 龙虎山上空霎时间凝聚出一道通天彻地的旋涡, 方圆百里之內,空气仿佛凝固静止。 几乎在同一瞬,顾天白驀然转目,虚空中的巨龙亦缓缓睁开双眸。 但他並未立即出手,只是冷眼旁观,静待二人动作。 磅礴气机在龙虎山上空不断匯聚, 天穹之上,一轮巨大的光环正徐徐成型。 “这……这就是天门的气息?” 赵黄巢与赵宣素因真气耗损过巨,脸色苍白如纸。 然而此刻,二人眼中却燃烧著难以抑制的狂热。 “天门將启,哈哈哈!” 赵宣素仰天长笑,苍老之声响彻整座龙虎山。 与此同时,大乾境內无数强者皆被这股异象惊动。 上阴学宫、西楚旧地、南疆诸域, 接连突破的轩辕敬城、曹长卿、黄龙士纷纷抬首,目光投向龙虎山方向。 “天门?龙虎山那群道士要鋌而走险了?” 黄龙士眉头微皱,冷冷哼道。 春秋年间,他凭三寸不烂之舌游走列国,搅动风云,令天下动盪。 可他对天门却始终避而远之。 並非不屑,而是源於同行相忌。 黄龙士所谋者,乃人间气运; 而那天门背后的隱世之人,潜藏暗处,图谋的同样是气运垂钓。 两者目標一致,立场自然对立。 “此时开启天门,这些道士莫非疯了?他们个个老谋深算,岂会在此刻与大乾正面衝突?更何况,那些人早已斩断情念,为夺气运,亲族血脉尚可捨弃,又怎会在乎隔了无数代的龙虎山道统?” 黄龙士冷笑著摇头。 在他看来,龙虎山此举,无非是想请动祖师降世,对付顾天白与大乾朝廷。 但他並不知晓,此次开天门,不过是赵黄巢二人求生的最后挣扎。 另一处,一位手握桃枝的中年男子猛然抬头。 这般独特的装束,天下唯有一人——桃花剑神邓太阿。 只是如今的邓太阿,早已不復当年意气风发,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乌黑髮丝中也掺杂缕缕银霜。 “天门!” 邓太阿低声吐出二字, 话语未尽,却已透出无限唏嘘与哀伤。 无人知晓他心中所思, 也无人能读懂他那双幽深眼眸中的复杂情绪。 大乾东北边境之外,一道白髮身影缓步前行,忽然驻足。 “大乾境內,竟有人开启天门?莫非……那批人终於按捺不住了?” 此人正是远走境外的王仙芝。 “哈哈,罢了罢了,与老夫何干?有那位坐镇,纵然天门洞开,也不过是徒起波澜。” 轻笑一声后,王仙芝继续前行,身影渐行渐远。 而此刻,龙虎山主殿之前, 数位天师齐齐仰望苍穹。 “这……是天门!是谁在龙虎山开启天门?”赵希摶惊声低呼。 “源自后山……唯有两位祖师尚在彼处。”掌教赵丹霞声音低沉,眸光闪烁不定。 另一侧,赵丹萍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兴奋之色。 “天门若开,诸位祖师降临尘世,或许……” 话未说完,他的目光却已悄然落在场中的韩生宣身上。 韩生宣默然不语,但周身真气已然暴涨,点点猩红血丝自垂落的掌心渗出,蜿蜒如蛇。 “哈哈哈,天门终开!贫道苦候两甲子,今日终得良机!” 骤然间,两道苍老雄浑的声音自后山滚滚传来。 “是宣素与黄巢两位祖师!”赵丹萍压低声音,难掩激动。 “师弟,冷静!”赵丹霞厉声喝道,目光紧锁高空,神色凝重。 眼睛里的情绪纷繁交织,有迟疑,有不安,却也藏著一丝微弱的希冀。 而此刻,后山深处。 赵黄巢与赵宣素,根本无暇顾及他人作何感想。 当天门显现的剎那,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身形骤然腾起,如离弦之箭般直衝云霄中的那道门户而去。 “这……” 大殿之內,龙虎掌教赵丹霞的脸色骤然剧变。 目睹二人的举动,他瞬间明白过来—— 这两位祖师从宗门取出祭坛、开启天门,並非为请上界前辈降临以解龙虎之危,而是意图藉机逃遁,自入天门…… “这两个……” 一贯沉稳、不露喜怒的赵丹霞,此刻彻底失態,怒喝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此时,一旁的赵希摶忽然惊叫出声: “那,那是什么?” 声音竟带著几分颤抖。 周围眾人纷纷抬头望去。 隨即,他们赫然发现,空中那悬浮的巨大圆环正在异变。 环形依旧,轮廓未改。 但原本繚绕其间的浩瀚仙灵之气,已然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翻涌而出的黑雾,如同浓烟般自门中喷薄。 不过数息之间,整座天门已被染成漆黑一片。 “这……这等景象,典籍之中可曾记载过天门有此异象?” 赵丹萍喃喃开口,神情呆滯。 赵丹霞默然不语,就连四大天师中资歷最深的赵希翼,此刻也是面露惊愕。 显然,这一切早已超出他们的认知。 与此同时,在龙城之中始终冷眼旁观的顾天白,眉头也悄然皱起。 这位一向只顾垂钓之人,未曾料到,今日竟钓上了一条诡异莫测的“鱼”。 “掌教,师兄,此物恐非吉兆!”赵希摶紧锁眉头,转向赵丹霞与赵希翼沉声说道。 的確,那悬於空中的圆环,早已不似传说中的天门,反倒更像是通往幽冥的入口。 “全员戒备!”赵希翼神色凝重地低喝。 而此时—— 天空中,距离圆环仅一步之遥的两人,自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赵黄巢,情形有异,暂且退下!” “好!”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股恐怖的吸力猛然自圆环內部爆发而出。 二人身躯同时一震,仿佛被无形巨手攫住。 “不好,这是……”赵宣素惊呼未尽。 又一道漆黑如墨的阴气猛然躥出,剎那间將二人彻底吞没。 “啊——” 两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天地。 龙虎山上所有弟子,皆是寒毛倒竖,如坠冰窟。 大乾皇宫,正殿之上。 第202章 布阵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02章 布阵 两道身影凌空而立。 “苦苦追寻一生的飞升大道,最终却在天门前落得如此下场,可悲,可嘆!”那道泛著微光的身影缓缓开口,正是高树露。 “看来,天门之后,確已生变。”顾天白语气平静地回应。 二人目光穿透虚空,龙虎山上空的一切,尽收眼底。 高树露微微蹙眉: “的確。当年纵横天下时,我也曾与所谓『天门仙人』交过手。” “他们虽以人间气运为食,但气息绝不至於如此邪异。” 当年他墮入魔道,血洗武林,龙虎山曾牵头集结道门八十一真人布下伏魔大阵,其中便有来自上界的仙者。 因此,他对天门並非全然无知。 听闻此言,顾天白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你对天门之上的情形,有所了解?” 对於那扇门后的存在,他確实心存好奇。 高树露摇头: “不过交手而已,详情並不知晓。” “真正的绝世强者,从不会踏入天门半步。” “极境之人,哪一个不是傲视古今的天纵之才?他们只信自己的道。至於所谓仙人,不过是笑谈罢了。” “一群靠吞噬人间香火苟延残喘之徒,除了蒙蔽凡夫俗子,还能有何作为?” 顾天白点头。 这一点,他早有认知。 高树露眯起双眼,继而缓缓道: “四百年前,虽未亲身进入天门,但为探寻前路,我也曾搜集过那些存在的讯息。” “最终所得,却令人失望至极。” “那些人,早已彻底捨弃一切——武道、信念,乃至人性情感,只为延续性命。” “这般存在,纵有强横之力,也不过行尸走肉。同境之中,战力根本不值一提。” “而他们口中的转世,不过是元神入轮迴,夺舍重生而已。” “有人为的是气运加身,也有人不甘寂灭,企图另寻大道。毕竟九洲人间才是根基所在,亦是天地气运匯聚之地。” “然而夺舍之举,歷来凶险异常。若所附之躯资质平庸,则自身修为难有寸进;若宿主天资卓绝,又极可能迷失本心,丧失真我。” “那日匆匆一见,武帝城的王仙芝身上便残留著此类痕跡。不过显然,他已將前世道痕尽数斩断。” 听到此处,顾天白眉头微扬。 关於转世之说,他並非不知。 却未曾想到其中竟藏著如此隱秘。 果然,唯有袁青山这等活了数百年的老怪,才知晓这些尘封旧事。 “那吕纯阳呢?” 顾天白忽然提及一个名字。 谈及提前转世之人,吕祖无疑是最无法绕开的存在。 一世为吕纯阳,二世化齐玄帧! 其余转世者,世人多不识其名。 唯有吕祖两世显赫,天下皆知。 顾天白更清楚,他的第三世之身,正是武当山上那位洪洗象。 “吕祖啊……” 高树露目光深远,缓缓启唇: “陛下不是早已有所猜测?否则也不会突然向袁青山发问。” “斩三尸!”顾天白低声道。 “恐怕正是如此。” 高树露语气虽不篤定,却带著几分认同。 “吕祖此人,实在太过莫测。” “踏遍九洲山河,登临天门而不入,视之如无物。” “曾入全真修法,亦研习正一道统,虽自立教门,却始终独行於世。” “若说他是得道高人,他又毫不避讳情爱纠葛。” “若说他沉迷红尘,他又能果决断尽尘缘。” 言至此处,高树露轻轻摇头。 此人在江湖中,始终是个谜团。纵然声名震世,却无人真正洞悉其全部过往。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吕纯阳的转世之路,与那天门中人截然不同。” “当年他从正一道取走『斩三尸』之术,最终在钟南山巔挥出三剑——断烦恼,斩贪嗔,灭色慾!” “此事多半与其秘法有关。可依吕祖之才,绝不会照本宣科,因此就连正一道本身,对吕祖究竟如何行事,也知之甚少。” 话音落下,高树露再度望向远方。 “你看那门户……似乎正在吞噬那两名道士的血肉。” “而且这股气息……总让我感到一丝熟悉。” 他凝视著那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天门。 “你不出手吗?” 转头看向顾天白。 “不必著急。” 顾天白淡然一笑。 高树露也隨之轻笑。 他自然明白,顾天白是在引蛇出洞,等待门后隱藏之人现身。 “別怪我没提醒你,这些人可不蠢。如今大乾局势动盪,天下皆知。” “无论他们是何来路,不可能对此毫无察觉。” “虽说天门已开,但並非他们主动开启。这些藏头露尾的老鼠,未必肯轻易露面。” “再拖下去,小心饵丟了,鉤上却空无一物。” 闻言,顾天白依旧神色从容。 “无妨,他们还称不上真正的饵。” “逃就逃吧,朕並不在意。况且……已有收穫,不是吗?” “哈哈哈!” 高树露朗声大笑。 “的確!这些老鼠若缩在暗沟里,確实难觅踪影。可一旦现身,便再也无法遁形无形。” “有趣,当真有趣。” 他笑著拍掌。 “如今的九洲大地,今日的武林江湖,比起四百年前,真是精彩太多了。” 而此刻—— 龙虎山上空,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已然归於沉寂。 在无数道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两片薄如蝉翼之物,隨清风缓缓飘落。 所有人看得真切无比—— 那是两张完整的人皮。 至於人皮的原主是谁,不言而喻。 赵宣素,赵黄巢。 龙虎山两位祖师级人物,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便被彻底吞噬,只余下两张空荡人皮。 这般景象,何止震撼,简直是令人魂飞魄散! “布阵!快布阵!” 赵希翼等人嘶声怒吼。 就在此时,门户之中骤然垂下数道黑线,破空而至。 远远望去,宛如几根悬掛鱼鉤的长丝,直扑人群。 “小心!” “快!结阵!” “防御!” 漆黑如魔的细丝,宛如一根根狰狞扭曲的触手,在空中狂舞。 那不断瀰漫而出的邪异血腥之气,仅仅一瞥便令人胆寒心悸。 更別提—— 就在片刻之前。 赵宣素与赵黄巢二人,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硬生生抽成乾尸。 这二人何等身份? 龙虎山上两代祖师级人物。 陆地神仙般的存在。 纵使赵宣素寿元將尽,赵黄巢身负重伤、未及恢復, 虽非巔峰状態, 但一旦联手爆发全力,仍旧拥有毁天灭地之威。 可如今,面对那股黑色气息,竟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未曾展现。 这般景象,怎能不让人心生恐惧? 四大天师骤然行动,两两背靠,结成四象阵势。 第 203章 暴露诸多破绽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 203章 暴露诸多破绽 而在他们外围,龙虎山弟子迅速列成环形。 一道道真元气息冲天而起。 可惜,他们动作虽快, 那黑色丝线降临的速度却更快。 如同雷霆劈落,瞬息而至。 眾人合力凝聚的防护屏障,竟如薄纸般被轻易洞穿。 “啊!” “啊!” 悽厉惨叫响彻云霄。 不过一个呼吸之间,龙虎山千年殿宇,已然被浓烈血气填满。 “掌教师兄,救我!” 赵丹萍的呼喊也猛然响起。 只见一道黑丝自虚空中垂落,精准无比地刺入其右臂。 剎那之间,赵丹萍整条右臂乃至半边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槁萎缩。 “不好!” 其余三位天师齐声惊呼, 同时纵身扑去。 然而有一人比他们更快。 正是距离赵丹萍最近的韩生宣。 此刻他周身已被密密麻麻的猩红丝线环绕, 正是其成名绝技——三千红丝。 见赵丹萍遇袭,他几乎本能般做出反应。 但他並未愚蠢地以红丝迎击。 毕竟此黑线诡异莫测,底细不明,贸然纠缠,极可能引火烧身。 以韩生宣的老辣,自然不会犯此低级错误。 他飞速拾起地上一柄铁剑,凌空掷出, 瞬间斩断赵丹萍右臂。 就在此时,三大天师赶到,伸手搀扶住死里逃生的赵丹萍,急速退至殿门之前。 而那被斩下的断臂,於眾人眼前迅速被黑丝缠绕吞噬,化为乌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顷刻间,龙虎山上空黑丝翻涌,仿若在欢庆这场血腥盛宴。 然而,若有细心之人观察,便会察觉: 此时场中黑线的数量,正悄然减少。 而天际那团黑色光晕,也不知何时开始变得黯淡无光。 “呵呵,看来此人果然谨慎。” “竟能压制住贪婪本性。” 顾天白轻笑一声。 身旁的高树露亦点头附和: “的確小心,自始至终仅泄露气息,真身毫无显露。” “且那天门亦极不稳定,显然早有准备,隨时可捨弃,以防被人追踪溯源。” 言罢,高树露望向顾天白: “看来陛下此次设饵,终究难捕大鱼。” “哈哈!” 顾天白闻言毫不在意,嘴角微扬: “无妨,吞了饵的鱼,只会养得更肥更大。” “况且,对方已暴露诸多破绽,不是吗?” 顾天白含笑看向高树露,对方亦会意頷首。 显然,二人早已洞察关键。 皆为人世巔峰强者,顾天白战力冠绝天下, 高树露则歷经四百年沧桑沉浮。 敌人不出手则已,一旦现身,纵使遮掩得天衣无缝,也逃不过他们双眼。 顾天白唇角微勾,转头凝视那仍在空中舞动的黑丝。 轻轻一哼。 下一瞬,无垠虚空骤然震盪。 几乎同时,龙虎山上空的黑线仿佛受惊,纷纷向內收缩。 可惜,已然太迟。 高空之上,一道巨大裂痕凭空浮现。 一只巨大的金色龙爪缓缓探出,自天而降。 以龙虎山为核心,方圆百里空间尽数陷入凝滯。 “唳……” 天地间忽然响起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似人语,又似某种可怖异兽的嘶鸣。 但这些,对龙爪而言显然毫无作用。 金灿灿的气劲,宛如正午骄阳,磅礴刚烈,横扫一切。 “轰!” 巨爪猛然拍下! 空中盘旋的黑色光环瞬间碎裂成尘。 而那巨龙的一根指节,竟直接穿透虚空而出。 数息之后—— 虚空中骤然响起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紧接著是一声夹杂著暴怒与惊惧的咆哮: “顾天白!” 原本在空中飘舞的丝线,此刻已被金色气息彻底压制,凝聚为一枚微小的黑球。 下一瞬! 巨爪裹挟著黑球,於眾目睽睽之下消失无踪。 离去之际,一道震天动地的龙吟响彻云霄,不仅龙虎山上人人听闻,整个大乾境內,凡有修为者,皆心神剧震。 一切重归寂静。 龙虎山上空瀰漫的血腥之气,很快隨风散尽。 然而此时无人言语,显然眾人仍陷于震惊之中难以回神。 最先恢復冷静的,仍是韩生宣。 毕竟他非龙虎山之人,此间生死与他无关。 况且杀伐与鲜血,本就是他最不畏惧之物。 “奴才奉陛下御命,传口諭至龙虎山!” “请天师伏诛!” 浩荡之声响彻整座龙虎山。 这话,韩生宣此前已宣读一次。 但此刻龙虎山眾人的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若先前尚存愤懣与不甘, 如今便只剩恐惧,以及深入骨髓的绝望。 无人应答。 韩生宣也不催促,只是静立原地,淡然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 终於,一道低沉幽远的声音缓缓响起: “龙虎山……接旨。” 隨著话音落下, 那一日,龙虎山气运雷池中的紫色金莲尽数凋零, 唯余一朵孤零零地,在广阔的雷池中微微颤动。 “继续吧。” 重返御书房,顾天白开口道。 听闻此言,殿中几人互相对视一眼。 最终,张巨鹿拱手出列: “臣等愚钝,实难揣测陛下此举深意,恳请陛下明示。” 事实上,在顾天白离开期间,朝中文武也曾低声商议。 可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他们始终无法参透顾天白此次调兵遣將的真实目的。 对此,顾天白並未感到意外。 这些人谋略过人,並无瑕疵。 之所以看不透,只因所知有限。 诸多隱秘,他们未曾得悉,自然无从推演。 “诸位爱卿以为,如今大乾的对手,或者说朕的敌人,究竟有哪些?” 此言一出, 殿中眾人皆是一怔。 並非问题艰深,而是太过浅显。 眼下大乾明面上的最大敌国,莫过於蒙元。 再往外延伸,则是周边诸邦。 此外,还有那日与大乾分庭抗礼、威势相当、地处西部的大秦。 当然,若真要直言不讳—— 知晓顾天白终极目標的他们,心中只有一个答案:天下所有国家。 既志在一统九洲, 那么在这通往无上霸业的路上,凡挡路者,皆为敌。 可道理虽明, 他们仍不解,所谓“敌人”,与陛下用兵方向有何关联? 见眾人神情,顾天白已然瞭然,他们仍未悟透。 “哈哈,朕稍作提示——朕的敌人,不止於国,亦在於江湖。” “江湖?” 八人齐齐一震,然不过剎那,已有数人心中浮现猜想。 “陛下所指,可是佛门?” 自顾天白横空出世以来,树敌无数。 然隨著大乾铁蹄踏破江湖,多数势力早已灰飞烟灭。 如今,真正称得上威胁的,唯有佛门而已。 第204 章 朕另有谋略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04 章 朕另有谋略 毕竟顾天白孤身入明,覆灭少林之事,早已天下皆知。 且直至今日,大乾境內仍无任何佛门据点得以立足。 “佛门?” 一经点破,眾人思绪豁然开朗。 目光迅速转向殿中悬掛的地图。 “陛下的意思是,佛门极可能暗中出手?”张巨鹿沉声道。 “极有可能。”房玄龄接口,“佛门表面慈悲,实则胆大包天,两武一宗旧事犹在眼前!” “不过如今的大乾,他们若想重演两武一宗旧举,显然绝无可能。”苏定方冷哼道。 几人齐齐点头。 当今天下,大乾国势鼎盛,而顾天白之威望更是震慑寰宇。 国內英才济济,高手辈出,倘若妄图行刺君王、图谋不轨,纵使佛门倾尽全族之力,亦难成事。 “那么,他们便只能另寻他途了。” “策动外邦联手?呵呵,佛门这是打算玩合纵连横的把戏?”韩非轻笑。 “陛下调兵於此,可是察觉此地或有变故?” “东面,西夏、吐蕃、大宋!” “大宋应当不足为虑,至於吐蕃与西夏,这两个边族倒的確有可能被煽动。”杜如晦缓缓开口。 “不,不止如此。单靠两国,尚不足以构成威胁!”韩非迅速摇头,“由吐蕃、西夏沿西北向东北延伸,还有辽、金及突厥诸部,这是一条线;再往北,还有一股势力……” “蒙元!” 眾人眉头同时一紧。若这些异族真能联手,確实不容小覷。 顾天白微笑道: “不错,这正是朕所思虑之处。” “佛门是否有动机,是否会插手,根本无需怀疑。” “而今欲撼动大乾,唯有以国制国,恰巧,佛门最擅蛊惑人心。” “从大局来看,周边列国,皆有可能成为其下手之地。” “不过大明少林已灭,佛门元气大伤,眼下有王阳明镇守中枢,短期內暂无忧患。” “其余诸国中,大宋朝堂以儒门为主导,且胆识不足,断不敢轻举妄动。” “唯独蒙元、大隋,朕確信佛门必有动作。” 蒙元不必多言,与大乾早已结下深仇,凡有机会对抗大乾,必不会放过。 而大隋正值动盪之际。 然乱局之中,往往暗藏机遇。 事实上,顾天白心知肚明,佛门早已在大隋布局,暗中扶持太原李氏。 为瓦解大乾,佛门极可能进一步推波助澜。 “至於最后一个方向,虽看似不起眼,但若这几国真能联合起来,势必构成重大威胁。” 听到此处,殿中诸人无不皱眉。 “元、隋,再加上东北诸异族,一旦形成联军,这……” 眾人皆感心头一沉。 倘若三路同时发难,猝然出击,纵是大乾,也必將陷入极大被动。 一旦兵马未能及时调度,敌军很可能长驱直入,届时便是一步失据,满盘皆危。 “此事確实不可轻忽,不如暂缓对高丽用兵,先遣密探查清各方动向?”张巨鹿进言。 “倒也不必如此紧张!” 顾天白摆手道: “高丽一路,本就是为了牵制大隋、打开局面,自然无需中止。” “至於其他方向,密探当然要派,但路途遥远,往返耗时过久。” “难道在这期间,大乾就只能坐等消息、束手待毙?”顾天白冷笑。 “陛下,万万不可大意!” “虽表面看来三大方向最为可疑,但谁也无法断定全局走向。” “是啊,稳妥起见更为妥当!” 顾天白含笑摆手: “诸卿心意,朕自然明白。” “然而被动防守,从来不是朕的作风,更非大乾的风骨!” “陛下是打算主动出击?可……” 眾人慾言又止。 主动进攻並非不可行。 但三个方向並存,显然无法同时全面开战——那可不是对付一两个小国。 即便大乾国力强盛,也不可能同时征伐如此眾多的敌对势力。 若只选其中一二路出兵,一旦他处突发战事,兵力难以回援,岂非更加凶险? “哈哈!刻舟求剑之举,朕岂会为之!” 顾天白朗声笑道: “李靖,用兵之际,若形势不利己方,当如何应对?” 李靖闻言,眼中精芒一闪,沉声答道: “变!” “对!一个『变』字。因势利导,化守为攻,转被动为主动!” 隨著顾天白话语落下, 眾人似有所悟。 “敌在暗处,我在明处!” “確实是棘手难题。” “但无论如何,我们绝不能任其操控节奏。” 顾天白踱步至地图前,转身含笑问道: “诸位爱卿,可曾喜欢钓鱼?” 殿中之人皆是智谋之士, 自是明白,顾天白口中的“钓鱼”,並非真指垂钓。 其所钓者,正是藏於暗影之中的敌人。 韩非向顾天白拱手行礼: “陛下绝非寻常兵法之士!” “的確,既然无法断定敌军將从哪一路进犯,又或三路齐发——” “我们便可以设局引导,令其步入我方预设的战场。” “正是如此!” 顾天白轻轻击掌: “蒙元一方,诸卿已有共识,当前局势,並不宜与其正面决战。” “至於大隋,朕另有谋略。” “因此,唯一可选之地,便是此处。” 他手指东方,目光如炬。 “西河州,千里荒原,正適合大军交锋。” “而且……” 话音未落,眾人已有所悟,纷纷露出欣喜之色。 有人喜道: “若藉此机会贯通西夏、辽、金一线,则我朝势力便可大幅扩张。” “自此地出击,北可攻元,南可合围宋隋!” “不错!”顾天白含笑頷首。 李牧、李靖等人早已双目炯炯,神情振奋。 顺势而为,因机应变,这才是真正的兵道精髓。 举手投足间,精妙入微,堪称战爭艺术。 “陛下圣明!” 眾人齐声拱手,恭敬称颂。 “如今,鱼已现身,地点亦定,那我们该以何为饵?” “哈哈,这饵,其实再简单不过。” 顾天白低声一笑: “佛门讲求四大皆空,实则贪、嗔、痴、慢、疑,五毒俱全。” “要引他们上鉤,不过是易如反掌。” “不过嘛……” 他语气微扬:“此次朕欲布下重饵,钓尽潜藏之辈,同时一鼓荡平东线隱患。” 此言一出,殿中几位心思縝密者似有所觉,张口欲言。 然而尚未发声,便被顾天白再度开口打断: “然则钓鱼之前,必先打窝,此番自当如是。” “传李密弼!” 片刻之后,李密弼的身影出现在殿內。 “参见陛下!” “李密弼,朕有一事交予你办。” 第205 章 明教陷入內乱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05 章 明教陷入內乱 “请陛下示下!” “此事並非由你独力承担,阴字部、蛛网、神武堂三方协同行动。” 李密弼闻言身躯一震。三大机构联手,必是惊天布局。 “朕欲重启武评!” “由朕亲自主持,三方共襄盛举,裁定天下高手排名!” “但此次武评,不限於大乾疆域。” “你替朕传令天下:九洲之內,无论何国,不论正邪,凡有能者,皆可入乾爭榜!” “这……这……” 李密弼面露难色,迟疑道: “陛下,若群雄匯聚,高手如云,恐难排出眾望所归之序。” 大乾內部尚有前例可循,可一旦牵涉九洲,纷爭必然剧烈。 “朕让你去评了吗?九洲之事,你一个不通武艺之人,岂堪此任?” 不等李密弼回应,顾天白便接道: “武之一道,无非一横一竖,胜者立,败者倒!” “朕將在龙城设擂,胜负自有公论,主持之人轮不到你。你只需传信黄龙士,命他即刻入京。” “对了——” 他又补充道:“向外宣发之时,务必加上一句。” “本次武评,登榜之人皆有厚赏。”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什么奖赏?” 李密弼此时已然察觉,顾天白此举背后另有深意。 “少林七十二绝技,达摩半具遗蜕。” “若真有惊艷之举,朕甚至可赐下那疑似释迦留下的遗骸。” 一听此言,李密弼顿时呆立当场。 纵使不通武学,身为蛛网统领多年,他对这些宝物的意义怎会不知? 七十二绝技,足以让天下武人趋之若鶩,疯狂爭夺; 达摩遗蜕,乃佛门至高圣物,歷代供奉如神; 至於释迦遗骸……那已是超越凡俗认知的存在。 “去吧,速去办理!” 顾天白挥袖示意,李密弼只得告退离去。 “呵呵,陛下这一手『打窝』,怕是整个佛门,尤其是少林,都要坐不住了。”韩非朗声笑道。 七十二绝技,那是少林立派之本,说是性命所系也不为过; 达摩遗蜕更是祖师圣骨,焉能不动心? “陛下此举,恐怕另有一层深意——” 张巨鹿缓缓开口:“兴武之道,亦在其中。” “很好!” 顾天白微微頷首。 “朕自即位以来,虽接连施政以制约武林。” “但无论是將利刃悬於江湖气运之上,还是设立神武堂,目的皆在为武林立规立矩,而非將其覆灭。”在这般诸武並存的世界,江湖门派实乃不可或缺之力。某种意义上而言,亦是一国根基之所在。 倘若一国之中,武林彻底湮灭,必將反伤国运,动摇根本。 顾天白此举,既为刺激佛门奋起,亦为振兴大乾武风。 凡习武之人,莫不痴迷於榜单排名与绝学秘典。 届时,各国武者必將如潮水般涌入大乾,此等盛况,势必为大乾带来难以估量之益处。 至於是否引起动盪,顾天白毫不忧虑。 神武堂、蛛网、阴字部三足鼎立,再加国运昌隆,区区江湖武夫,纵有异心,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大明!西北边境! 崑崙西峪! 山岭陡峭,延绵千里,气势险绝,飞鸟难越。 此地之名,在大明与元地皆广为人知。 七顛十三崖,明教光明顶。 无论何时,明教在大明武林中,都是无法忽视的存在。 尤其当年阳顶天执掌教权之时,明教达至鼎盛。 光明左使、光明右使,四大法王,五散人齐聚。 彼时的明教,几乎凌驾正邪两道之上,威震八方。 然盛极必衰,人亦如此。 阳顶天——这位將明教推上巔峰的教主,也最终令其跌入深渊。 三十年前,阳顶天骤然失踪,明教顿失领袖,陷入群龙无首之境。 更致命的是,他生前未立继承之人。 对一个庞大势力而言,此乃致命破绽。 自此,明教內部为爭教主之位,纷爭不断,內耗连连。 导致整个组织迅速衰败,声望一落千丈。 而这仅是武林层面的影响。 隨著阳顶天离去,明教失去顶尖强者。 加之几大法王与光明右使相继出走,高手数量大幅削减。 如今光明顶上,唯有光明左使杨逍与青翼蝠王韦一笑尚可称雄。 其余如五散人之辈,实力本不及二使四王,又与杨逍不睦,早已不住光明顶。 若单论顶尖战力,明教早已跌出一流门派之列。 然而,江湖中却无人敢於轻视明教。 因明教从来便非纯粹的武林宗门。 由摩尼教演变而来的明教,本质上属於宗教体系。 他们拥有自身的教义与信仰。 若仅止於此,或不过与佛道相仿。 但令人忌惮的是,明教握有属於自己的军队。 明教五行旗——金、木、水、火、土,每旗辖兵近万,且皆为精锐之士。 再加上遍布各地的普通弟子。 明教隨时可集结十万大军,声势浩大。 这等力量,已然堪称恐怖。 然而,与明教在江湖中的恶名昭彰不同,其麾下军队却鲜有暴行。 多年来,这支武装始终活跃於边疆,抵御外敌。 蒙元、韃靼、瓦剌——大明北方诸异族,皆曾与明教激战不止。 事实上,大明朝廷多次有意招安此军。 毕竟一支训练有素、能征善战的劲旅,何人能不动心? 可惜,终究未能成功。 明教在对抗异族的同时,对大明始终態度冷淡。 盖因其自摩尼教始,传承至今,本就是叛逆成性之组织。 其核心信条,便是將明尊之光普照天下。 换言之,明教自诞生之初,便是为“改天换日”而生。 若非蒙元等外族尚存,其矛头所指,恐怕早已直指大明中枢。 当然,此乃题外之言。 目光重返光明顶。 今日的光明顶,格外喧囂热闹。 山上,明教现存的重要人物竟尽数到场。 光明左使杨逍,青翼蝠王韦一笑。 彭和尚彭莹玉,铁冠道人张中,冷麵先生冷谦,布袋和尚说不得,以及最后的周顛。 五百人破天荒地齐聚一堂。 可以说,眼下仍效忠於明教的顶尖高手,此刻尽数匯聚於此。 “几位突然驾临光明顶,不知所为何事?” 杨逍冷冷发问。 当年为爭夺教主之位,明教陷入內乱。 第 206章 彻底重整山河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 206章 彻底重整山河 五散人始终与杨逍立场相左——起初支持白眉鹰王,待其负气离去后,又转而拥护青翼蝠王。 不过最终青翼蝠王以大局为重,主动表態支持杨逍暂代教主之职,这才平息风波。 然而五散人对杨逍的不满並未消解,多年来若非要务在身,从不踏足光明顶,更別提五人同时现身了。 “放屁!杨逍,你当真把光明顶当成自家院子了?” “我们可是阳教主亲封的五散人,来去自由,难道还得向你报备不成?” 最为愤慨的周顛率先开口。 “杨逍,莫要忘了,你不过是个代理教主,还是个未曾被眾人认可的代理教主……” 此言一出,杨逍眼中怒火骤燃。 “哼!倘若诸位只是上山閒逛,那便隨意吧。本座事务繁杂,恕不奉陪。”杨逍冷然道。 话音未落,彭和尚立即质问: “杨逍,你这话何意?不是你派人传信,说明教有十万火急之事,命我等速归总部的吗?” “正是!”说不得也紧跟著插话,“杨逍,究竟出了何事?” “什么?” 杨逍瞳孔一缩,目光迅疾扫向韦一笑。 如今教中,若有人能绕过他直接下令,唯有这位蝠王。 但很快,他便从韦一笑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诸位,本座从未向你们发出任何讯息!” “什么?” 眾人齐声惊呼。 “若非你下令,怎可能有此传令?” “我明教高层独有的信符印记,岂是外人能偽造?” “难不成是右使出手?还是……阳教主回来了?” 有人脱口而出,语气中竟带著一丝惊喜。 “哈哈哈哈……” 猛然间,一声震天狂笑炸响,整座光明顶大殿都为之震动。 “好!好!明教核心人物总算齐聚一堂?那和尚倒还算有点本事。” “妙极!” “何人胆敢擅闯?”杨逍等人齐声怒喝。 “哈哈,你们方才不是才猜过了吗?” “的確,是教主驾到!” “不过,並非阳顶天。自今日起,本座便是明教新任教主!” “阁下究竟是谁?” 杨逍周身气势暴涨,背后气流翻涌成旋。 “乾坤大挪移?不过是略懂皮毛罢了!睁眼看看,这才叫真正的乾坤大挪移!” 话落剎那,一道蕴含阴阳二劲的气旋轰然席捲而出,直接將杨逍震飞出去。 “乾坤大挪移?怎么可能?”场中响起一片惊骇之声。 伴隨著杨逍吐血倒退, 一名身著金丝蟒袍的身影缓缓走出。 “从今往后,我即是你们的教主。” “或者,你们也可称我一声王爷!” “传令下去,召集明教全部兵力,本座即將颁布军令。” 蒙元,金帐汗国! 这曾属朮赤的封地,如今已彻底沦为铁木真的独裁天下! 昔日朮赤麾下的忠臣良將,除却彻底归附者,其余皆神秘失踪,杳无音讯。 金帐汗国王庭大帐之內, 一张由血纹与黑纹交织而成的狼首宝座上,铁木真正傲然端坐。 如今他伤势早已痊癒,气息更是深不可测,浩瀚如渊。 若仔细观察,便可察觉其周身流转的气息中,瀰漫著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之气。 那感觉,仿佛此人曾在血海之中浸泡经年累月。 “这就是你们萨迦派的意思?” 铁木真眯起双眼,缓缓开口。 在他面前,立著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僧。 “阿弥陀佛,大汗若如此认为,亦无不可。” 老僧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哈哈,有趣!” 铁木真忽然仰天大笑。 “千百年来,你们佛门为传播信仰,內部倾轧不断,纷爭何止万千?” “大元歷来皆为你们萨迦派独掌之地,昔日传法之时,即便是同属密宗的寧玛派亦寸步不让,至於噶举、格鲁二派,更几乎被剿灭殆尽!” “如今尔等竟愿鬆口,不仅对其他密宗开道,竟还欲与中土禪宗携手共进!实乃前所未闻之奇事。” 面对铁木真的讥讽, 老和尚神色未改,语调依旧沉稳如初。 “萨迦门下最杰出的两位弟子,八思八与金轮,一位执掌萨迦法统,另一位则为护教法王。” 此言一出,铁木真眸光微凝,神情略变: “此事……確是大元负了你萨迦一脉!” “阿弥陀佛,大汗此言太过沉重了。”老僧轻摆衣袖,淡然回应。 “既已入仕大元,生死荣辱,皆系天命。” “然而……” 话音至此陡然转冷,老僧双目骤然凌厉。 “今萨迦最出色的传人俱已陨落,若仍固守旧途,终將难逃衰败之局,甚至重蹈噶举、格鲁覆辙。” “既然如此,不如破旧立新,彻底重整山河。” “萨迦愿让出原有道场,允其余密宗乃至禪宗进入传法;而寧玛派所辖之辽金诸国,以及禪宗所在的汉地,亦当对我萨迦敞开门户。” 铁木真眉头微皱: “此乃尔等佛门內务,与朕何干?你今日来见朕,究竟所为何事?” “大乾!” 老僧缓缓吐出两字,语气平静却如寒刃出鞘。 霎时间,铁木真周身气息翻涌,杀意隱现。 “你们要对大乾动手?” “正是。” “乾帝蔑视佛法,残害僧眾,杀我门徒之仇,不可不报。” “哈哈哈——” 铁木真仰头大笑,声震穹宇。 “这是你佛门与顾天白之间的恩怨,朕不会插手。” “朕眼下尚有更为紧要之事待决。” “阿弥陀佛。” 听罢拒绝,老僧並不焦躁,仅是淡淡一笑: “北莽一役,十三翼全军覆没,大汗孤身败走,这般奇耻大辱,当真能忍?” “还是说……大汗已被那顾天白打得心胆俱寒?” “轰——” 一道血色苍狼虚影骤然撕裂虚空,咆哮而出! 恐怖威压席捲天地,直逼老僧胸膛。 然老僧巍然不动,坦然承受此击。 “萨班!”铁木真双目赤红,冷冷逼视,“朕念你两名弟子为国捐躯,故以礼相待。莫非你以为,朕当真不敢杀人?” 鲜血自老僧嘴角喷涌如泉,染红袈裟。 可他面容依旧寧静如古井无波。 “阿弥陀佛,陛下息怒。” 铁木真凝视良久,终是缓缓开口: “既连性命都可捨弃,那便说来听听。” 第 207章 与大汉决一死战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 207章 与大汉决一死战 “你们佛门,到底图谋何事?” “又拿什么,说服朕为你出手?” “阿弥陀佛。” 老僧合十行礼。 “我佛门已暗中联络各方势力。” “六路大军齐发,共伐大乾,以雷霆之势,瓜分其疆土!” “哦?六路?” 铁木真眼中精光一闪,脑中瞬息间已浮现出天下舆图。 “其余四路何方神圣?从何处起兵?何时发难?” 身为一代雄主,话音甫落,万里山河已在心中铺展。 “阿弥陀佛,此事机密至极,贫僧恕难详述。” “呵呵。” 铁木真冷笑一声,目光如刀。 “不能细说?” “你佛门把朕当成何物?” “仅凭一句『六路伐乾』,就想驱使朕充当马前卒?” “可笑至极!” “滚吧,此事,朕绝不参与。” 纵使铁木真勃然震怒, 老僧神色仍无半分波动。 “陛下且慢动怒,容贫僧將话说尽,再作决断也不迟。” “此次六方联手,我佛门不过居中牵线而已。” “大乾倾覆之后,所有城池財帛,我佛门分毫不取,尽数由诸家瓜分。” “论地势,大汗之金帐汗国与大乾接壤,此乃天然优势!” “哼!”铁木真冷哼,“这些本就需朕將士用命去夺,你佛门拿朕本可自取之物作交换,未免算计得太精!” “自然不止於此!” 老僧语气陡然加重。 “我佛门另有一物相赠!” “何物?” “襄阳,郭靖!华箏!” 老僧猛然抬头,目光如炬: “如今大汗困守金帐,寸土难扩。” “而襄阳之地,却被大乾与蒙哥疆域重重隔绝,遥不可及。” “大汗纵有通天手段,也终究难以触及远疆!” “然而,对大汗而言如攀九天之事,於我佛门却是举手之劳。” “只要大汗肯发兵出征,待大事一成,佛门自会派遣高人,將郭靖与华箏擒获,亲自献於大汗帐前。” “且必保二人毫髮无伤,生擒活捉。” 铁木真默然不语,一双赤红眸子紧紧锁定那老僧,目光如刀。 许久之后,方才缓缓启唇: “看来,你们佛门所知甚广啊!” “阿弥陀佛!”老僧低眉垂目,轻诵佛號,神色安然。 “好!此事,朕应下了!” 正当蒙古与大明境內,暗流汹涌、阴风四起之际。 大秦,咸阳宫! 此前曾与顾天白一同现身、震动九州的嬴政,此刻正立於大殿龙椅之前。 此时殿中,已列满无数身影。 若细观便可发现,其中十之七八,皆披甲执锐,乃沙场武將。 “朕欲兴兵!” 四字出口,乾脆利落,无半分拖沓。 此言既显嬴政决断如铁,亦彰其今日在大秦至高无上的威权。 这不是商议,而是圣諭。 他无需群臣諫言,只需诸將筹谋进军之策。 “谨遵陛下詔令!” 殿下列將齐声高呼,声震樑柱。 一如大乾。 如今统御八荒的大秦,亦处於国势鼎盛之巔。 军威之强,旷世难比。 更何况当年商鞅为秦国奠定法制根基之时, 早已將尚武嗜战之魂刻入大秦血脉。 自上而下,举国上下,但闻战鼓,无不振奋,无不激昂。 此乃一台恐怖的战爭巨兽。 只要四境尚存敌手,前方仍有徵途,便永不停歇。 此刻殿中诸將,人人面露亢奋之色。 而佇立最前的一位中年男子,忽地微睁双目。 仅此一眼,整座大殿骤然寒意逼人。 纵然是那些曾踏尸山、渡血海而来的將领,亦不禁脊背生寒。 “说说局势。”嬴政淡然开口。 眾人皆心领神会。 九州东西二域。 东部列国稍眾。 此处所谓“眾”,实指大国林立。 譬如大乾、大明、大隋、大元、大宋,皆可称大国,亦为天下共认之正统王朝。至於辽、金、突厥等邦,虽军力强盛,终归被视为边夷藩属。 而西部之地, 异族国度虽多, 然真正堪称为正统者,唯秦、汉、北离三国而已! 不过,北离地处秦汉之间,夹缝求存,向来势弱,形同附庸。 此刻嬴政所言出兵,目標自然正是大汉。 此亦是当初嬴政当眾亲口宣示之志。 “欲攻大汉,可行之路有二。” “其一为北线,直取大汉朔方、并州之地!” “其二为西南,兵锋直指益州!” 殿中无人出声。 既已议战,此类方略早经反覆推演。 “详述一二。”嬴政挥袖示意。 “北路地势平坦,利於大军铁骑驰骋纵横,然毗邻匈奴,彼或趁乱劫掠,战局复杂,隱患颇多。” “匈奴?一群乌合之眾!”嬴政冷哼一声,“南路如何?” “南路益州,无须忧惧外族侵扰,然地形险峻,山川阻隔,我军推进之势恐受迟滯。” 嬴政听罢,指尖轻叩案几。 “武安君以为如何?” “两路皆可行,亦皆存弊,然均非上选。”浑厚之声响起。 “哈哈,妙哉!还是武安君最懂朕心!” 嬴政朗声大笑,旋即猛然转身,望向另一侧。 “李斯,北离现状如何?” 李斯立即拱手回稟: “北离虽握正统名分,却始终未能一统疆土。” “近年以来,大汉扶植北离,我大秦支持南诀,匈奴则於暗中襄助北蛮!三方爭锋,连年交战,未有寧日。” “陛下可是欲由此处动兵?”李斯试探问道。 “正是。既然南北两路皆有阻碍,何不弃之不顾,从中路进发,堂堂正正,横扫千军!” “只要大汉不愿见我大秦吞併此地,必会主动出兵相迎。” “武安君,以为然否?” “陛下圣明!” 雄浑的嗓音再度迴荡。 “既然南北两路皆有阻碍,那便乾脆另闢蹊径,逼迫对方与我正面决战。” “上古九洲之中,我大秦已掌控玄泽州,大汉则盘踞於黄祗。” “北离、南诀、北蛮及诸多小国,共同瓜分芒荒洲。” “只要汉帝不愚昧,便绝不会坐视我们独占两洲。” “以北离、南诀为战地,与大汉决一死战,只要能彻底击溃其主力,哪怕將整个荒洲打得支离破碎,也在所不惜!” 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然而,眾人却从这淡淡话语中,感受到了滔天的杀意。 第208 章 公然挖掘少林之根基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08 章 公然挖掘少林之根基 “……很好!” 嬴政满意地頷首,隨即猛然踏前一步。 “传朕旨意,整军备战!此战不留退路,举全国之兵力!” “一战定天下!” “无论大汉,还是匈奴,凡敢来犯者,尽数葬身於荒洲战场!” “风!” “风!” “大风!” 嬴政嘴角微扬: “此战若胜,九洲以西再无敌手!” “此后,便是跨越天洲,铁骑东征!” 言至此处,嬴政骤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东面: “顾天白,你可莫要迟缓,若跟不上朕的步伐,休怪朕无情。” “別让朕失望!” 这低语虽轻,却清晰传入在场诸人耳中。 “陛下天纵英武,必將一统九州,那顾天白岂能望陛下项背。” “滚!” 諛词尚未落定,嬴政已怒声断喝。 同时,一股恐怖威压席捲而出。 “朕认定的对手,也是你能妄议的?滚出去!带著你的罗网,潜入南诀,搜集情报!” “是,是!” 方才还满脸諂媚的宦官,此刻已是面无人色,仓皇退下。 嬴政不再看他,依旧凝望远方,唇角含笑: “朕派出的人,想必已抵达了吧。来而不往非礼也,顾天白,你夺了朕之人,此次便算是朕的回赠。” “佛门,手倒是伸得够远,有趣。” “无妨,这次就借你们搭的台,略表寸心,送份薄礼。” 西部的秦汉!东部的明元! 乃至隋宋境內! 几乎在同一时刻生出异动。 整个九洲,仿佛一夜之间风云激盪。 然而表面却依旧风平浪静。 而此时—— 以大乾为核心,整个江湖已然沸腾! 阴字部、蛛网、神武堂三方联手, 消息如闪电般迅速扩散四方。 或许因距离之故,九洲西部尚未来得及波及。 但东部诸国,瞬间为之震动! 武评重启! 这绝非小事! 当年离阳尚存之际,武评便极具声望。 毕竟,行走江湖之人,对这类排名榜单向来趋之若鶩。 世人谁不慕名? 昔年大明境內,百晓生仅凭一份局限於一地的兵器谱,便已掀起轩然大波。 更何况离阳那涵盖全境的权威榜单。 当然,离阳武评亦有其局限。 其一,离阳与北莽各自为榜,互不统属。 其二,佛、道、魔等隱世高人皆未列入。 此举既有示敬之意,也因这几方势力庞大,列榜之人不敢轻易招惹。 即便如此,离阳武评仍是江湖中最具公信力的存在。 当年位列前十者,如王仙芝、拓跋菩萨、邓太阿、曹长卿,从未有人质疑其名次。 而后顾天白横扫天下,登顶武评,更將此榜声望推至巔峰。 毕竟,顾天白之名早已响彻九洲。 如今,大乾宣布重开武评。 且由乾帝顾天白亲口宣示,阴字部等各大机构协同推进。 怎能不令人心潮澎湃? 隨著消息传开,榜单细则也陆续公布: 上榜者不限国籍,不分正邪! 强者为尊,以武论高低。 仅此数点,已足以点燃万眾热血。 若仅有榜单,或只引人好奇。 但此次附带比武较量,意义截然不同。 无论哪一条,皆直击江湖人心之所向。 隨后,本次评榜的奖励亦被披露: 大乾、大明、大隋、大元、辽、金……等等诸国皆有重赏! 所有武者在看到消息的剎那,皆是一怔,隨即下意识地揉了揉双眼。 下一瞬! 整个武林顿时沸腾如狂! “七,七十二门绝学!” “这……这是真的吗?” 一声声惊呼自四面八方爆发而出。 少林七十二绝技啊! 对寻常武者而言,那可是传说中的无上秘典。 多少人毕生所求,不过一睹其风采。 “这……该不会是假的吧?七十二绝技乃少林不传之秘!” “没错,以往哪怕泄露一招半式,少林都会追杀到底,更別提整套七十二门绝学了。” “哈哈,此乃乾帝亲口所言,他何等身份,岂会当眾欺瞒?” “正是!况且此次榜单由大乾朝廷亲自作保,关乎国体顏面,岂容虚妄?” “再说了,有何可奇?你们莫非忘了先前大明之事?” “对!乾帝亲手覆灭大明少林,掌握七十二绝技又有何稀奇?” “可传闻中,大明少林的典籍尽数毁於乾帝刀下……” “江湖流言岂足为信?若换作是你,剿灭少林之后,真会將那些秘典付之一炬?更何况,以乾帝之能,取走与否,凡人如何知晓?” “有理!实在有理!” “七十二绝技……若能亲眼得见,此生无憾矣!” “有何难处?共赴大乾便是!机缘当前,岂能错失!”有人放声大笑。 “唉,我自知才疏学浅,如此榜单,岂敢奢望上榜,更別提奖励。” “兄台何必自轻,此讯息中並未言明上榜人数。” “正是!单论少林七十二门绝技之数,榜单名额必然眾多,未必没有机会。” “即便无缘上榜又如何?我听闻大乾神武堂已向江湖开放,只要立下功劳,便有机会参阅秘典。” “原以为神武堂藏书无数只是传言,如今看来確凿无疑!七十二绝技若真存在,纵然投身朝廷,又有何不可?” “说得好!同去!同去!” 一时间,四海震动,群雄涌动。 无数江湖人士纷纷启程,朝著大乾境內匯聚而去。 若只是残缺的七十二绝技,或许难动顶尖强者之心。 但完整的七十二门绝学,却包含当年达摩纵横天下的四大神功! 这等传承,足以令任何高手心动不已。 更何况,还有达摩遗体,以及疑似释迦留下的真身骸骨。 这两样宝物,纵然是地仙乃至极境强者,亦难以不动心。 对这类巔峰人物而言,最紧要的便是前路之道。 而九洲武道之中,真正踏出前路者屈指可数,释迦正是其中之一。 然而,在震撼与嚮往之余,无数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投向嵩山方向。 七十二绝技,达摩遗体—— 每一点,皆如利刃直刺少林心脉! 若少林还能安然端坐,那才是咄咄怪事。 毕竟,大乾此举等於昭告天下: 我已在公然挖掘少林之根基! …… “阿弥陀佛!” “我少林本愿慈悲为怀,未曾主动爭斗!” “然乾帝步步紧逼,今竟將本宗根本传承公之於眾!” “实乃欺压过甚,忍无可忍!” 第209 章 武评之爭正式开启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09 章 武评之爭正式开启 “阿弥陀佛,速遣弟子联络佛门诸宗,尤重密宗势力!” “加快施行既定之策,务必儘快剷除顾天白这个佛门大敌!” “另传令各处分寺,调集高手,並请慈航静斋、密宗出山相助!” “我少林传承,绝不容外泄!” “告知各方,若助我夺回秘典,我愿献出世尊遗骨,供天下共瞻!” 河滩之上! 数十人如铁枪挺立,围成一圈。 圈中石台之上,一名白衣男子盘膝而坐。 其侧,两女相伴。 一黑衣,一白衣。 黑衣女子著劲装,手持长枪,神情冷峻,立於男子身后,宛若贴身护卫。 白衣女子则蹲坐於旁,素手纤纤,握著一根竹籤串起的鱼。 如此倾城之貌的两位女子,此刻一人执守护卫之责,一人却似侍奉左右,姿態谦卑。 如果旁人见到这一幕,定会忍不住斥责一番,说是糟蹋了天赐之物。 然而此刻场中,显然无人会產生这般念头。 唯有火焰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响,迴荡在寂静的夜色里。 女子烤鱼的动作起初极为笨拙,一看便知从未做过这等琐事。 可隨著时间推移,她的手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嫻熟起来。 仅凭这一点,便足以窥见其心智之敏锐。 “鱼好了!” 清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有什么想问的儘管开口便是,你偷偷打量我多时了。”男子忽然轻笑出声。 “陛、陛下!” 女子一惊,连忙俯身行礼。 却在半途中被一股柔和的劲力轻轻托住,无法下拜。 “我並无责怪之意。” “况且,既然已隨我离宫,便不必再称『陛下』了,唤我公子即可。” “是。” “有话直言,无需拘束。” “绍敏郡主才智冠绝蒙元,名动四方,我也正想听听,你有何见解。” 说话之人,正是顾天白。 而为他烤鱼的女子,赫然是赵敏。 听闻此言,赵敏並未侷促,反而神色从容。 “公子身后那数十人,身形隱匿如幽魂,可一举一动却又整齐划一,毫无杂乱。” “必是一支令人胆寒的精锐之师。” 顾天白微笑不语。 赵敏继续说道: “前些时日,辽东高丽之地,曾发生一件奇事。” “传闻有一支不过数十人的队伍,人人戴著诡异面具,突然现身於高丽境內,横衝直撞,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高丽调集三万大军围剿,却连他们的踪影都未能捕捉,反遭伏击围杀,全军覆没。” “无人知晓这支队伍从何而来,但高丽上下已然心惊胆裂,称其为『魔鬼之军』。” “不过……” 赵敏语气微顿,目光微凝: “此次公子带他们出行,却令他们摘下了那標誌性的面具,改以黑布覆面。” “再加上公子一身寻常装束,分明是打算微服私访……只是……” 顾天白笑著接道:“只是,我仍以真容示人,此举显然与『微服』二字相悖,对吗?”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籍籍无名之辈,能认出他相貌者大有人在。 而赵敏亦是玲瓏剔透之人,只一句话便明白——这是顾天白有意为之。 “想说什么,尽可直言,不必迟疑。” 见赵敏欲言又止,顾天白主动开口。 “公子,眼下大乾正处於风云交匯之际。” “一场武评之爭,已引得天下瞩目。更何况,公子已昭告天下,一月之后,武评之爭正式开启。” “更关键的是,如今局势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公子此时悄然离京,是否……有所不妥?” 顾天白侧目看向赵敏,心中不禁讚嘆。 此女果然聪慧过人,一眼便看穿了大局的关键。 “依你之见,当前局势如何?” 赵敏坦然答道: “大乾虽强,却已成眾矢之的,犹如秀木立於林中,难免招风。” “虽各国单打独斗皆非敌手,但我相信,没有哪一个国家甘愿坐视大乾日益壮大。” “呵呵,说得极是。” “若你仍在蒙元,並执掌大权,你会如何应对大乾?”顾天白含笑问道。 赵敏毫不怯场,朗声道: “我曾研读汉地典籍,其中纵横家之术,早已给出答案。” “一强多弱,弱者唯有合纵以抗。” “倘若我在大元且有权决断,定当联合诸国,或以利诱,或以威迫,或挑其旧怨,共伐大乾!” 听到此处,顾天白不禁轻轻鼓掌。 此计与她当年对付明教之策,可谓异曲同工。 “那你以为,大乾又当如何破局?” 赵敏微微一笑: “合纵之策,可用连横破之。” “但若深究,也未必非要如此僵化。” “须知合纵本是弱者无奈之举,因別无他选。” “而今日之大乾,远非困局,选择多矣。” “最稳妥之法,莫过於稳固防线,稳守根基,而后设法瓦解其联盟;或集中兵力,击溃一路,则其余诸国自会退避三舍。” “但无论採取何种策略——”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顾天白: “公子,您都必须坐镇大乾中枢,不可轻离。” “只要公子留在龙城,纵使大乾战事不利,也尚有迴旋余地。” “可若一旦远离,局势骤变,中枢空虚,恐怕……” “啪,啪,啪!” 顾天白轻笑著拍了拍手。 “见解颇为精闢,敏敏特穆尔,果然名不虚传。” “那,陛下……” “用些点心,然后启程吧!” 顾天白摆了摆手,语气轻鬆。 “啊……” 赵敏闻言,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再往前行,便几乎要踏出大乾疆域了。 她方才一番陈词,本以为能动摇顾天白的决意,也能让他看清自己的分量。却不料,一句称讚之后,他竟似全然未闻一般,依旧我行我素。 “合纵、据险、杀一儆百,这些手段也算得上稳妥周全。” “可惜,终究还是格局太小!” 赵敏正欲开口,惊得舌尖一颤,竟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这还叫格局小?这位乾帝究竟意欲何为? “陛……公子,您这是打算前往何处?” 赵敏怔怔地问道。 “无甚要紧事,不过是去挑一处风水宝地安葬先人罢了。” 顾天白淡笑一声,隨即抬眸望向远方雪岭。 听罢此言,赵敏心头莫名一凛,寒意顿生。 “呼——呼——呼——” 朔风怒號,裹挟著刺骨严寒扑面而来, 空中飞舞著密密麻麻、肉眼可见的冰晶! “好一座天山,虽终年披雪,却蕴藏灵秀之气!” 山巔之上,顾天白的声音隨风盪开。 第210 章 以自身为饵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10 章 以自身为饵 “的確如此。”赵敏点头应道。 “北莽立国多年,之所以能安心图谋离阳,而无需担忧四邻犯境,” “其关键在於四周皆有崇岭叠嶂,易守难攻。尤其东线屏障,便是这绵延不绝的天山山脉。然而……” 话至此处,赵敏语气微顿。 “然而天堑终究难挡人力强破。若將全部倚仗繫於地势之利,终有一日会因此覆灭,对吗?” 顾天白接口道。 “正是。”赵敏頷首。 “北莽得以安稳,地形固是一因。” “但根根本的原因,是多年来周边列国未曾將其视为要务。” “譬如吐蕃、西夏,皆將目光聚焦於大宋,不愿轻易招惹这块硬骨头;而大宋自身,则毫无拓边之意。” “至於大元,一则专註明宋之爭,二则当年成吉思汗並未挥师出关。” 顾天白微微点头。 当年铁木真甫一出关,便將视线投向北莽,亲率大军绕过群山,直插宝瓶州腹地。 仅此一役,便足以证明——北莽若仅凭天险自保,实乃致命误判。 “公子此番亲临此地,莫非是要以此路为突破口?” 赵敏抬眼望向苍茫雪岭,低声问道。 翻越天山,即入大宋辖境。 不过所谓“宋境”,实则大宋对此地並无掌控之力。 此地乃是西夏与吐蕃势力交错之所。 沿吐蕃南下,另有一小国名为大理。 百余年来,大宋早已默许放弃对该区域的管辖。 而吐蕃与西夏之间,亦未因此生隙。 两国在大局上极为默契,始终一致对外,蚕食大宋疆土。 正因诸国放任,此地遂成法外之地,江湖豪雄云集,武夫横行无忌。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接下来,我们是深入吐蕃,还是挺进西夏?” 以赵敏之智,自然明白顾天白此行绝非閒游。 而此片区域中,能掀起风波者,唯有西夏与吐蕃而已。 “我们,入宋。” 顾天白微笑道。 “宋?” 赵敏明显一怔。 若论大乾周边诸国,谁最不可能对大乾动兵, 那必是大宋无疑——甚至比与大乾暗结同盟的大明更为安全。 眼下,顾天白竟要踏入大宋境內? 赵敏满心困惑。 倘若意图施行连横之策,谋求盟友, 大宋显然並非良选。 其一,大宋不敢攻伐大乾;其二,它同样不敢助大乾征討他国。 退一步讲,即便大宋真有胆量出兵,其军力又能为大乾提供几分助力? 赵敏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有一点,她显然忽略了。 如果仅仅是为了什么合纵连横的谋略,大乾英才济济,又怎会需要顾天白这位皇帝亲自出面? “也好,听闻大宋临安,奢靡繁盛名动天下,这回倒是可以亲眼见识一番。” “你这丫头,谁说我们要去临安了!” 一直默默跟隨、未曾多言的第二刀皇,忽然冷声开口。 “啊?那我们这是要去……” “哪来这么多废话,跟著便是,还怕不知道?” 第二刀皇翻了翻眼皮,语气不耐地喝道。 若是从前,刀皇不至於如此急躁。 可如今,他看每个年轻女子,总觉得像是他女儿的宿敌,自然神情冷峻,毫无笑意。 当然,刀皇所图並非权势之爭,纯粹是出於顏面,再加上想藉机亲近,或能得些指点,在刀之一道上更进一步。 “嘿嘿,那个……咱们先去哪儿?” 刚提完赵敏,刀皇立刻转头,望向顾天白问道。 “听说大宋也有一座少林,不如我们再去闯它一次。” “上次大明那般热闹,竟没叫上我,每每想起,心里都直发颤!” 而一旁的赵敏此刻已然惊怔! 自第三刀皇现身以来,口中提及的儘是各大武林门派…… 而顾天白却始终未表异议。 看起来,他们此行前往大宋,仿佛只为搅动江湖风云。 这怎么可能? 一位帝王,微服出行,却只为了在武林中掀起波澜,怎么看都显得荒诞不经。 若换作他人,倒也无妨。 但这可是顾天白! 威压九州,令诸国俯首称臣的盖世帝王。 他的举动,怎可能如此简单? 显然不可能! “不,不对!” 赵敏终究非等閒之辈,很快察觉异样。 从一开始,他们这支队伍的装束便透著古怪。 这支蚩尤鬼面骑,虽已刻意摘下面具,看似为隱匿身份。 可最关键的面容——顾天白本人,却未做丝毫遮掩。 自从登基立国以来,大乾境內诸多人物也隨之声名远播。 第二刀皇身为神武堂顶尖高手,早已名震四方; 而她赵敏,曾在皇宫前跪候多日,识得她的人亦不在少数; 更別提顾天白本人。 “似藏非藏,似显非显!” 赵敏瞳孔骤然一缩! 改变蚩尤骑装扮,是在暗示顾天白此行乃秘密巡行,微服私访。 可毫不掩饰真容,却又像故意向某些人昭示身份与行踪。 再结合刀皇所言的武林之行…… 赵敏心头警兆愈烈。 顾天白,正在布一个局。 正因明白这一点,她才更加震撼。 这位乾帝,究竟意欲何为? 竟不惜以自身为饵! 须知,顾天白素来野心滔天! 当年仅有两州之地,便敢吞併北莽全境。 如今竟肯亲身入局,他所图之物,该是何等惊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令人心悸。 顾天白这般肆无忌惮地暴露行踪,身边却仅带数十隨从。 万一有强敌突袭,绝非寻常江湖爭斗可比。 这么点人,真能护得住他吗? 大乾,又能承受得起吗? “哗啦啦——” 碧蓝海浪层层翻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在这无边无际的海面上, 一叶扁舟正逆风疾驰。 与浩瀚汪洋相比,这小舟渺小如尘。 可正是这远望不过芝麻大小的船只, 却以雷霆之势,劈开重重浪涛,横衝直进。 而在扁舟前方不远, 一道庞大的轮廓缓缓显现。 那是一座岛屿。 岛体狭长,四周云雾繚绕。 远远望去,竟令人產生一种错觉—— 这不是一座孤岛, 而是一位横臥沉眠的仙人。 此刻静默无声,不过是暂时蛰伏! 一旦甦醒,便將腾云驾雾,飞升而去。 “刷!” 就在此时! 扁舟之上,一道身影骤然射出,踏空而行,稳稳落於岛岸。 “什么人?” 岛屿外围,数声厉喝响起,但转瞬归於死寂。 岛屿深处某处! 一片如梦似幻的湖心之上。 一名通体素白的男子,正静默闭目,盘膝而坐。 其膝上横臥一柄寒芒逼人的长剑,冷光流转,似能斩破虚空。 “你来了!” 男子忽启唇语,然而双眸依旧未睁。 第211 章 王阳明镇守燕京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11 章 王阳明镇守燕京 四周寂然,无人回应。 他亦不再言语。 直至许久之后,一道低沉幽远的声音方才缓缓浮现。 “如今,连看我一眼都不愿了吗?” “何事,讲。”男子语气如水,依旧目不视物。 “是关於你们的行动……要开始了么?放心,我会依约发出战书。” “不。” 对方轻轻摇头:“旧计已废。” “眼下王阳明镇守燕京,一念成圣,整座皇城皆在其神识笼罩之下。” “凡有所动,无遁形处。” “有他在,我们的图谋毫无生机。” “世人只道王阳明乃儒门圣者,可我们心知肚明——他非寻常儒圣。” “他人之圣,止於境界;而他,却是儒家真圣降临!” “有他坐镇,燕京固若金汤。” 白衣男子未曾置评,仅示威微頷首。 “你不赞同?” “不。”叶孤城轻声道。 “王阳明之强,无可爭议。我所摇头的,並非局势,而是你。” “我?” “你在畏惧。” “呵……畏惧又如何?面对王阳明,天下几人能坦然相对?” 闻言,叶孤城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淡笑: “你总將顾天白与己相较,曾言终有一日,必將超越其名。” “但若换作顾天白,绝不会因一人而止步不前。” “你知道你与他的差距,究竟在何处吗?” “说!” 对面声音已透出怒意。 “在於『唯我无双』之意志。若为顾天白,王阳明的存在,只会令其剑意更炽、杀心更决!” “住口!”一声暴喝猛然炸响! 叶孤城却只是摇头一笑,隨即闭口不言。 那人也很快压下情绪,恢復平静。 “此次前来,並非旧议。另有一事,需你出手。” “讲。”叶孤城淡淡开口,“但你也该明白,这是最后一次。事毕之后,你我恩断义绝。” “叶孤城!” 话音未落,对方已厉声怒吼。 “你竟如此急切?难道忘了你血脉中流淌的是什么?忘了你的出身、身份、肩负之责!” 若江湖中人闻得此名,必震惊失色。 叶孤城! 此名早已不止於人名。 於大明武林,它已成为一种象徵。 飞仙岛,白云城,叶孤城! 其名一出,不知令多少人心驰神往。 在无数武者心中,他即是剑本身。 的確,这便是大明江湖中,许多人的共识。 论实力,叶孤城或难称天下第一。 单以剑术而论,今日之他,亦未必冠绝当世。 可为何仍有如此尊崇? 只因一个字——纯。 叶孤城,西门吹雪。 二人並列,如同天成。 他们让世人真正明白了,何谓完美的剑客。 一言一行,举手投足, 皆似为剑道而生,为锋芒而存。 江湖之中,或有人剑境更高, 或有人天赋相当。 但在大明,但凡提及“剑”之一字, 眾人脑海浮现的第一身影,必是那两位白衣胜雪的男子。 而此刻此地, 当那名字被唤出之后, 一向心如止水的叶孤城,脸上终於掠过一丝波动。 若有顶尖剑修在此,定能察觉—— 原本澄澈无瑕的剑心,此刻正微微震颤。 “说吧,何事。”良久,叶孤城再度开口。 听出其声中的涟漪, 对面之人目光也为之一柔。 显然,二人渊源极深。 “孤城,是为兄对不住你。” “你本应是苍穹之上自在飘荡的白云,却因我之故,背负锁链。” “圆满剑心因此蒙尘,迟迟不得踏破仙境门槛。” “论武道之资,你远胜於我。家族至宝本该由你执掌,助你登临绝巔,却被我取走。” “但孤城,你也明白……你我身负百年血仇,那是刻入骨血的责任。” “不必多言!” “我叶孤城只问本心,唯守一剑,世间万物於我而言皆如尘埃,什么至宝重器,什么古老传承,纵然陈列眼前,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至於剑心的困扰,乃是我自身之事,与旁人毫无干係。” “况且这点阻碍岂能困住我?我的剑势破空而行,无坚不摧,任何天渊鸿沟,皆可一跃而过!” 对面男子嘴唇微动,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 “也罢,此事之后,我不会再寻你。从今往后,你可专心追寻你的武道之路。” “好!” “何事?何时?何地?” “一月之后,大乾,不朽龙城!” 就在南海之地,白云城主叶孤城因神秘人的现身,决意踏入这场纷爭之际。 顾天白一行人已悄然进入大宋疆域。 “奇怪,这两日第二前辈为何突然这般沉寂?” 队伍中的赵敏忽然轻声发问。 一直以来,对於此次大宋之行,最亢奋的莫过於第二刀皇。 什么谋略布局,什么设局诱敌,这些弯弯绕绕他向来不屑一顾。 这类心思縝密之事,本就非他所长。 他所热衷的,唯有战斗。 事实上,自顾天白登基以来,尤其创立神武堂之后, 龙城內的顶尖高手早已云集四方,其中多数匯聚於神武堂之內。 按理说,第二刀皇绝不该缺少对手。 顾天白对堂中属下切磋较量亦未设限。 如此宽鬆之规,照理应令刀皇欣喜。 然而事实却截然相反。 如今神武堂明面上几位强者—— 麒麟真人袁青山,陆地神仙之境,第二刀皇断然无法匹敌。 第一邪皇! 依旧不是对手。 尤其是第一邪皇归城后,因其尽忠竭力,顾天白特赐赏物—— 那疑似达摩所留的半具遗体。 此身通体魔气繚绕,绝无半分佛门清净之象。 但对於修习魔刀之道的第一邪皇而言,却是无上至宝。 若是完整遗骸,或存隱患; 但仅是半具,又置於龙城眾高手监视之下, 更有顾天白的刀意镇压,自然无需担忧异变。 至於那疑似释迦遗留的残骨,虽魔气更盛,但邪性滔天,显然非第一邪皇所能驾驭。 藉由遗骨之力,这段时日以来,第一邪皇的魔刀愈发浑然一体,境界亦隱隱有突破之兆。 原本便非对手的第二刀皇,如今更是望尘莫及。 此外,棋剑乐府的剑气近黄青,或许未必能稳胜刀皇,但他所修乃是杀伐之途,一旦出手,必以生死为终。 神武堂允许切磋,却绝不容许此类搏命之战。 韩貂寺亦是一例,其“叩指断长生”之术诡异难防,交手之时令人处处受限,自然也不在可战之列。 第 212章 天山童姥的根本攻法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 212章 天山童姥的根本攻法 因此整个神武堂中,细细数来,第二刀皇堪为对手者,竟只剩下一个屡败屡战的猪皇。 至於神武堂深处隱匿的几道身影,哪怕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轻易招惹。 当日神武堂初立,擬定武评之策时,那几道身影曾隱约现身。 每一缕气息,皆令人魂悸魄动,不敢直视。 话回当下。 赵敏仍带著疑惑望向顾天白。 她未曾察觉的是,当她开口之际,第二刀皇猛然转头,脸色骤然阴沉,投向她的目光中,已透出几分不悦。 顾天白微微一笑,並未解释。 刀皇之所以如此沉默,原因自然再清楚不过——他是被教训过了。 顾天白等人自天山入境。 而大宋境內的天山一带,恰巧盘踞著一位绝顶强者—— 縹緲峰,灵鷲宫,天山童姥。 近在咫尺! 又从顾天白处得知,此人尚未踏足陆地神仙之境。 如此情形,第二刀皇如何按捺得住? 毕竟出发前,顾天白已明示:此行无需收敛,尽可放手施为。 不过刀皇並未贸然上门挑战,只是当场释放出凌厉刀意。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天山童姥素来蛮横霸道,岂容他人挑衅? 老巢周边,竟有强者如此放肆妄为,又岂能容忍? 当即便冲了出去。 至於结果,自然不言而喻,单看第二刀皇如今这副模样便可知晓。 天山童姥虽未真正踏入陆地神仙之境,但距离那一步不过一线之隔,只因体內旧伤缠绵,才迟迟无法突破。 论修为境界,她与上代第一邪皇实则在伯仲之间。 当然,若仅止於此,第二刀皇纵然落於下风,也不至於败得如此彻底。 毕竟这些时日以来,他的实力亦非停滯不前,加之刀道本身的凌厉霸道。 即便不敌,想要抽身而退也並非难事。 然而,天山童姥手中另有一门独门绝技——生死符。 此术完全出乎刀皇预料。 后续之事,也就无需赘述了。 生死符的滋味,谁中谁知道。 若非顾天白及时出手相救,第二刀皇恐怕还未踏足大宋疆土,便已命丧黄泉。 即便如此,这几日里,他也彻底安分了下来。 一来是確有伤在身。 二来,面子上实在掛不住。 此前一路高调扬言要以刀威压大宋武林。 结果刚到边境,就被狠狠挫了锐气。 换作任何人,都难免发蒙。 顾天白轻笑一声,並未理会对方。 只是悠然翻动手中的书卷。 翻页之际,眸中笑意愈发深浓。 若有旁人凑近细看,便会发现那书页之上赫然写著几个大字: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没错,正是天山童姥的根本攻法。 独尊功、北冥功、小无相功,皆为逍遥派核心传承,传闻同源而出,分衍三支。 提及逍遥派这几门绝学,顾天白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另一脉传承。 大明天池怪侠所传的吸功大法、金刚攻法,同样是拆分而出的武学体系。 且两者之间,颇有相似之处。 天池怪侠以金刚炼体,以吸功蓄气,二者相辅相成,互为增益。 而逍遥派中,北冥神功能纳他人內力,独尊功霸道刚猛,小无相功则居中调和。 然而,在细读过独尊功后,顾天白也悟出了此功的本质。 此功確实强横,却非单纯炼体,实为气劲与体质双修之法。 北冥神功亦然,不止可吸纳他人功力,更能汲取天地灵气以为己用。 这正是道家武学的精髓所在:顺应自然,不走极端。 相较之下,天池怪侠所传两门攻法,明显剔除了其余特性,仅保留吞噬与硬功两项。 尤其金刚功,更是直接借鑑佛门炼体之术为根基。 由此观之,天池怪侠的武学,更像是逍遥派功法走向极致后的变种分支。 但毫无疑问,这位天池怪侠与逍遥派之间,必然存在某种隱秘渊源。 大宋! 近日来,整个九州大地隱隱躁动不安。 无论朝堂政局,亦或江湖势力,皆似朝著失控边缘滑落。 尤以武林为甚。 不朽龙城之中,乾帝顾天白一道詔令下达,瞬时搅乱天下风云。 大宋毗邻大乾,自难置身事外。 近来,大宋武林接连发生数桩惊变。 大乾武评一事,固然是举世瞩目。 七十二绝技现世,名动九州的诱惑,无人能够抵挡。 除此之外,大宋境內亦频频爆发混乱。 前些时日,少林玄悲大师、伏牛派柯百岁等多位高手相继遇害。 而取其性命者,竟是他们各自的成名绝技。 具备此等手段之人,放眼大宋,唯有姑苏慕容氏的“斗转星移”可做到。 尤其是玄悲之死,更將慕容世家推至风口浪尖。 少林虽近年声望受损,终究是千年名门。 况且,並非人人皆如顾天白般,能凭一己之力覆灭大宗。 姑苏慕容,嵩山少林。 两大在大宋声震四海的势力骤起纷爭,自然引得万眾瞩目。 无数目光聚焦於两家,静观其变。 而不出所料,少林寺很快有了动作——忽然下令,召回所有在外弟子与武僧。 这阵仗,著实让在场所有人皆为之一震。 毕竟眾人虽料定少林不会坐视不理,却未曾想到其反应竟如此剧烈。 然而更令人费解的是,武僧召回之后,少林竟陷入一片沉寂,再无动静。 而另一方主角慕容家,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家主慕容復亦未现身露面。 正当江湖群雄疑惑不解之际,又一惊天变故横空出世——丐帮副帮主马大元,竟死於自家绝技“锁喉擒拿手”之下! 此事一出,顿时掀起滔天波澜。 大宋武林,门派林立,势力遍布四方,在诸国之中堪称鼎盛。 若细细梳理,则主导天下武脉者,实为儒、释、道三家。 其中儒家多棲身朝堂,鲜少涉足江湖纷爭。 诸如六扇门、神侯府之流,也皆归於此类。 至於佛道二宗—— 佛门以少林为首,自是毋庸赘言。 道门则属全真教最为显赫,尤其南方正一道逐渐淡出江湖后,全真教已隱隱有执大宋道教牛耳之势。 除此三宗之外,便数丐帮为最。 此乃当今大宋武林第一大帮,声名远播,妇孺皆知。 自北至南,由东往西,凡大宋疆域之內,哪怕穷乡僻壤,亦可见丐帮弟子踪影。 若非昔日靖康之难,山河破碎,加之辽军南侵,以及朝廷暗中推波助澜,致使丐帮分裂为南北两支,其势必將更为浩大。 即便如此,江湖中人依旧无人敢轻视丐帮。 第213 章 为布局而来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13 章 为布局而来 其一,世人皆知,丐帮分裂乃因外患所致,並非內部分裂。 事实上,如今南北两帮依旧同心同德,名义上分立,实则一体。 譬如南帮帮主乔峰,不仅是前任帮主汪剑通的弟子,也曾受北帮帮主洪七公亲自指点。 其二,丐帮始终致力於抵御外族入侵,故而在武林中的声誉冠绝各派,尤以几位领袖人物为甚。 就如已故的马大元,生前屡次奔赴宋辽边境、宋夏前线,奋勇抗击敌寇。 如今他突遭杀害,自然震动整个江湖。 尤其是丐帮內部,更是群情激愤,怒火衝天。 马大元在帮中地位尊崇,资歷深厚,威望几乎与帮主乔峰比肩。 他的惨死,任谁都能预料到,丐帮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仅仅数日之后,一则消息席捲武林—— 丐帮向天下英雄广发请帖,召开英雄大会,並公然点名慕容家,直言请慕容復务必亲临。 此次大会地点,定於大宋西北之地的兴元府! 与旧日传闻不同,这一次,丐帮並未將大会设於苏州杏子林。 原因显而易见: 杏子林虽临近姑苏,便於寻访慕容復下落,但时移世易,早已非昔日光景。 原著之时,正值北宋年间,大宋都城尚在北方汴梁。 而今汴梁早已沦入金国之手,朝廷南迁临安。 临安地处江南,与苏州近在咫尺。 大宋纵然对外示弱,终究仍是正统王朝。 抵御外敌或力不从心,但震慑江湖门派,却绰绰有余。 更何况,朝中高手亦不在少数。 单看慕容家便可窥见一二——儘管祖宅位於姑苏,但在江湖中几乎从未见其在此地活动。 无论是早年的慕容博,还是如今的慕容復,行踪多集中於西南一带,极少返回故里。 如今慕容家虽仍有威名,但相较於原著时期,影响力已然大不如前。 丐帮亦然。 慕容家虽怀野心,但一则藏得深,二则多年经营亦未掀起太大风浪。 丐帮却截然不同,坐拥数十万弟子,势力庞大,极易招致猜忌。 倘若大会选址於都城附近,无异於自陷桎梏,平添掣肘。 丐帮中人自然不会做此蠢事。 於是乾脆將地点定於兴元府。 此地毗邻边关,远离中枢,既可避开朝廷耳目,又契合丐帮一贯抗敌御侮的宗旨。 隨著消息传开,各地武林人士纷纷动身,赶赴会场。 相较原著中杏子林大会仓促举行,参与者寥寥无几,此次英雄大会可谓风云匯聚,万眾瞩目。 而如今,丐帮已然光明正大地发出了英雄帖。 纵然只是念及丐帮的声望,绝大多数人也不会轻易推辞,更別提此次大会背后还牵连著如此重大的隱秘。 兴元府內! 城中酒肆! 此刻的兴元府,看上去竟显得格外寂寥。 毕竟那场备受瞩目的丐帮英雄大会,早已定於城外举行。 大宋各地的江湖豪杰,纷纷赶赴此地。 城中居民近在咫尺,自然不愿错过这等盛事。 因此,哪怕正值午时, 酒楼之內却依旧冷冷清清,几无宾客。 大堂之中,唯有一桌尚有人影。 坐著一位正执杯独酌的青年。 他身旁立著一名身著黑衣劲装的绝色女子,素手轻提酒壶,静静为男子添酒。“陛下,公子,我们当真不去那英雄大会看看?” 女子低语出声。 “你当真以为,我此番前来,只是为了游歷江湖?” 男子淡笑反问。 女子立刻摇头否认。 坐於此处饮酒之人,正是顾天白无疑。 而侍立其侧者,亦非旁人,乃是枪仙王绣之女——青鸟。 对於公子这一问,青鸟心中毫无困惑。 这一路行来,虽除第二刀皇外,顾天白与他人皆似閒庭信步、赏景论风月,但凡有几分眼力者皆知,他必有所图谋。 “以公子的实力与身份,本就不必掺和这般如同闹剧的集会。”青鸟缓缓开口。 “哈哈!” 顾天白轻笑一声。 並非因她言语奉承,而是被那一字一句间透出的认真所触动。 “枪法修炼得如何了?” 他笑著再问。 “多谢公子指点,青鸟近日已感瓶颈將破!” 青鸟语气急切,眸光微闪,难掩欣喜。 论及武道天赋,青鸟的確天资卓绝,否则也难入吴素法眼,成为四死士之一。 加之她性格执拗坚韧,正契合枪之一道那势不可挡、直取敌首的锐气。 然而无论兵道还是枪道,心境圆融方为根本。 当年吴素留下的残存剑意,恰恰阻碍了她的通达之境。 再加上北凉王府期间,始终未得系统调教,这才致使她迟迟未能踏入一品之境。 当初顾天白替她化解隱患后,原有意將青鸟遣往叶灵儿麾下。 一则二人曾有旧缘,二则军旅杀伐之路,最宜锤炼枪道。 可未曾想,无论是青鸟本人,还是叶灵儿,皆断然拒绝。 顾天白亦未强求,便索性將她留在身边。 笑声落罢,顾天白转首望向门外。 “风雨將至啊。” 青鸟也隨之侧目,望著外面晴空万里、碧蓝如洗的天际,眼中不禁浮现出一丝不解。 她的性情,实与南宫僕射颇为相似——纯粹、简单。 自是难以参透顾天白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语。 “公子所言的,可是城外那场大会?” “那不过是些小波澜罢了,连『风雨』都称不上。” “公子……可是心有忧思?” 青鸟忽而低声问道。 闻言,顾天白不由得抬眼看向她,目光微动。 “有趣,好一颗赤子之心。” 他轻笑著开口。 这一突如其来的讚许,令青鸟执壶的手微微一颤,脸颊亦悄然泛起一抹緋红。 方才,顾天白確实在思索一事。 此番踏入大宋,本就是为布局而来。 若要布下一局完美无瑕的大棋, 便如点燃一场烟花—— 时间、地点、观者、引信,缺一不可。 唯有诸般齐备,方能绽放出最耀眼的光华。 其余要素,他在启程之初便已有筹谋。 唯独眼下,最关键的那根“引线”,在他看来,仍差最后一步。 “赵敏与刀皇,应当已经现身英雄大会。” “他们如此露面,消息必將迅速传开。” “大宋各方势力,恐怕都会为之震动。” “接下来,便是让所有人知晓——” 第214 章 设计除掉李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14 章 设计除掉李密 “我顾天白,已然亲临大宋。” 顾天白执杯在手,唇角含笑,自语低吟。 “这些时日过去,暗处的对手,该联络的也都已联络完毕。” “是时候,拉开这场盛大演出的帷幕了。” 他举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如火。 双眸深处,仿佛星河流转,明灭不定。 青鸟静静地立在一旁,虽不明其意,但一种扑面而来的震撼感,仍从心底汹涌而出。 “公子所顾虑的……” 青鸟轻声发问。 “哈哈,並非忧虑!” “我只是在思索!同时也在等候!” “思索?等候?” “等候一个转机,思索一个引爆之点!” 青鸟不再追问。 这些並非她擅长之事。 她只需默默守候在他身侧,待到需要出枪时,便果断出手即可。 “阿弥陀佛!” 就在此刻,一声佛號突兀地自门外传来。 声音乍起! 青鸟瞬间反应。 藏於背后的长枪剎那间落入掌中。 周身杀气骤然升腾。 跟隨顾天白已久,她岂会不知他对佛门的態度? 就连顾天白此刻也微微皱眉。 佛號? 和尚? 此地怎会有僧人现身? 顾天白倒不至於惊惧。 以他的实力,来者何人,皆不足为惧。 他真正在意的,是这背后隱藏的因由。 毕竟,眼下正是大局开启的关键之时。 纵然是他也丝毫不敢懈怠。 因细微疏漏,亦可能引发满盘皆输。 而此时,察觉顾天白並无阻拦之意, 青鸟毫不犹豫,挺枪而出! 剎那之枪,枪出如电! 凌厉枪意席捲而过,前方桌椅尽数化作碎屑纷飞。 “啊——!” 紧接著,一道悽厉的惨叫划破寂静。 “啊!误会!误会!” “贫僧绝无恶意啊!” “救命!救命!” “顾师兄!顾师兄!救我!救我!” “你叫段誉?你师尊是顾剑棠?” 饶是顾天白,此刻也不禁语调微颤! 眼前之人,唇红齿白,相貌俊朗,確是个年轻和尚。 当然,前提是忽略那颗油光鋥亮的光头。 此人正是方才被青鸟逼得狼狈逃窜、连连求饶的僧人。 段誉,和尚! 此事倒也並非全然无据。 大理崇佛已久,歷代国君多有遁入空门者。 原书中段誉最终结局,亦是削髮为僧。 这是一个被佛法深深浸染的国度。 若仅是段誉出家,顾天白本不会动容。 综武世界,因果纠缠,剧情早已偏离原著轨跡。 更何况有他介入其中,掀起的波澜自然更为剧烈。 別说段誉剃度,哪怕他当场陨落,顾天白也不会惊讶。 在这片天地,哪有什么所谓“主角”? 顶多不过是气运稍厚於常人罢了。 而气运深厚,在此世既是福缘,却也可能是灾祸之源。 可一旦“段誉”二字与“顾剑棠”牵连在一起, 事情便显然不再简单。 顾剑棠进入大宋之事,顾天白早有耳闻。 对方曾亲笔致信於他。 否则,他又怎能知晓顾剑棠在瓦岗的种种作为? 顾剑棠將如此要地託付袁庭山,又岂会毫无防备? 那人行事荒唐,却绝不愚钝。 一位沙场鏖战而出的春秋四大名將,怎会没有后手布局? 对於顾剑棠入宋之举,顾天白原本並未太过在意。 毕竟当年他亲自將段誉的身世隱秘透露给顾剑棠时,便已料到后果。 昔日被段正淳所欺,以顾剑棠的性子,若能善罢甘休,反倒奇怪。 但他万万没想到,顾剑棠竟未寻段正淳復仇,而是直接找上了段誉。 “阿弥陀佛,段誉已是前尘往事,师兄不必再提。师兄可唤小僧法號——戒色。” 闻言,饶是顾天白,也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嘴角。 这和尚头顶光洁如镜,连半点香疤都无。 怎么看,怎么诡异。 可转念一想,却又释然。 那是顾剑棠啊,又怎可能调教出什么正经和尚? 顾天白根本无需细想,便知眼前的段誉,定是被那老匹夫哄骗至此,彻底迷了心智。 此刻,连一旁的青鸟,都不由露出古怪神情。 那双美眸,怔怔地在段誉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大理镇南王世子,大理国唯一的继承人,既然剃度出家做了和尚,还法號“戒色”这般意味深长的名字,旁人见了,难免心生联想。 而察觉到青鸟目光的段誉,心头驀然一震。 青鸟的容顏自是无需赘言,实乃人间罕见的绝代佳人。 面对如此倾城之貌,普天之下谁能不动心?更何况段誉这位半吊子和尚,佛心未固,尘缘未断。 然而不过一两息工夫,青鸟便已悄然移开视线,美眸重新落回顾天白身上。 那双眼中极力压抑、却依旧掩不住的情愫,连傻子也能一眼看穿。 段誉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果……果然,师父所言非虚!” “这是师兄的心上人,既是师兄的恋人,那不就是我的妹妹?” “没错,师父说得对,我命中注定,凡我所遇女子,皆为妹也!” “阿弥陀佛!” 一阵轻微颤抖后,段誉缓缓低诵佛號。 在他圆润的头顶之后,竟隱隱浮现出一圈柔和佛光。 顾天白嘴角微抽。 段誉的低声呢喃,自然逃不过他的耳力。 他大致也猜到了,顾剑棠是如何把这单纯少年洗脑至此的。 “罢了,戒色,我家那位老东西现在何处?” “小僧不知。” “小僧于天龙寺遭人劫持,幸得师父出手相救,不仅收我为徒,更传授无上佛法真諦。”言及此处,段誉眼中满是敬仰与感激。 不等顾天白再问,他又主动开口: “此次遇见师兄,纯属巧合!” “小僧奉师父之命,游歷诸国,锤炼佛性,磨礪本心。” “未曾想竟在此地与师兄重逢。” “不过临行前,师父曾有交代,若遇上师兄,便代为传一句话——” “大隋之事,他已尽心竭力,余下诸事,他需静养一段时日,让师兄不必掛怀。” 顾天白微微頷首…… 顾剑棠布局瓦岗,对他而言確是极大的助力。 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看似只是斩杀李密与翟让二人,实则背后牵涉极广。 如何设计除掉李密,又如何偽装其身份; 怎样逐步掌控瓦岗势力,又如何悄无声息抹去李密旧跡; 毕竟,顾剑棠终究不是真正的李密。 其间权衡、人心拿捏、局势把控,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復。 单从这一局,便可窥见顾剑棠手段之深、谋略之远。 而他托话之意亦很明確——接下来他要自行行动,暂不现身,让顾天白莫要牵掛。 第 215章 启动打狗大阵,以定胜负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 215章 启动打狗大阵,以定胜负 就在此刻。 大宋南方某处。 一条蜿蜒河流之上! 两道身影静静立於一叶扁舟。 “小智啊,怎么了?还在念著我那小徒弟?不就是一门六脉神剑么?何必耿耿於怀?” “阿弥陀佛,段誉施主既已拜前辈为师,小僧自当断念,不敢再生妄想。”一位梳著丸子头的小和尚双手合十,恭敬答道。 “哈哈!”身旁男子摇头轻笑。 “小智啊,老夫听说你对少林绝学颇有心得?” “不错,小僧的確通晓七十二绝技!”丸子头和尚语气中难掩自豪。 “是吗?那易筋经、洗髓经呢?”对面男子淡然一笑。 “什……什么?”丸子头和尚顿时愣住! 对方神色如常,语气轻鬆: “大乾之事你应有所耳闻,神武堂內確藏有少林七十二绝技,连同易筋、洗髓二经皆在其中。” “可不同於你以小无相功催动的残缺版本。” “况且,神武堂匯聚举国秘典——昔日离阳皇室宝库、北凉听潮亭藏书,乃至佛道各家孤本,尽皆收录。” “小智啊,可想一观?” “啪嗒,啪嗒,啪嗒!” 丸子头和尚呆立原地,双眼发直,嘴角涎水已垂落成线。 “轰!” 兴元府西城外,密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 一场激战正酣。 刀芒横掠,金龙怒啸。 狂暴罡气席捲四野,草木尽折。 “好!痛快!” “老子自踏入大宋,你是头一个让我打得如此畅快的傢伙,再来一刀!” “嗡!” 悽厉刀光撕裂长空,迎面劈落。 那决绝之势,令人头皮发麻。 而就在漫天刀影之中,一道身影猛然腾空而起。 以一双赤手,迎接那漫天刀影。 “好惊人的刀势,此人究竟是谁?” “是啊,大宋江湖从未听闻过这般人物!”四周无数观战之人皆震惊不已。 “刀狂!” “嗯?”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顿时引得眾人侧目。 “是全真教的王处一道长!” “刀狂?王道长,您知晓此人的来歷?” 王处一闻言,轻轻摇头。 “刀狂不过是外人所赐的称號罢了!” “此人初现江湖不久,最早现身之地,是在大宋西域的天山一带。” “此前数月,那边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诸多高手接连败北,所用正是一门骇人刀法。” “然而此人真实姓名无人得知,只能以『刀狂』称之。” “有人推测,他或许出自那神秘莫测的天上灵鷲宫!” “胡说八道!” 空中骤然炸响一声怒喝。 “你这牛鼻子老道乱讲什么,老子跟灵鷲宫那个老妖妇,半点瓜葛都没有!” 声浪如潮,夹杂著凛冽杀气扑面而来。 与他对战之人似恐其突下杀手,当即抢先逼攻。 “前辈,请接我一掌,亢龙有悔!” “来得好!” 正当眾人沉浸於二人激斗之时, 空地东南角,两道身影悄然对视一眼。 “是他吗?” “是他!” “神武堂的第二刀皇,他怎会突然现身大宋?此人可是乾帝的心腹重臣。” “不知其意。乾帝深不可测,谁能揣度其心?” “我所忧者並非第二刀皇,你看他身旁那位同行之人,你可认得?” “怎么?” “那女子,我曾在宋元边境偶然见过一面——大元汝阳王之女,敏敏特穆尔。” “什么?她不是……” “正是。可如今她却现身於此,且她们身后那数十道人影,恐怕……” “这……” 另一侧,也有两人低声议论著场中局势。 “七公,您觉得这两位高人,谁能取胜?” “哈哈,蓉儿,你可难住老叫花了。这二人的修为,恐怕都在老叫花之上,看不透,实在看不透啊!” “七公您太谦了。前些日子,您不是还与乔帮主切磋过吗?当时不也是未分胜负?” “哈哈,老嘍,我的境界已至尽头,可乔峰正值壮年,不出几年,必能超越我。” “还有,蓉儿啊,你现在可是我丐帮弟子,別一副看热闹的模样,被人瞧见可是要惹閒话的。” “这不是有七公在嘛,谁敢多嘴?再说了,您也察觉到了吧——南丐帮那边气氛诡异,这位刀皇一来,闹出这场动静,说不定反倒帮了咱们一个大忙呢。” 洪七公苦笑一声:“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丫头,可是……” “有一件事,你这鬼机灵却没提。” “老叫化我清楚得很,当年你爹黄老邪,和那顾剑棠曾有过一段深交。” “而顾剑棠正是乾帝之父,眼前这位刀皇又是乾帝心腹。” “七公这话是何意思?”黄蓉眉头微蹙。 “嘿嘿,我可是听说,当年黄老邪与顾剑棠曾定下过一段……” “所以啊,在你这丫头眼里,场上这两位,其实都是自家人。” “哪有这事!七公你……我不理你了!” “哈哈哈哈!” 此时场中,战局愈发激烈。 整个演武之地尽被掌风刀气所笼罩。 “太惊人了!” “没想到这位刀客的刀意竟如此恐怖!” “还有乔帮主!早闻他的降龙十八掌威猛无儔,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是啊,不愧为年轻一辈的领袖人物!” “非也,非也!” 就在眾人纷纷讚嘆之际,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乔帮主武功的確了得,但若论领袖群伦,尚嫌太早。” “诸位难道忘了『南慕容,北乔峰』之说?论风姿,论实力,我家公子慕容公子远胜乔峰!” “若今日我家公子亲临,胜负早已分明!” 与此同时,另一边一名手持摺扇、面泛油光的男子亦开口附和: “几位长老,今日乃我丐帮英雄大会,非同儿戏,若再拖延不决,恐怕有损我帮威望。不如即刻启动打狗大阵,以定胜负!” “嗯,也好,便依此议吧,想来乔帮主亦不会见怪。” “哼!”一听到“乔帮主”三字,那油脸青年顿时冷嗤一声,满脸轻蔑。 “不可!” “不可!” 几乎在几位长老下令的同时,场中骤然响起两道断喝。 一道来自半空中的乔峰,另一道则自远处疾掠而至的洪七公口中传出。 “嗡——” 就在此刻。 整片林木、整片大地猛然剧烈震颤起来。 第216章 乾帝竟出现在大宋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16章 乾帝竟出现在大宋 “天啊!那……那是什么?” 数声惊叫骤然爆发。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仰望。 只见远方兴元府城池上空,赫然一道擎天刀芒冲霄而起! 宛如贯通天地的巨柱,直插云霄。 旋即,刀光微微西倾,仿佛点头致意般,朝著此地方向轻轻震颤两下。 仅此两颤,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便自九天倾泻而下。 场上眾人,无论乞丐走卒,亦或江湖豪客,尽皆被压得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唯有第二刀皇等寥寥数人屹立不动,未受丝毫影响。 “乔峰,此战暂止,来日再续!”第二刀皇忽然收刀入鞘。 “晚辈必当虚席以待。”乔峰沉声回应。 第二刀皇微微頷首,下一瞬身形一闪,已然消失原地,再出现时已立於场地一角。 “长得像缸粗却不顶缸高,嘴里还一直之乎者也,吵得老子脑仁生疼!” “还有你,一脸油腻,眉眼间全是奸相。”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指手画脚,评头论足?”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伴隨著漫天血雨轰然落下。 两名出言讥讽之人当场毙命,尸身横陈。 做完这一切,第二刀皇方才转身离去。 “大宋武林真是古怪,本事没多大,胆子倒不小,竟敢当面议论老子?换作我们那边,谁敢如此放肆?” 直到第二刀皇一行身影彻底消失於天际,场上依旧无人上前查看那两具尸体。 所有人皆瞪大双眼,怔怔望著远处那转瞬即逝的刀光。 无数人口中不自觉地低语呢喃: “是……是那把刀!” “他……他真的来了!” “他亲自现身,怎么可能?” “顾天白吗?”一道清亮的声音,悄然浮现在迷濛雾气之中。 第二刀皇等人沿原路急速返回。 不到一刻钟,便已逼近兴元府城墙。 甫一靠近,便见城门口佇立著顾天白与青鸟二人。 “发生何事?”第二刀皇立即发问。 方才顾天白那一道冲天刀气,显然正是召唤他们归返的信號。 事实上,此刻连赵敏脸上也满是困惑。 她本以为是顾天白遭遇强敌,可眼前景象却全然不像。 “无甚大事,只是——我们该启程了。”顾天白语气平静。 “啊?”第二刀皇轻咦一声,面上浮现出一丝遗憾。 显然,先前与乔峰一战尚未尽兴。 而旁边的赵敏却是瞳孔微缩,深吸一口气,低声问道: “您……您要动手了?” 对於顾天白此行的真实目的,她心中已有模糊轮廓。 但具体细节,仍旧一片迷雾。 比如他將如何出手?何处下手?目標又是何人? 这些问题,纵使聪慧如赵敏,也无法揣测。 “不错。” “方才一事,点醒了我。” “如今时机已至,是该开始了。” “若再迟疑,恐怕不少人早已按捺不住。”顾天白淡然一笑,目光不经意地扫向远方。 赵敏顿了顿,又回首望了一眼身后树林: “那……这里……” 顾天白也隨之抬眸,望向那个方向。 那里,正是丐帮英雄大会举办之所。 “该做的,不是都已经做了吗?” “刀皇与乔峰一战已成定局,你堂堂绍敏郡主,总不至於只是来看热闹的吧?” 闻言,赵敏唇角缓缓扬起,露出一抹笑意。 “自然不是。不过这丐帮確实耐人寻味,我能察觉到,这场大会似是一局棋,且帮內气氛诡譎异常,仿佛……” “仿佛是在针对乔峰,对吧?”顾天白含笑接话。 “什么?”第二刀皇猛然一震,脱口而出。 刚与乔峰酣战一场,他对这位豪迈汉子颇生好感,岂料竟有人暗中设局相逼? “第二前辈无需多虑,前辈今日此举,说不定反倒为乔峰解了困局。更何况有北丐帮洪七公坐镇,丐帮断不至於陷入动盪。”赵敏轻笑说道。 “倒是咱们……” 她目光转向顾天白:“公子方才那一刀,不出几时便会传遍武林。” “想必用不了两日,整个大宋,乃至四邻诸国都將知晓——乾帝现身於大宋境內!”此言一出,眾人齐齐望向顾天白! 这绝非寻常之事! 如今的顾天白,早已不是昔日可比。 一位帝王,亲临他国疆土。 更何况是大乾之主顾天白,此事必將在天下掀起滔天波澜。 其中可能引发的风波,纵使是第二刀皇也心知肚明。 这可不是儿戏。 在场唯有赵敏明白,这一切正是顾天白有意为之。 “出发吧。” 顾天白淡淡吐出三字。 “留给我们的时辰已然不多,必须速行。” “否则贵客將至,我们却连宴席都未备妥,岂不失礼之极?” “我们要去何处?” 几人几乎异口同声发问。 顾天白未答,只是轻轻一指某个方向。 “嘶……” 虽仅是模糊所指, 却奇异的是, 无论是赵敏,还是第二刀皇,皆在瞬间便领悟其意, 隨即倒抽一口冷气。 …… “咚!咚!咚!” 正当顾天白一行疾速启程之际, 大宋,少室山巔。 急促的钟声接连响起,迴荡山谷。 “什么?!” “乾帝竟出现在大宋?你们可確定?” “大雄宝殿內,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这如何可能?乾帝为何突然踏入我宋境!” “方丈师兄,他莫非是衝著少林而来?前有大明少林覆辙在先,我等不可不防啊!” 仅仅一个名字,便令少林上下几欲直接布下大罗汉阵! 佛门內部早有共识,欲对顾天白出手,尤以少林为甚。 毕竟眼下,少林七十二绝技与祖师达摩遗骨,皆被对方掌控。 计划虽密,然当顾天白真身现於世间之时,无人能不心生惧意。 “冷静!” “如此慌乱,成何体统!” “乾帝现身大宋,固然出人意料,但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如今我佛门各派已然串联完毕,此时乾帝竟离大乾而出,正说明一事——” “大乾对我等图谋,毫无察觉。” “以有心算无心,此战我们已平添五分胜算。” “阿弥陀佛,方丈所言极是。”眾僧纷纷合掌称是。 为首之人再开口: “更关键的是,顾天白太过自负!” “其战力確实冠绝天下,堪称当世无敌。” 第217章 大汗,我们真的要动手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17章 大汗,我们真的要动手了 “然而如今,竟敢孤身深入大宋腹地。” “於我等而言,实乃千载难逢之机。” “首先,顾天白不在大乾,若战端骤起,他必难以兼顾。” “失去这位最强统帅,大乾战力必將大减。” “而重中之重,仍在顾天白自身!” “倘若他在此地遭遇不测,那么……” 眾人浑身一震,脸上难掩狂喜之色。 “阿弥陀佛,方丈高见!” “立即派人查探,务必掌握顾天白確切行踪!” “若他果真朝少林而来,我等暂避锋芒便是。” “另速速传讯盟友,告知此等良机,万不可错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方丈放心,乾帝一举一动,自有无数双眼睛紧盯。” “此次突入大宋,如此要事,相信顷刻之间便可震动天下!”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大隋,中北部地域。 眼下虽杨广尚在,大隋名义上仍为正统, 但国势早已摇摇欲坠。 各地大小军阀林立,割据自雄。 仅差一场全面战火尚未点燃。 而中央朝廷,对地方早已失控。 只因杨广被困江都,权柄难出宫门。 而这片中北部区域,正属一方势力辖地。 瓦岗寨! 这个由草莽起家的组织,如今已悄然成长为一方巨擘。 山巔之上。 一座略显华贵的殿宇前。 一名女子正佇立在门前。 “密公,她们又来了!正在大厅请求拜见!” “嘎吱——” 话音未落,房门已然开启。 一道身影大步迈出,气势如虹。 然而细看之下,其眼中却满是烦躁与不耐。 “这些人究竟有完没完?日日登门,我不是早说过不见吗?” “他娘的,简直比我还无赖三分!” 那女子闻言,不由得微微抽了抽嘴角:“密公,落雁以为,还是见上一面为妥。” “慈航静斋势力非同小可,若我们一味拒之门外,终究失礼,日后恐生祸端。” “呃……” 男子张了张口,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 “罢了,你去请她们进来。” 待沈落雁离去,男子整个人的气焰顿时萎靡下来。 他自然清楚慈航静斋的分量。 但他更明白,对方如此急切求见,定是出了天大的变故。 可这等大事,他哪懂?又岂能做主? 可事已至此,再推諉也无济於事。 没错,此人正是顾剑棠走后,暂代其位的袁庭山。 只不过此刻,他顶著的是李密的身份罢了。 不多时,沈落雁便引著两道倩影步入厅中。 “慈航静斋梵清慧,师妃暄,参见密公。” 寻常男子见此二人,第一反应必是震撼於其风姿绝世。 梵清慧乃当代斋主,师妃暄则是现任圣女,亦是未来掌门。 大隋武林前后两代仙子,今日竟联袂而至。 然而袁庭山只是暗暗咬牙。 两人同现,除非愚钝至极,否则谁都能看出必有惊天要事。 此刻他只觉心头直抽,几乎窒息。 若是他真为瓦岗之主,倒也不至於如此惶恐。 可他不过是个冒牌货,且已是第二次冒充身份。 他怎会忘记顾剑棠临行前的警告—— 若敢胡来,定剥他皮肉! 这话绝非玩笑。 顾剑棠平日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狠手辣,天下皆知。 “呃……两位仙子屡次驾临,不知究竟所为何事,还请直言。”袁庭山乾笑著开口。 “什么?” “联手討伐大乾?” “你们疯了吗!” 仅仅片刻,袁庭山已是失声怒吼。 而对面二人,依旧神色淡然,波澜不惊。 袁庭山死死盯著她们,方才所言几乎將他嚇破胆。 差一点就想唤人入內,直接动手擒下。 “两位……” 正当气氛紧绷之际,沈落雁终於出声: “我瓦岗地处中原腹地,与大乾並无接壤,谈何出兵?此举形同儿戏。” “况且大乾军威鼎盛,举世皆知,我方兵力薄弱,將领稀少,二位怕是找错对象了。” “不错,此事恕难从命,请回吧,这个忙,瓦岗帮不了!”袁庭山立刻附和。 “密公,沈军师莫要匆忙决断。” 梵清慧轻笑一声,“我等既敢登门,自有手段令瓦岗大军顺利抵达战场。” “哼,眼下空口无凭,一句话就想让我军奔赴生死之战,未免太过如意算盘了吧?”沈落雁毫不留情地质问。 “这一点,密公尽可安心。”师妃暄语气清冷,“我们自会奉上足以令瓦岗倾心的利益。” 此言一出,沈落雁顿时闭口,转而望向袁庭山。 接下来的抉择,已非她所能左右。 “呃……” 就在大隋境內瓦岗风云变幻之际。 大乾西部,金帐汗廷之內。 “什么?顾天白离开大乾,前往大宋?” “此事可属实?” “千真万確!亲见者无数,就在大宋兴元府现身,天下唯此一人,唯此一刀。” “不对劲……”铁木真目光微闪,眉心紧锁。 “顾天白为何此时远赴大宋?此举全然不合常理!” 他低声自语,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曾与顾天白交手的他,比谁都清楚那柄刀的恐怖。 如今局势暗流汹涌,要说顾天白毫无察觉,旁人或信,铁木真却绝不相信。 可偏偏,对方竟在此刻离开了大乾。 “要么,大宋那边有非顾天白不可的要务,要么便是顾天白在设局。” 铁木真语气坚定,字字如铁。 “不至於吧,大汗,顾天白又不是未卜先知,怎能……” “哼!” 铁木真冷然一笑。 “继续加派细作,严密打探。” “同时传朕旨意,全军进入战备状態!” “大汗,我们真的要动手了?” “自然!” 铁木真声音冰冷: “若顾天白真因事务滯留大宋,那便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大军东进,必可重创大乾。” “但若是顾天白故意布下的陷阱,呵呵……”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否要通知佛门?” “荒唐!通知他们作甚?” “啊?” “他们的生死与朕何干?让他们去踩陷阱岂不正好,正好牵制大乾兵力。” “我军则直接挥师北上,直取大都。” “那群和尚既然能联络到我,朕不信他们会不去找蒙哥!” “只要蒙哥出兵,无论我军东进或北上,皆立於不败之地。” “刷,刷,刷!” 大乾,龙城,內阁! 一道道身影,接连不断出入此地。 厅堂之內,朝廷中枢的重臣尽数齐聚。 张巨鹿、韩非、房玄龄、杜如晦。 就连素来隱於幕后、执掌阴字部情报的陆詡,也破例现身。 虽顾天白临行前已將一切安排妥当, 诸位大臣亦清楚陛下之谋略布局, 但面对当前风云变幻之局,无人敢有丝毫懈怠。 “眼下局势如何?” 张巨鹿率先发问。 “山雨欲来。” 第218章 万全筹谋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18章 万全筹谋 闭目静坐的陆詡缓缓开口。 “据密报,蒙元境內调动频繁,铁木真与蒙哥皆有集结兵马之跡象。” “意料之中。”韩非冷静回应。 “欲图我大乾,蒙元必不可缺,铁木真与蒙哥断不会放过此等时机。” 眾人纷纷頷首。 “依目前形势看,铁木真与蒙哥出兵已是定局。”房玄龄沉声道, “之所以尚未行动,其一或是未至约定之时,其二则是对我陛下行踪仍有疑虑。” “正是。” “一旦確认陛下不在朝中,他们必將立刻发兵。” “李牧將军与王遂將军早已率军出发,分別镇守西、北两线,有他们在,应无大碍。”张巨鹿道。 “眼下更需思虑的是其他方向——忽必烈会插手吗?” “绝不会!”陆詡断然道。 “大明已然出兵,此次大军由王阳明亲自统帅,除非忽必烈甘愿捨弃根基,否则绝不可能在此时抽身介入大乾战局。” 张巨鹿点头。 “如此,则西路为铁木真,北路为蒙哥,东路局势尚不明朗,暂不知有多少势力捲入。但此地乃陛下布棋之重心,理应无虞。” “所余可能生变者,唯有大隋。” “苏定方將军已率军征伐高丽,有他在,高丽不堪一击。” “然切记,一旦高丽覆灭,我大乾將与大隋直接接壤。” “同时,也將毗邻另一强国——东突厥。” “不错!” “东突厥兵力雄厚,不容小覷!” “且极可能趁势异动!一旦出兵,苏定方將军恐將承受巨大压力。” “的確,何况东突厥国內尚有武尊毕玄,以及大明尊教等高手,必成隱患。” “那我们是否应派遣援军,支援苏將军?”张巨鹿皱眉问道。 “此事不必急於一时!”杜如晦果断回应。 “援军易派,可一旦派出,若局势逆转再欲撤回,便为时已晚。如今大局未定,万不可轻举妄动。” “言之有理。” “兵事方面,陛下早有部署,各路將领亦应已有应对之策,此时以静制动,方为上策。” 房中眾人皆点头称是。 遇事即慌乱调兵,乃是极为愚蠢之举。 “高丽之事,只需密切留意即可。”韩非沉声道, “陛下离京前並未对此地特別叮嘱,要么是对苏將军能力十足信任,要么便是早已布下后手。” “我所思者另有其事——从当前推演来看。” “可能出兵的方向,总计有四个。” “但我想要问的是——真的仅仅只有这四路吗?” “大乾的底蕴,我们心知肚明,敌人自然也不会毫无预判。” “仅凭这四支兵马,就真能一举吞下整个大乾?” 韩非略一停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眾人: “会不会,还有我们未曾察觉的势力正在暗中窥视?” “或许是我多虑了,但诸位也明白,若真有这般隱敌,那才是最致命的威胁。” “言之有理!” 陆詡当即应声。 屋內几人不约而同地將视线投向案上悬掛的地图。 “韩大人所虑极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此事绝不可掉以轻心!”杜如晦沉声道。 “可从地形来看,我们提及的四路已覆盖大乾所有来犯之向,实在难以想像还有其他路径。”张巨鹿轻嘆一声。 “多一分警惕总是好的,毕竟战事非我等所长。”韩非淡然一笑。 “我对陛下有信心。既然敢布此局,必已有万全筹谋。” “况且诸位是否注意到,自西楚传旨之后,顾惜朝將军便再未现身?想必陛下早已有所部署。” “我们眼下最要紧的,仍是稳守中枢,整备粮草军需,並確保都城安定无虞。” “正是如此!” “另外,还有一点不可忽视——龙城本身,亦可能成为风暴之眼。” “武评大会將至,天下高手齐聚於此。” “朝廷更已昭告四方,届时將解除龙城禁制。” “虽有神武堂镇守,却难保不会生出滔天波澜。” “七十二绝技、释迦遗骨、达摩真骸……此等诱惑,谁又能不动心?” “不错!” “此事必须慎之又慎。” 內阁之中,群臣纷纷议论后续安排,反覆推演是否存在疏漏之处。 就在此时—— 整座龙城猛然一阵震颤。 所有习武之人皆是一怔。 紧接著,惊呼声此起彼伏。 “天啊!我的內息竟然重新流转了!” “这……这是龙城的压制被解除了!” “嘶……” “难道是在为武评大战做准备?可时间明明还未到啊!” “轰——!” 剎那间,城中某处,一座高塔骤然爆发出冲天光华。那光芒直贯云霄,竟隱约凝聚成一道佛陀法相。 “那是什么?!” “那是神武堂的方向!” “佛光!佛影!莫非……那就是释迦的遗骨?!天吶!” “怎么可能?传闻中那遗骨黯淡无奇,且魔气繚绕,怎会如此圣洁?” “还用怀疑?定是谣言!” “这里是龙城,一切宝物落入乾帝之手,何秘不可揭?” “显然,大乾极可能早已参透释迦遗骨的真正奥义。” “刷!刷!刷!” 瞬息之间,无数目光齐齐聚焦於神武堂所在的高塔。 而在宝塔最顶层,一道被光辉笼罩的身影正俯瞰全城,嘴角含笑。 “此处如何?” 山巔之上,一人轻声笑道。 “险。”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答道。 正是顾天白与赵敏。 他们身后,站著青鸟,以及始终沉默如山的蚩尤骑。 “险在何处?”顾天白依旧笑意温润。 赵敏眉心微蹙: “此地山势陡峭,林木幽深,確为兵家要衝。然而……” “然而什么?” “陛下乃当世名將,理应看出此地实为死地,尤其对我们而言。” 此言一出, 青鸟与第二刀皇皆皱眉不语。 “继续说。” 顾天白却不以为忤。 “首先是地理位置——” “此地乃多国交匯之所,西连西夏,北接元、辽、金,犬牙交错;东北毗邻西突厥。” “尤为关键的是西南方向,尚有吐蕃诸部环伺!” “一旦有变,便是四面围困之势,而陛下身边,仅有三十六人。” “这般局面,实在太过凶险。” 赵敏並非怯懦之辈,但即便是她,望著这地形,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这可不是虚言恫嚇。 一旦四方大军压境,纵使顾天白与蚩尤骑战力通天,也无济於事。 仅凭这座孤峰,即便敌军按兵不动,只需围而不攻,也能將他们活活困死。 此刻,赵敏终於明白了顾天白的真实意图。 吐蕃,西夏,辽,金,西突厥。 第219章 乾帝顾天白入宋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19章 乾帝顾天白入宋 顾天白此举,显然是要一举扫清大乾东线所有阻碍势力。 胃口是否过大,赵敏並不急於评判。 但有一点確凿无疑——顾天白身边可用的兵力实在太过稀少。 甚至已到了“无兵可用”的地步。 “陛下,依臣之见,还是设法调集些兵马更为稳妥!” “哪怕向大宋借兵,也好过孤军深入。” 对顾天白这样的统帅而言,手中有兵与无兵,完全是两种局面。 只要尚存些许兵力, 纵使面对千军万马、险境重重,也无人敢轻视其威势。 “不必了!” “从大乾调兵,路途遥远,耗时极长,难以及时应对。” “况且,如今诱饵已布,罗网已张。” “若再生变故,只会惊走目標。” 顾天白轻笑一声,语气从容。 望著他那篤定的笑容,赵敏心头的焦躁也渐渐平復。 “还有一事!” “陛下孤身现身,对方並非愚人,必然心生疑虑。” “想要一击成擒,恐怕不会如此轻易。” 赵敏皱眉说道。 这世间,谁都不是庸才。 顾天白竟如此公然踏入宋境, 任何人都能察觉其中异样。 毕竟,此人仅凭两州之地,便曾图谋凉莽与离阳。 天下何人敢小覷? 铁木真能推断出顾天白或在布局,他人自然也能洞察。 又岂会轻易上当? 一旦敌人按兵不动, 对大乾而言便是极为不利的局面。 一网撒下,或许捞不到大鱼,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哈哈,简单得很。他们需要理由,便给他们一个答案便是。” “至於是否上鉤,只要诱饵足够诱人,利益足够巨大,没有鱼能忍住不吞。” “更何况,此次背后还牵扯佛门,他们更难抗拒。” 言罢,顾天白不再多言, 而是抬眼望向脚下的山峦。 “你们可知此山何名?” “嗯?莫非这座山有何特別之处?”眾人纷纷侧目。 “山本身无名,山上之物却名动天下。” “可曾听闻涅槃寺?” “涅槃寺?传说中释迦牟尼诞生之地的古剎?”几人脱口惊呼。 “传闻涅槃寺早已湮灭於歷史尘埃,其遗址应在天极洲的混乱之地才对!” 顾天白摇头:“天极洲所存,不过是后世重建。真正的涅槃寺遗蹟,其实就在此处。” “这……难道说,此处尚存涅槃寺遗留之物?” “哈哈,怎么可能!数千载岁月流逝,连砖瓦都已化作尘土,何来遗物留存……” “但此事无关紧要,我们只需让世人相信『这里有宝』即可。” “这,便是陛下所说的,赐予眾人的『理由』。” “不错!” …… 当天下午! 祁连山东麓,秦岭以北! 河套平原东部区域。 一道冲天而起的刀光骤然划破长空, 紧隨其后的,是一道道撕裂天地的剑气。 刀光交错,剑意纵横, 激战持续整整半日。 以该地为中心,近乎半个大宋疆域之人,皆目睹这场惊世之战, 以及那远远传来的震怒咆哮。 当夜子时, 两道璀璨光芒自大地深处喷涌而出, 直衝云霄,將整片苍穹照得亮如白昼。 如此骇人异象,自然无法隱瞒, 並以惊人的速度,向四方迅速扩散。 只因那一柄横空出世的长刀,所有人都一眼认出—— 白玉红顏,绝世乾帝。 “轰!” “什么?!顾天白现身河套,竟与不明强者展开大战!” “这怎么可能?” “究竟是谁?” “不知其名,但从战况看,持续半日,顾天白似陷入苦斗。” “甚至有人推测,顾天白已负伤!” “绝无可能!莫非是计?”为首之人立即摇头。 顾天白的实力,天下共知! 如今突现这般变故,他们如何肯信? “眼下最关键的,並非白天之战!” “而是深夜浮现的那两道神光!” “疑似有至宝现世,顾天白极有可能为此而来。” “究竟是何物,竟能引得顾天白亲自动身?” “据我们推测,恐怕是……” “什么!” 一声尖锐的惊叫骤然炸响。 如同滚烫热油之中猛然泼入冷水,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沸腾,犹如爆炸般的剧烈翻腾。 此刻的大宋,正是这般景象。 从北境至南疆,从朝廷到江湖! 所有人皆在瞬间被震动。 乾帝顾天白入宋了! 孤身一人! 更在大宋西北河套之地,疑似为爭夺某件重宝,与一名神秘高手展开激烈交锋。每一则消息,皆足以撼动天下。 更何况三者叠加。 此前尚沸沸扬扬、吸引无数目光的丐帮与慕容世家之爭,顷刻间无人问津。 紧接著,又一情报传出。 数日前,丐帮兴元府大会之际,曾有一名刀法超凡的陌生高手闯入,与丐帮乔峰激战良久。此人身份揭晓——正是大乾神武堂顶尖强者,第二刀皇。 而当日隨同第二刀皇现身者,尚有蒙元郡主赵敏,以及数十名精锐护卫。 更令人震惊的是,兴元府所有目击者均称,空中曾浮现一道洁白如玉的刀影。 此象无疑进一步印证了顾天白已进入宋境的消息。 隨后,更多线索接连浮现,彻底坐实此事。 多日前,西域天山附近,与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爆发衝突的“刀狂”,真实身份正是第二刀皇。 至此,顾天白一行人的行进路线已然清晰可辨。 显然,他们自大乾东部出发,横越天山,悄然潜入宋土。 一股股激动的情绪,迅速席捲四方。 大乾如今已是九洲东域首屈一指的强国。 乾帝之威,无需赘言。 然而,顾天白所代表的,远不止是一国之君。 他是军中战神,更是武林传说。 自出道以来,败拓跋菩萨於荒漠,灭齐炼华於江南,独闯少林而不败,双拳逼退武帝於绝巔。 今日顾天白在江湖中的声望,可谓登峰造极。 仅其名號,便足以令万千武人心潮澎湃。 更何况此次还牵涉激战与重宝。 能与顾天白正面鏖战之人,究竟何等人物? 而能让顾天白捨弃大乾基业,孤身深入他国追寻之物,又该是何等至宝? “嘶……你们说,到底是谁竟能与乾帝斗成这般局面?” 江湖之中,无数人议论纷纷。 毕竟情报明確指出,河套之战,持续整整半日。 顾天白的实力,早已举世公认,近乎人间无敌。 如今却突现劲敌。 第220章 传国玉璽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0章 传国玉璽 “没错,那分明是剑气纵横之象!可咱们大宋眼下並无如此级別的剑客!莫非是哪位隱世老怪出山?” “定是如此!必是某位深藏不露的前辈高人。否则以目前大宋明面上的高手,根本不够顾天白一招之敌。” “除非是儒、释、道三大宗门暗藏的底蕴,但剑修之路,並非三家主流。” “说得是。那么,此人究竟会是谁?” “我倒想起一人,诸位可还记得六十年前纵横天下的那位剑魔?” “独孤求败!”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不错,此人堪称旷世剑豪!” “虽战於大宋境內,却未必是宋人。老夫也忆起一人。” “你们可曾听闻旧事?当年大乾覆灭北凉之时,传言剑神李淳罡並未现身。” “对啊!若是李淳罡尚存於世,倒也合情合理!”眾人再度譁然。 关於当年北凉王府內发生的具体情形,外界始终不得其详。 因此流言四起,皆称李淳罡未死。 “可乾帝连王仙芝都能击败,李淳罡纵强,怕也难及此等境界吧?” “战斗时长,並不能完全体现实力高低。况且乾帝远离大乾本土,气运或许受损。” “此言有理!” “说到此处,我反而更加好奇,那片区域出现的宝物,究竟是何物?” “是啊!能让乾帝心动,甘冒奇险孤身前往之物,必是惊世奇珍!” “据说河套上空光芒闪耀,连续三日不息!” “不错,我也有所耳闻。更有传言称,当地帝王之气瀰漫,且隱约可见佛光升腾。” “嘶……佛光?帝气?这到底是什么宝物?” 就在整个大宋为之疯狂之际。 嵩山少林。 西域各大佛寺。 乃至他国势力,如大隋、蒙元等地。 一处处隱秘宗门,剎那间仿佛绷紧的弓弦,蓄势待发。 少林,大雄宝殿。 “李淳罡也罢,独孤求败也好,亦或是其他绝世强者,这些皆非我等所应关注。” “眼下我们唯一需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顾天白是否仍在原地?此外,这场对决是否真如传言所言,令这位乾帝负伤。” “此事尚未確凿,但远观之人曾察觉,顾天白的刀芒一度滯涩,似有伤势在身。” “还有一事,方丈——关於那件宝物!” “你们可有把握?”首位上的玄慈沉声问道。 “千真万確!与古籍记载分毫不差。且我等已与静念禪院互通消息,他们亦证实此点,此次显现的异象,甚至比史书记载更为宏大。” “竟是……帝璽!”玄慈倒抽一口冷气。 “方丈,何为帝璽?” “阿弥陀佛,你们可曾听闻传国玉璽?” “和氏璧?那不是藏於大隋静念禪院之中吗?” “阿弥陀佛,那不过其中之一罢了。”玄慈双手合十,徐徐道来。 “尔等所知之传国玉璽,实乃当年大周立国时,周王所持之物。” “然而,那块和氏璧,仅是真正帝璽的一角而已。” “相传上古之际,人皇轩辕除执掌轩辕剑外,更以九天神玉铸就一方至高印璽,名为『人皇璽』。” “可惜后来,人皇璽不知缘何碎裂,湮没於岁月长河。” “大周建国之时,太公姜尚偶然得其残片,献予武王,即今静念禪院所藏之传国玉璽。” “嘶……如此说来,如今顾天白所得……” “唯有此解释才说得通!能让这位乾帝亲临至此,不惜现身搏杀,必是传说中的人皇璽无疑!” 玄慈默然合十,神色凝重。 “再者,那突现的佛光也极不寻常。事发之地,正是昔日涅槃寺遗址。” “由此推断,顾天白恐已寻得佛门重宝。涅槃寺乃释迦正统法脉,若真遗落宝物,绝非凡品。”言及此处,玄慈心头驀然一震。 当日顾天白覆灭大明少林时,曾得一块释迦遗骨,但显然仅为残骸。 而今涅槃寺旧址再现佛光,岂能不令人联想二者关联? “人皇之璽,释迦遗珍,此二物决不可落入顾天白之手!” “阿弥陀佛!” “速往后山,请出祖师!” “如今看来,顾天白入大宋,並非设局诱敌,而是直奔人皇璽而来。” “若与其交手者真是李淳罡,恐怕此人早年在北凉便已获知线索。” 玄慈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喜意。 “立即动用最快途径,將此事传讯各处!” “顾天白为人皇璽所困,疑似负伤,此乃天赐良机!” “恳请方丈下令,我少林全寺出动,诛杀顾天白!” “请方丈下令!” 一声声激昂呼喊,自少林各殿迴荡而出。 “愚昧!” 玄慈猛然喝止。 “纵使顾天白负伤在身,若遣我少林高手前去围剿,可知將付出何等代价?” “那……方丈之意是?” “无需惊慌,自会有人出手!” “河套之地,毗邻西域,又接北方边陲,本就是密宗势力范围。” “吐蕃、西夏、契丹与女真,早已被密宗串联一体。” “慈航静斋亦已联络西突厥。” “此次共伐大乾,彼等本就是主力之一。” “而今顾天白所在之处,恰位於诸国交匯中枢。” “根本无需我等插手!” “顾天白太过自负,又被帝璽迷了心智,竟孤身深入敌境。” “更要命的是,身边毫无兵马护卫。” “莫说他此刻疑似受伤,即便处於巔峰之境,也难敌数十万大军围剿!” “阿弥陀佛,实乃佛祖垂怜!” “那宝物之事呢?”一名僧人再度开口。 “切勿贪恋眼前之利。人皇璽虽为至宝,却是烫手之物。纵然佛门已联合诸国,然其动机一则为利,二则惧怕大乾之威。” “彼等並非我佛门下属,更何况面对人皇璽这等无上至宝?连顾天白都难以超脱,那些外族国家又岂能不动心?” “故而,河套那一潭浑水,我少林不必涉足。” “那师兄,召集祖师所为何事?” “自当前往大乾!” “龙城之內藏有的七十二门绝学,还有祖师遗骨,绝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如今顾天白行踪已明,各方势力必將同时发难。” 第221章 横扫整个大乾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1章 横扫整个大乾 “一旦顾天白身死的消息传开,大乾必將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我等自然要抓住此机,取回少林应有的宝物。” “阿弥陀佛,方丈高瞻远瞩!” 突然之间,武帝城外铁蹄轰鸣,大军压境! “哈哈哈!” “好!好!好!” 金帐汗廷之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笑。 铁木真猛然从狼皮王座上起身,袖袍一挥,手中书信瞬间化为飞灰。 “哈哈哈,顾天白,真是始料未及,你竟也有失算之时!” “本以为你在筹谋大局,谁知却是为了一枚所谓的人皇璽!” “中原帝王重名分,没想到你顾天白也逃不过这俗套!” “为了一枚璽印,竟甘愿步入绝境,何其可笑!” “哈哈哈!” 那笑声如雷霆炸裂,几乎將整座大帐掀翻。 笑声止歇,铁木真猛然抬头,一双赤红双眸,死死盯向远方。 而那方向,正是大乾所在之地。 “顾天白,既然你亲手送上良机,那朕便不再客气。” “传令——升起朕的苍狼战旗!” “全军即刻进发!” “此战,朕誓要一雪前耻!” “告诉將士们,磨利弯刀,放手屠戮!” “朕要让狼旗飘扬在每一寸大乾土地,让鲜血染红山河!” “杀!” “杀!” “杀!” 滔天煞气衝破云霄,直贯九天。 一面狰狞的狼首战旗,在狂风中缓缓升上高空。 “阿弥陀佛,贫僧恭祝大汗旗开得胜。” “不必多言,”铁木真冷声一哼,“尔等佛门,准备如何?” “阿弥陀佛,陛下放心,各路兵马早已齐备,將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大乾。” “另有一事稟报大汗——” “佛门暗中联络的诸多高手,此刻已齐聚龙城,届时將里应外合,共举大事。” “若大汗进军顺利,兵临龙城,或许亲眼可见——那座惊艷九洲的不朽帝都,沦为焦土。” 铁木真凝视著对面的老僧,目光如刀。 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 “但愿尔等说到做到。” “还有,答应朕的条件,须儘快兑现。你应该清楚,欺瞒於朕,会是何等下场。” “阿弥陀佛,大汗毋忧。待此事尘埃落定,佛门定即刻派出顶尖高手,將大汗所需之人,亲手奉上。” 铁木真冷笑一声。 身为盖世梟雄,他岂会全然信任佛门? 况且此次佛门暗中调动之广,足以令任何帝王心生忌惮。 但眼下,大乾才是最大威胁。 故而铁木真暂且虚与委蛇,权作联手。 诚然,老僧口中所说之人,他极为看重。 可堂堂漠北苍狼,又岂能容忍受人挟制? 无论是先前图谋蒙哥,还是如今出兵大乾, 皆是他为摆脱束缚、掌握主动所布之局。 攻蒙哥,可夺回疆土,尤其覬覦靠近大宋的窝阔台汗国; 伐大乾,亦是同理。 只要踏破大乾防线,他便能占据地利之势, 届时,他自可亲自取回一切所求。 当然,这些心思,他又怎会对老僧吐露分毫? 目送老僧离去的背影,铁木真嘴角浮现冷笑,眼底血光愈发浓烈。 “出击!” “轰!轰!轰!” 千军万马浩荡开拔,如雷霆般碾向大乾边境。 与此同时—— 大乾北境! 一支支精锐骑兵正以惊人速度南下突袭。 连绵不绝的铁骑洪流,足以令目睹者胆寒战慄。 队伍中央,赫然是一辆恢弘马车,以及一面金色巨纛。 放眼今日蒙元北部, 有资格、更有胆量竖起如此旗帜者,唯有一人。 掌控蒙元半壁江山,真正的可汗——蒙哥! 显然,在接到大宋传来的確切情报后, 蒙哥亦果断下令出征。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竟御驾亲征! 能够登上蒙元大汗之位,並令铁木真与忽必烈被迫联手对抗,实属非凡。 固然,最大的缘由在於那两方主力已被顾天白彻底击溃。 但这也从侧面彰显出蒙哥绝非等閒之辈。 他自然清楚大乾所拥有的恐怖战力与潜在威胁。 只是因自身实力严重受损,又逢內政动盪,无力做出有效应对。 然而这一次,列国结盟,共举兵戈。 更关键的是,顾天白忽然离境,甚至可能已在大宋境內遭人围剿、身陷死地。 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蒙哥岂会轻易放过? 他几乎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决意御驾亲征。 就当前蒙元整体军势与兵力而言,他確实首屈一指。 可若论声望威望,无论是铁木真还是忽必烈,皆在他之上。 以蒙哥之智谋,岂会看不出眼下最紧要之事便是提升自身威信? 而在蒙元这般崇尚武力的异族王朝中,何以最快扬威立名? 答案不言而喻——唯有征战,唯有劫掠。 “呜……呜……” 刺耳的號角声划破长空,宛如狼群悲啸,直贯云霄。 铁木真与蒙哥几乎同时率军启程。 这般浩大声势,自然无法隱瞒。 几乎在第一时间,一封封密报如雪片般飞向龙城。 “咚咚咚!” 一队队铁甲骑兵自龙城疾驰而出,分別奔赴西北两线。 这一幕,也尽数落入天下有心人的眼中。 此刻,龙城之內,不知多少人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但他们未曾察觉的是,同一时刻—— 北方、西方! 两座毗邻边境的军营之中,两道身影也同时仰首,嘴角浮现笑意。 一人身材雄壮、鬚髮斑白,似久经沙场的老將;另一人则身形清瘦,宛若儒生,气质文雅。 可此时此刻,二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却惊人相似。 不同於龙城中那些藏於暗处者的得意轻笑。 这二人的笑容,冷冽如铁,裹挟著浓重的杀意与战意。 而在另一处! 大乾某地,数十里外的海面之上,竟悄然浮现一支庞大军队。 而这支队伍,竟是自海平线缓缓逼近而来! “那里便是武帝城吗?听说王仙芝早已离去。” “哟西,就让我们以此为开端,横扫整个大乾!” 三路大军齐现大乾边境! 一日之间! 大乾疆域已隱隱呈现出烽火连天之势。 当然,在大乾的核心之地—— 作为帝都的不朽龙城,此刻尚未掀起太大波澜。 但要说全然平静,显然也不现实。 歷经多日积累,来自四面八方的武者早已匯聚於此。 第222章 我好像看见了佛甲骑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2章 我好像看见了佛甲骑 龙城之中, 每一位武者的目光,仍紧紧锁定在那座巍峨的神武塔上。 这些时日来,塔顶光芒非但未减,反而愈发炽盛。 那尊浩瀚庄严的佛陀法相,几乎笼罩半座城池。 若非世人皆知大乾乃厌佛之所, 恐怕任谁都会误以为自己已踏入真正的极乐佛国。 此时此刻, 龙城绝大多数武者仍在静候。 等待大乾正式表態,等待武评之爭揭开序幕。 然而这些普通武者並不知晓的是—— 已有眾多顶尖高手悄然潜入龙城。 而他们,显然並非为爭锋比武而来。 唯有极少数人洞悉真相: 如今表面寧静的龙城,暗流早已汹涌至极。 尤其是原先驻守龙城的大军突然撤离, 更使这场风暴濒临爆发,几欲撕裂偽装,公之於眾。 如果说龙城的动盪尚处於临界,只待引信点燃; 那么另一个地方,已然彻底爆炸。 此地,正是大宋河套。 虽风云变幻,一代风波再起。 各国矛头所指,名义上皆对准大乾。 联军自四方进逼,攻击目標亦儘是大乾领土。 但真正的核心所在,却从未在此。 是的! 无论是来犯之敌, 大乾边防之军, 亦或潜伏未动的隱秘部队, 乃至那些置身事外、仅作旁观的势力—— 每个人心中都无比清楚,最终的胜负手繫於何处。 当顾天白的身影再度出现在河套之时…… 並且暴露行踪之后, 眾人顿时醒悟。 这片地处大宋西北、毗邻诸国交界的土地, 已然成为整场风波、乃至天下瞩目的核心。 而此刻! 整个河套早已不復往日安寧。 东西南北绵延数百里的河套大地,仿佛被彻底翻覆一般。 其中心地带乃是一片辽阔平原, 然而四面八方却环绕著连绵起伏的群山。 从宏观角度看,此地更像一条巨大而狭长的峡谷。 当然,这是完整河套的地势特徵。 而此次变故的核心区域,位於河套以东。 这一带与整体地貌恰好相反—— 中心並非平原,而是高耸山脉; 反倒是四周东西南北,皆为开阔平野。 这正是赵敏先前称其为“绝地”的缘由。 只需出动铁骑部队,便可轻易沿外围平原合围中央山地, 將目標团团围住,不留任何生路。 视线重回河套。 自从顾天白现身的消息传开, 再加上重宝可能现世的传闻扩散, 大宋境內无数武林中人纷纷动身,蜂拥而至。 江湖中的恩怨纷爭、门派仇杀,在此时尽数黯然失色。 乾帝亲临,顾天白现身,惊世对决,无上至宝…… 这一切对武者而言的诱惑,简直无法抗拒。 隨著时间推移,更有传言流出: 顾天白所发现之物,极有可能是上古遗留的人皇之璽。 甚至还在涅槃寺遗址之中,寻得了释迦传承的线索。 本就躁动的江湖,瞬间如烈火烹油,彻底炸裂。 然而,当万千江湖人士怀著激动心情, 带著各种幻想与渴望,抵达目的地附近时, 却猛然意识到一个骇人的事实—— 他们无法再前进一步。 並非迷路,也非受阻於天然险境, 而是以涅槃寺所在的山脉为中心, 方圆数百里范围,已被完全封锁。 若只是寻常势力所为, 哪怕是少林、全真这般武林巨擘, 胆敢如此作为,也必將招致滔天反噬。 这些大宗平日或许令人忌惮,无人愿轻易招惹, 可一旦牵扯到如此惊天利益, 谁还会顾及顏面与道义? 江湖波涛汹涌,从来不缺亡命之徒。 更何况此类宝物吸引的,岂止普通武者? 隱世高人、正邪魁首、潜藏多年的强者,皆已悄然现身,数不胜数。 別说各大门派不敢轻举妄动,即便真有胆量, 只要稍露覬覦之心,终將被贪婪的武林群雄撕成碎片。 可如今,聚集在封锁线外数十里处的武者们, 竟无一人敢生出半分异念。 只因那封锁区域的,並非武林门派。 而是军队。 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军队。 若是区区几十、几百人马,自然不足为惧,对武者构不成威胁。 可当兵力达到数万、乃至数十万之眾时, 再多武林高手衝上前去,也不过是飞蛾扑火,徒送性命。 尤其前方部队早已严阵以待, 军容肃杀,气势逼人,显然出自真正精锐之师。 如此阵势,別说寻常武者,哪怕陆地神仙亲至,结局亦难改写。 “是……是吐蕃军!” 有人失声惊叫。 “蠢材,嚷什么!先看清吐蕃军的行进方向再开口!”旁人立刻喝止。 “这……吐蕃军正在向东西两侧迂迴包抄,他们……他们……” “乾帝!顾天白!” 所有人齐声惊呼。 “吐蕃……吐蕃是衝著乾帝来的!他们要围杀乾帝!”声音颤抖,几近崩溃。 “吐蕃疯了吗?他们怎敢如此?难道不怕大乾的雷霆报復?” “我……我好像看见了佛甲骑!” “据说那支骑兵,每具鎧甲都经高僧开光加持,乃是吐蕃最顶尖的战力!” “要……要出大事了!”无数人战慄低语。 然而这些人仅聚集於南面,若能腾空而起,俯瞰全局,便会察觉更为恐怖的事实——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皆有浩荡大军,朝著同一中心疾速推进。 由东向西,由北向南, 金、辽、西突厥、西夏,再加上吐蕃, 五国联手,五路雄兵,正悄然完成合围之势。 將方圆数百里之地,围得水泄不通。 吐蕃以佛甲骑为先锋,率先开路。 其余四个方向,亦是如出一辙的部署。 若有人通晓诸国军制,一眼便能辨认。 这五支兵马,无一不是各国最顶尖的精锐之师。 辽国的皮室军! 金国的血浮屠! 西夏的铁鷂子! 西突厥的沙陀铁骑! 再加上吐蕃的佛甲骑! 每一支部队,皆是立国之根基,镇国之利器,乃国中最强战力。 然而此刻,竟尽数匯聚於一处,只为一人而来—— 五路大军毫赤裸裸地铺展开来,阵势森然,杀意直衝九霄。 其意图昭然若揭:围杀顾天白! 剎那之间,乾、元、宋、隋诸国震动。 整个九州西部,由原本的风平浪静,骤然捲入滔天波澜之中。 与此同时—— 大明境內,距京城数百里外,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 城中某处庄院之外,一名中年男子佇立於外,眉头紧锁,目光死死投向远方。 若有识人之士在此,只需略通大明近事,便可一眼认出此人。 他,曾被誉为“大明擎天之柱”。 铁胆神侯,朱无视! 当然,那已是过往荣光。 如今这一称號,早已无人再提。 第223章 密宗四教之一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3章 密宗四教之一 昔日朱无视执掌护龙山庄,权倾朝野,震慑武林,风光无两。 然与东西两厂相爭近十年,始终未能彻底压制对手。 可王阳明孤身入京未及两月,东西两厂便如霜打寒蝉,噤若寒兔,再不敢轻举妄动。 寻常百姓不知內情,自不了解东西两厂原是明帝朱厚照为制衡朱无视而设。 他们只知:朱无视奈何不了阉党,王圣却能轻易將其镇服。 於是,朱无视声望日衰,威势不再。 而在王阳明鼎力支持下的朱厚照,对这位“亲皇叔”也再无顾忌。 接连削夺护龙山庄势力之举,步步紧逼,令人胆寒。 如今的朱无视,早已不敢久留京城。 王阳明那浩然正气、光明伟岸的气势,在整座京城如日当空,普照四方。 可在朱无视眼中,那却是世间最可怕的利器,令他寢食难安。 若此时有人立於其前,定能察觉他面容的变化—— 往昔凛然不可犯的正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藏於眼底的阴冷与狠戾。 “呼……” 朱无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自己的处境,他比谁都清楚。 若非朱厚照与王阳明正谋划北伐,尚需他暂掌兵权,他的下场恐怕早已不堪设想。 但此刻的他,心神早已不在此处。 他的双眼,依旧凝望著远处,一瞬不移。 眸中情绪翻涌,似有期盼,又夹杂著深深的忌惮。 就在此时—— 天象骤变! 一股浓郁至极的异香,突然瀰漫天地! 紧接著,漫天雪白花瓣,如雨般徐徐飘落。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神秘光辉所笼罩,朦朧而诡譎。 朱无视猛然抬头,双目精光暴射! 就在这剎那,一道空灵幽远、直透心灵的声音,自虚空缓缓落下——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白莲降世,普度世人!” “嗡——” 那声音如影隨形,无孔不入,仿佛直接响彻於灵魂深处。 纵是朱无视这等人物,亦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哼!” 他冷哼一声,强压心绪,厉声喝道: “既然来了,现身便是!何须弄此虚妄排场!” “哈哈哈——” 话音未落,四周忽而响起一阵笑声。 声线空灵婉转,初听如绝色女子轻语,撩人心弦; 细品之下,却又似非男非女,縹緲难测。 笑声方歇,一人影倏然浮现於眼前。 通体裹於宽大白袍之中,身形全隱,不见丝毫轮廓。 唯有一双眼睛暴露在外,光芒变幻莫测—— 时而如圣光普照,神圣不可侵犯; 时而又似深渊凝视,阴冷刺骨,令人不寒而慄。 “有劳神侯久候了。” 神秘人声音幽幽,如自九幽传来。 朱无视冷冷盯视对方,语气森然: “本王答应之事,已然办妥。如今,该你们履行承诺了!” “哈哈哈,自然!自然!” “神侯行事果然利落痛快,本座甚是欣赏。日后若有缘,仍愿共谋大事。” 神秘人轻笑数声,继而正色道: “此次前来,正是为了兑现诺言。” “承诺遍布各方?” 朱无视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哈哈哈!” “神侯所提的两桩事!” “王阳明早已隨军北伐,此刻並不在燕京!” “大军远征,岂是朝夕可归?” “即便有万一之机,我们这边也会设法阻拦,確保王阳明半年之內不得回返!” “为何不乾脆除掉此人?”朱无视皱眉再问。 “哈哈哈,神侯这是说笑啊!” “你可知晓王阳明是何等人物?” “儒家三不朽,不朽即长生!” “自古以来,证得三不朽者,神侯掰指细数,能有几个?” “集立德、立功、立言於一身,王阳明並非寻常陆地神仙,而是真正的天人大觉,寿与天齐。” “围杀此等存在,代价太过沉重。” “儒圣可亡於帝王之手,却绝不能死於我辈之谋——否则整个儒门必將掀起滔天巨浪。” “神侯所出之价,尚不足以让我等与天下儒者为敌!” 朱无视沉默不语。 因他无言以对。 “哈哈,神侯,王阳明不在,难道凭您的手段,还制不住那小皇帝?” “王阳明虽为儒家正统,但只要神侯在他归来之前大势已定,纵使他心中不满,也只能俯首称臣,高呼万岁,断不会亲自动手。” “说得轻巧!”朱无视冷哼,“朱家血脉不止本王一人,他们难道不能另立新君?” 话音刚落,那神秘人再度轻笑,意味深长地看了朱无视一眼。 “嘖嘖,此事有何难处?神侯,你何时变得如此心慈手软了?” “朱家还剩几人,岂非全凭神侯一念之间?” 朱无视身形微震,眸中却掠过一抹森然厉光。 “罢了,此事就算你们办妥了!另一件事呢?” “天香豆蔻早已绝跡,如今可能持有的,唯有顾天白与顾剑棠二人。” “所以你们一无所获!”朱无视怒声喝道。 “神侯莫急,依我看来,您寻此物,也不过是为了救人罢了。” “而救人之道,並非只靠天香豆蔻。” “你有办法?”朱无视猛然抬头,声音激动。 “自然。既然是为兑现承诺而来,我又岂会空手?” “神侯可曾听闻格鲁派?” “密宗四教之一,本王倒是听说过,但传闻早已毁於內斗,彻底覆灭!” “不错,然而格鲁派虽亡,其传承却未断绝。” “此派以灵童灌顶之术闻名天下,若再结合我白莲教的神识秘法,唤醒神侯欲救之人,必可成功。” “可有把握?”朱无视死死盯住对方,一字一句问道。 “万无一失!” 朱无视並未立刻回应,静默良久,將近两刻钟后,才缓缓开口:“隨本王来。” “咦?冰封之躯,所用寒冰至少万年以上,且封存时间將近二十年。” 神秘人脱口而出,语气惊异。 朱无视目光痴迷地凝视著远处的女子,未曾察觉,那神秘人眼底一闪而过的狂喜之色。 “这想必是神侯心爱之人吧?哈哈!” “少说废话,能否救活?” “自然可以。神侯请先外出等候,本座需施秘术,不可受扰。” “不可能!本王必须亲眼见证。” 朱无视岂是愚人,尤其关乎素心性命,更不容丝毫疏忽。 “也罢!”神秘人轻笑一声,毫不在意。 缓步上前,踏出一步之后,双目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一道道光华如雷霆般射向床上的素心。 第224章 大乾调兵来援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4章 大乾调兵来援 “果真是万年寒冰,寒气极重!”神秘人忽然惊呼,连声音都略有扭曲。朱无视只当是素心病情棘手,並未起疑。 此时,素心身躯竟缓缓离床升空,全身被璀璨光芒笼罩。 “素心!” “这是怎么回事?” 朱无视厉声质问,然而对方充耳不闻。 他终於按捺不住! 猛然跨步上前,右手一把搭上对方肩头。 可就在这轻轻一触之下,那人外袍竟骤然滑落。 袍內空空如也,无人藏身,唯有一缕缕灰白色粉末,徐徐飘散於空中。 霎时间,朱无视的心头猛然掠过一阵强烈的不安。 就在此刻,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那声音让朱无视的身体骤然一震。 只因这正是他魂牵梦縈了二十年的嗓音。 “哈哈哈,万年寒冰!” “更是蕴养了二十载的寒冰之气,妙极,当真妙极!” 话音刚落,朱无视瞬间如遭雷击,彻底惊醒。 此时,哪怕再愚钝之人也能察觉事有蹊蹺。 “夺舍?狗贼,你竟敢动素心?本王定要將你碎尸万段!”朱无视怒吼咆哮。 “啊!” 几乎在朱无视话音落下的剎那,对面也爆发出一声愤恨至极的怒吼:“混帐东西,这具身躯竟非处子之身!朱无视,你竟敢算计我!” “把素心还给我!” 此刻的朱无视哪里还听得进对方言语,周身气势轰然爆发。狂暴的气流化作滔天旋涡,整座房屋顷刻间被掀飞殆尽。 而在那骇人的旋涡深处,竟隱隱透出一丝极淡却极为凝实的金光。 “你竟修炼了金刚不坏神功!” “天啊……真的要出大乱子了!” 望著已被无尽煞气笼罩的河套大地,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知多少人瑟瑟发抖。 五大异族国家联手围杀顾天白—— 这等大事,足以震动九重天闕。 “这怎么可能?这些世代为敌的异族竟会联手?” 若非亲眼所见,任谁也不敢相信此事成真。 联手二字,说来简单, 不过是五国同时出兵罢了。 但凡稍有见识之人,皆知其中牵连何其错综复杂。 国与国之间的博弈,远非两人几句交谈便可结盟那般轻易。 一旦涉及两国,再微小之事也会变得纷繁难解, 更遑论如今这般关乎战事的军国要务。 这些异族虽地域相邻,长久以来共同面对宋隋两大汉家王朝的压制, 可彼此之间亦积怨甚深。 辽国与金国、金国与西突厥、辽金又与西夏, 皆曾兵戎相见,血染疆场。 可以说,这些国家表面相对,实则互为仇讎。 而今,这些本该势不两立的势力,竟似悄然放下宿怨,选择联合。 “乾帝实在太过轻率了!” “的確,大乾开国,威震四方,周边诸国无不胆寒。” “况且乾帝一向对异族强硬无比,早已令诸邦心生畏惧。” “此等紧要关头,竟孤身涉入险境,实乃大谬!”有人连连嘆息。 “唉……终究是人皇璽这等至宝啊!” “是啊,人为財死,鸟为食亡,纵是帝王,亦难逃此劫!” 无数人遥望远方翻涌的烟尘,神情黯然。 “这一回,乾帝恐怕难以脱身了!” “五国合围,大军数十万,个人武力在这等浩荡军势面前,不过螳臂当车。” “不错,看这几国架势,显然已下死令,誓要將顾天白诛杀於此!” “世事无常啊!就在一月之前,顾天白登基称帝,大乾龙旗猎猎,响彻天地,威压八荒。” “谁曾想,短短三十日,风云骤变。” “一旦顾天白陨落,大乾必陷动盪。这个惊艷九洲的煌煌帝国,恐怕將如流星般转瞬即逝!”此言一出,眾人默然无声,竟无一人反驳。 顾天白对於大乾的意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便是这个新生王朝的灵魂所在。 有他在的大乾,与失去他的大乾,乃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国度。 倘若天下太平,纵失开国之君,尚可收敛锋芒,转为守成之局。 可如今九州动盪,群雄並起,列国虎视眈眈。 最直接者,大乾近邻蒙元,岂会放过此等良机? 更何况眼前这五国既已联手对顾天白出手,又怎可能放过虚弱的大乾? 更为关键的是,眾人心中都清楚:顾天白目前並无子嗣。 一旦他遭遇不测,后果不堪设想。 届时,大乾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退守地洲南部,重回昔日离阳偏安之局。 而最坏的结果—— 恐怕便是国破家亡,灰飞烟灭。 “你们说,顾天白当真已无半点生机了吗?” 一道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虽身在大宋境內,却仍有诸多人心中敬仰著顾天白。 他们仍期盼著,这位传奇人物能再度化险为夷。 毕竟顾天白一路走来,奇蹟早已伴隨他不止一次两次。 “太难了!” 事实上,怀有此等希望的,並非个別人。 可最终换来的,不过是无数沉重嘆息。 “单论个人武艺,绝无突围之可能!” “除非手中握有兵权。” “但所有人都清楚,此次顾天白入宋,仅率数十骑隨行。” “这区区几十人,面对数十万大军,与空无一物何异?”眾人纷纷摇头。 “若大乾调兵来援呢?” “毕竟,大乾岂会坐视自家皇弟被人围杀於外?” “太远了。从大乾腹地发兵,翻越天山进入大宋,再穿河套,耗时何止数月……” “况且——你可曾察觉?如今围剿顾天白的,仅有五国联军。” “而大宋西、北边境之外的异族,除大理外,实有六部之眾!” “蒙元!” 所有人脱口而出,惊骇不已。 “没错,正是蒙元!作为大乾头號宿敌,如此良机竟未现身?而今其军踪全无,这意味著什么?” “他们另有所图!”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正是!” “蒙元既不在此,只可能奔袭两处——要么直取大乾腹地,要么截杀大乾援军。” “然而大乾东面乃吐蕃与西夏辖境,两国未必容许蒙元铁骑轻易过境。” “这……” 一时之间,眾人皆默然佇立。 话已至此,分明昭示著一种可能——蒙元极有可能已挥师直逼大乾! “风雨飘摇啊!”一位老者喃喃低语,满目苍凉。 “那大宋呢?” 第225章 诱敌深入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5章 诱敌深入 “倘若大宋出兵相救……” 忽然有人开口,话至一半却又戛然而止。 “大宋?若仅为一国之力,或许尚可咬牙一搏。可如今是五国联手,那位赵构,怕是没有这个胆量!” 青衫男子冷笑出声,眸中儘是讥誚。 “荒谬!”四周顿时怒喝四起。 “不错,正是荒谬!”青衫男子寒声道,“如今陷入危局的是大乾,亦是诸异族最为忌惮的存在。可便是凡夫俗子也看得明白——一旦大乾倾覆,四方异族再无敌手制约,届时神州陆沉,大宋又岂能独存?” 剎那间,许多明眼之人面色惨澹,眼中泛起悲意。 他们心生恐惧,惧怕那幅景象终將成真——异族坐大,中原沦丧。 而就在万眾忧心、惊怒交加之际。 在重重大军合围深处,一座孤峰之巔。 一名白衣男子正含笑执子落棋。 他左臂之上,停驻著一只神俊非凡的黑隼。 石制棋盘斑驳残破,显然歷经多年风霜侵蚀,纵横线痕已然模糊不清。 对弈二人,分坐两侧——正是顾天白与赵敏。 二人身旁,第二刀皇与青鸟肃立守候。 唯独顾天白面上笑意如常,其余三人神色一致。 凝重,忧虑! 被数十万大军围困於绝峰之上,天下几人能泰然自若? 赵敏指尖拈棋,久久未曾落下。 原因无他——她的心神,根本不在棋局之上。 顾天白並未催促。 右手轻抚臂上黑隼羽翼,动作温润如初。 若是顾剑堂、顾惜朝或叶灵儿等人在此,必能一眼认出—— 黑曜隼! 当年离阳太安城中,北凉骤变,最早將密讯送达顾天白手中的,正是此隼。 黑曜隼乃阴字部中最高等级、最迅疾的情报信使,平日极少启用。 因当今大乾早已由顾天白彻底掌控,情报体系密布如网,环环相扣。 阴字部、蛛网、离阳破灭后收编的赵勾旧脉,乃至神武堂独有的传讯渠道,皆已融为一体。 平日里根本无需动用黑曜隼。 毕竟在大乾疆域之內,各路势力的传讯手段也並不会迟缓到哪里去。 短途传递,即便是信鸽,效率也相差无几。 可一旦跨越国境,黑曜隼的优势便彻底显现。 其最大特质——速度与耐力,在远距离情报传递中,可谓发挥得淋漓尽致。 “陛下!” 见顾天白依旧神情自若,赵敏终於按捺不住,开口道。 “蚩尤骑已尽数派出!” “但仅凭蚩尤骑,纵然再加上那位高人相助,恐怕也难以扭转局势啊!” 赵敏语气急切。 蚩尤骑战力的確惊人,来如风,去如影,行踪诡譎! 若拥有足够的迴旋余地,哪怕敌军万千,亦无所惧。 然而眼下形势迥异。 他们正处於重重围困之中。 面对如此绝境,纵使蚩尤骑再驍勇,也难有作为。 隨著敌军步步紧逼,留给蚩尤骑的腾挪空间將不断压缩,最终只能被迫正面决战。 “不下了?” 顾天白並未作答,只是淡然一笑,反问了一句。 “十面埋伏,退无可退,此局必败,还有什么好继续的?”赵敏无奈嘆息。 棋盘山上,白子早已被黑子层层围死,连一丝转圜之地都寻不见。 便是寻常百姓瞧上一眼,也能断定白棋败局已定。 顾天白轻笑一声,转身望向远方。 那惊人的杀意,伴隨著震天的马蹄声,正滚滚逼近。 “皮室军,血浮屠,铁鷂子,还有突厥的沙陀、吐蕃的佛甲!” “五大精锐齐聚,倒是看得起我顾某人。” 一个个名字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每念一个,赵敏的眉头便紧锁一分。 这五支军队,无一不是威名赫赫,横扫四方。 尤其是前三者,至今仍在大宋民间留下恐惧的传说,闻其名者,犹自胆寒。 “呼……” 赵敏深深吐出一口气,竭力稳住心神。 “五国主力倾巢而出,杀意昭然。况且,各自派出精锐,恐怕也在提防彼此。” “人皇璽罢了。”顾天白低声说道。 “无上至宝,九州神器,谁又能真正不动心?” 赵敏默然。她隨侍顾天白已久,对所谓人皇璽的隱秘,自然了如指掌。 “陛下,我以为我们……” 她话未说完,便被身旁的第二刀皇打断。 “老夫觉得,这丫头说得在理,好汉不吃眼前亏。” “敌军势大,来势汹汹,不如暂避锋芒。” “趁他们阵脚未稳,由蚩尤骑开路,老夫断后,再加那位神秘高手护持,陛下亲临,合力一击,未必不能撕开一条生路。” 赵敏连连点头,这正是她想说的策略。 “哈哈!” 顾天白缓缓起身,朗声笑道: “筹备良久,贵客终至,筵席將开,主人岂有先行退席之理?” “陛下!”赵敏焦急喊道。 顾天白却抬手制止。 “传令下去,蚩尤骑停止袭扰,边战边退,放他们进来。” “什么?!” 赵敏脱口惊呼,完全无法理解顾天白的决断。 此前她便深知,蚩尤骑赖以生存的关键,正是广阔的活动范围与战略纵深。 眼下虽处劣势, 但凭藉群山险要,仍可周旋一时。 只要爭取到时间,便有机会另谋对策。 可如今,顾天白竟主动放弃这唯一优势。 他究竟意欲何为? 诱敌深入? 可即便引敌入內,此刻他们手中並无埋伏之力。 此举只会白白丧失迴旋余地, 让本已危如累卵的局势,雪上加霜。 顾天白不再言语。 他负手立於悬崖之畔,静静凝视远方。 那一道道山脉连绵勾连,形成独特的地形格局。 的確,此处看似绝境。 但並非对他而言。 在顾天白眼中, 这里不是死地,而是一座坟场。 是他千挑万选, 为眼前这支异族联军,精心准备的埋骨之所。 “刷!” 也就是这时,停留在顾天白手臂上的黑曜隼骤然振翅,如一道疾电般直衝云霄。“时机已至!” “便以此战昭告佛门,警示异族,传讯天下!” “今日这方疆土,执掌乾坤者,乃大乾王朝,乃朕——顾天白!” 西部连绵群山之间! 一座横亘数百里的庞大营帐巍然矗立於此! 营帐之內! 四方依次排列著诸多座椅。 位於正中央、象徵主位的方向,端坐著两人。 第226章 姑塞州,朕又来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6章 姑塞州,朕又来了 此地正是此次五路联军的中枢大帐。 原本各国军队自不同方向合围而来,並非同时抵达。 然而隨著包围圈闭合, 各国统帅也陆续匯聚於此, 即这座核心营地。 当然,远征在外,各国將领彼此之间本就互不相让。 寻常情形下,皆以平等之礼相待,无主从之分,无尊卑之別。 但此次出征的统帅身份各异。 西夏一方,领军之人乃是其征东大元帅赫连铁树。 吐蕃则由宗赞王子亲自统率,金国则是四王爷完顏洪烈。 儘管联盟之中名义上诸国並列,然论身份地位,赫连铁树终究略逊於宗赞与完顏洪烈。 无形之中,高下已现。 而此刻,居於大帐最中央主位的,是两名气势凌厉的中年男子。 只因他们的身份,远在宗赞与完顏洪烈之上。 辽国皇帝耶律洪基,西突厥可汗射匱! 以二人之尊,实为御驾亲征。 故在此帐之中,毫无爭议地占据首席之位。 “区区三十余人,竟令我军折损如此!是大乾太过强横,还是我等不堪一击?” 耶律洪基冷冷开口。 “观其作战之风,应是此前现身高丽,令高丽上下胆寒溃散的那支『魔鬼骑兵』。” 完顏洪烈低声回应。 此时帐內, 耶律洪基与射匱可汗端坐正首。 完顏洪烈位列左席,右侧则为宗赞与赫连铁树。 每位统帅身后,皆立有一位气息深不可测的绝顶高手。 耶律洪基身后,站著一位白髮苍苍、面色红润却眼神阴鷙的老者。 射匱所率西突厥一方,则是一名全身裹於黑袍之中的神秘人物,形跡莫测。 完顏洪烈身后亦是一位老者,满脸皱纹,神情慈和,似有祥瑞之气。 至於吐蕃一侧,则是一位身披猩红袈裟的喇嘛,静立不动。 虽无言语交锋,然单凭气势,便可感知这四位强者的恐怖实力。 五股势力中,唯独西夏情况不同——赫连铁树身后竟有多人侍立。 然而这些人皆出自西夏一品堂,在江湖中或算俊杰,放在此处,却明显逊色不止一筹。 因此,自进入大帐起,赫连铁树便异常沉默。 事实上,这也源於西夏当前的处境。 五国之中,西夏出兵最为踌躇。 毕竟此前,他们曾遣本国公主李清露前往大乾和亲。 甚至直至今日,公主仍滯留大乾境內。 此举显然有违常理。 这便不得不提西夏朝局。 长久以来,西夏国政皆由太妃李秋水一手掌控。 她在朝中权势滔天,几近独断专行。 当今西夏皇帝虽非全然傀儡,亦相差不远。 诸如李清露和亲之事,便是李秋水一意决断。 对此局面,皇帝自然心有不甘。 奈何李秋水根基深厚,皇帝纵有反制之心,亦苦无良策。 恰在此时,李秋水因追查某位宿敌,忽然离境远走。 正值此时,佛门使者登门游说,双方一拍即合! 西夏遂决定参与此次征伐。 但毕竟皇权尚未稳固,故所派兵马与高手数量,皆不及其余四国。 “哼,魔鬼骑?” “纵然是真魔降世,我数十万雄师亦足以將其碾为齏粉!” 射匱冷声嗤笑。 对於此次出兵,辽国、金国与西突厥最为积极。 所遣精锐与强者,亦为最多。 一是因佛门背后提供的利益,二则更为关键的是,为了各自国家的长远未来。 “不错!” “传令全军继续进击,无需留兵驻守,所有精锐尽数压上!”耶律洪基沉声下令。 “魔鬼骑,终究不过三十余人罢了。” “既然已出手,便再无回头之路。莫说是三十名將士,纵然是三十位陆地神仙挡路,我大军亦將以命相搏,务教他们血染荒原!” “轰!轰!轰!” 隨著耶律洪基一声怒喝! 营帐之外,顿时响起如雷般的马蹄轰鸣。 “报——!” 就在此时,一名传令兵疾步冲入帐中。 “讲!” 帐內眾人齐声开口。 “那……那些人撤退了!” “撤退?” “他们往何处撤退?” 对於士兵口中的“那些人”,在场之人自然心知肚明指的是谁。 “已退入深山密林之中!” “嗯?” 眾人闻言皆是一震,面面相覷,彼此眼中皆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异。 帐中诸將,皆是统率大军而来,绝非不通兵事之辈。 尤其是前方几人,更是身经百战、久歷沙场的老將。 他们早已看清蚩尤骑的作战风格与战术特点。 然而此刻对方竟主动后撤,此举显然极不合常理! “诸位以为,此为何故?”耶律洪基率先发问。 “莫非是诱敌之计?”完顏洪烈略带迟疑地说道。 “哈哈,诱敌?能有何诈?设伏?仅凭那三十余人,是要包抄,还是截杀?简直是笑话!”射匱仰头大笑。 然而帐中无人反驳。 的確,即便要布陷阱、设埋伏,也需足够兵力支撑。 可顾天白手下,仅有三十余人而已。 “依几位之意……” “很简单,既然对方让出阵地,我军当全盘接收,立即挥师深入,进一步压缩其生存空间。” “可是……万一真是圈套呢?对方仅三十人,不如我们派遣高手入山探查。”完顏洪烈提议道。 “不可!”话音未落,帐中数人齐声喝止。 “此事断然不行!大军推进无妨,但若派高手深入,切记顾天白此人!我大辽绝不参与!若要派人,金国自行决断!” “呃……”完顏洪烈当即闭口不言。 他瞬间醒悟——此次带来的高手,皆是朝廷真正的核心底蕴,若有折损,后果不堪设想。 “各……各位大汗、王爷,不知可否考虑……会不会是顾天白打算撤离?”赤赫连铁树怯生生地开口。 “而且至今未曾现身,或许此前传言所言非虚——他確实身负重伤。” “对啊!极有可能!”眾人同时拍案而起。 “快!传令四方战线,立即向中心合围!” “直扑中枢主峰!不必纠缠旁支,务必第一时间抵达顾天白所在之地!” “姑塞州,朕又来了!” 狂风呼啸,狼首大旗猎猎飞扬! 一身鎧甲的铁木真策马当先,猩红双目死死盯向前方。 他身后,铁骑连绵,如黑云压境。 而在他前方不远处,正是金帐汗国与大乾的边境线。 越过此线,便是大乾重镇——姑塞州。 对此地,铁木真心知肚明。 第227章 铁木真竟真退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7章 铁木真竟真退了 昔日大战—— 北凉、北莽、蒙元、顾天白。 整场纷爭最初的爆发点,正是此处。 虽当时领军来攻的並非铁木真本人,而是忽必烈。 但那一役,有两个地方,是他毕生难忘。 其一,自是北帝城,即今日之不朽龙城。 在那里,追隨铁木真起家的十三翼精骑,尽数覆灭。 而另一处,便是这姑塞州。 正因此处失守,蒙元大军最后一线生机,被顾天白彻底掐断。 最终,铁木真亦是从此边境仓皇败退。 这两地,成了他心中永不磨灭的耻辱烙印。 “等著吧,顾天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姑塞州也好,那龙城也罢,朕——终將一一夺回!” 铁木真冷冷开口,周身杀意与血腥之气几乎凝成实质,令人胆寒。 “报!大汗,斥候已归!” “带进来!” 铁木真迅速挥手示意。 儘管当前局势看似对大乾极为不利,且未见其有备战跡象。 但作为一代雄主,他从不轻敌。 铁木真自然不会掉以轻心,出征之前,该派出的探子,一个都不会少。 “拜见大汗!” “说吧,大乾那边的情形如何?” “可曾发现乾军的行踪?” “回大汗,属下深入大乾境內数十里,除了远远望见姑塞州的城池外,並未见到任何驻防军队!” “而且远眺城头,守备兵力也极为薄薄。” “哈哈,好!” 铁木真放声大笑。虽早有预料,但亲耳听闻此讯,仍难掩心中激盪。 “昔日剿灭北莽,最后却让顾天白摘了桃子!” “不曾想,短短时日,大乾竟也要重蹈北莽覆辙。” “哈哈,天意昭昭,这片江山,终究归於我铁木真之手!” “传朕旨意,全军压境,先取姑塞州,再挥师北进,直逼龙城!依循当年旧路,再度踏平大乾!” 铁木真一声怒喝。 身后骑兵齐声响应,纷纷高举弯刀。 “杀!” “杀!” “杀!” 滔天杀气冲霄而起,竟將漫天云层撕裂震散。 “报!报!报!”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呼喊骤然传来。 铁木真脸色骤然阴沉。 心头猛然掠过一丝不祥预感。 来的又是斥候。 军中探察,岂会只遣一人? “何事?速速稟报!” 铁木真厉声喝问。 “启稟大汗!” “属下沿边界巡查时,在我汗国与大乾交界之处,发现一物!” “何物?” “是一把刀!” “嗯?什么刀?”铁木真瞳孔骤缩,猛然追问。 “是……是一柄染血的陌刀。” “什么!” 铁木真失声怒吼。 胯下战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 显然,连马也感知到了主人內心的震颤。 铁木真目光如电,立即转向先前那名斥候: “你可有类似发现?” “没、没有!” “召集所有斥候!” 铁木真咆哮道。 转眼之间,眾斥候已齐聚阵前。 经逐一盘问后確认,除三名最迟归返的斥候外,其余皆无所见。而这三人,恰是最后抵达者。 这意味著什么? 那柄陌刀,是在大多数探子撤回之后,才被人特意插在边境的。 大乾早已设局。 他的斥候,自始至终都在对方监视之下。 “大汗,依末將所见,此乃疑兵之计!” “若敌真有埋伏,大可突袭我军,何必用此虚张声势之举?” 一旁王保保开口进言。 天下皆知,铁木真的怯薛军曾折戟於陌刀阵下。 那一战,成就了陌刀军的赫赫威名,也標誌著铁木真神坛崩塌。 如今对方亮出一柄染血陌刀,分明是心理震慑之策。 但在王保保看来,此举恰恰暴露了敌方底气不足。 “大汗,纵使大乾阴字部侦察能力不凡,发现我方斥候不足为奇,但这並不代表他们能迅速集结兵力,迎击我大军压境。” 对於王保保之言,铁木真並未回应。 只是面色阴鬱地凝望远方,神情莫测。 王保保的道理,他听得明白,也极合逻辑。 可铁木真心头仍存忧虑。 他怕这是圈套。 当年与顾天白对决时,那层出不穷的谋略与布局,早已在他心底刻下深深阴影。 “传令下去,全军后撤三十里!” “大汗!” “传令!”铁木真断然喝道。 …… “报——铁木真退兵了!” “哈哈,铁木真竟真退了!看来陛下果然成了他心中的梦魘,有趣,实在有趣!” 距边境不远的姑塞城內,一名中年男子低声笑道。 “王帅,末將不解,我们为何要如此行事?” “我们本可隱匿不动,待其深入,再给予致命一击!” “当然可以,可那样,有何意味?” 中年男子淡然一笑。 “此乃我王遂隱退二十年后,復出首战!” “如今舞台已搭好,陛下也已布下心局,难道我就只打一场伏击?” “我王遂,丟不起这脸!” “春秋四大名將,叶白夔壮志未酬含恨而终,徐驍晚年失节声名受损,唯我王遂,为人所忌,半生沉沦!” “春秋早已远去,世人皆道,那时代的名將,或老去,或陨落,早已化作尘封往事!” “我王遂不愿就此病臥余生,可命运弄人,终究无力回天,只能含恨待毙。” “直至陛下不念旧过,亲自招揽,如今更赐我统率雄师之权柄。” “如此厚恩,我又岂能辜负!” “我不仅要向陛下证明,他所託非人绝非错举!” “更要让天下知晓,我王遂未死,犹能征战沙场!” “敌军已逼近主峰!”有人失声惊喊。 因河套一带,早已被各国兵马尽数占据。 任何人不得接近分毫。 至於战局详情——无人得知。 然而即便远在数十乃至近百里之外, 他们仍能感受到那自远方席捲而来的冲霄杀意。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 远远望去,那一连串群山的外围山脊之上, 一面面战旗正接连升起。 眾人心中明悟,这代表著什么。 那些区域,已然沦陷於异族之手。 唯独剩下中央最深处, 最高、也最孤绝的主峰,尚在坚守。 而那里,正是顾天白所在之地。 此刻,局势已至生死一线。 毋庸置疑,眼下所有旁观者眼中, 再无半分对顾天白有利的跡象。 一时间,外围眾人皆默然无言。 第228章 援军到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8章 援军到了 他们虽非大乾子民, 但多数宋人,无论江湖侠士还是寻常百姓,对大乾並无恶感。 毕竟,大宋面对外族,长久以来始终处於屈辱地位。 纳贡、和亲,甚至俯首称臣, 这些屈辱,大宋一一尝尽。 尤以当年靖康之难为甚。 两位大宋皇帝,连同无数皇室宗亲、后妃宫眷, 被掳北上,受尽凌辱,最终惨死异域。 此等奇耻大辱,刻骨铭心,永世难消。 无数人渴望雪耻復仇。 然而南渡之后,朝廷重整, 当今圣上与满朝文武, 却从未显露出半点復仇之意。 这令天下黎民愤懣、不甘,终至绝望。 因为在今日的大宋身上,人们看不到一丝希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更有远见者,早已预见未来: 周边异族,一个比一个强横,皆如虎狼环伺。 以此態势发展下去, 大宋重演靖康悲剧,几成定局。 可面对如此危局,无人能挽狂澜。 这也正是大宋武林兴盛的原因—— 许多志士报国无门,只得寄情江湖,以剑代心。 就在此时,顾天白与大乾横空出世。 由弱至强,气势如虹,打得异族闻风丧胆。 尤其是顾天白那场围歼之战, 震撼九州,惊动四海。 蒙元乃九洲诸异族中最为强大的势力, 却被顾天白打得溃不成军,毫无还手之力。 对於饱受欺凌的大宋百姓而言, 顾天白与大乾,宛如黑暗中骤现的炬火, 为每一个宋人点燃了久违的民族尊严与信念。 可如今! 那位被万千宋人奉为神明的绝世帝王, 竟似將走向终结。 是的,在所有人眼中—— 无论是围攻而上的异族將领, 还是远处凝望的宋人百姓, 他们都认定:一切即將落幕。 无论从地势,还是兵力对比来看, 顾天白已无任何胜算。 这位曾以铁血横扫四方的军神, 竟要在万眾注视之下,折戟於异族铁蹄之前。 这怎能不让人心痛如绞? “啊……” 剎那间,不知多少人仰天怒吼,悲愤难抑。 可惜,无论是围观的武者,还是平民百姓, 皆无力扭转乾坤。 “哈哈哈哈!” “虚惊一场!原以为顾天白藏有何等杀招,不过自扰耳!” 战场核心处,传来阵阵狂笑! 耶律洪基与完顏洪烈二人, 此时终於放下悬心,长舒一口气。 只因这一路推进,竟未遇丝毫抵抗。 眼前所余,唯有一座孤立无援的主峰。 那如同幽灵般的蚩尤骑,以及令他们魂牵梦绕的顾天白,此刻皆被困於山巔,再无半分脱身之机。 “下令进攻!莫要拖延生变!” 为首的数人,或是帝王,或是藩王,即便是地位最低的赫连铁树,亦是执掌兵权、威震朝野的大將军。 然而此时,这些平日里一举一动皆能撼动国运的权贵,竟个个面色苍白,身躯微颤。 这不怪他们。 毕竟,被他们团团围困、即將命丧於此的人,可是顾天白啊! 灭北莽之雄师,破蒙元之铁骑,將漠北霸主铁木真逼至走投无路的绝世战神。 而如今,这般人物竟已落入他们手中。 再无一丝翻盘的可能。 “进攻!进攻!” “即刻发动攻势!” “调派最强战力,全力围剿!” 五位首领几乎同时怒吼而出。 在这胜利唾手可得的时刻,谁也不会迟疑半分。 至於招降?他们自然不会做这等蠢事。 若让顾天白活著离开此地,哪怕只剩一口气,也將成为他们所有人永生难逃的梦魘。 因此,五位统帅毫不犹豫地投入了最精锐的部队。 此刻,他们已不在乎伤亡几何。 只要能斩下顾天白首级,一切代价都值得。 就在这一瞬—— 山巔之上,顾天白身边眾人却已乱作一团。 “陛下,他们即將发起衝锋!”赵敏急切稟报。 便是第二刀皇,此刻眉宇间也浮现出难掩的焦躁。 场中诸人,或许唯有青鸟依旧冷麵如霜,不动声色。 但只要细看她紧握枪桿、指节发白的右手,便知她內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他们都进来了吗?”顾天白微笑开口。 “据观察,主力已然深入,五大精锐尽在其中!”赵敏沉声回应。 “很好。”顾天白缓缓站起身来。 赵敏已然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节奏。 眼下的局面分明是绝境將至,她实在看不出“好”在何处。 的確,敌军已如潮水般涌入。 可他们根本没有埋伏之兵! 更关键的是,此处地形看似谷地,实则两侧皆有断口。 即便真有援军,或南宋出兵,也只能从单侧突入,根本形不成合围之势。 “好了。” “静下心来,一同欣赏烟花吧。” 顾天白摆了摆手,淡然一笑。 烟花?什么烟花? 所有人皆是一愣。 正欲开口追问之际—— 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骤然炸响! “轰!” “轰!” 恐怖的爆裂之声撕裂长空! 天地为之震颤! 剎那间,所有人不由自主抬头仰望。 主峰之上,顾天白、赵敏、青鸟、刀皇齐齐抬首。 山谷之中,一眾身披黑袍、隱匿各处的蚩尤骑亦纷纷凝视苍穹。 山脚之下,正准备发起总攻的异族大军,以及为首的耶律洪基,同样瞠目结舌,呆立当场。 自北而南, 自高至低, 一路蔓延至大宋疆域—— 无数人影纷纷仰头,望向远方天际。 这一刻,整片天空彻底染成赤红。 身处大宋境內之人,已然看不见任何山峦轮廓! 一道浩瀚无边的火之屏障横亘天际,挡住了所有视线。 一时间,万籟俱寂,人人愕然。 但很快,无数人回过神来,继而陷入狂喜。 他们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但他们並不愚昧。 这般突如其来的巨变,显然绝非出自异族之手。 此前战局分明是异族占据绝对上风,他们唯一的目標便是攻陷主峰,诛杀顾天白。 又怎会耗费力气製造这等奇景?纯属多此一举。 既非异族所为—— 那这变故出自何人之手,还需多问吗? 顾天白!必是顾天白! 即便不是他亲自出手,也定是站在他一方的势力所为。 “哈哈哈!这……这是援军到了啊!” “好!好!好!太好了!” 虽视线受阻,无法看清实情,但这丝毫不减眾人欣喜。 因为这样的异象,意味著希望重燃。 且不论顾天白曾击溃异族、贏得天下宋人敬仰的赫赫功绩—— 单单从同族这一层关係而言,他们绝不愿目睹顾天白陨落於异族之手。 “哈哈哈,我就说嘛,堂堂乾帝,九洲之內首屈一指的战神,岂会如此轻易地死在蛮夷手中!” “没错,没错!” “你们说,赶来支援的……莫非是大宋?”有人低声猜测。 第229章 五国联手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9章 五国联手 “不可能吧?我们大宋,真有这个胆量?”立刻便有人出言反驳。 “可那火光的方向,分明就在战场南侧,那个方位,除了大宋还能有谁?” “若是当真如此,就凭这一回,我往后少骂几句朝廷也无妨。” “可也奇怪,既是援军,为何要点燃大火?一道火墙横亘,岂不是將退路彻底封死了?这究竟是何用意?”也有人喃喃低语,满脸困惑。 “唉,无论如何,只愿乾帝安然无恙。如今九洲西部,唯有他一人,能震慑住这些异族豺狼。”更多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若说南方的宋人,情绪多是激动与期盼。 那么此刻,战场中的五国联军,则已陷入彻头彻尾的震惊之中。 震惊之后,便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试问,任谁率军深入敌境,突然后方腾起冲天烈焰,封锁归途,又怎能镇定如常? 更何况,他们围攻的对象,正是顾天白。 面对此等人物,除非亲眼见其断气,否则任何人也不敢真正安心。 “怎么回事?!” “可是援军到了?” “在哪?!” “斥候呢?!” 数道怒吼几乎同时爆发。 若细听,便能察觉其中难掩的惊惶。 “报——!” “我军后方突遭大火吞噬,退路已被彻底切断,伤亡极重!” “可曾发现敌军踪影?!” 完顏洪烈第一时间厉声追问。 其余几人也纷纷转头注视。 显然,他们都极为关注这一点。 至於损失,反倒无人掛心。 “未曾!並无任何敌军,唯有火焰肆虐!” “呼……” 听到答覆,场中五人皆是长舒一口气。 “无须惊慌,不必担忧!” “此地山谷四面贯通,仅封一路,根本无关大局!”耶律洪基仰头大笑…… “耶律大汗,切莫轻敌!”完顏洪烈皱眉劝道。 “眼前情形,明显有异。” “此举极可能是顾天白所布之局,即便非他所为,也必有援军抵达。” “哼,朕征战半生,岂不知兵机?”耶律洪基冷然道。 “顾天白麾下兵力根本无法调动,此次我五国联手,他若想调兵东进,绝瞒不过吐蕃与西夏耳目!” “至於大宋,纵使派来援军,又能如何?” “我五国合力,难道还惧怕一个积弱已久的大宋不成?” “最重要的是,此山谷四通八达,共有四个出口。” “他们绝无可能尽数包围,除非能在四面同时点火。” “但这显然不可能,毕竟顾天白本人尚在此处!” “况且最紧要的北面,乃辽金西三军驻守之地,敌军更不可能绕行至此,封锁我军去路。” “再者,战前我与射匱大汗已在北线各留重兵防守,以宋军战力,哪怕放任其全力进攻,也绝难突破。” 耶律洪基一番言语,令眾人原本紧绷的心神,渐渐鬆弛下来。 “因此,诸位尽可安心。” “无论来者何人,都救不了顾天白!” “无需顾虑其他,全力进攻便是!” 耶律洪基冷声下令,目光如刀,直刺远处主峰。 其余几人迅速点头,右臂齐齐抬起—— 那是全军压上的信號。 无独有偶。 就在他们做出决断的同时。 山脉之外。 也有数道身影,做出了几乎完全相同的动作。 山巔之上。 负手而立的顾天白,似有所觉。 唇角微扬。 清冷平缓的声音,轻轻飘散而出: “那就一同,奏响一曲恢弘的送葬之音吧。” “轰——!” 不知从何处率先爆发! 如雷霆碾过大地的马蹄声骤然炸裂。 “呜……” 就在耶律洪基等人举起右手的剎那。 苍凉古老的號角声,驀然响起。 雄浑古朴的音浪,瞬间响彻云霄。 五人的动作顿时僵在了原地。 数个呼吸过后,眾人才猛然惊醒。 能够领兵作战的,即便是能力最差的吐蕃皇子宗赞,也该具备基本的判断力。 这突如其来的號角声,显然並非出自己方阵营。 “怎么回事?” 耶律洪基厉声喝问,眼中凶光闪烁,却掩不住一丝惊悸。 他此前的推断,自认毫无破绽。 在他看来,顾天白此刻早已无力回天。 可这骤然响起的军號,却如利刃直刺心口,令他心头剧震。 “轰!轰!轰!” 號角余音未散般的声响已骤然炸裂。 为首的五人皆是身躯一震—— 是马蹄声! 那滚滚而来的震动,穿透空气,撞入耳中,分明是万马奔腾的节奏。 虽未亲眼所见,但此刻,五人脑海中已同时浮现出千军万马狂奔而至的画面。 紧接著,便是满脸震惊与难以置信。 尤其是常年征战沙场的耶律洪基、射匱等人,对战场之声极其敏感。 那整齐划一、如同战鼓重击的蹄声,仅听一次,便足以断定—— 来者必是百里挑一的精锐骑兵! 正因如此,才更令人匪夷所思。 “东西两个方向都有动静!” 完顏洪烈眉头紧锁,沉声开口。 此时,几人脸色皆是阴沉至极。 耶律洪基方才的断言犹在耳边,他们也都深以为然—— 以当前局势,四面绝无可能出现敌军。 即便真有援军,最多也只会来自南方一路。 毕竟如今有能力调兵遣將的,唯有大宋。 而以他们对大宋的了解,对方根本不敢轻易出兵。 即便真的派兵,也顶多集结一路军队前来支援。 毕竟此地匯聚的是五国联军,阵容之强,远非大宋所能匹敌。 单论战力,大宋单独应对其中一国尚且胜负难料,更遑论分兵四路,全面包抄? 除非大宋彻底疯狂,否则绝不会做出这等近乎自取灭亡的决策。 要完成如此规模的围剿,大宋几乎得倾尽全国兵力,才勉强可行。 这般举动,光是设想便知不可能发生。 因此,儘管是耶律洪基所言,实则也是眾人共同认定的事实—— 他们的四周,绝不可能出现敌军。 然而眼下,还不到片刻工夫, 东西两侧,竟同时响起了精锐骑兵的蹄声! 此刻,已无人在意先前的判断是否被推翻。 骑兵,还是精锐骑兵。 仅仅这四个字,便足以令人胆寒。 大宋兵力眾多,甚至能轻易召集百万大军。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多数不过是临时徵召的乌合之眾。 真正称得上精锐的部队,屈指可数。 第230章 敌军攻势凶猛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30章 敌军攻势凶猛 而其中属於骑兵者,更是凤毛麟角,几乎可以说——根本没有。 可现在,东西两翼传来的,却是货真价实的铁甲重骑!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剩下一个令人窒息的现实—— 来的,绝非宋军。 既然不是宋军,那会是谁?答案只有一个……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顾天白的乾军怎会出现在此处?!” 耶律洪基失声咆哮,声音中满是崩溃。 其余几人默然不语,因为眼前的事实,已无需爭辩。 下一瞬—— 一名斥候疾步冲至眾人面前。 “报——” “我军东、西两路突现大批敌军,皆为精锐铁骑,现已发起猛攻!” “看清敌军装束否?穿的是何种鎧甲?” 耶律洪基急声追问。 “东侧为赤红鎧甲,西侧乃絳青之色!” “从兵器形制与旗帜標识判断,乃是大乾的『火』字赤焰军,与『林』字背嵬军!” “怎么可能?!” 耶律洪基如遭雷击,再度嘶吼出声。 斥候的情报,犹如重锤砸落,狠狠击溃了所有侥倖。 来的,竟真是顾天白的军队! “看来他们是借道宋境,悄然穿行而来。”完顏洪烈冷声低语。 “荒谬!我们在宋地布有大量眼线,他们岂能瞒天过海?”耶律洪基断然否定。 “若大宋有人暗中配合呢?”完顏洪烈冷冷反问,“宋朝虽弱,可那是他们的国土。” “哼,即便如此,那也只是东边一路罢了,西面呢?他们究竟是从何处杀来的?” 耶律洪基怒声质问。 的確,此处东南两方紧邻大宋疆域,可西侧却並非大宋领土。 “你们吐蕃与西夏究竟在做什么?数万大军竟能悄然穿越你们的国境,你们竟毫无察觉?”其余三人皆目光如刀,直逼宗赞与赫连铁树。 “绝无可能!边境之处我等早已布下重兵,国內亦严阵以待!除非他们能腾云驾雾,否则绝不可能自我国境內通行!”两人齐声反驳。 “那眼下出现的敌军又是从何而来?难道是幽魂作祟?” “本將不知,但可以肯定——绝非自西夏而来!”这一次,赫连铁树毫不退让。 “吐蕃也绝无可能!”宗赞立刻附和。 “既非吐蕃,亦非西夏……莫非是……”完顏洪烈猛然变色,失声惊呼。 “大理?这怎么可能……”其余眾人也瞬间醒悟,瞠目结舌,齐声喝问。 此次诸国联手,固然是因对大乾心存忌惮。 然而真正將各国串联起来、暗中操纵全局的,正是那幕后黑手。 在场之人皆心知肚明——那便是佛门。 而大理,早已彻彻底底沦为佛门所控之国。 换言之,那里便是佛门的势力范围。 可如今,他们却不得不面对一个荒谬至极的事实:顾天白的大军极有可能正是借道大理,悄无声息地抵达战场。 这如何令人信服? 佛门四处奔走,上下煽动,高喊著要剿灭顾天白、覆灭大乾。 可偏偏顾天白的军队竟堂而皇之地穿行於其掌控之地,且佛门竟浑然不觉。 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最危险之处反而最为安全。顾天白正是利用了『灯下黑』之计,而我们,包括佛门,都未曾料到他会选择大理作为通路。”赫连铁树低沉开口,语气中透著一丝苦涩。 “別再爭论了,当务之急是儘快调兵拦截这两支敌军,否则……”完顏洪烈厉声下令。 话音未落,远处骤然传来急促的呼喊: “报!” “敌军攻势凶猛!” “左右两侧谷口均已失守!” “报——左右谷口沦陷!” “咔嚓!” 仿佛一道惊雷劈落头顶,五人齐齐僵立当场。 三息之后,两道咆哮几乎同时炸响。 耶律洪基与完顏洪烈——这对平日明爭暗斗的君主,此刻竟异口同声,怒吼震天。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短短片刻,竟连丟两大要隘!” “镇守两侧的是哪国將领?立即传令,就地斩首,悬首示眾!” 二人状若疯狂,怒不可遏。 其余三人眉头微皱,却並未阻拦。 “稟……稟告大汗,四王爷!” “西侧由大辽驻防,东侧为大金把守!” “……” 耶律洪基与完顏洪烈身形一滯,旋即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吼道: “那又如何?斩!统统给我斩了!” “两……两位大汗,敌军攻势如潮,守將根本来不及撤退,已与全军將士一同战死於关前!” 寂静! 剎那间,全场鸦雀无声。 五人默然无语,目光投向远方那巍峨耸立、已被重重围困的主峰。 不知为何,他们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仿佛在那翻涌云海之上,隱约浮现的山巔之巔, 正有一双眼睛,冷冷地俯视著他们,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现……现在该如何是好?” 率先开口的是宗赞王子。 五人之中,他最为年轻,阅歷最浅,从未经歷过如此危局。 此刻,恐惧已悄然爬上他的眉梢。 先是南面被烈火封锁,寸步难行; 紧接著东西两翼突现敌踪; 如今连最后的关隘也被攻陷。 毋庸置疑,他们已被三面包围。 此等局势,纵是愚者也能看出凶险万分。 更何况,他们皆非庸才。 “莫慌!” 耶律洪基厉声喝止。 “速派兵马封堵两侧通道!”他果断挥手下令。 “不管顾天白是从大宋来,还是从大理出—— 有一点可以確定:正因瞒过了所有耳目,其兵力必不会多!” “林火二部虽精锐,但我们可是五国联军,兵马数十万,何惧之有!” “只要快速调兵封锁对方行进路线,便不会出现严重问题。” “说得对!”完顏洪烈立即接口道。 “诸位,局势並未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切莫自乱阵脚。” “两处关卡失守又如何?” “只要派兵拦截,对我们而言不过是小波折罢了。” “我军兵力雄厚,两万不成,便调五万;若仍不足,再增十万。” “顾字六部纵然驍勇善战,又能奈我何?” 听到这般坚定果断的言语,眾人精神为之一振。 而完顏洪烈的声音仍在继续: “最关键的一点,正如耶律大汗方才所言,本王深表赞同。” “顾天白的军队出现在此处,確实在所有人预料之外。” “乾帝之名,果然非虚。” “然而,有一点可以断定!” “顾天白能借道大宋,也能出其不意地穿行大理,利用灯下黑之计。” “但他哪怕费尽心机、手段齐出,最多也只能控制东、西、南三面。” 第231章 上决战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31章 上决战 “此谷北侧,並无可供他腾挪的余地。” “我辽、金、西突厥三国早已严阵以待!” “顾天白纵有通天本领,也绝无法威胁我方北方防线。” “只要北面安稳无忧,即便他占据其余三方,也不足为患。” 完顏洪烈从容论述,说到此处,脸上已浮现出自信笑容。 “因此,各位——大汗、王子、將军,皆可安心。” “顾天白接连出招,令人意外,但在本王眼中,皆属徒劳之举。” “一切不过是他最后的垂死挣扎罢了。” “別看东西两路攻势凌厉,声势惊人。” “但如今比拼的並非战力强弱,也非排兵布阵之巧。” “我们在东西两线各布十万大军严防死守,敌军必然寸步难行。” “而我们,即便抽调这二十万兵马,也仅仅动用了一半实力。” “反观顾天白呢?山上仅有区区三十骑。” 讲到这里,完顏洪烈眸光灼灼,神采飞扬。 “好!说得好!” 耶律洪基朗声大笑,拍掌称快。 周围几人原本凝重的脸色,瞬间消散,转而露出畅快笑意。 接连发生的变故,確实让眾人一时心神动摇。 但隨著完顏洪烈一番剖析,他们才恍然发觉,形势远未如想像中那般危急。 “早闻四王爷被誉为金国第一智者,今日一见,方知传闻不及亲眼所见之万一!” “四王爷的谋略与眼界,实在令小王钦佩不已!”宗赞王子双手合十,连连讚嘆。 “的確,四王爷实乃英明神武!”赫连铁树也在旁附和。 耶律洪基冷哼一声,略显不满,但在士气正需提振之际,终究未多言语。 此刻的完顏洪烈,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风发意气。 “在本王看来!” “当下的战场格局,东西两侧乃至其他区域,皆可暂时忽略。” “只要我们率先攻下主峰,取下顾天白首级。” “別说林、火两部,就算大乾倾全国之力压境,也毫无意义。” “所以,眼下真正称得上决战、值得本王重视的,唯有对主峰的这一场进攻。” “诸位!” 完顏洪烈猛然转身,目光如炬,逐一扫过在场眾人。 “当前之势,是以二十万大军对阵顾天白区区三十骑!” “胜算在我!” “又有何可忧惧之处?” 完顏洪烈负手踱步,仰天长笑。 此时他眼中,仿佛已浮现顾天白那颗鲜血淋漓的头颅。 “报!” “报!” “报!” 就在此时,一连串急促、尖锐、近乎失控的呼喊骤然响起。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眾人的正北方位。 剎那间,所有人的笑容戛然而止,尤其是完顏洪烈,脸色瞬间凝固。 朔日高悬, 阳光笔直洒落,正照在疾驰而来的马匹之上。 眾人抬头望去,不由自主眯起了双眼。 即便如此,他们仍清晰看见——那飞奔而至的传令兵,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慌乱。 “咯噔!” 一瞬间, 不止一人的心沉入深渊。 尤其是完顏洪烈。 方才还在慷慨陈词,指点江山。 此时话音尚未消散, 便再度被急报打断。 “不可能!” 这一刻,不止一人在心底怒吼。 尤其是完顏洪烈。 他虽未出声, 但从额角蔓延至脖颈处,一根根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足以昭示他內心的震盪与狂怒。 一切的一切, 只因一个缘由—— 那传令兵前来的方位, 正是北方! 那个被所有人认定、完顏洪烈与耶律洪基曾立誓万无一失的北方! “报!” “报!” 仅仅一字出口, 但那传令兵急促的呼吸、惊惶的眼神,早已道尽一切。 “急报!” “北面山谷突现大批敌军!” “辽、金,以及突厥驻军……全,全军覆没!” “轰!” 如五雷贯顶! 此刻,场中诸人心中唯有这四字可形容其震撼。 无人咆哮,无人回应, 甚至连一丝动作都未曾浮现。 无论是霸道凌人的耶律洪基,阴鷙狠辣的射匱, 还是向来胸有成竹的完顏洪烈, 抑或是素来置身事外的宗赞与赫连铁树, 此时皆面如死灰,神魂俱失。 不知过了多久, 直至一阵裹挟著热风与尘土的狂风席捲而过, 眾人才缓缓回神。 最先开口的,仍是完顏洪烈。 只因那传令兵所穿鎧甲,分明是大金將士制式。 “说!究竟发生何事,——细细道来!” “若敢谎报军情,动摇军心,本王先斩你祭旗!” “四……四王爷,就在数刻之前,北面骤然杀出无数骑兵,我军措手不及,惨遭重创,几乎全灭!”传令兵战战兢兢地回答。 “咚,咚,咚!” 未等完顏洪烈再问,耶律洪基已迈著沉重步伐上前。 “敌军是谁?从何处而来?”他声音低沉,如寒冰压境。 此时,场中五人面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对於北面之敌,他们心中其实已有模糊猜测。 东有火部,西有林部, 依常理推断,北面亦当如此。 且各国在北线布防本不薄弱, 更为了以防万一,耶律洪基还特意留下一队皮室军镇守。 毕竟他久歷沙场,其余方向或可轻忽, 但北方乃是他们真正的退路,重中之重,岂能疏忽? 然而如今,敌军竟已破关而入! 且能在极短时间內,將包括皮室军在內的守军尽数歼灭—— 放眼天下,唯有那號称六部第一的“雷之玄甲”方有此能! 儘管心中已有推测, 但耶律洪基仍百思不得其解:顾天白的军队,究竟是如何抵达北面的? 此前早已明言,北境地形迥异於东西南三面,无法自宋地通行。 除非顾天白能腾云驾雾,否则绝无可能悄然调兵至此。 “小的……小的並不知晓!”传令兵颤抖著答道。 而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全场再度陷入死寂—— “不,不过……从敌军装束来看,他们……他们似乎並非大乾之兵!” “什么?怎么可能!” 眾人齐声惊呼。 “若非玄甲铁骑,莫非是宋军?荒谬!宋军何来此等战力,竟能全歼我等精锐!” “他,他们確是身著类似宋人服饰,但……也不像宋军。” “据,据小人观察,他们似乎……似乎……” 传令兵全身已然剧烈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快说!”完顏洪烈厉声喝道。 “是,是……小人多年前曾在战场上见过这般战法。” “那支队伍的阵型、行军风格……应,应该是……蒙古骑兵……铁木真的十三翼!” “放屁!” “混帐东西!” “你竟敢戏弄本王!” 几人接连怒吼! 完顏洪烈更是勃然大怒,拔刀出鞘,一刀劈下! 鲜血冲天喷涌。 第232章 生死存亡的隱秘通道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32章 生死存亡的隱秘通道 然而场中眾人,竟无一人皱眉。 也难怪他们如此震怒。 无论对方说是哪一支军队,他们都尚可接受。 唯独“蒙古骑兵”,简直视他们为愚夫蠢妇! 天下皆知,顾天白与蒙元之间仇深似海。 蒙古人恨不得將其剥皮抽筋, 又怎会派兵相救? 这简直是世间头一號的荒唐事。 更关键的,是那支“十三翼”。 铁木真的十三翼,早已尽数覆灭於顾天白之手。 天下间怎还可能再有十三翼? 除非那传令兵看见的是亡魂幻影。 “放肆!” 儘管已斩杀来报之人,完顏洪烈仍旧怒不可遏。 然而其余眾人却稍稍镇定下来。 在他们看来,北面传来的军情必是虚妄无疑。 可还没等他们松上一口气, “报——报——报——!” “蒙元铁骑突至,我军溃败!” “报——报——报——!” 接连几声急呼撕裂长空。 数人同时抬头望去。 此刻他们已无心盘问传令兵真假。 只因抬眼之间,便已望见北方地平线上腾起的滚滚烟尘,以及隨之而来的如潮铁蹄。 “真……真的是十三翼!” “怎……怎么可能?” “绝不可能!” “纵使十三翼未曾全灭,铁木真远在万里之外,又岂会为顾天白出兵?” “难……难道顾天白真有通神之力,竟能召役死者的阴兵作战?” “啊……” “十三翼?这如何说得通!” 几乎与山下眾人同一时刻, 山巔之上,也爆发出一声惊叫。 是赵敏。 九洲列国,將士如云。 被称为王牌精锐者自然不在少数。 凡能称得上精锐之师,无不各有其独到之处。 譬如铁木真的十三翼,从行军调度、布阵方式,再到衝锋战术, 但凡稍通兵事之人,皆能一眼辨识。 更何况赵敏本就是出自蒙元的郡主。 她又岂会认不出这支蒙元独有的至强战旅? 正因如此,她才更加难以接受——这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 先不说相隔千山万水, 铁木真根本不可能发兵救援顾天白。 退一万步讲,哪怕顾天白有逆天之才,用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说服铁木真, 对方也派不出“十三翼”—— 因为那曾横扫草原、令万邦胆寒的十三翼, 早已连同將士与统帅,尽数葬身於北帝城外的茫茫原野之中。 “您……您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赵敏望著顾天白,瞳孔微微震颤,眼神竟有些涣散。 此时她心中所想,与山下眾人如出一辙: 莫非顾天白真有通幽之术? 难道真如当年北莽所传—— 他是长生天转世,上可达天庭,下可入冥府, 能召天兵助阵,亦可驱地府亡灵作战? “不必妄加揣测。” 顾天白轻笑一声。 赵敏的心绪,又怎能逃过他的眼睛? “那些並非鬼魂。” “难道是別国士兵偽装而成?可是……”赵敏迅速回应。 若非亡魂,那只能是其他军队刻意模仿。 可这也绝无可能。 十三翼乃铁木真独创的练兵体系,外人根本无法知晓其详。 而且仅凭山巔一瞥, 赵敏便能断定:此军绝非假冒偽劣,所用乃是纯正无比的蒙古战法。 其精锐程度令人咋舌,甚至在她眼中,已接近十三翼中由铁木真亲率的怯薛军! “不,他们就是十三翼!”顾天白语气篤定。 “可十三翼不是……” “不是早就被你全歼了吗?”赵敏脱口而出。 顾天白含笑点头:“正是如此。” 赵敏默然頷首——此事天下皆知。 毕竟那一场全歼之战,亲眼目睹者何止千万。 “哈哈,铁木真的部队確已被我尽数剿灭!” “但十三翼,並未彻底消亡!” 顾天白目光深远,凝视著远方战场。 此刻自北而来的军队,正势如猛虎冲入羊群。 其出现完全出乎所有人预料; 更重要的是,不止赵敏与山下的耶律洪基、完顏洪烈等人以为是鬼军降临, 就连那些直面衝击的各国士卒,第一反应也是魂飞魄散。 军心本就脆弱,如今更是彻底崩塌。 “是他!” 忽然间,赵敏失声惊呼,显然已洞悉真相。 “陛……陛下是什么时候联络他的?他……他竟然会……” 赵敏声音颤抖,满脸不可置信。 而此时,下方的几人中,也有人恍然醒悟。 隨著进攻部队逐渐逼近,他们已依稀能够看清敌军统帅的身影。 “是他,是郭靖!那是郭靖,铁木真的金刀駙马!”完顏洪烈歇斯底里地嘶吼。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顿时心头一震,猛然记起往事。 没错,当年铁木真率领十三翼大军入侵北莽,最终被顾天白全军覆没。 但实际上,真正参战的只有十二部——即所谓四獒、四杰、四勇子。 眾所周知,铁木真的十三翼,除去怯薛亲军之外,本应有十三支主力。 之所以少了一部,正是因为那最强的一支——由金刀駙马统领的部队早已叛离! “竟然是他!顾天白居然与他有联络?这怎么可能?” “郭靖明明镇守襄阳,与河套之地毫无交界,他怎能出现在北方,截断我们的归路?”完顏洪烈满脸惊骇,难以接受现实。 “是从蒙元境內穿行而来的。”一道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正是耶律洪基。 他缓步向前,立於眾人之前,目光深邃地望向北方天际。 “唯有如此,才能迅速抵达,並且避过我方耳目,悄无声息地封锁退路。唯一的路径,便是从襄阳北上,穿越窝阔台汗国腹地。” “显而易见,唯有身为金刀駙马的郭靖,才对蒙元地形了如指掌,可率军从容通行。” 说到此处,耶律洪基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抬头凝视著山顶的方向。 “这是一条关乎生死存亡的隱秘通道……” “顾天白竟能毫不犹豫地將其託付於他人,甚至未派遣一兵一卒的嫡系隨行护援。” “这般魄力,这般气度,我们败得心服口服,毫无怨言。” “不!我们尚未失败!就算来了十三翼又如何?论兵力,他们远不及我军,岂能就此认输!”完顏洪烈怒声咆哮。耶律洪基轻轻摇头,並未反驳。 事实上,但凡稍通兵法之人皆知,此刻的他们已然陷入绝境。 敌军三路齐进,如利刃直插心臟。 而五国联军士气早已崩塌至极点。 若是在开阔平原之上,即便不敌,尚可择机突围。 可如今四方要道尽数被封,这数十万大军,已成困兽之局! 第233章 大不了拼死一战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33章 大不了拼死一战 “难道你们就甘愿束手就擒吗?大不了拼死一战!”完顏洪烈近乎癲狂。 “闭嘴吧,无谓的咆哮不过是弱者的哀鸣,徒增笑柄罢了。” “耶律洪基,你——” “住口!”耶律洪基厉声喝止,隨即转身看向剩下的三人。 “诸位,眼下局势想必已清楚明了。事至如今,我们仅剩最后一个机会,或可扭转乾坤。” 而在同一时刻,山巔之上的顾天白缓缓站起身来。 “准备迎接客人吧,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到了。” 话音落下,赵敏仍怔立原地,未能回神。 她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 这般瞬息万变的战局,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半个时辰前,他们尚被重重围困,四野皆敌。 可转眼之间,风云突变! 南方烈焰冲天,东、西、北三方箭矢齐发,攻势如潮。 整个战局竟彻底逆转,反而是敌人落入包围。 三支奇兵,每一路皆出人意料,打破常理。 简直是將不可能化为现实。 无人会料到,顾天白竟敢让大军借道大理。 更无人想到,那传说中早已消散的十三翼,竟在此刻重现沙场。 普通人见此情景,或许只会惊嘆於结果之奇。 唯有像赵敏这般聪慧之人,才能洞悉其中真正的玄机。 兵家四势:权谋以制敌,阴阳以造势,形势以驭战,技巧以决胜。 概而言之,即是战略布局、战术运用、战场指挥与后勤调度。 其中任何一项精通,便足以称雄当世。 而今日这一战,自始至终—— 从孤身诱敌入瓮,到千里调兵布阵;从借地设局,到以势锁敌—— 每一步都堪称將兵家四势融会贯通,浑然一体。 最令赵敏震惊、亦最为匪夷所思之处, 正如耶律洪基所察觉的那样, 正是北路之举—— 命郭靖自蒙元而出,长驱直入。 显然,这是藉助了佛门此次大局的掩护与协助,方才得以成行。 在蒙元疆域之內,铁木真与蒙哥的目光皆聚焦於大乾,而在毗邻大宋的边境一带,几乎毫无防备。然而郭靖终究並非大乾子民,也未归附顾天白麾下。 而北方战线之关键,但凡稍有见识者皆能明了。 一旦郭靖未能及时抵达,或攻势迟缓乏力, 对顾天白而言,结局必將是灭顶之灾。 这已非昔日五国异族从容撤军、围攻失利那般简单。 若北面失守,五大外族仍可自由调度兵力,再度合围顾天白所据主峰。 纵使东西两路攻势再猛,亦不过是徒劳无功。 正如完顏洪烈所言,敌方可调一半兵力牵制东西二路,余者全力围剿顾天白。 正因如此至关重要的一环,顾天白竟交付於郭靖这般外人之手。 “呼……呼……呼……” 赵敏连吐数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激盪, 可胸前起伏仍未平息。 但她忽然间明白了顾天白方才话语中的深意。 “什么?” “陛下,您是说他们或许会再度进犯?” “在这种局面下,难道他们打算背水一战,孤注一掷?” 顾天白轻轻摇头: “此刻已不可能再整军攻山!” “蚩尤骑早已散布山腰各处!” “若要强攻山顶,他们必须弃马步行。若无外患,自然可稳扎稳打。” “但如今我三路大军已至,此时舍马登山,与自寻死路无异。” “届时前后受敌,他们覆灭只会更快!” 赵敏微微頷首。 若在开阔平原,蚩尤骑三十六人绝难正面抗衡铁骑衝锋;可在这密林交错之地,凭藉其神出鬼没之能,足可牵制敌军。 更关键的是,东西北三路正在交战之际,贸然弃马登山,实属取死之道。 “那陛下的意思是……” “呵呵,眼下对他们而言,已然陷入绝境。而欲从死地中觅得一线生机,唯有一个可能。” 顾天白淡然一笑。 赵敏虽未全然领悟,却已看出一点端倪—— 这一战,顾天白虽静坐不动,未曾亲临前线, 但一切局势, 敌方每一举动,皆在其算计之中。 仿佛他以无形丝线操控眾人:行军、分兵、出击,乃至走向灭亡! 此时,山脚之下,完顏洪烈等人纷纷望向耶律洪基。 “究竟有何良策?如何才能活命?” 耶律洪基长嘆一声,缓缓开口: “事已至此,继续强攻山顶已无胜算……” “当务之急,唯有尽遣兵马,分作三路,阻截对方攻势。” “杀出重围,然后撤离?”宗赞试探道。 “哈哈哈,別痴心妄想了!” “顾天白不惜以自身为饵,將我们诱入此地,如今布局已成!” “普天之下,谁人敢言能突破他的天罗地网?” “那岂不是必死无疑?”宗赞王子几乎泣不成声。 “因此,坐等只有死路一条,我们必须自救!” “请耶律大汗赐教!” 耶律洪基不再迟疑,立即说道: “此次乃佛门设局!诸位出征之时,皆携眾多高手,甚至动用了本国镇国之力!” “我说得可对?”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向几人身后的数名强者。 “你的意思是……” “目前情势,派兵登山绝无可能迅速登顶,只会加速败亡。” “唯一尚存转机的办法,便是各家顶尖高手联手,直扑山顶,当场诛杀顾天白!” “啊?” 眾人齐声惊呼。 “动用底蕴?可你先前不是……” “时移势易,今非昔比!” “此前我方占优,地形未明,若贸然出动,恐遭顾天白逐个击破。” “然今已別无选择!” “数位绝世强者合力突袭,若能擒获顾天白,尚有一线翻盘之机!” “可那顾天白战力……” “哼!” 耶律洪基冷哼一声:“你们还有更好的出路吗?若不想死,便只能拼死一搏!” “只愿传言中顾天白受伤之事,確有其事。”耶律洪基幽幽低语。 “不错,眼下也只能如此。诸位无需忧虑,即便顾天白未曾负伤,我五国顶尖高手联手,也必能將他擒下。”完顏洪烈冷哼一声。 话音方落,场中五人齐齐转身,朝著后方拱手行礼: “有劳大师!” “有劳前辈了!” 大乾,不朽龙城! 近三日来, 整座龙城天色始终阴鬱不堪! 第234章 由我替你们开个头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34章 由我替你们开个头 厚重的乌云仿佛巨岳压顶,沉沉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自晨至夜,阳光难觅一丝踪影。 城中心处! 神武塔依旧光辉璀璨,照耀四方。 无数江湖人士正源源不断地涌入龙城。 有人为那震动九州武林的盛事——大乾武评; 有人则覬覦神武堂內那令人心驰神往的绝世功法与无上至宝。 而隨著时日推移, 城中气氛愈发凝重压抑! 尤其当龙城驻军开始在眾目睽睽之下陆续撤离, 这种不安之感更是急剧蔓延! 如今,稍有见识之人皆已察觉: 大乾其他疆域恐怕已然生变。 否则,守护龙城的军队绝不会一再抽调离去。 更关键的是, 此刻的龙城, 但凡神志清醒者,无不感受到那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压迫。 许多人隱约猜到了即將发生之事, 可却无人选择此时离去。 江湖儿女,向来不惧风波,不畏动盪。 更何况,眼下神武塔內的宝物, 对天下武夫而言,诱惑实在太过强烈。 若在太平时节,他们自然不敢轻易触碰大乾威严。 然而如今形势分明有异,显然有人正图谋大乾。 幕后黑手必將出手。 对眾多野心之徒而言,这正是浑水摸鱼的绝佳良机。 正是在这般氛围之中, 整座龙城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静候。 覬覦重宝者,在等主使之人率先发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策划全局者,则在等待最恰当的时机; 甚至连大乾一方的绝顶高手,或许也在默默等候对手现身。 宛如一场滔天风暴降临前的片刻安寧。 表面平静无波, 实则暗流汹涌,那股无形的压力足以令人心神俱裂。 “唉……” “我都在此等候多日,竟还毫无动静!” “你们这些禿驴实在太过迟疑!” “早便確认顾天白不在龙城,究竟还在畏惧什么?” “罢了,就由我替你们开个头吧!” 一道清澈的嘆息骤然响起。 诡异的是,城中万千人竟无一人能分辨出声音来源。 紧接著,一句似嘲似讽的低语悠悠飘散。 而隨著话语落下, 全场顿时一片譁然! 乾帝顾天白,竟然不在龙城! 几乎就在剎那之间, 一道宛若雷霆般的幽光猛然迸射而出, 直击矗立中央的神武塔! 所有人本能抬头望去, 却无一人看清那究竟是何兵器、何种手段。 不过此刻,已无人在意这些细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於神武塔之上。 什么招式,什么来歷,谁人出手,都不再重要。 真正震撼的是——终於有人率先动手了! 这无疑將成为顛覆全局的关键转折! “刷!” 那道光芒以极速撞上塔身。 然而诡异的是, 巍峨高塔竟未泛起丝毫波动, 塔內亦无任何气息外泄。 “怎么回事?” 眾人面面相覷,满心困惑。 可还不待有人开口质疑, 一道刺目强光骤然爆发! 神武塔四周,赫然浮现出一层巨大的透明屏障。 人人震惊,却无人出声。 因为转瞬之间,塔体再度异变。 那层光幕刚现即融,迅速消解於虚空。 下一刻! 塔顶之处,竟缓缓升起一物。 那是两根漆黑如墨的骸骨。 一根形似左臂,另一根宛如右腿。 而在两骨交匯之巔,悬浮著一枚散发著炽烈佛辉的圆状圣物。 “天啊!那是释迦遗骨!它现世了!”有人失声狂吼。霎时间,不知多少双眼睛染上了血色。 此等至宝,本就最易撩拨人心深处的贪念。 更不必提,此刻宝物竟如此毫赤裸裸地呈现在眾人眼前。那种震撼,无疑是极其强烈的。 “舍利!” 就在此时—— 又一声惊呼骤然爆发。 剎那间,全场皆惊。 一道道视线,迅速抬升。 望向半空中,那两根遗骨之间的神秘之物。 舍利?这真是舍利? 对此物,在场之人並不陌生。 毕竟,多数高僧圆寂坐化后,都会留下舍利子。 可如今,这枚舍利却是与疑似释迦佛祖的遗骸並置一处。又岂能寻常? 仅仅一瞬之间。 在场眾人便已猜到了其来歷。 释迦牟尼。 “释迦舍利?此等圣物,竟会现身大乾!”一道浑厚而充满惊异的声音徐徐响起。 “哼,还不速速现身!” 便在此刻,一道如雷霆炸裂般的怒喝,自城池核心处轰然传出。 “半月之前,贫道便已嗅到你们这群禿驴的气息。” “怎么,终於按捺不住了?” “那就统统滚出来!” 当最后三字落下时。 滔天音浪已然席捲整座城池。 一些修为浅薄者,当场被震得跪伏於地。 “阿弥陀佛!” “原来是麒麟真人驾临,老衲有礼了。” 麒麟真人袁青山。 此人正是昔日北莽、今属大乾威名赫赫的陆地神仙强者。 谁曾想,刚起风波,便引出了这等人物。 不知多少人顿时瞠目结舌。 陆地神仙! 且眼前显然不止一位。 能如此从容与袁青山对峙者, 即便是愚者也明白,定是佛门顶尖高手无疑。 极有可能,实力不在袁青山之下。 “少说废话,现身吧!” “依你气息判断,应属密宗一脉?寧玛?还是萨迦?” 隨著袁青山雷音落定。 一位鬚髮尽白的老僧,缓缓自高空显出身形。 “萨迦派?” 袁青山冷声一喝。 “真人果然目光如炬,老衲萨班。” “萨班?” “萨迦派现任萨迦法王?” “正是。真人可称老衲为萨班萨迦。” 老僧合掌低语,神態沉静。 袁青山冷笑不绝。 “萨班萨迦?这么说,当年贫道在凉州所斩的那位八思八……” 话音未落。 萨班垂於眼角的两道雪眉,已肉眼可见地剧烈颤动。 “正是老衲弟子!” “此事,老衲今日正欲与阁下清算分明。” “可笑至极!” “既然来了,今日你也休想离开,正好师徒重逢,共赴黄泉。” “老衲,愿领教麒麟真人高招。” 萨班双掌合十,眼中精芒迸射。 “其余人呢?为何不一同现身?” 袁青山冷哼一声。 便是用脚趾去想,萨班也不可能孤身前来。 纵使顾天白不在龙城, 驻军撤离, 这大乾帝都,也绝非一名陆地神仙可隨意闯入之地。 “阿弥陀佛,那就得看真人是否有这个本事了。” 萨班淡然开口。 “给本座滚出来!” 便在此时,又一声怒吼响彻云霄。 紧隨其后,一道冲天刀光悍然腾起! 刀光乍现的那一瞬—— 第235章 能突破我镇守的龙城?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35章 能突破我镇守的龙城? 包括萨班在內的所有人,心头皆是一凛。 须知当今九洲武林,最令人胆寒的,莫过於那一柄红顏刀。 更何况此地乃不朽龙城,正是顾天白的大本营。 即便他们早已確认,顾天白已离大乾而去。 但当刀光冲天而起的剎那,所有人的心跳仍似骤然停顿。 “难……难道是乾帝亲至!?” 不少心怀叵测、欲趁乱夺宝之人,此刻已开始颤抖。 “不,这刀意,似乎並非乾帝所发。”亦有人察觉异常。 “轰!” 漆黑如夜的刀光,猛然劈向虚空! 伴隨著一声惊天巨响。 璀璨佛光骤然升腾而起! “阿弥陀佛!” 如雷佛號在苍穹炸裂。 眾人皆明——又有佛门强者降临! 与此同时。 龙城之內,东北角与西南角的两条街道上,接连浮现出一道道恐怖气息。 粗略一扫,几乎每一道都达到了一品金刚境之上。 然而,绝大多数人的目光,依旧聚焦於高空。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胜负,终將由那里决出。 “阿弥陀佛,这般冲天邪意,阁下想必便是乾帝麾下的第一邪皇了!” “果然如此,这大乾早已沦为魔渊,唯有以佛光照破黑暗。” 半空中,赫然立著四道身影。 其中一人甫一现身,便厉声断喝: “虚妄之徒!”袁青山冷笑出声,满是讥讽。 而第一邪皇则冷然横刀,刀锋直指前方: “报上名號!” “哼,贫僧少林,弘忍!”那发声者正是先前杀气凛然的和尚。 话音一落,眾人顿悟前因。 昔日顾天白孤身入明,覆灭大明少林。 死於刀下的不仅有诸多少林高手,更有禪宗双杰——慧能与神秀。 而这二人,与弘忍素来情谊深厚,世人皆知。 弘忍既出,身旁另一位和尚亦开口: “老衲僧璨!” 僧璨之名虽不及弘忍显赫,但凡通晓禪宗之人无不肃然。 此人乃禪宗三祖,辈分尚在弘忍、慧能之上。 弘忍、僧璨。 禪宗六祖之中,竟同时现身两位。 足见此次少林势在必得,倾尽底蕴。 隨即,眾人的目光转向空中最后一人。 观其衣饰,应属密宗无疑。 “寧玛派,莲花生!” 密宗四大教派中,格鲁与噶举早已被联手剿灭,仅存余烬。如今密宗之格局,唯萨迦与寧玛並立,称两大巨擘。 此前登场的萨班、八思八、金轮,皆出自萨迦一脉。 而眼前这位莲花生,以及大宋境內已被顾剑棠蛊惑至疯癲的鳩摩智,则皆来自寧玛派。 不过此刻,无人有暇细究佛门支系纷爭。 他们所关注的,乃是高空中那一股股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 禪宗与密宗,佛门两大巔峰势力,显然已结成同盟。 且一出手,便是四位绝代强者。 陆地神仙,岂是寻常? 纵然尚未交手,单凭那外溢的气息,已令全场心胆俱裂。 “……佛,佛门!” 剎那间,不知多少人浑身战慄。 儒、释、道,天下共知的三大至强势力。 此乃世代相传、妇孺皆知的铁律。 然而长久以来,世人只知其名,却难窥其力。 今日,终於得见真章。 四位陆地神仙同现,一出手便是四位陆地神仙。 这般恐怖实力,足以震慑万灵。 更关键的是,眼前虽为佛门联合,实则仅见少林、萨迦、寧玛三派踪影。 虽已极强,却远非佛门全貌。 尚不论慈航静斋、静念禪院及其他旁支。 单论少林六祖,除达摩、已逝慧能外,今有弘忍、僧璨在场,仍有两位未曾现身。 换言之,当前阵容,仍未展露佛门真正底牌。 “好!好可怕的佛门!” “以二敌四,更何况乾帝不在,大乾危矣!” 惊呼声此起彼伏,响彻四方。 “哈哈哈,有趣,当真有趣,如今的江湖,愈发耐人寻味。” 便在此时,一道奇异光华骤然自神武塔顶迸射而出。 “小和尚,你是何人?没想到佛门之中,竟还有你这等角色?” 一道周身縈绕光辉的身影缓缓显现,其头颅却遥望另一侧虚空。 “阿弥陀佛。” “老衲亦未料到,这大乾之內,除乾帝之外,尚有阁下这等绝世高人。” 伴隨著一声苍老佛號,璀璨佛光冲霄而起。 整座龙城瞬间如昼。 悬浮於神武塔巔的三件圣物,驀然震颤不休。 尤以中间那颗舍利子为甚,急速旋转,似受无形牵引,几欲破空飞离。 “哼!”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光芒中的男子轻哼一声。 三物顿时被镇压而下,归於沉寂。 “小和尚,你究竟是谁?” “久离江湖,竟不知佛门何时出了你这等人物!” “阿弥陀佛,贫僧鳩摩罗什!” “不知前辈是……” “高树露!” “嗡!” 仅仅两个名字。 却如一场席捲天地的颶风,自场中猛然刮过。 鳩摩罗什乃何等人物? 佛门传承数千载。 高僧辈出,不计其数。 除佛陀释迦牟尼外,最负盛名者,当属菩提达摩。 儘管少林所言达摩已证释迦果位之说,並未被广泛认可。 但至少,此人確已达人间至境,触碰天人极限的绝代强者。 而在达摩之后, 声望最高、成就最卓著者,正是眼前这位鳩摩罗什。 他不属於任何一派。 然无论禪宗、密宗,亦或三论、华严诸门。 佛教八宗之中, 每一宗皆心悦诚服,尊其为祖师。 或许,他是达摩之后佛门最强之人。 更有无数佛门弟子坚信,他有望重归释迦当年之境界。 仅此一点,便足以彰显其深不可测之实力。 至於另一位——高树露,更是不必多言。 尤其是大乾境內,即离阳与北莽之人, 听闻其名,无不心神剧震。 那可是高树露啊! 四百年前纵横天下,无敌於世,声威甚至盖过王仙芝的存在。 “原来是四百年前的忘忧天人,贫僧见过前辈。” “有趣。佛门虽有根本破绽,却不愧为三教之一。小和尚,你根骨不凡!” 高树露负手而立,语气淡然。 “前辈谬讚了!” 鳩摩罗什平静合十,躬身行礼。 “乾帝果然非同寻常,竟能暗中请动前辈这等人物。也难怪他敢安心离开大乾!” “够了。” 高树露轻轻摆手。 “閒话不必多说,我已有四百年未曾出手。” “今日实属难得。” “小和尚,你的修为的確不俗,可你真以为,能突破我镇守的龙城?” 高树露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望著鳩摩罗什。 第236章 乾帝陨落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36章 乾帝陨落了? “阿弥陀佛,忘忧天人威名赫赫,贫僧早有耳闻。既然至此,愿领教一二!” “哈哈哈!” “有趣,当真有趣!” 高树露仰天长笑。 “看你神情,似乎胸有成竹。” “如今我倒有些好奇,你究竟有何依仗,竟敢生出胜我之念?” “阿弥陀佛!” 鳩摩罗什轻摇其首。 “忘忧天人四百年前已然独步天下,贫僧岂敢妄言必胜?” “哦?” “但贫僧以为,前辈应已是此城最后底牌。” “不错。”高树露淡淡一笑,“除陛下之外,龙城之內,的確以我为尊。” “那便足矣。” “贫僧虽才疏学浅,却自信尚可牵制前辈。” “而我佛门此次共来了四位地仙,大乾一方,仅有二人。” “原以为新晋儒圣轩辕敬城亦会前来,如今看来,此人尚未抵达龙城。” “以四敌二,胜负之势,已然分明。” 以眾击寡,直言不讳。 这般言语出自鳩摩罗什之口,竟无半分羞惭之意。 城中诸多人士闻言,脸色骤变。 这些人,皆是站在大乾一方。 “哈哈哈!” 高树露再度朗声大笑。 对鳩摩罗什之言,他竟毫无怒意。 “小和尚,心思不纯啊!” “罢了,我也懒得追问。” “任你有何谋划,何种手段,在我面前皆无所遁形。” 高树露轻笑一声。 下一瞬,猛然踏前一步,右掌缓缓提起。 “来吧,小和尚,先接我一掌。” “轰!” 剎那之间, 仿佛一颗巨大陨星自九天坠落。 整座城池,瞬间被一片阴影吞没。 “阿弥陀佛!” 鳩摩罗什双手合十。 “我身所在,即是净土!” 浩瀚梵音与璀璨佛光,如潮水般奔涌而起,直衝云霄,迎向高树露掌中罡气。 隨著二人交手开启, 袁青山与第一邪皇立即进入高度戒备。 然而奇怪的是,其余四人並未立刻参战。 尤其弘忍与僧璨二人,双目炯炯,死死盯住某一方位。 神武塔。 就在高树露一步跨出,与鳩摩罗什正面相抗之际, 原本作为核心所在的神武堂,忽然空无一人。 塔顶上方,唯余那三件物品凌空悬浮。 相较於普通人而言, 武者的显著特徵便是体魄强健,五感敏锐。 更遑论陆地神仙这等存在了。 几位和尚的举动,自然逃不过对面之人的感知。 麒麟真人袁青山几乎是瞬间心头一震,眉头紧锁,高声喝道: “不好,恐怕是调虎离山之计!” 话音未落,袁青山脚下一踏,正欲赶往塔顶布防。 便在此刻,原本静立不动的四位和尚骤然发难,齐齐出手,拦在二人身前。 密宗两人围攻袁青山,禪宗二人则將第一邪皇团团围住。 “轰!” “咔嚓!” 正当场中数位强者激战正酣之际, 一道撕裂苍穹般的巨响,突兀自天际炸开。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神武塔上空,竟缓缓浮现一只庞大的眼瞳—— 墨黑如渊,不见半点眼白。 眼瞳四周,环绕著数道恐怖的旋涡, 仿佛九幽之门在这一刻轰然洞开, 有绝世妖魔即將降临人间。 这是在场每一个人心中,不约而同涌起的念头。 慌乱、恐惧! 种种情绪如潮水般席捲而来。 此时聚集於城中的,大多为习武之人。 而行走江湖者,有何特性? 刀尖舔血,视死如归。 江湖之中,从不缺少亡命之徒。 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 这些纵横武林多年的老手, 何曾惧怕过任何场面? 可如今—— 无论谁,皆难掩心底深处的惊惶。 须知,此刻龙城匯聚的是来自四海八荒的高手, 用“群雄云集”来形容,毫不夸张。 金刚、指玄、天象, 江湖中百里挑一的一品境界强者, 在这座城池里,或许隨手一掷,便能砸中两三位。 然而正是这般顶尖人物, 此刻竟与凡夫俗子无异,陷入极致的恐慌之中。 天空之上, 一边是鳩摩罗什周身绽放的冲天佛光, 一边则是那瞳孔显现后翻涌而至的无边魔云。 佛光与魔气! 在世人眼中本该势不两立、水火不容的存在, 此刻却同时现身,甚至並肩而立。 此情此景,彻底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一时间,眾人皆屏息凝神,不敢妄动。 而空中那只眼眸,正愈发清晰凝实。 猩红的瞳光直视塔顶悬浮的三物, 目光中满是狰狞与贪婪。 虽未显露真身,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必定是一位恐怖至极的对手。 反观大乾一方, 似乎已再无足以抗衡之人。 此前面对鳩摩罗什及禪、密二宗四位高僧, 大乾便已处於下风。 更何况如今,又多出一位神秘强敌? “熟悉的气息……” “果然如陛下所料,你们佛门背后,竟真与天门有所牵连。” “而那天门之后的变故,想必也与你脱不了干係。” “佛与魔?呵……” 一道清朗之声驀然响起,正是高树露。 “阿弥陀佛。” 面对高树露的质问,鳩摩罗什並未回应,仅轻诵一声佛號,既未承认,亦未否认。 可鳩摩罗什尚能镇定自若,旁人却无法平静。 高树露的话语中,无疑蕴含著令人震惊的讯息。 天门! 这空中之眼,竟与天门有关? 在多数人认知中,天门之后乃是通往成仙之路。 可眼前景象,哪有一丝仙道气象?分明是魔影森然! “阿弥陀佛。” “忘忧天人四百年前便已名震天下,贫僧实不愿与前辈兵戎相见。” “如今大乾气数已尽,前辈修为通天,何必执迷於这覆灭之局?” “直言相告,眼下大乾四方,已有六路大军疾驰而来,纵有通天手段,也唯有亡国一途。” “更重要的是,乾帝顾天白已被五国联军围困於河套,命悬一线,怕是此刻早已身首分离。” “阿弥陀佛!” 鳩摩罗什淡然一笑:“佛门与前辈素无恩怨,只要前辈肯就此退去,贫僧保证绝不追击。” 话音落下。 整座龙城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声音如惊雷般滚滚传开,响彻每一寸街巷。 佛门突袭龙城! 六路雄师齐伐大乾! 顾天白被困,生死未卜。 三个消息,哪一个不是震动九州? 尤其是最后一条,已然掀起滔天波澜。 “乾……乾帝陨落了?” “这……这可是真的?” 第237章 佛门动摇军心的诡计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37章 佛门动摇军心的诡计 “佛……佛门竟敢如此!” 无数人身躯发颤,冷汗直流。 “当年两武一宗皆亡於佛门之手,莫非今日,这位盖世帝王也要重演旧事?” “放屁!老子不信!乾帝何等人物,岂会因区区几句话就命丧黄泉!” “对!这分明是佛门动摇军心的诡计!” “唉……暂且不论真假,但眼下乾帝確实不在龙城,而如今城中局势,明显佛门占据上风啊!” “更何况那六路伐乾极可能是真——诸位可还记得,前几日龙城调出的大军?” 此言一出,眾人顿时哑口无言。 的確,眼下的形势一目了然。 大乾此刻,已是风雨飘摇。 “呵呵……” 一声轻笑徐徐响起。 发声之人,正是高树露。 剎那间,所有目光齐聚於他。 在眾人眼中,此人乃是龙城最后的倚仗。 若连他也退走,大乾便再无半分生机。 “有趣,我高树露纵横半生!” “有人视我如猛虎,有人慾杀我而后快,也有人劝我少造杀孽。” “可劝我逃命——你倒是头一个!” “阿弥陀佛,贫僧只是据实而言。” “哦?你就真觉得你们佛门已胜券在握?”高树露冷笑。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妄语。”鳩摩罗什语气轻渺,却透著篤定。 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哈哈,接招便是!” “只望待会,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高树露不再多言, 猛然挥出一记骇人的拳劲! “阿弥陀佛,贫僧缠住高树露,你速取宝物!” 鳩摩罗什厉声喝道,隨即双掌迎上那狂暴拳罡。 而隨著这句话落下, 天空中的巨瞳骤然疾射向神武塔! 在那庞大眼眸之后,隱约浮现一道诡异身影。 与此同时,禪、密两宗四位高手攻势陡增, 专为牵制袁青山与第一邪皇,使其无法插手。 邪皇沉默不语,手中刀光却愈发凌厉,似要撕裂苍穹。 袁青山却是忽然勾起一抹讥讽笑意。 “啊——” 就在此时,神武塔內猛然传出一声悽厉惨叫! “啊——” “顾天白,你怎可能……啊!!” “顾、顾天白!” 仅仅三字。 全场所有人影,几乎肉眼可见地剧烈震颤。 尤其是为首的佛门强者,面色骤变。 “不可能!” 本能的惊骇过后, 几乎所有人怒吼而出。 神武塔內藏有强者? 那神秘存在被重创,甚至毙命? 这固然令人震惊。 但还不至於让佛门眾人失態至此! 佛门筹谋已久, 动用了所能调动的一切力量。 尤其是少林,为串联各方势力,不惜牺牲根本利益。 佛门中人绝非愚者。 天下谁不知大乾强盛,顾天白恐怖? 因此在动手之前,他们早已做好迎接激烈反扑的准备。 不朽龙城,乃大乾帝都。 傻子也明白—— 顾天白既然敢离开,必会留下足以镇国的守御之力。 高树露、袁青山、第一邪皇,皆在其列。 故而再多出一位顶尖高手,乃至不逊高树露之辈,也不足为奇。 但顾天白! 这绝无可能! 佛门掌握的情报极为精准: 顾天白此刻正在大宋,身陷河套! 更有辽、金等五国大军將其团团围困! 当然,佛门眾高手並不知晓—— 此时的河套,早已化作五国將士的埋骨之地。 在他们眼中,顾天白的命运早已註定,这位乾帝终將埋骨於河套的群山之间。因此,他怎可能现身龙城? 更何况此刻顾天白正被重重围困,生死未卜。 即便他未曾遭遇不测, 大宋河套与不朽龙城之间的距离,何止万里。 顾天白又岂能凭空出现在此地? 神武塔內悽厉的惨嚎仍在迴荡。 一眾佛门高手心头急速下沉。 但他们所担忧的,不过是可能失去一位强力盟友。 至於顾天白本人,无人真正相信他会在此出现。 “呵呵,你似乎並不焦急?” “看来你们佛门另有伏手啊!” 高树露轻声笑道。 他敏锐察觉到,当那声惨叫响起、顾天白三字传开之时,鳩摩罗什神情確有波动。但转瞬即平復如初。 他心知肚明——对方根本不信顾天白就在眼前。 然而拋开这点不论,那位来自天门的神秘强者,显然是佛门倚重的核心战力。 面对此人或將陨落的局面, 鳩摩罗什却毫无动容。 周身佛光繚绕,真气浑圆一体,依旧稳稳拦住高树露的去路。 这显然不合常理。 高树露对自己极有信心。 鳩摩罗什虽强,但单凭一人绝不可能抗衡於他。 纵使境界相当,也无济於事。 原因只在於两个字:无敌。 自古以来,武林中踏足天人大长生之境者,並非罕见。 可真正称得上“无敌”者,却屈指可数。 根本所在,便是那股不可摧折的信念与压世之势。 唯有修成无敌之心,蓄养无敌之威者,方可登临人间极境。 譬如高树露,譬如王仙芝,譬如顾天白。 而眼前的鳩摩罗什,虽为天人,却显然未具无敌之志。 若换作高树露或王仙芝这般人物, 欲伐大乾,针对顾天白, 断不会设下诸多诡譎布局,更不屑以多欺少。 他们只会光明正大地踏入龙城,约战顾天白於巔峰之上。 回到当下。 佛门已折损一大助力,局势已然不利。 可鳩摩罗什竟毫无慌乱之意。 那就只剩一种解释: 佛门尚藏后手,亦或另有强者隱匿不出。 “阿弥陀佛,贫僧仍言一句,此事结局已定!” “大乾已是大厦將倾,人人可推!” “纵然尔等尚有隱藏手段,也不过垂死挣扎罢了!” “可知如今这龙城之中,暗藏多少顶尖高手?他们並非全由我佛门邀来。” “莫说顾天白绝不可能在此!” 话至此处,鳩摩罗什猛然抬头,厉声喝道: “就算顾天白真在此地,他也阻不住我们,更挡不下大乾的覆灭!” 豪迈自信之语响彻四方,震盪整座龙城。 宛如主宰降临,宣告一个新兴帝国的终结。 剎那间,天地气息凝滯,风云失色。 但仅仅一个呼吸之后, 这股压迫便轰然破碎。 尤其是几位佛门高僧,乃至鳩摩罗什本人, 体內真气骤然凝固,瞳孔暴睁, 面容扭曲,仿佛深夜遇鬼,魂飞魄散。 第237章 准备攻城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37章 准备攻城 因为空寂之中,忽然悠悠飘落两字—— “是吗?” 紧接著,一道身影缓缓自神武塔顶升起。 双手负后,身形渐高。 通体金光流转,光辉万丈,面容模糊难辨。 然而在场每一人,皆能確信无疑: 此人正是顾天白! 乾帝顾天白! 仅是一道朦朧轮廓, 却令所有人百分之百认定——非他莫属。 除他之外, 普天之下,再无人能散发如此凌厉而恢弘霸道的气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顾天白!” “乾帝!” “陛下!” 三声呼喊,出自三方阵营! 但其中蕴含的震惊与骇然,如出一辙。 “不可能!顾天白,你怎么会在这里?” “绝不可能!” 方才还胜券在握、口出狂言的鳩摩罗什,此刻彻底失態。 “朕在此,赐你一次机会——尽展底牌,施尽手段吧。” 平静话语徐徐落下,却似雷霆贯耳。 “不可能……不可能……” 鳩摩罗什死死盯著塔顶那道身影,口中依旧厉声喝问。 良久,他忽然察觉异样,猛地失声惊叫: “你,这並非你的本体!” 怒吼方落,鳩摩罗什猛然將目光投向下方。 “一气化三清,袁青山,你竟连你们道德宗的不传秘法也传授他人,就不怕死后无顏面对歷代祖师吗!” 武帝城外! 浩瀚无边的东海之滨! 一艘艘狰狞战舰,已然逼近海岸线! 为首的巨船之上—— 一名身披重鎧、双臂裸露的魁梧男子,正目光如炬地凝视前方。 “柳生君!登陆在即,你先前所承诺之事,可莫要反悔?” “自然,我柳生一族,素来不会欺瞒盟友!” 一名腰佩细刀的中年男子低头应道, “况且此次与大人联手,乃大明铁胆神侯亲自主导,背后更有佛门诸多势力支持,大人尽可安心。” “哼,谅你们也不敢!”那男子冷哼一声,隨即望向远处若隱若现的城郭。 “老夫『不灭金身』早已圆满,原本便有意进军九洲,统御武林!” “只是此前,老夫原欲先取天极洲那混乱之地。” “昔年败於天剑无名之手,彼时神功未成,此仇此恨,已积压多年!” 言至此处,他转头看向身旁之人。 “不过嘛,你柳生但马守,在东瀛也算一方豪雄。” “既然你亲自出面,加之佛门与朱无视开出的条件优厚,老夫这才答应此行。” “也好,待老夫先取大乾,再挥师西进,届时,何止武林俯首,纵是天下苍生,也將跪伏於我绝无神脚下!” “哈哈哈!” 狂笑声震波涌浪,激起层层骇浪。 “稟主人!” “先锋舟已靠岸,正请示下一步行动,是原地待命,还是……” “等什么?武帝城就在眼前!” “传令,立即攻城!” “哼,除了老夫,谁还配称『武帝』?” “下令,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老夫要用这座城池,向天下宣告——绝无神降临!” “遵命!” “大人!” 属下刚应声而起,旁侧却传来一道怯声。 “嗯?”绝无神眉头微皱。 “大人,那武帝城曾是王仙芝所据之地,乃武林圣地,威震天下。” “无论情理,我们初来乍到,理应稍留余地。” “毕竟那是天人大长生之境的无敌存在,一代武林传奇。” “且此刻贸然屠戮,恐激起中原群雄共愤,反为不妙……” “放肆!什么武林传奇?老夫平生最厌便是这四字!” 未待其说完,绝无神已是暴怒咆哮。 “武林传奇”四字,让他不由想起那个拉二胡的身影,心头顿生戾气。 “哼,所谓无敌?老夫从不信这套!” “天人大长生?荒谬!古往今来,岂有极境强者被人轻易击溃之理?” “依我看,那王仙芝不过是虚名罢了,乾帝亦然!” “他该庆幸不在此处,否则老夫正好顺手取他项上人头!” “至於其他人有何不满?何必理会!老夫麾下三万鬼叉罗,足可镇压一切不服!若有反抗,杀至无人敢言便是!” “大人……” “飘絮,住口!”一旁的柳生但马守骤然低喝。 隨即转向绝无神,躬身赔罪:“小女无知,言语无状,望大人海涵。” “哼,管教好你的女儿。” “是!”柳生对马守恭敬低头。 然而绝无神未曾看见的是,柳生但马守垂眸之际,眼底闪过一抹深沉讥讽。 他在中原潜伏之久,远胜於绝无神。 唯有他真正明白,这片大地究竟蕴藏何等恐怖。 尤其是那些隱世不出的顶尖高手,光是传闻便足以令人魂飞魄散。 至於眼前的绝无神……柳生但马守实在懒得评价。 此人实力確实不俗。 若能低调行事,步步为营,或可在中原立足。 但如今这般狂妄自大、横衝直撞,结局早已註定。 至於那三万鬼叉罗?更是可笑。 九洲大战,哪一次不是动輒十万大军起? 像当年顾天白与铁木真交锋之时,两军正面对阵的精锐兵力皆达五六十万之眾。 三万人马,投放到大乾这般广袤疆域,不过是沧海一粟,连涟漪都激不起半分。 柳生但马守冷然一笑,毫无提醒之意,更伸手拦下了欲言又止的柳生飘絮。 在佛门与朱无视的布局之中,绝无神这一路兵马,本就不被视作主力。 他的真正用途,不过是牵制大乾军队,消耗其国力罢了。 那么,如何才能最大限度地吸引敌军注意? 答案显而易见——便是如绝无神这般,肆意纵兵屠戮,製造浩劫。 届时,大乾大军必將如潮水般涌来,围剿此地。 绝无神却浑然不知,在柳生但马守与佛门眼中,自己不过是一枚註定焚毁的棋子。 此刻,他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城池,右手缓缓高举。 “传我號令,准备攻城。” 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大人,既然已抵达目的地,那我和飘絮便先行告退。” “我们需要回报军情,亦可为大人探明大乾当前局势,以便您后续定策。”柳生但马守迅速开口。 既已看清绝无神的结局,他自然不愿在此陪葬。 绝无神並未回头,只是隨意挥了挥手,毫不在意。 面对眼前江山万里,他心中战意沸腾,哪还会在乎二人去留。 柳生但马守也不动怒,只向柳生飘絮递了个眼色,便欲腾身离去。 就在此时—— 一道阳刚恢弘、如朝阳普照天地的声音,徐徐自空中落下。 不止柳生但马守父女, 就连绝无神与鬼叉罗等所有隨行之人,全都僵立当场,动弹不得。 第238章 全军压上!给我拿下此城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38章 全军压上!给我拿下此城 “天时,地利,人和。三里之城,七里之郭……故君子有不战……” 朗朗书声迴荡四野,然而诵至此处,声调骤然由浩然转为森寒! “战必胜矣!” 话音未落,天地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声音戛然而止,海浪停滯起伏,连飞鸟也悬停半空,静默漂浮,景象诡异至极。 紧接著,沿岸陆地方向的天空,忽地乌云翻涌。 墨黑云团宛如活物,初时лnшь数里方圆,零星几朵。 转瞬之间,已蔓延千里万里,浓云压顶,遮蔽半壁苍穹。 乌云深处,金光闪烁,低沉嘶吼接连响起,似远古恶龙在深渊咆哮。 而海岸另一侧,贴近海面的天空依旧晴朗明净,一切如常,毫无异象。 一边是朗日清天,一边是暗夜压境,天地割裂,诡异非常。 虽无直接攻击降临,但这等天象异变,已让所有人不敢轻举妄动。 绝无神所率人马尽数被阻於海岸之外。 仅需再进一步,便可踏上中原土地,可此刻,无人敢越雷池寸许。 绝无神心头一震。 能借天地之势为己用者,至少已入天象之境。 甚至……可能已踏入陆地神仙的层次。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纵使对方真是陆地神仙,他也无所畏惧。 毕竟他在此境界浸淫多年,自信天下罕有匹敌。 更何况,柳生但马守父女尚在身旁,皆为当世顶尖高手,再加上麾下三万鬼罗剎,战力足以比肩另一位陆地神仙。 想通此节,绝无神冷笑出声:“倒要看看,是谁在老夫面前故弄玄虚!!!” 言罢,他猛然跃起,重重落於浅滩之上,一脚悍然跨过海岸界限。 “轰——!!!” 就在他足尖触地剎那,一条长达数千丈的雷龙自九天俯衝而下,直劈其头顶! 雷龙过处,空间撕裂,黑色裂痕纵横交错,爆响震碎长空。 绝无神早有防备,双眼紧锁雷龙,神色凝重。 他猛然攥拳,右臂轰然挥出—— “无敌杀拳!!!” “轰——!!!” 数百丈巨大的金色拳影横空出世,迎著雷龙猛撞而去。 杀拳乃绝无神的成名绝学,共分三层境界,第一层唤作“杀心拳”。 此招表面气势磅礴,实则劲力尽数凝聚於一点,在庞大拳影的遮掩下,往往能趁人不备,直击敌人心臟,碎心裂腑,心亡则身灭,阴狠至极。 此拳一出,天象境以下皆可轻易镇压。 绝无神之所以动用此招,正是为了突袭制敌。 他心中存疑:对方始终未现真身,或许早已隱匿於雷龙之中。 巨拳破空,雷龙怒吼。 两股浩瀚之力在半空中猛然交击,爆发出的金芒犹如一轮微型烈日,刺目难睁。 撞击所激起的雷霆轰鸣,震得大地剧烈颤抖,仿佛要崩裂开来。 绝无神低哼一声,竟被震退半步。 拳面传来阵阵灼痛,那是残余雷劲侵蚀所致。 此番对拼,他並未倾尽全力,因而也未能探明对手真实修为。 隨著爆裂之声渐渐消散,天空再度响起如雷贯耳的喝声。 那声音层层叠叠,回音不绝,似有千军万马齐声吶喊。 “尔等从何处来,便滚回何处去,敢越此界者,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海岸地面骤然震颤,大片海水倒灌而下,渗入地底。 大地如同被无形巨手强行撕扯,赫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虽宽仅数米,却將绝无神一行彻底阻隔於陆地之外。 绝无神眼神阴鷙,却不敢轻举妄动。 方才一击让他察觉到对方实力非同小可,只是不知其是否还藏有余力。 更关键的是,至今仍未见其真容——敌在暗,己在明,令他难以施展全功。 他暂未再攻,而是展开神识,迅速扫视四周虚空,欲寻对手踪跡…… 就在此时,感知敏锐的柳生但马守忽然抬手,直指城墙高处。 “他在那里!!!” 绝无神顺著所指望去,果然瞥见城头一道身影。 白衣飘然,凌空而立,宛如与天地融为一体,若不细察,几乎无法察觉。 此刻整座城池的城墙之上,寻常士卒早已撤离,空旷无人,唯有一袭白袍独立巔峰。 绝无神眉头紧锁,侧目望向柳生但马守。 “此人便是顾天白??” 柳生但马守亦是神色凝重。他虽未曾亲见顾天白,但依据过往情报,尚能做出判断。 传闻中顾天白擅刀,一人力战群雄,刀出无敌,纵横天下。 而柳生本人亦是刀道宗师,达至人刀合一之境,纵然无刀在手,周身刀意依旧森然不散。 然而眼前这白衣之人,儘管气息强横,却全然没有流露出丝毫刀势。 柳生但马守断然摇头:“此人绝非顾天白!!” 绝无神闻言,仰天大笑。 “既然不是顾天白,那就不足为惧!!” 他虽狂傲,却不愚钝,否则也无法攀至今日之位。 据柳生带回的消息,如今大陆动盪,强者多已奔赴围剿顾天白之战,各地防备空虚,难有真正高手坐镇。 眼前这白衣人既无人识得,定非成名已久的强者;观其容貌,约莫三十上下,估摸只是刚踏入天象境不久的后起之秀。 既如此,何须忌惮? “区区天象境小辈,也敢拦我去路!纯属找死!!” “眾將听命!全军压上!给我拿下此城!!!” 三万鬼罗剎齐声咆哮,声浪冲天,竟將漫天雷云之威硬生生压下几分。 隨即,一拨又一拨黑影自战船跃出,跨越海岸沟壑,直扑城池。 “杀!!!” 绝无神腾身而起,直衝云霄,目標直指城头白衣人。 “无名鼠辈!接老夫一拳!!” 城墙上,白衣人如海中孤舟,任风浪滔天,身形岿然不动。 面对汹涌而来的万千敌军,他缓缓闭上了双眼,仿佛世间万物皆已与己无关。 唯在闭目的剎那,他的右手悄然抬起,食指徐徐伸出,遥遥指向前方大军。 一道道金光自他食指荡漾而出,瞬息间蔓延至天地尽头。 隱匿於乌云深处的层层雷云仿佛被召唤,竟自九天倾泻而下,狂涌向那白衣人的指尖。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 第240章 这是你自寻死路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40章 这是你自寻死路 无穷无尽的雷霆之力,將白衣人映照得如同烈阳当空,光辉刺目,不可逼视。 浩瀚威压令城墙四周的空间寸寸崩裂,撕开一条条漆黑的虚空裂痕。 震耳欲聋的雷声此刻已化作尖锐的嘶鸣,宛如幽冥中的恶鬼在悽厉哀嚎。 大地之上,三万鬼罗剎被这股滔天气势逼得寸步难行。 就连刚腾身而起的绝无神也骤然停滯,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那是武者本能的警兆。 那团高度凝聚的雷霆能量,令他如坠冰窟,压力如山。 他不敢迟疑,立即俯衝而下,高声怒喝:“结龟甲阵!” 三万鬼罗剎训练有素,虽心惊胆战,却无一人慌乱。 隨著绝无神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即將手中遁甲高举过顶。 剎那间,数万人合力构筑出一座庞大无比的防御阵法,形似巨龟之甲,泛起层层土黄色能量波纹。 此阵以坚不可摧闻名东瀛,传闻仅需千名鬼罗剎便可抵御金刚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而今阵中足足三万人,其防御之强,几可比肩陆地神仙。 绝无神立於阵眼之中,將自己的气息完全融入阵势之內。 他生性多疑,虽行事鲁莽,却从不轻易置身死地。 此时,白衣人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电光奔涌,宛如雷神临凡。 他指尖凝聚的雷霆已化作一颗巨大雷球,直径达百丈之巨。 雷球周围空气扭曲虚化,无数骇人的雷弧从中迸射,落地之处泥土翻飞,大地被撕裂出道道深壑。 目睹此景,眾人无不屏息凝神,连呼吸都近乎停滯。 远在巨船之上的柳生但马守始终未登岸,此刻亦不由心头剧震。 “此人究竟是谁?!!这真的只是天象境的修为吗?” 白衣人凝视前方龟甲大阵,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九天玄剎,化为神雷,煌煌天威,隨吾诛邪!!!” 咒语落下,他指尖微颤,雷球徐徐飘向大阵。 雷球移动极缓,远远望去,宛如一团浮游於空的巨大云絮。 “轰隆隆隆——!!!” 当雷球与大阵相触的剎那,积蓄的能量猛然爆发! “滋滋滋——” 雷电在阵壁上肆意游走,发出刺耳声响,仿若雷鸟长啸。 阵下的三万鬼罗剎顿觉头顶如压万钧山岳,骨骼咯咯作响,几欲碎裂。 数千度高温自雷球扩散,残余能量疯狂灼烧阵中之人。 尤其处於雷球正下方的鬼罗剎,不仅要承受恐怖压力,更被烈焰炙烤。 他们面色赤红,肌肤焦裂,状若被烈火烹煮。 终於,有人支撑不住,成片倒下。 转瞬之间,雷球正下方已有上百人毙命,阵型出现缺口。 “咔嚓——!!咔嚓——!!!” 碎裂之声接连不断,坚如磐石的龟甲大阵竟开始龟裂,裂痕纵横交错。 “全都给我撑住!!!” “敢退后者,杀无赦——!!!” 绝无神声嘶力竭地咆哮。 然而一切已然徒劳。 当所有裂痕匯聚一点,整座大阵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金色碎片,四散纷飞。 “轰隆隆——!!!” 剎那间,天地震盪,乾坤失色! 巨响震得四周之人耳鼻溢血,魂魄欲裂。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自爆心冲天而起,高达千余米。 地面之上,雷球硬生生轰出一个逾百米深的巨坑。 阵法残跡尽数焦黑,数千人化为灰烬,尸骨无存。 升腾的蘑菇云竟与空中雷云融为一体,使得天穹更加阴沉压抑。 地面逸散的能量形成巨大旋涡,如滔天巨浪,急速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被炸飞的鬼罗剎眾人尚未稳住身形,便再度被捲入狂暴的能量风暴之中。 “呼呼呼~~~~” 转瞬之间,那些刚踏上陆地的鬼罗剎,或死或残,侥倖未死者也被巨浪狠狠拍回海中,隨波逐流。 绝无神狼狈不堪地从人群里挣扎而出。 那枚雷球虽未直接击中他,但余威仍令他气血翻涌。此刻他披头散髮,浑身布满静电,髮丝根根竖立,宛如刺蝟。 “可恶!!!!老夫定要你血债血偿!!” 绝无神怒火焚心,彻底失去了冷静。 经过前后两次交手,他已然明了:这白衣人修为境界並不在他之上,却偏偏两次將他逼退。 这一次更让他折兵损將,顏面尽失。 先前在船上豪言壮语,扬言要征服中土、称霸武林,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如同败犬逃窜。 更何况,不远处船上还站著柳生但马守——一个后辈,正冷眼旁观。 此情此景,令他羞愤欲绝,杀意暴涨。 绝无神终於不再藏拙。 他双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猛然腾身而起,直衝云霄。蓄势已久的双臂泛起幽幽青光,寒气逼人。 “无名之徒!这是你自寻死路!!!” “老夫今日必叫你尸骨成灰!!!!” “无敌神碎拳!!!!!” 剎那间,他全身笼罩在森然青芒之下,宛若铁铸神像。 双臂交叉於胸前,双拳紧握,力量急速凝聚,体表浮现出缕缕青焰,如蛇般游走不息。 尤其是那对铁拳,此刻已近乎透明,晶莹似玉,寒光四射。 他所修杀拳,乃是一门极尽阴毒的武学,须常年於极寒绝地锤炼肉身。寒气渗入经脉骨髓,久而久之化为己用。 一旦施展拳法,体內寒劲隨之爆发,无形无跡,防不胜防。 纵使避过拳锋,也难逃寒毒侵体,冻彻心肺。 这才是杀拳真正的恐怖所在。 隨著绝无神体內青焰越燃越盛,四周温度骤降。 百米之內,地面迅速结出朵朵冰花,洁白如雪莲绽放。 被浪涛衝上岸的小鱼虾蟹,瞬间冻结粉碎。 靠近他的鬼罗剎们稍有触碰,便立即化作冰雕,僵立原地,眼神凝固於惊恐之中。人群顿时大乱。 “快撤!回船!!!” “离他远点!!!” 大船之上,柳生但马守神色不动,悄然向柳生飘絮递去一眼。 “不可久留。” 柳生飘絮轻轻頷首。 此地已被白衣人封锁天地气机,潜行登陆已无可能。 他们选择最稳妥之策。 父女二人悄然退至后舱,放下一叶轻舟,迅速划离海岸,隱入远方夜色。 柳生但马守此行目的本就是引诱绝无神现身,借其之手搅乱大乾局势。 如今目標已达,再留此地,徒增风险。 第241章 顾天白气运將尽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41章 顾天白气运將尽 更令他忌惮的是,那白衣人来歷不明,深不可测。 中原武林高手几乎皆有名號,无论哪位现身,他皆能辨识。 可此人一身白衣,气势凌厉,却从未听闻其名。 未知者最是可怕。 他不愿將自己的性命,葬送在这片诡譎海岸。 隨著柳生父女悄然离去,岸上的绝无神,气息已攀升至巔峰。 此时的他,儼然化身烈焰魔神。 周身青焰高达十余丈,连髮丝亦燃烧著冰冷火焰,仿佛与天地同焚。 城墙之上的白衣人,却似初醒之人,神情淡漠。 他隨意抬手,轻轻一挥。 霎时间,天空乌云翻滚,暴雨倾盆而下。 “九天十地,八方雷神,听吾號令!!”雷云深处,电蛇狂舞,光芒撕裂长空。 轰鸣之声接连不断—— “轰隆隆~轰隆隆隆!!!!!” 犹如千军万马在苍穹奔腾,声震四野。 诡异的是,这场暴雨仅降落在陆地方向。 海岸另一侧依旧晴空万里,毫无异象。 仿佛有一道无形结界横亘其间,所有雨水触及岸边,尽数被隔绝在外。 不过数息,地面积水已逾数米。 转眼间,洪水漫至城墙高度,浊浪翻涌,天地变色。 幸运的是,武帝城的城墙由坚不可摧的岩石垒砌而成,丝毫不受雨水侵袭。 蓄势已毕的绝无神低头瞥了一眼地面的积水,冷哼一声。 “无名之辈!故弄玄虚!!且看你还藏有何等伎俩。” “今日老夫便送你归西!!!” “轰!!!!” 绝无神双臂猛然张开,两拳齐齐向前轰出。 剎那间,他体內所有火焰尽数凝聚,化作一道庞大的青色拳影,挟著毁灭之势直衝那白衣人而去。一击之后,绝无神显然元气大损,身形在半空中微微晃动。 他稳住心神,目光篤定地望向城墙方向。 那火焰拳影疾如闪电。 瞬息之间,已跨越大半距离。 距白衣人仅余千米之遥。 此时,白衣人终於有所动作。 只见他仰首长啸,口中传出龙吟般的吼声,直破苍穹。 雨势骤然加剧,仿佛天河倾覆,狂泻而下。 地上的积水竟似有了生命一般。 “哗啦啦!!” “嗷嗷嗷嗷!!!” 转瞬间,一条巨大的水龙自地面腾空而起。 身躯绵延数千米,昂首挺立,头颅如城楼般巍峨,发出低沉的龙吼。 巨龙通体透明,体內雷光纵横,清晰可辨。 那炽烈的青焰拳影已近在眼前。 水龙巨口一张,竟將整团火焰生生吞入腹中。 火焰自龙头疾驰而下,贯穿龙躯大半。 最终,两股浩瀚之力在龙身中央激烈碰撞。 “……轰轰轰!!!” 青色烈焰在龙腹內猛烈爆燃。 震耳欲聋的巨响令大地剧烈颤动。 海岸边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海上残存的鬼罗剎尸身全被捲入深渊。 “轰轰轰!!!!” 所经之处,爆炸连绵不绝。 水龙身躯剧烈摇晃,终难维繫。 终於,伴隨著一声悽厉的龙吟,巨龙身躯断裂成数截。 残破的龙体如同失去生机,在空中碎裂为漫天冰晶,隨风飘散。而那青焰拳影,也在距白衣人仅十米之处,彻底湮灭於无形。 方才还是汪洋一片的地面。 顷刻之间,已然化作银装素裹的冰雪天地。 天空中堆积的乌云此刻也渐渐消散。 晴空万里,重现天光。 白衣人神色不动,轻轻以袖拂过唇角。 一点淡淡的血痕,悄然染上了洁白的衣袖。 显然,方才的对抗已令他负伤。 这一幕,尽收绝无神眼底。 他得意地放声大笑,猛然转身欲向大船方向炫耀战果,好让柳生但马守亲眼见证。 然而,下一瞬,他脸色骤变。 “八嘎!!!” “柳生人呢??!!” 无垠海面之上,一艘轻巧小舟贴著波浪飞驰前行。 船头並肩而立两人,正是刚逃离战场的柳生但马守与柳生飘絮。 “父亲,我们不是与朱伯伯约定在大明都城会合吗?为何还不靠岸?” 柳生但马守冷笑一声:“蠢丫头,你还真以为朱无视真心与我联手?不过是彼此利用罢了!” “此次我刻意引出绝无神,目的便是牵制大乾,使顾天白无暇干预大明局势。” “如此一来,朱无视夺位之路再无外患。谅他也不敢背信弃义。待其登基之后,我们再索取应得之利也不迟。” 柳生飘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中仍存疑惑。 “既然不去大明,那我们现在前往何处?” 柳生但马守眸光一闪,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慾。 “自然——是大乾龙城!” “如今群雄围攻大乾,顾天白气运將尽。只待他们两败俱伤,我们便可坐收渔利!” 言罢,柳生但马守再度催动小舟,速度陡增,宛如猎鹰掠过水麵,疾驰而去。 大乾龙城。 神武塔周围数千米范围內,无数双眼睛紧盯著塔顶的动静。 这些人均来自各方势力,个个修为高深。 却皆默契地与塔身保持一段安全距离,无人敢轻易靠近半步。 此刻的神武塔之巔,顾天白通体笼罩在璀璨金芒之中,宛若神祇降临凡尘。 高树露等一眾大乾强者纷纷退至顾天白身后,屏息凝神,不再言语。 佛门数位顶尖高手早已不復先前的镇定自若,此刻严阵以待,聚拢成阵。 此时此刻,这片天地间最强大的人物齐聚於此,现场已有十余位绝世强者。 暗处更有几道隱晦而磅礴的气息悄然潜伏,蓄势待发。 乾帝顾天白立於虚空之上,俯视群雄。 四周空气仿佛骤然凝滯,寒意森然。 所有旁观者皆不由心头一凛,脊背生凉。 这便是乾帝之威,耳闻不如亲见! 就在顾天白现身剎那,一道浩瀚金龙之气衝破天际,迅速凝聚为庞大的龙形虚影。 巨龙盘旋,遮蔽苍穹。 此乃大乾国运,早已与乾帝顾天白血脉相融,心神合一。 有顾天白在,大乾江山固若金汤。 他凌空而立,周身龙气繚绕,面容却平静如水,无悲无喜。 “朕再予尔等一次机会,有何手段,尽可施来!” 场中顿时寂静无声。 就连此前狂妄至极的鳩摩罗什等人也默然低头,无人敢直视其目光。 这是顾天白向天下发出的战书。 谁若开口,便等同应战。 在未能探明顾天白真正实力之前,无人愿做那出头之鸟。 佛门眾人却似有所期待,竟齐刷刷將视线投向神武塔內部。 自方才塔內传出一声悽厉惨叫后,再无半点动静。 第242章 这仗还怎么打?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42章 这仗还怎么打? 一旁的袁青山见状,冷笑出声。 “想看?要不要我送你们进去瞧个清楚?” 鳩摩罗什收回目光,眼神陡然转冷。 自顾天白现身那一刻起,他便知晓此战已无可迴避。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踏前一步。 “久闻乾帝无敌於世,老衲虽才疏学浅,跋涉万里而来,只为一睹真龙风采,恳请赐教!” 此言一出,袁青山顿时怒不可遏,一个箭步跃上前。 “呸!你这偽善禿驴,当我们都是聋子吗?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凭你也配让陛下亲自出手?痴心妄想!今日就让我教你什么叫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袁青山便欲动手。 鳩摩罗什冷哼一声,竟露出轻蔑之色。 “你尚不足以为老衲之敌,唤你家陛下亲临吧!” 袁青山勃然大怒,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他纵横多年,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更何况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自己最为厌恶的和尚讥讽。 碍於身份顏面,一时难以发作,只得咬牙切齿,纵身跃入场中,誓要与鳩摩罗什分个高下。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少废话,不服就过来!” 面对袁青山的挑衅,鳩摩罗什仍不动手。 他双手合十,神情淡然道: “袁施主且退下,我佛慈悲,不妄开杀戒,望施主莫要强人所难。” 这一句犹如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袁青山的怒火。 简直是欺人太甚! 到了这般境地,他也顾不得什么宗师风度,当场破口大骂。 “死禿驴!!你祖宗十八代都被你败光了!!” “还看不起我?有种现在就下来单挑!信不信老子打得你投胎都不知怎么投!” 四周譁然四起。 好傢伙,头一回见到陆地神仙像市井混混一样对骂。 比街头泼皮还要粗野不堪。 如此激烈恶毒的言辞,寻常百姓都未必说得出口,如今竟出自毁天灭地的绝顶高手之口。 剎那间,原本剑拔弩张的对峙氛围竟变得荒诞滑稽。 眾人的注意力全被引到了袁青山与鳩摩罗什身上。 就连素来心境超然的鳩摩罗什也终於按捺不住。 “岂有此理!你这无礼老道,竟口出秽语,辱及师门,实乃道门之耻!” “今日老衲便替你祖师清理门户,收你这狂徒归寂!” 高空之上,顾天白静立不动,冷眼旁观,始终未发一言。 高树露瞥了一眼顾天白,心领神会,亦是含笑不语。 鳩摩罗什显然早已预料到顾天白不会亲自出手,於是放下戒备——而这,正是他所期望的局面。 在顾天白出现之前,他確信自己足以掌控全局,因此毫无畏惧。 可隨著顾天白的现身,眼下两方势力虽表面旗鼓相当,但此地终究是大乾疆域,顾天白更拥有举国气运加持,鳩摩罗什心知此刻局势於己极为不利。 因此,最稳妥之策,便是在战端未启之前,先行设法削弱对方顶尖战力。 袁青山终於动了。 他那一袭青衫道袍无风自动,广袖轻扬间,身后骤然浮现出一尊庞大的麒麟虚影。 这头麒麟正是当年他亲手降伏之兽,战力滔天,堪比寻常陆地神仙。 虽仅为幻象,但其源自远古血脉的威压却分毫不减。 即便相距数千丈之遥,四周修为稍弱者,身躯仍止不住微微颤慄。 这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袁青山足尖轻点虚空,脚下顿时浮现一座恢弘太极大阵。 阵法纵横百米,將鳩摩罗什及其隨从尽数笼罩其中。 阵內灵光流转,五彩斑斕,八卦六十四宫瞬息万变,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季轮转不息。 天地之间忽而酷热如焚,忽而寒彻骨髓,明灭不定。一道道玄奥道纹在阵中凝结成形。 每一道纹皆蕴含一种大道真意,可执掌祸福,裁决生死。 唯独袁青山所立的那一宫,始终稳居中枢,方位不移——那正是八卦阵的核心阵眼。 “我即为方位,我即为吉凶!” “敌若入阵,命运由我主宰。” 阵眼如烈日当空,光芒刺目难睁。 其余诸宫则如繁星拱卫,明灭闪烁。 剎那间星光熠熠,璀璨夺目,令围观眾人无不瞠目结舌。 此乃道宗至高秘术修炼至圆满之境方可展现的无上神通。 目睹此景,四周强者纷纷惊嘆不已。 “这麒麟真人果然名不虚传,竟能將道宗八卦阵修至如此化境!” “昔年他降服那远古麒麟时尚未参透此法,谁料短短时日竟已登峰造极!” “传闻此人於陆地神仙之境已潜修三甲子,距离那最终一步恐怕只差一线!” “不知他与那佛门领袖鳩摩罗什相较,究竟孰强孰弱?” “今日之战,必有一场好戏看!” 袁青山毫无保留,对手乃是鳩摩罗什,名震天下多年,实力已达巔峰,绝不可有半分轻忽。此番主动出手,实则是想在顾天白面前显露一番本领。 纵使对方是佛门之首鳩摩罗什,即便未必能將其镇压,但他自信全身而退绝无问题。布下八卦阵后,袁青山目光沉稳,直视对面的鳩摩罗什。 然而,对方却仍未动作,仅嘴角含冷笑,静静凝望,似在嘲弄。 “禿驴,你还等什么?” “莫非你已胆怯?现在向我家陛下叩三个响头,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鳩摩罗什冷哼一声,反手摘下颈间佛珠。 那串佛珠共一百零八颗,通体金黄,每一颗皆由高僧舍利打磨而成。 而这些舍利,原主生前皆为佛门歷代得道高僧。 虽早已圆寂,但其残存法力仍封存於舍利之中,经久不散。 鳩摩罗什执珠在手,凌空而立,口中缓缓诵出佛门六字真言。 “唵、嘛、呢、叭、咪、叶~~~~~” 真言蕴含无边佛力,竟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文字。 六个硕大的金字符文环绕其身,飞速旋转,顷刻凝聚成一层金色护界。 隨著结界成型,袁青山顿觉背脊发凉——八卦阵竟彻底失去了对鳩摩罗什的感应。对方周身的结界仿佛隔绝了天地法则,连大阵之力也无法渗透。 就连其身旁数人亦被庇护其中,丝毫不受阵法影响。 尚未交手,自己的绝学竟已近乎失效。 袁青山心中暗自思量: “这仗还怎么打?这老禿驴著实难缠!” “现在撤回去,陛下应该不会怪罪吧?” 第243章 太极清心诀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43章 太极清心诀 念头刚起,他不由回头望向顾天白所在方向。 却见顾天白正似笑非笑地注视著自己。 袁青山浑身一凛。 相比之下,他忽然觉得鳩摩罗什反倒更容易应付。 毕竟,他曾亲眼见过顾天白出手。 这些元气迅速在头顶凝聚,转瞬之间便幻化为三朵莲华之形。 此莲花约有蒲团大小,每一片花瓣皆清澈透明,散发著圣洁光辉。 这是纯粹由能量构筑而成的莲华,天地元气已然浓郁至可塑成形的境界。 当莲华显现的一刻,四周再度掀起剧烈波动。 “天啊!道门无上绝学——三花聚顶!!” “世间竟真有此等神通?不是说仅存於传说之中吗?” “快看!鳩摩罗什要出手了!!” 鳩摩罗什目睹“三花聚顶”显现的剎那,神情骤然收敛,变得异常凝重。 “三花聚顶”在他心中留下的记忆太过深刻。 他目光深沉,紧紧锁定袁青山,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昔日佛门曾执行过一次绝密行动——十八金身罗汉联手围剿一名道门强者。 这十八位罗汉皆具陆地神仙之境,齐出之时,堪称所向披靡。 而那名道门高手,不过初入陆地神仙之列。 那一战持续整整四十九日,他们自荒无人烟的沼泽激斗至远古密林,又从千年冰原鏖战至烈焰沙漠。最终因沙漠灵气枯竭,道门强者才被耗尽真元,力竭而亡。 当时那人所施展的秘术,正是“三花聚顶”。 此术果然如传闻所言,近乎不灭不死。 三花能极速吸纳天地灵气,而这些灵气尽数归於己身。 无论受多重创伤,皆可在极短时间內恢復如初,愈战愈强,近乎永生。 那一役,虽以十八罗汉取胜告终,却也有六位高僧活活被拖死於持久之战中。 实乃惊世之举。 如今,鳩摩罗什竟再度得见此等神功,岂能不心生忌惮? 他神色变幻不定,悄然回首望向身后的几位同伴。那些人亦个个面容肃穆。 几位高僧眼神交匯,似已达成某种默契。 待鳩摩罗什回身之际,手中一百零八颗金色佛珠已然祭出。 “呼呼呼——” 佛珠仿佛通灵,自行排列成一个金光熠熠的“己”字,在其头顶急速旋转。顷刻间佛光冲天,化作金色光雨洒落四方,將场中眾人尽数笼罩其中。 这金光蕴含奇异之力,凡被照拂之人,皆不由生出万念俱寂、六根清净之感。鳩摩罗什身影宛若镀金,凌空而立,庄严神圣,令人顿起膜拜之心。 “我佛慈悲,袁施主,放下执念,一念成空,一念成佛!!” 鳩摩罗什轻启双唇,诵出佛號,目光悲悯地注视著袁青山。 旁人听来,此音宛如天乐,令人心神安寧,通体舒泰。 然而此刻的袁青山,正承受著难以言喻的痛苦。 那些佛號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他的七情六慾。 他感到內心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情绪几近失控。 时而陷入极度哀伤,仿若亲歷生死离別,痛彻心扉。 时而又狂喜难抑,恍如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心潮澎湃。 时而邪念丛生,欲望如火焚身,渴求难耐。 本属常人皆有的情感波动,原本不足为患。 但在佛號加持之下,袁青山的情绪被放大千万倍。 犹如无数利刃在其骨肉之上反覆刮擦。 片刻之间,已是冷汗涔涔,衣衫湿透。 袁青山暗骂一声“禿驴”,双手迅速掐诀,一道道青色光晕自脚下太极阵中升腾而起。 这些青芒在空中匯聚、旋转,初始大如石磨,数息之后逐渐缩小,最终凝成一颗菩提子般大小的碧绿种子。 通体翠绿无瑕,隱隱散发幽香,吸入一口,顿觉神智清明,烦忧尽消。 袁青山一把攥住种子,十指飞速结印。 种子在他掌心竟绽放出莹莹绿光。 剎那间,圣洁光辉將其全身包裹,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之意流遍心神。 袁青山所用者,乃是道宗独传秘法——“太极清心诀”。 此诀具有极强抵御之能,百毒不侵,万邪难扰。 只不过,施展此术必须持续维持双手结印的状態,因此在一对一的对决中並不十分適用。通常是在群战之中,若有修行者发动此术,便可护佑整个队伍免受外界法力侵扰,极为有效。 隨著碧色光华流转全身,袁青山的面色终於逐渐恢復正常。 此前那股翻腾躁动的心绪也终於平息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射向鳩摩罗什,狠狠吐出一口唾沫。 “贼禿驴,只会用些下三滥的阴毒手段,有胆子就堂堂正正与我真刀真枪干一场!!” 四周观战之人原本以为二人僵立不动,不过是赛前调息准备,直到听见袁青山这句话才猛然醒悟——原来方才短短片刻间,两人竟已交手数回合。 难怪袁青山突然汗如雨下。 鳩摩罗什並未回应,但口中诵念的佛號却骤然急促起来。 一缕缕金光梵音如丝线般在空中交织缠绕,最终於百米高空凝聚成一柄庞大的降魔杵,长达百丈。 那降魔杵通体铭刻佛纹,蕴含的恐怖威能如同烈日灼烧四周空间。 旁观眾人只觉脸上火辣生疼,纷纷后退百余步以避其锋芒。 而位於降魔杵正下方的袁青山,此刻正承受著极致高温的炙烤。 脚下大地已然焦裂炭化。 他头顶悬浮的三朵莲台急速开合,疯狂吸纳天地灵气,为袁青山补充损耗、修復伤势。 下一瞬,不等袁青山反击,天空中的降魔杵已然挟著雷霆之势,朝著他的头顶猛砸而下。 “嗡嗡嗡!!!” 那巨大的金色巨杵威力无匹,竟似要撕裂虚空。 袁青山顿时冷汗涔涔。 他的双手仍保持著结印之態,一旦鬆开,恐怕会被佛音扰乱心神…… 可若不动手抵挡,上方那降魔杵眨眼就要当头落下。 若被正面击中,恐怕连“三花聚顶”这等护命神通也无法挽回性命。 然而袁青山身为麒麟真人,歷经无数生死劫难,临危不乱。 千钧一髮之际,他猛然一脚踏地,周身灵力暴增,背后的麒麟虚影骤然迸发出刺目的碧绿光芒。 再踏一步,那碧光麒麟竟直衝天际,迎向那金色降魔杵。 “吼吼吼!!!” 麒麟怒吼响彻九霄。 金色与碧光两道巨芒,宛若流星对撞。 剎那间,耀眼强光轰然炸裂。 两股浩瀚能量在空中剧烈碰撞,引发惊天动地的爆震。 “轰轰轰!!!!!” 第244章 乾帝终於要动手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44章 乾帝终於要动手了 宛如开天闢地般的巨响震动苍穹。 所有围观者皆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 耳膜更被轰鸣震得嗡鸣不止。 良久之后,眾人勉强恢復视线,急忙望向战场中央。 这一看,所有人无不震惊失色。 原本袁青山所立之处,赫然出现了一口巨大的金钵。 显然是一件强大的法宝。 诡异的是,这件本应属於佛门的器物,此刻竟繚绕著丝丝缕缕的黑气,透出森然死意,令人心神剧颤。 金钵倒扣而立,內部情形不得而知。 但其表面之上,赫然站著数道身影。 眾人凝神细看,正是以鳩摩罗什为首的几位佛门高僧。 “你们可看清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瞧见,全被那强光晃瞎了眼。” “麒麒麟真人呢?莫非已经陨落了?” “不好说,你没看见那金钵吗?恐怕是被镇压了!” 眾人面面相覷,议论纷纷。 此时,鳩摩罗什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望向空中静立的顾天白。 顾天白神色冷漠,俯视下方,毫无动作。 仿佛刚才的一切纷爭皆与他无关。 鳩摩罗什眯起双眼,紧紧盯著顾天白,却始终无法窥破其丝毫情绪波动。 站在顾天白身后的高树露,瞬间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那几名佛门强者,借著爆炸时的强光掩护,突施联手,將袁青山生生镇压於金钵之下。 此举分明是趁乱偷袭,近乎暗算。 高树露脸色微沉,略显不悦。 他上前一步,立於顾天白身旁,朗声道: “小和尚,你身为佛门领袖,竟用这般阴险手段偷袭他人,未免太过有失身份了吧!”这句斥责响彻云霄,四周所有旁观之人皆听得一清二楚。 眾人这才恍然大悟,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顿时议论纷纷,喧声四起。 “什么?佛门竟然也做这种下三滥的事,公然偷袭?!” “不至於吧?那几位可都是得道高僧,怎会行此卑劣之举?” “事实摆在眼前,若非如此,高树露又岂会出言质问!” “还自称正道魁首,我看这佛门也不过是虚有其表罢了!” 面对高树露的指责,鳩摩罗什依旧面带微笑,双手合十,神情泰然自若,毫无波动。 “阿弥陀佛,前辈言重了。” “袁青山施主方才率先对贫僧出手,贫僧不过略作回应,何来偷袭之说?” “况且贫僧仅以金钵將其暂时镇压,並未伤及性命,又谈何卑鄙?” 高树露万万没料到,这鳩摩罗什竟如此厚顏无耻,顿时怒火中烧,语气再不留情。 “好!好!好!老夫原以为你是个敦厚的小和尚,不料竟是如此巧舌如簧!” “难怪这些年佛门歪风盛行,看来今日老夫真该替如来清理一番你们这些败类弟子!” 说罢,他转头望向顾天白。 “陛下,请容老夫亲自出手,擒拿这群宵小之徒。” 顾天白微微摇头。 他轻轻迈出一步,剎那间天地变色,整片苍穹中的金色龙气剧烈翻涌。 漫天龙吟震耳欲聋,金霞蔽日,笼罩半边天幕。 明明只是一人前行一步,气势却如千军万马齐出,威压滔天。 所有人无不屏息凝神,惊惧地望向空中的顾天白。 “快看!!乾帝终於要动手了!!!” 鳩摩罗什等人顿时收起轻慢之色,立即摆出防御姿態。 然而,顾天白並未出手,只是冷冷盯著鳩摩罗什。 “你们费尽心机,难道只是为了压制朕的一名属下?” “还有什么阴谋,尽数使出来吧。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鳩摩罗什暗自鬆了口气,面上却仍从容不迫。 “乾帝说笑了,老衲不过是与袁青山施主切磋一二,绝无恶意。” “久闻乾帝明察秋毫,仁德宽厚,想必不会因这点小事为难老衲吧。” 说话之际,他的目光却悄然扫向神武塔的方向,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顾天白冷嗤一声,满脸不屑。 “既然你不肯坦白,那朕便替你將那人揪出来。” 话音落下,顾天白单手结成龙爪印,头也不回,猛然向神武塔方向凌空一抓。 霎时,一道巨大的龙爪自九天降下,雷光缠绕,煞气冲天。 龙爪疾如闪电,转瞬已至神武塔顶端。 细看之下,那龙爪之上竟刻满神秘纹路,宛若道门符籙。 层层符文环绕其上,虚实交错,真假难辨。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巨爪猛然攥住整座神武塔。 诡异的是,龙爪並未与塔身相撞,而是径直穿透塔体,深入塔底! 与此同时,塔底骤然传出悽厉惨叫—— “啊啊啊!!” “该死!你怎会识破本尊真身!!??” 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从幽冥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紧接著,龙爪再度浮现於塔顶,这一次,爪中赫然紧握一物——一团漆黑如墨的斗篷。 眾人定睛细看,正是此前无人察觉的黑影之物。 有人忽然记起,顾天白初临之时,曾对神武塔出手一次。 而那时,塔內也曾响起类似的嘶吼。 如今看来,彼时所战者,不过是替身幻影而已。 在场不乏见多识广的高手。 可眾人交头接耳之后,竟无一人认得这件黑色斗篷究竟是何来路。 更诡异的是,斗篷裹得密不透风,根本无法窥见其中生灵真容。 唯有一双绿幽幽的眼睛露在外面,宛如地狱鬼火,森然可怖。 斗篷边缘不断渗出黑色粘液,滴滴答答落在地面,腐蚀出缕缕青烟。 地面瞬间被蚀出一个个约巴掌宽的深坑,景象触目惊心。 从那件黑色斗篷上不断逸散出一股股刺鼻恶臭,令人窒息欲呕。 很快便有人辨认出来——那是尸体腐败的气息,尸臭! 紧握斗篷的龙爪遭受腐蚀最为剧烈,表面持续冒著浓烈白烟,其上鐫刻的一道道符文开始模糊褪色,部分甚至出现裂痕。整只龙爪的光芒正迅速黯淡下去。 终於,在黑袍內那未知生灵猛然一挣之下,龙爪再也无法维繫,轰然爆裂,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光屑。 黑色斗篷彻底脱困,直衝云霄。 剎那间,天空乌云密布,遮天蔽日,投下大片阴翳。 黑袍隱匿於阴影之中,再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第245章 佛门的態度太反常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45章 佛门的態度太反常了 “哈哈哈哈哈!!” “你这微不足道的虫豸,纵然窥见本尊真形又有何用!” “本尊即刻便让你知晓,何为真正的绝望。” 顾天白神色冷峻,连眼角都未扫向那黑袍一眼。 他只是静静凝视著鳩摩罗什,目光如审判罪人般森寒。 “你一直等待的,就是此物?” 顾天白声若雷霆,字字清晰,全场皆闻。 鳩摩罗什微微一怔,竟未作答。 这一幕落入旁观者眼中,顿时激起千层波澜。 人群骚动,议论四起。 “佛门的態度太反常了!天上那黑影果然与他们脱不了干係!” “有谁清楚那东西的来歷?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物!” “显然是佛门请来的强者,目標正是乾帝,或许是某位隱世高人。” “我曾在古籍中读到过一种异类,形態与此物极为相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阁下所言是何种存在?” “魔!!!” 一字出口,犹如惊雷炸响。 围观之人霎时陷入混乱。 而这场动盪的根源,仅仅是一个字—— “魔!!!” “什么?佛门竟与魔族勾结?!!!” 此言如同引爆火药桶,令原本观望的眾人彻底失態。 在世人眼中,佛门始终是至圣至洁的象徵。 而魔,则自古便是邪秽与灾厄的化身。 如今二者联手,简直顛覆认知。 无数视线如刀锋般齐刷刷射向佛门阵营。 质问之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眾人只求一个明確答覆。 毕竟,迄今为止,佛门从未亲口承认与魔有任何牵连。 然而面对万眾詰问,鳩摩罗什依旧沉默不语。 他的双眼仍死死盯住顾天白,眸底戾气翻涌,几欲喷薄而出。 此时,空中那黑色斗篷陡然暴怒,发出尖锐嘶吼,声音不似人类,倒像野兽咆哮—— “螻蚁们!统统闭嘴!!” “『魔』之名號,岂容尔等凡俗隨意褻瀆!” “不过也无妨——今日在场者,一个都別想活!” “鳩摩罗什!你们还在迟疑什么!本尊赐予你们无穷神力,速速將这些渣滓尽数诛灭!” 话音未落,黑袍竟在空中急剧膨胀。 一道道漆黑雾气如潮水般席捲而下,笼罩人群。 现场顿时大乱,惨叫四起。 “那黑影……真的是魔!!!” 宛如晴天霹雳,震得人心发麻。 还未等眾人回神,滚滚黑雾已迅速蔓延至人群中央。 这些雾气如附骨之疽,牢牢黏附在人体之上,根本无法甩脱。 其中散发的腐臭味仿佛来自幽冥深处的千年朽尸,令人闻之欲呕。 高树露及时撑开护罩,將己方强者尽数护於中央。 黑雾触及结界时,竟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腐蚀之力恐怖至极。 透过结界向外望去,所见之处儘是惨状。 一名金刚境高手妄图以强悍肉身硬抗黑雾,却瞬间被侵蚀,黑气顺著口鼻钻入体內,身躯转眼漆黑如炭,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其余强者见势危急,立即结成阵型,数人联手撑起屏障,合力抵御黑雾侵袭。 而大多数修为低微者,则尽数遭殃,全身被黑气缠绕,横七竖八倒地不起,哀嚎遍野。 隨后,这些人的躯体仿佛被彻底瓦解,竟迅速开始消融,最终化作一张张枯槁的人皮,以及一滩滩乌黑腥臭的血浆。 悽厉的哀嚎声、绝望的求救声,此起彼伏,响彻四野。 方圆数里之內,已然沦为修罗地狱。 唯有佛门一方,毫髮无损,安然无恙。 那些佛门高手身上,竟自行逸散出缕缕黑气,与空中瀰漫的邪秽之气浑然一体,毫无二致。 至此,所有人终於醒悟——佛门確实早已与魔道暗通款曲,沆瀣一气。 隨著倒地者不断增多,天色也逐渐昏沉下来。 天空之上,黑云如墨,压城欲坠。 那团黑色斗篷已膨胀至遮天蔽日之巨,横亘千里,笼罩苍穹。 地上亡者的精血,竟尽数被其吞噬,转化为自身滔天魔力。 滚滚黑云裹挟著浓烈血煞,竟將天际残存的金色龙气彻底遮蔽。 一股深沉的不祥之意,直衝眾人心底,令人毛骨悚然。 再看鳩摩罗什一方,这些佛门中人此刻再无偽装。 一个个双目赤红,在黑云映照下,面容扭曲狰狞,齐齐盯向顾天白。 就在此时,顾天白所处结界之中,一名隨行强者按捺不住,主动请缨,试探性地將手伸出结界之外。 剎那间,惨叫骤起。 “啊啊啊啊!!救我!!” 只见那名强者的臂膀一经暴露,立时被黑气缠绕。 转瞬之间,血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殆尽,景象骇人至极。 即便他急忙缩手回界,那黑气却如附骨之疽,仍沿著手臂缓缓蔓延。 “闪开!”邪皇反应极快,一刀挥斩而下。 那人整条手臂应声而落,坠地后迅速乾瘪成一层薄皮。 性命总算保住。 目睹这一幕,眾人无不心惊胆寒。 这黑气之恐怖,实乃前所未有。 陆地神仙以下,若无同伴掩护,孤身一人暴露在外,几乎必死无疑。 邪皇冷眸一凝,朝著佛门方向猛然劈出一刀。 一道凌厉的青色刀气划破长空,呼啸而去。 然而令人震惊的是,这道强横刀气甫一接触黑气,竟迅速瓦解,仅行数十米便烟消云散。 “嘶——” 所有人皆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黑气竟强横至此,连真气凝成的刀芒都无法穿透! 一时间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纷纷將目光投向顾天白。 顾天白神色平静,遥望远处——那是大乾军队驻扎的方向。 身后的邪皇心领神会,立即稟报: “陛下放心,我方人马已全部撤至安全区域。” “神武塔十里之內,无陛下詔令,任何人不得擅入。”顾天白微微頷首,旋即目光再次锁定鳩摩罗什。 此时的鳩摩罗什,脸上黑气翻涌,嘴角微扬,显露出一抹得逞的冷笑。 先前面对顾天白时的紧张与惶恐,早已荡然无存。 “诸佛听令,速除眼前障碍!” 一声令下,佛门眾高手如猛兽出笼,扑向四周尚存之人。 在诡异黑气的庇护之下,佛门战力倍增。 那些旁观的江湖高手,虽不乏强者,但此刻自保尚且艰难,需竭力抵御漫天黑气侵蚀,根本无力应对佛门突袭。 顿时,廝杀声震天动地。 这些围观者万万没想到,本是来看热闹的局外人,竟落得命丧当场的下场。 第246章 挫骨扬灰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46章 挫骨扬灰 顾天白远远望著这场屠戮,並未出手相救。 这些江湖势力,原本便是被神武塔中的重宝吸引而来。 说得直白些,个个皆怀敌意,图谋不轨。 如今反遭佛门清洗,也算咎由自取。 鳩摩罗什始终未曾离开金钵。 他与数位佛门至尊级人物留守其上,继续镇压下方的袁青山。 金钵之下,不时传来“咚咚咚”的剧烈撞击声。 那是袁青山仍在奋力衝击封印。 奈何金钵坚不可摧,且能隨意变化大小。 加之周身缠绕诡异黑气,威能暴涨,袁青山屡次倾尽全力突围,皆告失败。 此景落入大乾眾高手眼中,无不焦急万分。 人人恨不得立刻衝出结界,掀翻金钵,救出袁青山。 只是受到黑雾的影响,无人敢贸然行动。 高树露回望身后的眾人,低声问道: “你们可有办法驱散这股黑雾?” 眾人都摇了摇头。 “此雾诡异莫测,我等攻法难以奏效。” “但即便如此,我等也愿为陛下拼死一战,杀出重围,护陛下先行离去!” 顾天白神色平静,淡然一笑,並未回应。 高树露见他依旧从容,心中稍安,然而局势依旧危急万分。 望著如潮水般涌来的黑雾,有人低声嘆息: “若此刻有能镇压魔气的秘术,便不至此了!” 话音未落,一旁的高树露忽然浑身一震,仿佛顿悟天机。 “老夫明白了!那些和尚,竟是故意引袁青山出手的!” 眾人闻言皆惊,齐齐望向高树露。 高树露沉声道:“道家秘术『破魔咒』,乃是魔物克星!而我们之中,唯有袁青山精通此术。” “如今他被镇压,佛门之人自然毫无忌惮!” 眾人顿时醒悟。 原来这一切,竟全是佛门精心设下的局。 此时,四周残存的高手已被佛门屠戮殆尽, 仅余不足百人,却皆是各派镇宗级人物,实力超凡。 他们此刻聚於一处,有人撑起结界,有人执兵迎敌, 一时间,那些围观的和尚竟也无法迅速突破。 有人怒不可遏,朝著佛门破口大骂: “禿驴们!虚偽之徒!日日口诵佛號,今日却行此灭绝人性之事,佛祖若有灵,必降天雷將尔等劈为灰烬!!” “说得好!狗禿不得好死!待我脱身,定將尔等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听闻辱骂,佛门眾人非但不怒,反而放声狂笑。 “尔等还妄想活著离开?简直是痴心妄想!” “今日在场者,一个不留——全都要死!!” 天空中,那袭黑色斗篷终於停驻不动。 紧接著,那庞大的身躯之中,竟缓缓分离出一道人形轮廓。 那身影通体漆黑如墨,不见五官,唯头部有两个透明窟窿,宛如双目。 身披巨大黑袍,移动之时如同翻腾的乌云,令人望之心悸。 那身影自空中飞落,直直降临至鳩摩罗什身旁。 “鳩摩罗什,本座答应你的已尽数做到!你许诺献给天魔大人的百万生灵魂血,何时兑现?!” 鳩摩罗什双手合十,神情淡然: “阿弥陀佛。中原沃土千里,黎民无数,何止百万?” “只是尚需待我彻底擒获此乾帝,方能腾出手来,助大人完成大业。” 那黑影闻言,发出刺耳怪笑。 “区区螻蚁,何须多费周章?本座现在便將他们尽数镇压!” 话音未落,那身影化作一团黑气,疾速朝顾天白所在方位扑来。 当黑气逼近结界时,竟幻化成一张狰狞巨脸,血口大张,獠牙森然,狠狠噬向结界。 剎那间,结界被黑气完全吞没,再无一丝光亮透入。 一股压抑恐惧的气息,在结界內迅速蔓延。 “轰!!!” 眾人尚未反应,包裹结界的黑气骤然燃起黑色火焰,疯狂灼烧。 那火並非寻常之焰,不带炽热,反透彻骨寒意。 结界温度骤降,眾人如陷冰渊。 转瞬之间,许多人发梢眉间已凝满寒霜,身体剧烈颤抖,几近冻僵。 高树露与邪皇等几位至尊强者只得运转深厚內力,为眾人驱寒。 可维持结界本就耗损巨大,外有魔气持续侵蚀, 即便是高树露这等强者,也渐渐显露疲態。 汗水自他鬢角滑落,未及触地,便凝成颗颗冰珠。 邪皇將掌贴於高树露背心,源源不断地输送內力。 然而如此支撑终非长久之计。 “陛下,接下来该如何?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投向顾天白。 而这位陛下大人,神情依旧毫无波澜,只是平静地凝望著前方。 这般生死攸关的时刻,最能试炼人心。 望著静止不动的顾天白,一些人心里竟悄然浮现出这样的疑虑。 乾帝这具分身,莫非仅仅是个幌子?徒具其形,却无半分战力。 围在远处的鳩摩罗什等人,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著顾天白的方向。 面色变幻不定。 他们也並未確信能如此轻易將顾天白制服。 然而,见顾天白自始至终未曾出手,佛门中人终究渐渐放鬆了戒备。 “这顾天白也不过尔尔,我看他远不如传闻中那般了得。” “我也觉得,纯属虚有其名罢了。想必中原武林早已势微,隨便一个二流角色便能搅动风云。” “儘是些不堪入目的螻蚁,確实该好好清洗一番!” “依我看,你是想清洗那些清秀貌美的小姑娘吧!哈哈哈哈!!” 这些和尚此刻衣衫不整,举止狂放,口中秽语连篇,全然不见丝毫出家人应有的庄严,反倒似一群墮落的修罗。 他们双目赤红,脸色阴沉,脸上满是贪婪与慾念。 鳩摩罗什等几位佛门强者仍紧紧盯著顾天白的一举一动,丝毫没有约束弟子之意。 此时,顾天白所在的结界已被漆黑火焰彻底包裹,內里情形完全无法窥探。 杀气腾腾的弘忍和尚显然已按捺不住。 “究竟要等到何时!让我衝进去一刀斩了顾天白这贼子,为我师兄弟们报仇雪恨!!” 话音未落,他便捲起袖袍,作势欲冲。 金钵之上,一直低声诵经的僧璨和尚淡淡抬首,出言制止。 “阿弥陀佛!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弘忍师弟,切忌心浮气躁!” 弘忍强压怒火,只得退回原位,重新盘腿坐下。 可脸上仍旧一副咬牙切齿、深仇难消的模样。 这时,鳩摩罗什终於开口。 第247章 顾天白分身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47章 顾天白分身 “顾天白自有他人对付,不必我们亲自动手。眼下最紧要的,是取回我佛门失落的圣物。” 说罢,他的目光再度投向神武塔的顶端。 弘忍和尚立刻挺身而出。 “我去!” 不待他人回应,弘忍已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 此刻他周身缠绕的黑气愈发浓重,情绪也暴烈到了极点。 所有佛门高手的目光,顿时齐聚於弘忍身上。 毕竟,那传说中的佛门至宝,即將重回手中! 弘忍飞临塔顶,手中巨刀猛然挥下,一道漆黑刀芒直劈神武塔中央。 此时神武塔无人守护,此刀若成,必將其一分为二。 “轰!!!” 狂暴的刀气狠狠斩在塔身,爆发出震天巨响。 然而,令眾人震惊的是,一股无形之力竟硬生生挡下了这道凌厉刀气。 神武塔巍然矗立,毫髮无损。 弘忍怒火更盛,正欲挥出第二刀。 金钵上的鳩摩罗什传音警示: “不可莽撞,切勿伤及塔中至宝!” “不如入塔取物,方保万全!” 弘忍这才收敛力量,纵身一跃,从塔顶破洞处窜入其中。 当他踏入塔內的瞬间,竟感到一阵恍惚。 从外看去,神武塔不过略高於寻常楼阁,並无奇特之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一旦进入,才惊觉塔內空间广阔无垠,宛如一方独立小世界。 四周一片幽暗,景物模糊不清,唯有塔底隱约透出微光,似有宝物藏匿其中。 弘忍心中狂喜,不顾一切朝那光源疾冲而去。 临近之后,他终於看清那光芒来源。 果真是宝物,且数量眾多。 各式珍宝隨意散落一地。 弘忍一眼便认出,其中大半皆为佛门之物。 此前顾天白孤身连破佛门数十宗派,掠走无数重宝,原来尽数堆於此塔底层。 想到此处,弘忍怒意更炽,几欲焚心。 他顺手拾起一卷残破古籍,封面上竟还沾染著佛门僧人的血痕。 弘忍双目赤红,猛地將经书攥紧,瞬间化作飞灰。 紧接著,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怒吼自喉间迸发。 “顾天白!!我要將你千刀万剐!!” 这声嘶吼如雷霆炸裂,整座神武塔为之震颤,塔外的鳩摩罗什等人顿时察觉。 剎那间,诸位佛修神色凝重,心弦紧绷。 “塔……下面究竟出了何事?” “莫非弘忍师弟遭遇凶险?容老衲前去查探!” 鳩摩罗什抬手一拦,制止了欲动身的莲花生和尚。 “再等等!” 此次佛门派出的数位高僧中,无论修为还是地位,皆以鳩摩罗什为首。 儘管眾人分属不同支脉,各自怀有私念, 但眼下大局由鳩摩罗什主导,无人胆敢擅自妄为。 果然,片刻之后,神武塔內再度传来轰然巨响。 听得出,仍是弘忍的声音。 可这一次,语气中已不全是愤怒,更夹杂著质问之意。 隨即,一阵阵剧烈的撞击声接连爆发。 “轰轰轰!!!” 狂暴的能量自塔顶破口喷涌而出,衝击得塔体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然而那塔身仿佛乃天地至宝所铸,纵然震盪不止,却始终未曾崩裂分毫。 眾人面面相覷,难解其意。 塔中的爭斗声,终於缓缓平息。 最终,归於死寂。 佛门弟子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住神武塔的方向。 场中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就连那些被黑气禁錮、无法动弹的倖存者,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望向高塔。 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那一处。 然而又过了许久,依旧毫无动静。 方才进入塔內的弘忍和尚,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鳩摩罗什终是按捺不住,纵身一跃,从金钵上落下。 疾步冲至塔前,小心翼翼地靠近塔顶破洞,探头向內窥视。 塔內幽深如渊,漆黑一片,不见半点光亮。 鳩摩罗什眉头紧锁,不敢贸然进入。 他丹田聚气,运起攻法,朝著塔內厉声喝问: “弘忍,你可在其中!?” 此声蕴含魔门“狮子吼”真意,洪亮如钟,穿透千里亦能清晰可闻。塔內回音层层叠叠,久久不绝。 却始终未有弘忍回应。 鳩摩罗什心头悄然浮起一丝不祥预感。 他周身骤然绽放出炽烈佛光,宛如烈日当空。 光芒刺破黑暗,驱散阴霾。 借著这耀眼神辉,他再度向塔內望去。 这一次,终於映照出些许轮廓。 塔內景象与想像大相逕庭。 外观不过寻常古塔,內部却广阔无垠。 结构全然贯通,笔直向下,不见阶梯,亦无隔层。 即便佛光灼灼,深入塔腹后仍无法窥见底部,仿佛通向九幽深渊。 鳩摩罗什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每一寸塔壁。 塔內形如巨洞,四壁隱约有道纹流转,玄奥难明。 可遍寻之下,竟无一人踪影。 就在此刻,一股磅礴气息自塔底猛然衝出, 犹如远古凶兽甦醒,携著滔天威压席捲而来。 身为顶尖武者的本能令鳩摩罗什脊背发寒,汗毛倒竖。 他下意识连退数步,远离塔身。 “塔中有异!速派人下去查看!” “就是你——!” 话音未落,鳩摩罗什反手一抓,掌心劲力牵引,將一名靠得最近的小和尚凌空摄来。 那小和尚如雏鸡般被他攥在手中,毫无反抗之力。 不待多言,鳩摩罗什手臂一扬,將其狠狠掷入神武塔中。 小和尚悽厉惨叫著,急速坠入黑暗深处。 “啊啊啊啊啊!!!” 突兀地,声音骤然中断。 再无任何回应。 鳩摩罗什瞳孔微缩,又连连后退数步,与高塔拉开更远距离。 此刻,他真的不敢再轻举妄动。 塔底传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已让他內心深处升起了一丝恐惧。 只是不清楚,那股气息的根源究竟是人类,还是某种极为强大的生灵。 比如袁青山所驯服的那只麒麟异兽,一旦步入成年阶段,其实力便足以媲美天人境强者。 如此推断,极有可能是镇守神武塔內至宝的神兽所散发的气息。 无论其本质是人是兽,皆非易与之辈。 所幸的是,塔下之物似乎並无破塔而出的跡象。 鳩摩罗什沿著原路返回,重新落回金钵之上。场中诸位佛门弟子不约而同將目光投向他,神色焦灼,迫切想要知晓塔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鳩摩罗什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號,略作平復心绪。 “阿弥陀佛!塔中恐有绝强生灵,我佛门至宝,恐怕需暂缓收取。” “眼下最紧要之事,乃是擒获顾天白分身,迟则生变!!” 第248章 举行超度仪式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48章 举行超度仪式 僧璨和尚牵掛师弟弘忍安危,面容忧虑,急切问道: “那我师弟弘忍他……?” 鳩摩罗什轻轻摇头。 “阿弥陀佛!塔內幽深难测,老衲亦未能窥清全貌。弘忍功力深厚,想必无恙,或许已穿过內部通道,前往別处。” 虽心中隱隱不安,但鳩摩罗什不便显露,只得隨口敷衍一番。 然而此言一出,佛门眾人终於稍稍放鬆了紧绷的心神。 莲花生和尚回首望了一眼远处聚集的数十名倖存高手。 “这些人又该如何处置?” 这些倖存者数量眾多,若要一一解决,显然耗费不小…… 鳩摩罗什摆了摆手,语气淡然:“稍后自会有人料理,无需我等分心。” “只要拿下顾天白分身,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说罢,眾人顺著他的视线,齐齐望向顾天白结界所在的方向。 黑色斗篷已持续燃烧近半日。 阴寒魔气瀰漫四周,气温骤降十余度,先前战斗洒落的血跡,此刻竟凝成了暗红色的冰霜。 正当佛门眾人屏息以待之际,黑色斗篷终於收起了神通。 黑焰迅速退去,露出一个圆形的结界。 然而此时的结界,明显与先前不同。 此前高树露所设结界呈淡黄透明之色,外可窥视其內景象。 而今这结界却化为纯白之色,浑然一体,內部情形尽数遮蔽。 黑色斗篷身形一闪,重返金钵之上。 其气息远不如前,显然方才的施法消耗极大。 不过从结界外观来看,並未显破损之象。 眾佛门弟子面面相覷,目光齐聚於黑色斗篷。 此人无面无形,难以辨其神情。 但此刻,竟罕见地流露出几分疲態。 他喘息著开口道: “我从未遇过如此坚固的结界,方才一击,几乎耗去我半数真元。” 佛门眾人闻言,脸色顿时凝重。 “那顾天白……究竟是死是活??” 黑色斗篷冷哼一声,略带得意。 “我动用的是地狱寒冰魔焰,纵使结界再坚不可摧,也绝难抵御极寒侵蚀。” “此刻结界之內之人,早已被我冻为冰雕!余下之事,便由你们善后。莫忘了你们对我的承诺!” 佛门眾人眼中顿现喜色。 莲花生和尚当先跃出,直抵结界边缘。 掌心迸发耀眼金光,一个巨大的“己”字浮现掌中,隨即猛然拍向结界。 “轰!!!!” 结界防御惊人,这一掌蕴含巨力,竟未能將其击破。 反震之力令莲花生身形微晃,几乎后退数步。 此掌他已运足七成功力,即便金刚境强者亦难承受,然而结界仅发出嗡鸣震盪,毫无破裂之兆。 莲花生眉头紧锁,暗中再度加力。 那金色“己”字愈发璀璨庞大,宛如磨盘般在结界外急速旋转,道道金芒夹杂著黑丝,狂暴轰击结界表面。 整个结界外层仿佛覆上了一层黑金色的膜壳。 然而,金色佛力对结界却似毫无成效。 反倒是那一缕缕漆黑的魔气,在结界表面蚀刻出了一道道细微的伤痕。莲花生心头狂喜,立即集中全力猛攻同一处。 所有漆黑的丝线尽数匯聚於一起。 结界上的裂痕迅速变得清晰可见。 终於,一声清脆的“咔嚓”响起。 一个焦黑刺目的破口赫然出现在结界的中央。 紧接著,以破口为中心,无数黑色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疯狂延伸。 “咔嚓,咔嚓——” 碎裂之声接连不断,迴荡在空中。 最终,“轰”的一声巨响,整座结界彻底崩解,化作漫天飞灰。 所有人目光紧锁於此。 结界破碎的剎那,眾人尽皆呆立原地。 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结界之內,唯余一堆洁白的冰末,隨著碎裂的屏障自高空纷纷飘落。 至於顾天白,以及其余大乾的顶尖强者,竟已踪跡全无,不知所踪。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地间陷入长久的寂静。 就连那身披黑袍的存在也一时怔住。 按理说,即便里面的人真的被寒冰冻结,至少也该留下人形轮廓。 可如今,別说冰雕了,连半点残影都未显现,唯有一片散落的冰尘。 “莫非……那些冰雕早已崩碎?” “一定是这样!!” 黑袍之人终於发出尖锐的狂笑,笑声悽厉扭曲,比哀嚎更令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这群螻蚁已被我彻底碾为齏粉!” “从此以后,这世间再无人能与我佛门抗衡!” 佛门眾人闻言,先是一愣。 似乎还未来得及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胜利。 但转瞬之间,如梦初醒,脸上浮现出抑制不住的狂喜。 顾天白,竟然真的被诛杀了!! “哈哈哈哈!我佛门血仇今日得报,诸位师兄师弟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 一时间,佛眾放声大笑,喧囂嘈杂,声浪冲天。 莲花生和尚眸中掠过一丝阴冷笑意,却仍强自维持著平静神色。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顾天白罪孽深重,愿其永墮阿鼻地狱,万劫不得轮迴。” 几位佛门至尊互相对视一眼,默默頷首。 唯有鳩摩罗什心中始终縈绕著一抹挥之不去的不安。 他无法言明那预感从何而来。 忽然,他想起顾天白尚有一具分身,此刻正被五路大军围剿。 按时间推算,那边战局理应早已结束。 数万大军合围之下,纵使顾天白真乃天仙下凡,也断无生还之理。 想到此处,鳩摩罗什强行压下心头疑虑。 他缓步走向黑袍人,双手合十,恭敬行礼: “多谢大法师助我佛门剷除祸患。关於献予天魔大人的祭品,我佛门即刻著手准备,不敢有误。” “只是不知,天魔大人何时前来取用?” 黑袍人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自然越快越好!!” 鳩摩罗什抬手一指身后广袤的大乾疆土,目光坚定决绝。 “此地已被顾天白这等罪恶之徒玷污,今日我佛门代天执法,燃起无边业火,重洗这片污浊山河!”隨即他高声喝令:“佛门弟子听命,隨我布焚天大阵!” “嗖嗖嗖——” 数千佛门弟子迅速列阵。 在地面结成一个巨大的“己”字形法阵。 鳩摩罗什与莲花生和尚等四位至强者,恰好镇守“己”字四角。 阵型既成,眾僧齐声诵经。 阵阵梵音震盪虚空,响彻天地。 就连那些被魔气禁錮、动弹不得的旁观高手们,此刻也不禁面面相覷。 “这些禿驴到底想干什么?” “看样子像是在举行超度仪式。” “难道顾天白真的已经被他们灭了??” 第249章 朕准你走了吗?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49章 朕准你走了吗? “不然还能怎样?你们没看见结界里空空如也吗?” “顾天白究竟有多强,我们大多只是听说,未曾亲见。可那高树露可是实打实的陆地神仙,如今都被烧得尸骨无存,看来是真的陨落了!” “唉!没想到堂堂一代乾帝,竟落得如此下场。” “先別顾及旁人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想清楚我们如何脱身!这诡异的黑雾实在太过邪性!再这样下去,咱们全得葬身於此!” 为了维持结界抵御黑雾,他们早已耗去了大半真元。 加之此前经歷了一场惨烈廝杀,眾人皆负伤在身,此刻正抓紧时间调息疗伤。 “此话在理!我等岂能坐以待毙?拼死一搏,尚存一线生机!” “依我看,此刻正是最佳时机。那些和尚正自顾不暇,无心追击我们。只要借著结界掩护,衝出这片黑雾范围,便有望脱险!” “好!!” 眾人齐声应和。 先前围困他们的佛门高手已然尽数撤离,如今唯一的威胁便是那不断侵蚀的黑雾。一眾强者联手撑起结界,迅速朝黑雾边缘推进。 虽人数眾多,行进略显迟滯,却也不算缓慢。只需再有数个呼吸,便可抵达安全地带。 望著前方逐渐清晰的边界,眾人眼中燃起希望之光。 “诸位再加把劲,出口就在眼前了!” 就在此刻,他们忽然察觉周身空气骤然升温。 躯体仿佛被置於熔炉之中,灼痛难忍。 “不好!!!!” 一声惊吼响起,眾人猛然回首,只见后方火势冲天,烈焰翻腾。 而那火焰的源头,正是佛门弟子脚下的“己”字法阵。 无数烈火以阵眼为核心,急速向外扩散。 猩红的火舌高逾数十丈,幻化成上古凶兽之形,咆哮著扑杀而来。 天上黑云压顶,地下火海无边。 整片天地儼然化作炼狱修罗场。 更令人惊骇的是,这些火焰绝非凡火。 须知这些强者早已踏入金刚之境,寻常水火根本无法近身。 可眼前的烈焰竟能穿透护体真气,带来致命灼伤。 而瀰漫四周的黑色魔气,在烈焰焚烧之下竟也剧烈燃烧起来。 魔焰交织,烈火紧逼,眾人已彻底陷入绝境。 “可恨!!这群禿驴真是赶尽杀绝,与他们拼了!” 一名天象境高手怒吼而出,猛然破开结界,直衝入火海之中。他凝聚全身修为,誓要以毕生最强一击,轰向那“己”字法阵。 “轰!!” 他踏出结界的瞬间,烈焰如巨口般將其吞噬。 那火焰似有灵智,宛如贪婪恶兽,剎那间將强者焚为灰烬。 甚至连一丝惨叫都未及发出,身影便彻底消散。 结界內的眾人无不倒吸冷气。 这火焰之恐怖,竟至於斯! 诡异的是,那强者陨灭之后,竟凝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璀璨光球。 光球如萤火般缓缓升空。 忽然,厚重乌云之中,一道细长黑线疾射而出,精准刺入光团,隨即拖拽著它隱没於云层深处。 目睹此景,眾人无不心惊胆寒。 莫非那云中,还藏有更为恐怖的存在? 然而此刻已不容多想。 因为即便留在结界之內,也无异於等死。 滔天烈焰已將结界炙烤得通红髮亮,內部温度如同熔炉。 所有人拼尽全力维繫结界,但仍有人因力竭而瘫倒在地。 转瞬之间,裂痕如蛛网般在结界表面疯狂蔓延。 “咔嚓……” 终於,结界轰然崩碎。漫天火浪如洪流般倾泻而下,將眾人尽数吞没。 剎那间,天空浮现出数十个耀眼的光团。 果不其然,乌云深处再次伸出黑色丝线。 这一次,不止一条——而是数十条同时出现。 每一条都准確无误地刺入一个光团,隨即迅速缩回云中。 顷刻间,乌云背后竟泛起微光。 紧接著,那光芒连成一线,继而化作长串,將整片阴云照得透亮。 这一次,终於得以窥见云后的真容—— 竟是一条庞大无边的黑色巨龙! 那些黑色丝线,正是从它身上延伸而出。 而被吞噬的光团,此刻正在它体內闪烁不息,如同星辰流转。 “吼吼吼吼!!” 黑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似含无尽满足。 它缓缓舒展身躯,竟从云层中探出了头颅。 仅是那一颗龙头,便如山岳般巍峨。 其头顶延伸出的黑色触鬚,长度竟逾千丈,隨风舞动,遮天蔽日。 地面上的烈焰正迅速蔓延,即將吞噬临近的百姓居所,那里棲居著大乾数以百万计的黎民。 那头庞然巨兽——黑色巨龙已然按捺不住,显出身形,意图肆意屠戮,饱餐一顿。 “咔嚓!!” 就在这危急存亡之际, 苍穹之上的空间骤然碎裂。 一道足可容纳数人並行的巨大裂痕赫然浮现於天际。 裂缝贯穿虚空,其后隱约可见星河浩瀚,流光溢彩。 天空中的黑龙猛然一震,湖泊般硕大的瞳孔中浮现出震惊之色。 就连地面结阵而立的鳩摩罗什等佛门高僧,亦感知到天象异变,纷纷仰首望天,神色凝重。 紧接著,那虚空裂缝之中,竟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双手背负,通体笼罩在璀璨金光之中。 “这怎么可能?!!” 佛门眾人几乎失声惊呼。 那凌立虚空之人,不是顾天白,还能是谁? 而在顾天白身后,一名名大乾顶尖强者也接连自裂缝中踏出。 他们神情镇定,衣袍未损,气息浑厚如初。 只见顾天白现身之后,那黑色巨龙竟连回头都不敢,立即调转方向,疾速飞向天边浓重黑云。 顾天白唇角微扬,轻笑一声,袖袍一挥,一道恢弘金色刀芒横贯长空。 遮天蔽日的乌云剎那间被斩为两截,隨即消散於无形。 黑龙飞至半途,无处可遁,只得从口中喷吐出无数漆黑丝线。 那些细丝交织凝聚,威力惊人,竟硬生生在虚空中撕开一道巨洞,足以容其穿行而过。 黑龙毫不停留,毫不犹豫地冲入洞中,欲图逃遁。 顾天白冷哼一声,神刀已在掌中显现。 “朕准你走了吗?!” “既然来了,便留下吧!” 话音未落,一尊庞大无比的刀影已凌驾於九天之上。 锋锐刀意仿佛能劈开乾坤,天地为之震盪,地面所有兵刃竟齐齐嗡鸣颤抖。 下方佛门弟子更是不由自主地战慄发抖。 然而,顾天白的目標却並非这些凡俗僧眾。 第250章 神龙现世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0章 神龙现世 那刀影如雷霆疾驰,精准无比地斩向黑龙所破的虚空之洞。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响接连炸裂。 那通往异界的黑洞竟被刀影一举劈成碎片,四散湮灭。 黑色巨龙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龙吟。 它呆立半空,望著被彻底摧毁的通道,双目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恨不甘。 此刻,佛门眾人已是彻底震撼,心神俱裂。 天上那头黑龙,正是那黑袍人口中所称的“天魔大人”。 在佛门心中,这位天魔乃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视人间眾生如螻蚁尘埃,不过口粮食饵。亦是他们暗中倚仗的最强底牌。 此番佛门敢於倾巢而出围剿顾天白,正是得了天魔授意,信心满满。 可如今,他们亲眼目睹了何等荒谬的一幕—— 传说中凌驾眾生之上的天魔,竟在见到顾天白的一瞬,转身奔逃?!! 龙城之內,神武塔方圆十里已被浓稠黑雾彻底封锁,內里情形完全不可见。 外围早已聚集大量人群,多为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人士。 因佛门突袭太过迅猛,许多人未能及时进入神武塔庇护范围,只得徘徊在外,凝望那诡异黑雾,无人敢贸然闯入。 黑雾翻涌,其间嘶吼震天,依稀可见內部火光冲霄,光影交错。 种种异象令人毛骨悚然,围观眾人心头愈发沉重。 亦有胆大者挺身而出,跃入黑雾探查究竟,却不过片刻,便传来悽厉惨叫。 而后,再无一人自雾中走出。 至此,所有人皆噤若寒蝉,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纵然无法窥得真相,眾人仍久久不愿离去,围聚四周,静候最终结局。 “这黑雾究竟是何物?进不得,看不透,急煞人也!也不知里面究竟如何了!” “我观大乾此劫难逃!方才赶来途中听闻,顾天白已被五路大军围困於河套之地,生死未卜!” “我也有所耳闻!据说此五军尽出精锐,兵力达数十万之眾!莫说一个孤身顾天白,便是倾尽大乾全军,恐怕也难挡其锋!” “別说顾天白了,今日的大乾龙城也註定难逃毁灭的结局。方才黑雾降临之前,你们也都亲眼目睹了吧?佛门这次似乎派出了数位绝世高僧。” “没错,其中一位极有可能是佛门中那位號称不败的神僧——鳩摩罗什。此人早年便已名震天下,如今修为恐怕已与王仙芝並驾齐驱,大乾此次危在旦夕啊。” 忽有一人跳出人群,满脸亢奋地喊道: “你们可知晓那黑雾究竟为何物?” “我来告诉你们!那黑雾定是大乾邪修施展的魔功所致,而其中闪现的金光,必然是佛门高僧以无上佛法降妖伏魔!此刻,那些大乾妖人怕是已被佛门诛杀得所剩无几了!哈哈哈!” “那岂不正合我意!顾天白此獠与天下豪杰为敌,佛门替天行道,我们正好藉机沾些余威,在这大乾龙城中肆意快意一番,岂不痛快!” “只是这黑雾气势汹汹,久久不散,若能深入一探究竟,那就再好不过了!” 正当眾人议论纷纷之际,天色骤然昏暗,一团团乌云如潮水般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遮天蔽日。 紧接著,一道庞大至极的黑色身影浮现於云海深处,伴隨著阵阵雷鸣轰响,电蛇狂舞,撕裂长空。 围观之人无不骇然失色。 “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老天爷啊!竟是一条龙!世间真的存在龙吗!?” “此等时刻现身神龙,恐怕也是衝著大乾而来!莫非连苍天都要覆灭此国!?” “神龙现世,乃大吉之兆!求神龙庇佑!求神龙赐福!” 面对那逐渐凝聚成形的巨大黑龙,不少人竟跪伏在地,连连叩首,磕头如捣蒜。 然而,还未等眾人祈愿完毕,天空突生剧变! 一道金色刀芒横贯苍穹,宛如天河倾泻,竟將厚重黑云从中劈开两半!转瞬之间,黑雾溃散,黑龙全貌毕露。紧接著,黑龙欲向远方疾驰,却被另一道凌厉刀光拦腰截断去路。 正当眾人屏息凝神、欲要细观之时,那黑龙却缓缓自空中降落,身形隱入下方区域,外围之人再也无法窥见其內情形。 一时之间,全场寂静无声。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神龙被斩了吗?” “怎么可能!那是传说中的神龙,谁敢对它出手!?” “可我分明看见了冲天刀光!对吧?你们也都看到了是不是??” 人群再度陷入沉默。 良久,有人低声喃语: “方才那道刀光……怎么如此熟悉?” “难道说——” 神武塔下,魔气瀰漫之中,巨大的黑龙缓缓落地,周身笼罩在漆黑光环之內,体型迅速缩小。 当它降至离地数丈之时,已然化作常人模样。 眾人凝望著眼前显现的天魔真身,剎那间仿佛集体陷入了迷醉。 那曼妙无比的身段掩映在薄如轻纱的黑雾之中,一张绝代风华的容顏,令任何人望之一眼便心神荡漾。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蕴藏著日月星辰,流转之间摄人心魄。 眸光开合之际,万种风情尽显,魅惑之力难以抵挡。 这分明是天地间最完美的形体,最极致的女人! 此时,天魔收敛气息,宛如精灵般轻盈悬浮於半空,令人见之不由心生爱恋。 她轻启朱唇,微微一笑,望著眼前这群为自己神魂顛倒的凡人,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就连邪皇与高树露这般修为通天的存在,此刻也目不转睛地凝视著她,足见天魔魅惑之深。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顾天白脸上时,那张绝美的面容顿时浮现出怒意。 顾天白非但毫无痴迷之態,反而以一种极致冷漠、充满轻蔑的眼神冷冷注视著她。 那种目光她再熟悉不过——正如她俯视螻蚁般的人类时所用的眼神。 那是强者对弱者的天然鄙夷。 如同看待尘埃虫豸一般。 “顾天白!!” 一声魔音撕裂寂静,尖锐刺耳,宛若恶鬼哀嚎,令所有人寒毛直竖。 剎那间,所有沉迷於幻境之人都被惊醒。 眾人猛然一颤,心中涌起阵阵后怕。 这天魔太过恐怖,竟能无声无息间操控人心。 尤其是高树露等顶尖强者,此刻面红耳赤,羞愤难当。 但他们再也不敢贸然直视天魔,唯恐稍有不慎,再度沦陷其中。 当眾人將视线投向顾天白时,却发现他正安然无恙地凝视著天魔,神情镇定,毫无惧意,令在场之人无不心头一紧。 “陛下不可!此妖女诡譎莫测!惑乱心神,绝不能与她对视啊!!” 顾天白神色如常,仿佛未曾受到丝毫影响。 他的目光在天魔身上缓缓游走,时而停顿,嘴角竟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姿態,宛如猎手审视即將入网的猎物。 肆意张扬,毫不掩饰。 第251章 红顏泪现世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1章 红顏泪现世了 天魔被这等轻蔑的目光彻底激怒。 她自诞生以来,何曾被人如此无视、如此挑衅? “顾天白,你这狂妄之辈!!” “若再敢褻瀆本尊,定叫你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此言一出,四周眾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瞠目结舌。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顾天白身上,屏息以待。 而顾天白依旧面带从容,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仿佛置身事外。 然而,方才天魔那一句怒斥,却让眾人心头猛然一震—— 这天魔,竟能窥探人心?! 怪不得她能摄人魂魄,令人神志迷失。 “顾天白究竟在心中对她做了什么……竟能引得她如此暴怒?” 每个人心底都不由升起一股强烈的好奇。 在场诸多高手,十之八九皆为男子。 面对如此倾世容顏,难免心生綺念。 彼此对视一眼,眼神交匯间,竟都流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瞭然。 “……”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而古怪。 连另一侧的和尚们也有些局促不安,个个面红耳赤,低声诵念佛號:“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就在此时,一声惊呼骤然划破沉寂—— “不好!大火要蔓延到城外了!!” 大乾一方的高手这才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仍身处险境。 地面的黑色魔气虽已停止扩散,却仍將他们团团围困。 高树露早已重新撑开结界,將魔气隔绝在外。 可那魔气之邪异,眾人皆已领教,无人敢贸然踏出半步。 更紧迫的是—— 地面上,佛门“己”字大阵仍在不断喷涌烈焰,火势汹涌,眼看就要吞噬周边百姓。 邪皇率先出手,一刀斩向火海—— “死禿驴!还不住手!!” 青色刀光如潮水般席捲而出,寒意森然,连空气也为之冻结几分。 可当刀气触及大阵瞬间,那“己”字阵纹上竟浮现出层层黑光屏障,轻易將刀劲瓦解。 邪皇眉头一皱,正欲再度出刀,却被身旁的高树露伸手拦下。 “暂且不必理会这些和尚,先灭火要紧!” “借你一刀!” 邪皇会意,顺著高树露所指方向,猛然劈出一刀—— 这一击凝聚全力,刀气化作一道青色光柱,撕裂长空! “轰隆隆隆——!!” 刀光贯地,大地崩裂,赫然被劈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洞,直通地底深处。 高树露袖袍轻扬,袖中竟传出风雷轰鸣之声。 紧接著,一股巨大的龙捲风凭空生成,盘旋於洞口之上。 那旋风似有灵性,自行钻入洞中,急速旋转起来。 隨著高树露再次挥动衣袖,旋风愈发猛烈。 顷刻间,地下水脉被强行牵引,汩汩水流从洞中喷涌而出,在地面迅速漫延开来。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好一招“袖里乾坤”! 高树露果真乃传说中的绝世高人,举手投足间,皆是撼动天地之威! 然而下一瞬,所有人面色剧变—— 当水流与火焰相触之际,非但未能扑灭烈火,反而激起更猛烈的燃烧! 熊熊火焰化作无数条火龙,咆哮著席捲四方! 阵中的鳩摩罗什此刻仰头冷笑,眼中闪过阴鷙光芒—— “此乃我佛门无尽业火,遇水愈炽,焚尽万物。前辈,莫做徒劳之举。” “让我去宰了这群偽善之徒!!” 邪皇双目寒光迸射,便要衝出结界。 “够了,都退下吧。”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顾天白终於开口。 他周身金光繚绕,蟒袍无风自动,恍若神明临凡。 “轰——!” 一步踏出,天地为之震动。 一条巨大的金色巨龙自他体內腾起,盘旋升腾,直衝云霄! 隨后在苍穹之上化作漫天金辉。 金辉掠过之处,魔气节节败退,纷纷瓦解。 原本被漆黑魔雾笼罩的天穹,此刻竟缓缓拨云见日,重现朗朗晴空。 金辉並未消散, 反而於半空中迅速凝聚成水珠之形,宛如琉璃宝钻,悬於九霄之上。 “轰——” 顾天白再进一步,满天金色雨滴如流星坠落。 地面蔓延的烈焰一经触碰金滴,顿时尽数熄灭。 就连佛门“己”字大阵外层的黑色屏障,也被金雨击穿,碎裂如尘。 更令人惊骇的是,那些身染黑雾的佛门弟子,只要沾上一滴金露,肌肤便如遭灼蚀,腾起阵阵白烟。 惨叫声此起彼伏,“己”字大阵瞬间失衡,不攻自破。 鳩摩罗什等佛门强者面色铁青,立刻祭出一件秘宝—— 竟是一柄金色伞盖。 那伞迎风而涨,转瞬铺展百丈,將残余弟子尽数护於其下。 片刻之后,天地重归清明。 空气中残存的金芒氤氳流转,令这片空间平添几分庄严神圣。 先前在黑雾之外观望的眾人,此刻终於看清场中景象。 一时间人声沸腾,议论四起。 “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刚才那么多人,怎么眨眼间全消失了?” “怕是凶多吉少。” “天上那周身金光的身影是谁?怎么看著如此熟悉?” “是乾帝!” “胡说!乾帝顾天白如今正在河套被五大联军围困,怎会现身此处?” “信不信由你,这城中谁不识得乾帝相貌?你大可去问问旁人!” “之前那条神龙呢?莫非真的被斩了?” “快看!红顏泪现世了!!!” “真的是乾帝!顾天白!!” 伴隨著人群的惊呼,一道恢弘刀影徐徐自天际浮现—— 巨大的雪白刀锋破开云层,恍若自九天降临。 无边刀意肆虐八方,撕裂长空。 整片天地剧烈震颤。 苍穹之上,雷云翻涌,一条条蛟龙状闪电缠绕著玉白色的刀身游走奔腾。 大地之上,狂风怒號,道道龙捲风如朝圣般向著刀光匯聚而去。 眾人隨身佩带的兵刃皆不受控制地轻颤,发出低沉“嗡鸣”,仿佛在俯首称臣。 此时,已无人再敢质疑顾天白的身份。 因为绝世强者的刀意,绝非凡俗所能模仿。 这,正是当今天下公认的至强之刃—— 红顏泪! 普天之下,或许有人未曾见过顾天白真容,但无人不知“红顏泪”之名! 巨刀高悬苍穹,锋芒直指天魔。 顾天白开口,声如洪钟,响彻四野: “朕予你两条路。” “臣服,或死。” 话音未落,空中巨刀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宛若一轮烈日当空,令人无法逼视。 第252章 这就是天魔的实力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2章 这就是天魔的实力 那刀犹如黄金铸就的巨龙,潜伏云海,隨时欲破空而出,噬敌於瞬息。 天魔仰首望向巨刀,眸中掠过一丝异样波动。 然而下一刻,他忽然笑了。 “顾天白,你以为本尊惧你不成?” 话音刚落,天魔周身气势猛然暴涨! 一道道漆黑能量如爆炸般向四周横扫。 剎那间,天地失色,万籟俱寂。 天空的云层凝滯不动,如同冻结。 地面的狂风戛然而止,无数沙石悬浮半空,纹丝不动。 世间万物,在这一瞬尽数静止。 所有人顿觉空气沉重如山,仿佛肩扛千钧重负。 “噗通!” “噗通!噗通!” 恐怖威压之下,眾多高手支撑不住,接连跪倒。 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眾人內心震撼。 “太强了……这就是天魔的实力吗?!” 这股气息,远超世间一切已知强者。 即便是人间巔峰,天人极境,也绝无可能释放出如此骇然的威势。 纵观大地千年,纵使昔日儒圣张扶摇、武当吕祖,亦未能使人感受到这般窒息般的压迫。 或许,这已非属於凡尘的境界。 无边恐惧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人人身体颤抖,呼吸屏住,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来自至强者的威压,令眾人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 天空之上,离天魔最近的顾天白等人, 此刻正身处高树露所布结界之中,未受气场侵袭。 然而那结界已被压迫至极限,几近崩裂。 大乾诸位高手皆咬牙撑开双臂,將毕生功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竭力维繫著这最后的屏障。 即便如此,也仅支撑了数息时间。 “咔嚓!” 在浩瀚气场所形成的巨力衝击下,结界轰然碎裂! 高树露等强者被反震之力击退,纷纷喷出鲜血。 失去防护之后,那股恐怖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直压在每一位大乾高手身上。 亲身承受此等压迫,方知其何等骇人。 眾人面色骤变。 “太强了!!!” 如山岳倾塌般的压力自九天碾落,铺天盖地,无可遁形。 一眾大乾强者尽数坠落地面,拼尽全力支撑身躯,才勉强未跪伏於地。 此时,整个大乾阵营中,唯有顾天白、高树露与邪皇三人仍凌空而立,直面天魔。 邪皇双手紧握邪刀,高举过顶,猛然爆发惊世刀意,硬生生劈开一方领域,將三人护於其中。 天魔冷眼俯视大地眾生,神情漠然。 隨即,她缓缓抬头,朝著顾天白迈出一步。 她的容貌开始蜕变。 不再是以前蛊惑眾生的妖艷女子之相,而是化作统御万界的魔王真身。 漆黑如渊的魔气在其头顶凝聚成一座威严无比的王冠。 王冠中央,镶嵌著一颗猫眼般硕大的黑色宝石,幽光流转,宛如魔瞳扫视八荒,令人不寒而慄。 由魔气凝结而成的帝袍披风,在她身后垂落如瀑,横掛苍穹,猎猎无声。 天魔胸前,悬掛著一串七彩佛珠项炼,格外夺目。 整条项炼由七颗佛珠串联而成,每颗皆如猫眼大小,各呈一色,流光溢彩。 佛珠表面波动著澎湃的能量,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隱隱pulsing跳动。 更令人震撼的是,天魔背后竟展开一双巨大的黑色魔翼。 魔翼轻扇,万里黑云瞬间匯聚,顷刻间遮蔽了天际那柄擎天巨刃。 整片天空再度陷入昏暗。 魔云遮日,煞气冲霄,天地如墮永夜,窒息之感扑面而来。 先前现身的黑袍身影,此刻已飞至天魔身侧,恭敬跪伏於脚下。 “恭迎天魔大人降临!!” 下方鳩摩罗什等佛门僧眾亦齐齐下跪,口诵圣言: “恭迎天魔大人降临!!” 天魔神色冰冷,目光再次落在顾天白身上。 她的声音不再尖利刺耳,而是化作低沉厚重的魔音,空旷悠远,带著千百年沉淀的沧桑与寂寥,仿佛自亘古传来。 “顾天白!你可知晓!” “在本尊眼中,尔等不过螻蚁尘埃!” “你凭何资格,与本尊为敌?!” 此言一出,天地骤然死寂。 地面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匯聚向顾天白。 面对这般压倒性的存在,所有人皆想知道——那位从不低头的顾天白,將如何回应? 是屈膝臣服? 还是奋起抗爭? 然而,在这近乎神明般的力量面前,反抗又有何意义? 这些远道而来的旁观者,多数心怀叵测,意图浑水摸鱼。 他们本想借群雄齐聚大乾之机,趁乱攫取利益。 此刻见状,不少人暗自窃喜。 “顾天白啊顾天白,你也终有今日。” “这般绝境,纵使天兵降临,也救你不得!” “来年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不待顾天白开口,邪皇已然怒极而动。 “区区魔物,何劳陛下亲自动手,我先斩了他!” 话音未落,邪刀皇已提刀疾冲,直取天魔而去。 天魔之威,眾人皆有所感。 虽未曾出手,但久经生死搏杀的强者,仅凭气场便可断定其实力深浅。 邪皇心中同样震惊万分。 他清楚自己难以匹敌天魔。 但他修的是无上刀道,信念唯有一字——“战”! 无敌之道,便是遇神弒神,逢魔诛魔! 若此刻退缩,道心必裂,心魔顿生。 对一名武者而言,真正的武器,並非手中之刀,而是那颗永不低头的无敌之心。 邪皇毫无惧色,双目中透出不可动摇的坚定。 他的身影如流星般疾驰天穹,周身裹挟著青色刀芒,仿佛与刀光融为一体。 面对前所未有的强敌,承受著压倒性的威压,邪皇內心却骤然闪过一丝顿悟。“欲求无匹,必先破心障!” “所谓无敌,不过如此!” “我即是刃!刃即是我!人刃相融,纵横天下!” 不知不觉间,邪皇竟触及了从未抵达过的“人刀合一”之境。 他心中激盪,气势暴涨。 整个人宛如自九霄坠落的陨星,挟著滔天之势,直劈天魔而去。 天魔身后那袭黑袍正欲出手阻截。 天魔却轻轻抬手,示意其退下。 隨即,从容不迫地伸出一根食指,遥遥指向疾冲而来的邪皇。 “蚍蜉撼树,也敢称勇?” 第253章 登仙?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3章 登仙? “死!” “轰!!!!!” 一道粗壮的黑色光柱自天魔指尖喷薄而出,宛若巨炮轰鸣,撕裂虚空。 光束凝聚到极致,四周雷光繚绕,瀰漫著地狱般的森然气息,呼啸而至。 最终与邪皇的刀势正面相撞。 “轰轰轰!!!” 黑色光柱一闪即逝。 眾人所期待的惊天碰撞並未发生。 只见虚空缓缓弥合的边缘,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摇晃著自空中坠落。 “是邪皇!!” 邪皇已受重创,虽未当场殞命,却已然陷入深度昏迷。 地面的大乾强者们顶著天魔的威压,拼尽全力接住了从天而降的邪皇。 邪皇伤势极重—— 全身骨骼尽数碎裂,体表几乎被能量焚灼殆尽,血肉模糊,面目全非。大乾眾人此刻心情沉重。 如此一位登临陆地神仙之境的绝世高手,竟在一招之间被彻底击溃。 大乾此次,真的能渡过此劫吗? “快取金疮药来!” “金疮药无效!用续命丹!” 数位顶尖高手將邪皇围於中央,竭力以真气为其续命疗伤。 所幸邪皇根基深厚,元神未损。 隨著內力不断灌注,他的气息终於逐渐平稳下来。 旁观者见状,无不唏嘘感慨。 “天魔……实在太恐怖了!” “陆地神仙倾尽全力,竟挡不住天魔一指!” “普天之下,谁还能与之抗衡?!” “看来顾天白这次,终究难逃败局!” 顾天白全程沉默,神情未曾有丝毫波动。 见邪皇重伤败退,他仅是淡淡扫了一眼下方,確认其尚存生机。 旋即,神色如常,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陛下……” 高树露远远望著坠落的邪皇,又看向顾天白,嘴唇微动,终未言明。 结界破碎时,他也遭受反噬,內伤不轻。 但比起躯体之痛,此刻內心的煎熬更为剧烈。 方才邪皇挺身挑战之际,他却选择了后退。 “为何会如此!” 高树露心头仿佛压著千钧巨石,一时间竟喘不过气。 千年修行,从未有过今日这般动摇。 亲眼见识天魔之威后,他那曾坚不可摧的无敌信念,竟开始崩塌! 身为人间巔峰强者,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知到天魔的恐怖。 敌人太过强大,强大到令人绝望。 强大到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高树露找不到任何可能,去战胜眼前这个存在。 这样的对手,根本就是不可战胜的。 即便是他这等心怀无敌之道的强者,竟也被心底的恐惧所吞噬。 “我……竟然害怕了!” “怎能如此!” 高树露清楚地察觉,一股无形的恐惧正在体內蔓延。 而在天魔威压的笼罩下,这份恐惧被无限放大。 他甚至感到体內浮现出另一个自己—— 一个颤抖畏缩的自己,一个渺小无助的自己。 隨著恐惧愈演愈烈,一层淡淡的黑气竟悄然浮现於他体表,缓缓流转。 远处的天魔將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高树露此时更加明晰自身状態。 “原来……这就是心魔!” “欲求无匹,必先斩心魔!” 他低声呢喃,紧握双拳,压下颤抖,缓缓闭上了双眼。 顾天白早已察觉到高树露的异常。 恐惧,是最易被感知的情绪。 他甚至能感受到高树露因惧意而微微震颤的身躯。 却並未出手干预,只是淡然地望了对方一眼。 当看见高树露缓缓闭上双眼的剎那,顾天白眸中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此刻的高树露,已然完全沉入了自己的心海之中。 过往如浮光掠影,在眼前一幕幕流转。 他看见昔日的自己无所畏惧,接连击败一位位强敌。 他看见自己名动四海,受万人敬仰。 他看见自己逍遥天地,踏遍山河万里,只为寻一个败己之人。 那一瞬,仿佛时光倒流,他与曾经的自己重合,再度化作那个豪情万丈、锐不可当的绝世强者。 “我究竟在惧怕什么?” 高树露暗中紧握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满是挣扎与困惑。 对手的威压太过恐怖,纵使是他这般心志如铁之人,也不由动摇。 他再次叩问本心—— “我是害怕落败吗?” “是畏惧百年不败的威名,就此崩塌吗?” “回想我纵横世间数百年,最初的信念究竟是什么?” “难道不是为了追寻那至高无上的无敌之道?” “只为触及那天人交融的终极境界。” “胜又如何?败又如何?虚名於我,不过尘土!” “高树露啊高树露!活了千载岁月,竟到今日才窥见本心!” “我之所求,唯『忘忧』二字而已!!” “也罢!朝闻道,夕死可矣!!” “战否?战!!!” 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自高树露心中轰然爆发。 他的气息疯狂暴涨。 体表之上,金光繚绕,如神焰焚空,將全身笼罩。 原本盘踞心头、由心魔滋生的黑雾,丝丝缕缕被金光净化瓦解。 隨著气势不断攀升,那金光亦开始向四周蔓延,最终衝破天际。 原本被阴沉魔气遮蔽的苍穹,竟被这金光硬生生撕裂出一道浩瀚裂缝。 璀璨阳光自裂隙倾泻而下,重新洒落人间。 大地之上的人们沐浴在久违的光明中,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身上的压迫感也隨之减轻许多。 “快看!无忧仙人在做什么?” “传说强者飞升之际,天地必现异象,莫非他要登仙?” “若高树露真能踏入天人之境,与那天魔相比,孰强孰弱?” “难说!毕竟天人极境的修士,早已绝跡尘世。” 天魔凝视著突生剧变的高树露,眉头微蹙,旋即化为冷笑。 他未加阻止,任其气势节节攀升。 比起高树露,他更在意的,是始终静立不动的顾天白。 两人遥遥对望,目光相接。 然而,天魔的眉宇间再度浮现阴霾。 因为他自始至终,未曾从顾天白的眼中捕捉到任何情绪波动。 没有紧张,没有恐惧,没有兴奋,亦无颓丧。 无悲无喜,无欲无求,如古井无波,如磐石不动。 天魔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抹阴鷙。 此时,高树露的气息已攀至巔峰。 天地共鸣,风云震盪。 环绕太阳之处,竟浮现层层七彩霞光。 霞光中央,一扇朦朧巨门,缓缓显现。 第254章 天门即將开启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4章 天门即將开启 眾人失声惊呼—— “快看!那是天门!!” “天啊!忘忧仙人竟真的走到了这一步,天门即將开启!” “若能亲眼目睹仙人与天魔决战,此生无憾!可惜……一旦天门大开,仙人便將离去,再不归来!” 就在那天空之门逐渐清晰之时, 高树露猛然睁开双眼。 眼中的惶恐与挣扎已然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喷薄而出的金色神芒,与浩瀚如渊的威严。 “哈哈哈哈!!原来这就是天人合一之境!” 狂笑声震动九霄,响彻天地。 高树露面带光辉,昂首阔步,直朝天魔走去。 “今日,就让我来领教领教你这天魔小儿的本事!!” 话音未落,他一掌挥出—— “嗡嗡嗡!!” 一座如山岳般巨大的金色掌印凭空凝聚,携毁天灭地之势,疾速轰向天魔。 掌印四周烈焰翻腾,雷霆迸发,浩瀚的威能將苍穹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掌风掠过之处,空间崩解,时间紊乱。 观者无不心神俱震。 此招名为“忘忧”! 乃高树露自创的旷世绝学。 昔日施展时虽已威力惊人,所向披靡,令人闻之色变,却尚不及今日之威势。 如今的忘忧神掌,已可牵引天地元气,一掌推出,犹如江河倒灌、山岳倾覆。 这般力量,纵是陆地神仙亲临,也极可能在一击之下灰飞烟灭。 大地之上,佛门诸人此时面色皆显凝重。 尤以鳩摩罗什为甚。 方才他与高树露尚在伯仲之间,难分高下,岂料转瞬之间,对方已然突破极限,境界凌驾於己身之上,彻底將其压制。 鳩摩罗什眸中掠过一丝阴鬱与不甘。 周身繚绕的黑魔之气愈发浓烈,似要吞噬四方。 忘忧神掌疾如闪电,剎那间已逼近天魔身前。 天魔轻然抬起右手,依旧仅伸出一指。 一道漆黑的能量光束自指尖激射而出。 “轰轰轰轰!!!” 光束直撞掌印。 两股庞然之力在虚空猛烈炸裂,强光宛若新生烈日,刺目难睁。 毁天灭地的衝击波席捲八方,大地剧烈震颤,群雄身形摇晃,站立不稳。 修为稍弱者当场被震晕,昏死过去。 “太恐怖了!” “这便是仙人与天魔的对决吗?” “没想到化身为仙的高树露,竟能真正与天魔抗衡!” “这天魔亦非等閒,竟能与天人斗得势均力敌,今日之战,必成传奇!” “我却不以为然。我更支持忘忧仙人。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让天魔得逞,天下苍生恐无寧日。” “道兄所言极是!!!” 高空之中,天魔神色如常,高树露內心却掀起惊涛。 这天魔果然深不可测。 方才那一掌,虽未尽全力,但也动用了七成功力。 纵使同为天人境界,也不该如此轻易化解。 可天魔仅凭单指一点,便將攻势瓦解於无形。 表面看似平分秋色,实则高树露心中有数——自己已然落於下风。 “……不能再有所保留了!” 高树露眼神坚毅,双手迅速结印。 一尊巍峨法相自其身后拔地而起。 “法相天地!!!” 那法身庞大至极,足踏大地,头顶云霄。 虽体形巨硕,动作却灵巧无比,毫无滯涩。 无需言语,无需蓄势,一拳轰出,直取天魔。 “轰轰轰!!” 巨拳破空,引发层层音爆。 拳风所经,空间寸寸碎裂,久久无法弥合。 这一拳,足以摧毁万里山河。 天魔望著迎面而来的巨拳,神情毫无波动,甚至浮现一抹淡淡讥讽。 “愚昧之人,不过如此!” “神明之威,岂是尔等螻蚁所能触碰!” 这一次,天魔竟未有任何防御或闪避之举。 只是静立原地,任由巨拳將其身躯完全吞没。 所有旁观者屏息凝神,心头紧绷。 这一击,究竟能否將天魔彻底抹除? “轰!!!” 巨拳瞬间贯穿天魔之躯。 然而,並未出现血肉横飞的场面。 天魔的身体仿佛化作虚影,巨拳穿体而过,未留下丝毫伤痕。 高树露震惊万分,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他万万未料局势竟会如此发展。 倾尽全力的一击,本预期遭遇强烈抵抗,结果却如同打在虚空棉絮之中,毫无著力之处。 高树露当即作出判断:这应是一种玄妙攻法——可令自身遁入虚空间隙,使人无法捕捉真身。 毕竟此前顾天白曾破开虚空,藏匿大乾眾人於其中。 但此类遁虚之术,通常需耗费巨大能量,难以长久维持。高树露决意不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 他猛然加速,对天魔所在区域狂轰滥炸。 “轰轰轰轰!!!” 无数拳影遮天蔽日,將天魔彻底笼罩其中。 面对疯狂挥拳的高树露,天魔竟笑了。 那是充满讥讽的笑。 天魔那摄魂夺魄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震彻云霄。 “愚昧的尘埃,你仍不醒悟吗?” “凭你们凡俗之躯,又怎能撼动神祇一丝一毫?” “今日我便让你亲眼见证,凡人与神明之间的鸿沟!” 眾人尚未回神,只见空中高树露所化的法身巨拳骤然停滯。 定睛望去,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那摧山裂海的一击,此刻竟被一个渺小身影轻描淡写地挡下。 天魔不再隱藏,真身再度显现。 仅凭一根手指,便抵住了高树露倾尽全力的千钧重拳。 自始至终,他未曾移动半步。 下一瞬,漆黑的能量光束自指尖迸发。 席捲苍穹,却只在一剎那闪现。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陷入黑暗,所有人在那一瞬彻底失去了视觉。 当视线恢復时,空中那尊巍峨法身已然四分五裂,化为乌有。 漫天金色碎片如花瓣般飘洒而下,悽美而悲凉。 隨之坠落的,还有一道身影。 高树露法身被破,遭受剧烈反噬,战力瞬间崩塌。 对於此等绝顶强者而言,强横的攻法虽能赋予毁天灭地之力,却也潜藏致命风险。 一旦遭遇远胜於己的对手,攻法被强行瓦解,力量失控反衝,自身必將承受恐怖反噬。 这种伤害,甚至远超敌人的直接攻击。 下坠途中,高树露微微侧目,望向顾天白,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陛下……” 话音未落,他的双眼已缓缓闭合,意识彻底沉沦。 第255章 速与我联手,擒下顾天白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5章 速与我联手,擒下顾天白 地面的大乾高手急忙跃起,接住自空中跌落的高树露。 相较之前的邪皇,他伤势更为沉重。 眾人不敢耽搁,立即运功输气,全力施救。 顾天白目光扫过高树露,確认其性命无忧后,转身凝望天魔。 此时,天空之中,大乾一方唯余他一人佇立。 佛门眾人目睹此景,眼中燃起狂热火焰,內心压抑不住的喜悦几乎要喷薄而出。 恨不得立刻衝上前將顾天白撕成碎片。 四周观战者中,尚有不少大乾百姓。 当他们亲眼看见近乎神明般的高树露重伤坠落,原本怀揣的希望也隨之轰然破碎。 连天人都无法抗衡天魔,他们的君主顾天白,纵有无数不败传说,终究不过一名陆地神仙。 而方才眾人皆已亲见——天魔宛如真正的神祇降世。 凡人连触碰都不可得,更遑论战胜? 一边是凌驾九天的神明,一边是立足尘世的凡人。 大乾,还有何胜算可言? 望著孤身一人的顾天白独立苍穹,与天魔对峙,地面的大乾民眾无不神情黯淡,哀嘆连连。 “天要亡我大乾啊!!” 反倒是一些来自他国、意图趁乱取利之人,个个面露喜色,幸灾乐祸。 “大乾今日必灭!我不信顾天白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哈哈哈!我要亲眼看著顾天白灰飞烟灭!” “狗屁的大乾,今日我要让顾天白和他王朝一同从世上抹去!” “说得好!兄弟们,大乾高手尽皆重伤,剩下那些自有佛门料理,稍后我们定要大闹一场!” “哈哈哈哈!!” 此时天魔威压依旧笼罩天地,眾人身上重负未消。 可这些人竟已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婪,开始盘算如何瓜分战利。 全然不顾身旁大乾子民的存在。 大乾眾人看在眼里,怒火中烧,却因实力悬殊,不敢正面反抗。 有些百姓甚至匆匆奔回家中,收拾细软,准备携家带口逃离此地。 一时间,大地喧囂混乱,人心惶惶。 顾天白静立空中,纹丝不动。 既未出手,亦未退走。 仿佛在等待某种时机的降临。 天魔目光微凝,盯著顾天白,终於开口,语气中带著不屑与试探。 “顾天白,如今大乾尚能一战者,唯你一人!” “束手就擒,本尊可留你全尸!” 顾天白淡然一笑,眸中儘是轻蔑之色。 却並未开口爭辩。 天魔眉心微蹙,目光悄然掠过四周,似在搜寻任何可疑的痕跡。 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到了这般绝境,顾天白竟仍能如此从容不迫? 除非……顾天白另有倚仗! 天魔將神识扩张至极限,细细扫过每一寸空间。除却神武塔底深处有一片无法窥探的区域外,其余之处皆无异常。 “神武塔內究竟藏有何物?” 天魔试探著发问,视线直逼顾天白双目。 顾天白却只是微微一笑,语气淡然:“你既如此好奇,何不亲自下塔一探究竟?” 此言一出,天魔脊背一寒。 在场所有人闻言,心头皆是一颤。 “顾天白果然留有后招。” “佛门前些时日才派人入塔取宝,进去的两人至今杳无音信。” “难道塔中竟藏有大乾隱世强者??” “可纵然再强,又能强过天人之境?连高树露都已败北,他人即便现身,也不过是徒增拖延罢了!” 顾天白此语一出,眾人情绪各异。 大乾百姓原本熄灭的希望之火,此刻竟再度燃起。 “只要我大乾帝皇尚在,国运便永不倾颓!” “天魔又如何?神明临世又如何?乾帝无双!陛下无敌!” 就在此刻,顾天白眼中骤然掠过一抹锐光。 他察觉到了数道常人难以捕捉的神识波动。 其一,来自河套方向。 那正是五路联军围剿顾天白一具分身之地。 世人皆以为,顾天白於此处必死无疑。 但此刻接收到这缕神识后,顾天白眸中却浮现出一丝笑意。 紧接著,第二道神识自另一方位传来。 那是武帝城的方向。 他此前派遣儒圣轩辕敬诚前往武帝城,等候王仙芝现身,如今终於传回讯息。 顾天白眼中的笑意,愈发深邃。 转瞬之间,第三道神识亦悄然浮现…… 神识传讯,等同千里传音,乃世间至秘之法,凡俗难察。 然而天魔却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一丝波动。 他的神情骤然转冷,目光如冰刃般刺向顾天白,杀机汹涌。 “来人!將顾天白给本尊擒下!” 天魔未亲自动手,而是令身后一名黑袍人上前镇压。 黑袍人躬身领命,猛然扑向顾天白。 “拿命来!!顾天白!” “没了同伴庇护,你不过螻蚁之辈!!” 黑袍人裹挟滚滚黑气,如怒海翻涛,又似冥府鬼潮,铺天盖地席捲而去。黑气之中,无数哀嚎嘶吼之声迴荡,令人神魂震颤。 仅是听闻其声,便足以使人神志溃散。 地面眾人纷纷掩耳,几欲失守心神。 所有人紧盯空中顾天白,欲观其如何应对。 顾天白终於有所动作。 然而双脚未曾移动半寸。 唯见其身周,骤然爆发出滔天刀意。 刀意浓烈如实质,肉眼可见,环绕其身,凝聚成一道纯白屏障。 此屏障由万千刀锋匯聚而成,锋芒一致朝外,守可固若金汤,攻则锐不可当。 黑袍人携漫天魔气袭至,瞬间將顾天白吞没。 但下一瞬,悽厉惨叫划破长空。 那黑气竟被刀意斩出无数裂口。 魔气本为其躯一部分,如今遭创,黑袍人亦受重创。 他眼中满是惊骇与不信。 此前连番进攻,顾天白始终被旁人守护,从未显露真本事。而今回合一击,竟是自己落败受伤。 “怎么可能?!!” “你怎会伤得了我??” 顾天白冷笑一声,甚至不屑正视,目光依旧锁定远处的天魔。 黑袍人牙关紧咬,却不敢退后一步。 身后便是主上天魔,正值彰显忠诚之时,无论如何,也必须將顾天白拿下。 他目光微移,落在了地面之上那群佛门中人身上。 “鳩摩罗什!速与我联手,擒下顾天白!” 鳩摩罗什双目一亮,眼中顿时掠过一抹狂喜之色。 他猛然转身,向身后眾多僧眾挥手示意,自己则率先腾空而起,直扑顾天白而去。 他已隱忍良久。 第256章 无敌金刚掌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6章 无敌金刚掌 若非忌惮天魔在侧,早便按捺不住出手之心。 原以为顾天白自有天魔处置,无需他亲自动手。 如今局势突变,机会降临,他又岂会错过这千载难逢之机? “顾天白,你欠我佛门的血债滔天,今日正是清算之时!” “我佛慈悲!大日如来掌!!” 话音落处,一尊庞大的金色巨掌自苍穹压下。 掌心赫然浮现一个巨大的“己”字——那是佛门功法修炼至巔峰境界时才会显现的独特印记。 隨著金掌逼近大地,地面竟被硬生生压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其势之猛,可见一斑。 而身处掌力核心的顾天白,所承受的压力更是何止十倍! 紧隨鳩摩罗什之后,无数佛门弟子纷纷杀出,双目赤红,气息狂乱,各展绝学,倾尽全力攻向顾天白。 “无敌金刚掌!!” “碎心拳!!” “山崩地裂爪!!” 漫天劲气纵横交错,夹杂著诸多威力惊人的法器,如暴雨般砸落。 “轰轰轰!!” 这群僧侣出手之际,周身迸发出令人胆寒的力量。 金光璀璨,却混杂著漆黑魔气。 一半庄严神圣,一半阴邪可怖。 加之他们此刻面目扭曲,齜牙怒吼,咒骂声此起彼伏,早已分不清是佛是魔。 “去死吧!顾天白!!” “我要將你千刀万剐!!!” “今日必让你墮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哈哈哈哈!!!” 万千光影交织翻涌,佛魔同现,宛若末日降临,尽数朝著场中那唯一挺立的身影碾压而去。 无数武技、无数法宝,裹挟著佛门眾僧最恶毒的诅咒与最炽烈的杀意,封锁了顾天白四周每一寸空间。 这一刻,天地失语。 所有人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 大乾百姓面无血色,许多人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而那些冷眼旁观、伺机渔利的各方势力,则个个露出狰狞笑意,仿佛已看见顾天白粉身碎骨的结局。 “死吧!顾天白!!” 鳩摩罗什癲狂嘶吼,响彻九霄。 然而,就在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即將触及顾天白身躯的剎那—— 一道平淡至极,却又蕴含无限轻蔑的声音,轻轻响起,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爭辉?” 话音未落。 顾天白未曾抬手,亦未移步,仅是微微抬起眼帘。 轰!!!! 以他为中心,一道由纯粹刀意凝聚而成的白色屏障骤然爆发!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 漫天金掌、黑拳、厉爪,在触碰到那道白光的瞬间,如同春阳融雪,无声消解,彻底湮灭。 那些光芒流转、威能无边的佛门法器——念珠、金刚杵、降魔杵……在刀意面前,脆弱如琉璃,寸寸断裂,化作飞灰四散。 紧接著,便是冲在最前的佛门弟子。 他们脸上仍凝固著疯狂与暴戾,身体却在瞬息之间被割裂为最细微的尘埃,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彻底从世间抹去。 “不!!!” 冲在最前方的鳩摩罗什与那黑袍身影首当其衝。 鳩摩罗什祭出的金色巨掌,在碰触到刀意光芒的剎那,立刻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隨即轰然爆裂! 他发出悽厉惨叫,宛如遭受雷霆重击,倒飞而出,周身佛光与魔气被一刀斩灭,鲜血狂喷不止。 那黑袍之人更为悽惨,本就受创於刀意,此刻更似狂风中残破衣帛,身躯被撕裂出无数深可见骨的伤口,魔气狂泄,发出非人的哀嚎,重重摔向远方。 仅仅一息之间。 原本喧囂沸腾、杀机瀰漫的战场,已然被彻底肃清。 天空之上,唯余顾天白那道孤傲的身影佇立,其余敌人尽数伏倒。 那些位於后方的佛门弟子,虽未被刀意直击,却也被那股无可抵御的劲气掀飞,如雨点般自高空坠落,尸横遍野,哀鸣四起。 天地之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皆如遭雷击,僵立原地。 龙城內外,无数双目光紧紧锁定苍穹,面容上儘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一念出,万法俱灭! 这是何等骇人的威能! 这便是乾帝顾天白真正的实力吗? 那些原本心怀侥倖、意图趁乱取利的江湖宵小,此刻只觉寒意自足底升腾,直衝头顶,全身战慄,牙齿咯咯作响。 …… 他们望向顾天白的目光,早已不见半分贪慾与妄想,只剩下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与畏惧。 大地之上,高树露与邪皇等大乾强者挣扎著抬头,凝视那熟悉的身影,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光芒。陛下,依旧是那个不可战胜的帝王! “噗!” 鳩摩罗什勉力从地面撑起身子,再度喷出一口鲜血,他不可置信地望著顾天白,眸中除了惊惧,更充斥著信念崩塌后的绝望。 …… 他筹谋多年,联合天门,付出滔天代价,甚至不惜將整个佛门拖入魔渊。 可最终,在对方面前,一切不过是一场笑话。 就在此时。 一直凌驾於九天之上,宛如神祇俯视尘世的天魔,那张完美无瑕的容顏上,终於褪去了轻佻与嘲弄。 她的眼瞳微微收缩,第一次,真正將目光落在下方那个凡人身上。 不再是俯视螻蚁的眼神。 而是一种看待对手,甚至……看待猎物的神情。 一股比先前更为恐怖、更为幽深的魔威,自她体內悄然甦醒。 “有点意思。” 天魔轻启朱唇,声音不再空洞苍老,反而透出一丝冰冷的兴致。 “看来,本尊该亲自陪你走一遭了。” 她缓缓抬起纤细的右足,朝著虚空,轻轻落下一步。 天魔踏步。 那一脚,仿佛踩在了天地命脉之上。 剎那间,光停滯,声断绝,风凝滯,万物归於绝对静止。 一种源於生命本能的恐惧,攫住了龙城內外所有生灵的心魂。 纵然高树露已达天人之境,亦被一指重创。 即便第一邪皇刀心通明,亦被瞬息斩灭。 神明之威,凡俗岂能抗衡? 此念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眾人內心疯狂滋长,根深蒂固。 大乾百姓面如死灰,而那些伺机劫掠的江湖客,则露出扭曲而快慰的笑容。 天魔那张美得不似人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冽的戏謔,她享受著这种主宰命运、玩弄眾生的快感。 第257章 佛门千年布局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7章 佛门千年布局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那唯一仍孤身立於空中的身影之上。 “现在,轮到你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顾天白並未回应。 他甚至连一眼都未曾投来,仿佛这尊足以撼动天地的魔神,不过是路旁的一缕尘烟。 他的目光缓缓垂落,扫过下方那些残喘挣扎、勉强起身的佛门残眾,掠过那团气息微弱、被无尽魔怨缠绕的黑色斗篷。 最后,定格在那口倒扣於地、不断传出“咚咚”闷响的巨大金钵之上。 顾天白唇角微扬,那弧度却比万古寒冰更冷。 “聒噪。” 两个字,平淡而出。 下一瞬。 轰! 不再是此前刀意纵横,而是纯粹的、来自帝皇本源的无上威压,骤然降临! 金色光辉不再仅是照耀,而是化作实质般的领域,瞬间撕裂天魔布下的黑暗结界。 顾天白出手了。 他抬起左手,向著下方虚握一抓。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但在场之人,无论强弱,皆感到心臟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几欲爆裂。 “啊——” 黑色斗篷中传出非人的惨叫。 他惊恐地察觉,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魔气,竟在体內疯狂逆转,被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量强行抽离!“不!绝不可能!你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他咆哮嘶吼,拼尽全力想要稳住体內的气息。 就在此时,顾天白掌心之上,凭空浮现出数道漆黑如夜的细丝,以及一颗不断旋转的幽暗圆球。 那正是此前他伸手探入神武塔时,从那黑色斗篷分身体內硬生生剥离出的魔气本源! 此刻,这股本源被顾天白催动,化作一道道诡异至极的猩红符文。 “物归原主。” 顾天白五指微动,轻轻一弹。 那些猩红符文瞬间消散於虚空,下一瞬,赫然烙印在黑色斗篷本体之上。 “啊啊啊啊——!” 悽厉到极致的惨叫响彻天地,令人闻之头皮发麻。 缠绕在黑色斗篷周身的魔气,仿佛遭遇克星,被那猩红符文疯狂吞噬、反噬! 他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扭曲,迅速乾枯、萎缩。 宽大的黑袍滑落,暴露出其下隱藏的真容。 那根本不是人类! 而是一团由无数扭曲血肉、筋络与惨白骨骸强行缝合而成的怪物! 怪物核心处,一颗畸形的心臟正“噗通、噗通”地跳动。 此刻,那颗心臟被猩红符文层层缠绕,正飞速枯竭、衰败。 “天……天魔大人……救我……” 怪物伸出枯槁如爪的手臂,朝向天魔的方向发出最后的哀求。 天魔的俏脸,第一次,彻底阴沉下来。 但她依旧未动。 因为顾天白已然再度出手。 他右手並指如刃,对著那团丑陋的血肉聚合体,轻描一划。 一道乌黑刀光无声浮现。 此光毫无声势,却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万物。 地狱之门,似在这一刻洞开。 刀光掠过。 那团血肉聚合体的一切声响、一切挣扎,尽数戛然而止。 它被完整吞没於那道漆黑刀光之中,不留丝毫痕跡,宛如从未存在过。秒杀! 又是一击必杀! 鳩摩罗什全身剧烈颤抖,眼中惊惧已达极点。 天门使者,那可是与他地位相当,甚至略胜一筹的存在,竟如此轻易便灰飞烟灭? “退!快退!” 他几乎是本能地嘶吼出声,转身欲化作血光逃遁。 然而,他才刚转身,一股无可匹敌的厚重之力自天而降。 並非刀意,亦非威压。 而是一股浩大、霸道、君临天下般的拳意! “噗通!” 鳩摩罗什连一丝反抗之意都无法生起,整个人被死死镇压於地,动弹不得。 他身后那些佛门强者,更是如同被一座无形神山碾压,个个喷血坠落,如雨点般从空中栽下,尽数钉入大地。 顾天白的身影如鬼魅闪现,转瞬已立於那由十余名佛门金身高手布成的“罗汉阵”之前。 “佛?” 他低声轻语,一拳轰出。 无光影闪烁,无气势张扬,仅仅是最简单的一拳。 “咔嚓!” 冲在最前的一位金身罗汉,那號称歷经万劫不灭、金刚不坏的躯体,竟如脆弱瓷具,瞬间遍布裂痕,隨即轰然爆碎! 顾天白身形未停,於残破阵势中穿梭而行。 一拳。 再一拳。 每一拳落下,必有一尊金身崩裂。 每一尊金身崩裂,便意味著一位佛门顶尖高手陨落。 那些方才还在高呼要將顾天白打入十八层地狱的佛门弟子,此刻连哀嚎都发不出,眼中只剩无边绝望与精神崩溃。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所谓的罗汉大阵,已然彻底瓦解。 鳩摩罗什伏於地面,亲眼目睹这一切,神魂俱裂。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佛门千年布局,至此沦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做完这一切,顾天白身影倏然回归原位,仿佛从未离开。 他一眼未瞥地上那些如死狗般瘫倒的佛门残党,只是抬起手,对著那倒扣的金钵,屈指一弹。 “鐺——!” 一声清越巨响,震彻长空。 那坚不可摧,连袁青山都难以撼动的佛门至宝,应声崩裂,化作漫天金色光屑。 一道略显狼狈的青影,自其中踉蹌跌出。 正是麒麟真人袁青山。 他气息虽有几分浮动,却並未遭受重创。 他凝视著前方那道沐浴在金辉中的背影,嘴唇微启,却终究无言。 最终,他深深、深深地躬下身去,嗓音沙哑而炽烈—— “陛下!” 顾天白未曾回头。 他已將所有残渣彻底肃清。 此刻,他缓缓抬首,首次真正地,將目光投向了那尊自始至终悬浮於苍穹之上的天魔。 他轻拂衣袖,仿佛掸去无形尘埃,语调平静,却响彻天地。 “好了。” “现在,轮到你了。” 剎那间,万籟俱寂,仿佛连呼吸都被抽离。 所有人视线如钉,死死锁定高空中的两道身影。 一者魔焰冲霄,威压盖世,令仙人低头,神魔退避,乃绝代天魔。 一者金光內蕴,负手而立,刚以雷霆手段扫尽群邪,霸气无双的大乾帝王。 一场註定铭刻史册、决定此方大陆命运的终极对峙,一触即发。 天魔那张完美无瑕的容顏上,早已不见先前的轻佻与戏謔。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沉静,危险至极。 第258章 朕让你走了吗?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8章 朕让你走了吗? 她背后的魔气不再狂涌外泄,反而悄然回缩,凝聚成实质。 每一次收缩,虚空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股压迫之力,竟比此前强横十倍不止! 大地之上,无论是大乾子民,还是心怀叵测的江湖之士,皆感魂魄颤慄,仿佛下一瞬便会在这威势之下碾为齏粉。 “现在,轮到你了。” 天魔开口,声音冰冷,却又夹杂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然而,下一幕,却让全场之人几乎惊掉下巴—— 顾天白,竟缓缓移开了视线。 他甚至未再看天魔一眼,仿佛那足以翻覆天地的恐怖存在,不过是路旁的一缕虚风。 他的目光,越过了苍穹,落在下方。 落在那个刚刚挣扎起身、满身血污、正欲化作血光遁逃的鳩摩罗什身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滯。 天魔脸上的平静瞬间冻结,那双如星辰般深邃的魔瞳中,第一次掠过一丝错愕,继而,怒火滔天。 被无视了! 她,堂堂天魔,竟被一个凡人,一个螻蚁,彻底无视! 鳩摩罗什此刻肝胆俱裂。 他感受到顾天白的目光,那道注视,比天魔的威压更令他窒息。 他毫不迟疑,疯狂燃烧精血,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虹,欲撕裂虚空而逃。 “朕让你走了吗?” 一个平淡的声音,不在耳边,而在灵魂深处响起。 嗡——! 那道血虹在半空中猛然顿住,诡异地停滯於虚空,无法寸进。 四周空间未曾禁錮,风依旧流动。 可他自身,却如同被封入琥珀的虫豸,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一缕无形刀意,不知何时已悬於其眉心。 无锋,无煞,却让他感到自己的神魂、肉身、乃至过去未来的一切因果,皆已被这道刀意彻底锁死。 天帝踏光阴! 只消顾天白一念,他便会从世间彻底抹除,不留分毫痕跡。 “不……” 鳩摩罗什连悲鸣都无法发出,只能在心底发出绝望的哀嚎。 他的佛心,於此一刻,彻底崩塌。 “你引天魔入世,背弃佛祖,只为满足私慾。” 顾天白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响彻龙城內外,清晰传入每一人耳中。 “你以为,朕不知你们佛门在神武塔下,暗掘了一条通往何处的秘道吗?” 此言一出,倖存的佛门弟子人人色变。 他们震惊地望向鳩摩罗什,眼中儘是难以置信。 神武塔下的隱秘,乃佛门最高机密,唯有歷代方丈方可知晓,他……他如何得知? “你……你胡说!” 鳩摩罗什终於能够发声,却只是沙哑的辩驳。 顾天白轻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讥讽与冷漠。 “看来,你还妄图遮掩。” 他缓缓抬手,指尖在虚空中微微一握。 剎那间,一道光幕凭空浮现,映照於眾人眼前。 光幕之中,赫然显现一座幽深的地窟。 地窟深处,一座庞大的祭坛之上刻满了邪异的魔纹,祭坛中央,一个不断旋转的漆黑旋涡正释放出令人窒息的阴秽之气。 数道身披佛门袈裟的身影跪伏於前,低头膜拜,口中默念著不可听闻的咒语。 画面无声,但那股背弃正法、墮入邪途的意味,却如利刃般刺穿每一位佛门弟子的心神。 “不……这不可能……” “方丈师兄,这一切究竟是何缘由!” “我们所信奉的,到底是佛光普照,还是魔影重重?” 残存的佛门弟子彻底动摇,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被顾天白以最无情的方式碾为齏粉。 “噗!” 鳩摩罗什望著那光幕,心神崩裂,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所有的筹谋,所有的隱秘,在对方面前不过儿戏,被轻易揭穿,无所遁形。 他败了。 佛门,也亡了。 眉心那道悬而未落的刀意,又逼近一分。 死亡的寒意,如同深渊潮水,將他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吞噬。 “陛下饶命!!” 鳩摩罗什再不顾什么佛门威仪,什么得道高僧的名头,拼尽全身力气,朝著顾天白的方向,狠狠叩首。 “贫僧悔过!愿献佛门全部典籍秘要!只求陛下慈悲,留我残生!” 一下,两下,三下…… 昔日执掌佛门、號令天下的至高之人,此刻如同乞怜的螻蚁,在尘埃中磕头不止,涕泪横流。 目睹此景,四野寂静无声。 大乾百姓眼中浮现出快慰,而江湖群雄则从心底泛起寒意。 这位乾帝之手段,远比其绝世武力更令人胆寒。 杀人,更要诛心。 顾天白静立原地,面容无波,仿佛在看一具早已註定结局的枯骨。 良久,他才缓缓启唇。 “死,太便宜你了。” 话音落下,他屈指轻弹。 一道金光破空而入,没入鳩摩罗什体內。 “啊——!” 鳩摩罗什发出悽厉哀嚎,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苦修数百年的浑厚內力,如同溃堤江河,疯狂流失,转瞬之间荡然无存。 丹田破碎,经脉寸断。 仅在一息之间,他便从陆地神仙,沦为连凡夫都不如的废人。 “朕,废你修为,囚你於神武塔底,日日诵经,为你佛门所犯之罪业懺悔。” “让你亲眼见证,没了你们这些蠹虫,这天下,將如何迎来太平盛世。” 顾天白之声,为鳩摩罗什的命运落下最终定论。 做完这一切,他再不看地上那团烂泥般的身影。 高树露、邪皇、袁青山等人会意而动,立即上前,肃清残余的佛门逆党。 顾天白的身影,缓缓升腾而起。 杂念已除,尘埃落定。 终於,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那尊自始至终悬浮於高空、被他长久忽视的天魔身上。 天魔脸上的怒意已然消散,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她凝视著顾天白,宛如注视一头最值得玩味的猎物。 顾天白轻轻拂去衣袖上並不存在的尘埃,平静的声音,第三次响彻天地: “好了。” “现在,轮到你了。” 天地间,最后一缕声响也归於沉寂。 风止,云滯,就连远处龙城百姓的喧譁也仿佛被无形之手掐灭。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情愿与否,皆被牢牢钉在天空中的那两道身影之上。 顾天白再次说出那句话。 “好了。” “现在,轮到你了。” 这一次,天魔那张完美无瑕的容顏上,再无任何情绪流转,唯有一片如深渊般的死寂。 第259章 窃取世界法则的贼子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9章 窃取世界法则的贼子 她不再是从前蛊惑眾生的妖魅,亦非君临万界的魔主。 她化作一种存在,一种纯粹、凌驾於万象之上的意志。 她身后翻腾的魔气不再肆虐,而是向內坍陷,凝聚成一点漆黑如墨的奇点。 那原点四周的虚空,发出了仿佛承受不住重压的呻吟,寸寸崩塌,宛如即將被那无法估量的重量碾成虚无。 “凡人。” 天魔开口了,那並非任何已知的语言,而是一道直接震盪於眾生灵魂深处的音节,蕴含著创生与毁灭的韵律。 “你成功激怒了神。” 她缓缓抬起一根纤细的手指,遥遥指向顾天白。 没有光华迸射,没有能量波动。 可就在那一瞬,龙城內外,所有人的世界,陷入黑暗。 不是夜幕降临,而是“光明”这一概念本身,正从现实中被彻底剥离。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褪色,化为纯粹的黑,一种连意识都无法穿透的、绝对的空无。 这是源自法则本质的攻击! “啊!我的眼睛!” “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地面的人群顿时陷入极度恐慌。这种剥夺感知、顛覆常理的力量,彻底击溃了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就连高树露与邪皇这等强者,也惊骇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灵觉,在这片黑暗之前,脆弱如薄纸。 他们“看”不见顾天白了——並非被遮蔽,而是顾天白的存在,仿佛正被这片黑暗从世间一笔抹去。 然而,就在这足以湮灭一切的幽暗之中,一道平静的声音,清晰响起。 “窃取世界法则的贼子,也敢自称神明?” 话音落下的剎那, 一缕金光,自那黑暗最深处亮起。 那不是日光,亦非功法所化的辉芒。 那是帝皇之光,是文明与秩序的象徵。 顾天白的声音再度响起,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朕说,要有光。” 轰!!! 那笼罩天地的绝对黑暗,如同一面被巨锤击中的琉璃镜,瞬间裂痕密布,继而轰然碎裂! 阳光重新洒落人间,驱散了所有人內心的阴寒。 苍穹之上,顾天白依旧负手而立,衣袂甚至未曾飘动分毫。 他望著对面那张首次浮现惊愕之色的容顏,嘴角扬起一丝讥讽。 他的目光,落在天魔胸前那串由七颗异彩宝珠串联而成的项炼上。 “这七颗珠子,是七种被你吞噬的世界本源法则的显化。” “佛门那些愚者,以为在神武塔下沟通天外佛国,祈求无上真諦。” “殊不知,他们开启的通道,不过是为你们这群来自域外的寄生之物,持续输送养分罢了。” 天魔瞳孔猛然收缩!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她力量的根本来源!这个凡人,如何得知?! “看来,朕说中了。” 顾天白淡然一笑。 “既然是偷来的东西,那就还回来吧。” 他缓缓举起右手,巨大的白色刀锋“红顏泪”凭空显现於掌中。 这一次,刀身未溢出丝毫凌厉刀意,反而流转著温润如玉的光泽,仿佛与这片天地彻底合一。 “朕,乃此世之主。” “此世万法,皆遵朕命!” “剥夺!” 话音未落,他手中红顏泪轻轻一挥。 这一刀,不斩其身,不破其形。 它斩断的,是那无形的羈绊。 是天魔与七颗宝珠之间,维繫於法则层面的联繫! “不!!!” 天魔发出悽厉至极的尖啸。 她胸前那七颗流光溢彩的宝珠,此刻同时黯淡,沦为一串平平无奇的石粒。 她身上那如神明般浩瀚磅礴的气息,如同泄气的皮囊,顷刻间崩塌殆尽! 她完美的形体剧烈闪烁,神圣光辉退去,暴露出其下混乱、狂躁而又虚弱不堪的魔气本源。 从神坛,跌入尘埃! “怎……么可能……” 天魔声音颤抖,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再也无法维持那超然的姿態。 而回应她的,是已然瞬身至她面前的身影。 顾天白收起了红顏泪。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描淡写地按在天魔光洁的额前。 “朕再问你一次。” “臣服,或死。” 轰! 不再是刀意,不再是法则之力。 而是纯粹的、属於顾天白这位人间帝皇的,无上帝威! 那股意念,狂妄、专横,不讲丝毫情理,直接侵入了天魔的灵魂本源深处。 它在宣告一个事实,在这片天地之间——朕,便是至高无上之天!朕,便是不可违逆的律令! 天魔的身躯剧烈震颤。 她的傲骨,她的威仪,她作为天外神祇残存的最后一丝意志,正被这股蛮横之力一寸寸碾压、撕裂!屈辱、愤恨、不甘……种种情绪在她面容上翻涌交织。 可最终,全都沉淀为深入骨髓的恐惧。 在龙城上下无数双呆滯目光的注视之下。 那位片刻前还蔑视眾生如尘芥,令仙人陨落、神魔低头的绝代天魔, 缓缓地,极不甘愿地,弯曲了她那尊贵无比的脊樑。 终於,双膝落地,跪伏於虚空之中。 她的额头,重重磕在顾天白那只按住她的手掌之下。 神明,跪了。 四野死寂,万籟无声。 顾天白未曾多看一眼身前跪伏的天魔,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一粒尘埃。 他徐徐收回手掌,转身,面向下方早已惊骇失魂的各国使节与武林群雄。 他语气平静,却似九天雷霆,轰然炸响在每个人耳畔: “此界太过羸弱。” “所谓天魔,不过开胃前菜。” “真正的劫难,远超尔等所能想像。” 他略一停顿,帝王威压横扫八方,席捲乾坤。 “朕將於龙城设立武评战台,广召天下英杰!” “凡参与者,不论出身,不论过往,皆可登台爭锋!” “胜者,得佛门千载秘藏,得朕亲授道法,更可入我大乾王朝,封侯拜將,与朕……共筑万古不灭之伟业!” 天地间最后一丝声响也戛然而止。 风停云滯,连远处龙城百姓的喧闹亦如被无形之手掐断。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否愿意,皆被牢牢钉在空中那两道对峙的身影之上。 …… 顾天白第三次开口,声音淡漠如初。 “好了。” “现在,轮到你了。” 第260章 佛门千年秘藏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0章 佛门千年秘藏 这一次,天魔那张完美无瑕的容顏上,再无任何波澜,唯余一片深渊般的幽邃。 她不再是蛊惑眾生的妖灵,也不再是统御万魔的君王。 她化作了一种意志,一种超越万象、凌驾一切的纯粹存在。 她身后翻腾的魔气不再张扬,而是向內坍塌,凝成一点漆黑如墨的核心。 那核心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寸寸扭曲,仿佛即將被那极致的密度碾为虚无。 “凡人。” 天魔开口,其声非言语,而是直接响彻於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音节,蕴含创世与灭世的韵律。 “你已触怒神祇。” 她缓缓抬起一根纤细的手指,遥指顾天白。 没有光华迸发,没有能量震盪。 但就在那一瞬,龙城內外,所有人眼中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不是夜幕降临,而是“光明”这一概念本身,正从世间被抹除。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褪色,归於纯粹的黑——那是思维无法触及、意识无法延伸的绝对虚无。 这是源自法则层面的湮灭! “啊!我的眼睛!” “看不见了!什么都没有了!” 地面人群顿时陷入疯狂恐慌,这种剥夺感知、顛覆常理的力量,彻底击溃了他们的精神防线。 即便是高树露、邪皇这等巔峰强者,也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感知在这片黑暗中脆弱如纸。 他们“看不见”顾天白了——並非遮蔽,而是顾天白的存在,仿佛正在被这黑暗从现实之中彻底抹去。 然而,就在这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央, 一道平淡的声音,清晰响起。 “窃据世界权柄的盗贼,也敢自称神明?” 话音落下剎那, 一缕金光,自黑暗最深处燃起。 那不是日光,亦非功法所化之辉。 那是帝皇之光,是文明与秩序的象徵。 顾天白之声再度响起,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朕言:当有光。” 轰——!!! 笼罩天地的绝对黑暗,犹如被巨锤击碎的琉璃镜面,瞬间布满裂痕,继而轰然崩解! 阳光重现人间,驱散阴寒,照亮每一颗颤抖的心。 天空之上,顾天白依旧负手而立,衣袂纹丝未动。 他望著对面那张素来冷漠的容顏首次浮现惊骇之色的天魔,唇角扬起一丝讥誚。 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前那串由七颗异彩纷呈宝珠串联而成的项炼上。 “这七颗珠子,乃是你吞噬过的七个世界本源法则所凝之形。” “佛门那些愚者,以为自己在神武塔中连通域外佛国,祈求无上真諦。” “却不知,他们开启的通道,不过是为你这头来自域外的寄生之魔,持续输送力量的命脉。” 天魔瞳孔骤然紧缩! 这是她最深的秘密!是她力量的根本来源! 这区区凡人,如何得知?! “看来,朕所言非虚。” 顾天白淡然一笑。 “既为窃取之物,便尽数归还吧。”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一柄巨大的白色刀影“红顏泪”凭空显现於掌中。 这一次,刀身再无凌厉杀意,反而流转著温润如玉的光华,仿佛与天地共鸣,浑然一体。 “朕,乃此界之主。” “此界万法,皆遵朕諭!” “剥夺!” 话音未落,他手中红顏泪轻轻一划。 这一刀,不斩其身,亦不破虚空。 它斩断的,是那一条连接天魔与七颗宝珠之间的、法则层面的羈绊! “不——!!!” 天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她胸前那七颗璀璨夺目的宝珠,瞬间光芒尽失,化作一串黯淡无光的凡石。 她身上那股如同神祇般浩瀚磅礴的气息,剎那间如溃堤洪流,轰然崩塌! 她完美的形体开始剧烈波动,神圣光辉迅速消退,暴露出其下混乱、躁动且虚弱不堪的魔气本源。 从神坛坠入尘埃! “怎……么可能……” 天魔的声音颤抖著,满是无法置信的恐惧,再也无法维持昔日的威仪。 回应她的,却是已瞬移至面前的身影。 顾天白收刀入虚。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描淡写地按在了天魔光洁的额前。 “朕再问你一次。” “臣服,或死。” 轰! 不再是刀意,亦非法则之力。 而是纯粹属於顾天白这位人间帝皇的,至高无上的皇威! 那股意志,霸道绝伦,不容抗拒,如洪流般强行灌入天魔的灵魂深处。 它在宣告:在这片天地之间,朕即为天!朕即为律! 天魔身躯剧烈震颤。 她的傲慢,她的尊严,她作为域外神明残存的最后一丝意志,正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寸寸碾碎,彻底撕裂!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她脸上翻涌。 但最终,一切皆化为最深层的畏惧。 在龙城內外,无数双呆滯的目光注视之下。 那位曾视眾生如草芥,令仙人流血、神魔低头的绝代天魔, 缓缓地,极不甘愿地,低下了她那高傲的头颅。 终於,双膝跪落於虚空之中。 她的额头,沉重地抵在顾天白那只覆於她眉心的手掌之下。 神明,下跪了。 天地无声,万籟俱寂。 顾天白未曾多看眼前跪伏的天魔一眼,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之事。 他徐徐收回手掌,转身,面向下方早已惊骇失魂的各国使节与江湖群雄。 他平静的话语,却如九天雷霆,在每一个人耳畔炸响: “此界太过孱弱。” “所谓天魔,不过是一道前菜。” “真正的劫难,远超尔等所能想像。” 他略一停顿,帝威席捲八方。 “朕,將於龙城设立武评擂台,广召天下英杰!” “凡参与者,不论出身,不论过往,皆可登台爭锋!” “胜者,可得佛门千年秘藏,可受朕亲授大道,更可入我大乾王朝,封侯拜將,与朕……共筑万古不灭之伟业!” 顾天白的声音在龙城上空久久迴荡,每一字皆似铁锤重击,直叩人心。 天地寂静无声。 那些原怀投机之心的江湖人士,此刻人人面如死灰,身体抖若筛糠。 他们凝望著那屹立於九霄之上,连神明都不得不俯首称臣的伟岸身影,心中再无一丝贪念,唯有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与惊怖。 武榜爭锋? 裂土封侯? 佛门千年秘藏? 第261章 五大联军压境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1章 五大联军压境 这些诱惑固然令人心驰,可终究要活著才能覬覦! 这位乾帝所展露的力量,早已超越凡俗所能揣度的极限。 与之为敌,无异於自寻死路…… 而此刻,龙城內的大乾子民,在经歷最初的怔忡之后,爆发出震彻云霄的欢呼。 “陛下无双!!!” “大乾永昌!!!” 无数百姓泪流满面,激动地匍匐在地,朝著天际那道傲然身影,行最庄重的叩拜之礼。 从绝望深渊攀至希望巔峰,再至如今的狂热顶点,情绪的剧烈震盪,使得他们对这位帝王的敬仰,已然升华为一种近乎信仰的崇拜。 就在这万眾仰望之际,天地骤变! “昂——!” 一声嘹亮、威严,似自远古洪荒奔涌而出的龙啸,猛然自苍穹炸裂! 隨即,一道粗如山岳的金色光柱,自大乾皇宫地脉深处冲霄而起,剎那间贯穿天幕! 先前被天魔邪气侵蚀的天地,在这金光涤盪之下,迅速澄澈清明。 眾人顿觉身心一轻,那股压迫灵魂的阴霾尽消,取而代之的是温润祥和、通体舒畅的暖意。 高树露与邪皇等身受重创的大乾强者,只觉一股纯净无比的生机涌入四肢百骸,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復原。 所有人骇然抬首。 只见一条庞大无边的金色巨龙,盘踞於龙城上空。 它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真实,金鳞闪耀,每一寸龙躯仿佛由最纯粹的帝王之气凝铸而成。 龙威浩荡,席捲八荒!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那威严的龙头之上,赫然浮现出一片七彩祥云!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轮转,气象万千,將整条金龙映衬得神圣非凡,尊贵无极! “国运金龙!” “天佑我大乾!此乃国运鼎盛,盛世將临之兆啊!” 有见多识广的老者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昔日佛门以气运镇压大乾龙脉,又引天魔入世,双重桎梏之下,国运金龙长期萎靡不振。 而今,佛门倾覆,天魔归降,一切枷锁尽数崩解。 积鬱已久的大乾国运,终於迎来空前绝后的喷薄爆发! 顾天白静立虚空,凝视著那腾舞欢跃的国运金龙,神色淡然。 这一切,皆在他预料之中。 他清晰感知到,隨著国运飆升,一股股浩瀚之力正通过冥冥中的血脉羈绊,源源不断地回馈自身。 那层长久以来阻隔他通往更高境界的无形屏障,此刻竟微微鬆动。 天人之境的门槛,似乎已近在咫尺。 他对所谓“天门”与“超脱”的理解,也悄然迈入新的层次。 顾天白收回目光,不再关注天际异象。 他的视线落在身前,那依旧跪伏於虚空、身躯微颤的天魔身上。 “袁青山。” 他语气平静。 “臣在!” 鹿其麟真人袁青山立刻趋步上前,恭敬躬身。 “將她押回神武塔,朕要亲自问讯。” “遵旨!” 袁青山领命,当即掐诀施法,化出数道灵链,將已无力反抗的天魔牢牢束缚,隨即押送其向地面而去。 自始至终,顾天白未曾再看那所谓的神明一眼。 待诸事落定,他身形缓缓下降,最终停驻於龙城残破的城楼之巔。 目光扫过下方—— 扫过那些噤声屏息的各方势力, 扫过那些狂热膜拜的大乾黎民。 最后,他的视线仿佛穿透重重虚空,落向遥远的河套之地。 片刻沉默后,他收回目光,唇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轩辕敬诚。” “臣在。” 儒圣轩辕敬诚的身影悄然浮现於其身后。 “传朕諭令,即日起,於龙城之外筑『登天台』,广发武评帖,邀天下英杰共赴盛会。” “凡登台者,生死自负,胜者为尊!” “另,命工部会同钦天监,重修神武塔,加高三百丈,以镇国运,永固江山!” “臣,遵旨!”轩辕敬诚应声领命,却略显踌躇。 “陛下,河套之地,五大联军压境之事……” 眾人心头一紧,气氛瞬间凝重。 这正是大乾当下最迫在眉睫的危机。 顾天白纵然无敌於世,可大乾的主力军队,此刻正面临全军覆没之险。 然而,顾天白只是淡然一笑,笑意中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无须担忧。” 他缓步转身,目光投向身后的皇宫深处。 “备朕鑾驾。” “朕將亲赴河套,迎一位旧友归来。” 顾天白那句“朕將亲赴河套,迎一位旧友归来”,如惊雷炸裂,响彻龙城內外。 话音未落,他已不再多言,拂袖转身,步入宫禁幽深之处。 城楼之下,死寂片刻后,爆发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陛下万岁!大乾万岁!!” 龙城百姓在短暂怔忡后,齐声高呼,声浪震天。他们眼中的炽热,比先前更甚三分。 他们的帝王,刚刚镇压神明,如今竟又要孤身奔赴数十万大军围困的绝境。 这是何等气魄!何等胆识! 在子民心中,顾天白早已超脱凡俗帝王之列,儼然是活世真神,大乾不灭之守护者! 而那些趁乱来犯的江湖游侠与各路势力,则人人面无血色,双腿打颤,几欲瘫软在地。 疯子! 这位乾帝,简直是彻头彻尾的狂人! 他们亲眼目睹天魔之威,亦亲眼见证顾天白將神祇踩於足下。 原以为此等人物必坐镇中枢,稳固根基,整合权柄。 谁料他竟连片刻喘息都不曾停歇,转眼便要直面五大联军! 那是五大王朝倾力而出的精锐铁军,是足以踏碎地洲每一寸山河的无匹洪流! 而他,仅凭一人? 去迎故人? 在他们耳中,这话如同提灯闯入火药重仓,荒谬至极,疯狂至极。 “快……快走!离开大乾,越远越好!” “此地不可久留,这位乾帝的行止,已非常理所能测度!” 不知是谁率先嘶喊一声,那些心怀叵测之徒顿时惊醒,纷纷夺路而逃,跌跌撞撞奔向城门,唯恐稍慢一步,便被那道睥睨乾坤的身影顺手诛杀。 轩辕敬诚静立原地,望著混乱四散的人群,苍老面容上浮起一丝苦笑。 他躬身接旨,立即著手布置“登天台”的建造与神武塔的修缮事宜。 陛下的心思,他始终难以参透。 但有一件事,他无比確信——从今日起,这天下,真正归於顾氏一脉了。 …… 另一处。 神武塔底,最幽暗的地穴之中。 此处已被改建为临时牢狱,四周石壁之上,鐫刻著袁青山亲手所书的镇魔符文,金光流转,密不透风,將一切邪祟之气尽数隔绝。 天魔被数道璀璨金炼锁缚,狼狈跪伏於寒石地面。 她那张曾倾世绝艷的容顏,此刻满是羞辱与恨意。 第262章 天魔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2章 天魔 她清楚感知到,自己与七颗本源宝珠之间的联繫,已被彻底斩断。 那並非寻常封印,而是更高层次的法则剥离。 那个男人,那个凡间的帝王,不仅战力通天,竟能操控此界部分天地法则! “怎会如此……不过区区凡尘国度,怎可能孕育出你这般存在……” 她低声呢喃,语气中满是震惊与恐惧。 就在此时,她身躯猛然一震。 一股浩瀚、纯净、温暖得令她本能厌恶的力量,正从外界汹涌灌入这片天地。 她“看”到了——大乾疆域之上,一条恢弘的金色巨龙正急速凝聚、壮大,发出欢腾的龙吟。那是国运! 因她的臣服,因佛门的覆灭,这个世界的国运正以喷薄之势疯狂飆升! 而这些暴涨的国运之力,最终化作一道道金色长河,源源不断地朝一个方向匯聚而去。 皇宫! 那个男人所在之处! 天魔瞳孔骤缩,一个令她通体发寒的念头陡然浮现。 “他……他在吞纳国运!” 寻常运朝之法,仅能借势国运,稍有差池便会遭其反噬。 可这个人,他竟是在將整个帝国的气运,炼化为自身修行的养分! 这早已超出了凡俗所能触及的范畴! “妖孽……你究竟是何等妖孽!” 天魔的声音,首次流露出无法掩饰的震颤。 …… 皇城,麒麟殿。 顾天白背手而立,静默地感知著体內奔涌不息的浩瀚力量。 国运缠身,他清晰察觉到,自身的修为正不断逼近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那扇虚幻縹緲、隔绝凡圣的天人之门,如今在他眼前,已不再高不可攀。 “陛下,御輦已备妥。” 一名內侍官悄然现身於殿外,低声稟报。 顾天白收敛心神,面容重归平静如水。 一步迈出,身形已掠至宫门外的广场之上。 那里,並无千军万马,亦无仪仗森然。 唯有一辆通体由神秘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车驾,静静悬浮於半空。 驾车者,並非寻常骏马,而是四头身披赤鳞、额生尖角、足踏烈焰的异兽。 正是麒麟真人袁青山镇守山门的四大护法神兽。 此刻,这四尊连陆地神仙见之都要忌惮三分的凶兽,却温顺如家犬,安静佇立於车前。 高树露与邪皇已在旁等候,二人藉助国运滋养,伤势已然恢復大半。 “陛下。” 两人躬身行礼。 “上车。” 顾天白只淡淡吐出两字,便率先踏上玉輦。 高树露与邪皇紧隨其后。 车门闭合剎那,四头火焰麒麟齐声低吼,四蹄一蹬。 “轰!” 前方虚空如同水面般剧烈波动,隨即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幽深漆黑的裂口。 玉輦毫不犹豫,径直衝入空间缝隙,转瞬之间消失无踪。 只留下满城百姓俯首跪拜,以及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狂热呼喊—— 御驾凌空,直赴河套! …… 河套之地。 昔日水草丰茂、牛羊遍野的沃土,如今已沦为血染人间的修罗场。 破碎的战旗斜插泥中,断裂的刀剑散落遍野,无数尸骸层层叠叠,铺满大地。 黑色禿鷲盘旋天际,发出刺耳嘶鸣。 在尸山血海中央,一座孤城残破矗立,摇摇欲坠。 此乃大乾在河套仅存的据点——镇北城。 城墙之上,零星站著几名浑身血污、神情呆滯的士兵。 他们已被围困整整三十日。 城外五国联军如潮水般轮番进攻,攻势从未停歇。 城中断粮已久,箭矢几近枯竭。 他们靠吞食战马尸体维生,拆毁营帐木柱充作滚石擂木,勉强支撑至今。 一名年轻校尉倚靠著坍塌的垛口,艰难地將断臂接回,用破布草草包扎。他望著城外连绵不绝、望不到边的敌营,眼中儘是绝望。 “还能……撑几天?” 身旁一位老兵沙哑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悲喜。 “不清楚。” 年轻校尉摇了摇头,目光缓缓移向城主府方向。 那里,曾是大乾最后的希望所在。 可那位传说中无敌於世的武帝城主,已经许久未曾露面。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已被拋弃。 …… 与镇北城的死寂绝望截然相反。 城外,五国联军帅帐之內,此刻酒香四溢,笑语喧天。 北莽王、西夏皇、南詔国主、东夷大名,以及来自中原大周的统帅,五位在其疆域內一言可动山河的霸主,正围坐案前,举杯共饮。 “哈哈哈!诸位,再有三日,那镇北城,必入我等囊中!” 身躯魁梧、满脸虬髯的北莽王仰头饮尽杯中马奶酒,放声大笑。 “王兄所言极是!城中的王仙芝,定然已是强弩之末。待城破之日,我等便可长驱直入,瓜分大乾这万里江山!” 西夏皇阴笑著附和,眸中贪婪毕露。 就在此时,一名探子跌跌撞撞冲入帐中,几乎扑倒在地。 “报——!!” “龙城……龙城急讯!” 帐內欢笑骤然止息,五大梟雄同时皱眉。 “慌什么!速速道来!” 大周统帅冷声呵斥。 那探子大口喘息,面色惨白,眼中仍残留著未散的惊惧与震惊。 “回……回稟各位大帅!” “龙城急报……佛门……佛门已灭!” “天魔现世,竟被……被乾帝顾天白当眾镇压,迫其跪伏称臣!” “什么?!” 北莽王霍然起身,一把扼住探子的衣襟。 “你再说一遍!?” “千……千真万確!” 探子浑身战慄,几近瘫软。 “消息早已传遍九州——传闻中,乾帝镇压天魔之后,已启御驾,亲征河套而来!” 帅帐之內,霎时鸦雀无声。 五位霸主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眸中读出荒诞与不信。 天魔? 神祇俯首? 顾天白亲至? 这一切究竟是何等妄言? “纯属放肆!” 西夏皇率先怒喝,抬脚將探子踹翻在地。 “定是顾天白见河套危如累卵,故意散布谣言,动摇我军心志!” “正是如此!”南詔国主亦厉声附和,“纵使他顾天白天赋绝伦,也不可能於弹指之间覆灭佛门、降服天魔。此必为惑敌之策!” “传我军令!全军列阵,即刻攻城!本王要让顾天白亲眼见识,何为绝境!” 北莽王咆哮下令。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顾天白穷途末路的垂死反扑。 ……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混沌瀰漫。 一驾白玉輦车在其间稳然前行,宛若驰骋於通途大道。 车內自成乾坤。 顾天白端坐中央,双目轻闔。 身前悬浮两物: 其一,乃那串失去法则光辉的七彩宝珠; 其二,则是一团不断扭动、挣扎的漆黑血肉——正是那黑色斗篷被斩后所余之本源核心。 隨著他心念微动,宝珠与血肉缓缓融化,化作最纯粹的能量,匯入体內。 “运朝之道,吞天噬地,炼化万有……” 第263章 邪法!这是邪法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3章 邪法!这是邪法 顾天白心如止水,神识清明。 伴隨著大乾国运的暴涨,他所创之法也隨之升华,展现出更为凌厉的威能。 不止国运可纳,即便是来自域外的法则碎片与生命精粹,亦可强行炼化,为己所用! 他清晰感知到,自身对这片天地的掌控正急速增强。 那些曾晦涩难明的规则,此刻在他意识之中,纤毫毕现。 “原来,这才是超脱之门……” 顾天白唇角微扬。 就在此刻,他似有所觉,缓缓睁眼。 车輦骤然一震,停驻虚空。 高树露与邪皇立即起身,神情凛然。 “陛下,到了。” 顾天白神色淡然,起身步至车门前。 轻轻一推,门户洞开。 刺目的光焰与浓烈的血腥,瞬间涌入。 下方,杀声冲霄。 五国联军,已然开始强攻。 顾天白踏出车輦,凌空而立,万丈高空之上,俯视著螻蚁般攒动的战场。 …… 他的现身,剎那间攫取了所有目光。 无论是攀梯攻城的敌军,还是坚守城墙的大乾將士,皆不由自主停下动作,惊骇仰望。 那是何物? 一辆白玉雕琢的神輦,撕裂苍穹而降? 联军帅帐中,刚刚下达命令的五位梟雄也衝出营帐。 当目光触及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他们脸上的狰狞笑意,骤然冻结。 顾天白並未理会下方的骚动。 他望向联军大营的方向,眼神如同凝视一群將死之人。 天地间,一切声响仿佛被尽数抽离。 数十万大军的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 攀梯的士卒僵在半空,守城的兵將忘了掷下礌石。 每一双瞳孔之中,都映照出那道悬於九天之上、沐浴金光的身影。 是他! 真的是他! 大乾皇帝,顾天白! 短暂的死寂过后,残破的镇北城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陛下——!!” “是陛下!陛下未曾捨弃我们!!” 无数大乾將士,在看清那身影的一瞬,热泪夺眶而出。 他们丟下手中的武器,匍匐在地,朝著苍穹重重叩拜。 那是一种从无底绝境中,被一只巨手骤然拽出的狂喜。 他们的支柱,归来了! 与大乾將士的激动截然相反,五国联军陷入了一片惊惧与骚乱。 “不可能……他怎会出现在此地?” “龙城距此何止万里,他……他是如何抵达的?” “是邪法!定是邪术无疑!” 联军阵营之中,顿时哗声四起。 那五位方才还趾高气昂的主帅,此刻面色铁青,彼此难看,心中翻江倒海。他们无论如何也参不透,顾天白是如何悄无声息地穿越万水千山,降临於此。 北莽王强压心头骇然,鼓动真元,硬著头皮向天怒吼: “顾天白!你竟敢孤身前来送命!” “即便你亲至,又能如何?你一人之力,莫非妄图抗衡我五十万雄师不成!” 他的声音在战场上激盪迴响,企图稳住已然动摇的士气。 然而,顾天白连一眼都未曾投来。 他平静的目光,越过下方如蚁群般密集的敌军,落在远处那座孤立无援的镇北城,直指城主府的方向。 一道清冷的话语,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际: “王仙芝,还要藏到几时?” 此言一出,全场震愕。 尤其是五位联军统帅,心神剧震,几乎失语。 王仙芝? 武帝城之主王仙芝? 他不是被困城中,早已力竭將亡了吗? 就在眾人疑云密布之际—— 轰!!! 一股霸道无匹、仿佛能撕裂苍穹的威压,猛然自镇北城內冲霄而起! 一道身影快若惊鸿,剎那间破空而出,凌立半空,与顾天白遥相对望。 那人一袭素色青袍,身躯伟岸,面容刚毅,正是武帝城主——王仙芝! 他虽略显风尘,但双目精光四射,周身气息澎湃如渊,不见丝毫虚弱之態,更无半点困守月余的颓势。 “哈哈哈!你这老傢伙,可算到了!” 王仙芝望著顾天白,纵声长笑。 “等你多时了。” 这一幕,令五国主帅如遭雷击。 脑海几近炸裂。 一个恐怖至极、令人骨髓发寒的真相,缓缓浮出水面。 “圈套……这是个圈套!” 西夏皇失声嘶喊,声音颤抖如秋叶。 他们终於醒悟。 什么镇北危城,什么大乾主力被困,全是虚妄! 这座城,从一开始就是诱饵! 一个为引五国精锐尽聚於此,而后尽数歼灭的,惊天陷阱! 而他们,如同一群贪婪的饿狼,为爭一口腐肉,得意洋洋地踏入猎人布下的死局。 “撤!快撤!!” 大周统帅最先回神,发出悽厉咆哮。 可——太迟了。 顾天白俯视下方早已溃不成形的联军,唇角浮现一抹淡然笑意。 他侧首看向身旁的王仙芝。 “一人一半?” 王仙芝咧嘴一笑,露出森然白牙,眼中战意沸腾,毫赤裸裸。 “正合我意。”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如流星坠入敌阵。 天地,在此刻浑然一体。 两道流光,一道炽烈如焚,一道幽邃无形,自九天之上直扑那由五十万大军构筑的钢铁洪流。 没有预警,没有轰鸣。 杀戮,已然开始。 王仙芝宛如陨星砸入螻蚁之群,甚至不曾执兵,仅凭一双赤手空拳。 轰! 他一拳挥出。 拳劲所至,前方整整一个万人重甲方阵,连人带甲,被碾作漫天飞溅的铁屑与血雾。 大地被这一击硬生生凿出深达数十丈的巨坑,边缘土壤尽数熔化成琉璃。 他毫不停滯,身形如狂风席捲敌阵。 他即是暴力本身,毁灭的化身。 每一拳,皆贯穿一方军阵。 每一踏,皆踏碎一片营垒。 刀剑加身,лnшь迸出刺耳火星,却无法在其肌肤上留下寸痕。 无数的箭雨与法诀轰击在他身上,却连让他眼皮颤动一下都做不到。 他一人,便是一场浩劫。 而顾天白,则截然不同。 他所行之处,寂静得诡异。 他不像王仙芝那般惊天动地,只是负手缓步前行,步伐从容不迫。 可就在他靠近的剎那,前方数百丈內的所有联军將士——无论是衝锋陷阵的铁骑,还是引弓待发的射手——动作骤然僵滯。 紧接著,他们的身躯、兵器、鎧甲,无声无息地瓦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隨风消散於天地之间。 並非被杀,而是被抹去。 从这世间,彻底清除了一切存在的印记。 “邪法!这是邪法!!” 北莽王肝胆俱裂,嘶声狂吼,企图用咆哮压制內心的恐惧。 第264章 朕,准你走了吗?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4章 朕,准你走了吗? 他猛然拽紧韁绳,座下战兽仰天咆哮,人兽合一,化作一道血色风暴,直扑顾天白而去。 “给本王死来!!” 他將毕生修为凝聚於手中弯刀,斩出一道长达百丈的血色刀芒,撕裂大地,直取顾知…… 刀芒尚未触及顾天白衣角,便在半空中骤然凝固,继而寸寸崩碎。 北莽王瞳孔骤缩如针尖。 只见顾天白抬了抬眼帘,对著他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北莽王,连同他的坐骑、神兵,在那一口气息之下,尽数化为飞灰。 连一声惨叫都未及发出。 “逃!快逃!” 西夏皇彻底崩溃,一把捏碎怀中珍藏已久的虚空玉符,身前顿时裂开一道空间缝隙。他想也不想,纵身就要跃入其中。 然而,他一只脚刚踏入裂缝,那空间竟猛地扭曲、摺叠,旋即狠狠將他甩出。他狼狈跌落在地,抬头望去,顾天白已立於眼前,脸上浮现出一丝戏謔之色。 “朕,准你走了吗?” 西夏皇嘴唇微张,一个“饶”字尚卡在喉间。 顾天白已抬起脚,轻轻落下。 “噗嗤。” 一代霸主,西夏之君,就此被踩成一摊血泥,与脚下泥土混为一体。 大周统帅、南詔国主、东夷大名,三位联军主帅亲眼目睹此景,早已魂飞魄散。他们拋却一切尊严与荣耀,如同丧家之犬,朝著三个方向亡命奔逃。 顾天白並未追赶。 他仅伸出三根手指,朝那三个方向,轻弹三下。 三道无形波动,瞬息跨越数里之遥。 正在亡命狂奔的三位主帅,身体同时一僵,隨即轰然炸裂,化作三团绚丽的血雾。主帅尽陨! 五十万大军,顷刻间失去指挥,也彻底丧失了最后一丝斗志。 “降!我投降!” “別杀我!我归顺!” 兵败如山倒。 无数士卒丟下武器,跪伏於地,磕头如捣蒜,哭嚎之声响彻整个河套平原。 王仙芝收手而回,站到顾天白身旁,望著下方跪成一片的降军,咧嘴一笑: “没劲,不过癮。” 顾天白未曾理会他的牢骚。 他目光扫过这片染血的旷野,掠过那些颤抖不止的俘虏,最终落在几面倾颓在地的王旗上——那是五大王朝的象徵。 他静默片刻。 高树露与邪皇自白玉车輦飘落,立於其后,静候號令。 顾天白转身,重新登临车輦。 平淡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缓缓响起: “清理战场。” “统计降眾。” “三日后,班师回朝。” 河套之战的消息,如插翅颶风,短短数日之內,传遍大陆每一角落。 起初,无人肯信。 顾天白亲临河套? 武帝城主王仙芝毫髮未伤? 五国联军五十万精锐,一役覆灭? 这比荒诞传说更令人难以置信。 然而,隨著越来越多细节被证实,隨著侥倖从战场逃出生天的溃兵,將那宛如神魔降临的恐怖景象口口相传,整个天下,为之失语。 大隋,皇宫。 隋帝杨广听完密探呈报的详尽战况,手中琉璃杯“啪”地一声摔落在地,碎成片片残渣。 他的面容惨白如纸,血色全无,唯余下满目的惊骇与恐惧。 “一……抹灭一支万人军阵?” “一脚……踏杀西夏帝王?” “三指……弹毙三国统帅?” 杨广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住。他身旁的李家家主李渊,脸色亦是铁青至极,嘴唇微颤,似欲呕吐。 “陛下,那顾天白……早已超脱凡人之列。”李渊的声音沙哑如枯木摩擦。 “他是神明,也是魔头!” 杨广跌坐回龙椅,双目失神,眼中只剩一片灰暗绝望。 他前脚才刚与佛门残存势力缔结盟约,正欲响应“六路攻乾”之令,自南方举兵北进。 可如今…… 还打什么仗? 拿什么打? 难道要以整个大隋的国运,去为他人作嫁衣裳,送上祭坛不成? “传朕詔令!”杨广猛然起身,嘶声怒吼,声如雷霆炸裂,“即刻备齐重礼!朕要遣太子……不!朕亲自前往大乾龙城,向乾帝陛下……请罪伏首!” 类似的情景,在大陆各处接连上演。 那些原本心怀鬼胎、意图趁大乾动盪之际分一杯残羹的势力,听闻消息后无不魂飞魄散,冷汗淋漓。 他们火速將刀兵甲冑收起,换上金银珠宝、美艷贡女,爭先恐后地派出最善辞令的使臣,日夜奔驰赶赴龙城。 唯恐迟了一步,下一个被“清算”的,便是自家宗庙社稷。 一时间,通往大乾的条条官道之上,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使团车队,载著满满的“赔罪之礼”,络绎不绝。 天下,竟前所未有地“安寧”了。 而这一切变局的缔造者——顾天白,此刻已悄然返回龙城。 白玉鑾驾撕裂虚空,稳稳降临於皇宫广场中央。 与离京时的冷清迥异,这一次,迎接他的,是满朝文武百官,以及城外密密麻麻、自发前来叩拜的万千百姓。 “恭迎陛下凯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耳欲聋的呼喊匯聚成滔天巨浪,撼动天地,涤盪云霄。 大乾国运所化的金龙,在皇城上空兴奋地翻腾怒啸。其身躯比昔日更为凝实厚重,周身繚绕的七彩祥云熠熠生辉,光芒万丈,几乎將整片苍穹染成梦幻之色。 顾天白缓步走出鑾驾,神色依旧淡漠如初。 他未对任何人言语,只是静静踏上麒麟殿前的白玉阶梯。 他每迈出一步,万民的欢呼便高涨一分。 当他登临最高处,转身俯视下方那一张张炽热、虔诚的面孔时,天地仿佛剎那寂静。 所有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只等他们心中至高神祇的训諭。 顾天白並未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望著。 望著自己的子民,望著自己的疆土,望著那条与自身气运血脉相连的金色巨龙。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步入大殿。 这天下,已无需他再多言一字。 他的存在,便是最强大的宣示。 轩辕敬诚紧隨其后,踏入殿中。 “陛下,河套降卒共计三十七万,业已由王仙芝將军整编为镇北军,暂驻边关,听候调遣。” “五国赔送之粮草军械,足可支撑我大乾三年开销。” “各国使臣皆已在城外等候,泣血叩首,恳求面圣,只为谢罪赎愆……” 轩辕敬诚一条条稟报,苍老面容上难掩激动之色。 大乾,何曾有过今日这般威势? 这万邦来朝的盛况,早已超越史册所载任何鼎盛王朝。 顾天白行至龙椅之前,並未落座,而是望向殿外那座直插云霄的神武塔。 “朕託付之事,可已办妥?” 第265章 武评开场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5章 武评开场 轩辕敬诚立刻躬身应答。 “回陛下,『登天台』已依您旨意搭建完毕。” “武评榜文亦已传遍天下。如今龙城之內,群英薈萃,三教九流,各路豪杰尽数云集。” “他们,都在等您。” 顾天白唇角微微勾起。 韭菜,终於齐聚一堂了。 他转身,注视轩辕敬诚。 “传朕旨意。” “明日,武评开场。” 次日,天光未启,龙城之外的“登天台”四周,已是人潮汹涌,水泄不通。 这座由顾天白下令、工部昼夜不休建造而成的巨型擂台,占地数里,气势恢宏,宛如神跡降世。 通体以坚不可摧的黑曜石堆砌而成,表面鐫刻著经钦天监加持过的守护阵纹。 平台正中央,设有十座规模各异的比武台,专供各路武者切磋较量。 而在平台北侧最高之处,一座金顶华盖的御座巍然矗立,早已空置等候。 来自四面八方的武林人士,將台下区域围得密不透风。 有背著巨剑、神情肃杀的孤傲剑客。 有袒露胸膛、腰掛酒囊的豪放僧人。 有出自南疆、周身佩戴奇异饰物的使毒行家。 更有数位早已退出江湖、本以为此生再不会现身的老辈强者,也因佛门千年秘藏与乾帝亲授机缘这等诱惑,破关而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有人心中激动难抑,静静等待那一道身影的降临。 辰时三刻。 “陛下驾到——!” 隨著內侍官一声嘹亮的宣召。 顾天白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那尊御座之上。 他未曾乘輦驾仪,就这么凭空显现,仿佛本就属於那个位置。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台下眾人,无论是大乾子民將士,还是那些桀驁不驯的江湖游侠,在这一刻无不齐刷刷跪伏於地。无人敢不从。 那道身影虽静坐不动,却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势,笼罩整片天地。 在这股威压之下,所谓陆地神仙,所谓宗师魁首,皆渺小如尘埃。 “平身。” 顾天白轻吐二字。 眾人才觉身上重压顿消,纷纷起身,然而望向御座的目光中,敬畏之意更甚三分。 “朕设武评,规则极简。” 顾天白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登台,立生死契。” “胜者,晋级。” “败者,生死自担。” “最终胜出之人,可得朕允诺的一切。” “现在,开始。” 语毕,他便倚靠椅背,闭上双目,仿佛对接下来的爭斗毫不在意。 眾人面面相覷,短暂沉默之后,终於有人按捺不住。 “我来!” 一名手握开山巨斧的壮汉纵身跃上中央最大的擂台。 “北地狂斧陈开山!谁敢与某一战!” “哼!一介莽夫!我来会你!”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轻盈落地,竟是一名执细软长剑的青衫文士。 “鐺!” 锣声响起。 比武,正式开启。 剎那间,十座擂台上刀光交错,拳劲呼啸,~打得激烈非凡。 台下观眾看得目眩神迷,喝彩之声此起彼伏。 御座之上,顾天白看似闭目休憩。 实则神识早已铺展而开,覆盖整个登天台。 十座擂台上,每一位武者的动作轨跡,体內每一缕真气运转,所施展武学的精妙之处,皆在他脑海中被逐一分解、推演、吸纳。 【叮!检测到玄阶上品武学《狂风斧法》,正在解析……解析完成,斧法感悟+100!】 【叮!检测到地阶下品剑术《柳絮隨风剑》,正在解析……解析完成,剑道感悟+300!】 【叮!检测到特殊炼体秘法《铁布衫》,正在解析……】 无数武道领悟,如溪流匯海,持续注入顾天白那名为“武道”的浩瀚渊藪之中,使其根基愈加深厚难测。 这般感觉,令他颇为受用。 然而,正当武评激战正酣之时。 一名身披大乾斥候军袍、浑身浴血的士兵,骑著一匹同样伤痕累累的战马,如疯似狂地衝破外围防线,直扑登天台而来。 “紧急军情!八百里加急!!”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著,在距御座百丈之处,从马背滚落,跌跌撞撞爬向高台。 “让开!!” 沿途禁军迅速上前阻拦,却被他手中一枚漆黑令牌震得连连后退。 那是大乾最高等级的兵符令信,持此令者,如朕亲临! 喧闹的会场,霎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注视著那狼狈不堪的斥候,心头涌起一阵不祥之感。 那名斥候爬至御座之下,重重叩首在地,声音沙哑而急促—— “启稟陛下!西疆急奏!” “佛门残部联合密宗、禪宗与净土宗三大法脉精锐,於大雪山举兵作乱,已连陷我大乾三座边陲重镇!” “与此同时,大隋李氏倾力出征,二十万雄师压境,直扑南阳关!” “更兼东北方向,辽、金、突厥三大异族背弃盟誓,聚拢四十万铁骑,猛攻幽州雄关!” …… “六路敌军,锋芒毕露,齐指我大乾heart脏之地!西境守將张將军……已然……殉国!” 传令兵话音未落,头颅一偏,当即昏厥不醒。 朝堂之上,寂静如渊。 人人面上,皆浮惊惧之色。 六路伐乾! 又是六路伐乾! 且此次来犯之敌,远较昔日五国联军更为强横,更为暴烈! 本已初现太平之象的天下,仿佛顷刻之间,又要坠入血火深渊。 群臣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御座——投向那位自始至终未曾睁目的帝王。他们欲窥其神情,想见这位威震八荒的乾帝,在此滔天危局之下,究竟作何应对。 良久。 顾天白缓缓启目。 他並未注视那昏厥的斥候,亦未显露半分怒意或忧色。 只是伸手端起案上一盏清茶,轻吹浮叶,茶香微漾。 继而,他望向台下主持武评盛典的轩辕敬诚,语气平静如常。 “继续。” “莫让这等琐事,坏了朕今日兴致。” “继续。” 两字出口,轻若鸿毛,却似两座神岳轰然压落,沉沉砸在登天台內外所有人的心口。 剎那间,时间仿佛凝滯。 擂台上,方才还气势如虹的北地巨斧陈开山,高擎的斧刃僵於半空,面容定格於狂傲与震惊之间。 其对手——那名青衫儒士,手中软剑颤如细丝,双腿发软,几乎立身不住。 台下,数万江湖侠客、大乾百姓,尽数哑然失声,张口结舌,如同被扼住咽喉。 继续? 第266章 出现在最关键的节点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6章 出现在最关键的节点 继续什么? 西疆三城沦陷,守將捐躯! 南阳关遭二十万敌军围困! 北地四十万铁蹄叩关而来! 大乾王朝,这个刚刚展露万邦来贺、盛世巍巍气象的煌煌巨鼎,竟在一夕之间,陷入四面受敌、社稷危殆之绝境! 而他们的皇帝,那位曾镇杀神明、覆灭五十万联军的无上至尊,对此变故的回应,竟不过是——继续观武? 这早已超脱自信。 这是何等的轻蔑!何等的睥睨! “陛下!” 终於,一道苍老而颤抖的呼喊,撕裂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儒圣轩辕敬诚再难维持从容,从主礼位疾步而出,不顾君臣之仪,直衝御阶之下,重重跪伏。 “陛下!此事非同儿戏啊!六路大军压境,来势汹汹,远胜昔日河套之役!西疆防线已溃,若不即刻调兵布防,恐贼寇数日之內便可深入腹地,动摇国本!恳请陛下……暂止武评,以社稷为先!” 老儒圣声泪俱下,额角狠撞黑曜石阶,发出一声闷响。 他身后,满朝文武纷纷跪倒,神色惶惶。 “恳请陛下以国事为重!” 所有目光,再度聚焦於那高高在上的御座。 他们在等,等这位帝王的回应。 许久。 顾天白那双微闔的眼帘,才慢悠悠掀开一线。 他未看跪伏於地的轩辕敬诚,亦未瞥那些惊惧臣僚。 他的目光,落在中央擂台上,那名为陈开山的魁梧汉子身上。 “你的斧势,太过刚烈,有劲而无变,破绽百出。” 他的语调依旧平淡,宛如评点稚子习字。 陈开山浑身剧震,如遭天雷贯顶。 顾天白又转向那青衣文士。 “你的剑意,太过柔靡,缺了一往无前的锋芒,终究难成大道。” 青衫儒士面色骤白,手中长剑“噹啷”坠地,断为两截。 做完这些,顾天白方似才察觉满殿跪伏的臣子。 他再度端起茶盏,轻轻吹拂。 “一群跳樑小丑,也值得尔等如此惊慌失措?” “天若倾塌,自有朕扛起。” 他轻轻一拂袖,仿佛在挥去几只扰人的飞虫。 “退下吧,莫在此处,坏了朕的兴致。” 轩辕敬诚猛然抬头,布满皱纹的面容上写满了震惊与错愕。 就在此刻,一道充满戾气与讥讽的吼声,自台下人群之中骤然炸裂—— “哈哈哈!好一个大乾天子!好一个坏了兴致!” 话音未落,一道雄壮身影衝破人潮,凌空跃起,如陨石坠地,轰然砸落在另一座空置的擂台之上。 轰隆! 坚硬的黑曜石台面,在他脚下寸寸崩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 来者乃一光头巨汉,身高近丈,筋肉如铁,周身缠绕著诡异的暗红图腾。 他赤裸上身,颈间掛有一串由惨白头骨串成的念珠,手中紧握一根顶端嵌著骷髏的权杖,通体散发著蛮荒而嗜血的气息。 “贫僧,来自大雪山密宗,古罗是也!” 光头大汉环视四方,眼中凶光毕露,毫不掩饰其轻蔑之意。 “久闻中原武林高手如云,今日一见,不过尔尔!” “你们的帝王,家门將破,尚有閒情逸致观戏取乐?真是令贫僧眼界大开!” 字字如刀,句句似鞭,每一言都如同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每一位大乾子民的脸上。 “狂徒!” “杀!杀了这外邦妖僧!” 台下百姓顿时群情激愤,怒骂如潮,声浪冲天。 古罗却夷然不惧,反而放声狂笑。他以权杖重重顿地,震得碎石飞溅。 “谁敢登台与贫僧一战?让本师看看,你们这群亡国在即之辈,尚存几分血性!” 御座之上,顾天白终於缓缓挺直了身躯。 然而,他的目光,依旧未落在那猖狂不可一世的番僧身上。 他的视线掠过台下整装待命的禁军,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名不起眼的年轻士卒身上——那人站在边缘,身形微颤,显然紧张至极。 “你,叫什么名字?” 顾天白的声音,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如钟鸣幽谷。 那士兵浑身一震,脸上瞬间涌出难以置信的惊惶。他万万不敢想像,九五之尊的陛下,竟会亲口问他姓名。 “回……回稟陛下!卑……卑职……李二狗!” 此名一出,四周之人皆面露异色,有人忍俊不禁,有人暗暗摇头。 顾天白却神色不动,指示威微頷首。 “李二狗。” “上去。” “用你每日操演的军中刀法,斩了他。” “別给朕丟脸。” 话音落地的剎那,一道细微难察的金光自顾天白指尖疾射而出,悄然没入李二狗体內。 李二狗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上去?砍杀那个看起来能徒手撕裂猛兽的恐怖僧人? 可天子无戏言。 在同袍们既羡且忧的目光中,他几乎是凭著本能,抽出了腰间那柄平凡无奇的制式军刀,脚步僵硬地踏上了擂台。 “哈哈哈!大乾无人了吗?竟派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卒上来送死?” 古罗见状,笑得几乎喘不过气,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他猛然跨步,手中骷髏权杖携著恶风,直劈李二狗天灵盖! “受死!” 这一击势若千钧,单是那股劲风,便吹得李二狗双目难睁,呼吸凝滯。 李二狗魂飞魄散,几乎在恐惧的驱使下,本能地依循教官日復一日的训导,双手握刀,横於胸前,摆出最基础的防御姿態。 “鐺——!” 一声震彻全场的金属撞击之声响彻云霄! 预料中的头颅碎裂並未发生。 李二狗只觉一股巨力沿刀身传来,虎口剧痛发麻,但他……竟然撑住了!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手中那柄再普通不过的钢刀。 而对面的古罗,脸上的狞笑已然冻结。他感到权杖如同撞上山岳,反震之力直透臂骨,整条手臂竟隱隱发酸。 “有点意思,再来!” 古罗怒吼如雷,权杖翻飞如轮,化作漫天残影,將李二狗全身尽数笼罩! 李二狗脑中一片空白。 他已无法思考。 他的身躯,完全凭藉肌肉记忆,演练著那套他早已重复过十万遍的《基础刀法十三式》。 横斩、竖劈、上撩、斜削…… 每一招都简单至极,毫无花哨。 然而,正是这套最朴素的刀术,在李二狗手中此刻却显现出化平凡为奇蹟的力量。 古罗攻势凶猛如狂风暴雨,可李二狗的刀,总能在最诡异、最出人意料的角度,出现在最关键的节点。 第267章 索命符帖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7章 索命符帖 每一次交击,都精准地落在古罗力道最虚的一瞬。 不过十几个呼吸之间。 原本猛攻不休的古罗,额角已渗出汗珠,他的进攻节奏,被那看似笨拙实则精妙的刀势彻底打乱。 而李二狗,则越战越顺。他甚至感到体內每一分气力都被完美调动,那套熟稔於心的刀法,在他脑海里变得异常清晰,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破!” 李二狗灵光乍现,猛然暴喝一声,手中军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平淡无奇的弧光。 这一刀,恰恰斩在古罗旧劲將竭、新力未发的剎那。 “噗嗤!” 刀刃入肉之声,清脆刺耳。 古罗那漫天杖影,骤然凝滯。 他低头,不可置信地望著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不断涌出。 他张了张嘴,似要开口。 李二狗却已欺身而上,军刀冰冷地架上了他的脖颈。 全场,死寂无声。 所有人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一名普通的禁军士兵,竟以最基础的军中刀法,击败了来自大雪山密宗的高僧? 就连李二狗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看被制服的古罗,又低头望向手中的刀,恍如梦中。 御座之上,顾天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无趣。” 他缓缓起身,那平静的声音,此刻却清晰无比,响彻龙城內外,传盪九天十地。 “轩辕敬诚。” 轩辕敬诚浑身一震,急忙叩首。 “臣在!” 顾天白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虚空,投向六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森寒的笑意。 “擬六道圣旨。” “传旨大雪山,告知那群喇嘛,朕近日將亲临雪山,与他们论一论,何为真正的佛法。” “传旨李渊,朕赐他三日之期,退兵自尽。否则,太原李氏,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传旨辽、金、突厥,告诉他们的可汗,朕的御花园中,尚缺几名养马的奴僕。” 顾天白语气微顿,那冷冽的笑意,令天地失色。 “即刻发出,让他们……选个喜欢的死法。” 登天台,万籟俱寂。 风似被抽空,空气凝若琉璃。 数万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尽数停滯。 轩辕敬诚伏跪於地,形同魂飞魄散,苍老的儒袍之下,身躯微微颤抖。 他听到了什么? 传旨大雪山,论佛法? 传旨李渊,命其退兵自裁? 传令三大异族可汗,来当养马奴僕? 这哪里是圣旨? 这是疯言! 这是以一人之身,向整个天下宣战! 御座之上,顾天白却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徐徐落座,目光未曾多看那些匍匐在地的臣子一眼,而是落在擂台中央——那个手持军刀、仍处于震惊中的年轻士兵身上。 “李二狗。” “卑……卑职在!”李二狗猛然惊醒,几乎是本能回应,声音已然走样。 “你的刀,还算乾净。”顾天白语气温淡,“去兵部领个校尉职衔,再取一套像样的功法。朕的禁军,不该如此不堪。” 话音落下,他又瞥向那被李二狗以刀相制、早已面如死灰的番僧古罗。 “拖下去,关进神武塔。让袁青山盯著,別让他死了。” 立刻有两名禁军上前,如拖死狗般,將瘫软无力的古罗拖离擂台。 做完这一切,顾天白才再度將目光,投向跪伏於前的轩辕敬诚。 “陛下,万望三思啊!”轩辕敬诚终於回神,猛地抬头,老眼通红,满是惊惶与急切。 “此六道圣諭一出,天下再无迴旋之机!我大乾纵然强盛,然四境皆敌,烽烟四起,势必生灵哀嚎,国本动摇!” “即便我等侥倖得胜,这万里河山,也將沦为焦土废墟!” 老儒圣嗓音沙哑,字字如血,自喉间挤出。 他身后,所有大乾文武百官,无不面如死灰,魂飞魄散。 他们难以理解,为何前脚尚是万邦来贺的鼎盛之世,转瞬之间,竟要亲手將整个天下推至刀锋之上。 顾天白静默聆听,面容沉静如水,不见波澜。 他执起案上茶盏,以盖轻拂浮叶,动作从容不迫,仿佛置身事外。 直至轩辕敬诚言毕,他方才將茶盏送至唇边,浅啜一口。 “焦土?” 他放下茶盏,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有朕在一日,此土便永不为焦。” 声音虽低,却透著一股不容违逆的霸道。 “朕要让天下人,皆明一理。” 顾天白起身,缓步踱至御座之前,目光俯视台下那一张张或惊惧、或茫然、或狂热、或敬畏的面孔。 “顺朕者,兴。” “逆朕者,灭。” “別无他途。” 他袖袍微扬,一道无形之力悄然涌动,將轩辕敬诚与满殿跪伏的官员尽数托起。 “去吧。” “擬旨,颁布。” “朕,候其復书。” 轩辕敬诚身躯一颤,凝望著那负手而立的背影——近在咫尺,却又似遥不可及。他心底最后一丝希冀,终归湮灭。 他终於明白。 这位帝王之心,早已凌驾於凡俗权衡之上。 他所求,非一时之战果,亦非一国之安泰。 他所求者,是天地运转,皆循其意。 “臣……遵旨!” 轩辕敬诚深深俯首,这一次,声中再无諫言,唯余彻骨的服从。 他转身离去,脚步沉重地踏上高阶,著手传令擬旨。 半个时辰后。 皇宫,文渊阁。 六位大乾最负盛名的书法宗师端坐於案前,明黄捲轴铺展於上。 他们的手,在颤抖。 握著紫毫笔的手,抖得几乎无法落墨。 轩辕敬诚立於侧旁,神色凛然,將顾天白原话逐字复述。 每说一句,六位大学士的脸色便惨白一分。 “传諭辽、金、突厥,告其可汗:朕之御花园,尚缺饲马奴三人,限十日內自缚来降,或可苟延残喘。” “噗通!” 一名年迈学士终难承受此等精神重压,双目一翻,从座上直坠而下,当场昏厥。 轩辕敬诚眼皮微跳,仅是挥了挥手。 “拖走,换人。” 片刻之后,新笔手已就位。 当六道足以撼动九州根基的圣旨终被誊成,玉璽落下,印光灼灼,整座文渊阁內,眾人皆如虚脱,瘫坐於地。 六名黑衣黑甲的传令使上前,自轩辕敬诚手中接过尚带余温的圣旨。 他们毫不迟疑,转身疾步而出,直奔宫门。 六匹龙血宝马早已佇立宫外,鞍韉齐备,神骏非凡。 “驾!” 六道黑色闪电破空而去,分驰六方,绝尘远去。 他们所写,並非詔书。 而是六张,来自大乾皇帝的,索命符帖。 第268章 假扮大宋遗孤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8章 假扮大宋遗孤 登天台上。 隨著轩辕敬诚退场,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终於稍稍鬆弛。 武评大会仍在继续。 但眾人的心神,早已不在擂台之上。 台下江湖豪客窃窃私语,议论如潮。 “疯了!这位乾帝,当真是疯魔了!” “一人战一国已是传奇,他竟要一人压一洲!” “速速离去!此地已成死地!大乾即將化作修罗战场,我辈若留,恐尸骨无存!”不少人已心生退意,悄然向外围挪移。 然而,更多人的眼中,却燃起前所未有的炽烈火焰。 他们仰望著御座上那道沉静身影,只觉热血奔涌,五臟翻腾。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 这才是真正的——无敌! 能够追隨如此人物,纵然仅是目睹他开闢一个亘古未有的纪元,此生亦无遗憾! 擂台上的较量,渐渐流於形式。 胜者匆匆收手,败者也无意纠缠。 不过片刻之间,十座高台,已然空去大半。 顾天白斜倚椅背,眉宇间似已泛起一丝倦意。 旋即,他再度起身,声音平静,却如雷贯耳,响彻四方—— “怎么,这就无人了?” “偌大天下,竟无一人敢上前一试?” 言语之中,毫不掩饰地透出一抹失望。 正当眾人屏息凝神、无人敢应之际, 一道清亮婉转、又略带戏謔之意的声音,自人群角落悠悠传来—— “陛下说笑了。” “这世间英豪,尚未成枯骨。”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著月白衣裙、面覆轻纱的女子缓步而出。 她体態婉约,步履轻盈,仿佛步步生莲,虽孤身一人,却似携万钧之势。 万千惊愕目光聚焦之下,她足尖微点,身形如烟似雾,竟直落中央那座最高之擂台。 她朝御座方向盈盈下拜,声如清泉击玉—— “大宋,赵敏,恭请陛下……赐教。” 赵敏。 当这两个字从她唇间逸出,登天台上下,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大宋? 那个百年前便被蒙古铁骑碾碎国脉、皇族血脉几近灭绝、仅余残支苟存於世的旧朝? 一个早已湮灭的王朝,竟还有人敢登台称名? 抑或,这只是借名而行的虚號? 无数道夹杂著惊疑、审视与探究的目光,尽数落在擂台中央那位蒙纱女子身上。 她静立原地,面对御座之上连神明亦需俯首的帝王,面对台下数万杀气腾腾的江湖群雄,身形未曾有丝毫动摇,反透出一股从容不迫的风华。 这般气度,绝非寻常女子所能企及。 御座之上,顾天白原本微闔的双眸,终於缓缓睁开。 他未展帝威,亦无情绪波动,只是淡淡望著台上之人,如同欣赏一件別具趣味的珍品。 良久,他才懒散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人耳中—— “大宋赵氏,百年前早已断嗣。” “你,是哪一支的遗脉?” 此言一出,赵敏藏於面纱后的容顏,几不可察地微滯。 台下眾人更是心头一震。 这位乾帝,一语便否其正统,语气间尽显不容置喙的霸道,仿佛他所言,便是天地定论。 赵敏却很快恢復如初,再次向御座行礼,声音依旧清脆悦耳—— “陛下圣明,先祖之事,小女子不敢妄议。” “今日登台,只为一睹天顏,顺便……向陛下討要一物。” “哦?” 顾天白终於略显兴致,调整坐姿,慵懒地靠回龙椅。 “说来听听,朕的天下,何物是你心之所向,却又不敢自行取之?” 赵敏掩唇轻笑,那双露於纱外的眼眸,弯作两泓新月。 “小女子柔弱之躯,岂敢与陛下爭锋。” “所求者,不过武评榜首之名,” “以及……陛下身侧之一席。” 轰! 一语激起千层浪! 整个登天台剎那间沸腾如潮! “疯了!这女子疯了!” “她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她竟想为后?” “好大胆!竟敢当眾调弄帝王!” 无数江湖豪客瞠目结舌,见过胆大的,却从未见过胆大至此者! 便是轩辕敬诚等一干大乾重臣,亦皆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应对。 …… 然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御座之上的顾天白,非但未怒,反而笑了。 那是饶有兴味的一笑。 “朕身侧的位置?” 他伸出一指,轻轻叩击龙椅扶手,发出“篤、篤”之声,每一下都似敲在人心深处。 “朕身边的位置眾多,不知你,想要哪一个?” “是为朕牵马,还是为朕暖床的?” 这句话轻浮至极,满是帝王对女子的调笑之意。 台下眾多大乾女子,皆面露羞怒之色。 然而擂台上的赵敏,却仿佛未觉其中讥誚,反而笑意愈深。 “若能为陛下牵马,乃小女子之幸。” “若能为陛下暖床,更是小女子三世修来的福缘。” “只是……” 她话音陡转,那双明慧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机敏。 “小女子更愿为陛下掌管天下財赋,替陛下分忧解难。” 全场再度陷入沉寂。 眾人皆以见鬼般的目光注视著赵敏。 这女子,不仅覬覦陛下的身侧,竟还妄图染指君王权柄! 顾天白脸上的笑意徐徐敛去。 他挺直身躯,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威压,重新笼罩四野。 “你的武功驳杂,虽有中原痕跡,根基却出自漠北草原。” “你所言汉话,字正腔圆,然尾音微处,却藏有金帐王庭独有的音律。” “你身上所用香料,乃西域贡品之最,而其中一味『雪狼涎』,唯极寒之地的蒙古皇族方可使用。” 顾天白语气温和,一句比一句平静。 可擂台之上,赵敏的身体,却隨每一句话愈发僵冷。 她那双原本灵动生辉的眸子,第一次浮现出惊惧之色。 “朕甚是好奇。” 顾天白的身影倏然从御座消失,下一瞬已立於赵敏面前,相距不过三步。 他抬手,动作轻缓地揭开了遮掩绝色容顏的轻纱。 一张玉肌如雪、倾城难绘的面容,赫然现於眾目睽睽之下。 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蒙元汝阳王府的小郡主,为何要假扮大宋遗孤,来朕的武评大会上演这般儿戏?” 顾天白的声音,在她耳畔低低响起。 “绍敏·特穆尔。” 绍敏·特穆尔! 当此名自顾天白口中吐出,天地似在剎那凝滯。 台下数万江湖人士,无一例外,如同遭天雷贯顶,神情僵硬,心神俱裂。 第269章 恐怖的存在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9章 恐怖的存在 蒙元! 汝阳王府! 小郡主! 这三个词一旦拼合,其震撼远超此前六道宣战詔书所带来的衝击! 前脚刚向辽、金、突厥宣战,扬言擒其可汗为奴。 后脚,蒙元王室的郡主竟亲临龙城,现身登天台! 她是来做什么? 寻死? 抑或布下滔天阴谋?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排山倒海般的譁然! “杀了她!斩了这个蒙古妖女!” “她定是蒙古派来的细作!” “陛下!请降圣旨,將此女就地伏诛,以儆效尤!” 群情汹涌,杀声如潮。 无数饱含敌意与杀机的目光,如箭矢般射向擂台中央那孤独而绝美的身影。 赵敏,不,应称绍敏。 此时她的面色,已然惨白如纸。 她百密一疏,自以为身份偽装得天衣无缝,纵使当世最精锐的情报机构,也难以识破。 可她万万不曾想到,眼前这位大乾帝王,仅凭几句对答、几眼端详,便將她底细尽数拆穿! 这已非寻常智谋。 这是妖异! 面对台下沸腾的民愤,面对那几乎要將她焚尽的怒火,绍敏的身躯终於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慄。 她不惧死。 但她惧怕任务失败,惧怕因此连累千里之外的父亲。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聒噪。” 一道平淡之声,压过所有喧囂。 顾天白只吐两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顷刻间,整座登天台重归死寂。 那股无形帝威,如苍穹覆压而下,令所有吶喊、愤怒、激动之人,皆觉喉间似被无形之手扼住,再难发出丝毫声响。 顾天白並未在意台下喧囂的眾人。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张因惊惧而褪尽血色的绝美容顏上。 “此刻,朕再问你一遍。” “你来到朕的面前,究竟所求为何?” 绍敏的唇微微颤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自尊、谋略与万全筹算,在这个男人面前,竟如薄纸般一触即破。 她第一次体会到,何为彻底的无力。 顾天白似已失去耐性。 他转身缓步,踱回龙椅。 “既然你不肯言明,那朕便替你道出真相。” “蒙元之內,铁木真与蒙哥二雄对峙,內乱频生。” “你的父王,汝阳王察罕特穆尔,执掌蒙元最强战力,原是铁木真心腹肱骨。” “可惜功高震主。铁木真既需其效力,又忌其权势,近年屡削汝阳王兵权,扶植新贵以制衡,王府处境,已如危卵。” 顾天白每说一句,绍敏的瞳孔便骤然一缩。 这些,皆是蒙元最高机密! 这男子,如何洞悉得如此透彻? “你此番前来,名义上是参与武评盛会,实则意在借我大乾之力,解汝阳王之困局。” “甚至,你的图谋更深。” 顾天白缓缓落座,指尖再度轻叩扶手。 “你希望朕与铁木真相爭,两败俱伤,而后你父王便可坐收其利,统一草原,乃至挥师南下,逐鹿中原。” “朕说得可对?我的……小郡主?” 绍敏身形微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仿佛赤身裸体立於寒风之中,所有心机、所有谋划,皆被此人一眼看穿。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深处如潮水般涌起。 “拿下。” 顾天白轻轻挥手,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两名禁军高手当即跃上擂台,左右钳制住绍敏双肩。 绍敏未作抵抗,亦无力反抗。 她只是抬眼,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凝望著御座之上那道令她绝望的身影。 就在禁军欲將她带离擂台之际—— “且慢!” 一声洪亮喝止,自台下人群传来。 紧接著,三道身影冲天而起,稳稳落在擂台中央,拦住了两名禁军。 为首者,乃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古拙的僧人。他身披金黄袈裟,手持金刚降魔杵,气势如渊。其身后二人,各执奇门兵器,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皆为顶尖高手。 “阿弥陀佛。” 那僧人朝御座上的顾天白合十行礼。 “陛下,这位郡主乃我家王爷的掌上明珠,还请陛下念及汝阳王旧情,网开一面,恕其无罪。”语气虽恭敬,字里行间却暗藏威慑之意。 台下顿时譁然。 汝阳王府的人! 他们竟也潜伏於此! 顾天白望向那自称“阿弥陀佛”的僧人,嘴角浮起一丝讥誚笑意。 “金刚门,火工头陀?” 那僧人瞳孔骤然一紧。 顾天白却已不愿多言。 “朕的女人,你也敢碰?” 话音未落,他人影已自龙椅消失。 瞬息之间,他已现身於火工头陀面前,一指轻出,直点对方眉心。 快! 快到极致! 火工头陀连反应都来不及,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冻结神魂的死亡危机,已將他彻底吞噬。 他想退,身躯却如灌铅般沉重,动弹不得。 他欲运功,体內数十年苦修的深厚內力,此刻却似冰河封冻,寸寸凝滯。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根白皙修长、宛如仙玉雕琢的手指,在自己瞳孔中迅速放大。 “噗。” 一声闷响。 如同熟透的瓜果被刺穿。 顾天白的一指,轻易洞穿了火工头陀那足以抵御神兵的额骨,深深没入其颅脑之中。 剎那之间,时间仿佛凝固。 火工头陀脸上的惊骇,就此定格。 他身后那两名汝阳王府的护卫,脸上的凶狠神情瞬间僵住。 台下数万观战之人,脸上的惊愕亦如冰封般凝滯。 顾天白缓缓收回指尖,指腹之上,未曾沾上半点血痕。 他甚至没有多瞧一眼那具仍直立未倒、却早已断绝气息的火工头陀尸身,目光径直落在那两个已被嚇得魂飞魄散的汝阳王府高手身上。 “你们,是打算自行了断,还是朕代劳?” 语调平静,宛如死神低语。 二人浑身一震,自极怖之中惊醒。 彼此对视一眼,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下,转身化作两道疾光,分別朝相反方向亡命奔逃! 顾天白並未追赶。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著那两道逃逸的身影,凌空一握。 “砰!” “砰!” 两声闷响接连炸开。 那两位在江湖中足以称雄一方的宗师强者,身躯竟於半空中毫无徵兆地爆裂,化作两团刺目的血雾,四散纷扬。 微风掠过,血腥之气悄然瀰漫。 登天台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仿佛被施了禁术,呆立原地,怔怔望著那道负手而立的白色身影。 弹指灭宗师,一指定金刚! 这是何等骇人的修为! 绍敏佇立原地,望著父王麾下最强战將缓缓倾倒的尸身,只觉四肢冰冷,一股寒意自脊骨直衝头顶。 她终於醒悟,自己与她的父王,究竟触怒了一个何其恐怖的存在。 第270章 大隋亦亡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0章 大隋亦亡 顾天白料理这几人,仿佛只是拂去尘埃。 他转身,缓步走回绍敏面前。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了。” 他望著这张因恐惧而更显柔弱动人的绝美容顏,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带她回宫。” 顾天白向身后那两名早已面如土色的禁军下令。 …… 皇宫,麒麟殿。 绍敏被押送至此,先前的禁军已然退下,偌大的殿堂內,唯余她与顾天白相对而立。 她局促不安地站著,连头也不敢抬。 顾天白端坐龙椅,手中轻转一枚传讯玉符,似无开口之意。 沉重的沉默,在殿中蔓延。 每一息,每一刻,对绍敏而言,皆如酷刑煎熬。 良久,顾天白的声音才悠悠响起。 “朕的六道圣旨,已尽数发出。” 绍敏身子一颤。 “你猜,他们会如何应对?”顾天白语气淡然,仿佛閒谈。 绍敏嘴唇微动,声音乾涩:“他们……会以为陛下疯了,继而……集结全部力量,与大乾……决一死战。” “说得很好。” 顾天白点头,似乎对此回答颇为满意。 “那你可知道,朕为何要如此行事?” 绍敏猛然抬头,眼中满是困惑。 这正是她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顾天白明明拥有碾压一切的实力,完全可以运筹帷幄,分化瓦解,以最小代价统御天下。 可他偏偏选择了最极端、最疯狂的一条路,將自己,將整个大乾,置於所有势力的对立面。 “因为……” 顾天白起身,缓步踱至绍敏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朕,时间不多。” “这方天地,太小了。朕无意在此,与一群螻蚁周旋权术。” 他的声音极轻,却带著令绍敏灵魂颤慄的癲狂。 “朕要用最快的速度,最直接的手段,让世人铭记一个真理。” “朕之意志,即是天命。” “顺我者昌。” “逆我者亡。” 他伸手,轻轻托起绍敏的下巴,强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现在,朕赐你一次机会——一次让你,让你父王,让整个蒙元部落得以存续的机会。” “做朕的棋子,前往北境,替朕办一件事。” 顾天白凝视著绍敏的双眸,一字一顿: “替朕,搅乱北境。” 麒麟殿內,空气仿佛冻结成冰。 绍敏呼吸停滯,那双曾闪烁著智慧与机敏光芒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空茫的灰白。 搅乱北境。 成为他的棋子。 这是命令,也是她与她全族唯一的生路。 她原以为自己已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间,却未曾想到,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的所有筹谋不过如稚童信手涂鸦,荒唐而可笑。 他根本无意踏入她的局中,而是直接掀翻了整盘棋局。 “怎么?” 顾天白的声音再度响起,夹杂著一丝倦怠与不耐。 “需要朕替你拿主意吗?” 绍敏身躯猛然一震,那刺入骨髓的寒意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缓缓地、艰难地弯下那曾不可一世的膝盖,匍匐於地,额头抵上冰冷的金砖。 “绍敏……遵旨。” 她的声音轻若蚊鸣,却清晰地迴荡在这空旷寂寥的大殿之中,饱含著彻底的绝望与屈服。 顾天白再未多看她一眼,仿佛她不过是尘埃一粒,微不足道。 他转身,一步迈出,身影便已在大殿中消散无踪。 只余下绍敏一人,瘫软在地,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身下的金砖。 …… 登天台上。 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仍未散去。 擂台上的较量早已停歇,眾人仍沉浸在方才那一幕血腥而霸道的情景之中,心神未定。 就在此时,御座之上金光微闪。 顾天白的身影再度浮现於龙椅之上,宛如从未离去。 他依旧懒散地倚靠著椅背,神情淡漠,似对世间万物皆无所恋。 台下所有人的心臟猛地一缩,下意识低下头颅,不敢直视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 “继续。” 顾天白开口,声音划破沉寂。 负责执锣的官员浑身一颤,慌忙敲响铜锣。 “鐺——!” 锣声迴荡,然而十座擂台之上,竟无一人敢动分毫。 谁还敢比? 刚刚才亲眼见证了弹指间抹杀宗师的恐怖威能,谁还有胆量在此爭锋? 顾天白似乎也已失去最后的耐心。 他缓缓坐直身体,目光平淡地扫过下方,最终落在轩辕敬诚身上。 “轩辕敬诚。” “老臣在!” 轩辕敬诚急忙出列,躬身候命,声音中难掩颤抖。 “朕的六道圣旨,擬好了么?” “回……回陛下,已然擬就。六位信使,已於半个时辰前疾驰而出。” 他的语调都在发抖。 “很好。” 顾天白微微頷首。 他起身踱至御座前沿,俯瞰台下数万张神色各异的脸庞。 “朕知道,你们当中许多人,正在想——朕疯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利刃般钻入每个人的耳中,令人心头骤紧。 “朕也知道,你们心中在疑虑:大乾仅凭一方疆土,欲抗天下,无异於以卵击石。” 台下诸多江湖人士脸色煞白,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帝王竟能將他们心底所思洞悉得如此透彻。 “今日,朕便让你们看得分明。” 顾天白语调陡然拔高,一股浩瀚皇道龙气冲天而起,天地为之色变。 “朕的圣旨,不是废纸。” “是天命!” 他猛然挥袖,声如九霄雷霆,在整个龙城上空轰然炸响。 “朕的第六道圣旨,乃是赐予大隋李渊的。” “念其先祖曾有开疆拓土之功,朕不忍其血脉断绝。” “朕允李氏一门,保全门楣,世代荣华!”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眾人尽皆怔住。 前一刻尚要其退兵自裁,下一刻竟许以永世富贵? 这位帝王的心思,无人能够参透。 “但是!” 顾天白话锋突转,语气中的温度剎那降至冰点。 “朕的宽仁,需有代价。” “朕命李渊三日之內交出兵权,率全族亲赴龙城,跪地请降!” “朕要他亲手,將隋帝杨广的头颅,献於朕前!” “朕要他昭告天下:顺朕者,生!逆朕者,死!” 轰——! 整个登天台,彻底沸腾! 分裂!这是赤裸裸的阴谋! 他要逼李渊在家族存亡与君臣大义之间,做出抉择! 无论李渊如何选择,大隋军心必乱无疑! “好狠的手段!” “这已非武力之爭,实为诛心之策!” “完了,大隋完了!若李渊不降,李家必灭;若李渊归附,大隋亦亡!” 第271章 从幽冥爬出的修罗煞星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1章 从幽冥爬出的修罗煞星 台下的江湖人士,个个只觉头皮发紧,目光落在御座之上那道身影时,眼中恐惧之意愈发深重。 这位乾帝,不仅具备神魔般的力量,更拥有鬼神难测的谋略! 与这样的人物为敌,根本毫无胜机可言。 正当眾人仍沉浸於那惊天布局所带来的震撼之中时—— 一道青衫身影悄然浮现,无声无息地立於御座之侧。 此人面容清俊,气度儒雅,双目却似能穿透天地法则,洞察万物本源。正是被顾天白自神武塔中唤醒的法家巨擘,韩非。 韩非向顾天白深深一礼。 “陛下,六路大军,表面声势浩大,实则各存私心,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 “然而,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大乾虽连战皆捷,国库损耗亦极为惊人。” “久拖不决,恐將难以为继。” 他的话语如钟鸣鼓响,將所有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没错,战爭拼的不只是兵锋,更是財力与粮秣! 大乾纵然强盛,也承受不起如此大规模、多线並进的长期消耗。 眾人心头再度绷紧。 顾天白却只是轻笑一声,仿佛早已预料此言。 他侧首望向韩非,语气平静开口: “国库缺粮?” “那就去夺。” 韩非抬头,眸光灼灼,透出智慧之芒。 “臣有一计,可解陛下燃眉之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请陛下准臣施行『以战养战』之策!” 登天台上的肃杀之气,因连番血战而凝滯不散,此刻却被韩非的到来悄然打破。 所有人的目光,从那位令人不敢直视的帝王身上移开,聚焦在这位突然现身的青衫谋士。 韩非! 几位博古通今的文官,在看清其容貌的剎那,心跳几乎停滯。 这不正是史册所载、千年前法家之集大成者?那位主张以法驭民、以术控权、以势立威,最终却身陷囹圄、结局悲凉的旷世奇才吗?他竟……復活了? 未及细想,韩非那清冷而沉稳的声音已清晰传入耳际。 “陛下,六路联军,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彼此猜忌,各怀异志,终归乌合。” 他的语调有种奇异的安定之力,仿佛能驱散心头躁乱,强迫人冷静思索其中真意。 “然则,军行千里,粮草为先。我大乾虽屡获大胜,国库耗损亦达极限。河套一役,虽缴获五国军资粮秣,足供三年之用。然今六路同起,战线绵延万里,若陷入持久拉锯,对我大乾实为重负。” “长此以往,必难支撑。” 韩非之言,宛如寒水浇头,扑灭了所有人因胜利而升腾的炽热情绪。 …… 的確! 战爭所较量的,不仅是刀剑,更是国家根基,是银钱与粮食! 陛下再如何超凡入圣,他终究是人。他能独战神魔,能一击覆灭五十万雄师,但他能否凭空变出供养数百万將士的粮草? 大乾虽强,立国未久,底蕴尚薄。 此前对抗佛门与五国联军,已然倾尽全力。如今再遭六路围攻,战线漫长,每日耗费的钱粮堪称天文数字。 ………… 一旦国库枯竭,军心涣散,百姓生怨,则亡国之祸,近在眼前! 方才还因顾天白那雷霆万钧的圣旨而热血沸腾的大乾臣民,此刻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隱忧。 高居御座的顾天白听罢韩非之言,脸上並无半分意外。 他甚至未曾变换坐姿,仅是淡淡一笑,笑意中满是洞悉一切的从容。 仿佛,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 “国库缺粮?”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韩非,语气淡然反问。 韩非躬身稟报,神色庄重:“回陛下,以目前储备,若六路全面开战,最多可支半年。” 半年。 这一事限,令台下所有大乾官员心头一沉。 半年之內,若不能彻底剿灭六路叛军,大乾將不战自崩。 可那六路大军,合计兵力逾百万,据守六大天险,欲在半年內尽数歼灭,谈何容易? “半年?”顾天白重复一遍,嘴角笑意反而更深。 “太久了。” 他说完,缓缓晃了下头,似乎对这个时机颇感不满。 接著,他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出了令在场所有人头脑轰鸣的话语。 “那就去夺。” 夺? 去哪里夺?如何夺? 韩非的眼中,却在此刻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他等的正是陛下这句话! 他猛然抬头,那双仿佛洞悉天地律法的眸子,紧紧锁定顾天白,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臣有一计,可解陛下之困!” “请陛下,准臣施行『以战养战』之策!” 以战养战! 这四字一出,犹如惊雷炸裂,响彻眾人脑海! 顾天白嘴角笑意更深,目光落在韩非身上,满是欣赏之意。 不愧是千古第一法家。 这份决绝,这份狠厉,正合我意。 “讲。”顾天白只吐出一字。 韩非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朗声道:“六路敌军,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各有破绽。” “大雪山密宗,盘踞极寒荒原,门徒虽悍勇无畏,然其地贫瘠,最缺粮秣与財货。其军资全赖沿途劫掠。只需我军坚壁清野,再遣猛將率精锐直扑其雪山本部,焚其庙宇,毁其根基,则其军心必溃,不战自散!” “大隋李家,口称勤王,实为叛逆。李渊此人,虽具梟雄之姿,却优柔寡断,极重门第荣辱。陛下只需一道詔书,许以高官厚禄,乱其心志,再陈重兵於边境施压。不出三日,其內必生变乱!届时,我大乾静观其变,便可兵不血刃,尽取南阳之地!” “至於东北三族——辽、金、突厥,不过一群趋利忘义的草原狼群。此番犯境,无非趁乱打劫。对付恶狼,须用更毒之手!” 言至此处,韩非眼中掠过一抹森寒杀意。 “臣请陛下,调河套降卒二十万,交由王仙芝將军统御。再请高树露、第一邪皇两位前辈坐镇压阵。大军出关,不为守土,只为屠敌!” “一路杀伐!屠其部落,掠其牲畜,擒其妇孺!將其加诸我大乾百姓之罪,十倍百倍偿还!” “杀至他们胆破!杀至他们魂飞!杀至他们闻我大乾旌旗,便伏地乞降!” “以北境之人,养我大乾之兵!此即——以战养战!” 韩非之声,一句冷过一句,一句厉胜一句。 整个登天台,寂静无声。 所有人皆被这等酷烈无情之策震慑得失语。 这哪里是文臣谋士?分明是从幽冥爬出的修罗煞星! 尤其是最后一句“以北境之人,养我大乾之兵”,更让无数人心底生寒。 这已非征战,而是灭国!绝种! 第272章 国运金龙!它怎么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2章 国运金龙!它怎么了? 这已非征战,而是灭国! 御座之上,顾天白听罢,终於纵声长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以战养战!” “韩非!” “臣在!” “朕封你为军机行走,总揽此次平叛一切事务!赐你先斩后奏之权!国库钱粮,六部官吏,任你调遣!” “朕唯有一令。” 顾天白语气骤然转寒。 “一个月內,朕要这天下,再无半点异声!” 韩非的身体,因极度的振奋而剧烈颤抖。 他等了千年,终等到一个容他施展抱负的舞台,终等到一个懂他、敢用他的君主! “臣,领旨!” 韩非重重叩首,声如裂帛,狂热而嘶哑。 “誓不负陛下所託!” 一个月內,天下再无杂音。 顾天白这句轻描淡写之语,隨著韩非接旨,化作一股无形风暴,自龙城席捲而出,横扫整个地洲。 登天台上的武评盛会,在顾天白离去后,仓促收场。 因为在场之人皆已明白——真正主宰天下命运的“武评”,已然开启。 自此之后,大乾王朝宛如一台精密而疯狂的战爭巨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一道道由军机处发出的命令,自龙城传向四海八荒。 刚刚完成整编,尚未来得及摆脱河套战场阴影的三十多万降卒,在王仙芝、高树露与第一邪皇的率领下,宛如被注入猛兽之魂的雄狮,怒吼著衝出幽州关隘,直扑广袤无垠的东北草原。 他们的使命唯一,正是韩非所定下的铁律——杀!抢!夺! 南阳关外,李渊所率二十万大军,在接到那道令其心胆俱裂的圣旨后,瞬间陷入混乱。 李渊本人更是闭门不出,独坐帅帐之中,整整三日三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降,则背负千秋骂名,沦为不忠不义之徒; 不降,则太原李氏闔族尽灭,鸡犬不留。 这道抉择,比赐他一死更令人煎熬。 而他帐下诸將,早已人心浮动,暗中串联,私语不断。 与此同时,大雪山之上。 当顾天白那道“论佛”的圣旨传至密宗圣地时,整个宗门震怒沸腾,隨即爆发出滔天怒火。 “放肆!简直狂妄至极!” “他顾天白何许人也,竟敢妄言与我佛辩法?” “传我密令,召集全部僧兵!我要让这不知死活的凡间帝王,葬身於朝圣途中!” 然而,还未等他们完成集结, 一支由麒麟真人袁青山亲率的大乾精锐,已如天降神兵,撕裂虚空,骤然现身於大雪山山门之前。 战火,以无人预料的方式,骤然全面点燃。 整片地洲,烽火连天,狼烟滚滚。 然而,作为这一切风暴的源头,大乾的核心——不朽龙城,却一片祥和安寧,繁华程度甚至远超往昔。 无数战报,如雪片般飞入龙城。 东北大捷!王仙芝挥师三日內连破辽国三十七部,斩敌十万,缴获牛羊百万头! 南阳大捷!李家次子李世民于帅帐之內,亲手诛杀迟疑不决之父李渊,提隋帝杨广首级,率二十万大军开城归降! 西境大捷!袁青山独力布下“八卦迷踪阵”,困十万僧兵於绝地,饿毙三万!密宗三大法王,竟被其座下麒麟神兽当场吞噬! 捷报频传,喜讯不断! 大乾国运金龙在皇宫上空兴奋盘旋,身躯日益凝实,七彩祥云翻涌升腾,几乎將整座龙城笼罩其中。 城中百姓早已將顾天白奉为神明。 每日清晨,自发聚集於宫门前,叩首跪拜,祈愿陛下万安。 亿万子民的信仰之力,化作无形洪流,奔涌进入皇宫,匯入那座新近增高九十九丈、直插云霄、似欲破苍穹而去的神武塔。 在这近乎狂热的氛围之中,一个月光阴转瞬即逝。 这一日,正是大乾一统地洲、举行登基大典之时。 整座不朽龙城,张灯结彩,红妆十里。 自皇宫延伸至城门的朱雀大街,铺满厚重红毯。 道路两侧,皆是身披崭新鎧甲、手持长戈的大乾禁军,个个昂首挺立,气势如虹。 万千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挤满街道两旁,脸上写满由衷的喜悦与骄傲。 万国使臣亦已在礼官引导下,依序佇立於皇宫广场之前。 目睹此等盛世气象,无不心中震撼,望向宫闈深处的目光中,儘是敬畏与臣服。 一个时辰前,他们尚是独立王国的使者; 一个时辰后,他们將共同获得一个新身份——大乾王朝的藩属。 午时三刻。 “咚——!咚——!咚——!” 皇宫深处,九声悠远庄严的钟鸣响彻天地。 “陛下驾到——!” 伴隨著內侍官高亢嘹亮的唱喏之声, 一道身著十二旒冕冠、玄色织金龙袍的身影,缓缓自麒麟殿中步出。 正是顾天白。 此时的他,脸上再不见昔日的淡然与倦怠,取而代之的,是俯瞰眾生、主宰乾坤的帝王威仪。 他一步一台阶,踏上通往祭天高台的九十九级白玉阶梯。 每踏出一步,下方文武百官、万国使臣、百万军民,便齐齐俯身,深深下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海啸般的吶喊匯聚成惊天气浪,直衝九霄,震动寰宇。 “吼——~!” 苍穹之上,那条早已庞大至难以想像的国运金龙,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召唤,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龙啸,自层层云海中探出巍峨头颅,亲昵地轻触祭天台边缘。 顾天白缓缓抬起手,指尖温柔抚过金龙额前那片温热的鳞甲。 他清晰地感知到,整片地洲的命运之流,此刻已与他的灵魂彻底交融,不分彼此。 他即是地洲,地洲亦是他! 他徐徐转身,双臂展开,如同拥抱天地,准备承接这来自亿万眾生的敬仰与信仰。 然而—— 就在此刻! 异象突生! “吼——!!!” 方才威仪赫赫的国运金龙,骤然发出一道悽厉至极、饱含剧痛的哀鸣! 它那横贯天际的巨躯猛然痉挛,通体金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似隨时將崩解於虚空之中。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气,宛若锁链般自虚无中浮现,迅速缠绕上金龙的脖颈,越收越紧,竟似要將其生生扼杀! “发生了什么?!” “国运金龙!它怎么了?!” 这一幕变故,令下方无数人瞠目结舌,惊骇失语。 立於祭天台中央的顾天白,眉峰骤然一凝,眸底掠过一道凛冽寒光。 第273章 谁辱吾帝,谁便是敌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3章 谁辱吾帝,谁便是敌 他猛然抬头,目光如剑刺向天穹。 只见龙城上空,原本澄澈无云的天空,竟如水面般泛起层层涟漪。 紧接著,空间寸寸撕裂! 一座云雾繚绕、仙气氤氳的宫闕虚影,缓缓从裂开的空间中浮现而出。那宫殿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古朴雄伟,瀰漫著不属於当今时代的古老气息。 在万眾屏息的注视之下—— 一名身披纯白宫裙、面覆轻纱、体態绰约、气质超然出尘的女子,赤足踏云,自那虚影宫闕中一步步走出。 她周身散发的气息,深远、浩瀚,强不可测! 站在祭天台下的高树露,甫一感知到这股力量,脸色瞬间大变! 此等气息……竟与当年巔峰时期的自己不相上下! 那女子凌空而立,隔著薄纱的目光,平静落在祭天台上那道挺拔身影之上。 她无视下方数百万双震惊的眼睛,只是轻轻启唇,清冷之声如律令般响彻整个龙城—— “吾乃瑶池圣主。” “此方地洲,万古以来,皆由我瑶池圣地镇守护持。” “尔,不过一介凡俗帝王,穷兵黷武,搅乱乾坤,实为窃取地洲气运之逆臣贼子!” “今日,本座以地洲正统之名,敕命於你——” “退位,让贤!” “將地州治权,归还瑶池!” 退位,让贤! 归还,瑶池! 瑶池圣主之言,清冷中透著无上威严,字字如天宪降世,不容违逆,不似通牒,更似神諭裁决。 话音落下的一瞬,整个不朽龙城陷入一片死寂。 台下,那数百万满怀期待、渴望迎接盛世降临的大乾子民,脸上的激动与喜悦尽数冻结。 他们张口结舌,怔怔仰望著空中那位宛如仙人的女子,脑海一片空白。 窃国之贼? 他们心中如神明般的陛下——那位自微末崛起,镇压佛魔,覆灭五国联军,令万邦来贺的无上君王,竟被人当眾斥为……盗国之徒?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滔天怒意的爆发! “放肆!” “你是何人?胆敢辱我陛下!” “滚下来!妖女!此乃大乾之地,岂容你胡言乱语!” 无数百姓怒吼如潮,声浪冲天。他们或许不懂气运玄机,不明正统之爭,但他们清楚,是顾天白赐予他们安寧岁月,是顾天白让他们挺直脊樑,做堂堂正正的大乾子民! 谁辱吾帝,谁便是敌! 然而,面对下方山呼海啸般的怒骂,天空中的瑶池圣主,连眼角都未曾动上一分。 在她眼中,凡尘喧囂,不过螻蚁嘶鸣,不足掛怀。 她的视线,始终静止在祭天台上的顾天白身上,仿佛只待他一言回应。 “瑶池圣地?” 祭天台侧,轩辕敬诚眉头紧蹙,急速翻阅记忆中所有古籍典藏,却无论如何也寻不到关於此名的半点记载。 “张相,你可曾听说过此地?”他低声向身旁的张巨鹿询问。 张巨鹿面色同样肃然,缓缓摇头:“前所未闻。这股势力宛若凭空而生,其根基……深不可测。” 他们的话语,亦道出了在场所有大乾高层心中所想。 一个从未现世的宗门,一位实力堪比高树露的神秘女子,竟敢在大乾登基盛典之上,公然逼迫当世人皇。 这般行径背后所蕴含的意味,令所有人皆感寒意袭心。 就在此时,瑶池圣主仿佛为印证己言,轻轻抬起素手,对著下方大地,徐徐一拂。嗡——! 一股纯粹至极、蕴含生命与大地之力的土黄色源气自她掌心奔涌而出,瞬间渗入龙城地脉之中。 剎那间,正接受万民叩拜、与地洲气运相连的顾天白,身形微震。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与地脉深处某处的联繫,竟被这股力量强行斩断! 虽只是短暂割裂,对他整体战力影响几近於无, 但对方竟能做到如此地步,本身便已说明一切。 她,的確掌握著调动地洲本源之权! “看见了吗?”瑶池圣主的声音再度响起,夹杂著一丝轻蔑,“这片大地所认可的守护者,是瑶池,而非你。” 高树露、第一邪皇、袁青山等人脸色骤变,阴沉如水。 几乎同时,他们齐步向前,磅礴气机锁定空中瑶池圣主,体內真元狂涌,隨时准备出手。“护驾!” 叶灵儿与南宫僕射更是毫不迟疑,身形一闪,如两道惊雷,瞬间挡在顾天白身前。 叶灵儿手中长枪震颤,枪尖直指天穹,战意冲霄。 南宫僕射则默默扣住腰间刀柄,那双细长凤眸中,寒光凛冽。 一时间,风云凝滯,杀机四伏! 然而面对这足以令任何陆地神仙胆寒的阵容,瑶池圣主依旧神色从容,淡然自若。 她甚至饶有兴致地瞥了南宫僕射一眼,似对这位与自己一般风华绝代的女子,生出些许好奇。 “你们的认知,太过狭隘。” 瑶池圣主缓缓启唇,吐出一句令全场武道强者心神剧震之语: “你们所敬畏的『天门』,不过是上古时期一条遭污染的『飞升通路』的守门残魂罢了。他们早已腐化,沦为天道之蠹虫。” “而我瑶池圣地所镇守的,才是通往真正『超脱』之途。” 此言一出,举世譁然! 天门之后並非仙界?仅是一条被玷污的通道? 那他们这些武者毕生追寻的飞升,究竟所为何物? 此讯如雷霆炸裂,彻底顛覆眾人信念。 纵是活过四百余载、自詡阅尽沧桑的高树露,此刻脸上亦浮现出从未有过的震骇。 他原以为,踏入天人、成就陆地无敌,便是武道终点。 可如今看来,在那巔峰之上,似乎还隱匿著更为浩瀚,也更为凶险的境界。 “所以,你今日前来,是要代天执刑,诛杀我这个『窃国之徒』?” 就在眾人仍陷于震撼之际,一道平静之声自祭天台上传来。 顾天白终於开口。 他抬手示意,让护於身前的叶灵儿与南宫僕射退下。 而后,他一步步走上祭天台最前端,仰首而立,遥望苍穹中的瑶池圣主。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滔天变局,他脸上不见半分慌乱或怒意,反透著一丝玩味。 仿佛眼前一切,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乏味典礼中,忽然插入的一幕趣剧。 瑶池圣主凝视著顾天白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心头竟莫名一悸。 第274章 朕陪你走一遭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4章 朕陪你走一遭 从那双眼底,她看不到敬畏,亦无惧意,只有一种……猎手看待猎物般的神情。 这让她感到一丝极不自在。 她强压心中波动,重拾高高在上的姿態,冷声道:“本座此来,並非为屠戮。瑶池万年护佑地洲苍生,不忍其再陷战火。” “本座可予你一次机会。” “与我进行一场『论道』。” “以这乾坤为棋局,以这地洲气运作筹码。你若贏了,我瑶池圣地即日起闭门万载,永不涉红尘。” “若你败了……” 瑶池圣主语声微顿,眸光如霜,语气中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便自行废去修为,让出帝位,將这夺来的江山,归还於它rightful的主人!” 她坚信,凭瑶池圣地绵延万年的根基,以及对天地至理的参悟,普天之下,无人可在“道”之一字上与她抗衡。 …… 这,是一场註定胜利的阴谋! 可话音未落,她却见祭天台上的顾天白,非但未现丝毫凝重,反而唇角轻扬,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笑容,令她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而几乎就在同一瞬,一道冰冷、充满敌意的目光,如刀锋般落在她身上。 她循势望去,正迎上南宫僕射那双狭长冷冽的凤眸。 那名白衣女子依旧静立原地,手未离刀柄,然仅是那一瞥,便让瑶池圣主心头警铃微响——那是来自顶尖强者的直觉。 有趣。 瑶池圣主心中悄然闪过一念。 此刻,她对顾天白其人本身,竟比对他所执掌的帝权更生兴趣。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挑战,面对这蛰伏万古的隱世势力, 满朝文武,四海黎庶,皆將目光投向祭天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 他们在等,等他们的帝王,给出回应。 然而,顾天白接下来的举动,再度顛覆眾人预期。 他仰望云巔之上那位风姿绝世、恍若不染尘俗的瑶池圣主,忽然朗声大笑。 那笑声,张扬狂肆,满是讥誚。 “论道?” “你也配?” 短短三字,宛如一记雷霆,狠狠抽在瑶池圣主覆著轻纱的面容之上。 她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骤然燃起滔天怒焰。 万年了! 自瑶池立宗以来,何曾有人敢如此轻慢於她! 她是谁? 她是瑶池圣主!是地洲远古正统的守望者!是执掌天地法则之权柄的超然存在! 而他呢? 不过是个得些造化、侥倖一统地洲的凡间帝王! 螻蚁,岂可辱神! “放肆!” 瑶池圣主再难维持仙子之姿,厉声断喝,浩瀚威压自她体內轰然爆发! 苍穹震颤,风云倒卷,雷鸣滚滚! 那座白玉宫闕的虚影愈发清晰,仿佛即將撕裂虚空,降临人间! 下方龙城之中,数百万军民在这股恐怖气势下,如同被无形巨岳压顶,修为浅薄者当场跪伏,口吐鲜血。 便是高树露、袁青山这等绝顶高手,亦面色微变,不得不全力运功,方能勉强支撑。 此乃瑶池圣主真正的实力! 一怒,天地失色! 然而,面对足以令神魔战慄的威压,祭天台上的顾天白,却如沐清风,衣袂未动。 他脸上的笑意,反倒更深。 “怎么?辩不过,就想动手?” 顾天白语气依旧懒散,声音却穿透层层压迫,清晰迴荡於整座龙城。 “朕的道,不在虚言,不在玄谈。” 他缓缓伸出一指,指向台下那一张张因恐惧与愤慨而扭曲的面孔。 “朕的道,在百姓安乐,在仓廩丰盈,在书同文,车同轨!” 他又抬起另一指,遥指北方那片辽阔草原。 “朕的道,在驱逐外寇,在血债血偿,在让大乾旌旗,覆盖九洲每一寸土地!” “朕的道,是开创,是统一,是征服!” 顾天白声如惊雷,一句比一句高昂,一句比一句霸道。 “你呢?瑶池圣主?” 他嘲讽地望向云端女子。 “你自称守护地洲万年,为何这千年之中,王朝倾覆,战火连年,饿殍千里,哀鸿遍野?” “你所谓的守护,便是高坐云端,俯视苍生在苦海中沉沦么?” “你所谓的正统,便是眼看异族铁蹄踏碎山河,却袖手旁观么?” “你的道,是腐朽,是停滯,是自私!” “这样的道,也配与朕论高低?” 顾天白的话语,宛如一柄柄寒光凛冽的利刃,直刺瑶池圣主的心腑。 她那掩映在轻纱之后的容顏,剎那间褪尽血色,苍白如纸。 她启唇欲言,想要驳斥,却发觉喉间乾涩,竟吐不出半个字节。 只因顾天白所言,句句皆为真相。 瑶池圣地確为守护者,但她们所守之物,从来不是地洲芸芸眾生,而是地洲的“本源”——是那条通往“超脱”的通途不被浊染。 为此,她们纵容王朝更迭,默许战火燎原,生灵涂炭。 在她们眼中,凡人寿数不过百年,恍如朝露; 一朝帝业崩塌,与田间禾稻枯黄,並无二致。 只要地洲之“根”尚存,一切皆可重演。 这,便是她们万载不移的“道”。 而如今,这一“道”,却被顾天白以最赤裸、最凌厉的方式,当著天下苍生的面,彻底撕裂! “妖言惑眾!” 瑶池圣主气得身躯颤抖,她心知不能再任由顾天白继续开口。否则,瑶池圣地万年清誉,今日必將毁於一旦! 她决意不顾一切,先將此狂徒镇压再作计较! 然而,就在她即將出手的剎那—— 顾天白却忽地话音一转,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也罢,你既愿入局,朕陪你走一遭,又有何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全场愕然。 连瑶池圣主也一时怔住,未能即刻反应。 顾天白行事向来诡譎难测,从不循常理,此刻更似一头挣脱韁绳的猛兽,叫人无从揣度。 她仿佛一位执棋国手,面对的却是一个隨时可能掀翻棋盘的疯子,步步惊心。 “你想论道?”顾天白缓缓落座御座,指尖轻叩扶手,语气悠然。 “可以。” “但地点、规则、赌注,皆由朕裁定。” “你,可敢应战?” 瑶池圣主双眉紧蹙。 心中怒焰翻腾,然理智仍在告诫她:此人深不可测,绝不可轻敌。 他既然敢应下邀约,必有后招。 可事已至此,她已无退路。 第275章 郡主之谋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5章 郡主之谋 若在此时退缩,於万眾之前示弱,瑶池圣地千秋威名,便將荡然无存。 “有何不敢!”她冷声回应,眸中寒光乍现,“你说便是。” 顾天白嘴角笑意渐浓。 鱼,终於咬鉤了。 就在此时,一直静立於群臣列中的赵敏,悄然莲步轻移,缓行至祭天台下。 她面向御座,盈盈下拜,声音柔婉,却仅少数人得以听清: “陛下,瑶池自詡正统,最重清名与体面。强压反易激起其抗,不如顺其势而设局。以论道为引,却將地点、规则、赌注尽数握於我方之手,诱其入我节奏,乱其道心,方可一击制胜。” 言语虽轻,却条分缕析,直指要害。 不远处的叶灵儿闻之,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凝,望向赵敏的目光中,添了几分审视与警惕。 而另一侧的南宫僕射,依旧冷若冰霜,唯独按在刀柄上的手指,悄然收紧。 高台之上,顾天白垂目瞥了一眼赵敏,眸中掠过一丝玩味。 这女子,的確聪慧。 “郡主之谋,堪比当世名相。” 他毫不掩饰地当眾嘉许。 赵敏脸颊倏然泛起红晕,急忙低头敛衽,心跳却如鼓点般纷乱。 这个男人霸道专横,可偶尔投来的那一抹讚许,却叫人心神失守。 顾天白不再多言,目光再度投向苍穹。 “论道之地,便设於此不朽龙城之巔。” “朕要让天下万民,亲眼见证——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顿了顿,他声音忽而带了一丝戏謔。 “至於赌注……” “很简单。” “朕若败,这大乾江山,万里疆土,连同朕这颗头颅,尽数奉上。” 此语一出,满朝文武,无不色变! “陛下!万万不可!”轩辕敬诚等人大惊失色,欲上前劝阻。 顾天白却只轻轻抬手,止住了他们。 他的目光如炬,紧紧锁定瑶池圣主,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但若你输了……” “朕也不稀罕你瑶池那些破铜烂铁。” “朕要你,瑶池圣主亲至我大乾后宫,为朕孕育血脉,承续天命!” “你——可敢应下此约?” 轰——! 整座龙城,瞬间沸腾! 如果说,顾天白此前的言语尚属强势、张狂, 那此刻这一句,便是赤裸裸的,对至高存在的褻瀆! 瑶池圣主何人? 那是歷经无数轮迴岁月,俯视王朝更迭、气韵出尘如仙,被万千隱世门派尊为神祇的无上存在! 而顾天白,竟要她……入帝王家,为妃育子? 这等羞辱,简直胜过当眾斩其神魂! “你……无耻之尤!!” 瑶池圣主清冷如霜的声音,首次剧烈震颤,甚至带上了一缕尖锐的波动。 她周身仙光翻涌不息,显是怒极攻心。 那掩於轻纱之后的绝代容顏,此刻定然羞愤交加,铁青如墨。 她恨不得即刻召来九天神雷,將台下那个口出狂言的逆贼,轰成齏粉! 下方,龙城內外,无论大乾军民,还是前来观礼的万邦使节,尽数呆若木鸡。 他们瞠目结舌,脑中一片空白,仿佛天地秩序已被彻底顛覆。 还能……如此行事? 连高树露、王仙芝这般歷经沧桑的巔峰强者,嘴角都不由抽搐。 这位陛下行事之乖张悖常,每每令人措手不及,刷新认知。 唯有叶灵儿,在惊愕片刻后,眸光微闪,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这才是她所熟知的那个混世魔王。 而赵敏,则低垂著头,脸颊红得几乎滴血,心中暗骂一句: 这皇帝,当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 可奇怪的是,她心底並无半分嫌恶,反而泛起一丝莫名的涟漪,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祭天台上,顾天白面对瑶池圣主那欲杀人的目光,却神色坦然,毫无愧意。 他甚至还摊了摊手,语气无比无辜:“怎么?朕说错什么了吗?” “你是地洲远古正统,朕乃当世人皇。” “你我联姻,所诞子嗣,必为匯聚天地气运的旷世奇才。” “此乃天赐良缘,为地洲苍生计,为万世开太平!有何不可?” “你日日声称庇护眾生,如今只需献出些许『牺牲』,便换万代安寧,你却推拒?” “可见,你所谓守护,也不过虚名而已。” 噗! 瑶池圣主只觉一口逆血直衝喉头,险些当场呕出。 无耻! 太无耻了! 她生平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徒! 竟能將这等卑劣念头,说得冠冕堂皇,还扯上“苍生大义”“万世太平”! 剎那间,她那万年不动的道心,竟裂开一道细微缝隙。 她惊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智慧与修为,在此人面前竟全然失效。 因他从不讲世间常理—— 他只讲他自己的“天理”! 正当瑶池圣主进退维谷、骑虎难下之际, 她身后那座白玉宫闕的虚影之中,竟悄然响起细碎议论。 “圣主……他……他说的……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是啊……人皇与圣主结合,诞下的子嗣,该是何等尊贵的存在……” “若真能因此换来地洲永寧,我等……或许也算不负圣地使命……” 一些初涉尘世的年轻弟子,竟被顾天白这番诡辩蛊惑。 她们自幼生於圣地,耳濡目染皆是“护佑苍生”的教诲。 如今,顾天白將“入宫生子”一事,直接升华为“为万世太平献身”, 她们单纯的心智,顿时被牵引而去。 听到身后传来的窃语,瑶池圣主几乎一口气憋住,晕厥当场。 一群蠢材! 她在心中怒斥,却又无力阻止。 她深知,今日已被顾天白逼至绝境。 战——无十足胜算; 退——圣地千年威严,將沦为天下笑柄; 论道——却需以毕生清誉为赌注! 她深吸一口气,竭力压抑住內心的愤懣与屈辱,目光如刀般锁定顾天白,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本座便与你论道!” “但赌注,仅限地洲气运!其余无礼之语,不必再提!” 她仍在做最后的抗爭。 可顾天白只是淡然一笑。 “赌注,由不得你拒绝。” 话音未落—— “昂——!” 盘踞苍穹之上、大乾国运所化的金龙猛然仰首,发出一声撼动乾坤的龙啸! 一股无形却真实存在的契约之力,自金龙体內奔涌而出,划破虚空,瞬间烙印於瑶池圣主的神魂深处! 此契,以天地为誓,以国运为凭,以帝王意志为笔! 一旦缔结,除非一方彻底覆灭,否则永世不可解除! 第276章 捍卫与征伐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6章 捍卫与征伐 瑶池圣主面色骤变! 她惊骇地察觉,自己的命运竟已与大乾气运强行相连! 这场博弈,她再无退路! “你……!”她怒极反笑,手指顾天白,声音微颤,却难掩震怒。 “朕说过,朕的耐心,不多。” 顾天白缓缓起身,龙袍猎猎,无风自动,一股凌驾万古的帝皇威压轰然扩散,席捲八荒。 “现在,朕给你最后一个抉择。” “要么,即刻返回瑶池,登记名册,向朕俯首称臣。” “要么,就在此眾目睽睽之下,与朕论道,押上你的一切!” 他毫不留情,將最终的选择赤裸呈於她面前,不留丝毫迴旋余地。 而就在此时,为了进一步施压,顾天白心念一动。 龙城之外,六道色泽各异、瀰漫著铁血杀伐之气的气血狼烟冲天而起! 风、林、火、山、阴、雷! 大乾六部精锐之军魂,在剎那间凝聚成六尊高达千丈的战神虚影,手持神兵,脚踏大地,直指苍穹! 那滔天煞气如血海翻腾,直贯云霄,与瑶池圣地縹緲出尘的仙韵对峙而立,势均力敌! 这是赤裸的威慑! 他在宣告:即便你不肯论道,妄图动手——我大乾,亦无所畏惧! 望著那六尊散发著毁天灭地气息的战神法相,感受著那几乎能撕裂元神的恐怖军威,瑶池圣主那颗高傲的心,终於沉入深渊。 她明白,自己已无选择。 她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羞怒与不甘已然消散,唯余一片冰冷的决绝。 “好。” “本座,与你论道!” 她终究选择了以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守护瑶池最后的尊严。 顾天白闻言,嘴角终於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他面向下方,声若洪钟:“传朕旨意!” “大典暂缓!” “今日,朕要在此地,与这位所谓远古正统,辩一辩——这天下,究竟该由谁主宰!” “万民为证!天地为鑑!” 论道,正式开启。 整个不朽龙城,乃至城外数十里之地,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数百万双眼睛紧紧盯著天空,屏息凝神。 他们即將目睹的,是一场关乎地洲命运,甚至可能改写世界格局的至高对决。 云端之上,瑶池圣主恢復了那副清冷孤绝的姿態。 她赤足轻踏虚空,周身仙光流转,白衣如雪,恍若隨时將羽化登仙。 她率先出手。 双手结印,口中诵出古老晦涩的咒言,音节如钟鼓迴荡。 隨著她的吟咏,天地法则隨之共振。 一幅幅恢弘而沧桑的画面,於天幕之上徐徐铺展,宛若史诗长卷。 那是混沌初分、万物蒙昧的太古岁月。 先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在洪荒巨兽的阴影下挣扎求存。 画面一转。 有圣者自瑶池而出,传授钻木取火之术,结网捕鱼之法,教人开垦荒地,建造屋宇。文明的火种,首次在这片蛮土之上燃起。 又经无数春秋。 王朝更迭,礼崩乐坏,诸侯割据,战火连天。 又有瑶池使者行走人间,辅佐明君,传授治世之道,平定乱世,使分裂的疆土重归一统。 一幕幕,一件件。 从上古,至近古。 瑶池圣地,始终如一地担当著幕后庇护者与引路者的身份。 她们的道统,浸透了岁月的积淀与正统的庄严。 “我瑶池,承继著地洲万载不灭的血脉。” “我们所守望的,是这片大地的本源,是文明的薪火。” “盛衰流转,不过是天命循环。唯根基永存,文明方可绵延不息。” 瑶池圣主的声音,縹緲而凛然,仿佛化作了时光本身,在向眾生昭示那亘古不变的法则。下方,无数文官儒士,目睹那一幕幕景象,心神震颤,难以自持。 他们在那些画面中,触摸到了一种名为“延续”的磅礴伟力。 就连轩辕敬诚,这位新晋的儒道至圣,当感知到那股沉甸甸的歷史气息时,面容亦不禁肃然。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的“道”,在某种层面上,確属“正统”。 那是一种凌驾於尘世之上,俯察万象、维繫天地秩序的“天理”。 相较之下,人间王朝的起落兴亡,的確显得渺小如尘。 一时之间,许多人心中泛起了涟漪。 或许,这位瑶池圣主所言,才是真正的大道? 然而,就在眾人皆被瑶池圣主那恢弘的“往昔之道”所震慑之际—— 御座之上的顾天白,却依旧懒散如初。 他甚至轻打了个呵欠。 他未曾出言驳斥,也未显现任何惊世异象。 他只是缓缓起身,自帝座之上站定。 隨即,他抬起右手,朝著下方那座繁华巍峨的龙城,朝著那一张张生动的面孔,朝著那辽阔无垠的大乾山河,轻轻一挥。 “你的道,在过往。” “而朕的道,在当下,在明日!” 轰! 话音落下的剎那—— 一股霸道无匹、饱含铁血与皇权的帝道拳意,自他体內冲霄而起! 他没有展现虚幻縹緲的神通法相。 他所展露的,是现实! 所有人眼前,仿佛铺开了一幅真切的画卷。 画卷之中,是大乾万里江山—— 纵横交错的水泥驛道上,商队络绎不绝,车马喧腾。 阡陌井然的田野间,农人一边吟唱,一边使用新式器具耕作,脸上满是丰收的欢欣。 窗明几净的学塾之內,无数寒门子弟,不分男女,正朗声诵读,眼中跃动著对学问的渴求与对前程的憧憬。 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 废贱籍,兴教化,修水利! 这一切,皆是顾天白登基以来,亲自主导推行的新政! 这幅图景,虽无瑶池圣主那般苍茫浩渺,却洋溢著蓬勃的生命力! 那是触手可及、真实存在的“今日”盛世! 紧接著,顾天白並指为刃,其早已通玄入化的六道轮迴刀意,轰然爆发! 天穹之上,再度浮现另一重画面—— 那是尸横遍野的河套荒原! 是铁蹄踏碎的北莽王庭! 是佛光与魔气纠缠交织的龙城之战! 是他一人一刃,劈开千军万马,將所有胆敢犯我大乾者,尽数斩於刀下的铁血征途! 守护,从不源於悲悯与退让! 而是来自手中利刃,马上功勋! 他的道,是“捍卫与征伐”! 如果说,瑶池圣主的道,是一部厚重古老的典籍,铭刻著“过往”; 那么顾天白的道,便是一柄破空而出的神兵,铸就著“当下”,也劈开“未来”! 当顾天白那充盈著生机与杀伐之气的“道”彻底彰显之时—— 瑶池圣主所演化出的、瀰漫著腐朽与停滯气息的“往昔之道”,便如同冰雪遇阳,寸寸瓦解,轰然坍塌! “噗!” 第277章 毁我根基的魔头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7章 毁我根基的魔头 瑶池圣主脸色骤然苍白如纸,身形剧震,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喷涌而出,染红了素白的衣襟。 ……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顾天白。 她从未料到,自己的道,竟会败得如此彻底! 她的“天理”,竟会不敌一个凡人的“人道”! “不!不可能!” 瑶池圣主的美眸中,首次浮现出癲狂与不甘。 她不能败! 若她败了,瑶池圣地万年尊荣,將尽皆倾覆!她自身,也將沦为这狂徒的囚奴! “这是你逼我的!” 瑶池圣主形如癲狂,再不顾半分仙子风范,双手猛然合十,意欲催动瑶池圣地最深层的本源之力,与顾天白展开最终的生死对决! 就在此刻。 顾天白那冷冽而讥讽的声音,再度响起。 “守护之责?何其荒谬!” “你以为,朕当真不知你们瑶池圣地,万载以来的所作所为吗?” 他冷笑一声,那双幽深的眼眸,仿佛穿透了亘古岁月,直抵瑶池圣地最隱秘的深渊。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点九天之上。 “今日,朕便让这天下眾生亲眼见证——” “你们所谓的『庇护』,究竟有多么污秽与不堪!” 轰!!! 他將先前窥探瑶池时所解析出的“真相”,藉由那浩瀚无边的国运伟力,化作一幅横贯苍穹的巨大光幕,笼罩整片天际! 光幕之中,光影流转,一幕幕惊世骇俗的画面清晰浮现,足以顛覆地洲所有生灵的认知! 画面初现,乃是一处深埋於地洲核心、被无尽混沌之气封锁的地下秘境。 秘境中央,矗立著一座庞大至极的古老法阵,其上铭刻无数远古符文。 法阵的核心,连接著一条粗壮无比、通体泛著土黄色辉光的龙形脉络。 那,正是维繫整个地洲命脉的本源龙脉! 而此刻,这座巨阵宛如一头贪婪的寄生凶兽,无数根触鬚深深扎入龙脉之中,持续不断地汲取其中最纯粹的本源龙气! 这些被掠夺的龙气,经由法阵转化后,尽数匯聚於一处—— 云端之上,那座若隱若现的白玉宫闕,瑶池圣地! 整座圣地,皆沉浸在这等精纯龙气的滋养之中。 仙草遍野生长,灵气浓稠如雾,凝而不散。 圣地门人弟子,仅凭日常呼吸,修为便可日夜精进,且容顏不老,寿元远胜凡俗。 目睹此景,龙城內外,无数武者瞬间恍然。 “原来……原来如此!” “难怪天地灵气日渐枯竭,难怪我等突破境界愈发艰难!” “原来是这群盗贼!她们竟在窃取地洲本源,以供养自身!” 万千强者怒髮衝冠,双目赤红,浑身颤抖。 他们一生苦修,却因天地资源匱乏,终其一生难登高境。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是那位口口声声自称“守护者”的瑶池圣地! 何其讽刺!何其可笑! 光幕中的影像,仍在延续。 画面一转,回溯至千年前。 彼时王朝正值鼎盛,国运如日中天,龙脉之气也因此澎湃汹涌。 本是盛世气象。 然而对瑶池圣地而言,却是大患。 龙脉过於强盛,反令她们抽取受阻。 於是,光幕中现出一名身著瑶池服饰的使者,悄然下山。 她寻到王朝一位镇守边关的將领,以长生之术与绝世神功为诱饵,惑其起兵叛乱。 战火顷刻燃起,天下动盪。 一个辉煌王朝,在內忧外患中迅速崩塌。 隨著国运衰微,龙脉萎顿,瑶池圣地的汲取,再度畅通无阻。 画面再次切换。 八百年前,地洲遭遇千年未遇之大旱,千里焦土,尸横遍野。 光幕清晰揭示——此灾非天降,实为人造! 乃是瑶池圣地动用一件可操控天象气候的上古至宝,强行逆转水脉运行,才酿成这场人间浩劫。 而其目的,仅仅是为了“收割”数千万亡魂死后凝聚的滔天怨气,用以祭炼一尊邪恶魔器! 一幕幕,一桩桩! 令人髮指! 每一次王朝更替,每一次天灾横行,每一次百姓流离、生灵涂炭的背后,竟皆有瑶池圣地那只阴暗之手在操纵!她们何曾是守护者? 她们分明是一群豢养者! 將整个地洲亿万生灵,视作圈中牲畜! 待“庄稼”成熟丰腴,便毫不留情挥刀收割! 真相昭然於世! 整个龙城,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著,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滔天怒意! “畜生!这些全都是畜生!” “我祖上的先辈,就是饿死在那场大荒之年的!原来……原来根本不是天降灾祸!” “诛尽她们!诛尽这群披著圣衣的偽善之徒!” 数百万大乾百姓双目充血,胸中怒焰几乎焚穿苍穹。 就连那些曾对瑶池圣地怀有几分敬仰的江湖人士,此刻也个个面色铁青,破口怒斥。 他们终於看清——为何这片大地千百年来灾祸连绵,民不聊生。 罪根,就在九天之上! 而此刻,九霄云端—— 瑶池圣地那座白玉雕成的宫闕之中,早已乱作一团。 那些年轻的瑶池女弟子,望著光幕中那一幕幕鲜血淋漓的真相,面如纸灰,脚步虚浮。 她们自幼被灌输的“守护者”荣光,她们引以为傲的神圣使命,顷刻间崩塌殆尽。 “不……不可能是真的……” “我们……竟然是这般存在……” 不少弟子当场崩溃,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而瑶池圣主,更是如遭雷霆贯顶,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她盯著光幕中那一桩桩自己亲手主导、亲自下令的“收割”,只觉天地倾覆,五臟翻涌,一口逆血再次衝上喉头。 完了。 瑶池圣地万年积攒的“正统”与“神圣”之名,在这一刻,彻底化为齏粉! “妖……妖言惑眾!” 瑶池圣主发出沙哑的嘶吼,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儘是癲狂之色。 她再也无法维持仙姿縹緲的姿態,神志已然失控。 道心,碎了!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这个毁我根基的魔头!!” 她状若疯癲,髮丝散乱,全然不顾什么论道规矩,什么生死赌约。 她祭出一座通体由未知仙金铸就、散发著古老而恐怖气息的九层高塔,朝著下方的顾天白,悍然砸落! “西皇塔!” 祭台之下,高树露失声惊呼。 他曾於一本残卷古籍中得见此物记载—— 相传,乃上古一位名为“西王母”的绝代女帝,以自身道骨炼化而成的本命帝兵,可镇压乾坤,磨灭万物! 此乃瑶池圣地真正的镇教至宝! 西皇塔一出,天地变色! 第278章 瑶池圣主,败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8章 瑶池圣主,败了 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威压,瞬间笼罩整座龙城! 其势,竟比先前天魔巔峰之时,还要强横三分! 下方无数凡人,在这股压迫之下肝胆俱裂,双腿瘫软,几欲跪伏。 然而,面对这足以镇杀陆地神仙、甚至危及天人的绝世一击—— 御座之上的顾天白,脸上竟无半分波澜。 他甚至连起身都懒得一动。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两指。 食指,中指。 修长、白净,宛如最精致的玉石雕琢而成。 就在那座可压塌山岳、镇锁日月的西皇塔,即將轰落其头顶的剎那—— 他轻轻鬆鬆,用那两根手指,將其夹住。 鐺——! 一声仿若远古洪钟的巨响,响彻天地。 下一瞬,令所有人目目欲裂的一幕发生了—— 那尊威能无边、气势撼天的西皇塔,竟被两根手指稳稳夹在半空,寸步难进! 仿佛它並非上古帝兵,而是顽童隨手掷出的一粒石子。 “你的道,已乱。” 顾天白的声音平静响起。 “你的器,也该换主了。” 话音落下,他两指微微一搓。 “嗡——!” 西皇塔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哀鸣。 塔身之上,那属於瑶池圣地、传承万载的神魂印记,竟被顾天白以最蛮横、最霸道的方式,硬生生抹除! “噗——!” 与西皇塔心神相连的瑶池圣主,如遭重击,再度喷出一大口鲜血,身躯如断线纸鳶,自高空无力坠落。 她那双昔日傲视天下、凌驾眾生之上的明眸,此刻却只剩下无尽的黯淡与死寂。 瑶池圣主,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道心破碎,帝兵易主,万年根基,一夕崩塌。 她宛如折翼的飞鸟,从那凌霄之巔,重重跌落尘埃。 下方,无数目光凝滯,呆望著这一幕。 他们的神志已然空白,无法运转丝毫思绪。 那是瑶池圣主啊! 是歷经不知几多春秋,俯视人间起落,连高树露这等无敌人物也为之动容的存在! 可如今,却如败犬般被自天穹击落,狼狈坠下。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那位大乾帝王,自始至终,甚至未曾从御座起身。 这是何等压倒性的差距! 就在瑶池圣主即將触地的剎那, 一道身影悄然浮现於她身后,稳稳接住了她的身躯。 是南宫僕射。 她並未低头注视怀中这位气息微弱、形容悽惨的绝世女子,而是仰首望向高台之上那道身影,眼中掠过一丝询问。 “带回来。” 顾天白的声音淡淡响起,不带波澜。 “是。” 南宫僕射轻应一声,隨即抱著已陷入昏迷的瑶池圣主,转身腾空,飞回皇宫深处。 顾天白不再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座被他以两指夹住的西皇塔上。 他能清晰感知,这件上古帝兵之中,蕴藏著浩瀚如海的本源之力。 “倒有几分趣味。” 他屈指轻弹,將西皇塔送入半空。 宝塔滴溜一转,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倏然没入其眉心,消失不见。 做完此事,他才缓缓抬眼,望向苍穹之上,那座依旧悬停的白玉宫闕。 宫中所有瑶池弟子,早已面无血色,战慄不止。 天地之间,寂静如死。 那尊曾可镇杀神魔的西皇塔,竟被两根手指轻易钳制; 那位执掌地洲兴衰万年的瑶池圣主,亦从云端陨落。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滯,被无限拉长。 下方数百万军民、万国使臣,仍保持著仰视的姿態,心神俱灭。 他们亲眼目睹了一段神话的终结。 “噗通。” 南宫僕射怀抱昏厥的瑶池圣主,轻轻落於祭天台下。 她臂弯中的女人,曾风华盖世,睥睨苍茫,如今髮丝散乱,唇角溢血,素白宫裙上溅满猩红血痕,触目惊心。 她所有的荣耀与威仪尽数湮灭,如同一只断翅之鸟,再难振羽。 御座之上,顾天白收回双指,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他的视线穿过下方呆立的人群,再度投向天上那座仙雾繚绕的白玉宫闕。 宫闕內,眾瑶池弟子早已魂飞魄散,瘫伏於地,颤抖不止,连啜泣都不敢发出。 在她们眼中,高台之上的那个男人,早已非人,而是远超圣地典籍所载一切魔神的恐怖存在。 顾天白面上浮现出一抹倦怠之意。 他缓缓抬起手,对著那座白玉宫闕,轻轻向下按去。 “下来。” 两个平淡字眼,却蕴含著不容违逆的意志。 轰隆隆——! 那座屹立九天之上、万年不动、象徵瑶池至高地位的白玉宫闕,猛然剧烈震颤! 环绕其周的仙光瞬间碎裂,整座宫殿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攫住,脱离云层,硬生生自高空拽落! “昂——!” 就在此时,盘踞於龙城上空、早已蓄势待发的大乾国运金龙,骤然发出一声撼动乾坤的怒吼! 它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猛然扑出,巨口张开,朝著那正在坠落的白玉宫闕狠狠噬去! 它吞噬的並非殿宇实体,而是宫闕四周凝聚万年、浓稠如实质的仙道气运! 那一片乳白色的气运云海,在国运金龙面前毫无反抗之力,顷刻间被鯨吞蚕食,尽数纳入龙腹! “嗝!” 国运金龙竟似人类般,愜意地打了个饱嗝。 下一瞬,它通体金光暴涨,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度膨胀三分之一! 它体表的龙鳞,开始呈现出奇异的异变。 原本通体鎏金的色泽,逐渐晕染上一层瑰丽夺目的光华,在日光映照之下,折射出宛如虹彩琉璃般的流光。 一股比先前更为崇高、更为深沉的气息,自它周身瀰漫而出,席捲天地。 地洲的国运,在这一刻,终於实现了真正的融合与归一! 完成这一切后,国运金龙方才心满意足地盘旋而起,重返皇宫上空。它庞大的头颅缓缓低垂,亲昵地轻蹭祭天台边缘,仿佛在向自己的君主邀功请赏。 轰——! 直至此刻,下方那数百万陷入极度震撼之中的人群,才如梦初醒。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汹涌而至的狂热呼喊! “陛下万岁!!” “吾皇实乃天命所钟!为我地洲剷除此等万年祸根!” “神明!陛下便是真真正正的神明!!” 第279章 诛杀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9章 诛杀了? 无数百姓再也压抑不住內心的激盪,他们嘶声吶喊,声浪冲天,一张张面孔上写满了近乎癲狂的崇敬。 他们朝著祭天台的方向拼命叩拜,额头撞击在坚硬的青石之上,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痛楚。 此前的敬畏,源於对皇权的惧惮; 此前的拥戴,出於对新政的感恩; 而此时此刻,亲眼见证顾天白揭穿亘古阴谋,弹指间镇压仙神级存在的瑶池圣主,他们的情感已升华至一种极致纯粹、极致炽烈的信仰! 这位帝王,是他们的护世之神!是替他们这些尘世微末之人,向那凌驾苍穹之上的“仙人”討回公道的救赎者! 如山崩海啸般的信仰洪流,凝聚成无形之力,疯狂涌入祭天台上佇立的顾天白体內,也奔涌向天空中那条咆哮的国运金龙。 金龙身上的七彩琉璃光芒,愈发耀眼夺目。 与此同时—— “轰隆”一声震天巨响! 那座被彻底剥离气运的白玉宫闕,重重坠落在龙城之外的荒原之上,轰然碎裂,瓦砾纷飞。 瑶池弟子们尖叫著从残垣断壁中爬出,个个灰头土脸,仙姿不再,仪態尽失,惶恐逃窜,宛若无家可归的败犬。 顾天白未曾再看她们一眼。 一群失去力量与地位的女子,於他而言,早已毫无意义。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祭天台下,南宫僕射怀中的瑶池圣主身上。 他徐徐起身,缓步走下白玉阶梯。 文武百官、万邦使臣,皆低头屏息,不敢仰视。 他一步一步,行至南宫僕射面前。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瑶池圣主那如凝脂般细腻的下頜,將她沾染血跡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容抬了起来。 即便在昏迷之中,她的眉心仍紧紧锁著,仿佛正承受著难以言喻的屈辱与苦痛。 “陛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轩辕敬诚上前半步,似欲进言。 处置一位曾为圣地至尊的存在,牵连甚广,不可不慎。 然而顾天白並未理会他,只是饶有兴趣地端详著手中的“俘虏”。 片刻后,他鬆开手,以一种平静到近乎冰冷的语气,宣示裁决: “拖下去,洗净。” “朕的后宫,尚缺一名守门婢。” “朕的后宫,尚缺一名守门婢。” 这句冷酷无情的话语,在如潮水般翻涌的山呼海啸中,清晰得令人骨髓生寒。 本欲劝諫的轩辕敬诚,身形猛然一僵,喉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他望著御阶前那负手而立的背影,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衝头顶,全身血液几乎冻结。 不止是他,满朝文武,无论品阶高低,无一人敢发出丝毫声响。 將昔日高居九天、俯瞰万古的圣地之主,贬为后宫奴婢,执役守门—— 这已非羞辱。 这是將对方千秋累积的神圣与尊严,彻底踏於尘泥,以最残酷的方式,碾作齏粉! “昂——!!!” 就在此时,天空之上,那条吞噬瑶池气运、身躯暴涨数倍的国运金龙,再度发出一声充满亢奋与欢愉的长吟! 下方,数百万大乾子民所释放的狂热信仰之力,化作最精纯的灵蕴,如百川匯海,源源不断地灌入它的躯体之中。 金龙那本就熠熠生辉的七彩琉璃龙鳞,此刻愈加凝练,愈加辉煌。 每一片鳞甲之上,竟隱隱浮现出山河脉络、日月轮转的古老纹路,仿佛整片天地的意志,皆已铭刻其身。 它巍峨的形体在云海间延展,一股雄浑、浩渺、凌驾万物之上的威压,顷刻间覆盖了整片地洲。 祭天台上的顾天白,愜意地微眯起双眼。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与这片天地之间的共鸣,已臻至前所未有的契合之境。 脚下每一寸泥土,都在向他低吟浅唱~。 掠过面庞的每一道风息-,都在向他俯首称臣。 整个地洲的律动,仿佛与他的心-跳,同频共振。 他,便是此方乾坤,唯一的执掌者! 这种统御万有、主宰沉浮的感觉,令他略感沉迷。 然而片刻之后,他便从这股沉浸中抽身而出。 目光穿透下方人潮如海,落在龙城之外——那座已然沦为断壁残垣的白玉宫闕之上。 倖存的瑶池弟子正仓皇自瓦砾中爬出,个个蓬头垢面,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仙姿风韵。 王仙芝踏前一步,声如洪钟般请命:“陛下,这些妖女当如何处置?可要当场诛杀,以除后患?” 话语之中,杀机毕露。 对於这群窃取地洲本源长达万年的寄生之徒,他毫无怜悯之意。 “诛杀了?” 顾天白听罢,却是一笑,轻轻摇头。 “那未免太过可惜。” 他望著那一眾战慄不止、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的瑶池弟子,宛如打量一群价值连城的牲畜。 “传朕諭旨。” 顾天白懒散的声音再度响起。 “瑶池圣地,逆行倒施,盗夺国运,罪不容诛。然,朕怀仁德之心,不忍其万年道统就此湮灭。” “即日起,废除『瑶池圣地』之名。” “改组为『大乾皇家科学院』!” “所有瑶池弟子,悉数编入科学院,戴罪立功。专司为我大乾研习上古典阵、秘法、炼器、丹道之术!” “若有建树,可减其罪。若敢怠惰,株连九族!” 此言既出,张巨鹿与轩辕敬诚互望一眼,皆从彼此神色中读出了难以言喻的震骇与钦服。 化朽为奇,点敌成资! 將一个与皇室血仇深重的敌对宗门,直接收归麾下,变为帝国科研所用!…… 如此手段,如此胸襟,如此超脱常理的帝王谋略! 实乃旷古未闻! 他们这位君主,心中究竟藏了多少惊世之思? “臣……遵旨!” 轩辕敬诚压下心头惊澜,躬身领命。 他深知,自今日起,大乾国力將迎来又一轮爆发式的跃升。 处置完瑶池余党,顾天白终於將心神转回眼前的“正事”。 他缓步走下白玉阶,来到南宫僕射身前。 南宫僕射怀中的瑶池圣主,不知何时已悄然甦醒。 她不曾挣扎,亦未斥骂,只是睁著一双空洞无光的眼眸,怔怔望向苍穹,宛若一具被抽去魂魄的傀儡。 道心崩裂,帝兵易主,万载根基毁於一旦。 对她这般活过万年的存在而言,此等打击,远比死亡更甚千倍。 第280章 组建航海司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0章 组建航海司 顾天白俯视著她,面容平静,不见波澜。 “论道之约,朕依旧记著。” 这一句话,让瑶池圣主那死寂如灰的眼底,终於泛起一丝涟漪。 一抹深入骨髓的恨意与羞辱,在她瞳孔深处缓缓浮现。 “不过……” 顾天白语气忽转,带著几分戏謔继续道: “朕今日心情尚佳,可赐你另一条生路。” 他抬手,再次捏住瑶池圣主洁白的下巴,强迫使她直视自己。 “做朕的贴身侍婢。” “奉茶递水,揉肩捶背。” “待你何时真正悟透了奴僕之分,再履行我们之间的赌约,也不为晚。” 瑶池圣主身躯剧烈颤抖。 牙关紧咬,一缕殷红鲜血,自她苍白的唇角徐徐渗出。 这是比诛杀神魂更为残酷的凌虐! 顾天白鬆开手指,仿佛触到了污秽之物,隨手以锦帕擦拭。 他再未多看地上女子一眼,转身,一步一步,踏上九十九级白玉阶,回归御座。 他重新倚靠椅背,恢復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態,对著台下呆立如木的眾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罢了,大典就此结束,眾卿退下吧。”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骤然停歇。 眾人皆是一怔。 这就……结束了? 这可是万古未曾有过的登基盛典啊! “朕有些倦了。” 顾天白轻打了个哈欠,仿佛先前那场惊动天地的论道,不过是多说了几句閒话。 他侧过头,望向仍处於恍惚之中的轩辕敬诚。 “对了,轩辕敬诚。” “老……老臣在!”轩辕敬诚猛然一颤,急忙出列拱手。 顾天白的语气如同寻常问起今日天气一般隨意,慢条斯理地开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地洲之外,还提及过几块大陆来著?” 轩辕敬诚脑中轰然一响,几乎瞬间失神。 他方才还在为陛下那深不可测的帝王权谋而心潮翻涌,转眼之间,这位天子的心思,竟已从统御地洲的千秋伟业,跳到了……地洲之外? 那是何处? 史册未曾记载,传说亦是模糊不清的禁地! “陛……陛下……” 轩辕敬诚声音乾涩,抬头望向御座之上那张依旧懒散从容的面容,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四周文武百官,也都面面相覷,满目错愕。 大乾方才平定天下,百业待举,政务如山,可这位皇帝陛下,却已在思虑更遥远的疆域? 顾天白见他们呆立如木鸡,眉头微皱,似有几分不悦。 “怎么,无人知晓?” 他指尖轻叩龙椅扶手,每一下,都如重锤敲击在轩辕敬诚心头。 轩辕敬诚浑身一凛,连忙躬身,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整理脑海中那些被视作荒诞不经的古老秘闻,艰涩地启唇: “回陛下……据儒家最古老的残卷《山海图志》所载,我等所居之地,名为地洲,又称『神州』。” “而在无尽归墟之海的彼端,相传……尚存另外九块大陆。” “此即所谓——九天十地。” 九天十地! 四字一出,麒麟殿內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就连始终静立於顾天白身后的高树露与王仙芝,脸上也不由浮现出惊异之色。 二人修行数百载,自认已达武道巔峰,却从未听闻如此玄奇之说。 “那归墟之海,又是何物?” 顾天白眸光一亮,身子微微前倾。 轩辕敬诚脸色愈发苍白,仿佛仅是提及此名,便耗尽心神。 “归墟之海,乃禁忌之海,神魔葬身之所。古籍有载,海中罡风如刀,弱水无形,能蚀万物。更有无数自上古便盘踞其中的恐怖巨兽,潜伏深渊。” “千百年来,並非没有天纵奇才欲横渡归墟,探其真相。但……无一例外,尽数湮灭,连片舟残骸也未曾归来。” “因此,九陆之说,终究只是虚传。我等地洲,与外界隔绝,已逾万万年。” 老儒圣言罢,重重叩首,语带恳求: “陛下,地洲初定,百姓思安。域外之事,縹緲难信,恳请陛下……三思!” 他唯恐这位行事莫测的帝王一时兴起,竟真要组织人马,奔赴那死亡之海。 “哈哈哈哈!” 回应他的,却是顾天白一阵豪迈畅笑。 笑声在空旷大殿中迴荡,满溢著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傲意。 “禁忌之海?神魔坟场?” 顾天白起身,缓步走至殿中,双臂展开,仿佛要將乾坤纳入怀抱。 “正合朕意!” “朕的铁骑,正愁无处驰骋!” “朕的江山,岂能囿於这一隅之地!” 此言如惊雷炸裂,响彻眾人耳畔。 所有人皆被那赤裸裸的、吞纳寰宇的野心震慑得魂飞魄散。 这位帝王,所图者,从来不是一国一洲之主。 他所求者,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传朕諭令!” 顾天白声威陡然森严。 “命新设之皇家科学院,即刻组建『航海司』。” “朕要她们在三十日內,为朕绘出可跨越归墟之海的神船图样!” “朕要大乾的龙旗,飘扬於所谓九天十地每一寸疆域!” 此话一落,那些刚被收服、尚处惊惧之中的瑶池弟子,几乎齐齐晕厥。 横渡那死寂之海? 还限定在一个月內? 这……这根本就是绝无可能之事! 然而,就在顾天白豪语未散之际, 异象骤起! 毫无预兆,整座不朽龙城上空,原本万里无云的天幕,骤然陷入一片幽暗。 並非阴云压境,亦非魔雾瀰漫。 而是一种更深邃的、仿佛天地被剜去一块般的纯粹漆黑! “嗯?” 顾天白脸上的从容悄然褪去,第一次,他眉头紧锁。 他仰首望天。 只见那黑暗核心之处,一道细如蛛丝、宛如琉璃崩裂的痕跡,凭空浮现。 那裂痕並非寻常空间撕裂,而是泛著妖异血光,令人心魂震颤! 一股不属於地洲的气息,携著暴戾、毁灭与不甘的苍茫之意,自裂缝中缓缓渗出。 “咔嚓——!” 裂痕猛然扩张! 紧接著,在龙城內外无数人骇然注视之下, 一截残破、沾染著暗金色血跡的断矛,竟从那血色缝隙中,被硬生生“挤”了出来! 那断矛不知由何等神金铸就,纵使只剩半截,仍透出一股可贯穿苍穹的凌厉杀意! 它自万丈高空呼啸而下,撕裂长空,直扑皇宫广场! “护驾!” 高树露与王仙芝同时怒吼,身形腾空,欲出手阻截。 “不必。” 顾天白淡淡开口,声音虽轻,却让二人硬生生止住攻势,悬停半空。 他静静立於麒麟殿前,仰头凝视那疾坠而下的断矛,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玩味笑意。 就在断矛即將砸入广场的剎那—— 第281章 大乾兵部统一调遣、整训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1章 大乾兵部统一调遣、整训 顾天白抬手,凌空一握。 嗡——! 那足以洞穿山岳的凶兵,在距地面三尺之处,骤然停滯,诡异地悬於空中。旋即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落入顾天白掌心。 与此同时,天际那道血色裂痕,仿佛耗尽气力,迅速闭合,消弭无形。 天空復归清明。 仿佛方才一切,不过是幻梦一场。 但顾天白手中那杆仍散发著凛冽煞气、隱隱带著余温的短矛,却向所有人昭示—— 这一切,真实不虚。 他低头端详手中战利品。 断矛之上,以一种从未见过的古老文字,鐫刻著两个气势磅礴的大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不识此字。 可当神念触及那二字的瞬间,一股充斥著无尽战意与傲骨的信息,轰然涌入脑海。 “天庭!” 麒麟殿前,万籟俱寂。 顾天白轻轻掂了掂手中短矛,那股来自异界的苍凉与暴虐气息,在他掌中竟驯服如家畜。 神念拂过“天庭”二字,剎那间,无数混乱而庞大的信息奔涌而来—— 是无穷廝杀,是倾塌的仙闕,是神魔哀鸣,更有一缕至死不屈的滔天战魂。 “天庭?” 顾天白唇角微扬,发出一声轻蔑嗤笑。 名头倒是不小。 他隨手一拋,那截连陆地神仙见之都要变色的断矛,便朝身后掷去。 “拿去交给科学院那群女子,好好研究材质,看看能否为朕的军队列装。” 高树露慌忙接住,只觉掌心一沉,那断矛所蕴恐怖煞气,竟让他这位活了四百年的老怪物险些失手。 给……给大军换装? 用这种神金? 高树露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自己四百年来所信奉的一切,在今日被这位帝王一句轻描淡写,击得粉碎。 处置完这件“琐事”,顾天白的目光,这才重新落回祭天台下。 南宫僕射怀中,那位刚刚甦醒的瑶池圣主,正睁著一双充满怨毒与屈辱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她听见了。 她听见了那个魔头口中吐出的命令——要她沦为贴身侍婢。 热血骤然衝上头顶,她猛然咬向舌尖,誓要就此陨灭,寧死不辱。 可就在她牙关用力的剎那,一股无形之力瞬间禁錮了她的下頜,连闭合双齿都成了奢望。 “朕准你死了吗?” 顾天白的声音淡淡响起,如寒冰般掠过她的耳畔。 瑶池圣主身躯剧烈一颤,那双原本空寂如死灰的眼眸,终於滑下两行清泪。 那不是哀慟,亦非惊惧。 而是彻彻底底、无法逆转的绝望。 就在此刻,一直静立於顾天白身侧的南宫僕射,忽然有了动作。 她抬起素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拂去枝头残落的花瓣,轻轻为顾天白抚平被高空罡风吹皱的衣襟。 她未发一言。 可这当著万眾之面流露的亲昵之举,却如同一道无声霹雳,轰然炸响在每一个人心头。 尤其是赵敏,藏於袖中的指尖不由收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而躺在南宫僕射臂弯中的瑶池圣主,在目睹这一幕的瞬息,那方才熄灭的眼底深处,竟悄然燃起一丝微弱却清晰的火焰——名为“嫉妒”。 顾天白並未在意几位女子之间暗潮汹涌的对峙。 他仿若毫无所觉,只是安然接受著南宫僕射这罕见的温存。 他转身,面向广场之上那一片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的万国使臣,声音重归帝王般的威压。 “今日大典,略生波折,让诸位见笑了。” “现在,继续。” 继续? 还如何继续? 所有使臣脑中一片混沌。 从天魔现世,六路伐乾,到瑶池逼宫,再到天外断矛…… 短短一日之內所发生之事,远超他们毕生所闻,荒诞离奇,骇人听闻。 此刻他们只愿这场噩梦儘早终结,然后仓皇逃离这座宛如地狱的城市。 可帝王开口,谁敢违逆? “大……大乾皇帝陛下,神威无量,万古独尊!” 一名机敏的小国使臣率先回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五体投地,嘶声高呼,用尽全身气力。 他的吶喊,宛如点燃火药的引信。 “陛下神威!” “我等愿世世代代,为大乾藩臣,为陛下奴僕!” “愿献我国库藏,愿奉我国公主,只求能得陛下天恩垂照一二!” 广场之上,哭嚎声、哀忠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那些先前尚存私心,打算在朝贡之际討价还价的使臣,此刻再无半分侥倖。 他们爭先恐后地跪倒,將额头狠狠磕向地面,姿態卑微至极。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尊严与权谋,皆如尘土般不堪一击。 他们心中唯有一个念头: 取悦眼前这位行走人间的神明,哪怕只能换来他一眼不经意的垂顾。 顾天白俯视著下方黑压压匍匐的人群,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满意。 这万国来朝的盛景,总算初具气象。 他缓步走下祭天台,每一步落下,都似踏在眾使臣的心尖之上。 最终,他停在那第一个跪下的使臣面前。 那人感受到头顶的阴影降临,浑身抖得如同风中枯叶,几乎昏厥当场。 顾天白未语,仅是伸手,接过那使臣颤抖著呈上的国书。 他看也不看,隨手一拋,便將其掷予身后的轩辕敬诚。 隨即,他以一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语气,对所有人道: “诸位的诚意,朕已看见。” “不过,还不够。” “不过,还不够。” 顾天白的话语轻如鸿毛,却似千钧山岳,沉沉压在每一位使臣心头。 那名最早跪拜的使臣,身体筛糠般抖动,几乎要失声痛哭。 还不足? 他已献上国书、国库,甚至愿將最疼爱的女儿送入大乾后宫为婢——这仍不足? 这位如神如魔的帝王,究竟意欲何求? “陛……陛下……” 使臣的声音颤抖得几不成调,“小……小国贫瘠,实已倾其所有……恳请陛下明示……” 顾天白未曾看他。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下方那一张张惊惧失色的面孔。 “朕所求,並非尔等的財帛珍宝,亦非那些贡奉的美人。” 他微微一顿,唇角扬起一抹冷意森然的弧度。 “朕要的,是你们的国祚,你们的土地,你们千千万万的子民!” “自今日始,尔等皆废除王號,改称州牧,归於我大乾统辖。” “尔等疆域,悉为大乾版图;尔等百姓,尽属大乾黎庶。” “尔等兵马,尽数缴械,由我大乾兵部统一调遣、整训。” 第282章 改元,神武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2章 改元,神武 “尔等律令,全部作废,惟遵大乾新制。” 顾天白每说一句,那些使臣的脸色便惨白一分。 待最后一字落下,整个广场已然鸦雀无声。 眾人如遭雷击,魂飞魄散般跪伏在地,动弹不得。 这是要他们彻底交出主权,沦为大乾治下一个普通州郡! 这是要將他们从一国之君,贬为大乾麾下一名地方官吏! 这比亡国灭种更令人羞愤难当。 可——他们敢不从吗? 他们望向祭天台下,那位被南宫僕射如同提幼童般拎著、早已昏厥不醒的瑶池圣主。 又忆起那柄曾震动天地的上古帝兵,竟被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夹住,隨后隨手扔给下属。 反抗? 凭何反抗? 拿命去撞铁壁么? “嗯?” 顾天白的声音再度响起,悠悠然,却似寒冰覆骨。 “朕此议,诸位有何不满?” “扑通!” 一名小国使臣终是承受不住,双目翻白,当场昏死过去。 这一倒,仿若引信点燃。 “臣……臣西夏州牧,叩谢陛下天恩!” 原西夏国使臣反应极快,立刻改口,额头猛磕地面,砰砰作响,声音中竟透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臣南詔州牧,叩谢陛下隆恩!”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臣东夷州牧……谨遵圣諭!” “臣……愿效忠大乾!” 霎时间,广场之上,谢恩之声此起彼伏,匯成一片诡异而顺从的洪流。 他们爭先恐后,唯恐稍迟一步,仿佛能得封州牧,乃是莫大荣宠。 轩辕敬诚与张巨鹿立於侧旁,目睹此景,彼此对视,唯有苦笑。 兵不血刃,一语定乾坤。 古往今来,何曾见过如此霸道之帝王? 顾天白微微頷首,神色满意。 他轻挥广袖,仿佛驱赶几只扰人的飞虫。 “罢了,都退下吧,朕见之烦心。” 言罢转身,步上那九十九级白玉台阶,在万眾仰望的御座之上,缓缓落座。 他俯视脚下这片俯首称臣的山河,语气平静,却响彻九州四海。 “今日,朕登基为帝。” “改元,神武。” “神武元年,天下归一。” 遥远西域。 大秦,咸阳宫。 一名身披玄色龙袍、面容肃穆、双目如星渊般幽深的男子,正静立於一座巨大的沙盘之前。 沙盘之中,不仅刻绘地洲山川河流,更有模糊轮廓的其他大陆,隱现於无垠汪洋之间。 黑冰台密探单膝跪地,將地洲龙城大典上所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一字未漏地稟报完毕。 整座宫殿,寂静如死,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良久。 那龙袍男子才缓缓启唇,声低而沉,如雷蕴於云中。 “两指擒帝兵,一言黜圣地。” “顾天白……” 他拾起沙盘上代表大乾的那一枚黑色玉棋,指尖轻轻摩挲。 “咔嚓。” 玉棋应声碎裂,粉末自指缝间簌簌滑落。 “你,比朕预判的,走得更快。” 他抬眸,目光如电。 “传旨,蒙恬。” “命我三十万大秦锐士,整装待发。” “这九天十地,不该只听一人號令。” …… 神武元年,夜。 不朽龙城,皇宫深处,灯火辉煌,正举行一场空前盛大的庆功宴。 能入此席者,无不是大乾栋樑重臣,盖世猛將。 顾天白端坐主位,左侧是怀抱刀鞘、神色清冷的南宫僕射。 右侧则坐著换上宫装的赵敏,容顏依旧苍白,但眼波流转间,已恢復几分昔日灵动。 至於昔日的瑶池圣主,此刻正身著一袭最寻常的侍女衣裙,如同没有灵魂的傀儡,静立於顾天白御座之后,默默为他斟茶递酒。 她每一次捧起玉杯,都能察觉到殿下列席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中交织著同情、怜悯,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 每一道视线,都如利刃般刺入她的內心。 羞耻、屈辱、怨恨…… 种种情绪在胸中翻涌不息,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牢牢镇压,连一丝愤然之色都无法流露。 她只能呆滯地、机械地,完成一个婢女应尽的职分。 宴席之上,气氛高涨。 眾臣举杯相庆,高声谈论百日之战的辉煌战绩,人人脸上都写满了由衷的荣耀与欣喜。 …… 酒至半酣。 顾天白轻轻放下手中酒盏,大殿內的喧闹顿时归於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那位至高无上的帝王。 “传朕諭令。” 顾天白语气慵懒,却字字如雷。 “將自瑶池所得的修行秘典,拓印万部,存放於神武堂及各州书院。凡我大乾子民,经考核合格者,皆可修习。” “另,取瑶池万年所藏灵药之半数,纳入国库,用以抚慰战死將士遗族,嘉奖功勋卓著之臣。” 轰! 此言既出,满殿譁然! 那可是瑶池圣地歷经万载积攒的底蕴!是足以令任何宗门势力趋之若鶩的绝世珍藏! 陛下竟……如此轻易便公之於眾? “陛下仁德昭天!” “吾皇千秋永昌!” 短暂的震惊过后,王仙芝、高树露等人率先起身,单膝跪地,声音中满是激动与崇敬。 他们所追隨的,不只是一个无敌於世的帝王。 更是一位胸怀苍生、气度恢弘的真正圣君! 这般格局,旷古未闻! 顾天白微微抬手,示意眾人平身。 他端起瑶池圣主方才奉上的酒,浅啜一口。 清冽的酒液滑落喉间,他却轻轻蹙眉。 隨即侧首,凝视身后那具宛如人偶的倩影,语气平静无波: “酒,凉了。” 瑶池圣主身形骤然一震。 她望著顾天白近在咫尺的面容,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瞬间衝破心防。 泪珠,无声地,从那双曾俯视九州的明眸中悄然滑落。 顾天白未曾理会她的泪水,仰头饮尽杯中残酒,而后缓缓起身。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內每一位屏息凝神的臣属。 “三日后。” “朕將於麒麟殿,亲审这位所谓的瑶池圣主。” “朕要她,將那『超脱之道』与『九洲之外』的隱秘,一字不漏,尽数道来。” 三日后,麒麟殿亲审瑶池圣主。 这道旨意自顾天白口中传出,顷刻间传遍整场庆功夜宴。 满朝文武无不心头一凛,暗自揣摩帝王心意。 审问? 如何审问? 对一位曾凌驾眾生之上、如今却沦为阶下之囚的圣地之主,是施以酷刑?还是以恩义招抚? 无人能测。 他们唯一知晓的是——这位帝王的作为,向来不可常理度之。 宴罢人散,群臣退去。 巍峨的麒麟殿,转眼间仅余寥寥数人。 第283章 星路的图谱,藏於何处?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3章 星路的图谱,藏於何处? 高树露、王仙芝等人识趣告辞,深知接下来之事,非外臣可涉。 南宫僕射抱刀而立,清冷的目光掠过顾天白,又淡淡扫了一眼不远处身穿宫装、神情微显侷促的赵敏,最终,落在那佇立如偶、眼神空洞的瑶池圣主身上。 她未发一言,只悄然退入大殿阴影深处,仿佛与黑暗同化,然而其气息却始终笼罩全场,如剑悬顶。 赵敏聪慧玲瓏,自然察觉其中微妙。她轻移莲步,向顾天白盈盈下拜,柔声道:“陛下,夜已深,臣妾先行告退。” 她心知肚明,今夜主角,並非自己。 “嗯。”顾天白淡淡回应,目光依旧未曾离开瑶池圣主分毫。 转瞬之间,殿中唯余顾天白一人,以及他身后那美丽而麻木的“守门婢女”。 “走吧。” 顾天白起身,朝寢宫方向缓步而去。 瑶池圣主身躯僵直,原地未动。 顾天白未曾回首,只是平静开口:“怎么,还须朕亲请你不成?” 那语调並无威嚇之意,却裹挟著一股令她魂魄俱颤的寒意。 瑶池圣主咬住泛白的唇瓣,终究还是拖著沉重的步伐向前走去,宛如一具被丝线操控的傀儡,默然尾隨於他身后。 寢殿之中,烛影轻晃。 不见宫娥,也无內侍。 顾天白隨意落座於软榻之上,为自己斟了一盏清茶,却未饮下。 他凝视著那个立於殿心、低垂著头、通身瀰漫著死寂气息的女子,终於觉出几分乏味。 “过来。”他道。 瑶池圣主身躯微颤,仍佇立原地。 “朕的耐心,不多。”顾天白语气微冷。 这寥寥数字,如重锤击心。她早已支离破碎的道心骤然剧痛。她缓缓抬首,那双曾俯瞰苍生的美眸,此刻布满血丝,盛满深入骨髓的恨意。 “杀了我吧。”她的声音沙哑,似砂石摩擦。 “杀了你?” 顾天白轻笑,笑意中儘是讥讽。 “太便宜你了。朕留你性命,是要你亲眼见证——你守护万年的腐朽天地,如何在朕手中浴火重生。朕要你明白,你的道,错得何其荒谬。” 他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你不是要与朕论道吗?”他居高临下,“如今,朕准你开口。但在论道之前,你需先认清自己的身份。” 他抬手,指尖轻轻扣住她的下頜。 “阶下之囚,奴婢之身,岂有资格挺立与主人对言?”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瑶池圣主顿觉气血翻涌,猛然挣扎,却惊觉昔日可毁天灭地的力量,已被彻底封禁。此刻的她,与寻常弱女无异。 “你……!” “跪下。” 顾天白的声音,毫无波澜。 她怒目圆睁,身体因极致的愤怒与羞耻而剧烈颤抖。 让她跪?向一个凡人低头? 她寧死不从! 然而,当视线撞入顾天白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时,她所有的抗爭意志,瞬间崩塌。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 无怒,无欲,唯有一片纯粹至极、漠视万物的冰冷。在那目光之下,神明也好,凡俗也罢,螻蚁眾生,皆无分別。 “砰。” 双膝一软,她终是跪了下去。 这一跪,抽尽她最后一分气力,也將她万年来的尊严碾为尘埃。 顾天白满意頷首。 他不再言语羞辱,反而亲自执壶,为她续上一杯热茶,递至她面前,动作自然,仿佛面对一位久別重逢的故交。 “告诉朕,你的名字。” 瑶池圣主跪坐於地,望著眼前升腾著热气的茶盏,怔然失神。 她本以为,等待她的將是无尽酷刑与凌辱。 可他…… 这般突如其来的温和,比任何折磨更令她无所適从。 她沉默良久,久到茶烟將散,才以近乎呢喃的语调,低声吐出两字:“洛曦。” 这是她万年以来,首次將自己的真名,交付於外人之口。 “洛曦。”顾天白轻声重复,点了点头,“很好听。” 他將茶杯轻轻塞进她冰凉的手心。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 “告诉朕,关於『九洲本源』、『超脱之路』,以及『九洲之外』的一切秘密。” 洛曦捧著那杯尚存余温的茶,凝望著眼前这个喜怒难测、深不可测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抗拒,终於彻底湮灭。 在绝对的力量与洞悉人心的目光面前,她深知,自己再无隱瞒的可能。 於是,她开始诉说,將瑶池圣地守望万年的秘辛,尽数倾吐。 “我们所处的世界,並非唯一。在无垠虚空之中,漂浮著无数如同九洲大陆般的界域,我们称之为『方舟世界』。” “所谓『天门』与『超脱』,本质上不过是通往其他『方舟世界』的路径。然而,这些通路在上古那场浩劫之战中早已被侵蚀,充斥著难以预料的凶险与诡异莫测的『归墟』之能。” “瑶池圣地所镇守的,乃是地洲的根本龙脉,以及一条尚算完整的、连通上界的古老星途。我等万年来所行的一切,皆为积聚足以涤盪污浊的力量,重启那条星路,引领全宗上下,举教登临更高之境。” 顾天白静默聆听,未曾出言打断。 这些话语,与他过往推演的结果,大体相符。 “那条星路的图谱,藏於何处?”他直截了当开口。 洛曦面容微黯,浮现一抹苦涩。她心知肚明,这已是瑶池最后可献之物。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古拙玉简,双手恭敬奉上。 “此乃【太古星图】。其上不仅鐫刻著九洲大陆完整的地脉走势与所有隱秘节点,更標记了数处疑似连接异界的薄弱空间裂隙。” 顾天白接过玉简,神念轻扫,一幅横亘无垠的星海画卷即刻在他识海中铺展而开。 此物,对他未来踏足星渊之路,至关重要。 “还有別的么?”顾天白语气淡然,却透著不容迴避的压迫。 洛曦一怔,旋即恍然。她牙关微紧,自储物法器中又取出一枚泛著土黄光晕的晶石。 “这是『源晶』,由地母源气凝练而成,乃驱动上古阵纹与星际远航的核心能源。瑶池万年积蓄,尽在此中。” 顾天白凝视那枚源晶,眸底终於掠过一丝满意之色。 有星图为引,有源晶为基,他征伐星辰的宏图,便有了最初的依凭。 他收起星图与晶石,目光落在跪伏於地、神情颓然似已认命的洛曦身上,忽而觉得,此女或许尚存別样价值。 第284章 我必取她性命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4章 我必取她性命 他的【无上运朝】攻法,在凝聚“人皇法身”之后,已然陷入瓶颈。若想再进一步,必须寻得一具足够强韧的容器,以承载並转化那汹涌如潮的国运之力。 而眼前女子的灵魂本源,纯净至极,浑然天成,宛若天生道鼎。 顾天白望向洛曦的眼神,骤然变得深邃难测。 洛曦被他这般注视,心头猛然一悸——那是毫无掩饰的、猎手盯视猎物般的目光,令她自灵魂深处泛起阵阵寒意。 她本能地后退一步,试图逃离。 然而下一瞬,手腕已被一只滚烫的手掌牢牢攥住,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衡的蛮力拽入一个宽阔而强势的怀抱。 顾天白低沉而略带戏謔的声音,在她耳畔缓缓响起: “履行赌约之时,到了。” 当夜,帝宫深处,龙气冲霄。 一条庞大无比、七彩琉璃交织的金龙,在皇宫上方狂喜盘旋,遮天蔽日。 紧隨其后,一道圣洁纯粹却又透著孤高傲意的白色凤气,自寢殿之中轰然腾起。 凤气初时犹有挣扎与抗拒,但在那霸道绝伦的龙气碾压之下,一切抵抗皆如风中残烛,不堪一击。 最终,龙凤交缠,共舞九天。 一龙一凤交融之际,化作漫天金色光雨,纷纷扬扬,洒落整座不朽龙城。 城中无数闭关修行的武者,甫一沐浴此光雨,顿觉周身震盪,长久困顿的瓶颈竟应声崩解! 万千凡俗百姓,亦在光雨浸润之下,百病消散,体轻如羽,精神焕发。 整座龙城陷入沸腾般的欢庆与膜拜之中。 他们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只知这是他们的神明陛下,赐予眾生的无上恩泽! 而此时的寢宫之內,早已是另一番天地景象。 第二日,晨曦初照。 南宫僕射一袭素白衣袍,怀抱绣冬、春雷双刀,静静佇立於御花园亭外。 她已在此站立整整一个时辰。 自昨夜那惊天动地的龙凤呈祥异象显现起,她便再未合眼。 她不知寢殿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身为女子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名为洛曦的女人,已不再仅仅是阶下之囚。 一股莫名的烦闷与酸涩,在她心底悄然蔓延。 她厌恶这种感觉。 她一向掌控一切,无论是手中的刀,还是心中的情绪。可自从遇见这个男人以来,她的所有,仿佛都在逐渐失控。 就在她心绪纷乱之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然步入了亭中。 顾天白已换下龙袍,著一身素净常服,手中正翻阅著那幅从洛曦处所得的【太古星图】,神情专注,仿佛沉浸其中。 他似未察觉南宫僕射的到来,又或许——他早已知晓,却故作漠然。 南宫僕射凝望著他那沉静的侧顏,心头的烦闷,如潮水般再度涌上。 终是按捺不住,她抬步走入亭內。 她未出一言,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洁净丝帕,將自己那对本就光可鑑人的宝刀,又一次细细擦拭。 隨即,她將其中一柄,递至顾天白眼前。 “『她若伤你分毫,我必取她性命。』”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如霜,听不出波澜。 可顾天白却从她紧攥刀柄、指节泛白的指尖,读尽了她心底的不安与嫉妒。 他抬眸,放下星图,並未去接那柄刀。 他轻笑。 继而伸手,將眼前这位外表冷若寒雪、內心却柔软至极的女子,猛然拥入怀中。 南宫僕射身形一僵,本能地欲挣脱。 但当鼻尖縈绕起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龙涎香气——那令她安心的气息——所有挣扎,皆化作虚无。 顾天白並未多言安慰,只在她光洁的额前,落下一吻,轻如羽落。 “莫怕,这世间,无人能动我分毫。” 他的嗓音低沉,磁性深沉。 “倒是你……该忧心的,不是这个。” 话中有话,南宫僕射那张素来冰封的俏脸,剎那间染上两抹羞意红晕。 她將脸埋进他胸前,再也不肯抬起。 正当这难得的温情流淌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划破御花园的静謐。 李密弼的身影,出现在亭外。 他垂首而立,连目光都不敢扫向亭中景象,лnшь以惶然之音稟报:“陛下……西边……大秦使者已至。” 顾天白眉梢几不可察地一蹙。 大秦?嬴政? 倒真是来得迅速。 “让他候著。”他不耐地挥了挥手。 此刻,他並无心思接见什么使臣。 然而李密弼並未退下,声音竟微微发颤。 “陛下……那为首之人,自称……” “自称……徐风年!” “轰——!” 徐风年! 三字如天雷贯顶,狠狠劈入南宫僕射识海。 她猛地自顾天白怀中挣出,方才还泛著柔光的双眸,瞬息冻结,杀意滔天! 徐凤年! 那个她曾以为会共度余生,却在她母亲赴死之时,以“天下大义”为由冷眼旁观的男人! 那个盘踞她半生执念、深埋於心最深处的心魔! 他怎会现身? 他有何顏面踏足此地? “鏘——!” 绣冬刀骤然出鞘,凌厉刀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悲鸣。 顾天白见她几近失控,眉头锁得更紧。 一手按住她握刀的手腕,沉声道:“冷静。” 他转头望向李密弼,语调已冷如寒铁。 “只有他一人?” 李密弼急忙回道:“回陛下,另有一人隨行。那人自称……老黄。” 老黄? 顾天白眼神一凛。 这个名字,他记得。 当年北凉王府中,那个缺了门牙、背负破旧木剑匣、看似潦倒不堪的老僕——实则正是剑九黄。 他不是早已葬身武帝城? 有趣。 看来,嬴政为了让徐风年死心塌地效命,確是不惜代价。 “带他们进来。” 顾天白语气恢復平静。 他鬆开南宫僕射的手,重新落座,端起那杯早已冰凉的茶,轻轻啜了一口。 仿佛即將踏入此地的,並非宿命仇敌,不过是两名寻常过客。 南宫僕射望著他这般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翻涌的杀意与激盪,竟也奇蹟般平復下来。 是啊,有他在,何须惧? 她默默收刀归鞘,退回顾天白身后,唯有那双紧扣刀柄的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用力。 片刻之后,在李密弼引领之下,两道身影,缓缓步入御花园。 为首的,正是徐风年。 他早已不是昔日那个放荡不羈的北凉世子,此刻身著一袭裁剪得体的大秦制式官袍,通身透出一股与这尘世格格不入的冷峻与杀伐之气。 容顏依旧清俊,但眉梢眼角,却沉淀著一抹难以消散的倦意与阴沉。 第285章 来送死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5章 来送死 在他身后,跟著一名缺了门牙、肩扛陈旧木剑匣的老僕。 正是剑九黄,老黄。 他的气息,远非当年武帝城时可比,强横何止百倍,赫然已登临陆地神仙之境。 徐风年步入亭中,目光第一眼所及,並非高坐主位的顾天白,而是其身后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她怀抱双刀,正以一双寒如冰渊的眼眸冷冷盯著他。 南宫僕射! 徐风年的身躯,骤然一滯。 那张竭力维持平静的面容上,终於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张了张口,似欲言语,却发现喉间乾涩如焚,竟发不出丝毫声音。 万千心绪,最终只凝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他缓缓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再望向那抹白衣,转而將目光投向主座之上那位正悠然品茶的男人——大乾神武皇帝,顾天白。 那个凭一己之力改写天下大势,令诸神俯首称臣的存在。 那个……他此生最深的宿敌! 御花园中的亭台,仿佛陷入死寂。 阳光自檐角斜落,斑驳洒地,却驱不散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沉重。 徐风年立於其中,清晰感知著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有南宫僕射那刺骨寒芒,宛如利刃穿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有老黄眼中藏不住的忧虑与无奈; 更有主位之上,那人投来的淡淡一瞥——平静、漠然,却又似能看穿一切虚实。 他感觉自己如同赤身裸体被弃於荒原的囚徒,所有偽装、所有心思,在那目光之下,无所遁形。 他深深吸气,竭力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与不甘。 他清楚,今日他所代表的,不再是北凉,也不单是他自己,而是那个横压九洲、震慑寰宇的大秦帝国。 他,不能墮了气势。 “大秦使臣,徐风年。” 他並未跪拜,仅是对著顾天白微微躬身,嗓音沙哑,却竭力保持平稳—— “奉大秦始皇帝陛下之命,拜见大乾神武皇帝陛下。” 他的用词,他的姿態,每一处细节,皆暗藏锋芒。 他称“大秦”,称“大乾”,是將两国置於同等之位; 他称“始皇帝”,称“神武皇帝”,是以帝尊对帝尊; 他行拜见之礼,却不跪伏,是以使臣之仪,而非臣属之礼。 他在告诉顾天白,也在提醒自己:他徐风年,再非当年任人摆布的北凉世子。他背后,屹立著一个足以与大乾分庭抗礼的庞然巨擘。 顾天白放下手中茶盏,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一声轻响,却如重锤直击徐风年心口。 “大秦?” 顾天白懒洋洋掀开眼皮,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听过。” 短短三字,比任何讥讽都更令徐风年难堪。 他身后的老黄,脸色亦是一沉。 这位大乾皇帝的狂妄与乖戾,远超他们预想。 徐风年强抑心中怒意,自怀中取出一卷以黑龙纹轴封存的国书,双手捧上—— “此乃我大秦始皇帝陛下亲撰国书,恭请神武皇帝陛下御览。” 李密弼立即上前,欲接国书。 顾天白却轻轻摆手。 他並未伸手去取,只是饶有兴致地望著徐风年,仿佛在观赏一出滑稽戏。 “嬴政派你来,就为了给朕送一封信?” 徐风年的脸色,瞬间微变。 他明白,顾天白这是在刻意折辱他,意图瓦解他的气焰。 他紧咬牙关,沉声道:“始皇帝陛下,愿与神武皇帝陛下共议九洲未来。” 言罢,他当眾展开国书,朗声诵读—— …… “闻尔大乾神武帝,朕,大秦始皇帝,偶闻九天十地,浩瀚无际,非一人所能独御。今观天下格局,秦乾並峙,若双龙腾霄。朕意,以中央不周神山为界,东土属大乾,西疆归大秦。你我两国,永缔盟约,互不侵扰,並肩征伐其余七洲,共分寰宇,岂不快哉?” 石破天惊! 双帝並立,共掌八荒! 此言一出,宛如雷霆炸裂,瞬间在李密弼与老黄心间轰然爆响! …… 他们万万不曾料想,嬴政之志,竟狂妄至此! 他不仅欲与大乾平起平坐,更妄图驱使大乾为其霸业开道,一同征討诸洲,为大秦承受万界锋鏑! 这是一则看似公正、实则暗藏玄机的提议。 它表面承认大乾於地洲之尊位,实则为顾天白勾勒一幅替人火中取栗的宏图。 任何一位心怀雄图的帝王,听闻此策,恐难不动容。 然而,顾天白听罢,神色未动,如古井无波。 他心中冷笑。 好个嬴政,好个“共治天下”。 此乃彻头彻尾之阴谋! 以不周山为界? 地洲本为十地之中灵气最寡、物產最瘠者。 他顾天白浴血奋战所得之基业,在这场所谓“共分”之中,怕是连一成亦不足。 联手征伐? 更是荒谬绝伦!分明是要將大乾绑上其战车,充作前驱,代其受四方征討之怒、万邦围剿之锋。 这嬴政,当真视他顾天白,如寻常凡俗帝王一般可欺! 徐风年诵毕国书,目光炯炯,紧盯顾天白,静候回应。 他篤信,无人能抵御这般诱惑。 “说完了?” 顾天白却只淡淡一句。 徐风年一怔。 “说完了,便该谈正事了。”顾天白缓缓起身,踱步至徐风年身前。 他並未直视来使,而是將视线投向其身后——那始终低头沉默的老僕。 “剑九黄。” 声音轻缓,如风拂叶。 老黄身躯骤然一震,缓缓抬首。那双浑浊眼眸中,满是惊骇与茫然。 他从未想过,这位执掌人间权柄的帝王,竟能识得自己,且一口道破姓名。 “你不曾疑惑,朕为何知晓你还活於世间?”顾天白凝视著他,唇角浮起一抹玩味笑意。 老黄默然,眼中戒备愈深。 顾天白轻笑一声,转目望向徐风年。 “因为在朕看来,你们所谓的生死轮迴,所谓復活重生,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定结局的,廉价傀儡戏罢了。” 此言一出,徐风年与老黄齐齐变色! “你……你究竟何意?”徐风年失声质问。 “意思便是……”顾天白抬手,轻轻拍了拍徐风年肩头,动作如同抚慰无知晚辈。 “嬴政遣你前来,並非为结盟。” “而是……来送死。” 话音落处,一股滔天帝威,轰然压下! 徐风年与老黄顿觉如遭神岳迎面撞击,齐喷鲜血,双膝剧痛,不由自主跪伏於地! 在这等无上皇权之前,所谓陆地神仙,所谓平等交涉,皆成笑谈。 第286章 真能勘破情关?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6章 真能勘破情关? “如今,跪著与朕答话。” 顾天白语调冰冷,霸道无比。 “让朕瞧瞧,你大秦的使臣,尚存几分傲骨。” 屈辱! 极致的屈辱! 徐风年伏地而跪,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鲜血顺指缝滴落如珠。 他引以为傲的城府,精心筹谋的辞令,沿途设想千遍的对答,在此刻尽数被眼前之人,以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碾为齏粉。 他甚至未能完整陈述一字,便已被一语镇压,跪倒尘埃。 何谓平等?何谓双龙並立? 在绝对之力面前,一切皆成讽刺。 他身后的老黄,面色惨白如纸,竭力催动体內剑意抗衡那无形威压。然而他那足以斩山断江的“剑九”,面对那浩荡皇道龙气,竟脆弱如稚童持木枝,连半点波澜也掀不起。 他终於彻悟,自己与这位大乾皇帝之间的鸿沟,究竟深至何等境地。 那已非修为高低的差距,而是生命本质上的彻底碾压。 “看来,大秦使臣的骨气,也不过如此。” 顾天白的声音再度悠悠传来,字里行间儘是毫不掩饰的讥誚。 他缓步踱回御座,重新落座,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亭中跪伏的二人,目光冷漠如霜,仿佛在注视两只已被踩入尘泥、隨时可碾为齏粉的螻蚁。 徐风年猛然抬头,双目泛血,死死盯住顾天白。 “顾天白!你莫要欺人太甚!”他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我大秦的尊严,不容……” “聒噪。” 顾天白只淡淡吐出两字。 徐风年顿觉一股更为恐怖的力量镇压而下,“噗”的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躯被死死按在地上,连脖颈都无法抬起。 “在朕面前,唯有朕,可开口。” 顾天白语调冰冷,毫无波澜。 “现在,朕问,你答。” 他稍作停顿,接过南宫僕射奉上的新茶,轻轻吹拂。 “嬴政命你带来的『厚礼』,究竟是何物?” 徐风年伏於地面,气息急促,胸中恨意与屈辱几乎焚尽理智。但他深知—— 在绝对的力量之前,一切反抗皆为徒劳,只会招致更深的折辱。 他咬紧牙关,从怀中取出一只以空间法器所制的锦盒,艰难地推至身前。“为表诚意,始皇帝陛下特命属下献上此礼。” 声音嘶哑,满含不甘。 “一尊,以远古陨铁铸就,內蕴一丝『人道龙气』的残破金人。” 言毕,他启开锦盒。 嗡——! 剎那间,一股苍茫、霸道、充斥著铁血杀伐之气的波动自盒中席捲而出。 一尊仅八掌高矮、通体暗金、形制古朴却遍布裂痕的金属小像,静静置於其中。 虽已残损,然其上瀰漫的“人道龙气”,仍令在场所有人神魂震颤。 宛如那並非无灵死物,而是一位沉眠已久的上古人皇,正缓缓甦醒。 “金人?” 顾天白眉梢微动。 他忆起关於大秦的传说——始皇收天下兵戈,熔铸十二金人,以镇国运。 眼前之物,想必正是其中之一的残骸。 送此物前来,意欲何为? 示弱结好?抑或……另藏机锋?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神念倏然传入脑海。 是洛曦。 她虽身处寢宫,然身为昔日瑶池圣主,神识足以笼罩整座皇宫。 “陛下,小心。”洛曦之声带著凝重,“此金人气机与西皇塔同源,確係上古人皇遗物。但其中『人道龙气』似遭某种诡异之力污染,表面纯粹,实则凶戾异常。一旦引爆,足以侵蚀国运,动摇龙脉根基!” 顾天白心下清明。 果然设局。 嬴政竟欲藉此被污染之金人作为**木马,由內而外,毁我大乾国本。 好狠的计谋。 “顾天白!!” 忽而,一声饱含滔天恨意的娇叱自亭外炸响。 一道火红身影如雷霆疾掠,瞬间闯入亭中,手中长枪嗡鸣震颤,枪尖直指跪地的徐风年! 正是叶灵儿! 她闻讯徐风年至,再难忍耐,破门而入。 目光触及地上之人,美眸瞬然赤红。 “徐风年!你这背祖忘宗、勾结外邦的无耻败类!有何面目在此妄言国事!” “今日,我必为西垒壁三十万英魂,取你项上人头!” 叶灵儿枪锋悲鸣,战意冲霄,煞气凝聚如实质,仿佛欲將天穹贯穿。 她对徐家之恨,早已刻骨铭心。 面对叶灵儿几近焚身的怒焰,徐风年却不闪不避,亦无辩解,只是抬起头,露出一抹悽然冷笑。 “叶姑娘,家仇国恨,我徐风年从未敢忘。” 语气中儘是疲惫与萧索。 “但如今,我只为大秦效力。” 此言一出,更激得叶灵儿怒火焚心,几欲不顾一切出手斩敌。 “住手。” 顾天白平静的话语,却令叶灵儿的动作骤然凝固在原地。 她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望向御座上的顾天白,眼中噙满泪水与迷茫。 “陛下!他……” 顾天白抬起手,轻轻一挥,打断了她。 他既未回应叶灵儿的愤恨,也未正眼瞧那尊暗藏诡计的金人。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徐风年身上,语气淡漠如霜,仿佛能穿透灵魂般缓缓开口: “朕很好奇。” “嬴政,究竟许了你什么?” “竟能让你拋下国讎家恨,背弃北凉三十万铁骑的忠魂,捨去你徐氏一门最后的尊严,甘愿俯首听命,为他效死奔走?” 这句话,如同利刃直刺徐风年心口。 他伏在地上,身躯剧烈地颤抖著。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曾浮荡著轻佻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一片荒芜的灰烬。 他直视顾天白,一字一句,用尽残存气力道出那个让他捨弃一切的答案—— “始皇陛下,曾许下一个承诺。” “待天下归一之时,他愿以大秦气运为引,助我……” “唤醒一人。” 唤醒一人。 当这四字自徐风年唇间流出,御花园亭中再度陷入死寂。 叶灵儿手中紧握的长枪微微震颤,那焚天怒焰竟在此刻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悄然覆盖。 她明白他在说谁。 那个一身红衣,为他决然赴死的姜泥。 那个深埋於他心底,永世难愈的伤痕。 南宫僕射清冷的眼眸,也掠过一丝涟漪。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自己执刀习武的初心。 家国之恨,儿女之情。 这尘世间,又有几人,真能勘破情关? 第287章 好手段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7章 好手段 然而高居御座的顾天白,在听完这番话后,却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誚与怜悯。 “唤醒?” 他轻摇头颅,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妄言。 “凭他嬴政?” “徐风年啊徐风年,你终究还是和当年一般,天真得可笑。” 这话宛如无形耳光,狠狠扇在徐风年脸上。 他猛然抬头,双目赤红:“你……什么意思?” “意思便是,”顾天白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嬴政自身也不过是个被『归墟』侵蚀、苟延残喘的傀儡。连他自己所在的世界都无力拯救,又凭什么为你唤回一个早已神魂俱灭的凡人?” “他不过是在利用你的执念,將你当作一条,最顺从的走狗罢了。” 字字如刀,缓慢而精准地凌迟著徐风年的內心。 “不……不可能……”他低声呢喃,信念的基石开始崩裂。 顾天白不再看他。 他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然埋下。 他並未直接答覆大秦结盟之事,也未立即惩处徐风年。 只是朝殿外朗声道:“来人!” 李密弼立刻小步疾行而入,跪伏於地。 “传朕旨意。” 顾天白的声音重归帝王威仪。 “大秦使臣远道而来,实乃贵客。赐宴紫宸殿,三日后,朕將亲自为徐大人接风洗尘。” 此令一出,眾人皆惊。 接风洗尘? 方才还將其按於尘埃极尽羞辱,转瞬便要设宴款待? 这位陛下的心思,实比九重天渊更难揣测。 还不待眾人回神,顾天白已將目光投向仍陷於愤怒与不甘的叶灵儿。 “灵儿。” 他的语气温柔了几分。 “你身为大乾长公主,又是朕亲封的鸿臚寺卿,接待使臣,本是你职责所在。” “自今日起,直至宴会之前,徐大人的起居事务,由你全权负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务必,让他宾至如归。” “什么?!”叶灵儿失声惊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闻。 让她去““接待”这个她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仇敌? 这……这是何等残酷的煎熬! “陛下!”她悲愤交加,眼眶瞬间通红,“臣妹……做不到!” “此乃君命。” 顾天白的声音,不容违逆。 叶灵儿望著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心中翻涌的委屈与愤恨,最终尽数化为一片空茫。她清楚,自己无力违逆。 “臣妹……领旨。” 她紧咬牙关,几乎是从唇齿间挤出这几个字,嗓音微颤,隱含哽咽。 跪伏於地的徐风年,面色剎那间如纸般惨澹。 他明白,这是顾天白对他的初次试炼,亦是初次羞辱——让一个对他恨之入骨的女子,掌管他的日常起居。 接下来三日,於他而言,无异炼狱。 然而,顾天白的布局,尚未终结。 他微微侧首,望向身后那位始终静立不语的白衣女子。 “僕射。” 南宫僕射抬眸,清冷目光迎上他的视线。 “你的刀道,已至瓶颈。所缺者,並非技艺,而是一念勘破生死、斩断执念的明悟。” 顾天白语气平和,却蕴含指点之意。 “这徐风年,曾承剑神李淳罡之道统,身负家国血仇,心绪纷杂,正是一块极佳的磨刀石。” “这几日,你可隨其左右,不必出手,亦不必言语,只需以刀意观其气机,察其心境。” “或可藉此契机,寻得突破之门。”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命南宫僕射去“观照”徐风年? 这……著实令人错愕。 南宫僕射亦是一怔。 她玲瓏剔透,瞬间便洞悉了顾天白的真实用意。 名为观照,实为监视。 以她纯粹无瑕的刀意,压迫徐风年之神魂,刺激其心志,令其动盪不安,自乱方寸。 只是…… 这般安排,竟让她生出一种奇异之感——仿佛她是被夫君遣去盯防“旧人”的正室,心中莫名泛起一丝难言的涟漪。 那一向冷若冰霜的容顏,竟罕见地掠过一抹侷促。 耳畔悄然染上薄红,微微发烫。 但她並未推拒。 因这是他的命令。 也因她確实想亲眼看看,那个能让叶灵儿失態至此、令她心头微凛的男人,究竟有何特別。 “是。” 她只淡淡应了一声。 顾天白满意頷首。 这一番布置,可谓一石三鸟。 既以叶灵儿之恨,磨其心志; 復以南宫僕射之刀,压其神魂; 更令两位他最为重视的女子,在与徐风年的纠葛之中,歷练心性,得以成长。 至於他自己? 早已借【无上运朝】之金手指,洞悉徐风年体內一切隱秘。 所谓“復活”承诺,不过是嬴政埋在其体內的“祖龙死咒”——一道致命引线。 一旦徐风年生出异心,或任务失败,此咒便会引爆其体內全部大黄庭真气,连同那尊金人一同炸裂,化作滔天诅咒,侵蚀大乾龙脉。 好一招玉石俱焚的毒计。 可惜。 在朕面前,你嬴政,还差得太远。 顾天白心中冷笑,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他轻轻挥袖,如同拂去两只扰人的飞虫。 “带大秦使臣,去驛馆安歇。” “记住,要『好生』招待。” 他在“好生”二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 叶灵儿与南宫僕射一左一右,宛如两名绝世禁卫,押著面无人色的徐风年与老黄,缓缓退出御花园。 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就此落幕。 但眾人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一切的开端。 大乾专设接待外宾的鸿臚寺驛馆,此刻气氛凝重,压抑得似能拧出水来。 徐风年盘坐於房中软榻,闭目调息,试图驱散残留在体內的那股霸道帝威。 可任他如何运转內力,那股力量始终如影隨形,牢牢盘踞经脉深处,令他一丝真气都无法调动。 此时的他,与废人无异。 更令他煎熬的,是屋中另外两人。 叶灵儿端坐对面,一双美目死死锁著他,眼中怒火已熄,唯余一片彻骨寒意,浓得化不开。 她不言不语,不动手,也不移开视线,只是静静凝视。 仿佛在注视一件即將被千刀万剐的祭品。 这种无声的凌迟,比刀剑加身更为酷烈,令徐风年几欲崩溃。 而在房间的另一处幽暗角落,南宫僕射怀抱双刀,闭目静立。 她亦沉默无言。 但她周身瀰漫著的那一缕若有若无、却纯粹至极、凌厉到顶峰的刀意,宛如一柄无形的利刃,始终高悬於他头顶,森然逼人。 令他连丝毫异动,都不敢生出。 一人以恨意寸寸剜心。 一人以刀意镇压神魂。 徐风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苦涩笑意。 顾天白,你当真是……好手段。 第288章 曦妃,你以为如何?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8章 曦妃,你以为如何? 他闔上双眼,脑海中不断迴荡著顾天白先前的话语: “嬴政自己,也不过是被『归墟』侵蚀、苟延残喘的可怜之徒。” “他只是在利用你的执念,將你当作一条最顺手的走狗罢了。” 这些话,如同一根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入他的心底。 他不愿相信。 可顾天白那洞察一切的目光,那言出法隨的骇人威能,却又让他不得不心生疑虑。 如果……顾天白所言为真呢? 如果嬴政真的只是在欺骗他,那么他捨弃一切,背负万世骂名,所换取的,又究竟是什么? 一场荒诞可笑的骗局? 不! 徐风年猛然睁开双眼,眸中掠过一丝癲狂。 他不能怀疑! 他唯一的信念,全繫於嬴政一身。 他必须完成使命,必须逼嬴政兑现那个承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索破局之策。 他明白,顾天白將他软禁於此,表面是羞辱,实则是设下陷阱。 一个诱使他心神失守、自行暴露破绽的圈套。 他绝不能中计。 他必须隱忍。 忍到三日之后,紫宸殿上的那场鸿门宴。 那里,才是他真正图穷匕见的时刻! …… 与驛馆內那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氛截然相反。 此刻的皇宫御书房中,却是一派寧和,甚至飘散著淡淡的香气。 顾天白斜倚龙椅,手中轻轻摩挲著那份从洛曦处得来的【太古星图】。 左侧,换上华贵宫装的赵敏正素手研墨,为他备好笔砚。 她面上带著恰如其分的笑容,恭敬之中透著温婉的柔情。 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撼与畏惧后,这位蒙元小郡主已迅速调整心绪,悄然步入新的角色—— 一位既能为大乾皇帝运筹帷幄,又能不动声色施展风情的知己红顏。 而在顾天白的右侧,身穿素白长裙的洛曦静静坐著,为他烹煮香茗。 她气质依旧清冷,但那曾经高不可攀的圣洁气息已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洗尽浮华、返归本真的寧静。 她的道心虽碎,万载修行与见识犹存。 在度过最初的绝望之后,她也开始思索前路。 或许,依附於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男人,见证他缔造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並非全然不幸。 …… “陛下。” 赵敏的声音轻柔婉转,沁人心脾。 “依臣妾之见,大秦此番遣徐风年前来,名义上是结盟,实则意在试探。” 她说著,眼角眉梢不经意地扫视顾天白神色。 “嬴政雄才伟略,岂会甘愿与人共分天下?他提议以不周山为界,不过是为稳住我大乾,以便腾出手来……先吞併西陲诸洲。” “至於那所谓金人,更是居心叵测。其目的,恐怕不在伤敌,而在……立威。” “他是要藉此告诉陛下,也昭告天下——大秦,掌握著足以动摇大乾国运的力量。” “一旦陛下应对有失,或稍露怯意,则大乾初建的万邦来朝之威,必將瞬间瓦解。届时,那些摇摆不定的势力,自会再度倒向大秦。” 赵敏之言,条分缕析,直指要害。 不愧是曾將六大门派玩弄於掌中的聪慧女子。 顾天白听罢,未置可否,лnшь微微頷首。 隨即,他將目光转向身旁的洛曦。 “曦妃,你以为如何?” 洛曦將一杯刚烹好的香茗,轻轻置於顾天白案前,这才缓缓启唇。 她的声音,清冽如月下寒泉。 “敏妃妹妹此言,確是从阳谋角度剖析,条理分明,环环相接。” “但臣妾以为,此事背后或另有玄机,藏著更为深远的布局。” 她微微一顿,眸光流转间透出一抹肃然。 “那尊金人之上所繚绕的人道龙气,虽与上古皇者同根同源,却被一股极其阴秽之力侵蚀。这种力量,臣妾曾在瑶池秘藏的典籍中得见其名——『归墟死咒』。” “它不直接损毁国运,却如疫癘般潜伏,以一国气运为养分,悄然滋长,最终將天地生机尽数吞纳,令万灵绝灭,化作无垠死域。” “嬴政所图,恐怕不止於掌控地州权柄。” “他真正想要的,是彻底毁去这片世界。” 洛曦这番话落,赵敏亦不禁心头一颤。 她未曾料到,这表象之下,竟牵连著如此恐怖的远古禁秘。 顾天白听完二人之言,面上终於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一个擅机变纵横,一个晓隱秘渊源。 这两位女子,当真是他命中的福星。 “你们所说,皆有道理,可惜,也只窥见半面真相。” 顾天白执起茶盏,轻啜一口。 “嬴政欲与朕对弈,可惜,他尚不知棋局之基,究竟立於何处。” 他缓缓放下茶盏,眼中掠过一缕俯瞰苍生的睥睨。 “此局胜负,在他遣徐风年踏入龙城那一瞬,便已註定——朕,早已胜券在握。” 三日光阴,转眼即逝。 这三日里,整座不朽龙城都浸在一种诡譎难言的气氛之中。 一方面,“大秦使臣来访,提出双龙並立、共治九洲”的惊世传言,在坊市街头疯传不休,江湖游侠与黎民百姓无不议论纷纷,揣测大乾与大秦这对庞然巨物,究竟会握手言和,亦或兵戎相见。 另一方面,鸿臚寺驛馆之內,气氛却压抑至极,近乎窒息。 眾人皆知,那位来自大秦的使臣——昔日北凉王世子,正被大乾的长公主叶灵儿与一名神秘白衣刀客,“悉心”款待。 內中情形如何,无人得见。 唯闻驛馆之中,三日来碎裂的杯盘碗碟,数量竟超往年总和。 更有传言称,曾见长公主叶灵儿双目含泪衝出驛馆,手持长枪直奔皇宫,誓要向陛下討个公道,却被那白衣刀客一记刀鞘击晕,如拎重物般拖回馆中。 诸般传闻,真偽莫辨,却更添几分风雨欲来的沉重气息。 终於,夜色如墨,笼罩宫闕。 紫宸殿內,灯火辉煌,丝竹裊裊。 大乾文武百官,尽数列席。 顾天白端坐主位,身披玄色龙袍,神情淡漠,似对眼前一切兴致寥寥。 其左右两侧,各坐著一位倾世佳人。 左侧,乃新晋曦妃洛曦。她仍是一袭素白宫装,气质清冷如霜月,恍若不染尘俗。 右侧,则是敏妃赵敏,今日著一袭火红宫裙,愈显肌肤皎洁,容顏灼灼,一双明眸顾盼之间,流光溢彩。 两女风格迥异,却皆美得令人屏息。仅是静坐殿上,便似为整座宫殿注入了辉光。 群臣心中,却人人叫苦不迭。 寧可征战沙场,也不愿置身於这等修罗战场。 不久,在內侍官嘹亮的唱报声中, 今晚的主角,终於现身。 徐风年身著崭新大秦官服,面容虽经修饰,却仍掩不住眉宇间深重的倦意与憔悴。 这三日,对他而言,无异於在炼狱中反覆煎熬。 其身后,紧隨著叶灵儿与南宫僕射。 叶灵儿依旧冷若寒冰,但望向徐风年之目光,暴戾渐消,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怜意。 南宫僕射则依旧怀抱双刀,如一道无声的白影,不疾不徐地隨行於后,分毫不差。 “大秦使臣,徐风年,到——!” 第289章 无数种结局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9章 无数种结局 隨著內侍官一声高亢宣唱,殿中乐声骤停。 所有目光,瞬间匯聚於那缓步而入的青年身上。 徐风年深吸一口气,强提精神,面向御座上的顾天白,躬身叩礼。 “臣,徐风年,参见神武皇帝陛下。” 这一回,他自称“臣”,姿態卑微至极。 顾天白凝视著他,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徐大人,无需拘礼,落座吧。” 他轻抬指尖,指向自己下方最近的一个席位。 那位置,正正对著叶灵儿。 徐风年心头一紧,却不敢抗命,只得强压心绪,在那个令他如芒在背的座位上缓缓坐下。 宴席,正式开启。 丝竹悦耳,佳肴琳琅。 可殿中空气,却沉闷得近乎凝滯。 眾人皆味同嚼蜡,只敢以余光悄然窥探龙椅之上那位帝王,以及他对面那位大秦使臣的一举一动。 三巡酒罢。 顾天白终於搁下手中玉杯。 他目光直落徐风年,忽然启唇,问出一句令满殿皆惊的话语: “徐大人,朕曾听闻,令堂北凉王妃吴素,早年於京城白衣巷修习『七情六慾入世剑』,剑意惊世,冠绝天下。” “不知,你可承其一二?” 话音未落,徐风年面色骤变! 吴素! 他的母亲! 心底最柔软、亦最不堪触碰的旧伤! 顾天白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於朝堂之中,当著叶灵儿的面,如此赤裸地揭开这段尘封血痕! “你……!”徐风年霍然起身,双拳紧攥,目中血丝密布。 可顾天白仿若未觉,神情淡漠,反倒將视线悠悠转向另一侧的叶灵儿。 “灵儿。” 他语调微沉,似含一丝难以捉摸的嘆息。 “你可知晓,当年你父母兵败西垒壁,三十万大戟士尽歿沙场。除却叛离北凉的陈芝豹,还有何人,曾在暗处推波助澜?” 他竟在徐风年面前,重揭旧恨! 將两人之间那道最深、最痛、最不可癒合的裂口,狠狠撕开,血肉翻卷! 叶灵儿身躯猛然一震。 她那双刚恢復些许光彩的眼眸,瞬间被滔天恨意与悲慟填满。 她死死盯住徐风年,目光如刀,似要將其寸寸凌迟! “陛下……”叶灵儿嗓音颤抖。 顾天白却只是轻嘆一声,仿佛自语。 “仇恨,是世间最无益之物。” “它蒙蔽心智,遮掩真相,终使人沦为他人棋子,既毁己身,亦害亲者。” 此言如铁锤砸心,重重击在徐风年与叶灵儿的灵魂之上。 徐风年心神剧盪。 他毕生构筑的防备,层层偽装,竟在顾天白寥寥数语间,土崩瓦解。 他甚至开始动摇——这些年执著的復仇,究竟是对是错? 就在他心防溃散、意志最弱的一瞬! 御座之上,顾天白那双原本慵懒的眼眸,骤然化作寒刃! 他猛拍龙案,一声巨响,宛如雷霆炸裂! “徐风年!” “嬴政命你带来的,岂止是一尊废铜烂铁?” “现形!” 这一声怒喝,如醍醐灌顶,更似索命符咒! 徐风年魂飞魄散! 他从未想过,自己所有谋划,在顾天白眼中竟如螻蚁般不堪! 他知道,图穷匕见,再无退路! “顾天白!这是你逼我的!” 他发出绝望嘶吼,体內真元疯狂涌动! 身上华贵的大秦官袍轰然爆裂,露出其下遍布猩红诡异符文的躯体,如同恶鬼降世! 他化身狂暴的能量核心,准备引爆早已潜藏於殿外的金人,引动大乾龙脉,同归於尽! 然而—— “晚了!” 就在徐风年催动“祖龙死咒”,欲与整座龙城共赴毁灭之际。 顾天白冰冷的声音,如死神低语,清晰迴荡於耳畔。 晚了? 徐风年心头一凛,隨即涌起疯狂执念。 不!不晚! 只要能引爆金人,毁去大乾龙脉,纵使神魂俱灭,也值得!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是他为母亲、为姜泥,所能完成的最终使命! 他拼尽全力催动体內即將溃散的力量,脸上浮现出狰狞而解脱的笑容。 可他所期待的惊天巨爆,並未降临。 他只觉眼前金芒骤闪。 那位原本端坐於龙椅之上的帝王,不知何时,已然立於自己身前。 快! 快得超越神识!快得违背天地常理! 徐风年甚至来不及生出半分抵御之意。 他只见一截洁白修长的手指,在他的瞳孔深处,急速放大。 那根手指,看似柔弱无力,仿佛不沾尘世气息,宛如仙灵之物。 可当它轻点在自己眉心的瞬间,徐风年才真正体会到,其中所蕴藏的力量,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那並非真元,非剑意,亦非世间任何他所能参悟的武道之力。 而是一种凌驾万法之上、充斥著神圣威严与封镇法则的至高秘术! 正是瑶池圣地传承万载的无上绝学! 与此同时,一股霸道无匹、似能镇压诸天寰宇的皇道龙气,顺著那指尖汹涌灌入他的体內! “嗡——!” 徐风年只觉脑海如遭万钟齐鸣,剎那间一片空白。 他体內那股即將爆发、足以毁天灭地的“祖龙死咒”之力,如同遇见天敌的毒蟒,顷刻间被那纯粹无比的帝道龙气,彻底压制,寸寸封錮! 紧接著,一道道金色符文自顾天白指尖蔓延而出,如蛛网般迅速笼罩其全身,將他所有经脉、穴窍,乃至魂魄本源,尽数封锁! “呃……” 徐风年喉咙中溢出一声痛苦的低吟。那股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內横衝直撞,却被牢牢禁錮,无法释放丝毫。 那种折磨,比当场陨灭更甚千倍、万倍。 他如烂泥般瘫倒在地,浑身痉挛,口中不断涌出混杂著內臟碎屑的鲜血。 败了。 败得彻头彻尾。 甚至连与对方同归於尽的机会,都不曾拥有。 顾天白冷漠俯视著伏地不起、形同死狗的徐风年。 他袖袍轻挥,隨手將这“可怜之人”提起,缓步走回帝座。 隨后,便將徐风年隨意掷於脚下,如同丟弃一件废物。 整座紫宸殿,寂静如渊。 满朝文武,无一例外,皆如遭定身,呆立原地,目光凝滯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曾设想过无数种结局。 想过徐风年会在宴席间发难,想过將有一场惊世对决上演。 第290章 大乾皇帝的实力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90章 大乾皇帝的实力 但谁也不曾料到,这场所谓的“鸿门之局”,竟会以如此乾脆决绝的方式落幕。 从顾天白开口,到徐风年被镇压。 不过十几个呼吸之间。 那位承载大秦厚望、身怀滔天阴谋的使臣,连一丝波澜都未掀起,便被他们的陛下,如碾死一只螻蚁般,轻易镇杀。 这……便是我大乾皇帝的实力吗? 震撼! 无法言喻的震撼! 洛曦与赵敏,两位新册妃嬪,此刻也是美眸圆睁,樱唇微启,心湖翻起滔天巨浪。 她们虽已竭力高估顾天白之能,然而眼前景象,仍彻底顛覆了她们的认知。 那可是“祖龙死咒”! 是嬴政耗损秦国气运,精心布下的、足以威胁天人境强者的禁忌手段! 竟被……一指破之? 这个男人,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境界? 顾天白並未在意满殿群臣的震惊。 他处置完徐风年后,才缓缓將视线移向殿外。 那里,一尊八寸高下、通体暗金、残缺不全的金人,正由两名禁军以玄狄托盘小心抬入。 金人之上,那股被玷污的人道龙气,似感应到徐风年之败,正躁动不安,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邪秽气息。 顾天白望著那金人,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讽冷笑。 “嬴政,这便是你的谋划?” 他语声不高,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人耳中。 “以一个螻蚁之命为赌,用此等卑劣下作的手段,妄图动摇我大乾国本?” “真是……可笑。” 言罢,他屈指轻弹。 一道纯粹至极的皇道龙气自指尖迸射,精准命中那尊金人。 “嗡——!” 金人发出一声悽厉哀鸣,仿若万千冤魂在其中慟哭嘶吼。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漆黑魔气,自金人裂痕中被强行挤压而出! 这些阴秽之气,正是污染人道龙脉的“归墟死咒”本源! 黑雾在空中翻涌凝聚,化作一张扭曲、狰狞的鬼面,仿佛仍欲做困兽之斗。 “昂——!” 剎那间,盘踞於皇城上空的国运金龙似嗅到了绝世珍饈,猛然自云海俯衝而下,巨首探出,龙口大张,对著那团黑雾狠狠一吸! “不——!” 鬼面发出悽厉绝望的嘶吼,却毫无抵抗之力,瞬间被金龙吞入腹中! 国运金龙满足地吐出一口霞光,周身七彩琉璃之色愈发璀璨夺目。 而那尊金人,在彻底涤盪污浊之后,通体流转著温润而纯粹的金色光辉。 其中蕴藏的那一缕上古人皇所留的人道龙气,再无半分邪祟,反化为一股至纯至正的能量。 顾天白唇角微扬,抬手凌空一握。 那股精纯之力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其眉心深处。 【叮!恭喜宿主,成功吸收一丝上古人道龙气,『人皇法身』完整度+5%!】 【叮!恭喜宿主,成功解析『祖龙死咒』,获得上古人皇炼器秘典《十二金人都天神煞大阵》残篇!】 舒坦。 顾天白愜意地伸了个懒腰。 嬴政这份“快递”,送得著实不错。 不仅助他实力精进,还顺带送上一份厚礼。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目光缓缓扫向殿內满面震撼的大臣们,以及匍匐於地、面如槁灰的徐风年。 他淡淡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玩味的笑意: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 “关於,该如何让嬴政……付出代价的事。” 如何让嬴政付出代价?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却令紫宸殿內所有大乾臣子心头沸腾。 他们的陛下,不仅在一念之间化解了滔天劫难,竟还要反过来,逼那位远在亿万里之外、威震万古的大秦始皇饮恨低头!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胆略! 高树露、王仙芝等人激动得满脸涨红,齐步上前,单膝跪地,声若雷霆: “陛下!臣请战!愿为先锋,踏破咸阳,生擒嬴政!” “臣亦请战!” 一时间,朝堂之上请缨之声此起彼伏。 在他们看来,既然已与大秦彻底撕破脸皮,便无需多言—— 战! 打到咸阳城头崩裂,让那所谓始皇帝,也尝尝在人皇面前叩首求饶的滋味! 然而,顾天白只是轻轻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他並未理会这些热血沸腾的武將,而是將视线落在地上如同死犬般的徐风年身上。 “起来吧。”他平静道。 徐风年身躯一颤,艰难地撑起身体。 体內禁制不知何时已被顾天白解开大半,虽依旧虚弱不堪,但已能勉强行动。 他抬起头,望向御座之上那个令他恐惧至极的男人,眼中早已不见先前的怨恨与执念,唯余一片死寂般的麻木。 他知道,自己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从此往后,生死荣辱,皆繫於眼前之人一念之间。 “朕给你两个选择。” 顾天白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死。” “其二,拿著这个,回到嬴政身边。” 话音落下,他掌心浮现出一枚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的符籙,其上鐫刻著玄奥繁复的符文。 此符,正是他方才参悟“祖龙死咒”后,以自身皇道龙气亲自炼化的產物。 “此符可暂时压制你体內死咒,使嬴政无法察觉异状。但与此同时,朕亦可通过它,隨时掌握你的所在、状態,乃至……你心中每一丝念头。” 顾天白的声音低沉而蛊惑,如魔音贯耳。 “你回去告诉嬴政,他的『礼物』,朕收下了,很喜欢。” “作为回礼,朕,会亲自动手,替他『修缮』剩下的十一尊金人。” 话语平淡,却字字如刃,蕴含著毫不掩饰的赤裸威胁! 十二金人,乃大秦国运之根本。 顾天白此言,其意不言自明。 朕,已然寻得破解你大秦国运的法门。 你最好,安分守己! 徐风年望著顾天白掌中那枚玉符,身躯剧烈震颤。 他深知,这枚玉符既是救他性命的唯一生机,亦是一道永难挣脱的禁錮之链。 一旦承接,他此生便再无回头之路,註定沦为顾天白手中最隱秘的一枚棋子——一枚潜伏於嬴政身侧的暗谍。 可他,当真有选择的余地吗? 他忆起那抹红衣翩然、为他擂鼓助阵的女子身影。 他想起嬴政曾许下的縹緲诺言,虽虚无却曾是他唯一的寄託。 他不能死。 至少,此刻尚不能。 良久,他才艰难地伸出手,从顾天白手中接过那枚寒意刺骨的玉符。 “我……选二。” 第291章 传说中的天上仙庭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91章 传说中的天上仙庭 这一句应答,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也彻底碾碎了身为北凉王世子仅存的尊严与傲骨。 顾天白微微頷首,神色满意。 他心知,自这一刻起,这条曾最为锋利的“犬”,已然易主。 他当著满朝文武之面,亲自將徐风年“礼送出”紫宸殿,甚至赐下无数金银珍宝,作为“两国结盟”的信物。 …… 紧接著,他又颁下一道震动九洲万国的詔令: “昭告天下:大乾与大秦缔结盟约,永为兄弟之邦,共谋昌盛,同创太平!” 此讯一出,犹如惊雷炸裂,瞬间席捲地洲乃至诸天外域。 举世皆惊。 前一刻,大秦使臣尚在大乾宴席之上图穷匕见,欲引爆国运,玉石俱焚; 下一刻,两国竟已“永结盟好”? 此等变局,何人能解? 那些原本袖手旁观、静待秦乾两强相爭以图渔利的势力,尽数瞠目结舌。 他们全然不解,顾天白究竟布下了何等局,藏了何种谋。 而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咸阳宫中, 闭目静修的嬴政猛然睁眼—— “噗!” 一口逆血喷涌而出,染红面前龙案,触目惊心。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种於徐风年体內的“祖龙死咒”,竟被一股更凌厉霸道之力强行镇压; 而寄於金人之中的那一缕神念,竟被对方生生抹除,连同所附之人道龙气,亦被夺走! 奇耻大辱! “顾!知!白!” 嬴政怒吼如雷,声震咸阳宫闕,宫娥內侍闻之皆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他眸中首次浮现出真正的凝重与忌惮。 他终於明白,这一次,自己真正撞上了铁壁铜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个地洲的凡间帝王,其深不可测,远超他万般揣测! …… 龙城,紫宸殿。 顾天白此番翻云覆雨之术,不仅兵不血刃化解滔天危机,反手重创强敌,更是在敌国中枢埋下最致命的暗钉。 这般鬼神莫测的帝王权谋,令殿中所有人——包括洛曦与赵敏——皆心驰神摇,由衷折服。 她们至此方悟,此人何以能以雷霆之势,横扫地洲,一统山河。 他的强大,岂止於武? 处置完徐风年之事后,顾天白神情显然愉悦。 他步下御座,走向仍陷於悲愤交织之中的叶灵儿。 望著她通红的双眼,他声音罕见地柔和了几分: “朕知道你恨。” “但杀一个徐风年,不过泄一时之愤,却无法告慰西垒壁下三十万大戟士的英魂。” “让他活著,让他亲眼见证,他徐氏江山,他北凉基业,尽数化作我大乾一统天下的垫脚石。” “让他余生,皆沉沦於悔恨与煎熬之中。” “这才,是对他最狠的惩罚。” 顾天白之言,如烈药灌顶,又似寒水浇心,直击叶灵儿被仇恨填满的灵魂深处。 她望著御座上那张俊美而冷峻的面容,又望向被侍卫拖拽而出、狼狈不堪的徐风年,终是泪如雨下。 是啊,杀了他,又能如何? 西垒壁下的三十万忠魂,可会復生? 她父王的血仇,可会得报? 不能。 顾天白说得没错,留他一命,让他亲眼目睹徐家的一切尽数沦为大乾崛起的基石,让他终生囚禁於背叛与悔恨的炼狱之中,这才是最狠厉的惩罚。 叶灵儿拭去眼角残余的泪痕,面向顾天白,郑重地俯身行礼。 “臣妹……懂了。” 她的语调不再如先前那般锋利倔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顿悟与悄然的成长。 顾天白微微頷首,神情中流露出一丝讚许。 这丫头,总算没辜负他一番苦心教导。 他轻抬手,示意乐声再起,盛宴重开;自己则缓缓倚回龙椅,神色慵懒,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不过是一缕掠过耳畔的微风,不值一提。 …… 秋意正浓。 那场改写地洲格局的紫宸殿夜宴,已过去三月有余。 在这九十多个日夜里,整片大地翻天覆地,万象更新。 大乾的雷霆政令,在韩非、张巨鹿等能臣的推行下,以史无前例的速度与力度,渗透至每一寸疆土。 昔日林立的万国,如今皆被改制为州郡;往昔称王称侯之人,现下尽为大乾辖下的地方大员,行事谨慎,战慄度日,唯恐一步踏错,招来灭顶之灾。 至於本应在登基大典上举行的武评大会,因时局动盪,延期至今,终在龙城之外——那座扩建十倍有余的“登天台”上,再度开启。 天下英豪,纷至沓来。 无论名震江湖多年的老派宗师,还是初涉尘世的少年侠客,皆欲藉此旷世盛事,展露锋芒,搏一个万古留名。 更有野心勃勃者,期盼能得御座之上那位宛如神明的帝王青眼相加,从此飞黄腾达,直上九霄。 登天台上,十座巨擂並列排开,喊杀声、金铁交鸣声、观者吶喊声,匯聚成一股冲天热浪,席捲全场。 气氛,炽烈如火。 然而高居御座的顾天白,却略显倦怠。 他一手托腮,望著台下那些在他眼中如同稚子嬉斗般的较量,只觉索然无味。 他身后的洛曦,仍是一袭素净宫裙,静静为他剥著葡萄,动作细致,神情恬淡,仿佛已彻底融入了“曦妃”这一身份。 唯有偶尔抬眸望向顾天白时,那双清冷眼波深处,才会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 顾天白看似闭目休憩,实则【悟性逆天】的天赋异能早已全力催动。 下方擂台上,数百武者施展的每一招、每一式,无论精妙剑术,亦或刚猛拳法,其內功运行路径、真气流转奥秘,皆在他识海中被迅速拆解、推演、融会贯通。 无数粗浅的武道感悟,化作细流,涓涓匯入他的武学海洋。 儘管这些凡俗功法,对他如今的境界而言,早已不足为道。 但那种將世间武学尽数纳入掌中的积累感,依旧令他心生愉悦。 就在此时,一座擂台上,两名宗师级高手的对决正至巔峰,引来台下阵阵惊呼—— 异变陡生!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毫无徵兆地骤然阴沉! 一股远比此前“天庭断矛”降临之时更为骇人、更为压迫的威势,自九霄之上轰然压落! “轰隆——!” 一道粗如山岳的血色雷霆,猛然撕裂苍穹! 紧接著,一道比以往更加稳固、更加庞大的血色空间裂隙,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中凭空显现! 那裂缝之后,不再是一片虚无黑暗,而是依稀可见金瓦飞檐、琼楼玉宇,更有无数身披金甲、手持神兵的天兵天將肃立其间! 仿佛,那裂隙的彼端,连接著一个真实存在的、传说中的天上仙庭! 第292章 庇护天庭要犯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92章 庇护天庭要犯 “那……那是什么?!” “神仙!是天界下凡了!” 台下数万观眾瞬间陷入恐慌与混乱,尖叫声此起彼伏。 登天台上的比试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仰望天空,怔立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便在此刻—— 一名银甲覆身、手持三尖两刃刀的青年男子,自血色裂隙中踏步而出。 他面容冷峻,眉心处赫然竖立著一只幽光闪烁的竖眼,周身气息之强,远超陆地神仙之境。 其后,紧隨一队同样银甲执戟的士兵,步伐整齐,杀气森然,宛若天兵临凡。 那青年男子目光如电,眉心竖眼开合之间,神光流转,扫视下方人山人海的登天台,神情漠然,似俯瞰螻蚁。 他的面容之上,毫赤裸裸地流露出讥讽与傲然,宛如一尊真正的至高神明,冷眼俯视著尘世间无数卑微的螻蚁。 他全然无视了那龙椅之上,仍旧保持著閒散姿態的大乾皇帝。 他只是徐徐举起手中那柄三尖两刃刀,以一种如同金石撞击般冰冷、毫无波澜的语调,开口发声。 那声音,如雷霆震盪,响彻九天十地。 “吾乃『天庭雷部先锋,杨戩!” “奉玉清真王之命,特来缉拿潜逃重犯!” “无关之人,即刻退散!” “否则,格杀勿论!” 杨戩! 天庭! 玉清真王! 这些原本只存於古老传说与誌异奇谈中的名號,此刻竟化作真实存在的存在,降临於凡尘。 那染血的空间裂痕,那裂缝背后若隱若现的琼楼玉宇,那银甲天兵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意——无一不在猛烈衝击著在场数万生灵的认知边界。 恐惧,如瘟疫般迅速蔓延。 “神仙……真的是仙人显圣……” “我们是不是触怒了上界?惊扰了天庭?” 台下人群彻底混乱,无数人本能地跪伏於地,朝著天空那道恐怖裂口叩首不止,口中喃喃祈求神明宽恕。 即便是登天台上的诸多武道宗师,此刻亦是一个个面无血色,四肢发寒。 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在那青年所散发出的神威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面对烈日。 然而,那位自称杨戩的青年,对下方眾生的惶恐反应,毫不在意。 他眉心竖立的第三只眼微微一动,三尖两刃刀的锋刃缓缓抬起。 所有人皆以为,那神兵將直指龙椅之上的大乾帝王。 可那森寒刀锋,却划过一道诡异弧线,遥遥锁定了登天台下,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立著一名身著素青布衣、年岁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 她脸上还残留著几分看热闹的好奇神色,可当那柄神兵指向她的剎那,她全身的血色骤然褪尽。 一张小脸,瞬间惨白如霜。 “不……不是我……” 少女眼中满是极致的惊骇与绝望,猛地转身,疯了一般想要衝入人群逃遁。 可她才迈出一步,身躯便如被无形之力禁錮,骤然僵立原地。 一股浩瀚而冰冷的气机,將她牢牢锁定,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挪动分毫。 这一幕,令全场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从天穹异象,尽数匯聚到那个颤抖不已的青衣少女身上。 她,竟是天庭点名要缉拿的逆犯? 她究竟犯下何等罪愆,竟能惊动天兵降临凡间? 龙椅之上,顾天白依旧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仿佛周遭一切纷乱,皆与己无关。 可他身后的洛曦,那双正为他剥著葡萄的纤纤素手,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一道凝重至极的神念,悄然传入顾天白的识海: “陛下,此人並非虚张声势。他体內的神力本源,与上古星路尽头那个自称『仙秦』的世界同出一脉,却更为精纯、霸道。这所谓的『天庭』,恐怕是一方极为强横的方舟世界。” 与此同时,御座之前。 高树露与王仙芝互视一眼,二人面上皆浮现出前所未有的肃然。 下一瞬,两人同时踏前一步,一左一右,稳稳护立於龙椅之前。 “轰!”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绝无比的气息,冲天而起! 一股是凌厉无匹的枪意,仿佛要刺破苍穹,贯穿九霄! 一股是返璞归真的剑意,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斩断万法之威! 这两股气势,与自天而降的神威剧烈碰撞,轰然交击! 空气中爆发出一阵阵刺耳的炸响,令人牙根发酸! 以登天台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內,大地寸寸崩裂,仿佛承受不住这等层次的力量对撞! 杨戩那冷峻的面容上,终於掠过一丝波动。 他略带讶异地,扫了一眼高树露与王仙芝。 “凡尘之中,竟有此等人物……?” 他额间竖眼微微开闔,神光流转,似欲窥破二人底细。 “可惜,萤火之辉,也敢与皓月爭光?” 他冷哼一声,周身神威暴涨三分,竟欲以一人之力,镇压两位天人境巔峰强者! 就在这千钧一髮、剑拔弩张之际——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终於响起。 “杨戩?” 顾天白徐徐睁开了双眼,接过洛曦递来的葡萄,轻轻放入唇齿之间,不紧不慢地品味著。 “未曾听闻。” 又是这三个字。 与当年面对徐风年时如出一辙,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冷淡。 杨戳面色骤然转寒。 他乃天庭先锋,玉清真王座下首屈一指的战神,纵横诸界,威名震慑八荒,何曾被凡俗之主如此轻慢? 然而顾天白却全然未將他的怒意放在心上,目光只是缓缓落在那名已被嚇得几近昏厥的青衣少女身上。 “你,上前。”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人耳中,仿佛直接响彻於神魂深处。 少女身躯猛然一颤。她抬眼望去——一边是神威凛冽、杀机毕露的天兵神將;一边是端坐龙椅、执掌万民生死的人间帝王。 她的思绪早已混沌一片,再难思考。 “朕命你上前。” 顾天白语气中已添了几分不悦。 “是听不见,还是想死?” 这句浸透杀意的话语,竟成了她崩溃边缘唯一的指引。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神明的敬畏。 她跌跌撞撞,手脚並用,拼尽全力向那高高在上的御座爬去,指尖划过冰冷地面,留下斑驳痕跡。 “大胆!” 杨戳怒髮衝冠! “区区凡间帝王!竟敢庇护天庭要犯!莫非真要让你这方世界化为飞灰不成?!” 他手中三尖两刃刀骤然爆发出耀眼神芒,恐怖威能在刀锋凝聚,仿佛下一瞬便要斩落足以崩裂天地的一击! 可顾天白依旧未曾正眼看他。 第293章 好一个下界凡帝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93章 好一个下界凡帝 他的视线,只停留在那个狼狈不堪、扑至龙椅之下,紧紧抱住御座基座、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上。 他笑了。 笑意里透著几分玩味,几分审视。 “叛逆?” 他终於抬起眼,望向半空中那位身披金甲、冷峻如铁的杨戩。 修长的手指隨意一点脚下的少女,动作轻蔑得如同拨弄尘埃。 “从今往后,她是朕的侍足婢。” 话音落下,他俯视苍穹之上的战神,语气温度骤降,如坠冰窟。 “如今你想动朕之人,先问过,朕允也不允。” “朕的侍足婢,你也敢碰?” 顾天白语调依旧慵懒,却似蕴藏天道律令,言出即法隨。 剎那间,那股禁錮青衣少女、令其无法动弹的无形压迫轰然破碎。 半空中,杨戳那始终不动如山的冷厉面容,终於彻底阴沉下来。 三尖两刃刀嗡鸣震颤,刀尖迸射的神光撕裂云层,几乎要將整片天幕劈开。 “好一个下界凡帝!” “狂妄无知!” “既你执意寻死,本神今日,便成全你!” 滔天神威再赤裸裸,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朝著御座之上的顾天白,当头镇压! 他要用最凌厉、最霸道的方式,將这个胆敢褻瀆天庭尊严的凡人,连同其身下的皇座,尽数碾作齏粉! 高树露与王仙芝二人脸色剧变,体內真元催至极限,准备以性命护驾。 可就在此时,御座之后,那道一直安静剥著葡萄的素白身影,极细微地晃了一下。 洛曦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陛下。” 一道唯有顾天白能感知的神念悄然响起。 “此人乃天庭四大天王之一,玉清真王麾下首席战將,实力远超寻常天人。” “他口中的『叛逆』,臣妾若所料不错,应是出自另一大千世界『青丘』的狐族后裔。此族血脉奇特,传闻与某处上古秘境的开启息息相关。” 青丘?狐族? 顾天白咀嚼葡萄的动作,未有一丝迟滯。 他所求的,正是如此。 棋局之上,棋子越多,才越有意思。 面对那足以压塌山岳、倾覆江海的神威降临,他甚至连眼皮都未眨动一下。 只是饶有兴趣地打量著脚边那个瘫软在地、抱著龙椅底座、抖如落叶的青衣少女。 这丫头体內,確实潜藏著一股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的奇异之力。 “凡人帝王!” 见自己倾注神威,竟仍被如此漠视,杨戳最后一丝耐性,已然断绝。 他凌驾虚空,眉心竖目神芒迸射,声如九霄垂落的天宪,蕴含著不容置疑的至高威压。 “见朕临御,竟敢端坐不动?” “你便是此方天地之主?” “跪稟!” 跪稟! 这二字如惊雷炸裂,轰然响彻在每一个人耳畔。 登天台下,数万匍匐於地的黎民与武夫,皆觉理所应当。 仙神令凡间帝君俯首,本是天理昭彰! 然而,御座之上的那位男子,却轻笑出声。 他终於咽下最后一颗葡萄,以丝绢从容拭手。 隨后,他起身。 动作缓慢而隨意,宛如一位在自家庭园中踱步休憩的贵胄。 可就在他挺直身躯的剎那—— 天地骤变。 一股无法言喻、不可感知,却又真实存在、仿佛超脱万法之外的无上帝势,自其体內轰然觉醒! 嗡——! 苍穹,寂然无声。 风止,云灭。 那自九天倾泻而下、连高树露与王仙芝都难以喘息的恐怖神威,在这股帝威之前,脆弱如春冰乍裂,瞬息瓦解,踪影全无。 半空中,杨戩那张写满傲慢与冷峻的脸庞,第一次浮现出震怖与惊疑。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凌驾眾生的神祇。 而是一只螻蚁,被沉睡巨龙睁开眼眸锁定! 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自八荒六合、古往今来、每一寸虚空间奔涌压迫而来。 “咔嚓……” 他身上那件由天界神铁铸就、足以抵御天人巔峰一击的银甲,发出悽厉哀鸣,裂痕蔓延,片片剥落! “不……不可能!” 杨戩发出绝望嘶吼,疯狂催动神力抗衡。 眉心竖眼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光华,妄图撕裂这片被帝威笼罩的领域! 然而,一切徒劳。 “噗通!” 在登天台下数万双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位自称天庭先锋、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神將杨戩,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虚空之中! 他身后那一列银甲天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便尽数化作团团血雾,形神俱灭! 静。 死一般的沉寂。 天地唯余顾天白缓步走下御座的细微足音。 他一步步前行,踏至登天台边缘,立於那名青衣少女身前——她蜷缩在龙椅旁,瑟瑟发抖,狼狈不堪。 他並未看她,而是俯视下方,那数万名已然石化、意识空白的子民。 他的声音,平淡,却清晰穿透灵魂深处: “记住。” “在这片疆土之上,朕,即是天。” “神见朕,亦须伏跪。” 言毕,他才缓缓將目光,重新落在半空中——那个跪伏虚空、浑身战慄、眼中只剩无尽恐惧与羞辱的杨戩身上。 唇角微扬,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现在,轮到你回话了。” “天庭之神,见朕,为何不跪?” 跪了。 那个自称天庭神將、额生竖目、威震寰宇的杨戩,就这样笔直地,跪在了空中。 时间仿佛凝固。 登天台下,数万匍匐百姓与武者仰首瞠目,嘴巴大张,眼珠几欲脱眶。 他们的神识,已无法理解眼前这顛覆常理的一幕。 神仙。 活生生的神仙—— 跪了。 向他们大乾的皇帝,跪了下去。 “咔……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自半空传来。 那是杨戩身上那件熠熠生辉的神甲,正在寸寸崩解。 他跪在那里,身躯剧烈颤抖——並非出於畏惧,而是体內神力正与那无形帝威进行最惨烈的对抗。 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络,皆在发出濒临崩溃的呻吟。 他脸上,再不见先前的倨傲与漠然,唯余扭曲至极的狰狞,交织著屈辱与惊惶。 他想站起。 他想怒吼。 他想將下方那个凡人帝王撕成齏粉。 但他不能。 那股威压,並非蛮力,它瀰漫四野,仿佛这方天地本身,都在排斥他、镇压他。 他引以为傲的神体,足以劈山断海的神能,在这片疆域之中,竟沦为可笑的虚妄。 “噗!” 第294章 神秘的符咒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94章 神秘的符咒 一口璀璨的金色神血,自杨戩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一片绚丽的光屑。 他额间竖眼中的神芒已然黯淡,布满血丝,死死锁定下方那个缓缓起身的身影,眸中充斥著难以置信的癲狂。 这……究竟是何等存在?! 御座之前,高树露与王仙芝二人,早已怔立当场。 他们方才还在准备以命相搏,然而转瞬之间,那位强大到令他们绝望的敌人,竟被他们的陛下,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生生镇於高空之上。 不,是镇於苍穹之巔。 御座之后,洛曦那双正为顾天白剥葡萄的縴手,终於停驻。 她素来清冷如霜月的容顏上,第一次浮现出名为“震撼”的神情。 她知道顾天白极强,却从未料想,他竟能强至此等地步。 那不是修为境界的压制。 那是……生命本质的凌驾,法则层面的绝对主宰! 在这片土地之上,他便是唯一的、至高无上的法! 身旁的赵敏,一双灵动的眼眸此刻异彩纷呈。 她凝望著顾天白的背影,心中最后一丝不甘与算计早已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炽烈的崇拜与倾慕。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 这,才是她赵敏,愿倾尽一生,誓死追隨的男人! 而在万眾瞩目之下,顾天白终於起身。 …… 他咽下最后一颗葡萄,用丝帕从容不迫地拭了拭指尖,隨后,缓步走下御座。 他的步伐极轻,极缓。 “噠。” “噠。” “噠。” 每一步,都如同踏在眾人的心脉之上。 他一步步行至登天台边缘,停在那名衣衫凌乱、紧抱著龙椅颤抖不止的青衣少女面前。 他並未看向她,而是俯视著下方——那数万名已然僵立如石、神志尽失的臣民。 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穿透每一寸空间,直抵灵魂深处。 “记住。” “在这片疆土之上,朕,即是天。” “神临於此,亦须跪拜。” 语落。 他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半空中——那个跪伏不动、浑身战慄、眼中只剩恐惧与羞愤的杨戩。 他唇角微扬,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现在,轮到你开口了。” “天庭之神,见朕,为何不跪?” 屈辱! 深入骨髓的屈辱! 杨戩只觉一股逆血衝撞头顶,他堂堂天庭战將,纵横诸天,何曾蒙此奇耻大辱? 他欲出言抗辩,可那无形的皇威骤然加重! “噗——” 又是一口神血狂喷而出,身躯被狠狠压下,几乎要从虚空之中,活活碾入大地! 他那张俊逸冷峻的脸庞因充血而涨紫,青筋暴突,状若厉鬼。 顾天白却已不再多看一眼。 仿佛那只隨时可碾碎的螻蚁,早已不值得他再多费心神。 他的目光,落在杨戩手中那柄仍在震颤嗡鸣、不断迸射神辉的三尖两刃刀上。 “不错的兵刃。” 他淡淡评价。 隨即,他抬起了手。 隔著百丈虚空,对著那神兵,凌空一握。 杨戩心头剧震! 他想要死死握住自己的兵器——那是他身为神將的尊严所在! 可他的手指,竟无法发力。 或者说,那柄三尖两刃刀,在这一刻,仿佛有了自主意志。 它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充满兴奋与臣服的低吟,竟主动挣脱杨戩掌心,化作一道流光,“咻”地一声,飞入顾天白手中! 全场,再度陷入死寂。 所有人睁大双眼,望著他们的皇帝,手中握著那柄曾威震八荒、此刻却温顺如猫的神兵。 顾天白轻轻掂了掂三尖两刃刀,感受著其中传来的欢悦之意。 他屈指轻弹刀身。 “鐺!”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脆响,响彻天地! 刀身之上,那些源自天庭的、繁复而神秘的符咒,在这清脆一震之下,寸寸崩裂,化作点点流光,飘散於虚空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更为古老、更为凌厉的金色龙纹,剎那间烙印於兵刃之躯! “嗡——!” 三尖两刃刀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神辉,其上曾属於天庭的圣洁气息被彻底涤盪,转而升腾起一股纯粹至极、威压无边的皇道龙威! “不……” 杨戩望著这一幕,眼中最后一丝神光,也隨之黯然熄灭。 他的本命神器,竟被对方当著他的面,生生夺控,抹去所有印记,彻底转化为敌者之物! 这比將他当场诛杀,更令他心如刀绞! “还给你。” 顾天白的声音再度响起,平淡如风。 他隨手一掷,那柄已被“重塑”的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金虹,疾射回杨戩手中。 杨戩本能地接住。 然而,就在他的掌心触及刀柄的瞬间—— “轰!” 一股远超先前十倍以上的皇道龙威,自刀身猛然爆发! “啊——!” 杨戩惨叫一声,身躯再无法维持跪姿,被那股浩瀚之力狠狠砸落半空! “轰隆!” 巨响震天! 登天台前的广场上,赫然被砸出一个巨大的人形深坑! 尘烟翻涌,碎石四溅。 那位曾不可一世的天庭神將,此刻却狼狈不堪地躺在坑底,神甲尽毁,筋断骨折,呼吸微弱,命若悬丝,已然濒临绝境。 尘埃,徐徐沉降。 登天台前,那片由白玉铺就的广阔广场上,一道狰狞的人形凹陷,赫然映入数万双眼睛之中。 坑底深处,自称天庭神將的杨戩,深深嵌在龟裂的玉石与泥土之间。 昔日威风凛凛的银色神鎧,如今已成残破铁片,零落地掛在残躯之上。 金色的神血浸透大地,散发出奇异芬芳,却又令人触目惊心。 他未死,但那断折的四肢、微弱的气息、失神的竖瞳,无不昭示著他所承受的屈辱与重创,远胜於死亡。 整个天地,仿佛凝滯。 数万百姓与武者,无论跪伏还是站立,皆如泥塑木雕,僵立原地。 他们的脑海中,不断回放著方才那一幕幕惊世场景: 神仙临凡,威势滔天。 可他们的皇帝,仅是起身,说了一句。 神仙,便跪了。 他们的皇帝,只是抬手,夺了神兵。 他们的皇帝,只是轻轻一拋—— 神仙便从九天之上,被砸入尘土之中。 这…… 早已超越了凡人所能想像的极限。 第295章 这成何体统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95章 这成何体统 御座之上,顾天白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懒得再看坑中之人一眼。 他缓步走下高台,重新立於登天台边缘,俯视下方那一张张呆滯、震撼、狂热交织的脸庞。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皇道龙气的加持下,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都起来吧。” “朕的子民,不跪天,不跪地,更不跪这些,自詡超凡的所谓神明。” “在这大乾疆域之內,唯一值得你们跪拜的,唯有朕。”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排山倒海般的狂热呼喊!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神武皇帝,天下无敌!” 声浪冲霄,几乎撕裂云层! 数万人的信仰,在这一刻凝聚为最纯粹的洪流,滚滚涌入顾天白体內。 他身后的洛曦,凝望著这一幕,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泛起层层波澜。 她终於明白,顾天白为何要当著万民之面,施此雷霆之策。 他所求的,不止是胜利。 他所图的,是在眾生心底,种下一颗“人可胜天”的信念之种。 他所要的,是彻底粉碎神明在凡人心中的至高地位,將自己的身影,深深鐫刻进亿万灵魂深处。 这般手段,这般格局,早已超越寻常帝王之列,宛如一位行走人间的创世之主。 顾天白沐浴於这股信仰洪流之中,脸上却依旧掛著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 他朝著深坑的方向,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来人。” “把那条聒噪的螻蚁,给朕拖上来。” “別让他断气,朕的登天台,正好缺个守门的奴才。” 两位禁军统领浑身一震,瞬间回过神来。 脸上浮现出近乎狂热的激动与荣耀,仿佛接下了九天之上的敕令。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跃下登天台,疾冲向那幽暗的坑洞。 片刻后,在数万双目光的凝视之下,那个曾威压四方、不可一世的天庭战將,如今如一条垂死的野犬,被两名禁军左右架著胳膊,从坑中拖出,重重摔在登天台的石阶之下。 做完这一切,顾天白才缓缓將目光,落在那个自始至终紧抱著龙椅底座、瑟瑟发抖的青衣少女身上。少女察觉到那道视线,身体猛地一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怯怯抬首,泪痕遍布的小脸上,写满了无助与惊惶。 “你叫什么名字?”顾天白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我叫……胡……胡灵儿……”她的声音微弱如蚊鸣,带著未乾的哭音。 “胡灵儿?”顾天白轻声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从今日起,你便是朕的奉茶婢女了。” “过来,为朕揉腿。” 胡灵儿怔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 奉茶婢女?揉腿? 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怎么?”顾天白眉梢微扬,“朕赐你近身侍奉,委屈你了?” “不!不委屈!一点也不委屈!” 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反应过来,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扑到顾天白脚边,用那双仍在颤抖的小手,笨拙地为他按起了腿。 就在此时,被弃於石阶下的杨戳,悠悠转醒。 他刚睁开眼,便看见那个凡间帝王,正安然享受著他誓要缉拿的“逆贼”的伺候。 一股滔天的屈辱与怒火,直衝脑门! “你……你竟敢!” 他想要挣扎,想要怒吼,可全身骨骼尽碎,神力被彻底封印,动弹不得。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眉心那道裂开的竖瞳之中,竟凝聚起一点微弱的血芒—— 他竟欲燃烧神魂,將此地的消息,传回天庭! “吵闹。” 顾天白甚至未曾侧目。 只是轻轻,跺了下脚。 “砰!” 一声闷响。 杨戳眉心的那点血芒,应声爆灭。 他的身躯如同被无形巨山再度碾压,“噗”地喷出一口金血,其中竟混杂著点点神魂残屑。 最后一丝希望,被对方以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彻底粉碎。 杨戳双目失神,头一歪,昏死过去。 顾天白做完这一切,才懒散地抬起眼,望向天空中那道正缓缓弥合的猩红空间裂隙。 他朝身后的洛曦,招了招手。 “曦妃,看戏看了这许久,朕口渴了。” 洛曦心领神会,素手轻扬,一套华美茶具凭空浮现,她动作优雅,如行云流水般开始煮茶。 顾天白又指了指脚下那个捶腿捶得满头大汗的狐族少女。 “灵儿,看清楚了。” “往后,这奉茶的差事,就交给你了。” 他缓步走回御座,大剌剌坐下,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场无趣的消遣。 就在那道猩红裂隙即將完全闭合的瞬间。 顾天白那平淡如水的声音,悠悠响起,穿透空间阻隔,清晰地传入裂缝另一端。 “玉清真王?”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朕的登天台,还缺几名扫地的僕役。” “让他亲自,滚下来应聘。” 话音落下,天空中那道狰狞的血色裂痕,仿佛不堪重负,剧烈一颤,隨即彻底癒合,消失无踪。 苍穹復归澄澈蔚蓝。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神將降临的一幕,从未发生。 然而,登天台下那道深深的人形坑痕,以及那被如狗般拖出的天庭战將,正无声诉说著——方才一切,何其真实。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再度爆发,比过往任何一次都更为炽烈,更为虔诚。 若说先前镇压瑶池,是击碎了凡人心中对仙神的幻想; 那么此刻,將一位真正的天神踏於足下,则是彻底將顾天白的神座,高悬於万民信仰的至高之处。他是天! 他是这方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顾天白却对脚下那汹涌澎湃的信仰浪潮置若罔闻。他缓步踱回御座,大剌剌地坐下,姿態慵懒而威严。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一转,落在身后那位始终静默煮茶的素衣身影上。 “曦妃。” “替朕说说,那天庭,究竟是何物。” 洛曦执壶的手,极细微地顿了一下。 她抬首,清冷如霜的眸光,与顾天白那幽不见底的眼瞳相对。 正欲启唇。 顾天白却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皓腕。 洛曦身形轻颤,尚未反应,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柔和之力,从原位拉起。 下一瞬,在满朝文武、万千臣民瞠目结舌的注视下—— 那位曾凌驾九天、俯视古今的瑶池圣主,如今的大乾曦妃,竟被顾天白轻描淡写地揽入怀中,安置於他的膝上。 “轰!” 这一幕,比方才镇压神將更令百官心胆俱裂。 轩辕敬诚与张巨鹿两位元老,几乎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当场晕厥。 当著天下人之面,將妃嬪抱坐膝前议政? 这……这成何体统! 简直將礼制视如敝履! 第296章 征战诸天的战爭要塞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96章 征战诸天的战爭要塞 御座旁,南宫僕射依旧抱刀而立,身形隱於暗影之中。然而她紧扣刀柄的指节,已泛出青白,力道又加重了三分。 不远处,身著火红宫装、风华绝代的赵敏,笑意微凝,眸光流转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 而始作俑者顾天白,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他一手环住洛曦纤细不堪一握的腰肢,感受著怀中佳人瞬间僵硬的身躯;另一手,竟从容端起她方才烹好的香茗,轻轻啜了一口。 鼻尖縈绕的,是她身上独有的气息,似雪岭寒莲,清冽而孤绝。 “现在,可以说了。” 他的声音低沉,贴著她的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令那片娇嫩肌肤,迅速染上一层羞意盎然的緋红。 洛曦的身体剧烈轻颤。 心神一片空白。 屈辱、羞愤,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辨明的悸动,在早已崩裂的道心中疯狂衝撞。 她能感知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震惊、愕然、嫉妒、艷羡…… 每一道,都如灼热铁针,刺入肌肤。 但她更清楚的是,箍在腰间的那只手,何等坚定,何等不容违逆。 她所有的挣扎,所有身为圣主的尊严,在这股力量面前,皆如薄纸般脆弱。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那张本该冰封三尺的绝美容顏,因极致的羞耻,浮起一层病態的潮红。 她明白,自己別无选择。 微微侧首,竭力避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她以压抑著颤抖、却仍维持清冷的语调,缓缓开口: “回陛下……” “所谓天庭,並非神之居所。” 她稍顿,似在斟酌字句,亦似在平復心绪。 “它实则是一座……征战诸天的战爭要塞。” 战爭要塞? 此四字一出,殿中所有屏息偷听的大臣,心头皆为之一震。 顾天白眼中掠过一丝兴味,环在洛曦腰间的手臂,不觉又收紧些许。 洛曦身躯再颤,只得继续道来: “据瑶池最古老的秘典所载,上古之时,九天十地本为一体,名为『洪荒祖界』。彼时天地辽阔,强者如林,人神共处,万族並存。” “然不知何故,一场席捲整个洪荒的大劫骤然降临,祖界崩毁,碎为无数残片,漂流於无尽归墟,化作今日之『方舟世界』。” “而『天庭』,正是那场远古浩劫之中,由一尊至高无上的存在,以无边法力锻造而成的一件绝世至宝。它的本体,便是一座顶尖的方舟世界。” “他们以『天庭』为名號,自称为『神明』,在无垠的归墟之海中穿行,搜寻、征服、吞噬其余的方舟世界,掠取其本源之力,用以滋养己身,不断壮大。” 洛曦的声音逐渐沉静,仿佛已完全沉浸於那段尘封已久的秘辛之中,暂且忘却了自身所处的窘迫处境。 “那玉清真王,又是何等人物?” 顾天白饶有兴趣地发问,指尖仍在她柔滑的腰际轻轻摩挲,不疾不徐。 这细微的触碰,令洛曦方才平復的心湖再度泛起波澜。 她的声线,悄然染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轻颤。 “天庭之內,等级森严。其主尊称『昊天玉皇大帝』,深不可测,高居九霄之上。其下,设有四御真王,执掌四方天域。玉清真王即为其一,统御东方天境,麾下强者如林,战將无数。先前那位杨戩,便是他座前最为驍勇的先锋大將。” “这么说,朕动了他的走狗,这位所谓的玉清真王,怕是很快便会亲自登门问罪了?” 顾天白轻笑出声,笑意中满是期待与挑衅。 洛曦望著他那副唯恐天下不寧的神情,心中顿生无力之感。 她默然片刻,才以更为凝重的语调继续说道: “陛下,天庭之强,远超您的想像。每征服一方世界,他们便將其炼化为己身的『仙界』,將其中强者收编为『天兵天將』。歷经无数万载积累,其实力早已膨胀至令人骇然的地步。” “而且……” 洛曦抬眸凝视顾天白,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天庭之主——昊天玉帝,与大秦始皇帝嬴政,源自同一处起源之地。” 顾天白那不屑一顾的眼神,如同烧红的铁锥,狠狠刺入杨戩的神魂深处。 “你找死!” 他怒吼一声,再不顾忌天地法则的压制。眉心竖眼骤然开启,一道纯粹至极的毁灭神光喷薄而出。同时,他不惜燃烧一丝神魂本源,將自身力量推至前所未有的巔峰! 手中兵器——不,此刻应称三尖两刃刀——发出一声悲鸣,刀身之上,顾天白所烙印的皇道龙纹与天庭神纹激烈衝撞,爆发出亿万道刺目雷霆! 他双手紧握刀柄,倾尽全力,朝著御座之上的顾天白,悍然劈下! 这一击,已非寻常神力所能比擬,而是融入了一丝“天道”法则的灭世之斩。雷光所及之处,空间如琉璃般寸寸崩裂,显露出其后无尽的黑暗虚无。 那毁天灭地的威势,令登天台下的眾人窒息难当。无人怀疑,若此刀落下,莫说区区登天台,恐怕整个不朽龙城,都將瞬间化为废墟! “陛下!” 高树露与王仙芝肝胆俱裂,欲不顾一切衝上前去护驾。 然而,御座之上的顾天白,仅是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长、看似毫无力量的手指。 他对著那道足以撕裂乾坤的恐怖雷光,轻描淡写地凌空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没有山崩地裂的爆炸。 那道狂暴至极、蕴含天道毁灭法则的雷霆,在距顾天白尚有一丈之遥时,竟突然停滯。 紧接著,它宛如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所有光芒、所有威压,尽数向內坍缩。最终,化作一缕微弱电弧,在顾天白指尖轻轻跃动,旋即彻底湮灭。 “噗——!” 半空中,杨戩如遭雷劈。 法则反噬之力令其体內神力暴乱失控。他猛然喷出一口金色神血,身形如断线纸鳶,狼狈倒飞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躯。 他低首凝视著仍在剧烈颤抖的双手,又缓缓抬头,望向那依旧端坐御座、衣角未动分毫的凡人帝王。 他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惧与震骇。 怎么可能? 第297章 连连突破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97章 连连突破 自己焚尽神魂本源,倾尽性命发出的一击,竟……竟被对方一指便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这已非战力高低的问题。 这是本质上的碾压! 顾天白缓缓起身,俯视著他,微微摇头,目光淡漠,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稚童。 “太弱了。” 声音不高,却如铁锤般,一下下砸在杨戩那早已碎裂的道心之上。 “杀你,污了朕的手。” 言罢,他再未多看杨戩一眼。 转身之际,他目光扫过台下成千上万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连呼吸都凝滯的武评参赛者,朗声道:“朕今日,心情尚可。” “赐你们一次,一步登天的机缘。” 他抬手,遥指半空中那身形不稳、面色惨白的天庭神將。 “谁,能替朕,取此人首级——” “朕,便收其为亲传弟子,授以无上神功,封万户侯,赏黄金万两!”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眾人皆以看疯子、看痴人的眼神,望向高座之上的顾天白。 让一个凡俗武夫,去斩一位来自天庭的神將? 这已不是飞黄腾达。 这是主动奔赴黄泉,求个速死! 那可是神仙!货真价实的神仙!纵然此刻狼狈不堪,可瘦死的骆驼终胜马,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不是凡人所能匹敌的存在! 一时之间,整座登天台,寂静如坟。 方才还爭强斗狠、为名次打得头破血流的江湖豪雄,此刻无不低头缩颈,恨不得钻入地缝,唯恐被那位性情莫测的皇帝陛下点中姓名。 御座之上,顾天白望著下方这群噤若寒蝉的所谓“英雄豪杰”,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失望之色。 就在他准备隨意点一人上前送死,就此终结这场无趣闹剧之时—— 人群深处,一道微颤的声音,怯生生响起。 “陛……陛下……此话……当真?”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衣衫破旧、髮丝凌乱如草窠,背负一柄锈跡斑驳铁剑的中年男子,正从人群角落,一步一步,蹣跚而出。 他脚步虚浮,似一阵风便可吹倒。 面色蜡黄,透著久病缠身的枯槁。 双目浑浊,映著对世间彻底绝望的灰暗。 “是燕十三!” “那个蜀中来的『夺命剑』燕十三?” “他怎么也来了?我听说他当年挑战失败,剑心崩裂,早就废了,日日酗酒,与乞丐无异。” “他这是穷疯了吗?竟敢应下这种死令!” 人群中顿时响起窃窃私语,看向燕十三的目光,儘是鄙夷与讥笑。 他们都认得他。 蜀中剑客,燕十三。 一招“夺命十三剑”,也曾搅动江湖风云,曾被寄望为最有望挑战剑神李淳罡的后起之秀。 可惜,志比天高,命如薄纸。 他挑战一位成名多年的老剑圣,结果惨败於剑下,不仅肉身重伤,连毕生所倚的剑心,亦寸寸碎裂。 自此,天才陨落,一蹶不振,终日沉溺酒乡,沦为人人可嘲的弃子。 无人料到,他今日竟会现身於此。 更无人料到,他竟敢在眾人畏缩不前之时,挺身而出。 御座之上,顾天白凝视那踉蹌前行的身影,慵懒的眼眸中,终於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他轻轻頷首。 “君无戏言。” 听到確切答覆,燕十三那双浑浊的眸子,骤然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燃烧般的光芒! 那是赌徒押上全部性命时,才有的癲狂与决绝! 他“噗通”一声,重重跪下。 没有辩解,没有陈情。 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將额头狠狠撞向坚硬的黑曜石地面,发出三声沉闷至极的响声—— “草民燕十三,愿为陛下,死战到底!” 说罢,他缓缓站起。 一步一步,走向那空旷孤寂的中央擂台。 他仰首,望向悬於半空、威势如狱的天將杨戳。对方正以俯视尸骸般的目光,冷冷地注视著他。 他的眸中,不见半分怯意。 唯有一股剑者独有的、至纯至极、决然赴死的战意,在静静燃烧。 他早已一无所有。 声名、气节、前程…… 一切的一切,皆在那场惨败之中,被碾作尘泥。 他曾以为,余生不过是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烂醉如泥,潦草终老。 然而此刻,这位人间帝皇,却为他推开了一扇门。 一扇让他再度握剑,以真正剑客之姿,迎向一场壮烈陨落的大门! ——足够了。 御座之上,顾天白凝望著擂台中央那道孤绝的身影,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讚许。 好一块铸剑的料子。 可惜,蒙尘已久。 他屈指轻弹。 一道细微难察、却蕴藏著【人皇经】所演化的无上剑道真意的金芒,宛如破夜流星,倏然划过虚空,直没入燕十三眉心。 “去吧。” 顾天白的声音,如风拂神庭,在他识海深处悠悠迴荡。 “让这位自九霄降临、目中无人的天將,亲眼看看——” “何谓真正的剑。” 金光入体剎那,燕十三身躯猛然一震! 仿佛头颅被硬生生劈开,一股浩渺无垠的星河倾泻而下,灌入脑海! 无数剑式、剑理、剑道玄机,如洪流决堤,疯狂涌入他的魂魄深处! 那是何等惊世的剑意? 有堂皇浩荡,一剑可裂天门的至尊剑势! 有诡变莫测,一剑可斩因果轮迴的幽冥剑理! 更有森寒彻骨,一剑可断万物生机的寂灭剑道! 他那因剑心崩损而枯竭已久的丹田,如同乾涸荒原逢甘霖骤降,瞬间被一股磅礴无匹的剑意充盈填满! 那套他习练半生、早已熟极而流,却因心境滯碍再难精进的“夺命十三剑”,竟在他识海之中自行推演起来! 第十四剑! 一式超脱凡俗、蕴含“寂灭”真意的剑招赫然成形! 不! 未完! 就在第十四剑圆满成型的瞬息,那股浩瀚剑意不止不休,继续冲霄而上! 第十五剑! 一式彻底挣脱“剑”之形跡的杀招! 非技巧,非力量,而是一种纯粹的、象徵“死亡”与“毁灭”的终极概念! 一剑既出,万法俱灭! 这……正是传说中,连那位创出此剑法的旷世剑神亦未能参悟的禁忌之招——第十五剑! “轰——!”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气息,自燕十三那具原本衰颓残破的躯壳中冲天而起! 他襤褸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狂舞! 乱髮根根倒竖,恍若亿万无形利剑凌空怒指! 那双曾黯淡无光的眼眸,此刻比星辰更亮,比刀锋更锐! 他的修为,在全场眾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以逆反常理之势,连连突破! 第298章 杨戩魂飞魄散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298章 杨戩魂飞魄散 宗师! 大宗师! 天象! 大天象! 最终,跨越那道阻隔无数武道天才的天堑,稳稳停驻於——陆地神仙之境! 整座登天台,乃至整座不朽龙城,在这一刻,寂静如死。 所有人皆呆立当场,望著擂台上那道脱胎换骨的身影,望著这宛若“点石成金”的神跡,心神尽失,思维冻结。 这……究竟是何等手段? 仅是屈指一弹,便令一个丹田尽毁、剑心破碎的废人,一步登仙,立地飞升? 这已非武功! 这是造化!是创世之能! 御阶之前,高树露与王仙芝对视一眼,心神剧颤,眼中皆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撼。 二人活过数百载春秋,自认已立武道绝巔,可眼前一幕,却彻底顛覆了他们毕生的认知。 他们这位陛下……究竟,是何等存在? 半空之中,杨戳亦怔住了。 那张原本因羞辱与怒火扭曲的脸庞,此刻写满了惊惧与难以置信。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下方那个曾被他视为尘埃、不屑一顾的凡人,在短短一次呼吸之间,竟爆发出足以撼动自身的恐怖力量! 这怎么可能?! 他是天庭的神將!是歷经千百战、浴过神血、斩杀过异界神魔的至高存在! 而那人呢? 不过是个下界的凡夫俗子! 一个凡人,怎可能在瞬息之间,拥有与神明比肩的威能?! “不!幻象!这绝不可能是真的!” “区区螻蚁,岂敢违逆天道!” 杨戩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早已顾不得神將的庄严与体面。內心的恐惧与信仰崩塌的衝击,让他彻底陷入疯狂。 他要杀死这个凡人! 他要用最残酷的方式,將这个胆敢挑战他权威的卑微之辈,碎尸万段! 然而,擂台之上,燕十三却似未曾听见他的咆哮。 他缓缓抬手,握住了背后那柄陪他走过半生岁月、早已锈跡斑驳的旧铁剑。 “嗡——!”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剑柄的一瞬—— 那柄由凡铁铸就的锈剑,竟发出一声欢悦至极的清鸣! 层层铁锈如枯叶般剥落,露出其下宛如秋水初凝、澄澈如镜的剑身! “杀。” 燕十三唇间,轻轻吐出一字。 没有言语,没有架势。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刺出一剑。 正是他方才顿悟的——蕴含“毁灭”与“死亡”真意的,夺命第十五剑! 这一剑,无光无影。 这一剑,无气无形。 甚至,连一丝能量的波动都未曾掀起。 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一切声响、一切存在的“死寂”。 半空中,正欲不顾一切扑下的杨戩,心头骤然警兆狂闪!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瞬间將他笼罩! 他毫不犹豫,將手中那柄经顾天白“重锻”的三尖两刃刀横於胸前。 同时,疯狂催动体內残存的神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厚重无比的雷霆神盾! 此盾乃他最后保命之术,可硬抗数颗星辰撞击,坚不可摧! 然而…… “咔嚓!” 那面闪耀亿万雷光、看似牢不可破的神盾,在燕十三这一道“死寂”之剑面前,脆弱得如同寒冰遇火,不足一息,便轰然碎裂! 剑锋,直透而入! 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凌驾於时间之外,诡异地出现在杨戩的心口之前! “不——!” 杨戩魂飞魄散!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凡人的剑,竟能恐怖至此! 千钧一髮之际,靠著征战诸天万界磨礪出的本能,他狼狈地向侧方偏移。 他想避开这必杀一击。 “噗嗤!”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利刃入肉之声,响彻整个登天台。 那柄锈剑的锋刃,贴著他的肋下掠过,溅起一串滚烫的、金色的神血。 杨戩的整条右臂,连同手中的三尖两刃刀,被那股“死寂”剑意自根部彻底斩断! 断口平滑如镜,不见血肉模糊,唯有一片纯粹的、象徵“虚无”的漆黑! “啊——!!” 杨戩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难以置信地望著自己空荡的右肩,又抬头,看向对面那位持剑而立、神情冷漠如霜的凡人剑客。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败了。 他,一位高居九天、来自天庭的神將,竟然败了! 败给了一个下界凡人! 败给了一个他曾不屑一顾的螻蚁! 这是何等荒谬!何等羞辱! 就在燕十三准备挥出第二剑,將这位神明彻底终结於这红尘世间之时—— 御座之上,那个始终冷眼旁观、仿佛置身戏外的男人,终於开口。 “够了。” 两个平淡至极的字,却如天律降临,令燕十三那凝聚全身精气神的必杀之剑,硬生生停滯於半空。 顾天白缓缓起身。 他抬起一根手指,漫不经心地,指向杨戩那条完好的左臂。 “砰!” 一声轻响。 杨戩的左臂,连同他仅存的半截神体,剎那间炸裂成一团璀璨的血雾,隨风飘散。 血雾在空中缓缓铺展。 金色的神血如细雨般洒落,纷纷扬扬,滴在登天台那黑曜石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腾起一缕缕青烟。 那位自號天庭先锋、气势如虹、不可一世的神將杨戩,就这样……消亡了。 甚至未能留下一具完整的尸身。 神形俱灭。 这一刻,仿佛天地骤然失声。 风止息,云溃散。 台下,数万大乾军民与江湖侠士,如同被施了定身之术,人人仰首凝望,僵立原地,宛如泥胎木偶。 他们瞳孔因极致的震撼而缩成针尖。 他们的意识已然停滯,无法理解眼前这匪夷所思、彻底顛覆认知的一幕—— 凡人弒神! 一个不久前方才潦倒如乞丐的凡俗剑客,在得到他们皇帝陛下“点化”之后,竟真以一剑,斩杀了一位活生生的神仙! 纵然最后一击,是由皇帝亲自动手。 可那又如何? 这已足以昭示:在那位神武皇帝眼中,所谓神仙,所谓凡人,並无高下之別! 他欲使人成神,便可一步登天! 他欲使人赴死,便活不过下一瞬呼吸! 此乃真正的言出法隨! 此乃真正的主宰乾坤! 擂台上,燕十三执剑而立。 他低头望著手中依旧明澈如秋水的铁剑,又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眼底满是茫然与虚幻之感。 他做到了。 他真的,斩了一尊神。 那浩瀚的剑道领悟仍在脑海奔涌,那澎湃的力量仍於四肢百骸激盪不休。 他清晰感知,只要心念一动,便能再度挥出那象徵“死亡”与“毁灭”的第十五剑! 但他,不敢动。 第300章 青丘狐族的背叛者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0章 青丘狐族的背叛者 因为御座之上,那个男人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毫无压迫之意。 可燕十三却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无形神山压得动弹不得。 在那道视线之下,他刚刚获得的、足以弒神的力量,渺小如尘埃。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心念微动,自己便会如先前那神將一般,瞬间化作飞灰。 “不错。” 御座之上,顾天白的声音悠悠传来。 他望著擂台上神情复杂的剑客,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讚许。 “剑,是好剑。” “人,也算可用。” “自今日起,你便是朕的第五位亲传弟子。” “入我大乾,封『剑侯』,食邑万户,赐黄金万两。” “你可愿否?” 燕十三身躯猛然一震! 他抬起头,望向御座上那道至高无上的身影,眼中方才熄灭的火焰,骤然重燃,炽烈如焚! 亲传弟子! 剑侯! 万户侯! 这些,是他从前连梦中都不敢奢望的存在! 他本以为,今日不过是借陛下神威,痛快赴死一场。 却不曾想,不仅得以生还,更获此等足以改写命运的天大机缘! “噗通!” 燕十三再也按捺不住內心激盪,拋下手中铁剑,双膝重重跪地,额头紧贴冰冷的擂台。 “草民……不!罪臣燕十三!叩谢陛下天恩!” 他的声音沙哑,却饱含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忠诚。 “罪臣……愿为陛下执剑终生,至死不悔!” 顾天白满意地点头。 这正是他所要的效果。 千金买骨。 一个落魄的燕十三,换得天下武者之心归附、万眾景仰,这笔交易,太值了。 他隨手一挥,一道柔和之力托起燕十三的身躯。 “去吧,前往朕的皇家科学院,寻一位名为洛曦的女子。” “让她为你安排个落脚之处,再寻几本像样的剑诀来研习。” “朕的弟子,岂能还练这种连入门都谈不上的粗劣剑术。” 连入门都谈不上的……粗~劣剑术? 燕十三身形一晃,几乎立足不稳。 他那足以斩神灭仙的“夺命第十五剑”,在陛下眼中,竟不过是……粗陋不堪之物? 心中仅存的一丝自傲与得意,剎那间被击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切的、对那至高剑道的敬畏与渴求。 “是……臣,领旨!” 燕十三恭敬地躬身行礼,拾起地上的铁剑,脚步踉蹌,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缓缓走下擂台。 他明白,自今日起,他的人生,將彻底改写。 处理完燕十三之事,顾天白这才將目光重新落在那个被他一脚踩入坑中、半生不死的杨戩身上。 不,准確地说,如今已是一团血泥了。 他略带嫌弃地皱了皱眉。 “来人。” “把这堆秽物清走。” “莫污了朕的眼。” 两名禁军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將那堆早已辨不出形貌的残骸收拾乾净,仿佛只是在清理一堆寻常废物。 待一切妥当,顾天白才懒散地重新坐回御座。 他望著台下数万仍陷於极度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回神的观者,脸上浮现出一丝倦怠之色。 “怎么,这就无人敢上来了?” 他的声音,划破沉寂。 “朕的武评大会,可还未落幕。” “还是说,在你们眼里,朕许诺的『万户侯』,不值一提?” 台下,鸦雀无声。 眾人皆低头垂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谁敢? 连天庭神將都被如弃敝履般隨手抹杀。 他们这些凡俗之辈,又有谁敢上去送死? 就在顾天白觉得索然无味,准备就此收场之际。 一道清脆却怯生生的声音,从他脚边悄然响起,微弱如风中细语。 “陛……陛下……” 顾天白低头望去。 正是那位被他封为“洗脚婢”的狐族少女——胡灵儿。 此刻,她正紧紧抱著他的大腿,仰起一张泪痕斑斑、楚楚动人的小脸,用蚊蚋般的声音低声说道:“陛……陛下……我能……参加吗?” 胡灵儿的声音极轻,明显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恐惧。 …… 可在这寂静如死的登天台上,却清晰得如同惊雷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尽数匯聚在那个紧抱皇帝始终不放、看似柔弱无助的青衣少女身上。 她……她说什么? 她要参加武评? 一个刚刚还被天庭神將嚇得失魂落魄、只会抱著皇帝哭诉的小丫头,竟也敢登台? ………… 她凭什么呢? 凭她那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吗? 台下,无数江湖豪客脸上纷纷浮现出怪异神色。 一些自詡为武道宗师的高手,更是嘴角微扬,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讥讽与轻蔑。 在他们看来,这少女不过是借著方才受“庇护”的名义,意图譁眾取宠,博取怜悯罢了。 或许,还藏著攀附权贵的心思。 毕竟,前有蒙元郡主的覆辙,尚在眼前。 御座之上,顾天白亦微微一怔。 他低头打量著脚边这个死死抱住自己、哭得眼睛红肿如桃的小狐狸,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他倒是未曾料到,这小丫头,竟有这般胆量。 “哦?” 他慢悠悠地拉长语调,“你想参加?” “嗯嗯!” 胡灵儿像是小鸡啄米般拼命点头,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期盼与哀求。 她不知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也许,只是出於求生的本能。 她亲眼目睹了那位不可一世的天庭神將,是如何被眼前这人,如同拍打蚊蝇般轻易碾碎。 她清楚,自己的性命,是这个人给的。 天庭,再也回不去了。 她不想再过那种东躲西藏、终日惶恐的日子。 她想活下去。 而想要活命,唯一的出路,便是牢牢抓住眼前这根——普天之下最粗的靠山! 她虽修为浅薄,却並不愚钝。 她能察觉到,这位皇帝陛下,似乎对她格外“关注”。 这,或许就是她最后的生机! “你想参与武评大会,倒也並非绝无可能。” 顾天白指尖轻叩龙椅扶手,发出清脆的“篤篤”声,如同敲在人心之上。 “但朕设下的盛会,岂是寻常之辈可隨意登台?” “你,凭何资格?” 他语气平静,却暗含居高临下的审视。 胡灵儿身躯一震,如遭雷击。 是啊,她凭什么? 论实力,她刚入成年,连人形都难以稳固维持,一身妖力微弱不堪。 別说与台上那些武道巨擘相较,恐怕隨便一名大乾禁军,也能轻易將她制服。 论出身,她乃天庭通缉之徒,更是青丘狐族的背叛者。 她……什么都没有。 第301章 想换封侯之位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1章 想换封侯之位 想到此处,胡灵儿眼中刚刚燃起的一线光亮,瞬间熄灭。 大颗泪珠夺眶而出,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 她鬆开紧抱顾天白大腿的手,绝望地跌坐在地,低声啜泣。 那副模样,令人见之动容,闻之心酸。 台下,不少心软的妇人已开始低声议论,指责御座之上的皇帝冷血无情。就连立於帝座之后的洛曦与赵敏,目睹此景,眸中亦掠过一丝不忍。 然而,顾天白却似铁石铸就。 他俯视著脚边泣不成声的少女,神情依旧淡漠如初。 “除了哭泣,你还懂什么?”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若只会以泪求怜,留你何用?” “拖下去,扔去餵狗。” 话音落下,胡灵儿的哭声骤然中断。 她猛然抬头,泪痕遍布的小脸上,满是极致的惊恐。 餵……餵狗? 她毫不怀疑,这个喜怒难测的男人,真会如此做! “不!不要!” 她再次爬行上前,双手死死抱住顾天白的小腿,用尽全身力气嘶喊:“我有用!我真的有用!” “我……我可以做任何事!我愿为陛下为奴为仆!我可以为陛下捶肩洗足!我……我还能……” 她的脑海一片混沌,几乎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价值。 就在她即將彻底崩溃之际—— 一道灵光,忽然划破她意识的黑暗! 她记起来了! 她想起了逃离青丘那夜,族中长老秘密交付於她、关乎整个狐族命运的至宝! “我想起来了!” 她如同抓住最后一丝生机,语无伦次地高喊:“我有宝物!是我们青丘一族最重要的秘宝!” “只要陛下肯收留我,我……我愿將此宝献上!” “宝物?” 顾天白眉梢微扬,终於显出几分兴趣。 他倒要看看,这令天庭不惜派遣神將下凡追捕的小狐狸,究竟藏有何等秘密。 “拿出来,让朕过目。” 他语气依旧平淡。 胡灵儿不敢迟疑,连忙从贴身衣物中取出一个以奇异兽皮包裹的布囊。 她颤抖著手,一层又一层,缓缓揭开外皮。 当最后一层覆盖被掀开时—— 一段看似平平无奇、甚至略显乾枯的……树枝,赫然呈现於眾人眼前。 那枝条不过拇指粗细,长约一尺,通体灰褐,毫无生机,不见叶片,也无半点灵气波动。 宛如荒野路边拾来的枯柴。 “这……这就是你说的宝物?” 台下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 “笑死人了,拿根烂木头就想换封侯之位?” “这小妖精怕不是嚇疯了吧!” 讥讽之声四起。 就连高树露与王仙芝,凝视那截枯枝时,也是眉头深锁——他们感受不到丝毫力量,看不出任何非凡之处。 然而,御座之上,顾天白的神色,在看清那枯枝剎那,骤然剧变! 他原本慵懒的眼眸,陡然爆射出两道摄人心魄的神芒! 他身后的洛曦,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脱口而出的惊呼中,那张清冷如霜、绝世出尘的容顏上,首次浮现出难以置信与狂喜交织的神情! “建……建木?!” “竟是传说中可贯通诸天万域,撑起洪荒祖界根基的……建木残片?!” 建木! 当这两个字自洛曦唇间落下,整座登天台霎时陷入一种比先前任何时刻都更为诡譎的沉寂。 如果说,此前顾天白镇压神將、点化凡俗,带给眾人的,是力量巔峰所带来的极致震撼; 那么此刻,“建木”二字所掀起的,则是源自灵魂最深处,对远古神话的颤慄与敬畏! 建木为何物? 在场绝大多数人,並不知晓。 但他们分明看见,御座之后那位来歷莫测、气质縹緲若仙的曦妃娘娘,在目睹那截枯枝的剎那,脸上掠过一丝无法遮掩的、混杂著惊骇与喜悦的复杂神色! 他们更看得真切——御座之上,那位向来沉稳如渊、纵使天崩地裂亦不改色的皇帝陛下,此时那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第一次,真正地,燃起了光芒! 那是猎手望见旷世珍宝时,才会展露的,毫不掩饰的炽热与渴求! “好物。” 顾天白缓缓吐出三字。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从龙椅之上悄然消散。 下一瞬,他人已立於胡灵儿面前。 他並未理会那只早已惊呆的小狐,而是伸手,將那截看似平凡无奇的建木残片,轻轻托起,握於掌心。 “嗡——!” 当指尖触碰到枯枝的一瞬,一股苍茫、古老、浩渺的气息,仿佛自混沌初开之际奔涌而出,自那残枝之中骤然扩散! 这气息並不霸道,却蕴含著凌驾於万道之上的至高威仪! 在这股本源之力面前,高树露的无敌枪意黯然失色,王仙芝返璞归真的剑心亦显得微不足道。 乃至顾天白体內那股睥睨天下的皇道龙气,竟也如遇根源,发出阵阵愉悦的轻鸣! “果真是它!” 顾天白嘴角笑意渐浓,几乎咧至耳畔。 他清晰感知到,体內的【无上运朝】功法,在触及这股气息的瞬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那层长久以来桎梏他突破的无形屏障,竟在这股古老之力的冲刷下,开始寸寸龟裂! 他明白,只要將此建木残片彻底炼化,融於己身,他的“人皇法身”便將圆满大成! 届时,他將真正拥有与那些来自九天之外的所谓“神明”平起平坐,甚至……將其碾碎的资格! 这才是他真正所求! 这才是他谋略天下、一统地洲的最终目標! “你,很不错。” 顾天白收回心绪,目光重新落在那个仍瘫坐在地、满脸茫然的小狐狸身上。 这一次,他的语调中,多了一丝真切而发自內心的讚许。 “你想要什么?” “只要朕能给予,朕,全都准你。” 胡灵儿怔住了。 她呆呆望著眼前这位俊美得近乎非人的男子,望著他唇边那抹令她心魂动盪的笑容,脑海一片空白。 她想要什么? 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只渴望活下去。 “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启齿。 顾天白见她这般懵懂模样,不禁失笑摇头。 他抬手,如同逗弄一只幼猫般,轻轻颳了一下她那小巧挺立的鼻尖。 “既然你不知,那朕,便替你决定。”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自今日起,你为朕第九妃,封號『灵』。” “赐居『青丘宫』,享万民香火供奉。” 第302章 第九位妃子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2章 第九位妃子 “你青丘一脉血脉,由朕承继。” “你青丘一族之仇,朕,亲自为你清算。” 轰! 这一席话,宛如九天降下的神雷,狠狠劈入胡灵儿心头,亦震撼了在场每一人神识! 妃子? 第九位妃子? 封號为“灵”? 赐居“青丘宫”? 更要……为她復仇?! 胡灵儿彻底怔住,魂飞天外。 幸福来得太过迅猛,也太过汹涌,令她那颗纤细的心神,根本无力招架。 她只觉天旋地转,视线骤然模糊,竟在剎那间,因极致的喜悦而昏厥过去。 而在意识消散的前一秒,她分明看见——那个男人,將她轻轻拥入一个宽厚而温热的怀抱。 那怀抱霸道至极,却又令人莫名心安,仿佛天地崩裂亦不可动摇。 御座之后,洛曦目睹这一幕,那双正为顾天白煮茶的素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她抬眸,清冷如霜的美目,恰好迎上顾天白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眸。 她欲启唇。 顾天白却忽地伸手,一把扣住她的皓腕。 洛曦娇躯轻颤,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柔和之力,自座位上带起。 下一瞬,在满朝文武、万千臣民瞠目结舌的注视之下—— 那位曾凌驾九霄、俯视万古的瑶池圣主,如今的大乾曦妃,竟被顾天白轻描淡写地揽入怀中,安置於他的膝上。 “轰!” 此等行径,较之方才镇压神將,更令群臣心神剧震。 轩辕敬诚与张巨鹿两位重臣,几乎一口气哽在喉间,险些当场晕厥。 当著天下之面,將妃嬪抱坐膝头议政? 这……这岂有此理! 简直是蔑视礼制,无视纲常! 御座旁侧,南宫僕射依旧怀抱双刀,身影几近融於暗影之中。然而她紧握刀柄的手指,指节已然泛白,力道又加重了三分。 另一侧,身著火红宫裙、风华绝代的赵敏,笑意微凝,眸光流转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而始作俑者顾天白,却似只是做了一件稀鬆平常之事。 他一手环住洛曦那不堪一握的纤腰,感受怀中佳人瞬间僵直的身躯,另一手竟从容端起她方才烹好的香茗,轻啜一口。 鼻尖縈绕著她身上独有的气息,清冽如雪岭寒莲,沁人心脾。 “现在,可以说了。” 他声音低沉,贴著她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耳垂,霎时染上一层羞意盎然的緋红。 洛曦身躯剧烈轻颤。 心神一片空白。 羞恼、屈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辨明的悸动,在早已破碎的道心中疯狂交织。 她能感知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震惊、愕然、嫉妒、艷羡…… 每一道,都如灼热铁针,刺入肌肤,痛入骨髓。 但她更清晰感受到的,是箍在腰间那只手掌——坚实、有力,带著不容违逆的霸道。 她所有的挣扎,所有残存的抗拒,在这掌中,皆如浮云般苍白可笑。 她深吸一口气,竭力压制翻涌的气血,那张清冷绝艷的脸庞,因极致的羞耻而浮起一层病態的潮红。 她知道,自己已无退路。 她微微偏头,竭力避开他近在咫尺的俊顏,嗓音压抑著颤抖,却仍维持著那份清冷: “回陛下……” “所谓『天庭』,並非神域。” 她略作停顿,似在整理言语,又似在稳住心神。 “它更像是一座……横渡诸天的战爭要塞。” “战爭要塞?” 此四字一出,殿中所有竖耳倾听的大臣皆心头一凛。 顾天白眸光微闪,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收得更紧。 洛曦身躯再颤,只得继续道: “据瑶池最古老秘典所载,上古之时,九天十地原为一体,名为『洪荒祖界』。彼时天地辽阔,强者如林,人神共居。” “然不知何故,一场席捲整个洪荒的浩劫骤然降临,祖界崩裂,化作无数碎片,漂流於无尽归墟,遂成今日之『方舟世界』。” “而『天庭』,正是那场浩劫中,由某位无上存在以大法力炼就的至宝,其本身,便是一个顶级的方舟世界。” “他们以『天庭』为名,自詡『神明』,于归墟之中航行,不断搜寻、征伐、吞併其余方舟,掠夺其本源,以壮大己身。” 洛曦的语调逐渐平缓,仿佛已完全沉浸於那段尘封已久的隱秘往事之中,一时间竟忘却了自身所处的窘迫处境。 “那玉清真王,究竟是何来歷?” 顾天白饶有兴趣地追问,指尖仍在她细腻的腰侧轻轻滑动,不疾不徐。 这细微的触碰,令洛曦刚刚平復的心湖再度泛起波澜。 她的声音悄然染上一丝难以察觉的轻颤: “天庭之內,等级森然,其主尊號『昊天玉皇大帝』,深不可测。其下有四位统御四方天域的『四御真王』,玉清真王便是其中之一,执掌东方天境,麾下强者如林。方才现身的杨戩,正是他座前最驍勇的先锋將。” “这么说来,朕打了他的走狗,这位玉清真王,怕是要亲自登门討债了?” 顾天白轻笑出声,笑意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期待。 洛曦望著他那副唯恐天下不惊的模样,心头涌起一阵无力。 她默然片刻,才以更为凝重的语气续道: “陛下,天庭之强,远超您的想像。每征服一方世界,他们便会將其炼化为『仙界』,收编其中强者,编为『天兵天將』。歷经亿万载积累,其实力早已膨胀至骇人听闻的地步。” “而且……” 洛曦抬起清澈的眸子,直视顾天白,一字一顿,如敲金石—— “天庭之主,昊天玉帝,与大秦始皇帝嬴政,出自同一源流。” 昊天玉帝,与大秦始皇嬴政,出自同一源流! 此言一出,登天台上下,乃至整座不朽龙城,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风声都似被冻结。 如果说,此前顾天白镇压神將、点化凡俗,带给眾生的是对力量巔峰的震撼; 那么此刻,洛曦所揭示的真相,则如一道撕裂苍穹的雷霆,直接撼动了所有人灵魂深处的世界根基! 天庭! 仙秦! 两个仅存於神话传说之中、象徵无上权柄的庞然巨物,竟然……同根而生? 其背后所蕴藏的含义,太过恐怖,太过沉重,令人不由自主地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御阶之前,高树露与王仙芝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肃然。 他们是此世武道的巔峰存在,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一个能征伐诸天、吞纳万界的“战爭巨构”,究竟意味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而现在,这样的存在,竟有两个! 更可怕的是,二者似乎都將目光,投向了地洲这片古老的土地。 御座之上,顾天白环抱洛曦的手臂,终於停止了游移。 他那双素来慵懒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意义上的“认真”。 “有意思。” 第303章 既欲战,那便战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3章 既欲战,那便战 他低声呢喃,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线。 “原来,这才是这盘棋局——真正的全貌。” 他原以为,自己的对手,唯有嬴政一人。 可如今看来,在那所谓“九天十地”的高处,还蛰伏著一个甚至比仙秦更古老、更强大的敌手。 难怪嬴政如此急切地想要与自己“结盟”,提出“共分九洲”。 原来,他亦非高枕无忧。 在他身后,同样悬著一柄来自“故人”的利剑,寒光凛冽,隨时可能落下。 “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係?” 顾天白的声音贴著洛曦耳畔响起,低沉而清晰。 洛曦的身躯,因他温热的气息微微一颤。 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在得知这惊世秘辛后,非但没有半分畏惧或动摇,反而……更加兴奋了? 这个疯子! 她在心中暗骂一句,却只能强行压下內心的波动,继续说道: “据《瑶池秘典》记载,仙秦与天庭,皆为上古『洪荒祖界』崩毁之后,由人族大能所创立。 只是,二者所行之路,截然不同。” “天庭,走的是神道。以『天帝』为尊,立天规,定神律,敕封万神,將所有归附之界纳入神权体系,以眾生信仰为薪柴,维繫天庭永恆运转。” “而仙秦……走的,是人道。” “他们尊人皇为至高,篤信人力可破天命,不敬神明,不礼佛陀,唯信手中之剑,与身后铁甲雄兵。 凡其所征伐之界,皆废旧制,设郡立县,推行秦律,统一文字,规范车轨,以铁血手段与森严法令,铸就一座亘古未有、浩瀚无垠的人道霸业。” “神道与人道,自天地初分便势如水火,互不相容。” “故而,仙秦与天庭,乃是宿敌。亿万年来,在那无尽归墟之中,双方鏖战不知几许,杀伐滔天,彼此皆欲將对方彻底覆灭,独尊唯一之『道』。” 洛曦轻语,声中隱含一丝难言的悵然。 …… “我地洲得以苟全於乱世,偏居一隅,正因这两大巨擘相互钳制,无暇南顾。” “可惜……” 她望向御座之上那位神色悠然的男子,心中驀然涌起一阵无力。 “这一片安寧,今日,终究被打破了。” 顾天白听罢,终於仰天长笑。 笑声狂放不羈,霸道凛然,响彻九霄。 “哈哈哈哈!宿敌?” “好!好一个宿敌!” “朕原以为,需逐一扫荡诸强,那岂不太过乏味。” “既然你们自相残杀,倒省了朕一番手脚。” 他起身,將怀中洛曦轻轻安置於龙椅之上。 隨即,当著万民之面,一步步踏下那九十九级白玉阶梯。 直至那被禁军如弃犬般押缚、早已昏厥的杨戩身前。 他抬手,指尖轻点神將眉心。 “嗡——!” 一股纯粹无瑕的皇道龙气,汹涌灌入杨戩体內。 其碎裂神躯、断折筋骨,竟以肉眼可见之速飞快復原。不过数息之间, 杨戩悠悠醒转。 睁眼剎那,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令其神魂震颤的俊美容顏。 “你……!” 他欲怒喝,却惊觉被毁之臂,竟已重生如初。 虽元气未復,然神將之形已归完整。 杨戩怔然。 他不解,这位方才极尽羞辱己身的凡间帝王,为何又出手相救? “滚回去。” 顾天白语气平静,淡淡开口。 “告诉你的主子,玉清真王。” “也传话予其背后之人,昊天玉帝。” “朕对你们天庭与仙秦之间的齷齪之爭,毫无兴趣。” “但,这地洲,乃朕之疆土。” “无论尔等此前在此有何图谋,布何暗棋——” “自今日起,尽数收束,夹尾离去。” “若再敢行丝毫诡计……” 顾天白声调骤寒,那凌驾万界之上的无上皇威,再度降临。 杨戩顿感神魂如被无形巨手攥紧,几欲崩裂! “朕,不介意亲赴尔等天庭一行。” “让那位高坐九重的玉皇大帝,也尝尝,跪伏阶下的滋味。” 此言如九天雷霆,狠狠劈落於杨戩神魂之上。 將其本已残破的道心,再度碾为齏粉。 亲临天庭? 令玉帝跪地? 疯子! 此人绝非帝王,实乃彻头彻尾的狂徒! 杨戩伏地,身躯剧烈颤抖。 他想怒斥,想咆哮其狂妄。 可当他迎上顾天白那双深邃如渊、仿佛藏纳星辰生灭的眼眸时,所有胆气,瞬间溃散。 他无比確信——此人所言,必践於行! “滚。” 顾天白似已倦怠,仅冷冷吐出一字。 笼罩杨戩的无边皇威,顷刻消散。 他顿觉重压尽去,如同自深渊跃出。 不敢迟疑,不顾神將顏面,连爬带滚站起。 甚至不敢回首一瞥,转身化作一道狼狈流光,直衝天穹那道已然弥合的空间裂隙。 拼尽最后一丝神力,撕开一道仅容一人穿行的缝隙,头也不回,仓皇钻入,遁入虚空深处。 仿佛,再多停留一瞬,都是一种折磨。 望著那道狼狈逃遁的光芒,最终湮没於horizon的尽头。 登天台,再度归於死寂。 所有人的意识仍陷落在方才那段足以顛覆认知的对话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九天十地,洪荒祖界,仙秦,天庭…… 这些名词,究竟是何含义? 他们恍若推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门扉,门后是无垠的星河——那里,藏著无穷的机缘,也潜伏著致命的凶险! 御座之上,洛曦凝视著那个背手而立、俯瞰眾生的身影,眸光清冷却波澜起伏,异彩闪烁。她原以为,顾天白在知晓天庭与仙秦的恐怖实力之后,会退而谋策,或结盟、或隱忍。 可她未曾料到,他竟选择了最直截了当、最桀驁不驯,也最疯狂的方式—— 同时向两大至高势力,宣战! 他竟要以一人之身,抗衡整个诸天? 这般气概,这般胆略,早已超脱凡俗帝王所能企及的境界。 “陛下……” 洛曦启唇轻语,声音中夹杂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忧虑。 “您此举,是否……太过冒险?” “仙秦与天庭,皆为传承亿万年的庞然巨擘,其底蕴之深,远非我等疆域可揣度。” “今日虽击退其先锋,但此举必將招致更狂暴的反扑。” “届时,我大乾或將面临两尊至强者的同时围剿。” 顾天白依旧未转身。 他负手仰首,望向那片重归澄澈的苍穹,嘴角扬起一抹睥睨六合的弧度。 “冒险?” 他低笑一声,声如寒泉滴落玉盘。 “朕平生所行,何事不险?” “若无此等胆魄,朕又岂能在短短数载之间,一统地洲,登临这万古至尊之位?” 他的语气平静,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仙秦也好,天庭也罢。” “既欲战,那便战。” “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剑锋更利,还是朕的江山更为不朽!” 他终於转身,踏上那九十九级白玉阶。 第304章 志在必得的刺杀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4章 志在必得的刺杀 並未归座,而是立於最高处,双臂展开,似要將整片天地拥揽入怀。 他的目光掠过下方数万张仍残留震撼与狂热的脸庞,声音如滚滚雷霆,在眾人耳畔轰然炸响—— “朕知道你们心中所想。” “你们在畏惧,在犹豫。” “你们惧怕这刚刚降临的太平盛世,会被战火再度吞噬。” “你们惧怕朕的狂傲,会將大乾推向万劫不復的深渊!” “今日,朕便明言於此——” “朕的野心,从不止步於这一隅地洲!” “朕的征途,是那横亘九天十地的浩瀚星海!” “朕要让万界诸天,皆传颂我大乾之名!” “朕要让日月星辰,尽染我人皇之辉!” “朕要缔造一个,亘古未有、永世不灭的无上天朝!” “而你们——” 他的目光如炬,扫视每一双眼睛。 “將是这一切的见证者!” “更是隨朕並肩,开创这千秋伟业的功臣!” “现在,告诉朕——” “你们,可愿与朕一同,踏碎凌霄,纵声长歌?!” 轰——! 这番话如一颗颗惊雷,在每一个人心海深处引爆! 恐惧? 担忧? 此刻尽数被一种更炽烈、更癲狂的情绪吞没! 那是能亲身参与一个史诗时代开启的,极致荣耀! “愿隨陛下!踏碎凌霄!” “愿为陛下!死战不休!”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用尽全身气力。 紧接著,山崩海啸般的吶喊匯聚成洪流,直衝九霄! “愿隨陛下!踏碎凌霄!” “愿为陛下!死战不休!” 数万人的意志,在这一刻凝成一股浩瀚无边的信仰之力! 苍穹之上,那条七彩琉璃色的国运金龙,仿佛受此信念感召,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吟,庞大的身躯盘旋九天,龙威浩荡,席捲天地! 御座之上,洛曦怔怔地凝视著眼前这一幕。 看著那个敞开双臂,仿佛將天地万物尽数拥入怀中的男人。 看著台下那一张张因极度狂热而扭曲变形的面孔。 她那颗封冻了万载的心,在这一刻,竟也止不住地,猛烈,震颤起来。 或许…… 追隨这个疯子,去亲歷一个连瑶池圣地都未曾设想过,的崭新纪元, 未必是件坏事? 登天台上的沸腾情绪,延续了整整一日一夜。 当翌日清晨的第一道曙光,洒落在这座承受过太多震撼的城池时,那股几乎撕裂苍穹的吶喊声,才缓缓沉寂。 但所有人都清楚——一场席捲诸界的风暴,已然拉开帷幕。 顾天白不再召开所谓的武评大会。 因为,已无必要。 在亲眼见证了“凡人弒神”的奇蹟,在亲耳听闻那“征伐星辰、踏碎瀚海”的壮语之后,什么江湖榜位,什么武林第一,皆沦为笑谈。 天下英豪,尽入吾彀。 他以最直接、最凌厉的方式,將自己的意志,深深鐫刻进每一人的魂魄深处。 隨后的日子里,整个大乾王朝,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之中。 韩非,这位被顾天白自歷史长河中唤醒的法家大宗师,展现出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治世之才。 他以铁血手段,在极短时间內,將整片地洲彻底整合归一。 所有新纳入大乾疆域的州郡,其旧有律令、赋税、军制,一律废止,全面推行大乾新法。 若有反抗者,有阳奉阴违之徒, 韩非的回应,简洁而致命—— 杀。 从州牧到小吏,再到地方望族,凡生异心者,皆抄家灭门,毫不容情。 一时间,头颅如山,血河奔涌。 但这等酷烈之举换来的,却是政令如刀,畅通无阻,王朝运转效率达到极致巔峰。 与此同时,由昔日瑶池圣地改组而成的“大乾皇家科学院”,也在新任“院长”洛曦的带领下,开启了近乎疯狂的“科研征程”。 那些曾经不染尘俗、超然物外的瑶池仙子,如今皆身著统一制式服饰,化身为“科研人员”。 她们唯一的使命便是: 解析那柄自天外坠落的“天庭断矛”,以及顾天白从杨戩手中夺来的“三尖两刃刀”。 她们必须在三十日內,掌握这种神金材质的量產之法, 並绘出可横渡归墟之海的宝船蓝图。 此等任务,在她们看来,无异於痴人说梦。 可她们不敢有半分懈怠。 因为,那个男人说过:若有所成,可赎前罪;若敢怠惰,满门问斩。 她们毫不怀疑,那个连她们圣主都能玩弄於掌中的魔头,定会言出必行。 而作为这一切的幕后主宰,顾天白,却仿佛成了局外之人。 他將所有政务,悉数交付韩非与轩辕敬诚。 將全部科研重担,全权託付洛曦与赵敏。 他自己,则日日閒居御花园亭中,过著品茶、听曲、赏美人的悠然岁月。 南宫僕射,依旧怀抱双刀,如一道素白幽影,寸步不离地守候在他身侧。 而那位被他自天庭手中救下的狐族少女胡灵儿,则成了他专属的“奉茶侍女”。 每日所务,不过是为他煮茶、揉腿,再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满含崇敬地望著他。 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然而,眾人心知肚明——这份寧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喘息。 无论是高踞九霄的天庭,还是横压万古的仙秦,这两尊庞然巨擘,绝不会就此罢手。 一场真正波及诸天万界的战爭,隨时可能引爆。 这一日,顾天白正倚臥软榻,享受著胡灵儿略显生涩的捶腿服侍,手中翻阅著【太古星图】,细细推演那传说中的“九天十地”。 忽然,他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 隨即放下星图,坐直身躯。 “怎么了,陛下?” 一旁的胡灵儿立刻紧张开口。 顾天白未作回应。 他只是將目光,望向了宫墙之外,那片喧囂的街市。 在那里,他察觉到一缕极为隱晦、却蕴含著极致凌厉与杀机的气息。 这股气息,与先前他在徐风年身上感知到的如出一辙,但更为纯粹,也更为强大。 “有趣。” 顾天白唇角扬起一丝冷笑。 “嬴政那傢伙,还真是执迷不悟啊。” “这才多久,就送来了第二份『贺礼』。” 话音未落。 “咻——!” 一道细微至极、几乎无法以肉眼捕捉的漆黑光芒,穿透了皇宫层层禁制大阵,无视空间阻隔,剎那间便出现在御花园凉亭之內! 那道光,快到了极致! 锐利亦到了极致! 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撕裂,露出其后令人心胆俱裂的、深不见底的黑暗虚无! 它的目標,並非高坐御座之上的顾天白。 而是此刻正跪伏於他脚边,一脸懵然、为他揉腿的狐族少女——胡灵儿!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志在必得的刺杀! 第305章 为何要放杨戳回去?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5章 为何要放杨戳回去? 对方心知肚明,以顾天白之能,正面袭杀无异於痴心妄想。 因此,他们从一开始,瞄准的便是他身边之人! 他们要藉此激怒他,试探他的底线! 一切发生於电光石火之间! 快到连一旁早已步入天人境的南宫僕射,仅来得及触到刀柄! 然而…… 就在那道足以瞬间斩灭任何陆地神仙的漆黑流光,即將贯穿胡灵儿眉心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白皙修长、仿佛不染尘世烟火的手,突兀浮现於流光之前。 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將那道杀机锁定的流光,夹住。 那是一根针。 一根通体乌黑、细若毫毛、表面铭刻无数秘纹符籙的毒针。 针尖之上,那股足以蚀化神魂的剧毒,仍在不断散发令人窒息的死亡波动。 可此刻,它却被两指牢牢钳制,寸步难行。 “罗网,六剑奴?” 顾天白凝视指尖那根仍在挣扎震颤的毒针,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誚的冷笑。 “嬴政麾下,就只有这般不堪入目的手段吗?” 语毕。 他夹著毒针的两指微微一捻。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根由未知神金锻造、可洞穿天人之躯的罗网秘制“绝命针”,应声碎裂,化作漫天黑色粉末,飘散於风中。 毒针崩毁的瞬间,皇城之外,某处幽暗角落。 六道身披黑袍、面覆各异面具、气息与夜色浑然一体的身影,齐齐身躯一震,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失败了!” 为首的“真刚”面具男子声音嘶哑,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实力……远超陛下预判!” “那不是武技,那是……法则之力!” 另一名手持双剑的“断水”面具女子,声音颤抖。 方才那一击,他们六人借“六合阵”合力催动,发出必杀一击。 他们甚至已看见,“绝命针”即將刺入那狐女头颅的景象。 可就在最后一瞬,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意志降临。 那意志凌驾於一切法则之上,无视空间,顺著他们与毒针之间的神念连结,反向碾压而回! 仅仅剎那,六人皆遭重创! “撤!” 真刚当机立断,毫无迟疑。 他们是罗网最顶尖的杀手,是嬴政手中最锋利的刃。 但他们並非愚者。 面对一个能隨手镇压神明的存在,逗留片刻,唯有死路一条。 六道身影毫不恋战,身形即刻化作虚影,欲遁入阴影深处,逃离这座令他们心生绝望的都城。 然而…… “朕准你们走了么?” 一道平静的声音,仿佛跨越虚空,直接在他们识海之中轰然炸开! 六人神魂剧震,那刚刚融入黑暗的身形,竟被一股不可违逆的力量,硬生生自阴影中拖拽而出! 他们惊骇抬头。 只见皇宫深处,一只由纯粹金色皇道龙气凝聚而成的巨掌,遮天蔽日,正缓缓自高空压下。 那手掌五指分明,每一根都如同支撑天地的神柱。 掌心纹路清晰,仿佛铭刻著天地初开时的至高法则。 在它面前,他们六人渺小如微尘,宛如螻蚁。 逃? 能往何处逃? 整片苍穹大地,似乎皆已被掌控於对方掌中。 真刚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 六人强忍体內崩裂之伤,再度结成“六合杀阵”,將毕生修为尽数匯聚,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黑色剑罡,逆斩向那降临的金色巨掌! 然而,这一切终究无用。 那足以劈山断岳的凌厉剑罡,甫一触及金掌,便如薄雪遇烈阳,无声消融,不留痕跡。 巨掌继续落下。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亦无毁天灭地的爆炸。 六位威震江湖、令人闻风丧胆的罗网顶尖杀手,连同脚下之地,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从世间彻底抹除。 仿佛,从未存在过。 御花园中,亭台之內。 顾天白收回手掌,神情淡漠,仿佛只是拂去几只扰人的飞虫。 他低头看向脚边那只仍在颤抖、连哭泣都已忘却的小狐狸,眉宇间掠过一丝厌烦。 “废物。” 一脚轻踢,將胡灵儿踹开数尺。 “朕的后宫,不留无用之人。” “即日起,你去皇家科学院,为洛曦做烧火婢女。” “何时学会掌控体內那点微末之力,何时方可再来见朕。” 胡灵儿在地上翻滚两圈,听见此言,非但未觉羞辱,眼中反而迸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没杀她! 陛下竟未取她性命! 还让她侍奉曦妃娘娘! 这意味著——她尚有利用价值! “是!是!奴婢遵旨!奴婢定当勤学苦练!” 她连爬带滚地站起,对著顾天白疯狂叩首,额头撞击青石,砰砰作响。 顾天白不再理会,挥了挥手,示意退下。 胡灵儿如获大赦,转身飞奔而出御花园,速度之快,犹胜疾兔。 琐事既毕,顾天白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亭外——那个始终怀抱双刀、静立不动的白衣女子。 亭中血腥早已散尽,唯余淡淡茶香,与女子身上传来的清冷幽香交织缠绕。 顾天白重倚软榻,姿態閒適,仿佛刚才那抹杀六位绝顶高手之人,並非是他。 他的视线落在亭外那道雪衣身影上。 南宫僕射。 自始至终,她未曾移动一步,未发一语,身形稳如磐石。 方才那根可贯穿天人的毒针现世之际,她的手曾搭上刀柄。 而在顾天白出手之后,她又悄然鬆开。 仅此而已。 “你的刀,很快。”顾天白忽然开口,语气平静。 南宫僕射身形微动,转身面向亭中帝王,微微躬身,声音清冷如霜:“不及陛下万一。” …… “朕问的不是这个。”顾天白拾起胡灵儿未来得及收走的茶盏,轻轻晃动杯中残液,“朕想知道,刚才那一针,你接得住吗?” 南宫僕射沉默良久。 她那张难辨雌雄的俊美容顏上,毫无波澜。 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接不住。” 她极为坦诚。 那一针已超出武道范畴,蕴含某种她无法参悟的规则之力。 她可以拔刀,但结果,极可能是刀毁人亡。 “所以,刀终究不过是凡器。”顾天白仰头饮尽杯中茶,隨手將瓷杯掷於一旁。 “杀人,何须动刀?” 南宫僕射抬眸,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眼瞳,终於泛起一丝涟漪。 顾天白笑了,笑意中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教诲之意。 “你说,朕为何要放杨戳回去?” 第306章 埋下一粒魔种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6章 埋下一粒魔种 南宫僕射未答。 帝王心思,深不可测,她一介武夫,不愿揣度,亦不敢妄猜。 “诛一名神將,不过是血气之勇,只能震慑片刻。但驯服一条犬,却能为朕,在那至高无上的天庭之中,撕开一道裂隙。” 顾天白缓缓起身,步至亭畔,与南宫僕射並肩而立,遥望皇宫之外那一片苍茫碧空。 “朕送他离去之时,已在他体內,留下了一缕痕跡。” 他的语调轻缓,却让南宫僕射握刀的手指,悄然收紧。 “那並非朕的皇道龙气——朕之力太过凌厉,会瞬间碾碎他的神魂。朕所用的,是洛曦神识深处的秘密之物。” 顾天白侧目,凝视南宫僕射那如雕琢般的侧顏,唇角微扬,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瑶池圣地,绵延万载,自然藏有不可示人的禁术。譬如一种唤作『道心种魔』的秘法。” “以彼最深之恐惧、最痛之屈辱为引,埋下一粒魔种。此种不损其修为,不乱其心智,甚至连本尊亦无法察觉。” “然而自种下那一刻起,他的道心,便不再由己主宰。” “朕,即是他的天命,是他的大道。” “朕令他生,他不敢赴死;朕令他跪,他无法站起。” 南宫僕射的呼吸,骤然一滯。 她驀然忆起顾天白那一指轻点杨戩眉心的画面。 原来,那看似隨意的一触之间,竟藏著如此阴沉縝密的布局。 这个男人,不仅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其谋略更是深不可测,宛如深渊巨渊,令人胆寒。 “一条身负重伤、夹尾而逃的犬,不会惹来丝毫戒备。反而,会贏得主人的怜惜与重用。”顾天白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愉悦。 “如今,朕倒是十分期待。” “当玉清真王,重新启用这位他最为倚重的先锋,派其再临战场,征伐仙秦之际……” “这条属於朕的犬,会在暗处,为主人献上何等『忠心』的惊喜?” 天庭,东天门。 金光万丈涌红霞,瑞气千条贯紫烟。 南天门那由白玉雕砌、琉璃镶嵌的巍峨殿宇,在无尽仙云与光辉中若隱若现,散发著镇压诸界的无上威仪。 一道残破流光,踉蹌自下界的空间裂隙中衝出,几乎跌扑翻滚,重重坠落在白玉广场之上。 “杨戩真君?” 守卫天门的数名天兵见状,皆是一怔。 他们记忆中的二郎显圣真君,一向是威震三界、战无不胜的象徵,何时曾有过这般狼狈之態? 神甲龟裂,气息溃散,那张刚毅的面容上,竟浮现出神魂几近崩解的惊惧与迷惘。 “滚开!” 杨戩发出一声嘶哑怒吼,看也不看那些天兵,踉蹌著朝著东方天域的玉清宫疾飞而去。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面见真王!將下界发生的一切,那个如同恶魔般的人间帝王所说的一切,尽数稟报! 玉清宫,凌霄宝殿。 一位身披九龙紫金袍、面容肃穆、脑后悬著一**德金轮的伟岸身影,端坐於至高宝座之上。 他,正是四御之一,执掌东方天域的——玉清真王。 “废物!” 听完杨戩颤抖著的奏报,玉清真王那双蕴藏日月星辰的眼眸中,骤然迸射出滔天怒焰。 “区区一个下界凡人帝王,竟让你失了神將风骨,辱没天庭威严!” “本王座下,容不得你这等无能之辈!” “轰——!” 一股浩瀚无比的神威自他体內爆发,如雷霆般轰击在杨戩身上。 本就重伤垂危的神躯,如何承受这般含怒一击?剎那间,杨戩被狠狠震飞,口中喷出金色神血,重重撞上大殿中的盘龙金柱,缓缓滑落於地。 意识开始涣散。 屈辱、愤恨、不甘,以及对那位人间帝王刻入骨髓的恐惧,在他破碎的道心中疯狂纠缠。 就在他即將彻底昏厥之际。 玉清真王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念你昔日功勋,本王,再赐你一次机会。” “此乃『九转金丹』,可愈你伤势,甚至助你突破瓶颈。” 一枚氤氳著宝光、流转仙韵的金色丹药,徐徐悬浮於杨戩面前。 “谢……谢真王天恩……” 杨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著將那枚金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即融,化作一道浩瀚的生命之潮,冲刷著他残破的神体与魂魄。 他的创伤,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快癒合。 就在杨戩以为自己躲过劫难,心中刚浮起一丝余生侥倖之际, 一个平静中透著轻蔑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直接在他灵魂识海最深处响起。 “朕的走狗,滋味如何?” “主子赏的残羹,可还合口?” 轰——! 杨戩整个神魂,仿佛被九天雷霆当头劈裂! 那双才恢復清明的眼瞳,骤然睁至极限! 这声音! 是那个恶魔! 他……他怎会出现在我的神识之中?! “你……你……” 杨戩的意念在识海中疯狂嘶吼。 然而下一瞬,一股源自道心本源的、无法违逆的臣服与战慄,猛然爆发! 那感觉,宛如螻蚁面对苍鹰,弱兽撞见洪荒巨兽! 是存在层次的彻底压制! 他刚刚凝聚起的、属於神將的尊严与意志,在这股威压前,脆弱如薄纸,顷刻间撕成碎片! “砰!” 大殿之內,在玉清真王略带惊异的目光中, 刚刚服下九转金丹、伤势痊癒的杨戩,竟毫无徵兆地双膝一弯,重重跪伏於地。 他朝著尘世凡间的方位,深深俯下头颅。 一滴滚烫的、泛著金光的神血,自眼角滑落,砸在晶莹如镜的金砖之上。 “奴才杨戳……” “叩谢……主人……隆恩。” 紫宸殿那夜的宴席,犹如一道无声惊雷,在九州上空滚滚而过。 大乾与大秦,这两个当世最强的帝国,经歷短暂却惊心动魄的对峙后,竟出人意料地宣布“永结盟约”。 此讯一出,天下所有仍在观望的势力,尽皆目瞪口呆。 他们参不透,也猜不明白,那位端坐龙城之巔的神武皇帝,究竟在谋划何事。 但有一点,他们无比清楚: 这世间,再无任何力量,能够动摇大乾的至尊地位。 一时间,原本因六路伐乾而蠢蠢欲动的各方诸侯,纷纷收兵闭门。无数降书与贺礼,如雪片般涌向不朽龙城,其恭顺卑微之態,远胜以往任何一次。 九州大地,迎来了一种前所未有、令人窒息的平静。 在这般氛围之中,那场因变故中断的武评大会,三月之后,於龙城之外——那座扩建逾十倍的“登天台”上,再度开启。 第307章 无人敢上前挑战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7章 无人敢上前挑战 此番赴会的武者,人数较此前多出十倍不止。 其中既有为名利奔走的江湖豪杰,也有各国遣来、欲在大乾展露锋芒,为本国爭得一线生机的国之栋樑。 眾人怀著复杂而激盪的心情,齐聚於此。 他们都想亲眼见证,这位当世第一人亲手掀开的,那波澜壮阔的新纪元。 登天台上,气氛炽烈至极。 十座巨大擂台,自晨至夜,从未停歇。 刀光剑影交错,拳风掌力呼啸,各派奇功绝技层出不穷,引得台下数十万观者喝彩连连、惊叫不绝,声浪直衝九霄。 御座之上,顾天白依旧懒散如旧,一手托腮,半闔双目,仿佛台下激烈对决,只让他昏昏欲睡。 实则,他体內【悟性逆天】的天赋,早已全力催动。 他的神识,化作一张无形巨网,笼罩整座登天台。 每一位武者每一次出手,体內內力运转的轨跡,所施展功法的细微变化与玄机,皆在他脑海飞速解析、推演、吸纳,最终沉淀为他武学宝库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这种感受,就像一位早已阅尽珍饈的饕客,偶尔也会对路边野草生出些许好奇。 儘管这些低阶武学,对他如今境界而言早已无用,但將天下万般技艺尽数收入眼底、不断积累的过程,仍令他颇感愜意。 擂台之上,新晋的“大乾剑圣”燕十三,握著一柄由顾天白隨手指赐、名为“湛卢”的上古神刃,静默端坐於中央最高那座擂台的核心位置。 自那一日之后,他便未曾再动过手。 並非不愿,而是……无人敢上前挑战。 每当有人与他对视,望进那双如深潭般沉寂、却又似蕴藏著无边死意的眼眸时,心底便会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无法抵御的寒意。 那是一种,生命面对“终结”本身时,最本能的颤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只是安然静坐,却比千军万马交锋更令人胆寒心悸。 所有人都已默认——此次武评大会的魁首之位,舍他其谁? 正当眾人以为,这场盛会將就此平静收场之际, 变故,骤然降临! 毫无预兆。 一道清冷孤绝、仿佛超脱尘世之外的至极剑意,自九霄云外徐徐垂落。 那剑意,並不凌厉,亦不张扬。 它宛如寒冬中第一片飘落的霜华,轻盈而纯净,却携带著足以冻结万物的、绝对的寒意。 登天台上原本喧腾鼎沸的气氛,在这股剑意降临的一瞬,骤然凝固。 一切动作,一切声响,皆如被无形之手强行掐断。 台下数十万观者,只觉寒气自足底直衝头顶,血液几欲成冰。 擂台上正激烈搏杀的诸多武道宗师,更是如遭雷击,身形僵滯,招式定格在半空,无法再进分毫。 他们惊恐地察觉,体內奔涌的真气,竟在这股剑意之前彻底停滯! “这……这是何等剑意?” 高树露与王仙芝同时从席位起身,脸上首度浮现出震惊之色。 他们在那股气息之中,窥见了一种毕生追寻、却始终不可触及的境界—— 完美! 一种毫无缺憾、无隙可乘、超越凡俗理解的,绝对之“全”! 就在眾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极致剑意震慑得魂飞魄散之时, 天空竟真的开始飘落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 明明是秋阳高照的九月时节,转瞬间却被凛冽风雪覆盖,恍若隆冬骤至。 伴隨著漫天飞舞的雪絮, 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怀抱一柄通体素白的古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中央主擂之上。他静静立於风雪之中,仿佛本就是这寒境的一部分。 此人面容温润如玉,气质出尘似仙,双眸更是平静如渊,不染丝毫人间情绪。 仿佛世间万象,在他眼中,不过脚下微尘,不值一顾。 他未看任何人。 未看台下那数十万震惊失语的眾生。 也未看御座之上,那位执掌乾坤的人间帝王。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停留在怀中那柄古朴长剑之上,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归处。 他缓缓抬手,以近乎爱抚情人般的轻柔,指尖轻轻掠过剑身。 隨即,那不含半分情感、清冷如霜的声音,悠悠响起,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人耳中: “此剑,名曰飞仙。” “此招,亦名天外飞仙。” 擂台另一侧,始终闭目调息的燕十三,在听见这声音的剎那,猛然睁开双眼! 他死死盯住对面那道白衣身影,那张因酗酒与落魄而泛黄的脸庞上,首次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骇! 他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了一股远胜於自己那可斩神魔的第十五剑、更为纯粹、更为极致的剑道意志! 如果说,他的第十五剑,象徵的是“死亡”与“湮灭”的终点, 那么对方之剑,则代表著一种超越生死、凌驾万法之上的,绝对“圆满”! 一种无瑕无隙、无情无念、无多余变化的,纯粹之“杀”! 就在此刻,那白衣男子,动了。 他並未摆出任何起手之势。 只是將怀中长剑,向前,缓缓递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没有撕裂苍穹的剑气。 甚至,连一缕微弱的能量涟漪都未曾泛起。 唯有一道,看似平平无奇,却快至无形,仿佛凌驾於时空之上,纯粹至极的剑芒。 那剑芒,是如此惊艷,如此通透。 以至於它乍然显现之时,天地间所有光辉,仿佛在瞬息之间,尽数褪色。 所有人的意识,所有人的感知,在这一剎那,皆被彻底抹去,陷入一片虚无。 他们的眼中,只剩下那一道,宛如自九天垂落的、绝世无双的剑影。 御座之上,始终慵懒倚靠的顾天白,终於,缓缓地,挺直了身躯。 他那双原本半闔的眸子,第一次,掠过一丝名为“惊异”的光芒。 “有趣。” 他低声呢喃。 而擂台之上,正面对这一剑的燕十三,那双方才恢復清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般的锐利!死亡! 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死亡压迫,如寒潮般將他的神魂完全吞噬! 他无比確信,若挡不下此剑,其结局,必將比先前那位所谓的天庭神將,惨烈万倍不止! “杀!” 在生死边缘的极致压迫下,燕十三爆发出有生以来最强的潜能! 他將刚刚参悟的,那股属於“寂灭”与“崩坏”的剑意,催动到极限! 他没有思索,亦未设防。 第308章 请神武皇帝,赴死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8章 请神武皇帝,赴死 他选择了,以最刚猛、最决然的方式,迎向这一剑! 他亦是一剑刺出! 夺命第十五剑! 一剑出,万物归寂! 然而…… 当那蕴含无边死寂与毁灭之力的漆黑剑锋,与那道看似寻常至极的雪白剑光相触的瞬间——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没有能量激盪的爆裂。 燕十三只觉自己那足以斩仙弒神的剑意,如同冰雪遇阳,尚未激起半分波澜,便已被那纯粹而完美的剑光,无声无息地,彻底瓦解。 紧接著—— “咔嚓。” 一道清脆而细微的碎裂声,悄然响起。 燕十三低头望去。 只见自己手中那柄由陛下亲赐、坚不可摧的上古神兵“湛卢”,其剑尖处,赫然出现了一道细若髮丝的裂痕。 隨即,那裂痕如蛛网蔓延,迅速爬满整片剑身。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自燕十三口中喷涌而出。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掌中的湛卢剑,终是承受不住那“完美”剑意的侵蚀,寸寸断裂,化作漫天铁屑飘散。 而他本人,则如遭雷霆重击,整个人宛若断线纸鳶,倒飞数十丈,重重砸落在擂台之下,当场昏厥不醒。 一招! 仅此一招! 那位刚刚才一步登仙、被誉为“大乾剑圣”的燕十三,败了! 败得乾脆利落! 败得彻彻底底! 整个登天台,乃至整座不朽龙城,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远超以往任何时刻的诡异沉寂,压抑得令人窒息。 所有人怔立原地,目瞪口呆,脑海一片空白,全然丧失了思考之力。 如果说,此前燕十三一剑斩神,带给他们的只是震撼; 那么此刻,这名白衣男子一剑秒杀燕十三,带来的,便是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恐惧! 就连始终立於御座之前,为顾天白护法的高树露与王仙芝,此时亦面色凝重至极。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名为“忌惮”的寒意。 他们捫心自问,若换作自己直面此剑,下场恐怕也绝不会比燕十三好上多少。 这天下,何时又出现了这般……怪物? 擂台之上,那白衣男子,徐徐归剑入鞘。 他依旧神色淡漠,仿若不染尘世烟火。 他甚至未曾多看一眼,那被他一剑击败、生死未卜的燕十三。 他缓缓抬首,第一次,將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眸,投向御座之上,那位自始至终静观一切的——大乾皇帝。 隨后,他以同样平静无波、不带丝毫情感的语调,报出自己的名號: “白云城主,叶孤城。” “特来……请神武-皇帝,赴死。” 他竟是欲焚己神魂,將此地之变,传讯天庭! “吵死了。” 顾天白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示威微地,踩落了一步。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杨戳眉心凝聚的那一抹血芒,应声崩裂。 他整个人宛如被一座无形巨岳再度重击,“哇”地喷出一口金芒交织的鲜血,其中竟裹挟著点点神魂碎屑,如星火般飘散。 他最后一丝挣扎的念头,被对方以这般轻描淡写的姿態,彻底碾为齏粉。 杨戳双目涣散,光华尽失,脑袋一歪,当场昏厥不醒。 顾天白做完这一切,才慢悠悠地抬眸,望向天际那道正缓缓弥合的猩红空间裂痕。 他头也不回,朝身后轻轻招了招手。 “曦妃,戏也看够了,朕有些渴了。” 洛曦心领神会,玉指轻扬,一套精致绝伦的茶具凭空浮现,她动作嫻熟,如行云流水般开始煮水烹茗。 顾天白又瞥了眼脚边那个累得香汗淋漓、仍在拼命捶腿的狐族少女。 “灵儿,看清楚了。” “往后,端茶奉水的差事,就交给你了。” 他缓步踱回御座,坦然落座,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场无趣的消遣。 就在那道猩红裂缝即將完全闭合的瞬息—— 顾天白那平静如水的声音,悠悠响起,穿透虚空阻隔,清晰传入裂缝彼端。 “玉清真王?” “回去告诉你主子,朕的登天台,还缺几个洒扫的奴才。” “让他亲自滚下来报名。” 话音未落,天空中那狰狞可怖的血色裂口,仿佛承受不住这番狂语之压,剧烈一震,骤然合拢,继而消失於无形。 …… 苍穹復归澄澈,碧空如洗。 仿佛之前那惊世骇俗、仙神降临的场面,从未存在过。 可登天台下,那个人形深坑,以及那具如弃犬般被拖出的天庭神將残躯,却在默默昭示著——方才所见,皆为铁一般的事实。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再度爆发,比以往任何一次更为炽烈,更为虔诚。 如果说,此前镇压瑶池,是击碎凡人心中对仙神的幻想; 那么此刻,將一位真正的天神践踏於尘泥之中,则是將顾天白的神像,彻底铸立於眾生信仰的至高之处。 他是天!他是这片大地上,唯一的主宰! 顾天白却对下方沸腾的信仰浪潮置若罔闻。他重新坐回龙椅,姿態慵懒,神情漠然。 那双倦怠的眼眸,缓缓转向身后,那个始终安静煮茶的素白衣影。 “曦妃。” “给朕说说,这天庭,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洛曦斟茶的手势,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她抬眸,清冷如霜的美目,直视顾天白那幽邃如渊的双眼。 刚欲启唇。 顾天白却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皓腕。 洛曦娇躯轻颤,尚未反应,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柔和之力拽离原位。 下一刻,在满朝文武、万千黎民瞠目结舌的注视下—— 那位曾凌驾万古之上、执掌瑶池的圣主,如今的大乾曦妃,竟被顾天白轻描淡写地揽入怀中,直接置於其膝上而坐。 “轰!” 此景一现,满殿臣民心神俱裂,远胜先前镇杀神將之时。 轩辕敬诚与张巨鹿两位老臣,几乎一口气憋住,险些当场昏厥。 当著天下万民之面,將妃嬪抱坐於膝议政? 这……这成何体统! 简直是蔑视礼法,悖逆纲常! 御座旁侧,南宫僕射依旧怀抱双刀,身形隱於阴影之中,然而她握刀的指节已然泛白,五指更紧攥三分。 不远处,身著火红宫裙、风华绝代的赵敏,脸上笑意微凝,那双灵动眸光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 而始作俑者顾天白,却似不过隨手拂去一片落叶。 第309章 一步登天的机缘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9章 一步登天的机缘 他一手环住洛曦纤细不堪一握的腰肢,感受怀中佳人瞬间僵硬的身躯,另一手竟从容取过她方才煮好的香茗,轻啜一口。 鼻尖縈绕的,是她身上那缕独属於雪莲的清寒体香。 “现在,可以说了。” 他的声音,贴在她的耳畔,温热的吐息,让那敏感的耳廓,霎时泛起一层令人心颤的嫣红。 洛曦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慄。 她的意识,一片混沌。 羞怒、耻辱,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名状的异样悸动,在她早已崩裂的道心深处,疯狂纠缠。她能清晰感知到,来自四面八方,那一道道震惊、错愕、嫉妒、艷羡的目光。 每一道目光,都如同烧红的铁针,刺入她的肌肤。 可她更清楚的是,扣在她腰间的手掌,究竟有多么坚定,多么不容抗拒。 她所有的挣扎,所有残存的反抗意志,在这只手掌面前,都显得荒谬而无力。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那张清冷绝艷的面容,因极致的羞恼,浮现出一层近乎病態的緋色。 她明白,自己別无选择。 她轻轻偏过头,竭力避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顏,用一种压抑著颤抖、却依旧冰冷的声音,缓缓启唇。 “回陛下……” “所谓天庭,並非神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微微一顿,仿佛在整理思绪,又似在平復心潮。 “它更像是一座……横扫诸天万界的,战爭巨堡。” 战爭巨堡? 这四个字,让殿中所有屏息偷听的大臣,心头皆是一震。 顾天白眸光微闪,透出一丝兴趣,环在洛曦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些。 洛曦身躯再度一颤,只得继续说道。 “据瑶池最古老的秘典所载,上古之时,九天十地本为一体,名为洪荒祖界。彼时天地辽阔,远胜今日,强者如林,人神共居。” “然不知何故,一场席捲整个洪荒的劫难骤然降临,祖界崩裂,碎作无数残片,飘荡於无尽归墟之中,演化为如今的方舟世界。” “而天庭,正是那场大劫中,由某位至高存在,以无边法力凝炼而成的一件至宝。其本身,便是一个顶尖的方舟世界。” “他们以『天庭』为號,自詡神明,於无尽归墟中穿行,搜寻、征伐、吞併其他方舟,掠夺其本源,以滋养自身。” 洛曦的声音逐渐平稳,她似乎已沉浸於那段尘封已久的秘史之中,暂时忘却了自身的窘境。 “那玉清真王,又是何等身份?”顾天白饶有兴致地追问,指尖仍在她柔滑的腰际,不轻不重地游移著。 这已非实力之差。 这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顾天白缓缓起身,俯视著他,轻轻地摇头,眼神如同看待一个胡闹的稚童。 “太弱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似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杨戩那已然破碎的道心之上。 “杀你,脏了朕的手。” 言毕,他再未多看杨戩一眼。 转身之际,他目光扫过台下数以万计、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连呼吸都凝滯的武评参赛者,朗声开口: “朕今日,心情尚佳。” “赐你们一个,一步登天的机缘。” 他抬手,遥指半空中那位摇摇欲坠、神色惊惶的天庭神將。 “谁若能替朕,取下此人头颅——” “朕便收其为亲传弟子,授以无上神功,封万户侯,赐黄金万两!”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皆以看疯子、看傻子般的目光,望向御座之上的顾天白。 命一名凡俗武者,去斩杀一位来自天庭的神將? 这已非一步登天。 这是主动奔赴黄泉,求个速死! 那是神仙!活生生的神仙! 纵使此刻狼狈不堪,可瘦死的骆驼终比马大,神仙哪怕只剩一口气,也绝非凡人所能触碰! 剎那之间,整座登天台,鸦雀无声。 那些方才还在爭强斗胜、为排名拼得头破血流的江湖豪杰,此刻纷纷缩颈藏身,恨不得钻入地底,唯恐被那位性情莫测的皇帝陛下点名。 御座之上,顾天白望著台下这群噤若寒蝉的“英雄豪杰”,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失望之色。 正当他准备隨意点一人前去送死,就此终结这场无聊戏码之际—— 人群的僻静处,一道断断续续、颤抖不已的声音,悄然响起。 “陛……陛下……此话……属实?” 眾人闻声转头。 只见一名衣衫破旧、髮丝凌乱如杂草,背负一柄锈跡斑驳铁剑的中年男子,正从人堆深处,缓缓走出。他步履蹣跚,仿佛稍有风吹便要倾倒。 面色泛黄,透著病態的枯槁;眼神浑浊,藏著对尘世的彻底绝望。 “是燕十三!” “蜀地来的『夺命剑』燕十三?” “他竟也来了?听说当年比斗落败,心神俱损,早已不成人形,终日醉酒度日,与乞丐无异。” “莫非是穷疯了?竟敢应这等召唤!” 四周低语四起,目光扫向他的瞬间,满是轻蔑与讥讽。 他们当然认得他—— 蜀中剑客,燕十三。 昔年凭一手“夺命十三剑”,在江湖掀起风云,曾被视作最有望挑战剑神李淳罡的后起之秀。可惜,志大才疏,命途多舛。 他曾向一位名震天下的老牌剑圣发起挑战,结果惨败收场,不仅肉身重创,连赖以立足的剑心亦碎裂崩解。自此天才陨落,意志消沉,沦为酒囊饭袋,人人可唾可踩。 谁也没料到,他会出现在今日的场合。 更无人想到,当满场噤声、万眾屏息之际,竟是他,挺身而出。 高座之上,顾天白凝视著那摇晃的身影,原本慵懒的眼眸中,终於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波动。他微微頷首。 “君无戏言。” 听闻此答,燕十三那双黯淡无光的眼底,骤然燃起一团炽烈如火、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是赌徒將全部命运押上赌桌时,才会迸发的疯狂与决绝! 他“砰”地一声跪下,重重磕首於地。 他未作辩白,亦无豪语。 只是用尽全身气力,將额头一次次撞向坚硬的黑曜石地面,发出三记沉闷至极的声响。 “草民燕十三,愿为陛下,死战到底!” 话音落下,他缓缓站起。 一步,一步,走向中央那空旷孤寂的擂台。 他抬头,望向半空中那位威仪赫赫、以俯视亡魂般目光注视著他的天將杨戩。 眼中无惧,无悔。 第310章 范畴的绝世之招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0章 范畴的绝世之招 唯有一股属於剑者最为纯粹、最为刚烈的战意,在寂静中熊熊燃烧。 他已经失去了一切。 名誉、尊严、前程……所有的一切,早在那一战之中化为齏粉。 他曾以为,余生不过是在某个骯脏角落烂醉而终,无声无息,如同尘埃。 可此刻,这位人间帝王,赐予了他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再度执剑,以真正剑客的身份,迎向一场壮烈而辉煌的终结的机会! 足矣。 御座之上,顾天白望著擂台上那孤单而倔强的身影,唇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讚许。 好一块剑骨。 可惜蒙尘已久。 他屈指轻弹。 一道细微难察、却蕴藏【人皇经】所演无上剑道真意的金色流光,宛若划破长夜的流星,剎那跨越虚空,没入燕十三眉心。 “去吧。” 顾天白的声音,悠悠在他识海中迴荡。 “让那位自天界降临、目中无人的神將,好好看看。” “究竟何为——真正的剑。” 金光入体剎那,燕十三身躯猛然剧震! 他只觉脑海如遭雷击,被硬生生撕裂,继而灌入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河! 无数剑招、剑理、剑道奥义,如洪流溃堤,疯狂涌入其神魂深处! 那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剑之境界! 有正大恢宏、一剑可破苍穹之门的无上剑势! 有变幻莫测、一剑可斩因缘轮迴的诡秘剑意! 更有森寒凛冽、一剑可断万物生机的寂灭剑道! 他那因剑心破碎而乾涸多年的丹田,犹如久旱之地逢甘霖,瞬息之间,被一股浩荡磅礴的剑意彻底充盈! 那套他修习了数十年,早已烂熟於心,却因心境受困而始终无法再进一步的“夺命十三剑”,竟在他的意识深处,自行开始演化! 第十四剑! 一式超越凡尘、蕴含著几分“寂灭”之意的剑招,悄然浮现! 不!尚未终结! 就在第十四剑演化完成的瞬间,那股浩瀚如海的剑意洪流,並未停歇,反而持续攀升! 第十五剑! 一式彻底超脱“剑法”范畴的绝世之招! 那並非技巧,亦非力量,而是一种纯粹至极、象徵“死亡”与“毁灭”的本源法则! 一剑既出,万法俱灭! 这,正是传说中,连创出此剑道的绝代剑神都未能参悟的——禁忌之第十五剑!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猛然自燕十三那原本枯槁衰败的躯体之中冲霄而起! 他身上破旧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翻飞! 那一头凌乱不堪的长髮根根倒竖,仿佛化作亿万无形利刃,直指苍穹! 那双曾黯淡无光的眼眸,此刻比星辰更亮,比寒锋更锐! 他的修为,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以完全违背天地常理的方式,层层跃升! 宗师! 大宗师! 天象! 大天象! 最终,一举跨越那道阻隔无数武道奇才的天堑,稳稳落定於陆地神仙之境! 整座登天台,乃至整座不朽龙城,剎那间鸦雀无声。 眾人皆瞠目结舌地望著擂台上那个焕然一新的身影,目睹这场宛如“点石成金”的逆天异象,心智尽失,思维凝滯。 这……这是何等手段? 屈指轻弹,便令一个丹田尽毁、剑心破碎的废人,一步登仙,立地成神? 这已非武学所能涵盖! 这是神跡!是开天闢地般的伟力! 御座之前,高树露与王仙芝二人目睹此景,心神剧震,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惊惧。 他们活过数百载春秋,自认立於武道绝巔,可眼前一幕,却彻底顛覆了毕生所知。 这位陛下……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半空中,杨戳亦呆立当场。 那张因羞辱与暴怒而扭曲的脸庞,此刻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他清晰感知到,下方那个他曾不屑一顾的螻蚁凡人,竟在一个呼吸之间,拥有了足以威胁自身存在的力量!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天庭神將!歷经千战万伐,浴过神血,斩杀过异界神魔的至高存在! 而对方呢?不过是一介下界凡夫! 一个凡人,如何能在瞬息之间,成就堪比神明的威能?! “不!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区区凡胎,岂敢逆天而行!” 杨戳发出一声癲狂嘶吼,全然不顾神將尊严,內心的恐惧与世界观崩塌的衝击,使其陷入彻底疯狂。 他要杀了此人! 他要用最残酷的手段,將这个胆敢褻瀆他威严的螻蚁,碎尸万段! 然而,擂台之上,燕十三仿佛未曾听见其咆哮。 他缓缓抬手,握住了背上那柄伴其半生、早已锈跡斑驳的铁剑。 “嗡——!” 当他的手掌触及剑柄的剎那, 那柄由凡铁铸就的锈剑,竟发出一声无比欢悦的清鸣! 厚重铁锈寸寸剥落,露出其下宛如秋水般澄澈透亮的剑身! “杀!” 燕十三唇间,轻轻吐出一字。 无多余言语,无冗余动作。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刺出一剑。 正是他方才领悟的——代表“毁灭”与“死亡”的夺命第十五剑! 此剑无耀眼光华。 此剑无凌厉剑气。 甚至,不曾激起半分能量波动。 唯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一切声响、一切存在的——死寂。 半空之中,正欲不顾一切扑下的杨戳,心头骤然警兆狂鸣!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將他彻底笼罩! 他毫不犹豫,將手中那柄经顾天白“重塑”的三尖两刃刀猛然横於胸前。 紧接著,他拼尽体內残存的神力,疯狂催动,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厚重至极的雷霆神盾! 这面神盾乃他最后的保命手段,曾可硬抗数颗天外陨星的正面轰击,坚不可摧! 然而…… “咔嚓!” 那闪耀著亿万道雷光、看似牢不可破的神盾,在燕十三那一剑“死寂”之下,竟如寒冬薄冰般脆弱,连一个瞬息都未能支撑,便轰然碎裂! 剑势,势如破竹! 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凌驾於时间之上,诡异地出现在杨戳的心口之前! “不——!” 杨戳惊恐万状! 他做梦也未曾想到,一名凡人之剑,竟能恐怖至此! 千钧一髮之际,靠著纵横诸天万界锤炼出的本能,他狼狈地向侧方偏移。 他试图避开这夺命的一击。 “噗嗤!” 一声轻响,利刃入体之声清晰可闻,迴荡在整个登天台。 那柄锈跡斑斑的剑锋,擦过他的肋下,划出一道灼热的金色神血。 第311章 万户侯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1章 万户侯 他整条右臂,连同握在手中的三尖两刃刀,被那股“死寂”剑意自根部彻底斩断! 断口平整如镜,不见血肉模糊,唯有一片纯粹的、象徵“虚无”的漆黑痕跡! “啊——!!” 杨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难以置信地望著自己空荡的右肩,又抬头望向对面那位持剑而立、神情冷峻如霜的凡人剑客。 他的道心,就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败了。 他堂堂天庭神將,高居九重之上,竟败了! 败给了一名来自下界的凡夫俗子! 败给了一个他曾不屑一顾、视如螻蚁的存在! 这是何等荒谬! 何等羞辱! 就在燕十三抬手欲出第二剑,欲將此神彻底终结於尘世之时, 御座之上,那位始终冷眼旁观、仿佛置身戏外的男人,终於启唇。 “够了。” 二字平淡,却如天律降世,令燕十三蓄满全身精气神的杀招,硬生生凝滯於半空。 顾天白缓缓起身。 一步踏出,身影已无视距离,剎那间现身於杨戳面前。 他注视著这位断臂垂血、眼中仅余恐惧与绝望的天庭神將,面容依旧平静无波。 他伸出一指,轻描淡写地点向杨戳尚存的左臂。 “砰!” 一声微响。 杨戳的左臂,连同剩下的半截神躯,瞬间炸裂为漫天血雾,隨风飘散。 血雨在空中缓缓洒落。 金色神血如细雨纷飞,滴落在登天台的黑曜石地面,发出“滋滋”腐蚀之声,腾起缕缕青烟。 那位自称天庭先锋、威震三界的神將杨戩,就此……湮灭。 未留全尸。 神魂俱消。 剎那之间,天地仿佛陷入死寂。 风止,云散。 台下数万大乾军民与江湖侠士,皆如遭定身,仰首僵立,形同泥塑。 他们瞳孔紧缩如针,心中充斥著无法言喻的震撼。 他们的思维已然停滯,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逆天改命、顛覆常理的景象。 凡人,弒神。 一名不久前还形如乞丐的布衣剑客,在得皇帝陛下“点化”之后,竟真以一剑,斩落一尊活生生的神仙! 纵使最后一击由皇帝亲自动手, 可又有何分別? 这已足以昭示:在那位神武皇帝眼中,神与凡,不过掌中棋子! 他欲使人成神,便可一步登天! 他欲令人赴死,便活不过下一息! 此乃真正的言出法隨! 此乃真正的万物主宰! 擂台之上,燕十三静立持剑。 他垂著眼,凝视著手中那柄依旧澄澈如秋水的铁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因心潮澎湃而微微颤动的双手,眸中满是恍惚与虚幻之感。 …… 他做到了。 他真的,斩杀了一位神明。 那股浩渺无边的剑道体悟,仍在脑海深处汹涌奔流;那股磅礴澎湃的力量,仍在四肢百骸间激盪不息。 他清楚地知道,只要他愿意,隨时都能再次斩出那一式象徵“终结”与“湮灭”的第十五剑! 可此刻,他却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御座之上,那个男人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威压。 可燕十三却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座无形的神山死死镇压,动弹不得。 在那道视线面前,他方才获得的、足以弒神的力量,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心念一动,他便会像刚才那位神將一般,剎那间化作飞灰。 “不错。” 御座之上,顾天白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望著擂台上那名神情复杂的剑客,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讚许。 “剑,是好剑。” “人,也算尚可。” “自今日起,你便是朕的第五位亲传弟子。” “入我大乾,封剑侯,享万户食邑,赐黄金万两。” “你可愿否?” 燕十三的身体猛然一震! 他抬起头,望向御座上那道高不可攀的身影,眼中那刚刚熄灭的火焰,瞬间再度熊熊燃烧! 亲传弟子! 剑侯! 万户侯! 这些荣耀,是他从前连梦中都不敢奢望的! 他原以为,今日不过借陛下神威,痛快赴死一场。 却不曾想,非但活了下来,竟还得到一场足以扭转命运的天大机缘! “噗通!” 燕十三再也压抑不住內心的激盪,扔下手中铁剑,双膝重重砸落於地,额头紧贴冰冷的擂台。 “草民……不!罪臣燕十三!叩谢陛下天恩!” 他的声音沙哑,却饱含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忠诚。 “罪臣……愿为陛下执剑终生,至死不悔!” 顾天白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千金买骨。 一个落魄的燕十三,换来天下武者之心尽归,这份买卖,太过划算。 他隨手一挥,一股柔和之力托起燕十三的身躯。 “去吧,前往朕的皇家科学院,寻一位名叫洛曦的女子。” “让她为你安排居所,再挑几本像样的剑谱研习。” “朕的弟子,总不能还用那种连入门都算不上的粗劣剑法。” 连入门都算不上……的粗劣剑法? 燕十三脚步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那足以弒神的“夺命第十五剑”,在陛下眼中,竟只是粗劣不堪? 心中仅存的一丝骄傲与自得,霎时被击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对那至高剑道更深的敬畏与渴求。 “是……臣,遵旨!” 燕十三恭敬行礼,拾起地上的铁剑,步履踉蹌,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缓缓走下擂台。 他明白,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將彻底改写。 处理完燕十三之事,顾天白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那个被他一脚踩入坑中、早已不成人形的杨戩。 哦,不对——如今已是一滩肉泥。 他似乎略带嫌弃地皱了皱眉。 “来人。” “把这堆废物收拾一下。” “莫污了朕的眼睛。” 立刻有两名禁军上前,动作利落地將那堆血肉模糊、难以辨认的残骸清理乾净,宛如在处置一堆寻常垃圾。 做完这一切,顾天白才懒洋洋地重新坐回御座。 他俯视下方,望著数万名仍陷於极致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回神的观者,脸上浮现出一抹倦怠之色。 “怎么,这就无人敢上了么?” 他的声音,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朕的武评大会,尚未结束。” “还是说,你们觉得,朕这万户侯之位,不值一提?”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低头垂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开什么玩笑?连天庭的战將,都被当作废物一般隨手抹杀了。 他们这些凡俗之辈,谁还敢上前去送命? 正当顾天白觉得索然无味,打算就此终结这场荒唐闹剧之际, 一道清亮却微微发颤的声音,从他脚边怯怯地传来。 “陛……陛下……” 第312章 贯通诸天万界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2章 贯通诸天万界 顾天白垂眸望去。 正是那个被他封为“洗脚婢”的狐族少女——胡灵儿。 此刻,她紧紧搂著他的腿,仰起一张泪痕斑驳、我见犹怜的小脸,用几乎听不见的细弱嗓音低声问道:“陛……陛下……我能……参加吗?” 那声音轻如蚊鸣,满是颤抖与畏惧。 可在这万籟俱寂的登天台上,却清晰得如同惊雷炸响。 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於那名紧抱皇帝始终不肯鬆手、身著青衣、看起来娇弱无助的少女身上。 她……她在说什么? 她竟想参与武评? 一个方才还被天庭神將嚇得失魂落魄、只会躲在皇帝怀里啜泣的小丫头,也敢登台? 她凭什么呢?凭那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吗? 台下无数江湖人士脸上浮现出怪异神色。 一些自詡高阶的武道宗师更是冷笑一声,嘴角轻撇,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讥讽之意。 在他们看来,这小妖女不过是想借著刚刚受“庇护”的名义,博取关注,譁眾取宠罢了。 甚至可能心怀攀附权贵之念。 毕竟,前有蒙元郡主血的教训,尚歷歷在目。 御座之上,顾天白亦是一怔。 他低头打量著脚边这个抱著自己不放、哭得双眼红肿、泪水涟涟的小狐狸,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玩味笑意。 他未曾料到,这看似胆小如鼠的小东西,竟还藏著一丝胆气。 “哦?”他懒洋洋地拖长了语调,“你想参加?” “嗯嗯!” 胡灵儿如同啄米的小鸡,拼命点头,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期盼与哀求。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这么做。 或许,只是源於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她亲眼目睹那位不可一世的天庭战將,是如何被眼前的男人,像拍打尘埃般轻易抹除的。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她清楚,自己的性命,是这个人顺手救下的。 天庭,已再无归路。 她不愿再过那种四处逃窜、夜不能寐的日子。 她只想活下去。 而想要活命,唯一的出路,便是牢牢抱住眼前这根,普天之下最为强大的靠山! 她虽修为浅薄,却不愚钝。 她看得出来,这位皇帝陛下,似乎对她……另眼相待。 这,或许是她仅有的生机! “你想参加,倒也不是不可以。” 顾天白指尖轻轻叩击龙椅扶手,发出“篤篤”的轻响。 “不过,朕举办的武评大会,可不是谁都能踏上的。” “你,有何资格?” 那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胡灵儿的身躯猛地一僵。 是啊,她有什么资格? 论实力,她才刚化形不久,连人身都难以稳定维持,一身妖力薄弱不堪。 別说与台上那些武道宗师相较,恐怕隨便一名大乾禁军士卒,也能轻易將她制服。 论出身,她是天庭通缉的叛逆,整个青丘狐族的耻辱。 她……一无所有。 想到此处,胡灵儿眼中刚刚燃起的微光,瞬间熄灭。 硕大的泪珠止不住地滚落,划过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她缓缓鬆开紧抱著顾天白大腿的手,绝望地瘫坐在地,低声抽噎起来。 那副模样,悽惨至极,令人不忍直视。 台下不少心软的妇人已低声议论,指责高坐龙椅的皇帝太过冷酷绝情。 就连立於御座之后的洛曦与赵敏,目睹此景,眸中也掠过一丝不忍。 然而,顾天白却仿佛铁石铸就的心肠。 他俯视著脚下哭得几近昏厥的胡灵儿,神情依旧淡漠如初。 “除了哭,还会什么?” 他的声音,寒如霜雪。 “若只知哭泣,那留你何用?” “拖下去,丟给野狗充飢。” 话音落下,胡灵儿的哭声,骤然凝滯。 她猛然抬眼,那张布满泪痕的稚嫩脸庞上,充斥著难以言喻的惊恐。 餵……去餵狗? 她毫不怀疑,这个情绪反覆无常的男人,真的会做出这种事! “不!不要!” 她再次拼命向前爬去,双手双脚並用,死死抱住顾天白的小腿,声嘶力竭地哭喊:“我有用!我是有用的啊!” “我……我可以做任何事!我可以为陛下赴汤蹈火!我能为陛下端茶递水!我……我还能……”她脑海一片混沌,再也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能被利用的价值。 就在她即將陷入彻底绝望之时—— 一道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的意识! 她想起来了! 她记起自己逃离青丘时,族中长老郑重交付於她的,那个关乎整个狐族存亡命运的,最至关重要的东西! “我想起来了!” 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丝生机,语不成调地喊道: “我……我有宝物!那是我们青丘一族世代守护的,最重要的宝物!” “只要陛下肯留下我……我……我愿將此宝献给陛下!” 宝物? 顾天白眉梢微动,终於流露出一丝兴趣。 他倒要看看,这个竟能引得天庭大动干戈、派遣神將下凡追捕的小狐狸,究竟藏著何等秘密。 “拿出来,让朕过目。”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 胡灵儿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从贴身衣襟內取出一个以未知兽皮层层包裹的小布囊。 她颤抖著手指,一层又一层,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裹。 当最后一层皮革被掀开—— 一截看似寻常至极、甚至显得有些乾枯的……树枝,赫然显露在眾人眼前。 这根枝条不过拇指粗细,长约一尺,通体呈灰暗褐色,连一片叶子也无。 外表看上去,就如同路边隨手拾来的枯枝败叶一般。 “这……这就是你说的宝物?” 台下有人忍不住冷笑出声。 “笑死人了,拿一根破木头就想换万户侯?” “这小姑娘怕是嚇疯了吧!” 讥讽之声四起。 就连高树露与王仙芝望著那截枯枝,也是神色凝重,他们感受不到丝毫灵力波动,更看不出有何异样之处。 然而,御座之上的顾天白,在目光触及那枯枝的剎那,脸色骤然一变! 他那双原本慵懒漠然的眼眸,瞬间爆射出两道宛如星辰般的锋芒! 而他身后的洛曦,更是脱口惊呼,素来清冷如霜的绝美容顏上,第一次浮现出震惊与狂喜交织的复杂神情! “建……建木?!” “竟是传说中可贯通诸天万界,支撑洪荒祖域天地根基的……建木残片?!” 建木! 当这两个字自洛曦唇间落下,整座登天台再度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寂静。 如果说,先前顾天白镇压神將、点化凡俗,带给眾人的只是对强大力量的震撼; 那么此刻,“建木”二字所带来的,则是源自灵魂深处、对远古神话的本能战慄! 建木是什么? 第313章 果然是它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3章 果然是它 在场绝大多数人,並不知晓。 但他们看得清楚——那位身份神秘、气质宛若謫仙的曦妃娘娘,在见到那截枯枝时,脸上分明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激动! 他们更看得真切——那位自始至终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皇帝陛下,此时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瞳中,第一次真正燃起了光芒! 那是猎手看见稀世珍宝时,才会流露出的,赤裸裸的炽热与贪慾! “好东西。” 顾天白缓缓吐出三字。 话音未落,他的人影已从御座之上悄然消失。 下一瞬,他已然立於胡灵儿面前。 他並未理会那个早已嚇得失魂落魄的小狐狸,而是伸手,轻轻將那截看似平凡的建木残片,握入掌心。 “嗡——!”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枝条的瞬间—— 一股苍茫、古老、浩渺的气息,仿佛来自宇宙初开之际的本源之力,骤然自那枯枝之中瀰漫而出! 这气息並不张扬,却带著凌驾於万法之上、统御诸天的至高位格! 在这股威压之下,纵然高树露的无双枪意,亦或王仙芝返本归真的剑道真意,皆显得如此渺小,宛如尘埃。 就连顾天白体內那股至高无上的皇道龙气,在这等本源之息面前,竟也如游子归乡,发出一阵阵欣喜的轻鸣! “果然是它!” 顾天白唇角上扬,笑意愈深。 他清晰地感知到,体內的【无上运朝】功法,在触及此息的剎那,骤然以从未有过的速度疯狂运转! 那层长久以来桎梏其境界突破的无形屏障,在这股气息的冲刷下,竟已浮现出道道裂痕! 他心知肚明——只要將这截建木残片彻底炼化,融於己身,他的“人皇法身”便將圆满成就! 届时,他將真正拥有与那些来自九霄之上的所谓“神明”比肩而立,甚至……將其镇压的实力! 这才是他真正的追求! 这才是他谋略天下、一统地洲的终极所图! “你,不错。” 顾天白收敛心绪,目光再度落向那个仍瘫坐在地、神情怔忪的小狐狸身上。 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真切的、发自肺腑的讚许。 “你想要什么?” “但凡朕可予之物,朕——皆赐你。” 胡灵儿愣住了。 她呆望著眼前这位俊美非凡、宛若天人的男子,望著他嘴角那抹令人心颤的弧度,脑海一片空白。 她想要什么? 她自己也说不清。 她只想活著……活下去…… “我……” 她启唇欲言,却不知从何说起。 顾天白见她这般懵懂模样,不禁失笑摇头。 他伸出手,如同逗弄幼兽般,指尖轻佻地颳了刮她那小巧玲瓏的鼻尖。 “既然你不知所求,那朕,便替你定下。” 声音低沉,却不容置喙。 “自今日起,你为朕第九妃,封號『灵』。” “赐居青丘宫,受万民香火供奉。” “你青丘一脉血脉,由朕延续。” “你青丘一族血仇,朕——亲为尔报。” 轰隆! 此言一出,犹如九天雷霆,狠狠劈落在胡灵儿心头,亦震撼了在场所有人的神魂! 妃子? 第九位妃子? 封號“灵”? 赐居“青丘宫”? 还要……为她復仇? 胡灵儿彻底呆滯。 幸福来得太过猛烈,太过猝不及防,让她那颗小小的心臟几乎无法承受。 只觉天地旋转,眼前骤然一黑,竟直接因狂喜而昏厥过去。 而在意识消散前的一瞬,她仿佛看见——那个男人,轻轻將她拥入一个宽阔而温热的怀抱。 那怀抱霸道至极,却又令人莫名心安。 御座之后,洛曦正素手执壶,为顾天白烹茶。 听闻此言,她纤指微顿,几不可察。 她抬眸,清冷如霜的眼波,恰与顾天白那幽深难测的双瞳相对。 她刚欲开口。 顾天白却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皓腕。 洛曦娇躯微颤,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离席而起。 下一刻,在满朝文武、万千百姓瞠目结舌的注视之下—— 那位昔日高踞瑶池、俯瞰万古的圣主,如今的大乾曦妃,竟被顾天白轻易揽入怀中,置於膝上,安然相依。 “轰!” 这一举动,比起先前镇压神將之举,更令满朝臣子心胆俱裂! 轩辕敬诚与张巨鹿两位重臣,几乎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当场晕厥。 当著天下群臣之面,將妃子抱坐於膝议政? 这……这成何体统! 简直视礼法规矩如无物! 御阶旁,南宫僕射依旧抱刀静立,身影隱於暗影之中,然而那紧握刀柄的指节,已然泛白,又悄然收紧三分。 另一侧,身著火红宫裙、风华绝代的赵敏,脸上笑意微凝,眸光流转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而始作俑者顾天白,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寻常至极的小事。 他一手轻揽洛曦那纤细若柳的腰肢,感受著怀中佳人骤然紧绷的身躯,另一只手竟从容地端起她方才亲手沏好的清茶,淡然啜饮一口。 鼻尖縈绕的,是她身上独有的气息,宛如寒潭深处绽放的雪莲,冷冽而幽远。 “现在,可以说了。” 低沉的声音贴著她的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令她敏感的耳垂瞬间泛起一抹羞意难掩的緋红。 洛曦的身体微微颤抖。 心神几近溃散。 羞恼、屈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名状的悸动,在早已崩裂的道心之中激烈翻涌。她能清晰感知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震惊、错愕、嫉妒、艷羡。 每一束视线,都如灼热的铁针,刺入她的肌肤,穿透她的灵魂。 但她更无法忽视的,是环在腰间那只手——坚实、炽烫,带著不容抗拒的掌控之力。 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抵抗意志,在这股力量面前,皆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她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那张素来清冷绝尘的容顏,因极致的羞耻染上了一层病態的嫣红。 她知道,自己已无退路。 她轻轻侧首,避开他近在咫尺的俊顏,声音微颤却仍竭力维持著清冷: “回陛下……” “所谓天庭,並非神域。” 她顿了顿,似在整理思绪,又似在平復心跳。 “它更像是一座……横渡诸界的战爭巨舟。” 战爭巨舟? 第314章 他们竟自相残杀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4章 他们竟自相残杀 此言一出,殿中所有屏息旁听的大臣皆心头一震。 顾天白眸光微闪,饶有兴趣,环在洛曦腰间的手掌,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些。 洛曦身躯再颤,只得继续说道: “据瑶池最古老的秘卷记载,上古之时,九天十地原为一体,名为洪荒祖界。彼时天地辽阔,强者林立,人神共居。” “然不知何故,一场席捲万界的浩劫骤然降临,祖界碎裂,化作无数残片,漂流於无尽归墟,终成今日之方舟世界。” “而天庭,正是那场劫难中,由一位无上存在以无边法力炼就的至宝,其本体,便是一方顶级方舟。” “他们以『天庭』为號,自詡神明,于归墟之中穿行,不断寻找、征伐、吞併其他方舟,掠夺本源,壮大己身。” 洛曦的声音渐趋平稳,仿佛已沉浸於那段尘封已久的秘史,暂忘自身处境之窘迫。 “那玉清真王,又是何等人物?”顾天白轻笑开口,指尖却仍在她柔滑的腰际缓缓游移。 …… 这一细微动作,再度搅乱了她刚刚平復的心绪。 她的嗓音,悄然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天庭之內,等级森严。其主尊號昊天玉皇大帝,深不可测。其下有四御真王,执掌四方天域。 玉清真王,即为其一,统御东方天境,麾下战將如云。此前现身的杨戩,便是其座下最为锋锐的先锋大將。” “这么说,朕打了他的走狗,这位玉清真王,怕是很快就要亲自登门问罪了?”顾天白轻笑,眼中却燃起一抹跃跃欲试的光芒。 洛曦望著他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无力。 她沉默良久,终是以更为凝重的语气,缓缓续道: “陛下,天庭之强,远超您的想像。每征服一方世界,他们便將其炼化为仙域,將其中强者尽数收编为天兵天將。歷经无数万载积累,其实力已膨胀至令人胆寒的地步。” “而且……”她抬起眼眸,直视顾天白,一字一句,清晰如刀。 “天庭之主,昊天玉帝,与大秦始皇帝嬴政,来自同一处源头。” 昊天玉帝,与大秦始皇嬴政,同出一源! 此言出口,剎那之间,整个登天台,乃至整座不朽龙城,尽数陷入一片死寂,仿佛时间也为之凝滯。 如果说,此前顾天白以镇压神將、点化凡俗之举,给予眾人的,是对於力量巔峰的极致震撼; 那么此刻,洛曦所吐露的这番话语,则如一道贯穿灵魂的惊雷,让在场所有人皆陷入一种足以撕裂认知的战慄之中! 天庭! 仙秦! 两个仅存於远古传说、象徵至高权柄的无上存在,竟……同出一源? 这一真相背后所蕴含的分量,太过骇人,太过沉重,令所有听闻者无不感到寒意自脊背升腾,头皮阵阵发麻。 御座之前,高树露与王仙芝对视一眼,彼此目光交匯间,皆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他们乃此界武道之巔的绝世强者,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一个能征伐诸天、吞噬万界的“战爭巨擘”,究竟意味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而如今,这样的存在,竟有两个! 更令人不安的是,二者似乎皆对地洲这片疆土,怀有覬覦之心。 御座之上,顾天白环抱洛曦的手,终於停下了轻抚的动作。 他那双惯常慵懒的眼眸中,第一次真正浮现出了名为“专注”的光芒。 “有趣。” 他低声呢喃,唇角扬起一道冷冽的弧度。 “原来,这才是这盘棋局,真正的格局。” 他原以为,自己的对手唯有嬴政一人。 可如今看来,在那所谓“九天十地”的深处,还蛰伏著一个比大秦更为古老、更为强大的敌手。 难怪嬴政如此迫切地想要与自己“结盟”,提出“共治九州”。 原来,他亦非高枕无忧。 在他身后,同样悬著一柄来自“故土同胞”的利剑,隨时可能落下。 “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係?” 顾天白的声音低沉而贴近,贴著洛曦的耳畔轻轻响起。 洛曦的身躯,因他温热的气息微微一颤。 她分明感知到,这个男人在得知这等惊世秘辛后,非但毫无惧意,反而……愈发兴奋? 这疯子! 她在心中暗骂一句,却只能强压心头波澜,继续开口解释: “据《瑶池秘典》所载,仙秦与天庭,皆源於上古洪荒祖界崩解之后,由人族至尊所创。” “只是,二者所行之道,截然不同。” “天庭奉行神道,尊天帝为至高,立下森严天规,敕封万界神明,將所有被征服的世界纳入其神权体系,以眾生信仰为根基,维繫天庭不朽。” “而仙秦所走的,却是人道之路。” “他们以人为尊,信奉『人定胜天』,不敬神祇,不拜佛陀,唯信手中之剑,身后铁骑。凡所征伐之界,皆设郡县,推行秦法,书同文,车同轨,以律法与铁血,铸就亘古未有的庞大帝国。” “神道与人道,自诞生之初便势同水火,不可共存。” “因此,仙秦与天庭,乃是宿敌。亿万年来,他们在无尽归墟中展开过无数次惨烈大战,彼此倾尽全力,只为彻底湮灭对方,独掌唯一之道。” 洛曦语气微顿,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唏嘘。 “我地洲之所以能偏安至今,免遭劫难,正因这两大势力相互牵制,无暇南顾。” “可惜……”她抬眼望向御座之上那位神情玩味的男子,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这份安寧,今日,终是结束了。” 顾天白听完,忽然仰天长笑。 那笑声狂放不羈,霸道无边,仿佛要撕裂苍穹—— “哈哈哈哈!宿敌?好!当真好一个宿敌!” “朕本以为,须得逐一扫平诸敌,那岂不少了几分趣味?” “如今他们竟自相残杀,倒是省了朕一番手脚。” 言罢,他起身,將怀中的洛曦轻轻安置於御座之上。 隨即,他当著天下万民的面,一步一步,踏下那九十九级白玉阶梯。 直至走到那个被禁军如死犬般押跪於地、早已昏厥不醒的杨戳面前。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点其眉心。 “嗡——” 一股精纯浩荡的皇道龙气,骤然涌入杨戳体內。 剎那之间,其破碎的神体、断裂的筋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復原。 不过数息,杨戳便悠悠甦醒,睁开了双眼。 他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令他神魂俱颤、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 “你……!” 他刚欲开口,却惊觉自己早已被废去的手臂,竟已完好如初,重新生长而出。 虽仍感虚乏无力,但至少已恢復了身为神將应有的体魄与尊严。 杨戳怔住了。 他无法理解——这个方才还对他极尽嘲弄与羞辱的凡人帝王,为何此刻又出手相救? “滚回去。” 顾天白的声音平静响起,不带一丝波澜。 第315章 朕要征伐的,是九天十地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5章 朕要征伐的,是九天十地 “告诉你的主子,玉清真王。” “也传话给藏在他身后的,昊天玉帝。” “朕对你们天庭与仙秦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爭斗,毫无兴趣。” “但,这地洲,是朕的疆域。” “无论你们此前在此设下何种算计,布下何等棋局——” “从今日起,尽数撤走,夹著尾巴离开。” “若再敢耍半点花招……” 顾天白语调骤然转寒,那股凌驾万界之上的无上皇威再度降临。 杨戳只觉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攥住,几欲崩裂爆碎! “朕不介意,亲临你们那天庭走上一遭。” “让你们那位端坐九重、目中无人的玉皇大帝,也尝尝,跪伏於人前的滋味。” 这一句句言语,宛如九天雷霆,狠狠劈入杨戩的神识深处。 將他本就残破不堪的道心,再度碾成齏粉。 亲闯天庭? 逼玉皇下跪? 疯子!这凡人帝王,简直是个彻彻底底的狂徒! 杨戳跪伏在地,身躯剧烈颤抖。 他想怒吼,想斥责对方的猖狂悖逆。 可当他迎上顾天白那双幽邃如渊、似有亿万星辰生灭流转的眼眸时,所有胆气瞬间瓦解殆尽。 他毫不怀疑——此人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滚。” 顾天白似已失去最后一分耐性,仅淡淡吐出一字。 剎那间,笼罩杨戳全身的滔天威压,如潮水般退去,消散无形。 杨戳顿感身体一轻,仿若自无底深渊被猛然拽出。 他不敢迟疑片刻,更顾不得神將顏面,连滚带爬地挣扎起身。 甚至不敢再看顾天白一眼,转身化作一道狼狈流光,直衝向天空那道即將闭合的空间裂痕。 拼尽残存神力,撕开一道仅容一人穿过的缝隙,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仿佛多留一刻,便是万劫不復。 望著那道仓皇远遁的光影,最终消失於苍茫天际。 整座登天台,再度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仍沉浸在刚才那番顛覆认知的对话之中,久久未能回神。 九天十地、洪荒祖界、仙秦、天庭…… 这些词汇,如同开启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门扉。 门后所藏,是浩渺无垠、危机与机缘並存的星河宇宙! 御座之上,洛曦凝望著那个负手而立、俯瞰眾生的背影,清冷眼眸中涟漪轻漾,异芒闪烁。 她原以为,顾天白在知晓天庭与仙秦那深不可测的恐怖之后,会退一步,谋布局,合纵连横,步步为营。 可她错了。 他竟选择了最狠、最绝、最癲狂的一条路—— 正面硬刚,双线宣战! 以一人之身,独对两大亘古不灭的至高势力! 这不是谋略,是碾压;不是博弈,是宣判! “陛下……”洛曦红唇微启,嗓音轻颤,像一片雪落进寂静的湖心。那一丝藏不住的忧虑,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您这般行事……是否太过凶险?” “仙秦执掌万古纪元,天庭统御诸天神明,皆是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庞然巨擘,底蕴如渊,深不见底。” “今日虽击溃其先锋,可此等羞辱,必將引来滔天反扑!” “届时,大乾將直面两尊无上存在的联手绞杀……山河倾覆,不过一念之间。” 顾天白依旧背对她,负手立於高台尽头。 天光湛蓝,云散风止,仿佛昨夜那场撼动天地的战斗从未来过。 他仰首望天,嘴角扬起一道桀驁不驯的弧度,像是在笑苍天不长眼,又像是在嘲世人太怯懦。 “凶险?”他低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如雷霆滚过人心,“朕这一生,就没走过安稳路。” “若无胆踏血而行,若无心逆命爭锋,朕何能在短短数载之內,横扫八荒,一统地洲,登临这九五至尊之位?” 他缓缓转身,步履沉稳,踏上那九十九级白玉阶梯。 不归座,不落座。 而是立於最高处,双臂张开,如揽星河,似抱乾坤。 目光如炬,扫过台下万千子民——那些脸上还残留著惊悸与震撼的面孔,此刻却被他一字一句点燃。 他的声音,炸裂如天鼓雷鸣,响彻每个人的识海!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怕了,慌了。” “怕这来之不易的太平,转眼化作烽火连城。” “怕朕的狂,会烧尽大乾百年基业,將万民生灵推入深渊!” “但今日——” “朕要告诉你们!” “朕的野心,从来不在这一隅之地!” “朕要征伐的,是九天十地,是浩瀚星海,是那无数世界交织的终极彼岸!” “朕要让『大乾』二字,响彻诸天万界,成为眾生口中不敢直视的禁忌!” “朕要让日月为我人皇贺寿,星辰为我江山加冕!” “朕,要缔造一个——永劫不灭、万世不朽的无上天朝!”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穿透人群,烙进每一个灵魂深处。 “而你们——” “不是旁观者。” “是见证者!” “更是,与朕並肩开天闢地的——功臣!” “现在,告诉朕!” “你们——可愿隨我,一脚踏碎凌霄殿,放声笑骂诸神老?!” 轰!!! 话音未落,天地失声。 那一瞬,仿佛有亿万颗星辰在人心中炸开! 恐惧?担忧? 早已被焚成灰烬! 取而代之的,是焚心烈火,是血脉沸腾,是足以撕裂命运枷锁的狂热信仰! “愿隨陛下!踏碎凌霄!” “愿为陛下!死战不退!”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声带撕裂,泪洒长空。 下一剎,万眾齐吼,声浪冲天,如洪流倒灌九幽,似怒潮掀翻苍穹! “愿隨陛下!踏碎凌霄!” “愿为陛下!死战不休!” 数万道意志凝聚成洪,化作实质般的信仰之力,直衝云外! 剎那间,天穹震盪! 那盘踞於国运之上的七彩琉璃金龙,猛然昂首,发出一声穿破时空的龙吟! 龙躯翻腾,横贯九天,龙威浩荡,镇压八荒! 整片天地,都在为这一幕震颤! 御座之上,洛曦怔然望著这一切。 望著那个立於巔峰、仿佛將整个世界扛在肩上的男人。 望著台下那一张张因疯狂信仰而扭曲却无比虔诚的脸。 她那颗冰封了万载的心,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狠狠一跳。 或许…… 跟这样一个疯子走到底,去亲眼见证一个连瑶池圣地都不敢梦到的新纪元…… 也不算坏事? 登天台上的吶喊,持续了一昼夜。 第316章 催动绝命针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6章 催动绝命针 直到第二日晨曦初现,第一缕金光洒在这座浴火重生的帝都时,那股几乎要掀翻诸天的声浪,才渐渐平息。 可空气中,仍残留著燃烧的气息—— 那是热血未冷,是信仰未熄,是一个崭新时代,即將降临的前奏。 但所有人都明白——一场焚天煮海的浩劫,已然拉开帷幕。 顾天白没有再搞什么武林榜、武评会。 没必要了。 当世人亲眼看见凡人斩神,头颅衝上云霄;亲耳听见那句“我要踏碎星河,征伐九天十地”时,所谓的天下第一、江湖至尊,早成了笑谈。 什么英雄豪杰?什么宗师巨擘? 不过是他掌中棋子罢了。 他用最狠厉、最霸道的方式,將意志刻进眾生骨髓,烙在万民魂魄之上。 自此之后,大乾王朝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 韩非,那位从歷史尘埃中被唤醒的法家狂人,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他执掌权柄,如刀出鞘,短短数月,便將整个地洲撕碎重组。 旧律尽废,税制重定,兵权归一。 新纳入版图的州郡,若有不服者—— 杀。 阳奉阴违?抄家灭族。 暗中串联?满门诛连。 从州牧到小吏,从豪强到乡绅,只要胆敢皱一下眉头,刀斧便已落下。 血雨泼街,尸首塞道。 可这腥风血雨换来的,是令行禁止、政通人和。大乾的齿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 而另一边,原瑶池圣地摇身一变,化作“大乾皇家科学院”。 昔日凌空蹈虚、不染尘俗的瑶池仙子们,如今人人身穿灰蓝制服,低头伏案,成了科研奴工。 她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破解“天庭断矛”的材质之谜,復刻杨戳手中那柄“三尖两刃刀”的炼製之法。 目標:一个月內,实现神金量產! 图纸:三个月內,绘出可横渡归墟之海的星际宝船蓝图! 荒谬?不可能? 她们也这么觉得。 可那个男人站在高台之上淡淡一句:“有功,赎罪;怠惰,诛九族。” 没人敢不信。 那个连圣主都玩弄於股掌之间的魔头,说到就会做到。 於是,无数个夜晚,实验室灯火通明,灵能仪器嗡鸣震颤,女人们熬红了眼,咬破了唇,只为活下去。 而在这一切风暴中心,顾天白却像个甩手閒王。 政务权丟给韩非与轩辕敬诚,科研压给洛曦和赵敏。 他自己呢? 天天窝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喝茶听曲,赏美人垂眸,好不快活。 南宫僕射依旧一袭白衣,双刀抱怀,像一道影子贴在他身侧,寸步不离。 至於胡灵儿——那个被他从天庭手里捞出来的狐族少女,则彻底沦为了专属丫鬟。 每日任务:煎茶、揉肩、捶腿,外加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满脸花痴地盯著他看。 日子,简直滋润得冒泡。 可谁都清楚,这份安逸,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寂静。 天庭不会咽下这口气。 仙秦更不会坐视一个凡人挑衅神权。 真正的战爭,隨时会从星海尽头碾压而来。 这一日,顾天白正歪在软榻上,任由胡灵儿笨手笨脚地捶著腿,手中摊开一幅【太古星图】,目光游走於“九天十地”的玄奥轨跡。 忽然,他眉梢微动。 不是错觉。 他缓缓放下星图,坐直身躯。 “怎么了,陛下?”胡灵儿立刻察觉,声音微颤。 顾天白没答话。 他的视线穿透重重宫墙,落向城中一条喧闹长街。 那里,有一缕气息,隱秘如针,锋锐似刃,藏著斩尽苍生的杀意。 与徐风年同源……但更纯粹,更强横。 “呵。”他轻笑一声,眸底寒光乍现。 “嬴政这傢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这才多久,第二波『贺礼』就送上门了?” 话音未落—— 咻! 一道漆黑流光,如幽冥毒蛇,撕裂空间,无视层层禁制,瞬间洞穿皇宫防御,直扑御花园凉亭! 无声无息。 却杀机滔天! 那道流光,快得撕裂了时间! 锋锐得斩断了空间! 所经之处,空气被硬生生剖开,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缝隙——那是虚空崩塌的痕跡,是连神魂都会冻结的虚无! 这一击,不是衝著高坐龙椅的顾天白去的。 而是直取那个正懵然跪在御座之下、为他揉腿的狐族少女——胡灵儿! 一记蓄谋已久、狠绝至极的刺杀! 他们太清楚了,以顾天白的实力,正面交手,不过是自寻死路。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瞄准了软肋——用身边人的命,逼他失態,试他底线,乱他心神! 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到连站在殿侧、早已踏入天人境的南宫僕射,也只来得及触到刀柄!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当那抹能瞬杀陆地神仙的黑芒,距离胡灵儿眉心仅剩半寸之时…… 一只手,突然浮现。 白皙修长,如玉雕成,不染尘世烟火。 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嗡——” 那道足以洞穿神躯的漆黑流光,竟像条挣扎的毒蛇,被牢牢掐住了七寸! 定睛一看——是一根针。 细如牛毛,通体墨黑,表面铭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隱隱流转著腐蚀神魂的恶毒气息。 正是罗网秘制的“绝命针”,见血封喉,连天人都避之不及。 可此刻,它却被两指碾住,动弹不得。 “罗网,六剑奴?” 顾天白垂眸看著指尖微微震颤的毒针,唇角勾起一抹讥誚冷笑。 “嬴政手里,就只剩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戏了?” 话音未落。 两指轻轻一搓。 “咔嚓。” 轻响如枯骨折断。 那根由不知名神金锻造、能贯穿天人神体的绝命毒针,瞬间碎裂,化作漫天漆黑粉末,簌簌飘散。 就在这一刻—— 皇城之外,某处阴暗废墟中。 六道黑影猛然剧震! 齐齐喷出一口黑血,面具下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失败了!” 为首的“真刚”嘶声低吼,声音沙哑,满是惊骇,“他的实力……远超陛下预判!根本不是武道,那是……法则之力!” “断水”握紧双剑,指尖发抖:“我们六人以『六合阵』催动绝命针,神念相连,万无一失……可就在命中前那一瞬,一股超越天地的意志降临,顺著针上的联繫,直接反噬神魂!” 他们甚至看见了胜利——那根针,已经碰到了少女的髮丝。 第317章 朕让你们走了吗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7章 朕让你们走了吗 可下一瞬,他们就像螻蚁般被拍飞! “撤!”真刚咬牙,“立刻走!” 没有半分迟疑,六人身影同时融入阴影,化作虚无,欲遁入黑暗深处,逃离这座已成绝地的帝都。 然而—— “朕让你们走了吗?” 一道平静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们识海炸开! 如雷霆贯耳,震得神魂欲裂! 六人身形猛地一滯,正要隱入虚无的躯体,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从阴影中拽出,重重摔回现实! 他们惊恐抬头。 只见皇宫方向,滚滚皇道龙气冲天而起,凝聚成一只遮天巨掌! 金光万丈,龙吟阵阵,五指撑天,每一根都如擎天玉柱,掌纹如道痕,蕴藏天地至理! 那巨掌缓缓压下,仿佛整个乾坤都在其掌控之中。 他们六人,在这掌下,渺小如尘,微不足道。 逃? 往哪逃? 天地为笼,无处可遁! “结阵!拼了!”真刚目眥尽裂,发出最后的怒吼。 六道身影强压体內翻江倒海的伤势,再度结成“六合杀阵”,將毕生真元尽数催动,凝为一道撕裂苍穹的漆黑剑罡,如逆天之刃,狠狠斩向那自九天镇压而下的金色巨掌! 可这一切,终究不过飞蛾扑火。 那足以劈山断岳、撼动地脉的黑色剑罡,在触及金掌的瞬间,竟如残雪遇烈阳,无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巨掌缓缓下压。 没有轰鸣震世,没有气浪焚天。 只是一抹轻描淡写的碾压—— 罗网六大顶尖杀手,曾令江湖闻风丧胆的存在,连同他们脚下的土地,就这么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在这天地间留下过痕跡。 御花园,凉亭內。 顾天白收回手掌,神色淡漠,仿佛只是拂去了几只扰人的螻蚁。 他垂眸,看向脚下那只蜷缩著、抖如筛糠的小狐狸,眼底掠过一丝厌烦。 “废物。” 脚尖轻轻一挑,胡灵儿便如落叶般滚出数丈,重重摔在石板上。 “朕的后宫,不养无用之人。” “即日起,你去皇家科学院,给洛曦当个烧火丫鬟。” “什么时候学会掌控体內的力量,什么时候,再回来见朕。” 话音落下,本该是死罪难逃的判决,却让胡灵儿眼中骤然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没杀她!陛下居然留了她一命! 还要她去曦妃娘娘身边做事?! 这意味著……她还有价值! “是!是!奴婢遵旨!奴婢一定好好学!” 她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疯狂磕头,额角撞在青砖上砰砰作响,血痕渐染。 顾天白看也不看她一眼,袖袍轻挥,示意退下。 胡灵儿如蒙大赦,转身拔腿就跑,身形快得几乎拖出残影,活脱脱一只受惊野兔,眨眼便消失在花径尽头。 琐事既了,顾天白才慢悠悠將目光投向亭外。 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从始至终静立原地,双刀抱於怀中,纹丝未动。 亭中血腥早已散尽,只剩茶香裊裊,混著女子身上淡淡的冷香,在风里若隱若现。 他重新倚回软榻,姿態慵懒,仿若刚才隨手抹杀六位绝顶高手的人,並非是他。 目光落在亭外那抹孤高清冷的身影上。 南宫僕射。 自始至终,她未发一言,未移一步。 唯有那一根洞穿虚空、足以诛杀天人的毒针出现时,她的手,曾短暂覆上刀柄。 而当他出手之后,那手,又悄然鬆开。 仅此而已。 “你的刀,很快。” 顾天白忽然开口,语调平淡,却似有千钧暗流。 南宫僕射身形微动,缓缓转身,面对亭內帝王,微微躬身,声音清冽如寒泉:“不及陛下万一。” “朕问的不是快慢。”他拿起胡灵儿遗落的茶盏,指尖轻晃,碧绿茶汤在杯中旋出细纹,“朕问你——那一针,你挡得住吗?” 南宫僕射沉默。 那张雌雄莫辨的俊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良久,她终於吐出两个字: “挡不住。” 她很诚实。 那一针,已超越武道极限,蕴含法则之力,非人力可抗。 她可以出刀,但结果只有一个——刀折,人亡。 “所以啊……”顾天白仰头饮尽杯中残茶,隨手將瓷杯掷於一侧,“刀,终究是凡物。” “杀人,何须动刀?” 南宫僕射抬眸。 那双千年古井般沉寂的眼眸,终於泛起一丝微澜。 顾天白笑了,笑意漫不经心,却透著居高临下的指点意味: “你说,朕为何要放杨戩回去?” 她不答。 帝王心术,深如渊海。她一介武夫,不愿揣测,也不敢妄论。 “杀一个神將,不过是匹夫之勇,震慑一时。” 顾天白起身,缓步走到亭边,与她並肩而立,望向宫墙之外那一片湛蓝无垠的天空。 “但收一条狗……”他唇角微扬,语气轻得像在讲一个笑话,“却能让朕在那高高在上的天庭,撕开一道口子。” 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袂。 “朕送他走的时候,顺手在他身上,留了点东西。” 声音很轻,却让南宫僕射握刀的手,猛然一紧。 “那不是朕的皇道龙气——朕的力量太霸道,碾过去连魂都化成灰。朕动用的,是洛曦脑子里的东西。” 顾天白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南宫僕射那张冷艷如霜的侧脸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瑶池圣地,万古传承,总有些见不得光的脏东西。比如……一道名为『道心种魔』的秘术。” 他语气轻缓,却像毒蛇吐信,一寸寸缠上人的脊骨。 “以最深的恐惧、最不堪的记忆为引,埋下一颗魔种。不伤修为,不动神智,甚至连他自己都察觉不了——可一旦生根,他的道心,就不再是他的了。” 话音微顿,他眼底掠过一丝近乎神明的漠然。 “朕,便是他的天意。是他的因果。是他此生无法挣脱的命途。” “朕要他活,他不敢死;朕要他跪,他站不起来。” 南宫僕射呼吸一滯。 她忽然想起那一幕——顾天白的手指轻轻点在杨戩眉心,动作隨意得如同拂去尘埃。 原来,就在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瞬,早已埋下了足以顛覆三界的杀机。 这个男人,不止一手执掌山河,更將人心炼成了棋盘。 其心智之深,如渊无底,寒意自骨髓渗出。 “一条重伤逃回的狗,谁会防备?”顾天白低笑,声音里透著猫捉老鼠般的愉悦,“反而会得到主人的怜惜,亲手餵药,抚慰伤痕。” 他眸光微闪,似已窥见未来。 “朕很好奇……当玉清真王重新启用这位『忠勇先锋』,派他征伐仙秦时——” 第318章 下界凡人帝王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8章 下界凡人帝王 “这条……朕养的狗,会在背后,撕下怎样一口血肉?” —— 天庭,东天门。 金光破云,瑞气蒸腾,千条霞虹在苍穹流转,万丈仙雾翻涌如潮。 白玉铺地,琉璃作檐,巍峨南天门矗立於九重云海之上,宛如镇压诸天的巨碑,威势摄魂。 忽而,一道残影自下界通道中狼狈衝出,光芒溃散,身形踉蹌,几乎是滚落於白玉广场之上。 “杨戩真君?” 几名守门天兵愕然对视。 眼前之人,哪还有半分“二郎显圣真君”的神威? 战甲碎裂如纸,神光黯淡,那张素来冷峻凌厉的脸庞,此刻竟布满惊悸与空洞,仿佛神魂已被某种无形之物啃噬至將崩。 “滚开!” 一声沙哑怒吼炸响,杨戩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拖著残躯,跌撞著朝东方天域疾飞而去。 他必须见到真王! 那个披著人皮的帝王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在他识海中嘶吼燃烧! ——不能信!不可敌!那是来自地狱的裁决者! —— 玉清宫,凌霄宝殿。 九龙盘柱,紫气东来。 高座之上,一道伟岸身影端坐如神祇临世。 玉清真王,身披九龙紫金袍,面容肃穆,脑后一轮功德金轮缓缓旋转,映照出日月星辰的轨跡,浩荡威压瀰漫整个大殿。 “废物!” 听完杨戩断续颤抖的稟报,他双目骤睁,眼中星河流转,怒火焚天。 “一个下界凡人帝王,便让你失魂落魄,损我天庭威仪?!” “本王麾下,容不下你这等懦弱之徒!” 轰——! 一股浩瀚神威自王座爆发,如天河倒灌,狠狠砸落。 杨戩本就濒临崩溃的神体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如断线傀儡般倒飞而出,金色神血狂喷,在空中划出刺目的弧线,重重撞上盘龙金柱,缓缓滑落,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意识开始涣散。 屈辱在胸口炸裂,愤怒如刀割五臟,不甘如藤蔓绞紧心臟—— 而最深处,是对那个凡人帝王挥之不去的恐惧,如毒根扎进道基,日夜啃噬。 就在他即將沉入黑暗之际。 冰冷的声音再度降临,却带著一丝……施捨般的仁慈。 “念你昔日战功,本王,再赐你一次机会。” 一枚丹药浮现空中,通体金灿,氤氳宝光繚绕,內蕴大道纹路,隱隱有凤鸣龙吟之声传出。 “九转金丹,服之可復元神,甚至破境登阶。” “谢……谢真王天恩……” 杨戩颤抖著身手,几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將丹药吞下。 剎那间,一股磅礴生机如洪流奔涌,贯通四肢百骸,修復破碎神躯,温养枯竭神魂。 伤势以惊人速度癒合,气息节节攀升,仿佛真的迎来新生。 就在他心头浮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时—— 一个声音,毫无徵兆地,从他灵魂最幽暗的角落响起。 平淡,戏謔,带著掌控一切的从容。 “朕的狗,” “滋味如何?” “主人赏赐的骨头,滋味如何?” 轰——! 杨戳的神魂仿佛被九天之上劈下的神雷贯穿,生生撕裂成两半! 那双才刚恢復清明的眼瞳,骤然暴睁,宛如铜铃! 这声音…… 是那个魔头! 他……他怎会出现在我的识海之中?! “你……你……!” 杨戳的神念在识海中疯狂嘶吼,几乎要炸开。 可下一瞬,一股源自道心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臣服与战慄,如洪流般席捲而至! 那是猎物面对天敌时本能的跪伏——鼠见猫而僵,羊遇虎而瘫! 生命层次的碾压,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他刚刚凝聚起的神將意志,那曾睥睨天地的傲骨,在这股威压面前,脆如薄纸,一触即碎! “咚!” 大殿之內,玉清真王眉梢微动,眸光掠过一丝惊异。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刚刚吞下九转金丹、伤势尽復的杨戳,忽然双膝一软,轰然跪地! 头颅深深垂下,朝著下界凡尘的方向,重重叩首! 一滴滚烫的金色神血,自眼角滑落,砸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溅出一朵淒艷的花。 “奴才杨戳……” “叩谢……主人……天恩。” 死寂。 连风都停了。 就在这万籟俱寂之时,一道清冷如霜的声音,缓缓响起—— “白云城主,叶孤城。” “特来……请神武皇帝,赴死。” 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锥,刺穿长空,坠入每个人的心臟。 赴死? 他竟敢,请当今陛下……去死? 六十万人,齐刷刷扭头,目光匯聚於登天台之巔。 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像一柄出鞘的寒刃,孤绝而立。 他们不否认,此人强得离谱。 一剑出,剑圣陨,尸骨未寒,魂飞魄散。 那一剑,已超脱凡俗,近乎天道。 可他面对的是谁? 是顾天白! 是那个弹指成仙、覆手镇天的唯一真神! 在他面前,什么剑圣飞仙,不过螻蚁振翅,徒增笑耳! 御座之上,顾天白终於抬了眼。 没有怒意,没有轻蔑,甚至连坐姿都没变。 只是懒洋洋地,將支著下巴的手,轻轻放下。 他望著擂台上的叶孤城,眼神平静,像是看一个误入禁地的稚童。 他微微摇头,唇角轻启—— “……你的剑,有缺。” 四字出口,比雷霆更骇人! 全场震动! 高树露浑身一颤,王仙芝呼吸停滯。 他们看不透那一剑的破绽——在他们眼中,那一剑已是人间极致,完美无瑕。 可陛下……却说它有缺? 擂台上,叶孤城那万年冰封般的脸,第一次崩裂。 错愕、荒谬、愤怒,在他眸中翻涌成风暴。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首次发颤,带著压抑不住的杀意,甚至……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 剑,是他的命。 是他斩情灭欲、舍尽红尘,耗尽一生追寻的道! 他坚信,自己的剑,是完美的,是巔峰,是这浊世容不下却又不得不仰望的绝巔! 可现在,这个高坐云端的男人,仅凭一句话,就想否定他的一切? 这是践踏他的道,诛他的心! 顾天白没再看他。 仿佛回应这种质问,本身就是一种折辱。 他隨手从身旁玉盘中拈起一片柳叶。 那叶青翠纤细,边缘带齿,叶尖还悬著一滴晨露,在日光下剔透如泪。 他將叶夹於指间,目光淡然,落在那因一句话而道心震盪的白衣剑客身上。 嘴角,浮起一抹近乎悲悯的笑意。 “你的剑,追求的是极致的完美,是彻骨的无情。” “为了它,你斩尽七情六慾,把自己炼成一柄无心的利刃。” “可你真以为——这就是『天道』?” 第319章 斩尽万法的凶兵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9章 斩尽万法的凶兵 “你以为,斩去一切,就是『无漏』之境?” 顾天白的声音不高,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每一个字,都如陨星坠地,轰然砸在叶孤城的心神之上。 他毕生追逐的“圆满”,他引以为傲的“无瑕”,在这个男人口中,竟成了一个可笑的执念。 “这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完美。” “水太清,鱼活不了;人太精,没人跟。” “你的剑……太乾净了。” “乾净到只剩一副空壳,华美,却虚妄。” “你斩断了情感,也斩断了通往真正巔峰的唯一路径。” “因为力量的尽头,从来不是冷漠——而是守护。” 守护? 叶孤城瞳孔一震。 他不懂。 剑,是杀器!是破天裂地、斩尽万法的凶兵! 何时,竟与“守护”二字扯上了关係? 就在他心神微盪的剎那—— 顾天白动了。 没有起身,依旧懒倚龙椅,似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只是指尖轻轻一弹,那片翠绿的柳叶,便悠悠离指,朝他飘来。 无声。 无势。 甚至连风都没惊起一丝。 那柳叶慢得离谱,仿佛被秋日的倦意托著,轻浮於空气之中。 就像一片即將腐烂的落叶,隨风打了个旋,不急不缓地朝他飞来。 台下百姓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这哪是武斗?分明是戏弄! 叶孤城眉心紧锁,眼中寒芒暴涨。 羞辱?用一片草木残叶,回应他的“天外飞仙”? 荒唐! 可下一瞬—— 他那一双冷傲如霜的眸子,骤然收缩如针尖! 他竟然……动不了?! 不对,不是身体被禁錮。 是他体內的气机,他感知天地的剑心,全都被那一片柳叶锁死! 无论他想往左闪、后退、还是腾空而起—— 那叶子,就像长在他命门上一般,始终悬於面前,不偏不倚! 更可怕的是—— 他那早已臻至化境的剑意,在面对这片柳叶时,竟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叶孤城感觉不到半分杀气。 可他的剑心,却在疯狂嘶吼:危险!致命!不可触碰!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比直面死亡还要冰冷一万倍的大寂灭感! “不可能!” 他终於失態。 一声怒吼撕裂长空,全身真元如江河倒灌,尽数涌入手中飞仙剑! 剑光再起! 天外飞仙! 那一剑,纯粹得仿佛能冻结时间,美得令星辰失色。 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是他信念的具现! 他要用这一剑,斩碎那片荒谬的柳叶! 他要让那个高坐龙椅的男人明白——他的剑,不容褻瀆! 剑光如虹,划破虚空,直击柳叶核心! 然而—— 没有轰鸣。 没有对撞。 没有能量炸裂的风暴。 那道足以劈开山岳的绝世剑光,竟在触及柳叶的瞬间—— 穿了过去。 像穿过一道幻影,一片虚无。 剑光掠过叶身,柳叶也穿过剑光。 两者交错,仿佛存在於不同的时空。 紧接著—— “叮。” 一声脆响,如露滴寒潭,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片柳叶,轻轻落在飞仙剑的剑脊之上。 安静得不像话。 然后—— “咔嚓……” 一道细若蛛丝的裂痕,自叶落之处绽开。 下一息,裂痕如黑蛇狂舞,疯狂蔓延! “咔嚓嚓——!” 整柄飞仙剑,剑身崩裂,光华尽散! 那可是饮尽无数强者之血、歷经千锤百炼的绝世神兵,此刻竟如朽木般寸寸瓦解! 叶孤城双目圆睁,满脸骇然,像是看见了世间最不可能发生的景象。 他握著断裂的剑柄,手在抖,心在塌。 那一片柳叶,缓缓落地。 无声无息。 却如一座山,压碎了他三十年的剑道信仰。 碎裂声炸开的瞬间,仿佛天地都屏住了呼吸。 一缕柳叶轻飘而下,却如神罚降临。 那柄曾斩落星辰、饮尽风云的飞仙古剑,在这看似柔弱的绿意前,寸寸崩解——像是命运亲手碾碎了一生执念。 剑身裂纹蔓延如蛛网,每一道都映著叶孤城苍白的脸。 最终,一声清响,彻底断绝。残片落地,再无光华,只剩一地冰冷的死铁,像极了他此刻的心。 “噗——!” 血花怒绽,染红素衣。 叶孤城踉蹌后退,脚步虚浮,如同踩在虚空边缘。他低头看著空荡的掌心,指尖还在本能地颤抖,仿佛仍想握住什么。可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剑没了,道也没了。 那双曾俯瞰眾生的眼眸,如今失焦涣散,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玉雕人偶。 碎了……全碎了。 他一生求剑,斩情灭欲,舍尽人间烟火,只为触摸那天外飞仙的极致之境。可到头来,竟败於一片柳叶?不,不是柳叶。是那个站在高处的人,用一句话,便击溃了他三十年筑起的剑心高塔。 “为……为什么?” 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枯骨。 他抬起头,目光涣散地望向御座之上。那个男人正缓缓起身,衣袖微动,仿佛只是拂去尘埃。 顾天白居高临下,眸光淡漠如雪峰寒月。他嘴角那抹惯常的慵懒笑意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凌驾万灵之上的冷峻威压。 “因为你的剑,从根子上,就错了。” 语气平静,却重若千钧。 “错得离谱。” 他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丝讥誚:“你以为你在效法天道?可笑。你不过是在模仿它的皮相,拾人牙慧罢了。无情?你也配谈无情?你连『为何无情』都不懂。” 这话如雷贯耳,一字一句砸进全场武者心头。 擂台下的燕十三猛地一震,额角冷汗滑落。 他刚刚参悟的“夺命第十五剑”,杀意滔天,直指生死尽头。与叶孤城的飞仙同出一辙——皆是以绝情断念为基,追求纯粹毁灭。可此刻,顾天白一句话,像刀劈开混沌。 *守护?* 力量的极致,竟是为了守护? 他脑海中的死亡剑海骤然翻涌,黑浪滔天。而在深渊最底,一点微光悄然燃起——那是生机,是温度,是从未有过的剑之意境。 南宫僕射一直静立如画,此刻却鬆开了紧握双刀的手。 她仰头望著那个背影,眼波第一次剧烈起伏。她的刀,从来只为杀人而挥,为民而舞。可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为了杀。 是为了守。 第320章 武评大会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20章 武评大会 守住眼前这个人,守住他身后山河万里,黎民苍生。 念头通达的一瞬,刀与心合,意与神融。一股前所未有的圆满感席捲全身——她的刀意,破茧成蝶。 而台上,叶孤城已跪倒在地,脊樑佝僂如朽木。 “模仿……无情……”他喃喃重复,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比哭还淒凉。 原来,他以为斩断七情六慾,便能登临绝顶。殊不知,斩断的正是通往大道的桥樑。他弃爱如敝履,却忘了——天道虽无情,却育万物;它降甘霖,也落雷霆;它生春花,亦送秋杀。 这才是完整。 而他呢?只学了杀,不懂生。只懂断,不懂续。他的剑,没有温度,没有归处,只是一具披著“道”之名的空壳。 “天道视万物为芻狗,故不偏不倚。”顾天白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却不容置疑,“它赐生,亦掌死;行恩,亦施威。循环往復,方为大道。” “而你——只敢学它的冷酷,却不敢承它的担当。你的剑,无心。你的道,是死路。” 他淡淡扫了一眼地上那堆废铁,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 “这样的东西,在朕眼里——不如一株野草。”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再未多看一眼。 他连一眼都懒得再给叶孤城。 那曾经剑气冲霄、凌驾眾生之上的白云城主,此刻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捧將熄的灰烬,连风一吹都会散的尘土。 他转身,步履从容,走回御座,懒懒落座,衣袖轻拂,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无趣的看戏。 隨即,他的目光缓缓抬起,落在擂台边缘——那个仍立於顿悟余韵中的白衣女子身上。 她周身气息如潮水般节节上涨,似有无形刀意自体內破茧而出,撕开天地沉寂。 “南宫僕射。” 一声轻唤,如钟鸣鼓响。 她身形微震,双眸骤然清明,从那玄妙莫测的意境中抽身而回。 下一瞬,她单膝微曲,躬身下拜。 这一拜,比过往千百次更沉,更深,更近乎一种灵魂的臣服。 “臣,在。” 顾天白唇角一勾,笑意慵懒却深不见底。他指尖轻点擂台中央——那里,叶孤城跪坐在碎铁残屑之中,眼神涣散,形如枯槁,仿佛魂魄早已被那一剑斩空。 “朕的武评大会,还没完。” 他语调轻缓,却字字如刀: “你去。用你新悟的刀,送这位剑仙……最后一程。” 南宫僕射身躯一凝。 风忽然静了。 她缓缓抬头,望向御座之上那个似笑非笑的身影。 没有迟疑,没有动摇。 她再次俯身,深深一拜。 “臣,遵旨。” 声音清冷如霜,却裹著一股焚尽万念的坚定。 旋即,她起身,双刀抱於怀中,踏步向前。 一步,一步,走向那座染血的擂台。 她的步伐精准得可怕,每一步间距分毫不差,如同量过千年。白衣猎猎,在风中不扬尘,不曳影,却让人心头压抑得几乎窒息。 她像一柄封鞘已久的绝世凶兵,尚未出刃,杀意已渗入骨髓。 登天台下,数十万军民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他们亲眼看著她如何在刺杀临身时后发先至,一刀断命; 也亲歷了陛下论道时,她体內那股骤然腾起、直衝云霄的崭新刀意。 而现在——陛下竟要她,以这把刚刚涅槃重生的刀,亲手斩落一位剑仙的头颅。 这不是杀戮。 是试炼,也是加冕。 擂台上,叶孤城依旧跪坐原地,浑身冰冷铁屑沾满衣袍,宛如葬身废铁冢的残躯。 他听见了脚步声。 缓慢,稳定,步步逼近。 他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扭曲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为什么?”他嗓音乾裂,像是砂纸磨过枯木,“为什么要杀一个……剑已断的人?” 南宫僕射站著,居高临下。 她看著这个曾孤傲如月、凌驾凡尘的男人,如今蜷缩如犬,眼中却没有半分波动。 无悲,无喜,无嘲,无怜。 只有一片澄澈如镜的平静。 “鏘——” 龙吟乍起! 刀出鞘,光未耀。 那刀芒不刺目,也不凌厉,反倒温润如玉,清澈如溪流映月。 可就在这柔和之中,藏著一道不可撼动的意志—— 守护的意志。 守护那个男人的意志,守护他脚下这片江山社稷的意志。 叶孤城望著那道刀光,望著那张冷若霜雪的脸,死寂的眼底,忽地掠过一丝光。 他懂了。 嘴角那抹惨笑,一点点褪去,化作释然。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原来,我错了……” 话音未落。 刀光一闪。 快到无形,柔至极致。 没有风,没有声,没有血溅三尺的壮烈。 只有一道细线,轻轻划过脖颈—— 如同情人指尖的抚触,温柔得令人心碎。 一颗头颅,缓缓离体,冲天飞起。 那张脸,竟还带著解脱般的微笑。 无头尸身,静静倒下,再无声息。 一代剑仙,白云城主,叶孤城。 陨。 南宫僕射收刀入鞘,动作轻缓,仿佛只是归刀於匣,而非斩仙於台。 她没回头,没看一眼尸身,转身走下擂台,回到御座旁,静静佇立。 依旧是那个抱著双刀、隱於阴影的白衣女子。 仿佛刚才那一刀斩落星辰的人,从来不是她。 整个登天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数十万人呆立原地,目光死死盯著擂台上那具无头尸体,盯著地上蜿蜒流淌的血河,脑中一片空白。 死了。 又一个如仙似神的人物,就这么……没了。 死得乾脆,死得写意,死得像一首诗。 一首,由刀写成的绝命诗。 御座高悬,顾天白斜倚龙椅,眸光微转,落在南宫僕射身上,唇角扬起一抹冷而锋利的弧度。 那一瞬,仿佛有寒刃掠过空气。 他侧首,看向仍被他圈在怀中、身躯紧绷如弓弦的洛曦,声音懒散得像是午后打盹时隨口一提的閒话: “瞧见了么,曦妃?” “朕的女人,可比那些飘在天上的『神仙』,顺手多了。” 洛曦浑身一震,骨头缝里都窜出寒意。 这句话,明是夸讚,实为刀锋——既钉向天下人,也直插她心口。 是赏赐,也是警告;是恩宠,更是驯服。 她死死咬住內唇,將翻涌的屈辱与恐惧压进五臟六腑,眼睫低垂,不敢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没有情绪,只有掌控一切的漠然。 第321章 应聘守门石狮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21章 应聘守门石狮 “陛下……神威盖世。”她嗓音发颤,像风中残烛。 “呵。” 顾天白轻笑一声,连眼皮都没多撩一下。 他缓缓起身,衣袍猎猎,双臂张开,宛如要將这天地纳入掌中。整场武评大会早已沦为他的舞台,眾生俯首,万籟俱寂——只等他一句终言。 可就在这剎那。 天,黑了。 不是云遮遮日,也不是夜幕降临。 而是光,被硬生生撕碎、吞噬、碾成虚无! 苍穹如墨泼,裂开一道无形巨口,黑暗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如同远古巨兽睁开了眼。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从天而降,沉重得仿佛整片宇宙都在坠落! 不朽龙城的大地发出哀鸣,城墙龟裂,宫殿摇晃。台下数十万军民齐齐闷哼,修为稍弱者直接跪倒,七窍渗血,连呼吸都被压碎在喉间! 高树露与王仙芝同时变色,暴起催动气机,两股浩瀚之势冲天而起,在御座周围撑开一方屏障,才勉强抵住那来自九霄的恐怖威压。 轩辕敬诚瞳孔骤缩,声音都在抖:“这……这是什么?!” 这不是杀意,不是道韵,更非神將威严。 它冰冷,无感,毫无波动,却凌驾於万物之上,似自太古洪荒踏步而来,只为宣告——吾即秩序,汝皆螻蚁。 御座之上,顾天白刚刚泛起一丝厌倦的眼底,再度凝起寒芒。 他抬头。 望向那片扭曲的黑暗。 十二道身影,悄然浮现。 顶天立地,沉默佇立。 他们身披斑驳青铜甲冑,古老得仿佛刻满了岁月的诅咒,手中执握著形態各异的巨兵——斧、鉞、戈、戟,皆非人间之物。每一尊都高达千丈,立於云巔之上,俯视尘世,宛如沙盘中的一粒尘埃。 它们没有心跳,没有气息,甚至连灵光都不曾闪动。 可仅仅存在本身,就让天地失声,乾坤颤抖! 洛曦看清那熟悉的轮廓时,脸色瞬间惨白如尸。 她猛地抓住顾天白胸前的衣襟,指甲几乎抠进布料,声音破碎不堪: “仙秦……” “十二金人!!” “仙秦……十二金人!!!” 她的尖叫带著灵魂层面的战慄,曾在瑶池深处听闻过的禁忌传说,此刻竟活生生降临眼前! “快走!”她几乎是哭喊出来,“陛下,立刻离开!” “那不是傀儡!那是用一个大世界残骸为骨,亿万生灵魂魄为引,熔炼而成的灭世凶器!” “每一尊金人,都能镇压一方宇宙!十二尊齐现,便是仙秦扫平诸天、覆灭天庭的最终杀局!” “我们……挡不住的……真的挡不住啊!” 绝望如潮水淹没她的理智。 然而—— 顾天白依旧坐著。 甚至嫌她挣扎得太烦,皱了下眉,一手揽住她腰肢,往自己怀里按了按,让她坐得更稳些。 那只手掌还慢悠悠地拍了两下,像是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吵什么。” 他语气慵懒至极,仿佛扰了他晒太阳的不是末日降临,而是屋檐下雨滴敲瓦。 “不过十二个铁疙瘩罢了,嚇成这样?” “朕的女人,胆子就这么点大?” 这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记耳光,抽得洛曦浑身僵冷。 她怔怔抬头,望著这个男人。 天穹崩裂,十二魔神临世,整个不朽龙城都在颤抖。 而他,居然还在嫌弃她不够镇定? 这傢伙……到底是疯了,还是……根本不怕? 灭世的劫云压境,天穹如墨,十二尊金甲巨人巍然矗立於苍穹之巔,宛如从上古神话中踏出的审判者。每一尊都高达千丈,金身流转著太初符文,脚下雷光翻涌,仿佛一脚就能踩碎人间山河。 而他—— 坐在那龙纹玉座上的男人,却还在低头看著案前一盆兰草,眉头微蹙,像是谁打翻了他刚泡好的茶。 他在意? 在意这滔天杀局?在意那足以湮灭亡朝万里的金人之威? 不。 他在意的是……风捲起的尘,落在了花叶上。 “嬴政这傢伙……” 顾天白轻嘆一声,语气懒散得像在数院子里掉下的落叶。 “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打架归打架,动静搞得跟拆迁队似的,朕的御花园还养著灵鹿呢。” 话音未落,为首的金人动了。 巨斧扬起——一柄通体青铜、刃口泛著星屑寒芒的开天之器,缓缓抬起。没有咆哮的能量潮汐,也没有狂暴的法则乱流,可整个不朽龙城的空间,已在无声中扭曲、呻吟。 地面炸裂如蛛网蔓延,宫闕崩塌成粉,守护皇城的九重阵法光幕,如同被无形铁锤连砸九下,瞬间布满裂痕,发出“咔嚓——咔嚓——”的哀鸣。 登天台下,数十万军民跪伏在地,七窍渗血,九成已昏死过去。轩辕敬诚额头抵地,青筋暴起;张巨鹿牙关紧咬,儒袍尽染猩红。唯有高树露、王仙芝,还有刀意初破桎梏的南宫僕射等人,勉强挺直脊樑,却也呼吸紊乱,气血逆冲,仿佛下一秒就要爆体而亡。 这就是仙秦金人的势—— 未战,先屠城! 可就在那巨斧即將劈落的一瞬—— 顾天白抬手了。 不是起身,不是怒喝,甚至不曾变色。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然后,五指一握。 轰——!!! 九天之上,一只遮天巨掌骤然凝现! 金光万丈,龙吟震宇!那是由纯粹皇道龙气铸就的意志之掌,每一道掌纹都似蕴含大道轨跡,五指伸展间,仿佛五条沉眠万古的祖龙甦醒,盘踞苍穹! 它没有去抓那金人。 而是径直迎向那柄斩碎星辰都不带颤的青铜巨斧—— 啪! 一把握住! “鐺——!!!” 金铁交击之声,如洪荒钟响,撕裂云海,震穿九重天膜!肉眼可见的音浪化作环形风暴,將万里乌云尽数掀飞,露出其后冰冷深邃的宇宙星空,繁星如钉,寂静如死。 那尊金人动作凝滯。 巨斧悬停半空,再难寸进。 它的力,足以碾碎大陆架,崩解地核,可在那只金掌面前,竟如孩童挥棍,徒劳无功! 洛曦瞳孔剧缩,浑身冰凉。 她曾以为那是不可违逆的天罚,是凡人连仰望都该跪下的终焉兵器…… 结果呢? 被人一只手,就这么……捏住了? “嬴政。” 玉座之上,顾天白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朕这登天台,才让人擦过砖。” “你派这几个生锈的铁疙瘩来闹事,是想应聘守门石狮?” 语毕,五指猛然收拢! “咔啦啦——!!!” 第322章 阻我大秦征天之路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22章 阻我大秦征天之路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炸响天地! 那柄由太古神金锻造、歷经万战不损的青铜巨斧,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硬生生捏出五道深深指印!斧身弯曲,符文崩灭,裂痕如血丝般蔓延! 就在此刻—— 虚空骤然冻结。 一股跨越时空的意志降临,冰冷、宏大、毫无情绪波动,仿佛来自宇宙尽头的判决书。十二尊金人眼眶中的光芒转为猩红,齐齐开口,声音叠加成一道贯穿灵魂的洪流: “顾天白。” “你阻我大秦征天之路。” “此为逆命。” 回应他们的,是顾天白指尖轻点案上茶盏,杯中水纹未动。 他笑了笑,轻得像风拂过叶尖。 “征天?” “你先问问……朕答不答应。” “你,越界了。” 声音落下的剎那,顾天白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彻头彻尾的、肆无忌惮的狂笑。眼底翻涌著熔金般的傲意,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界?”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金光暴涨,那柄曾劈开万古苍穹的青铜巨斧,在他手中如琉璃般寸寸崩裂! “轰——!” 漫天碎片炸开,像是星辰爆碎,金属残屑在空中划出猩红轨跡,还未落地,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碾成齏粉。 烟尘未散,他的声音已如帝钟敲响,震彻虚空尽头,直抵那盘踞仙秦深处的至高意志。 “嬴政,朕赏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语调轻得像在谈论天气,內容却足以让诸天战慄。 “现在,跪下。俯首称臣。”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 “否则——” 目光扫过十一尊杀气冲霄的金人,一字一顿: “下一个碎的,就不是这堆破铜烂铁。” “是你大秦的江山社稷。” 死寂。 继而,天地暴怒! 那道横跨亿万里星空降临的意志,终於彻底失控。怒吼如九霄雷劫炸裂,震盪寰宇,连时间都为之凝滯。 “找死!!!” 十一尊金人齐动! 刀出,撕裂命运长河;枪起,洞穿轮迴之门;剑落,斩断因果之线! 钟鸣镇魂,塔影压神,鼎吞万象……十一件灭世兵器,形態各异,却皆携带著人道极致的铁血杀意,自十一个维度同时轰杀而至! 空间寸寸崩塌,法则哀鸣溃散。那一瞬,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为这一击陪葬。 退路?不存在。 反抗?荒谬。 洛曦蜷缩在角落,身躯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她瞳孔失焦,神魂已在十一道威压下开始龟裂,意识濒临溃散。 这就是差距。 文明层级的碾压,宛如螻蚁面对星海洪流。 她闭上眼,等待终结。 可预想中的毁灭,並未到来。 耳边只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嘆息,带著点嫌弃,还有一丝淡淡的惋惜。 “嘖,茶都凉了。” 洛曦猛地睁眼。 只见御座之上,那人依旧斜倚龙椅,衣袍未动,髮丝不扬。他只是低头看了眼案前那杯冷透的清茶,眉头微皱,像是被人打扰了午后小憩。 仅此而已。 可就在他摇头那一瞬—— “嗡————” 无声无息。 没有惊雷,没有震盪,甚至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泛起。 但整个世界,变了。 登天台消失了。 皇宫崩解了。 不朽龙城……连同那十一件足以抹去一方大世界的灭世凶器,全都被剥离出原本时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莲域。 亿万朵金莲静静绽放,每一片花瓣都流转著大道韵律,轻轻摇曳间,传出古老而庄严的道音,似在歌颂唯一的主宰。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 有的,只有一股凌驾万道之上、统御诸法本源的皇者意志。 在这片领域中—— 他是天。 是道。 是不容违逆的唯一真理! 十一尊金人仍保持著攻击姿態,却被牢牢冻结在半空,三尺之外,再难前进分毫。 它们身上那股灭世寒意,此刻正被金色莲光一点点净化、瓦解,如同冰雪遇阳。 紧接著,一根根藤蔓破空而出,金光繚绕,形如活蛇,缠绕而上,將金人庞大的躯体层层锁死,钉在虚空中动弹不得。 “这……这是……?” 洛曦怔住,心跳停滯。 她感受不到力量波动,看不见神通运转,但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这不是战斗。 这是定义现实。 言未出,法则已改;念一动,世界重构。 这不是“言出法隨”。 这是——我即天规! “不可能!!!” 十一尊金人齐声咆哮,声音来自同一个意志,震得莲海微漾。 “区区蛮荒之地,怎会诞生你这等邪物!!” 嬴政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惊疑、震骇、甚至……藏著一丝恐惧。 “你到底是谁?!” 他踏遍归墟万界,镇压的王朝数不胜数,可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逆天而行的力量! “朕是谁?” 顾天白终於动了。 缓缓起身,动作如流水般轻描淡写,却带著碾碎乾坤的压迫感。他將怀里早已嚇僵的洛曦轻轻搁在龙椅上,仿佛放下一件易碎的珍宝。 一步踏出—— 天地错位! 他人已出现在那尊被金色藤蔓缠成粽子般的金人面前,气息未动,威压却如渊似海。 他抬手,指尖轻点那冰冷的青铜甲冑,像是逗弄一个铁疙瘩玩具,“当、当”两声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嬴政,你还搞不清状况?” 他仰头,眸光斜睨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瞳,唇角勾起一抹讥誚的笑,漫不经心,却又睥睨眾生。 “在这片天地间——朕,即是天命。” 话音落地。 五指骤然张开,掌心贴上金人胸膛。 “嗡——!” 剎那间,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力量,自他掌心喷涌而出,如洪流贯体,直衝金人神魂深处! 那不是皇道龙气,也不是仙元真罡。 那是意志!纯粹到极致、凌驾万法之上的主宰之念! 是这方世界至高权柄的终极体现! “啊——!!!” 嬴政残存的神念猛然炸裂,如同寒冰坠入熔炉,瞬间沸腾、蒸发、湮灭! 他在咆哮,却挡不住那股碾压一切的意志洪流—— “给朕——滚出去!” 顾天白冷喝出声,声音不高,却如天罚降世! “砰!砰!砰!砰……” 十一尊金人同时炸响,体內传来沉闷如雷的爆鸣! 眼眶中猩红光芒剧烈抽搐,像风中残烛,疯狂闪动几下,最终“啪”地一声,彻底熄灭。 那道来自仙秦始皇帝座的无上意志,竟被他以蛮横到极点的方式,硬生生从金躯之中轰了出去! 尘埃落定。 顾天白收回手,神色淡然,仿佛只是拂去肩头一片落叶。 他扫了一眼眼前这十一尊瘫立不动、宛如废铜烂铁的庞然大物,眉头微皱,语气里透著一丝嫌弃: “总算清净了。” 第323章 符文崩裂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23章 符文崩裂 转身,踱步回御座。 每一步落下,虚空都微微震颤。 高树露、王仙芝等人,早已面无人色,呼吸停滯,灵魂都在发抖。 他们知道陛下强。 可没想到……竟能强到这种地步! 那是仙秦横推诸天的终极杀器! 结果呢?一掌拍散,一句话跪倒,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片死寂中,顾天白的声音再度响起,懒洋洋的,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朕刚才说什么来著?” 他重新坐回龙椅,单手撑腮,故作思索。 下一秒,猛地一拍大腿—— “哦!想起来了。” 嘴角扬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朕说:跪下,向朕称臣。” 他目光一凝,仿佛穿透万千时空,直抵那遥远星河尽头的仙秦帝国,钉死在那座至高无上的始皇殿內。 “嬴政,朕的耐心不多。” “最后一次机会。” “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或死。” 声音平淡,却如法则降临,响彻整个金莲世界。 紧接著,令人窒息的一幕发生了! 那十一尊本已断绝生机的金人,忽然齐齐震颤! 青铜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承受著千钧重压。 它们在挣扎! 在对抗那股源自此界天命的绝对支配! 可命运的齿轮,从不允许违逆。 “砰!” 第一尊金人膝盖炸裂,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落,砸得金莲花海翻腾如浪,大地崩裂! “砰!砰!砰!” 第二尊、第三尊……接二连三,如同雪崩倾泻! 十一尊象徵仙秦无上霸权的灭世凶兵,此刻竟如提线木偶,一个接一个,被迫屈膝,重重跪倒! 头颅低垂,肩甲塌陷,昔日不可一世的战神姿態,如今只剩臣服与屈辱。 万籟俱寂。 连风都不敢吹。 洛曦小嘴微张,美眸失焦,脑子里一片空白。 让仙秦金人下跪? 他……真的做到了? 不止击败底牌,更是把整个仙秦的脸,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而顾天白,似乎已经玩腻了。 衣袖隨意一挥—— “哗啦!” 十一尊金人瞬间崩解,化作堆堆锈跡斑斑的废铁,散落花海之中,再无半分威势。 仿佛,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眼前的金莲世界如退潮般轰然溃散,金色的涟漪在虚空中层层崩解,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撕开。 眾人眼前一晃,意识骤然回归——登天台依旧残破不堪,碎石遍地,血跡斑驳。可头顶那片天,却出奇地晴朗,蓝得刺眼,仿佛刚才那一场惊世骇俗的幻境,只是眾人集体发了一场癲狂的梦。 但没人敢这么想。 因为就在登天台四周,赫然矗立著十一尊青铜巨像! 单膝跪地,头颅低垂,鎧甲覆身,面容模糊而肃杀。每一尊都高达百丈,如同从远古蛮荒中走出的神祇残骸,沉默地跪伏在这片废土之上,像山岳压境,连空气都被碾得凝滯。 顾天白慢悠悠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脖颈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掸了掸衣袖上的灰,语气隨意得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 “行了,戏演完了。” 他瞥了眼台下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军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轩辕敬诚。” “臣……臣在!”老首辅一个激灵,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人群中爬出来,膝盖磕在碎石上都不觉得疼,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顾天白抬手指了指那十一尊青铜巨人,语气平淡得不像在下令,而是在吩咐家奴搬几口旧箱子。 “传朕旨意,把这十一个傢伙,统统给我运到不朽龙城十二座城门去。摆门口,当门神用。”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还差一个位置,回头我去问嬴政要。” “臣……遵旨……” 轩辕敬诚跪在地上,喉咙乾涩得几乎说不出完整句子。鬍鬚沾满尘泥,额头贴著冰冷的地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搬?怎么办!? 这些青铜巨像每一尊都重若山岳,通体铭刻著无法解读的古老符文,光是存在本身就在扭曲空间!別说人力,便是千艘飞舟齐拉,恐怕也动不了分毫! 可皇帝的话已经落下,不容置疑,更不敢违抗。 顾天白却不看他,转身踱步回御座。那片铺展万里的金色莲海早已无影无踪,一切归於寂静,唯余十二尊跪像环列四方,如同十二位沉眠的战神,在无声宣告——方才的一切,並非幻觉。 那是真正的碾压,是將仙秦、將始皇、將所谓“天命”踩进尘埃的铁证。 洛曦仍坐在御座边缘,身体僵硬如石雕,指尖都泛著青白。她看著那十二尊青铜身影,脑中一片空白,连恐惧都迟钝了。 灭世凶器……被当成门神? 这个男人……到底把仙秦当成什么了?把那位执掌万界气运的始皇帝,又当成什么了? 玩具?沙盘?还是……隨手可捏的螻蚁?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前对顾天白的认知,全错了。 他不是疯子。 他是站在云端之上,俯视眾生的存在。凡人眼中的滔天劫难,在他眼里不过是一阵风过耳;仙秦与天庭的倾轧爭斗,在他看来,大概也只是两窝蚂蚁抢地盘罢了。 ——只不过,这两窝蚂蚁,稍微大一点而已。 仙秦,咸阳宫。 这座横亘於诸天之巔的宫殿,恢弘得近乎诡异。殿宇无边,穹顶隱入混沌,十二根青铜巨柱贯穿天地,每一道纹路都流淌著人道气运的辉光。 殿中寥寥数人,皆是踏碎星河、执掌轮迴的级別人物。 李斯、赵高、蒙恬…… 他们垂首而立,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王座之上的存在。 那是一座由黑龙骸骨铸成的帝座,漆黑如渊,其上盘踞著一条虚影祖龙,鳞爪飞扬,龙目猩红,吞吐之间,万界气运如江河倒灌。 嬴政端坐其上。 玄袍加身,十二旒垂面,冠冕之下,一双眸子漠然望向归墟尽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帝国意志的化身,是亿万生灵信仰凝聚而成的终极权柄。 可就在这死寂般的庄严中—— “噗!!” 一声闷响炸裂长空! 嬴政猛然一震,身形剧颤,一口漆黑如墨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光可鑑人的黑曜石地面上,竟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冒著青烟的深坑! 整座咸阳宫瞬间摇晃,樑柱嗡鸣,符文崩裂! 李斯与赵高脸色剧变,瞬息闪至王座前,双膝跪地,冷汗涔涔。 “陛下!” 第324章 朕要亲征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24章 朕要亲征 自仙秦立国,征伐九天十地以来,何曾见过这位始皇受创?! 这不是肉身之伤,而是神魂被强行斩断、国运遭逆反衝击的致命反噬! 那双万古不变的龙瞳,终於掀起了惊涛骇浪。 震惊、羞辱、滔天怒火! “顾……天……白……”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音节都裹挟著毁天灭地的杀意,震得整座大殿哀鸣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在怒火中化为齏粉。 他的意志,刚刚被一道来自下界的力量,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硬生生,踢了出来。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那维繫著十二金人与他神魂之间的无形丝线——竟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硬生生撕碎! 咔嚓! 像是天地规则都在那一瞬断裂。 曾经象徵仙秦帝国至高战力的十二尊灭世凶兵,此刻彻底沦陷,沦为他人囊中之物。 更离谱的是……它们居然被扔去守门! 像两尊石狮子一样,蹲在地洲登天台两侧,低眉顺眼,跪伏如奴! “荒谬!简直荒谬绝伦!!” 嬴政一掌拍下,龙椅扶手应声炸裂,黑焰腾起三丈高,整座咸阳宫剧烈震颤,琉璃瓦片簌簌坠落,如同天崩地裂。 他乃仙秦始皇帝,执掌万古权柄,统御三千星域,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这不是挑衅,这是当著全宇宙的面,往他脸上狠狠甩了一记响亮耳光! “传朕詔令!”嬴政开口,声如寒渊冻结九幽。 “调集大秦所有军团,开启全部星门——朕要亲征!踏碎地洲,將那顾天白抽魂炼魄,镇入轮迴血狱,永世不得超生!” “陛下!万万不可!” 李斯扑通跪地,额头死死抵住冰冷玉砖,声音都在发抖。 “天庭虎视眈眈,暗藏杀机!若我大秦主力尽出,中枢空虚,必遭其趁虚而入!届时內外交困,江山倾覆只在一念之间!” “天庭?”嬴政冷笑一声,眸中掠过一丝不屑,“一群披著神皮的跳樑小丑罢了。等本帝碾平地洲,下一个,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可……”李斯咬牙叩首,“那顾天白,诡异莫测,竟能执掌一方世界的天命权柄!此人已非凡俗帝王,而是凌驾於法则之上的『权限者』!我等对其底细一无所知,贸然开战,胜败难料啊!” 殿內骤然安静。 嬴政眼中的怒火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渊般的沉静。 帝王之心,从不为情绪所役。 他知道,李斯说得对。 那个顾天白……不对劲。 那种力量,根本不是神通、不是法术,也不是元神化形——那是更高维度的压制,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低头称臣。 在那里,他就是天道本身。 “依你之见,如何破局?”嬴政终於开口,语气平静得像一口千年古井。 李斯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敌之敌,即我友。” “天庭,同样视顾天白为心腹大患。何不暂避锋芒,坐看他们鷸蚌相爭?待其两败俱伤,陛下再以雷霆之势,横扫残局,一统乾坤。” 嬴政沉默。 修长的手指在黑龙缠绕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良久。 他闭上眼,吐出一字:“准。” —— 天庭,玉清宫。 云雾凝滯,灵气枯竭,整座宫殿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 玉清真王端坐宝座,脸色阴沉如墨,几乎能滴出黑水来。 面前水镜映照的地洲画面,刚刚结束:叶孤城剑意冲霄,却被一片落叶轻描淡写压碎;十二金人降临虚空,却被一道意念强行禁錮,屈膝跪地,如同降奴! 全过程,清晰无比。 没有半分遮掩。 大殿之下,杨戳跪伏在地,身子抖得像个筛子。 他原本以为自己夸大了顾天白的恐怖。 现在才发现——不是夸大,是他太天真! 连仙秦的终极兵器都成了门神……他在那种存在面前,连尘埃都不如! 玉清真王久久未语。 忽然,他目光转向杨戳,眼神变了。 不再是愤怒与轻蔑,而是透出几分审视,甚至……凝重。 “你说,他让你回来传话?” “是……是的。”杨戳牙齿打颤,“他说……地洲是他的地盘,让天庭……滚蛋。” “滚蛋?”玉清真王低声重复,嘴角缓缓勾起。 那一瞬,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笑。 冷,狠,却又带著一丝诡异的欣赏。 “好一个滚蛋。” “好一个人间帝王。”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亲自伸手,將杨戳扶起。 “杨戩,这一次,你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杨戳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玉清真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温和,却藏著千钧深意: “能在那种存在的注视下活著回来,还带回如此情报——已是天大的功劳。本王,错怪你了。” 说著,他取出一瓶丹药,通体晶莹,泛著混沌霞光。 “大罗补神丹,比九转金丹更强三分,可固魂安神,重塑道心。拿去吧。” “谢……谢真王!”杨戳双手接过,指尖都在颤抖。 而在他心底深处,那颗关於顾天白的种子,悄然扎根,越陷越深—— 那不是恐惧,是敬畏。 是面对真正“主宰”时,灵魂本能的臣服。 “本王,赏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活路。”玉清真王的声音缓缓落下,如寒潭深处泛起的涟漪,冷而透骨。 “仙秦与顾天白,已是不死不休。我天庭只需袖手旁观,坐等渔利。” “你,继续潜伏地洲,设法打入他心腹——我要你,做那柄插进他心臟、还能转动的刀!” 杨戩身躯一震,仿佛有万钧雷霆劈中脊骨。 他缓缓抬头,眸光如铁,面容冷峻,唇角抿成一道决绝的线。 “末將……领命!” 嗓音低沉如钟鸣幽谷,字字带血,“定不负真王所託!” —— 登天台上,风止云静。 轩辕敬诚早已被挥退,背影颤抖著退出视野尽头。 顾天白重新落座於御座之上,指间仍攥著那截枯槁如朽炭的建木残枝。 它不起眼,像从老树根上掰下来的废料,可此刻,却让体內【无上运朝】功法隱隱躁动,如饥渴的猛兽嗅到了血食。 他不再迟疑,指尖一缕精纯至极的皇道龙气,缓缓注入其中。 剎那—— 第325章 斗气大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25章 斗气大陆 “嗡!!!” 死寂的断枝骤然炸裂出万丈青芒! 苍茫古意席捲而出,似有开天闢地的道音在虚空迴荡。玄奥符文自光芒中浮现,流转生灭,宛若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法则。 眼前景象轰然崩塌、重构—— 无垠星海横亘眼前,亿万方舟世界如沙尘浮沉。 而在那浩瀚星流之中,一条由无数光点串联而成的“路径”,蜿蜒延伸,清晰可见。 起点,正是脚下这片地洲。 终点,则指向一方七彩宝光繚绕、灵气氤氳的富饶世界,宛如新生神土。 一道冰冷无情的信息,隨之灌入识海—— 【新航路已开闢:新手村保护期结束,检测到首个可征伐世界——斗气大陆。】 讯息消散,余韵如针,刺破脑海沉寂。 顾天白懒散的神情终於褪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像是猎人看见了误入陷阱的小兽。 斗气大陆? 呵,名字倒是挺直白。 他低头,目光落在怀中女子身上。 洛曦仍在轻颤,娇躯绷紧如弓弦,清冷容顏失血未復,美眸空洞涣散,仿佛魂魄尚在十二金人的阴影里挣扎。 “曦妃。” 他开口,气息拂过她耳际,温热得近乎狎昵。 纤长睫毛猛地一抖。 “听过这个名字吗?” “斗气大陆。” 洛曦浑身剧震,涣散的目光终於聚焦。 她像是被人从深渊硬生生拽回人间,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回……回陛下,臣妾……未曾听闻。” 声音微弱,带著劫后余悸的沙哑。 瑶池圣地的秘典虽载九天十地之秘,却极少提及归墟中漂流的方舟世界——那些不过是低等位面,荒芜蒙昧,根本不入高阶势力法眼。 “哦?” 顾天白眉梢微挑,略显意外。 原以为这位“万事通”能挖出点乾货,结果眼界也不过如此。 也罢。 一个名字听著就像新人玩家训练营的世界,能有多大气候? 他的注意力再度回到掌中那截建木残枝。 相比那个遥远未知的斗气大陆,眼前这枚能助他功法圆满的神物,才真正值得倾注心神。 他抬起枯枝,双目凝光,意志已决—— 就在此刻,当场炼化! “陛下,不可!” 一声惊呼撕破寂静。 洛曦脸色惨白如纸,猛然抬眸,眼中满是惊骇欲绝。 “建木乃撑天之柱,洪荒源根!其碎片蕴含的本源之力滔天如海,您若强行吞噬,只会被反噬撑爆经脉,形神俱灭啊!” 这不是危言耸听。 那是凌驾万道之上的原始之力,是天地未分时的混沌遗泽——凡躯妄图染指,唯有粉身碎骨。 別说顾天白,就算是那些传说中跳出三界、不在五行的大罗金仙,也不敢如此狂妄——直接炼化这等逆天神物! 可顾天白只是轻轻一笑,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近乎妖异的锋芒。 “撑爆?” 他低下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缓缓落在洛曦脸上,带著几分戏謔,几分压迫。 “曦妃,你是不是忘了——” 低沉嗓音如雷鸣滚过天际,一字一顿,震得人心发颤。 “在这片天地间,朕,就是天。” “天,怎会……被自己的造物撑破?” 话音未落,掌心已翻转如龙啸! 剎那间,一股精纯到极致、霸道到无法无天的皇道龙气轰然喷涌而出!金色气流撕裂虚空,如同九天银河倒灌,將那截枯槁的建木碎片彻底吞没!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乱流。 那一截看似腐朽的枝条,在触碰到龙气的瞬间,竟如雪遇烈阳,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不是化为灰烬,也不是崩解成尘。 而是直接瓦解成了亿万颗闪烁著青光的大道符文!每一枚都宛如星辰初诞,流转著混沌未开时的至理法则—— 生与死,创与灭,时空轮转,因果交织…… 无数玄奥在符文中生灭不息,最终匯聚成一道苍茫古老的青色洪流,咆哮著顺著顾天白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啊——” 洛曦猛地一颤,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衝口而出。 她正坐在他腿上,肌肤相贴,血脉共鸣。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股力量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能量,那是“道”的本源!是世界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呼吸! 她的神魂在那股气息面前渺小如沙粒,隨风即散。她引以为傲的瑶池仙法竟连运转都艰难无比,经脉仿佛被冻结,灵台几近崩溃! 本能驱使她想逃,想挣脱这个令人窒息的怀抱。 可环在她腰间的大手却纹丝不动,像一座镇压万古的青铜巨鼎,牢牢锁住她的每一寸挣扎。 她只能睁眼看著——看著那足以令诸神癲狂、让圣者陨落的本源洪流,被眼前这个男人,以一种近乎贪婪的姿態,鯨吞虹吸,尽数纳入己身! 顾天白的身体开始剧烈震颤。 玄黑龙袍猎猎作响,仿佛有千军万马在他体內奔腾咆哮。 身后虚空寸寸扭曲,裂开一道道漆黑缝隙,露出其后令人战慄的虚无深渊。 而盘踞於不朽龙城上空的那条七彩国运金龙,骤然仰首长吟!龙吟穿云裂日,整条身躯化作一道惊鸿,俯衝而下,毫无保留地融入顾天白的脊柱! “轰——!!” 一股滔天威压轰然炸开,直衝九霄! 他的肉身仿佛化作了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贪婪地掠夺著一切—— 天地灵气、登天台下的龙脉精魄,甚至是这方世界的本源法则,都被他以蛮横手段强行抽离、炼化,尽数铸入那尊正在成型的“人皇法身”之中! 洛曦呆住了。 她怔怔望著眼前这一幕宛如末日降临又重归清明的奇景,望著那个闭目享受、神情近乎神性的男人,脑中一片空白。 这不是炼化建木。 这是在……吞噬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千年。 当最后一枚青色符文消散在他血肉之中,那股恐怖气势终於缓缓收敛。 破碎的空间悄然弥合,乾涸的天地重新泛起灵机波动。 一切恢復平静,仿佛从未发生。 唯有那十二尊跪伏於地的仙秦金人,青铜之躯愈发黯淡,像是被岁月无情剥蚀了万年。 顾天白缓缓睁开双眼。 洛曦的心,猛然一沉。 那一双眼睛……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 第326章 青铜巨像……站起来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26章 青铜巨像……站起来 她只觉,当那双眼睁开的剎那,整个宇宙的光都被吸入其中,万物失色。 眸中无日月,无山河,唯有一片混沌翻涌—— 那是创造与毁灭並存的原初之地,是万道归一的终极之境! 他隨意一瞥,洛曦便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被撕裂、重组,几乎要坠入那片无尽混沌,永世不得超脱! “还不错。” 他轻声开口,活动筋骨,全身骨骼噼啪作响,如神钟齐鸣,震盪乾坤。 他能感受到—— “人皇法身”,终圆满。 现在的他,终於真正拥有了与诸天万界那些至高巨头掰手腕的资格。 他垂眸,目光落在怀中那道娇软的身影上。洛曦早已失了神,香汗涔涔,衣衫尽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美得令人窒息。她双目空茫,唇瓣微颤,像一只被暴雨打落枝头的蝶,狼狈又淒艷。 顾天白轻笑,指背缓缓掠过她泛红的脸颊——那层薄红,是羞耻,是恐惧,更是被彻底掌控后的溃败。触感滑腻如脂,让他眸底浮起一丝饜足。 洛曦浑身猛地一颤,仿佛电流窜过脊骨。 她想逃,却发现四肢百骸竟无一处能动。连指尖都像是被封进了寒冰,沉重得抬不起来。 “从今日起,朕的后宫,还缺一个统御六宫、执掌內廷的皇后。”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天宪降临,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声“添茶”。 “朕看你,挺合適。” 皇后? 这两个字,宛如一道九幽雷劫,轰然劈进她的识海! 咔嚓—— 那一颗曾凌驾於万古之上、坚不可摧的道心,碎了。 不是裂开,是彻底崩解,化作飞灰,连残渣都不剩。 她是谁? 她是瑶池圣主!是踏云而行、俯瞰凡尘帝王如螻蚁的无上存在! 曾几何时,九州八荒的君王见她都要跪拜,仙门魁首对她俯首称臣! 可如今呢? 这个一手覆灭她宗门、断她道统、將她踩入泥泞的男人,竟要她……做他的皇后? 去管他后宫那些鶯鶯燕燕?去母仪这片他隨手捏造的凡俗天下? 荒唐!可笑!屈辱至极! 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痛一万倍! “不……” 一声低哑的拒绝,从她苍白的唇间艰难挤出,细若游丝,却带著最后一丝倔强。 身体终於恢復了一丝力气,她本能地挣扎,想要逃离这令人作呕的怀抱。 可她刚一动。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只是微微一收。 剎那间,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碾压而下,如同苍穹坠落,將她所有反抗碾成齏粉。 她像只被困住的鸟,徒劳扑腾著翅膀,却被牢牢锁在猎手掌心。 顾天白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只是抬起眼,望向殿下列队跪伏的文武百官——那些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个个面无人色,呆若木鸡。 他语气懒散,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朕,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轰——!!! 这一句,比方才“立后”二字更如天崩地裂! 一直跪在地上、抖得像秋风落叶的轩辕敬诚和张巨鹿,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中骤然爆起一抹死光。 那是赴死前才有的决意。 国不可一日无君。 但——国,更不可一日无后! 皇后,乃国之根本,母仪天下,人选关乎社稷命脉,岂容儿戏?! 更何况……是要立一个敌国余孽、前瑶池圣主为后?! 传出去,大乾顏面何存?列祖列宗泉下有知,岂不怒而掀棺?! “陛下——三思啊!!” 轩辕敬诚,这位两朝元老、大乾首辅,不知哪来的力气,竟“蹭”地从地上爬起,老迈身躯摇晃如风中残烛。 他满脸涨紫,鬍鬚乱颤,眼角甚至渗出血丝。 “噗通!” 他再度跪倒,却是直挺挺地磕在御座正前方,额头撞地,发出闷响。 “立后之事,干係国本!岂能如此轻率!” “此女乃前瑶池圣主,与我大乾血仇深重!立其为后,天下臣民如何心服?列祖列宗如何安息?!” 每一声,都是嘶吼,是泣血,是拼尽性命的吶喊! “请陛下——收回成命!!” 话音未落,他已咳出一口老血。 可没人敢动。 在他身后,以张巨鹿为首的数十名文臣,齐刷刷叩首在地,黑压压一片,如同送葬的鸦群。 “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三思!” 声浪如潮,悲壮决绝。 他们都知道—— 这位陛下,喜怒无常,翻手为云,杀人如斩草。 今日逆鳞,明日可能就是断头台。 可——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有些事,明知是死,也得往前冲。 这才是文人的脊樑,是读书人最后的骨头! 御座旁,一身火红宫裙的赵敏静静看著这一切,眸光微闪,似有暗流涌动。 她没说话,只是极轻极缓地,往后退了半步。 像一朵悄然合拢的花,藏起了所有锋芒。 另一边,南宫僕射抱著双刀,指尖猛然收紧,指节泛白。那素手扣在刀柄上,仿佛要將冷铁生生捏出温度来。 她不懂什么国本大义,也不在乎社稷江山。 她只知道——御座之上那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天命。 谁若敢拦,她便斩谁。 哪怕,是眼前这满朝袞袞诸公,跪成一片灰海,也照杀不误。 登天台的空气,像是被压成了铅块,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端,是执掌天下、言出即法的人间帝王。 另一端,是伏地泣血、以死相諫的文官群臣。 一场足以撕裂大乾根基的对峙,就悬在这呼吸之间,隨时可能炸开。 可高坐龙椅的顾天白,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懒洋洋地斜倚著扶手,神情漫不经心,仿佛眼前的悲壮陈词,不过是市井里一场吵闹的戏文。 他甚至懒得看那些磕头如捣蒜的老臣一眼。 只缓缓抬起一根手指,遥遥指向登天台边缘——那里,矗立著一尊单膝跪地的仙秦金人,青铜斑驳,杀意未散。 “轩辕敬诚。” 他开口,声音淡得像风拂过水麵。 “臣……在。”老首辅仰起头,苍老的脸庞写满决绝,眼中已含血光。 顾天白嘴角微扬,指尖轻点那尊巨大铜像,语气忽然拖得极慢,带著几分玩味的讥誚: “朕,给你个机会。” “你,或者你们所有人——” 他目光扫过那一片匍匐的身影,如同俯视螻蚁。 “谁能,让那尊铁疙瘩,站起来?” “朕,便收回旨意。” 静。 死一般的静。 轩辕敬诚瞳孔骤缩,喉头一哽,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所有跪伏的文官,也都僵住了,脑袋嗡然作响。 让那青铜巨像……站起来? 第327章 举行封后大典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27章 举行封后大典 疯了吗! 那是曾镇压九州、连仙秦始皇都驾驭不了的灭世凶兵!是被陛下亲手封印在此的禁忌之物! 別说让它起身,就算他们把骨血熬干、魂魄燃尽,那东西也不会眨一下眼!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轩辕敬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铁青与惨白交替的屈辱。 他终於明白了。 在陛下眼里,他们这些披肝沥胆的股肱之臣,他们坚守的礼法纲常,他们不惜以命相搏的忠烈之心—— 竟还不如一尊冰冷的铜像。 他们的死諫,在这位帝王眼中,不过是一场滑稽可笑的表演。 “怎么?”顾天白微微歪头,眉宇间掠过一丝厌烦,“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 他缓缓站起,衣袍无风自动,声落如雷: “那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质疑朕的决定?”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將怀中那具早已冰冷僵硬的娇躯轻轻打横抱起。 洛曦浑身一颤,惊呼脱口,本能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微微发抖。 顾天白抱著她,一步步走下九十九级白玉阶。 脚步不急不缓,却踏碎了整座登天台的尊严。 他漠视那些跪地如泥的文臣,仿佛他们只是路旁的枯草。 直到停在南宫僕射面前。 “传旨。” 南宫僕射低头,白衣猎猎,刀锋隱现。 “臣,在。” 顾天白垂眸,凝视怀中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脸颊因羞愤与惊惧染上緋红,眼波流转,唇瓣轻颤,美得惊心动魄。 他勾起嘴角,笑意邪魅如魔。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寂静,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明日,举行封后大典。” “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顿了顿,他低下头,薄唇贴上洛曦敏感的耳垂,气息灼热,语调低哑而侵略: “至於今晚……” “朕的皇后,该学学,怎么侍寢了。” 南宫僕射默然跟上,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她怀抱双刀,步履无声,宛如一道影子,紧紧贴附在帝王身后。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隔绝喧囂的屏障——將整个世界的崩溃,拒之门外。 不远处,赵敏佇立原地,艷若桃李的脸庞早已没了笑意。 她望著那道抱著美人渐行渐远的霸道背影,眸光幽深,心念电转,不知在谋划何事。 片刻后,她悄然退后一步,火红宫裙如焰一闪,便隱入人群暗影,踪跡全无。 只留下登天台上,满朝文官伏地如尸,面无人色。 十二尊青铜巨像沉默跪伏,锈跡斑斑,似也在见证这一场荒诞至极、却又震慑千古的君臣对决。 …… 御书房內,檀香裊裊升起,缠绕樑柱。 那一缕从外带入的血腥气,被暖香悄然吞没,不留痕跡。 这里是大乾王朝真正的权力心臟。 每一道从这里发出的旨意,都足以撕裂天地,搅动整个地洲的风云。 “砰——” 一声闷响,洛曦被顾天白像丟一件旧物般,狠狠甩在了那张由整块万年暖玉雕成的龙椅上。 玉石冰寒刺骨,她浑身一僵,本能地蜷缩起来,仿佛一头受惊的雪狐。羞愤与恐惧如毒蛇缠绕心脉,几乎令她窒息。 顾天白却连一眼都懒得再给。 他踱步至那张沉甸甸的紫檀木御案后,隨手接过韩非呈上的奏摺——关於新法推行的条陈。指尖轻翻,纸页沙沙作响,像是死神低语。 烛火摇曳,映得他侧脸轮廓锋利如刀削,眉眼深邃,宛如画中走出来的謫仙。可洛曦知道,这副皮囊下藏著的是何等妖魔。 她抱著臂,指甲掐进肉里,才勉强压住颤抖。 侍寢? 封后大典? 这两个词如同两座黑铁山峦,压得她神魂欲裂。 她是瑶池圣主,是执掌圣地、俯瞰红尘万古的存在。何时沦落到要为一个凡间帝王……温床侍枕? 可眼下,她连站都站不稳。 在这男人面前,她的骄傲、权谋、道行,统统成了笑话。她不过是一条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时间,在死寂中爬行。 空气凝滯得如同铅水,每一息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就在她快要被这沉默碾碎神志时—— “过来。”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如雷霆炸响。 洛曦猛地一颤,抬起眼,眸光微乱,带著防备与惊惧。 顾天白已放下奏摺,指尖轻轻点著案边砚台,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慵懒,邪气,又令人骨髓发寒。 “朕的皇后,总不能是个只会摆著好看的花瓶吧?” “今夜第一课。” 他声音低缓,像是哄孩子: “学磨墨。” 磨墨? 洛曦瞳孔骤缩,脑子嗡的一声。 她想过无数种屈辱:被剥去衣裳,被按在榻上,被当眾羞辱…… 但她从未想过,这位帝君所谓的“侍寢”,所谓的“第一课”,竟是——磨墨? 荒谬!简直荒谬绝伦! 她是瑶池圣主!万灵仰望的存在! 在瑶池,別说研墨,便是沏一盏茶,都有九天玄女亲自动手,爭先恐后。 而现在,他竟让她做书童杂役才干的粗活? “嗯?” 顾天白挑眉,指节在紫檀案上轻叩。 篤、篤、篤…… 每一下,都像敲在她心口,震得魂魄发颤。 “朕的皇后,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 他笑意更深,语气却冷了下来: “还是说——你觉得,这龙椅坐著太舒服,不想下来了?” 轰! 洛曦脸颊瞬间涨红,气血翻涌。 她听懂了,那轻描淡写背后的羞辱与警告。 她想骂,想怒吼,想一掌劈碎这张案几! 可当她对上那双幽邃如渊的眼眸时,所有话全堵在喉咙里,半个音都吐不出来。 她清楚得很——若她说一个“不”字。 下一瞬,他就能让她跪著舔墨,或是更不堪的方式,把“规矩”二字,刻进她的骨头里。 对峙。 无声,却杀机四伏。 她坐在龙椅上,如冰塑雪雕,一动不动。 他靠在椅背,神情悠然,似在欣赏一场好戏。 他在等,等她低头,等她崩溃,等那个曾经高踞云端的神女,一步步走下神坛,亲手撕碎自己的尊严。 不知过了多久。 洛曦颤抖的身体,终於缓缓平復。 她鬆开紧握的拳头,掌心早已被指甲划出血痕。 那双曾让万千天骄甘愿赴死的清冷眸子,此刻彻底熄了光。 她缓缓起身,从那本该属於她的皇后宝座上,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脚步很轻,却像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第328章 重头戏,现在才开始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28章 重头戏,现在才开始 每一步,都像踏在碎裂的骨头上——那是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尊严,此刻被碾成齏粉,踩进尘埃。 她走到书案前,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压得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那只手,曾执天地法则、掌风云变幻的玉手,如今竟微微发颤。指尖冰凉,伸向那根万年墨玉磨製的墨锭,触手如寒铁,冷得刺心。 一滴泪,无声滑落。 不是软弱,而是骄傲崩塌时溅起的最后一缕灰烬。 就在她即將研墨的瞬间—— 顾天白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近乎愉悦的、带著邪气的低笑,像是猎人看著困兽终於踏入陷阱。 他隨手一拋,一卷明黄圣旨“啪”地落在案上,金线绣边在烛火下泛著冷光,像一条盘踞的毒蛇。 接著,一支硃砂御笔,被他轻轻放进她掌心。 “磨墨?”他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钉,“不过是前菜。” 他俯身,唇几乎贴上她耳廓,气息滚烫,话语却阴冷入骨: “重头戏,现在才开始。” “写。” “写你作为大乾皇后,第一道圣旨。” 他一字一顿,如同宣判: “即日起,前瑶池圣地,彻底废除。所有典籍,收归皇家科学院;所有门人弟子,削去仙籍,贬为庶民,统一接受再教育。” 顿了顿,他直起身,眸光森然,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凡有不从者……” 他盯著她骤然失血的脸,笑意更深。 “杀无赦。” 那支硃砂笔,在洛曦手中仿佛不是笔,而是千斤巨鼎,压得她指节发白,手臂抖得几乎要断裂。 笔尖一点红,浓稠如血,晃在眼前——她恍惚看见,那是瑶池数万弟子的心头血,一滴滴,匯聚成河。 面前那捲明黄圣旨,不再是一纸文书,而是一张巨口,獠牙森然,等著吞噬她的过往、信仰、一生所守。 杀无赦。 这三个字在她识海中炸开,如雷贯耳,將她本就摇摇欲坠的道心,轰得片片剥落。 她亲手写下的一切,不是旨意,是绞索——勒住瑶池的脖颈,也勒住她自己的命脉。 她要亲手,埋葬自己守护了一生的宗门。 她要亲手,把那些曾仰望她如神明的弟子,推入泥潭,任其沉沦。稍有反抗,便是屠刀临颈。 这比杀了她,还痛。 比剜心剔骨,更折磨。 顾天白却只是懒懒靠在龙椅上,一手支頷,眼神玩味,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看神女坠凡。 看圣主跪伏。 看他最爱的骄傲,一点点被撕碎,揉烂,最终匍匐在他脚下,连呼吸都得看他的脸色。 “怎么?”他终於开口,语调轻佻,像在逗弄一只受伤的猫。 “堂堂瑶池圣主,连支笔都拿不动了?” “还是说——”他眯起眼,笑意微冷,“朕的皇后,不识字?”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她魂魄深处。 她猛地抬头。 那双曾映过九天星河、照彻万古长夜的眼眸,此刻燃起滔天恨焰。 她想扑上去,撕碎那张可憎的笑脸。 她想捏碎这支笔,用它的尖,刺穿他的咽喉。 同归於尽,也在所不惜! 可她动不了。 灵力被封,经脉如锁,连最简单的抬手,都像在对抗天道。 她若不写,他会写得更狠——血洗瑶池,株连三代,把每一寸净土,染成赤红地狱。 而她,將成为灭门的刽子手,背负千古骂名,永世不得超生。 泪,再次滚落。 一滴,砸在紫檀案上。 又一滴,洇开,像一朵绝望绽放的花。 她闭上了眼。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张脸。 那个爱笑的小师妹,总喜欢偷偷摘荷花別在她发间。 那位白髮苍苍的长老,为宗门操劳一生,只求死后能葬在后山竹林。 还有那些稚嫩的面孔,刚入门时跪在殿前,眼里闪著光:“弟子愿终生奉道,护我瑶池!” 她们……不该死。 良久。 她睁开眼。 眸中,再无波澜。 没有愤怒,没有悲痛,也没有光。 只有一片死寂,深不见底,如同归墟尽头,万物湮灭的虚无。 她动了。 颤抖的手,缓缓探向砚台。 笔锋蘸入硃砂,那一抹红,粘稠得像血浆。 她提起笔,悬於圣旨之上。 手臂抖得厉害,像是隨时会断。 但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终於让笔尖落下。 第一笔。 一个“奉”字。 歪斜,扭曲,像垂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可它,终究落下了。 一滴滚烫的泪砸下,正中那未乾的硃砂,倏然晕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血莲,刺目得让人窒息。 “嘖。” 顾天白眉梢微蹙,语气懒散却冷得渗人:“朕的圣旨,不是拿来给你哭的。” 他连眼皮都没抬,袖袍轻拂—— 那张染了泪痕的圣旨瞬间碎成灰烬,隨风飘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下一瞬,又一卷崭新的圣旨被他从案边抽出,毫不留情地甩在洛曦面前,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重写。”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如九幽寒铁压上心头,不容违逆。 洛曦身形猛然一晃,膝盖发软,几乎跪倒。她死死盯著眼前那捲雪白的詔书,像是看著一把悬在宗门咽喉上的刀。 书案之后的男人端坐如神祇,眸光淡漠,不带一丝情绪。 她最后一点妄想,就此湮灭。 深吸一口气,她將所有翻涌的情绪——屈辱、悲愤、绝望——狠狠压进心底最深的深渊,封死。 指尖再次握住御笔。 这一次,手稳得可怕。 稳得不像活人,倒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执笔判官。 她提笔落墨,一字一句,缓缓书写。 字跡依旧绝美,飘逸若仙云出岫,是数百年瑶池道韵凝成的风骨。 可那字里行间,却没有半点生气。 只余冰冷,如双刃割喉。 “昭告天下:前瑶池圣地,即日起,彻底废除……” “其所有典籍,收归皇家科学院……” “其所有门人弟子,削其仙籍,贬为庶民……” “凡有不从者,杀无赦。” 最后一个句號落下。 “啪嗒。” 御笔脱手,坠地。 她整个人如同被抽去筋骨,瘫坐在地,眼神空洞,望著虚空中的某一点,再没有一丝光。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亲手,把那个她用一生去护的瑶池,送进了坟墓。 顾天白起身,步履从容地绕过书案,走至她身前。 俯身,拾起那份浸透绝望的圣旨。 他並未展阅,只是將它轻轻凑近唇边,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未乾的硃砂,墨跡悄然凝固。 而后,他才垂眸,看向地上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 第329章 被天道拋弃的废物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29章 被天道拋弃的废物 蹲下。 修长的手指掐住她的下頜,力道不容抗拒地抬起她的脸。 四目相对。 “朕的皇后,”他低笑,声音带著几分玩味的讚许,“字写得不错。” 洛曦浑身剧颤,空洞的眼底终於浮起一丝焦距—— 那是濒死之人看见屠刀时的恐惧,深入骨髓,无法掩饰。 顾天白欣赏著她这副模样,笑意更深,如同猛兽逗弄爪下的猎物。 他鬆开手,站起身,將那捲圣旨於她眼前徐徐展开,宛如宣告终焉的旗帜。 “圣旨已成。” “现在——”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点向她的小腹,声音轻得像在耳语,却冷得能冻裂灵魂: “用你的瑶池圣印,给它,盖个章。” 与此同时,高台之上,顾天白已转身欲归座。 叶孤城?早已被他视作尘埃。 这场闹剧,也该落幕了。 可就在他脚步落下的剎那—— 身后,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窸窣,沉重,带著血肉与地面磨礪的痛楚。 是有人,在爬。 用膝盖,用手掌,在坚硬如铁的黑曜石地面上,一寸寸向前挪动。 顾天白脚步微顿,却未回头。 而台下数十万军民,皆屏息凝望,瞳孔震颤。 他们看见了。 那个白衣胜雪、剑气凌霄的白云城主,那个曾一剑劈开天幕、敢向帝王索命的绝世剑客—— 此刻,正匍匐如犬,衣衫襤褸,满身血污,像一条被打断脊骨的丧家之犬,挣扎著,朝御座的方向,爬来。 他的白衣早已染成暗红,沾满尘土与呕出的心血。 俊美容顏苍白如纸,灰血横流,再不见半分仙姿。 他爬得极慢,极痛。 每挪一寸,都在地上拖出一道猩红的痕,像是用命在丈量这段通往屈辱的距离。 终於—— 他到了。 他爬到了顾天白的脚下。 那只手,青筋暴起,指节惨白,像是要捏碎虚空般死死攥住龙袍下摆——仿佛那不是布料,而是他在万丈深渊中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风停了。 人静了。 天地间,只剩下一具跪伏的身影,和一片摇曳的柳叶。 “砰——!” 一声闷响,砸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叶孤城的额头狠狠撞向白玉阶,玉石崩裂,如雷炸开。鲜血顺著额角蜿蜒而下,染红了半边脸,像一道猩红的泪痕,从眉骨滑落至下頜。 “请……” 嗓音撕裂如砂纸摩擦铁锈,乾涸的唇瓣翕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抠出来的残渣。 “请陛下……教我!” “教我……什么是真正的剑!” 轰——! 这一声低吼,比天劫更惊心,比神罚更慑魂! 那个白衣胜雪、一剑凌霄的白云城主,那个曾以孤峰为座、视天下为尘的叶孤城……竟然跪了?! 当眾磕首,血溅玉阶! 高树露瞳孔骤缩,王仙芝呼吸凝滯,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抹战慄—— 这不是认输。 这是道心崩塌,信仰重塑! 他们太清楚了,让一个把剑看得比命还重的人,亲手碾碎自己的骄傲,比千刀万剐还要残酷百倍! 可偏偏,他就这么做了。 只因顾天白方才那一片柳叶——轻飘飘的一挥,斩断了他的剑,也劈开了他的天灵盖,让他窥见了一扇门。 一扇他此生都不敢奢望能触碰的……剑之真境! 擂台下的燕十三浑身一震,指尖冰凉。 他曾跪过,也曾叩首求教。但那时的他,尚存一丝侥倖与自矜。而此刻的叶孤城,已彻底焚儘自我,连骨髓都在颤抖地乞求。 他忽然觉得,自己何其有幸——能在尚未彻底沉沦之前,遇见这位帝王。 御座旁,南宫僕射鬆开了握刀的手。 那双从未泛起波澜的眼眸,此刻竟微微晃动,似有星河流转。 她终於懂了——那一拜,並非屈辱,而是宿命的归途。 高台之上,顾天白终於动了。 他缓缓垂眸,目光落在脚边那个血污满面、抱膝如犬的男人身上,嘴角一勾,扬起一抹近乎妖异的笑意。 懒散,玩味,像神明俯视螻蚁。 “想学?” 声音不高,却如钟鸣幽谷,震得人心发麻。 叶孤城身体猛地一抖,仿佛听到了九天仙音,用尽全身力气再度叩首—— “想!弟子想学!!” “弟子愿为陛下牵马执鞭,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只求您……点我一线光明!” 他已经不再说“我”。 他说“弟子”。 一字之变,尊严尽碎,信仰重生。 四周一片死寂,唯有呼吸声粗重如兽。 顾天白轻笑出声。 “呵……” 笑声很轻,却带著赤裸裸的讥讽,像细针一根根扎进皮肉。 “可朕的剑,不传废物。” 话音未落,一脚轻踢——不重,却决绝。 叶孤城被踹开数尺,在地上翻滚两圈,尘土混著血水沾满脸颊。可他还未停稳,便手脚並用地爬回来,重新跪正,额头紧贴地面,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刚才那个,要请朕赴死的白云城主呢?” 顾天白慢悠悠开口,语气如同閒谈。 “剑断了,人也废了?现在倒成了条摇尾乞怜的狗?” 字字淬毒,句句剜心。 若是从前,光是这话就足以引发一场血雨腥风。 可如今—— 叶孤城依旧伏地不动。身躯剧烈颤抖,却不是因为羞辱,而是狂喜。 尊严? 那是什么东西? 在他看见那一片柳叶划破苍穹的剎那,就已经烧成了灰。 顾天白看著他这副模样,忽而觉得有些无趣。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台下,那个身披紫綬金章、刚被封为“剑侯”的燕十三。 “看见他了吗?” “他替朕杀了一尊神,朕也只赏了句『还算不错』,给了个旁听资格。” 指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叶孤城身上,淡漠如霜。 “你呢?” “你败给了一片叶子。” “你能为朕……做什么?” 叶孤城僵住了。 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是啊……我能做什么?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脸上血泪交织,眼神却亮得嚇人,像是燃起了整片星河。 “弟子……可以成为陛下手中的一柄剑。” “一柄,永不质疑,永不回头的——死剑。” 他现在,剑断了,道心崩了,一身修为十不存一,像被抽乾了魂的空壳,只剩下一具残躯在血泊里苟延残喘。 彻头彻尾——一个被天道拋弃的废物。 第330章 杀上天庭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30章 杀上天庭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冰冷、窒息,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压他一人肩头。那不是悲伤,是连呼吸都带著铁锈味的死寂。 就在他意识即將沉入无边黑暗的剎那—— 顾天白的声音,再度响起。 悠悠然,仿佛从九幽深处飘来,又似拂过耳畔的一缕轻风。 “也罢。” “看在你还有几分灵性,朕……给你一次机会。” 叶孤城猛地抬头! 那一双原本黯淡如灰烬的眼眸,骤然炸开一道裂光!像是將熄的炉火被狂风吹燃,迸出最后一簇惊世烈焰! 顾天白抬手,指尖遥指苍穹。 那里,曾被杨戳以力劈开的空间裂痕早已弥合,云捲云舒,宛如无事发生。 可在他的眼中,那道通往天庭的坐標,依旧清晰如刻,熠熠生辉,如同神明留下的烙印。 “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钟震九霄,字字敲进每个人骨髓里。 “杀上天庭。” “提一个神將的头颅回来。” 顿了顿,唇角缓缓扬起,笑意越扩越大,露出一排森白牙齿,像极了深渊爬出的恶兽。 “做到了,朕收你为记名弟子。” “做不到……” 他轻笑一声,眼底寒光一闪。 “就死在那里,別回来脏了朕的眼。” 死寂。 整个登天台,数十万军民,连同那些勉强撑住未倒的武道宗师,全都被钉在原地。 心跳声、呼吸声、甚至连风都停了。 杀上天庭?砍下一个神將的脑袋? 这不是任务,这是疯话!是凡人触碰不得的禁忌!是连梦都不敢做的逆天之举!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跪伏於御座之下、满身血污的白衣身影上。 他们等著看他崩溃,等著看他跪地求饶,等著看一代剑仙,在神威面前彻底瓦解、化作尘埃。 可他们——失望了。 “呵呵。” 顾天白低笑出声,竟显得颇为满意。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竟俯身蹲下,与叶孤城平视,眸光幽深如渊。 “既然是狗……”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如毒蛇吐信,缠上人心最脆弱的那根弦。 “那就该有狗的样子。” “叫一声,给朕听听。” 世界——静止了。 高树露瞳孔骤缩,王仙芝指尖微颤。 南宫僕射握刀的手猛然收紧,指节发白,刀鞘嗡鸣! 台下数十万百姓,只觉脑中轰然炸响,三观尽碎! 让一位剑意通天、曾斩落星辰的剑仙……学狗叫? 这不是羞辱。 这是把神,活生生摁进泥里,踩上一万脚,还要他笑著舔你的靴子! 叶孤城怔住了。 脸上那抹狂喜瞬间凝固,如同面具裂开。 但——仅仅一个呼吸之后。 他深深吸气。 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將这世间所有的屈辱,一口吞下。 然后,张嘴。 “汪!” 一声沙哑、乾涩、却无比清晰的犬吠,自白云城主之口传出。 低著头,脊背弯折,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真如一条摇尾乞怜的劣犬。 紧接著—— “汪!汪汪!!” 他又嘶吼了几声,声音几乎撕裂喉咙,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证明自己的“忠诚”。 整个登天台,鸦雀无声。 唯有那几声犬吠,在空中迴荡,久久不散,仿佛刻进了时空的碑文里。 顾天白终於放声大笑,笑声震得云层翻涌! 他一脚踹出,將叶孤城踢飞数丈! “滚到一边去,別在这碍眼!” “是!是!弟子遵命!” 叶孤城狼狈落地,却满脸感激,连滚带爬退至擂台角落,隨即跪定,纹丝不动,宛如一尊供奉忠诚的石像。 处理完这只“忠犬”,顾天白才缓缓收回视线,扫向御座之下—— 那一片跪伏如螻蚁的文臣百官。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漠然,是冷视,是神明俯瞰尘埃时,那种毫无波动的眼神。 “现在。” 他开口,语气平淡如敘家常。 “轮到你们了。” 一句话,却让轩辕敬诚等老臣浑身剧震,冷汗涔涔! 仿佛寒冬腊月被剥光衣裳,扔进冰窟。 登天台的空气,已然降至零下千度。 他们猛地抬头,正撞进御座之上那双眼睛里。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 没有怒意翻涌,没有杀机毕露,甚至连先前那一丝玩味的讥誚都已荡然无存。 有的,只是一片死寂般的漠然——仿佛高天之上俯视尘埃,神明低头看螻蚁。 那种彻骨的轻贱,比刀锋更利,比雷霆更骇人。 这眼神,让他们连呼吸都凝住了。 轩辕敬诚嘴唇抖得像风中的枯叶,一肚子忠肝义胆、社稷为重的陈词,此刻竟被生生卡在喉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们誓死捍卫的礼法纲常,引以为傲的士林风骨,在这个男人眼里,大概还不如地上一粒灰。 可顾天白根本懒得看他们一眼。 他像是对这场闹剧彻底失了兴趣,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向擂台角落——那个跪伏於地、卑微如尘的身影。 “……剑奴。” 一声轻唤,低得几乎听不见。 却让叶孤城整个身体狠狠一颤,仿佛魂魄都被这一声勾了去。 他没有半分犹豫,手脚並用,像条被打断脊樑的狗,疯狂朝著御座爬去。 白衣早已染满血污泥泞,在黑曜石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令人作呕的痕跡。 所过之处,腥臭瀰漫,尊严尽碎。 满朝文武,脸上火辣作痛。 陛下寧可逗弄一条刚驯服的走狗,也不愿多听一句“忠言”。 这不是羞辱——这是当眾扒皮,把所谓的气节踩进烂泥里碾三遍! “你的剑,碎了。”顾天白淡淡道。 “呵呵。”他忽然笑了,像是想起了什么极有趣的事,竟缓缓蹲下身,与叶孤城平视。 那张俊美近乎妖异的脸逼近眼前,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既然是狗,就得有狗的样子。” “叫一声,给朕听听。” 空气,骤然冻结。 高树露瞳孔猛缩,王仙芝眼角狂跳。 南宫僕射那只握著刀柄的手,指节发白,几乎要捏碎铁鞘。 台下数十万军民,脑中轰然炸开—— 让一位剑仙?学狗叫? 这已经不是践踏尊严了。 这是把神明按进粪坑,还要他笑著喊香! 叶孤城僵住了,脸上那点狂喜瞬间凝固。 但仅仅一个呼吸之后—— 他深吸一口气,喉咙滚动,张开嘴。 “汪!” 那一声,沙哑、乾裂,却清晰得刺破长空。 出自白云城主之口,竟真如犬吠一般。 他低下头,姿態驯顺到了极致,活脱脱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汪!汪汪!” 怕不够响,怕不够诚,他又拼尽全力嘶吼几声,声带撕裂般悽厉。 登天台上,万籟俱寂。 唯有那几声狗叫,在天地之间来回撞击,震得史册都在颤抖。 顾天白终於放声大笑,畅快至极。 第331章 斩七情,断六欲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31章 斩七情,断六欲 一脚踹出,將叶孤城踢飞到角落。 “滚远点,別脏了朕的眼。” “是!是!弟子遵命!” 叶孤城连连叩首,爬到角落蜷缩成一团,跪伏如雕塑,动也不敢动。 一场“戏”,唱完了。 顾天白这才慢悠悠抬起眼,视线如寒刃扫过御座之下—— 那些从头跪到尾、面无人色的老臣们。 “现在。” 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却让轩辕敬诚等人齐齐打了个寒战,骨头缝里都渗出冷汗。 “该轮到你们了。” 话音落下,整座登天台,温度骤降如入九幽。 他们再次抬头,迎上的,仍是那双漠然到极致的眼。 无怒,无喜,无情,无念。 只有俯视螻蚁时,那一抹不带一丝波动的冰冷。 这种漠然,比千军压境更恐怖,比万刃穿心更绝望。 轩辕敬诚嘴唇哆嗦,满腔忠义化作淤泥堵在胸口—— 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们拼死捍卫的礼法,他们引以为傲的风骨,在这男人眼中,不过是一捧烂灰,连多瞧一眼都嫌脏了眼。 可顾天白根本懒得看他们。 他早已对这场跳樑小丑般的闹剧失去耐心,只微微侧首,目光如刀,落向擂台角落——那个匍匐在地、卑微如尘的身影。 “剑奴。” 一声轻唤,似风拂叶,却让叶孤城全身猛地一颤,仿佛被雷霆劈中神魂。 他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手脚並用,像条被打断脊骨的野犬,朝著御座的方向疯狂爬去。 黑曜石的地面上,那身曾象徵清高孤绝的白衣,拖出一道长长的、混著血泥与尘灰的污痕,像是献祭前的祭文,写满了屈辱与崩塌。 满朝文武,静得落针可闻。 天子寧可唤一条狗,也不愿听一句“忠諫”。 这是羞辱?不,这是诛心! “你的剑,碎了。” 顾天白俯视著脚边颤抖的人影,语气懒散,仿佛只是在点评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 叶孤城身躯一僵,额头重重磕下,声音沙哑破碎,如同枯木断裂。 “是奴才无能!脏了主人的眼!” “朕的剑奴,不能无剑。”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手。 剎那间,擂台上那堆早已黯淡无光的飞仙古剑残片,猛然震颤起来,碎片离地而起,挣脱重力,如百川归海,尽数匯聚於他掌心之前,熔成一团翻滚沸腾的银色液態金属。 “斩七情,断六欲,妄图证道?可笑。”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钟,敲在每个武者心头,震得神魂发颤。 “真正的剑——是有心的。” “今日,朕赐你一颗剑心。” 话落,他指尖轻弹。 一缕金芒,细若游丝,却带著焚尽八荒的威势,直没叶孤城心口! “呃——!” 叶孤城闷哼一声,双目暴睁,胸膛內仿佛炸开一轮烈阳!那股霸道炽烈的力量横衝直撞,將他早已冰封枯竭的道心碾成齏粉,又在废墟之上,重塑出一片汪洋—— 金色的汪洋。 狂热的汪洋。 忠诚如烙印,深入魂魄,永不磨灭。 而在那汪洋中央,唯有一道身影,顶天立地,宛如神明。 顾天白。 就在叶孤城心神沦陷之际,顾天白另一只手忽地凌空一抓。 虚空如水波荡漾,涟漪层层扩散。 下一瞬,一缕漆黑如渊的流光,竟被他硬生生从虚无之中拽出! 那气息,怨毒、嗜杀、染尽血债——正是罗网六剑奴“绝命针”的本源残念! “你的剑太乾净,不沾因果。” 他唇角微扬,带著几分讥讽。 “朕替你添点杀气。” 隨手一甩,那缕黑光融入银液。 “滋啦——” 一声轻响,如同恶鬼低语。 银色瞬间被吞噬,化作深不见底的漆黑,仿佛连光线都能嚼碎。表面浮现金色纹路,若隱若现,宛如沉睡的神龙盘踞深渊,隨时欲破界而出。 皇道威压与杀伐戾气交织,恐怖气息瀰漫开来,整座登天台的空气,仿佛凝成铁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天白五指张开,对著那团漆黑之物,凌空一握。 ——动! 液態金属剧烈扭曲、拉伸,在他意志之下,塑形为剑。 一柄通体漆黑的古剑,悄然成型。 无剑格,线条冷厉流畅,剑身修长,透著一股返璞归真的杀意。 剑刃微颤,似有亿万冤魂哀嚎,又似九天神龙咆哮於云霄。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竟在他手中完美交融,浑然天成。 “此剑,名——镇魔。” 他声如远钟,迴荡天地。 “上可斩仙,下可镇邪。” “持此剑,为朕,护我山河万里。” 手腕轻抖,黑光一闪。 “鏘——!” 一声剑鸣裂空,镇魔剑化作流光,直射叶孤城胸前! 稳稳落入他颤抖的双手中。 一声清越的剑鸣撕裂长空,如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镇魔剑——不偏不倚,直插叶孤城面前的白玉阶中央。剑身轻震,嗡鸣不止,仿佛活了过来,在呼唤它的主人。那缕寒光映著晨曦,宛如从深渊尽头破界而出的凶神之眼。 叶孤城怔住了。 这柄剑,像是为他而生,为他而铸。 他能听见自己胸膛里那颗新生的“剑心”在疯狂跳动,与剑共鸣,如同血脉相连、魂魄相融。 一股浩瀚如渊的力量自剑中涌出,比他曾执掌的飞仙古剑强上百倍、千倍!那是足以斩断天地法则的威压! 他付出的是尊严。 他得到的,却是一条通往神境的通天之路! 人皇之赐,一步登天! 狂喜如烈火焚尽理智,他双膝猛地砸向地面—— “砰!” “砰!砰!” 头颅重重叩下,力道之猛,竟让坚硬无匹的白玉阶寸寸开裂,蛛网般的裂痕四散蔓延! “叶孤城……谢主人赐剑!” 声音嘶哑,近乎癲狂,带著灵魂深处的战慄与虔诚,“愿为主人,镇压世间一切敌!” 他说完这句话时,整个人都在颤抖,眼中燃著疯魔般的火焰,像是把命都献了出去。 而直到这时,顾天白才像是终於看腻了一场游戏,慢悠悠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些瘫软如泥的文武百官身上。 满朝死寂。 刚才还慷慨激昂、誓死进諫的忠臣们,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连呼吸都快忘了。 第332章 人皇剑心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32章 人皇剑心 他们曾引以为傲的风骨、气节、社稷大义,在这一幕前被碾得粉碎。 亲眼见证一位绝世剑仙俯首称奴,亲手接过屠尽苍生的魔兵——而这一切,仅仅因为一句“赏”。 可笑吗? 太可笑了。 他们的死諫,像小丑的独白,没人听,也没人在乎。 “轩辕敬诚。” 顾天白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日天气。 “老……老臣……在……” 首辅跪伏於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朕之前问你的事,想好了吗?” 轩辕敬诚浑身一僵,隨即像是被人抽了脊梁骨,轰然瘫倒,再也撑不起半分力气。 顾天白缓缓走下玉阶,玄袍曳地,步履无声。他停在老首辅面前,阴影如山倾落,压得人喘不过气。 “朕的皇后,需要一场举世瞩目的大典。” 他淡淡道:“你是首辅,这件事,交给你。” 顿了顿,嗓音依旧轻缓,却透出刺骨寒意: “办得好,你还能继续当你的首辅。” “办不好……” 话未尽,杀机已满殿游走。 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冰冷命令: “明日此时,朕要看到章程。” “还有——把这里清理乾净。朕,不喜欢血腥味。” 那道玄色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宫门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所有人知道,有一把刀,已经悬在了头顶。 久久无人敢动。 满朝文武匍匐在地,冷汗浸透朝服,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唯有擂台角落,一人捧剑而跪,白衣染尘,血跡斑斑,眼神却炽热如火——护国剑奴,叶孤城。 那一句轻描淡写的“剑奴”,看似无心,实则如铡刀压颈,锋刃已贴上皮肉。 轩辕敬诚趴在地上,脸上的皱纹深深塌陷,唇瓣哆嗦著,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他一生坚守的道,他誓死捍卫的国本,如今看来,不过是个笑话。 可高座之上的顾天白,早已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轻轻落在擂台一角——那个卑微到几乎融入尘埃的白衣身影。 “剑奴。” 他唤道,懒洋洋的,漫不经心。 可就是这一声,让叶孤城全身剧震,如受神諭降临! 他没有丝毫犹豫—— 手脚並用,疯狂爬行,像一头被唤醒的猎犬,不顾一切朝著御座方向扑去! 白衣拖过黑曜石地面,擦出血痕与尘土交织的污跡,狼狈不堪,却掩不住他眼中的狂热。 满殿大臣看著这一幕,脸上火辣作痛,仿佛被人轮番抽了耳光。 他们拼死进諫,换来的是冷漠与践踏; 而这条摇尾乞怜的狗,却得到了整个世界的馈赠。 荒谬吗? 是。 但这就是现实——由顾天白书写的新秩序。 这,简直荒谬绝伦!耻辱得令人发狂! 可下一瞬,叶孤城已爬到了顾天白的脚下。 他不敢仰视,只能將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再一次狠狠砸在冰冷刺骨的白玉阶上。 “咚——” 一声闷响,像是灵魂跪碎的声音。 “奴才,在。” 嗓音沙哑如锈铁摩擦,却透著一股近乎癲狂的炽热,仿佛连呼吸都在颤抖。 顾天白微微垂眸,俯瞰著这个曾高傲如月、如今却將尊严啃泥饮血的男人。 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原本写满倦怠与漠然,此刻,终於掠过一丝兴味。 “想学朕的剑?” 叶孤城身体猛地一颤,额头再度磕下,几乎要嵌进玉石缝隙里。 “奴才不敢奢望!只求追隨主人左右,牵马执韁,已是天大恩典!” “呵……” 顾天白轻笑出声,笑意未达眼底,却带著碾压眾生的威仪。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修长,掌心朝下,就这么隨意地,按在了叶孤城沾满血污的头顶。 剎那间—— 叶孤城全身剧震,如遭雷击! 一股无法言喻的意志,轰然灌顶! 那不是真气,不是內力,也不是世间任何一种武道之力! 那是……天命所归! 是凌驾万法之上、主宰生死轮迴的至高权柄! 【无上运朝】——启动! 顾天白心念微动,却並未抽取叶孤城那点微薄气运。 反而,將一缕融合了《人皇经》终极奥义的力量,直接打入其神魂深处! “你的剑,无心。” “今日,朕赐你一颗——人皇剑心。” 声音平淡,却如律令降世。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缕霸道到极致的力量,在他意志操控下,凝成一颗金光流转的玄奥种子! 它不入丹田,不走经脉,而是直坠叶孤城那片早已崩毁、死寂千年的剑心废墟! 轰!!! 叶孤城喉间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闷吼! 他的神魂,宛如被投入焚天熔炉,烈焰灼烧,寸寸剥离! 那颗金色种子甫一接触废墟,便以蛮横姿態疯狂吞噬一切残存意念——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曾经冰冷、无情、唯剩毁灭之意的剑道世界,在这颗种子面前,如同积雪遇阳,节节瓦解,寸寸崩塌!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海洋! 波涛翻涌间,蕴含开天闢地之伟力,守护苍生之宏愿,以及唯我独尊的无上帝势! 而在那金色海洋的中央,屹立著一道身影。 顶天立地,俯瞰万古,不辨容顏,却让人心甘情愿跪伏! 那是……顾天白! “啊啊啊——!!!” 叶孤城再也压制不住,仰天咆哮! 那声音里,有撕裂灵魂的痛,更有触及极境的狂喜! 他的躯体开始蜕变——肉眼可见地重生! 狰狞伤口飞速癒合,不留半点痕跡; 染血白衣无火自燃,化作灰烬飘散; 一套崭新的黑色劲装凭空浮现,金龙盘绕其上,栩栩如生,似欲腾空而去! 紧接著—— 一股前所未有的剑意,冲霄而起! 锋芒所向,天地失色! 这股剑意,比昔日“天外飞仙”强横何止百倍! 若说从前那一剑是模仿天道的“死剑”,精致却无灵性; 那么此刻这一剑,便是承载人皇意志的“生剑”——有血、有魂、有道! 他献出了尊严。 他换来的,是一个连梦中都不敢窥见的全新剑道宇宙! 这就是人皇的恩典! 这就是为奴者的封赏! 滔天狂喜与绝对忠诚,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他缓缓抬头,双目之中再无迷惘与卑怯,只剩下一团燃烧的火焰—— 只为御座之上那位帝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就在此刻—— 盘踞九天之上的大乾国运金龙,猛然睁眼! “昂——————!!!” 一声龙吟震动寰宇,贯穿三界! 第333章 又过千年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33章 又过千年 无形契约之力自金龙额心迸发,撕裂虚空,跨越万里,精准烙印在叶孤城的灵魂深处! 从此,命属大乾,魂系人皇。 生死荣辱,皆繫於一人之手。 那契约,以天地为眸,国运为线,帝皇意志作笔锋,一划而下——山河震颤,万灵皆惊! 一经缔结,除非一方彻底湮灭於歷史长河,否则永世不破,天道不容反悔! 瑶池圣主瞳孔骤缩! 她猛然察觉,自己与大乾的气运竟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纠缠,如同命运之绳死死缠绕,再无退路可言! 这场赌局,她已被推上断崖,退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你……!”她指尖颤抖,怒意翻涌如海啸,却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朕说过,耐心,不多。” 顾天白缓缓起身,龙袍猎猎,无风自扬。帝王威压如九天雷劫倾泻而下,整片苍穹都在战慄!那一瞬,他不再是人,而是天命所归的执刀者,俯瞰眾生,冷眼裁决! “最后一条路,给你选。”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钟鼓撞入每个人神魂深处。 “滚回你的瑶池,登记造册,跪下称臣,从此奉我大乾为正朔。” “或者——” 他抬眸,目光如剑,直刺云巔,“在这亿万目光之下,与朕论道,押上你的一切!瑶池的顏面、传承、气运……全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话音未落,心念已动! 龙城之外,六道气血狼烟轰然冲天! 赤红如火,墨黑似铁,青苍若林,金黄如沙,幽紫藏阴,惨白带雷! 风、林、火、山、阴、雷——大乾六部精锐军魂尽数觉醒!剎那间,六尊千丈战神虚影踏破虚空,手持神兵,脚踩大地,怒目擎天!煞气凝成血海,滚滚升腾,直贯九霄! 那一片铁血杀意,如洪流倒灌天河,竟硬生生將瑶池圣地那縹緲出尘的仙雾逼退三分! 这是赤裸裸的宣战!是无声的咆哮: 你想逃?没门。 你想打?奉陪到底! 瑶池圣主立於云端,望著那六尊仿佛能撕裂天地的战神身影,神魂剧震。 那不是军队,那是碾碎王朝的钢铁洪流!那是用百万尸骨堆出来的无敌之势! 她高傲的心,第一次沉入冰渊。 闭眼。深呼吸。再睁眼时,眼中怒火尽熄,只剩一片寒潭般的决绝。 “好。” 声音轻得像雪落地,却重如万钧。 “本座,与你论道。” 她终究选择以最骄傲的方式,守住瑶池最后的尊严——以道爭锋,不死不休! 顾天白嘴角微扬,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他负手而立,声震四野:“传朕旨意——” “大典暂停!” “今日,朕要在这不朽龙城之上,与这所谓的『远古正统』,当著万民之面,论一论——” “这天下,究竟该由谁执掌乾坤!” “天地为证,日月共鉴!” 论道,开启! 剎那间,整座不朽龙城,乃至方圆数十里內,陷入诡异的寂静。 数百万双眼睛仰望苍穹,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知道,这一战,不止决定地洲归属,更可能改写整个世界的秩序! 云海翻涌,瑶池圣主白衣胜雪,赤足轻点虚空,每一步落下,都有莲花绽放,仙光流转。 她再度恢復那超然物外的气质,仿佛不属於这凡尘俗世。 她率先出手。 双手结印,指若拈花,口中吐出古老音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时间尽头传来,带著岁月的锈跡与真理的重量。 隨著她的吟唱,天地法则共鸣,空间扭曲,一幅幅浩瀚画卷在天穹之上徐徐铺展—— 混沌初开,天地蒙昧。 荒原之上,猛兽横行,先民披叶为衣,掘土而食,在黑暗中挣扎求存。 画面一转—— 一道倩影自瑶池走出,踏月而来。 她教人钻木取火,点燃第一缕文明之光;授人结网捕鱼,开启渔耕之始;传下农耕技艺,筑屋安家,使族群得以繁衍。 火种燃起,照亮蛮荒。 又过千年—— 王朝更迭,礼崩乐坏,诸侯割据,战火连天。 又是瑶池使者行走人间,辅佐明君,定礼制,立法度,平乱世,合九州。 分久必合,天下重归一统。 一幕幕,如史诗流淌。 从太古到今朝,瑶池始终隱於幕后,如根系滋养大树,无声无息,却维繫著整个文明的命脉。 她的道,厚重如山,绵延如河。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正统”二字的註解。 “……我瑶池,承万古薪火,护地洲文脉。” “我们守护的,不是权力,而是根。” “是那最初点燃的火。” “王朝兴衰,不过轮迴流转。唯有根基不灭,文明方可不朽。” 她的声音空灵悠远,仿佛穿越时空而来,化作天地本身的低语,诉说著亘古不变的真理。 下方无数文臣儒生,目睹此景,心神剧烈震盪,几欲跪伏。 他们在那些画面中,看见了“传承”的重量——那不是口號,而是千万年血与火铸就的脊樑! 就连轩辕敬诚——这位新晋的儒圣,在触及那股沉甸甸如山海倾轧而来的歷史气息时,眉心都不由一跳,神色骤然肃穆。 他不得不承认,对方所执之“道”,从某种角度而言,的確称得上一个“正”字。 那是凌驾於眾生之上、俯瞰万古春秋的天道意志。冷峻、恆久、不悲不喜,仿佛天地运转的轴心,王朝更迭不过尘埃浮沉,生灵哀乐亦如风过林梢。 在这样的“道”面前,人间兴亡,確实渺小得近乎可笑。 一时间,无数人心头震盪,信念动摇。 难道……瑶池圣主才是真正的真理化身? 她口中的“守旧存真”,才是这乱世唯一的归途? 可就在这万眾失语、心神俱慑之际—— 高坐龙庭之上的顾天白,却依旧懒洋洋地靠在御座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甚至,他还慢悠悠打了个哈欠,像是听了一场冗长乏味的老学究讲经。 他没有反驳,没有怒斥,更没有掀起什么惊天异象来镇压场面。 只是缓缓起身,动作轻描淡写,却让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静。 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朝著下方那座灯火辉煌的龙城,朝著街巷间嬉笑的人群,朝著大乾万里锦绣河山,轻轻一挥。 “你的道,在过去。” 声音不高,却如雷贯耳,字字砸进所有人灵魂深处。 “而朕的道——” 他眸光一闪,锋芒毕露! “在现在!在未来!” 轰——!!! 话音落下的剎那,一股狂暴绝伦、铁血滔天的帝道拳意衝破九重天穹! 不是虚影,不是幻象。 是现实!活生生的现实! 眾人眼前骤然展开一幅画卷—— 纵横交错的水泥官道上,马车奔流不息,商队络绎穿行,驼铃摇碎晨曦; 阡陌分明的沃野之间,农人扶犁欢歌,新式铁器翻起黑土浪花,稻穗低垂如金海翻涌; 第334章 龙城炸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34章 龙城炸了 青瓦白墙的学堂里,孩童齐声诵读,无论寒门庶女还是布衣子弟,皆手捧书卷,眼中有光,心中有梦! 书同文,车同轨,度量衡一统天下! 废贱籍,开科举,水利遍修於乡野! 这不是传说,不是预言。 这是顾天白登基以来,一刀一令劈出来的盛世图景! 没有瑶池圣主那般沧桑厚重、万载迴响的古老气息,却生机勃发,热气腾腾! 是能闻到炊烟、听见笑声、摸得到温度的——当下! 紧接著,顾天白並指为刃,指尖划破虚空! 那一瞬,六道轮迴刀意通神而出,撕裂苍穹! 天空再度变幻,浮现出另一幅血与火交织的景象—— 河套平原尸横遍野,血染黄沙,战旗猎猎作响! 北莽王庭崩塌成灰,铁骑踏碎宫门,残阳如血! 龙城之战,佛魔爭辉,千军万马围杀中央—— 而那唯一身影,白衣染血,一刀斩出,断山裂海! 是他一人一刀,杀穿敌阵,將所有覬覦大乾江山者,尽数斩首示眾! 没有慈悲,没有宽恕。 只有刀光凛冽,功业马上取! 他的道,从来不是守株待兔的“守护”。 而是以战止战,以杀止杀的——征伐与捍卫! 如果说,瑶池圣主的道是一本泛黄史册,写满过往荣光与陈腐嘆息; 那顾天白的道,就是一柄刚出炉的神兵,寒光四射,劈开混沌,正在铸造属於这个时代的全新纪元! 当这股充满生命力与杀伐意志的“人道”彻底展露之时—— 瑶池圣主所演化的“过去之道”,瞬间如冰雪遇烈阳,咔嚓作响,寸寸龟裂! “噗——!” 她猛然喷出一口鲜血,素白衣襟霎时染红,身形剧烈颤抖,美眸中儘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败了? 她的天道,竟败给了一个人间的帝王? 她的永恆秩序,竟被一个凡夫俗子的“现世之道”正面击溃?! “不!不可能!”她嘶声尖叫,眼中第一次燃起癲狂与不甘,“我怎会败给你这种狂徒!” 她不能输! 若她败,瑶池圣地万年清誉將化为笑谈,她本人也將沦为阶下之囚,任其玩弄於掌中! “是你逼我的!”她状若疯魔,再不顾仙子风姿,双手猛然合十,周身灵气暴走,竟欲引动瑶池本源,拼死一搏! 然而—— 就在她即將引爆秘法的前一秒。 顾天白的声音,冷冷响起,带著彻骨的讥讽。 “守护之道?呵……真是笑话。” 他缓缓抬头,眸光如剑,刺穿万古迷雾,直抵瑶池圣地最隱秘的黑暗角落。 “你以为,朕真不知道你们瑶池圣地,这万年来乾的那些脏事?” 他抬起手,指尖轻点苍穹。 九天之上,云层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缝隙! 无数光影倾泻而下,如同天罚之镜,映照出一段段被掩埋的真相—— 荒年闭门炼丹,百姓易子而食! 战乱袖手旁观,只求道统不灭! 暗中扶持叛党,只为维持『平衡』之名! 所谓『守护』,不过是冷眼旁观;所谓『天道』,实则是自私至极的逃避! “今日,朕就让天下眾生看看——” 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彻八荒! “你们口中高高在上的『守护』,到底有多骯脏!多丑陋!” 轰——!!! 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响撕裂长空,他猛然催动国运之力,磅礴如洪荒怒潮,將此前窥探瑶池圣地时所解析出的“真-相”,化作一幅横贯苍穹的浩瀚光幕! 整片天穹,被染成一片流动的银辉。 光影翻涌,仿佛时间倒流,歷史重现。 画面开启—— 那是地洲最深处,一个被混沌雾靄封锁的幽冥之境。 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古老法阵,符文如血,流转著腐朽而邪恶的光泽。 法阵核心,缠绕著一条粗壮如山脉的龙形脉络,通体泛著土黄古光,隱隱有低沉龙吟迴荡虚空——那是地洲的本源龙脉!万物灵气之根,万灵寿元之源! 可此刻,那法阵却如一头盘踞千年的噬神恶蛭,无数漆黑触鬚深深扎入龙脉之中,贪婪吮吸著最精纯的龙气,经络扭曲蠕动,宛如活物! 被抽离的龙气顺著隱秘通道逆冲而上,直抵九霄—— 云端之上,白玉宫闕縹緲若仙,琼楼玉宇,霞光万丈。 瑶池圣地! 整座圣地浸泡在浓郁的本源龙气中,如同泡在一池不死甘露里。 仙草自行生长,灵药破土几千年;雾气凝如实质,每一口呼吸都堪比吞服天阶丹药。 门人弟子,无需苦修,修为自然攀升,肌肤不老,髮丝如墨,寿命远超凡俗数十倍! 这一幕,让龙城內外无数武者瞳孔骤缩,心臟几乎炸裂! “我……我明白了!” “原来如此!难怪百年来天地灵气越来越稀,突破金丹难如登天!” “是她们!是这群披著仙皮的强盗!在偷整个地洲的命根子!” 一时间,群雄震怒,气血翻腾,双目赤红似要滴血! 他们拼死修炼,一生困於瓶颈,多少人白髮苍苍仍不得寸进?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子”,却靠吞噬大地血脉,活得比龟鹤还久! 讽刺!何其荒谬的“守护”! 光幕未停,画面再转—— 千年前,大乾王朝鼎盛一时,国运如日中天,龙脉共鸣,天地皆春。 本该是盛世极景。 可在瑶池眼中,却是大祸临头——龙气太盛,抽取受阻! 於是,一名白衣胜雪、眉心点朱的瑶池使者悄然下山。 她找到边关一位镇守將军,只用一句话,便令其背叛家国: “只要你助我乱世起烽烟,我赐你长生不死,神功盖世。” 诱惑落地,叛火燎原。 战乱四起,王朝崩塌,百姓哀嚎遍野。 国运一落千丈,龙脉隨之枯萎,脉搏微弱如风中残烛。 而瑶池,再度畅饮龙血,无声狞笑。 画面再闪——八百年前。 地洲大旱,千里焦土,饿殍枕藉,易子而食。 史书记载:天灾,无解。 但光幕之中,真相刺目! 瑶池动用一件名为“九渊控雨碑”的上古邪器,强行逆转水脉流向,截断江河归途,只为製造一场覆盖亿万人的大劫! 目的?收割冤魂怨气! 数千万亡者含恨而终,怨念冲天,竟被她们炼成一柄通体猩红的魔器——“泣魂锥”! 每一声哀嚎,都是祭品;每一具尸骨,皆为薪柴! 一幕幕,一桩桩! 王朝覆灭是她们导演的戏码; 天灾横行是她们策划的收割; 人间血泪,不过是她们修行路上的一道“资粮”! 她们不是守护者。 她们是牧民者!是豢养者! 把亿万生灵当成圈中羔羊,等肥了,就挥刀宰杀,取血剥皮,连骨头都要熬干! 真相揭晓那一刻,天地死寂。 下一瞬—— “啊啊啊!!!” 龙城炸了! 第335章 我要杀了你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35章 我要杀了你 百万乾民嘶吼咆哮,声浪衝破云霄,几乎要將那天上的宫闕掀翻! “杀!屠尽瑶池上下!一个不留!” “我祖辈三代饿死在旱年,竟是被人一手造成?!” “偽善的仙?你们是地狱爬出来的鬼!” 怒火焚天,恨意滔天! 就连那些曾对瑶池心存敬畏的江湖豪客,此刻也面色铁青,咬牙切齿,恨不得踏云而上,亲手斩下那些“仙子”的头颅! 千百年来的苦难,终於找到了源头—— 不是命不好,不是根骨差。 是有人,在天上,一直吸著他们的血! 而此刻,九重云外。 白玉宫闕之內,早已乱作一团。 仙乐停歇,香炉倾倒,平日清冷出尘的仙子们,个个花容失色,惊慌奔走。 天机已泄,遮掩不住了。 那一道横亘天际的光幕,正冷冷注视著她们—— 如同审判。 光幕裂开,血色倾泻而出。 那些年轻的瑶池弟子,一个个面无人色,脚步踉蹌,像是被抽了魂。 她们眼中的光熄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渊般的惊恐——从小被灌输的“守护者”荣光,那披著圣洁外衣的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成齏粉。 “不……不可能……” “我们……真的是这样的吗?” 有人跪倒在地,抱头痛哭;有人嘴唇发抖,喃喃自语,仿佛灵魂已被剜出。 她们曾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女,是尘世的灯塔,可如今,光幕里流淌的每一滴血,都在冷笑:你们不过是屠夫手中的刀。 瑶池圣主站在高台之上,宛如遭雷劈中,动弹不得。 她看著画面中那一场场亲手布置的“收割”,那是她引以为傲的布局,是她登临巔峰的阶梯。可此刻,每一道血痕都化作利刃,反刺进她的心臟。天旋地转,喉头一甜—— “呕!”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雪白道袍。 万年清誉,千年正统,所谓“神圣瑶池”,不过是一具披著仙皮的腐尸。真相如刀,剖开了所有偽装。她的世界,塌了。 “妖言惑眾!!” 她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如裂帛。那双曾冷若寒潭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癲狂如兽。什么仙姿縹緲,什么出尘绝世,全都碎了。 她不再是圣主,只是一个被逼至绝境的疯妇。 道心,已裂。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这个毁我根基的魔头!!” 她状若癲狂,长发散乱,如同厉鬼扑杀。什么赌约,什么论道,统统不要了!她双手结印,虚空一招—— 轰隆! 一座九层宝塔破空而出! 通体由未知仙金铸就,古意苍茫,气息如渊似海,每一道纹路都刻著上古杀机。塔身一现,天地失声,日月无光! “西皇塔!!” 祭天台下,高树露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他在一部残卷中读到过——此塔乃上古女帝“西王母”以自身道骨熔炼而成,是真正的帝兵之尊,镇压过星空,磨灭过神明!传说中,它一出,万法皆寂! 而现在,这尊足以碾碎陆地神仙、连天人都要退避三舍的杀器,裹挟著毁天灭地之势,朝著御座上的顾天白,狠狠砸落! 山河颤抖,龙城摇晃。 那股威压落下的一瞬,无数人膝盖发软,直接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件兵器,而是整个上古时代的怒火。 然而—— 顾天白,依旧坐著。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两指。 食指,中指。 指尖如玉,纤长洁净,像是从未沾过尘埃。 就在西皇塔即將將他碾为飞灰的剎那,那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鐺——! 一声钟鸣响彻天地,仿佛来自太初的回音。 紧接著,全场死寂。 所有人瞪大双眼,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那座能镇杀星辰、压塌万古的西皇塔,竟被两根手指,稳稳夹在半空,纹丝不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气浪翻腾的炸裂。 就像……有人隨手接住了一颗扔来的石子。 “你的道,乱了。” 顾天白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既如此,器,也不该再由你执掌。” 话落,两指微微一搓。 嗡——!! 西皇塔猛然震颤,发出一声悽厉哀鸣,如同濒死巨兽的嘶吼! 塔身剧烈扭曲,表面浮现出万道神纹,那是瑶池圣地传承万年的神魂烙印,是圣主与帝兵之间的本源连结! 可在顾天白的指尖之下,那些神纹如冰雪遇阳,寸寸崩解,被最蛮横、最粗暴的方式——生生抹除! “噗——!” 瑶池圣主如遭雷击,胸口炸开,鲜血狂喷!她身体一僵,像断线的纸鳶,从云端直直坠落,长发在风中凌乱飘散。 她曾俯视眾生,一念生杀。 可现在,她只是个败者,一个被彻底击溃的废人。 美眸失神,光彩尽灭,只剩一片荒芜的灰烬。 她跌落在地,溅起尘埃。 瑶池圣主,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不留一丝余地。 道心破碎,帝兵易主,万年基业,一朝成空。 她像一只折翼的蝶,从云端坠入泥泞。 下方,无数目光凝固。 他们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 大脑早已宕机。 那是瑶池圣主啊——活了不知多少甲子,连高树露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是传说中踩著星河行走的仙! 可现在呢? 被人两根手指按爆道基,打得吐血坠天,狼狈如丧家之犬。 而这一切的主宰者,那个大乾帝王,从始至终—— 甚至连座位,都没有离开过。 这是何等碾压眾生的差距! 就在瑶池圣主如断翅仙子般从九天坠落,即將狠狠砸向大地的一瞬—— 虚空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一道纤影悄然浮现,素手轻托,稳稳接住了那具气息微弱、狼狈至极的绝世之躯。 是南宫僕射。 她没有低头看一眼怀中这位曾高踞云端、俯视万古的女帝,只是抬起眸子,遥望祭台之巔那道孤坐御座的身影,目光中隱有询问。 “带回来。” 顾天白的声音淡淡响起,仿佛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是。” 南宫僕射应声而退,抱著已然昏死的瑶池圣主,衣袂翻飞间,如一道流光划破长空,直掠皇宫。 顾天白却已不再多看一眼。 他的指尖,仍夹著那尊传说中的上古帝兵——西皇塔。 塔身剧烈震颤,却无法挣脱那两根修长手指的钳制。其中涌动的浩瀚本源之力,如同怒海狂涛,却被他轻描淡写地镇压於方寸之间。 “有点意思。” 他屈指一弹。 第336章 朕赐你一颗剑心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36章 朕赐你一颗剑心 “嗡——” 西皇塔腾空而起,滴溜溜一转,迅速缩小,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如星虹贯日,倏然没入他的眉心,消失无踪。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於抬眼,望向苍穹之上,那座依旧悬浮於云海之巔的白玉宫闕。 宫中,无数瑶池弟子早已面无人色,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带著恐惧的颤抖。 天地寂静得可怕。 那座可镇杀神魔、震慑万古的西皇塔,被两根手指捏住如玩物; 那位执掌瑶池万载、凌驾诸圣地之上的女帝,竟如落叶般从天坠落。 时间仿佛凝固。 下方,数百万军民、万国使臣,仰头呆立,瞳孔失焦,脑海一片空白。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则神话的崩塌——不是衰败,而是被一只手,硬生生掐灭。 “噗通。” 南宫僕射轻盈落地,足尖点尘不惊。 她怀中的瑶池圣主,髮丝散乱,唇角渗血,素白宫装上溅开朵朵猩红,宛如雪地寒梅,淒艷刺目。 曾经睥睨天下、风华绝代的女帝,此刻狼狈如折翼孤鹤,光环尽碎,尊严尽失。 祭台之上,顾天白缓缓收回手指,神色淡漠,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他的目光穿透人群,落在天上那座仙雾繚绕的白玉宫闕。 宫中弟子瘫软如泥,连哭都不敢出声。 在她们眼中,御座上的那个男人,早已不是凡人,而是凌驾於典籍魔神之上的禁忌存在——一念可灭道统,一眼可葬山河。 顾天白微微扬起嘴角,眼底却无半分波澜。 他抬起手,对著那座万年不动的仙宫,轻轻一压。 “下来。” 两个字,轻如耳语,却似天降降临。 轰隆隆——! 九天震动! 白玉宫闕猛然剧震,四周繚绕的仙光寸寸崩裂,如同琉璃炸裂!整座宫殿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攥住,硬生生从云海之中拽下,撕裂长空,轰然坠落! 就在此时—— 盘踞龙城上空、早已饥渴难耐的大乾国运金龙,骤然睁眼! “昂——!!!” 一声龙吟撕裂苍穹,风云倒卷,天地色变! 那遮天蔽日的金色巨躯猛然扑出,巨口张开,如渊似海,对准那坠落的白玉宫闕,狠狠一吞! 它吞噬的,不是砖瓦樑柱,而是宫闕四周那片万年积淀、浓郁如实质的乳白色仙道气运! 剎那间,气运云海翻腾溃散,如江河入海,尽数被金龙鯨吞!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便消失无踪! “嗝——” 金龙打了个饱嗝,尾巴轻轻一甩,满足地趴回龙城上空,乖乖低伏。 顾天白垂眸,看著脚下那只连头都不敢抬的螻蚁——叶孤城。 “你斩七情,断六欲,以为能登天道?不过是东施效顰,徒增笑柄。” 他语气懒散,却字字如刀,刺入所有武者神魂。 擂台上,那堆早已黯淡无光的飞仙古剑残片,忽然嗡鸣震颤! 下一瞬,碎片无视重力,纷纷腾空而起,在他掌心前匯聚、熔炼,化作一团银光流转的液態金属,不断翻滚,似有生命。 “真正的剑,是有心的。” 他淡淡开口,眸光如电,扫过全场。 “今日,朕赐你一颗剑心。”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屈,倏然一弹。 一缕金芒,细若尘埃,却蕴著焚天煮地之威,自他指间迸射而出,无声无息,穿透虚空,直没入叶孤城心口。 “呃——!” 叶孤城浑身剧震,喉间溢出一声闷响,仿佛五臟六腑都被点燃。一股炽烈霸道的力量在他胸中轰然炸裂,如洪流冲堤,席捲残破的道心,將那片冻结千年的剑道世界,碾成齏粉! 冰原崩塌,寒夜退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汪洋——狂热、虔诚、不容置疑! 而在那汪洋中央,唯有一道身影,巍然耸立,俯瞰苍生,执掌生死! 那是……顾天白! 就在叶孤城神魂震盪、心神臣服之际,顾天白另一只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张,朝著虚空,轻轻一抓。 嗡——! 空间如水波荡漾,涟漪层层扩散。下一瞬,一道漆黑如墨的流光,竟被他硬生生从虚空中拽出!那光芒幽邃至极,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其中翻涌著亿万冤魂的嘶吼,缠绕著极致的杀意与怨毒。 正是罗网六剑奴所留“绝命针”的本源残魄! “你的剑太乾净了。” 顾天白淡淡开口,唇角微扬,“不沾因果,如何镇世?” 他手腕一甩,那缕漆黑流光如毒蛇般窜入银色液態金属之中。 “滋啦——!” 刺耳锐响炸开,银液瞬间染黑,如同深渊凝结而成的墨晶。表面浮现出道道金纹,似有神龙蛰伏其间,鳞爪隱现,低吟咆哮。 一股恐怖气息骤然瀰漫——皇道威压如山倾海覆,杀伐之气似万刃齐鸣!整座登天台的空气仿佛凝固,连风都不敢动。 顾天白五指猛然收拢! 那团漆黑液体应念而动,在他意志之下疯狂延展、塑形,剎那之间,凝为一剑! 剑成——通体乌沉,古朴无华,无剑格,无雕饰,唯有一线修长弧度,勾勒出斩断乾坤之势。剑身流转幽光,似有冤魂哀嚎於刃上,又似九天神龙盘踞其內,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却被完美熔铸一体,浑然天成。 “此剑……名『镇魔』。” 他声音不高,却如天象降临,迴荡九霄。 “上可斩仙弒神,下可镇邪压煞。” “持此剑者,为朕守江山万里,护社稷永昌。” 话音落下,他手腕轻抖。 “鏘——!” 一道黑虹破空而出,撕裂长天,挟著惊世之威,狠狠贯入叶孤城面前的白玉阶! 镇魔剑,稳稳插立,剑柄嗡鸣不止,余韵震盪四方,仿佛天地都在为之共鸣。 叶孤城怔怔望著眼前这柄似与他血脉相连的凶兵,心神剧烈颤抖。 他能感知到,自己那颗新生的剑心,正在疯狂跳动,与剑中共振,宛如一体同生! 这剑中的力量……比昔日飞仙古剑强上百倍!千倍!甚至……更远! 他曾跪过天下,折过脊樑。 但他换来的,是一条通往神境的通天之路! 人皇赐福,一步登仙! 狂喜如潮水淹没理智,感激化作焚心烈焰。 他猛地扑倒,额头重重磕向白玉阶—— “砰!” “砰!砰!” 三声巨响,力道之猛,竟让坚硬如铁的玉石龟裂蔓延,蛛网密布! “叶孤城……谢主人赐剑!” “愿为主人执刃,镇压世间一切敌!死不旋踵!” 声音嘶哑如裂帛,却燃烧著近乎癲狂的忠诚。 做完这一切,顾天白才像是隨手丟开一件玩腻的器物,目光淡漠地扫向下方群臣。 那些曾自詡风骨、以死相諫的文官们,此刻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第337章 举世无双的典礼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37章 举世无双的典礼 他们眼睁睁看著一位孤高绝世的剑仙,如何在片刻之间,甘愿俯首为奴。 也亲眼见证,这条“狗”,竟得到了他们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恩宠与权柄。 什么忠諫?什么国本? 在这尊帝王隨手点化的神跡面前,不过是一场可悲又可笑的闹剧。 “轩辕敬诚。” 顾天白终於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日天气。 “老……老臣在……” 大乾首辅颤声回应,牙齿打颤,身形摇晃如风中残烛。 “朕先前问你的话——” 他微微一顿,眸光如刀,直刺人心。 “可想好了答案?” 轩辕敬诚的身体猛然一沉,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筋骨,最后一丝气力也被无情榨乾,重重瘫倒在地,连喉间都发不出半点声响。 顾天白缓步走下玉阶。 玄袍曳地,无声无息,仿佛夜色本身在移动。他停在老首辅面前,影子如墨云压顶,將那佝僂的身影彻底吞没。 “朕的皇后,”他开口,语调不高,却字字如钉,“需要一场举世无双的典礼。” “你是大乾首辅。”他垂眸,目光冰冷得像雪刃刮过枯骨,“这件事,交给你。” 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更冷了。 “办好了,你还是首辅。” 风静得可怕,连呼吸都被冻结。 “办不好……” 话未尽,杀意已满殿横流。 他不再多看一眼,转身离去,步伐从容,如同踏在眾生命脉之上。 “明日此时,朕要看到章程。” 临去前,一句轻描淡写,却让满朝文武脊背生寒: “还有,把这里清理乾净。朕,討厌血腥味。” 那道玄色身影渐行渐远,最终隱入宫闕深处,只余下死一般的寂静。 满朝大臣跪伏如泥,魂飞魄散。 唯有擂台角落,一人捧剑而跪——护国剑奴叶孤城,双目赤红,神情癲狂,像是朝圣者终於迎回了神明。 那一句“明日此时”,轻如鸿毛,却压得轩辕敬诚颅骨欲裂。 仿佛有一柄无形铡刀悬於颈上,寒锋贴肉,只差一丝,便要斩落头颅。 老首辅满脸沟壑般的皱纹里,血色尽褪,嘴唇颤抖,却吐不出半个字。 他们拼死捍卫的礼法纲常,他们以命相爭的江山正统,在这一刻,成了笑话中的笑话。 可御座之上的帝王,早已不屑一顾。 他的视线,越过满殿权臣,落在那角落里的白衣身影上。 卑微、残破、满身污血,却虔诚得像一尊跪拜千年的石像。 “剑奴。” 他唤了一声,懒洋洋的,像是打了个哈欠。 可那匍匐在地的躯体,猛地一震,如同遭雷击魂! 叶孤城动了。 不是走,不是跑,是爬。 四肢並用,额头磕地,一路拖著血痕与尘灰,疯魔般朝著御阶攀来。他那件曾象徵剑道清高的白衣,早已烂成破布,在黑曜石地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污跡。 群臣侧目,人人面如火烧。 他们的死諫,他们的忠骨,竟敌不过一条狗的匍匐乞怜? 荒唐!耻辱!天理何存! 可没人敢出声。 叶孤城终於抵达白玉阶下。 他不敢抬头,只是將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再一次狠狠砸向地面—— “咚!” 一声闷响,像是灵魂在叩拜。 “奴才……在。” 嗓音沙哑扭曲,透著濒临崩溃的狂喜。 顾天白低头看他,俊脸上那抹百无聊赖的倦意,终於裂开一道缝隙,浮起一丝兴味。 “想学朕的剑?” 叶孤城浑身剧颤,头磕得更低,几乎要把自己埋进石缝。 “奴才不敢奢望!只求为主人牵马坠鐙,肝脑涂地,死不足惜!” “呵。” 顾天白轻笑一声,右手缓缓抬起,隨意地,落在叶孤城沾满血污的头顶。 剎那—— 一股无法言喻的意志轰然灌顶! 不是真气,不是內力,甚至超越了武道认知的范畴! 那是天命之流!是执掌万民生死、统御山河社稷的至高权柄! 【无上运朝】,运转! 但他並未攫取叶孤城的气运,反而將一缕融合了《人皇经》本源奥义的力量,直接打入其体內! “你的剑,没有心。” 帝王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点评一件器物。 “今日,朕赐你一颗——人皇剑心。” 话音落,那缕霸道绝伦的力量,在他意志驱使下,瞬间凝成一颗微光闪烁的金色种子! 它不入丹田,不落经脉,而是径直坠入叶孤城那片早已崩毁、寸草不生的剑心废墟! 轰——!!! 天地仿佛静了一瞬。 叶孤城仰头,双目暴睁,瞳孔中金芒乍现! 一股焚尽旧我、重塑道基的剧痛席捲全身,却让他笑出了声,笑声嘶哑癲狂,混著泪水与血水,在脸上划出道道猩红痕跡。 他感受到了。 那不再是剑,而是律令!是王权所指,万兵俯首的绝对主宰! 从此以后,他手中之剑,便是帝王之詔! 是敕令苍生的——人皇之刃! 叶孤城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到骨髓深处的闷吼! 他的神魂,像是被一把拽进炼狱熔炉,烈焰焚身,每一寸都在撕裂、重塑! 那颗金色的种子,一触到他剑心废墟的瞬间,便如君临天下,蛮横霸道地吞噬一切残存——记忆、意志、信念,尽数化为养分!疯狂扎根,破土而出! 曾经冰冷死寂的剑道世界,只剩下“无情”与“毁灭”的黑白二色,此刻却在金光之下节节溃散,如同寒冰遇骄阳,轰然崩塌!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无边无际、波澜壮阔的金色海洋! 浩瀚如星河倒悬,汹涌似万古奔流! 那是开创的意志!是守护的执念!是唯我独尊、镇压诸天的皇者气魄! 在这片金海中央,立著一道身影。 顶天立地,俯瞰万古,仿佛自时间之初便已存在! 看不清面容,却让整个天地为之臣服! 那一瞬的凝视,便是永恆的归宿! 那是——顾天白! “啊——!!!” 叶孤城再也无法遏制,仰头嘶吼,声音里混著痛楚,更夹著癲狂般的狂喜! 他残破不堪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 那些深可见骨的伤痕,转瞬弥合,不留一丝痕跡; 身上沾满血污的白衣,凭空燃起无形之火,化作灰烬飘散; 一袭崭新的黑袍悄然浮现,金线绣龙,威压如渊,宛如帝王赐衣!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剑意,自他体內冲霄而起! 不再是昔日那縹緲孤绝的“天外飞仙”, 而是堂皇浩荡、碾碎乾坤的人皇之剑! 第338章 人皇的恩典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38章 人皇的恩典 死生之剑!是守之刃!是开天闢地的王道锋芒! 如果说从前他的剑,是在模仿天道的冷酷无情, 那么现在——他握住了真正的权柄! 不是斩断一切的死路, 而是背负万物、护持苍生的生途! 他曾跪下,献上尊严,沦为奴僕。 可今日,他得到的,是一个连梦中都不敢奢望的全新境界! 这就是人皇的恩典! 这就是为臣者的赏赐! 滔天的狂喜与感恩,如洪水决堤,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他缓缓抬头,双眸再无半点迷茫与卑微, 只有一片燃烧的赤诚,一片甘愿赴死的忠诚! 就在那一刻,他看见了—— 一个踉蹌学步的孩子,颤抖著捡起一根枯枝,挡在瑟瑟发抖的雏鸟前,直面獠牙毕露的恶犬。 一位浑身浴血的將军,断刀拄地,身后是万家灯火,面前是铁骑如潮。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翁,用枯瘦的臂膀撑住房梁,怀中是熟睡的孙儿,头顶是塌陷的屋宇…… 弱小?可笑! 但他们的心,比任何神明都炽热! 平凡?荒谬! 可他们的选择,比任何传说都辉煌!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不是斩尽杀绝的无情, 而是明知会死,仍要挺身而出的坚守! 他那曾冰冷如霜、只知毁灭的剑道,在此刻彻底粉碎! 金色的浪潮灌入心海,生机奔涌,色彩纷呈! 他终於懂了! 他过去追求的“天道无情”,是多么可悲的模仿! 多么可笑的自负! 那根本不是天道, 只是他躲在冷漠背后的懦弱藉口! 真正的剑—— 不在天上,不在虚无, 而在人间,在人心,在每一次愿意为所爱之人拔剑的瞬间! 最强的剑,从来不是无情之剑, 而是——守护之剑! 而他此刻要守护的, 是那高坐御座之上、睥睨天下的男人, 是那万里山河,亿万黎民! “啊——!!!” 叶孤城仰天长啸,剑意再涨百倍! 金色洪流衝破云层,席捲九天! 登天台上空风云剧变,霞光炸裂! 那剑意盘旋升腾,竟凝聚成一条金光璀璨的巨龙,龙首高昂,发出震彻寰宇的龙吟! 与不朽龙城上空的国运金龙遥相对望,共鸣阵阵,天地震盪! 破而后立! 他的剑道,涅槃重生! 踏入前所未有之境! 高树露瞳孔猛缩,王仙芝脚步急退,二人脸色骇然,竟被这股气势逼得呼吸滯塞! 南宫僕射怀抱双刀,身形微晃,体內的刀意不受控制地颤鸣,仿佛在向那股守护意志低头臣服! 全场寂静,隨即譁然!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顾天白,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他只是威微皱眉——这奴才悟道时的动静,未免太聒噪了些。 就在此刻。 沉寂已久的脑海深处,骤然响起清越如钟的系统提示音。 【叮!宿主赐予护国剑奴·叶孤城人皇剑意,触发百倍返还!】 【叮!恭喜宿主,剑之法则领悟提升10000%!】 【叮!恭喜宿主,自创神阶剑法《人皇开天剑》!】 三道金光炸裂般的声音接连响起…… 顾天白身形微顿。 剎那间,无穷剑道真意如洪流灌顶,自虚空中奔涌而至,尽数涌入他的神魂。那不是修炼,是直接將剑道本源烙印进灵魂! 若说此前他的剑,不过是信手涂鸦的笔墨。 如今,他便是执掌万剑之源、统御诸天锋芒的——剑祖! 无需兵刃在手。 一缕髮丝可斩星河,一滴血珠能裂乾坤,一个念头落下,便是天地间最凌厉的无上剑气! “勉强算你没白养。” 终於睁开双眼,眸光淡漠地扫过叶孤城。此刻那奴才还沉浸於力量暴涨的狂喜中,气息节节拔高,仿佛脱胎换骨。 顾天白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点虚空,动作隨意得如同拂去尘埃。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 没有撕裂长空的余波。 甚至连风都没有掀起一丝。 可在指尖划过之处,一道细如髮丝、漆黑如渊的空间裂痕,悄然浮现。 那裂缝內无风暴乱流,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虚无——仿佛连“存在”本身都会被吞噬殆尽。 而在那一瞬,一抹超越法则、开天闢地般的意志一闪而逝! 正欲仰天长啸的叶孤城,猛然僵住。 全身血液仿佛冻结,新生的剑心剧烈震颤,几乎当场崩碎! 他瞪大双眼,浑身战慄。 刚刚才以为登临巔峰的剑道……在这道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竟渺小如尘,不堪一击! 主人……仅凭一念之间…… 已是自己穷尽一生也无法触碰的终点! “走。” 顾天白收回手指,空间裂缝无声癒合,仿佛从未出现。 他转身,步履从容地朝登天台下行去,语气平淡得像在唤狗。 “別让朕的门神等急了。” “是!主人!” 叶孤城猛地回神,扑通跪地,抓起镇魔剑便踉蹌起身,紧紧跟上。 此刻的他,再无半分傲意,唯剩敬畏与臣服。 在他心中,顾天白已非人类所能定义的存在。 那是——执剑者中的至高神明。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眾目睽睽之下,缓缓走下登天台。 身后,文武百官瘫软在地,瑟瑟发抖,无人敢直视其背影。 他们踏足广场中央,停步。 顾天白未回头,声音淡淡响起: “开门。” 叶孤城毫不犹豫,一步踏前,將体內澎湃汹涌的人皇剑意,尽数灌入镇魔剑! “嗡——!” 漆黑剑身轰然震颤,金色龙纹骤然点亮,宛如活龙甦醒! “斩!” 一声怒喝,双臂暴起青筋,倾尽全力挥出一剑! 轰——! 百丈金虹横贯天地,撕裂虚空,硬生生劈开一扇狰狞巨门! 门后不再是冰冷死寂的宇宙荒原。 而是—— 一座座巍峨巨城悬於云海之上,通体漆黑,铭刻古老战纹; 一艘艘星空战舰破空巡弋,杀气冲霄; 无数强横气息纵横交错,铁血煞气瀰漫天地! 那是……仙秦世界! 顾天白望著那扇仍在扭曲震盪、能量狂暴的门户,眉头微蹙。 下一秒,抬脚轻轻一踹,將叶孤城踢到一边。 “废物。” “开个门都弄得鸡飞狗跳。”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而出,五指张开,径直探入那狂乱的空间裂隙! 没有防护,没有蓄势。 第339章 想给自己提前修陵寢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39章 想给自己提前修陵寢 就这么隨意一抓,一撕—— “刺啦!!” 一声裂帛之响,响彻寰宇! 原本狂暴不稳的门户,竟被他以肉身之力,硬生生撕开一道稳定通道! 光芒洒落,彼岸清晰可见。 顾天白负手而立,衣袍不动,眼神冷漠如霜: “滚吧,跟上。” 那道狰狞的、高达百丈的空间裂口,竟被他像撕废纸一样,嗤啦一声,硬生生又撕开了一倍! 剎那间,虚空震颤,扭曲的门扉轰然扩张,原本不稳的裂缝瞬间凝实,化作一扇横贯天地的巨门——漆黑如渊,边缘雷光狂舞,仿佛硬生生在两个世界之间凿出了一条通道。 它巍峨矗立,宛如连接人间与幽冥的天闕,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做完这一切,顾天白才慢悠悠拍了下手,动作轻巧得像是掸掉肩头落灰。 他一步踏出,身影率先没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在他的轮廓即將被门后吞噬的瞬息,一道懒散的声音才悠悠飘来,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调笑: “剑奴。” “跟上。” “別忘了,把我那第十二个门神的链子拴紧点。” “路上要是乱跑乱叫,嚇著人,多不好。” —— 仙秦。 这里没有金光万丈的天庭瑞象,也没有晨曦暮色流转。 头顶是一片近乎墨染的玄黑苍穹,不见日月星辰,唯有一张由无数符文编织而成的冰冷法网,如蛛丝般密布天幕,泛著冷铁般的微光,恆久地俯视著大地。 脚下的世界,是一座座通体漆黑的巨城,宛如沉睡的钢铁凶兽,静默佇立。 城墙笔直如刀削,楼阁稜角分明,毫无装饰,每一道线条都透著杀伐之气与铁血秩序的极致贯彻。 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铁锈味、血腥气,还有一种更深邃、更沉重的气息——那是“法”的味道。 无形无相,却无处不在。在这里,连风的走向都被律令规定,万物运行皆有轨辙,稍有越界,便是雷霆镇压,魂飞魄散。 这便是仙秦——一个人道意志登峰造极的帝国,一座以律为骨、以法为血的铁血王朝。 而此刻,两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咸阳宫正上方的高空,如同利刃刺破镜面,撕开了这片天地的绝对秩序。 那道空间门户,依旧悬掛在法网之上,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歪斜地咧著嘴,与周围整齐划一的符文格格不入。 “嘖。”顾天白环视四周,眉梢微挑,语气满是嫌弃,“真难看。” 他轻嗤一声,负手而立:“黑得跟棺材板似的,一点活气都没有。嬴政这老东西,是把皇宫当成阴曹地府来建?还是想给自己提前修陵寢?” 身后,叶孤城垂手肃立,沉默如影。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片天地间那股无孔不入的“法”之威压——冰冷、纯粹、不容置疑。 它不像天庭那样虚浮縹緲,而是实实在在压在灵魂上的重锁。 若是在过去,他那颗无情剑心或许会为之共鸣; 可如今,怀揣著新生的人皇剑意,他只觉得……压抑,甚至反胃。 ——就像一把渴求自由的剑,被强行钉进了铁笼。 轰!!! 就在他们现身的剎那,整个咸阳城猛地一震! 嗡鸣响彻九霄,仿佛一头沉眠的远古凶兽骤然睁眼!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光柱从城中各处冲天而起,在高空交织成网,层层叠叠,將两人所在区域彻底封锁。 法网震盪,符文明灭,警兆传遍全城! 城墙上,一排排身穿玄甲的兵俑齐刷刷睁开双眼,眼眶中燃起幽蓝杀意,气息与整座巨城融为一体,宛若活尸军团甦醒。 云层翻涌,数不清的黑色战舰破空而出,形如巨兽獠牙森然,炮口黑洞洞地锁定空中二人,能量匯聚的低鸣令人毛骨悚然。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仙秦天宫!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一声暴喝炸裂长空,如同惊雷滚过天际。 下一瞬,將军府方向衝起一道擎天身影! 那人披著兽面吞头连环鎧,手持青铜长戈,气势如岳崩海啸,身后浩浩荡荡跟著数万秦锐士,列阵而行,煞气凝聚成实质,竟將头顶法网都压得微微扭曲! 来者,正是仙秦上將军——蒙恬! 他目光如电,扫向空中那二人,最终落在顾天白身上——那一身玄色龙袍,绣九龙盘云,与仙秦制式截然相反,张扬至极。 蒙恬瞳孔骤缩。 此人看似平平无奇,气息內敛得像个凡夫走卒,可偏偏……就是这份“平凡”,最是骇人。 能无声无息撕裂仙秦天幕,降临咸阳宫顶?放眼诸天,不超过五指之数! “来者何人!”蒙恬厉声断喝,长戈遥指,杀机锁定。 顾天白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掏了掏耳朵,皱眉摇头,仿佛嫌对方嗓门太大,吵得脑仁疼。 隨即侧首,对身旁之人淡淡开口,语气慵懒得像在唤家犬: “剑奴。” “主人。”叶孤城立刻躬身,声音低沉却清晰。 “去,把门外那只嗡嗡乱叫的苍蝇,给我拍死。” “是,主人!” 叶孤城应声而动,一步踏出,脚下青砖寸寸龟裂! 他右手一抬,五指如铁,猛然握住背后那柄通体漆黑、铭刻古老符文的长剑——镇魔! “鏘——!” 一声剑鸣,撕裂长空,响彻云霄! 剎那间,天地失色,万籟俱寂。 一道浩荡磅礴、堂皇巍峨的金色剑意,自他体內轰然炸开! 那不是杀伐之气,而是承载著万家灯火、芸芸眾生信念的皇道意志!是开闢人世、守护苍生、引领文明前行的无上之道! 这股气息,煌煌如日初升,炽烈如阳碾夜! 它不似仙秦那般冰冷肃杀、秩序森严,却在根源之上,將其彻底压垮——如同朝阳照破寒霜,正道凌驾於律法之上! “……斩!” 叶孤城低喝出口,剑光一闪。 没有惊天动地的百丈剑罡,没有花里胡哨的光华四溢。 只有一道极简、极凝、仿佛由千万百姓焚香祷告匯聚而成的金芒,划破虚空,直取蒙恬! 蒙恬瞳孔骤缩! 在他引以为傲、能崩山裂海的滔天煞气面前,那道金光竟如刀切腐肉,轻描淡写便將煞气撕得粉碎! 他身后那支纵横诸天、战无不胜的秦锐士军阵,在皇道剑意的衝击下瞬间瓦解!无数精锐口喷鲜血,鎧甲崩裂,如断翅飞鸟般从高空坠落,砸向大地,轰出一个个深坑! 这一剑,已非武技。 这是道境的碾压! 是文明火种对冷酷秩序的审判! 第340章 嫁祸天庭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0章 嫁祸天庭 “不好!” 蒙恬魂飞魄散,本能横戈格挡!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住手。”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 来自顾天白。 那道眼看就要洞穿蒙恬眉心的金色剑光,竟在距离仅差一寸之时,倏然凝滯,继而无声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蒙恬僵立原地,冷汗如雨,浸透重甲,贴肤冰凉。 他死死盯著眼前那位白衣胜雪、负手而立的剑客,脑海一片空白。 那一瞬,他真的看见了死亡——不是血肉横飞,而是灵魂被抹去,存在被彻底否定。 “朕来,是取东西的。”顾天白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整座咸阳城,“不是来杀人的。” 他顿了顿,语气隨意得像是在逛集市。 “嬴政,別躲在宫里当缩头乌龟了。” “把你最后那个铁疙瘩,交出来。” “朕的门神,要凑齐十二尊,整整齐齐。” 这话一出,整个仙秦为之震怒! 狂妄!猖狂至极! 简直视万古帝朝如无物! 咸阳宫深处,始皇殿中。 “噗——!” 本就强压伤势的嬴政,猛地喷出一口漆黑如墨的帝血!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怒极反笑,双目赤红,周身帝威暴动,几乎要焚穿穹顶! 他乃仙秦始皇,统御诸天,征伐万界,何曾被人这般指著鼻子羞辱?! 夺宝不算,如今竟登门逼宫,索要最后一尊金人?! 这是要把他嬴政的脸,踩进泥里,还要狠狠踩三脚! “陛下息怒!”李斯扑通跪下,额头触地,“此人诡异莫测,不可力敌!若贸然出手,正中其算计!” “那你说怎么办?”嬴政咆哮,“眼睁睁看他搬空我大秦国库?!” 李斯伏在地上,眸光阴沉转动,片刻后,缓缓抬头,嘴角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冷笑。 “陛下……他要,咱们就给他。” “什么?!”嬴政一怔。 “十二金人,虽被夺走,但核心仍以我大秦国运铸就!”李斯声音低哑,“只要他集齐十二尊,国运共鸣,便可成为定位坐標!到时,我天兵大军可绕过归墟禁制,直入其界,犁庭扫穴!” 他眼神愈发森寒:“更妙的是……此事,可嫁祸天庭。” “就说天庭与顾天白勾结,窃我至宝。两大势力必血战到底!我大秦……只需静观其变,坐享渔利!” 嬴政怒焰渐熄。 取而代之的,是深渊般的冷静与算计。 好!好一个李斯! 一石二鸟,借刀杀人,狠辣无比! “准。” 他缓缓落座,龙袍垂地,神色恢復古井无波。 “传朕旨意——” “开启武库!” 咸阳宫外。 顾天白负手而立,眉梢微挑,语气略带不耐。 “磨磨唧唧,效率真低啊……” 他低骂一声,指尖微微一颤,缓缓抬起了手。 眼看就要亲自出手,把这破烂咸阳宫——连地基都给掀个底朝天。 “轰隆——!” 就在此时,大地撕裂,龙脉哀鸣! 咸阳宫最深处,一座埋藏了亿万斯年的古老地宫,在沉寂万古之后,终於甦醒。厚重的玄铁巨门轰然洞开,仿佛地狱之口张开獠牙,释放出禁忌的灾厄。 紧接著—— 一股气息,骤然炸裂! 那不是杀气,不是威压,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志,比之前十一尊金人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千倍!像是远古战神的心臟重新跳动,震得整座咸阳城都在颤抖! 一道身影,踏著深渊走出。 万丈之高,通体由混沌玄铁铸成,每一寸肌理都刻满了征伐诸天的图腾,斑驳血痕未乾,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归来。没有武器,无需武器——它本身,就是行走的灭世凶兵! 最终金人,降临! 它双目空洞,却燃烧著幽邃的黑焰,那是仙秦命脉所化的国运之火,是始皇权柄的终极具现! 它迈步而出,一步落地,天地崩陷;再一步,虚空塌陷成渊! “吼——!!” 一声无声怒啸,贯穿九霄!像是压抑了无数轮迴的暴怒终於爆发,整片苍穹都在为之震颤! 那一双燃烧著黑火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空中那个白衣飘然的身影——顾天白。 动了! 庞大如星岳的身躯,竟在剎那间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无视空间法则,跨越距离桎梏,一拳轰出! 那一拳,带著碾碎星辰、崩灭宇宙之势,拳风所过之处,时空尽碎,法则哀嚎! 足以诛神灭道的一击,来了! 可顾天白呢? 只是轻轻抬起一根手指。 白袍微扬,神色不动,像是拂去一粒尘埃。 “砰。” 轻响响起。 宛如玉珠落盘,清脆得过分。 那足以毁灭世界的铁拳,竟在他指尖前寸寸凝滯,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最终金人庞大的躯体在半空剧烈震颤,关节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仿佛有亿万钧之力正疯狂衝撞,却被一只无形大手硬生生按住! “说了,要整整齐齐。” 顾天白声音淡淡,语气懒散得像在叮嘱一个不听话的僕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亿万里之外,大乾世界,不朽龙城。 登天台四周,十一尊青铜巨像猛地抬头,眼眶中骤然亮起金芒!同一时间,齐齐发出一声撼动乾坤的嗡鸣! 血脉共鸣!同源召唤! 那股来自根源的牵引之力,穿越无尽时空长河,狠狠落在最终金人身上! 剎那间,它眼中的黑焰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一边是始皇帝令,至高无上,不容违逆; 一边是十一位“兄弟”的呼唤,源自本源,无法割捨。 它……乱了。 哪怕只是一瞬。 但对顾天白来说,足够了。 他笑了。 嘴角微扬,掌心金光一闪,一条由纯正皇道龙气凝聚而成的锁链破空而出,哗啦作响,如蛟龙腾跃,瞬间缠上最终金人的脖颈! “走了,狗子。” 他手腕一抖,力拔山兮,拉著那还在挣扎咆哮的万丈巨影,转身便走,步伐悠然,仿佛只是遛了个弯。 临进空间门户前,还不忘回头撂下一句: “记得,把门关好。” 声音懒洋洋的,飘在风里,却让整个咸阳宫的人都想吐血。 叶孤城躬身应命,手中长剑轻挥—— “嗤!” 一道剑光掠过,那道狰狞的空间裂缝应声闭合,如同从未存在过。 唯余满城寂静,鸦雀无声。 无数仙秦將士僵立原地,瞳孔失焦,脑海一片空白。 第341章 鱼儿,已经上鉤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1章 鱼儿,已经上鉤了 而始皇殿內,嬴政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拧出血来。 空间门户彻底合拢,將那片属於仙秦的玄黑苍穹,彻底隔绝。 登天台上,只剩死寂。 蒙恬仍悬於半空,冷汗顺著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甲冑上,发出轻微的“嗒”声。他甚至还能感觉到,刚才那一道金色剑光留下的寒意,如毒蛇般缠绕眉心,久久不散。 败了。 彻彻底底,顏面尽失。 他引以为傲的军阵煞气?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碎了。 他身经百战的无敌意志?在他眼中,不过是个笑话。 而那个白衣剑客,在那位黑袍帝王面前,却卑微得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蒙恬心头翻涌著前所未有的荒谬与无力。 这……到底是什么级別的怪物? 咸阳宫,始皇殿。 空气凝固,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嬴政端坐黑龙王座,脸色铁青如墨,周身缠绕的黑色国运祖龙发出不安的嘶吼,鳞片炸起,似在恐惧某种超越认知的存在。 耻辱! 滔天的耻辱! 自他执掌天下以来,何曾被人如此羞辱? 堵在自家门口,夺走最后的护国重器,还顺带玩弄於股掌之间! 更令人窒息的是——他全程只能看著,连反击的资格都没有! 那种言出法隨、操控法则如呼吸的手段,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李斯的声音,终於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依旧跪伏在地,姿態恭敬,可唇角却藏著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陛下。” 他低声开口,语气温柔得像在匯报一件喜事。 “鱼儿,已经上鉤了。” 他缓缓抬起了头,掌心托著一枚青铜令符,幽光流转,符文如活物般在表面游走,漆黑如墨的咒印时隱时现,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低语。 “臣已在最终金人的核心,烙下『万里追魂印』。”他的声音低沉却透著森然,“以我大秦国运为引,血祭虚空。除非那人能將金人彻底炼化、连根拔起,否则——哪怕他逃到归墟尽头、坠入虚无裂隙,这道印记,也会如影隨形,焚魂蚀骨。” “很好。” 嬴政的嘴角终於鬆动了一丝弧度,冰冷的眼底掠过一抹猩红的快意。 “赵高。” “奴才在。” 阴影蠕动,仿佛空气被撕开一道口子,一个身影悄然浮现,像是一缕不该存在的阴风。那人身形佝僂,面容藏在斗篷之下,唯有一双眼睛泛著毒蛇般的冷光——罗网之主,中车府令赵高,如鬼魅现身。 他的嗓音尖利得如同指甲刮过铜镜,听得人脊背发麻。 “把消息……『无意间』,漏给天庭埋在归墟的耳目。”嬴政缓缓起身,龙袍无风自动,杀意如潮水般瀰漫开来,“让玉清真王知道,他真正的敌人,不是朕,而是那个——不知打哪儿蹦出来的顾天白。” “更要让他相信,是天庭內部有人叛变,与顾天白暗通款曲,才致使仙秦金人失窃。” 赵高咧嘴一笑,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根,笑声如同夜梟啼哭,阴惻惻地迴荡在殿中:“借刀杀人,祸水东引。陛下这一手栽赃,妙啊,当真是滴水不漏!” 嬴政却冷冷一哼,眸中寒光炸裂,似有雷霆翻涌:“朕不要他们两败俱伤。” 他一字一顿,吐出的话如同死神的判词: “朕要他们——同归於尽!” …… “传令三军,整备甲兵,所有星门即刻进入战备状態!”嬴政的声音响彻宫殿,震得樑柱嗡鸣,“一旦『万里追魂印』锁定坐標,朕亲率百万锐士,踏破星河,將那所谓的『大乾』,连同那个狂妄至极的顾天白——从归墟名录中,彻底抹除!” “遵旨!” 李斯与赵高齐声应命,声浪冲霄。 剎那间,整个仙秦帝国,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缓缓睁眼,杀机如乌云压境,无声蔓延。 ——风暴,已在酝酿。 大乾,不朽龙城,登天台。 空间骤然撕裂,一道身影缓步踏出,脚落之处,虚空都在震颤。 顾天白一手牵著锁链,另一端,赫然拴著一尊高达万丈的青铜巨像——最终金人! 它仍在挣扎,躯体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哀鸣,眼中燃烧著漆黑烈焰,宛如来自深渊的魔神。 可就在下一瞬—— 整个登天台,鸦雀无声。 先前还瘫在地上喘息的文官,台下刚刚恢復意识、脑袋还在嗡嗡作响的军民百姓,全僵住了。 他们瞪大双眼,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出去……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陛下……又带回来一个?! 而且这个……比之前那十一个,更庞大!更狰狞!更恐怖!浑身上下散发著让人灵魂颤慄的气息! 轩辕敬诚,堂堂大乾首辅,此刻张了张嘴,只觉喉头乾涩如砂纸磨过,连吞咽都做不到。 他一生饱读诗书,满腹经纶,信奉礼法纲常,可现在——脑子一片空白,仿佛被人狠狠砸了一锤。 之前那些慷慨赴死的死諫,那些义正辞严的劝諫…… 现在想来,简直像个笑话。 跟这位陛下讲道理?谈祖制?论规矩? 人家转身就去异界搬回一尊魔神当门神!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理解的层次,这是……神明打架,凡人围观! “陛……陛下……神威……盖世……” 老首辅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隨即猛地伏地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石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次,不是迫於权势。 是真真正正的——五体投地,心服口服。 他身后,那些曾群情激愤、怒斥暴政的文臣们,早已软成一滩烂泥,趴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吵死了。” 顾天白皱眉,目光扫向仍在抽搐挣扎的最终金人,眼神里写满了嫌弃。 手腕轻抖,金色锁链猛然一震—— 轰! 皇道龙气如天河倒灌,顺著锁链轰入金人体內! “嗷——!!!” 一声悽厉到不像机械的惨嚎响彻天地,那双燃著黑焰的眼眶瞬间熄灭,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颤,隨即如断线傀儡般轰然跪倒,再不动弹。 “轩辕敬诚。” “老……老臣在!” 首辅一个激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出来,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顾天白隨意抬手,指向那十二尊青铜巨像——一尊笔直矗立,其余十一尊整齐跪地,宛如朝拜。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朕旨意,这十二个大傢伙,全都搬到不朽龙城的十二座城门前,给朕当门神。” 顿了顿,他又淡淡补了一句: “还有,让他们站直了。跪著算什么样子?影响我大乾市容。” “臣……遵旨!” 轩辕敬诚颤抖著接旨,心里却在哀嚎。 第342章 戏演完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2章 戏演完了 搬?怎么搬?这每一尊都是山岳般的存在,动一下地动山摇! 可当他抬头,撞进顾天白那双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眸时—— 所有怨言,瞬间化作冷汗,顺著后背滑落,一句都不敢多说。 他敢篤定,只要自己敢吐出一个“不”字,下一秒,就得跟这堆冷冰冰的青铜疙瘩做邻居——永永远远。 “至於怎么让它们站起来……” 顾天白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唇角微扬,像是看穿了他心底那点颤巍巍的侥倖。那抹笑意,懒散又危险,仿佛猫在逗弄爪下將死的老鼠。 他转身,面向那十一尊跪伏於登天台上的金人,语气轻得像在吩咐宫人端茶倒水。 “都起来吧,朕的子民可都看著呢。” 话音未落,大地忽地一震。 “嘎吱——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寂静,如同远古凶兽从沉眠中甦醒。 十一尊万丈青铜巨像,竟真如听命般,缓缓支起庞然躯体,关节震颤,尘土飞扬! 十二尊灭世级的杀伐之器,巍然矗立,宛如天罚降世。 它们的身影如墨云压城,將整座皇宫尽数吞入阴影之中。 阳光被割裂,风声凝滯,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荒诞?不,是震撼到灵魂都在发抖。 轩辕敬诚双目圆睁,腿肚子直打颤。他的三观今天不是碎了一次,而是被人拿锤子反覆砸、碾、再锻造成废铁——然后又一脚踢飞。 “行了,戏演完了。” 顾天白拍了拍手,动作隨意得像是刚收拾完玩具。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一丝倦意,却掩不住眼底那股掌控一切的傲然。 他踱步回御座,目光却落在那个自始至终静立如雪的白衣女子身上——南宫僕射。 她依旧抱刀而立,面容清冷,可那双曾如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却翻涌著惊涛。 刚才那一剑,叶孤城蜕变的那一瞬,那股霸道绝伦、凌驾眾生的皇道剑意,如洪流冲刷她的识海。 刀与剑,本就一脉相承。那一剎,她仿佛窥见了刀道尽头的一线天光——一条前人从未踏足的通天之路! 她望著顾天白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感激,有倾慕,更有一丝武者骨子里不肯低头的战意,在悄然燃烧。 “想学?” 他没回头,声音淡淡,却像一根细针,精准扎进她心湖中央。 南宫僕射身形微震。 她没开口,只是握刀的手,猛然收紧,指节泛白,刀鞘轻颤。 “呵。” 顾天白低笑一声,终於转身。 他缓步走近,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掛著几分慵懒,几分玩味,像只慢条斯理舔爪的黑猫。 “等朕的封后大典办完。” 他靠近她,声音陡然压低,沙哑磁性,带著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曖昧蛊惑: “朕,亲自餵你练刀。” “餵……练刀?” 南宫僕射那张千年不化霜雪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红霞自耳根蔓延,一路烧到脖颈,连指尖都染上了緋色。她那颗早已斩情断念、坚不可摧的刀心,此刻却像被投入烈火的寒冰,噼啪作响,寸寸崩裂。 她不是懵懂少女,出身北椋王府,风月场见得多了。 可偏偏这句话,轻飘飘一句“餵你练刀”,却让她脑中瞬间炸开无数画面——羞得她几乎站不住脚。 这个混帐! 无耻! 登徒子!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垂眸躲闪,那双向来凌厉如刃的凤眸,此刻水光瀲灩,躲闪如小鹿,再也不敢对上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怀中双刀感应主人心绪,嗡鸣不止,像是也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慌乱。 “哈哈哈——” 顾天白终於忍不住,仰头大笑。笑声爽朗肆意,震落檐角尘灰。 他觉得,这比逼叶孤城学狗叫还有趣一万倍。 果然,逗这只外冷內热的冰山美人,才是世间顶级乐事。 “你……你笑什么!” 南宫僕射羞恼交加,猛地抬头瞪他。 可那一眼,非但毫无威慑,反倒因脸上的红晕与眼底水汽,媚得惊心动魄,勾魂摄魄。 “朕笑你,”他笑意更深,眼中星光流转,“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腌臢念头。” 说著,他忽然抬手,食指轻轻一点,正中她光洁的额头。 “小小的脑袋瓜,大大的疑惑。” 摇头嘆气,一副“朽木不可雕”的嫌弃模样。 可这一指落下,南宫僕射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沸腾。 那一点触感,滚烫酥麻,如电流窜过脊椎,直击心尖。她整个人像被定住,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忘了。 完了。 她心想。 道心,彻底崩了。 刀心,快要裂了。 不是比喻,是真切的痛,像有一柄无形的刃,在她心尖上缓缓旋动,割得血肉模糊。 南宫僕射站在原地,指尖微颤,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就在这心神溃散的剎那—— 顾天白收回了手。 唇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终於淡了几分。眉眼一正,天地仿佛都静了一瞬。 “凝神。” 他嗓音低沉,却如钟鸣鼓应,“静气。” 话未落,势已至。那声音像是从九天垂落的一缕清光,直接灌入她识海深处,压下了心头那只横衝直撞的野鹿。 南宫僕射下意识闭眼,深吸一口气,刀意归元,神念收束。 顾天白眸光微闪,满意地頷首。 下一瞬,他指尖轻抬。 一缕金芒,自指端浮现。 细若游丝,却蕴著开天闢地般的威压——那不是剑气,那是“道”的具象!是《人皇开天剑》最本源的剑意! 比赐予叶孤城的“人皇剑心”高出不知凡几。那一颗心,只是火种;而这一缕,是焚尽混沌的真炎! “看好了。” 他淡淡开口,语气轻得像在说风月,可那缕金芒,却骤然活了。 它化雨,润物无声,草木爭发,生机奔涌; 它化雷,裂空而下,万邪俱灭,死寂成灰; 它化山,镇守八荒,不动如渊,护一方安寧; 它化星河,浩渺无垠,流转不息,破虚前行。 生与死、守与战、存与灭……无数对立的“道”,在这一线金芒中交织、碰撞、融合,演化出一方微缩的宇宙! 南宫僕射瞳孔骤缩。 她的凤眸死死盯住那点光芒,仿佛被钉在原地,魂都被勾了进去。 她一生习刀,自认刀道通明,可此刻,她毕生所悟的刀意,竟如稚童涂鸦,不堪入目! 她看见了门。 一扇从未开启的门,正在她眼前缓缓推开。 门后,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大道之景! “刀与剑,形不同,道相通。” 顾天白的声音,如晨钟撞入她神魂深处,字字如凿,“你的刀,有守护之意,很好。” 第343章 斩尽一切烦恼丝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3章 斩尽一切烦恼丝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但,只有守护,撑不起未来。” “真正的强者,不仅要护得住身后之人,更要——为他们,劈出一条路来!” “这,是朕的人皇道。” “这,也该是你的——人皇刀。” 话落,他屈指一弹。 那缕承载万道的金芒,倏然化作流光,穿眉心而入! “轰——!!!” 南宫僕射脑中炸开一片金色汪洋! 她的神魂如叶飘於怒潮,被纯粹的“道”反覆冲刷、重塑! 那早已停滯的刀意,瞬间崩解,又在毁灭中涅槃重生,疯狂攀升! 怀中双刀,竟开始震颤,发出近乎哀鸣的嗡鸣,继而转为狂喜的嘶鸣—— 它们在认主! 它们在朝拜! 一股全新的刀意,自她体內冲天而起! 霸道如龙,浩大如渊,却又藏著一抹不容褻瀆的温柔与守护! 那气息之纯粹,竟压过了叶孤城破而后立的剑意! 因为她走的路,从来就没错。 她缺的,只是一个引路人。 而现在,那人,就在眼前。 不知过了多久。 南宫僕射睁眼。 刀意尽敛,白衣依旧,清冷如霜。 可她整个人,已然脱胎换骨。 她抬头,望向那个懒懒倚著栏杆的男人。 那双曾盛满迷惘与羞怯的凤眸,此刻澄澈如洗,坚定如铁。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光,悄然流转。 她没说话。 只是缓缓单膝跪地,双手捧起怀中双刀,高举过顶。 那是刀客的命,是她的魂,是她此生不渝的信仰。 如今,全数奉上。 “从今往后……” 她的声音清冷如雪,却字字如刀,斩进天地法则,“我的刀,只为你开路。” “南宫僕射,愿为陛下,斩尽一切敌。” “也愿为陛下……” 她顿了顿,清冷如霜的脸上,倏然浮起一抹緋红。那不是羞怯,而是心火焚尽尘念后的炽烈,是刀锋出鞘前那一瞬的决意。 “……斩尽一切烦恼丝。” ——斩尽一切烦恼丝。 声音极轻,却如惊雷滚过长空,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脉上。 那是怎样的献祭?將刀魂、道心、性命,连同那曾孤高如雪的傲骨,尽数奉於一人之足下。不为名,不为利,只为御座之上,那个唇角含笑的男人。 顾天白笑意渐深,眼底暗潮翻涌。 他爱极了这种感觉——看那些不可一世的天骄,在他掌心碎裂骄傲,俯首称臣。叶孤城也好,南宫僕射也罢,越是桀驁,越是惊艷,跪得越低时,才越令人心痒难耐。 他缓缓抬手,指尖欲触那新铸的“人皇之刀”。 登天台静得如同画卷,风都屏息。 就在这剎那,一道冷哼撕裂寂静,如锈刀刮骨,刺得人耳膜生疼。 “呵!中原武林,当真可笑至极!剑神沦为奴僕,摇尾乞怜;刀道竟成媚上之技?可悲!可鄙!” 声如砂砾碾喉,夹杂著浓重东瀛腔调,阴冷得像是从地狱缝隙里爬出来的毒雾。 眾人心头一凛,齐齐转头。 阴影深处,一人缓步踏出。 矮小身形裹在漆黑武士服中,脚踩木屐,噠噠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腰间悬著一柄血色长刀,刀鞘扭曲如蛇骨,隱约有冤魂嘶鸣盘绕,森寒之气扑面而来。 他踏上白玉阶——那阶上,还残留著叶孤城洒落的血痕。 一步步,登上擂台。 目光如毒蛇吐信,先是在南宫僕射身上逡巡,贪婪地舔舐她体內新生的刀意,继而死死盯住角落里那个跪伏的身影。 叶孤城低垂著头,气息沉凝如渊,仿佛背负整座崑崙。 “东瀛柳生新阴流,柳生但马守,参见大乾皇帝。” 他歪斜著身子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大礼,姿態却倨傲得令人作呕。 此人,正是东瀛第一刀客,柳生但马守。 本奉天皇密令,潜入大乾,窥探虚实,趁武评大会扬威中原,挫我华夏锐气。可他万万没料到,这场盛会,竟成了顾天白的登神之阶。 他原想隱忍观望。 可当他亲眼目睹叶孤城与南宫僕射,在顾天白一语点化之下脱胎换骨,宛如神启降临——他坐不住了。 那是凡人面对神跡时,最原始的贪慾在燃烧。 他的刀,绝不弱於叶孤城! 既然你能点石成金,为何不能炼我? 柳生但马守昂起丑陋头颅,以一种自以为睥睨天下的语气,直视御座: “大乾皇帝,你有些手段,不错。但那白云城主,不过断剑残魂,废物一个。若你能让我『杀神一刀斩』威力暴涨十倍——”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狞笑: “我柳生一族,愿效忠大乾百年!此约,可是你无法拒绝的买卖!” ——他在谈条件。 把顾天白那近乎神跡的力量,当作可交易的商品。 用百年臣服,换一场跃升。 台下群臣震怒。 “放肆!倭寇鼠辈,也敢妄议天顏?!” “陛下!一刀斩了这不知死活的东西!” 然而,御座之上。 顾天白,眼皮都没掀一下。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擂台上那个跳樑小丑一眼。 仿佛那根本不是什么东瀛第一刀客,而是一缕无关紧要的风尘。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角落。 落在那个自始至终未曾抬头的叶孤城身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懒散,几近呢喃。 “剑奴。” “有只苍蝇在叫。” “处理掉。” 他缓缓抬起了头。 那一瞬,眸光如刃,割开了过往所有的卑微与乞怜。 曾经的屈膝,並非软弱,而是蛰伏——如今蛰伏已尽,唯余对主人的绝对忠诚,炽烈如焚天之火,狂热似永劫不灭的信仰。 他的视线没有落在擂台上血气翻涌的柳生但马守身上。 而是直直望向御座之巔,那道高踞云端的身影。 一拜。 不是跪,是臣服灵魂的献祭;不是低头,是神祇降临时的礼讚。 “遵命,我的主人。” 声音不高,却如洪钟震九霄,响彻在每个人的心脉深处。 隨即起身。 动作极慢,却带著天地初开般的沉重韵律。仿佛不是一个人站起,而是一尊封印万古的神山,在这一刻甦醒,巍峨拔地,撼动乾坤! 黑衣猎猎,金龙盘绕於袖口肩甲,无风自动,似有龙吟隱现云中。 他手中无剑。 但他本身,便是剑! 第344章 杀神一刀斩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4章 杀神一刀斩 一柄自人皇血脉中诞生的绝世之刃,镇压诸魔,斩灭万敌,凌驾眾生之上! 擂台之上,柳生但马守的脸色终於变了。 变作死灰。 他从那个缓缓挺立的黑影中,感受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质的碾压感——不是气势,不是修为,而是如同螻蚁仰望苍龙、凡胎直面天劫般的……层次压制! 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存在,正以目光垂视尘寰。 “八嘎!!!” 恐惧化怒火,自尊被践踏成泥。他咆哮出声,右手如电探向腰间—— “鏘——!” 一声尖啸撕裂长空,不像刀鸣,倒似百鬼夜哭,阴风怒號! 血光乍起! 妖刀“村正”出鞘,一道数十丈长的猩红刀罡冲天而起,撕开苍穹,染红天幕。刀光之中冤魂哀嚎,怨念凝成实质,仿佛整片天空都在流血! “杀神一刀斩!” 他將毕生精气、意志、信念尽数灌入此招—— 要以此刀,斩碎心头恐惧! 要以此刃,向那位至高无上的大乾皇帝证明:我柳生但马守,远胜那个只会跪拜的废物! 血刃破空,扭曲虚空,划出一道毁灭轨跡,直取叶孤城眉心! 山河可断,星辰可坠,此刀之下,万物皆斩! 然而—— 叶孤城,只是睁眼。 轻轻抬起眼皮。 一眼望去。 平静得可怕。 像是九重天外的神明,俯瞰人间螻蚁挥舞爪牙。那一眼里,没有怒意,没有杀机,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未曾泛起。 有的,只是一种“道”。 是守护万民的坚定意志, 是开创时代的无上霸气, 更是凌驾万法之上、唯我独尊的人皇威严! 当柳生但马守那双燃烧著疯狂与怨毒的眼瞳,与叶孤城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的剎那—— 时间,凝滯。 空间,冻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道足以劈裂天地的血色刀罡,在距离叶孤城眉心三尺之处,轰然停滯! 如同怒涛撞上神碑,奔雷撞上亘古山脉! 刀光中的百万冤魂,在触及那道目光的瞬间,发出悽厉到极致的惨叫,竟如冰雪遇阳,层层消融,尽数净化! 柳生但马守脸上的狰狞,僵住了。 他的刀意崩解,精神溃散,心神被彻底洞穿、看透、镇压! 引以为傲的“杀神一刀斩”,在这道目光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紧接著—— “咔——”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响彻登天台每一个角落。 只见他掌中妖刀“村正”——那柄饮尽神魔之血、號称东瀛第一凶刃、千年来从未折损的邪兵,竟从中裂开一道细纹! “不……不可能!” 他双目暴突,几乎要瞪出血来! 心神与刀一体,此刻刀裂,如同神魂被硬生生劈开!剧痛贯穿识海,四肢百骸俱如冰封,动弹不得。 他想逃,想退,想闭眼不去看那双眼! 但他不能。 他的身,他的魂,他的刀,全都被那一道目光钉死在原地,宛如祭坛上的牺牲,等待最终审判。 “咔嚓……砰!” 裂痕如蛛网蔓延,转瞬遍布刀身。 下一息—— 轰! 村正,断! 轰然炸裂! 那柄猩红如血的妖刀,在柳生但马守瞳孔骤缩的瞬间,猛然崩碎——化作漫天血雨般的铁屑,四散飞溅! “噗——!” 他如遭神雷贯顶,一口逆血狂喷而出,身形失控般倒射而出,狠狠砸落在擂台边缘。 坚硬如铁的黑曜石地面竟被砸出一道蛛网裂痕,凹陷成坑! 他抽搐著抬起头,唇角淌血,视线死死锁定那个自始至终未曾抬手的黑衣身影。那一身玄袍猎猎,仿佛立於九天之上,冷漠俯瞰尘世。 声音颤抖,几乎不成语调: “这……这不是剑意……” “是……是剑心领域?!” “一念起,天地应!一眼出,万法破!你……你到底是何人?!” 只是一样。 便斩断了他的刀。 击溃了他的道。 將这位號称“东瀛第一刀”的武道宗师,从神坛一脚踹下,碾入泥尘! 这就是叶孤城—— 领悟“人皇剑道”之后的真正实力! 一字落,乾坤震;一念生,眾生颤! 登天台上,死寂无声。 数十万军民百姓呆若木鸡,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们望著台上那道黑影,如同仰望自九幽降临的剑中之帝,心中唯余敬畏,再无他念。 高树露、王仙芝、燕十三……这些屹立武道巔峰的存在,此刻內心早已掀起滔天骇浪! 剑心领域?! 那是传说中陆地神仙才可触及的至高境界!以己之道,凝成法则之域。在那片天地內,言即法,念即律,万劫不侵! 可叶孤城,竟一步踏破天关,直入此境! 而缔造这场神话的人,並非別人——正是御座之上,那个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的男人。 顾天白。 懒倚龙椅,神情淡漠,仿佛方才不过看了一场螻蚁爭食。 可所有人的目光,却已尽数匯聚於他身上。 若此前的他,在眾人眼中是深不可测的帝王、喜怒难测的暴君…… 那么此刻,他是执掌生死的真神。 是点化剑神、缔造奇蹟的——神上之神! 面对万千敬畏、狂热乃至恐惧的目光,顾天白只是轻轻打了个哈欠。 语气倦怠得近乎敷衍:“太慢了。” 叶孤城单膝跪地,黑袍垂落如夜,姿態虔诚如奴僕朝圣。 “主人,苍蝇已除。” 声音沙哑,却蕴藏著斩断山河的力量。 顾天白淡淡扫了一眼地上那团仍在抽搐的残躯,眉头微皱。 “下次,朕不想听见第二声呼吸。” “是……奴才,遵命!”叶孤城头颅低伏,脊背绷紧,似承受千钧重压。 主上不满,胜过凌迟。 “拖下去。”顾天白挥袖,“別脏了朕的登天台。” 两名金甲禁卫面无表情踏出,一把提起那具血肉模糊的躯体,像丟弃腐烂的野狗般,拖入暗影深处。 一场本该惊天动地的东瀛武道巔峰之战,就此落幕—— 荒诞、迅速、毫无悬念。 仿佛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一场为神明献祭的表演。 轩辕敬诚等文臣仍瘫坐在地,冷汗浸透官服。他们脑子早已空白,今日所见,早已超越凡人认知极限。 只想这场“大朝会”,赶紧结束。 可命运偏不遂人愿。 就在此刻,一名身穿皇家科学院特製官服的官员疾步奔来。胸前齿轮与星辰交映,象徵智慧与天机。 他脸色潮红,眼神炽热,却又难掩惊惶,一路跌撞穿过人群,最终扑跪於御前,喘息不止。 “启稟——陛下!” 那官员几乎是踉蹌著衝进大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喉咙里卡著火苗,又像是被雷霆劈中了魂魄。 他双手高举,捧著一枚流转著幽蓝光晕的玉简,指尖都在发颤。 “航……航海司!天大的喜报啊!” 殿內死寂。 顾天白斜倚龙椅,眼尾微挑,原本懒散如云烟的眸子终於掠过一丝波动。 他连手都懒得抬,只轻轻一勾。 嗡——! 玉简便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如星坠掌心。 神念探入,瞬息贯通。 剎那间,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掀起了真正的波澜—— 是惊喜。纯粹而炽烈的惊喜。 第345章 超凡入圣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5章 超凡入圣 玉简之中,藏了两条消息,一条炸裂苍穹,一条撼动轮迴。 其一,大乾皇家科学院·航海司,以杨戳手中缴获的“天庭断矛”残骸为引,结合瑶池圣地万卷上古典籍,歷经三万六千次推演、九千次失败、三百种符文崩解重铸—— 终於,復原出一张失传已久的超级战爭法宝图纸! 不是寻常飞舟,不是区区护城阵器。 是一艘能劈开归墟海渊、横渡诸天万界的灭世战舰! 名號落下,天地皆震—— 【神武一號】! 主炮唤作“诛仙神光”,一击出膛,可湮灭小千世界,山河成灰,法则尽碎! 对正欲挥剑征伐诸域的大乾而言,这哪是法宝?这是天赐刀锋,是命运递来的屠神之刃! 但真正让顾天白瞳孔收缩的,是第二条。 就在那繁复到令人神魂撕裂的图纸夹层中,符文大师们竟破译出一幅残缺星图! 与瑶池秘典《钟鼎录》中关於“九鼎”的隱语相互印证后—— 確认无误。 这星图所指之地,正是上古人皇以无上伟力镇压九州气运的九尊至宝之一—— 荆州鼎! 九鼎现世! 念头落下的瞬间,顾天白体內那门【无上运朝】攻法猛然暴动,如江河倒灌,似星斗逆行! 不朽龙城之上,盘踞万里的国运金龙骤然昂首,一声龙吟撕裂长空,七彩神光自虚空中喷薄而出,照亮整座帝都! 他脸上的慵懒,彻底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猎手锁定猎物时那种近乎残忍的兴味与灼热。 什么狗屁斗气大陆,什么边角废土? 眼前这尊失落万古的“荆州鼎”,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九鼎归一,九州合一! 若他集齐九鼎,以此为基,炼化地洲为神国,铸就无上人皇法身—— 届时,他便是此界唯一的创世主宰,言出法隨,念动乾坤! “荆州鼎……” 他低声呢喃,指节在龙椅扶手上轻叩,节奏缓慢,却像敲在眾生命脉之上。 怀中那具始终冰冷僵硬的绝美躯体,忽地一颤! 洛曦——那双早已空洞如死水的眼眸,猛然聚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瞳孔剧烈收缩,唇瓣微微哆嗦,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九……九鼎?!” 她失声尖叫,嗓音劈裂,像是听见了不该存在的禁忌。 猛地抬头,苍白如纸的脸上写满惊骇,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回人间。 她当然知道九鼎! 瑶池最古老的《人皇纪》中有载:九鼎乃人族气运之核,皇权之极,每一尊皆可定山河、镇万灵、锁天道! 自上古人皇陨落,九鼎失踪,仙秦寻之不得,天庭掘地三万里亦无果。 多少纪元过去,无数强者踏碎虚空只为一线线索—— 谁能想到,今日竟由一张战舰图纸,引出了它的踪跡?! 顾天白垂眸,看著怀中这具因震撼而颤抖不止的“皇后”,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恶劣至极的笑。 他俯身,贴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肌肤,低语如毒蛇游走: “朕的皇后……看来,你对这些『小盆栽』,知道的比朕想像中,多得多啊。” “不如……陪朕,好好聊一聊?” 寂静再度降临。 唯有南宫僕射站在阶下,白衣胜雪,刀意凝而不发。 她轻启朱唇,声如细语,却字字穿心: “斩尽一切烦恼丝。” 不是誓言,不是效忠。 是献祭。是焚道。是將自身一切——刀、心、命、道,尽数奉於御座之前。 顾天白笑了。 笑意张扬,眸光璀璨。 他很满意。 满意至极。 他喜欢这种——將高傲到骨子里的女人彻底碾碎,再亲手掰弯她们的脊樑,让她们跪在自己脚下,连呼吸都带著颤慄的感觉。 叶孤城是这样,南宫僕射亦是如此。她们越倔强,越不可一世,一旦臣服,那副低眉顺眼、甘愿献祭的模样,就越让他心头髮烫,血脉賁张。 他指尖微动,正欲將那位刚刚蜕变为“人皇刀”的女子扶起。 就在这余韵未散、气息缠绵的剎那—— 一道冷哼,如锈刃刮过青石,突兀地撕裂了登天台上的寂静。 “呵,中原武林,不过如此。剑神沦为走狗,摇尾乞怜;刀道竟成了媚上取宠的把戏。可笑!可悲!” 声音沙哑刺耳,裹著浓重异国腔调,像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浸著轻蔑与讥誚。 眾人瞳孔一缩,齐刷刷转头。 阴影深处,缓缓踱出一人。 矮小身形,黑袍猎猎,一身东瀛武士服紧裹身躯。 脚踏木屐,步履沉缓,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脉上。 腰间悬著一柄长刀——通体猩红如血浸千年,刀鞘扭曲盘绕,似有无数冤魂嘶嚎挣扎,阴风阵阵,寒意直透骨髓。 高树露与王仙芝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这股气息……邪得离谱,霸道至极,纯粹由杀意与怨念铸成,根本不像武道,倒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恶鬼。 那矮子视眾生如无物,一步步踏上白玉阶——那台阶上还残留著叶孤城洒落的血跡。他踩上去,嘴角竟勾起一丝快意的弧度。 最终跃上擂台,目光如毒鉤般扫过全场。 先是落在南宫僕射身上——她周身气机翻涌,宛如涅槃重生,刀意冲霄。他眼中掠过赤裸裸的贪婪。 隨即,视线钉在角落里那个始终跪伏於地的身影上。 叶孤城。 虽低首垂肩,却如山岳压顶,气息沉重得令人窒息。 柳生但马守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东瀛柳生新阴流,柳生但马守,参见大乾皇帝。” 他对著御座方向歪斜行礼,动作滑稽而倨傲,毫无敬意可言。 此人,正是东瀛第一刀客,號称“斩神之手”的柳生但马守。 此番奉天皇密令而来,本为探查大乾虚实,趁武评大会扬威立名,重挫中原士气。谁知这场盛会,竟成了顾天白一人独舞的舞台。 原打算隱忍潜伏,伺机而动。 可当他亲眼目睹叶孤城和南宫僕射,在顾天白只言片语间脱胎换骨,仿佛得神启、获天授—— 他坐不住了。 那是凡人面对神跡时最原始的渴望:我也要! 他不信命,更不信天赋差了一截。他的刀,不比叶孤城慢,不比任何人弱! 凭什么你能超凡入圣?我就不能? 第346章 十万军民怒火中烧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6章 十万军民怒火中烧 柳生但马守仰起那张丑陋的脸,用一种近乎施捨般的语气开口: “大乾皇帝,你手段確实惊人。可惜那白云城主,剑断道崩,废物一个。若你能让我『杀神一刀斩』威力暴涨十倍……我柳生一族,愿为你效忠百年!” 这不是请求。 是交易。 在他眼里,顾天白的力量,不过是可以衡量、可以买卖的商品。他拋出百年效忠,自以为开出的是天价筹码,足以让任何帝王心动。 登天台下,十万军民怒火中烧。 “放你娘的屁!倭寇也配谈条件?” “砍了他!扔进护城河餵鱼!” “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子之怒,伏尸百万!” 声浪滚滚,杀气腾腾。 然而—— 御座之上,顾天白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他甚至懒得看那跳樑小丑一眼,仿佛对方不过是空气中一粒浮动的尘埃,不值一哂。 他的目光,仍停留在角落里的叶孤城身上。 声音懒散,如午后微风拂过竹林。 “剑奴。” 匍匐之人,浑身骤然一僵,仿佛被雷击中。 “有只苍蝇。” 他顿了顿,语气轻得像在吩咐添茶。 “处理掉。” 三个字,轻若鸿毛,却重逾千钧。 叶孤城缓缓抬头。 那一双眼,早已不见昔日孤高清冷,也不復败北时的屈辱痛苦。 此刻只剩一片死寂般的虔诚,以及……对主人命令的绝对服从。 他没有看擂台中央耀武扬威的柳生但马守。 只是面向御座,深深叩首,额头触地。 “……遵命,我的主人。” 然后,他站了起来。 动作很缓,却像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律动,沉重、古老,仿佛不是一个人在起身,而是一座沉睡了万载的神山正缓缓睁眼。 那身黑色劲装上金线绣成的龙纹,无声翻涌,似有真龙在暗中低吟。无风自动,衣袂猎猎,宛若九天之上降下的帝王之影。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他手中无剑。 可他本身就是剑——一柄镇压万古、斩尽邪祟的人皇之剑!锋芒未露,已令苍穹失色! 擂台之上,柳生但马守的脸色终於变了。 变了不是因为怕,而是他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慄,那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压制,像是螻蚁抬头看见天崩,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这不是气势对决,是维度碾压。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正在復甦的宇宙意志! “八嘎啊啊——!” 恐惧化怒火,自尊被踩进泥里。他咆哮著抽出腰间那柄猩红如血的妖刀,右手快得只剩残影! “鏘——!” 出鞘之声不似金属相击,反倒如百鬼夜哭,尖啸刺破长空,撕裂耳膜! 村正,现世! 剎那间,数十丈血光冲天而起,染红云层,宛如末日降临。刀光之中冤魂翻滚,哀嚎不绝,怨念凝成实质,整片天空都泛起令人作呕的腥气。 “杀神一刀斩!!!” 这一刀,是他毕生武道的极致,是他向整个世界嘶吼的宣言! 他要斩碎这个男人带给他的压迫感! 他要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大乾皇帝明白——真正配站在这片大地顶端的,是他柳生但马守,而非一个只会跪拜的奴才! 血刃劈落,空间扭曲,空气炸裂,整座登天台都在震颤! 可叶孤城,只是掀了掀眼皮。 就这么一眼。 平静得可怕。 像是神明垂眸,瞥见一只妄图撞碎星辰的飞蛾。 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唯有“道”本身的存在。 那是守护眾生的执念,是开天闢地的霸道,更是凌驾万法之上、唯我独尊的人皇威仪! 当柳生但马守那双充血的眼瞳与叶孤城目光相触的瞬间—— 时间,凝固了。 那道撕天裂地、裹挟百万怨魂的血色刀罡,在距离叶孤城眉心三尺之处,戛然而止! 如同洪流撞上亘古磐石,轰然溃散! 刀光中的冤魂发出悽厉惨叫,像是烈阳下的薄霜,触碰到那道目光的剎那,便层层融化、净化,最终归於虚无! 柳生但马守脸上的狂意瞬间冻结。 他的刀意崩塌,精神崩解,整个人像是被剥光了外壳的虫子,赤裸裸暴露在审判之下。 那一眼,看穿了他的所有骄傲,洞悉了他的全部执念,甚至……將他的存在本身,彻底镇压! 他引以为傲的“杀神一刀斩”,在那人眼中,不过是个跳樑小丑的垂死挣扎。 紧接著—— “咔——”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碎响,划破死寂。 村正刀身中央,赫然浮现一道细纹,像命运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不可能!”柳生但马守眼球暴突,几乎要衝出眼眶! 他与村正心神相连,刀毁即魂裂!此刻胸中剧痛如绞,仿佛神魂被人硬生生剜去一块! 他想退,想逃,想闭眼! 可身体僵如铁铸,动弹不得分毫。 那一道目光,把他钉死了。 “咔嚓……砰!” 裂痕蔓延如蛛网,转瞬爬满整把妖刀。 下一瞬—— 轰!! 村正炸碎!漫天血铁如雨纷飞,映著残阳,像一场墮落的流星雨。 “噗——!” 柳生但马守喷出一口滚烫鲜血,身形倒飞,如断线纸鳶狠狠砸向擂台边缘,撞出一个浅坑,黑曜石地面龟裂蔓延,烟尘四起。 他趴在地上,颤抖不止,眼神涣散。 败了。 彻彻底底,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挣扎著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住那个从头到尾连指尖都未曾颤动的黑衣身影。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裂而出,带著极致的恐惧与崩溃。 “这……不是剑意……” “这是——剑心!领域!!” “一眼成域……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是一样。 那一剑,斩断了他的刀。 那一眼,碾碎了他的道心。 那一眼,將他这位东瀛第一刀客,从神坛一脚踹下,踩进泥里,沦为万眾耻笑的残渣! 这就是叶孤城——领悟“人皇剑道”之后的真正实力! 这,就是人皇剑道的恐怖! 整个登天台,剎那间陷入死寂,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台下数十万军民百姓,早已被这宛如神跡的一幕轰得魂飞魄散。 他们张著嘴,眼神空洞,望著擂台上那道黑衣猎猎的身影,如同仰望降世真神,心中只剩最原始的敬畏,深入骨髓。 而高树露、王仙芝、燕十三这些武道宗师,內心早已掀起滔天骇浪! 剑心领域?! 那可是传说中陆地神仙才可能触及的境界! 以己之道,化作一方天地——言出即法,万劫不侵! 叶孤城竟在破而后立的瞬间,一步踏破天关,直入神话之境! 而缔造这一切的…… 是御座之上,那个始终懒倚龙椅、连姿势都没换过的男人。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如潮水般涌向那道慵懒的身影。 第347章 神上之神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7章 神上之神 如果说先前的顾天白,是深不可测的帝王,喜怒难测的暴君—— 那么现在,他是行走人间的唯一真神! 是点化神明、铸造神话的——神上之神! 可面对无数道狂热、敬畏、甚至颤抖的目光,顾天白却恍若未闻。 他只是打了个哈欠,眼底掠过一丝倦意,仿佛刚才那场所谓的“巔峰对决”,不过是一场毫无看头的闹剧。 擂台上,叶孤城收眸,剑心领域无声溃散,天地重归平静。 他转身,单膝跪地,动作乾脆得像在执行一道早已刻入灵魂的命令。 姿態虔诚如信徒朝圣,神情炽烈似焚尽一切的火焰。 在他眼里,柳生和马守从来不是对手,只是一只聒噪的苍蝇。 “主人,”他沙哑开口,声音低沉却蕴含千钧之力,“苍蝇已灭。” 顾天白淡淡扫了一眼地上那滩仍在抽搐的血肉,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太慢了。” 叶孤城身体猛地一震,脊背瞬间绷直。 那两个字,比万剑穿心更痛,比九幽寒狱更冷。 “下次,朕不想再听到第二声。” “是,奴才……遵命!” 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击青石,发出闷响。 主人的不满,是他此生最无法承受的酷刑。 “拖下去,別脏了朕的登天台。” 话音落,两名金甲禁军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如同两尊没有感情的傀儡。他们一把拽起那具几乎断气的躯体,像拖死狗一样,拖离擂台,留下一道蜿蜒血痕。 一场本该震动东瀛武林的绝世之战,就此落幕—— 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草草收场。 登天台恢復寂静,却比之前更加诡异。 轩辕敬诚等文臣依旧瘫坐在地,脸色惨白,脑子一片空白。 今日所见,早已超越凡人认知的极限。 他们此刻唯一的念头:这场大朝会,赶紧结束吧……求你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 就在这片压抑的寧静中,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身穿皇家科学院特製官服的官员疾步奔来,胸前齿轮与星辰交织的徽记熠熠生辉。他满脸通红,眼中燃烧著近乎癲狂的兴奋,却又夹杂著难以掩饰的惶恐。 他一路衝过瘫软的人群,直奔御座,扑通跪倒,双手高举一枚泛著淡蓝色光晕的玉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启稟……启稟陛下!航……航海司传来——天大的喜报!!” 他指尖轻抬,一道无形劲风拂过。 那枚玉简便如被命运之手攫取,骤然挣脱官员掌控,化作一抹璀璨流光,划破长空,稳稳落入他掌心。 神念如剑,瞬间刺入。 剎那间,顾天白那双常年沉静如古井的眸子,终於掀起了惊涛—— 一抹久违的、属於“人”的情绪,轰然炸开。 是惊喜。纯粹而炽烈的惊喜。 玉简之內,藏有两条讯息,一条比一条更令人震颤。 其一—— 大乾皇家科学院·航海司,歷时三载,焚尽心血,终將从杨戳手中夺回的“天庭断矛”残片彻底解析!再结合瑶池圣地所缴获的浩瀚上古典籍,经数万次推演重构,竟成功復原出一张失落於远古时代的超级战爭法宝蓝图! 那是一艘船。 一艘足以劈开归墟海眼、横渡诸天万界的灭世战舰! 名曰:【神武一號】! 此舰一旦铸成,便是移动的天罚之城。主炮“诛仙神光”一经激发,一击便可湮灭小千世界,星河化尘!对正欲开启“大征伐时代”的大乾而言,这哪是兵器?分明是天道亲授的王权之证! 但真正让顾天白心神震盪的,是第二条。 科学院的符文宗师,在那张复杂到近乎神跡的图纸夹层中,意外破译出一份加密星图残页! 与瑶池秘典《九鼎志》相互印证后,结论石破天惊—— 这张星图所指之处,正是上古人皇以无上伟力镇压九州气运的九尊至宝之一! 荆州鼎! 九鼎! 当这两个字如雷霆般在识海炸响的瞬间,他体內那门禁忌功法——【无上运朝】,竟自行运转,狂暴奔涌! 不朽龙城上空,那条盘踞万年的国运金龙猛然昂首,一声龙吟撕裂苍穹,七彩神辉照耀天地,仿佛要衝破轮迴枷锁,直登帝道之巔! 顾天白脸上那副懒散漫不经心的神情,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猎手锁定绝世猎物时的灼热笑意,眼底翻涌著难以掩饰的野心与玩味。 什么斗气大陆?不过是边角余料罢了。 唯有这失落数个纪元的“荆州鼎”,才是真正能撬动整个地洲命脉的关键! 九鼎定九州! 若他集齐九鼎,以此为基,炼化整片地洲为己身神国—— 届时,他的【人皇法身】將圆满无缺,一步登临创世之境! 在这方天地间,他便是法则本身!是生灭主宰!是唯一真神! “荆州鼎……” 他低声呢喃,指节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击,节奏缓慢,却如战鼓擂心。 就在这剎那,怀中那具始终僵冷如傀儡的绝美身躯,猛地一颤! 洛曦——那双早已失去神采、宛如死水的眼眸,骤然聚焦! 瞳孔剧烈收缩,骇然与震惊如潮水般席捲她苍白的脸庞。 “九……九鼎?!” 她失声尖叫,声音都在颤抖。 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当然知道九鼎! 瑶池最古老的禁书曾记载:那是人族气运的终极凝聚,是皇权大道的化身! 每一尊,皆可镇压一方大千世界,定鼎山河社稷! 自上古人皇消逝,九鼎便隱匿於时空裂隙,亿万年来,仙秦寻之不得,天庭觅之无踪。 谁又能想到,今日竟因一张星图残页,重现人间? 顾天白垂眸,看著怀里这个因震撼而微微发抖的“皇后”,嘴角缓缓勾起那抹熟悉的恶劣弧度。 他俯身,贴近她耳畔,温热气息拂过耳廓,惹得她肌肤泛起一阵细密战慄。 “朕的皇后啊……” 他嗓音低哑,带著几分戏謔,几分危险, “看来,你对这些『小盆栽』的事,知道得挺多嘛?” “不如——” 他轻笑,指尖挑起她下頜,逼她直视自己, “跟朕,好好嘮嘮?” …… 而在千里之外的血色荒原上,刀光如江河倒灌,撕裂大地,直斩叶孤城头颅! 那一刀,饱含怨恨,浸透杀意,似要將天地都劈成两半。 可面对这足以斩岳断川的一击,叶孤城,仅仅抬了抬眼皮。 一眼。 就这么一眼。 平静得不像凡人,反倒像是九霄之上俯瞰眾生的神明,冷眼注视著一只妄图撼动天柱的螻蚁。 没有杀机,没有怒火,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欠奉。 第348章 何方神圣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8章 何方神圣 唯有一道“道”的投影—— 是守护万民的执念,是开创时代的霸道,更是凌驾万法之上、唯我独尊的人皇威严! 当柳生但马守那双燃烧著疯狂与仇恨的眼瞳,与叶孤城的目光於虚空交匯的剎那—— 时间,凝固了。 那道裹挟著百万冤魂、撕天裂地的血色刀光,堪堪距离叶孤城眉心三寸之时,骤然凝滯! 如同怒浪撞上亘古不灭的神碑,轰然溃散,再难寸进! 刀芒之中,无数哀嚎翻腾的怨灵,在触及叶孤城眸光的剎那,竟如雪遇骄阳,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啸,瞬间融化、净化,化作虚无! 柳生但马守脸上的杀意,当场冻结。 他只觉自己的刀意、神魂、意志,乃至毕生所修的一切,都被那一眼彻底洞穿,碾成齏粉,镇压得无法喘息! 他引以为傲的“杀神一刀斩”——那曾斩落神魔、饮尽鲜血的绝世刀法,在那双眼中,不过是个可悲的笑话。 紧接著—— “咔——!” 一声脆响,撕裂长空。 妖刀“村正”,这柄饮遍东瀛神魔之血、號称永不折刃的凶兵,竟从中裂开一道细纹,猩红如血! “不可能……绝不可能!”柳生但马守双目暴突,几乎要衝出眼眶! 心与刀连,魂隨刃动。刀裂,即魂碎! 他想退,想逃,想远离那道令人窒息的目光。 可身体僵如铁铸,动弹不得。 那一眼,將他钉死在原地,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咔嚓……砰!” 裂痕疯涨,蛛网蔓延,转瞬爬满整把刀身。 下一瞬—— 轰! 血刃炸裂,化作漫天赤雨,纷飞如葬花! “噗——!” 柳生但马守如遭天雷贯顶,狂喷鲜血,身形倒飞而出,狠狠砸在擂台边缘,黑曜石地面应声凹陷,裂纹四溅! 他挣扎抬头,唇齿颤抖,死死盯著那道始终未动分毫的黑衣身影,声音嘶哑如鬼泣: “这……不是剑意……” “这是……剑心领域!” “一眼成域,万法皆寂……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眼,破他刀招。 一言,碎他道心。 一眼,將他这位东瀛第一刀尊,从神坛踩入尘埃,沦为笑谈! 这就是—— 悟得“人皇剑道”的叶孤城! 这就是,人皇剑奴,真正的恐怖! 登天台,死寂如渊。 数十万观战军民,早已失神呆立,张口结舌。他们望著台上那黑袍猎猎、宛如降世神祇的身影,心中唯余敬畏,再无他念。 而高树露、王仙芝、燕十三等武道宗师,內心却已掀起滔天骇浪! 剑心领域? 那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境界!唯有陆地神仙,才有可能窥得一丝门槛!一念起,天地隨行;言出法隨,万劫不侵! 可叶孤城,他不仅涅槃重生,更是一步踏天,直入此境! 而缔造这场神话,点化这尊剑神之人…… 正是御座之上,那个自始至终懒倚龙椅、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的男人——顾天白。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如潮水般涌向那道慵懒身影。 若先前的顾天白,在他们眼中是深不可测的帝王,是喜怒无常的暴君。 那么此刻,他便是行走人间的唯一真神! 是创造神明、点化圣者的——神上之神! 面对万千敬畏、狂热、乃至恐惧的视线,顾天白却浑不在意。 他只是打了个哈欠,指尖轻点扶手,似对这场毫无波澜的“对决”,早已兴致索然。 擂台上,叶孤城击败强敌后,无喜无悲。 他缓缓敛去目光,那股震慑乾坤的“剑心领域”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旋即,他转身,单膝跪地,朝御座深深俯首。 姿態虔诚如教徒。 眼神炽烈如信徒。 在他眼中,刚才那惊世一战,不过隨手拂去一只扰人的飞蝇罢了。 “主人,苍蝇已经碾碎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像淬了火的刀锋,透著一股斩断一切的冷硬。 顾天白淡淡扫了一眼地面——那团还在抽搐的烂肉,黏稠血浆缓缓渗入登天台的缝隙,像条垂死的蚯蚓在挣扎。他轻启薄唇,语气懒散得近乎讥讽: “太慢了~。” 这三个字如冰锥刺骨,叶孤城浑身猛地一颤,膝盖狠狠砸向石阶,额头几乎贴上冰冷的地面。 “下次,朕不想听见第二声嗡鸣。” “是!奴才……遵命!”他嗓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血沫。 主人的一句不满,比千刀万剐更令人战慄。那种深入神魂的恐惧,足以让最坚韧的意志跪地求饶。 “拖下去,別脏了朕的登天台。”顾天白挥袖,连余光都懒得再给一眼。 两名金甲禁军立刻踏步上前,面如铁铸,眼神漠然。他们抓起地上那滩只剩一口气的柳生但马守,像拎起一条破麻袋,直接拖行而去。脊骨断裂的声音沿途滴答作响,仿佛一曲荒诞终章。 这场本该震动东瀛武道之巔的决战,就此落幕——没有热血,没有荣光,只有一地狼藉与死寂。 登天台上,空气凝滯如铅。 轩辕敬诚等一眾文臣瘫坐在地,手脚发软,脑中一片空白。今日所见,早已超出了凡俗认知的边界。他们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这场宛如噩梦的“大朝会”,赶紧结束! 可命运偏偏喜欢添乱。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自台下传来。 一名身穿皇家科学院特製官袍的官员狂奔而上,胸前齿轮与星辰交织的徽记熠熠生辉。他脸色涨红,双目充血,既有难以抑制的狂喜,又夹杂著一丝面对无上威严时的战慄。 他踉蹌穿过倒地不起的同僚,最终扑通跪倒在御座前,喘得如同风箱漏气。 “启稟……启稟陛下!”他嗓音抖得不成调,“航……航海司……天大喜报!!” 说著,双手高举一枚泛著淡蓝微光的玉简,那光芒如星河流转,映得四周光影摇曳。 “哦?”顾天白终於抬了抬眸,慵懒的眼缝中掠过一丝真正的兴趣。 他指尖轻勾,玉简便自行离手,化作一道幽蓝流光,稳稳落入掌心。 神念如剑,瞬间刺入其中。 剎那间,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眼瞳,第一次燃起了名为“惊喜”的火焰。 玉简內藏两则讯息。 第349章 九鼎定九州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9章 九鼎定九州 其一:大乾皇家科学院航海司,在解析杨戳手中缴获的“天庭断矛”材质后,结合瑶池圣地所获上古典籍,歷经数万次推演模擬,终於復原出一张来自上古天庭的超级战爭法宝蓝图! ——一艘可横渡归墟、征伐诸天的灭世巨舰! 名號赫然书写:神武一號! 此舰一旦建成,便是行走的末日堡垒。 主炮“诛仙神光”一经激发,一击便可湮灭一方小千世界!对正欲开启“大征伐时代”的大乾而言,这简直是命运馈赠的终极兵器! 但真正撼动顾天白心神的,是第二条消息。 符文大师们竟在图纸深处,发现一份被层层加密的残缺星图!经与瑶池秘典中关於“九鼎”的隱载相互印证—— 坐標確认! 那星图所指之处,正是上古人皇镇压九州气运的九大至宝之一: 荆州鼎! 九鼎! 当这两个字轰入脑海的瞬间,顾天白体內沉寂已久的【无上运朝】攻法骤然暴动! 不朽龙城上空,那条盘踞万里的国运金龙仰天长啸,七彩神光冲霄而起,撕裂云海,震动八荒! 他脸上的懒散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猎手锁定绝世猎物般的炽热与玩味。 什么狗屁斗气大陆?那些螻蚁世界的碎片资源,根本不值一提!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唯有这失落千年的荆州鼎,才是真正能撬动天地权柄的钥匙! 九鼎定九州! 若他集齐九尊,以鼎为基,炼化整片地洲为己身神国—— 届时,【人皇法身】圆满成就! 这一方天地,唯他独尊! 创世之神,不过如此! “荆州鼎……”他低声呢喃,指节轻轻叩击龙椅扶手,节奏缓慢,却如战鼓擂动心弦。 而就在这一刻,他怀中那具一直僵冷如瓷偶的绝美身躯,猛然一震! 洛曦那双早已失神的眸子,骤然一凝,像是死水被投入了一颗陨星,轰然炸开惊涛骇浪! “九……九鼎?!”她失声尖叫,嗓音劈裂般颤抖,仿佛听见了不该存在的禁忌之名。 她猛地抬头,素来冷若霜雪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一片惨白。瞳孔剧烈收缩,映出眼前这荒诞又恐怖的真相。 九鼎——传说中人族气运的源头,皇权至极的象徵!每一尊都可镇压万界、定锚天地秩序!自上古皇者湮灭后,它们便烟消云散,再无踪跡。仙秦搜天三千年,天庭布网亿万疆域,只为寻其一缕残影。 可如今,线索竟藏在这不起眼的玉简之中? 她心神剧震,指尖冰凉,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发抖。 而顾天白只是低头看著怀中这个瞬间失態的“皇后”,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恶劣至极的笑。 他凑近她耳畔,气息温热,轻轻拂过她的耳垂,激起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慄。 “朕的皇后,”他低语,嗓音像毒蛇滑过丝绒,“看来你对这些『小盆栽』,知道得不少嘛。” 尾音轻挑,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与玩味。 “要不要,跟朕……好好聊一聊?” 洛曦浑身一僵。 那一瞬,她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目光变了。 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狎昵,也不是纯粹的玩弄与占有。 而是多了一丝审视,一丝探究——像在打量一件终於派上用场的工具。 她从一个任人揉捏的玩物,变成了……或许有点价值的棋子。 心口涌上一股尖锐的悲凉,可紧接著,竟有一缕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希望,在黑暗深处悄然燃起。 有家,就有活路。 有用,就能谈筹码。 顾天白显然已对登天台那场闹剧彻底厌倦。他懒洋洋起身,隨手將她横抱而起。动作隨意得像拎起一件披风,根本不给她挣扎的余地。 “退朝。” 两个字,平淡无波,却如天諭降临。 地上那些瘫软如泥的文武百官,顿时如获大赦,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他抱著自己的“皇后”,身后跟著新收的一剑奴、一刀侍,踏步走下高台。玄袍猎猎,身影渐隱於宫闕深处,如同黑潮吞没残阳。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登天台,和一群劫后余生、面面相覷的朝臣。 无人敢言,无人敢动。 他们都知道—— 从今日起,大乾的天,塌了旧穹,换了新主。 …… 御书房內,檀香裊裊盘旋,却驱不散那股渗入骨髓的寒意。 洛曦被隨意丟在锦榻之上,蜷缩著身子,像一只受伤的孤鹤。她死死盯著书案后那个男人——他正慢条斯理地摩挲著手中的玉简,指尖划过星图轨跡,仿佛在拨动命运的琴弦。 沉默,漫长得令人窒息。 她明白,他在等。等她低头,等她献上最后的秘密。 良久,顾天白终於放下玉简。 他抬眼,眸中混沌翻涌,似有星河生灭,竟看得她心头一颤。 “朕的皇后,”他轻笑一声,语气轻佻,“心事重重?说来听听,兴许……朕心情好,能替你解忧。” 洛曦咬紧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痛感让她勉强维持清醒。 没有选择。 从来就没有。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脊背挺直,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眸子,第一次,毫不避让地迎上他的视线。 “我可以告诉你,关於九鼎的一切。”她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如刀刻石,“但——我有一个条件。” “哦?”顾天白眉梢一扬,似觉有趣,“条件?” 他起身,一步步走近锦榻,步伐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踩在她心跳的缝隙上。 阴影笼罩下来,將她整个人吞没。 “你?”他俯视著她,嗓音轻得像羽毛扫过刑具,“有什么资格,跟朕谈条件?” “你的命,是朕给的。你的身,是朕碰过的。你那所谓宗门,早已灰飞烟灭。你那些弟子……现在跪拜的,是我大乾龙旗。” 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额角,气息冰冷而压迫。 “你说,你拿什么——跟朕討价还价?” 洛曦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铁钳夹住。 哑然。 她的確一无所有。 她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这男人指尖的一念之仁。生杀予夺,皆在他一念之间。 她凭什么谈条件? 第350章 恢復仙籍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50章 恢復仙籍 凭什么……奢望一线生机? 一股灭顶般的无力感如寒潮般席捲而来,將她再度拖入深渊。刚刚在心底燃起的那簇微弱希望,像是风中残烛,隨时可能被这冰冷现实彻底掐灭。 她凝视著眼前这张俊美得近乎虚幻的脸——顾天白。他眸光轻佻,眼底翻涌的是毫不掩饰的戏謔与掌控,仿佛她只是掌心一枚任其摆布的棋子。 心头猛地一烫,悲愤如岩浆衝上咽喉。 她闭了闭眼,再睁时,那双曾盛过月色与霜雪的眸子,已褪尽怯懦与惶恐,只剩下一团燃烧到极致的决意,炽烈得几乎要灼伤空气。 “就凭——”她启唇,声音竟不再颤抖,反而冷得像从九幽拔出的刀,“我知道的,是你不知道的。” 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陛下可以杀我,也可以继续羞辱我。但那样,您將永远失去通往荆州鼎最快、最安全的那条路。”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像是要把所有残存的尊严都压进这句话里: “我所知的,不只是瑶池典籍里那些浮於纸面的秘闻。而是……歷代圣主口耳相传、绝不落笔的真正核心——关於九鼎的禁忌真相。” 她顿了顿,目光如刃,直刺对方瞳孔: “九鼎,乃人道至宝,亦是灾厄之源。每一尊鼎旁,皆缠绕著滔天凶险与宿命因果。上古之时,天庭、仙秦何等强盛?也曾寻得九鼎踪跡,可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最终无功而返?” “那份星图,或许能引您抵达荆州鼎所在的大致星域。”她冷笑一声,带著几分讥誚,“但它绝不会告诉您——那尊鼎,正沉睡在一头连大罗金仙都不敢直视的太古凶物巢穴之中! 那是混沌初开时诞生的遗种,以法则为食,以世界为巢!没有神智,只有吞噬一切的本能!任何闯入它领地的生命,神魂俱灭,形神皆消!” 洛曦一口气说完,呼吸急促,指尖都在发颤。 她死死盯著顾天白,试图在他脸上捕捉一丝动摇,哪怕是一瞬的忌惮。 可她只看到——笑意更深了。 “太古凶物?”顾天白低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至极的笑话,“多凶?比朕那十二门神还凶?” 洛曦心头一窒。 登天台上那十二尊青铜巨像的画面瞬间浮现——撕裂苍穹的威压,毁灭乾坤的气息。那是由远古金人炼成的护法神將,每一尊都足以碾碎一方星域。 “不一样!”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发紧,“金人是死物,是兵器!而我说的,是活的!是自天地未分时便存在的混沌之子!它不讲道理,不辨敌友,只凭本能吞天噬地!您就算带上门神去,也只会成为它的养料!” “嗯。”顾天白淡淡应了一声,竟露出几分兴趣,“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宠物。”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修长五指钳住她下頜,力道不重,却强势地迫她抬头,直面自己。 四目相对,她在他眼中看不到丝毫波澜,只有玩味,越来越浓。 “所以,这就是你的筹码?”他嗓音轻慢,像在调笑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拿个嚇人的故事,换朕一点恩赐?” 洛曦眼眶骤然泛红。 她咬紧牙关,才没让泪水落下。 “我只要求一件事。”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却仍倔强地挺直脊背,“请陛下……给瑶池数万弟子一条活路。”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剜出来的: “我不求她们恢復仙籍,也不求重返山门。只求您能让她们像普通人一样活下去——而不是被人当作战利品隨意分派,或送入教坊司,沦为玩物!” 最后几个字出口时,已带上哽咽。 她所有的高傲,所有的清冷,在这一刻尽数崩塌。为了那些追隨她多年的弟子,她亲手碾碎了自己的尊严,跪在这片废墟之上。 顾天白静静看著她。 看她眼角晶莹欲坠,看她身体因屈辱与恳求而微微颤慄。 忽然间,他觉得这样的她,比从前那个不食烟火的圣女更动人。 神女之所以值得征服,並非因为她高不可攀,而是当她甘愿俯身尘泥,只为护住身后之人时—— 那才是真正的光。 他鬆开手,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白丝帕,一点点擦拭方才触碰过她下頜的手指,动作优雅得近乎侮辱,仿佛沾上了什么污秽。 洛曦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入永夜。 可下一刻,一道平淡无奇的声音,却如惊雷炸响在耳边: “朕,准了。”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无喜无怒。 洛曦整个人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她猛地抬头,瞳孔震颤,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顾天白已转身,將那方丝帕隨手丟在地上,如同丟弃一件废物。他重新落座於龙椅之上,衣袖轻拂,捲起一页残风。 殿內寂静无声,唯有她心跳如鼓,久久未能平息。 “朕的江山,不差几个浆衣煮饭的丫头。”他指尖捏著那杯冷透的茶,轻啜一口,嗓音漫不经心,像风拂过枯叶,“传旨,前瑶池弟子,愿归顺者,尽数编入『皇家纺织院』,三代不得婚嫁,不得修道。三代之后——赏她们一条活路。” 话音微顿,他抬眸,目光如刀锋般刮向洛曦,唇角一挑,勾出一抹近乎玩味的冷笑。 “至於不肯低头的……”他慢悠悠地拖长调子,一字一顿,“朕的皇后,想必懂得——怎么让她们,『体面』地去见瑶池的列祖列宗?” 洛曦身形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铁链抽中脊骨。 她懂了。 这不是选择,是凌迟。 一边是尊严尽碎,让那些曾踏云而行、视凡尘如泥的同门,沦为三代奴婢,只为苟延一丝血脉; 另一边,是由她这个圣主亲执屠刀,送昔日姐妹赴死。 无论哪条路,都是剜心剔骨。 “谢……陛下……隆恩。” 她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青石。 她知道,这已是深渊之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很好。”顾天白满意地頷首,眼底掠过一丝幽光,“现在,轮到你兑现承诺了。” 他隨手將那捲残破星图甩在她面前,帛片飘落,如一片凋亡的蝶翼。 “告诉朕——”他眯起眼,语气陡然森寒,“那只大虫子,藏在哪口棺材里睡觉?” 翌日,大乾早朝。 麒麟殿內,空气沉重得能拧出血来。 第351章 疯语降世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51章 疯语降世 文臣列班,以首辅轩辕敬诚、次辅张巨鹿为首,一个个垂目敛息,脸色比脚下黑曜石地砖还阴沉。 武將阵列,高树露与王仙芝虽挺立如松,眉宇间却残留著未散的震骇与灼热狂意。 昨日登天台那一幕,恍若梦魘撕裂苍穹——神像降世,天火焚空,一人踏虚而立,挥手间碾碎神话。他们毕生信奉的秩序,在那一刻轰然崩塌。 日上三竿,殿后终於传来脚步声。 一道玄袍身影打著哈欠踱出,步履懒散,仿佛刚从春梦中醒来。 顾天白眼皮半耷,眼角还泛著惺忪水光,一屁股陷进龙椅,整个人像摊化了的墨汁,软绵绵地糊在金座之上。 他看都不看底下群臣一眼,袖中掏出一串紫莹莹的葡萄,一颗接一颗往嘴里送,汁水微溅。 “噗。” 一粒葡萄籽被他隨口吐在光可鑑人的地面上,轻响如针落地。 可这一声,却似重锤砸进百官心口,人人呼吸一窒。 轩辕敬诚嘴唇微动,正欲出列稟报登天台善后事宜,以及那十二尊巨像该如何处置…… “罢了。”顾天白摆手打断,语气烦躁,“鸡毛蒜皮的事別拿来烦朕。今日有件正事。” 他咽下最后一颗葡萄,慢条斯理用锦帕擦手,而后以一种谈论晚饭菜色的閒適口吻,淡淡开口: “朕,要出门一趟。” 顿了顿,他咧嘴一笑,眸光骤亮如星炸裂: “去星辰大海,把九口锅——捡回来。” 麒麟殿,死寂如渊。 锅? 眾臣面面相覷,脑中嗡鸣不止,仿佛听见疯语降世。 顾天白却似极享受这份呆滯,懒洋洋换了个姿势,靠在龙椅扶手上,轻描淡写道: “准確点说,是九鼎。上古人皇镇压九州气运的玩意儿,丟了太久,该拿回来了。” 轰——! “九鼎”二字炸开,满殿文武如遭雷击,魂魄皆颤。 “陛下!万万不可!”轩辕敬诚扑通跪地,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如裂帛,“我大乾初定地洲,百业凋敝,民需休养!域外星海乃禁忌绝域,凶险莫测,连古籍都讳言其名!今国本未固,岂可行此倾国之举?此策一出,动摇社稷啊!” “首辅所言极是!”次辅张巨鹿疾步而出,清瘦面庞绷紧如弓弦,双目锐利似刃,“兵者,国之大事,生死存亡之道!远征星海,耗资何止万亿?国库空虚,战债未清,粮餉尚缺,何以为继?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请陛下三思!” “恳请收回圣諭!” 剎那间,文官集团如潮水般齐刷刷跪倒,黑压压一片,呼声震梁,字字泣血。 他们是真的怕了。 怕这位帝王,一个念头,就能点燃整个世界的尽头。 这届陛下,压根不讲武德。昨天刚把神魔按在门口当门神使唤,今天转头就要衝进星海捞“锅”——谁顶得住啊?照这么折腾下去,大乾江山怕是不用外敌动手,自家就得被他玩脱了。 可你猜怎么著?武將那边反倒炸了锅。 “陛下圣明!”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人间剑神”高树露一步踏出,冷如霜雪的脸庞此刻燃著炽烈战意。他双目如刀,直指苍穹:“我辈提剑而起,本就是为开疆裂土、马革裹尸!区区星海,也配称险?臣愿为先锋,劈开一条通天血路!” “臣,附议!” 武帝城主王仙芝声若洪钟,震得殿梁微颤。 他披甲负剑,周身煞气凝成实质,仿佛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战神。“大丈夫持三尺青锋,当立万古未有之功!隨陛下征伐星海,夺回人皇至宝,是我等毕生所求!臣——请战!” “请战!” “请战!!” 剎那间,群武涌动,甲冑交鸣如铁潮奔涌。 一股冲霄杀气轰然爆发,几乎要將麒麟殿的琉璃穹顶掀上九天。 他们不是盲从。 他们亲眼看著叶孤城一剑斩碎虚空,南宫僕射踏星而出——那等超脱凡俗的蜕变,早已在他们心中点燃了一团火。什么国库空虚? 什么百姓思安?在这些以命搏道的武夫眼里,不过是懦者自欺的遮羞布! 只要这位似神非人的陛下一声令下,別说星海无垠,便是踏碎九幽黄泉,他们也敢提剑同行! “竖子!莽夫!” 张巨鹿气得鬚髮皆张,手指高树露怒斥:“尔等只知挥刀砍人,可知一次远征要耗多少粮秣?要毁多少人家?要流多少无辜之血?!” “呵。”高树露冷笑,眸光如刃,“若无我等提头拼杀,你这酸儒早被人剁成肉泥餵狗了!太平是你嘴皮子吹来的?如今陛下欲举伟业於万古之上,你却在这嘰嘰歪歪阻挠朝纲,居心何在?!” “你——!” 霎时间,麒麟殿內文武对峙,唾沫横飞,眼看就要从嘴炮升级成群殴。 龙椅之上,顾天白懒散地靠坐著,眼皮半垂,仿佛在打盹。直到此刻,眉梢终於掠过一丝厌烦。 他没说话。 只抬起一根手指,对著殿外,轻轻一弹。 嗡——!! 一道低沉到近乎不存在的嗡鸣,自皇城尽头缓缓盪来。 下一瞬,一股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如亿万钧寒潮倾泻而至,瞬间笼罩整座不朽龙城! 殿內喧囂,戛然而止。 所有人如遭雷击,脊背发寒。 像是有一头沉眠太古的凶兽,在皇城之外睁开了眼。 那气息冰冷、沉重、纯粹得令人窒息——不是神通,不是法术,而是彻头彻尾、能碾碎星辰的物理之力。 文官们双腿打颤,冷汗浸透朝服,有几个甚至直接跪软在地。连高树露与王仙芝这等武道巔峰的存在,呼吸都为之一滯,体內真气竟隱隱凝滯。 吵? 在这种力量面前,连开口都是褻瀆。 大殿死寂,落针可闻。 顾天白这才慢悠悠收回手指,像拂去一粒尘埃。 “吵完了?”他语气慵懒,仿佛只是醒了场午觉。 无人应答。 “既然消停了,那就听朕说。” 指尖轻弹,一枚玉简飞出,悬於大殿中央。 光芒乍现,一幅浩瀚星图凭空铺展——亿万星辰缓缓流转,明灭不定,如同宇宙的呼吸。 而在星图边缘,两片截然不同的阴影悄然盘踞,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恶意。 左侧,金光万丈,仙乐縹緲,却透著腐朽的傲慢; 第352章 执掌国之重器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52章 执掌国之重器 右侧,铁甲森然,秩序如锁,杀机凛冽如刃。 “看清楚了?”顾天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左边那个,叫天庭。右边那个,叫仙秦。” “他们,都想杀朕。顺便,把你们,还有这片大地,变成他们的后花园,或者……矿奴坟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惨白的脸。 “九鼎,是人皇权柄,也是最后的屏障。朕去找它,不是为了逞英雄,是为了不让你们將来被圈养如猪狗,任人宰割。” 殿中死寂。 轩辕敬诚握紧了扶手,指节发白;张巨鹿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天庭……仙秦…… 那些只存在於残卷神话中的存在,竟然真的活著,而且,已经盯上了大乾。 比起这种灭世级別的威胁,什么钱粮损耗、民生安稳,简直像个笑话。 “……现在,还有谁觉得,朕的决定,是在动摇国本?” 顾天白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柄寒刃划破死水。 他目光扫过群臣,那双眸子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看的不是活人,而是殿前石阶上跪著的一排石像。 满朝文武,无人敢迎视。 有人喉头滚动,有人指尖微颤,全都低下了头——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了脖颈。 大殿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声音,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很好。”顾天白轻笑一声,语气竟带著几分满意。 他不再多看那些面如土色的文官一眼,也懒得理会边上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武將。 他的视线越过层层朱梁画栋,仿佛穿透了麒麟殿的琉璃瓦,直落进深宫幽处。 “造船,补全星图,缺人。” 他淡淡道:“传旨,即日起,整合前瑶池圣地所有典籍、工匠、阵法师,成立『皇家科学院』。” 此言一出,百官心头一震。 虽在意料之中,却仍觉雷霆压顶。 可真正让所有人瞳孔骤缩的,是接下来那一句—— “朕,命洛曦为皇家科学院首任祭酒,总领『神武宝船』建造事宜。” 洛曦?! 那个曾执掌瑶池、高坐圣坛的前朝圣主?那个被陛下亲手废黜、囚於后宫、沦为战利品的女人? 让她掌管关乎国运的机密重器?! 满殿譁然未发,心声却已炸裂。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第二道旨意如雪崩般砸下—— “另,汝阳王之女赵敏,同授祭酒之职,协理洛曦,限一月之內,补全星图,擬定宝船初造之策。” “一个月后——”顾天白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腰,仿佛只是在安排一场游猎,“朕要看到一艘,能飞上天的船。” 话音落地,转身便走。 龙袍一甩,脚步未停。 “陛下!”张巨鹿终於按捺不住,一步踏出,声如洪钟,“洛曦乃戴罪之身!昔日敌酋,今日囚奴,岂可委以军国枢要?!赵敏郡主纵然聪颖,终究是闺阁女子,从未涉政事军机,如何担此千钧重任?!” 顾天白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 只微微侧首,眼角余光斜睨而来,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他嗓音低沉,却字字如针,“张爱卿是觉得——朕的后宫里,没人可用?” 顿了顿,又慢悠悠补上一句: “还是说……你觉得,你比朕,更懂用人之道?” 那一眼,如冰锥刺骨。 那一问,似惊雷贯耳。 张巨鹿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著,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顾天白不再多言,身影已没入殿后长廊,只余一道淡漠背影,和满殿凝固的空气。 百官呆立原地,彼此对望,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词—— 风暴將至。 一个,是前朝遗主,背负血仇,手握秘技,却被锁链缠身。 一个,是蒙元贵女,智谋无双,深得帝心,却始终游离局外。 让这两个女人联手执掌国之重器? 这不是用人不疑。 这是往火药桶上,直接泼了一桶油,再扔一根明火。 所有人都嗅到了腥风血雨的味道。 一场看不见刀光的战爭,已在无声中点燃引信。 战场不在边关,不在朝堂。 而在——皇家科学院。 这个名字听起来透著股古怪的现代气息,仿佛不属於这个仙法与权谋交织的时代。 而现实更是荒诞至极。 昔日瑶池圣地,仙雾繚绕,琼花自开,如今却被夷平重建。灵田翻作铁地,玉泉改作冷却渠,云台之上架起了冲天高炉,火星四溅,黑烟滚滚。 曾经清修之地,如今成了炼器工坊的集合营。 身穿旧时瑶池道袍的女弟子,三五成群,个个面色不忿,捏著鼻子躲著那些满身油污、敞胸露背的工部匠人。 而匠人们也不甘示弱,指著她们冷笑:“念两句经就当自己是仙了?连个齿轮都装不明白,还在这儿指手画脚?” 吵嚷声此起彼伏,鸡飞狗跳,整个科学院就像一口烧到沸腾的鼎,表面喧闹,底下却翻滚著压抑已久的怒火与不甘。 可就在这一片混乱的核心——主殿之內,却冷得如同极北冰渊。 洛曦端坐高位,一袭素白长裙,宛如雪中孤梅。 她面前,是一张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巨大案台,冷光流转,寒气逼人。 其上铺陈著无数兽皮捲轴、残破玉简,皆是她凭记忆默写出的上古天庭战器阵图,字跡斑驳,却藏著足以顛覆乾坤的秘密。 她的脸依旧苍白如纸,但那双曾黯淡如死水的眼眸,此刻正悄然燃起一簇微光。 顾天白给了她一个机会。 一个或许能让瑶池血脉不绝的机会。 一个,让她从囚徒变棋手的机会。 她必须贏。 殿门忽开。 一阵馥郁香风扑面而来,打破了殿中的死寂。 赵敏踏步而入,身后跟著几名女官。 她今日一身贴身胡服,腰束金带,发綰高冠,靴跟清脆敲击地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英气逼人,锋芒毕露。 与这满殿清冷仙气格格不入,却又强势得不容忽视。 她抬眼看向主位上的洛曦,唇角微扬,笑意温婉,眼神却锐利如刀。 “洛姐姐,”她柔声道,“咱们的合作,开始了。” “洛曦姐姐,好久不见呀~” 赵敏一踏进门,笑意就如春水漾开,明艷得能灼人人眼。她步履轻快,仿佛不是来议事的,而是赴一场久別重逢的闺中私语。 她径直走到案前,指尖一勾,捲起那张泛黄的兽皮图轴,目光扫过其上盘曲如龙蛇的古符,轻轻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又夹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姐姐,这些……太老了。” 第353章 太阳真火炉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53章 太阳真火炉 话音未落,她已將兽皮卷隨意搁下。身后的女官立刻奉上一叠雪白宣纸——层层叠叠,厚如典籍。 赵敏手腕一抖,整整齐齐铺展开来,像一道雪浪,瞬间淹没了洛曦那些尘封千年的阵图。 “这是我昨夜通宵督工,命工部与科学院联手拆解【神武一號】总图后,绘出的模块化图纸。” 她语速如刀锋掠过铁板,清脆利落,“龙骨、甲板、动力炉、能量导脉……三万六千个基础构件,全部標准化、可复製。” “接下来,全大乾三百六十州的匠坊同时开炉,分段铸造。半个月,我就能把零件堆满三大校场。” 她眸光一转,唇角微扬:“至於阵法铭刻?也不必再搞什么闭关悟道了。让瑶池的仙子们每人专攻一道基础符文,流水线作业,熟能生巧——效率翻十倍,不在话下。”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钉入木。一幅前所未有的画卷在空气中铺展:钢铁轰鸣,火光冲天,万匠齐动,百城协力——那是属於新时代的战爭图腾。 洛曦静坐如冰雕。 直到她终於开口,才缓缓抬眼。那一瞬,寒潭般的眸子第一次正对赵敏,像是月光照上了利刃。 “赵敏郡主。”她的声音冷得像霜雪压著玉石桌面,“你可知,为何它叫『神武』?” 赵敏笑意微凝。 “因为它不是船。”洛曦玉指轻点兽皮卷,动作轻柔,却如有雷霆蛰伏,“它是活的。” “它的龙骨,须以整块『星辰铁母』锻铸,不得分割。其上三千六百道聚灵阵,引周天星力滋养自身,日夜生长——不是你纸上拼出来的铁架子。” “它的核心,是『太阳真火炉』,以瑶池秘藏『九天息壤』为基,融三万六千种火系天材,炼足九八九十一天,方成一炉真火。而非你所谓火山晶石堆砌的粗劣炉灶。” “你造的,不过是一只会飞的废铁壳子。”她目光骤然压下,如剑出鞘,“而陛下要的,是横渡星海、斩神诛魔的——战爭巨城。” 每一句都似冰锥破空,精准穿心。 赵敏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 她盯著洛曦那双清冷含讥的眼,第一次察觉——这女人,不好拿捏。 她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没错。在真正的玄机造物之道上,她这个半路掌权的外行,终究比不上执掌瑶池数千年的圣主。 但…… 赵敏忽然又笑了。这一回,笑容更盛,像烈日当空,烧尽阴霾。 “洛曦姐姐,你说得都对。”她指尖轻敲桌案,嗒、嗒两声,如战鼓初擂,“可『星辰铁母』在哪儿?『九天息壤』又在何方?就算找到了,我们等得起八十一天吗?” 她竖起一根手指,直指苍穹: “陛下给的期限——只有一个月。” “一个月,我能献上百艘铁甲飞船,组成一支撕裂云海的空中舰队。” “而你呢?”她轻轻一笑,眼神却锋利如刀,“恐怕连第一块合格的龙骨材料,都还没凑齐吧?” 这句话,如陨星坠地,炸得整个大殿嗡鸣。 洛曦脸色骤然一白,呼吸微滯。 是啊……陛下。 那个男人,从不听解释。他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他要的,不是“完美”,而是“能飞”。 赵敏的方法或许粗糙,却是最快、最狠、最贴合他心意的那一刀。 “所以——”赵敏步步逼近,眼中闪过一抹胜利的金芒,“从今日起,科学院所有人事调度、物资调配,皆由我统筹。洛曦姐姐你嘛……”她语气温柔得近乎怜悯,“专心攻克核心阵法就好。” “你——!” 洛曦猛然起身,衣袖翻飞如雪崩。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这是赤裸裸的夺权! 不是合作,不是共治,而是——架空! 顾天白封她为祭酒,赵敏为副。可这才几天?赵敏三句话就將她架在火上烤,直接把实权摘了个乾净,只剩下一个“技术顾问”的空壳子。 “怎么?”赵敏笑盈盈地睨著她,眼尾挑起一缕轻慢,“姐姐有异议?还是说——你想亲自去陛下面前解释,为何一个月后,连艘船的影子都飘不起来?” 洛曦死死咬住下唇,牙根发酸,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血珠顺著指缝渗了出来。 她懂了。 彻彻底底地懂了。 在权术这场博弈里,她这个一心苦修、不通人情的圣主,根本不是眼前这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妖女郡主的对手。 看著洛曦脸色铁青,眼中翻涌著屈辱与不甘,赵敏笑意愈深,唇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她忽然贴近,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垂,声音低得像毒蛇游过草丛: “姐姐,別忘了——你现在,不过是陛下后宫里,一个能隨时换掉的玩意儿。” “而我……”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刀刻石,“是能替他开疆拓土的利刃。” “你说,他信谁?” 御花园。 阳光斜照,蝉鸣微噪。 顾天白倚倚在藤编摇椅上,双眼闭合,似睡非睡。身前石桌摆著半盘残局,黑白对峙,杀机暗藏,仿佛下一息就要爆出血雨腥风。 叶孤城立於左,南宫僕射站於右,两人如同石雕神將,纹丝不动。 叶孤城眸光依旧狂热,却在扫过棋局时微微一怔——看不懂。这盘棋不对劲。黑白两势,风格迥异,却诡异地交织成网,像是两个人在合谋布一个死局,又像是一场更高维度的博弈。 南宫僕射则不同。她盯著那棋盘,凤眸渐亮,瞳中似有刀光掠影闪过。她看到了阴阳流转,刚柔相济;看到了守中藏杀,静里伏雷。这哪是棋?分明是一套无上武学,一部天地杀伐之律。 “陛下。” 清音乍起,打破沉寂。 赵敏踏步而来,裙裾生风,眉宇间儘是锋芒。身后跟著洛曦,脸色苍白,眼神压抑,像被牵著走的囚徒。 “启稟陛下,科学院规划已定。”她將一卷奏章置於石桌,动作乾脆利落。 顾天白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赵敏却不急,语速轻快却字字带刺:“洛曦姐姐主张復原【神武一號】,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误了军机也在所不惜。臣妾则以为,危局迫近,当以实用为先,先造『铁甲飞舟』简化版,解燃眉之急。” 第354章 陨星带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54章 陨星带 话音落下,空气骤冷。 这是明晃晃的摊牌——选她,还是选洛曦? 可顾天白仍不动声色。 他缓缓睁眼,目光掠过棋盘,忽而抬手,朝洛曦一招。 “皇后,过来。” 洛曦身子一僵,脊背绷紧,在赵敏意味深长的注视下,一步步挪到摇椅旁。 “你看看这盘棋。”他指著棋面,语气平淡,“黑子压境,气势如虹,步步紧逼,似要吞天噬地。白子隱忍,处处退让,看似软弱,却在死角埋了无数杀招。你说——谁会贏?” 洛曦盯著棋局,心乱如麻,眼前棋子仿佛化作千军万马,奔腾衝撞,她一个字都说不出。 “臣妾……不知。” “呵。”顾天白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讥誚。 他伸手,隨意拾起一颗黑子、一颗白子,在指尖轻轻拋动,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忽而转向赵敏,嗓音微沉: “黑子是你,还是白子是你?” 赵敏笑容一凝,隨即敛衽低头:“臣妾愚钝,不解圣意。” “你们啊……”顾天白摇头,嘆出一口浊气,满脸“朽木不可雕也”的无奈。 下一瞬,他手腕一沉,两颗棋子同时落下—— 啪! 落在一处谁都没想到的位置。 那一格,既是黑子命门,亦是白子死穴。 一子双杀。 剎那间,原本缠绕全场的两条大龙——轰然断链,双双成死棋。 空气仿佛冻结。 “朕要的,从来不是谁胜谁负。” 他缓缓起身,声音不高,却如惊雷滚过两人耳畔。 “朕要的,是这整盘棋。” 他踱至洛曦面前,接过她手中那捲泛黄兽皮,扫了一眼。 “『星辰铁母』?万年难遇。”他淡淡道,“但瑶池的『星河砂』与『九幽玄铁』,按三比七混熔,辅以『太阳真火』淬炼——其坚,不输前者。” 他抬眼,目光如刃,穿透两人灵魂: “你们爭权夺利的时候,朕,早已想好了第三条路。” 61度,足以媲美『星辰铁母』的九成威能——够用了。”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到赵敏面前,指尖轻挑,捲起她那份绘满符纹的精密图纸。 “模块化构型不错,有灵性。但能量导路太臃肿,三成损耗?简直是拿灵力当柴火烧。”他唇角一勾,眼底掠过一丝讥誚,“把洛曦阵图里的『周天循环阵』,压缩三百倍,嵌进主脉络。损耗压到一成以下,不难。” 话落,笔走龙蛇,在空中虚划几道。 光痕流转,阵纹自成,仿佛天地法则在他指间低语。 两个针锋相对、僵持数月的方案,被他三言两语拆解重组,熔於一炉——不仅化解矛盾,更催生出一个远胜原版的全新架构。 完美得近乎蛮横。 洛曦与赵敏同时怔住,心跳几乎停滯。 她们曾为这设计爭得面红耳赤,机关算尽,像在攀一座险峰。而眼前的男人,却已站在山顶,俯视云海。 她们的博弈,在他眼里,不过是孩童搭积木,譁眾取宠。 “现在,懂了吗?”顾天白隨手將图纸甩回桌面,转身躺进摇椅,懒洋洋地翘起腿,神情漫不经心,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推演,不过隨口说了句天气不错。 “臣妾……明白了。”赵敏率先回神,跪地叩首。这一拜,没了往日的精明算计,只剩一股从骨子里渗出的敬畏。 洛曦沉默片刻,也缓缓伏身。心潮翻涌,五味杂陈。 “光嘴上明白,可不算数。”顾天白忽然又开口,慢条斯理从怀中取出一枚幽光流转的玉简,朝她们轻轻一拋。 “这是科学院新挖出的玩意儿——从仙秦最后那块铁疙瘩的核心里扒出来的短距跃迁阵。能撕开空间,跳个百八十里不成问题。” 他顿了顿,眸光微冷: “但它要吃『虚空晶石』当饭。没这东西,阵法就是废铁一堆。” “星图显示,最近的矿脉在『陨星带』——一片烂场子。空间乱流跟刀子似的,战舰进去转一圈就得散架。大船进不去,那就只能派小船。” 他目光扫过二人,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朕命你俩亲自带队,乘刚刚造好的『破浪舟』,把晶石给朕採回来。” “算是……你们的第一次期中考试。” 轰! 两人脑中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让她们去陨星带?亲自採矿? 开什么玩笑! 那是连飞鸟都会被撕碎的空间坟场! “怎么?”顾天白挑眉,语气轻飘飘的,“朕的两位祭酒,只会坐而论道?” 空气凝固。 赵敏咬紧牙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看懂了——这是试炼,更是夺权之战。谁能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谁就能执掌宝船项目的话语权! “臣妾……遵旨!”她一字一顿,声如金石。 洛曦望著她眼中燃烧的战意,又看向摇椅上那个笑得像个狐狸的男人,心头一沉。 她知道,退不了。 可她也隱隱察觉——这场看似送死的任务,或许是她破局的唯一生门。 “臣妾,遵旨。”她终於跪下,动作缓慢,却无比坚定。 看著地上並肩而立的两名绝代佳人,一个炽烈如火,一个沉静似水,顾天白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几乎咧到了耳根。 他眯起眼,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將上演的好戏。 冰与火,被塞进同一艘铁罐头,在危机四伏的星海中漂流三个月—— 不打架才怪,不擦出火星子才怪。 他很期待。 非常期待。 三天后,不朽龙城西郊空港。 晨雾未散,一艘通体由青黑色金属铸就的小型飞舟,悄然悬浮於半空。 长三十丈,形如深海游鱼,线条流畅,毫无赘饰,通体透著一股冷硬、粗糲的工业质感。焊缝歪斜,铆钉凸起,几处装甲尚未打磨平整——显然是赶工拼凑的產物。 这就是皇家科学院三天之內砸出来的第一艘试验舰——破浪舟。 甲板之上,赵敏一袭火红劲装,长发高挽,英气逼人。她声音清亮,步伐利落,如同一团移动的烈焰,所过之处,人人精神紧绷。 “王大人!虚空罗盘的备用能源备齐没有?那玩意儿娇贵得很,至少带三套!” “李校尉!名单再核一遍!除科学院三人、禁军一百锐士,其余人——一个不准上船!” “还有你!”她猛然指向一名搬运工,“对,就是你!那箱压缩军粮给我轻点搬!洒出一粒,当场舔乾净!听见没!” 命令如刀,落地生根。 整艘船在她指挥下高速运转,宛如一头即將甦醒的钢铁猛兽,静静等待著,撕裂星空的第一声怒吼。 她的声音清亮如碎玉,字字鏗鏘,不带一丝迟疑,仿佛刀锋划过寒夜,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压。 那些平日里鼻孔朝天的工部大匠、横眉冷目的禁军校尉,此刻竟都俯首帖耳,连大气都不敢喘。 远处,洛曦一袭素白宫裙,静立於垂柳之下,月光被枝条撕成细碎银片,洒在她肩头。 她望著那艘狰狞笨重的铁甲巨兽,以及甲板上指挥若定的蒙元郡主,眸光冷得像千年冻土,连风都吹不化。 这三天,她终於看清了赵敏的手段——不动声色,却步步杀机。 第355章 神武一號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55章 神武一號 赵敏手握顾天白亲赐的“协同”之权,又深諳大乾六部运作之法,三两下便將科学院的资源调度掐在掌心。要十人?只批五个,理由冠冕堂皇:“行政部缺人,核对清单要紧。” 要一炉地心熔岩?拖两天,最后甩来一块劣质火山晶石,渣都不剩。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卡脖子。 洛曦不是蠢人。她当然知道,赵敏是在逼她出局,让她彻底沦为摆设。 可又能如何? 论权术,她是瑶池圣主,不沾俗务;论心机,她在尘世行走不过数月,而对方却是从小在权力旋涡里滚出来的郡主。一个修道求真,一个玩弄人心,差距如同云泥。 再这样下去,別说一个月……就算给她一年,也別想拼出真正的【神武一號】。这场“期中考”,她註定输得体无完肤。 而一旦输了,就等於宣告:你没用了。 没用的人,在这座皇宫里,连呼吸都是浪费空气。 指甲再次狠狠陷进掌心,血珠悄然渗出。她咬紧牙关,眼神却更冷。 ——她不能输。 夜已深。 御书房的灯火仍亮如白昼,映著窗纸上一道孤影。 顾天白斜靠龙椅,手中捧著一卷泛黄古籍,看得入神。叶孤城与南宫僕射分列两侧,如两柄藏锋的剑,沉默佇立,气息全无。 叩——叩—— 殿门轻响,像心跳落在寂静夜里。 “陛下,奴婢洛曦,有上古典籍中的符文疑难,求见。” 门外的声音清冷如霜,却藏著一丝极细微的颤抖,像是绷到极限的弦。 顾天白合上书页,唇角微扬。“进来。” 吱呀—— 门开。 她走了进来。 不再是素白衣裙,换作一袭淡紫轻纱,薄如蝉翼,月光一照,身段曲线尽显,朦朧如烟雾里的仙影。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最软处,无声,却撩拨。 她捧著一枚玉简,走到御前,缓缓跪拜,动作优雅至极。 “陛下万安。” 幽香浮动,似兰非兰,若有若无钻入鼻尖。 顾天白抬眼打量她一眼——呵,今晚是动了心思的。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今日略施粉黛,唇染朱霞,眼波流转间,竟多了几分少有的柔弱与……试探。 “哦?”他轻笑,“能让瑶池圣主深夜登门,这难题可不小。” 洛曦双手奉上玉简,指尖微颤。 玉简之上,刻著她凭记忆復原的【神武一號】核心动力阵图——九转归元与太阳真火交匯之处,纹路交错如蛛网,复杂到足以让九成阵法师当场崩溃。 “此处『九转归元阵』与『太阳真火阵』衔接紊乱,能量逆冲,臣妾推演数百次,皆不得其解。若强行启动……恐引发反噬,炉毁人亡。” 她语气温和平静,仿佛只是在探討一道学术题。 顾天白接过玉简,神念一扫,已然洞悉全貌。 確实棘手。 水行法则与火行法则本就相剋,强行融合,等於逼敌人为盟。这种层次的难题,哪怕放在天庭,能解者也不过一手之数。 “问题不在阵法。”他淡淡开口,放下玉简,目光落回她脸上,“而在材料。” 洛曦抬头,眼底掠过一丝希冀。 “九转归元属水,太阳真火属火。你想以水制火,又想借火生能,左右互搏,自然处处受制。” “那……该如何破局?” 她不自觉往前半步,声音轻了几分,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 顾天白忽然起身,伸手,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 “水能克火,火也能蒸水。”他低笑,嗓音低沉如夜潮拍岸,“与其让它们斗个你死我活,不如——找个能同时驾驭水火的东西,来做中间人。” 指腹在她下頜缓缓摩挲,温热触感如电流窜过脊背。 洛曦身子一僵,耳根瞬间泛红,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霞。 “能……驾驭水火之物?”她声音发飘,像踩在云端,“那是什么?” “比如……” 顾天白唇角一勾,笑意幽深得像暗夜里浮起的火光。他缓缓凑近她耳畔,呼吸滚烫,几乎贴上她的耳廓——那温度,仿佛能將冰雪舔化,连带著她的心跳都乱了半拍。 “比如,朕的龙床。” 轰! 洛曦脑中炸开一声惊雷,五臟六腑都在震颤。 她准备了一夜的说辞、算计、谋略,全在这一句话里灰飞烟灭,碎成齏粉。 她设想过他会调笑,设想过他借题发挥,甚至准备好迎接最无礼的要求。可唯独没料到——他会如此赤裸,如此直白,不留一丝退路。 “陛……下。”她本能地想后退,脚跟却撞上台阶,动弹不得。下巴被他两指轻轻捏住,抬得她不得不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嗯?”他低笑,嗓音如陈年烈酒,醺人,“朕的皇后,不是来『请教』的么?” 话音未落,另一只手已揽住她腰肢,力道不容抗拒地將她往怀里一带。纤细身躯猝然撞进他怀中,鼻尖蹭过他胸前龙纹,呼吸都被碾碎。 “现在——就在教。” 他语速缓慢,字字如火种落在乾柴之上。 “阴阳调和,水火既济。这等大道,可比你那些破阵图高明多了。” 下一瞬,他手臂一收,將她打横抱起。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轻呼,便被他抱著,大步迈向龙椅之后的寢宫。 “陛下……”她埋首於他胸膛,声音细若游丝,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敏妃妹妹事事亲为,倒显得臣妾这个『院长』,多余了呢。” 语气委屈,又藏著几分若有若无的酸意,像春夜里飘过的雾,轻,却沁人心脾。 顾天白脚步微顿,低头看她一眼,眸光闪动,笑意骤然加深。 “哦?” 他低笑出声,像是捡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放心。” “技术上的事,你说了算。” “人事上的事,她说了算。” “谁能让朕的宝船先出海——”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如燃金焰, “朕,就带谁一起走。” 话落,一脚踹开寢宫门,再重重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御书房內,南宫僕射立於阴影之中,手握刀柄,指节泛白。清冷麵容如霜封雪覆,看不出情绪,唯有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而另一边,叶孤城盯著那盘被拂乱的棋局,忽然怔住。 黑子散乱,白子残局,看似无序,实则——另有乾坤。 第356章 冷月孤峰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56章 冷月孤峰 他猛地抬头,望向寢宫方向,那张向来狂傲不羈的脸,竟浮现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震撼。 原来…… 这才是帝王心术的真正杀招。 以情制衡,以利驭人,不动声色间,已在棋盘之外布下死局。 他要学的,还太多。 第二日,皇家科学院风云暗涌。 洛曦依旧一身白衣,素净如雪,可眉眼之间,却多了一缕说不出的风情。眼角微扬,唇角含韵,连走路的姿態都变了——不再是冷月孤峰,而是春风拂柳,不动声色地撩拨人心。 她不再与赵敏爭口舌之利,而是乾脆利落,在院东划出一片禁地,掛上“技术部”三字铁牌,召原瑶池精锐尽数归附,闭关三日,誓破【神武一號】核心难题。 任何人,擅入者——斩! 门口站著三位瑶池长老,眼神冷厉,杀气外溢,修为皆在灵台巔峰。谁看了都得绕道走。 赵敏站在廊下,望著那扇紧闭的大门,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懂了。 洛曦手里,有了“尚方宝剑”。 那句“技术上的事,你说了算”,就像一道天諭,把她所有的行政令挡在门外,寸步难行。 “好啊,洛曦……”她忽而一笑,眼底却寒光四溢,如毒蛇吐信。 你不让我碰技术? 那我就掐你命脉! 她转身召集“行政部”全员,一声令下,新规即刻执行: ——所有物资申领,必须由她亲笔签字; ——每日子时统一发放,过时不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任何项目进度,需每日上报三遍,缺一不可。 紧接著,她以“防泄密、保安全”为由,调来一支蒙元高手组成的“特別卫队”,身披黑甲,面覆铁胄,將技术部围得铁桶一般。 说是保护,实则是监视。 说是协助,实则是围困。 一时间,科学院涇渭分明—— 东边,技术部灯火通明。洛曦坐镇中枢,指挥若定。没了赵敏处处掣肘,她如蛟龙入海,灵感迸发。曾经卡壳数月的核心算法,在她笔下如江河奔涌,势不可挡。 她甚至在图纸一角,写下一行小字: “水火既济,阴阳相引——谢陛下点拨。” 西边,行政部运转如刀。赵敏雷厉风行,將整个大乾工业链条尽数纳入宝船计划。 钢铁坊日夜熔炉不熄,铸造船体模块; 织造局抽丝纺线,专供巨帆与缆绳; 就连京城厨行都被她徵用,成立“军粮研发组”,研究如何让压缩饼不噎人、还有肉香。 整个王朝,仿佛被拧紧了发条。 机器轰鸣,人心躁动。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爭,在科学与权谋之间,悄然打响。 冰与火的碰撞,非但没有彼此吞噬,反而在撕裂中孕育出一种扭曲而磅礴的力量——像是地狱深处喷涌而出的熔岩,裹挟著万载寒冰,在炸裂的瞬间凝成一把开天之刃。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顾天白,却像个甩手不管的閒散神仙。 他整日不是瘫在御花园的藤编摇椅上晒太阳,就是窝在后宫深殿,和那群刚纳入宫的新美人,谈“人生大义”——说得文雅点是教化,说得直白点,也就差把“风花雪月”四个字绣在龙袍上了。 这一日,他又懒洋洋地斜躺在园中,眼帘半垂,仿佛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只是今日,他身侧那两尊门神,悄然多了一位。 叶灵儿。 这位大乾朝最年轻的女將军,今日没披她那副寒光凛冽的战甲,换了一袭淡蓝素衣,裙摆轻扬,像春水初漾。少了铁血煞气,多了几分少女未褪的灵动。 她怀里抱著一卷竹简,名义上是来奏报京城防务,可那双秋水般的眼眸,却总忍不住往那张俊得不像话的脸庞偷偷溜去。 “陛下。”她轻咳一声,压下心头微澜,正色道,“关於远征船员的遴选,末將以为,务必慎之又慎。” “陨星带凶险莫测,风暴如刀,虚空裂缝隨时能吞人入渊。隨行之人,必须是百里挑一的精锐。” 她语速沉稳,指尖轻点竹简,“末將已从『虎豹骑』与『陷阵营』中择出五百老兵,皆是身经百战、阵法嫻熟之辈,进可破敌,退可结盾,足以应对一切突发之危。” 说著,她將名册双手呈上。其上密密麻麻,姓名如列星,功勋似血刻。 顾天白眼皮都没抬,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打了个盹时的回应。 叶灵儿咬了咬唇,不甘心地再进一步:“陛下,此行关乎国运兴衰! 洛曦祭酒与赵敏祭酒虽才智超群,但终究……终究是女儿身,未曾习武,若星海遇变,仅靠一百禁军护持,恐难周全!” 她单膝触地,动作乾脆利落,目光如炬:“末將愿亲率精兵,隨船护航,誓保两位祭酒安然无恙!” 这才是她真正所求。 她不想困在这金丝笼般的京城,日日处理那些粮草调度、城门巡查的琐事。 她想踏出这方天地,去看那浩瀚星河,想追隨那个如神临世的男人,一同劈开命运的苍穹。 就在此刻,顾天白终於睁开了眼。 但他看的,不是她。 而是远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静静佇立的身影。 南宫僕射。 她依旧穿著那身旧皮甲,双刀负於背后,倚著树干闭目假寐,仿佛与整个世界无关。 可从叶灵儿踏入园门那一刻起,她便站到了那里。 她不曾开口,不曾动步。 可她的刀,在颤。 嗡—— 一声极细微的震鸣,如同野兽低吼,藏在风里,却刺进了骨髓。 那是刀的渴望——渴战,嗜血,等一个出鞘的理由。 顾天白笑了。 笑得像看见了什么极有趣的事。 比起朝堂上那些老头子唾沫横飞地爭权夺利,眼前这一幕,才叫精彩。 “船太小。”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像从梦里飘出来,“装不下那么多人。” 一句话,轻描淡写,便將叶灵儿满腔热血碾成了灰。 她的脸,瞬间塌了下去,像一朵被冷风吹蔫的花,连眼神都暗了几分。 可下一秒—— “不过……”他语气一转,带著几分玩味,“护卫,確实得有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先是满脸希冀的叶灵儿,再是树下忽然睁开一只眼的南宫僕射。 最终,落在了身后——那个自始至终跪伏如雕塑的影子身上。 第357章 那是,真正的开始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57章 那是,真正的开始 “剑奴。” “奴才在。”叶孤城浑身一震,额头“咚”地磕在地上,响得像是铁器相击。 “朕记得,你曾说过,你的剑,是守护之剑?” “是!”叶孤城抬头,眼中狂热如火,“守护主人,便是奴才此生唯一的道!” “很好。”顾天白嘴角微扬,满意地点了点头,“那现在——机会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朕的两位爱妃,要去给朕挖矿。” “朕不放心。” “你,跟著去。” “记住——她们要是少了一根头髮……”他眯起眼,轻声道,“朕就拆了你一身骨头,一根一根地,亲手敲碎。” 这话听著是命令,实则是刑咒。 叶灵儿与南宫僕射的脸色,几乎同时阴沉下来。 她们爭来爭去,机关算尽,结果这天赐机缘,竟落入一个只会跪地磕头的“剑奴”手中? 荒唐! 可叶孤城本人,却在短暂的怔愣后,陷入近乎癲狂的狂喜! 主人……终於下达命令了! 这不是轻视,是试炼! 是对“守护之剑”的终极认可! “奴才……遵命!”他猛地叩首,声音嘶哑而滚烫,“奴才叶孤城,愿立军令状!若两位娘娘有任何闪失——奴才甘愿自碎剑心,永墮九幽,魂飞魄散,万劫不復!”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燃起焚尽一切的烈焰。 可就在那一瞬,心底深处,也掠过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遗憾—— 他守护的,终究不是那个人。 他渴望的,是廝杀。 是与绝世强者血战到最后一息,用命去试、用剑去证,那条才刚刚踏出第一步的——全新剑道。 而不是,窝在这金碧辉煌的御花园里,当两个女人的贴身护卫,端茶倒水,遮风挡雨。 他体內那颗初生的“人皇剑心”,仿佛也感知到了这份不甘,泛起一丝黯淡,像是被薄雾笼罩的晨星,光芒滯涩。 刚刚觉醒的“剑心领域”,也因此凝滯如死水,寸步难行。 瓶颈来了。 不是修为不够,而是心未通——忠义与战意撕扯著他的魂,像两头猛兽在胸腔里撕咬。 这一幕,自然瞒不过顾天白的眼睛。 他斜倚在紫檀摇椅上,指尖轻敲扶手,目光落在叶孤城脸上那抹狂喜与失落交织的神情时,嘴角慢慢扬起,弧度越来越大,近乎讥誚。 “怎么?”他忽然开口,嗓音懒散却如刀锋划过耳膜,“觉得当个护花奴才,委屈你这柄杀人剑了?” 叶孤城浑身一震,额头“咚”地磕在地上,声音响得几乎要裂开青砖:“奴才不敢!能为陛下分忧,是奴才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行了。”顾天白不耐地挥手,像赶一只聒噪的飞虫,“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缓缓起身,玄袍拖地,一步踏出,便已立於叶孤城身前,居高临下,眸光如渊。 “你要的对手,朕可以给你。” 顿了顿,语气陡然沉下: “但现在,不行。” 话音落下,却有种奇异的力量渗入心神,仿佛钟声撞破迷雾,让人不由自主地静下来。 “你现在,就像一柄刚开刃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可稍有不慎,便会崩口折脊。你需要一个剑鞘,来温养你的锐气,沉淀你的杀机。” 他抬手,遥指远处亭中並肩而立的叶灵儿与南宫僕射。 “她们,就是朕赐你的剑鞘。” 叶孤城猛地抬头,瞳孔微缩。 “何时,你能將守护之念,与嗜战之心融为一体——何时,你的剑,才能真正收放由心,意动则道隨。” 顾天白的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显苍茫: “到那时,朕亲自带你,去斩尽天上地下,最强的敌人。” 字字如雷,直贯脑海。 叶孤城呆立原地,心臟像是被一道天光劈穿! 剎那间,阴霾尽散! 那颗沉寂的剑心轰然点亮,金芒暴涨!停滯的剑道壁垒“咔嚓”一声碎成齏粉,洪流奔涌而出! 他懂了! 守护,从来不是战斗的枷锁—— 它是根,是归处,是剑出鞘的理由! 而战斗,亦非只为杀戮—— 它是刃,是屏障,是护住身后万家灯火的最后一道墙! 守中有杀,杀中含护! 这才是真正的——人皇剑道! “啊——!!” 他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一股恐怖剑意自丹田炸裂,冲天而起!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金白双色交缠翻涌,宛如阴阳交匯,日月同辉! 金色,煌煌如帝王临世,浩荡开闢,镇压万古; 白色,凛冽如孤峰雪刃,一往无前,斩尽不平! 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在他体內轰然融合,化作全新的道基! “剑心领域”疯狂扩张—— 剎那间,笼罩整个御花园! 园中一草一木、一石一水,皆成剑胎! 心念一动,万物皆可为兵! 意念一灭,虚空亦能斩断! 他突破了! 不只是境界,更是对“道”的彻底蜕变! 天空骤变,金白巨剑虚影横贯天地,煌煌威压引动国运!不朽龙城上空,那条盘踞千年的国运金龙猛然睁眼,昂首发出一声惊天龙吟,似在回应这股新生的帝王剑势! 叶灵儿和南宫僕射被那股剑压逼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就在刚才,他还跪在地上磕头称奴……转眼之间,气息节节暴涨,已然踏入陆地剑仙之境,且其道韵深邃,连她们都看不透半分! 这不是点拨。 这是凭空造神! 两人怔立当场,心头翻江倒海。震惊之后,是刺骨的酸楚与嫉妒。 尤其是叶灵儿。 她曾是大乾军中新星,天之骄女,靠一刀一枪拼出赫赫威名。可在顾天白面前,一切努力都成了笑话。一句话,就能点化出一位剑仙;而她呢?连跟著进星海当个隨从的资格都没有。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將她吞噬。 然而—— 这一切的缔造者,那位深不可测的帝王,只示威微皱眉。 “吵死了。” 他食指轻弹,一道细若游丝的涟漪气劲飞出,无声无息击中叶孤城。 下一瞬,漫天剑影消散如烟,天地重归寂静。 叶孤城如同泄气的皮囊,暴涨的气息瞬间內敛,从悟道之境狠狠跌落,眼神清明中带著一丝茫然。 仿佛刚才那场撼动乾坤的突破,不过是一场梦。 但只有他知道—— 那不是梦。 那是,真正的开始。 第358章 彻查內鬼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58章 彻查內鬼 “砰”的一声闷响,他再度重重跪伏在地,膝盖砸得青砖嗡鸣。可这一次,他望向顾天白的目光,早已不是当初那股莽撞的狂热——而是近乎朝圣者凝视创世之神般的,彻底臣服的虔诚,混著灵魂都在战慄的敬畏。 “谢……主人……指点迷津!”声音抖得不成调,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抠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浸著激动与重生的震颤。 “行了,別在这儿演苦情大戏。”顾天白眉梢一挑,指尖轻挥,语气懒散得像在赶一只聒噪的苍蝇,“滚去空港,找你的两位『剑鞘』报到。朕的话,別当耳旁风。” “是!奴才遵命!” 叶孤城如释重负,额头狠狠磕下,发出清脆一响,隨即起身,退步躬身,一步三回头地退出御花园。 他的步伐沉稳如渊,体內那一道新生剑意收束自如,锋芒不露却气韵流转,仿佛整片天地都隨他呼吸同频。 昔日剑奴,今已初具宗师气象,圆融无瑕,锋藏於静。 顾天白望著他远去的背影,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总算没白费这一通嘴皮子。 这把剑奴,根骨確实够硬。稍加锤炼,將来不止是一把好刀——更是一柄能斩星劈月、听令而行的绝世利剑。 念头刚落,久未出声的脑海忽然泛起一阵清越的提示音,如天外梵唱,骤然炸响。 【叮!宿主点化护国剑奴·叶孤城,助其融合剑道,触发万倍返还!】 【叮!恭喜宿主,《守护法则》与《杀伐法则》领悟程度+10000%!】 【叮!自创神阶领域成功——《唯我道天》降临!】 连串系统提示落下,顾天白身形微微一滯。 一股浩瀚如星河奔涌的玄奥感悟,轰然灌入神魂,比当初参悟《人皇开天剑》时强横百倍不止! 如果说,那时他掌握了“创世”与“灭世”的权柄—— 那么此刻,他真正参透了:如何將对立之力,尽数揉碎、重铸,归於一体。 无需结印,不必引势。 他只是静静坐著,周身空间便自行扭曲、演化,凝成一方独立领域。 在这片天地中,生死交错,光影交融,创造与毁灭不再对立,一切法则皆化混沌,俯首称臣。唯一的主宰,唯有他—— 此域之中,他是唯一真神。 “还凑合。”顾天白伸了个懒腰,语气淡淡,仿佛只是打完一场热身赛,“不算亏本。” 余光一扫,还跪在原地、神情恍惚的叶灵儿,以及树下那个孤寂如霜的南宫僕射,忽地觉得有点滑稽。 “怎么?”他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玩味,“都想著上船?” 两人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眼中几乎燃出血色的希冀。 “朕的船,可不是慈善渡口。”他慢条斯理地道,语气慵懒却不容置疑,“想登舰?拿得出让朕点头的『船票』再说。” “船票?”两人异口同声,满脸茫然。 “叶灵儿。”他目光一转,落在她身上,“给你三十天。大乾所有兵种,给我重新洗牌。巷战用什么?攻坚靠谁?星际战场又该配怎样的杀阵?——朕要一套完整、標准、能打穿星河的未来战爭体系。” 顿了顿,他又看向南宫僕射,眸光微冷。 “你那把刀,还算顺眼。但还不够快,不够狠。” “也给你三十日。去武库,把那十一座铁山挨个砍一遍。什么时候,刀刃能在那些废铜烂铁上,劈出一道三寸深的裂口——再来见我。” “一个月后。”他站起身,衣袖轻扬,似笑非笑,“谁的『船票』更让朕动心,谁就是——破浪舟的船长。” 话音未落,他人已转身而去,打著哈欠,脚步閒散地晃回寢宫,仿佛丟下的不是两个逆天改命的机会,而只是两枚隨手拋出的骰子。 留下叶灵儿与南宫僕射僵立原地,瞳孔剧烈收缩,脑中一片轰鸣。 …… 同一时刻。 遥远的仙秦帝国,咸阳宫深处,始皇殿。 空气沉重如铅,连光线都仿佛被冻结。 嬴政端坐黑龙王座,面容冷峻如万载寒冰。 他面前,一面巨大的黑色水镜悬浮半空,镜面波光流转,清晰映出大乾不朽龙城內的景象——飞舟骨架高耸入云,工坊烈焰冲天,匠人们吆喝声此起彼伏,火星四溅,宛如末日熔炉。 连一根铁钉敲击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李斯匍匐在阶下,声音乾涩沙哑,如同枯木摩擦,“鱼儿……已经开始筑巢了。” 他掌心紧握一枚青铜令符,上刻“万里追魂印”五字,正幽幽泛著黑芒,与水镜遥相呼应。 自从最终金人失窃,他们便靠著这枚印记,日夜窥探大乾一举一动—— 如今,猎物终於开始动了。 顾天白登天台时的无上威势,他与洛曦、赵敏之间那场惊世交易,皇家科学院横空出世,破浪舟从图纸到成型……所有画面如星河倒卷,清晰得如同刻进骨髓,一一呈现在仙秦君臣眼前。 “呵,铁甲飞舟?模块化组装?”嬴政盯著镜中那艘外形粗陋的“破浪舟”,眸光一冷,嘴角扬起讥讽弧度,“不过是个东施效顰的残次品。我大秦的『星河龙舟』,早在万年前便已踏碎虚空,这等原始玩意儿,连给龙尾垫脚都不配。” “陛下圣断。”李斯立刻躬身附和,声音沉稳却不失諂媚,“那顾天白看似通天彻地,实则根基浅薄,不过是仗著几分蛮力逞凶罢了。 只要我们按计而行,此人终將沦为棋盘上的弃子,任由我大秦执子落局。” “赵高。”嬴政忽然低喝,殿內温度骤降。 “奴才在。”阴暗处一道影子如烟般浮现,赵高身形飘忽,仿佛自九幽爬出的恶鬼,嗓音尖利刺耳,听得人脊背发凉。 “天庭那边——有何动向?” 赵高咧嘴一笑,笑声如锈刀刮骨。“回稟陛下,消息已放,如毒入血。玉清真王震怒焚天,已下令彻查內鬼。杨戩因丟失『天庭断矛』,被贬镇守归墟黑渊,千年不得出。如今玉帝座下诸神人人自危,互相提防,天庭……快乱了。” “……很好。”嬴政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猩红的快意,“继续添火浇油。朕要让玉帝相信——他最信任的亲信之中,藏著一个能与顾天白勾结內外的滔天叛徒!” “让他把所有精力,耗在猜忌与清洗上。” “等他醒悟之时——”嬴政猛然起身,周身帝气炸裂,黑焰腾空,整座宫殿都在颤抖,“我大秦铁骑,早已踏平大乾山河!” 第359章 南宫僕射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59章 南宫僕射 他一步踏出,声如雷霆碾过九重天: “传朕旨意!” “命上將军蒙恬,率『黄金火骑兵』,压境南天门星域!” “命大將军王翦,统『楼船军』,封锁归墟所有裂口!” “三军即刻进入战备巔峰——只待『破浪舟』离港,『万里追魂印』锁定坐標……” 嬴政双瞳燃起幽邃黑火,语调冷若万古寒渊: “——朕,亲征!” 东海之滨,昔日荒芜盐滩,如今已被锻造成通往星辰的起点。 一座前所未见的巨构船坞,如远古巨兽匍匐海岸,钢铁骨架贯穿云霄。 而在其中央,一艘千丈巨舰静静矗立,通体由暗金神铁铸就,宛如一尊沉睡的战爭之神。 它不再是破浪舟那种粗糙试作。 它的身躯覆盖著龙鳞般的重甲,每一片甲冑都鐫刻著细密如丝的大道阵纹,灵光流转间,仿佛蕴含天地法则。 船首昂然挺立一头独角龙颅,狰狞咆哮,口中衔著一颗直径逾三丈的晶核——那是主炮【诛仙神光】的核心,只需一击,便可撕裂界膜! 十二根百丈高的金属巨帆收拢如翼,表面灵能奔涌,似有雷蛇游走。整艘战舰静止时便压迫苍穹,一旦启航,必將撕裂时空! 这便是——【神武一號】! 一座可横渡归墟、征战万界的移动天宫!一座足以改写诸天秩序的灭世堡垒! 今日,正是它下水大典之日。 不朽龙城,群臣齐聚。 文官以轩辕敬诚为首,望著那艘仅凭存在就能压塌山岳的庞然巨物,面色各异。 有人震撼无言,有人暗掐指算——这一船造价,抵得上三州赋税十年!心头滴血,却不敢明言。 而武將一方,高树露、王仙芝等人双眼赤红,呼吸粗重,仿佛已看见自己立於舰首,御风破界,踏碎星辰! 人群之中,几道身影格外夺目。 叶灵儿一袭银色飞鱼甲,锋芒毕露,英气逼人。 她死死盯著神武一號,掌心紧攥那份《大乾未来战爭体系总纲》——字字心血,页页孤注。 此刻,纸张已被汗水浸出淡淡湿痕。 不远处,赵敏身披郡主华服,云鬢高挽,珠光映面,笑意温婉如春水。她谈笑自若,与权贵周旋,举止雍容,无可挑剔。 可唯有她自己知道——那一瞥投向战舰的目光深处,藏著一抹谁也读不懂的炽热。 那是——志在必得。 洛曦立於人群一侧,一袭素白长裙猎猎拂动,如霜雪凝成的影子,静静佇立。 她眸光微垂,落在那艘巍峨巨舰之上——那是她心血浇筑的造物,是她以无数个不眠之夜推演而出的星海之舟。 可这一个月,她与赵敏明爭暗斗,智谋交锋如刀光剑影,虽在技术上稳压一头,却处处被卡资源、截人手,最终不过堪堪僵持,胜负未分。 角落里,那只总爱躲在顾天白身后的青丘小公主胡夭夭,今日倒是穿得金丝绣凤,娇滴滴像个瓷娃娃。 她睁著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东张西望,手里捧著盘刚从御膳房顺来的桂花糕,塞一口,腮帮子就鼓起一圈,活脱脱一只偷粮成功的小松鼠。 “陛下驾到——!” 一声悠长尖细的唱喏撕裂喧囂,四野骤然寂静。 万眾屏息间,天边云裂,八条蛟龙拖曳著紫金鑾驾破空而来。 车輦未停稳,一道懒洋洋的身影已跃下——顾天白打著哈欠,衣襟微敞,眼神半梦半醒,仿佛刚从哪张软榻上被人硬拽起来。 他身后,两尊杀神並肩而立。 南宫僕射,白衣胜雪,双刀负背,静如古潭深水,不动则已,一动便是斩神断命之威。 这一个月,她日夜劈砍那十二尊上古金人,刀锋不知磨了多少回,如今刃口流转淡淡金芒,宛如熔了朝阳在其中。 她站著,像一把藏在鞘里的绝世凶兵,越是沉默,越让人脊背发凉。 叶孤城,则一身墨袍垂落,黑得能吞光。 他跟在顾天白身后,步伐轻得几乎无痕,目光低垂,像个最普通的侍卫。 可谁都知道,这道影子里藏著什么——一念出剑,星河倒卷;一眼望去,神兵自碎。 他是陆地剑仙,也是顾天白最锋利的刀。 顾天白懒得踩红毯,脚尖一点,身形倏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站在宝船龙首之上,迎风而立,衣袂翻飞。 他扫视下方,看著那一张张写满期待、紧张、野心的脸,嘴角扯了扯,像是觉得好笑。 清了清嗓子,声音懒散却清晰,穿透整个港口: “行了,废话不多说。” “今天,朕来点名——此次远征,隨朕踏星海的人选。” 话音落地,天地骤静,连风吹浪涌都似被掐住了喉咙。 所有人的心跳,悬在一线。 叶灵儿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呼吸急促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赵敏脸上的笑意也微微一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顾天白却偏偏不急,慢悠悠地吊著胃口,才终於吐出第一个名字: “第一人,南宫僕射。” 轰! 全场譁然,低呼四起。 南宫僕射眉梢微动,清冷如霜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像冰河初裂,透出一线春光。 她遥遥抬手,向龙首之上,行了一礼。 而叶灵儿,整个人如遭雷击,脚步一个踉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死死盯著顾天白,眼底燃著怒火,又淬著难以置信的冰寒。 为什么? 她呕心沥血写出的《战爭总纲》,足以重塑大乾军制,奠定百年霸业!可换来的,却是被一个只会挥刀的疯子抢走资格? 顾天白看也没看她,语气淡淡,却字字如锤: “朕答应过她,要亲自餵她练刀。” “这星辰大海,亿万凶兽,正好当她的磨刀石。” 霸道!张狂!却又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偏宠。 叶灵儿的心,彻底沉入深渊。 她懂了——她输的,从来不是才华,也不是功绩。 而是……那个人心里的位置。 顾天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 “第二人,洛曦。” 这一声,无人意外。 赵敏唇角的笑意彻底凝固,她缓缓闭眼,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失落。她知道,这是最优解,却依旧难掩不甘。 “此行星图残缺,前路未知。洛曦通晓上古秘辛,识得星轨旧路,是这艘船的『活地图』,也是朕的技术支柱。” 理由无懈可击。 第360章 殿门开启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0章 殿门开启 洛曦默然出列,素衣翩然,对著龙首盈盈一拜。她面上依旧清冷如初,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释然的微光——终於,不必再躲了。 现在,最后一个名额。 空气凝固,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盯在叶灵儿与赵敏身上。 一个,是军中新贵,手握雄兵,战功赫赫,锋芒毕露。 一个是蒙元郡主,玲瓏心肠算尽千机,为宝船图纸日夜推演,堪称幕后首功之臣。 无论选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赵敏指尖微颤,心跳如擂鼓。她还有一线生机。 叶灵儿眸底也悄然燃起星火——那是一匹战马听见號角时的本能躁动。 可顾天白接下来吐出的三个字,却像一记惊雷劈落海面,炸得整座港口鸦雀无声。 “第三人……” 他拖长尾音,似笑非笑,目光缓缓掠过叶灵儿紧绷的侧脸,又滑过赵敏强撑镇定的眉眼,最终,定格在角落里那个正叼著桂花糕、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小狐妖身上。 …… “胡夭夭。” 轰! 时间凝固。 空气冻结。 胡夭夭?!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仿佛集体被掐住了喉咙。 那只整天晃著尾巴、蹭茶水点心、靠卖萌混日子的小狐狸? 她也能上船?! 胡夭夭自己先懵了,嘴里的糕点卡在喉头,眼睛瞪得像两汪春湖,里面全是“我是谁我在哪我干了啥”的灵魂三问。 顾天白扫视眾人呆若木鸡的模样,终於忍不住勾唇一笑,声音清朗如钟鸣: “荆州鼎乃人道至宝,却沾过上古凶魂的气息,寻常手段寻它如盲人摸象。” “唯青丘血脉,天生对邪息有感应——她是朕此行唯一的活体罗盘。” 话音落地,四下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那个还在傻乎乎眨眼睛的小丫头身上,再看向龙首之上那位笑意温润却眼神深不见底的帝王,脊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好一手帝王术! 带南宫僕射,是守诺,安老臣之心; 带洛曦,是用人,彰才者之功; 而带胡夭夭—— 这看似荒唐至极的一笔,却是最狠的一刀,精准割开所有势力的咽喉! 不偏不倚,不动声色。 他告诉叶灵儿:你拼命,我看得到,但不够格破例。 他也告诉赵敏:你智谋无双,可朕要的不是“能人”,是“可用之人”。 更是在警告所有人——在这艘【神武一號】上,谁能登船,谁该留下,不看资歷,不看身份,只看你有没有,让朕心动的价值。 轩辕敬诚立於高台之下,仰望那道立於龙首、衣袂翻飞的年轻身影,第一次,从骨子里泛出名为“敬畏”的寒意。 这位陛下,不止拥有撕裂天地的神力。 更有一颗连鬼神都不敢直视的帝王之心。 大乾江山,在他手中,將不再是江河奔涌,而是风云变幻,莫测其踪。 下水大典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中落幕。 顾天白扬袖宣布:“三日后,【神武一號】启航。” 消息如风捲残云,剎那席捲不朽龙城。 將军府內,砰然巨响! 瓷器碎了一地。叶灵儿独身闯入练武场,银枪怒舞,枪影如瀑,煞气冲霄,几乎要把屋顶掀上天去。 她不服!她恨!她呕心沥血,熬干心血,换来的却是“不如一只小狐狸”? “小姐,陛下……自有深意。”老管家立在门外,声音发颤。 “深意个屁!”她怒吼,泪光混著怒火,“他是昏君!暴君!我写满的十万字策论,他翻都没翻一页!他眼里只有那些撒娇装乖的小妖精!” 银枪横扫,一排铁木桩轰然断裂,断口整齐如削。 而在汝阳王府,灯火幽微。 赵敏端坐铜镜前,凝视镜中那张倾城容顏。眉目如画,眸光流转,可眼底那一抹寂寥,怎么也藏不住。 她输了。 输得清醒,输得冷静,却输得不甘。 她以为凭智计权谋,至少能搏一个隨驾之位。但她终究低估了那个人—— 他不在乎你付出了多少,只在乎你是否在他棋局之中。 “郡主,夜深了。”贴身侍女轻声劝。 赵敏摆手,示意退下。 她起身踱至窗边,遥望皇宫方向——那里灯火彻夜未熄,如同不眠的巨兽之眼。 良久。 她忽然转身,拉开暗格,取出一份从未示人的密卷。 比先前交给叶灵儿的那份,厚三倍,重十倍。 封面上赫然写著:《大乾百年战策·终极推演》。 不止是兵戈天下,更是庙堂人心、万族格局、天地气运—— 她的野心,从来就不止在一艘船上。 从內政革新到民生经济,从官吏考评到世家权贵的制衡之道……洋洋洒洒,纲举目张,字字如刀,句句见血。这才是她藏得最深的底牌,是她亲手织就的江山棋局。 她原想再等一等——等一个风起云涌、乾坤翻转的绝佳时机,再將这份《定国安邦策》呈上御前,一击定鼎。 可如今,她已等不起。 夜色如墨,她褪去华服,换上一袭素净便装,悄然踏出汝阳王府。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却踩在命运的刀尖上。 …… 御书房內,灯火未熄。 顾天白斜倚龙椅,指尖懒懒翻过一本自瑶池缴获的上古游记,眉眼间儘是漫不经心的倦意。忽然,殿外传来一声尖细通报: “陛下,汝阳王府赵敏郡主,深夜求见。” 他眸光微闪,唇角一扬,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来了。 这条不甘被困金笼的美人鱼,终究还是游到了他的门前。 “宣。” 步履轻缓,殿门开启。 赵敏步入大殿,没有浓妆艷抹,不似洛曦那般刻意爭妍;也没有哭诉求怜,不像寻常女子以泪博宠。 她只是双手捧著那份沉甸甸的奏章,跪地叩首,动作利落而庄重。 “臣妾,恭贺陛下即將远征星海,开万世未有之伟业。” 声音清冽如泉,听不出一丝怨懟,也无半分委屈。 顾天白没接奏章,目光却落在她脸上,带著几分审视,几分玩味。 “怎么?”他轻笑,“不怨朕,没带你走?” 赵敏缓缓抬头。 那一瞬,她眼中再无算计,不见锋芒,唯有一片澄澈坦荡,如同初雪映月,乾净得令人心颤。 “臣妾不敢。陛下乃九天苍鹰,本当搏击长空。臣妾虽不能伴翼同行,却愿为君筑巢守土,稳这万里河山。” 她顿了顿,嗓音微微低了几分,像是春风拂过冰面,裂开一丝柔软的缝隙。 “此乃臣妾所擬『后方安定策』,涵盖內政、军务、钱粮调度、人事布局,皆已铺排妥当。只待陛下一句准信,臣妾便可令大乾如铁桶江山,纵使星海动盪,亦不动分毫。” 话至此处,她终於停了一息。 喉间微动,眼尾泛红。 那强撑的镇定,在这一刻悄然瓦解。 “只望陛下……早日凯旋归来,心中……尚能为臣妾,留一席之地。” 第361章 这一局,她贏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1章 这一局,她贏了 殿內寂静无声。 顾天白静静望著她——望著她眼底闪烁的水光,望著她因隱忍而微微颤抖的肩线。 这个向来伶俐狡黠、步步为营的小狐狸,此刻竟让他心头一软。 他起身,一步步走下高阶,俯身將她拉起。 赵敏身形一僵,还未反应,便被狠狠拽入一个炽热霸道的怀抱。 下一刻,他的唇碾上她的,不容挣脱,不留余地。 这个吻,深得近乎掠夺,却又在最深处藏著一丝隱秘温柔。像是要把她的魂魄都吸进骨血里,又像在无声许诺:你,逃不掉。 直到她呼吸紊乱,脸颊酡红,他才缓缓鬆开。 她睁大眼,眸中盛满惊愕与迷濛。 他低头看著她,嗓音沙哑低沉,如雷滚过寂静长夜: “等朕回来。” 四个字,轻若耳语,却重逾千钧。 仿佛一道天道契约,烙印进她心魂深处。 剎那间,所有委屈、不甘、孤寂、挣扎,尽数化作蜜糖倾泻。 她知道——这一局,她贏了。 不是靠眼泪,不是靠依附,而是以智谋为刃,以忠诚为盾,为自己斩出一条通天之路。 她將以一介郡主之身,执掌帝国命脉,成为幕后真正的无冕之后! 夜更深了。 御书房的灯,终於熄灭。 …… 三日后,东海之滨。 【神武一號】破浪启航。 巨舰周身,数万阵纹同时亮起,符光如龙缠绕舰体,轰然升空!撕裂云层,化作一道璀璨金芒,直射星海尽头。 港口之上,叶灵儿一身银甲,英姿颯爽,抬手行了一个乾脆利落的军礼。曾经的嫉妒早已散去,眼中只剩一名战士对强者的纯粹敬仰。 赵敏立於她侧,凤袍加身,风华绝代。她仰望著那道远去的流光,唇角含笑,眸底却藏著化不开的眷恋与期盼。 角落阴影中,叶孤城如石雕般静立,对著天际方向,深深一拜。 他的道,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守护。 护君所爱,守君江山。 不朽龙城,万民出户,仰首望天。 无数百姓跪地焚香,合十祈祷,目送那道金色流星划破苍穹,驶向未知的星辰大海。 那一刻,整个王朝的心跳,都在为一人鼓动。 他们知道,那位执掌天命的帝王,正踏碎虚空,迈向未知的征途。 去夺回属於人族的辉煌——那曾被埋葬在岁月尘埃中的无上荣光! 【神武一號】撕裂大乾世界的天穹壁垒,如利刃破纸,轰然闯入一片扭曲癲狂的混沌之海。 这里,是归墟。 没有星轨,没有昼夜,只有无数蜿蜒蠕动的光带,像垂死巨兽的神经,在虚空中抽搐。一座座庞大的空间旋涡缓缓旋转,如同深渊巨口,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能量乱流如亿万只无形鬼手,疯狂撕扯著战舰的外壳,金属发出刺耳的“嘎吱”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拧成麻花。 “左舷三號灵能护盾过载30%!能量持续泄漏!” “尾部遭空间碎片撞击,外甲板结构受损,正在修復!” “前方侦测到高阶能量风暴,预计三分钟內解除!” 主控室內,洛曦一袭纯白院服,立於巨大的星图光幕前,眸光冷冽如霜。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令,穿透警报的尖啸,精准下达每一道指令。 数十名原瑶池精英弟子,如今的科学院技术员,在各自岗位上飞速操作,指尖翻飞如蝶。这艘庞然巨舰在她们手中,竟如游龙穿浪,在毁灭的洪流中灵活闪避,步步惊心却又稳如磐石。 而舰长室里,顾天白却懒洋洋地瘫在躺椅上,手里捧著一杯热茶,裊裊白烟升腾,映著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胡夭夭缩在他身侧,小脸惨白,身子抖得像暴风雨里最后一片叶子。 “陛、陛下……这里好可怕……” “怕什么?”他轻啜一口茶,语气閒適得像是在逛庙会,“有朕坐著,塌了也砸不到你。” 话音未落—— “警报!警报!右侧三百里,侦测到大量高能生命体,高速逼近!” 刺耳的蜂鸣炸响全舰,星图骤然变红,密密麻麻的光点如血潮奔涌,直扑而来。 “是『噬魂兽』!”洛曦瞳孔一缩,声线骤紧,“无形无质,专噬神魂,物理攻击无效!” “数量……一万以上!” 整个主控室瞬间死寂。连呼吸都凝住了。 可顾天白只是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玩味的弧度。 “开胃菜到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角落那个自登船起便闭目不动的身影上。 南宫僕射。 “去。”他淡淡道,“试试你的刀。” 剎那—— 她睁眼。 那一双凤眸,清澈见底,却燃著焚尽八荒的战意。 “是,陛下。” 话落,人已不见。 下一瞬,【神武一號】舰顶甲板,狂风怒卷。 白衣猎猎,女子独立於混沌之上,髮丝飞扬,眸光如电。 眼前,是铺天盖地的黑色潮水——由万千怨魂扭曲而成的噬魂兽群,嘶吼著,咆哮著,带著蚀骨的阴寒扑来。 她缓缓抬手,双指抚过刀鞘。 “鏘——” 一声清鸣划破虚空,双刀出鞘,寒光乍现。 刀身之上,皇道金纹流转,与她自身那纯粹如雪的刀意交相辉映,仿佛天地间最锋利的诗篇。 “人皇刀,第一式。” 她轻语,如风拂铃。 “斩——红尘。” 刀光起。 无声无息,无罡无华。 只有一道半月形的光弧,慢得离谱,慢得像是在回忆一段旧梦。 可当它掠过那片黑潮时—— 时间,仿佛真的静止了。 那些狰狞扑杀的噬魂兽,动作凝滯,怨毒的眼神一点点涣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柔的迷茫。 它们……看见了。 看见了自己还是“人”的日子。 看见了茅檐下的炊烟,田埂边的晚霞,母亲唤儿归的嗓音,少女藏在袖口的羞涩笑意。 万古沉沦的怨念,在这一刀下,被轻轻拨开。 最后那一丝人性,復甦了。 於是,它们笑了。 不是嘶吼,不是哀嚎。 而是释然的笑,解脱的笑,带著对人间烟火的最后一丝眷恋,化作点点微光,消散於混沌。 刀光渐隱。 南宫僕射持刀而立,衣袂飘飞,仿佛刚才那一刀,斩的不是兽,而是命运本身。 舰桥內,寂静无声。 第362章 启动诛仙神光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2章 启动诛仙神光 良久,顾天白放下茶杯,低笑一声: “不错。” 它们的躯体,在晨曦般的光辉下,如冰雪遇阳,无声湮灭,一寸寸化作光点升腾——不是毁灭,是救赎。 一刀出,万邪归寂。 那一刀,斩的不是血肉,而是执念;断的不是性命,而是轮迴。 主控室內,光幕上原本猩红如血的污染区,剎那清空,宛如被神跡涤盪。洛曦和一眾技术员僵在原地,瞳孔失焦,呼吸停滯。 她们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到底是什么刀? 怎会有一刀,让这些不死不灭、只知吞噬与怨恨的凶物,竟似含笑赴死,甘愿消散於风中? 唯有顾天白,唇角微扬,轻轻頷首。 不错。 这丫头,终於摸到了“人皇道”的门槛。 真正的皇者之道,从不滥杀。 是掌中握火,亦能赐光。 顺者,引你登岸。 逆者,斩你神魂不留痕。 可战局未歇。 就在那片净化之地的尽头,阴影再度翻涌,如同深渊张口。 一个庞然巨影,缓缓升起——千丈之躯,由亿万冤魂硬生生糅合而成,扭曲、蠕动,仿佛整片地狱爬出了裂缝。 那是噬魂兽的王,是怨念的顶点,是足以抗衡陆地神仙的恐怖存在! 它没有嘶吼,却让整个【神武一號】的灵魂都在震颤。 那一声“吼——”,直接炸响在每个人识海深处,神魂如针扎,意识几近崩裂。 甲板之上,南宫僕射闷哼一声,身形微晃,脸色瞬间褪成惨白。 她的“斩红尘”能渡迷途之魂,却难斩这等纯粹恶念凝成的魔胎。 “陛下!那个……那个最大的黑影,它肚子里亮著!” 舰长室內,一直缩在角落发抖的胡夭夭,忽然尖叫出声,手指直指光幕。 眾人猛地抬头—— 只见那巨兽腹中,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正散发著七彩流光,脉动如心,熠熠生辉。 “是『魂晶之源』!”洛曦瞳孔一缩,脱口而出,“核心!只要毁了它,怪物必灭!” 可那魂晶深埋於千重怨魂之內,层层封锁,坚不可摧。寻常攻击,连皮都破不了。 “启动诛仙神光,充能准备!”她厉声下令。 “不用。” 一道懒散的声音悠悠响起,像是午后打盹的人忽然开口。 顾天白倚著墙,目光落在甲板上那道摇摇欲坠的白色身影。 “刀,不止一种用法。” 这话不高,却如钟鸣贯耳,清晰落进南宫僕射心底。 她浑身一震,猛然睁眼。 剎那间,气息骤变。 悲悯散去,锋芒毕露。 此刻的她,不再是超度亡魂的渡者,而是斩断宿命的刃! 双刀高举,天地仿佛为之静默。 她的眼中,再无慈悲,只有——斩! “斩,宿命!” 话音落,刀光起。 两道流光,一黑一白,如阴阳缠绕,撕裂虚空,无视距离,无视防御,直贯千丈魔躯!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咔嚓”。 清脆,冰冷,如同命运之锁断裂。 那颗跳动的魂晶,应声碎裂。 时间仿佛凝固。 下一瞬,噬魂兽之王庞大的身躯剧烈一僵,隨即如沙塔倾塌,轰然溃散,化作漫天萤光般的神魂碎片,隨风飘散。 南宫僕射踉蹌一步,唇角溢血,脸色苍白如纸。 可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望著飞回手中的双刀,感受著那刀身传来的、近乎欢愉的嗡鸣,心中澄明如镜。 原来如此。 守护与杀伐,並非对立。 超度与毁灭,本是一体。 这才是完整的——人皇刀道! 她遥望舰桥方向,缓缓躬身一拜。 眼中是感激,是敬仰,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情愫。 顾天白看著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 “开胃菜吃完啦。” 他瞥了一眼仍处于震撼中的洛曦,隨口扔下一句: “走吧,继续赶路。”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像极了催饭的家常男人: “朕的门神,还等著回去吃饭呢。” 甲板之上,南宫僕射缓缓归刀入鞘,白衣如雪,在混沌乱流的映照下竟泛著一层清冷月辉般的光晕,仿佛她不是立於战舰之巔,而是踏在九天云闕之上。她呼吸微促,素来冷淡的面容此刻更显苍白,唇色近乎透明——方才那两刀,斩得惊艷,也耗得彻底。 主控室里,死寂如渊。 洛曦和她麾下的数十名女技官,全都僵在原地,眼睁睁盯著光幕上那一片被“抹除”的虚空。曾盘踞於此、散发著陆地神仙威压的噬魂兽之王,如今只剩漫天飘散的星屑,像是被某种至净之力超度,又像是被无情斩灭。 慈悲与杀意,本该水火不容的两种道韵,却在她一刀之中合二为一,浑然天成。 她们看不懂,但灵魂都在震颤。 “不错。”舰长室內,顾天白斜倚软榻,指尖轻叩茶盏,声音懒得像是从梦里捞出来的,“总算没把朕的脸丟在这荒郊野外。” 他慢悠悠啜了口胡夭夭刚泡的灵茶,热气氤氳中,眉眼未抬:“那些神魂残能,別傻看著,收了。”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洛曦猛然回神,厉声下令:“开启【归墟引灵阵】!全频段能量捕获,立刻执行!各舱段自查损伤,三分钟后——继续推进!” 【神武一號】轰然响应,船体两侧沉寂的古纹次第亮起,宛如巨兽睁眼。漩涡状的能量场在舰首成型,將四散的光点尽数吞纳,匯入核心熔炉。 片刻后,洛曦再度启声,嗓音却已压低三分:“启稟陛下,前方一千三百里,即將进入『归墟死寂带』。据《瑶池遗录》记载,此域无光无念,连神识都会被无声吞噬,乃归墟七大绝地之一。” “哦?”顾天白挑了下眉,依旧漫不经心,“多嚇人?比刚才那条虫子还猛?” “……上古天庭的巡天战舰,曾有三艘,进去了,就没再出来过。”洛曦低声开口,语气罕见地透出一丝寒意。 顾天白却笑了,眼中骤然掠过一道锐光:“有意思。朕倒要瞧瞧,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胆敢吞朕的船。” 话音未落,蜷在他脚边的胡夭夭突然浑身一抖,小脸瞬间惨白如纸,颤抖著指向星图一角,声音几乎泣出:“陛……陛下……那里……有东西……好可怕……比刚才那个怪物……恐怖一万倍!” 她眉心一点赤痕疯狂闪烁,那是青丘血脉的预警烙印,此刻如同濒死般狂跳不止。 “嗯?”顾天白终於放下茶盏,坐直身躯,眸光如刀。 能让这只胆大包天的小狐狸嚇得魂不附体?看来,正菜终於端上来了。 “全速前进。”他淡淡下令。 第363章 灰飞烟灭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3章 灰飞烟灭 “陛下!”洛曦失声,“死寂带內任何探测皆失效,贸然突进——” “朕让你执行命令。”顾天白语调未扬,却重如山岳。 洛曦喉头一紧,咬牙按下指令:“引擎过载!功率一百二十!目標——归墟死寂带,全速突入!” 剎那间,【神武一號】化作一道逆天金虹,撕裂虚空,如陨星坠渊,一头扎进那片连光都不敢呼吸的黑暗。 …… 踏入死寂带的瞬间,整艘船仿佛被抽离了所有感知。 外界,再无星辰,再无流光,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黑,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棺材,將他们活埋於宇宙的盲区。 舰內,所有屏幕尽墨,唯有能源核心的读数还在微弱跳动,像垂死之人的心跳。 时间没了刻度,空间失去方向。仿佛过去了一瞬,又像是熬过了千年。 寂静,静到能听见灵魂打颤的声音。 忽而—— “嗡——” 一声不似人间的嗡鸣,自虚空中响起,既非金属震盪,也非灵气共鸣,更像是来自维度之外的低语,直接在每个人神魂深处炸开! 下一瞬,整艘【神武一號】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跨越维度的巨手狠狠攥住,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哀鸣! “警报!空间曲率暴走!结构正在坍缩!” “左舷装甲全面褶皱!龙骨承压突破閾值!” “警告!护盾正在被空间层级瓦解!预计十七秒后崩解!” 刺耳的警报此起彼伏,夹杂著技术员失控的尖叫。主控室內红光狂闪,宛如炼狱降临。 洛曦死死盯著仅存的结构模型,瞳孔剧烈收缩——屏幕上,【神武一號】的立体投影正被无形之力疯狂挤压、扭曲,船身如纸片般摺叠,龙骨寸寸欲断,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揉成一团废铁,彻底湮灭於这无光之渊。 这是一种前所未见、完全超乎认知的攻击方式! 没有能量对冲,没有实体撞击,而是——直接以空间为刃,撕裂法则本身! “陛下!”洛曦的声音第一次失了稳,指尖都在颤抖。 “吵死了。” 顾天白终於从躺椅上起身,眉宇间还带著被惊扰清梦的薄怒。 他缓步踱至主控台前,目光扫过舷窗外那片死寂的黑暗,又瞥了一眼船体模型上扭曲如麻花般的结构,轻嗤一声。 “雕虫小技,也敢在朕面前班门弄斧?” 话音未落,他连手都未抬,心念微动。 “昂——!!” 一道龙吟炸响,仿佛自太古深处撕裂时空而来,震得整艘宝船嗡鸣颤慄! 剎那间,一束璀璨到无法直视的金光,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席捲全舰! 那不是灵能,不是元力,而是——皇道龙气!纯粹、霸道、凌驾万法之上的至高威压! 金芒穿透合金舱壁,在虚空凝聚出一条万丈巨龙的虚影——五爪撕天,鳞甲生辉,盘踞於【神武一號】之上,宛如护国真龙降世! 原本疯狂坍缩的空间,在触及金光的瞬间,竟如冰雪遇烈阳,噼啪作响,尽数抚平! 那股足以碾碎神魔的诡异压力,烟消云散。 【神武一號】重新归於平稳。 主控室內,所有人僵立原地,望著中央那个被万丈龙气环绕的身影,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知道陛下强,可没想到……是这种层次的碾压! 仅凭气势,便镇压一方虚空? 荒谬!却真实发生著! 可黑暗並未沉默。 前方的虚无开始蠕动,像是有某种庞然大物正从混沌中甦醒。 一个无法形容的轮廓,缓缓浮现。 它没有形体,似由破碎星光与浓稠阴影硬生生拼接而成。身躯比星山更巨,於翻涌的暗影之中,睁开一只独眼—— 那只眼,没有瞳孔,没有血丝,只有一个缓缓旋转的黑洞!深邃、冰冷,仿佛连光都能嚼碎吞下! 眼开剎那,一股百倍於前的吸扯之力轰然降临! 不是引力,是吞噬!是抹除!是要將这片空间、这艘胆敢挑衅的存在,彻底拖入永恆虚无的深渊! “虚空利维坦……”洛曦嘴唇发白,声音轻得像梦囈,“禁忌文献里的混沌遗种……它真的存在……” 顾天白望著那黑洞般的眼眸,非但不惧,反而勾起嘴角,笑了。 “总算来了个像样的。”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缕金色火苗悄然燃起,米粒大小,却刺得人睁不开眼。 转瞬之间,那火苗暴涨——化作一颗百丈直径的炽烈太阳! 烈阳悬空,光热如潮,竟將这片永夜之地照得亮如白昼!仿佛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劈开了混沌! “赏你的。” 他屈指一弹。 那颗太阳,无视距离,无视时间,下一瞬,已抵至利维坦独眼前方! “轰——” 无声。 只有一片白。 纯粹到极致的白,足以灼瞎神明双眼的白! 那是【人皇开天剑】的剑意所化的太阳,在黑洞之眼內轰然引爆! 开闢之力,撞上吞噬法则! 两股极致碰撞的瞬间,胜负已分。 没有挣扎,没有反扑。 那头曾令上古天庭都忌惮三分的虚空巨兽,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阴影之躯就在炽光中寸寸瓦解、净化,最终——灰飞烟灭。 唯有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静静悬浮原地。通体漆黑,內部却似藏纳星河,流转著宇宙初生般的幽光。 “虚空之心。”顾天白淡淡扫了一眼,“好东西,拿去给宝船当备用能源,刚好。” 他转身看向还在发愣的洛曦,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收拾碗筷: “去收了。然后,继续赶路。” 说完,仿佛只是顺手拍死一只蚊子,转身欲走。 路过南宫僕射时,脚步忽地一顿。 这位白衣刀客,自始至终,一动未动。 风不动,发不扬,连眼睫都未曾颤过半分。 她没看那撕裂虚空的巨兽,也没看那炸碎星河的恐怖爆鸣。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顾天白身上——像猎手盯住唯一的猎物,又像信徒望见神明降世。 那双向来冷如霜雪的凤眸,此刻却燃著一团火,炽烈得近乎癲狂。 剑道。 她在那轮焚天灼地的金色太阳中,窥见了真正的剑道——不是招式,不是境界,而是“道”本身。 创造与毁灭皆在一念之间,言出即法隨,意动则天地俯首。 这才是她穷尽一生都在追逐的终极! 顾天白望著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忽然笑了。 第364章 只会杀,只会守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4章 只会杀,只会守 他抬手,朝她勾了勾指尖,慵懒一笑:“走了,陪朕去看看风景。” --- 【神武一號】的顶层,是观星台。 整艘宝船最高的地方,也是离混沌最接近的位置。 一层薄如轻纱、却坚不可摧的金色龙气护罩,將这片空间与外界隔绝。 站在这里,仿佛伸手就能触到那些扭曲流转的光带,和远处缓缓旋转、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空间旋涡。 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窒息。 顾天白负手立於边缘,黑袍在狂暴的虚空罡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尊凌驾诸天的帝君。 他不动如山,周身气机却似吞吐日月,自成一方天地。 南宫僕射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得几乎无声。 可她的心,却还在剧烈震盪。 方才那一剑……已非人间之剑。 那是“道”的显化,是规则的重塑,是创生与终结的权柄。 相比之下,她视若生命的“人皇刀”,不过是一把尚未成型的雏刃。 “想学吗?” 顾天白没有回头,声音懒散,却字字如雷,直击心神。 南宫僕射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那双沉寂如古井的凤眸,瞬间被点燃,燃起无法压抑的渴望。 她没说话,只用力点头,像是怕错过这一瞬,便再无缘窥见天门。 “说好了餵你练刀,现在——可以开始了。”顾天白缓缓转身,唇角微扬,笑意玩味。 南宫僕射呼吸一紧,毫不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右手缓缓搭上刀柄。 动作极慢,却带著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 这一刻,她拔的不是刀,是道心。 可就在她即將出鞘的剎那—— 顾天白摇了摇头。 下一瞬,他抬手,直接覆上了她握刀的手背。 那只手,白皙如玉,指尖却布著细密的老茧——是千锤百炼的证明。 他的掌心滚烫。 一股暖流顺著她手腕蔓延,直衝四肢百骸,竟奇异地抚平了她体內躁动的气血与激盪的心绪。 “今天,不用刀。” 她一怔,抬眼看他,眼中满是错愕。 不用刀? 那还怎么练?她的刀即是命,是魂,是毕生所求。没了刀,她不过是个空壳。 顾天白看著她迷茫的样子,笑意更深。 他轻轻一带,力道不容抗拒。 南宫僕射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入他怀中。 身体瞬间僵住。 鼻尖是他衣襟上淡淡的龙涎香气,清冽而威严。 胸口贴著他坚实胸膛,能清晰听见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在她耳膜上,也敲乱了她的神智。 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带著蛊惑般的磁性: “你的刀太冷,太利。” “只会杀,只会守,却从不曾问过——为何杀?为何守?” 南宫僕射脑中一片空白。 为何? 为了……陛下……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心底,快得她来不及阻挡。 “人皇之刀,当斩尽天下敌,亦当守护人间情。” 顾天白的声音,如钟鸣九霄,在她心湖炸开万丈波澜。 “朕先教你——什么是『情』。” 话音落下的剎那。 世界骤然失声。 一片温热柔软,带著不容拒绝的霸道,覆上了她常年紧抿的唇。 “唔——!” 她瞳孔猛缩,双眼睁大到极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她听不见风,看不见星,感受不到虚空。 耳边只剩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疯狂,炽热,几乎要衝破胸膛。 她能感知到的,唯有唇上那一片灼热的侵占——陌生,却霸道得不容闪避。 他……在做什么? 不是说好教她练刀的吗? 这……也算刀法入门? 思绪如狂风席捲,將她那颗向来冷硬如玄铁、坚不可摧的刀心,第一次撕开了一道裂口。 冰封的湖面无声炸裂,暗流汹涌,几乎要將她吞噬。 这一吻,没有对赵敏那种势在必得的掠夺,也不似对待洛曦时轻佻戏弄的挑逗。 它太沉,太稳,像春夜细雨,悄无声息地浸透荒原;又像猎手围困落鹿,步步为营,却不急於收网。 他的舌尖轻轻撬开她紧咬的贝齿,如破阵之锋,悄然深入,却又点到即止。 不是索取,而是引导——像是要把她从一片死寂的荒原,一步步牵入繁花盛开的秘境。 她尝到了一种味道。 不是酒,却比西域烈酿更烈;不是毒,却比断肠草更蚀骨。 那是名为“失控”的滋味。 “噹啷——” 一声脆响,划破寂静。 南宫僕射手中的“绣冬”,竟从指间滑脱,砸落在青石台上,寒光骤敛。 仿佛连刀魂都在颤抖。 紧接著—— “噹啷!” “春雷”亦坠地,与绣冬並肩而臥,如同两个被抽去脊樑的战士,黯然失声。 她鬆开了刀。 二十年来,第一次。 在这以刀立命、以刃证道的世界里,放手,即是信仰崩塌。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如黑潮袭来,瞬间淹没她的五感。 她本能地伸手,指尖乱抓,只想握住一点真实。 最终,她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十指如鉤,骨节泛白,像溺水之人死死抱住浮木,哪怕指甲嵌进血肉也不肯松半分。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身在何处。 她只知道——不能放。 一旦鬆手,脚下便是万丈深渊,尽头是归墟般的死寂,连回音都会被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那温热的唇才缓缓撤离,带著几分不舍,几分离愁。 顾天白低头看著怀中女子:平日清冷如霜雪的凤眸此刻水雾瀰漫,脸颊染霞似醉,整个人软得不像话,仿佛一尊被点燃的玉像,正缓缓融化。 他笑了,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光。 俯身,拾起地上两柄失去锋芒的刀。 曾饮血无数的神兵,此刻竟像被抽去了魂魄,黯淡无光。 他將其中一柄,“绣冬”,重新塞进她微颤的手心。 “这,便是第一课。” 声音低沉,却如惊雷贯耳,將她涣散的神识猛然拽回人间。 她下意识握紧刀柄。 那熟悉的冰冷触感,终於让她找回一丝残存的理智。 可当她抬眼,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个亲手掀翻她世界的帝王时,心湖再起波澜,比之前更凶,更乱。 顾天白却已转身。 背影挺拔如松,目光投向天际那片扭曲变幻的虚空,仿佛方才那一幕,不过是拂袖掸尘,不值一提。 “慢慢体会。” “想明白了,再来找朕。” “第二课,不等人。” 观星台的风,忽然变得柔和了。 像是也被那一吻撩动了情肠,不敢喧譁,只敢轻轻缠绕裙角。 南宫僕射仍僵在他怀里,宛如一尊失了魂的绝美玉雕。 第365章 即將强制启动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5章 即將强制启动 二十年构筑的秩序——刀法、戒律、孤傲、清冷——全在一吻之间,轰然坍塌。 唇上余温未散,那股混合著强势与温柔的触感,如电流窜行经脉,直击心核。 她的心湖不再结冰,而是开始翻涌,沸腾,生出她从未见过的涟漪。 她忘了呼吸,忘了身份,忘了江湖恩怨,忘了天下纷爭。 她只知道,她不能放手。 哪怕全世界都崩塌,她也要抓住眼前这个人。 “……陛下……” 一道细微如蚊鸣的声音,怯生生响起,自观星台入口飘来。 胡夭夭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儿,手里托著盘刚出炉的奶香小饼,毛茸茸的狐耳微微抖动。 她是来献宝的,嘴角还沾著一点酥皮碎屑,满心欢喜地想討个夸奖。 可眼前的画面,直接把她狐狸脑袋干宕机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水汪汪的大眼睛来回扫视:一边是自家陛下,神色如常,仿佛刚刚只是喝了一口茶; 另一边,是平日冷得能冻住火苗的南宫姐姐,此刻却被抱在怀里,脸红得像晚霞烧透天边,眼神涣散,连刀都拿不稳了…… 小嘴微张,呆若木鸡。 连盘子滑落、小饼洒了一地,都没反应过来。 这一声轻唤,如针尖刺破薄纱, 霎时戳穿了台上那层曖昧浓稠的空气。 南宫僕射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浑身一震,倏然回神。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炸开在胸口——羞恼、慌乱、怒意翻涌,可偏偏夹著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细品的甜,像春雪遇阳,悄无声息地化进心口。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耳尖一路蔓延到颈侧,白如霜雪的肌肤染上霞色,仿佛有人打翻了整片晚霞,泼洒在她身上。 她猛地推开顾天白,脚步踉蹌地后退几步,头也不敢回,只將视线死死钉在地上。那张向来冷若冰川的容顏,此刻却烫得能蒸出雾来。连垂落的髮丝下那截修长的脖颈,都泛起一层诱人的粉。 她想去捡刀。 手伸出去了,却抖得不像话。那两柄隨她征战二十载的寒刃,如今竟沉得像压著整座崑崙。指尖触到刀鞘的一瞬,竟微微发麻。 顾天白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襟上被她攥出的褶皱,眸底笑意幽深,带著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謔。他抬眼,冲门口那个呆若木鸡的小狐狸勾了勾手指。 “傻站著?不要点心了?” “啊!要要要!”胡夭夭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捧起地上的盘子,小脸通红地拍去浮灰,踩著碎步飞奔过来,踮起脚把盘子高高举过头顶,活像个献宝的小糰子。 “陛下,新做的,您尝尝!” 可她的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那个背对他们、肩线微颤的白衣身影。 原来……南宫姐姐也会脸红成这样啊…… 顾天白隨意拈起一块小饼,丟进嘴里,唇角微扬。又拿了一块,递到南宫僕射面前,声音低缓,像风吹过松林。 “吃一口?” 南宫僕射身形一僵,没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饿。” “哦?”他尾音拖得悠长,带著蛊惑般的磁性,“看来朕的第一课,皇后还没参透。这『人间烟火』尚且不知滋味,又如何悟得了『人间情』?” 这话像一根细针,精准扎进她心窝。 人间烟火……人间情…… 她低头看著地上那两柄失去光泽的刀,又望著眼前那只递来糕点的手——指节修长,掌心温热,还残留著方才餵她时的触感。 她的道,第一次裂开了缝隙。 是继续做一把斩尽天下情缘的利刃?还是……伸手接住这份足以焚毁她所有执念的暖意? 时间仿佛凝滯。 终於,在顾天白含笑的注视下,她缓缓转身。 没看他,只是伸出仍在轻颤的手,从他指尖,取过那块小饼。动作迟疑,却坚定,像接过某种命运的信物。 然后,轻轻咬下一口。 甜香在舌尖化开,酥软绵密,带著阳光烘烤过的气息。 那是她从未尝过的味道——不是毒药,也不是杀机,而是……暖的。 就在这气氛微妙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剎那—— “呜——嗡——!!!” 一道尖锐到撕裂神魂的警报声,骤然炸响!整艘【神武一號】剧烈震颤,如同被巨兽撞击,脚下千丈宝船发出金属扭曲的哀鸣! 金色龙气护罩疯狂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 “哇啊——!”胡夭夭尖叫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八爪鱼似的扑上顾天白,死死抱住他的腰,小脑袋埋进他怀里抖得像片秋叶。 南宫僕射瞳孔一缩,本能弯腰抄刀,双刃出鞘三寸,人已横身挡在顾天白前方。可就在掌心覆上刀柄的瞬间,她心头一震—— 她的刀意,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杀伐,不再是一味的寂灭。 那冰冷的锋芒深处,竟悄然渗出一丝温热——是守护,是不容退让的执著,是……为一人而战的决意。 观星台入口光华一闪,洛曦凭空浮现,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陛下!”她语速急促,几乎带上了破音,“遭遇『归墟风暴』!前方空间法则暴走,星图失效,我们……彻底迷航了!” 话音未落,整艘巨舰再次狠狠一震,比之前猛烈十倍!若非顾天白周身悄然散开一道无形气场,稳住了眾人根基,就连南宫僕射也险些跌倒。 船外—— 那片原本只是扭曲斑斕的混沌虚空,此刻已彻底沦为末日炼狱。 狂暴的空间乱流如黑色巨蟒翻滚,法则碎片化作刀锋肆虐,远处隱约可见塌陷的星门与断裂的天轨,如同神明遗骸,静静漂浮在无尽黑暗之中。 风暴中心,仿佛有某种不可名状之物,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无尽的黑暗,如同墨海倒悬,將一切光与影尽数吞没。 天空不再是天,大地也不再是地——唯有无数山岳般庞大的空间碎片,在五彩斑斕却暴戾至极的能量乱流中翻滚、碰撞,化作一道道横贯虚空的灭世龙捲。它们从四面八方咆哮而来,如同天地崩裂时降下的审判,直扑那片漆黑汪洋中唯一闪烁微光的存在——【神武一號】! “轰——!!” 一块足有楼宇大小的陨石,表面缠绕著银蛇狂舞的电弧,狠狠砸在金色龙气织就的护罩之上! 剎那间,金光凹陷如鼓,涟漪层层炸开,整艘巨舰剧烈一颤,船身猛然倾斜近三十度,仿佛被无形巨掌拍中的浮叶! 主控室早已炸了锅。 “右舷七號到十二號反重力符阵全部瘫痪!” “结构警报!龙骨出现金属疲劳!强度跌破临界值!” “护盾超载!能源核心温度飆升!冷却系统即將强制启动!” 第366章 撑不住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6章 撑不住了 洛曦指尖冰凉,脸色惨白如纸。她调动权限,將主控室实时影像投射至观星台半空。 光幕中,那艘象徵大乾巔峰造物的战爭堡垒,此刻正被密密麻麻的猩红警告符號吞噬。 船体处处皸裂,能量节点频频熄灭,宛如一头重伤濒死的远古巨兽,在风暴中苟延残喘。 这艘刚启航便被誉为“移动神国”的钢铁巨城,如今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归墟风暴玩弄於股掌之间,脆弱得像一只隨时会被碾碎的螻蚁。 “陛下!”洛曦声音发紧,几乎咬破嘴唇,“风暴核心的能量层级已经突破理论极限!我们必须立刻弃船!启动逃生舱……或许还来得及!” “弃船?” 终於,顾天白开口了。 他依旧斜倚栏边,懒散得像是在听一场无关紧要的朝会。甚至还有心思抬手,轻轻拍了拍掛在胸前那只瑟瑟发抖、眼冒金星的小狐狸,像是哄个受惊的猫崽。 他淡淡扫了一眼光幕上那地狱般的画面,又看了眼洛曦近乎绝望的脸,嘴角微扬,语气轻佻得不像话: “朕的船,朕还没下令沉,阎王来了也得跪著请示。” 话音不高,却如钟鸣九幽,震得人心底发颤。 那一瞬,洛曦张了张嘴,所有劝諫全卡在喉咙里。 因为她忽然想起——眼前这个男人,从来不是靠什么图纸和推演走到今天的。 他是那个一人镇八荒、只手压万古的男人。 是他一句话,定乾坤;他一言,断生死。 只要他还站著,这片天,就不会塌。 “轰咔啊——!!!” 天地再度炸裂! 一道粗如山脉的漆黑空间裂缝撕开虚空,宛如魔神挥落的斩天巨刃,直劈【神武一號】舰首! 金光护罩发出刺耳哀鸣,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船头那尊象徵皇权的独角龙首,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数丈深的豁口!主炮“诛仙神光”的核心晶石暴露在外,摇摇欲坠! “护盾……撑不住了!”洛曦失声尖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顾天白,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对著那道即將吞噬整艘战舰的灭世裂缝,轻轻——吹了一口气。 没错,吹气。 就像拂去灯芯上的灰烬,又像打发一个烦人的乞丐。 但就在那一息之间,奇蹟降临。 那口气息离唇即化无形波纹,无声扩散,所过之处—— 时间凝滯。 空间冻结。 那道能撕裂星辰的恐怖裂缝,竟如画卷被橡皮擦抹去一般,从尖端开始寸寸消融,直至彻底湮灭於虚无! 紧接著,波浪席捲四方。 狂暴的能量乱流触之即伏,如百川归海,温顺倒灌入【神武一號】能源核心,化作最精纯的灵能补给! 坚硬堪比神铁的空间碎片,则如冰雪遇阳,无声瓦解,分解为空间尘埃,隨风而逝! 一呼之间。 那场足以葬送整支天庭舰队的归墟风暴,就此烟消云散。 死寂。 观星台上,只剩下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更响。 船外,混沌翻涌,光怪陆离的虚空如打翻的顏料桶,斑斕却死寂。那些扭曲的星流像被谁揉皱的画卷,静静漂浮在无垠之中。 船內,一片死寂,连呼吸都像是犯了忌讳。 洛曦、南宫僕射、胡夭夭,还有主控室里那几十个盯著数据屏的技术员——所有人定在原地,仿佛时间被人硬生生掐断。 眼睁睁看著一个人,吹口气,就把一场能吞没世界的归墟风暴……给吹灭了。 不是压制,不是驱散。 是抹除。 风消云散,如同从未存在过。 这不是神跡。 这是开天闢地的手段!是言出即发,是一句话就能改写天地规则的权柄! “好了,苍蝇赶跑了。” 顾天白轻描淡写拍了拍手,像是掸掉衣角的灰。他低头,瞧见怀里那只小狐狸瞪圆了眼,耳朵都僵直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把她毛茸茸的耳尖。 “夭夭,告诉朕,那口『锅』,现在冲哪个方向冒味儿?” 胡夭夭还飘在魂飞天外的边缘。 她呆呆望著顾天白,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比她第一次看见诛仙台炸裂时还要震撼百倍。 原来……陛下呼出一口气,比天道雷劫还猛? 直到脸蛋又被轻轻一掐,她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锅?啊!锅锅!”她慌忙闭眼,眉心骤然亮起一缕赤红血纹,那是青丘血脉觉醒的印记。可这光芒却不稳,忽闪如风中残烛,紊乱得不像话。 片刻后,她睁开眼,小脸皱成一团。 “陛下……我……闻不到了。”她指著外面那片乱糟糟的虚无,声音委屈得快哭出来,“这儿太乱了!到处都是奇奇怪怪的气息,像一锅燉乱了的汤,您那口『锅』的味道,早就被盖没了。” “盖没了?”顾天白挑眉。 “嗯!”她用力点头,急著比划,“就像一大锅红烧肉咕嘟著,突然滴了一滴酱油——香是香,可再也找不著那滴在哪了!” 这比喻糙,但准。 这时,洛曦终於从灵魂震颤中缓过劲来。她快步上前,脸色凝重如铁。 “陛下,刚才那一阵风暴不仅偏移了航线,更彻底搅乱了这片星域的空间法则。”她指尖划过光幕,原本清晰的星图已化作一团乱码,“所有导航失效,我们……彻底迷航了。” 她顿了顿,指向观星台另一侧刚浮现的区域——那里正泛著诡异的血芒。 “而且……我们的探测阵法,在前方三百里处,捕捉到一处异常空间断层。”她的声音压低,“那里……疑似一处太古战场遗蹟。” 太古战场! 四个字落下,南宫僕射刚刚恢復清明的凤眸再度紧缩。 瑶池秘典曾有零星记载:归墟深处,藏有禁忌之地。那是上古乃至太古年间,神魔鏖战的坟场。陨落者的意志未散,煞气滔天,连大罗金仙踏入其中,也会被侵蚀神魂,沦为枯骨。 “战场?”顾天白却笑了。 非但不惧,嘴角反而扬起一抹猎人看见新猎场般的兴味。 “有点意思。”他抚著下頜,低笑,“连荆州鼎的气息都能压住……看来,这坟堆底下埋的东西,分量够沉啊。” 他忽然俯身,看向怀中那只仍抽鼻子的小狐狸。 “夭夭,除了锅,你还闻到別的什么好东西没?让你心跳加速的那种。” “心跳加速的?”胡夭夭眨眨眼,又闭目深嗅。 突然,她眼睛猛地睁开,亮得像藏了两颗星子。 “有!”她小爪一指那片血色断层,兴奋得尾巴乱晃,“那边!有一股又香又甜的味儿!像是……十万年陈酿的蜜酒,封在崑崙雪莲芯里发酵了千年!” 对一只馋嘴小狐而言,这话等同於“仙缘降临”。 “蜜酒?”顾天白低笑出声。 他知道,能让青丘狐族的寻宝天赋给出这种评价的,绝不可能是凡物。 第367章 战魂烙印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7章 战魂烙印 “洛曦。” “臣妾在。” “调头,进战场。” “陛下不可!”洛曦脱口惊呼,急忙拦阻,“太古战场凶险莫测,煞气蚀魂,万一……” “万一什么?”他淡淡扫她一眼,语气轻鬆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有朕在,你还怕鬼敲门?” 一句话,噎得她哑口无言。 是啊,连归墟风暴都能一息吹碎的存在,这天地之间,还有什么能让他心生忌惮? 自己,还真是庸人自扰。 “遵命。”她终於还是低下了头,声音恭敬得几乎听不见,转身走向主控室,將那道来自最高权限的指令,稳稳传达。 【神武一號】残破却依旧巍峨的舰体,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冷冽弧线,如一把出鞘的古刀,缓缓切入那片被血光浸染的空间断层。 越靠近,越是窒息。 一股苍茫、古老、铁血到极致的杀伐之气,如潮水般涌来。 哪怕隔著厚重的船壳与层层龙气护罩,眾人仍觉耳膜炸裂——仿佛有无数远古战魂在耳边嘶吼,神魔咆哮撕裂天穹,星辰崩毁化作哀歌。 南宫僕射的手,猛地攥紧了刀柄。 她体內沉寂的刀意,竟在这股滔天煞气的刺激下,开始震颤、嗡鸣,近乎失控! 那是……血脉沸腾的战慄,是宿命对手相遇时的狂喜与战慄! 终於,【神武一號】穿越血幕,踏入其中。 眼前,豁然破碎。 不再是混沌虚空,而是一片死寂的星骸之海。 无数星辰残骸漂浮於黑暗,如同神魔倒下后立起的墓碑。 一柄断裂万里的巨剑,斜插在一颗早已熄灭的恆星核心,剑锋所指,仍带著劈开宇宙的余威。 一具不知名巨兽的遗骨横亘星域,其庞大,竟盖过整片星系。 更有数不清的法宝碎片、战甲残片、以及一艘艘锈蚀千年却依旧散发著恐怖威压的上古战舰残躯,静静悬浮,仿佛仍在守卫一场无人知晓的终焉之战。 这里,是神魔的坟场。 真正的葬神之地。 “我……我的天……”胡夭夭瞪大双眼,小嘴张得能吞下一枚灵果。 洛曦与南宫僕射亦是呼吸停滯,瞳孔剧烈收缩。 唯有顾天白,目光穿透这片无尽废墟,直抵战场最深处。 那里,一团黑白交织的光轮正在缓缓旋转——比恆星更亮,比深渊更冷。它璀璨如创世初光,却又瀰漫著令人灵魂冻结的死亡气息。 光轮之中,两道身影永恆廝杀。 一道金光万丈,仙气冲霄,手持三尖两刃刀,每一步踏出都似镇压诸天,神威如狱,霸道无双。 另一道魔焰焚天,三头六臂,脚踩风火轮,枪出如龙,火尖枪每一次挥动都撕裂时空,凶戾滔天,战意不灭! “杨戩……哪吒?” 顾天白眯起眼,心头微震。 不对。 那不是真身。 而是他们陨落后,残留於此、永不消散的——战魂烙印! 就在【神武一號】踏入此地的剎那。 那两道纠缠万古的战魂,骤然停手。 轰——! 两道目光,跨越无尽时空,如两柄斩断命运的神剑,齐齐刺向飞船! 观星台瞬间冻结。 一道目光,神威浩荡,如天罚临尘;一道目光,魔念滔天,似地狱开门。两者叠加,仿佛整个宇宙的意志同时压下,那不是攻击,而是纯粹位格上的碾压! 主控室內,数十名技术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齐齐喷血栽倒。七窍渗血,神魂几欲崩碎,警报未响,意识已灭。 洛曦身为陆地神仙,也脸色煞白如纸,死死扣住控制台边缘才勉强站稳,指尖都在发抖。 清冷眸光中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恐惧——仅仅一眼,便重创满船修士,这是何等存在? “杨戩……哪吒……”南宫僕射喃喃出声,手背青筋暴起,刀意疯狂预警。 她知道,那目光並非锁定她,可仅仅是余波扫过,她的刀心已在尖叫——仿佛下一瞬,就会被那超越凡俗的意志碾成虚无。 这一刻,无人敢言。 唯有【神武一號】静静悬停,在这片埋葬神魔的死地中,渺小如尘。 “哇啊啊——!要瞎了要瞎了!夭夭的狐狸眼要废了!”胡夭夭一声惊叫,整只小狐狸炸著毛,手脚並用,像只八爪鱼般“啪”地黏回顾天白怀里,脑袋死命往他胸口钻,恨不得当场遁入地底三尺。 那两道目光里的杀意太邪门,对她这种天生亲近祥瑞、闻到血腥味都会打喷嚏的灵兽来说,简直是毒气弹直灌鼻腔! 南宫僕射眸光微闪,清冷的眉梢几不可察地一蹙。她没说话,素手一探,精准捏住胡夭夭那条蓬鬆柔软的狐狸尾巴,轻轻一拽—— “嗷!” 小狐狸顿时腾空,四肢乱蹬,一脸懵逼地掛在半空,活像个被拎起来抖灰的毛绒玩具。 而南宫僕射已一步踏前,白衣翻飞,双刀横於胸前,身影如雪刃出鞘,稳稳挡在顾天白身前。她的姿態决绝,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方才还因那一吻泛起春水涟漪的凤眸,此刻寒光凛冽,凝若玄冰,冷冷锁住战场中央那两尊顶天立地的战魂虚影。 只要他们敢动,她便敢斩尽神魂,燃尽此生,挥出那最后一刀。 顾天白看著眼前这道清冷倔强的白色背影,鼻尖隱约縈绕著她发间淡雅的幽香,又瞥了一眼空中尾巴被抓、表情呆滯的胡夭夭……这修罗场微妙得让人想笑。 他低笑一声,抬手轻拍南宫僕射紧绷的肩头,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肌肤:“放鬆点,不过是几个迷路几万年、连祖坟在哪都不记得的小可怜罢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暖流渗入心脉,瞬间抚平了她体內奔涌的战意。南宫僕射指尖微松,却仍不肯退后半步。 小可怜? 洛曦刚稳住心神,闻言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能把传说中执掌天庭兵戈的战神与三坛海会大神称为“小可怜”的,普天之下,也就眼前这位胆大包天的陛下干得出来。 顾天白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形如幻,下一瞬已然立於【神武一號】那被斩裂的狰狞龙首之上。 断裂的龙角冒著黑烟,护体龙气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第368章 破局的利刃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8章 破局的利刃 而那两道战魂烙印所化的意志,早已凝聚成风暴,席捲而来! 杀伐之气如千军万马踏碎山河,神威霸道似九霄压顶,无数刀枪剑戟的虚影在星空中疯狂轰击,砸得龙气屏障咔咔作响,仿佛隨时会崩塌成齏粉。 可面对这足以撕裂陆地神仙元神的恐怖风暴,顾天白却连衣袂都没掀动一下。 他双手负后,神色从容,宛如閒庭信步於自家桃林,静静望著那两道逐渐凝实、愈发狂暴的战魂。 “醒来。” 两个字,轻如耳语,无波无澜。 可就在这一瞬,整个战场静了。 那两道早已被战斗本能吞噬、只剩下毁灭执念的战魂,竟猛地一震!疯狂交错的刀光戛然而止,混乱暴虐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清明—— “……皇……?” 一道断续的意念,仿佛从万古深渊爬出,带著无尽疲惫与迷茫,在死寂的星海中缓缓迴荡。 另一道声音隨即咆哮而起,充满滔天怨恨与不屈:“天庭虽灭……仙秦当立!吾等……当为陛下……血战至魂飞魄散!” “战?”顾天白笑了,唇角微扬,眼中却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俯瞰尘世的悲悯与讥誚,“你们的陛下,早在黄土下烂成了泥。 你们誓死守护的天庭?早就是歷史渣滓,风吹就散。 如今执著不休,除了扰得归墟不得安寧,还有什么意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如剑。 观星台上,南宫僕射呼吸骤停。 她死死盯著他的指尖,心跳几乎停滯——那不是攻击的姿態,更像是……拨动天地琴弦的一划。 《唯我道天》的领域悄然展开,法则的真諦在他识海中轰然贯通。创生之力如朝阳初升,毁灭之息似终末余烬,两者在他指端交融,化作最纯粹的秩序之线。 没有惊雷炸响,没有金光万丈,甚至连空气都未曾波动。 他只是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的“理”,自指尖蔓延而出,横贯星空。 如同命运之笔,在混沌中写下终结二字。 那股力量,如天降甘霖,无声浸透荒原。 它不曾轰杀,亦未摧山填海,却似执笔判官,在虚空落墨——改写了这片战场的“天道律令”。 在它的笼罩之下,杨戳战魂那横压万古、睥睨六合的神威,竟如冰雪遇阳,悄然瓦解;哪吒战魂那焚天煮海、暴烈无匹的魔焰,也似潮退火熄,黯然沉寂。 那些曾支撑他们屹立不灭的执念与煞气,仿佛被抽骨剔筋的怒龙,再无咆哮之力,只余温顺低首。 怨,消了。 恨,散了。 战意如风中残烛,终被覆灭。 “……原来……如此……” 杨戳的战魂低语,声音像是从远古迴荡而来。他那擎天踏地的身影缓缓溃散,最终凝为一柄三尖两刃刀的虚影,静静悬浮,锋芒內敛,宛如归鞘。 “……” 哪吒无言,三头六臂的凶相寸寸崩塌,唯留一桿火尖枪虚影,三昧真火微弱跳动,如同最后的呼吸。 两件神兵虚影在空中轻颤,仿佛向顾天白致以最庄严的军礼。 下一瞬,金光与赤焰交织成流,化作一道黑白双色的虹光,没入那团悬浮於空的阴阳光球之中。 轰——! 光团剧烈收缩,仿佛宇宙一吸,隨即炸裂般湮灭。 原地,唯余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珠静悬半空——一半漆黑如渊,一半洁白胜雪,流转著生灭轮转的气息,仿佛握住了生死的命脉。 【生死道核】。 顾天白抬眼望去,唇角微扬。 这玩意儿,可比什么虚空之心有趣多了。 剎那间,整片太古战场,那压抑了亿万年的滔天煞气,如朝雾遇日,尽数蒸发。 再无嘶吼,再无血光。 只剩一片死寂,和永恆的安寧。 船上眾人,早已失语。 如果说先前吹散风暴是神跡, 那现在这一幕——一言镇神魔,一指断轮迴——又该唤作什么? 南宫僕射紧握双刀,指节发白。她怔怔望著前方,忽然觉得,自己苦修多年的刀道极致,像一场笑话。 原来真正的无敌,不是斩尽天下敌, 而是让敌人,跪伏在你面前,主动放下手中的刀。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覆盖此地亿万个春秋的杀伐意志,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就像一场永夜噩梦,终於被人亲手掀开天幕,迎来第一缕晨光。 【神武一號】静静漂浮在这片星骸废土之间,如同误入神墓的螻蚁,渺小得近乎荒诞。 观星台上,洛曦凝视著船头那个玄衣身影,心神震盪至极。 她毕生所信奉的力量体系、法则认知、境界壁垒……全都在今日被撕得粉碎,碾成尘埃。 这不是战斗。 这是降维。 像画家隨手擦去画布上的主角,连挣扎都不配拥有。 而南宫僕射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中双刀冰冷依旧,可她的刀心,却第一次燃起了迷茫的火。 她曾以为,刀是破局的利刃,是护道的屏障。 可今天,她亲眼看见一人,不动一刀一枪,便平息万古杀劫。 她的道,是不是……走偏了?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顾天白,却仿佛只是顺手掸了掸肩上的灰。 他五指轻招,那颗悬浮於虚空的【生死道核】便划破距离,化作一道阴阳交错的流光,稳稳落入他掌心。 触感温润,却又诡异非常——一边寒如幽冥,刺骨透髓;一边灼若熔心,焚魂欲燃。可偏偏两种极端之力在其內交融无碍,浑然一体,仿佛將生死揉捏成一枚种子。 “好东西。”他掂了掂,语气平淡得像捡到了路边的奇石,“拿回去给科学院那帮疯子研究,搞不好能搓出个比【神武一號】更癲的玩具。” 他转身,扫过甲板上仍处於石化状態的一群人,眉梢一挑。 “还愣著?洛曦,放穿梭艇,去把那两件神器碎片捞回来。就算废了,熔了也能当材料。其他人,查损控,准备启航。” “是!是!陛下!”洛曦猛地回神,声音都带了颤,转身就跑,脚步慌乱却不失利落。此刻她对这位主君的每一句话,都已不敢有丝毫迟疑。 顾天白目光再移,落在那个依旧呆立原地的白衣刀客身上。 眼神,淡得像风。 “怎么?傻眼了?觉得你手里那把刀,不中用了?” 南宫僕射浑身一震,猛地抬眸。那双素来清冷如霜的凤眼,此刻翻涌著惊涛骇浪——震撼、动摇、不甘,还有一丝被彻底碾碎自傲的刺痛。 她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蠢货。”顾天白冷笑一声,语气锋利如刀,“那是朕的道,不是你的。你能学?你学得来吗?” 第369章 人族万古薪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9章 人族万古薪 “我……”她喉咙一堵,像被人扼住了呼吸。 顾天白一步踏前,衣袍未动,气势已压得她几乎跪伏。他抬手,指尖轻巧地在她手中“春雷”刀脊上一弹—— “鏘——!” 一道裂空长鸣骤然炸响,宛如天雷贯耳,直劈入她神魂深处! 剎那间,迷雾尽散。 那一声刀吟,不只是震动了金属,更是斩开了她心中纠缠已久的桎梏。她的刀心,在这一刻,豁然通明! 是啊——陛下走的是执掌乾坤的帝王路,而她南宫僕射的道,从来就不是与他並肩登顶,而是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刃! 讲道理时,她是沉默的守望;道理讲不通时,她的刀,就是最后的道理。 守护与杀伐,本就是一体两面。 念头通达的一瞬,她周身气息轰然蜕变——原本因迷茫而沉滯的刀意,如今如出鞘之锋,凛冽逼人,竟在剎那再进一步! “多谢陛下点醒。”她单膝触地,深深俯首。这一拜,不再是臣属之礼,而是刀对道的虔诚归心。 顾天白嘴角微扬,眸中掠过一丝讚许:孺子可教。 隨即,他低头,看向那个从头到尾死死扒著他大腿、活像个掛件的小狐狸。 “夭夭,那股『香喷喷的肉汤味』,还在吗?” “啊?”胡夭夭懵懵抬头,大眼睛眨巴两下,明显还没从刚才两位远古战神意志碰撞的余波里回过神。她甩了甩毛茸茸的小脑袋,闭眼凝神,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了起来。 没了那两尊恐怖战魂的意志干扰,这片战场的气息终於清晰起来。 倏地,她猛然睁眼! 水润双瞳瞬间亮得惊人,仿佛燃起两簇星火,连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有!超级有!”她激动得原地蹦跳,小爪子直指战场深处一处被星辰废墟掩埋的幽暗角落,“就在那儿!那股又甜又香的蜂蜜酒味儿,浓得要命!绝对是好东西!” “哦?”顾天白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神念如电扫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明白了。 原来那尊失踪万古的荆州鼎,竟一直被杨戩与哪吒的残存战魂,当成彼此镇压、廝杀不休的“棋盘”。 两股神魔意志,如同天地巨磨,亿万年来反覆碾压鼎身,不仅耗尽了它外泄的人道皇威,更將其彻底封锁於虚海坟场之中,隔绝三界感知。 怪不得—— 天庭找不到,仙秦寻不著,就连诸天推演,也都断在虚空乱流里。 若非今日他恰好闯入,又恰好一指镇压双神,这尊承载人族文明本源的至宝,恐怕还得在这片死寂之地,当无数年的“打架垫脚石”。 “洛曦。”他拿起通讯器,声音低沉而篤定,“不用穿梭艇了。” “直接开船过来——朕,亲自取鼎。” “遵命!” 片刻后,【神武一號】那伤痕累累的千丈舰体再度启动,如一头蛰伏甦醒的巨兽,缓缓拨开满目疮痍的星辰残骸,朝著那片被遗忘的黑暗中心驶去。 越靠近,越是窒息。 一股无法言喻的古老威压扑面而来——厚重、苍茫、浩瀚如史诗奔涌。那是凌驾於仙神之上的存在,是人族万古薪火凝聚而成的至高尊严! 在这股气息面前,连【神武一號】这样的战爭巨舰,都渺小得如同浮尘。 终於,巨舰停泊。 前方,是一片横亘如山脉般的星辰废墟。 而在废墟中央,一尊千丈巨鼎,静静悬浮。 四足双耳,青铜铸体,无名却庄严。 鼎身上没有繁复纹路,只有最原始的刻痕——山河奔流,日月轮转,先民耕猎,部族祭祀,一代代生息繁衍的画面,仿佛整部人族史都被熔进了这尊鼎中。 它不声不响,却像是这片破碎星海的心臟,是所有文明血脉的源头。 荆州鼎! 顾天白立於舰首,望著那沉默万古的巨物,脸上一贯的慵懒终於褪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燃烧著炽热火焰的眼。 他能感觉到——就在目光触及荆州鼎的瞬间,体內那门【无上运朝】的功法,如沉睡万古的洪荒巨兽骤然睁眼,疯狂运转! 丹田深处,气海翻涌如沸,那尊原本模糊不清的【人皇法身】,竟在剎那间凝实到纤毫毕现,仿佛自太初走来的帝王,正缓缓甦醒! 而远在不朽龙城上空盘踞的国运金龙,哪怕隔著无数时空裂隙,也猛地昂首嘶吼! 一声龙吟撕裂苍穹,震得诸天星斗都在颤抖——那是血脉共鸣,是命格呼唤! 顾天白的身影,从船头一寸寸淡去。 下一息,他人已立於荆州鼎前,如一道割裂虚空的剪影,静默却惊世。 他抬手,指尖缓缓探出,朝著那通体漆黑、铭刻著人族血火史诗的鼎身落去。那鼎冰冷,厚重,像是承载了整部文明的嘆息。 可就在这触碰即將完成的一瞬—— 异变突起! “嗡——!” 整尊荆州鼎猛然一震,仿佛从永寂中惊醒!一股浩瀚无边、夹杂著排斥与审判意味的人道皇威,轰然炸开!金色神力如怒潮奔涌,化作实质般的衝击波,直衝顾天白面门! 这是来自上古人皇的意志残留! 是至宝对冒犯者的试炼! 非我族类,不配称帝;无大气运,触之即亡! 那股力量,纯粹得足以碾碎陆地神仙的元神,连先前那横扫虚空的利维坦,在这等威压之下,也不过是一粒尘埃,顷刻齏粉! 观星台上,洛曦瞳孔骤缩,南宫僕射呼吸停滯。 她们清楚感知到那金光中蕴含的毁灭气息——那是文明之巔的裁决,是万民信念凝聚而成的天罚! 可面对这连神魔都要退避三舍的反噬之力,顾天白—— 纹丝未动。 他没有结印,没有运功,甚至连护体真气都未曾催动。 他就那么站著,像一根钉入天地法则的脊樑,任由那金色洪流当头浇下! 然后—— “昂——!!!” 一道龙吟自他体內炸响!比之前更狂,更烈,更深邃!仿佛有太古帝魂在他骨髓里復甦,咆哮九天! 轰!!! 他身后,虚空间骤然裂开一道通往混沌的门户!一尊高达万丈的【人皇法身】踏步而出! 玄袍加身,十二旒冕冠垂珠摇曳,面容与他如出一辙,唯独双眸之中,藏著宇宙生灭、万道轮迴的光影! 这一尊虚影现身的剎那,整片太古战场的时间戛然而止。 破碎星辰悬停半空,断裂的仙兵残器凝滯不动,连飘散的血雾都被定格在空中。 唯有那尊法身,是这片死寂中的唯一真实,唯一的主宰! 而那道汹涌扑来的金色皇威,在触碰到法身边缘的瞬间,竟如江河入海,飞鸟归林,瞬间驯服,转而化作滚滚洪流,倒灌进顾天白体內! “嗡嗡嗡——!!!” 第370章 启动『天罗地网』大阵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70章 启动『天罗地网』大阵 荆州鼎剧烈震颤,鼎身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不再是敌意,不再是防备——而是激动!是战慄!是千年孤寂后终见君王归来的狂喜! 它认主了! 它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但顾天白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炽热。 “还不够……”他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那是对力量极致的追逐,是对权柄巔峰的覬覦。 终於,他的手掌,稳稳落下,按在了那冰冷厚重的鼎身之上。 剎那间,天地色变。 “今日,朕以你为基,证我人皇之道!” “给朕——炼!” 话音落,【无上运朝】运转至极限!体內法力如天河倒卷,经脉化作熔炉通道,整个人仿佛成了炼化乾坤的阵眼! 【人皇法身】双目爆射神芒,两道光柱横贯虚空,將整尊荆州鼎彻底笼罩! 以身为炉!以法为焰!以大乾亿兆黎民之国运为引! 他竟要当场——炼化这尊人道至宝,纳为己用! 疯了! 简直疯了! 上古人皇集齐九鼎,耗时千年才勉强建立联繫。而他?想在一念之间,就將其中一鼎彻底吞噬?! “轰隆隆——!!!” 天地震盪,虚空崩塌! 一场逆天改命的炼化,就此开启! 整尊荆州鼎猛然震颤,仿佛天地崩裂的前兆,鼎身刻印的山川河岳、日月星辰骤然甦醒,图腾游走如活物,像是远古的脉搏在咆哮! 一瞬间,顾天白脑海炸开万丈光幕—— 燧人氏钻木取火,烈焰撕破混沌长夜; 有巢氏攀枝构木,风雨中撑起第一片屋檐; 神农踏遍荒原,尝百毒而血染草叶; 仓頡落笔惊雷,文字破空,文明始生! 一幕幕人族崛起的史诗,如洪流倒灌神魂! 无数先贤的智慧在耳边嘶吼,无数英灵的吶喊在骨髓里燃烧! 那不是记忆,是重量——压塌诸天、碾碎星河的文明之重,轰然砸向他的意志! 这是荆州鼎的终极试炼! 承载它,便要扛起整个人族的因果轮迴! 弱者只消一瞬,神魂即溃,沦为尘埃! 可顾天白是谁? 他眸光一凝,神魂深处,那尊【人皇法身】倏然睁眼——金瞳如刀,睥睨苍茫! “区区过往,也配撼动朕的今朝?” 一声冷喝,撕裂时空! “朕即人道!” “朕存,则万民不灭!” “朕言出,天地必须见光!” “尔等皆为旧史,唯我——才是新章!” 狂! 霸! 无法无天! 他根本不去承接那段歷史,而是以无上霸道,將整部人族史诗狠狠攥住,烙下自己的印记——如同执笔重写天命! 这不是继承。 这是篡改乾坤! 这不是登基称帝。 这是——自立为人道源头! “嗡——!!!” 荆州鼎的轰鸣戛然而止。 所有反抗,所有考验,在这股唯我独尊的意志面前,土崩瓦解。 臣服。 千丈巨鼎开始坍缩——百丈、十丈、一丈…… 最终化作一尊八掌高的青铜小鼎,古朴无华,却蕴藏浩瀚气运,轻轻悬於顾天白掌心,温顺如初生幼兽。 成了! 他五指一握,血脉相连之感瞬间贯通全身,仿佛呼吸间便能听见地洲大地的脉动,感知大乾王朝亿万子民的命运流转! 他,已是这片世界的天意! 山川龙脉,隨念而动; 风云雷电,听令而行! 而他的【人皇法身】,在吞噬荆州鼎本源后,凝实得近乎实质,气息暴涨十倍不止,宛如真正的人皇降世! “不错。”顾天白嘴角微扬,指尖轻点,小鼎化光没入体內。 第一目標,完美收官。 他转身欲归宝船,袍角未落—— “滴——滴——滴——” 刺耳警报骤响! 观星台上,洛曦的通讯强行切入,声音颤抖带慌:“陛下!大事不好!仙秦……仙秦大军,已封锁归墟入口!” 画面一闪,光幕浮现—— 归墟边界,宇宙裂痕之处,黑云压境! 数万艘星河龙舟列阵成海,通体由幽冥神金铸就,船首兽纹狰狞咆哮,杀意如潮,冻结虚空! 战阵中央,一艘九龙拉驾的帝舰巍然矗立,九条骸骨巨龙嘶吼盘旋,牵引著那抹令诸天色变的身影—— 黑龙帝袍猎猎,平天冠压顶,双目燃著幽暗黑焰的男人负手而立,目光如剑,穿透万界尘埃,直钉顾天白眉心! 嬴政! 他亲自来了! 与此同时,仙秦帝国,咸阳宫深处。 黑龙王座之上,嬴政凝视万里追魂镜,眸光骤冷。 镜中画面突变——太古战场煞气尽散,死寂重归平静,仿佛从未被搅动。 下一瞬,一道身影立於荆州鼎前,抬手镇压万古洪流。 李斯倒抽一口凉气,声音发颤:“他……他拿到了荆州鼎!” 他们耗尽万年光阴,倾尽无数人力物力都未能锁定的人道至宝——荆州鼎,竟被那人,轻描淡写地握入掌中? 嬴政的脸色,阴沉如暴风雨前的夜穹,仿佛连空气都要凝成血雨落下。 他亲眼看见顾天白身后那尊万丈高的人皇法相,金光滔天,镇压古今;目睹荆州鼎从最初的剧烈震颤、疯狂抗拒,到最终臣服低吼,化作八寸小鼎,温顺地落入对方掌心——如同游子归家,再无半分桀驁。 “废物!” 一声怒喝炸响,嬴政一掌拍下,龙椅扶手应声崩碎。那由万年玄铁铸就的臂撑,连同其上雕刻的山河龙纹,瞬间化为飞灰,簌簌飘落。 一股凛冽刺骨的帝王之怒,如九幽寒潮席捲整座始皇殿。殿內烛火齐灭,唯有嬴政双瞳燃烧著漆黑火焰,映照出镜中那道从容不迫的身影。 李斯与赵高跪伏在地,头颅几乎贴上冰冷玉砖,呼吸屏如死寂。 他们知道,这不是震怒,是杀意沸腾。 荆州鼎,本是他们布局长久、用来牵制天庭、反制顾天白的底牌,是撬动乾坤的关键棋子。可如今,这枚棋子不仅失手,反而成了敌手手中最锋利的刀刃,直指仙秦命门! “陛下……顾天白已炼化荆州鼎,气运暴涨,我等是否……暂避其锋?”李斯咬牙开口,声音微颤,像是踩在刀尖上说话。 “暂避锋芒?” 嬴政冷笑,唇角扬起一抹讥誚,眸光却冷得能冻结星辰。 “朕的字典里,没有退让二字。” 他缓缓起身,帝袍猎猎,仿佛有万千兵戈之声自虚空中响起,那是千军万马踏破星河的征伐之音。 “他以为,得了荆州鼎,就能稳坐江山了?” “传令——启动『天罗地网』大阵!” 声音如雷贯耳,震得整座宫殿嗡鸣不止。 第371章 无情的审判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71章 无情的审判 “朕要让这片归墟,变成一座铁笼,將他,活活困死!” 话落剎那,一股比先前更狂暴、更决绝的帝王威压轰然爆发,似要撕裂时空,宣告唯一主宰的降临。 “朕,才是这星海之间——唯一的王!” —— 归墟,战场残跡。 【神武一號】观星台,气氛沉重如铅。 洛曦盯著光幕上那一支浩荡无边的仙秦舰队,密密麻麻的战舰如乌云压境,封锁所有出口。而在最前方,那道立於虚空之上的黑色身影,仅凭一个姿態,便压得人心胆俱裂。 那是仙秦——那个曾与上古天庭平起平坐、横扫万界的霸主之国! 而今,他们的帝皇,嬴政,亲临战场! “陛下!我们被包围了!”洛曦声音发抖,指尖冰凉,“『天罗地网』大阵已经展开,空间彻底封死,连归墟风暴都无法撼动结界……我们……走不了了!” 南宫僕射未语,手中长刀却悄然收紧。 她那双刚刚恢復清明的凤眸,此刻深不见底,宛如两口冻结万年的寒渊,死死锁住光幕中那道睥睨眾生的帝王之影。 哪怕隔著无尽时空,她也能感受到——那不是普通的压迫,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帝道意志,霸道、凌厉、不容违逆。 这是一个,真正能与顾天白对峙的存在! “走不了?” 一道懒散的声音忽然响起。 顾天白终於睁开眼,从炼化荆州鼎的余韵中走出。他瞥了一眼光幕,非但毫无慌乱,唇角反而勾起一丝玩味笑意,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谁说,非要走他们给的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转身,目光扫过一脸惊惶的洛曦,和眼中战意升腾的南宫僕射,慢悠悠抬起一根手指。 “朕的路,从来不需要別人让。” 话音未落。 他並指如剑,对著前方那片混沌无序、法则错乱的虚空,轻轻一划。 动作隨意得像拂去尘埃,又似画师提笔点墨,在空白画卷上隨意勾勒。 可这一划之下—— 整个归墟,骤然寂静。 时间仿佛停滯,风暴凝滯,乱流静止。 紧接著,在【神武一號】船首前方,那片原本充斥著毁灭与未知的混沌虚海,竟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中间硬生生撕开! 一道光路,突兀出现。 它稳定、平滑、通体流转著温润白光,宛如彼岸虹桥,横贯虚空,笔直延伸向某个无人知晓的尽头。 这不是裂缝,不是虫洞,不是任何已知的空间跃迁方式。 这是——路! 一条凭空开闢的通天大道! 无视归墟乱流,碾压破碎法则,以一人之力,在神魔皆迷的绝地中,斩出一条独属自己的征途! 一指开路! 不,这已不是“开天闢地”的境界。 这是——创道! 观星台上,洛曦瞪大双眼,浑身僵住。 南宫僕射握刀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撼。 她看著那条光路,看著那个负手而立的背影,终於明白—— 有些人,生来就不在规则之內。 他不去爭路,因为他本身就是——路的源头。 她们怔怔望著那条流淌著圣辉的通天之路,又转头看向那个神情淡漠、仿佛只是隨手拨开一粒尘埃的男人,神魂再度陷入凝滯。 如果说先前一语镇压神魔,是超脱凡俗的“道”。 那此刻这一指裂空、凭虚开闢新途,便是连梦中都不敢奢望的——神跡! 这男人的境界,究竟立於何等高处?苍穹之上?万劫之外? “还发什么呆?”顾天白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嗓音里带著点倦意,斜眼瞥向早已失魂落魄的洛曦,“设定航向,全速推进。朕困了,回去眯一会儿。” “是……是!陛下!”洛曦猛地一个激灵,像被雷劈回魂,踉蹌转身,几乎是飘进了主控室,动作机械得如同提线木偶。 顾天白视线一偏,落在脚边那只紧紧抱著他大腿的小狐狸身上。她正歪著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盯著那条新生光路,满脸写著“这是啥?”。 他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耳朵:“走啦,小馋猫,回去吃你的蜂蜜酒。” 话音未落,人已晃晃悠悠朝舰长室走去,背影散漫得像是去赴一场午茶。 南宫僕射立在原地,目光追著他远去的身影,又缓缓移向那道贯穿虚空的白虹大道。那双素来冷若寒霜的凤眸,此刻却波光流转,情绪翻涌。 心湖刚平的涟漪,此刻又被狠狠搅动,盪出层层惊涛。 --- 【神武一號】引擎轰鸣再起,低沉如龙吟撕破寂静。 庞大的舰体缓缓滑入那条由一人一指所斩出的光明航道,宛如游龙归海,气势恢宏。 …… 而此刻,归墟入口。 仙秦舰队旗舰之上,嬴政死死盯著万里追魂镜中的画面—— 那艘鎏金飞舟,竟无视他布下的“天罗地网”大阵,堂而皇之拐进一条凭空出现的光路,隨后,彻底湮灭於镜面之中,不留痕跡。 剎那间,帝王面容僵住。 错愕、惊疑、震怒,接连炸开! “噗——!” 一口金血喷溅而出,在空中划出刺目的弧线! 不是气极攻心,而是他亲手炼製的“天罗地网”,其核心阵眼,竟在遥远时空之外,被一股无法揣测的伟力,硬生生剜去一角! 阵破! 以一种他穷尽典籍也无法理解的方式,碎了! “顾……天……白……”嬴政咬牙切齿,五指攥紧到骨节爆响,指甲深陷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他却毫无知觉。 那双燃烧著幽黑帝炎的眼瞳,第一次失去了睥睨天下的傲意,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忌惮。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对方不是莽夫,不是跳梁之辈。 那是凌驾於规则之上,执掌乾坤造化的——真神! 是他,乃至整个仙秦,或许终其一世都无法撼动的存在! --- 【神武一號】平稳穿行於那条纯净如雪的光道之上。 外界归墟翻腾,混沌乱舞,可在这道光辉所照之处,一切狂暴皆被驯服,空间碎片自动避退,能量乱流臣服绕行,仿佛天地间自有无形律令,为其开道。 舰內,风平浪静。 主控室內,洛曦与技术团队早已从震撼中缓过神来,但指尖仍在颤抖。她们记录著每一道波动数据,眼神虔诚如教徒抄写经文。 这条航道,每一个参数,都是对阵法与空间法则的彻底顛覆。今日所见,足以重塑一个时代。 舰长室內,顾天白已窝进他那张老旧摇椅,闭目假寐,呼吸悠长,仿佛刚才那一指开天不过是拂了拂衣袖。 胡夭夭乖乖坐在他脚边矮凳上,怀里搂著个晶莹剔透的蜜罐——那是她从瑶池圣地“顺”来的万年蜜精,此刻正用玉勺小口抿著,嘴角沾著蜜珠,脸颊鼓鼓,幸福得像只晒太阳的小兽。 船首甲板。 南宫僕射独自佇立。 夜风拂动她的长髮,刀未出鞘,心却已掀起惊澜。 她望著前方那无尽延伸的白色光路,直通向更深邃的黑暗。那光,像是某种启示,又像是一道无情的审判。 第372章 布下的死局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72章 布下的死局 那一指,不只是劈开了归墟,更在她心底凿开了一扇门。 门后,是她从未触及的世界——浩瀚、未知、超越一切苦修与血战的极限。 她忽然觉得手中的刀,轻了。 当一个人抬手便可改写天地格局,她的守护,是否不过是一场徒劳? 可恨的是无力感,更可怕的是——她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想追上去。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看清他的背影。 她该怎么做? 答案,藏在那条光路尽头。 是继续打磨手中的“刀”,让锋芒更盛,更快、更狠? 还是……试著去触碰他的“道”,那深不可测的境界? 南宫僕射立於甲板之上,风拂衣袂,双刀静悬腰间。她眸光微沉,思绪如潮,整艘【神武一號】在归墟的幽暗中平稳穿行,仿佛连时间都放慢了脚步。 寧静,却只是一瞬。 “哐当——!” 一声刺耳脆响,撕裂了舰长室的安详。 胡夭夭怀中那个比脑袋还大的蜂蜜罐子,重重砸落在地。金黄浓稠的万年蜜精泼洒一地,甜香四溢,可她看也不看一眼。 她的脸,白得像纸。 原本红润的小脸此刻毫无血色,身子抖得如同狂风中的枯叶,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睁到极致,瞳孔里倒映的不是恐惧——而是深渊。 那不是面对噬魂兽时的惊惶,也不是遭遇归墟风暴时的战慄。 这是来自血脉最深处的尖叫,是灵魂被冻结的本能反应! “好……好冷……” 她牙关打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有……有东西……在看我们……” 她猛地抬起小手,指尖直指前方无尽黑暗,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 “它……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它就是……死本身!” 话音未落—— 轰!!! 【神武一號】猛地震动,整艘战舰仿佛以全速撞上无形铁壁,骤然剎停! 舱內一片混乱,桌椅翻飞,器物乱滚。没站稳的人直接摔作一团。 “警报!警报!检测到未知高密度能量场!空间曲率归零!” “航道崩溃!我们……我们脱离航线了!” 洛曦的惊叫通过全舰通讯炸开,冰冷机械音紧隨其后,迴荡在每一寸走廊与舱室。 甲板上,南宫僕射眼神一凛,身形纹丝不动,双刀已出鞘三寸,寒光吞吐,护於胸前。 她顺著胡夭夭所指的方向望去—— 瞳孔骤缩。 只见前方本该延伸向虚空尽头的归墟航路,如今……空无一物。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横亘於混沌之中的灰黑大陆! 它静静地漂浮在那里,无声无息,像一块腐烂亿万年的尸骸。 太大了。 大到让【神武一號】显得不过尘埃一粒。 大陆表面不见草木,不见山河。 只有无数由巨大白骨堆砌而成的城池,扭曲狰狞,宛如巨兽啃噬后的残渣; 一条条灰色河流蜿蜒流淌——那是由万千怨魂缠绕哀嚎凝聚成的魂流,嘶鸣不绝,却又寂静无声。 整片陆地被一层厚重到几乎凝固的鬼气笼罩,阴寒刺骨,怨念滔天。 哪怕隔著龙气护罩,那股死寂、绝望、令人窒息的气息,仍如利针般刺入神魂。 南宫僕射掌心发麻。 她手中的刀,在嗡鸣。 但那不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而是……恐惧至极的颤抖!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主控室內,洛曦盯著探测法阵传回的画面,呼吸停滯。 她迅速调出所有星图资料——从大乾秘库到瑶池圣地缴获的古老玉简,一页页翻阅,一道道比对。 结果,令她心坠冰渊。 没有。 一张图上都没有记载这片大陆的存在! 这不是误入险地。 这是踏入了连传说都不曾提及的禁区! “等等……” 她忽然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转头厉声下令: “重校寻踪法阵!以荆州鼎气息为锚点,反推我们的航行轨跡!” “快!立刻!” 数十名技术员瞬间忙碌起来,手指翻飞,符文流转。 片刻后,中央光幕亮起——一幅由璀璨光点勾勒的航跡图缓缓浮现。 红线清晰:从大乾出发,穿越归墟,途经太古战场,最终……停在这片灰黑大陆之前。 而那枚代表荆州鼎气息源头的赤红光点—— 赫然钉死在,这片死亡大陆的最深处! 洛曦看著那一抹红,脑中轰然炸响。 双腿一软,她踉蹌后退,扶住控制台才没当场跌倒。 她那张素来清冷如霜的俏脸,此刻终於裂开了。 第一次,浮现出名为“绝望”的情绪,像冰面崩裂,寒气四溢。 她懂了。 一切,全明白了。 从头到尾,她们都踏进了死局! 荆州鼎——根本不在什么太古战场! 杨戩与哪吒的战魂,那漫天冲霄的煞气,不过是一场盛大而残酷的骗局! 是烟雾,是饵料,是精心编织的幻象之网! 那些轰鸣廝杀的英灵残影,不过是用来遮蔽真相的帷幕,厚厚一层血雾般的假象,將真正的坐標,死死封印在世人视线之外。 她们就像一群被甜香诱骗的老鼠,毫无察觉地,一脚踩进了铁夹之中,咔嚓——断骨之声已然响起。 “陛下……” 洛曦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乾涩、颤抖,带著从未有过的惶然。 “星图上……没有这个地方。” “根据瑶池禁忌秘典零散记载,这种由纯粹死亡与怨念凝结而成的世界,被称为——” 她顿了顿,仿佛连说出这个名字都会招来灾厄。 “幽冥界。” “而我们一路追寻的荆州鼎气息……源头,就在那片幽冥界的最深处!” 这话一出,整个【神武一號】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主控室內,刚刚从震盪中缓过神来的技术员们,脸色一个接一个变得惨白如纸。 幽冥界? 那个只存在於最古老神话里的亡者国度,魂灵归宿之地,竟真的存在? 更恐怖的是——他们现在,正悬停在它的门口! 脚下不是大地,是亿万亡魂堆积成的坟场;眼前不是星空,是永不消散的阴霾与哀嚎! 而他们的目標,那尊承载人族未来的至宝——荆州鼎,竟深埋在这座死亡世界的腹心! 这已不是陷阱。 这是针对一切覬覦者的终极审判! 是自上古便布下的死局,专为吞噬野心与希望而生! 第373章 人皇刀,第三式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73章 人皇刀,第三式 “完了……我们出不去了……” “生者踏入此地,必遭反噬……这里是禁域啊……” 压抑的低语在控制台间蔓延,有人声音发抖,几乎要哭出来。 连洛曦,这位向来冷静果决的女臣,此刻也感到一股从脊椎窜上来的寒意。 她望著光幕中那片灰黑交织、死气翻涌的大陆,心头第一次,浮起退意。 太危险了。超出了她的认知,也超出了人类该触碰的界限。 或许,唯一的活路,就是立刻返航,沿著陛下开闢的航道原路退出,再寻他法。 “陛下,此地诡异非常,荆州鼎之事恐有隱情。”她咬牙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臣妾恳请,先行撤离,从长计议!” 回应她的,却只有通讯频道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舰长室。 顾天白依旧斜倚在摇椅上,懒得出气。 他没看星图,也没理会洛曦的警告。 目光温柔得不像话,落在怀里那个抱紧他大腿、浑身发抖的小狐狸身上。 “夭夭。”他轻声唤。 声音像春风拂过枯枝。 “嗯?”胡夭夭抬起小脸,泪珠掛在睫毛上,湿漉漉地望著他,眼神懵懂又惊恐。 “你刚才说,这里……很冷?” “嗯嗯!”她拼命点头,身子又往他衣袍里钻了钻,“像……像冬天光著身子掉进冰湖,四周全是鬼,一直盯著你看,呼吸都是刺骨的寒……” 顾天白笑了,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答案。 “除了冷,除了怕……你还闻到別的味道了吗?” “別的?”她抽了抽鼻子,闭眼细细嗅了片刻。 忽然,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迟疑。 “有……好像有一点点……”她小声嘀咕,“在那股腐臭和寒气最深的地方……藏著一点点……香香甜甜的味道……” “就像……我们之前闻到的『蜂蜜美酒』……” “只是……它生病了。”她皱眉,语气困惑,“变得好苦,好涩,像是放坏了十万年……” “生病了?”顾天白笑意更深,眸光微闪,透出几分玩味,“有意思。” 他终於起身。 慵懒伸了个懒腰,指节噼啪作响,仿佛沉睡的猛兽缓缓睁眼。 “看来啊,这口『锅』,不仅被人当成了棋盘,还被拿去燉了一锅——不知埋了多少万年的餿汤。” 他踱步至舷窗前,第一次,正面对上了那片死寂无边的幽冥大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灰黑色的土地无声延展,天空没有星辰,只有翻滚的怨雾如潮水般起伏。 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像是在废墟中,嗅到了火种的气息。 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著、漫不经心的眸子,此刻却骤然点亮,瞳底燃起一簇幽暗而炽烈的光——像是猎兽在荒原尽头,终於看见了传说中的神兽,眸中跃动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战意。 “洛曦。” 他声音不高,透过通讯器传来,却如寒铁落玉盘,冷得刺骨。 “臣妾在!”洛曦心头猛地一缩,脊背瞬间绷直。 “传朕旨意,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退守核心舱,启动最高级防御阵法。” “南宫僕射,上舰桥。” “目標——幽冥大陆,全速前进!” 轰! 整个主控室,仿佛被一道无形雷霆劈中。 所有人僵在原地,眼神震骇,耳朵怀疑人生。 前……前进? 朝著那片连仙神都避之不及的死域,衝过去?! “陛下,万万不可!”洛曦几乎是扑上前一步,声音都在抖,“那是幽冥界!亡魂归墟之地!我们一旦深入,便是九死无生!神魂俱灭,永墮轮迴——” “嗯?”顾天白轻轻一抬眼,语气未变,可那股自帝王骨子里透出的威压,却如万丈冰渊倾塌,轰然压下。 整座舰桥,空气凝滯,仿佛连光都被冻结。 “朕的船,想去哪,还需要看死人脸色?” 他淡淡开口,字字如刀,割裂寂静。 “还是说——”他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得能杀人,“你觉得,朕会怕一群连轮迴都爬不出去的游魂野鬼?” 那一瞬,整艘【神武一號】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洛曦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太了解这位帝王了——他说要踏天,就不会绕路登云。 逆命,从来都是他的日常。 她闭了闭眼,喉头髮苦,终究只能低首,声音沙哑: “……遵命。” 嗡—— 引擎低鸣再起。 庞大的【神武一號】缓缓调转船头,划破虚空,朝著那片灰暗死寂的大陆,义无反顾地驶去。 越靠近,死气越浓。 那不是普通的阴寒,而是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冷,像是无数亡魂在耳边低语,啃噬你的神识。船体表面那层金灿灿的龙气护罩,竟也开始泛出灰白霜痕,仿佛被腐蚀的琉璃。 舱內,不少禁军士卒脸色发青,额角渗血——那是神魂被侵蚀的徵兆。有人开始尖叫,瞳孔涣散,嘴里喃喃:“娘……別走……別丟下我……” 眼前早已不是甲板,而是炼狱。 就在此刻。 幽冥大陆,动了。 “吼——!!!” 一声咆哮,撕裂虚无! 那不是声波,而是怨念的洪流,是亿万亡魂积攒千年的恨意炸裂!直接轰击神魂,如同万针穿脑! 【神武一號】剧烈震颤,舱壁嗡鸣,金属扭曲! 大半船员当场跪倒,七窍溢血,意识几近崩解。唯有少数精锐咬牙挺住,却也是面如死灰。 紧接著—— 大陆边缘,那条由怨魂堆砌而成的灰河,沸腾了! 轰隆隆! 亿万恶鬼冲天而起!扭曲的面孔,断裂的肢体,空洞的眼窝燃烧著幽绿鬼火。它们嘶嚎著,匯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灰潮,如末日海啸,狠狠拍向巨舰! 这一幕,比噬魂兽潮恐怖百倍!千倍! 换做任何一支舰队,此刻早已调头逃命。 可站在舰桥最前端的顾天白,依旧负手而立,眼皮都没眨一下。 风捲起他玄色帝袍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身后,南宫僕射白衣胜雪,双刀在手,刀锋未出鞘,可那股凛冽刀意,已如山岳压境。 当那滔天鬼气扑面而来时,她的刀意非但未被压制,反而如烈火遇油,轰然暴涨!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意志——护人间正道,斩天下妖邪! “去吧。”顾天白轻声道,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让朕看看,你这第一课,学得如何。” “是,陛下。” 南宫僕射一步踏出,身形已立於甲板之上。 狂风捲髮,她抬眸,望向那片吞噬天地的鬼潮,眼神平静,却藏著焚尽八荒的决绝。 这一次,她没有用“斩红尘”。 因为眼前的,早已不是可渡之人。 是该净化的秽物。 是必须斩断的孽障。 “人皇刀,第三式——” 她双刀缓缓抬起,刀尖指天,声如清钟,响彻幽冥: 第374章 幽冥界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74章 幽冥界 “斩,阴阳!” 刀落。 无声无息。 没有刀光,没有气浪。 只有一轮金色大日,自她刀锋喷涌而出! 那日,煌煌如烈阳降世,纯净至极的阳刚之气凝聚成形,炽烈得足以焚灭一切阴秽! 千丈金轮,迎风暴涨,如一颗真正的太阳,悍然撞入鬼潮! “滋啦——!!!” 不是爆炸,是融化。 是滚烫的沸油泼进雪堆,是正道之火焚烧邪祟的哀鸣! 鬼影触之即溃,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青烟消散。灰河翻腾,鬼潮如纸糊般被撕开一道巨大缺口! 光明所至,黑暗退避。 那一瞬,仿佛连幽冥大陆本身,都为之一颤。 那轮金乌大日横空,煌煌天威碾过苍冥。 亿万鬼潮剎那僵住,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连哀嚎都来不及吐出半句,便在至阳刀意中炸成齏粉——魂魄蒸腾,怨气净化,化作漫天游离的无主魂能,如星屑般洒落归墟。 一刀斩下,阴阳割裂,生死立判! 只一息,遮天蔽日的灰浪硬生生被犁出一片真空地带,仿佛天地睁眼,扫尽污秽。 可鬼潮,从来不知退。 更多的恶鬼从那条翻涌不休的灰色冥河中爬出,嘶吼著扑来,前赴后继。 而就在那浪潮之后,大地轰然炸裂。 一尊万丈巨影,自地脉深处缓缓站起! 它通体由凝实到近乎液態的怨气铸成,骨斧擎天,六目燃火,每一步踏下,幽冥法则都在震颤。那股威压,竟与昔日杨戩、哪吒战魂降临之时分庭抗礼! 六团幽绿鬼火死死锁定甲板上那道纤瘦白衣。 “生……灵……” “死!” 咆哮撕裂虚空,神魂欲溃。白骨巨斧劈天斩下,斧刃未至,罡风已將空间绞成混沌旋涡——这一击,要將南宫僕射连人带船,斩入轮迴之外! 南宫僕射脸色微白,脊背却挺得笔直。她已被死亡意志锁死,避无可避。 但她眸中没有惧意,唯有战意沸腾,如烈焰焚心。 她抬手,指尖已触到刀柄,准备以神魂为薪,燃尽此生最后一刀。 就在此刻—— “行了,玩够了。” 一道懒散身影,轻飘飘落下,却像定海神针,镇住了整片战场。 顾天白不知何时已立於她身前,青衫微动,髮丝拂风。 他仰头,望著那柄足以劈开大陆的白骨巨斧,只是抬起一根手指。 轻轻一点。 “叮——” 玉珠落盘,清音裊裊。 万丈巨斧骤然凝滯,斧尖距他眉心不过寸许。 紧接著—— “咔嚓……咔嚓咔嚓……” 蛛网般的裂痕自指尖蔓延,瞬间爬满整柄骨斧。骨纹崩裂,骸骨哀鸣,仿佛亿万亡魂在绝望尖叫。 下一瞬—— 轰!!! 惊天爆响,骨粉冲霄! 那柄由无数生灵魂魄与怨念熔炼而成的凶器,轰然炸碎,漫天如雪纷扬。 鬼帝怔住。 六只鬼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转身欲逃。 可一道身影,已然出现在它头顶。 顾天白凌空而立,五指张开,按向那颗由怨气凝聚的巨头。 “朕,让你走了吗?” 低语如雷,滚过幽冥。 “正好,朕对你们这『幽冥界』,有点兴趣。” “搜魂。” 话落,【人皇法身】轰然觉醒! 金色龙气自他体內爆发,如九天银河倒灌,炽烈霸道,碾碎一切阴邪! “啊啊啊啊——!!!” 鬼帝发出前所未有的惨嚎,声浪掀翻冥河,震塌虚空。堂堂鬼帝之躯,在皇道龙气之下竟如枯草遇火,从头开始寸寸焚灭,每一寸血肉都在净化中化作精纯魂能升腾! 那嚎叫悽厉到扭曲时空,金仙听之神识欲裂,佛陀闻之心魔丛生。 【神武一號】上眾人屏息,瞳孔颤抖。 南宫僕射立於顾天白身后,凤眸微敛。那一向冷若冰霜的眼底,此刻竟无半分抗拒,反而掠过一丝默然认同。 对这种早已墮入深渊的邪祟,仁慈就是软弱。 唯有彻底毁灭,才是真正的守护。 搜魂不过数息。 当最后一缕惨嚎湮灭於虚无,那不可一世的鬼帝已荡然无存,唯余一颗漆黑如墨的核心,静静悬浮——那是凝练到极致的怨念结晶,【鬼帝核心】。 顾天白屈指一弹,將其收入袖中。 “有意思。”他摩挲著脑海中的碎片记忆,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原来这“幽冥界”根本不是自然形成。 而是—— 一处远古禁地,名为“归墟之眼”的裂隙投影。 上古天庭崩塌之后,无数神魔仙佛战死沙场,尸骨未寒,怨念不散,尽数被捲入这片混沌绝地。亿万年过去,血肉化作尘埃,执念凝为阴雾,生死规则在此扭曲,怨气如潮翻涌,最终孕育出一个畸形的异界——游离於三界之外,只听命於死亡与恨意的幽冥禁土。 而荆州鼎,则是在一场连鬼帝都已遗忘的远古之战中,坠落至此。 它被人亲手置於“归墟之眼”的核心深处,那里是死亡法则最浓烈的源头,宛如天地尽头的墓心。 它像一块被拋进墨渊的吸魂海绵。 一面以人道皇威镇压整片幽冥,將亿万怨灵的暴动死死摁在深渊之下,不让一丝戾气外泄,污染归墟其他疆域; 另一面,却也在日復一日地被无尽死气蚕食、渗透、侵蚀,如同一座沉默的祭品,在守护的同时,也被缓缓吞噬。 幽冥眾生视其为圣物。因鼎气瀰漫之处,亡魂得以凝实,鬼力暴涨,甚至有望突破桎梏,蜕变为更高层次的存在。 而方才被顾天白隨手碾死的那头鬼帝,不过是外围十二鬼王之一,守门的小卒罢了。 “用人道至宝养蛊?”顾天白指尖轻抚下頜,唇角微扬,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这手笔……可不像仙秦那些只会砸锅抡锤的莽夫干得出来的。” 他眸光穿透层层鬼瘴,直刺那片灰黑色大陆的腹地。 在那里,一缕气息正缓缓甦醒——阴冷如冻狱深渊,威压似苍穹倾覆,比刚才那鬼帝强横百倍不止。 那,才是这片死域真正的主宰。 “行了,別傻站著。”顾天白回眸,瞥了眼身后那道素白衣影,语气懒散,“回船上去,接下来的戏码,小孩子看了容易夭寿。” 南宫僕射闻言,那张千年不化的冰霜脸庞,极细微地颤了一下。 她樱唇轻启,似要反驳一句“我不怕”,可话到嘴边,终究咽下。 默然收刀,转身离去,步伐清冷,背影倔强。 她清楚,留在这儿,不过是他肩上的负担。 与其碍事,不如守住他的退路,护好他的船——让他能毫无牵掛地,踏进地狱。 顾天白望著她远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下一瞬,一步踏出。 没有风声,没有光影,甚至连空间都未曾震颤。 第375章 竟然撑住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75章 竟然撑住了 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仿佛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悄然融入那无边死寂之中。 【神武一號】主控室內,气氛紧绷如弦。 洛曦与一眾技术员紧盯光幕——那片曾短暂清明的区域,此刻再度被厚重鬼雾吞没,黑得彻底,黑得窒息。 顾天白的身影,早已不见踪影。 就像一滴水落入墨海,无声无息,再无痕跡。 “陛……陛下他……一个人进去了?”一名年轻女技员声音发抖,脸色惨白,“那可是幽冥界!传说大罗金仙进去都得掉层皮啊!” “闭嘴!”洛曦厉声喝断,目光如刀,“执行命令!全舰进入最高战备!护盾充能拉满!所有攻击法阵激活!胆敢靠近者,无需请示,直接轰成飞灰!” 她语速凌厉,斩钉截铁,瞬间压下舱內躁动。 可藏在控制台下的手,早已攥得指节泛白,掌心冷汗涔涔。 她不知道顾天白有多强。 但她知道,那是幽冥——亡者之地,生人禁区! 他孤身一人……真的能活著回来吗? 就在这时,南宫僕射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寒泉击石: “他会回来的。” 一句话,三个字,平静得近乎固执。 洛曦侧目,对上她的视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那双凤眸清冷如霜,却又亮得惊人,像是黑夜中最锐利的星。 里面没有焦虑,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愚忠的篤定——仿佛哪怕天地崩裂,他也一定会归来。 那一刻,洛曦心头猛地一松。 是啊。 他是那个能一口气吹散归墟风暴的人,是那个仅用一指便平息神魔执念的男人。 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恰在此时—— 一道声音,骤然响彻星空。 宏大、古老、冰冷,仿佛由亿万亡魂低语汇聚而成,直接在所有人神魂深处炸开: “生者止步!” “此乃亡者之国,活人禁地!” “速退,否则魂飞魄散,永世沉沦!” 这声音,与先前鬼帝的嘶吼截然不同。 没有癲狂,没有怨毒,只有纯粹的、漠然的、如同天道律令般的宣判—— 冰冷,无情,不容违逆。 仿佛,它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隨著那声音落下,整片灰黑色的幽冥大陆,骤然震颤! 大地裂开,鬼雾翻涌——位於大陆核心、最为浓稠的那一团黑雾,猛地向两边撕裂开来,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存在硬生生扯开帷幕! 紧接著,一只巨手,缓缓探出! 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无尽怨魂与森然白骨强行糅合而成的擎天鬼爪!无数哀嚎的魂魄在指尖扭曲缠绕,根根白骨如山岳堆叠,每一寸都浸透了死寂与腐朽的气息。 太大了……大得离谱! 那只手,遮天蔽日,仿佛能一把攥碎星辰! 【神武一號】在其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它没有咆哮,也没有怒吼,只是那样静静地、冷漠地,朝著这艘金色飞舟,一把握下! “轰——!!” 鬼手与【神武一號】外层的龙气护罩狠狠相撞! 想像中的惊天爆炸並未炸响。 护罩……竟然撑住了。 可下一瞬,一股更阴冷、更诡异的力量,无声无息地穿透一切物理屏障,如同毒蛇钻入骨髓,直袭舰体內部! “滋滋滋——!!” 刺耳的腐蚀声瞬间炸开! 整艘战舰的外壳,在接触到那股死亡之力的剎那,竟开始泛灰、龟裂、溃烂!那些以神铁锻造的甲板,原本坚不可摧,此刻却像被抽走了千年的生机,眨眼间腐朽如尘! 船內灯光疯狂闪烁,明灭之间,映出一张张惊恐的脸。 寒意,不是来自空气,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是生命正在被吞噬的徵兆! “啊——!” 一声悽厉尖叫划破主控室的压抑,来自舰长室方向。 洛曦瞳孔一缩,指尖疾点,调出监控画面—— 只见那只平日活蹦乱跳、正啃著蜂蜜的小狐狸,此刻已瘫倒在地,浑身无力,小脸惨白如纸。 那双总是水汪汪的大眼睛紧闭著,眼角还掛著泪痕,眉心本该闪耀的青丘红光,早已熄灭成灰。 她身上,不断逸散出点点微弱的白光——那是生命精气正被无情抽离! 而那些光点刚一浮现,便被四周瀰漫的死气瞬间吞噬、同化,不留一丝痕跡。 胡夭夭……竟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纯粹的死亡法则拖入濒死深渊! “夭夭!!” 洛曦失声尖叫,素来冷静自持的脸上,第一次崩出了慌乱与无助。 她转身欲冲,却被南宫僕射一把拽住手腕。 “別去!”南宫僕射声音冷厉如刀,“那力量专克生机,你过去,也是送死!” 话音未落,主控室內又有数名技术员闷哼倒地,修为稍弱者几乎当场断气,生命力如沙漏倾覆,飞速流逝。 恐慌,如瘟疫蔓延。 “完了……全完了……” “这到底是什么邪物?连龙气都挡不住?!” “陛下呢?陛下在哪啊……救救我们啊……” 哭喊声、警报声交织成一片,曾经象徵大乾巔峰战力的【神武一號】,此刻宛如一艘漂浮在死海中的孤舟,即將沉沦。 “闭嘴!” 南宫僕射一声暴喝,宛如惊雷炸裂! 她反手拔刀,双刀出鞘剎那,金焰滔天! 至阳刀意——斩阴阳! 两柄宝刀燃起炽烈金火,刀意席捲而出,凝成一道巨大的光罩,將整个主控室牢牢护住! “滋滋滋——” 那无孔不入的死气一触及光罩,顿时发出剧烈消融之声,如同冰雪遇阳,节节败退! 眾人顿觉压迫一松,寒意退散,纷纷大口喘息,冷汗淋漓,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 可南宫僕射的脸色,却沉到了极点。 她清楚得很——这光罩撑不了多久。 每一分维持,都在疯狂消耗她的灵力与意志。 而这,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那只遮天蔽日的鬼手,死死攥著【神武一號】,像毒蛇缠住猎物,源源不断的死亡法则如黑潮般渗入船体,腐蚀著每一寸龙骨。 她撑不住了。 “洛曦!”她没有回头,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启动诛仙神光!给我轰那只手!” “不行!”洛曦立刻驳回,语气急促,“那鬼手和整个幽冥大陆的气机融为一体!你打它,等於在轰整片死域!以我们现在的能量储备,別说破防,连蹭层灰都不够!一旦耗尽灵能,龙气护盾瞬间崩塌,全船陪葬!” 绝路。 攻不得,守不住。 只能眼睁睁看著这艘战舰,被啃噬成白骨,沦为阴土中的一具残骸。 南宫僕射咬碎银牙,目光死死钉在光幕上——那个蜷缩在地、气息微弱的小狐狸,呼吸几乎停滯,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那一刻,她第一次尝到了“无力”的滋味。 不是愤怒,是焚心蚀骨的耻辱。 她恨自己的刀不够快,斩不断这万里阴煞; 恨自己的道不够高,护不住身边一人; 更恨自己,一次次站在这里,只能看著,什么都做不了! 第376章 太阳真火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76章 太阳真火 胸腔里的怒火炸开,仿佛要撕裂五臟六腑。那双素来清冷如霜的凤眸,此刻竟泛起一层妖异的血光,像是月下染血的刀锋。 身上的刀意节节暴涨,竟突破桎梏,再度攀升! 她要——燃道心!祭神魂!劈出那一刀,哪怕粉身碎骨! 可就在这剎那。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幽冥最深处悠悠传来,带著被打扰清梦的烦躁,还有一丝……压根懒得掩饰的杀意。 “吵死了。” “朕不过进去喝口茶,你们这群烂透了的尸骨,就敢动我的人?” “谁给你的胆子?” 声音不大,却如天宪降临,字字落定,天地俯首。 话音未落—— 那只擎天巨手,猛地一僵! 紧接著。 轰!!! 一轮真正的太阳,自幽冥腹地轰然炸起! 比南宫僕射的刀光璀璨万倍!比诸天神雷炽烈千倍! 那是——太阳真火! 上古妖族天庭镇压三界的无上神焰!至阳!至刚!焚尽万邪! 金色烈焰席捲而出,如同神帝挥袖,横扫八荒! 所过之处—— 白骨大地如蜡熔化,连渣都没剩下; 怨魂匯聚的灰河,瞬息汽化,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笼罩亿万年的森森鬼气,在阳光下如同薄雾蒸发,彻底湮灭! “啊啊啊啊——!!!” 幽冥深处爆发出一声悽厉到扭曲的嘶吼,比鬼帝临死时还要痛苦百倍,满是震惊与绝望。 而那只抓住【神武一號】的鬼手,触碰到金焰的瞬间,就像雪雕砸进熔炉——嗤的一声,直接化为虚无! 死亡侵蚀戛然而止。 船內寒意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暖风拂面,生机流转,仿佛寒冬尽头的第一缕春阳。 昏迷的技术员陆续睁眼,茫然四顾。 舰长室里,小狐狸那张灰败如死的小脸,竟缓缓浮起一丝红润。 眉心熄灭已久的赤光,微弱地——闪了一下。 主控室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盯著光幕,瞪大双眼,脑子彻底宕机。 前一秒还在地狱边缘挣扎求生, 下一秒……陛下把整个地狱点了? 这反转来得太猛,太狠,太不讲道理。 只有南宫僕射,望著那轮焚尽苍穹的煌煌大日,眼中血色渐渐褪去,恢復清明。 她鬆开了握刀的手。 心头那股即將暴走的怒焰,也终於平息。 原来,从来就没有绝境。 只是她的王,还没真正醒来。 她知道,不用再动手了。 她的陛下,已经动怒。 人皇一怒,伏尸百万,血流漂櫓。 神魔震怒,星辰崩裂,天地倾覆。 可顾天白一怒—— 太阳升,万物烬,乾坤成灰。 这片存续了亿万年、连上古天庭都望而却步的幽冥死国,今日,终於迎来了它唯一的终局。 那轮金色的烈阳仍在疯涨。 短短几息,小半个幽冥大陆已沦为火狱,金焰滔天,焚尽阴秽,如同末日之轮碾过死土。 大陆深处,那道曾主宰生死、號令亡魂的宏大意志,此刻竟在颤抖,虚弱得几乎溃散。 “太阳真火?!你……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人皇!人族帝王,怎可能掌控妖族至高神炎?!” 声音里满是混乱与惊骇。它无法理解。 这个突然降临、口称“朕”的男人,究竟是何等存在? 他身负最纯粹的人道皇威,仿佛执掌万民气运;却又驾驭著连远古妖帝都只能仰望的太阳真火! 光明与黑暗,生与死,本该水火不容的力量,竟在他体內完美交融,浑然一体! “朕是谁,你还配不上知晓。” 顾天白的声音再度响起,懒散如风,却裹挟著刺骨寒意,杀机毕露。 “你只需记住——今日,是你死期。” 话音未落。 那轮横压苍穹的金色烈日,骤然收缩! 光与热尽数坍缩,凝聚成一点,炽到极致,亮到虚无。 下一瞬—— 一道贯穿幽冥的金焰光柱,撕裂虚空,直贯地心! 这一击,不只是杀敌,更是要將这幽冥之主及其根基,彻底从世间抹除,不留半点痕跡! “不——!!!” 面对那焚天灭世的一击,幽冥之主发出此生最后一声咆哮,充满绝望与不甘。 它拼命反抗。 死亡法则如潮涌出,自大陆核心喷发,凝成一面由纯粹死源构成的灰盾,厚重如界,试图挡住那毁灭之光。 然而—— 在太阳真火面前,一切阴死之力,皆如薄纸遇刃。 轰! 灰盾触火即碎,剎那汽化,连一瞬都未能阻拦。 金焰长驱直入,狠狠轰击在幽冥大陆的核心! “轰隆隆——!!!” 整片灰黑色的死域剧烈震颤,大地龟裂,山峦崩塌,仿佛世界正在瓦解。 核心之处,被硬生生凿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熔窟,边缘流淌著赤金岩浆,白骨与怨魂尽数熔作琉璃,晶莹剔透,宛如祭品。 而那曾不可一世的幽冥之主—— 气息断绝,神魂湮灭,连一丝残念都未曾留下。 真正的,形神俱灭。 隨著主宰陨落,漫天燃烧的金焰也缓缓熄灭,如同完成使命的神兵归鞘。 幽冥大陆千疮百孔,残破不堪,可那笼罩亿年的森然死气,已然十去其九。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寂的虚无——被彻底净化后的寧静。 【神武一號】主控室內。 洛曦与南宫僕射盯著光幕上那片焦土般的废墟,久久无言。 她们早已麻木。 从启航至今,每一次目睹顾天白出手,都是对“力量”二字的重新定义。 而每一次,他都会用更离谱、更蛮不讲理的方式告诉她们: 你们以为的极限,不过是他的起点。 “陛……陛下贏了?”一名技术员颤声低语。 无人回应。 因为谁都明白——这根本不算战斗。 这是一场碾压,一场处决,一场来自更高维度的清算。 就像人走过泥地,顺手碾死了几只爬虫。 不费吹灰之力。 就在此时,空间微漾。 顾天白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主控室中央。 衣袍未乱,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焚灭一界的,不是他。 他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懒散到骨子里的神情,眼皮半耷,仿佛刚从一场春梦里被硬生生拽出来,压根不像是刚刚一念焚尽亡灵国度的主。 “垃圾清完了。”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指尖轻扬,像是掸去一粒灰尘,隨后踱步走向地上蜷缩著的小狐狸。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在她眉心一点——动作轻得像拂过花瓣,却有一缕金光流转,凝而不散。那是纯粹到极致的皇道龙气,蕴著浩瀚生机,如江河入海,涌入胡夭夭体內。 “唔……” 第377章 施展太阳真火之人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77章 施展太阳真火之人 一声软糯的嚶嚀自她唇间溢出,像是冻僵的小猫终於寻到了暖炉。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缓缓睁开,雾蒙蒙的,先是一片迷茫,待看清眼前那张熟悉的脸时,所有压抑的恐惧和委屈轰然决堤。 “哇啊——!陛下!” 她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顾天白的腰,嚎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全糊在他衣袍上,“夭夭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呜呜呜……好黑……好冷……那些鬼影一直在叫……” 说著还把小脸在他胸前蹭来蹭去,活像个受尽委屈的幼崽。 顾天白眉头一皱,嫌弃值直接拉满,一把掐住她后颈提起来,像拎只不听话的小猫,转手就丟给旁边的南宫僕射。 “看好她,別再乱窜。” 南宫僕射下意识接住,怀里突然多出一团温软,触感微烫,让她一向冰冷的身躯微微一僵。低头看著这个抽抽噎噎、哭得喘不上气的小东西,那双素来寒如霜雪的凤眸里,竟掠过一丝极淡的柔软——快得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顾天白已不再多看一眼,转身望向洛曦,语气淡淡:“派人,把那口『锅』给我抬回来。” “是,陛下。”洛曦立刻应命。 “等等。”他忽又开口,嘴角微扬,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小心点,別把锅里的『汤』洒了。” “……汤?”洛曦一怔,满头雾水。 顾天白没解释,只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残破的大地,仿佛早已窥见命运翻涌的暗流。 片刻后,一艘银灰色穿梭艇自【神武一號】船坞疾驰而出,划破阴云,直扑幽冥大陆核心——那片被彻底轰成焦土的废墟。 当禁军小队抵达现场,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熔岩巨坑。而在坑底最深处,一尊千丈高的青铜巨鼎静静悬浮,古朴苍茫,散发著远古的气息。 荆州鼎! 可此刻的它,通体覆盖著厚厚的灰黑秽物,宛如积年老垢,鼎口更被一道由扭曲符文交织而成的黑色封印牢牢锁住。 封印之下,隱隱传来低沉的咆哮,似有不甘的灵魂在嘶吼,在挣扎。 “戒备!”带队校尉厉声下令,眾人迅速结阵,步步逼近。 可就在他们踏入百丈范围的剎那—— 嗡! 巨鼎猛然震颤!那黑色封印仿佛遭遇天敌,光芒骤黯,“咔嚓”碎裂! “吼——!!” 一道震彻九幽的龙吟冲天而起,裹挟著万古悲愤,撕裂长空! 紧接著,一道金色虚影腾空跃出——那是一条龙,身形虚幻却威压滔天,鳞爪飞扬间,竟透出几分神性光辉。 它一眼扫向穿梭艇上的禁军,看清那一身大乾制式鎧甲时,龙目陡然一凝,隨即竟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狂喜! “人族……是人族的气运!” “苍天有眼!我人族……未亡!未亡啊——!” 它仰首长啸,声如洪钟,震盪虚空,仿佛压抑了亿万年的孤寂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吶喊。 禁军们个个呆若木鸡,连呼吸都忘了。 校尉强压心悸,抱拳颤声问道:“前……前辈可是?” 那龙影缓缓垂首,气息已显虚弱,声音却庄重如碑文: “吾乃……大禹人皇座下,护鼎龙魂。” “奉人皇之命,镇守荆州鼎……” 声音自虚空深处碾压而来,如远古铜钟轰鸣,震得甲板嗡嗡作响。 “可嘆……太古一战,天柱崩折,九霄倾塌,天庭碎为星尘,人道血脉几近断绝……”那魂影低语,字字如血,似从亿万年的封印中挤出,“吾遭妖族残孽暗算,神魂重创,连同此鼎,一同镇压於幽冥死国……沉沦至今,已逾万万载……” 语气渐哑,仿佛风中残烛,摇曳將熄。 “若非方才那缕至阳神火破开阴墟,唤醒吾一丝残念,撕裂这永夜囚笼……怕是再无重见天日之机……”说到此处,龙吟微颤,竟带三分哽咽,七分苍凉。 它缓缓抬眸,龙瞳幽光闪烁,凝视著眼前这群渺小却挺立如松的人族战士。 “敢问……今夕何年?人族……如今,由谁执掌乾坤?” 校尉心头一凛,脊背发紧,当即单膝跪地,声如金石: “回稟前辈!太古早已湮灭,今乃大乾盛世!我人族重立运朝於地洲,国號大乾——” 他抬头,眼中燃起炽热火焰:“执掌天地者,正是我朝圣皇,顾天白陛下!” “陛下神威凌驾九霄,一统四极八荒,正欲重铸九州鼎,復我人族上古荣光,重定万族秩序!” “顾天白?” 龙魂低声呢喃,如雷云滚动,龙目骤然收缩。那一瞬,虚空中竟泛起涟漪般的皇道波动—— 它感知到了。 一道凌驾於万灵之上、纯粹到令人战慄的皇者气息,仿佛比太古人皇更甚,压得它本就残破的魂体几乎弯折。 “可是……方才,施展太阳真火之人?” “正是吾皇!”校尉昂首,满是骄傲。 龙魂沉默良久,忽而发出一声悠长嘆息,似悲似喜,似惊似敬。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那火焰能破开幽冥本源。” 它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时间长河:“以人皇之躯,掌妖帝真火……此等逆命之姿,实乃我人族之幸,亦是诸族劫数將临之兆……” 眾禁军听得心头狂跳,面面相覷,只觉这话藏著惊世玄机,却又摸不著边际。 就在这时,一道懒散得近乎轻佻的声音,突兀地在通讯频道炸响: “行了啊,別搁这儿打悲情牌了。” 眾人一怔。 那是顾天白。 “把鼎,还有这条快散架的龙,一起搬回来。”他语气隨意得像在点外卖,“朕有些事,得亲自问它。” 【神武一號】船坞,瞬间陷入死寂。 紧接著,一艘穿梭艇缓缓驶入,托举著那尊千丈巨鼎——通体泛著琉璃般光泽,表面残留的太阳真火余烬仍在流转,如同熔金游走。 鼎身沉重,每寸挪移都让整座舰体轻微震颤。 所有禁军、技师,不论修为高低,皆不由自主屏息凝神,心臟隨那巨物缓缓降落而同步搏动。 这是文明的胎骨,是人族曾经登顶万界的证物。 洛曦站在主控室,指尖轻触光幕,映出鼎归画面。她向来冷峻的眼底,此刻翻涌著难以掩饰的波澜。她是这艘战爭堡垒的缔造者,却清楚—— 整艘【神武一號】拆成零件,也抵不上这尊古鼎的一道裂纹。 南宫僕射倚在角落,怀中抱著那只哭累后沉睡的小狐狸。毛茸茸的小脑袋贴著她胸口,温软如春雪。她惯常紧握刀柄的手,终於鬆了几分力道,目光却仍钉在光幕上。 那一声衝破幽冥的龙吟,还在她耳畔迴荡——悲愴里透著疯魔般的狂喜,像是一个被遗忘亿年的守墓人,终於等来了故国的灯火。 护鼎龙魂…… 原来,这鼎从未真正孤独。 只是它的守护,太过漫长,太过孤绝。 第378章 背后,捅刀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78章 背后,捅刀了 不多时,在反重力符阵牵引下,荆州鼎稳稳落於【神武一號】中央甲板,激起一圈气浪涟漪。金色龙魂盘绕其上,形体虚淡,眼神却如鹰隼扫视四周—— 眼前这钢铁巨兽,铁壁森然,灯火如星河铺展,运转之声低沉如地脉搏动。处处机关玄妙,非人力所能构想。 它活了万万年,从未见过如此造物。 正恍惚间,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顾天白。 一身玄袍松垮披著,袖子乱塞,脚步拖沓,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他踱步而来,围著巨鼎慢悠悠转了一圈,歪头打量,嘴里还嘖嘖两声: “品相勉强及格,就是醃得太透,一股子坟场味儿,得拿烈阳晒晒。” 龙魂当场险些魂散。 它?醃入味?坟场味? 它当年可是隨大禹踏平九幽、犁庭扫穴的存在!这鼎更是承载过整个人族气运的圣器! 如今竟被这年轻人说得像坛隔夜酸菜? “晚辈……参见人皇陛下。”龙魂咬牙切齿,却不得不低头,缓缓垂下高傲的龙头。 它感觉得太清楚了——眼前这男人看似懒散,体內却蛰伏著一道比太古人皇更为暴烈、更为霸道的皇道龙气,纯粹得近乎邪异。 在这股气息面前,它连“不服”两个字都不敢想。 “免礼。”顾天白一摆手,乾脆利落地往地上一坐,拍拍身边空地,“过来,坐下聊。站著多累。” 他抬头,嘴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咱们……有的是时间。” 龙魂一怔。 坐? 它只是一缕残魂,连实体都没有,怎么坐?飘都来不及,还盘腿? 更离谱的是——自开天闢地以来,哪有一幕是人皇与龙魂平起平坐、席地嘮嗑的?这简直是对天地秩序的挑衅! 顾天白见它呆若木雕,眸光一冷,指尖轻弹。 “咻——” 一道金芒破空而出,如皇令降世,直贯龙魂眉心。那是纯粹到极致的皇道龙气,带著镇压万古的威严,瞬间注入其魂体。 剎那间,那近乎透明、隨时要散架的魂躯猛地一凝!虚影化实,鳞爪分明,原本枯竭万载的本源竟生出一丝温热,仿佛死寂的荒原上,吹过第一缕春风。 紧接著,一股不容抗拒的伟力轰然落下,像有只无形大手將它硬生生按在甲板之上—— 啪! 龙魂直接被拍成了一个金色的龙形蚊香圈,盘在顾天白对面,尾巴绕头,姿势滑稽得连自己都不敢信。 “……” 它懵了。 三观碎了一地,还在空中飘著没落地。 这位新任人皇……行事怎么如此无法无天?! “朕问,你答。”顾天白靠在船舷边,语气懒散却不容置喙,“太古那一战,到底怎么回事?天庭塌了?你为啥被钉在这鬼地方?一桩一件,別囉嗦。” 龙魂瞳孔一缩,那双刚凝聚起来的龙目中,骤然翻涌起滔天恨意,似有血海倒灌苍穹。 “陛下……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顾天白眼皮都不抬,“朕没兴趣听你哭坟。” 龙魂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差点魂散当场。它强压怒火,深吸一口並不存在的空气,声音低沉如雷滚深渊: “太古末年,天庭欲以神道统御三界,立天规、定轮迴,视眾生为羔羊。而我人皇秉持人道,主张王不拜神,仙不干政,眾生皆可爭命於天。” “理念相衝,终至大战。” “那一战——”它咬牙切齿,“打得星河崩裂,日月俱焚,大罗金仙如落叶纷坠,星域成片湮灭,尸骨堆成山岳,血雾遮蔽万界!” “我人族虽有九鼎镇运,人皇执剑问天,威震寰宇,但天庭经营诸天亿万载,神佛如云,妖魔如潮,底蕴之深,不可估量。最终,两败俱伤,同归於竭。” 说到这里,它的声音陡然染上森寒,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怨灵。 “可就在人皇与天帝即將决出生死之际……背后,捅刀了。” “谁?”顾天白终於抬眼,眸光如电。 监控室內,洛曦与南宫僕射同时屏息。 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太古秘辛!史书绝不会写的真相! 龙魂的魂体剧烈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在割它的魂。 “他……曾是人皇座下第一谋主,执掌文道权柄,统领百家学脉。人皇待他如左膀右臂,信重至极。” “他曾为人族布下千重算计,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功参造化,名动古今。” “可就是这个人……背叛了所有人。” 它几乎是嘶吼出来: “他的名字——是墟!” “墟?”顾天白低声重复,眉头微皱。 归墟?归墟之眼? 那个贯穿无数传说、藏尽禁忌之地的名字…… 果然,根子在这里。 “是他!”龙魂的声音已近癲狂,“就在人皇与天帝决战的关键时刻,他勾结域外天魔,引爆祖脉地心!那是我人族气运之根,文明之源!一旦崩毁,人道即衰!” “轰——!” “祖脉炸裂,九成气运灰飞烟灭!人皇遭反噬重创,最终拼死斩杀天帝,双双陨落於混沌尽头!” “而我们九大护鼎龙魂,也被墟联合妖族余孽暗算,连同九鼎,打入这片由他亲手开闢的『归墟』——一个专为囚禁神魔而生的放逐之地!” “他以荆州鼎为阵眼,构筑幽冥死国,引万古死气日夜侵蚀鼎身,妄图將这尊承载人道的至宝,污染成一柄屠戮苍生的邪凶之器!” “其余八鼎……恐怕早已沦陷……或沦为傀儡,或化作杀阵……” 说到最后,龙魂声如泣血,几乎要跪伏下去。 可顾天白只是静静听著,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眼中没有悲愤,没有震惊,只有一抹深不见底的思索。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 “所以……这个叫『墟』的傢伙,才是现在这片归墟的真正主人?” “正是!”龙魂声音嘶哑,字字如刀,“他夺了人皇陨落时逸散的皇道权柄,窃取天帝崩灭后残存的神道本源, 又融匯自身执掌的文道真意,甚至勾连域外天魔的魔道邪脉……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凡躯, 也不是神形,而是一尊——扭曲三界法则的怪物!我……都不敢想,他现在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才是覆灭人族、倾塌天庭的真正元凶!” “哦。”顾天白轻应一声,语气淡得像在听街边八卦。 紧接著,他忽然歪头,眼神亮得诡异:“那他……会做饭吗?” “哈?!”龙魂那颗金光繚绕的龙头猛地一顿,瞳孔一缩,仿佛听见了什么逆天言论。 做……做饭?! 第379章 全速前进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79章 全速前进 现在是聊厨房秘籍的时候吗?我们不是在揭露毁天灭地、断尽万古生机的惊世阴谋吗?你关心一个终极反派会不会顛勺?! 这跟灶台有半根柴火的关係吗?! “朕的意思是。”顾天白盯著它那副错愕到僵住的表情,神情认真得像个学术研討者,“这人又是人皇、又是天帝,还懂文臣策论,顺带修了魔道,花里胡哨一大堆头衔,听著就像个全才。” “所以朕好奇——他知不知道,该怎么把一条护鼎龙魂,燉成一碗滋补龙魂羹?” “毕竟……朕还没尝过。” 空气,凝固了。 甲板之上,风停云滯,连海浪都忘了拍岸。 那盘踞如山峦的龙魂,整个魂体“唰”地僵直,仿佛被九幽寒锁贯穿神识。方才还燃烧著悲愤与怒火的龙眸,此刻只剩下大片空白,以及一丝——濒临魂飞魄散的恐惧。 它死死盯著顾天白那张写满“求知慾”的脸,一股比镇压在幽冥死国亿万年更深、更刺骨的寒意,从魂核深处炸开,直衝天灵。 魔鬼! 彻头彻尾的魔鬼! 那个背叛三界的“墟”,在他面前根本不算黑——那是纯情小天使下凡采蜜! “陛……陛下……您……您说笑了……”龙魂声音抖得像是秋风里的枯叶,“龙魂……只是纯粹能量体……没肉没筋……口感差得很……不好吃的……真的……” “没吃过,怎么知道?”顾天白微微一笑,眼中闪烁著“实践是检验真理唯一標准”的光辉。 “不不不!好吃!超级好吃!”龙魂瞬间切换求生模式,语速飆出残影,“我知道配方!清蒸最嫩,保留原魂清香;红烧入味,酱香浓郁能勾魂;爆炒带劲,外焦里韧,嚼出三界回甘!要是做成刺身,蘸上万年蜜精调的秘制酱汁——嘖,神仙来了都得跪著吃!” “哦?”顾天白眼睛一亮,饶有兴趣,“你还研究这个?” “研究!深入研究!”龙魂豁出去了,乾脆把自己包装成三界首席御膳长老,“当年隨侍人皇,天上飞的、地下钻的、海里游的,但凡带灵韵的食材,没有我不知道火候的!煎炸燜燉煨,样样精通,尤其是龙类料理——咳,我是说,別人家的龙!” 主控室內,洛曦嘴角微抽,目光复杂地望向光幕。 南宫僕射更是沉默如石,怀里那只毛茸茸的小狐狸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胡夭夭揉著惺忪睡眼,耳朵刚竖起,就听见“万年蜜精”四个字,顿时浑身一震。 她眨巴著湿漉漉的大眼睛,先看看屏幕上那条金灿灿、肥嘟嘟的大长虫,又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残留的蜂蜜甜香…… 小嘴一瘪,眼眶瞬间泛红。 她的蜜罐……打翻了阿…… “行吧。”甲板上,顾天白终於抬手,轻轻摸了摸下巴,“看在你还有点实用价值的份上,朕……暂且留你一魂。” 龙魂闻言,差点当场化作泪龙,感恩戴德恨不得磕头谢恩。 “不过。”顾天白话音陡转,冷如双刃,“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身为护鼎之魂,锅都看不住,反倒被人当阵眼钉了无数岁月,丟人丟到三界之外了。” “罚你——人鼎合一,戴罪立功。” “什么时候,帮朕把剩下的八鼎找齐,什么时候,再谈自由。” 话音未落,他已出手如电,根本不给龙魂半点喘息之机。 並指为剑,凌空一划——直取眉心! 剎那间,一道玄奥至极的金色符文凭空凝现,璀璨夺目,宛如天道亲书。 “烙!” 一声轻响,符文化作流光,狠狠印入龙魂魂体深处。 那一瞬,龙魂只觉天地翻转,意识与那尊巍峨荆州鼎之间,骤然建立起一种血脉相连般的羈绊。 仿佛,它不再是守护者,而是鼎的一部分——鼎即其身,其身即鼎! 不等它反应,刚刚凝聚成形的魂体便剧烈震颤,化作一道纯粹金光,被强行拉回鼎中—— “轰!” 荆州鼎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悠长嗡鸣,似龙吟九霄,震盪虚空! 原本残留的晦涩死气,在这一刻如冰雪消融,被彻底净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荡恢弘、威压万古的皇道神威! 那气息庄严而灵动,仿佛承载了千古人道气运,镇压诸天! 鼎身之上,山川河岳的图腾竟缓缓流转,仿若活物復甦,大地奔涌,江海咆哮! 顾天白这才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角灰尘,嘴角微扬。 “这口『锅』,总算是炼成了。” 他眯眼望著前方那条由自己亲手劈出的白色光道,语气懒散却不容置疑: “现在的问题是……” “那个叫墟的傢伙,把下一口鼎藏哪儿去了?” 【神武一號】再度启航,无声无息地滑入归墟深处。 中央甲板上,荆州鼎静静矗立,皇威如狱,与整艘战船气机交缠,浑然一体。 之前激战留下的裂痕,在厚重人道气运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弥合。 舰长室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顾天白斜躺在专属摇椅上,指尖慢悠悠拨弄著一颗漆黑如墨的【鬼帝核心】,像是盘串佛珠,又像在把玩某种禁忌秘宝。 洛曦立於星图光幕前,神情前所未有的肃穆。她眸光疾闪,脑中飞速推演,將从龙魂处得来的碎片信息,与《瑶池秘典》中记载的禁地一一对照,试图撕开归墟迷雾,锁定下一个目標。 角落里,南宫僕射抱著胡夭夭,动作略显僵硬。 小狐狸早已止住哭声,可依旧蔫头耷脑,时不时抽一下鼻子,显然还在为那罐失传万年的蜜精悲痛欲绝。 南宫僕射笨拙地模仿著顾天白哄人的样子,轻轻拍著她的背,结果越拍越沉寂。 她那张素来冷若冰霜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无措——那是名为“手足无措”的情绪。 她忽然意识到: 杀鬼帝,易如反掌。 哄一只为糖罐崩溃的小狐狸? 难於登天。 “陛下。” 终於,洛曦开口了。声音带著几分疲惫,却掩不住眼底燃起的兴奋火光。 “根据龙魂所述墟的行事风格与力量特徵,结合《瑶池秘典》对归墟各大禁地的记载……臣妾已初步圈定三处最有可能藏鼎之地。” 星图之上,三个区域逐一亮起,泛著令人心悸的血色红光。 “第一处,万妖冢。” “上古妖族天庭埋葬战死大妖之所,至今妖气衝天,怨念不散。寻常仙神踏进一步,顷刻便会血肉腐化,化作脓血。” “第二处,天人五衰之地。” “一片被诅咒的星域,生灵一旦进入,瞬间承受五衰临体——发落、齿摇、皮皱、力竭、识灭,精气神尽失,唯余枯骨。” 她顿了顿,声音微沉,连眼神都凝重了几分。 “第三处……” “是天葬星域。” 短短四字落下,空气仿佛冻结。 “那是比太古更古老的混沌时代,先天神魔陨落后所化的墓场。空间破碎,法则错乱,时间倒流,因果顛倒。在那里,生死可逆,过去未来皆成虚妄。” “那不是生灵禁区。” “那是——法则的坟场。” 她抬眸,目光如刀: “依臣妾推演,下一尊鼎,藏於天葬星域的概率,逾七成。” “因为,只有那种连大道法则都崩乱扭曲的地方,才压得住人道至宝的气息,也最对墟那阴险算尽、把万物玩弄於掌心的胃口。” 洛曦一口气说完,抬眸望向顾天白,等他拍板。 在她眼里,“天葬星域”虽是最可能的落点,但危险程度早已不是“强不强”的问题,而是踏入即顛覆认知——那里是规则的坟场,是逻辑的废墟。贸然闯入,等於把自己这艘船,一头扎进正在全速运转的粉碎机里,连渣都不剩。 稳妥起见,本该先探前两处,哪怕扑空,也能摸清线索,再徐图天葬星域。 可顾天白听完,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隨手將手中的【鬼帝核心】拋出,直飞角落里正哄著小狐狸的南宫僕射。 “拿去,当零嘴。听说能淬炼刀意,让刚猛的刃多几分柔韧。” 南宫僕射下意识接住。一股刺骨寒意顺著掌心直衝神魂,怨念如渊,却让她精神为之一震。她竟察觉,自己那至阳至刚的刀意,竟对这颗漆黑核心生出本能般的渴望。 仿佛吞下它,阴阳便可交融,刀道立破瓶颈,登临新境。 她抬头看向顾天白,清冷凤眸中掠过一丝复杂,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感激。 “至於你。”顾天白目光转向还在抽噎的小狐狸,嘴角扬起一抹坏笑,“朕的船上,不养废物。蜜罐没了?想要新的,就得自己挣。” “挣?”胡夭夭抬起泪汪汪的小脸,一脸茫然。 “嗯。”他抬手一指星图上那片被洛曦標成血红的区域——天葬星域,“听说那儿有『道蜜』,是先天神魔的道果所化。” “一滴,顶你从前那一整罐。” “道……道蜜?”胡夭夭眼睛瞬间亮了。 水润大眼里,悲伤顷刻蒸发,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嚮往。口水不受控制地滑下唇角,她自己都没察觉。 “洛曦。” 顾天白不再看那只秒变贪吃模式的小狐狸,淡淡开口。 “设航向,目標——天葬星域。” “全速前进。” “陛下!”洛曦心头一紧,脱口而出,上前一步想拦,“天葬星域法则崩乱,进去就是九死一生,我们……” “危险?”顾天白终於睁眼,斜她一眼,语气轻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朕的船,在朕的地盘上走,有什么好怕的?” “朕说这方天地的法则长什么样,它就得长什么样。” 话音平淡,却比万古大道更霸道,比诸天神明更不容置疑。 洛曦张了张嘴,所有关於风险推演、战术预案的话,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第380章 总算清净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80章 总算清净了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无力。 是啊。 她还在用凡俗的谋略,去揣度一位早已超脱三界、凌驾五行之上的存在。 她引以为傲的运筹帷幄,在他眼里,或许还不如孩童堆沙砌城来得真实。那她……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迷茫与失落,第一次如此沉重地压上心头。 “遵命。” 她最终垂首,应声退下。声音却不再利落乾脆,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萧索。 转身走向主控台,步履沉默。那道命令,在她心中无异於將全船命运掷向虚空,听天由命。 可就在她与顾天白擦肩而过的剎那—— 他的声音,轻轻落在耳畔: “这艘船,就像朕的身体。” “而你,是朕的眼睛。” “没有你,朕再无敌於世,也不过是个……看不见路的瞎子。” 洛曦脚步猛然顿住。 身形微僵,呼吸一滯。 她缓缓转过头,瞳孔微颤,死死盯著那个依旧懒洋洋瘫在摇椅上的男人——他说话的语气,轻飘得像是梦里囈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她那颗早已沉入深渊的心,却在这一瞬,被一道灼热的光劈开阴霾,照得通体透亮。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是“眼睛”? 不是棋子,不是下属,而是他躯体的一部分,是他看世界的那双眸? 一股汹涌到窒息的狂喜,如山洪暴发,冲塌了她所有冷漠的堤防。那张常年覆霜、不染尘情的脸颊,竟浮起一抹罕见的緋红,像雪地里悄然绽开的一枝梅,羞怯,却惊艷。 “臣妾……明白了!” 她重重点头,声音清亮如刃出鞘,往日的锋芒尽数回归,甚至比从前更烈、更燃! 转身,步履如风,直奔主控台。背影笔挺如剑,每一步都踏出奔赴沙场的决绝。 角落处,南宫僕射静静看著这一切。 她低头,怀里那只小狐狸正抱著“道蜜”的幻想傻笑流口水,又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枚冰冷刺骨的【鬼帝核心】。 忽然间,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她轻轻將熟睡的小狐狸放在软榻上,起身,走向顾天白。 这是她第一次,未受命令,主动靠近他。 顾天白眯眼瞧她,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笑意,仿佛在等——看这冰雕玉琢的刀客,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南宫僕射没谈战局,也不撒娇示弱。 她只是静静望著他,那双素来冷如寒星的凤眸,此刻却似映著整片银河,深不见底。 良久。 她终於启唇,嗓音依旧清冽,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认真。 “陛下。” “你的道,是什么?” 问的不是功法,不是境界。 问的是他为何踏上这条路——孤独、血腥、逆天而行的至强之路。 这是一个叩问灵魂的问题。 唯有最贴近他心跳的人,才敢触碰。 顾天白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他望著眼前这个白衣胜雪、眼神执拗的女人,沉默片刻,忽而笑了。 笑得漫不经心,却又坦荡至极。 “朕的道?” “大概就是——” “想睡就睡,没人敢在朕闭眼前敲钟打鼓。” “想吃就吃,哪怕那口吃的在別人锅里燉著。” “谁惹朕不痛快,朕就让他全家,永世不得安生。” “喏,就这么个简单粗暴的小目標。” 这话若传出去,隨便哪个苦修千年的求道者听了,怕是当场吐血三升,道心崩裂。 可南宫僕射听完,却怔住了。 她那颗歷经神跡、早已混沌迷茫的道心,猛然被一道雷霆劈中,迷雾尽散! 对啊。 变强,到底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救世,不是为了持正伐邪,更不是为了顺应什么狗屁天命。 只是为了——活得痛快,隨心所欲,不受拘束! 这才是最原始、也最强大的力量源头! “我……懂了。” 她低语,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如同破晓的第一缕晨曦! 体內刀意轰然翻涌,再次蜕变! 不再只是守护,也不再纯粹杀戮。 而是多了一股——名为“自我”的锋芒! 为己而战,因心出刀! 这才是真正的人皇刀道! 她对著顾天白,深深一拜。 这一拜,无关君臣之礼,只为传道之恩。 顾天白看著她顿悟的模样,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刚想开口调侃两句—— “轰隆——!” 整艘【神武一號】毫无预兆地猛然一震—— 轰! 剎那间,舱內所有灯光“啪”地熄灭,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一切。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空气,疯狂迴荡在每一个角落: “警告!警告!已进入tian葬星域!” “空间法则紊乱!时间流速异常!” “紧急通告:未知法则正在侵蚀船体!能量护盾崩溃!曲率引擎停机!” 主控台方向,骤然传来洛曦一声尖利到变调的惊叫,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们……被困住了!” tian葬星域。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甚至连“黑暗”都不存在。 只有一片片破碎的空间断层,像被砸碎的镜面,凌乱漂浮,每一块都映照出截然不同的诡异景象—— 一片燃烧著七彩烈焰的海洋,在无声咆哮; 一座由狂舞雷霆构成的森林,电蛇翻腾不息; 还有一方灰濛死寂的世界,万物凝固,时间彻底停滯,仿佛被永恆冻结。 这里是法则的坟场。 无数早已陨落的神魔之“道”,彼此衝撞、缠绕、撕咬,最终化作这片绝对混乱的绝境。 而【神武一號】——这艘刚歷经数场血战、威震星海的战爭巨舰,在闯入此地的瞬间,便如同飞蛾扑网,狠狠撞入命运的蛛丝之中。 金光熠熠的龙气护罩,在千种混乱法则的啃噬下,瞬间千疮百孔,明灭如风中残烛。 反重力符阵彻底瘫痪,整艘战舰开始失控翻滚,剧烈震盪,仿佛隨时会被这片虚空撕成碎片。 主控室早已陷入地狱般的混乱。 “重力反转!所有人,抓住固定物!”洛曦死死抠住控制台边缘,整个人头下脚上倒掛在半空,脸色惨白如纸。 话音未落—— 嗡! 一股诡异的时间波动横扫而过。 剎那间,舱內所有人动作齐齐一滯。 一名技术员前一秒还在倒悬空中,下一秒却突兀出现在几分钟前站立的位置,脸上竟还残留著进入星域前那抹紧张又期待的神情。 紧接著,她又猛地弹回倒掛姿態,仿佛从未移动。 可她瞳孔深处,已布满极致的混乱与恐惧。 在这里,时间不是河流,而是可以隨意揉捏、摺叠、撕裂的麵团。 “別看镜子!別看啊——!”一声带著哭腔的尖叫从角落炸响。 只见一名年轻的禁军士卒,死死盯著面前一块光滑金属板,浑身发抖。 板中倒影,正对他咧嘴一笑——森然、扭曲、非人。 然后,那只“他”缓缓抬手,竟从镜面中探出真实的手臂,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越收越紧! 因果崩塌,逻辑失效。 倒影杀本体?在这里,荒诞才是常理。 恐慌、绝望、癲狂……如瘟疫蔓延。 这种恐惧,远胜面对亿万鬼潮。 因为你根本无从抵抗——敌人的名字,叫“世界”。 你所认知的一切规则,你赖以生存的秩序,在这里全都成了刺向你的刀。 “陛下……”洛曦望著眼前这宛如地狱绘卷的景象,方才因一句话燃起的炽热之心,骤然坠入比幽冥死国更深的寒渊。 她终於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她曾以为,自己是陛下的“眼睛”。 可在这连“看”本身都会被扭曲的地方,眼睛,还有什么意义? 她的智谋、冷静、引以为傲的应变之能,在此刻,不过是个可笑的幻梦。 南宫僕射略好一些。 她那颗因顿悟“自我”而变得前所未有的通透道心,如磐石般勉强扛住了法则乱流的侵蚀。 她一手死死扣住船舱的锚点,指节泛白,另一手紧紧护著那只早已嚇晕过去的小狐狸。双刀插在甲板上,刀身剧烈震颤,嗡鸣不止。 那不是战意沸腾,而是面对某种超越理解的存在时,源自兵器本源的恐惧战慄。 她能一刀斩裂阴阳,逆转生死。 可她能一刀劈开时间洪流吗? 她能一击净化鬼帝元神。 可她能斩断纠缠万古的因果锁链吗? 答案,明明白白——不能。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维度。 而作为风暴核心的那个男人,本该首当其衝,此刻却依旧懒洋洋地窝在摇椅里。 那把破椅子,像独立於现实之外,自成一片结界。 船身翻转?重力倒悬?在他这儿统统无效。 顾天白甚至慢悠悠打了个哈欠,眉眼间满是被打扰午睡的烦躁。 “吵死了。”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扫了一眼主控室里人仰马翻、鬼哭狼嚎的惨状,嘴角一撇,嫌弃拉满。 然后,他抬起一根手指。 轻轻一点虚空。 “安静。” 一字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波动,没有毁天灭地的光焰。 只有一个音节。 一个仿佛铭刻著天地初开时第一道秩序的——命令。 剎那间,诡异平息。 逆转的重力恢復如常。 错乱的时间法则凝滯归位。 从镜中爬出的倒影发出悽厉尖啸,瞬间崩解为一缕青烟,灰飞烟灭。 数千种相互撕扯的混乱法则,竟如百川归海,万兽臣服,齐齐俯首,温顺得像个討好主人的小狗。 【神武一號】这艘差点被撕碎的巨舰,在经歷数分钟地狱级顛簸后,终於重归平静。 灯光復亮,警报骤停。 刚才那一幕,仿佛只是集体做了一场荒诞离奇的噩梦。 主控室內,所有人还保持著各种滑稽姿势僵在原地,宛如一群被定住的泥塑木雕。 洛曦倒掛在半空,脸上泪痕未乾,绝望与茫然交织,眼神空洞。 南宫僕射仍单手护著胡夭夭,另一只手按在刀柄上,隨时准备赴死。那双素来清冷如霜的凤眸,此刻只剩一片死寂,像是灵魂都被抽空。 她们的思维彻底宕机。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言出法隨? 不,早超出了那个范畴。 这是——开口即规则! 这是——张嘴定乾坤! 在这片大道崩坏、法则腐朽的坟场之中,他仅凭一个字,就重建了属於自己的绝对秩序! “总算清净了。” 第381章 听起来挺玄乎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81章 听起来挺玄乎 顾天白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躺回去续他的美梦。 就在此时—— 一道古老、宏大、饱含无尽疲惫与悲愴的意志,从天葬星域最深处缓缓甦醒。 “你……是谁?” “为何……你身上……有我的气息?” 伴隨著低语,【神武一號】前方那片破碎的法则之海开始蠕动、匯聚。 最终,凝聚成一张遮天蔽日的人脸。 苍老得无法形容。 双眼是两颗濒临湮灭的黑洞。 皱纹是早已枯竭的时间长河。 躯体瀰漫著凌驾神魔之上、与宇宙同寿的腐朽气息。 “哦?”顾天白望著那张巨脸,挑了挑眉,“原来你就是这片坟场的看门老头?” “正好,朕也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主人?”那张庞然巨脸低语,声音里透著浓得化不开的自嘲与苦涩,“我……从来不是什么主人。” “我只是个被自己的道锁死在此地的囚徒,连死,都成了奢望。” “我是命运。” “或者说,曾经是。” “命运?”顾天白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年轻人。”那古老存在——名为“命运”的意志,以黑洞般的眼眸死死锁定他,“你身上,有我的气息。这意味著,你也触碰到了命运的轨跡。” “停下吧。別再往前走了。” “这条路,没有出口,只有一条通往虚无的死途。” “你看——” 话音未落,眼前光景骤然撕裂。 画面中,顾天白集齐九鼎,重铸人道皇权; 斩墟於天外,踏平仙秦,统御诸天万界; 登临至高帝座,成为三界唯一主宰,凌驾古今眾生之上。 然后…… 他独坐凌霄宝殿,四顾空茫。殿宇冰冷,无人朝拜。他的眼底,早已没了悲喜,只剩一片死寂般的虚无。 他,成了新的天道。 也成了新的牢笼。 “看到了吗?”命运的声音如毒蛇缠绕耳畔,“这,就是你的终局。” “无论你怎么挣扎、反抗,结局早已註定。” “放弃吧。留在这片被遗忘的废土,和我一起腐烂沉沦,才是你唯一的解脱。” 面对这足以令神佛道心崩碎的宿命图景—— 顾天白,笑了。 他望著那张写满悲哀与腐朽的巨脸,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流出泪来。 “我说啊,老东西。” 他终於止住笑声,抬手点向自己鼻尖,神情陡然凛冽: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朕的命运,轮得到你这种连自己都救不了的失败者来指手画脚?” “你那套玩意儿,不过是別人写好的剧本罢了。” “而朕——” 声落剎那,眸光炸裂! 那双素来慵懒散漫的眼睛,此刻燃起一道横贯时空的霸道意志,仿佛能碾碎过去、现在与未来! “朕,是执笔之人!” 这一句吼出,如同无形神锤轰击在命运本源之上! 那由破碎法则与时光长河凝成的苍老面孔,首次僵滯。黑洞般的瞳孔深处,竟掀起一丝连它自身都无法理解的震盪。 写剧本? 荒谬!狂妄!逆天! 它存在了无数纪元,操控亿万生灵的兴衰生死,是“道”本身的化身。一切都在它的注视下运转,所有结局皆已书写。 可如今,一个凡人少年,竟敢说——他是作者? “可笑的螻蚁!”命运从错愕中甦醒,转而化作滔天怜悯与讥讽,“你以为跳出一条支流,就能逃出大海?你所谓的『自由』,不过是一行被划掉的草稿!” “你不见自己的终章,那朕便让你看看——你身边之人的下场!” 言罢,tian葬星域原本温顺的法则再度暴起! 这一次,不再针对【神武一號】的躯壳,而是直刺船上所有人的心神! 主控室內,洛曦眼前景象突变。 她看见——【神武一號】的残骸漂浮在漆黑宇宙,金属扭曲,生机全无。 她看见——顾天白孤身踏入一处连“墟”都不敢涉足的混沌禁区,只为寻最后一尊鼎。 最终,他在无尽混乱中失去自我,血肉化碎,意识湮灭,唯余一尊冷漠无情的雕像,静立於时空尽头。 她驾著那艘残破的孤舟,在归墟的无尽黑暗中穿行了亿万年。 呼唤了亿万年。 最终,寿元燃尽,抱著他的石像,化作宇宙间一粒微尘,隨风飘散。 那是怎样的绝望? 是爱已成灰,是万古长夜再无光亮,是心死比身陨更早到来的,极致孤寂。 “不……”洛曦脸色骤然惨白如纸,指尖死死扣住控制台边缘,指节泛白,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与此同时,南宫僕射的眼前,也浮现出属於她的“命运”。 她看见——顾天白与那名为“墟”的幕后黑手,在诸天尽头展开最终一战。 那一战,打得星河倒灌,万道崩裂,天地归墟。 而在胜负將定之际,一道足以湮灭一切的杀招,绕过顾天白,直取他身后那个纤弱的身影。 她看见自己,没有半分迟疑,迎著那道毁灭之光,纵身扑上。 以身为盾,以魂为墙,以道为引,替他承受了这本该落下的终焉一击。 她在他的怀里,一点点消散,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来不及说出。 只看到,他那双素来慵懒、漫不经心的眼眸,第一次,染上了名为“悔恨”的情绪。 那是怎样的一种遗憾? 是求而不得,是眼睁睁看著所护之人在怀中逝去,却无力回天的,终极不甘。 南宫僕射呼吸一滯,胸口仿佛被重锤砸中。 怀中的小狐狸不知何时悄然甦醒,瞪大双眼望著虚空,忽然张嘴嚎啕大哭。 在它眼中,顾天白正拿著一把巨大的金勺,一勺接一勺,把那罐它拼死抢来、视若性命的“道蜜”,全餵给了旁边那条金光闪闪、又粗又长的大肥虫! 那一刻,它的小世界彻底崩塌。 天塌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的糖,被別人当零食餵了蛇! 那是比大道崩毁还要沉重的,终极悲痛! 虚空中,“命运”的意志缓缓低语,带著居高临下的悲悯: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的结局。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他越强,你们就越会因他而毁灭。” “这,便是爱与守护的代价。” 这一言,足以摧垮任何修士的道心。 可顾天白,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还慢悠悠掏了掏耳朵,嫌弃地瞥了一眼那张悬浮於天际、哭丧著脸的巨大面孔: “我说,你是不是对『剧本』这两个字有什么误会?” “你这套玩意儿,顶多算个三流写手喝醉后在酒馆编的狗血话本。” “漏洞满篇,逻辑稀碎,除了强行餵屎,毫无营养。” “简直是在侮辱『悲剧』这个词本身。”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像是沉睡的凶兽终於甦醒。 “不过看在你演得这么卖力的份上,朕就大发慈悲,给你补一课。” “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执笔』。”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对准那由万千法则凝聚而成的命运巨脸。 “你说『註定』?说万事有因,有果,因果成命,命织为运,一切都在闭环之中循环往復,永世难逃?” “听起来挺玄乎,挺无解,是吧?” 顾天白笑了。 那笑容里,藏著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但你忘了一件事。” “谁规定,圆,就必须是封闭的?” 五指猛然一握! 不是抓向那张脸—— 而是攥住了这片天葬星域最底层的规则核心,那层名为“天道逻辑”的根基! “在朕的剧本里……” “圆,也可以有缺口。” 咔——!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仿佛自宇宙初开时响起,贯穿整片天葬星域! 那张象徵“命运”的古老巨脸,黑洞般的眼瞳中,首次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感受到了——那套坚不可摧的因果闭环,此刻竟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意志,从根源撕开了一道无法癒合的裂痕! 紧接著,让它彻底崩溃的一幕发生了。 顾天白握著那道“缺口”,如同撕一张画坏了的废稿,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扯—— 嘶啦——! 整个天葬星域,这片连大道都得俯首称臣、法则尽数腐朽的死亡禁地,竟如一幅陈旧捲轴,被他自中间硬生生撕裂成两半! 一半仍是那副模样——混乱、破碎、瀰漫著寂灭与衰亡气息的末日残景。 而另一半,那被硬生生扯开的崭新“画纸”之上,时间、空间、因果、生死……一切法则正以匪夷所思的方式重组、排列,秩序井然。 它们不再互相倾轧,不再彼此撕裂,反倒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围绕著一尊至高无上的新神,构筑起一个完美无瑕的新世界。 而这尊“神”,正是顾天白的意志! “现在,看懂了吗?” 他的声音在那张已经开始龟裂崩解的巨脸耳畔响起,平淡却带著碾压万古的威严。 “朕的道,不是去『顺应』命运。” “而是当命运让朕不痛快的时候——” “朕,就换一条。” 话音落,手一松。 那张象徵旧日命运、早已腐朽不堪的画卷,失去支撑,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尘,飘散於虚无。 第382章 好像,出事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82章 好像,出事了 而那幅由他亲手撕出的全新图卷,则瞬间铺展,覆盖整片天葬星域! 那张古老而悲愴的巨脸,在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黑洞般的眼眸中,腐朽与哀伤尽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解脱与顿悟。 “原来……原来这才是……道外之道……” 一声悠长嘆息,如释重负,终归虚无。 原地,仅余一枚拇指大小的菱形晶体,通体由纯粹到极致的法则光辉凝聚而成,內部仿佛蕴藏著无数可能的种子。 【命运之种】。 顾天白隨意一招,晶体落入掌心,掂了两下,轻哼一声。 “总算清净了。” 他转身,看向主控室內那群还保持著各种滑稽姿势、呆若木鸡的船员,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行了,別傻站著了,该干啥干啥去。” “一个写三流小说的糟老头子,有这么好看?”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神武一號】船舱內,静得能听见心跳停摆的声音。 所有人依旧僵立原地,大脑空白,意识尚未从刚才那一幕足以顛覆宇宙认知的“神跡”中回魂。 撕碎命运? 重构法则? 这已不能用“强”来形容,这是创世! 是真正的言出法隨,我心即天意! 洛曦仍倒悬半空,那双素来冷冽睿智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空茫。她毕生引以为傲的推演之能、谋略之智,在此刻宛如孩童涂鸦,不值一提。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耗尽一生研究如何堆砌沙堡的孩子,结果亲眼看见有人动念之间,造出了一整片真实大陆。 那是生命层次的碾压,是认知维度的降维打击。 第一次,她对自己的存在,產生了根本性的怀疑。 南宫僕射稍好一些。 她刚刚明悟“自我”,道心澄澈,尚能运转思绪。 可內心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望著那个仿佛只是拍死一只烦人苍蝇、转头就想躺回摇椅补觉的男人,那颗才刚变得无比坚定的道心,再次动摇。 她的“自我”,她的“隨心所欲”,在他那种“改写现实”的霸道面前,究竟算什么? 真的……能追上他吗? “嘖,一个个跟丟了魂似的,难不成还想给他办个追悼会?” 顾天白见眾人依旧痴傻模样,不耐烦地咂舌。 他踱步至南宫僕射身前,將手中那枚流转著无尽玄机的【命运之种】,像扔废品一样隨手拋了过去。 “拿著,送你了。” 南宫僕射下意识接住那枚晶体,掌心一暖,仿佛握住了某种沉甸甸的宿命。温润如玉,却压得人呼吸微滯——连她体內蛰伏的刀意都躁动起来,竟在排斥与渴望之间剧烈拉扯,宛如天性相衝又彼此吸引。 “陛下,这是……?” “一个失败者的遗物。”顾天白轻描淡写,语气像在谈论路边捡到的一块石头,“他的道是『万物皆有定数』,而你走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正好,针尖对麦芒。”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吃掉它。” “什么?”南宫僕射一怔,以为自己听岔了。 “吃。”顾天白重复,眸光戏謔,像是看一只即將被投入迷宫的小白鼠,“看看是你的『我』能消化它,还是它的『命定』把你同化。” “就当是第三课。” 南宫僕射攥紧晶体,沉默良久。 她盯著顾天白那张写满“坐等好戏”的脸,又低头看向手中这颗足以让诸神癲狂的法则结晶——剎那间,她好像懂了。 懂了他的“道”。 那是把万法当玩具,將神魔作棋子,以苍穹为纸、眾生为墨,只为快意执笔的极致自我。 囂张到了骨子里。 荒唐到了巔峰。 就在她心神震盪之际,怀中的小狐狸终於悠悠转醒。 胡夭夭揉著眼睛,迷糊中瞥见南宫僕射手里那枚晶莹剔透、闪著诱人光泽的东西,鼻子不自觉地抽了抽。 “南宫姐姐,这是糖吗?甜不甜?” “大概是榴槤味的。”顾天白慢悠悠开口,语调拖得绵长,“爱的人当仙酿,恨的人当毒药。要不要来一口?” 胡夭夭脑袋摇得飞快,活像避瘟神。 她最怕那味儿了。 顾天白懒得再理这两个一个纠结吞法、一个嫌弃口味的傢伙,转身走向仍倒掛在半空的洛曦。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那张素来清冷的脸此刻布满茫然与动摇,眼底碎光黯淡,像是信念崩塌后的余烬。 “怎么?”他挑眉,“嚇傻了?脑子转不动了?” 洛曦浑身一震,如梦初醒。 对上顾天白近在咫尺的目光,心头猛地一缩。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声。 “蠢货。”他毫不留情,抬手“啪”地弹了下她额头,“朕是执笔人,你是朕的笔。” “剧本再惊艷,没笔写出,也不过是脑內幻想。” 他抬手,指向窗外。 那一片曾混乱破碎的天葬星域,如今秩序井然,星光流转间隱现全新法则纹路,宛如一张铺展完毕的空白画纸。 “现在,纸平了。” 他淡淡道:“该你动笔了。” “告诉朕——在这张新图上,最近的锅,埋在哪。” 笔…… 洛曦捂著发烫的额头,怔在原地。 如果说之前的“眼睛”,让她找到了位置; 那么此刻的“笔”,则彻底定义了她的存在。 他是那个天马行空、重塑乾坤的创世者。 而她,是將他脑海中的狂想,一字一句刻进现实的执行者! 不是主僕,不分尊卑。 而是命运缠绕、缺一不可的共生之契! 想通那一刻,所有迷茫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血脉沸腾的战意,和近乎癲狂的兴奋。 能为这样的人执笔,书写那席捲诸天的篇章——何其幸哉! “臣妾,遵命!” 她眼中光芒骤亮,智慧与自信重新点燃! 不再倒悬,不再失重。 她脚踏虚空,一步一痕,逆反常理地走回主控台前。 十指翻飞,残影重重,在光幕之上狂飆疾驰! 海量数据奔涌而出——全是带著顾天白烙印的新生法则,全被她疯狂解析、重构、落笔成章! 【神武一號】的寻踪法阵在她手中轰然激活,瞬间与这片陌生的天葬星域彻底共鸣! 剎那间,中央光幕上浮现出一张前所未有的清晰星图——归墟全貌,纤毫毕现! 那些曾代表禁地、象徵死亡的猩红区域,尽数黯淡褪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由顾天白亲手“开闢”的纯白航路,乾净、安全、畅通无阻! 而荆州鼎的信號——那与护鼎龙魂融合后变得异常清晰的波动,也在星图上猛然锁定! 可当洛曦看清那个坐標的瞬间,她方才因兴奋泛起的緋红脸颊,骤然冻结。 那双燃烧著自信光芒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陛下……”她的声音带著异样。 “我们……好像,出事了。” 第383章 目標——咸阳宫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83章 目標——咸阳宫 “嗯?”顾天白斜躺在摇椅里,懒洋洋地应了一句。 “那口鼎……”洛曦指尖指向星图中央,那个不断闪烁的金色光点,语气艰涩。 “它不在任何一处我们预判的禁地里。” “它在……仙秦帝国的国库。” “就在咸阳宫,始皇帝的龙椅之下。” 话落,主控室死寂如渊。 角落里,南宫僕射正要把【命运之种】当成糖豆吞下,手悬在半空,僵住了。 连还在纠结榴槤味到底算不算香的胡夭夭,都停下了嗅鼻子的动作,一双水灵大眼满是懵懂。 咸阳宫? 始皇帝的龙椅下面? 这是什么操作?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还是说…… 顾天白缓缓从摇椅起身,脊背挺直。 他凝视著光幕上那个几乎与嬴政的黑色龙气完全重叠的金点,那张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极尽危险的笑意。 “有意思。” “朕原以为,他是个梟雄。” “没想到,竟是个爱囤锅的仓鼠?” “抢朕一口还不够,还要偷偷尝第二口?” “这是想给朕凑个套餐,打包献礼?”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在挑衅。” 洛曦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平日冷静自持的面容已覆上寒霜。 “陛下,这绝对是陷阱!是墟与仙秦联手设的局!” “他们故意放出幽冥界和太古战场的消息,引我们在归墟中来回奔命,耗损战力。再把鼎放在一个我们根本不敢动的地方!” “咸阳宫——那是仙秦帝国的心臟,嬴政的帝王领域核心!里面不仅有最精锐的禁卫军,无数忠臣强者镇守,更重要的是……十二金人压镇国运!” “每一尊金人,战力堪比大罗金仙!十二尊联手,可布诛仙阵!再加上嬴政手持传国玉璽,能调动整个帝国的国运之力……” “我们若贸然闯入,等於以卵击石!” 她语速如刀,將所有风险层层剖开,不留死角。 结论只有一个——此行,十死无生! 然而,顾天白听完这番滴水不漏的风险分析,只是轻笑著摆了摆手。 “以卵击石?” “洛曦,你这个比喻,差得太远。” 他缓步走向舷窗,立於巨大玻璃前,眺望窗外那片已被他彻底掌控的天葬星域,语气悠然。 “这不是鸡蛋碰石头。” “这是主人回家,发现自家房子被一群野狗占了。” “你说——主人是该站在门口讲道理,求它们搬走?” “还是直接一脚踹门,打断狗腿,扔出去?” 洛曦哑然,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心知肚明——那些基於“常理”的推测,在这个从不讲规矩的男人面前,简直就像纸糊的盾牌,一碰就碎。 “可是陛下……”她咬了咬唇,仍不死心,还想再爭一句,“那终究是……” “够了。”顾天白眉峰一蹙,声音冷得像双刃刮过铁甲,直接斩断她的话头。 “战爭,是弱者才需要耍的把戏,是他们抢不到东西时,不得已用的手段。” 他缓缓抬眸,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朕?不过是去拿回本就属於朕的东西。” “这不叫战爭。” “这叫——取物。” 话落,他转身,朝角落里那个始终静立、指尖轻抚双刀的白衣身影,隨意招了招手。 “南宫。” “臣在。”南宫僕射身形一闪,如风掠影,已立於他身前。 顾天白伸手,从她掌中取走那枚【命运之种】,指尖一弹—— 嗡! 那颗足以令神魔癲狂的法则结晶,竟如一颗寻常石子,被他轻轻拋出,径直落入中央甲板上那尊巍峨耸立的荆州鼎中! 剎那间,天地震盪! 荆州鼎猛地一颤,鼎腹內那条刚安静没多久的护鼎龙魂猛然暴起,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陛下!您这是要——” “闭嘴。”顾天白眸光一冷,声若寒渊,“你和你那八个兄弟,当了亿万年的棋子,被人醃在命格里当咸菜,这就叫你们的『宿命』?” “现在,朕把这颗『变数之种』,种进你的命轮。” 他目光如炬,一字一顿: “朕要你带著它,去找你那八个还在命河底下泡著的倒霉兄弟。” “然后告诉它们——” “从今天起,你们的命,老子改了。” 话音未落,【命运之种】轰然炸裂! 无穷无尽的“可能性”法则之力,如星河倒灌,瞬间与荆州鼎厚重的人道皇威、护鼎龙魂的本源彻底交织、融合! “吼——!!” 龙魂仰天长啸,那声音里混杂著撕裂般的剧痛,却又透出一丝久违的解脱。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深蒂固、禁錮了它亿万年的“镇守”枷锁,正在寸寸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一种充满无限可能的命运洪流,在它魂魄深处奔涌不息! 紧接著,荆州鼎鼎身之上,那刻画著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古老图腾,骤然爆发出刺破虚空的璀璨光芒! 八道细弱却无比清晰的金色光束,自鼎身激射而出,划破归墟迷雾,直指八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其中一道,最粗、最亮,如同天剑般贯穿虚无——赫然指向仙秦帝国的咸阳宫! “看见了吗?”顾天白抬手指向那八道金光,嘴角微扬,看向身旁一脸震撼的南宫僕射,轻笑。 “所谓命运,不过如此。” “只要你足够强,意志足够硬——它,就只是你掌心里的一团泥,想捏成什么样,就捏成什么样。” 南宫僕射望著他,那双常年清冷如霜的凤眸,此刻所有迷茫、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澄澈与坚定。 她终於懂了。 她的道,不是守护,不是杀戮,也不是追寻自我。 她的道,就是他。 他即为道。 为他执刃,为他踏血,为他斩尽一切胆敢拦路的“天命”与“定数”! “臣,明白了。”她缓缓跪下,深深叩首。 这一拜,拜的是君王,是师尊,更是她此生唯一的道。 “很好。”顾天白满意頷首。 他转身,踱步走向那张专属的摇椅,缓缓躺下,闭目养神。 “洛曦。” “臣妾在!”洛曦的声音微微发颤,压抑著內心的惊涛骇浪。 “设定航向,目標——咸阳宫。” “接通荆州鼎能量,注入『诛仙神光』主炮系统。” 他睁开一只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给嬴政传个信。” “朕来取快递了。” “让他洗乾净脖子,开门签收。” 说完,他重新闭眼,神情慵懒,仿佛接下来那场將震动诸天万界的帝皇之战,不过是他人剧本里的一段过场动画。 【神武一號】庞大的舰体,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霸道张扬的弧线,如刀斩空,直赴归墟尽头。 第384章 復生的不灭战魂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84章 復生的不灭战魂 船头那尊狰狞的独角龙首,缓缓抬起,森然指向星图深处——那片被血色標记为“绝对禁区”的疆域,仙秦帝国! 引擎轰鸣,如远古雷神在耳边怒吼! 宝船撕开归墟混沌,化作一道刺破黑暗的金色雷霆,直扑星海之巔那座不可一世的帝王之城! 甲板上,南宫僕射白衣猎猎,独立於风浪之巔。 海风席捲她的长髮与衣袂,猎猎作响,仿佛战旗招展。 她手中无刀,可周身瀰漫的气息,却比任何神兵都更锋利,更决绝——那是凝练到极致的无上刀意,斩天断地,不回头! 她的眼,穿透亿万光年,死死钉在那座即將倾覆的帝都之上。 那一眼,不是眺望,是宣判。 而在她身后,主控室里,胡夭夭正抱著一个比脑袋还大的蜂蜜罐,啃得满脸蜜油。 罐身上,“秦”字烙印清晰可见,乃是洛曦刚从瑶池圣地缴获的宝库中翻出的贡品,据说是当年仙秦使节进献的皇家特供。 “陛下说了……”小狐狸舔著勺子,嘟囔不清,满嘴甜香,“到了咸阳宫,所有好吃的,全归我!谁敢抢——咬谁!” 【神武一號】滑行在全新的航线上,平稳得不像战舰,倒像一颗被命运丝线牵引的明珠,轻巧掠过星海绸缎。 归墟之外,依旧是法则崩碎、乱流狂舞的绝境。破碎的道痕如毒蛇嘶吼,暴虐的能量潮如同深渊巨兽咆哮翻腾,却在那条由顾天白隨手划出的白色光道前戛然而止。 那道光,是界碑,是禁令,是凌驾於混乱之上的秩序宣言。 舰长室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洛曦立於星图光幕之前,背手而立,脊背笔直如剑。她不再如从前那般紧锁眉头、步步为营。此刻的她,眸光沉静,像是在欣赏一幅即將落笔完成的旷世画卷。 星图上,那条笔直延伸向仙秦的白色航线,如刀刻斧凿,贯穿虚空。 执笔人。 这个称呼,在她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比起“大乾第一女官”,或是“神武號舰长”,它更让她热血沸腾。她不再是被动执行命令的棋子,而是执掌秩序之笔的书写者——唯一能將那狂放意志,具现为现实规则的人。 她开始主动记录航道两侧紊乱法则的数据,不再只为规避风险,而是为了解析,为了理解,为了有朝一日,当他需要一支新的“笔”时,她能第一时间,研好最契合的墨。 角落里,南宫僕射盘膝静坐,面前悬浮著那枚漆黑如渊的【鬼帝核心】。怨气森森,阴寒刺骨,与她体內至阳至刚的人皇刀意针锋相对,彼此角力。 她没有急著炼化,而是在体悟。 体悟那核心中深埋的滔天恨意——对眾生的厌弃,对世界的憎恶。 也反观自身刀意中的守护信念——护所当护,杀所当杀。 阴与阳,生与死,守与毁。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刀,一直只走“阳”路。虽凌厉无匹,却缺了变数,少了圆转。 就像白昼永恆,再亮也显不出珍贵;唯有黑夜降临,光明才成信仰。 她的气息开始起伏不定,时而炽烈如火,时而冰冷如霜,仿佛破境在即,又被一层无形枷锁死死卡住。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顾天白,依旧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双目微闔,似睡非睡。 但他的神念,早已一分为三。 其一,如灵蛇游走,逗弄著荆州鼎內那条正狼狈吞咽【命运之种】的护鼎龙魂。每听它一声惨嚎,他嘴角便微微上扬——真有意思。 其二,笼罩南宫僕射,如严师盯徒,细细审视她刀意的每一次波动、每一丝迟疑。他在等,等这把亲手打磨的刀,真正参透“阴阳”二字后,会爆发出何等锋芒。 其三,最漫不经心的一缕,则落在那个抱著蜂蜜罐、吃得打嗝的小狐狸身上。 胡夭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小脸蹭地抬起来,鼻尖还沾著金灿灿的蜜渍,冲他咧出一个傻气又討喜的笑容。 “陛下,这秦国的蜂蜜啊,虽然比不上瑶池的香,可甜得更狠呢!” 话音未落,她就用小银勺舀起一大坨浓稠透亮的蜜糖,颤巍巍地递到顾天白唇边。 “您尝一口嘛?” 顾天白眸子一掀,扫了眼那黏糊晃荡的蜜汁,又盯住她那双水灵灵、写满“快夸我”的眼睛,轻嗤一声。 “朕不吃嗟来之食。” “哈?”胡夭夭眨巴著眼,一脸懵。 他慢悠悠改口:“想收买朕——一勺?不够格。” 小狐狸顿时瘪嘴,整张脸垮得像塌了山。她低头瞅瞅怀里见底的蜜罐,再抬头看看顾天白,眼里瞬间蓄满委屈,仿佛在控诉:你怎么这么小气! 就在这艘船里,三人一狐,心思各异,气氛正微妙得紧。 “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炸响,撕裂了片刻安寧。 “陛下!”洛曦的声音从主控台传来,冷静中压著一丝凝重,“即將脱离归墟,前方侦测到大规模仙秦舰队活动!” “他们正在重新布设『天罗地网』大阵……规模是上次的十倍不止!” 光幕一闪,画面清晰浮现。 只见归墟与现世交界之处,那曾被顾天白一指破开的裂口,如今已被密密麻麻的黑色星河龙舟彻底封死。 巨舟横列,大的绵延万丈,小的也逾千丈。通体由寒铁神金铸就,船身刻满凶兽图腾与古老秦篆,杀气逼人。每艘船上皆站满了黑甲锐士,面容冷硬如俑,气息森然,仿若自黄泉復生的不灭战魂。 他们结成军阵,旌旗遮天,戈戟成林。那股铁血征伐、唯我独尊的帝威,即便隔著虚空,也扑面而来,似要碾碎一切胆敢靠近的存在! “哦?”顾天白望著画面,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学乖了?堵不住朕,就打算用人海淹死朕?” “不。”洛曦摇头,指尖在光幕上疾划,调出更多数据,“他们这次,不是为了堵。” “是为了迎。” 话音落下,那庞大舰队竟缓缓向两翼退开,让出一条宽阔中央航道,足够【神武一號】通行无阻。 那架势,不像迎敌,倒像是列阵迎宾。 第385章 如此轻易崩塌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85章 如此轻易崩塌 可这份“欢迎”背后,却藏著更深的杀意,冷得能冻穿骨髓! 因为在那航道尽头,舰队之后—— 十二尊巨人,矗立星海。 每一尊高达十万丈,通体由未知金色神金锻造,形態迥异,手握不同神兵,宛如从太古神话中踏步而出的镇世凶神。 十二金人! 镇压仙秦国运、护佑始皇江山的无上杀器! 每一尊都散发出令大罗金仙也为之颤抖的恐怖威压。十二道气息交织,化作一张无形天网,將前方整片星域,彻底锁死为绝对死域! “有点意思。”顾天白终於从摇椅上直起身,“这是摆明了,要跟朕正面刚一波了?” “陛下,不可轻敌!”洛曦沉声警告,“这十二金人与嬴政帝王领域共鸣,与整个仙秦国运相连!除非將仙秦帝国从星海抹除,否则,它们——不死不灭!” “不死不灭?”顾天白笑了,笑意渐深,带了几分讥讽。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不死的东西。” 他站起身,懒洋洋伸了个腰。 “正好,南宫的第三课,还缺个够分量的靶子。” 他目光扫向角落——那个始终闭目盘坐的白衣身影。 南宫僕射似有所感,紧闭的眼皮,轻轻颤了一下。 她那颗在生死边缘反覆摇摆的道心,此刻终於寻到了一个支点——足以让天平彻底倾覆的契机! 轰——! 一道前所未有的刀意自她体內炸裂而出! 不再是纯粹炽烈的阳,亦非幽寒寂灭的阴。 而是阴阳交融、生杀轮转! 既有护世苍生的慈悲光焰,也藏著斩断一切的决绝锋芒! 身前悬浮的漆黑【鬼帝核心】,在这股新生刀意的冲刷下发出一声悽厉哀鸣,瞬间崩解,化作最精纯的魂能洪流,被她张口一吸,尽数吞入丹田! 南宫僕射猛然睁眼! 双瞳之中,左如大日焚空,烈焰升腾;右似孤月悬夜,寒辉冷彻。 日月同辉,交相辉映! 气息节节暴涨,如同登天之梯连踏九阶,一举突破那道曾困她多年的天堑壁垒! “多谢陛下。” 她起身,遥遥一拜。 没有说“指点迷津”,也没提“传道授业”。 因为她清楚,他给她的,远不止这些。 “去吧。”顾天白隨意挥手,语气淡得像在打发个去后院练剑的小徒弟,“別把船拆了就行。” “是。” 话音未落,人已不见。 下一瞬,她已立於【神武一號】舰首,白衣胜雪,长发猎猎,如刀锋划破沉寂星海。 前方十二尊金人,屹立虚空,宛如神魔降世,镇压整片星域。 身后是刚被彻底“格式化”的天葬星域——混乱归於虚无,废墟之上新生初现。 【神武一號】缓缓驶出归墟,如一头觉醒的金色巨兽,闯入无边墨林。 它停在秩序与混沌的边界线上,成为割裂两个世界的锋锋。 而舰首那抹白色身影,便是这死寂画卷中唯一的光。 南宫僕射的气息,早已与天地共鸣。 左手“绣冬”,刀气凝霜,寒意足以冻结时空,刀尖浮动著一轮清冷残月的虚影; 右手“春雷”,刀芒奔雷,金光咆哮如电蛇乱舞,刀柄处一轮煌日虚影吞吐不息。 她即为日月。 仙秦舰队中,万千目光匯聚而来。 有讥讽,有玩味,更多的是——视若死物的漠然。 在他们眼中,这艘孤舟胆敢深入仙秦腹地,已是自寻死路。 而眼前这女子,竟妄想以一人之力撼动十二金人大阵? 荒唐,可笑至极。 “不知死活。” 一尊金人之后,一艘由九条黑骨龙牵引的巍峨帝驾上,一名蟒袍宦官冷眼盯著光幕中的倩影,嗤笑出声。 正是仙秦中车府令——赵高。 “李相,你说此女能在金人大阵之下撑过几息?”他侧首,望向身旁那位黑袍肃立、神色凝重的中年文臣。 丞相李斯默然不语,眉峰紧锁。 他的目光牢牢钉在那艘金色飞舟之上。 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对劲。 那个能让陛下震怒到亲自出关的男人,所派出的先锋,会是这样一个看似不堪一击的女子? 疑云未散,南宫僕射已然出手。 无言,无势,唯有动作乾脆利落。 双刀轻合,十字交叠於胸前。 鏘——! 一声刀鸣,清越如裂天之声,贯穿星海万古! ………… 日月合一! 剎那间,一股凌驾於阴阳之上的全新刀意轰然爆发! 並非简单叠加,而是质变升华—— 那是轮迴之道,是天地循环,是万物更迭的终极体现! 而是从虚无中开闢鸿蒙,於寂灭里重燃创世之火—— “人皇刀,终式。” 她的声音极轻,却如大道初鸣,响彻在这片天地唯一的核心。 “开,天地!” 一刀斩出。 没有光,没有气劲翻涌。 唯有一道黑白交融、阴阳轮转的太极图印,自刀尖迸发而出。 那印记甫一离手,便迎风暴涨,瞬息化作百万丈巨影,宛若一方缓缓旋转的混沌磨盘,碾向那十二尊屹立虚空的金人。 速度很慢。 慢得仿佛凡夫俗子也能侧身避开。 可那十二尊由神金铸就、本该迅若雷霆的金人,竟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不是不愿动。 是不能动。 它们已被锁定——被那太极磨盘中蕴藏的“万象轮转,终归墟灭”之至高法则,彻底禁錮! 此刻在它面前,金人不再是镇压国运的不朽凶兵,而是待磨的尘沙,將碎的残梦。 “不好!” 帝驾之上,李斯瞳孔骤缩,脸色剧变! 他终於明白心头那股不安来自何处。 这女人,根本不是来挑战金人的。 她是借这十二尊金人,做她登临无上刀境的祭坛! “启动诛仙阵!快!” 他嘶吼出声,近乎癲狂。 可惜——太迟了。 那黑白磨盘已与最前方手持巨斧的金人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爆炸,没有乾坤震盪。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是远古巨兽咀嚼骨肉。 那高达十万丈、一斧可裂星辰的恐怖存在,在触碰磨盘的瞬间,竟如黄豆落入石臼,自双足开始寸寸崩解,化作纯粹的金色粒子,被无情吞噬,反哺磨盘自身! 一息之间。 一尊堪比大罗金仙的镇国金人,无声湮灭。 而那磨盘吞其精魄后,黑白二色愈发幽深玄奥,旋转更疾,气势暴涨,毫不停歇,直逼第二尊金人! “不!不可能!” 赵高面容惨白,阴柔脸庞再无算计,唯有恐惧攀上眼底。 那是何物?是镇压仙秦国运万古的十二金人!是始皇帝收尽天下兵器熔炼而成的终极底牌! 怎会……如此轻易崩塌?! 第386章 亲自下场搅局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86章 亲自下场搅局 “嘎吱——” 又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碾磨响起。 第二尊持戈金人步其后尘,身躯龟裂,分解,消散,最终被尽数吞纳。 磨盘再涨,威势更盛! 恐慌如瘟疫蔓延,在仙秦整支舰队中炸开。 无数锐士望著那缓缓转动的死亡之轮,手中兵刃止不住颤抖。他们曾以铁血踏平星域,道心坚逾金刚,此刻却濒临溃散。 “稳住!结阵!” “所有龙舟,主炮充能!目標——那个女人!开火!” 一名披甲將军目眥欲裂,咆哮如雷。 然而就在此刻——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响起,带著几分未醒的鼻音,却如律令降世,响彻战场: “谁准你们插手的?” 声音不大。 却似蕴含天规地则,言出即法成。 话音落下的剎那,数万艘正凝聚毁灭能量的星河龙舟,主炮光芒齐齐熄灭。 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將所有杀机,尽数按灭。 【神武一號】舰长室內,顾天白仍斜倚摇椅。 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说了,这是她的结业考试。” “一群无关紧要的螻蚁,也配站在这里看戏?” “若有下次……” “朕不介意,提前把这考场,清场。” 语气平淡如水,可那帝座之上的李斯与赵高,却仿佛跌入九幽寒渊! 他们能清晰感知到——一股超越认知的恐怖意志,横跨时空长河,如锁链般將他们死死禁錮! 在那股威压之下,他们连抬一下手指的念头,都根本生不出来!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便在这短短几息之间。 “嘎吱……嘎吱……” 第三尊、第四尊、第五尊金人…… 接连崩碎!被那方早已膨胀至遮天蔽日的黑白磨盘,彻底碾压、吞噬! 南宫僕射一袭白衣,孤身立於船头。 面色苍白如纸。 同时驾驭这般毁天灭地的杀招,对她而言,负担极重。 可她那双蕴含日月光辉的眼眸,却愈发明亮! 她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道,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趋於圆满,不断升华! 终於,当第十一尊金人轰然破碎。 那方黑白磨盘,已然扩张至无法想像的庞然巨物。 它静静悬浮於星海之中。 一半是吞噬万物的极致黑暗, 一半是孕育万灵的至纯光明。 阴阳交匯之处,仿佛铭刻著宇宙生灭的终极真諦。 而此刻,它前方,仅剩最后一尊金人。 这一尊,与其余十一尊截然不同。 手中无兵,脸上无相。 却散发著凌驾眾生之上的纯粹帝威! 因为它,是十二金人的核心。 它的本源,正是始皇帝——嬴政! 就在那黑白磨盘即將將其彻底碾碎的剎那—— 一道霸道、威严、裹挟无尽怒火的声音,自星海尽头轰然炸响! “够了!” 话音未落,一只擎天巨手破空而来! 由纯粹黑色帝皇龙气凝聚而成,跨越无垠时空,狠狠攥向那方磨盘! “轰——!!” 整片星空剧烈震颤! 那所向披靡的黑白磨盘,竟被这只巨手硬生生捏停! 南宫僕射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抹金色血丝。 她双眸中的日月光辉瞬间黯淡,恢復如常。 她缓缓抬头,望向巨手来处。 只见星海深处,一座庞大到难以言喻的浮空巨城,缓缓浮现轮廓。 飞檐耸峙,宫闕连云。 无数黑甲兵马俑列阵城墙,铁甲森然,步伐如雷。 一股比先前舰队厚重百倍、苍茫千倍的铁血帝威,扑面而来! 咸阳宫! 而在那帝城之巔,最高处。 一座巍峨宫殿,仿佛与宇宙同生,与时空並存。 殿前,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身穿黑龙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冷峻如神碑。 双目开闔间,似有星河生灭,万象轮迴。 他的目光穿透万古虚空,落在【神武一號】之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舰桥之內。 嬴政! 他,终於亲自出手! 嬴政现身剎那,整片战场陷入死寂。 那只由帝皇龙气凝聚的巨手,依旧死死钳制著黑白磨盘。 两股至高力量在虚空中疯狂对撞,湮灭,爆发出亿万道足以焚灭仙神神魂的辉光! 南宫僕射持刀而立,呼吸微促。她抬手拭去嘴角血跡,那双刚恢復清明的凤眸,死死锁定咸阳宫顶,那道俯瞰天地的身影。 败了。 她的“开天地”,终究在真正的帝王之威下,功亏一簣。 但她心中毫无颓意,反而燃起前所未有的炽烈战意。 她知道——这不是终点。 这只是开端。 “退下吧。” 顾天白的声音,轻轻在她耳畔响起。 “是。” 南宫僕射应声收刀,转身一瞬,身影如烟消散在船首寒风中。 她回到舰长室,沉默地走向角落,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开始梳理那一战留下的余韵与感悟。 她清楚——接下来的棋局,已非她所能执子。 那是帝者与帝者之间的对弈,一步落子,万界震盪。 【神武一號】的船头,再度空寂无人。 可所有人都明白,这艘船真正的主人,已经甦醒。 咸阳宫巔,嬴政的目光穿透虚空,仿佛撕裂了【神武一號】的钢铁之躯,与舰长室內那道缓缓从摇椅起身的身影,在宇宙尽头轰然相撞! 没有狂澜怒卷的威压,没有法则崩裂的轰鸣。 唯有意志与意志的交锋,纯粹如刃,锋利到足以斩断星辰的轨跡! “轰——!” 整片星海,竟因这无形碰撞,骤然一沉! 无数仙秦锐士神魂剧震,修为稍弱者当场闷哼跪倒,七窍渗血,几欲昏厥。 帝驾之上,李斯与赵高脸色惨白如纸,宛若两只误闯龙穴的螻蚁,连呼吸都带著颤意。 那两位存在的气息仅是余波外泄,便足以將他们碾成虚无的尘埃! “你,就是顾天白?” 嬴政开口,语气温淡如常,却似天宪降临,字字皆含不容违逆的帝威。 “你,就是嬴政?” 顾天白轻笑回应,声音懒洋洋的,却像大道低语,音节流转间透著玩世不恭的讥誚。 他慢悠悠踱步至船首,双手依旧藏於袖中,閒散得像个看戏的閒人。 目光扫过星海中央那座巍峨漂浮的帝城,又瞥了眼那只死死攥著南宫僕射“杰作”的漆黑巨手,嘴角一撇。 “我说,你这人,未免太不懂规矩了吧?” “我徒弟在考试,你一个监考的,亲自下场搅局?像话吗?” “传出去,对你仙秦的脸面,多难看。” 这话简直是顛倒黑白到了极致。 赵高站在帝驾上,眼角狠狠一抽。 明明是你们杀上门来,毁我十一尊镇国金人,反被你说成我们坏了规矩? 可嬴政面色不动,一如古井无波。 第387章 朕也给你个选择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87章 朕也给你个选择 那双燃著幽黑火焰的眼眸,静静锁定顾天白,仿佛在看一粒尚不知死活的尘埃。 “归墟,是朕的猎场。” “荆州鼎,是朕的战利品。” “你踏足禁地,取走不该取之物。” “朕未在你离开荒墟剎那,便將你与你的船尽数化为宇宙残渣,已是法外开恩。” “现在——留下荆州鼎,自缚双手,跪於朕前,宣誓效忠。” “朕可赐你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尊荣,饶你不死。” 语气平静,却裹挟著俯瞰眾生的霸道,仿佛不是在谈判,而是在颁布命运詔书。 在他眼中,天下英雄不过草芥,万界帝皇皆如走狗。 他给的不是选择,而是施捨。 舰长室內,正抱著罐蜂蜜吃得香甜的胡夭夭,忽然顿住了动作。 小脑袋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她扯了扯顾天白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陛下,那个黑脸叔叔……脑子坏掉了吗?” “他凭什么,敢这么跟您说话啊?” 顾天白闻言,笑了。 他揉了揉小狐狸毛茸茸的脑袋,抬眸望向星空彼端,笑意愈深,愈发刺眼。 “还是小孩子懂事。”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雷音贯耳,响彻星海。 “朕也给你个选择。” “现在,立刻,马上——把我那口锅洗乾净,连同你屁股底下那把破椅子,一起打包送来。” “然后,带著你的仙秦帝国,滚出朕的视线。” “朕心情好,或许……能留你一具全尸。” 话音落地。 整片星域温度骤降,寒意如刀,割裂虚空! 一股比先前更恐怖、更森然的帝王怒意,自嬴政身上轰然炸开! 漆黑火焰在他周身升腾,仿佛要焚尽诸天! “看来,你选了死。” 嬴政缓缓抬手,五指微张,宛如掌控生死的神祇。 隨著他动作落下,宏伟的咸阳宫猛然一震! 大地之下,那片由无尽兵马俑镇守的漆黑疆土,骤然撕裂! 十二道通天光柱,衝破云霄,直贯星河! 刚刚被南宫僕射毁去十一尊的镇国金人,残骸竟在光辉中疯狂重组——转瞬之间,十一尊完好如初、巍峨耸立的金人重现星海! 它们与仅存的始皇金人遥相对应,十二归一,结成一道玄奥至极、杀机滔天的绝世大阵! 剎那间,一股冰冷而纯粹的力量席捲全场——那是“秦之法度”的具现!是帝国意志的终极体现! 整个战场,尽数沦陷於这股领域之中。 一切不属於“秦”的规则,皆被无情排斥、压制、同化! 【神武一號】舰身剧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船体外那层金色龙气护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稀薄! “警报!警报!遭遇超规格领域压制!” “空间法则封锁!曲率引擎失效!” “能量护盾持续衰减!预计一百息內彻底崩溃!” 洛曦的声音在舰桥內炸响,急促而尖锐。 她盯著光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方才因南宫僕射逆转战局而燃起的希望,此刻瞬间冻结,沉入深渊。 她终於明白——这才是仙秦真正的底牌! 不是蛮力,不是神通。 而是一个绵延万古的帝国,以国运为引,文明为基,对异族入侵者从规则层面发起的驱逐与抹杀! 在这片名为“大秦”的领域里—— 嬴政,即是唯一的神! “结束了。” 嬴政凝视著那艘在法则碾压下摇摇欲坠的金色飞舟,眸中燃烧著幽暗黑焰,毫无波澜。 他曾给过机会。 是他们,自己选了死路。 然而,面对这足以令任何来犯者绝望的绝境—— 顾天白,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略带嫌弃地扫了一眼脚下吱呀作响的甲板。 然后,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动作。 他抬起脚。 轻轻一跺。 动作隨意得仿佛只是嫌地板脏了。 可就在这一脚落下的瞬间——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闷响,自【神武一號】底部炸开! 整艘千丈巨舰,所有反重力符阵、能量迴路、攻防法阵……尽数崩毁! 【神武一號】——自爆! “陛下!”洛曦失声尖叫,素来冷静的面容第一次写满绝望! 她无法理解! 为何要在最后关头亲手毁掉唯一的退路? 但预想中的毁灭並未降临。 那足以湮灭星域的爆炸能量,没有四散横流。 而是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压缩、凝聚,尽数灌入船首那尊狰狞的独角龙首之中! “昂——!!” 一声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撕裂天地! 那原本只是装饰的龙首,此刻竟如活物般甦醒! 双目猩红亮起,巨口张开—— 一道粗壮到无法形容的毁灭光柱,由整艘战舰的能量压缩而成,轰然射出! 目標——既非嬴政,也非十二金人。 而是那座,悬浮於星海深处,象徵著仙秦帝国至高权柄的—— 咸阳宫! “你说,这是你的猎场?你的战利品?” “抱歉。” “现在,它们,归顾某了。” 顾天白的声音,从那道足以湮灭万物的光柱之后,悠悠传来,淡漠如风。 “还有,朕,討厌,门关著。” “所以,朕,替你拆了。” 那道光,太快,太纯粹,太蛮不讲理。 它诞生於一艘无上战舰的自爆,凝聚了一个王朝最尖端的科技与阵法之力,更承载著一个男人——非拆不可的决心。 光起之时,时空仿佛凝滯。法则失声,宇宙屏息。 咸阳宫之巔,嬴政那双燃烧著黑帝焰的眸子,第一次,猛然收缩。 他想动。 想催动十二金人,布下可绞杀圣境的诛仙大阵; 想调动仙秦国运,化作万古壁垒,挡在那道光前; 甚至想亲自出手,以帝躯硬接这一击。 但他,动不了。 不是他慢,也不是他弱。 而是——那道光,压根就没冲他来。 它的目標,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咸阳宫的大门。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感,瞬间席捲这位千古一帝的心神。 他就像一个披甲执锐、准备斩杀猛虎的绝世猎手。 结果那猛兽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撞向他身后那只——关著金丝雀的华美鸟笼。 它不是来拼命的。 它是来……抢人的? “轰——!” 就在嬴政心神微震的万分之一剎那,那道毁灭光柱,已狠狠轰在咸阳宫大门之上! 没有巨响,没有震盪。 那扇由万年神铁铸造、铭刻无数防御符文、足以硬抗大罗金仙全力一击的巍峨宫门,在触光的瞬间,如同烈阳下的残雪,无声消融、分解、汽化。 从门楼到门槛,从门环到门板,连灰都没剩下。 一个巨大、光滑、边缘泛著琉璃光泽、残留著恐怖高温的圆形缺口,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烙在了咸阳宫的正脸中央。 光柱余势不止,贯穿层层宫闕,直透帝都后方,射入星海深处,不见踪影。 一条笔直、真空、贯穿整个帝都的通道,赫然成型。 第388章 到底是什么做的?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88章 到底是什么做的? 死寂。 战场陷入一片比归墟更沉的寂静。 仙秦舰队中,数千万锐士张大嘴巴,望著自家那被开了“天窗”的皇宫,脑中一片空白。 帝驾之上,赵高的脸彻底扭曲,手指那缺口,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李斯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终,化作死灰。 他知道——完了。 这一击,毁的不只是门。 更是仙秦帝国万古不朽的尊严。 从今往后,咸阳宫,將成为诸天万界最大的笑话。 而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顾天白,正站在那艘只剩狰狞龙首的“残舰”之上,皱眉掸了掸袖口,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嘖,威力还是小了点。” 他摇头,一脸嫌弃。 “早知道,就把那口锅也塞进去炸了。” …… 这话若让洛曦听见,怕是当场道心崩碎。 那是【神武一號】!大乾倾尽国力打造的终极战爭堡垒! 就被你当个一次性炮仗点了? 还嫌威力不够? 嬴政的目光,终於从那刺眼的窟窿上收回。 他再度望向顾天白。 那双曾燃著怒焰、盛满帝王威压的眼眸,此刻已褪尽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威慑,只余下一片死寂般的寒光——纯粹而冰冷的杀意,在瞳底悄然凝结。 他不再开口。 言语,在这种时刻,不过是多余的喘息。 他只是缓缓抬手,指尖遥指顾天白。 一个字,自唇间吐出: “杀。” 轻如耳语,却似天道降諭,冷得能冻结星河。 话音未落,十二尊刚復原的镇国金人骤然暴起! 它们不再布阵,不再迟疑,化作十二道撕裂虚空的金色流光,从四面八方扑杀而至——目標,正是那艘只剩龙首的残破巨舰! 每一尊金人身躯燃烧,金焰滔天,炽烈到足以焚灭星辰!那是仙秦万年国运所凝之火,在嬴政一念之间,尽数点燃! 这一击,倾尽国势,不留退路——只为诛杀一人! 十二道神威,封锁天地,碾压而来,纵是神佛亦难逃形神俱灭。 可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势,顾天白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他只是转身,对著空无一物的虚空中轻轻一招。 “洛曦。” “臣妾在!” 洛曦身形乍现,脸上还残留著【神武一號】自爆后的悲痛与怔忪。 她身旁,站著一脸茫然的南宫僕射,以及抱著空蜂蜜罐子、哭得稀里哗啦的胡夭夭。 “把锅搬出来。”顾天白淡淡道。 “锅?”洛曦一愣,隨即醒悟。 她立刻催动储物法器。 轰——! 千丈巨鼎自虚空中砸落! 荆州鼎再现!其身融合护鼎龙魂后,通体流转神辉,气势巍然如太古凶兽復甦! “不错,”顾天白打量一眼,满意点头,“洗得挺乾净。” 话音未落,他竟一脚踏入鼎中,像进浴桶似的,舒舒服服地坐了下去,只露出一颗脑袋,斜靠鼎沿。 望著那十二尊已逼近眼前的恐怖金人,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来吧。” “让朕瞧瞧——” “是你们拳头硬,还是朕的锅,够结实。” 叮——! 话音刚落,第一尊金人的铁拳已然轰至! 那一拳,足以崩碎星核,却被鼎身轻描淡写地挡住,只留下一道浅白划痕。 清脆一响,传遍星海。 那金人顿住。 它那毫无表情的金属面孔,仿佛都浮现出一丝人性化的错愕。 低头看看自己的拳头,又看看鼎里那个一脸“就这?”的男人,它陷入了短暂的逻辑死机。 紧接著—— 叮叮噹噹!!! 十一尊金人齐至! 拳、斧、戈、戟……诸般神兵如暴雨倾泻,疯狂砸落在那看似寻常的青铜巨鼎之上! 每一击皆可开天闢地,每一响皆震颤寰宇! 可那鼎——纹丝不动。 鼎中之人,姿势未改,连髮丝都没乱一根。 “没吃饭?”顾天白的声音悠悠传出,满是失望,“力气再大点,不然朕这锅都热不起来。” 这话一出,如同往烈火里泼油。 十二尊金人瞬间暴走! 金焰冲霄,攻势更狂!拳影如潮,密不透风! 整片战场,只剩下漫天金光与那一声接一声的“叮噹”脆响,仿佛天地尽头,有座打铁铺正在开业大吉。 还有那个男人——此刻正窝在鼎里,时不时飘出几句夹枪带棒的“指导”,字字句句,全是精神污染级別的嘲讽。 “对对对,就这儿,昨儿落枕了,正好,给朕敲重点。” “哎哟喂,你这斧子磨过没?朕的指甲刀都比你利索。” “拿剑那个,说的就是你!光砍不发力,跟挠痒似的,有意思吗?” 帝驾之上,赵高的脸已经不是扭曲能形容的了。 他感觉自己快炸了。 整个仙秦帝国,仿佛被拖进了一场荒诞至极的儿童游戏。而他们这些执掌天道权柄的存在,竟成了对方搓背捶腿的小丑,还得赔笑伺候。 星海深处,那场堪称滑稽绝伦的“打铁秀”仍在继续。 十二尊镇国金人,燃烧著滚滚国运,战力直逼大罗金仙,此刻却像十二个不知疲倦的铁匠,抡圆了傢伙,对著那口青铜巨鼎猛锤狂砸。 而鼎中之人,顾天白早已闭目养神,懒洋洋地靠在內壁上,神情安详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打呼嚕。 那一声声“叮噹”作响的撞击,在他耳中竟化作节奏舒缓的催眠曲,越听越上头。 洛曦与南宫僕射立於远处,神色复杂。 她们早就麻木了。 从启航至今,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用她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解构了“战斗”这个词。 炸敌舰、拆城门,再拎著人道至宝当澡盆,逼著敌人给他搓背助兴。 这已经不叫战术了。 这是认知层面的降维打击。 是脑子压根就不在同一个频道上的碾压。 “南宫……”洛曦望著那口在狂轰滥炸中纹丝不动的巨鼎,终於忍不住传音,“你说……这鼎,到底是什么做的?” 南宫僕射沉默片刻,语气微凝,带著一丝不確定:“大概是……道理吧。” “道理?”洛曦一怔。 “嗯。”南宫僕射盯著鼎中那人,一向清冷如霜的凤眸深处,掠过一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波动,“他的道理。” 只要他认为——这口锅,砸不烂。 那便是诸天神佛亲临,万界帝王联手,也別想动它分毫。 洛曦若有所思,似懂非懂。 她只知道,这场在她们看来必死无疑的帝王之战,正以一种诡异到离谱的方式,悄然偏转方向。 咸阳宫之巔,嬴政的脸色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第389章 世界,点燃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89章 世界,点燃了 那双燃著黑焰的眼眸,死死锁定虚空中的青铜巨鼎——十二金人全力轰击之下,竟连一道划痕都未曾留下。 他感受到了。 那股与仙秦国运同源、却又截然对立的人道气运,正从鼎中瀰漫而出。 那是另一个“人皇”的领域! 在他的领域里,金人不灭,国运永昌。 而在对方的规则下——他的“锅”,就是无敌的。 这是一场矛与盾的终极对决。 可眼下显然——对方的盾,硬得离谱。 “废物!” 嬴政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如律令降临。 剎那间,十二金人齐齐顿住攻势,骤然收手。 旋即后撤,在虚空中重新布阵。 十二道通天金柱冲霄而起,贯穿星海,在苍穹尽头凝聚成一个古老恢弘的“秦”字! 一股远胜先前十倍的领域威压,轰然镇落! “咔嚓——咔嚓——” 就连被顾天白一言定住的“安稳虚空”,也开始发出濒临破碎的呻吟! 洛曦与南宫僕射只觉神魂剧震,四面八方的压迫如同亿万钧山岳压顶,几乎要將她们碾成齏粉! 她们拼尽修为,才勉强在这片崩塌的虚空中稳住身形。 “陛下!”洛曦急声提醒。 “吵什么。” 鼎中传来一声慵懒不满的嘟囔。 紧接著,顾天白缓缓睁眼。 他抬眸望向头顶那镇压万古的“秦”字,嘴角一扬,轻嗤: “玩不下去了?” “开始叫家长了?” 他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从鼎中缓缓站起。 “也行。” “既然你们这么卖力,把锅给我烧热了——” “那朕要是不添点猛料,岂不是太不给面子?” 话音未落,他抬手轻拍面前那尊被他当澡盆用的荆州鼎。 嗡——! 整尊鼎猛然一震! 鼎內,那道正处在玄妙蜕变中的护鼎龙魂,刚刚吞噬完【命运之种】,还沉浸在升华余韵里,瞬间被惊醒。 “陛下?” “別趴著了,开工。” 顾天白的声音直接在它识海炸开。 “之前在那个『幽冥界』攒的『汤底』,全倒出来。” “啊?”龙魂一怔,“陛下,那是幽冥死国亿万年沉淀的怨念本源!纯度爆表的剧毒死气啊!您真要这玩意儿?” “让你倒就倒,哪来这么多问题。” 顾天白眼皮一掀,语气冷了下来。 “再废话,我就把你塞进锅里当主料,一块燉了。” 龙魂浑身一哆嗦,立刻不敢耽搁。 下一瞬—— 哗啦!!!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液体,裹挟著无尽死亡与怨恨,如同地狱洪流衝破闸门,轰然从鼎口喷涌而出! 正是那片幽冥大陆被太阳真火净化后,所凝练出的最纯粹本源死气! 这股死气甫一现世,便直衝天际,狠狠撞上空中由仙秦国运凝聚而成的巨大“秦”字! 滋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像是强酸泼铁般的刺耳腐蚀声,撕裂长空! 那原本威压万古、煌煌如日的“秦”字,在接触死气的一瞬,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溃烂、剥落! 属於人道皇权的至正气息,仿佛遇上了天敌,节节败退! “这……这是——?!” 帝驾之上,李斯瞳孔骤缩,一贯沉稳的眼神第一次浮现出惊骇。 “幽冥死气!是归墟禁地深处,幽冥界的本源之毒!” “他……他竟將整个幽冥界都炼化了?!” 嬴政的脸色,也终於变了。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国运正在被那股阴邪到极致的气息疯狂侵蚀、污染! 人道可镇压万邪,但——凡事皆有极限。 一滴水灭不了山火。 可若是汪洋倒灌呢? 此刻,仙秦的国运不过星火一点。 而那自幽冥提炼而出的死气,却是足以吞没天地的滔天浊浪! “有意思。” 顾天白仰头望著头顶飞速崩解的“秦”字,唇角微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侧过脸,看向洛曦与南宫僕射。 “谁带打火机了?” 两人齐齐一愣。 “点火?”洛曦皱眉,“陛下,您要点什么?” “废话。” 顾天白翻了个白眼,像看傻子一样指了指脚底下这口装满“汤底”的巨鼎。 “锅热了,料下了,食材——也就是朕自己——也下锅了。” “不点火,怎么燉熟?” …… 洛曦和南宫僕射当场石化。 她们瞪著那个站在鼎里,一脸认真討论如何把自己煮了的男人,感觉三观再一次碎成渣,被人拿去铺了马路。 用人道至宝当锅, 用一界本源做汤底, 拿自己当主菜下锅燉…… 这种操作,別说见了,她们做梦都不敢梦到! “算了,指望你们也不现实。” 顾天白摇摇头,缓缓抬起右手。 一缕金色火苗,在他指尖悄然燃起。 那火焰极小,却仿佛蕴藏著焚天煮海之力——太阳真火! 他看著那跳动的火光,又低头看了看身下这口盛满幽冥死气的大鼎,摸了摸下巴。 “人道气运配幽冥死气,搞个鸳鸯锅底。” “再搭上太阳真火,加朕这具顶级食材……” “这一锅『佛跳墙』,不知道能香到几条街外。” 说罢,屈指一弹。 那一缕金色的太阳真火,宛如陨落的星痕,无声划破天际,径直坠入翻涌不息的灰黑色死亡之海。 紧接著—— 世界,点燃了。 “轰——!” 当那抹金焰触碰到由幽冥本源死气凝成的“汤底”瞬间,整片星域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唯有光。 铺天盖地、吞噬一切的光。 至阳至刚的太阳神火,与至阴至邪的幽冥死气,本该相遇即湮灭的两种极端,在青铜巨鼎之中,竟诡异地交融,达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平衡。 它们缠绕、旋转,化作一幅缓缓流转的灰金太极图! 以荆州鼎为核心,这幅太极图疯狂扩张,席捲八荒。 所过之处,十二尊镇国金人、仙秦无敌舰队、乃至嬴政亲手布下的“大秦”领域……一切与“仙秦”概念相连的存在,都在那灰金色光辉冲刷下,如铅笔画遇橡皮,悄然消融、瓦解。 这不是毁灭。 是更高维度的规则重置。 这片天地,正在被彻底格式化。 “不——!”帝驾之上,李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他清晰感受到,自己与仙秦国运之间的连结,正被硬生生斩断。那件曾万法不侵、由国运加持的官袍,肉眼可见地腐朽、褪色,最终沦为一块破布。 他,被打回原形。 不止是他。 整支仙秦舰队,所有锐士身上的鎧甲、兵器、脚下的龙舟……凡与“仙秦”沾边之物,皆在飞速剥离那层名为“国运”的神圣光环。 他们不再是征伐诸天的铁血雄师。 他们成了手持锈铁的乌合之眾。 第390章 朕,就要开动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90章 朕,就要开动了 而那十二尊號称不死不灭的镇国金人,更是首当其衝。 金光溃散,躯体龟裂,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崩塌。 神器陨落,神威尽失。 如今不过是一堆冰冷沉重的废铜烂铁。 咸阳宫巔,嬴政那张亘古不变的帝王面容,终於第一次扭曲到狰狞。 他死死盯著风暴中心的青铜巨鼎,以及鼎中那个正愜意泡著“鸳鸯火锅”的男人,眼中黑焰狂燃,充斥著极致的疯狂与暴怒。 “疯子!” “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无法理解。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逆理的存在? 將水火不容的两股本源之力,硬生生熔於一炉? 这等同於把火和水塞进同一个容器,唯一的结局只有炸得渣都不剩! 可为何…… 为何这人非但没被撕碎宇宙的恐怖能量蒸发,反而將其驯服,化为己用?!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味道,还行。” 鼎內,顾天白咂了咂嘴,给出一句轻描淡写的评价。 他能感知到,自己那早已登峰造极的肉身,在这锅“大杂烩”的熬炼下,又精进了一丝。 虽只一丝。 但对於他这种层次的存在而言,一丝进步,足以令诸天神佛为之癲狂。 他抬头,扫了一眼头顶那片正被迅速“格式化”的星空,又瞥向远处那个几乎要气得爆体的黑脸皇帝,懒洋洋地伸出一根手指。 “一。” 一个字,淡淡吐出。 嬴政一怔。 “什么意思?” “朕数到三。” 顾天白的声音,轻飘飘地盪在星海之间,像是一缕风,却压得整片宇宙都在颤抖。 “三声之后——”他顿了顿,语气慢得近乎戏謔,“朕,就要开动了。” “到时候,你这桌『菜』还能剩下几根骨头,可就不好说了。” “你!!” 嬴政胸膛剧烈起伏,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感,如雷霆炸裂,直衝天灵! 堂堂仙秦始皇,诸天万界公认的至高霸主,今日竟被人当成砧板上的肉,一口锅里的料,隨时准备下肚? 荒谬!可耻!不可饶恕! “二。” 顾天白再度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抗拒的裁决意味。 话音落下的剎那,那片灰金色的光潮猛然暴涨! 上百艘仙秦星河龙舟,在光芒扫过的瞬间,如同被抹去的墨跡,寸寸崩解,化作虚空中最细微的尘埃。船上的锐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形神俱灭。 恐慌,如瘟疫般席捲整个仙秦军阵。 无数战士扔下兵戈,调转战舟,疯了一样想要逃离这片死亡领域。可逃?往哪逃? 在这片正在被彻底重写的天地里,他们不过是画纸上的螻蚁。笔锋一转,万物皆空。 “住手!” 就在“三”即將出口的剎那,嬴政终於怒吼出声。 那一声咆哮,饱含不甘与滔天怒火,震碎了星云,撕裂了虚空。 他猛地抬手。 笼罩战场的“大秦”领域轰然收缩!十二尊濒临破碎的镇国金人,连同溃败的舰队,在一股无形伟力牵引下急速后撤,退入咸阳宫护界之內。 灰金色的光潮,最终停在那座破洞宫门前,不再前进分毫。 星海重归死寂。 可此刻的咸阳宫外,早已不復昔日威仪。 旌旗猎猎、军阵森然的星域,如今空空如也。 只剩下一艘残破龙首孤悬虚空,一口青铜巨鼎静静佇立,鼎中灰金色的“汤”仍在咕嘟冒泡。 而那个男人,正从沸腾的汤水中缓缓站起,脸上掛著一丝“早该如此”的懒散笑意。 “早这样,不就好了?”顾天白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非要逼朕动手,现在倒好——菜都凉了。” 他说著,一步踏出巨鼎,足尖轻点虚空,稳稳立於星海之上。 那身原本素净无华的白袍,经此一“煮”,竟泛起淡淡灰金光晕,仿佛与这片新生的世界血脉相连。 他站在那里,便是法则,便是主宰。 目光一抬,望向咸阳宫之巔那个脸色铁青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 “那么……” “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关於我这口锅,到底该归谁的问题了吗?” “陛下……” 嬴政站在宫顶,面沉如水,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他盯著那口鼎,盯著鼎前那个一脸“你再犟我就继续燉”的男人,又低头看向自己那座破了个大窟窿的皇宫——寒风呼啸,宫女太监瑟缩成团,狼狈不堪。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他帝王之心横衝直撞。 憋屈。 打不过。 那口锅硬得离谱,那锅汤邪得离谱,连他的“大秦”领域都被一层层覆盖、重写,像是旧字被新墨一笔抹去。 他清楚地知道——若真让那一锅彻底烧开,別说帝国根基,恐怕整个仙秦,都要姓“顾”了。 可若不打?就此低头? 他嬴政,扫六合,平八荒,统御万界,何曾向谁低过头?受过这般羞辱? “陛下……” 帝驾旁,李斯的声音乾涩响起,带著几分颤意。 他没再多言,可那双眼里翻涌的情绪——近乎卑微的恳求,夹杂著无力回天的疲惫——早已道尽一切。 再斗下去,仙秦,真的要垮了。 为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疯子拼到山穷水尽?不值。 嬴政胸口剧烈起伏,像有风暴在体內横衝直撞。最终,那股狂躁一点点压下,如同熔岩冷却成铁石。 可他的眼,依旧燃著幽黑火焰,死死锁住顾天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槽里碾出来的。 …… “雍州鼎,不在朕这儿。” “哦?” 鼎外的顾天白轻轻挑眉。 一步踏出,那口正咕嘟冒泡的荆州鼎连汤带锅,化作一道流光,“嗖”地钻进他体內。 他重新站回那艘只剩龙头、残破得像个笑话的“破船”,双手拢在袖中,神情淡淡,仿佛在说:你接著演。 “朕亲眼所见,它就在你那把破椅子底下。” “那是冀州鼎。”嬴政声音冷硬如铁。 “当年墟那个叛徒,將九鼎打散,散落归墟各处。朕耗去万年光阴,也只找回这一尊。” “至於你感应到的那口——雍州鼎……” 说到这儿,他脸上竟掠过一丝极复杂的神色,忌惮混著厌憎,像是提起某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它,在一个……你绝不会想去的地方。” “哦?” 这回,顾天白终於来了点兴致。 他最爱別人嘴里那种“你绝对不敢碰”的地方。 “说来听听。” “归墟之底,有一片死国,名为『秦殤』。” 嬴政的声音低沉下来,像从深渊里传出。 “那是朕一统六国时,所有战死的大秦锐士,与六国王族怨魂的归宿。” 第391章 朕与你,不死不休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91章 朕与你,不死不休 “千万年来,怨气与死气纠缠不休,吞噬融合,最终孕育出一个怪物。” “它以朕为形,以死气为国运,以怨魂为子民,在那不见天日的绝境中,建立起一个只属於亡者的『偽秦』。” “而雍州鼎,正是那死国的镇国神器。” 话音落下,顾天白身后的洛曦,脸色瞬间惨白。 又一个死国? 而且是由大秦军魂与六国王族怨念交织而成? 其凶戾恐怖,怕是比昔日幽冥死国还要强上十倍! 更要命的是——那“偽秦”之主,竟以始皇为原型而生! 这根本就是另一个黑暗翻版的嬴政,满心杀意与憎恨,只为復仇而存! “你的意思是……” 顾天白摸了摸下巴,唇角微扬,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让朕替你清理门户?” “这是交易。”嬴政冷冷纠正。 “你帮朕夺回雍州鼎,抹掉那个令朕作呕的『贗品』。” “朕便將这冀州鼎赠你,今日恩怨,一笔勾销。” 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保全顏面,又顺手把顾天白这头猛虎,引向另一头更凶的恶狼。 驱虎吞狼,手段不可谓不高。 “陛下,不可!”洛曦急忙上前劝阻。 在她看来,这哪是什么交易?分明是个赤裸裸的阴谋! 可顾天白却抬手,轻轻止住了她。 他望著嬴政,忽然笑了。 “听上去,好像占便宜的是朕。” “但朕这人,从不做白工。” 他竖起两根手指,语气轻飘,却不容置疑。 “两口锅,朕都要。” “你!” 嬴政眼角猛然一抽,杀意几乎破体而出。 “別得寸进尺!” “朕是在跟你商量?” 顾天白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 那双惯常慵懒的眼,骤然冰冷,仿佛俯瞰螻蚁,漠视眾生。 “朕只是在通知你。” “你椅子底下的那口锅,今天必须归朕。” “至於那个什么『偽秦』的鼎……朕有空,自会顺路去取。” “你可以现在交出来。” “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朕亲自进去拿。” 他抬手,指向咸阳宫——那处仍冒著腾腾热气的巨大破洞。 “不过朕这人,下手没轻重。” “万一拆你家拆到只剩地基,可別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嬴政死死盯著顾天白,眼神如刀似剑,欲將对方钉死在虚空。 顾天白却懒散地倚著站姿,唇角微扬,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两人之间,无形的意志再度撕裂虚空,在虚空中激烈交锋,无声却胜万雷。 良久。 嬴政终於鬆了劲儿,那股君临诸天的霸势,竟如潮水般退去。 他退了。 不是怕死。 而是怕——自己耗尽一生心血缔造的仙秦伟业,真被这个疯子一巴掌拍成瓦砾废土。 “好……” 一个字,从他牙缝里艰难挤出。 下一瞬,他猛然跺脚! 轰——! 整座咸阳宫震颤!象徵皇权至高无上的始皇殿,竟从中断裂,轰然崩裂! 那张由万载神木雕琢而成的漆黑龙椅,连同其下镇压气运、古朴厚重的青铜巨鼎,冲天而起! “拿去!” 嬴政袖袍一挥,力贯千钧。 冀州鼎化作一道流光,直射顾天白面门。 那姿態,哪是赐予? 分明是甩掉一块烫手山芋,恨不得立刻扔远点。 顾天白轻轻一招手,巨鼎便稳稳悬停於身前。 他慢悠悠绕鼎一圈,伸手敲了敲鼎身。 叮—— “嗯,成色不错,保养得挺勤快。” 他点点头,满意一笑,抬手便將巨鼎收入体內。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嬴政,脸上又掛起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合作愉快。” 说著,还朝对方挥了挥手,像极了街坊间打完招呼就走的老熟人。 “对了,临走送你个小礼物。”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一粒灰金色的光点,米粒大小,悄无声息射入半空中那尊始皇金人体內。 嬴政脸色骤变,欲出手阻拦—— 却见那本该与他心念相通的始皇金人,突然抬起手臂,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一记耳光,抽在旁边另一尊金人脸上! 那一声脆响,炸穿星海,迴荡在整个仙秦上空。 不止那被扇懵的金人愣住,整个帝国都傻了眼。 帝驾之上,李斯与赵高瞪圆双眼,眼珠几乎脱眶。 他们望著那尊打完人还摆出“你看啥”的挑衅姿態的始皇金人,三观当场碎成渣。 镇国金人……內訌了? 这比顾天白踹塌咸阳宫大门还要离谱! 嬴政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清楚感知到,自己留在金人体內的帝王烙印,已被一股诡异霸道的力量污染。 他仍能操控它。 但……它不再纯粹。 它有了“想法”。 不再是冰冷无情的战爭机器,倒像个会闹情绪、耍脾气、甚至敢动手打同事的刺头员工! “你对它做了什么?!” 嬴政咬牙切齿,每个字都从牙缝里蹦出来。 “没干嘛。” 顾天白摊手,一脸无辜。 “就是觉得它太死板,太无趣,顺手加了点『人性』。” “算是你送我一口锅的回礼。” “不用谢。” 说完,他再不多看那位濒临暴走的千古一帝一眼。 转身,踱步回到洛曦与南宫僕射身旁。 “收工,回家。” 他拍了拍手,目光扫过这艘只剩龙头的“破船”,微微撇嘴。 “看来,得走路了。” 语毕,他真就双手拢进袖中,步伐悠然,如同閒庭信步,径直朝归墟方向走去。 洛曦与南宫僕射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读出一丝苦笑。 也只能跟上。 胡夭夭早就嚇破了胆,死死抱住南宫僕射的大腿,一步都不敢挪,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似的。 三人一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在仙秦帝国数千万大军与一位暴怒帝王的注视下,像是饭后遛弯般,优哉游哉地踏进了那片象徵混乱与未知的归墟。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那道刺目的白光之中,咸阳宫前压抑到极致的死寂,才被一声震碎星辰的咆哮猛然撕裂—— “顾!知!白!” 嬴政的怒吼裹挟著实质化的音波,所过之处,星辰崩裂,虚空震盪! “朕与你,不死不休!” 第392章 嬴政设下的阳谋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92章 嬴政设下的阳谋 此刻,【神武一號】的“残骸”之上。 当然,现在也谈不上什么残骸了。 在顾天白那逆天而行的意志操控下,这艘本该炸成灰都不剩的宝船,竟硬生生从毁灭边缘爬了回来,恢復如初。 儘管外表依旧只剩一个孤零零的龙头,惨不忍睹,但舰长室內却完好无损。 洛曦站在星图前,脸上写满劫后余生的庆幸,眼底却藏不住深深的疲惫。她正依据嬴政提供的那份简陋星图,推演著那个名为“秦殤”的死国所在位置。 南宫僕射盘坐在角落闭目调息。她刚经歷了一场顛覆认知的帝君之战,又亲眼见证了一场超越常理的帝王博弈,道心正在剧烈蜕变,悄然重塑。 而胡夭夭呢?正抱著顾天白不知从哪儿又掏出来的一罐更大的、刻著“楚”字的蜂蜜罐,吃得满嘴流油,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对她来说,刚才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惊世对决,还不如一口甜滋滋的蜜来得重要。 “陛下。”良久,洛曦开口,声音带著一丝迟疑。 “我们……真要去『秦殤』死国?那是嬴政设下的阴谋。” “为何不去?”顾天白躺在摇椅上,眼皮都没掀一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他懒洋洋地补了一句:“再说了,朕的锅还差七口才凑齐一套,难不成指望它们自己长腿跑来认祖归宗?” 洛曦顿时语塞。 她终於明白,自己这辈子都別想猜透这位陛下的脑迴路。 別人爭的是天下,夺的是气运;他倒好,目標纯粹得离谱——就为了凑齐一套锅。 “找到了。”忽然,洛曦眸光一亮。 她在星图最偏僻、最隱秘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微弱却散发著不祥红光的坐標。 那里,位于归墟最底层,连光都无法抵达的绝对虚无之地。 “设定航向,目標——秦殤死国。”顾天白淡淡下令,语气如同吩咐晚膳。 “是。”洛曦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那个意味著又一次踏入未知的按钮。 【神武一號】仅存的龙头划破虚空,拖出一道优雅弧线,一头扎进无边黑暗。 这一次航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漫长,更沉闷。 越往深处,法则碎片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到令人窒息的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 当【神武一號】终於衝破那层厚重如实质的黑暗屏障时—— 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一片灰黑色的、望不到尽头的大陆铺展在眾人眼前。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日月,唯有贯穿天地的一条巨大血河,缓缓流淌。 河中无水。 只有无数哀嚎挣扎、充满怨念的亡魂,在其中翻滚沉浮。 那是一条由鲜血与执念匯聚而成的苦海! 大地上,一座座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城池拔地而起,巍峨耸立,宛如地狱王都。 无数身披破败鎧甲的骷髏士兵,在白骨堆砌的城池间来回巡弋,眼窝深处跳动著幽蓝的灵魂之火,冰冷而死寂。 一股比仙秦更凛冽、比修罗更纯粹的铁血杀意,如寒潮席捲天地—— 这,就是秦殤死国! 一个只属於亡者的不灭帝国! 就在【神武一號】撕裂虚空,降临此界的瞬间—— 一道浩瀚、威严、却又沉寂万古的意志,自大陆最深处轰然甦醒! 紧接著,一声惊怒交加、满是不可置信的咆哮,炸响在整个死国上空: “人皇之气?!” “你……到底是何人!!” 那声音如同九幽雷劫,撕碎长空。 血河之中,亿万挣扎哀嚎的怨魂猛然抬头,空洞的眼眶齐刷刷望向天际的入侵者。 白骨城墙上,巡逻的骷髏军团骤然止步,骨矛森然抬起,直指【神武一號】。 整片死国,剎那间从沉眠中暴起! 无尽怨念、恶意与杀机凝聚成灰黑色的精神风暴,如巨兽张口,朝著战舰疯狂吞噬而来! “警报!检测到超高浓度精神污染!” “护盾能量急速衰减!” 舰桥內,洛曦眸光一凝,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秦殤死国,远比幽冥界更加危险。 幽冥是混乱,是癲狂;而这里,是一座运转精密的死亡机器! 每一缕怨魂,每一个骷髏,都是这台战爭巨械中的一颗钉、一颗铆,被同一股铁血意志牢牢掌控。 “陛下,他们的目標,是您体內的人皇龙气。” 洛曦语速极快,分析清晰: “您身上的至阳皇威,对这些由阴秽死气凝聚的亡灵而言,就像烈日悬空——既是恐惧的源头,也是他们本能渴望吞噬的『圣物』。” “哦?” 顾天白懒懒从摇椅上坐直,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抬眼看向舷窗外那黑云压顶、鬼哭神泣的绝境,非但毫无惧色,反而嘴角微扬,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新玩具。 “正好。” 他站起身,舒展筋骨,语气隨意得像是要去踏青。 “朕也觉得这儿太暗了。” “住著,憋屈。”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直接跨出【神武一號】舱门。 没有护盾庇护,不曾催动法力,就这么一身素白长袍,袖手而立,宛如误入坟场的书生。 可当他的脚,真正踏上这片死土的剎那—— 轰!!! 一道金光,以他为中心,冲天而起! 那光,比烈阳更炽烈,比神辉更庄严,带著最纯粹的生命伟力,与至高无上的皇道威压,轰然炸开! 人皇之光,照彻幽冥! 金色波纹如涟漪扩散,所过之处,灰黑怨潮如雪遇沸汤,寸寸瓦解! 那条流淌万古、浸透血泪的苦海,在金光照耀下迅速澄净,哀嚎渐止,波澜归寧。 河中无数挣扎千年的怨魂,被光芒包裹的瞬间,眼中戾气消散,面容归於平和。 他们望著那道白衣身影,缓缓跪伏,脸上浮现出久违的安详。 隨后,化作点点晶莹光尘,隨风升腾,往生而去。 而大地之上,那些曾冷酷无情的骷髏士卒,在触及金光的剎那,眼窝中的灵魂之火微微颤动,继而,缓缓熄灭。 它们鬆开了紧握的骨刀,双膝一软,轰然跪地。 那副由森森白骨拼成的躯壳,轰然炸裂,像被无形巨手碾过,瞬间化作一地灰白骨粉,隨风飘散。 尘归尘,土归土。 顾天白脚步未停,双手依旧懒洋洋地揣在袖中,步履从容,仿佛只是饭后閒逛,慢悠悠朝著“秦殤”死国的腹地走去。 他走过之处,金光漫洒,如朝阳破夜。 身后,一座座白骨垒成的城池接连崩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像是远古巨兽在哀嚎咽气。 脚下,被怨念浸透千年的黑土,在人皇之光的照耀下层层剥落,污秽退散,重新显露出大地本源的纯黑色泽。 整个死国,正在瓦解。 不是战斗,是清算。 在这股蛮不讲理的净化之力面前,那些曾不可一世的骨城、怨魂、死阵,统统不堪一击,如同纸糊的屋檐,遇火即焚。 【神武一號】舰桥內,洛曦怔怔盯著光幕,瞳孔微颤。 第393章 如敕令降世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93章 如敕令降世 那个白衣身影,走得太过隨意了,仿佛巡视自家后院,连杀意都懒得掩饰——因为他根本不需要。 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这位陛下的离谱操作。 可眼前这一幕,还是把她震得脑中一片空白。 那是“秦殤”!一个由仙秦军魂为骨、六国怨念为血构筑而成的死亡帝国! 比幽冥更冷,比地狱更暗。 结果呢? 陛下下去走了几步。 整个帝国就开始塌了? 这不是征伐,是降维碾压。 是神明拎著扫帚,来清理自家发霉的地下室! “不——!!” 一声怒吼自大陆最深处炸响,比之前更狂、更疯,几乎撕裂空间。 “住手!” “住手!你这混帐东西!” “那是朕的子民!朕的军队!” “你竟敢……净化他们?!” 咆哮未落,天地剧震。 轰隆——! 大陆核心处,一座通天彻地的巨大骨殿猛然爆开!那殿比所有城池加起来还要恢弘,狰狞如巨兽张口,竟是用亿万骸骨熔铸而成。 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黑帝袍,平天冠,面容与嬴政七分相似,却更显阴鷙苍老。周身缠绕的不是龙气,而是冻结灵魂的死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出霜痕。 他手中高举一尊青铜大鼎——锈跡斑驳,遍布刀痕剑印,鼎身上本该刻画山河的图腾,早被无数扭曲人脸取代,每一张都在无声嘶吼,痛苦癲狂。 雍州鼎! 顾天白终於停下。 人皇金光如潮水般收束,止步於百丈之外,仿佛前方有无形屏障。 光內,安寧祥和,万物归元。 光外,死气翻涌,怨魂低泣。 一线之隔,宛如生死两界。 “总算出来个能说话的。”他歪了歪头,目光斜斜打量半空中那位黑袍帝王,语气淡得像在菜市场挑萝卜,“你这地儿,风水差,格局小,装修更是惨不忍睹——连个活气都没有,跟殯仪馆似的。” 这话传入【神武一號】舰桥,洛曦嘴角一抽。 这里是死国啊……要什么火气? 而那黑袍帝王,早已气得浑身颤抖。 死灰色的脸皮抽搐不止,眼中黑焰狂飆,几乎要喷出眼眶。 “擅闯吾国!” “净化吾民!” “你——该——死——!” “你……到底是谁!”他嘶吼,声浪撕裂死寂,裹著滔天恨意,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震颤,“你身上的皇气……为何比那逆子,还要纯粹?” “逆子?”顾天白眯起眼,嘴角一挑,玩味地重复,“你这张脸,跟那位黑脸皇帝倒是有七分相似。也是人族?所以,他是你儿子?” “闭嘴!”黑袍帝王骤然暴怒,气息如渊翻涌。 “嬴政!那个窃国篡位、弒父囚母的孽障!他也配称『人皇』?!” “朕才是大秦始皇帝!朕乃庄襄王——子楚!” “是那畜生勾结吕不韦奸贼,以巫蛊邪术咒杀於我,夺我江山!更將我的魂魄打入这永不见光的归墟之底,万劫不復!” 轰——! 这一句如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洛曦心头。 庄襄王子楚? 嬴政之父? 史书中那个体弱多病、在位三年便悄然离世的秦王? 他还活著?甚至成了这片死国的鬼帝? 若此秘外泄,仙秦帝国的根基,顷刻崩塌! 可面对足以顛覆乾坤的真相,顾天白只是懒洋洋掏了掏耳朵。 “哦——”他拖长音调,恍然大悟般点头,“原来是个宫斗连续剧。” 脸上笑意渐浓,分明写著五个字:看戏不嫌乱大。 “这么说,朕收拾了儿子,老子又亲自上门討债来了?” “噗——!” 子楚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当场吐血。 討债? 他想的是把那逆子剥皮拆骨、淬魂炼魄! “朕要杀了你!”他彻底癲狂,高举雍州鼎,那古鼎哀鸣,如同万千冤魂齐哭。 “杀了你!吞了你这身,比那孽种精纯百倍的人皇气运!” “只要炼化你,朕便可重塑真身,破开归墟囚笼!” “待朕重临咸阳,必夺回一切——江山、帝位、荣耀!” 他双目赤红,燃烧著贪婪与疯魔的烈焰。 在他眼中,顾天白不是灾厄,而是沉寂万古后,唯一的生机! “哦?想吃朕?”顾天白摸了摸下巴,神情古怪,“口味挺重啊。” “就怕你牙口不行,咬不动。” 话落,再无废话。 他抬手,向虚空轻轻一招。 嗡——! 嗡——! 两道截然不同的鼎吟,自他体內炸响! 剎那间,一尊巍峨厚重、山川河岳图腾流转的【荆州鼎】,与另一尊铁血森然、铭刻仙秦军魂的【冀州鼎】,凭空浮现,分列左右! 三尊人道至宝,跨越万古岁月,首次在这片死域,遥相对峙! 就在荆州、冀州二鼎现世的瞬间—— 子楚手中的雍州鼎猛然一颤! 鼎身上那些扭曲哀嚎的怨魂面孔,竟飞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原本早已湮灭的山川草木图腾,隱隱泛出微光,似要復甦! 它在共鸣! 它在渴求! 渴望回归兄弟之列! 渴望回到,真正的人皇之手! “不!给我回来!”子楚面露惊恐,疯狂催动神念。 但他清楚感知到——对雍州鼎的掌控,正在急速瓦解! 这柄被他以亿万怨念祭炼万载的镇国神器,此刻竟生出了叛主之意! “没用的。”顾天白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律令天成。 “锅,得配锅盖。” “你一个外人,拿个寂寞?” 他抬起手,对著那剧烈挣扎的雍州鼎,轻轻一招。 “过来。” 一字落下,如敕令降世。 雍州鼎发出一声清越悠扬的鸣响,满是欢欣与解脱—— 挣脱桎梏,划破虚空,径直飞向顾天白! 它,竟悍然挣脱子楚的封锁,化作一道刺目流光,直扑顾天白而去! “不——!” 子楚双目赤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最后的底牌,就这么决然离去,如利刃剜心!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异变突起! 那悬浮半空的雍州鼎,鼎身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灰黑色锁链! 那些链条由纯粹到极致的怨念与诅咒凝成,毫无徵兆地缠绕而上,死死勒紧鼎体,硬生生將它钉在虚空之中! 下一瞬,子楚那张因绝望扭曲的脸庞,竟缓缓咧开,露出一抹癲狂至极的笑容。 “想拿走它?” “行啊。” “那就用这整片死国、亿万亡魂,为它殉葬吧!” 他猛然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哈哈哈——!一起毁灭吧!在这无边怨海中,彻底沉沦!永世不得超生!” “轰——!!!” 天地震颤,秦殤死国在这一声狂笑中剧烈崩塌! 那条刚刚被净化、清澈见底的血色长河,再度翻涌沸腾,化作炼狱之脉! 大地寸寸龟裂,深渊如巨口张开,深不见底! 第394章 对亡魂子民的掌控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94章 对亡魂子民的掌控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百倍的毁灭气息,自地底深处喷薄而出,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哀鸣! 他,竟要引爆这片由亿万亡魂怨念构筑的死域! 秦殤死国,在子楚疯狂意志的驱动下,已然化作一颗即將炸裂的怨念星辰! 那股力量不再仅仅是死气或怨念,而是更原始、更纯粹的——“终结”之力。 它要抹除这片死土,吞噬所有亡魂,连同闯入此间的每一个生灵,尽数拖入永恆虚无。 【神武一號】舰长室內,刺耳警报再次炸响! “警告!检测到超高能级空间坍塌徵兆!” “警告!前方能量反应突破理论极限,无法测算!” 洛曦那张向来从容镇定的玉顏,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名为“无力”的神情。 她望著光幕上已彻底沦为一片猩红乱码的能量读数,那颗曾被顾天白锤炼得坚若磐石的心臟,也不由狠狠一颤。 这不是战术可以挽回的局面。 这是疯子以世界为祭品,布下的绝命阴谋。 角落里,闭目调息的南宫僕射猛地睁开双眼。 她那双日月同辉的眸子,倒映著窗外正在崩毁的世界,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能清晰感知到——自己才刚圆满的刀意,在这股纯粹的“终结”面前,竟本能地颤抖起来。 她的刀,可斩天断地,定人生死。 却挡不住一个世界的自我湮灭。 “陛下,那个蜂蜜罐子……好像要炸了。”连一直埋头猛吃的胡夭夭都停下了筷子,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满脸不安。 她小手指著窗外那团不断膨胀、濒临爆裂的毁灭光球,眉头皱成一团。 “这个罐子……比我的还大。” “但看起来坏了,不能吃了。” 顾天白依旧立於毁灭风暴最前沿。 他望著风暴中心那个歇斯底里狂笑的子楚,又瞥了眼那尊被怨念锁链死死禁錮、动弹不得的雍州鼎,轻嘖了一声,略显不耐。 “真烦人。” “吃个饭都不安生。”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那艘“船坚炮利”的【神武一號】,以及船上三个神色各异的“船员”,轻轻摇头。 “算了,还是得朕亲自出手。” 话音落下,他再不看那即將炸裂的“大炮仗”。 目光一转,落向脚下那条翻腾咆哮的怨念之河。 河中翻滚的,是当年追隨始皇帝,横扫六合、战死沙场的——数百万大秦锐士英魂。 也是,被仙秦铁蹄碾碎山河、踏灭宗庙的六国王族,留下了无数不甘的怨魂。 他们的恨意盘根错节,彼此撕咬,又彼此纠缠,最终凝成这片永墮黑暗的——秦殤死国。 而子楚,正是这滔天怨念的化身。 他能引爆此地,靠的也正是这股足以焚尽天地、顛覆乾坤的怨力。 顾天白站在河边,望著河中翻涌的无数面孔——那是一张张因痛苦与憎恨扭曲到极致的脸。他的神情却有些微妙。 不是怜悯,也非厌恶。 倒像是一个米其林三星主厨,看见一桌顶级和牛被街边烧烤摊用炭火猛烤还撒满辣精,眼神里全是“你们谁懂啊”式的痛心疾首。 “暴殄天物。”他摇头轻嘆,语气沉重得仿佛在参加葬礼。 隨即,他缓缓抬手,掌心朝向那条沸腾如血的怨念之河。 声音不高,却如刀锋划过寂静,一字一句,清晰刺入每个亡魂耳膜: “都给朕听好了。” “你们现任老板,子楚,精神状態有点问题。” “他打算带著你们集体跳槽,去一个叫『虚无』的地方就业。” “据我所知,那边没工资,没医保,连个落脚的窝都没有,纯靠信仰撑著干——典型画饼诈骗,为爱发电。”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温煦得近乎虚假的笑容。 “而我这边……” “正在招人。” “待遇从优。” “五险一金是基础配置,包吃包住,年假带薪,节假日三倍加班费照发不误。” 话音微顿,他的声音陡然一沉,像浸了蜜的毒药,低缓,蛊惑,直钻人心: “最重要的是——” “我给你们一次回家的机会。” “一次重活一世的机会。” “一次,亲手把那个害你们万年不得超生、pua式洗脑操控的黑心资本家,按在地上打的机会。” 余音落下。 原本咆哮不止的怨河,竟诡异地静了下来。 河中万千双燃烧著疯狂与恨意的眼睛,齐刷刷转向顾天白。 目光里,怨毒未散,却多了一丝茫然,一丝渴望,还有一丝不敢相信的动摇。 回家? 重生? 他们这些困在怨念深渊里挣扎了万古的孤魂野鬼,真的还能回去吗? “不信?”顾天白一眼看穿。 他撇嘴,打了个响指。 “洛曦,放宣传片。” “啊?”舰长室內,洛曦一怔。 宣传片?啥玩意儿? 她还没反应过来,面前星图光幕已自行亮起。 没有数据流,没有能量图谱。 只有一幅画卷,徐徐铺展。 炊烟裊裊的村落,鸡犬相闻; 车水马龙的城池,灯火通明; 田埂上农夫挥锄,汗滴入土; 学堂里童声朗朗,书声盈耳; 老母倚门,唤贪玩小儿归家吃饭; 新婚夫妻月下携手,低语白首不离。 那是人间。 那是家。 当这幅画卷以某种不可名状的方式,投映於怨河之上时—— 所有亡魂,瞬间僵住。 战死沙场的大秦锐士,仿佛看见故乡门前那棵老槐树下,妻子还在等他归来。 覆灭的六国贵族,恍惚间望见故国山河,哪怕早已化为焦土,此刻也在心头復生。 一种名为“思念”的情绪,如同深埋万古的种子,在他们被怨恨冻结的心底,悄然破土。 然后疯长。 势不可挡。 剎那之间,衝垮了由仇恨与不甘筑起的千年堤防! “家……” 一声颤抖的低语,自河中泛起,苍老哽咽。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 “我想回家……” “放我回去……” “娘……孩儿不孝啊……” 哭声四起。 不再是悽厉哀嚎,而是破碎灵魂最本真的呜咽。 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最纯粹的悲慟与渴望。 那股支撑著整个秦殤死国,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怨念,在这一刻,竟如烈火遇霜,轰然崩解,飞速溃散! 风暴中心,子楚那癲狂的笑声猛地剎住。 他脸上扭曲的神情凝固,只剩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这片死国之间的联繫,正被迅速斩断! 他在失去对亡魂子民的掌控! 第395章 朕的子民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95章 朕的子民 “不!不准哭!!” “你们是朕的兵!是朕的子民!” “你们该恨!该隨朕一道,將这世间碾成齏粉!” 他咆哮出声,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怒火。 可再无人回应他。 所有亡魂仰头望著那道白衣身影,眼中不再有怨毒,只有祈求与希冀——那是唯一为他们带来“希望”的存在。 “不错。” 顾天白微微頷首,眸中掠过一丝满意。 “看来,人心向背,从来骗不了人。” 他侧过头,望向那个已近乎孤家寡人的黑袍帝王,唇角扬起一抹近乎邪魅的笑意。 “现在,你的炸弹好像……受潮了。” “要不要换个更文明的方式解决问题?” “比如——” 他抬手,指尖轻勾,遥遥指向那尊仍被怨念锁链缠绕、悬於半空的雍州鼎。 “你先把我的锅还我。” “然后,我把你扔进去。” “咱们吃顿团圆饭。” “团圆饭”三字从他口中轻轻吐出,却如三座太古神山,重重砸在子楚心头。 看著顾天白脸上的温和笑意,子楚只觉那温度比归墟之底万年寒渊更刺骨。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他真正的倚仗,並非那被怨气侵蚀的雍州鼎,而是这片死国、亿万亡魂积攒的滔天恨意。只要怨不灭,他便是不死君王,便有毁天灭地、同归於尽的资本。 可如今,他的子民、他的军队、他赖以称帝的怨念长城,竟被对方三言两语、一段莫名其妙的“影像”,轻易瓦解。 他们不愿陪他赴死。 他们想回家。 “你……你这魔鬼……”子楚嗓音乾裂,双目中燃烧的黑焰早已熄灭,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 “过奖。”顾天白含笑受之,脚步缓缓向前迈去。 每踏一步,脚下死寂大地便有一片被他周身溢出的金光净化,化作虚无。那条怨念之河竟自行分开,让出一条通途。 河中亡魂凝视著他,目光虔诚如见神明——仿佛他是唯一能带他们走出苦海的引路人。 子楚,怕了。 他本能地后退。 身后却是碎裂的白骨宫殿,再往后,便是死国尽头。 退无可退。 眼见顾天白步步逼近,子楚那颗早已被死亡与仇恨腐蚀殆尽的心,终於彻底崩塌。 “別……別过来!” 他嘶吼著,悍然將体內残存的最后一丝本源死气,尽数灌入那尊仍被锁链束缚的雍州鼎! 他竟要强行引爆这人道至宝! 然而,就在死气触鼎的剎那—— 鐺——!! 一声饱含威严与怒意的鼎鸣,自鼎腹之內轰然炸响! 紧接著,那原本沉默承受的古鼎,骤然迸发出一缕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金光! 那光芒如利剑破夜,瞬息斩断所有缠绕其身的怨念锁链! 未作停歇,金光裹挟巨力,狠狠撞上毫无防备的子楚胸口—— “噗——!” 子楚如遭天雷贯顶,整个人瞬间失控,像断线的纸鳶般倒飞出去。他那具由纯粹死气凝成的躯体,肉眼可见地变得稀薄、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溃散。 雍州鼎一脱桎梏,当即发出一声清越欢鸣,化作流光疾射,稳稳落在顾天白身前。 它亲昵地用鼎身蹭了蹭顾天白的衣角,像个在外受尽委屈、终於寻到归处的孩子,满是依恋。 “这才像话。” 顾天白嘴角微扬,伸手轻拍鼎身,隨即心念一动,將其收入体內。 三鼎归位。 他做完这一切,才慢悠悠抬眼,看向地上那个几乎溃散的身影——子楚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连魂形都开始崩解。 “瞧,完事了。” 顾天白踱步上前,居高临下望著他,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早把锅交出来,不就省了这一出?” “你……你……” 子楚颤指著他,眼中魂火摇曳,翻涌著滔天恨意与不甘。 他不懂。 他谋划万古,积怨千载,为何败得如此轻易?如此荒唐? “行了,別你你我我的。” 顾天白皱眉打断,语气里透著一丝不耐,“朕还赶著回家吃饭。”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指,轻轻点在子楚眉心。 “念你这些年替朕好好看锅,算你尽责。” “这份功劳,朕记下了——送你上路,免单。” 一缕金光自指尖流淌而出,温柔注入子楚残破的魂体。 那张因仇恨而扭曲的脸,在光芒笼罩下缓缓鬆弛。怨毒褪去,不甘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寧静,近乎解脱。 剎那间,他仿佛重回年少—— 仍是赵国质子,卑微屈辱,却心怀天下。 他看见舞姿倾城、一眼误终生的赵姬; 看见倾尽家財、助他登基的吕不韦; 最后,他望见那个从出生起就不討喜、眼神却始终倔强不服输的……孩子。 “政儿……” 他低声呢喃,声音不再森寒,只余一抹复杂嘆息。 下一瞬,魂体在金光中寸寸瓦解,化作点点星辉,散入天地,再无痕跡。 隨著子楚彻底湮灭,这片名为“秦殤”的死国,也迎来了终章。 大地轰然塌陷,万物归墟。 那条承载亿万亡魂怨念的冥河,在顾天白的人皇光辉照耀下,竟化作一条通往轮迴的金色长河。 河中无数亡魂伏首跪拜,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容,隨后顺著光流,涌入彼岸,奔赴来生。 【神武一號】舰长室內。 洛曦、南宫僕射、胡夭夭三人怔立窗前,望著外头宛如创世的一幕,久久失语。 一个连仙秦始皇都束手无策的恐怖死国…… 就这么被她们陛下,像收拾家务一样,隨手清了? “陛下……”洛曦声音发虚,带著梦囈般的恍惚,“接下来……我们?” “回家。” 顾天白的身影早已回到专属摇椅上,懒洋洋伸了个腰,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场覆灭死国的伟业,不过是饭后溜达一圈。 洛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涛。 她转身走向主控台,准备设定返航航线。 就在此时—— 顾天白懒散的声音再度响起: “对了,洛曦。” “臣妾在。” “朕这船,是不是该修修了?”他瞥了眼那艘依旧只长著一个龙头的“破船”,撇嘴嫌弃道,“总不能一路开著敞篷回去吧?太跌份了。” 洛曦听了,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语气里透著无奈。 “陛下,【神武一號】自爆后,九成以上的船体结构和核心法阵都已崩毁。若要修復……恐怕得返回大乾,动用整个王朝的国力,耗时百年,才有可能重铸。” “这么麻烦?”顾天白眉头一皱。 旋即,他眸光微闪,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骤然亮起一丝精芒。 他坐直身子,心念一动,三尊青铜巨鼎自体內浮现,悬浮於舰长室中央——荆州鼎、冀州鼎、雍州鼎。 三人道至宝沉厚重如山岳,光辉流转间,透出古老而神圣的气息,仿佛承载著万民愿力与皇权之威。 顾天白盯著这三口“锅”,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 隨后,他转头看向正抱著蜂蜜罐、一脸懵懂的胡夭夭,嘴角扬起一抹极其“温柔”的笑。 “夭夭。” “嗯?”小狐狸抬起脑袋,眼眸清澈,满是疑惑。 第396章 掀开天窗的咸阳宫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96章 掀开天窗的咸阳宫 “想不想吃火锅?” “火锅?”她双眼瞬间点亮,宛如两颗浸在蜜里的星辰,口水都不受控制地滑落,“香!超想吃的!” “好。”顾天白满意頷首。 抬手一指那三尊大鼎,又指向窗外——那片刚被净化、尚残留著死国本源浊气与纯粹人道皇威交织的虚空。 “去告诉洛曦。” “把这三口锅,架到船头。” “一口熬汤。” “一口涮肉。” 至於第三口…… 他的目光,落在嬴政亲手缔造的“大秦”领域与这片“秦殤”死国交界之处,唇角勾起一个让洛曦和南宫僕射同时头皮发麻的笑容。 “拿来当烧烤架。” “今天,朕请客。” “火锅烧烤,自助餐。” “外面那群看了半天热闹的傢伙,正好来当第一批食客。” “火锅?”胡夭夭的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 她甚至忘了擦嘴角垂下的晶莹液体,整个人都在发光。 “烧烤?”小脑袋疯狂点头,毛茸茸的狐狸耳朵甩得像风车。 “自助餐!!”这三个字简直炸开了她脑海中的幸福烟花。 对她那容量有限的小脑瓜而言,这已经是超越理解范畴的极致快乐。 她只知道——这是世上最美好的词! “陛下!夭夭要吃!要吃最大块的肉!”她抱著空空如也、刻著“楚”字的蜂蜜罐子,蹦得老高,水汪汪的大眼里盛满了对未来的美食幻想。 …… 相较之下,洛曦的脸色就复杂多了。 她望著那个一本正经宣布要在仙秦帝国门口开宴的男人,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手扶额,她感觉自己那颗足以推演天地万象的超级大脑,在处理这位陛下的任何指令时,都会瞬间过载,宕机重启都救不了。 火锅烧烤? 在这儿? 用人道至宝当锅? 拿两个刚净化完的死亡国度本源当柴火? 还邀请那些刚刚被打得差点亡国、还在远处瑟瑟发抖的敌人——来当第一波宾客? 洛曦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经歷一场高强度离心搅拌,已被碾成一团无法辨识的浆糊。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陛下,此举是否过於轻率?” 又或者:“我们不该先修船逃命吗?” 可话到嘴边,终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她清楚——没用。 跟这位陛下讲道理? 就想教石头起飞,纯属徒劳。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认命。 然后硬著头皮,执行下一个更离谱的命令。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那张素来冷静自持的俏脸,终於裂开一道缝隙,浮现出一丝近乎认命的疲惫。 “臣妾……遵命。” 声音轻得像风,却连她自己都听出了那份力竭般的虚弱。 南宫僕射是三人中最平静的一个。 她只是静静望著那个男人—— 望著他脸上那副神情,仿佛不是在挑衅一个横压万古的帝国,而是在自家后院点火擼串、招呼兄弟开整的閒散模样。 她心中无波。 早就没有了。 因为她早已將自己炼成了他手中的一把刀。 刀,不需要思考。 主子指哪,她便斩哪。 主子想吃烤肉? 那她就为他,斩下这天地间最鲜嫩的一块。 目光不经意扫向远处—— 那支军容肃整、却瀰漫著压抑与屈辱气息的仙秦舰队。 她双眸如日月同辉,此刻掠过一缕寒芒,锐利如刃。 “別愣著了,动起来,都给我麻利点。” 顾天白拍了下手,活像个剋扣工资还催进度的黑心老板。 “洛曦,去把那三口锅给我架船头,要稳,要大气,要有排面!” “南宫,把我那破船上的龙头擦乾净,待会儿当主桌用。” “夭夭,你负责炒气氛,別冷场。” 命令一道接一道,荒唐得离谱,可他说得一本正经。 说完,他自己一翻身,又躺回那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摇椅里,二郎腿一翘。 “朕先眯一会儿。” “场地搭好了叫我。” …… 洛曦与南宫僕射对视一眼。 彼此眼中,皆是一片深深的无力。 但她们还是动了。 洛曦玉手轻扬。 三尊刚平息下来的青铜巨鼎化作流光衝出船舱,稳稳落於“破船”最前端,呈“品”字排列—— 荆州鼎居中,冀州鼎列左,雍州鼎镇右。 三尊人道至宝,此刻竟如三口待燃的灶台。 一股厚重、苍茫、神圣,却又诡异透著烟火气的气息,剎那间席捲星海。 南宫僕射身影一闪,已立於那狰狞独角龙首之上。 掌心轻旋,“绣冬”现身——那柄刚刚斩灭十一尊金人的神兵。 她未出刀锋,反以光洁如镜的刀背,细细擦拭龙首上斑驳战痕。 动作认真,宛如在打磨一件即將惊艷世间的绝世瑰宝。 胡夭夭最为积极。 身形一晃,化作一只磨盘大小的九尾天狐。 雪白皮毛熠熠生辉,九条蓬鬆巨尾如羽扇般在虚空中优雅摆动。 她绕著三尊巨鼎蹦跳穿梭,一边跑,一边用甜腻软糯的声音哼起小调: “吃火锅呀,吃烧烤呀,陛下的肉肉最好吃呀~” 这一幕,被无数水镜玄光术清晰捕捉,实时传入咸阳宫內外,每一个仙秦子民的眼中。 咸阳宫顶。 嬴政负手而立。 那张本就阴沉的脸,此刻黑得如同焦炭。 他看著三个在他帝国国门前忙活得热火朝天、仿佛正在筹办宴席的女人。 看著那只原形毕露、绕著“锅”打转、哼著“吃肉肉”的狐狸精。 再瞥一眼那个躺在摇椅上、睡相邋遢到快流口水的罪魁祸首。 胸膛里,一团名为怒火的岩浆正在疯狂翻涌,几乎要衝破天灵,焚尽八荒。 欺人太甚!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把仙秦帝国的尊严,把他嬴政,千古一帝的脸面,狠狠摁进泥里,用最粗俗、最下作的方式,一脚一脚碾碎! “陛下……” 帝驾之上,李斯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 他脸上血色尽失,灰败如死。 “我们……该如何应对?” 战? 拿什么战? 十二金人,十一尊已毁,最后一尊竟被对方策反,倒戈相向。 大秦领域,被那口诡异的“鸳鸯锅”冲刷得几近崩解,险些当场瓦解。 而现在,对方竟又亮出三尊气息同源的人道至宝,威压滔天,隱隱成阵! 真要打起来,胜负难料。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 这座才刚被掀开“天窗”的咸阳宫,恐怕守不住了。 可若不战?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那人在自家门前摆摊烧烤,开起派对? 那他仙秦帝国,还凭什么在诸天万界立足?顏面何存? 嬴政沉默著。 他只是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咯咯作响。 双眸深处,黑色火焰熊熊燃烧,杀意与理智如两头凶兽,在颅內疯狂撕咬。 第397章 幽冥死气与太阳真火交融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97章 幽冥死气与太阳真火交融 就在这时—— 那躺在摇椅上的男人,像是睡醒了。 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坐起身来。 他环顾四周,看著这布置得有模有样的“会场”,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即,目光一转,直直投向嬴政所在的方向。 隔著无尽虚空,两道视线再度碰撞。 顾天白笑了。 笑容灿烂,宛如春阳破云。 他抬起手,遥遥对著仙秦舰队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然后,唇齿轻启,无声吐出两个字—— “借火。” 没有声音。 却如两柄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嬴政的帝心之上! “滋啦——” 仿佛灵魂被灼穿的剧痛,在脑海轰然炸裂。 嬴政身躯猛地一震! 那双燃烧著黑焰的眼瞳,瞬间缩成两根冰冷的针尖! 怒火!狂暴的怒意!几乎將他的理智彻底焚尽! 借火? 他竟敢跟朕借火?! 他当自己是谁? 是串门閒聊的邻居?还是沿街討饭的乞丐?! 嬴政胸膛剧烈起伏,气血翻涌。 他发誓,自降生於世以来,从未如此愤怒过。 也从未如此憋屈过! 他恨不得一声令下,倾尽仙秦所有舰队、所有锐士,不惜一切代价,衝上去! 將那个笑得一脸无辜、实则比魔鬼更可憎的男人,连同他那破船、那三口破锅,一同碾成宇宙尘埃! 但他不能。 理智如冰冷锁链,死死缠住他即將失控的帝王之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他感觉到了—— 那三口锅,看似炊具,实则暗藏杀机。 三尊巨鼎之间,隱隱构成一道玄奥阵势,流转的气息让他都心生寒意。 那是足以撼动整个仙秦国运的恐怖力量。 他不敢赌。 也赌不起。 “陛下息怒!” 李斯感受到那股即將爆发的杀意,嚇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地。 “陛下三思啊!为一个疯子,搭上我仙秦万古基业,不值啊!” 赵高也跪了下去,扑通一声,脸色惨白,阴柔面容满是惊惧。 “陛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耳边传来两位重臣颤抖的劝諫。 嬴政缓缓闭上了眼。 攥得咯咯作响的拳头,一点点鬆开。 是啊……不值得。 为了片刻意气,与这样一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拼命,拼到两败俱伤,甚至国运倾覆——太不值了。 良久。 他,又一次睁开了双眼。 眸底翻涌的怒焰,早已被他硬生生按灭。 取而代之的,是比万年冻土更深沉、更刺骨的寒意——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他望向远处那个仍勾著手指的男人,那张向来威压诸天的脸上,竟缓缓扯出一抹笑容。 僵硬。扭曲。却带著帝王独有的冷厉。 “既是远客登门,想尝一尝我仙秦风味。” “朕……岂有不应之理?” 声音平淡如水。 可李斯与赵高听得心口发颤,五臟六腑都在滴血。 他们懂。 这是妥协。 那位横扫六合、统御万界的始皇帝,在自家宫门前,向一个来路不明的疯子,低下了那颗傲视千古的头颅。 “来人。”嬴政开口,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传朕旨意。” “取宝库中冰封三万年的太古龙尸,再將上林苑豢养的九天凤凰带出。” “赠予这位……远方贵客。” “权当接风洗尘。” 话落剎那,整座咸阳宫陷入死寂。 仿佛连风都停了。 所有听到这道命令的仙秦子民,脑中只余一片空白。 什么? 太古龙尸?九天凤凰? 那是传说中堪比大罗金仙的神兽!是帝国压箱底的战略重器!是始皇陛下为衝击至高境界,留作最后底牌的无上材料! 现在……要送给那个刚把大门轰成渣的外乡疯子,当烧烤食材?! 荒谬!屈辱!难以置信! 可君无戏言。 不多时,两队金甲禁卫自宫深处疾驰而出,肩扛两具由万年寒玉铸就的巨大冰棺,踏空而至。 第一具冰棺內,盘踞著一头万丈巨龙,通体覆盖金色鳞片,虽已陨落数万载,但那源自血脉深处的龙威,仍令虚空震颤,天地色变。 第二具冰棺中,则棲著一只神凤,羽翼流光,周身缠绕七彩神火,双目紧闭,似在长眠。哪怕只是遗骸,其高贵气韵依旧逼人,令人不敢直视。 这两具足以引发诸天爭夺的神兽尸身,就这样,被堂而皇之地抬到了【神武一號】的船首前。 “不错,不错~” 顾天白望著眼前这份“诚意十足”的厚礼,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你识相。” 他遥遥朝嬴政竖起一根大拇指。 隨即转身,淡淡开口: “南宫,开工。” 南宫僕射不语。 一步踏出,身影已掠至冰棺之前。 她缓缓抬起手中双刀—— 春雷,绣冬。 左手·绣冬。 刀出如月。 一道清冷刀光划破虚空,宛若冻结时光的双刃,无声掠过。 那坚不可摧的万年寒玉冰棺,竟如豆腐般应声裂开,整齐切分,不见一丝碎屑。 右手·春雷。 刀落如日。 金红刀芒一闪即逝,炽烈如焚天之怒。 剎那间,龙尸凤骸之上,那连仙兵都难伤分毫的龙鳞凤羽,连同筋骨血肉,齐齐崩解。 一片片薄如蝉翼、纹理分明的龙肝凤髓,自动剥离,飞旋而出,宛如艺术品般凌空悬浮。 一半落入居中的荆州鼎,沉入那翻滚不息的灰金色汤底。 另一半则精准码放於冀州鼎上,整整齐齐,如同陈列於祭坛的贡品。 全程行云流水,毫无滯碍。 无半滴血溅,无丝毫浪费。 那已非刀法。 那是道。 是的,南宫僕射已將那传说中的庖丁解牛之术,推向了登峰造极的“道”之境! 【神武一號】舰长室內,洛曦凝望著光幕中的一幕,素来清冷如霜、闪烁著智慧光芒的眼眸,此刻也难掩震撼,异彩流转。 她知道——南宫僕射,又变强了。 在与十二金人那场惊天动地的死战之后,她的刀意早已超越纯粹杀戮,步入一种更內敛、更恐怖的层次——以刀入道,以心御刃。 “滋啦——” 一声脆响,仿佛来自太古深处,带著令人灵魂颤慄的诱惑,在冀州鼎上炸开。 下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异香轰然爆发! 那香气复杂至极—— 有太古龙肝的醇厚肉息,浓烈如酒,直衝天灵; 有九天凤髓的清雅芬芳,縹緲似雾,沁入骨髓; 更夹杂著冀州鼎本身所蕴的厚重皇威,仿佛人道气运在低吼; 还有幽冥死气与太阳真火交融后,诞生的混沌道韵——对立而共生,死寂中孕育生机。 这股香味一出,竟化作实质般的金色与灰影涟漪,疯狂席捲四方虚空! 沿途所经,那些原本狂暴肆虐的法则碎片,竟纷纷驯服,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天地都为之静默。 第398章 朕这才刚开席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98章 朕这才刚开席 仿佛……连这片宇宙,都在为这一口绝世美味屏息沉醉。 “好香啊——!” 胡夭夭的小鼻子猛地一抽,发出幸福到极致的哼唧声。 口水如瀑,瞬间决堤,顺著嘴角拉成一条晶莹细线。 她再也按捺不住,化作一道白光暴射而出,抢在所有人之前,叼起一片外焦里嫩、金黄酥脆的凤髓,囫圇塞进嘴里。 “唔……唔……好吃!太好吃了!” 一边被烫得直吐气,一边含糊尖叫,满脸陶醉,像是吞下了整个春天。 这香气,自然也飘进了仙秦大军的阵列。 无数身披玄甲的锐士,闻之一震,喉头不自觉滚动,狠狠咽下一口唾沫。 他们是谁? 帝国铁军,百战精兵,心坚如铁,视死如归。 可这味道……却像一把无形软刀,轻轻撬开了他们早已封死的心门。 不是攻击肉体,而是直击灵魂。 它撩拨的不只是食慾,更像是温柔的手,拂过他们被血与火磨得冰冷麻木的心弦。 剎那间,记忆深处的画面如潮水涌来—— 巷口那对老夫妻燉的那碗热腾腾羊肉汤,油花浮面,香气扑鼻; 母亲在自己出征前,默默烙的那张干硬大饼,硌牙却暖胃; 少年时,和心上人躲在桂花树下,分食的那一小块甜糕,唇齿留香…… 那是家。 那是安寧。 那是他们早已捨弃、甚至遗忘多年的味道。 不知是谁,先颤了一下。 一名面容如刀刻、身披黑鳞重鎧的仙秦百夫长,向来冷厉如冰的双眼,忽然泛起水光。 两行滚烫的泪,无声滑落。 他没有嚎啕,只是怔怔望著远方,嘴唇微抖,喃喃挤出两个字: “想家……” 声音极轻,却如惊雷落地。 剎那间,涟漪炸裂。 “爹……娘……我……我想回家了……” “阿翠……等我……等我回去就娶你……” “我的狗蛋儿……现在……是不是比爹还高了……” 压抑的呜咽,如瘟疫般在整支舰队中蔓延。 铁血男儿,握剑的手能斩星灭月,此刻却抱著头,痛哭失声。 他们曾是帝国最锋利的刀,是无情的战爭机器。 可就在这一刻,那颗被千锤百炼的冷硬心臟,被这一缕“家”的气息,彻底融化。 咸阳宫巔,嬴政盯著光幕中那支由无敌雄师瞬间沦为哀兵的舰队,整个人僵立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他刚恢復几分血色的脸,转瞬由白变青,由青转紫,最后黑如锅底,仿佛吞了整坛毒药。 终於,他懂了。 对方送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接风宴礼。 而是一剂—— 从根子上瓦解军心、诛尽魂魄的穿肠剧毒! 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之术! 那股香气,裹挟著龙肝凤髓的浓香,混杂人道悲欢、生死轮迴的本源气息,如一场无声春雨,悄然洒落。 它不带一丝杀意,却比刀剑更锋利。 润物细无声地,渗进每一个仙秦锐士的心底,撬动他们早已封存的魂魄。 唤醒的是什么? 是“人”字当头最原始、最朴素的情绪——思念、怀疑、渴望。 这支铁血铸就、以纪律为骨、忠诚为脊的无敌之师,最怕的从来不是强敌压境,也不是尸山血海。 而是某一天,他们从冷酷的战爭机器,重新变回有血有肉的人。 那一刻,他们会开始思考。 这场永无止境的征伐,到底为了什么? 他们用命去拼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帝国,和自己,又有什么关係? 一旦思想的闸门被推开,信仰的堤坝,便已在崩塌边缘。 “混帐!混帐!” 嬴政盯著远处彻底溃乱的舰队,气得浑身发抖。 他能用严刑峻法锁住將士的四肢,却锁不住他们的心。 他能以统御诸天的宏愿点燃战意,却压不下他们对一碗热饭、一盏家灯的嚮往。 这是他第一次,尝到无力的滋味。 帝王权术走到尽头,才发现,人心最难征服。 “陛下!不能再拖了!” 李斯跌跌撞撞衝上前,素来沉稳的脸写满惊恐。 “军心已散!若再让那妖法侵蚀下去,我大秦百万雄师,未战先溃!” “撤!立刻退回咸阳宫!封锁全城,引镇国龙气涤盪全军,清除心魔!” 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最耻辱的败退。 意味著堂堂仙秦帝国,竟被一个不知来歷的疯子,用一顿烧烤,逼得闭门不出,缩龟守城。 嬴政死死盯著远方——那个一手拎著烤龙肝、一手捧著涮凤髓,吃得满嘴流油的男人。 目光如刀,恨不得將他千刀万剐。 可最终,他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沉重如山崩。 “撤……” 令下剎那,那支曾横扫星河的仙秦舰队,如遭赦免,又似丧家之犬,阵型尽失,军威全无。 调头狂逃,直奔咸阳宫,仿佛身后追著洪荒巨兽,噬魂夺魄。 “哎,別走啊!” 顾天白望著仓皇远遁的舰队,意犹未尽地喊了一嗓子。 “朕这才刚开席,你们倒散了?” “菜还多著呢!再来一口?” 这话传入逃兵耳中,简直如雷贯耳,嚇得亡魂皆冒,跑得更快了。 再吃一口? 怕是连自己祖宗八代姓甚名谁都记不清了! 转瞬之间, 方才还旌旗蔽日、杀气冲霄的星域,变得空旷死寂。 只剩那座孤零零漂浮於虚空的帝城, 还有城门口,那张被轰出巨大窟窿的“脸”。 “嘖,真没礼貌。” 顾天白撇嘴,把最后一块龙肝扔进嘴里,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吃饭不给钱,就想溜?” 他转过身,望向远处那座紧闭城门、层层法阵升腾的咸阳宫。 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声如雷霆炸裂—— “喂!那个黑脸的!” “饭钱,结一下!” 话音滚滚,如潮水般席捲整座宫城,震得金瓦欲裂,龙柱嗡鸣。 宫內,刚鬆了半口气的李斯和赵高,听见这声如同阎王点名般的喊话,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在地。 还来?! 你到底想怎样?! 咸阳宫之巔,嬴政那张才稍缓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他死死压下心头那股恨不得衝出去一掌拍碎对方的衝动,隔著厚重宫墙,声音冷得能结出霜来: “你——还要什么?” “朕不要什么。” 顾天白慢条斯理地剔了剔牙,一脸人畜无害。 “朕向来童叟无欺,明码实价。” “一顿饭而已,也花不了几个钱。” 第399章 好像又出事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399章 好像又出事了 他顿了顿,抬手一指远处——那尊自方才起便呆立原地、未曾隨大军撤退的始皇金人。 那尊被他灌入“人性”、还甩了一巴掌怒懟同事的倒霉机甲巨像。 “这样吧。” “念在你今日破费,请朕吃了顿好的份上,朕大发慈悲,给你抹个零头。” “把那个铁疙瘩留下抵帐,这事就算两清。” “噗——” 嬴政喉头一甜,一口压抑已久的帝王精血再也憋不住,猛地喷出。 他颤抖著手指城外那个满脸“朕很讲理”的男人,全身都在发抖。 他见过无耻的。 但从没见过如此厚顏无耻的! 吃我龙肝凤髓! 搅我军阵纲纪! 辱我国威尊严! 现在居然还要我交出镇国神器当饭钱?! 这是人干的事?! “怎么?”顾天白见他脸色铁青,眉头一皱,“嫌贵?” “那要不……再加点?” …… 嬴政感觉脑中嗡鸣炸裂,理智濒临崩溃。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尊佇立不动的始皇金人身上。 而那金人,仿佛也感知到了主人注视。 庞大的金属头颅缓缓转动,原本冰冷无情的电子眼,竟浮现出一丝近乎人类的茫然与委屈。 它张了张合金大口,似有千言万语。 最终却只是抬起巨臂,挠了挠自己的金属后脑勺——憨態毕露,宛如挨骂的大狗。 这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嬴政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昏厥。 他猛然挥袖,嘶吼如裂帛: “滚——!!” 那一声咆哮,裹挟著无尽疲惫与屈辱,响彻整座咸阳宫。 他斩断了与那尊金人的最后一丝联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不要了。 这个被污染、丟脸到家的玩意儿,谁爱捡谁捡去! “好嘞!” 顾天白像是捡了天大便宜,眉开眼笑地应了一声。 他朝那尊瞬间沦为“孤儿”的始皇金人招了招手: “喂,小金,对,说的就是你,別傻站著了,过来!” 那尊十万丈高的巨像,在失去嬴政掌控后愣了一瞬。 旋即,似有所感。 它转过头,望向顾天白。 电子眼中,忽然闪过一抹名为“亲切”的光。 隨即迈开沉重步伐,“哐当!哐当!”地奔了过来—— 步伐轻快得像个终於找到新家的巨型哈士奇。 它衝到【神武一號】船首前,轰然单膝跪地,巨大头颅低垂,姿態恭顺至极,仿若迎接命中注定的君主。 “嗯,不错,挺识相。” 顾天白满意地拍了拍那比自己整个人还大的金属膝盖。 “起来吧。” “从今天起,你就是朕这艘船的新船体了。” “好好干。” “是,主人。” 一道低沉、机械的电子音,自金人体內轰然传出。 紧接著,它缓缓站起。 在所有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下,那具金色躯体开始融化、扭曲,仿佛液態金属般流淌而下,將【神武一號】仅剩龙头的残骸彻底包裹。 短短几息。 星海之中,一艘全新的战舰横空出世! 通体由神金铸就,金光耀世,气势远比从前更加凶悍、狂野,宛如从神话中踏出的杀伐之器! 船首仍是那尊独角龙首,森然凛冽。 而船身,已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人形金甲战神——手持巨刃,脚踩星河,睥睨宇宙,霸气无双! “嘖嘖。” 顾天白斜躺在摇椅上,望著眼前的新座驾,忍不住咂舌。 “这才像话,总算不丟人了。” 他懒洋洋转过身,朝早已看傻眼的洛曦和南宫僕射挥了挥手。 “饭也吃了,帐也清了。” “该干活了。” 洛曦这才回过神,快步冲向主控台,调出三尊巨鼎融合后的数据,准备检测异变。 结果一眼扫去,心猛地一沉。 中央光幕之上,那张原本残缺的归墟星图,竟在三鼎共鸣之下飞速补全! 无数模糊未知的星域骤然清晰,如同迷雾被撕开。 更惊人的是—— 六个崭新的坐標点浮现於星图各处,散发著微弱却刺目的金光。 正是剩下六尊九州鼎的所在! 然而,当她看清其中距离最近的那个坐標標註的信息时,刚浮现的笑容瞬间冻结。 那双素来闪烁著睿智光芒的眼眸,此刻写满了荒谬与错愕。 “陛下……”她声音发紧,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我们……好像又出事了。” “嗯?”顾天白眼皮都没抬。 “那口鼎……”洛曦指向星图上一个不断闪烁的金点,语气艰涩,“不在任何世界,也不在禁地。” “它在……” “一个人的肚子里。” “……肚子里?” 连南宫僕射这种见惯离奇事的人都怔住了。 那双常年冷如寒潭的凤眸,终於掀起一丝波澜。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脑海一片空白。 千丈之高、重若星辰的九州鼎……塞进一个人的肚子? 这肚子是黑洞做的吗? “会不会……是某种隱喻?”洛曦死死盯著那诡异坐標,眉头紧锁,“所谓的『人』,其实是一个以血肉构建的庞大位面?” 她试图用逻辑去解释这完全违背常理的现象,可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管他隱喻还是实指。” 顾天白满不在乎地摆手,顺手从胡夭夭怀里扒出一块还沾著口水的烤龙肝,塞进嘴里。 外焦里嫩,油脂四溢,一口咬下,满嘴生香。 “不管是吞了鼎的人,还是会走路的鼎。” “找到再说。”他含糊道,“反正又不会炸。” “夭夭的肉!!!” 胡夭夭猛然惊觉——自己拼死抢来的最后一块龙肝没了! 顿时急红了眼,张口就朝顾天白那只罪恶的大手狠狠咬去! “咔嚓——” 一声脆响,如金铁相击。 她捂著差点崩断的小虎牙,眼泪汪汪地瞪著顾天白的手背——別说伤痕,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那双水灵大眼里,只剩委屈和控诉,仿佛在说:你不是人! “陛下,那个把锅吃掉的傢伙……肯定比您的手还硬!”她抽了抽小巧的鼻子,语气斩钉截铁,“我们打不过!真打不过啊!” “哦?” 顾天白挑眉,唇角一扬,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顺手揉了把小狐狸毛茸茸的耳朵,指尖轻捻。 “你怎么就认定,朕是要去找他干架?” “不然呢?”胡夭夭眨巴著眼睛,一脸懵懂。 第400章 给朕追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00章 给朕追 “当然是去取经。”他神色肃然,正气凛然,“学习一下前沿烹飪理念。” “能把锅当食材吞下去——这种厨具与原料深度融合的创新菜式,朕也是头一回见。” “很有创意。” “……” 洛曦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仿佛有根无形的针在颅內反覆穿刺。 她早该明白的。 这位陛下的脑迴路,从来就不在人间轨道上运行。 別人盯著的是那口鼎从哪儿来,有没有危险。 他关心的却是——鼎能不能吃,怎么吃才够味。 “陛下。”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这坐標……有点问题。” 她指尖点向光幕中央那个缓缓移动的金色光点。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它在动,而且速度快得离谱。” “根据『小金』的初步推算,它的航行速度远超常规曲率,正在横穿整个归墟!” “嗯?活物?” 顾天白终於坐直了身子,懒散地靠椅一推,人已凑到光幕前。 “把轨跡调出来。” “是。” 洛曦玉指翻飞,划过星图。 瞬息之间,一条由密集光点串联而成的猩红航线,如血线般撕裂虚空,贯穿大半个归墟星域。 起点深埋于归墟最幽暗的角落,连资料库都未曾標註。 而终点—— 当她看清那条线最终指向的星域时,瞳孔骤然紧缩! “万妖之国!” 这片疆域,在归墟中声名赫赫,甚至比仙秦帝国更古老、更诡秘。 传说,这里是洪荒破碎后,上古大妖最后的归宿。 每一块陨石下,可能镇压著一头堪比金仙的洪荒遗种; 每一颗星辰里,或许盘踞著一位自立为王的妖皇。 那里没有天规,不敬道祖,不信人皇,只信一条铁律——强者为尊,弱者食尘。 一个彻头彻尾由“妖”堆砌起来的蛮荒文明。 即便是强横如仙秦,面对这个无法无天的邻居,也始终忌惮三分,从不敢轻举妄动。 而现在—— 那个肚子里揣著一口鼎的神秘存在,竟直挺挺地衝进了万妖之国腹地! 他是谁? 想干什么? “有意思。” 顾天白摩挲著下巴,盯著那条笔直如剑的航线,笑意渐浓,眼底燃起一丝兴味。 “一个能吞锅的胃王,” 他慢悠悠开口, “现在又杀进了一个以『吃』为信仰的蛮族老家。” “这哪是逃难?分明是抢生意来了。” 他转头看向洛曦,眸光微闪。 “洛曦,你说,朕要是现在追上去,还能不能赶上一场——黑吃黑的好戏?” 洛曦默然。 良久,她指尖轻点,主控台上流光闪过,一串复杂指令悄然输入。 “是,陛下。” “航线已锁定。” “目標:万妖之国。” “预计三个时辰內可追上目標。” “很好。” 顾天白满意頷首。 他拍了拍身下那张由始皇金人幻化的崭新摇椅,淡淡下令: “小金,全速推进——给朕追!” “是,主人。” 一声低沉浑厚的电子音,自战舰四面八方缓缓盪开,宛如远古神祇在低语。 下一瞬—— 那艘由金色神金锻造而成的人形巨舰,猛然一震! 背后原本仅作装饰的金属披风轰然炸裂,展开为一对遮天蔽日的金色羽翼!剎那间,羽翼之上,无数古老符文接连亮起,如星河甦醒,流转著毁天灭地的气息。 “轰——!” 整艘战舰化作一道撕裂时空的金芒,瞬息间消失於虚空,速度快得连光影都跟不上。比起先前自爆的【神武一號】,不知快了多少倍! 三个时辰后。 归墟,万妖之国边境。 一片充斥著狂暴、混乱与原始妖气的破碎星域中,空间无声裂开。 一艘通体鎏金的庞大战舰悄然浮现,如同潜行猎手,静默降临。 舰长室內。 “陛下,到了。”洛曦开口,声音微凝。 “目標,就在前方那片『黑石星带』深处。” 顾天白缓缓睁眼,目光穿透巨大舷窗,落在那片由无尽黑色陨石构成的诡异星域上。 每一块陨石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荒古气息,仿佛不是冰冷岩石,而是沉睡太古凶兽的遗骸,埋葬於宇宙尽头。 这片“黑石星带”,与其说是星域,不如说是一座行星级的坟场。 无数漆黑陨石悬浮虚空中,彼此间隔诡异地均匀,没有光,没有热,唯有死寂瀰漫。更深处,竟有能冻结时空的荒古之力缓缓渗出。 陨石表面沟壑纵横,像是被岁月啃噬过的骨痕,远远望去,宛如一头头匍匐在永恆黑暗中的巨兽残躯。 “小金”停驻星带边缘,金色舰身在这片纯粹的幽暗里,显得格外刺目,也格外危险。 “陛下,追踪显示,目標最后消失的位置,位於星带核心区域。”洛曦指尖在光幕上疾点,调取所有情报。然而仙秦帝国的星图对此地仅有寥寥数语警告: 【黑石之墓,生灵禁入。】 “小金的探测阵列正遭受强烈干扰。”她眉头紧锁,“这里空间法则极度紊乱,还充斥著一种……类似『死亡本源』的力量,正在侵蚀护盾。” 光幕上,护盾能量条正以稳定速度下滑。 “哦?还有点意思。”顾天白从摇椅起身,踱步至舷窗前。深邃眸光似能洞穿虚空,直抵那片黑暗的核心。 在他眼中,这片星带根本不是死地。 每一块黑石都在释放肉眼难见的怨念与死气,这些气息交织成灰黑溪流,源源不断涌向星带中央——那一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绝对深渊。 那里,像是整个归墟的终点,万物归寂之所。 “有点像朕早年在人界见过的『幽冥界』……”他摸了摸下巴,轻笑,“格局放大了亿万倍。卖相不错,就不知里头有没有好货。” …… 洛曦早已懒得纠正自家陛下那离谱的比喻。 她深吸一口气,专注回归任务。 “陛下,目標信號確实来自中心区域。但那里的死亡浓度是外围的万倍以上,常规探测完全失效。若贸然深入,我们极可能迷失方向,甚至被同化为这片坟场的一部分。” “那就不用常规手段。”顾天白隨意摆手,“小金,推进。关闭一切外放能量,收敛气息,別吵醒了这地方的看门狗。” “是,主人。” 第401章 显然受惊极深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01章 显然受惊极深 始皇金人所化的战舰瞬间敛去所有光辉,金色舰体变得黯淡无光,如同一块陈旧的暗金残铁。它无声滑入黑石星带,仿佛一滴墨融入黑夜,不惊一丝波澜。 越是深入,死气便如潮水般涌来,浓得化不开。 那阴寒之力仿佛活物,在舰身外游走撕咬。始皇金人铸就的战舰坚不可摧,可那股直透神魂的冷意,却像毒蛇钻骨,无孔不入。 胡夭夭不知何时已从顾天白膝上滑下,蜷在摇椅角落,毛茸茸的尾巴紧紧缠住自己,浑身轻颤。她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盛满惊恐——身为妖族,对这纯粹的死亡气息,天生便有本能的战慄。 “好……好冷……”小狐狸牙关打颤,“陛下,夭夭觉得,魂都要冻僵了……” 顾天白淡淡扫她一眼,指尖轻弹。 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焰流掠出,悄然落在她身上。 那火焰温厚浩大,裹挟著煌煌天威,如日初升,驱散阴霾。 剎那间,寒意尽退,暖意如春水漫过四肢百骸。她舒服得眯起眼,蹭了蹭体內那缕残留的金焰,低声呢喃:“陛下的气息……真好闻……” 洛曦立在一旁,眸光微动,神色复杂。 那是——人道气运。 唯有统御万界、庇佑苍生的人皇,才能凝聚的至高伟力。 世间一切阴邪魑魅,遇之如雪见阳。 那些令她们如陷泥沼的死气,在他面前,大概不过是一阵微凉夜风罢了。 就在此时,整艘战舰猛然一震,毫无预兆! “什么情况?”洛曦瞳孔骤缩,瞬间回到主控台前。 光幕之上,代表战舰坐標的光点,被一片突兀降临的黑暗彻底吞没。漆黑如墨,浓稠得连法则都凝滯。 所有探测信號,尽数中断! 他们像是撞上了一堵横亘虚空的无形巨墙。 紧接著,一道宏大、死寂、不容置疑的声音,自黑暗深处轰然炸响,直接叩击在每个人的灵魂之上—— “生者止步!” 字字如碑,冰冷沉重,砸得人心口发闷。 “此乃亡者之国,活人禁地!” “速退,否则魂飞魄散,永墮沉沦!” 声浪掀起的法则余波,震得整个黑石星带嗡鸣颤抖。无数沉眠陨石表面裂开缝隙,喷涌出更狂暴的死气洪流。 洛曦脸色骤变。 这是神魂层面的警告!发声之人,实力早已超越金仙范畴,踏入她无法窥探的领域。 可顾天白却恍若未闻,依旧懒懒靠在王座上,饶有兴趣地望著舷窗外的幽暗,甚至还点评了一句:“嗓门不小,就是调儿跑得有点离谱。” 那宏大之声,竟因这一句轻佻言语,微微一滯。 旋即——滔天怒意,混著亿万年的死寂与怨念,轰然爆发! “擅闯死国,褻瀆亡土,当诛!” 隨著怒吼,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剧烈翻腾,如同甦醒的远古凶兽。 一只巨手,自深渊之中悍然探出! 由无尽怨魂与死亡法则熔炼而成,遮天蔽日,每一根手指皆为一条奔腾的黑河,流淌著亿万个哀嚎的灵魂;掌纹即是死亡律法的显化,清晰而森然。 它凌驾星海之上,朝著那艘在它掌心不过尘埃大小的“小金”,狠狠抓落! 那一握,不只是毁灭肉体,更是將“存在”本身抹去的终焉之击! “糟了!”洛曦瞳孔紧缩如针。 这一击,已非物理防御所能抵挡——那是概念上的“死亡”,是命途的终结宣告! “嗡——” 始皇金人所化的战舰,在感知到致命危机的瞬息,自动激发最强护盾。璀璨金光冲天而起,化作穹顶光罩,將全舰包裹其中。光幕之上,秦篆古文流转不息,铭刻著“镇压诸天,人道不朽”的霸道意志。 “轰——” 鬼手与金盾相撞。 没有惊天爆炸,只有一阵刺耳到令人神魂欲裂的湮灭之声,宛如利爪刮过琉璃,又似万物归墟的低语。 金色护罩疯狂闪烁,表面符文如暴雨般明灭,堪堪扛住了那只鬼手毁天灭地的轰击。 可那股阴寒刺骨、纯粹到极致的死亡之力,却无视一切物理法则,像一缕幽魂般的黑烟,无声无息渗透而入。 …… 舰长室內,气温骤降,空气仿佛凝结成冰。 那股力量绕过顾天白,也掠开神魂强大的洛曦,直扑最虚弱的目標—— “呀——!” 蜷在摇椅上的胡夭夭猛然惨叫,声音撕心裂肺。 她浑身毛髮瞬间失去光泽,眼眸由灵动转为灰败,生机急速枯竭。仅仅一个呼吸,小身子软塌塌滑落椅面,昏死过去。一道道黑气如毒蛇游走,在她娇小的身体上啃噬生命。 …… 死寂,笼罩了整个房间。 洛曦盯著地上昏迷的胡夭夭,心头一沉。 顾天白脸上那抹惯常的玩味笑意,终於也彻底消散。 他缓缓转身,目光投向窗外仍在狂压而来的巨掌。 眼神平静。 却比暴风雨前的海面更令人窒息。 “朕,准你动手了?” 声音极轻,如同低语。 却似九霄雷动,震盪乾坤。 话音落下的剎那,整艘始皇金人战舰,乃至舰长室內的每一寸空间,都被一股无形威压充斥—— 那是帝王之怒,言出法隨的霸道! 原本濒临破碎的金色护罩,瞬间稳固如山。流转其间的秦篆符文仿佛接到了天子敕令,爆发出耀世金芒。 “嗡——!” 金光冲霄! 渗入室內的死气,在这浩荡人道光辉之下,如雪遇烈阳,顷刻蒸发殆尽。 而窗外,那只遮天蔽日的鬼手,发出悽厉嘶鸣! 亿万怨魂构成的手臂,在金光照耀下宛如坠入油锅,扭曲挣扎,哀嚎无声,最终化作缕缕青烟,湮灭於虚空。 巨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这……是什么力量?!” 黑暗深处,那道宏大死寂的声音首次出现波动,满是震惊与惊惧。 “人道之光?你……你是人皇?!” 它似认出了那股气息,语气从震骇转为深深的忌惮。 “不可能!这一纪元早已无人皇现世!仙秦虽窃取人道气运,铸十二金人,行的却是霸道,而非王道,岂配称『人皇』二字?!” 顾天白不答。 他缓步走到胡夭夭身边,俯身將那只冰冷僵硬的小狐狸轻轻抱起。 看著她灰暗的皮毛,感受著体內飞速流逝的生命力,眉头第一次真正皱紧。 指尖一点,落在她眉心。 一滴金色血液浮现,晶莹剔透,仿佛蕴藏著一个辉煌时代的缩影,缓缓渗入她的躯体。 人皇精血。 一滴,可令凡人顿悟成圣,枯骨重绽生机。 那血入体,犹如一轮微型太阳炸裂开来,磅礴的生命精气与人道气运席捲四肢百骸。盘踞其中的死气连反抗都来不及,便被焚烧殆尽。 胡夭夭灰败的毛髮迅速恢復柔亮,体温回暖,呼吸渐稳。 只是睡梦中仍微微颤抖,显然受惊极深。 第402章 死亡的味道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02章 死亡的味道 顾天白將她轻轻放回摇椅,顺手拉过毯子,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起身,再次望向窗外。 此时,擎天鬼手已几乎瓦解,只剩半截手腕在虚空中徒劳挣扎。 “不管你是谁。” 顾天白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翻涌著足以碾碎归墟的怒意。 “弄坏朕的宠物,总得……付出点代价。” 他缓缓抬起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光影。 只是轻轻一握,朝著窗外,凌空一抓—— “敕令。” 一字出口,天地失声! 剎那间,整片黑石星带仿佛被冻结。法则凝滯,能量静止,万物定格!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停摆。 那只正在崩解的鬼手僵在半空;翻腾的死气如雕塑般凝固;连从陨石裂缝中淒嚎而出的亿万怨魂,也都张著嘴,动弹不得。 整个星域,唯有一艘暗金色战舰仍在运转。 而战舰之內,只有一位主宰一切的人皇,依旧掌控生死。 “碎。” 顾天白五指微收。 “咔嚓——” 一声清脆到刺骨的碎裂声,撕裂了死寂的宇宙。 那只由死亡法则与无尽怨魂凝聚而成的擎天巨手,连同其后那片浩瀚如大千世界的黑暗大陆,瞬间如同玻璃般龟裂! 金色裂痕自战舰为中心爆发,如蛛网蔓延,贯穿鬼手每一寸躯体,撕裂亡者之国每一寸疆土! 裂隙之中,喷薄而出的不是黑暗,而是堂皇、炽烈、至刚至阳的人道金光! “不——!!!” 深渊尽头,传来鬼帝绝望到扭曲的嘶吼。 它想逃,想散,想遁入虚无。 但在人皇敕令之下,在这片被“人”字定义的领域里,一切反抗,皆为徒劳。 “轰——!!!” 顾天白五指彻底合拢。 剎那爆灭! 那曾横压万界的擎天鬼手,连同那號称不灭的“亡者之国”,顷刻间炸成虚无! 亿万怨魂在金光中哀鸣消散,终得解脱;纯粹的死亡法则被强行中和,彻底抹除。 一场足以震动万妖之国的恐怖灾劫,就这样被一人一念掐灭於无形。 没有余波,没有震盪。 所有物质与能量,尽数被人皇意志分解,化作原始粒子,归於沉寂。 待金光散尽,原处已空无一物。 黑色陨石不见踪影,死气荡然无存,连那曾不可一世的亡者国度,也仿佛从未存在。 唯有——一团被金色锁链层层缠绕的黑气,悬浮在“小金”正前方。 那是鬼帝的本源核心。 此刻却再无半分威势,只剩恐惧与颤抖,在锁链中扭曲蠕动。 “人皇……真的是人皇……” 断续的神念中,满是崩溃与绝望。 “小金,拖进来。”顾天白淡淡开口。 一道光束自舰首射出,精准锁住黑气,將其拽入舰长室。 黑气在地面疯狂扭动,试图逃离,却被金色锁链死死禁錮,寸步难行。 洛曦望著那团瑟瑟发抖的黑雾,又看向神色淡然的顾天白,喉咙一阵发紧。 她知道陛下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 那可是疑似超越金仙、执掌死亡国度的鬼帝! 结果呢?一招,灭了。 连老巢都被连根拔起,灰都不剩。 这哪是战斗?这是降维清洗。 “现在,”顾天白拉过一把椅子,在黑气面前坐下,悠然翘起二郎腿,“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他语气轻鬆,仿佛不是在审问一个上古邪灵,而是在菜市场问摊主: “你见过一个肚子里,藏著一口锅的人吗?” 那团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黑气,剧烈震颤,几乎要缩成一点。 它,便是这片“黑石之墓”的无上主宰,自太古沉眠至今的——黑石鬼帝。 作为死亡法则的具象化身之一,它曾目送仙秦铁骑踏碎星河,也听过妖国大圣啸震九天。可千般岁月,万种存在,竟无一能如眼前这人一般,让它从骨髓深处泛起战慄,那是源自本源的恐惧,是灵魂都在跪伏颤抖的臣服。 人皇。 这两个字,对它这种生於阴秽、长於死寂的存在而言,比天谴更可怕,比寂灭更绝望。 面对顾天白的质问,它连一丝隱瞒的念头都不敢生起,急忙將一道混乱而惊恐的神念奉上。 “见过……我见过……” “就在三个时辰前……有一个……一个怪物,强行闯过我的国度!” “怪物?”顾天白眉梢微扬。 “是!怪物!”黑石鬼帝的神念剧烈震盪,“它没有生机,也不属亡灵。它的本质,是纯粹的『吞噬』——万物皆可吞,万法皆可噬!” “我的国度,在它眼中不过是一场盛宴。它横推而过,吞我亿兆怨魂,甚至……甚至啃下了一角『死国大陆』的本源!” 那团翻涌的黑气中,透出刻骨的惊怒与不甘。 “我动用死亡法则阻它,可……可它竟连法则都吃!” “若非它似有急事赶路,未曾久留,恐怕还不等陛下亲临,我的黑石之墓,早已被它啃得渣都不剩!” 闻言,顾天白眸光微闪,唇角缓缓扬起。 “连法则都能吃?”他指尖轻抚下頜,侧头看向洛曦,“洛曦,你听听,这是何等高明的消化系统。” 洛曦嘴角一抽。 陛下,咱们现在是在討论生物学突破吗? “它去了哪个方向?”顾天白再问。 “万妖之国!直扑腹地!”黑石鬼帝脱口而出,“它的目標明確至极——万妖神殿!” “万妖神殿?” 洛曦瞳孔微缩,指尖一划,光幕瞬间展开。 万妖神殿,妖国至高圣地,权柄中枢。传说其中供奉著洪荒破碎后所有陨落大圣的妖魂,更是整个妖族气运的匯聚之所。 於妖族而言,此地如仙秦之咸阳宫,神圣不可侵犯。 而现在,一个以万物为食的怪物,一头扎进了妖国最核心的禁地,直指万妖神殿。 他想干什么? “有意思。”顾天白笑意渐浓,眼底燃起猎手般的兴味,“一个什么都吃的饕客,闯进了一个什么都有藏的宝库。这场戏,不看都不行了。” 他起身,不再多看那团瑟瑟发抖的鬼帝本源一眼。 “陛下,”洛曦低声开口,目光扫过地上残存的黑气,“它……该如何处置?” 这可是鬼帝本源,稍有差池,便可能引动归墟法则动盪。死亡之道,乃天地根基之一,轻易抹杀一位鬼帝,后果难测。 “哦,这个啊。”顾天白淡淡瞥去,语气隨意得像在挑点心,“既然那怪物啃过它的本源,想必……味道应该不错。” …… 黑石鬼帝的本源,当场凝滯。 它……听到了什么? “朕也好久没尝过『死亡的味道』了。”顾天白轻笑一声,抬手凌空一握。 “不——!!!” 第403章 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03章 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一声悽厉到扭曲的哀嚎撕裂虚空。 只见一缕灰黑如墨、近乎实质的精纯死气,被硬生生从其核心抽出,在空中扭曲翻腾,最终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颗龙眼大小、寒气森森的漆黑丹丸。 做完这一切,顾天白看也不看那已萎靡不堪、气息近乎断绝的残余本源,只淡然道: “找个偏僻地方扔了。念它报信有功,留口气。” “是,陛下。”洛曦躬身领命。 她操控战舰的机械臂,一把將那团瑟瑟发抖、几乎魂飞魄散的鬼帝本源抓起,像甩破烂般狠狠掷入无边虚空中,连个涟漪都没留下。 顾天白则拎著刚炼好的“死亡丹丸”,踱步到摇椅旁。 他俯身捏开昏睡中胡夭夭的小嘴,指尖刚要送药,又顿了顿,收回手。 “算了,”他低语,“这玩意儿寒性太重,小狐狸肠胃娇,吃了准拉稀。” 话音未落,他已在洛曦复杂难言的目光里,抬手一拋,把那颗凝聚著死亡法则本源的丹丸,直接丟进自己嘴里。 “嘎嘣。” 清脆一声响。 顾天白嚼了两下,眉梢轻扬。 “嗯……口感像冻梨,冰凉滑口,入口就化。就是没味儿,白甜都算不上,差评。” 他咂了咂舌,一脸点评零食的认真。 洛曦站在一旁,只觉脑中轰然一震,三观崩得渣都不剩。 那是死亡法则的本源! 连金仙触之都要退避三舍的绝命毒物! 到了陛下嘴里,竟成了……一颗口味平平的冰果子? 这已经不能用“强”来形容了。 这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行了,別傻站著。”顾天白拍拍手,重新瘫回摇椅,懒洋洋道,“改航线,目標——万妖神殿。” 他眯起眼,唇角微勾,露出一个连洛曦都心头一颤的笑容。 “看人抢食没意思,不如自己动手。” “一口锅能吞法则,一座库藏著上古大圣妖魂……”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朕,全都要。” 洛曦心臟猛地一缩。 她听得真切——这不是玩笑,是宣告。 这位表面散漫的帝王,骨子里藏著比仙秦始皇更疯、更霸的掠夺之欲。 仙秦与万妖之间,那根绷了无数年的脆弱平衡线,今日,怕是要断了。 她不敢再想,立刻转身扑向主控台,十指翻飞,光影残影交错不息。 “是,陛下!航线重设,目標万妖神殿!” “小金,全速前进!” “遵命,主人。” 一声沉闷回应落下,暗金色的战舰猛然加速,化作一道撕裂时空的流光,直刺万妖之国最深处——那片瀰漫著原始、野蛮与无尽妖气的禁忌星域。 一场席捲整个归墟的风暴,已悄然拉开序幕,无人察觉,却无可阻挡。 归墟无界,时空乱序。 一艘通体由暗金神金铸就的人形巨舰,如一道贯穿永恆的金色雷霆,在破碎星辰与混乱法则间疾驰而过。它的速度,早已超越物理极限,连洛曦的认知都被彻底碾碎。 这是始皇金人——仙秦至高兵器的真正姿態,发动“帝驾巡天”领域。只要人皇意志所向,纵隔亿万光年,亦如咫尺之间。 窗外景象扭曲诡譎,不再有秩序森严的仙秦疆域,也非秦殤死国的死寂荒芜。眼前是一片狂野原始的混沌之地。 血色星辰如巨兽心臟般搏动,混沌长河由地火水风凝成,奔涌咆哮;更有沉睡的太古巨兽横臥星海,身躯绵延星系,每一次呼吸都能掀起湮灭世界的时空乱流。 这里,便是万妖之国——一个不信天、不敬地,唯信弱肉强食的妖族乐土。 “陛下,即將抵达目標空域。” 洛曦的声音,將顾天白飘远的思绪拽回。 前方,一座无法言喻的“神殿”浮现於虚空。 那不是建筑,而是一株早已枯死的通天神木。 根系扎进虚无深处,汲取混沌本源;树冠撑起一方独立星天,凌驾归墟之外。粗壮树干之上,悬掛著无数星辰般的巨大巢穴,每一座中,都蛰伏著一头气息媲美金仙的洪荒大妖。 苍茫、古老、蛮荒而又生机沸腾的妖气,扑面而来。 这就是——万妖神殿。 妖族的至高圣地。 此刻,本该肃穆巍然的妖族圣地,正沦为一片末日战场。万妖神殿之上,那由上古妖文交织而成的守护结界,竟被一道人形黑影死死黏附,如同恶鬼噬神。 那黑影非实体,亦无面目,通体由纯粹的“黑暗”与“吞噬”凝成,不断蠕动、扭曲、膨胀。每一次律动,都像是张开巨口,生生从结界上撕下大片妖气凝聚的光晕——那是整个神殿的命脉,如今却被它当成了自助餐前菜。 神殿四周,万妖齐出,杀意冲霄。 九首妖龙,每颗头颅皆如星辰般璀璨,喷吐间时空崩灭;太古鯤鹏双翼一展,横贯星河,掀起的空间乱流足以绞碎乾坤;三足金乌浴火而翔,羽翼挥洒间落下金色火雨,焚山煮海,万物成灰。 可这些足以令仙神退避三舍的绝世之击,一旦触及那黑影,便如雪落沸油,瞬间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非但如此,那些攻击反被尽数吸纳,化作养料,让黑影愈发凝实、愈发庞大,气息节节攀升,仿佛永无不足。 它在吃——以万妖之力为食,以神殿结界为宴! “嘖。”舰长室內,顾天白懒洋洋地靠在摇椅上,指尖轻抚下頜,唇角微扬,“这吃相,真够难看的,一点排面都不讲。” 洛曦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她早已习惯自家这位陛下总能在最要命的关头,精准切入“吃饭”这个话题,仿佛眼前不是灭世危机,而是某家新开的自助火锅店。 南宫僕射却已默然出鞘双刀。她眸光如日月交辉,映照著那团不断吞噬一切的黑影,体內刀意悄然沸腾。她从中感知到了一种截然相反却又殊途同归的“终焉”之道——她的刀是斩断一切,而它,则是吞尽一切。 这一战,她等了半生。 “別看了。”顾天白起身,拍了拍身下的战舰,“再看下去,主菜都要被它抢光了。” “锅是我的,食材也是我的。”他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哪有客人来了自己动手不说,还顺手把锅碗瓢盆全捲走的道理?” 说著,他轻拍战舰脊背。 “小金,去打个招呼。告诉他们——” “朕,来收租了。” “是,主人。”低沉机械音自舰体深处响起,震盪四野。 下一瞬—— “吼——!!!” 一声震彻寰宇的咆哮自战舰前端那狰狞独角龙首中炸裂而出!那是太古龙吟与神金轰鸣的融合,更夹杂著顾天白那君临天下、压塌万古的人皇龙气! 音浪化作金色涟漪,横扫八荒,所过之处,时空凝滯,风暴止息。 剎那间,整片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第404章 征战诸天的杀意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04章 征战诸天的杀意 那些疯狂围攻的大妖停了,正在大快朵颐的黑影也顿住了。无数道目光,无论敌我,齐刷刷转向那艘骤然降临的暗金战舰。 警惕、暴戾、赤裸裸的杀意,如刀锋般刺向顾天白。 而那黑影,在感受到那人皇龙气的一瞬,原本模糊的面孔猛然撕裂,裂开一道深渊巨口——贪婪、饥渴、近乎膜拜的欲望从中喷涌而出。 它缓缓转身,面向顾天白。 在它眼中,眼前的青年,才是真正的盛宴。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恢弘、仿佛自亘古传来的威严之声,自神木深处轰然迴荡: “又一个送死的?我万妖之国的祭典,不待见你们这些不请自来的耗子!” 那声音如天宪降临,言出即发。 原本对顾天白尚存迟疑的万千大妖,顷刻间杀意统合,敌意拉满。 在它们看来,无论是那啃食神殿的邪物,还是这艘散发著令妖族本能憎恶的人皇战舰——皆为褻瀆! “吼——!!!” 最近的九首妖龙仰天怒啸,率先发难。 九颗由星辰凝成的头颅齐齐怒张,血口如渊,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明、黑暗——九大本源法则在剎那间熔炼为一道撕裂苍穹的九彩神流,挟著湮灭万界的威势,直轰“小金”天灵! 几乎同时,太古鯤鹏双翼暴震,两道撕裂虚空的漆黑裂痕如天罚之刃,交叉斩向战舰中枢。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足金乌仰首清唳,身后烈日轰然爆燃,亿万缕焚神熔仙的太阳真火倾泻而出,铺天盖地,焚尽星河! 瞬息之间,整片宇宙沦为毁灭风暴的祭坛,狂暴到极致的原始力量,足以让金仙绝望跪伏! “嗡——!” 面对这等灭世级围攻,“小金”那暗金铸就的人形舰体骤然亮起一层璀璨金幕。 符文奔涌,古老的仙秦篆字如龙游走,一股镇压诸天、人道不朽的皇者威压轰然炸开! “轰!轰!轰!” 万千攻击如暴雨倾盆,尽数砸落在那看似单薄的金光之上! 战舰剧烈摇颤,护盾明灭如残烛,濒临崩解。 纵是以始皇金人不朽神金为骨,人皇龙气为脉,在这不惜代价的饱和轰击下,也已岌岌可危。 然而,就在群妖目光尽数锁定顾天白之际,那道潜伏已久的吞噬黑影,终於出手。 它未曾参与狂轰滥炸,只是缓缓启开了贯穿躯体的巨大裂口。 隨即,一道无声却尖锐至极的波动,悄然逸散—— 那不是声波,而是直击灵魂的魔音! 纯粹、阴毒、冻结神魂本源的噬魂之啸! “嗡——” 魔音无视防御,穿透金光,无声渗入战舰核心。 剎那间,舰长室內寒意暴涨! 一股源自九幽深渊的森冷凭空降临,並非侵袭肉身,而是直刺神魂! “唔!” 洛曦闷哼一声,素来冷静的玉顏瞬间惨白如纸。 她的神魂仿佛被一只极寒鬼手死死攥住,阴冷之力疯狂侵蚀意识之海,妄图將她思想连根冻毙! …… 南宫僕射更甚。 她修的是杀伐刀意,神魂锋锐如刃,却最忌至阴柔劲。 此刻,那无坚不摧的刀心竟如钝铁般沉寂,神魂宛若被掷入万载玄冰的钢铁,温度与生机飞速流逝。 那双清冷似月的凤眸,迅速黯淡,近乎空洞。 连昏睡摇椅上的胡夭夭,也在梦中痛苦低吟,小小身躯蜷缩如婴。 甚至“小金”这尊神金战兵,遍布舰身的符文明灭紊乱,器灵核心正被这诡异魔音飞速污染、扭曲! “嗯?” 顾天白眉头微蹙。 终於,他將视线从窗外那场绚烂如烟花的毁灭盛宴上收回。 他感知到了——那股侵蚀灵魂的阴寒! 但,又如何? 他神魂早已与人道气运交融,坚不可摧,对这种层次的灵魂衝击,近乎免疫! 心念一动—— 轰!!! 浩荡皇道龙气自体內炸裂而出! 金色气焰席捲全室,如朝阳破夜! 那阴毒魔音,在至阳至刚的龙气面前,宛如冰雪遇火,瞬间瓦解大半! 洛曦与南宫僕射的脸色,这才稍缓一丝。 可…… 那股如附骨之蛆的阴冷並未彻底消散。 它化作无数细密冰针,仍在悄然穿刺灵魂壁垒,伺机而动。 顾天白眉头锁得更紧。 他察觉到了—— 自己那向来无坚不摧、镇压万法的皇道龙气…… 面对这种纯粹至极的灵魂侵蚀,尽显疲態,威力大减! 皇道龙气,是帝王的威压!是征服!是主宰!是镇世! 它如雷霆万钧,横扫八荒,所向披靡——狂暴外放,撕天裂地! 用来轰杀肉身、碾碎意志,无坚不摧,无人可挡! 可若拿它去防那无孔不入的灵魂侵蚀?就像挥著一柄开山巨斧,去拍漫天飞舞的蚊蝇——声势震天,却打不到点子上! 这…… 是他自闭关而出以来,第一次! 第一次碰上一个,无法靠纯粹力量直接镇压的敌人! “有点意思……” 顾天白脸上的懒散笑意,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双常年半闔的眼眸,终於睁开一线,掠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缓缓闭目。 不再催动那霸道绝伦的皇道龙气。 而是—— 运转起早已烙进灵魂深处的无上法典——《人皇经》! 剎那之间!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自他体內悄然甦醒! 不再是君临万物的压迫感! 也不再是征战诸天的杀意! 而是一种……温润如春阳,和煦似微风的力量,带著守护的暖意,与生生不息的希望。 这才是—— 真正属於“人”的力量! 是人道最本源的正气! 一轮金色的小太阳,在他身后无声浮现。 不刺眼,不灼人。 它的光,像母亲轻抚的掌心,像故乡黄昏里裊裊升起的炊烟。 当这光芒洒落在洛曦与南宫僕射身上时—— 两人几近冻结的神魂,瞬间被暖流包裹! 灵魂深处传来的阴寒与剧痛,如同冰雪遇阳,迅速瓦解! 她们因抵御魔音而近乎枯竭的心神,也在光辉沐浴下飞速復甦! 甚至…… 连道心都被洗涤一遍,仿佛蒙尘明珠重现光华,更加澄澈、圆融! “这……” 洛曦怔然感受著神魂前所未有的安寧,清冷眸中第一次浮现出茫然。 同样是人道气运,为何前后两股气息,竟判若云泥? 前者,是帝王之矛,锋芒毕露! 后者,却是人皇之盾,厚重如山! 原来…… 这位陛下,从来就不只是手握权杖的帝者,更是人族最后的护道人! …… 同一瞬! 战舰之外! 那吞噬黑影,在顾天白释放出“人道正气”的剎那—— 猛然发出一道无声的、悽厉至极的尖啸! 此前的皇道龙气,对它而言,不过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可如今这股力量? 是彻头彻尾的—— 穿!肠!毒!药! 根源级的克星! 什么?! 那由“吞噬”二字凝聚而成的本源黑影,在充满生命与守护气息的光辉面前,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崩解、蒸发! “有点意思。” 第405章 本来就是朕的东西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05章 本来就是朕的东西 战舰內,顾天白缓缓睁眼。 这一刻,他彻底明晰—— 皇道龙气,是“术”。 是他执掌帝位,征伐万界的利器。 而人道正气,才是“道”。 是他身为“人皇”,庇护苍生、维繫文明的根基! 对付仙秦,对付野心之徒,用“术”足矣。 但面对这种以灵魂为食的秽物? 唯有动用最本源的“道”,才能將其连根拔起! “想吃朕?” 顾天白望向窗外那扭曲挣扎、欲逃出星域的黑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呵,那就看看——是你牙口够硬,还是朕的锅更烫嘴!” 话音落定! 一步踏出! 身影瞬息已立於战舰之外,虚空之上! 他不动如山,静静悬於混乱战场中央。 下一瞬—— 身后的金色小太阳,轰然膨胀! 温暖而神圣的人道正气,如春雨无声,顷刻间洒遍整片星域! 霎时间,天地骤变! 那些正在疯狂进攻的洪荒大妖,被金光一照,竟齐齐僵住,攻势戛然而止! 它们那暴虐嗜血的凶性,在这缕温润光辉的涤盪下,竟如冰雪消融,顷刻归於平静! 连一些道行浅薄的妖兽,都不由自主地朝著顾天白的方向,垂下了曾傲立万古的头颅! 那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的臣服——对“守护者”本能般的敬畏与朝拜! 万妖神殿深处。 那道古老而威严的声音,骤然陷入死寂。 显然。 眼前这一幕,早已超出了它所能理解的范畴。这位沉眠久远的存在,此刻彻底怔住! “想溜?” 顾天白压根没看那些近乎怀疑妖生的族群一眼。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死死钉在那个唯一的猎物身上。 望著那化作黑芒、妄图撕裂虚空逃遁的吞噬之影,他唇角一扬,勾出一抹寒意森然的弧度。 “朕的灶台,还缺个掌火的。” “你,走不了。” 话落。 他缓缓抬手,袖袍轻挥,向虚空一引。 嗡——! 嗡——! 嗡——! 三声苍茫鼎啸,自天地尽头滚滚而来,震彻归墟每一寸空间! 荆州鼎!冀州鼎!雍州鼎! 三尊千丈巨鼎,人道气运所钟,神威煌煌,呈“品”字之势,凌空镇压而下! 轰隆——! 时空崩裂又重组,瞬间凝固! 那即將逃逸的吞噬黑影,连同周遭整片虚空,被彻底禁錮! “不——!!!” 吞噬之影发出绝望的神念嘶吼。 它清晰感知到,自己与外界的一切联繫,已被三尊巨鼎斩断得乾乾净净! 此刻的它,不过瓮中困兽,插翅难飞! “现在,让朕瞧瞧。” 顾天白负手缓行,步履从容,宛如閒庭赏月。 “你肚子里,到底藏著哪口锅。” 言罢,他並指如剑,遥遥一点三鼎。 “起火。” 剎那间! 浩瀚人道正气化作金色神焰,自鼎底冲天燃起! 焰无炽热,却蕴净化万邪的至高温度,焚尽一切污浊! 滋啦——!滋啦——! 那被困於阵中的吞噬之影,犹如投入熔炉的秽物,肉眼可见地开始融化、瓦解、气化! 但这並非毁灭。 而是极致的提纯,是霸道的淬炼! 黑雾层层蒸发,形体急速萎缩。 终於—— 当最后一缕浊气被焚尽。 一口通体晶莹如琉璃、表面布满细密旋涡纹路的青铜巨鼎,静静悬浮於阵心。 梁州鼎! “原来,你才是那口锅。” 顾天白凝视著这尊神秘古鼎,眸光微闪,恍然顿悟。 並非谁吞了鼎。 而是鼎灵异变,將“吞噬”之道推至极境! 他微微頷首,袖袍一卷。 梁州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体內。 四鼎归位! 他拍了拍手,转身欲走,儼然收工回家。 就在此刻—— 那沉默已久的苍老之声,再度响起。 这一次,再无敌意。 唯有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探究。 “人皇……” “你清除了寄生之患。那么现在——” “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你擅闯我万妖之国的事,还有……” “剩下五尊九州鼎的归属了?” 话音落下。 整座万妖神殿中心,那株贯通天地的枯寂神木,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亿万星光! 一道由纯粹星辉与本源妖气凝聚而成的擎天身影,缓缓自神木中踏步而出! 看不清面容。 但其存在本身,已令归墟法则扭曲哀鸣,天地为之俯首! 万妖之国——真正的主宰。 终於现身! 轰——!!! 伴隨著一声撕裂宇宙的巨响,那道星光铸就的伟岸之躯,自万古神木中悍然立起! 他,便是这归墟的脊樑!是万妖共尊的神祇! 脸上无五官,唯有一团翻涌的混沌星云! 可一道目光,却贯穿时空长河,瞬间锁定顾天白! 那目光,俯览纪元生灭,视眾生如尘埃! “拜见妖祖!!!” 剎那间,数以万万计的洪荒大妖瞳孔剧震,眼中的暴虐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源自魂魄深处的狂热与膜拜! 九首妖龙伏地颤抖,太古鯤鹏收翼匍匐——那可是能撕裂星河的绝世凶兽,此刻却乖得像条被踹了屁股的野狗! 这是血脉的跪拜!是文明源头对子嗣的绝对统御! “人皇……” 一道道音自法则层面炸开,宏大如天律降世,每一字都似星辰在耳畔轰然爆碎! “你毁了『噬道者』,算我万妖之国,欠你一人情。” 可话锋一转,冷意骤至—— “但!你擅闯神殿,惊扰圣地,这笔帐,又该如何清算?” 声如寒铁,不带半分情绪,仿佛在宣读宇宙铁律,不容违逆。 【神武一號】舰长室內,洛曦脸色惨白,指尖发凉,心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这存在……比黑石鬼帝可怕百倍,甚至比起仙秦始皇嬴政,都像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恐怖! 嬴政是人道巔峰,执掌浩劫; 而眼前这位,是妖族的起源,是写进宇宙胎膜里的古老意志! 可就在这连归墟都要战慄的存在面前—— 顾天白,只是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哈啊——” 他还顺手掏了掏耳朵,眉头一皱:“吵死了。” 旋即嘴角微扬,带著几分讥誚,点了点刚融入体內的梁州鼎。 “那口破锅,本来就是朕的东西。” “朕来取回自家器物,顺手碾了只偷油的老鼠,关你屁事?” 他目光一扫,掠过那些形態各异、气血滔天的洪荒巨妖,唇角勾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 “路过闻个味儿,瞧瞧有没有熟肉。” “谁想你们这么热情?放火的放火,颳风的颳风,搞得跟过年似的。” 第406章 朕的万妖国度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06章 朕的万妖国度 全场死寂! 那足以冻结时空的威压,竟因这一句话,出现了一瞬的凝滯! 所有刚刚俯首称臣的大妖全都懵了! 它们抬起亿万年来从未低下的头颅,堪比星域的眼眸里,满是荒诞与错愕! 过年?! 我们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万妖齐啸,在他嘴里是……放烟花贺岁?! 狂! 不是一般的狂! 这已非挑衅,而是赤裸裸的无视!是把整个万妖神殿的脸,按在地上反覆摩擦还撒把盐! “.々有意思。” 许久,妖祖那由混沌星云凝聚的面容上,竟泛起一丝近乎“笑意”的涟漪。 “自上个纪元,那位一剑斩断万古的初代人皇后……朕,好久没见过你这般胆魄的人族了。” 他语气略缓,似乎不愿纠缠琐事。 “既然你为九鼎而来——” “那便谈谈,剩下五口鼎的归属。” 话音未落! 他那由星光铸成的巨臂猛然抬起,遥指归墟深处五个截然不同的方位! 嗡——! 宇宙震颤,法则哀鸣! 轰!! 五幅星图光影轰然炸现,横亘於顾天白眼前! 每一道光,都携带著令星辰战慄的气息! 第一幅—— 是一片濒临腐朽的残破宇宙! 星系崩塌,河系乾涸,宛如一具漂浮於虚无中的庞大尸骸! 而在那“心臟”之处,一口锈跡斑驳的青铜巨鼎,如镇魂钉般贯穿虚空,死死锁住这片宇宙的最后一丝生机! 豫州鼎! 第二幅—— 雷霆之海! 亿万道混沌神雷翻涌不息,生灭交织,化作一片毁灭汪洋! 雷海中央,一口刻满雷霆符纹的巨鼎,隨雷潮起伏沉浮,仿佛与雷霆同生共灭! 青州鼎! 第三幅—— 一座悬浮虚空的巍峨书院! 文气如龙,冲霄而起,凝成华盖,笼罩整片星域! 书院深处,文庙森然,一口造型古雅的巨鼎,竟被当作香炉,供奉於先贤圣像之前! 兗州鼎! 第四幅—— 一棵树。 一棵扎根於时间长河的巨树,枝叶横跨无数平行时空,宛如宇宙命脉! 树冠之上,漂浮著一颗颗如泡沫般轻盈的小世界,闪烁不定。 而在那粗壮如纪元支柱的树干中央,一口与古木浑然一体的巨鼎静静悬浮,散发著微弱却坚韧的生命辉光—— 徐州鼎! 就在此刻,第五幅光影骤然浮现! 舰长室內,洛曦瞳孔猛然一缩,呼吸几近停滯! 那是一片被鲜血浸透的战场! 两支军队浴血廝杀,煞气冲霄,铁血之气凝成实质,在虚空中划出猩红裂痕! 一方气运腾空,化作黑羽玄鸟,阴鷙冷厉; 另一方,则是金鳞翻涌,龙吟震天——赫然是大乾王朝的护国神兽,金色神龙! 而在这两军交锋的核心之地, 一口焚天煮海的巨鼎正被无数由军魂煞气凝聚而成的锁链死死拉扯! 烈焰熊熊,鼎身铭文流转,杀机沸腾—— 扬州鼎! 那支气运化龙的军团…… 洛曦再熟悉不过! 那是她的同胞!是她曾並肩征战的將士! “这五口鼎,朕,皆知其所踪。” 妖祖之声再度响起,带著凌驾万古的从容,仿佛执掌命运之轮。 “只要你,答应朕一个条件。” “朕不仅可將它们的位置尽数奉上——” “更可助你,亲手夺回!” 话音落下,天地寂然无声。 诱惑,足以让任何强者心神动摇! 然而—— “哦?” 顾天白望著那五幅光影,终於勾起一丝兴味。 但他並未追问条件。 反而抬手摸了摸下巴,神情如同一位阅尽珍饈的老饕,开始当场点评! 这一幕,连妖祖都怔住了! “那个长蘑菇的,品相不行,一股子尸腐味儿,得重麻重辣压一压。” “那个带电的,不错,自带椒香酥麻,省调料。” “当香炉那个,酸文假醋的,嚼不动,只能拿去吊高汤。” “长在树上的,水灵,鲜嫩多汁,清蒸最佳。”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最后一幅血色战场,嘴角一撇。 “两家抢一口锅吃饭,没规矩。” “半点餐桌礼仪都不讲。” 说著,他猛地抬头,望向那尊顶天立地的妖祖,脸上绽开一抹极其“真诚”的笑意: “说吧,你想请朕当厨子,还是找人通下水道?” 轰——!!! 此言一出,天地剧震! 妖祖那由混沌星云凝聚的面容,剧烈翻涌,仿佛被无形之力狠狠撕扯! 厨子?! 掏粪的?! 他似在艰难参悟这两个词背后,究竟藏著何等诛心之辱! 良久,那浩瀚如宇宙迴响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只是那份俯瞰眾生的从容,已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朕……想请你,杀一人。” “杀人?” 顾天白挑眉,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问今晚有没有新菜上桌。 “朕素来爱好和平,打打杀杀的,不太擅长。” 话音刚落—— 【神武一號】舰长室內,洛曦与南宫僕射的脸色瞬间精彩纷呈,近乎窒息! 尤其是南宫僕射,下意识握紧了手中那柄刚刚斩灭十一尊仙秦金人的“绣冬”刀刃。 爱好和平?! 您管这叫爱好和平?! “我草!”她在心中怒吼,“前脚刚把一个疑似超越金仙的鬼帝连窝端,挫骨扬灰!后脚就说自己不擅打杀?!” 面对妖祖的沉默质问,顾天白只是淡淡扫去一眼,眼神平静得像在问侍者: “今天有什么新菜谱?说吧,杀谁。” 轰——! 妖祖不再多言,巨大星光手臂猛然抬起,指向归墟另一端! 那边的时空早已扭曲至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灭世巨手反覆揉捏,景象骇人至极! 瞬息之后—— 一幅令万灵头皮炸裂的画面,轰然降临! 一座青铜仙殿,横亘虚空! 庞大无垠,镇压归墟深处,其威势,竟似凌驾於一方大宇宙之上! 殿体古朴霸道,纹路森然,却又透出滔天邪异! 它……是活的! 它在呼吸! 每一次吐纳,周边数个星域的法则本源,便如江河入海,被它鯨吞蚕食,尽数吞噬! 每一次呼吸,吐纳间都是能湮灭万物的灰烬死雾! 高悬於仙殿之上的牌匾,三个扭曲癲狂的上古神文,如活物般蠕动,散逸著令人作呕的厄运与灾劫——【万神殿】! “是他!” 妖祖的声音,第一次染上了刺骨寒意,仿佛冻结了整片宇宙的温度。 “上个纪元苟延残喘的余孽!” “一个妄图独吞诸天法则、重塑『神道』秩序的疯狗!” “他的『万神殿』,根本不是什么宫殿——而是一件能啃碎规则、消化大道的至高道器!” “千百万年来,他像寄生虫一样蜷缩在归墟深处,偷偷吸食本源精粹!” “现在……他盯上了朕的万妖国度!” 第407章 主宰生死的妖中帝王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07章 主宰生死的妖中帝王 妖祖声音骤然一沉,杀机几乎凝成实质,撕裂虚空! “更过分的是——他竟敢打人道九鼎的主意!” “只要吞噬九鼎,补全残缺神道,他就能凌驾一切,成为这方天地唯一的『真神』!” 然而—— 面对足以让圣贤失色、大能崩心態的惊世秘辛,顾天白只是轻飘飘地“哦”了一声。 像是听说楼下菜市场猪肉涨了一块。 接著他慢悠悠摸了摸下巴,拋出一个问题,直接把妖祖cpu干烧了: “那……他和你比,谁饭量更大?” …… 妖祖沉默了。 那张由混沌星云凝聚的脸,仿佛卡进死机画面。 他在讲两个文明存亡之战! 你他妈关心谁吃得多?! “他的『吞噬』是解析、是掠夺!”妖祖咬牙切齿,强行压住想一巴掌拍死这人皇的衝动,“而我妖族进化,是血脉觉醒,是返祖归源!两者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行了行了,朕懂了。” 顾天白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滔滔不绝的史诗级陈述。 “不就是个玩分子料理的米其林疯子,想来砸你这个农家乐大排档的场子?” “这种角色,你带一群画风诡异的小弟衝上去围殴不就结了?” “找朕干嘛?” “朕的出场费,可不便宜。” “朕……试过。” 妖祖的声音陡然低沉,如远古钟鸣坠入深渊。 “杀不死。” “他的『万神殿』早已与归墟万千法则同频共振,融为一体。除非能在剎那之间,斩断他与所有规则的连结——否则,他就是真正的不死不灭!” 话音落下,那双横扫万古的眼眸,猛然锁定顾天白,燃烧起从未有过的炽热光芒! “而你!人皇!执掌人道权柄!” “人道,为万法之基,亦为万道之终!凌驾天道之上,统御诸律之前!” “唯有你,能以人道之力,在瞬息间开闢一方『无道之域』!” “在那里,一切神通无效,一切法则崩解!” “唯有那一刻——朕,才能真正地……杀死他!” 顾天白秒懂。 说白了,这叫“万神殿”的boss开了个【无限锁血buff】。 而自己手里捏著的,正是全宇宙唯一能暂时禁用外掛的【gm权限】! “听起来……还挺带感。” 他摩挲著下巴,脸上浮现出一种不属於人类的笑容——那是奸商见了韭菜都自愧不如的精明。 “但啊,谈合作得先谈价钱。” “你,帮朕找回五口锅。” “朕,帮你送一个人去投胎。” 顾天白掰著手指数了数,笑得愈发灿烂。 “怎么看……都是朕赚翻了这笔买卖。” 他嘴角缓缓扬起,勾出一道邪气横生的弧线。 “不过嘛,朕向来不喜欢占便宜。” 一根手指悠悠伸出,在虚空中轻轻一晃。 “这样,除了五口锅,朕再给你加个附加服务,如何?” 妖祖声音依旧平静浩大:“说。” 顾天白咧嘴一笑,雪白牙齿在幽暗星空中闪出寒光,一句话让整个宇宙温度骤降: “朕——帮你把那个『万神殿』,给煮了。” “但是——” 他话锋陡转,语气霸道到不容反驳: “汤,归朕。” “而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株撑起天地的万古神木,又掠过四周成千上万气息滔天的洪荒巨妖。 眼神里,写满了三个字: 瞧不上。 “你这破树,乾瘪瘪的,一看就榨不出半滴油。” “你这群歪瓜裂枣的小弟,肉肯定老得嚼不动!” “所以——” 顾天白嗓音骤然拔起,如雷贯耳! “朕要你宝库里最顶尖的十种神兽食材,一样不许少!” “听清楚了——” “龙肝凤髓?那只是开胃小菜!” “麒麟脑、白虎鞭、玄武壳!有多少,端多少上来!” “这,就当是你的汤底钱和配菜费了!” …… 死寂。 整个万妖神殿,陷入了一片长达数秒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下一瞬,所有洪荒大妖的神魂轰然炸裂! 懵了。 全都被震得外焦里嫩! 他们瞪著眼,死死盯著那个白衣身影,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疯魔! 麒麟脑?! 白虎鞭?!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我们妖族的圣兽图腾、杀伐象徵,在你嘴里竟成了火锅涮品?! 轰——!!! 一股滔天怒意如星河倒灌,在每头大妖心头猛然引爆! “吼——!!!” 无数巨妖獠牙尽露,妖气冲霄,虚空寸寸崩裂,整片星域都在颤抖! 暴乱一触即发!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好。” 一个字,自妖祖那混沌星云般的脸庞中缓缓吐出。 仅此一字! 却似蕴含大道法则,镇压八荒,瞬间浇灭所有怒火与躁动! 那混沌面孔,对著顾天白,缓缓“点头”。 “朕,答应你。” “只要你能覆灭『万神殿』。” “別说十种——” 妖祖声音斩钉截铁,带著毁天灭地的决心! “朕愿將万妖之国宝库中,所有能吃的,尽数奉上!” “甚至……” 他顿了顿,仿佛在割捨一段纪元之痛! “这株陪朕走过三个纪元的『混沌妖祖木』,朕可斩一截主干,送你当柴烧。” 哗——!!! 此言一出,全场骇然失色! 疯了! 妖祖也疯了! 那是他的本体!是万妖之国的命脉根基! 断主干,等於自剜心脉!为了此人皇,竟甘愿如此自残?! “成交!” 顾天白清脆打了个响指,眉眼弯弯,笑得像只狐狸。 “朕就爱跟这种实诚的老铁谈生意!” 他拍拍手,转身面向那一片仍处于震惊与屈辱中的洪荒巨妖,轻咳两声。 “行了,別傻站著了,开个战前部署会。” 声音不大,却如针般刺入每头大妖识海。 “飞行速度达到曲率三以上,会喷火吐水的,站左边!你们是后勤团,负责运货和烧开水!” “长得皮糙肉厚、脑子不太灵光的,站右边!敢死队编制,第一波冲阵,消耗敌方火力!” “至於剩下的……” 他目光扫过那些气息滔天的妖王、妖圣,眼神如同屠夫挑肉,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 “你们——是预备食材。” “谁要是战场上划水摸鱼,偷懒耍滑——” “朕第一个把你丟进锅里燉了。” “都——听明白了吗?” 轰! 这句话,像一万块烧红的铁板,狠狠烙在每头大妖的灵魂之上! 后勤?! 敢死队?! 预备食材?! 他们是执掌星河、主宰生死的妖中帝王!何时被人当菜点过?! “吼——!!!” 第408章 差点当场晕厥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08章 差点当场晕厥 一头通体紫鳞、气息碾压诸天的太古凶兽当场暴起! 仰天咆哮,声浪撕裂宇宙! “人族!休得放肆!” “我等乃追隨妖祖踏平八荒的神裔后裔!岂容你这黄口小儿在此狺狺狂吠!” “要合作,拿出你的本事!否则,纵使神魂俱灭,也绝不俯首听命!” 然而—— 面对这等堪比大罗金仙巔峰的恐怖存在,顾天白眼皮都没眨一下。 只是懒洋洋掏了掏耳朵。 转头看向妖祖,语气温和得像在嘮嗑: “老乡。” “你家这头紫薯成精的傢伙——是野生的,还是圈养的?” “野生的?那朕就打死拖回去尝个鲜。” “家养的?最好现在就套上锁链。不然待会儿手一滑,宰了燉汤,可別怪朕没提前打招呼。” “……” 全场寂静如死! 而那头紫麟凶兽,听到“紫薯成精”四字的剎那,兽瞳猛然炸成血红! 焚星灭宇的紫色神火冲天暴起! “人族!你——找——死!” 彻底狂怒!巨口撕裂虚空,毁灭法则凝聚的紫芒光柱,瞬间蓄势待发! 轰然爆发—— 然而! 一道清冷似月的声音,骤然划破喧囂。 “吵。” 一字落下。 刀光乍现。 那道光,不耀眼,不张扬,宛如一缕寒月之辉,悄然掠过夜幕。 无惊雷动,无声势滔天。 只是轻轻一斩。 剎那间—— 紫麟凶兽所有动作,定格! 毁灭光柱崩散於无形。 焚天神火瞬息熄灭。 它僵立原地,怒焰未熄的兽瞳缓缓下移。 然后,它看见了。 在它引以为傲、坚不可摧的眉心中央,赫然浮现一道极细的白痕。 浅得像粉笔轻抹,几乎难以察觉。 紫麟懵了。 所有大妖,全懵了。 发生了什么?直到—— “噗通。” 一声闷响。 它那比山岳更巍峨的头颅上,象徵血脉与力量的狰狞独角,齐根断裂! 无声坠落! 切口平滑如镜,不见一丝血跡! 嘶——!!! 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响彻天地! 无数双妖瞳猛然转向顾天白身旁不知何时出现的白衣身影。 南宫僕射! 她依旧清冷如霜,仿佛方才那一刀,不过是拂去肩上落雪。 收刀入鞘,微微欠身。 “陛下,苍蝇,处理了。” “嗯。” 顾天白满意頷首,隨手一招。 那根足以让炼器师疯抢的顶级神角飞入掌中。 他举到眼前打量片刻,竟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呸!” 当即吐出一口唾沫,满脸嫌弃。 “一股子骚味,只能磨粉当调料了。” 话音未落,便將这等绝世神材隨手丟进不知装著什么的荆州鼎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抬眼,扫向那群早已魂飞魄散的洪荒大妖。 脸上的笑容,依旧“亲切”。 可在眾妖眼中,这笑比九幽魔神还要恐怖万倍! “现在,还有谁,对朕的安排有意见?” 他轻声问。 “……”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默。 以及无数颗摇得如同拨浪鼓般的硕大脑袋! 开玩笑? 有意见? 谁敢有意见?嫌自己脑袋不够硬,不能当下酒菜吗?! 那头断角的紫麟更是连喘都不敢喘,呜咽一声,夹著尾巴灰溜溜退到妖群末尾,眼神只剩一片恐惧! “很好。” 顾天白点头讚许。 “看来大家都是明事理的好同志。” “既然没意见,那就立刻执行!” “后勤组!去给朕准备一万年份的『虚空之泉』熬汤!” “敢死队!把压箱底的法宝神通全亮出来!谁敢摸鱼,朕就把他片成刺身!” “至於你们——” 他目光再次落在那些妖王、妖圣身上。 “排好队,一个个过来,让朕检查身体。” “看看谁脂肪多,谁肉质嫩。” “朕做事,一向讲科学!打仗也一样,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绝不浪费!” 说著,竟真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和一支笔! 那架势,活脱脱要给这群威震归墟的妖中至尊,挨个做“体检”! 轰! 妖王妖圣们只觉天灵盖炸开,灵魂遭重击! 庞大身躯剧烈颤抖,彼此对视一眼,眼中全是绝望与屈辱。 但最终,他们还是迈著沉重步伐,老老实实排成一列。 像一群,等待宰杀前验检的牲口。 万妖神殿之巔。 妖祖俯视著下方这荒诞绝伦的景象,目光落在那个白衣身影上。 那人正捏著一本小本本,对著一头瑟瑟发抖的白虎圣兽指指点点,嘴里还嘀咕:“腰子不错,够大”、“皮毛太糙,影响口感”。 混沌星云凝成的面容,再度陷入死寂。 一股寒意,从虚无深处悄然爬升。 他忽然意识到—— 这一趟请来的,压根不是什么盟友。 而是一个比“万神殿”更疯、更狠、更不讲规矩的…… 绝世饕餮! 顾天白真就当著万妖之国所有顶尖强者的面,一本正经地开始了他的“体检测评”。 “姓名?算了,名不重要。”他站在白虎圣兽面前,笔桿轻敲本子,语气熟稔得像在菜市场挑猪肉,“报个种族和年龄。” 那头执掌庚金杀伐的太古白虎,曾一口吞下三个大罗金仙,凶威震九天。此刻却抖如秋叶,巨瞳里写满屈辱与恐惧。 “回……回陛下……小,小妖乃太古白虎一族,今……今年三十七万八千岁……” “三十七万岁?”顾天白皱眉,“年纪偏大,肉质估计柴,嚼劲是有了,但嫩滑不行。”他飞快记录,边写边点评,“不过体型不错,脂肪层厚,雪花纹路应该漂亮,適合风乾做腊肉。腰子嘛——”他上下打量一眼,点头,“成色上乘,饱满油亮,一看就是日常勤修不輟,片出来铁板一煎,滋啦冒油,香得能掀屋顶。” “噗——” 白虎圣兽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暴毙。 铁板烧?! 我凝聚三十万年庚金道韵的至高妖丹,在你嘴里竟成了下酒菜?! 它想怒吼,想扑杀,想跟这疯子同归於尽。可余光一瞥,旁边那位白衣女子依旧面无表情,手却始终按在刀柄上——那一根被当成香料扔进锅里的紫色独角,犹在脑中挥之不去。 勇气,瞬间蒸发。 只剩含泪忍辱,低头认命。 “下一个~!”顾天白收笔一笑,招手如唤鸡。 一头背生黑焰双翼的九幽冥雀,颤巍巍挪上前。 “哟,乌骨鸡啊!”他眼睛一亮,“这个补!看这通体墨黑油亮,气血充盈,燉汤绝对浓白如乳!翅膀也够宽,酱香凤翼安排上,再来个炭烤翅尖,下酒一流!” 九幽冥雀眼一翻,差点当场晕厥。 第409章 还能不能稳坐神座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09章 还能不能稳坐神座 接下来的一幕,堪称万妖史上的奇耻大辱。 玄龟妖圣,掌控大地法则的存在,被评价为:“壳是好壳,熬汤底一流,可惜肉少,剁碎了勉强做个龟苓膏,甜品凑合。” 九婴妖王,血脉返祖、九首狰狞,却被嫌弃:“头太多,脖子全是筋,老得咬不动,全砍了当边角料处理,餵狗都嫌硌牙。” 一位位妖王妖圣排著队,接受这位人皇陛下极其专业的“食材评估”与“烹飪建议”。 他们那傲立洪荒亿万年的尊严,被反覆碾压、揉碎、再踩上一脚。 到最后,连愤怒都麻木了。 屈辱? 早没了。 能活著离开,没被真拖去掛上醃腊架,已是天大的造化。 万妖神殿之巔,妖祖依旧静立。 混沌面容映照下方荒唐眾生相,未动分毫。 他没有阻止,亦未开口。 那双洞穿时空的眼,试图窥破顾天白这番癲狂行径背后的真正图谋。 但他失败了。 此人行事毫无章法,思维跳脱因果,仿佛不属於这片天地,不受任何规则束缚。 就像凭空降临的变数,无法定义,无法预判,无法掌控。 “妖祖。” 忽然,顾天白出声。 他合上那本写满“菜谱”的小本,抬眸,直视那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 体检结果出来了,我对您这拨员工的身体状况,算是心里有数了。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副堪称“权威”的神情, 总体来看——情况不容乐观。 气血两虚,营养严重不足,清一色亚健康。就这体质,上战场?怕是连那个搞分子料理的厨师长都打不过! 妖祖:“……” 所以,”顾天白话音一转,眼神陡然发亮,“开战之前,第一要务——改善伙食!” 兵未动,粮先行。 我的兵,绝不能饿著肚子拼命! 这话讲得鏗鏘有力,正气凛然。 要是忽略他前脚刚把一群妖王妖圣当成体检样本扒拉了个底朝天,还真有点三军统帅的气势。 妖祖沉默片刻,苍茫如星海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到底想做什么?” 开饭!”顾天白猛地一拍大腿,豪气干云,“出发前,先办一场誓师宴!全军將士,集体聚餐,提振士气!” 说著,他搓了搓手,双眼放光地盯向妖祖。 “老乡,之前你答应的那些顶级食材呢?麒麟脑、白虎鞭之类的,別藏著掖著了,赶紧搬出来!朕亲自掌勺,给大伙露一手!” 妖祖那由混沌星云凝聚而成的面容,猛然一震。 他终於懂了。 这傢伙绕这么大一圈,说体检、谈战力、讲战略…… 归根结底——就是馋了! 打著为將士谋福利的旗號,实则盯上了他宝库里那些镇国级神兽,想名正言顺地来一波满汉全席! 妖祖感觉自己的本源都在颤抖。 他活了三个纪元,见过贪的,见过不要脸的,但从未见过能把“想吃”两个字说得如此大义凛然、冠冕堂皇的!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准。” 话落剎那,那只遮天蔽日的星光巨手,轻轻一招,直探万妖神殿深处。 轰隆——! 一声巨响,一座沉寂亿万年的古老宝库,轰然洞开! 紧接著,在无数大妖震惊、心痛、几乎晕厥的目光中, 十口由混沌神金铸就的巨型囚笼,缓缓升空而出! 每一笼中,皆镇压著一头气息滔天、血脉尊贵到极致的上古圣兽—— 一头上覆紫金焰,脚踏祥云,仁威浩荡的麒麟! 一头通体雪白,翼刻风雷,眸含杀劫的白虎! 一头龟身蛇首,背负宇宙图卷,气息如渊似海的玄武! …… 哪一头,不是传说中的瑞兽? 哪一头,不是能镇压一国气运的至高存在? 它们是万妖之国的根基,是妖族最不可触碰的瑰宝。 可现在,却被像菜市场批发的牛羊一样,关在笼子里,送到了那个披著人皇皮的饕餮面前。 “不错不错,品相上乘,新鲜度满分!”顾天白盯著十头神兽,眼里的光比恆星还亮。 他满意点头,隨即转身,对著一眾呆若木鸡的洪荒大妖猛一挥手: “愣著干嘛?!” “后勤组!烧水的烧水,切菜的切菜!” “敢死队!上!把这十个傢伙处理乾净!血要放尽,內臟掏净,皮毛给我保好!朕还有大用!” “其他人,原地待命,准备开席!” 一声令下,万妖神殿瞬间化作宇宙级屠宰现场。 场面惨烈,闻者落泪,见者心碎。 十头上古神兽,外界一人惊现便可搅动风云的存在,在数万洪荒大妖组成的“执行小组”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纷纷被按倒在地,流程化处理。 麒麟,眼角滑下屈辱的泪。 白虎,发出最后一声悲愤怒吼。 玄武,死死缩进壳中,寧死不出。 然而无济於事。 在顾天白“谁干不好,下一个就轮到你”的死亡威胁下,所有大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工作效率。 不到半个时辰—— 十头神兽,已被收拾得乾乾净净,整整齐齐,readytocook。 皮是皮,肉是肉,骨头归堆,內臟分装,整整齐齐码成列,像是某种仪式,又像是一场精准到毫釐的献祭。 这手法太熟稔了——不是第一次干,而是干过太多次。 【神武一號】舰长室里,洛曦盯著画面,眼皮狠狠一跳。 她几乎能断定:这群妖,八成背著妖祖,私底下组过屠宰突击队。 “干得漂亮!”顾天白站在尸山血海前,拍手称快,眉眼带笑,“效率拉满,全员加鸡腿!” 他顿了顿,忽然抬手,声音一落千钧: “全体听令——” “出发!” “目標:万神殿!” 话音未落,全场鸦雀无声。 一头熊躯人面、煞气冲天的妖王哆嗦著开口:“陛……陛下,这就……开战了?” “开你个头。”顾天白斜他一眼,满脸莫名其妙,“谁说要打仗?朕说的是——开饭。”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从现在起,朕宣布——咱们的厨房,搬去万神殿门口!” “就在他家门口点火!架锅!办宴席!搞轰趴!” “本皇倒要看看,那老东西闻著味儿,还能不能稳坐神座!” 第410章 火候差不多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0章 火候差不多了 “顺便让他尝尝,什么叫——宾至如归,香到犯规!” …… 静。 死寂。 所有大妖都傻了,眼神从震惊逐渐滑向怜悯——这已经不是疯不疯的问题了,这是彻底脱离常识轨道了。 就连那尊由混沌星云凝成、屹立三个纪元不倒的妖祖,脸上的光影都在剧烈抖动,仿佛系统遭遇逻辑崩坏,cpu当场烧穿。 他那推演过宇宙生灭的无上智慧,在顾天白面前,像个卡顿的老古董。 可命令已下。 南宫僕射的刀锋在侧,寒光凛冽,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於是。 归墟裂开一道口子,上演了史上最为离谱的一幕: 数万洪荒大妖,浩浩荡荡,向万神殿进发——但他们扛的不是兵器,是锅。 一口口星辰內核铸就的巨锅,被妖王们扛在肩上,锅底还冒著幽蓝火光; 妖圣们手持神木削成的柴火,用本源妖火点燃,火舌吞吐如龙; 后勤妖族催动神通,引虚空之泉匯成天河,哗啦啦跟在队伍后头,专供洗菜涮肉; 所谓的“敢死队”,则垂头丧气地搬运刚处理好的神兽尸块,活像送葬。 而队伍中央,顾天白悠哉躺在专属摇椅上,由八位妖皇亲自抬轿,晃晃悠悠走在最前头,宛如出游踏青的贵公子。 南宫僕射抱刀隨行,闭目养神,杀气与冷漠半分未减。 洛曦则一脸崩溃,捏著小本本狂记数据,一边算食材损耗,一边调度“厨师”排班,被迫担任这场宇宙级烧烤派对的总管,內心早已泣不成声。 至於胡夭夭——早被那扑鼻肉香勾醒。 她化作九尾天狐原形,在肉堆间窜来窜去,口水淌了一路,嘴里哼著跑调的小曲: “吃肉肉呀,吃肉肉呀,陛下的肉肉,最香啦……” 这支荒诞至极的远征军,就这么锣鼓喧天、烟火升腾,大张旗鼓杀向万神殿边境。 万神殿。 那座由法则编织、怨念浇筑的青铜仙殿,如同活著的噩梦,盘踞在时空尽头。 殿心深处,神座之上,一尊身影隱於无尽神光之中,面容模糊,唯有一道低沉嗓音缓缓迴荡: “噬道者……陨了。” “毫无预兆,本源湮灭。” 他沉默片刻,语气终於泛起一丝波澜: “而且……我感受到了一股,纯粹到令人战慄的人道正气。” “人皇?” 那声音轻轻呢喃,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这一纪元……竟真出了个完整的人皇?” …… “呵。” “有意思。”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剎那。 一道由纯粹光明法则凝聚而成的“天使”,踉蹌著冲入大殿,翅膀都快扑腾散了。 “我主!大事不好!” 声音颤抖,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殿外……殿外……” “说。”万神之主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渊,不起半点波澜。 “妖族……妖族大军杀过来了!” “哦?”祂眉梢微挑,竟无半分意外,“那老妖祖终於按捺不住了?来了多少人?摆了什么阵势?” 天使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脸都扭曲成一团:“他、他们……在咱们万神殿门口……搭灶起锅……看样子……像是要……野餐……” 轰—— 神座之上,那笼罩万神之主的无尽神光,骤然凝固! 整座万神殿中,原本如呼吸般绵延不绝的法则律动,瞬间死寂。 野餐? 万神之主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心念一动,一道神光撕裂时空,將殿外景象清晰投射於大殿中央。 然后—— 祂看到了。 一支衣冠不整、毫无章法可言的“妖族大军”。 看到几位妖王满头大汗,往一口巨锅里倒著虚空之泉,像在煲汤。 看到数位妖圣一脸肃穆,仿佛赴死一般,將一块块冒著神辉的麒麟肉、白虎腿扔进锅中。 更看到一个白衣人皇,翘著二郎腿躺在摇椅上,慢悠悠指挥一头九婴妖王撒调料,神情愜意得如同郊游。 最后。 祂的目光,死死定格在四尊鼎上。 那四尊……让祂日夜覬覦、梦寐以求,散发著至高人道气息的—— 九州鼎! 此刻,却被当成锅碗瓢盆使唤! 燉肉!煮汤!烤兽! “噗——” 一股无形的“神血”,源於本源深处的暴怒与荒谬,猛地喷涌而出! 欺人太甚! 这已不是挑衅! 这是把祂万神殿的脸面当柴火烧! 把祂重塑神道、统御诸天的伟业,踩进尘埃里涮火锅! “传我神諭!” 冰冷到冻结宇宙的声音,席捲整座仙殿,字字如刀: “命十二主神,率三千神卫,即刻出征!” “將那些褻瀆神威的骯脏畜生!” “连同那个不知死活的偽皇!” “碾成宇宙最细微的尘埃!!!” 话音未落—— 轰隆!!! 万神殿震颤,天穹崩裂! 十二道代表极致法则的恐怖神光,撕穿苍穹,直衝寰宇! 战爭,点燃! 殿门轰然洞开,神光如瀑。 十二尊由纯粹法则铸就的“主神”,踏步而出,每一步都令星河震盪! 形態各异,威压滔天! 有手持雷霆之矛,通体缠绕毁灭电蛇的雷霆泰坦! 有吞噬光线、藏身永夜的深渊魔神! 更有周身环绕生命光环,呼吸间万物生灭的自然古神! 他们是万神之主窃取诸天大道所造的终极兵器! 每一尊,皆堪比妖族巔峰妖圣! 其后,三千金甲神卫列阵而立,手持光明长枪,由信仰凝聚,杀气冲霄! 神军森然,威压如狱,与对面那飘著肉香、热火朝天的“野餐现场”,形成极致反差,荒诞至极! 为首者,正是执掌烈焰圣剑、浑身燃烧净化之火的——战爭主神,乌利尔! 火焰面孔上,写满神性的傲慢与冷漠。 他目光扫过那烟雾繚绕的“战场”,声如神罚,响彻星海: “卑贱螻蚁,骯脏野兽,还有那窃据人道气运的偽皇!” “今日,在本座——战爭之主『乌利尔』面前,尔等褻神之行,到此为止!” “跪下!懺悔!领受神罚!” “这是你们唯一的归宿!” 他高举圣剑,剑锋直指顾天白。 姿態如审判眾生,视万物为尘芥。 然而—— 回应他的。 不是恐惧。 不是求饶。 而是…… 咕嚕嚕—— 鼎中汤水翻滚,热浪升腾,那声音在这片死寂的星空中格外刺耳。 顾天白手持一柄由白虎头骨磨成的巨勺,慢悠悠地搅动著面前那口古老的“荆州鼎”。鼎內沸腾如岩浆,麒麒麟腿骨沉浮,玄武甲片闪烁幽光,混杂著无数天材地宝,在金雾繚绕的药汁中翻腾不休。 一股霸道绝伦的香气冲天而起,裹挟著人道皇威与神兽精魄,凝成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一圈圈炸开!別说三千神卫早已面露痴態、呼吸急促—— 就连战爭主神乌利尔,那具由焚世烈焰凝聚的身躯,都猛地一颤,火形轮廓竟出现剎那扭曲! “嗯……火候差不多了。” 第411章 陛下的烧烤大业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1章 陛下的烧烤大业 顾天白舀起一勺浓汤,吹了两下,轻啜一口。 “嘖,还行,就是缺了点劲儿。” 他咂了咂嘴,忽地抬眼,目光如电,直射对面那尊火焰巨人! 瞳孔一缩,灵光乍现! “有了!” 他猛拍大腿,抬手遥指乌利尔,语气轻佻得像是在招呼街边小贩: “喂!那个玩火的!对,就你!” “看你身上那团火,挺旺啊,纯天然无添加,正合適!” “过来,给朕这锅汤提提味儿——加点火候!”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云淡风轻: “顺便把你那破剑扔进来,权当根烧火棍使使。” …… 静。 死寂。 空气仿佛被抽空,连星光都停滯了一瞬。 战爭主神乌利尔,那位执掌征伐与毁灭的至高存在,脸上那层冰冷威严的火焰面具,瞬间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彻头彻尾的震惊与荒谬! 他身后的十一尊主神,以及三千神卫,齐齐僵立,宛如石雕。 烧……烧火? 当……烧火棍?? 他们没听错吧?这个凡人,这个所谓的偽皇,竟敢让堂堂万神殿最强战神之一—— 去给他……燉、汤、添、火?! “找——死!!!” 短暂的沉默后,怒火如星河炸裂! 乌利尔双目喷火,杀意冲霄! 身为诸神战矛,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净化万物!” 他仰天咆哮,手中烈焰圣剑轰然爆燃,释放出焚灭星辰的神辉! 一道万丈剑芒撕裂虚空,携审判天地之威,凌空斩下,誓要將此人形灰飞烟灭!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顾天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只是略带嫌弃地瞥向身旁一头瑟瑟发抖的妖王。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八首十六翼的远古魔禽,名为“八头鸟”。 “你。”顾天白淡淡开口。 “去活动活动筋骨。” 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温温柔柔、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记住,別打死。朕还等著他来灶台添柴呢。” “要是……你输了——”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汤勺,语气温和得像在商量晚饭菜单: “今晚的主菜,就从麒麟煲,换成酱爆八头鸟。” 轰! 八头鸟浑身剧震! 十六只眼中血丝暴涨! 输?! 被做成下酒菜?! 恐怖如潮水般淹没神智! 什么主神威压!什么妖王尊严! 统统拋到九霄云外! 它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不然真要上桌了啊啊啊! 求生本能彻底引爆! 轰隆!!! 一股远超常態数倍的狂暴妖气轰然炸开! 十六翼狂扇,八首齐啸! 风、雨、雷、电、毒、雾、幻、杀—— 八种禁忌神通,在生死压迫下竟诡异融合,化作一道灰濛濛的混沌死光,逆冲而上,悍然撞向那道净化剑芒! “轰——!!!” 惊天动地! 神火与妖气疯狂绞杀,虚空寸寸崩塌! 整片星域都在哀鸣震颤! 连战爭主神乌利尔,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震得连连倒退! 他那燃烧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可能! 一头区区妖王,怎可能挡住他的神罚之剑?! 它……嗑了什么猛药?!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 那头早已杀疯的“八头鸟”,压根不给任何反应时间! “给老子死!!!” 怒吼如雷,黑影一闪,它竟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漆黑雷霆,悍然冲入狂暴的能量风暴中心! 它,竟要以肉身硬撼一尊主神?! 近战搏杀?! 疯了! 这畜生彻底疯了!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神卫与妖族,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他妈是玩命! 一场堪称史诗级的神魔混战,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在两军阵前炸开! 而始作俑者——顾天白, 却像在看一出乏味的开胃小品。 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顺手从旁边的“冀州鼎”烧烤架上拎起一串烤得油光四溢的白虎鞭,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嗯……火候刚好,劲道十足。” 他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向那一排排目瞪口呆的主神与妖王。 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如刀锋划过寂静。 “好了,饭前热身,现在开始。” “单挑,生死不论。” “贏的,优先挑块好肉吃。” “输的,自己变成肉,被別人吃。” “都听清楚了?赶紧找对手。” “预备——” “开始。” 两个字,轻描淡写。 轰——!!! 却似九天神雷坠世,在天地间炸出万丈惊澜! 没有战鼓催鸣,没有號角助威。 只这一句低语,已成催魂符詔! “吼——!!!” “杀啊——!!!” 剎那间! 数万洪荒大妖,三千神庭精锐,彻底癲狂! 一方为活命——为抢一口热乎的肉,绝不沦为他人盘中餐! 另一方为尊严——为主神荣光,誓將这群拿神兽涮锅的野蛮狂徒,尽数净化! 信念对撞,意志焚天! 无阵型,无策略,无配合。 唯有最原始、最血腥、最赤裸的——一对一绞杀! “吼!!!” 一头背负青岳巨山的龟甲妖圣,怒撞深渊魔神! 魔神眯眼:“你看什么?” 妖圣横目:“看你怎么死!” 话音未落,两尊近乎无敌的存在已扭作一团! 妖圣仗著千年不朽的龟甲,硬扛黑暗腐蚀,血口一张—— 咔嚓! 直咬魔神由法则凝聚的腿骨! “嗷——!” 魔神痛吼,无数漆黑触手狂抽龟壳,火星四溅! 当!当!当! 金铁交鸣,响彻星河! 另一边。 三足金乌妖皇,迎战掌生命与自然的古神。 “烧死你个种树佬!” 真火倾泻,日耀焚天! “呵,扁毛牲口,知道什么叫光合作用吗?” 古神冷笑,藤蔓冲天,凝成巨盾! 诡异一幕发生—— 那能熔山煮海的太阳真火,竟被尽数吸收,转为自身生机! 金乌当场傻眼。 “我靠?!” 老子喷半天火,全给你当充电宝了?! 正懵逼时,脑中忽然闪过陛下那句“战术指导”: “脂肪高,肉质嫩……” 他猛然抬头,再看那古神的眼神,瞬间变了。 敌人? 这哪是敌人! 这是一颗鲜嫩多汁、营养满分的超级大白菜啊! “为了陛下的烧烤大业——!!!” 金乌仰天咆哮,神通尽收,利爪如刀,直扑“菜地”! 第412章 单一法则的碾压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2章 单一法则的碾压 战场,彻底沦为屠宰场! 神光炸裂,妖气翻涌! 法则乱舞,肉香瀰漫! 昔日高高在上的妖王、妖圣、主神,此刻全都撕下脸皮! 拳拳见血,招招断骨! 哪还有什么强者风度? 分明就是一群抢饭吃的亡命之徒! 时不时,就有某个倒霉蛋被轰得神躯寸裂、妖体崩解。 还未来得及凝聚残魂…… 一旁早已摩拳擦掌的“后勤组”,瞬间暴起! 闪电般扑上,拖尸、剥皮、抽筋、下锅,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乾脆利落! 快得让人头皮发麻,熟稔得令人窒息! 这哪是什么神魔战场? 分明是座全自动、循环利用、生態闭环的巨型养殖场! …… 【神武一號】舰长室。 洛曦盯著光幕里那场荒诞到离谱的廝杀,超频运转的大脑直接宕机。她默默掏出小本本和算盘,指尖翻飞,开始疯狂推演。 【目標:玄武妖圣vs深渊魔神】 【战损预测:三时辰后,龟甲现裂纹】 【处理方案:三號燉锅,文火慢煨,熬尽骨髓精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目標:三足金乌vs自然古神】 【战况评估:金乌妖皇即將力竭,半炷香內倒】 【料理方案:七號烤架,烈焰猛炙,锁汁封味,外焦里嫩】 “还有那只八头鸟……” 她抬眸,望向战场中央那个正把战爭主神乌利尔按在地上狂揍的远古魔禽! 此刻的“八头鸟”,早已杀疯! 捨弃一切防御,单翅硬扛乌利尔一记焚天烈焰拳! 七颗脑袋如铁钳般死咬对方四肢与躯干,最后一颗头颅仰天咆哮,口中凝聚出一颗混沌翻涌、死气繚绕的本源妖丹—— 直衝乌利尔那张由火焰铸就的神顏,狠狠懟了上去! “给!老!子!爆!” 轰——!!! 一声撕裂星河的自爆轰鸣,响彻宇宙! “啊——!” 乌利尔惨嚎出声,威严的火焰面容被炸出一个巨大窟窿!金色神血如岩浆喷溅,染红虚空! 而“八头鸟”也付出惨痛代价——一颗头颅炸成血雾,其余七首萎顿垂落,气息奄奄! 但它贏了! 以命搏命,重创主神! 就在此时—— “不错,有胆。” 顾天白淡淡一笑,隨手从“冀州鼎”上取下一串金光流转的麒麟里脊,朝八头鸟方向轻轻一拋。 “赏你的。” 那串香气四溢、泛著神性光辉的烤肉,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精准落入八头鸟仅存的嘴中。 八头鸟先是一怔。 紧接著,狂喜如洪流般衝垮心房! 贏了!我真的活下来了! “我……我不用被做成酱爆八头鸟了!!” “还能吃上肉?!!” 哗——! 感动的热泪夺眶而出,如星河决堤! 它一口吞下麒麟里脊—— 轰!!! 一股浩瀚无边的生命精气在体內炸裂开来! 萎靡的气息以恐怖速度回升,肉身重塑,气血沸腾,甚至……比巔峰之时更胜一筹! “嘶——!” 八头鸟浑身剧震,七颗脑袋齐刷刷叩首,如同磕蒜般不停! “谢陛下赏赐!!” “谢陛下不杀之恩!!” 那眼神,那姿態,哪里是在看一个人皇? 分明是在膜拜至高无上的创世神明! 而这一幕—— 清清楚楚,映入战场上每一个存在的瞳孔! 轰!!! 剎那间,万妖沸腾!心神炸裂! 一双双妖王的眼眸,瞬间燃成赤红,比黑洞吞噬恆星时还要炽烈! 【臥槽!!】 【打贏……真能吃上肉?!!】 【而且还是陛下亲烤的麒麟肉啊啊啊!!!】 一股比先前强横百倍、千倍的战意,如风暴般席捲全场! “为了陛下的烤肉!!” “为了人皇荣耀!!” “杀啊——!” “谁拿下主神人头,今晚庆功宴坐首席!陛下亲自敬酒!” “那边打雷的那个!对就是你!別跑!你那对雷锤我看上了,正好献给陛下砸核桃!” 另一侧—— 十二主神,心態彻底崩盘。 真的,心態炸了。 眼前这一幕,直接把他们钉在原地——那群妖王像是嗑了神级兴奋剂,双眼赤红,嘶吼著往前衝锋,嘴里喊的居然不是战號,而是“加烤腰子加辣!” 再看那位白衣人皇,翘著二郎腿坐在云上,手里串著一排白虎肋骨,油滋滋地刷著酱,一边啃一边吆喝:“打贏了管饱!明天还能升职当护法!” 活脱脱一个黑心包工头,在给亡命徒画饼充飢。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灵魂深处应声碎裂。 是神格?是信仰?还是那套统治万古的至高秩序? 没人说得清。 只知道此刻,全特么碎成渣了。 这……这是打的哪门子仗?! 这群疯子到底从哪个地狱裂缝爬出来的?! 万神殿之巔,至高神座之上。 那团笼罩著万神之主的无尽光辉,正疯狂明灭,频率高得几乎要炸裂! 那是怒意! 滔天怒火,焚魂灼魄! 祂透过神幕俯瞰战场—— 那本该神圣庄严的决战之地,如今像个夜市大排档,烟燻火燎,肉香四溢! 十二主神,祂亲手册封的法则化身,此刻被打得满地找头,披头散髮,神甲碎裂,连逃都逃得毫无dignity! 而罪魁祸首? 那人皇正用一根白虎腿骨剔牙,一边还点评战局:“刚才那个火球术角度不行,浪费灵气,重练!” 轰!! 一股足以蒸发宇宙本源的暴怒,在祂神魂深处轰然炸开! 错了! 全错了! 祂根本不该跟这群无法无天的野蛮人讲什么神威浩荡! 更不该派十二主神去搞什么“正面对决”! 祂早该做的—— 是在第一瞬,启动万神殿终极裁决! 將这群褻瀆神权的螻蚁,连同他们的破烤架、破签子、破酱料瓶,统统从存在层面抹除! “够了。” 一道声音响起。 冰冷,漠然,不带一丝情绪,却如天宪降临,言出即发! 声音不大,却贯穿诸天,瞬间冻结整片战场! 剎那间—— 所有激战中的身影,齐齐顿住! 无论是杀红眼的妖王,还是苦苦支撑的主神,动作全都凝滯如雕塑! 紧接著—— 轰隆!! 那座横亘虚空、巨无边际的青铜仙殿,猛然震颤!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自其核心甦醒! 不再是单一法则的碾压! 而是融合万千大道、凌驾诸天之上的—— 纯粹“神”之意志! 嗡——!! 第413章 还要像一位真正的帝王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3章 还要像一位真正的帝王 仙殿表面,无数扭曲古老的上古神文骤然亮起,爆发出刺目血光! 灰色雾气如潮水般涌出,带著死寂与湮灭的气息,席捲八方! 所过之处—— 狂暴妖气被吞噬!璀璨神光被分解! 一切能量皆化为原始粒子,反哺仙殿,如同巨兽吞吸血食! “撤!快退——!” 妖祖苍老的声音首次带上惊惧,在眾妖王识海中炸响! 可根本不用提醒! 这些在洪荒血战中炼出本能的老怪物们,早在危机降临的瞬间,就已掉头狂奔,拼了老命朝顾天白的方向逃窜! 主神们也如释重负,狼狈后撤,仓促列阵於万神殿前。 但此刻的他们,哪还有半分神明风范? 神光黯淡,气息残破,衣甲襤褸,活像一群刚从火场里爬出来的难民。 尤其是战爭主神乌利尔—— 他由神火凝聚的身躯,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被“八头鸟”妖丹自爆懟脸输出的滋味,真不是人受的。 转瞬之间—— 原本混乱的战场,涇渭分明。 妖族大军龟缩至四尊热气腾腾的青铜巨鼎之后,人人脸色发白,心有余悸。 而万神殿一方,则杀机重燃,神威滔天! 那座活著的青铜仙殿,宛如一头甦醒的灭世凶兽,缓缓张开巨口—— 一口能吞星噬月、碾碎纪元的深渊之口! “结束了。” 万神之主的声音再度响起,冷如终於判决。 “游戏,到此为止。” “现在——” “是审判时间。” 整座万神殿骤然爆发出刺目神光! 核心深处,一股足以湮灭大罗金仙元神的恐怖能量正以惊人速度疯狂匯聚——那是要將这片星域连同亿万生灵尽数抹除、灰飞烟灭的终焉一击! 剑已出鞘,杀机冲霄!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大战即將引爆的剎那—— 异变突起! 一道截然不同的气息横空降临!没有妖气翻腾,也无神威浩荡,唯有一股腐朽、死寂、带著古老皇权意志的压迫感,如黑潮般席捲而来! 这一瞬,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扼住所有人咽喉! 无论是纵横星海的妖族强者,还是执掌天律的神卫精锐; 哪怕是统御万妖的妖祖,君临诸天的万神之主—— 全都在这股气息下,灵魂震颤,心神剧盪! 那是生命层次被彻底压制时,源自本能的恐惧! 就连那即將释放灭世之威的万神殿,其能量凝聚也为之一滯! “嗤啦——” 虚空撕裂! 两军对峙的中央,一片虚无之地硬生生被扯开一道漆黑裂缝! 没有乱流,没有风暴。 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死寂。 仿佛那裂缝之后,通向的是一个早已死去的世界。 紧接著—— 一只踏著黑色九龙帝靴的脚,缓缓迈出。 隨后,一道身影自深渊中踱步而出。 玄鸟帝袍加身,十二旒平天冠垂珠摇曳,身形高大如山岳。 他一步一步走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生命脉之上。 明明只是一人现身,却似有亿万亡魂隨行,皇威如狱,压得天地失声! 数万洪荒大妖、三千神卫,在这股九幽之主般的帝王威压下,竟不由自主地生出跪伏臣服的衝动! 当他的面容彻底显露於虚空之中时—— 所有看清之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嘶——! 那是一张与仙秦始皇嬴政七八分相似的面孔,威严依旧,却更显苍老阴沉。 脸上毫无血色,肌肤如尸,苍白得近乎透明。 眼窝深陷,双眸灰黑如烬,不见情绪,不带波动。 有的,只是俯视眾生时那冰冷至极的审判之意。 他,宛如从黄泉尽头归来的死亡帝王! 他的出现,瞬间吞噬了战场上残留的烟火气与肉香,取而代之的是浓稠如墨的死意! 连四尊人道至宝散发的煌煌光辉,都被这股气息压得黯淡无光! 这一刻,顾天白嘴角那抹惯常的慵懒笑意,终於消失不见。 他从摇椅上缓缓坐直身躯。 那双常年半眯的眼睛,第一次睁开,掠过一丝真正的凝重。 他盯著那名不速之客,目光落在对方身上那股与嬴政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死亡龙气上,眉头微蹙。 “你是谁?” 声音平静,却不容置喙。 “为何,与嬴政如此相像?” 那人缓缓转头。 灰黑双眸,锁定顾天白! 当视线扫过其身后四尊散发著人道皇威的青铜巨鼎时,那张万年冰封般的脸上,终於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 贪婪、渴望、怨毒交织成的情绪,在那一瞬悄然浮现! “嬴政?” 他开口了。 嗓音乾涩沙哑,如同锈铁摩擦,字字透骨寒霜! “那个窃我帝位,將我打入永夜幽冥的……逆子!!!” 话音炸裂! 滔天恨意轰然爆发!怨气冲霄,扭曲时空,虚空哀鸣! “朕!”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骨髓里碾出来的血! “乃大秦,始皇帝!” “嬴政之父——” “庄襄王,子楚!” 轰!!! 此言如混沌神雷,炸响於每一个人识海之中! 【神武一號】舰长室內。 洛曦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冷艷脸庞,第一次被震得失了分寸,瞳孔骤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能之事! 她猛然抬头,眼底那团向来燃烧著理性与谋略的火焰,此刻却被惊骇与荒谬彻底淹没—— 庄襄王?子楚?! 那个在仙秦帝国史册上明明白白写著“病逝於咸阳宫”的先君?! 他不是早就烂成灰了吗?! 怎么……竟以一尊执掌幽冥、统御万鬼的鬼帝之姿,活生生出现在此地?! 这已不是顛覆歷史,而是把因果轮迴整个掀了个底朝天! 若他所言为真,那仙秦那段看似铁板钉钉的开国真相,背后究竟埋著多少令人胆寒的黑幕?! 相比之下,顾天白反倒笑了。 嘴角一扬,眉梢一挑,那副模样活像是听到了街坊间最劲爆的閒话。 嬴政他爹? 呵。这下可真有意思了。 刚收拾完儿子,老爹就从棺材里爬出来报仇? 还是个刚出土、自带阴气特效的老古董? “哦?”他懒洋洋抬眼,身子往摇椅里一陷,二郎腿一翘,语气轻佻得像在茶馆嗑瓜子,“所以你是被亲儿子坑死的?” 子楚那双死寂如深渊的眼眸,死死锁住他。 没有回应这句讥讽。 因为他清楚,眼前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白衣男人,才是这片战场真正的杀神! 那人身上散发出的人道皇威,纯粹、浩大、正统到近乎逆天——甚至比他那弒父夺权的逆子嬴政,还要更像一位真正的帝王! 第414章 全靠本能互撕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4章 全靠本能互撕 “人道九鼎……”子楚嗓音乾涩如枯骨摩擦,目光贪婪地掠过那四尊仍在蒸腾热气的青铜巨鼎,“原来藏在你手中。” “交出来。”他语调冰冷,带著不容抗拒的威压。 “然后,跪下臣服。” “朕可赐你不死。” “亦可许你永恆的死亡,无上权柄。” “待朕重返咸阳,重掌诸天,你便是朕座下——万鬼之王!” 他竟想招揽顾天白! 这一幕,连远观的妖祖与万神之主都心头一震! 他们皆能感知到子楚的恐怖——那並非单纯的法则掌控,而是將帝王之道与死亡本源熔炼一体的诡异力量,霸道至极,邪异至极! “招揽朕?” 顾天白一听,直接笑喷,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哈哈哈哈——” 他抹了抹眼角,一脸嫌弃地盯著子楚:“老哥,你在土里躺太久了吧?脑子发霉了?” 他指了指自己,又点了点身后那四口还在咕嘟冒泡的“锅”。 “睁大眼瞧瞧。” “朕,是人皇。” “是玩火的祖师爷。” “你一个刚从地里钻出来的土鱉,也配让朕跟你混?” 这话一出,子楚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瞬间阴沉如墨,几乎要滴出黑水来。 “既然如此……”他缓缓抬起惨白如骨的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浓稠如液的幽冥死气,“你选的,是一条死路。” “既然不愿臣服……” “那朕,便亲手將你炼为吾之收藏!” 五指猛然一握! 轰——!!! 剎那间,整片星域被抽空! 光熄,热散,声灭。 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如潮水般吞噬一切! 一个由纯粹死亡法则构筑的领域,骤然降临! 將顾天白与身后庞大的妖族大军,尽数吞没! “幽冥……死国!” 子楚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尽头的终焉审判,在这片死域中迴荡。 “欢迎来到——朕的国度。” 在这里,生命即为虚妄,法则亦將腐朽。 他,即是唯一的神! 然而。 就在子楚以为大局已定时。 一道懒散中透著嫌弃的声音,悠悠自黑暗核心传来。 “嘖,就这?” “大半夜关灯扰民,还让不让人安生吃饭了?” 紧接著—— 一缕温润的金色光芒,悄然亮起。 不刺目,却坚定如初。 像寒夜中唯一不灭的烛火,轻轻一晃,便撕开了无边死寂。 那点烛火,愈燃愈烈,愈发明亮! 最终,轰然炸开,化作一轮横扫万古、镇压诸天的—— 煌煌大日! “在朕的饭桌上,耍这种上不了席面的小把戏?” 顾天白的声音如九霄帝音,碾过整片死国,字字如雷,震得虚空崩裂! “你,经朕准了吗?!” 乌利尔彻底癲狂! 身为万神之主座下最强主神之一,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净化!!!” 他怒啸撕天,手中烈焰圣剑轰然爆发出焚尽星河的神辉! 万丈剑芒破空而落,撕裂苍穹,带著审判万物的威势,直斩顾天白头颅!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顾天白,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不耐烦地朝旁边一个抖如筛糠的妖王努了努嘴。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八首十六翼的远古魔禽! “那个谁,八头鸟。” 他隨口一提,语气轻得像在叫个跑腿小廝。 “去,跟他热热身。” “记住,別打死——朕还等著他来灶前添柴。” 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到令人骨髓发寒的笑: “要是……你输了……” “今晚的主菜,就从麒麟煲,改成酱爆八头鸟。” 轰!!! 八头鸟浑身剧震! 十六只眼睛瞬间赤红如血! 输? 输就要被端上桌,剁成酱爆?! 恐惧! 极致的恐惧,瞬间衝垮理智! “吼——!!!” 一声悽厉到撕碎神魂的咆哮,响彻星海! 此刻,它什么都没了! 没有对主神的敬畏! 没有妖王的傲骨! 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输! 绝不能输! 不然,下一秒就是案板上的肉! 求生本能,压倒一切! 轰!!! 一股远超常態数倍的狂暴妖气,自它体內炸裂而出! 十六翼狂振! 八首齐张巨口! 风!雨!雷!电!毒!雾!幻!杀! 八种死亡神通,在极致求生意志的催动下,竟诡异地融合,凝聚成一道灰濛濛的混沌死光,直衝云霄,悍然撞向那道净化剑芒! “轰隆——!!!” 天地失声! 净化神焰与死亡妖气疯狂对冲,湮灭成虚无! 整片星域剧烈震颤,星辰寸寸崩裂! 战爭主神乌利尔,竟被这股狂暴力量硬生生逼退数步! 火焰凝成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骇欲绝的神情! 不可能! 一头妖王级杂禽,怎可能抗衡主神之威?! 它嗑疯了吧?! 可还不等他反应! 那头已彻底杀红眼的八头鸟,根本不管不顾! “给老子——死!!!” 它咆哮如雷,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悍然冲入能量风暴中心! 竟是要以妖躯,硬刚主神,近身搏杀! 疯了! 这畜生,彻底疯了! 所有神卫、妖族,目睹这一幕,脑海齐刷刷蹦出同一句话! 一场惨烈到极致的神魔混战,就在两军阵前,骤然爆发! 而始作俑者——顾天白。 却像看了一场索然无味的饭前杂耍。 他打了个哈欠,顺手从旁边的“冀州鼎”烤架上,拎起一串滋滋冒油的白虎鞭,塞进嘴里。 “嗯……不错,劲道足。” 他满意点头。 隨即扫了一眼那群已经傻眼的主神与妖王们。 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 “好了,饭前活动,现在开始!” “一对一,单挑,生死勿论!” “贏的,优先挑块喜欢的肉吃。” “输的——自己变成肉,给別人吃。” “都给朕,找好对手!” “预备——” “开始!!!” 顾天白淡淡开口。 “开始。” 轰——!!! 两个字,如九天神雷炸裂,响彻战场! 无战鼓! 无號角! 有的,只是那一句轻飘飘的、却如天雷炸裂般的催命咒语! “吼——!!!” “杀——!!!” 剎那间! 数万洪荒大妖,三千神庭卫士,彻底癲狂! 一边,是为了活命—— 为了抢一口热乎饭下肚; 为了不被煮了当別人锅里的肉馅! 另一边,是为了神权不容褻瀆—— 为了主上的威严不容玷污! 为了將这群胆敢拿神兽涮火锅的疯狗,尽数焚灭於圣火之中! 两种信念,截然相反,却同样偏执到极致,轰然对撞! 没有阵型,全是乱战! 没有战术,只看谁先动手! 没有配合,全靠本能互撕! 有的,只是赤裸裸的廝杀,血淋淋的绞肉场! “吼!” 一头背负青色山岳的巨龟妖圣怒吼冲天,直撞深渊魔神。那魔神眸光一冷—— 第415章 罪魁祸首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5章 罪魁祸首 “你瞅啥?!” 巨龟眼一横,脖子一梗: “瞅你咋地!” 话音未落,两尊在各自领域称王称霸的存在,当场扭作一团! 巨龟仗著千年不朽的玄甲,顶著黑暗侵蚀猛扑上前,血口一张—— 咔嚓! 狠狠咬向对方由法则凝成的腿! “嗷——!” 深渊魔神痛叫出声,怒火滔天,无数漆黑触手如鞭抽打龟壳! “当!当!当!” 金铁交击之声,响彻星空! 另一边。 三足金乌妖皇对上掌控生命与自然的古神。 “烧死你个种树的!” 金乌张口喷出太阳真火,烈焰铺天盖地! “呵,扁毛畜生,知道什么叫光合作用吗?” 古神冷笑,大地骤然裂开,万丈藤蔓拔地而起,化作巨盾! 离谱的一幕发生了—— 那焚山煮海的太阳真火,竟被藤蔓尽数吸收,转眼化为澎湃生机! 金乌当场愣住。 “我草?!” 这还打个屁?老子喷半天火,你是充电宝成精了?! 就在这时,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陛下刚才那句“战术指导”—— “脂肪適中……肉质细嫩……” 再看向那古神时,眼神变了。 这哪是敌人? 这分明是一棵行走的顶级有机大白菜! “为了陛下的烧烤宏图!” 金乌妖皇仰天咆哮,收起神通,利爪一展,如神兵出鞘,直扑那棵“绿油油的大白菜”! 整个战场,彻底沦为修罗厨房! 神光炸裂,妖气翻涌! 法则崩碎,肉香四溢! 平日高高在上的妖王、妖圣、主神,此刻全都撕下了脸皮,打得跟菜市场抢鱼似的! 拳拳见血! 招筋断骨! 时不时就有人被打得神躯崩解、妖体炸裂。 还没来得及重聚元神—— 旁边早蹲守多时的“后勤突击队”,立马蜂拥而上! 拖走!剥皮!抽筋!下锅! 动作之流畅,节奏之紧凑,堪称工业级屠宰流水线! 看得人心头髮紧,手脚发凉! 这哪里是什么神魔大战? 这分明是一座超规格、全自动、循环利用的生態养殖场! …… 【神武一號】舰长室。 洛曦盯著光幕上那荒诞又真实的战场画面,大脑一度死机。 她默默掏出小本本和算盘,指尖翻飞,开始演算。 【目標:玄武妖圣vs深渊魔神】 【评估:三时辰后,龟甲现裂纹】 【处理方案:三號燉锅,文火慢熬,取其骨髓精华】 【目標:三足金乌vs自然古神】 【评估:金乌已暴走,半个时辰后力竭】 【处理方案:七號烤架,大火封汁,外焦里嫩】 “还有那只八头鸟……” 她抬眼,望向画面中央那个正骑脸战爭主神乌利尔疯狂输出的远古魔禽。 此刻的“八头鸟”,早已杀疯! 防御全舍! 一条命当八条用! 一翼硬接乌利尔的烈焰神拳,羽毛焦卷,鲜血横飞—— 可它,连哼都没哼一声! 然后,剩下的七颗脑袋猛然暴起,死死钳住乌利尔的四肢与身躯,如同锁链缠身! 最后一颗头颅仰天嘶吼,巨口张开,一颗凝聚著混沌死息的本源妖丹轰然成形!对准乌利尔那张由烈焰铸就的面孔,狠狠撞了上去! “给!老!子!炸!” 轰——!!! 一场裹挟著决意与毁灭的自爆,在星海之中掀起了滔天风暴! “啊——!” 战爭主神乌利尔发出悽厉哀嚎,威严无匹的火焰面庞竟被硬生生撕裂出一个骇人窟窿!金色神血如熔金狂泻,溅射长空! 而“八头鸟”,也为此付出惨痛代价——一颗头颅炸成血雾,其余七首萎顿低垂,几乎虚脱! 但它贏了! 以命搏命,以血换伤,硬生生重创一尊主神! 就在这一刻。 “不错,有点意思。” 顾天白淡淡点头,语气轻描淡写。 他隨手从“冀州鼎”上取下一串滋滋冒油的麒麟里脊,香气撩魂,诱惑难挡。手腕一抖,直接甩向战场。 那串烤肉划过天穹,弧线精准得像是计算过命运,稳稳落入“八头鸟”唯一完好的嘴里。 八头鸟先是一怔。 紧接著,狂喜如雷贯脑,感动似潮衝心! 贏了! 我真的贏了! “我……我不用被做成酱爆八头鸟了!!” “还有肉吃!!!” 哗—— 眼泪决堤而出,汹涌得像是开了闸的天河! 它一口吞下那块繚绕神光的麒麟肉! 轰——!!! 一股浩瀚到无法估量的生命精气,在体內轰然炸裂! 萎靡的气息瞬间逆转,疯狂飆升!伤势修復、血脉沸腾,甚至连战力都节节暴涨,竟已超越巔峰之时! “嘶——!” 八头鸟浑身战慄,七颗脑袋齐刷刷朝顾天白方向猛磕,快得像在打桩! “谢陛下赏赐!!” “谢陛下不杀之恩!!” 那模样,那眼神,哪里是看一个人皇? 分明是在膜拜主宰万界的至高神明! 而这一幕。 恰好被战场上每一个生灵看得清清楚楚! 轰——!!! 剎那间,所有妖王彻底癲狂! 疯了! 它们的眼珠红得堪比超新星爆发,瞳孔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欲望! 【臥槽!!】 【打贏真有肉吃?!是真的啊!!】 【而且还是陛下亲手烤的麒麟肉啊我的神!!】 顷刻间,一股百倍於前的恐怖战意衝破云霄,席捲诸天! “为了陛下的烤肉!!” “为了人皇万岁!!” “杀啊!!” “谁砍下主神脑袋,今晚庆功宴坐主位!陛下亲自敬酒!” “那个玩雷的!对!就是你!別跑!老子盯上你那双锤了!正好献给陛下砸核桃用!” 另一边。 十二主神,心態崩了。 彻底崩了。 他们望著那群像嗑了神级兴奋剂一样嗷嗷衝锋的妖王,又瞥向那位一边啃著白虎腿、一边悠閒剔牙,还不忘指点江山的白衣人皇。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神魂深处碎成了粉末。 是神格的裂痕? 是信仰的崩塌? 还是亿万年来构筑的秩序宇宙,正在分崩离析? 不知道。 只知道,此刻一切信念,全他妈碎得一乾二净! 这……这是在打仗吗?! 这他娘的根本是一群为了一口肉就能屠神的疯子!! 万神殿之巔。 至高神座之上。 笼罩著万神之主的无尽神光,正剧烈闪烁,频率高得近乎失控! 那是怒! 是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 他盯著神幕中的景象—— 那片曾被称为神圣战场的星域,如今已沦为菜市场般的修罗场! 他引以为傲的十二主神,正被一群只为抢烤肉而疯狂的“野蛮人”追著打,狼狈逃窜,尊严尽失! 再看罪魁祸首—— 那人皇白衣胜雪,手持虎骨剔牙,还一边点评战局,仿佛在监工发福利。 轰隆——!! 一股足以焚尽归墟宇宙的怒焰,在他神魂最深处,轰然炸燃! 第416章 顾天白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6章 顾天白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错了! 他错了! 从一开始,就全错了!! 他压根就不该跟这群毫无敬畏的蛮夷,谈什么狗屁神明威严! 更不该派那十二主神去打什么可笑的擂台战! 他真正该做的—— 是在第一时间, 就启动万神殿的终极裁决! 將这些褻瀆神权的螻蚁,连同他们那荒唐的烧烤架, 从这片宇宙中,彻底抹除,灰飞烟灭!! “够了。” 一道声音自神座之上响起,冰冷如霜,不带一丝情绪,却蕴含著凌驾万道之上的天威。 声量不大,却似法则降临,剎那间贯穿整片混乱战场! 瞬息之间—— 无论是疯狂突进的妖王,还是苦苦支撑的主神,动作齐齐一僵! 轰!!! 整座浩瀚无边的青铜仙殿猛然震颤!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自仙殿最深处轰然甦醒! 那不是寻常法则,而是融匯万千大道、凌驾诸天之上的—— 纯粹到极致的…… “神”之意志! 嗡——! 万神殿表面,无数扭曲狰狞的上古神文骤然爆发,光芒刺目! 灰色死亡雾气从每一寸缝隙中喷涌而出,如活物般蔓延! 所过之处—— 狂暴妖气湮灭!璀璨神光崩解! 一切能量皆被强行瓦解,化作原始粒子,尽数被仙殿吞噬! “不好!撤!!” 妖祖苍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惊惧,在所有妖王识海中炸响! 但根本无需提醒—— 那些在洪荒血海里杀出本能的大妖, 早在感知到致命危机的瞬间,便已转身狂逃,拼尽全力朝顾天白方向疾退! 主神们亦如获大赦,急速后撤,重新在万神殿前列阵。 只是此刻的他们,哪还有半分初临凡尘的睥睨? 神光黯淡,气息萎靡,狼狈不堪,宛如败犬。 尤其是战爭主神乌利尔—— 他那火焰凝聚的身躯,明灭不定, 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被八头鸟当脸自爆妖丹,滋味可想而知! 眨眼之间,战场格局剧变! 妖族大军退守至四尊依旧冒著热气的青铜巨鼎之后,人人面色发白,心有余悸。 而万神殿一方,神威重振,杀意滔天! 那座活著的青铜仙殿,宛如一头从远古甦醒的灭世巨兽,缓缓张开吞噬星河的巨口! “结束了。” 万神之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宏大而漠然。 “游戏,到此为止。” “接下来——是审判时刻。” 话音落下的剎那,万神殿通体爆发出刺目光芒! 恐怖能量於核心处急速匯聚,足以让大罗金仙魂飞魄散! 那一击,將焚尽这片星域,碾碎其中一切生灵!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髮、大战即將引爆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降临,与妖气、神威格格不入—— 腐朽、死寂、古老皇权的气息,骤然笼罩全场! 这股力量一经出现,便如无形巨手,死死扼住所有人咽喉! 无论妖族还是神卫, 无论是妖祖,还是万神之主—— 全都在这一刻,灵魂震颤,发自本能地恐惧! 那是低等生命面对至高存在的天然臣服! 就连那即將释放灭世一击的万神殿,能量匯聚也为之一滯! 嗤啦——! 一声撕裂布帛般的尖锐声响炸开! 两军阵前,虚空毫无徵兆地被撕开一道漆黑裂缝! 没有乱流,没有风暴, 只有无尽黑暗与死寂, 仿佛通往某个……只属於死亡的国度。 紧接著—— 一只踏著黑色九龙帝靴的脚,自虚空裂痕中缓缓踏出。 紧接著,一道高大身影踱步而出——玄鸟帝袍猎猎,十二旒平天冠垂珠轻晃,黑袍翻涌如冥河倒流!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从那片象徵终焉与寂灭的深渊裂缝中走来! 他孤身一人,却似执掌幽冥、统御万死的帝王降临! 那股自他体內瀰漫而出的帝威,冰冷、森然、不容违逆,仿佛九幽之主亲临阳世!数万洪荒大妖伏地战慄,三千神卫心神欲裂,几乎要跪伏叩首,臣服於这等压塌诸天的气势之下! 当他彻底踏出裂缝,立於虚空之巔时—— 所有看清他面容的存在,皆在瞬息间屏住呼吸,脊背发寒! 嘶——! 那是一张与仙秦始皇嬴政七八分相似的面孔,威仪犹存,却更添腐朽与阴鷙! 比嬴政更苍老,比岁月更冷酷! 他脸上毫无血色,肌肤苍白如尸,仿佛早已死去千载;眼窝深陷,双瞳灰黑如烬,不见悲喜,不染情绪,唯余对眾生的漠视与审判! 他不像活人,倒像是从黄泉尽头爬出的亡者君王! 他的现身,让这片尚飘著血肉香气的战场,顷刻化作死域! 连四尊人道至宝所散发的煌煌圣光,都被这滔天死气压得黯淡无光! 这一刻,顾天白唇角那抹惯常的懒散笑意,终於一点点敛去。 他从摇椅上缓缓坐直了身子。 那双常年半眯、漫不经心的眼眸,第一次睁开,透出凛冽锋芒! 他盯著那不速之客,目光落在对方周身缠绕的龙气之上——与嬴政同源,却截然相反,是死寂、腐朽、源自幽冥的死亡龙脉! 眉头微蹙。 “你是谁?” 他开口,语调平静,却字字如律令,不容逃避。 “为何与嬴政如此相像?” 那黑袍男子缓缓转头,灰黑双瞳锁定顾天白。 当他的视线扫过顾天白身后——那四尊正释放人道皇威的青铜巨鼎时,万古冰封般的脸上,竟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贪婪、渴望、怨毒……三种情绪交织,在那一瞬炸裂! “嬴政?” 他终於发声,嗓音沙哑如锈铁摩擦,每一个字都像从地底爬出,裹挟著刺骨寒意,冻结灵魂! “那个窃我帝位、將我打入无尽幽冥的……逆子!!!” 话音未落,滔天恨意轰然爆发! 恐怖怨气席捲四方,时空为之扭曲,空间哀鸣崩裂! “朕——乃大秦,始皇帝!”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仿佛用尽残魂之力,將每一字从骨缝中挤出! “嬴政之父!” “庄襄王——子楚!” 轰——!!! 此言一出,宛如混沌神雷引爆归墟,炸得天地失声,万灵失神! 【神武一號】舰长室內。 洛曦那张向来冷静自持的俏脸,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骇! 她猛然抬头,眼底智慧火焰剧烈跳动,满是顛覆认知的错愕与荒谬! 六。 乌利尔彻底暴走! 身为万神之主座下最强主神之一,何曾受此羞辱?! “净化!!!” 他怒啸撕天,烈焰圣剑爆发出焚灭星河的神辉!万丈剑芒破空而下,斩碎虚空,带著审判万物的威严,直劈顾天白头顶!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顾天白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第417章 幽冥……死国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7章 幽冥……死国 只是不耐烦地,朝身旁一头瑟瑟发抖的妖王努了努嘴。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八首十六翼的远古魔禽! “那个谁,八头鸟。”他隨口道。 “去,陪他活动活动筋骨。” “记住,別打死,朕还等著他过来添柴。” 顿了顿,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却让人毛骨悚然: “要是……你输了……” “今晚的主菜,就从麒麟煲,换成——酱爆八头鸟。” 轰! 那被唤作“八头鸟”的远古魔禽浑身剧震! 八颗头颅上的十六只眼睛,瞬间赤红如血! 输了?就要被做成酱爆八头鸟?! 恐惧!灭顶般的恐惧,瞬间吞噬了它的神智! “吼——!!!” 一声饱含悲愤与决绝的悽厉嘶嚎,撕裂星海! 这一刻,它什么也不记得了! 忘了主神的威压!忘了妖王的骄傲! 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 不能输!死也不能输! 输了,就真要变成下酒菜了啊啊啊! 求生本能彻底炸裂,碾碎一切理智! 轰——!!! 一股远超平日数倍的狂暴妖气,自它体內轰然喷发! 十六翼猛然爆震!八颗头颅齐齐怒张! 风!雨!雷!电!毒!雾!幻!杀! 八种死亡法则,在极致的生死压迫下,竟诡异地融为一道灰濛濛的混沌死光,直衝天际! 迎著那斩落的净化剑芒,悍然对撞! “轰隆——!!!” 天地崩裂!能量乱流席捲万界! 净化之火与死亡妖气疯狂湮灭!整片星域剧烈震颤! 战爭主神乌利尔,竟被这股狂暴衝击逼得连退三步! 他那由神火凝成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震惊之色! 不可能!一头区区妖王级畜生,怎可能抗衡主神之力?! 它嗑疯了吧?! 可还不等他反应! 那头早已杀红眼的“八头鸟”,根本不给丝毫喘息机会! “给老子死——!!!” 它怒吼著,化作一道漆黑闪电,径直撞入能量风暴中心! 竟然……要和一尊主神贴身肉搏?! 疯了! 这玩意儿彻底疯了! 所有神卫与妖族目睹这一幕,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鸟不要命了?! 一场惨烈到极点的神魔廝杀,就在两军阵前轰然爆发! 而始作俑者——顾天白。 却像是看了一场无趣的餐前杂耍。 他打了个哈欠,顺手从旁边的“冀州鼎”烤架上,拎起一串滋滋冒油的白虎鞭,丟进嘴里。 “嗯……火候刚好,劲道十足……” 他满意地点点头。 隨即扫向那一眾已然呆滯的主神与妖王们。 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 “好了,饭前热身,正式开始!” “一对一,单挑,生死不管!” “贏的,优先挑块爱吃的肉下锅!” “输的,自己变成肉,被人吃!” “现在——都给朕,找好对手!” “预备——” “开始!!!” 顾天白淡淡开口。 “开始。” 轰——!!! 仅二字,却如九天惊雷,在两军上空炸裂! 没有战鼓!没有號角! 唯有那一句轻描淡写、却宛如催命符咒的宣判! “吼——!!!” “杀——!!!” 剎那间! 数万洪荒大妖,三千神庭精锐,彻底癲狂! 一边是为活命!为一口热乎的血肉!为不成为他人盘中餐! 另一边是为神格尊严!为主君荣光!为將这群拿神兽涮火锅的野蛮人,尽数焚净! 两种信念,截然相反,却同样决绝! 轰然相撞! 没有阵型!没有策略!没有配合! 只有最原始、最血腥、最野蛮的生死对决! “吼!” 一头背负青色山岳的巨龟妖圣,怒吼著撞向深渊魔神。后者双眼一瞪—— “瞅啥?!” 庄襄王?子楚?! 那个在仙秦帝国正史中,早已病逝於咸阳宫的秦国先王?!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成了一尊执掌幽冥的鬼帝?! 这……彻底顛覆了她对歷史、对因果、对生死的一切认知!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仙秦开国那段看似清晰的记载背后,究竟埋藏著怎样惊世骇俗的隱秘?! 比起洛曦的震撼。 顾天白脸上,反而浮起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 嬴政他爹? 呵,有点意思。 打了儿子,老子亲自爬坟出来报仇? 还是个从棺材里蹦出来的老鬼?! “哦?” 他挑了眉,懒洋洋地往摇椅上一靠,二郎腿一翘,语气轻佻得像是在听街坊閒扯,“所以,你是被自家儿子给背刺了?” 子楚那双死水般的眼睛,死死锁住顾天白。 没回应。一个字都没吐。 但他清楚得很——眼前这个披著白袍、吊儿郎当的男人,才是这片战场最恐怖的狠角色! 那股纯粹到极致的人道皇威,比他那个逆子还要浩瀚,还要正统,简直像是从远古人皇血脉里直接碾压而出! “人道九鼎……”子楚嗓音沙哑,目光如鉤,贪婪地扫过那四尊巍然矗立的青铜巨鼎。 “原来藏在你手里。” “交出来。”他开口,语气不容置喙,仿佛在宣读圣諭。 “然后,跪下臣服。” “朕可赦你死罪。” “甚至,赐你永恆的寂灭,与无上的权柄。” “待朕重返咸阳,君临万界之时——你,便是朕座下,万鬼之王!” 他竟想招揽顾天白! 这一幕,连远处的妖祖与万神之主都瞳孔微缩! 他们看得明白,子楚的力量已非寻常法则所能衡量——那是帝王之道与死亡法则熔於一炉后诞生的诡异存在,霸道至极,阴冷如渊! “招揽朕?”顾天白一听,差点笑岔气,身子前俯后仰,眼角都要飆出泪花。 “哈哈哈……” “老兄,你在土里埋太久了吧?脑子发霉了?” 他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泪,手指一戳自己胸口,又朝那四口还在咕嘟冒热气的“锅”扬了扬下巴。 “睁大眼看清楚。” “朕是人皇。” “是玩火的老祖宗!” “你一个刚从地底钻出来的土包子,也配让朕跟你混?” 这话一出,子楚那张死人脸瞬间黑如墨染! “看来,你选了一条……死路。” 他缓缓抬起惨白右手,掌心翻涌间,浓郁到凝成实质的幽冥死气疯狂匯聚! “既然不愿归顺……” “那朕,就亲手將你炼为收藏!” 话落,五指猛然一攥! 轰——!!! 剎那间,整片星域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掐住了咽喉——光没了,热散了,声音消失了!一切归於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一个由纯粹死亡法则构筑的领域,骤然降临! 將顾天白,连同身后整支妖族大军,尽数吞没! “幽冥……死国!” 第418章 自詡人间正统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8章 自詡人间正统 子楚冰冷的声音,如同冥府判官的终审裁决,在这死寂国度中迴荡。 “欢迎来到——朕的疆域!” 在这里,生命將被剥夺,法则將被腐化! 他是唯一的主宰,唯一的神! 然而—— 就在子楚以为尘埃落定之际。 一道懒散中带著嫌弃的声音,悠悠自黑暗核心传来。 “嘖,就这?” “关灯干嘛?影响朕吃饭了知道不?” 下一瞬。 一点温暖的金芒,在无尽黑暗中悄然亮起。 不刺眼,却坚定如初春烛火,执拗地撕开层层死寂。 然后—— 那点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最终,化作一轮横压诸天、照彻万古的……煌煌大日! “在朕的饭桌上,玩这种见不得光的小把戏?” 顾天白的声音,裹挟著无上帝威,响彻整个死国! “你,经朕同意了吗?!” 轰——!! 那轮由纯粹人道正气凝聚的大日,轰然爆发! 光芒所至,並非狂暴碾压,而是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所过之处,冻结神魂、吞噬生机的幽冥死气,竟如冰雪遇阳,悄然消融! 失去的光回归,热量復甦,声音重现。 法则流转,再度通畅。 那些已被死气侵蚀、体表浮现出尸斑的洪荒大妖,在金光沐浴下,只觉一股暖流自神魂深处涌起,瞬间驱尽阴寒,重获生机! 它们近乎凝固的妖力,骤然復甦,如春潮涌动,流转不息。 就连那几口大铁锅里即將冷却的肉汤,也重新翻滚沸腾,咕嘟作响,香气冲天,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古老的生命律动。 “什么?!” 子楚那张死气沉沉、毫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震骇! 他的“幽冥死国”,乃是他耗尽数个纪元,以自身帝王尸身融合残破幽冥界,炼就的绝世领域!在这片疆域之中,死亡即是唯一法则! 万物生灵,诸天秩序,皆要归於寂灭,化为枯骨! 他曾凭此吞噬仙人,磨灭神祇,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可眼下这人,竟仅凭一束看似温和无害的“光”,便轻描淡写地瓦解了他的领域?! 这光,究竟是何等力量?! 它没有杀意,却比毁灭更令人心悸——那是“创生”! 是生命本身的意志,正以不可阻挡之势,覆盖、取代他用无数亡魂堆砌的死亡法则! “不可能!”子楚嘶声怒吼,嗓音乾裂如砂石摩擦,那双灰败的眼瞳中,第一次燃起名为“嫉妒”的烈焰! “这才是真正的人皇之力!比那个逆子窃取的霸道更纯粹,更正统,更圆满!!” “凭什么?!你一个不知从何处蹦出的野种,竟能执掌如此纯粹的人道伟力?!” “朕——不服!!!” 他仰天咆哮,怨念滔天,不甘如毒火焚心,化作更加狂暴的杀意! “人皇又如何?!” “在这归墟之地,在这幽冥之渊,朕,才是天命所归!” “给朕——开!!!” 伴隨著悽厉嘶吼,他脚下的“幽冥死国”猛然剧震! 大地崩裂,苍穹塌陷! 亿万怨魂自九幽深处冲霄而起,无声哀嚎,撕心裂肺! 整座死国竟开始急速坍缩,向內凝聚! 所有死亡法则、幽冥死气、枯骨残魂,尽数化作一道道灰黑洪流,疯狂匯聚於天穹核心! 剎那间,一口巨鼎缓缓浮现,庞大到无法丈量,散发著腐朽与不祥的滔天气息—— 正是九鼎之一的荆州鼎! 可如今,它早已褪去人道至宝的光辉与威严! 鼎身锈跡斑驳,遍布扭曲狰狞的鬼面浮雕;鼎口不再吞吐天地,而是演化成一个缓缓旋转的魂魄旋涡,由亿万哀嚎之灵凝聚而成! 漆黑锁链自鼎体蔓延而出,深深扎入幽冥每一寸土地,仿佛它已与这片死域彻底同化,融为一体! 它在转动! 每一次旋转,都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宛如碾碎万界生灵的骸骨! 一股恐怖至极的吸力,自鼎口轰然爆发! “不好!” 顾天白身后的妖族大军瞬间骚乱! 他们只觉神魂欲裂,血肉精气乃至生命本源,正被那巨鼎强行抽离! 远在战场之外的妖祖与万神之主亦心头一凛,急忙运转本源,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吞噬之力! “哈哈哈——!” 子楚披髮狂舞,状若疯魔,立於巨鼎之下,放声长笑! “看到了吗?人皇!” “这才是朕真正的底牌!” “朕早已將这荆州鼎,与整个幽冥界熔铸合一,炼成了这尊无上『轮迴磨盘』!” 声音中儘是报復的快意与癲狂的执念! “在这磨盘之下,一切生灵,终將碾为飞灰!一切能量,皆成朕之养分!” “你引以为傲的人道龙气?你那温暖可笑的人道正气?不过是我盛宴上的佳肴!!” “给朕——死来!!!” 他双手猛然上举! 轰隆隆——! 那“轮迴磨盘”旋转速度陡然飆升! 吞噬之力暴增十倍不止! 顾天白头顶那轮照耀万古的“人道大日”,在这蛮横无理的拉扯下,竟剧烈摇晃,光芒急速暗淡! 【神武一號】舰桥內,洛曦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光幕上,密密麻麻的法则符文与能量流如暴雨般狂闪,瞬息万变,顷刻崩塌! “陛下!”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压抑著惊骇,“结果出来了——荆州鼎已彻底沦陷!它的核心,竟与幽冥界至少八千万亡魂的真灵死死缠绕,融为一体!” “它……已经化作一尊『诅咒之核』!” “一旦强行攻击,整个世界连同所有亡魂都將瞬间瓦解!那八千万生灵魂飞魄散时凝聚的怨力洪流,足以……將一位真正的大帝,从存在之根彻底抹除!” 顾天白的眉峰,终於,第一次,深深蹙起。 他看懂了。 这是个绝境。 想夺回荆州鼎,就得先毁掉这个世界。 可若毁灭此界,便是亲手屠尽八千万被禁錮的亡魂。 对一位执掌人道、以护佑苍生为天职的人皇而言,这,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但若袖手旁观,任由那“轮迴磨盘”持续吞噬——他和身后这支“炊事班大军”,迟早会被抽成人干。 第一次。 自闭关而出以来,顾天白头一回,撞上了无法靠力量蛮碾的死局。 “哈哈哈哈!怎么?人皇!” 子楚盯著那眉头紧锁的身影,笑得癲狂而张扬。 “你不是號称庇护万灵吗?不是自詡人间正统吗?” 第419章 葬送八千万无辜魂魄 “来啊!动手啊!” “让朕瞧瞧,你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命之主』,敢不敢为了区区一件器物,亲手葬送八千万无辜魂魄!” 他那张惨白如纸的死脸上,爬满扭曲的快意。 他太清楚“人皇”二字背后的枷锁有多沉重。 这,正是他为顾天白、也为他那个逆子嬴政,量身打造的——最毒的阳谋! 要么,眼睁睁被轮迴磨盘碾成灰烬。 要么,背负亿万血债,道心碎裂,永墮业火! 无论怎么走,都是绝路! “陛下……” 妖族大军中,传来压抑的呻吟。 一些弱小的妖王身躯已开始萎缩,精纯妖气化作道道流光,被那旋转不休的磨盘疯狂吸走。 就连几口沸腾的大锅,光芒也在急速黯淡,其中蕴藏的神兽精元正飞速流失。 “嘖,汤都要凉了。” 顾天白瞥了眼那几口即將熄火的“锅”,嘴角轻扯。 脸上的凝重,悄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子楚都心头微寒的——冰冷平静。 “老乡,你知道吗?” 他忽然开口,声不高,却如刀斩断嘈杂轰鸣。 “朕这辈子,最恨两件事。” “第一,有人在朕吃饭时,吵吵嚷嚷。” “第二,就是有人,动朕的锅。” 话落,他缓缓起身。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自体內炸开! 冲霄龙气席捲天地,霸道无边! 那不再是普照眾生的人道光辉。 而是主宰生死、逆乱乾坤、唯我独尊的——帝王之怒! “既然讲不通道理。” “那朕,就用朕的规矩,陪你玩到底。” 他抬眸,双瞳深处再无半分懒散,只余下足以焚尽归墟的滔天怒焰与杀机! “不就是八千万亡魂?” “朕,不杀。” 他一字一顿,如天罚降世,冷冽决然! “朕,渡他们!” 话音未落! 他身后——雍州鼎、冀州鼎、梁州鼎,三尊九州至宝齐齐震颤! 三道贯通天地的神芒拔地而起,竟主动迎向那轮迴磨盘的吞噬之力! “他在干什么?!” 远处观望的妖祖与万神之主同时色变! 只见顾天白竟將三尊鼎的本源之力,亲自送入敌阵核心! 这是自戕! 这是给对手递刀! “蠢货!”子楚先是一怔,隨即狂喜难抑! 他正愁磨盘吞得太慢——没想到对方竟主动送上大补之物!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狂喜骤然冻结,像是被寒霜覆面,凝固成一片死灰。 那三道神光冲入“轮迴磨盘”后,並未如子楚所料般被吞噬炼化,反而轰然爆裂! 雍州鼎——镇压山河! 冀州鼎——定鼎九州! 梁州鼎——吞纳万灵! 三股截然不同的无上伟力,在磨盘內部悍然碰撞、交融,竟硬生生撕裂了原有的法则桎梏,构筑出一个更为稳固、霸道至极的……人道领域! “嗡——!” 那原本疯狂旋转、吞噬一切的“轮迴磨盘”,竟被这股自內而生的力量死死卡住! 转速骤降,仿佛陷入泥沼的巨轮,每转动一度都发出刺耳的哀鸣! “你?!”子楚瞳孔猛缩,脸色剧变如纸。 “朕说过。”顾天白立於虚空,声音冷得像从九幽刮来的刀风,“朕的规矩,才是天规。” 他並指为剑,遥遥一点! “敕令——” “轮迴非死,乃生!” “给朕,逆转乾坤!” 轰隆隆——!!! 言出法隨,天地共震! 在人皇敕令与三尊九州鼎的联手镇压之下,那曾吞噬万灵的“轮迴磨盘”,竟开始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阻挡的姿態,逆向旋转! 鼎口那吞噬万物的恐怖旋涡,猛然倒卷! 剎那间,精纯到极致的生命本源如洪流喷涌,带著浓郁的生机与造化之力,席捲全场! 宛如天河倒灌,甘霖普降! 先前被吸走的妖气、被掠夺的生机,尽数返还!甚至比原本更纯粹、更磅礴! “啊——!” 那些几乎被榨成人干的妖王们,被这生命之雨一浇,浑身毛孔齐开,经脉炸响,血肉重生! 萎靡的气息节节攀升,乾瘪的躯体重新鼓胀充盈! 更有数位困於瓶颈多年的妖圣,在这股浩瀚能量冲刷下,当场破境! “这……这是……” “我……我突破了?!” 整个妖族大军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与咆哮! 唯有子楚,如遭雷噬,身形摇晃,面无人色。 “不!不可能!”他嘶声尖叫,满目惊恐。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与“轮迴磨盘”的联繫正在被一股霸道的人道之力强行斩断! 寄居在荆州鼎上的帝王尸身,正被那逆转而来的“生之潮”疯狂净化! 那种感觉,不是毁灭,而是连根拔起——比杀了他还令人绝望! 可就在这胜负將定的剎那—— 异变再生! 一直安静躺在摇椅中,被顾天白以人道气运庇护的胡夭夭,那毛茸茸的长睫,忽然轻轻一颤。 她,缓缓睁眼。 一双水润剔透、如黑曜石般的眼眸,懵懂地望向天空。 当她的视线落在那尊缓缓逆转、不断喷涌生命之力的青铜巨鼎上时—— 小小身躯猛地一震! 眼底最后一丝迷惘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眷恋与熟悉。 仿佛那不是一件冰冷器物。 而是……家。 “家……”她低声呢喃,嗓音轻得像风中的嘆息,满是委屈与思念。 “好……好熟悉的感觉……” 话音未落,泪水已在眼眶打转。 下一瞬! 她眉心处,那一滴早已融入血脉的顾天白人皇精血,毫无徵兆地爆发出刺目金光! 紧接著—— 一道青芒,自她娇小身躯冲天而起! 那光芒古老苍茫,蕴含著比“轮迴磨盘”喷发的生命甘霖精纯亿万倍的本源之力! 它不依附任何法则,无视空间阻隔,穿透时间长河! 它的目標,只有一个—— 荆州鼎! 轰——!!! 在所有人骇然失色的目光中,那道象徵生命源头的青色神光,狠狠撞上巨鼎! 轰——!! 撞击剎那,天地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著—— 荆州鼎,震了。 那是一种撕裂灵魂的震颤。 不是恐惧带来的战慄,而是……召唤,是血脉深处的共鸣! “嗡——!!” 荆州鼎猛然爆发出刺耳长鸣,声音如潮水般席捲天地,竟透著一股压抑千年的狂喜! 鼎身之上,原本被子楚寄生后侵蚀得乌黑溃烂的青铜纹路,此刻如同甦醒的龙脉,疯狂亮起!那些缠绕在鼎体上的帝王尸气、腐秽锈跡,在青光扫荡下寸寸崩解,仿佛被烈火焚烧的残雪,迅速消融!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第420章 宛如恶鬼降世 子楚嘶声尖叫,声音扭曲变形,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怖。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荆州鼎之间那根维繫千年的寄生纽带,正被一股浩瀚纯净的青色神力——硬生生斩断! 他依附於鼎身的帝王尸骸,像是被天道驱逐的秽物,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排斥与净化! “滚!给本尊滚出去!” 一声怒吼自鼎中炸响,不是人言,而是意志的咆哮! 那是九州鼎器灵的觉醒之音! “轰——!!!” 一道青芒冲天而起,宛如神罚之矛,狠狠贯穿那具帝王尸身! “啊啊啊——!” 子楚悽厉哀嚎,尸身如破布般被掀飞,重重砸入地面,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尘烟翻滚中,荆州鼎终於挣脱枷锁,重获自由! 它不再是吞噬眾生的“轮迴磨盘”。 它回归本源——那一尊执掌荆域命脉,孕育万物生机的……九州神鼎! “嗡——” 轻吟如风,鼎身一震,化作一道青虹,直掠胡夭夭而去! 顾天白眸光微闪。 他分明感受到,荆州鼎对胡夭夭的亲近,炽热而纯粹,甚至远超对人皇的臣服本能。 “有趣……” 他负手而立,未加阻拦。 这小狐狸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嗖——” 青光落地,巨鼎迅速收缩,转瞬化为八掌大小,乖巧地落入胡夭夭怀中。 “唔……” 她下意识伸手抱住,指尖触碰到冰凉青铜的剎那,一股温润暖流,顺著掌心涌入四肢百骸。 那感觉……太熟悉了。 熟悉得像呼吸,像心跳,像本就该存在於她血肉中的东西。 “你……你是……” 胡夭夭眼眶泛红,泪水无声滑落。 她不知为何而泣。 可心口那股酸胀翻涌的情绪,根本无法遏制。 “嗡——” 小鼎轻轻震颤,仿佛在回应她的呼唤。 下一瞬—— 海量信息如洪流决堤,疯狂灌入她的识海! 那是……记忆! 属於荆州鼎的记忆! “轰——!” 胡夭夭身体剧震,眼前画面骤然展开—— 她看见一名身披青袍、风姿绝世的男子,立於通天熔炉前,亲手锻打九尊巨鼎!那人,正是……人族初代人皇! 她看见,人皇將九州气运凝炼,注入鼎中! 她看见,九鼎各承使命,而荆州鼎,执掌生命,司职造化! 她还看见—— 鼎成之日,人皇指尖划过眉心,逼出一滴璀璨精血! 那血,融入鼎魂,烙印永恆誓约! “此鼎镇荆州,护万灵,育生机!” 人皇之声,响彻时空。 “日后若有缘者,血脉相融,便可得鼎认主!” …… 画面戛然而止。 胡夭夭呆坐原地,抱著小鼎,脑子一片空白。 血脉相融…… 认主…… 她缓缓低头,望向自己的眉心。 那里,正蕴养著一滴顾天白赐予的人皇精血! 而顾天白,是当代人皇! 他的血脉,源自初代人皇,一脉相承! 所以…… 她体內的精血,与鼎中的精血,同根同源,彼此感应,引发了真正的认主仪式! “原来……是这样……” 她喃喃低语,泪如雨下。 终於明白了。 为何她第一次见到荆州鼎,就心颤难抑。 因为那不是外物。 那是她血脉深处,早已註定的归宿。 荆州鼎轻颤,嗡鸣如低语,似在催促命运的齿轮加速转动。 下一瞬—— 磅礴的生命气息自鼎中喷涌而出,如江河倒灌,尽数涌入胡夭夭体內! “啊——!” 她仰头惊叫,四肢微颤。 修为如火山爆发,疯狂飆升! 妖將! 妖王! 妖圣! 几个呼吸之间,连破三境! 而那股力量,依旧汹涌不息,仿佛没有尽头! 顾天白眸光微闪,神色淡然。 他自然清楚—— 荆州鼎,正在倾尽无数年积攒的生命本源,为胡夭夭重塑根基! 这是真正的逆天造化。 “有意思。” 他唇角一勾,笑意浅淡。 小狐狸运气倒是不错。 可眼下…… 他眸光一转,落在那具被轰飞的帝王尸身之上。 正事,还没收尾。 “子楚。” 他声音不高,却如寒刃割风。 “底牌用完了?” “若还有藏著掖著的手段,” 他五指缓缓虚握,语气轻得像在谈天,“建议你现在就亮出来。” “不然——” 轰!轰!轰! 雍州鼎、冀州鼎、梁州鼎,三尊九州重器齐鸣震世! 神光冲霄,金芒交织,瞬间凝成一座巨大的金色囚笼,將那具尸身死死禁錮其中! “你,没机会了。” “不!不!朕未败!朕尚有……” 子楚嘶吼挣扎,声如野兽。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 顾天白动了。 一步踏出,人已立於囚笼之前。 “朕说过。” 他目光冷峻,掌心朝前,轻轻一握。 “朕的规矩,才是规矩。” 敕令落! 魂灭启! “轰——!!” 一股凌驾万古的伟力自他掌心炸裂! 那是人皇权柄! 是人道意志! “不——!!!” 子楚发出最后的哀嚎。 帝尸寸断,血肉成灰,元神崩解,彻底湮灭於天地! “结束了。” 顾天白收手,转身欲走。 可就在此刻—— 异变陡生! 那本该彻底消散的尸躯残影,竟猛然炸裂! 化作漫天黑芒,如瘟疫般四散奔逃! “想跑?” 顾天白眉峰一挑,杀意再起。 可动作忽停。 那些黑点所向…… 赫然是——妖族大军! “糟了!” 妖军之中,无数强者脸色骤变。 黑光如影隨形,快若闪电,眨眼间便冲入阵中! “啊——!” 惨叫连片。 黑芒钻体,疯狂吞噬生机! “救我……” “不!我不想变成这副模样!” 被侵者身躯扭曲,眼泛赤红,周身腐气瀰漫,宛如行尸走肉。 “该死!” 虎啸天怒吼,妖力狂涌,试图震散黑光。 无用。 黑点越聚越多,反似有了意识,疯狂蔓延! 他猛地扭头,望向远处那人皇身影。 “顾天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天白静立原地,神色不动。 “很简单。” 他淡淡开口,语气如述閒事。 “子楚临死前,將自己的残念与力量,尽数散入你们军中。” “他的目的——” “是让你们,全成为他復活的容器。” 什么?! 虎啸天瞳孔猛缩,猛然回头。 只见那些被侵的妖族,气息已然彻底蜕变—— 飢饿、暴虐、死亡缠身,宛如恶鬼降世! “该死的子楚!” 第421章 开始诡异地重组 他牙关紧咬,怒火焚心。 临死还要拉整个妖族陪葬?! 深吸一口气,虎啸天压下屈辱与愤怒,沉声开口: “顾天白!” “本王……求你出手!” “只要你救我族,本王愿……” “不必。” 一声轻语,打断所有。 顾天白冷冷打断。 “朕,没兴趣听你废话。” 虎啸天脸色骤然僵住。 “你……!” “朕说过。” 顾天白转身,背对妖族千军万马,衣袍猎猎。 “在这片天地间——” “朕立的规矩,才是铁律。” “你们妖族既然选了与人族为敌,就该清楚,代价是什么。” “至於子楚送来的这份『贺礼』……” 他顿了顿,语气轻得像在谈风赏月。 “便由你们,亲自收下吧。” 话音落下,他抬步,朝著胡夭夭走去,步伐从容,仿佛身后百万妖兵不过尘埃。 “顾天白!” 虎啸天怒吼如雷,震得山林颤抖。 “你就眼睁睁看著我们覆灭?!” “本王可是——可是……” “可是?” 顾天白头也不回,声音淡漠如霜。 “可是你曾提刀要斩朕首级?” “可是你们妖族曾血洗边关,屠我百姓?” “还是……” 他脚步微顿,背影冷峻。 “你觉得,朕欠你一条命?” 虎啸天张口欲言,却如哑巴吞石,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因为—— 句句如刃,割在他心头。 全是事实,无法抵赖。 空气凝滯,死寂蔓延。 就在此刻,顾天白忽然开口: “朕虽不救,但可赐你们一线生机。” 虎啸天瞳孔一缩,眼中猛然燃起希望。 “什么机会?!” “很简单。” 顾天白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妖族大军,如同神明俯视螻蚁。 “那些被子楚之力侵蚀的妖,已无药可救。” “但……” 他右手凌空一握! 轰——! 雍州鼎、冀州鼎、梁州鼎,三尊九州重器同时共鸣,响彻云霄! “朕可用九州鼎之力,镇压邪秽,净化其魂。” “代价只有一个——” 他目光锁定虎啸天,一字一顿: “从今往后,妖族臣服人族。” “世代为附,永不得叛!” “什么?!” 虎啸天面色剧变。 臣服人族?! 荒谬! 他们可是荆州之主,天生霸体,何曾低头?! “啊——!” 又是一声悽厉惨叫撕裂长空。 虎啸天猛地回首——数十名妖族强者已被黑光吞噬,双目赤红,化作疯魔傀儡,反手便向同胞痛下杀手! 血溅三尺,哀嚎遍野。 再拖下去,全军必毁! “你……” 他转头盯住顾天白,声音嘶哑。 “此言当真?!” “朕,从不开玩笑。” 顾天白语气平静,却重若千钧。 虎啸天沉默。 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深陷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归顺? 那是烙在族史上的耻辱印记! 可眼前—— 是成片倒下的族人,是失控的傀儡,是即將崩塌的战线。 他,还有选择吗? “好!” 虎啸天猛然抬头,牙关紧咬,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本王答应你!” “自今日起,妖族归顺人族!” 但他死死盯著顾天白,一字一句: “但你必须发誓——人族绝不屠戮我族!” “可以。” 顾天白点头。 “朕以人皇之名立誓:妖若不反,人族永不主动开战。” “好!” 虎啸天深吸一口气,膝盖一弯,单膝触地。 “请人皇——出手!” 嗡——!! 三尊九州鼎冲天而起,神光炸裂! 金芒如瀑,倾泻而下,瞬间织成一张遮天巨网,將整个妖族大军笼罩其中! “敕令!” 顾天白声震九霄。 “镇压邪祟,涤盪魂魄!” 轰隆——!! 金色神辉如潮爆发! 那些被黑点侵蚀的妖族疯狂挣扎,咆哮怒吼,筋脉暴起,骨骼欲裂! 可九州鼎威,岂是凡躯所能抗衡? 数息之间—— 黑光尽碎,邪气消散! 所有被控者恢復清明,眼神重归理智。 只是…… 气息暴跌,人人修为跌落一大境界,如同废去半身功力。 虎啸天喘著粗气,望著劫后余生的族人,缓缓抬头。 他深深一拜,声音沙哑却清晰: “多谢人皇相救。” 不甘?有。 恨意?更甚。 但他不得不低头—— 因为今日,是顾天白,救了整个妖族。 “记住今日之誓。” 顾天白收回法印,转身离去,衣袂翻飞,背影孤绝。 “否则……” 余音縹緲,却字字入骨: “下次,朕不会再给机会。” 虎啸天佇立原地,望著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拳头紧握如铁。 妖族…… 终究低下了头。 从今往后,妖族真要臣服人族了? …… 另一方。 胡夭夭终於停下了突破的波动。 她缓缓睁眼,眸中掠过一道锐利如刀的精芒。 妖將?妖王?妖圣? 一跃登顶——她竟直接踏入妖圣之境! “这……” 她低头望著怀中温热的荆州鼎,心头巨震,几乎失语。 鼎身微颤,仿佛还在回应她的心跳。 那accumulated无数岁月的生命本源,竟尽数渡入她的体內! 这一份馈赠……重若山海,深不可测。 她此生,如何还得清? “夭夭。” 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低沉而镇定。 胡夭夭猛地抬头——顾天白已立於身前,衣袍未动,气息如渊。 “顾……顾大哥!” 她倏然起身,紧紧抱住荆州鼎,脸颊泛红,声音都在抖:“我……我成了!我突破了!” “嗯。”他淡淡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早有预料,“朕看见了。” 顿了顿,抬手在她额前轻轻一叩。 “境界是上去了,根基却虚浮。回去第一件事——闭关,夯实。” “是!”她下意识挺直脊背,乖得像个刚入门的小弟子。 忽地又想起什么,急忙追问:“那……妖族那边……” “尘埃落定。”顾天白眸光微敛,嗓音轻得像风,“从今日起,妖族归顺人族。” 轰——! 这话如同惊雷劈进脑海,胡夭夭瞳孔骤缩。 归顺?人族? 开什么玩笑!妖族何等傲骨,怎会低头?! 可她望著顾天白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忽然就明白了一切—— 他说了,那就是铁律。 “走吧。”他转身,长袖一拂,“该回去了。” 胡夭夭不敢耽搁,连忙跟上。 可就在此刻—— 天地骤寒。 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撕裂虚空,如刀刮骨: “顾天白……” “你以为,这就完了?” 声音迴荡,带著腐朽与死亡的气息,仿佛自九幽最深处爬出的诅咒。 顾天白脚步一顿,眉峰微蹙,缓缓回首。 只见原该彻底湮灭的帝王尸骸,竟开始诡异地重组! 第422章 刚掀开第一幕 不,不是重组—— 那是吞噬!是復甦! 漆黑如墨的死气,从归墟裂缝中奔涌而出,宛如决堤洪流,疯狂灌入那具残躯! “这……”连妖祖的声音都变了调,苍老中透出骇然,“归墟本源?他竟能引动归墟之力?!” 轰隆——! 整片星域剧烈震颤! 虚空寸寸崩裂,裂口中涌出的不再是乱流,而是浓稠如液的死亡之息! 那些死气交织成涡,化作遮天巨旋,將战场彻底笼罩! 光被吞没,热被抽离,连四尊九州鼎散发的圣辉,也在死气侵蚀下明灭不定,几近熄灭。 “哈哈哈——!” 狂笑从漩涡中心炸响。 但那已非一人之声—— 是亿万亡魂的哀嚎,是无数怨念的嘶吼,糅合成一曲来自地狱的交响! “顾天白啊顾天白……” “你真以为,朕只是个败於逆子之手的老朽?” “错了!” “朕,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旋涡核心,一道身影缓缓凝实。 不再是乾枯的尸体。 而是一尊万丈之高的恐怖巨影! 躯体由亿万扭曲灵魂拼接而成,每一寸血肉都在蠕动、哀嚎;双眼是两口无光黑洞,吞噬一切生机;身披由死气织就的帝袍,其上铭刻无数鬼面,每一张都在无声尖叫! “这才是朕的真身!” 子楚——不,此刻该称他为“幽冥之主”。 他俯视眾生,如神睨凡,声如深渊魔神低语: “朕早已不是那个死在咸阳的庄襄王!” “朕,乃幽冥主宰!” “朕,即死亡本身!” “朕,是归墟亲选的——毁灭之使!” 话音落地,天地死气暴增十倍! 黑雾翻腾,化作万千锁链自虚空垂落,如毒蛇般向四方蔓延,所过之处,空间冻结,法则崩解! 它们要將这片星域,彻底化作死寂之地! “糟了!” 虎啸天瞳孔骤缩。 他清晰感知到,那些漆黑如墨的锁链正疯狂吞噬四周的生命力——草木枯竭,星辰黯淡,连空间都在腐朽! 妖族大军中,修为低弱者已支撑不住。躯体乾瘪,血肉溃烂,仿佛被无形之手抽乾了生机! “顾天白!” 虎啸天猛然扭头,目光如电射向人皇。 “再不出手,谁都活不了!” 顾天白立於虚空,神色未动。 他静静凝视那尊万丈巨人,眸光微闪,似有雷霆在深处翻涌。 “归墟本源……” 他低声呢喃。 “原来如此。”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夺回荆州鼎。” “你是要借朕之手,斩断荆州鼎与幽冥界的联繫。” “然后趁机吞纳归墟本源,真正登临幽冥之主之位。” “好一盘局。” 他唇角轻扬,笑意冷冽。 “可惜啊……” 他缓缓抬眼,直视巨影。 “你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幽冥之主冷笑,“朕何错之有?” “你忘了问——” 顾天白徐徐抬起右手。 “朕的锅,到底有多硬。” 话落剎那! 雍州鼎、冀州鼎、梁州鼎、荆州鼎——四尊九州鼎轰然爆发出刺目神光! 金芒破空,撕裂死雾,照亮整片星域! “敕令!” 顾天白声若天律,响彻寰宇。 “人道镇世,万邪退散!” “轰隆——!” 九鼎齐震,威能暴涨! 金色结界自虚空中铺展而出,如天网罩下,將战场尽数覆盖! 死气触之即焚,寸寸瓦解! 黑色锁链哀鸣断裂,崩成飞灰! “什么?!” 幽冥之主面容剧变。 他赫然察觉,自身力量竟被四鼎之力强行压制! “不可能!朕已融合归墟本源,乃真·幽冥之主!你区区几口大锅,怎能——” “几口?”顾天白冷冷打断。 “谁告诉你,朕只有四个?” 他伸手一招。 “嗡——!” 一道青光自胡夭夭怀中的荆州鼎冲天而起! 紧接著! 万神殿方向,金光炸裂——豫州鼎响应召唤! 归墟深渊,银芒破界而来——是青州鼎觉醒! 遥远星河尽头,紫气横渡虚空——兗州鼎踏光而至! 时空长河波动,绿光浮现——徐州鼎破浪归来! 最后,血色战场深处,一道赤芒挣脱桎梏,冲霄而上——扬州鼎浴血回归! 九道神光,划破黑暗,匯聚苍穹! 九鼎同鸣,终归其位! “这……怎么可能?!” 幽冥之主骇然失色。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顾天白竟能在瞬息之间,召齐九鼎! “没什么不可能。”顾天白淡淡开口。 “朕说过,锅硬,命就硬。” “而现在——” 他双臂高举,掌心朝天。 “九鼎归位,人道压世!” “轰——!!” 九尊巨鼎同时爆发无上光辉! 金芒交织,化作一座浩瀚囚笼,將那万丈魔影牢牢锁困! “不!不!我不服!” 幽冥之主疯狂挣扎,撼动天地。 可九州鼎之力,乃是人道根基,岂容邪祟抗衡? “顾天白!”他发出最后怒吼。 “你以为这就贏了?!” “朕不过是归墟选中的第一个使者!” “还有第二个!第三个会接替朕的脚步!” “归墟必將吞尽万物!” “而你……” 他的声音渐弱,形体开始崩裂。 “你终將……败……亡……” 话未说完。 身躯已在九鼎镇压之下,彻底粉碎! 化作漫天死气,烟消云散。 这一次,魂飞魄散,永绝轮迴。 死寂退去,光明重现。 星域重焕生机。 那些曾被侵蚀的妖族,在九鼎神光净化下,缓缓恢復气息,重获新生。 整个战场,骤然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全被天上那九尊悬浮的青铜巨鼎死死盯住。 那是……人道至宝。 那是……九州鼎! “九鼎归位……” 妖祖低声呢喃,眸光翻涌,复杂难明。 他活过三个纪元,看过无数天骄崛起又陨落如流星。可像顾天白这般,在短短数日之间,竟將散落万古的九州鼎尽数召回归位的人皇…… 他,头一回见。 “这人……” 妖祖深深吸气,仿佛要压下心头翻腾的惊涛。 “比初代人皇,更疯,更强。” 另一边。 万神殿之巔。 万神之主的身影隱在神辉之中,沉默良久。 他原以为子楚现身,能给顾天白添点麻烦。甚至盘算著坐收渔利,趁乱取势。 结果现在一看…… 是他高估了局势,也低估了那人。 “九州鼎归位……” 万神之主的声音,首次染上凝重。 “这一世的人皇,比我预想的,更难缠。” 他顿了顿,唇角却缓缓扬起。 “不过……” “越难缠,才越有趣。” 语毕,寒意重回嗓音。 “顾天白,我们的游戏,才刚掀开第一幕。” 第423章 上古凶兽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烟消散,融入虚空。 整座万神殿轰然震颤,缓缓沉入归墟幽暗深处。 显然—— 万神之主,选择了暂避锋芒。 战场残墟中。 顾天白立於九鼎之下,神色未有半分波动。他仰头望著那九尊巨鼎,眸底掠过一丝深思。 “归墟……” 他低语,声音轻得像是自问。 “这潭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浑。” 子楚临死前那句“归墟选中的使者”,他一直记著。 这意味著,归墟本身……或许早已生出意识。 而那意识,正在挑选代言人,意图吞噬一切生灵。 “有意思。” 顾天白勾唇一笑。 “朕倒要看看,你这归墟,到底想演哪出大戏。” 他抬手,掌心朝天,轻轻一招。 “嗡——!” 九尊巨鼎齐震,化作九道璀璨流光,直衝而下,没入他体內。 不对。 准確说,是八道。 因为荆州鼎,拐了个弯,径直飞进了胡夭夭怀里。 “顾大哥……” 胡夭夭抱著鼎,怯生生抬头。 “它……它好像不想走,非要跟著我……” “隨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顾天白摆手,神情淡然。 “既认你为主,留著便是。” 他瞥了眼怀里那只迷你小鼎。 “反正……朕的锅,不差这一口。” 胡夭夭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谢谢顾大哥!” “走。” 顾天白转身就走。 “回。” “等等!” 虎啸天突然出声。 顾天白脚步一顿,侧目望去。 “还有事?” 虎啸天喉头滚动,迟疑片刻,终於开口。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哪句?” “你说……只要妖族不反,人族绝不先动刀兵。”虎啸天死死盯著他。 “这话,算数?” 顾天白静默数息。 隨后,声音如铁铸般沉稳响起。 “朕以人皇之名起誓——” “妖族若不反,人族,永不先刃。” “但若……” 他眼神骤冷,杀意如霜。 “妖族敢踏出一步叛乱——” “朕,亲手灭其血脉,断其传承,令其族名,从此绝跡天地。” 虎啸天浑身剧震。 他听得出来,这不是威胁。 是宣判。 一旦妖族逾矩,等待他们的,將是彻底的湮灭。 “我明白了。” 虎啸天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抱拳叩首。 “自今日起,妖族臣服人族。” “世代为盟,永不敢叛。” “嗯。” 顾天白淡淡点头。 “记住你今日所言。” 说罢,转身便行。 胡夭夭赶紧跟上。 南宫僕射与洛曦紧隨其后。 很快。 【神武一號】启动,引擎轰鸣,化作一道银光,撕裂虚空,消失在归墟尽头。 原地,只留下一片破碎战场,和满地狼藉的—— 锅碗瓢盆。 虎啸天看著地上散落的“厨具”,嘴角狠狠一抽。 “这届人皇……” 他缓缓摇头。 “真是……荒谬至极。” 但很快,他收回思绪,目光扫向身后那片残存的妖族大军。 伤亡惨重,血染荒野。 可至少—— 妖族没灭。 他抬眼,望向远方那株撑开天穹、根系贯穿诸界的万古神木。 妖祖的气息依旧沉静。 没有震怒,没有问责。 甚至……隱隱透出一丝默许。 看来。 自己的选择,终究是对的。 “从今往后……” 虎啸天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如风颳过铁锈。 “妖族,真要低头做人族的狗了?” 他扯了下嘴角,笑得苦涩。 “罢了。” “只要火种不熄,跪著,也能活。” …… 【神武一號】舰长室內。 洛曦指尖在光幕上飞速滑动,战后数据如瀑布般滚动。 她抬头,看向靠在摇椅上的男人。 “陛下。” “此战收益远超预期。” “第一,九州鼎彻底归位,气运闭环已成。” “第二,妖族臣服,荆州之乱,尘埃落定。” 她微微一顿,语气转沉。 “第三……我们拿到了关于归墟的绝密情报。” 顾天白轻嗯一声。 “说。” “子楚临死前透露,归墟……有意识。”洛曦眸光微敛,“它在选人,吞噬万物。子楚只是开始。” “后面,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傀儡。” 她凝视著他。 “甚至——可能诞生出比圣境更强的存在,成为它的容器。” “哦?” 顾天白唇角一扬,笑意懒散却锋利。 “那玩意儿还挺会挑人。” “朕倒想看看,它能捧出个什么怪物来当代言人。” “陛下……”洛曦蹙眉,“您就不怕?” “怕?”他轻笑出声,像是听了个笑话。 “朕有九州镇国,气运加身。” “朕有百万军魂为刃,悍卒为爪牙。” 他望向舷窗外翻涌的混沌。 “更有那么一群——为了口热肉,敢跟阎王抢命的疯子。” “朕怕个屁。” 洛曦一怔,隨即失笑。 “陛下所言极是。” 正这时,顾天白忽然坐直。 “对了。” “锅里的肉,还能吃吗?” 洛曦:“……” 面部肌肉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陛下,刚才战斗震盪太强,那些肉已经……” “已经怎样?” “凉了。” “凉了?” 顾天白眉头一皱,语气瞬间不满。 “那还愣著干什么?” “调头!返航!热锅重煮!” “朕饭还没吃完呢!” 洛曦:“……” 这一刻她终於明白。 自己刚才那一通担忧,纯属多余。 这位陛下—— 压根就不在正常人的谱系里! …… 【神武一號】划破归墟暗流。 舰桥之上,洛曦调出星图,测算航线。 “陛下,按当前速度,三天可抵荆州。” 她侧身道。 “若走归墟边缘裂隙,或可提前半日。” “不急。” 顾天白摆手,慢悠悠起身。 “朕想多逛逛。” “逛?”洛曦一愣。 “陛下想去哪儿?” “不知道。” 他踱步至舷窗前,凝视那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虚渊。 “就感觉……” “这地方,藏了不少好东西。” 他抬手,指向远处一片扭曲闪烁的星域。 “那边。” 洛曦顺著望去,瞳孔骤缩。 “陛下,那是——” “归墟核心区。” 顾天白语气温淡,却如刀出鞘。 “若朕没猜错,归墟意识,就盘踞在那里。” “什么?!”她失声。 “您该不会是想……” “没错。” 他转身,脸上掛著一抹堪称“温柔”的笑。 “朕想去看看。” 顿了顿,舌尖轻轻舔过下唇。 “顺便尝尝——那意思,燉出来香不香。” 洛曦:“……”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完了。 这人不是来征伐的。 他是来开灶的! “那里,盘踞著数不清的上古凶兽。” “全是归墟亲手养出来的怪物。” “隨便拎一头出来,都能撕碎天地。” “哦?” 顾天白眸光一亮,唇角微扬。 “上古凶兽?” 第424章 这意味著什么? “那不刚好。” “朕的火锅,正缺几味猛料。” 洛曦:“……” 她彻底无语了。 这皇帝,根本油盐不进。 “行吧。”她嘆口气,认命般点头。 “您非要闯,我也不拦了,安排就是。” 顿了顿,她盯著他,语气沉下。 “但陛下,听我一句——归墟核心,不是演戏。” “玩脱了,神仙都救不回来。” “放心。”顾天白伸手拍了拍她肩头,语气轻得像在遛弯儿。 “朕心里有谱。” 话落,转身就走,步伐利落,没半点拖泥带水。 洛曦望著那道背影渐行渐远,轻轻摇头。 “只愿……別把命搭进去。” …… 同一时刻。 归墟核心。 那片连顶尖强者都不敢踏足的死地。 混沌翻涌间,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悬浮虚空,仿佛与这片世界共生。 殿身刻满扭曲符文,诡譎阴森,光是注视片刻,神魂便似要被拽入深渊。 宫殿最深处。 王座之上,一道模糊身影静坐不动。 面容隱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唯见无数漆黑锁链缠绕其身,深深嵌入血肉,另一端则贯穿虚空,延伸至归墟四面八方。 仿佛——他即是归墟本身。 “子楚……败了。” 声音响起,冰冷机械,毫无波澜。 “不过……” 他微微一顿。 “也在算中。” “他本就是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试探人皇深浅的棋子。” “而现在……”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混沌,望向遥远之外。 “试探结束。” “该让他尝尝……” “真正的绝望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一握。 “嗡——!” 剎那间,整个归墟猛然震颤! 一道道黑色光柱自各处冲天而起,撕裂混沌,交织成阵。 最终,所有光纹匯聚中央—— 正是那座黑色宫殿! “归墟大阵……启动。” 模糊身影淡淡开口,如宣判生死。 “目標——” “顾天白。” 轰——! 整片归墟彻底暴动! 沉睡在最深处的上古凶兽尽数睁眼! 它们感知到了召唤——来自归墟意志的嘶吼! “吼——!!!” 震天咆哮响彻虚空,群兽狂奔,如洪流匯聚,疯狂朝著同一个方向涌去。 那个方向—— 正是【神武一號】所在之地! 【神武一號】 万神殿深处。 神座之上,笼罩万神之主的无尽神光剧烈闪烁,紊乱不堪。 那是混乱。 是迟疑。 更是……恐惧。 “我主……” 战爭主神乌利尔拖著残破的火焰身躯,艰难跪伏於地,声音颤抖又不甘。 “那人皇……竟能召九州鼎归位……” “甚至镇压归墟本源……” “这……完全超出了推演!” 他抬起头,火焰面容扭曲,满是惊疑。 “我主,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神座之上,一片死寂。 久到十二主神皆心生寒意。 他们从未见过——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沉默至此。 终於。 一个字,从神光中挤出。 “退。” 剎那,诸神震骇! “什么?!”深渊魔神猛然抬头,黑暗翻腾,怒意迸发。 “我主!您说……退?!” “我们是万神殿!” “执掌法则,统御万界!” “岂能因一人皇,便仓皇后撤?!” 他的声音愈发癲狂,整座大殿仿佛被浓墨泼染,黑暗如潮水般蔓延。 “够了。” 万神之主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像一柄压在眾神心头的寒刃,不容违逆。 “本座说的退,不是溃逃。” “是——战略撤退。”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雷云翻涌。 “那个人皇……超出了本座的预判。” “九州鼎归位,人道气运加身,现在的他,已非我等可正面匹敌。” “更何况……” 他目光一凝,气息骤然沉重。 “归墟意识,已经甦醒。” 什么?! 十二主神身躯齐震,神魂剧颤。 归墟意识? 那是连万神之主都曾避其锋芒的存在! “它选中了子楚为代言,虽败犹现踪跡。”万神之主首次流露出一丝忌惮,“这意味著……” “归墟,已开始主动介入这一纪元的命运齿轮。” “而我们——” “若此刻与顾天白死战,不过是两败俱伤,最终成全归墟的渔翁之利。” 话音落下,大殿陷入死寂。 他们明白。 即便能斩杀顾天白,代价也必然是神道崩裂、主神陨落。 届时归墟意识出手…… 他们,將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 自然古神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古树裂石。 “我主之意,暂且避其锋芒,静待时机?” “正是。” 万神之主微微頷首。 “归墟既已觉醒,必然不会坐视人皇壮大。它定会出手。” “而我们——” “只需冷眼旁观,等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再入场收割残局。” 他嘴角微扬,寒意渗骨。 “无论是顾天白,还是归墟意识……” “都將沦为本座重铸神道秩序的祭品。” 大殿內,寂静如渊。 旋即—— “我主英明!” 十二主神齐刷刷跪伏於地,声浪轰鸣,整齐如一。 纵有不甘,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当下唯一的生路。 “传令。” 万神之主缓缓起身,声音如裁决天命。 “万神殿全面收缩。” “所有在外神卫,即刻召回。” “未得本座號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遵命!” 十二主神领命而去,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大殿重归寂静。 唯余万神之主独坐神座,凝视光幕中那道穿梭于归墟深渊的【神武一號】。 他眸光幽深,似燃著无声的火。 “顾天白……”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在归墟的猎杀之下,撑到几时。” …… 另一边。 妖族大军驻地。 虎啸天立於峰巔,遥望那株贯穿天地、根系缠绕万古的神木,眼中情绪翻涌。 “大哥……” 一头银髮如雪的妖王缓步走来,声音微颤。 “我们……真要臣服人族?” “你觉得呢?” 虎啸天未回头,只淡淡反问。 “我……” 妖王张口,却难言一句。 “你看见了。” 虎啸天抬手指向远方,那片曾沸腾廝杀、如今归於死寂的战场。 “那人皇,召九鼎归位,镇压归墟本源。” “他的力量,早已凌驾於三界常理之上。” “若我们不降……” 他猛然转身,目光如刀。 “你觉得,妖族还能存续几日?” 妖王沉默,脊背发凉。 他知道,这是事实。 顾天白若想灭妖族,不过一念之间。 “而且……” 虎啸天望向那株巍峨神木,眼神深邃。 “妖祖,没有反对。” “这意味著什么?” 他顿了顿,声如钟鸣。 第425章 做人族的臣 “意味著——妖祖,也认可了这个选择。” 妖王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连妖祖都默许了…… 他们,还有什么资格质疑? “我……明白了。” …… 万神殿深处。 神座之上,笼罩万神之主的无尽神光,正剧烈闪烁,频率紊乱,明灭不定。 那是混乱。 是动摇。 是——恐惧。 “我主……” 战爭主神乌利尔拖著残破的火焰之躯,匍匐於地,声音沙哑而痛苦。 “那个人皇……竟能召九鼎归位……这……这怎么可能……” “连归墟本源都能镇压……” “这……完全超出预料了。” 他抬起头,火焰凝聚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茫然。 “我主,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神座之上,万神之主久久未语。 沉默得太过漫长,十二主神立於大殿之中,竟生出几分不安。 他们从未见过——那位执掌万界权柄的存在,竟也会迟疑至此。 终於,一个字落下。 “退。” 声音轻如微尘,却震得眾神心神剧颤。 “什么?!” 掌控深渊的黑暗魔神猛然抬头,嗓音撕裂空气:“我主,您说……退?!” “我们是万神殿!” “统御诸天法则,凌驾亿万世界之上!岂能因一个人皇,就避战而逃?!” 怒吼间,黑雾翻涌,整座大殿被阴翳吞噬。 “够了。” 万神之主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如天道压落,不容违逆。 “本座所说的退,並非溃逃。” “而是——战略后撤。” 他稍顿,神光深处泛起涟漪。 “那个人皇……已超出了本座的推演。” “九州鼎归位,人道气运加身,此刻的他,已非我等可正面抗衡。” 顿了顿,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更何况……” “归墟意识,已经醒了。” 轰! 所有主神身躯一颤。 归墟意识? 那可是连他们的主都不敢轻易言胜的存在! “它选中子楚为代言人,虽败犹现踪跡。”万神之主首次在话语中透出忌惮,“这意味著——归墟,已经开始主动染指此纪元。” “若我们此刻与顾天白死战……” “纵胜,亦將元气大伤。” “届时,归墟出手,我们——必灭无疑。” 眾神默然。 事实摆在眼前:即便拼尽全力斩杀顾天白,剩下的残局,也足以让他们葬身于归墟反噬。 “所以……” 自然古神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主之意,暂避锋芒,静待时机?” “正是。” 万神之主微微頷首。 “归墟既已甦醒,必然不会坐视人皇壮大。它定会亲自出手。” “而我们……” “只需冷眼旁观,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入场收割。” 说到此处,他眼中掠过一抹寒光。 “到那时——” “无论是人皇之躯,还是归墟意志,都將成为本座重铸神道的祭品。” 大殿陷入短暂死寂。 隨即,十二主神齐跪於地,声如洪钟。 “我主英明!” 虽有不甘,但他们不得不承认,这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传令。” 万神之主缓缓起身。 “万神殿全面收缩。” “所有在外神卫,即刻召回。” “未经本座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 “是!” 十二主神领命而去,身影消散於虚空。 大殿重归寂静。 唯余万神之主独坐神座,目光落在光幕之上——那里,【神武一號】正穿梭于归墟深处。 他凝视良久,低语一声: “顾天白……”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在这场围猎中,撑到几时。” …… 另一边。 妖族大军驻地。 虎啸天立於峰巔,遥望那株贯穿天地、枝叶通天的万古神木,眸中情绪翻涌。 “大哥……” 一头银髮妖王缓步而来,语气迟疑。 “我们……真要臣服人族?” “你觉得呢?”虎啸天未回头,只淡淡反问。 “我……”妖王张口,却难成言。 “你看到了。”虎啸天抬手指向远方战场——那曾崩裂天地的战场,如今已归於平静。 “那人皇,召九州鼎,镇归墟本源。” “其实力,早已凌驾於万象之上。” 他转身,直视对方双目。 “若不归顺……” “你认为,妖族还能走多远?” 妖王哑然。 他知道,虎啸天说得没错。 挡在顾天白面前的,从来都不该是他们。 顾天白若真想覆灭妖族,怕是连手指都不用抬一下。 “而且……” 虎啸天目光投向远方那株巍然耸立的万古神木。 “妖祖,並未出声阻拦。”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妖祖,也默许了这场臣服。 那妖王身躯一震,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连妖祖都认可…… 他们这些残存妖王,还有什么资格说不? “我明白了。” 他深深吸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朝著虎啸天郑重一礼。 “自今日起,妖族归顺人族,誓死效忠,绝无二心!” “嗯。” 虎啸天微微頷首。 可就在此刻—— 天穹骤裂! 一道震碎星河的咆哮撕裂虚空,狂暴、血腥、充满毁灭意志! “吼——!” 虎啸天脸色剧变,猛然抬头! 只见归墟深处,无数漆黑光柱冲天而起,如深渊巨蟒破土而出,瞬间交织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古老法阵,將整片星域彻底封锁! “这……” 他瞳孔骤缩,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 “归墟大阵?!” “糟了!” 他身形暴闪,直扑妖族大军所在。 “所有妖族听令——” “即刻撤退!” “退守万古神木!” 可太迟了。 那些黑色光柱所过之处,沉眠于归墟最深处的上古凶兽尽数甦醒!鳞爪撕空,魔影遮天,杀意如潮水般席捲四方。 而它们的目標,不是妖族。 而是—— 正穿梭于归墟之中的【神武一號】! “该死!” 虎啸天咬牙切齿。 他瞬间明白——这是归墟意识出手了! 更可怕的是…… 它的真正目標,是顾天白! “大哥!” 银毛妖王疾驰而来,眼中满是焦急。 “我们……要不要出手支援?!” “支援?” 虎啸天苦笑一声,眼神复杂。 “你觉得,我们能做什么?” 他望著天上密不透风的黑色光柱,每一道中涌出的凶兽,皆有妖圣之威! 而现在—— 光柱数量已无法计数! 这种级別的兽潮,哪怕妖祖亲临,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更何况…… 他们妖族,已经臣服於人族。 倘若顾天白死在归墟之中…… 那他们所谓的归顺,不过是笑话一场! “传令。” 虎啸天深吸一口气,眸光骤冷。 “全军戒备。” “若那位人皇撑不住……”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便出战!” “什么?!” 银毛妖王瞳孔猛缩,失声惊呼。 “大哥!你疯了吗?那是归墟意识啊!我们拿什么去挡?!” “闭嘴!” 虎啸天厉声喝断。 “既然选择了归顺,那就得做人族的臣,而不是墙头草!” “若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第426章 异变陡生 “我们与螻蚁何异?!” 他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再者……” 他抬头望向那株屹立万古的神木,仿佛穿透时空,与某道存在对视。 “妖祖,正在看著我们。” 银毛妖王浑身一震。 剎那间,他懂了。 这不仅是忠诚的问题。 更是—— 向人族,向妖祖,证明妖族脊樑犹在的机会! “我明白了!” 他转身怒吼,身影化作一道银光直奔大军。 “所有妖族听令——” “全军戒备!” “准备——出征!!” —— 【神武一號】舰桥。 刺耳警报响彻不断,红光如血,映照每个人的面孔。 光幕之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已压至防线边缘! “陛下!” 洛曦的声音第一次出现颤抖。 “兽潮突破外围防御!预计十秒內解触本舰!” “我们……” “慌什么?” 顾天白淡淡开口,打断她的话。 他负手立於舰桥中央,目光落在光幕上那汹涌而来的凶兽潮,非但毫无惧色,唇角反而扬起一抹近乎狂热的笑意。 “不过是一群送上门的野味罢了。” “朕还从未见过,谁家的食材,能在砧板上逃走的。” 他缓缓转身,看向洛曦,眼底燃著冰冷火焰。 “传令。” “全舰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所有武器系统,全部激活。”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屏幕,指向那片猩红海洋。 “目標——” “格杀勿论。” “一个——不留。” 洛曦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却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通讯器。 “全舰听令!” “一级战备——启动!” “所有武器系统,全部激活!” “目標锁定,准备……迎敌!” 轰——! 【神武一號】庞大的舰体猛然震颤,通体爆发出刺目银光!无数炮口自装甲缝隙中弹射而出,如同巨兽甦醒时张开的獠牙,寒芒闪烁,杀意冲霄! 炮管森然,每一寸都缠绕著毁灭性的能量流,仿佛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將星空撕成齏粉! “主炮充能完成!” “副炮阵列就绪!” “护盾系统启动!” “能量屏障展开!” 一道道冰冷而急促的匯报声在舰桥內接连炸响,宛如战鼓擂动。 【神武一號】,已全副武装,蓄势待发! 顾天白负手而立,眸光如刀,扫过光幕上那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扑来的凶兽群,嘴角轻轻一扬。 “很好。”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划光幕,仿佛在勾勒一场盛宴的开端。 “开火。” 剎那间—— 万炮齐鸣! 数以千计的能量光柱撕裂虚空,化作死亡洪流,横贯星海!每一道光束都蕴含崩星碎月之威,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法则哀鸣! “吼——!!!” 凶兽群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利爪狂舞,血口大张,妄图撕开这灭世之网! 可它们的力量,在绝对的firepower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轰!轰!轰——! 爆炸连成一片,宛如宇宙的心跳骤停又重启! 最前方的数百头凶兽,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在光柱贯穿下炸成漫天血雾,残肢断骨洒落星辰之间,猩红如花,绽放在黑暗深处。 “报告!”洛曦的声音清亮响起,“第一轮齐射,確认击杀三百二十七头凶兽!”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沉重:“但……后方仍有大量凶兽持续逼近!” “数量……无法统计!” 顾天白眉梢微挑,眼中非但无惧,反而掠过一丝炽热。 “哦?” 他舌尖轻舔唇角,笑意渐浓。 “归墟意识这是真急了,想用数量堆死朕?” “有意思。” “那朕,就陪你打到底。” 他转身,目光如电,直视洛曦。 “传令——主炮全功率输出!” “目標覆盖前方扇区,给我轰穿它们的脑袋!” “是!” 洛曦猛然按下红色按钮! “主炮充能——满载!” “锁定完毕!” “发射!!!” 轰隆——!!! 【神武一號】舰首那尊庞然巨炮,骤然迸发百丈粗细的毁灭光柱!整片虚空被硬生生劈开,裂痕蔓延千里! 光柱横扫而过,一切生命痕跡瞬间蒸发!成片凶兽连哀嚎都未及出口,便化为飞灰! “轰——!!!” 惊天动地的一击炸裂开来,余波掀翻星河,一朵璀璨如日的蘑菇云在归墟中冉冉升起! 范围横跨数千里,所经之地,万物寂灭! “报告!”洛曦声音微颤,却难掩兴奋,“主炮一轮齐射,確认击杀……两千三百头凶兽!” 但她话音未落,神色再度凝重。 “警告!后方凶兽仍在加速推进!” “速度……越来越快了!” 顾天白眯起眼。 这些不是野兽,是傀儡。 是归墟意识亲自操控的杀戮军团! “呵……”他低笑一声,战意升腾。 “想用人海压我?” “可惜啊——” 他猛然转身,手掌向天,五指张开,声如雷誥: “朕的锅,够大!来多少,吞多少!” “九州鼎——现!” 嗡——!!! 八道煌煌神光自他体內冲天而起,撕裂虚空,照亮整片战场! 雍州鼎、冀州鼎、梁州鼎、豫州鼎、青州鼎、兗州鼎、徐州鼎、扬州鼎! 八尊古鼎悬於【神武一號】四周,鼎身铭刻人道符文,神辉流转,镇压天地! “敕令——” 顾天白声落如律,字字皆为法则: “人道结界,启!” 轰隆隆——!! 八鼎共鸣,震盪寰宇! 金色光幕自鼎中喷涌而出,瞬间扩张至万里方圆,將整艘战舰牢牢护住! 光辉所覆之处,凶煞退避,邪祟湮灭! 顾天白立於光幕之前,衣袍猎猎,如君临天下。 他的声音,响彻归墟: “诸兽听令!” “想杀朕?” “行。” “那就——放马过来!” “可是……” 他舌尖轻舐下唇,眸光微闪。 “得先问过朕的锅,答不答应!” 声落剎那—— 八尊九州鼎轰然共鸣,金光炸裂如曜日升腾! 一道道粗壮的金色锁链自鼎身咆哮而出,宛若神龙摆尾,狠狠绞向那潮水般扑来的凶兽群! “吼——!” 凶兽怒嚎,筋肉賁张,疯狂挣扎! 可那锁链携著天地之威,岂是它们能挣脱的? 不过数息之间—— 数百头庞然巨兽已被捆成茧团,拖拽著飞向八鼎深处,哀鸣震野! “不错,不错。” 顾天白负手而立,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这体型,这分量,肉质定然紧实。” 他侧首,淡淡开口: “洛曦。” “记上一笔。” “这批猎物,回宫后全做成腊肉。” “朕要细细醃製,慢慢享用。” 洛曦:“……” 她嘴角微抽,心头一阵发闷。 这位陛下……是不是又在离谱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都这节骨眼了…… 还在惦记吃饭?! 然而—— 异变陡生! 第427章 归墟本源 那些被锁链缠住的凶兽,躯体猛然膨胀,皮膜鼓动如雷! 双瞳骤然染血,红光妖异闪烁! 下一瞬—— “轰!!轰!!轰!!!” 百兽齐爆! 狂暴的能量衝击如陨星坠地,狠狠撞上金色屏障! “咔嚓——!” 裂痕蔓延,蛛网密布! “什么?!” 洛曦花容失色,声音微颤。 “陛下!屏障裂了!” “再来几次这般自爆……” “结界撑不住了!” 顾天白眉头一凝。 他没料到,归墟意识竟如此决绝——以命换命,玉石俱焚! “呵……” 他缓缓吸气,气息如渊。 “归墟意识,你是真想让朕死啊。” “既如此——” 他抬眸,直视那被黑阵吞噬的星空尽头。 “朕便让你见识见识……” 眼底寒芒乍现,杀意凛然。 “什么叫——真正的人皇!” 万古神木之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虎啸天紧盯光幕中摇摇欲坠的屏障,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大哥……” 银毛妖王悄然走近,声音低沉带惧。 “我们……真要插手?” “那可是归墟意识……是禁忌本身!” “我知道。” 虎啸天抬手制止。 目光却扫过身后—— 漫山遍野的妖族大军,静默如林,只待一声令下。 “但我们既然已俯首领命,归顺人族——” “那就得做个人族该敬的臣!” “今日若退缩旁观……” “明日还有何顏面立於天地之间?!” 他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更何况……” 他仰首,望向那贯穿苍穹的万古神木。 “妖祖,正看著我们。” 树巔之上。 混沌星云凝聚成脸,妖祖静静凝视著他。 无言,却胜千语。 虎啸天心知—— 这是抉择时刻。 “所有妖族——听令!”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万千族眾。 “即日起,我妖族,誓忠人族!” “那位执掌九州之人——便是我等主君!” “今主君遇危——” “我等,岂能坐视?!” 声浪滚滚,在群山间炸开! “故——” “我虎啸天,以大长老之名下令!” “全军出击!” “目標——归墟核心!” “任务——救驾人皇!” “吼——!!!” 剎那间—— 万妖齐啸,声震九霄! 战意如火,焚尽怯懦! 他们知道,此去九死无生。 可他们更明白—— 若连忠诚都吝於献出…… 妖族,不过是一盘散沙,终將湮灭於岁月尘埃! “出发!” 虎啸天手臂一挥,气贯长虹! 轰隆隆——! 数万妖兵化作流光洪流,撕裂虚空,直扑归墟深处! 气势如龙,撼天动地! 万古神木之巔。 妖祖望著那奔涌而去的族群,混沌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虎啸天……” 苍老之声在虚空中悠悠迴荡。 “你选对了。” “妖族……” “有你,足矣。” 万古神木猛然震颤,仿佛沉睡亿万年的巨兽骤然睁眼! 青光冲天,一道道神辉自树干迸裂而出,化作擎天巨藤,撕裂虚空,直扑归墟核心!妖祖……也动了! 归墟核心区。 【神武一號】外,金色屏障已遍布蛛网般的裂痕。 而那无穷无尽的凶兽,仍在疯狂涌来! 它们悍不畏死,撞上屏障便自爆,血肉炸成星尘,衝击波一波接一波! 一次,又一次! “陛下!” 洛曦声音发紧,指尖都在颤抖。 “屏障撑不住了!” “三分钟后……彻底崩毁!”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因为她知道—— 一旦屏障破碎,等待他们的,將是永无止境的兽潮吞噬! …… “三分钟?” 顾天白低语,目光扫过光幕上密密麻麻如潮水般的凶兽,眸底掠过一丝锐芒。 “够了。” “什么?” 洛曦一怔。 “陛下,您说什么?” 顾天白缓缓转身,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朕说——” “三分钟,绰绰有余。” 他眼中寒光乍现,战意轰然炸开! “反击的时候到了。” 话音未落—— 他右手凌空一握! “九州鼎,归位!” “嗡——!!” 八尊九州鼎齐齐轰鸣! 屏障瞬间瓦解,八鼎却如饕餮甦醒,疯狂吞噬四周能量,天地灵气如江河倒灌! “陛下?!” 洛曦脸色骤变。 “您这是要……” “別慌。” 顾天白轻轻抬手,语气淡然。 “一切,尽在掌控。” 他望向那黑压压扑来的兽海,眸中没有半分惧意,只有彻骨的冷意。 “归墟意识想用人海战术?” “那朕就让它见识见识——” “什么叫,人山人海!” 他猛然抬手,掌心朝天,声如惊雷! “敕令——” “人道召唤!” 归墟核心区,战场中央。 人族英灵与妖族大军並肩而立,刀光剑影间,斩杀归墟凶兽如割草! 鲜血染透星河,残躯如陨雨坠落。 整片星域都在哀鸣,空间寸寸崩裂! 可就在这惨烈至极的时刻—— 异变突起! “轰隆隆——!!” 整个归墟宇宙,猛地一颤! 毫无徵兆,却宛如天地崩塌! 正在廝杀的人族、妖族,动作齐滯! 连那些疯狂进攻的凶兽,也纷纷停步,眼中闪过本能的恐惧与茫然! “怎么回事?” 虎啸天一爪拍碎凶兽头颅,仰头怒吼。 他感觉到——有东西醒了。 那气息,比子楚更古老! 比凶兽更森然! 甚至…… 连妖祖,都显得黯然失色! “这股波动……” 万古神木之巔,妖祖那由混沌星云凝聚的面容,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凝重。 他活过三个纪元,见证过无数巔峰强者陨落。 但这股气息…… 他从未感知过! “归墟本源……” 他喃喃开口,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震动。 “难道……归墟真正的意志,要现世了?” 同一刻—— 万神殿深处。 神座之上,笼罩万神之主的无尽神光,骤然狂闪! “这股气息……” 万神之主的声音,首次出现裂痕。 “不可能!” “归墟本源,怎会在此时甦醒?!” 他霍然起身,神光暴涨千丈! 整座万神殿剧烈摇晃,仿佛承受不住他的威压! “我主!” 十二主神齐刷跪地,声音发抖。 “那气息……太可怕了!” “我们……该怎么办?!” 万神之主沉默片刻,终於开口。 “退。” “即刻撤回万神殿,启动最高防御!” “无论发生什么——不准外出!” “是!” 十二主神领命而去,大殿只剩一人。 他望著光幕中剧烈震盪的归墟,眼神深邃如渊。 “归墟本源……” “你终於……” “醒来了。” 【神武一號】舰桥。 刺耳警报骤然炸响! “警告!警告!” 第428章 三年后,它必归来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28章 三年后,它必归来 “侦测到未知高能波动!” “能量级別……超出计量范围!” “源头……归墟最深处!” 洛曦脸色骤然煞白,指尖飞速划过控制面板,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可能!” 光幕上,数据如野马脱韁,疯狂暴涨。那一串数值,早已衝破【神武一號】的测算极限,彻底失控! “陛下!” 她猛然回头,声音发颤。 “归墟深处……有东西要甦醒了!” 顿了顿,喉头滚动。 “它的能量……超越子楚!” 她咬紧牙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下一句: “甚至……可能凌驾於妖祖之上!” 顾天白立於舰桥中央,唇角笑意,一点点淡去。 他抬眸,望向那片剧烈震颤的归墟裂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星域边缘,一道幽邃裂缝正缓缓撕开天幕。 没有时空乱流,亦无混沌风暴—— 唯有黑暗。 纯粹到极致的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存在。 连光,都逃不脱被碾碎的命运。 而在那深渊尽头…… 一双眼,正缓缓睁开。 “有意思。” 顾天白眯起双眼。 他清晰感知到——那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冰冷、漠然,毫无情绪。 如同俯视螻蚁,隨时可碾。 “朕倒要看看,”他嘴角微扬,战意悄然升腾,“你这归墟本源,究竟有何底气。” 右手凌空一握,声落如雷: “九州鼎,现!” “嗡——!” 八尊巨鼎应声共鸣,金光炸裂,化作滔天屏障,將【神武一號】牢牢护住! 然而下一瞬。 裂缝停止扩张。 那双睁开的眼,也骤然静止。 紧接著,一道低沉嗓音,自亘古深处传来,响彻整片归墟—— “有趣。” 无喜无悲,却压得天地失声。 “人皇……” “九州鼎……” “人道气运……” “原来如此。” 那声音稍顿,似在打量。 “沉眠三纪元,醒来竟能遇见这般存在。” 它缓缓开口,首次带上一丝波动: “你……很强。” “远胜那些窃取本座力量的寄生虫。” 沉默片刻,竟透出一抹罕见兴致: “你身上的气运……竟让本座,生出一丝……威胁感。” 威胁?! 二字炸开,整个归墟瞬间沸腾! 妖祖瞳孔剧震! 万神之主霍然起身! 连正在廝杀的凶兽都僵在原地,眼中浮现本能恐惧! 归墟本源—— 宇宙至强者,轮迴主宰,生死执掌者—— 竟说它,感到了威胁? 它曾俯瞰万族如尘,妖祖与万神在其面前,不过草芥。 可如今…… 它竟为一人动容? “不过……” 那声音陡然转冷。 “仅是一丝罢了。” “你虽强,尚不足以撼动本座。” 语调下沉,如审判降临: “给你两条路。” “其一,臣服,成为本座代行者。” “赐你永生,授你权柄。待本座吞尽宇宙,你便是新纪元之主。” “其二……” 杀机骤起,席捲虚空。 “拒绝,然后湮灭。” “你,你的人族,你的九州鼎——皆化养料,归於本座。” 最后通牒落下,冷漠如铁: “选择吧,人皇。” 剎那间,万籟俱寂。 归墟凝滯,诸强屏息。 妖祖在等。 万神之主在等。 凶兽也在等。 【神武一號】舰桥內,洛曦死死盯著顾天白,掌心冷汗涔涔。 她知道—— 这一句话,將定人族生死。 如果陛下选择臣服…… 人族,或许能苟活。 但从此將永远匍匐在归墟本源的阴影之下,永世不得抬头。 若陛下拒绝…… 迎接他们的,便是归墟本源的毁灭一击! 以人族如今的实力,根本不堪一击,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 “陛下……” 洛曦的声音微微发颤。 “您……” 话未说完,却被顾天白抬手打断。 他立於舰桥中央,神色竟出奇地平静。 抬头望向那撕裂虚空的巨大裂缝,深处是无尽黑暗。 “朕的选择?” 他忽然笑了。 笑得张扬,笑得肆意。 “朕选——” 顿了顿,眸光骤冷。 “两个都不选!” 什么?! 洛曦瞳孔猛缩! 妖祖怔住! 万神之主当场失语! 就连那蛰伏于归墟深处的本源意志,也似乎未曾料到这个答案。 “你说什么?” 那声音第一次透出一丝错愕。 “朕说——” 顾天白嘴角扬起,笑意却已化作寒刃。 “朕,一个都不选!” “臣服?” 他冷笑一声,满是不屑。 “朕乃人皇,执掌人族命脉!” “凭什么向你这藏头露尾、龟缩暗处的老东西低头?!” “抹杀?” 他轻轻摇头,眼中战意翻涌。 “朕倒要看看,你这归墟本源——” “有没有那个牙口,吞得下朕这颗硬骨头!” 右手猛然抬起,直指裂缝深处,中指高竖! “听清楚了,老鬼!” “朕不吃你这套威胁把戏!” “有本事,就从你那破窟窿里滚出来!” “朕,就站在这儿等你!” “来啊!” “朕倒要试试——” “你这所谓『本源』,到底经不经得住朕的锅砸!” 声如雷霆炸裂,震彻归墟九渊! 那一瞬,天地失音,万灵俯首! 洛曦呆立原地,望著那个挺拔身影,心神剧震。 陛下……竟敢当面挑衅归墟本源?! 这……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可更让她骇然的是—— 归墟本源,竟沉默了。 裂缝內的黑暗剧烈翻腾,仿佛被点燃的深渊。 一双巨眼缓缓睁开,死死锁定顾天白。 良久。 那声音再度响起,低沉而缓慢。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本座沉眠三纪元,你是第一个,敢如此与我说话的螻蚁。” 那语气中,竟夹杂著一丝罕见的欣赏。 “很好。” “本座……越来越欣赏你了。” 话锋忽转,冷如双刃。 “可惜。” “本座尚未完全甦醒。” “否则——” 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遗憾。 “本座真想现在就將你剥骨抽魂,一口吞下。” “但是……” 它顿了顿,像是在酝酿一场浩劫。 “本座,可以等。” “等到彻底復甦之日。” “到那时——” 寒意瀰漫,如死神低语。 “本座会亲临人间。” “取你性命。” “连同你的人族、你的九州鼎——” “尽数吞噬,不留半点痕跡!” “记住了,人皇。” “本座给你的时间,只有三年。” “三年之后——” 声音如审判落下,冻结时空。 “本座,必將归来!” “届时……” “你,必死无疑!” 话音落! 裂缝骤然收缩! 巨眼缓缓闭合,黑暗退散。 归墟重归死寂,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可所有人都清楚—— 那不是幻觉。 归墟本源……真的醒了! 而且,已对顾天白下达最终通牒! 三年! 仅剩三年! 三年之后,它將彻底降临! 而等待顾天白的,將是一场决定人族存亡的终焉之战! 裂缝消失,气息尽散。 战场陷入诡异的寧静。 那些曾疯狂屠戮的归墟凶兽,失去意识操控后,纷纷停手。 眼中暴虐褪去,只剩茫然。 “吼——” 一头庞然巨兽低吼一声,突然转身,奔向归墟深处。 其余凶兽见状,接连溃逃。 短短数息,万兽奔逃,战场空寂。 兽潮如溃堤洪流,顷刻间退得乾乾净净。 只余下遍地尸骸,残肢断羽,染红了焦土。 “结束了?” 虎啸天怔在原地,望著那些仓皇逃窜的凶兽,脑子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在血拼到死,下一秒……全跑了? “不——” 妖祖苍老的声音自虚空飘来,带著千年的沉重。 “这才刚开始。” 他仰头,凝视那道早已闭合的裂痕。 “归墟本源……醒了。” “虽未恢復,但……” 他顿了顿,语气如冰。 “三年后,它必归来。” 第429章 足够翻盘无数次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29章 足够翻盘无数次 “届时……”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清楚—— 那將是一场灭世之劫! 不止归墟,整个宇宙,都將迎来终焉! 虎啸天浑身一震,猛地扭头,望向【神武一號】的方向。 那位人皇…… 竟敢直面归墟本源,公然挑衅?! 疯了!简直是疯了! 可…… 他眸光微闪,掠过一抹复杂。 正是这份无法无天的狂妄,这份压塌诸天的霸道—— 才让他,真正心服口服! “所有妖族听令!” 虎啸天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万千族眾。 “清战场!” “收战友遗体!” “然后——” 他目光灼灼,望向战舰所在。 “隨本王,拜见人皇!” “是!” 妖族齐吼,声震九霄。 曾经的抗拒与怀疑,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的臣服与敬畏! 因为它们明白—— 能在归墟本源面前,依旧昂首挺胸、霸气不坠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整个宇宙,唯此一人! 【神武一號】舰桥內,警报终於停歇。 光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飞速消散。 洛曦瘫在座椅上,冷汗浸透衣袍。 刚才那一战…… 太险了! 若非归墟本源突现,打断兽潮攻势—— 这艘战舰,恐怕早已化作星尘! “陛……陛下。” 她抬眼,看向立於中央的顾天白。 “您方才……真的打算硬刚归墟本源?” “那可是……” “那可是?”顾天白轻笑一声,打断她。 “那可是宇宙至强?万道源头?” 他嘴角一扬,满是不屑。 “朕知道。” “所以呢?” 他转身,目光如刀,直刺而来。 “朕是人皇。” “护人族周全,守苍生太平,是朕的命!” “若连一个『存在』都怕——” “朕这身龙袍,还穿得稳吗?” 一字一句,如铁锤砸落。 洛曦怔住,眼中波澜翻涌。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从未真正看透过这位帝王。 平日吊儿郎当,吃喝玩乐样样精通。 可一旦风云变色…… 他,比谁都决绝,比谁都坚不可摧! “陛下……” 她缓缓起身,声音微颤。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归墟说了,三年后再临。”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知道—— 现在的他们,根本挡不住那种级別的毁灭! “怎么办?” 顾天白笑了,笑意张扬。 “还能怎么办?” “变强啊!” “三年,不长不短。” “但朕相信——” 他望向舷窗外,那片浩瀚星空。 “只要朕拼尽全力……” 唇角微勾。 “三年后,未必不能跟那玩意儿——” “掰腕子,分个高下!” 洛曦一愣。 隨即,眉眼舒展,战意轰然点燃! “陛下说得对!” “我们还有三年!” “三年,足够翻盘无数次!” 她猛然站起,眼中烈焰燃烧。 “陛下!” “请下令!” “下一步,我们要做什么?!” 顾天白略一沉吟。 “首先——” 他指尖轻点光幕,指向正在清理战场的妖族大军。 “把他们,请进来。” “这一战,他们出了力。” “朕,要亲自赏功。” “是!” 洛曦转身,身影渐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顾天白立於舰桥之上,目光穿过舷窗,投向那无垠星海,眸光微动,似有雷霆在深处酝酿。 三年…… 確实紧了点。 可他低头,瞥了一眼体內静静悬浮的九州鼎。 只要它还在—— 他就有底气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归墟本源……”他低声呢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年之后,朕倒要掂量掂量……” “你这块硬骨头,到底扛不扛得住朕这口大锅砸下去!” 半个时辰后。 【神武一號】会议室。 虎啸天领著妖族几位长老,肃然佇立,低眉垂首,姿態恭谨至极。 “人皇陛下。” 虎啸天单膝触地,声如洪钟,却满是敬畏。 “我妖族不负使命,已將归墟凶兽击退!” “此战,三万精锐出征,八千战死,一万二负伤重创。” 他猛地抬头,双目如电,战意未熄。 “但——” “我妖族,无人后退一步!” “无人弃战逃命!” 一字一句,如刀刻石。 “我妖族上下,对人皇陛下——忠心不二!” 顾天白端坐主位,眸光淡淡扫过,眼中掠过一丝讚许。 “起来吧。” 他抬手一挥,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你们妖族今日之功,朕看得清楚。” “战死者,立碑纪功,香火供奉,永享尊荣。” “重伤者,朕亲自调派圣药,不惜代价,务必痊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至於活著的……” “朕,不会亏待。” 话音落。 他掌心一翻。 八道璀璨神光破体而出,划空而下,稳稳悬停於虎啸天等人面前。 光芒散去—— 竟是八枚丹药,通体流转金霞,內蕴浩瀚生机,仿佛藏著一方世界在其中跳动! “这是……?” 虎啸天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一滯。 他能感受到,那丹中澎湃的生命之力,几乎要衝破封印,化作洪流! “人道丹。”顾天白淡淡道。 “以九州鼎本源为引,融天地灵气,炼七日七夜而成。” “服之,可疗百伤,洗筋伐髓,更进一步者,直破瓶颈!” “你们每人一枚。” “余下者,分予重伤將士,一人不得少。” 轰——! 虎啸天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人道丹?! 那可是传说中的逆天神物! 初代人皇曾炼数枚,赐予人族擎天柱石,得者无不一步登天,甚至有人藉此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而现在—— 这位新任人皇,竟也炼出了人道丹?! 还……尽数赐予他们妖族?! “陛下……”虎啸天声音发颤,几乎握不住拳。 “这……太过厚重,我妖族何德何能——” “拿著。”顾天白冷声打断。 “你们拼死血战,换来的,不是施捨,是应得的奖赏。” 他目光陡然锐利。 “而且——” “朕需要你们,儘快站起来。” “因为……” 他缓缓起身,气场如渊似海。 “三年后,归墟本源降临。” “那一战——” “才是真正的末日。” “到那时,不只是人族,妖族,乃至整个宇宙……都將被拖入深渊!” “所以——” 他俯视虎啸天,一字一顿: “朕要你们变强。” “强到——能在那场浩劫里,活下来!” 虎啸天深深吸气,猛然跪地,额头触地,声如惊雷! “陛下放心!” “我妖族愿为先锋,赴汤蹈火!” 他昂首,双目燃起焚天烈焰! “三年之后——” “我妖族必与人族並肩,共抗归墟!” “纵使血染星空,尸横宇宙——” “我妖族,也绝不后退一步!” 顾天白嘴角微扬,终於点头。 “很好。” 他起身,背手而立。 “回去吧。” “记住——” “三年光阴,弹指即逝。” “朕,等著你们——变强的那一日。” “是!” 虎啸天一眾人领命,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然。 会议室里,只剩顾天白一人静立。 他倚在窗边,目光穿透夜幕,落向那片浩瀚星河,眸底掠过一抹深思。妖族之患,已定。 接下来—— 他缓缓回身,视线落在会议桌上空悬浮的八尊九州鼎虚影之上。 是时候了。 该全力冲一波了。 三年……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可他唇角忽然扬起,弧度锋利。 只要朕拼得够狠—— 三年后,未必不能和那归墟本源,正面硬刚一场! 神座之上。 万神之主端坐於无尽神光之中,身影模糊而威严。面前浮著一面流转的光幕,正回放著方才的画面—— 顾天白竖起中指,直面归墟本源,狂態毕露。 那一瞬,万神之主周身神辉竟猛地一震,波动如潮! “这个人皇……”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罕见的波动。 “真是……疯得离谱。” 大殿之內,十二主神伏地跪拜,大气不敢出。 第430章 城外百姓全都疯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30章 城外百姓全都疯了 战爭主神乌利尔小心翼翼开口:“我主……那人皇竟敢挑衅归墟本源……他是不是……失了心智?” 万神之主轻轻摇头。 “他没疯。” 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他清醒得很。” “清醒?”乌利尔一怔。 “他知道。”万神之主淡淡道,“归墟本源尚未fully甦醒。” “所以,他才敢挑衅。” “因为他清楚——现在的归墟,动不了他。” 他目光微凝,落在光幕中那道白衣身影上。 “而且……他还有一层用意。” “什么?” “立威。” 两字落下,如钟鸣九天。 “他要让整个宇宙都看清——他,不惧归墟!”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哪怕面对这天地间最恐怖的存在,他也敢正面叫板!” “如此一来……” 他缓缓起身,神光涌动。 “人族士气將彻底点燃!” “那些摇摆观望的势力,也会因他的强势,纷纷倒戈!” 他抬眼,望向殿外星海。 “甚至……妖族,也正因为这份霸道,才真正臣服。” 十二主神心头巨震! 直到此刻,他们才看透—— 那看似莽撞的一幕,背后竟藏了如此深远的布局! “这个人皇……”深渊魔神低声喃喃,声音发颤。 “太可怕了。” “不仅战力逆天,心计更是滴水不漏……”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忌惮。 “这样的敌人……” “恐怕……比归墟本源更难缠!” 万神之主沉默良久,终於再度开口。 “所以——” “我们,不能再等了。” 轰! 十二主神齐齐抬头,瞳孔收缩! “我主?您是说……” “归墟给了他三年期限。”万神之主声音平静,却暗藏杀机。 “三年之后,本源亲临,与他决战。” “而我们……” 他缓缓站起,神躯towering,光耀万丈。 “必须在这三年內,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 他一字一顿,寒意刺骨。 “当渔翁。” 剎那间,神殿风云骤起! “三年后,归墟与人皇死战。” “无论胜负,必是两败俱伤!” “而那时……” 他眼中杀意暴涨,如刀出鞘。 “就是我们出手的时机!” “趁其残血,一击毙命!” 他猛然抬手,五指虚握,仿佛捏碎虚空! “吞噬二者之力,重铸神道秩序!” “到那时——” 他的声音如天道裁决,响彻诸天。 “本座,便是这宇宙唯一的神!” 十二主神浑身战慄,齐声叩拜! “我主英明!” “吾等誓死追隨,助您登临至高神位!” 万神之主微微頷首,目光冷峻。 “传令——” “即日起,万神殿全闭闭关!” “所有主神,不惜代价,疯狂提升实力!” 他盯著光幕中那道白衣身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三年后……” “本座会让你明白——” “什么叫……真正的神威!” …… 同一时刻。 荆州。 人族领地。 一座巍峨巨城矗立在苍茫大地上,气势如虹。 城中人山人海,欢呼声几乎掀翻天穹! “人皇贏了!” “顾天白把归墟凶兽打退了!” “人皇万岁——!” 整座城池沸腾如燃,热血在每一条街巷奔涌。人们相拥而泣,笑中带泪,仿佛从地狱边缘被硬生生拉回人间。 城主府,高阁临风。 青袍中年男子独立窗前,目光沉沉落在喧腾人群之上。他神色不动,眉心却锁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阴云。 “大人。” 一名下属快步走入,声音压得极低。 “城外百姓全都疯了,敲锣打鼓,焚香祭天……要不要出面压制一下?” “不必。”他摆手,语气平静,“让他们喊吧。” 顿了顿,嘴角竟浮起一抹苦笑。 “这种日子,太少了。” 下属迟疑片刻,终是咬牙开口:“可……归墟本源亲口放话,三年后捲土重来。” “我们……真的撑得住吗?” “我知道。”男人打断他,转身时眸光如刀。 “正因知道,才不能有一刻鬆懈。” 他一步踏前,声如雷霆。 “传令全城——即日起,全面戒严!” “所有族人,不得懈怠,日夜苦修!” “三年!只有三年!我们必须脱胎换骨!” 他盯著下属,一字一顿: “否则……等归墟再临,人族,將无一活路!” 那人浑身剧震,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是!”他抱拳,转身疾步离去。 青袍男子再度望向窗外,眼中已无迷茫,唯有一团燃烧的火焰。 “陛下……”他低声呢喃。 “您敢向归墟宣战,我等臣属,岂能龟缩苟活?” 拳头猛然攥紧,指节发白。 “这三年……” “人族,要逆天改命!” “三年之后——” 他仰头,似在对天立誓。 “我们必与您並肩,直面归墟本源!” “哪怕血流成河,尸堆成山,人族,寸步不退!” 同样的誓言,在每一座人族城池中响起。 当顾天白挑衅归墟的消息传开,没有恐慌,没有溃逃,反而点燃了亿万族人的战意! 他们仰头望天,眼中燃著光: “我们的皇,连归墟都敢骂,我们怕什么?” “三年?够了!” “我们要强到能站在他身后,为他挡下一刀!” “强到能在归墟面前,昂首挺胸,说出那句——” “人族,不可辱!” 这一刻,人族前所未有地凝聚成铁板一块。 无数修炼场彻夜通明,丹药成堆炼化,功法疯狂参悟。 他们在抢时间。 抢一个能与人皇共赴死战的机会。 …… 【神武一號】深处。 顾天白静坐於床,双目微闭。 八尊九州鼎虚影悬浮半空,流转著古老而霸道的气息,金光如瀑,照彻斗室。 “三年……”他轻语,声音不大,却似有千钧重量。 “確实紧。” 隨即,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但只要我能彻底炼化九州鼎——” 他睁眼,眸中似有星河炸裂。 “三年后,未必不能和那归墟本源,正面刚一波!” 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识海。 “那么……” 他缓缓闭目,声落如钟。 “开始。” 剎那间—— 八鼎齐震! 金色神光轰然爆发,如同八轮烈日同现! 顾天白身躯骤然亮起,璀璨如镀金身,气息节节攀升! 人道气运自九天倾泻而下,如江河倒灌,涌入其体! 九州鼎的本源之力,开始与血肉、经脉、神魂深度融合! 痛!撕裂般的痛! 但他咬牙挺住。 这不是修炼,是涅槃。 是凡躯向巔峰的跃迁! 三年…… 他要让自己,蜕变为真正的——人皇之姿! 强到足以,与归墟本源,一战定生死! 镜头一晃。 襄州歷下城。 方圆百里响噹噹的富商杨缠贯,天刚蒙蒙亮便擂鼓似地吆喝起来——上至正房姨太太,下至扫地丫鬟、烧火老妈子,一个不落全被赶出被窝,把年前就擦得能照人影的杨府大宅,从门楣樑柱到灶台水缸,又捋了第三遍。 明面上是接闺女回门,实则卯足了劲儿,要在女婿面前把这场面撑得滴水不漏。 这位女婿,正是武当掌门张九鼎座下外门首席弟子韩顶天的长子——韩鯤鹏。 再怎么说,也是大周江湖里数得著的名门正派武当山出来的人,礼数不能少,脸面更不能塌。 不单是给女婿捧场,更是给自己爭光。 要知道,天下行商之人,在士农工商里排在末位,能攀上武当这根高枝,简直像咸鱼跳上龙门,够吹三年不带重样。 去年嫁女儿那会儿,这位把体面刻进骨头缝里的老財主,硬是摆出十里红妆——猩红锦缎铺满整条青石街,从杨家大门一直铺到西城门外; 锣鼓嗩吶震得屋檐抖灰,鞭炮屑积了半寸厚,整座歷下城都跟著红光满面、喜气翻腾。 眼下日头正高,晌午刚过,城外官道早被家丁们扫得不见半粒浮尘,两旁站满杨家僕役,还围拢了一圈踮脚张望的閒人,排场摆得比年节庙会还热闹。 第431章 撞出来搅局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31章 撞出来搅局 早有嘴快的打探明白,一听“韩鯤鹏”三字,人群里顿时嗡嗡作响,惊羡的目光直往城门下投去——杨缠贯那一身硃砂色锦袍映著高耸的朱红城门,脸上泛起的红晕,竟比门漆还要鲜亮几分。 “这都啥时辰了?咋还不见影儿?”他本穿了件簇新锦袄,神采飞扬,可等了小半个时辰,眉心已拧成疙瘩,正月里的风虽冷,额角却沁出细密汗珠。 管家杨富弓著腰凑近,声音压得极低:“昨儿飞鸽传信,说是辰正必到……”话没说完,又忙改口,“莫非路上遇著什么岔子?”——大过年的,忌讳“误”“迟”这些字眼。 杨缠贯掏出江南头等绸帕按了按额头,刚要开口,忽见远处烟尘腾起,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奔来,眨眼间已勒停在城门下。 马上汉子“吁——”地一声滚鞍下马,单膝点地,朗声道:“稟老爷!小姐车驾已过二十里驛,不出一炷香,准到城门!” 杨缠贯心头一松,肥硕的身子立时在青砖地上来回踱步,权当舒缓那股绷得发紧的筋骨。 巳正时分,雪后初晴,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千盼万盼的马车终於轆轆驶近,杨缠贯深吸一口气,把眉目舒展开了,眯起那双不大却精光四射的眼睛,硬是端出了泰山压顶般的沉稳架势。 自家门第虽比不得武当山清贵,可这岳丈的体统,半分也不能矮。 马车帘子一掀,先跃下一位白衣公子:面如冠玉,身姿挺拔,指间一对燕地枫山顶百年核桃雕琢的官帽球,匀速旋著,不疾不徐,光是那股子从容气度,就引得路旁几个未出阁的小娘子悄悄掩袖、频频回眸。 此人正是韩鯤鹏。他落地后不慌不忙抬手一扶,帘內隨即探出一只纤纤素手,搭在他腕上——接著下来个红袄绒衫的姑娘,笑靨如花,莲步轻移,稳稳落在青石阶上。 “小婿韩鯤鹏,拜见岳父大人!” 人还在十步开外,已深深俯首,揖至腰弯;身后,杨缠贯的女儿也忙不迭提裙屈膝,盈盈一福。 杨缠贯昂然受礼,衣袖微扬,气派十足。待二人起身,他立即上前,一手攥住女婿手腕,一手挽住闺女胳膊,呵呵笑道:“这一路顛簸,辛苦辛苦!快隨爹回家,热茶热汤早备好了!” “能来拜望岳父,便是跋涉千里,小婿也不觉疲乏。”韩鯤鹏语调温润,字字熨帖,把老人家那点小心思捧得严丝合缝。 这边翁婿相敬、其乐融融,谁也没留意,后一辆马车帘子掀开,跳下个青衫少年——藏青亚麻布料洗得发白,腰间束著条歪斜蹀躞带,斜插一把象牙白摺扇,扇骨鋥亮,却怎么看怎么彆扭,活像拿金簪別草鞋,满身写著“不对劲”。 “老爷子,你们歷下城可有姑娘扎堆的地儿?” 那年轻人歪著身子倚在门框上,手搭在腰间那条与满身粗布短打格格不入的金线绣云躞蹀带上,开口就带三分刺、七分浪,目光斜斜一扫,直戳杨缠贯面门。 杨缠贯眉头登时拧紧——这节骨眼上,谁家冒失鬼撞出来搅局?可一扭头瞧清来人,火气顿时压进喉咙里,只扯出个乾巴巴的笑,装作耳背没听见。 因为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主儿,正是韩鯤鹏的亲弟弟,武当掌门张九鼎最捧在心尖上的徒孙,刚落地就被夸作“外门之光”的韩家二公子——韩有鱼。 去年嫁闺女,他混在迎亲队里瞎凑热闹,半道上人影一晃就没了。整支队伍乱成蜂窝,找得鸡飞狗跳,足足一个时辰,才在街口那家胭脂气熏人的勾栏里揪出他来。误了吉时不说,他还甩著袖子骂人扰他清梦,倒打一耙倒挺利索。 韩顶天呢?只淡淡撂下一句“下次留神”,便拂袖走人,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杨缠贯心里清楚得很:这种人,沾上就是晦气,躲还来不及。 “有鱼,放尊重些!”韩鯤鹏这一声听著是训斥,可旁人听来,分明是把刀鞘往刀刃上一挡,护得严严实实。 韩有鱼那张脸泛著纵慾过度的青白,晃晃悠悠绕过兄长,连正眼都不给韩鯤鹏一个。嘴角挑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睡眼惺忪地撞上杨缠贯躲闪的目光,懒洋洋拖长调子:“问你呢,哑巴啦?” 眉梢一挑,眼尾一勾,话里藏鉤,句句带刺。 杨缠贯脸皮绷得发烫,进退不得。 “岳父大人,舍弟少教,您別往心里去。”韩鯤鹏边说边伸手一攥韩有鱼胳膊,顺势往后一带,硬生生替杨缠贯卸掉那股沉甸甸的压迫劲儿。 转头又朝杨富拱手:“杨管家,劳您费神,带舍弟在歷下城里逛逛,吃喝玩乐全算我的,回头报个数便是。” 杨富躬身应诺,侧身让路,抬手一引:“有鱼公子,请。” 韩有鱼鼻孔朝天翻了个白眼,袍角一甩,摇摇晃晃率先踏进城门。 “岳父恕罪,鯤鹏代那不成器的弟弟给您赔不是了!”话音未落,已深深一揖,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毛病。 杨缠贯哪敢真受,忙托住他胳膊:“贤婿快起!自家骨肉,何须这般见外?罚酒三盏,权当教训!” 韩鯤鹏该摆的姿態摆足了,杨缠贯也顺坡下驴,宾主尽欢,翁婿情浓得能滴出蜜来。 “莫说三盏,今儿个鯤鹏定陪岳父喝到月上中天!” “好!好!好!快回府,快回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杨家车马自是归府团聚,母女相见,泪眼婆娑,自不必细说。 单说这韩有鱼—— “喂,你这管家叫啥名儿?去年见过一面,早忘光了。”他背著手,斜眼睨著身旁垂首敛目的杨富。 “回二爷,小的杨富。” “杨富?你说的偎红楼,可是歷下城里最阔气、最够味儿的地界?”韩有鱼从小就没改过直呼其名的毛病,別说寻常人,就连见了亲爹韩顶天,他也照样大咧咧喊名字。 “回二爷,那可是咱歷下头一號销金窟!里头姑娘个个是清水出芙蓉、浓妆胜牡丹,色艺双绝,挑不出一根刺来。” qw杨富弯著腰答话,眼角却悄悄浮起一丝男人之间才懂的促狭笑意。 “嗯,这就对了。”韩有鱼咧嘴一笑,“先挑三个顶尖的美人儿候著,解解昨夜憋著的火气——这才叫痛快!” 韩有鱼二十来岁,优点薄如纸,毛病厚如墙,最让人皱眉的,就是这张嘴馋、眼睛花、手脚还不老实。 听说韩府挑丫鬟,头一条规矩不是针线茶水,而是“得让二爷一眼看顺眼”。 他能这么横著走,全靠满月那天,武当掌门张九鼎亲自抱著他嘖嘖称奇:“此子筋骨通透,根骨拔俗,乃我武当外门百年难遇的奇材!”从此全家上下把他当活宝供著,师门长辈也宠得没边。 虽不至於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但凡他开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久而久之,骨头缝里都浸出了骄狂气。 据他自己讲,早记不清是十几岁那年,偶然撞破自家丫鬟和一个烧火杂役在柴房里搂抱啃咬,一下子便勾住了这位无法无天的少爷魂儿。 打那以后,这浪荡子便一头扎进这档子事里,拔不出来。 虽说不至於夜夜换人,但坊间早传开了——韩家二公子的臥房,常闹腾到鸡叫前才歇火,谁也估摸不准他肚子里攒著多大的火气。 第432章 还装什么冰清玉洁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32章 还装什么冰清玉洁 起初韩顶天也觉得丟了顏面,可怪就怪在,他嘴上骂几句,手却始终没伸过去管一管。 外头人都揣测,八成是把武当掌门那句“此子有异”当了真,至於內里究竟藏著什么盘算,怕是只有韩顶天自己心里亮堂。 偎红楼外,这会儿早已没了寻欢作乐的客人。 风韵犹存的白姨斜倚在门口茶台边,正跟旁边那个大茶壶东一句西一句地扯閒篇,眼角一扫,忽见远处晃来两个人,在楼门口站定,东张西望。 “哎哟——杨爷!今儿什么贵风吹您大驾光临?”徐娘半老的白姨眼波一转,立马堆起蜜糖似的笑,扭著腰迎上前,“要哪个姑娘,您差个人捎个话,我亲自领著送上门去,何苦让您跑这一趟?” “去去去,少囉嗦!”杨富一路低眉顺眼,到了这儿才算鬆开筋骨,嗓门都亮了几分,“今儿陪我家二公子来挑挑鲜货。快著点,拣几个新来的,让我家公子过过眼。” 白姨闻言,顺势鬆开杨富胳膊,双手往胸前一环,顺势託了托那呼之欲出的丰润,眼尾一挑,千娇百媚地朝韩有鱼飘去。 这种销金窟是啥地方?三教九流全在这儿扎堆,三百六十行样样齐全——从门口招徠客人的掮客、端茶倒水的大茶壶,到台上唱曲儿的头牌、刚掛牌的清倌人,哪一个不是练就了一双毒辣眼睛? 更別说这位早退居幕后、轻易不露面的老鴇子。 “这位小哥面生得很吶,不知是哪家府上的贵人?”她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桃花眼弯成月牙,直勾勾落向韩有鱼。 看人先看相。白姨在这行里打滚几十年,一眼就瞧出端倪——这公子脸色泛青,眼皮浮肿,眼神浑浊,分明是纵情声色熬出来的虚火。 韩有鱼自小就被这些风流妇人哄著长大,也是个中老手。被白姨那双勾魂摄魄的眼一撩,他苍白的脸上竟浮起一层薄红,懒懒开口:“別问我是谁家的,只管把爷伺候舒坦了,怎么都好说。” 白姨一听这话,心下立时明了——是个熟客。眼梢笑意更深,抬手朝楼里招呼:“快出来!都给我精神点!” 谁知话音未落,韩有鱼忽然俯身,一把將她打横抱起,朗声笑道:“还喊什么女儿?你自个儿不就现成的?”任由她在他怀里扑腾挣扎,他脚步不停,大步跨进了楼门。 偎红楼四周围了不少人,听见白姨喊救命,却没一个敢上前拦的。这些人虽不认识这位公子,可杨富的脸,谁不认得? 连杨家管家都对他点头哈腰,谁还敢当这个出头鸟? “姐,醒啦。” 窗前条案上,姐姐正伏著打盹,猛地一颤,茫然坐直。 “又做噩梦了?”清秀男子端著三年如一日的四菜一汤推门进来,把饭菜轻轻搁在桌上,快步上前扶她坐下,笑著问:“这回梦见啥了?狗追你,还是钱袋子飞了?” 听弟弟打趣,姐姐噗嗤一笑:“梦见我走了,某人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 弟弟摇头失笑。 她衝著窗外暖融融的日头伸了个懒腰,长长吐出一口闷气,鼻子动了动,闻见饭菜香,才恍然:“哟,该吃饭了?” “这两日你哪天不是熬到后半夜,白天不困才稀奇。”他扶她往饭桌走,嘴上责备著,语气里却半点火气也无。 我哪料到这歷下城过年竟这般喧腾,年三十起就满街掛灯、彻夜开市,吃食琳琅、杂耍纷呈,人声鼎沸得连觉都睡不安稳,你快闻闻,快闻闻! 姐姐那玲瓏鼻尖又轻轻一颤,俏皮地耸了耸,眉眼弯弯,“扑面而来的这是什么香?是年气——是糟滷的醇厚、桃花面的清甜、烤驼峰的焦香,更是寻常人家碗里有肉、灶上有火的踏实滋味。” 弟弟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懒得接话,分明拿这个“不务正业”的姐姐毫无办法。 姐姐却忽地一怔,眼神凝住,声音压低:“天白,对面楼上……有人在喊救命。” 被唤作天白的弟弟笑著摇头:“你又不是不晓得对面是哪儿,三教九流扎堆的地界,偏爱折腾些出格名堂的人多了去了。”他一边把碗筷往姐姐手里塞,一边隨口道,“兴许今儿又闯进个疯癲货色也未可知。” 姐姐却断然摇头,柳眉微锁:“绝不是玩笑。” 天白失笑出声。 她虽是幼时失明,可这些年耳聪手敏、鼻观入微,反比常人更锐利三分;有时连他这个日日淬炼筋骨、耳力目力皆已超凡的弟弟听不见的细响,她也能辨得分明。 “少操閒心,再囉嗦,我真拿棉絮堵你耳朵。”天白故意板起脸打趣。 姐姐仍蹙著眉,指尖捏著筷子,在碗沿上无意识轻点,饭粒拨来拨去,迟迟不动口。 “哐啷——!” 一声脆响如惊雷劈开空气,紧跟著是一声悽厉惨叫,震得姐姐手一抖,筷子脱指落地,她霍然起身,快步挪到窗边,屏息凝神,侧耳细听对面动静。 纵使眼前漆黑一片,可那楼上传来的每一丝喘息、每一声闷响,都像刻在她耳膜上般清晰。 “当老鴇的骨头都贱透了,还装什么冰清玉洁!” 客栈斜对面,歷下城最奢靡的销金窟——偎红楼二层,一扇豁口迸裂的窗框旁,传来一句阴狠毒辣的叱喝。 “是偎红楼的白姨!” 楼上楼下、街左街右,霎时炸开一片惊呼。 “还有气吗?”姐姐侧过脸,朝刚踱到身边的天白轻声问。 “没救了。”天白语气沉了几分,伸手扶住她手臂,引她缓缓回座,声音里裹著一丝不忍,“从那么高摔下来,神仙来了也续不上命。也不知谁火气这么大,活生生把人推下去。” 待她坐定,他又添一句:“吃饭就安安静静吃饭,掺和这些做什么?” “太惨了。”姐姐眉心拧得更紧,“我早说那声呼救不对劲,如今……人没了。” 天白咧嘴一笑:“不是早劝你莫伸手?照你这副菩萨心肠,偎红楼上下几十个姑娘,我怕是要连夜扛梯子挨个背出来。” 姐姐没好气,抄起筷子朝他额角轻轻一敲:“总好过眼睁睁看著一条命断在眼皮底下。” 天白撇嘴,心里清楚得很——她一旦认准的事,八匹马都拽不回来。 饭是吃不下了,她呆坐著,筷子在碗里漫无目的地扒拉著几粒冷饭,心思早已飘远。 楼下忽地乱了起来,呵斥声、踢踏声、杂沓脚步声由远及近,噔噔噔直撞上楼。 “咣嘰!” 那扇薄木门哪里经得起这一脚猛踹,应声碎裂,木屑飞溅。 一个穿亚麻青衫、腰缠草绳、別著把象牙白摺扇的公子哥儿晃晃悠悠跨进门来,衣裳不伦不类,脸色泛著酒色淘空后的青白,嘴角却掛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笑意。 “我就篤定这小娘子住这儿。”他双臂抱在胸前,目光黏在屋中唯一的女子身上,眼神灼灼,语调懒散又轻佻,“小爷的眼,错不了。” 正是韩有鱼。 方才在偎红楼里,他真没想到那风韵犹存的妇人竟能如此硬气——任他威逼利诱、软磨硬泡,她只咬牙绷著不肯就范。 这几日年节纵情酒色,身子早虚得发飘,力气竟也压不住一个中年妇人,反倒让他疑心:这熬成鴇母的女人,莫非是在他面前演戏? 推搡间,他恼羞成怒一发力,竟失手將人搡出窗外——於是,便有了方才那一声坠落、一声哀嚎。 短暂的惊骇过后,韩有鱼反倒神色如常——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一条人命,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张银票能填平的沟壑。 可就在转身欲走、兴致全无之际, 第433章 武当,韩家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33章 武当,韩家 他偶然瞥见对面楼窗边立著个女人,只一眼,便似被雷劈中,魂都钉在了那抹身影上,恨不能立刻扑过去將她压在墙角,狠狠发泄一通胸中燥火。 抢也要抢到手。 在他眼里,硬夺来的姑娘,比那些主动贴上来的脂粉堆,鲜活百倍,也带劲得多。 什么人?姐姐闻声侧过脸,目光朝门口扫去。本就因吃饭被打断而心头不快,再听那人出言无状,眉心顿时拧起,声音冷得像浸了冰水。 天白也转过头,却没吭声。 韩有鱼阴阳怪气地哼笑一声,嘴角扯得更高,晃著身子踱进来,“哟,正吃饭呢?” 天白依旧不理,嘴还叼著半口饭。 他素来守这个规矩——饭在嘴里,话就得咽回去。 韩有鱼从小被人捧著供著,哪受过这等冷遇?眼前这一对姐弟,简直是在往他脸上扇风。 “老子跟你说话,聋了?”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掌拍在桌沿,碗碟跳得叮噹乱颤。 天白慢条斯理咽下酒液和饭菜,抬眼望向韩有鱼,视线又轻轻掠过他肩头——门口站著进退两难的杨富,还有几个客栈伙计和杨家僕从,个个屏息缩颈。 他目光落回韩有鱼脸上,语气平平:“进门,不该敲门?” 这话一出口,连躲在门边竖耳听动静的姐姐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韩有鱼气极反笑,只觉对方是把他当空气,分明是在踩他脸面。 “敲门?”他嗤笑一声,摊开手,“我活这么大,门框都没碰过一下。你让我……” 话音未落,天白扬手又收手,清脆一响炸在屋里—— 韩有鱼左颊火辣辣烧起来,一道鲜红筷痕赫然浮起,皮肉微微肿胀。 他倒抽一口冷气,后半截狠话全卡在喉咙里,连痛呼都只迸出半声就戛然而止。整张脸麻得发木,舌头也像冻僵了一样耷拉著,连吸气都只能嘶嘶作响。 “第一,我们不熟。”天白盯著原地揉脸、齜牙咧嘴的陌生人,眼神淡得像看一块石头。惹了他,总得教点规矩——比如,当著他的面自称“老子”,就该尝尝筷子的分量。“第二,人人,得分分分寸。” 他目光一转,落在门外唯一认得的人身上——杨富。杨家那位管家,曾陪姐姐逛过街,当时天白正给几个小乞丐分饃饃,两人閒聊几句,印象颇深。 於是他客客气气问:“杨管家,这人,您识得?” 杨富只觉天旋地转,脚底发软。 他不知天白有多厉害,却亲眼见过姐弟俩初来城里那天——几个街头混混嘴上不乾不净,调戏盲眼却明艷的姐姐,结果被当场撂翻在地,爬都爬不稳。在他眼里,这身手,早甩开了杨府所有护院几条街。 韩有鱼功夫如何,杨富瞧不出门道,只盼他至少能跟天白打个旗鼓相当;最差,也得撑到自己派去报信的人搬来救兵。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真被打残了,这黑锅,他背不起。 “你找死!”那边韩有鱼刚缓过一口气,舌头还打著结,已咬牙切齿吼出来,“我要……要宰了你们!” 天白夹菜的手顿住,把筷子端端正正搁回碗沿,起身,轻拍两下姐姐肩膀,“慢点吃。” “嗯。”姐姐应得极轻,鼻音微扬,便再没多余动作。 杨富眼前一黑,心说这回,真要塌天了。 您先別动气,別动气。 杨富横身挡在韩有鱼和天白之间,肩膀压得低低的,脑袋点得飞快,脸上堆满討好的笑:“这位是武当山来的韩公子,您大人大量,不跟晚辈计较。”他只盼眼前这清瘦俊朗、静得像口枯井的年轻男子能听懂弦外之音——武当,韩家。 哪怕没混过江湖,武当二字总该如雷贯耳;若是圈內人,那更是响噹噹的金字招牌,分量沉得能压弯脊樑。 “武当?”这回却是天白冷笑出声,舌尖一卷,吐出三个字,“一群老道罢了。” 话音落地,錚然有声。 身后的姐姐指尖一顿,筷子悬在半空,只一瞬,又稳稳夹起一箸青菜,送入口中。 韩有鱼脸上那道旧疤霎时涨得通红,仿佛要渗出血来。 他今日所有风光,全靠武当这块活招牌撑著;辱及武当,无异於剜他心口。 亚麻长衫忽地鼓盪而起,如被狂风灌满,前头的杨富猝不及防,一个趔趄险些跪倒。 韩有鱼抬手直指天白,指节绷得发白,一字一顿,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碎冰:“我——要——你——死!” 天白却像听见了什么极滑稽的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雪亮的牙,目光懒懒扫过韩有鱼,抬起右手,食指竖得笔直。 “一招。” 他说。 “收拾你,我只需一招。” 怕韩有鱼懵懂,他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教训一顿就罢。”姐姐忽然开口,声音轻淡,却像往火堆里泼了一瓢油,“莫再添血债。” 说完继续低头扒饭,对咫尺之外即將炸开的风暴视若无睹——可那轻飘飘一句话,反倒让空气绷得更紧。 韩有鱼肺都要气炸,胸膛剧烈起伏,怒火燎原,浑身筋骨嗡嗡震颤。脚下一蹬,人如离弦之箭飆射而出,一丈距离眨眼即至,腰间摺扇早已翻腕在手,剑尖寒光迸射,直取天白眉心! 天白没闪。 只抬腿。 “砰!” 韩有鱼整个人腾空而起,撞翻饭桌,掠过正埋头吃饭的姐姐,撞碎木窗,像刚才被他隨手甩出去的老妈子一样,直挺挺飞出窗外。 这位武当俗家三代翘楚、出生便被现任掌门张九鼎亲口赞为“外门之光”的少年英杰,在身子砸上青砖地面的一剎,脑子仍是一片空白——那一脚,究竟怎么来的? 这哪算什么“一招”,分明就是一脚。 天白连余光都懒得往屋里扫,转身落座,端起碗,语气寻常:“姐,我没杀他。” “嗯。”姐姐抬眼,笑意温软,伸手揉了揉他头髮,“真懂事。” 那边杨富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瞪裂,后背冷汗刷地浸透衣衫,凉得刺骨。 韩鯤鹏万万想不到,那个在歷下城籍籍无名、底细成谜的年轻人,竟能让自己的岳父——堂堂歷下首富杨缠贯——慌得失了方寸:手中那只官窑烧制的青花琉璃彩盏竟拿捏不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瓷片四溅;更顾不上解释半句,拔腿就往外冲。 所以当年近半百的杨缠贯几乎是小跑著奔出府门时,韩鯤鹏才刚慢条斯理地踱出厅堂。 在他眼里,弟弟苦练十余年,纵遇硬手,自保绝非难事;退一万步讲,就算运气差到撞上那些隱世大族里打娘胎起就吞丹炼气的妖孽天才,凭韩有鱼这张嘴、这身份,只要搬出武当二字,谁不得掂量三分? 韩有鱼可是被父亲夸作同辈中最灵醒的一个,满月时就被师公、武当掌门张九鼎当眾赞为“天生武骨”,称其为“外门之幸”。 就凭这句话,束髮之年便拜入张九鼎座下首徒田中禾门下,成了关门弟子; 未及冠已通明境,如今又修习三四年,有张九鼎亲自点拨,加上武当灵药滋养,估摸著已摸到天象门槛。同龄人中,断不至於被人按在地上碾。 望著岳父仓皇奔走的背影,韩鯤鹏心里直犯嘀咕,只觉荒唐。直到杨缠贯连连催促,他才不紧不慢地上了马车。 “岳父,这天白究竟是何方神圣?怎值得您如此失態?”韩鯤鹏瞧著车厢里坐立难安、手指不停摩挲膝头的杨缠贯,满腹狐疑。 第434章 姐弟俩並肩而行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34章 姐弟俩並肩而行 时不时掀开轿帘催促车夫快些赶路,杨缠贯攥著汗巾子猛擦额头——这深秋时节竟沁出一层黏腻冷汗,答道:“整个歷下城里,怕没几个人摸得清他的底细。去年三伏天,他带著个失明的姐姐踏进咱们地界,一住就是小半年。 成日閒晃,不见营生,只在街巷间漫无目的地踱步;每到饭点,不等招呼,便唤客栈伙计备几样家常小炒,亲自端上楼去。 他那瞎眼姐姐极少露面,偶有出门,也必是姐弟俩並肩而行。” 杨缠贯又朝车外厉声催了一嗓子,额角青筋微跳,接著压低嗓音:“这人最听不得旁人糟践他姐姐! 刚来那会儿,几个街头混混不知死活,当街对他姐姐口出秽语……你猜后来如何?” 仿佛眼前又浮起当日街景,杨缠贯望著眼前这位仍一脸淡然的女婿,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那桩事早传遍歷下大街小巷,可此刻再讲,却卡在喉咙里似的。 他抹了把额上反常的冷汗,喉结一滚,声音压得更低:“当场被踹翻在地,打得只剩半口气。 衙门差役来了都绕著走,没人敢上前拦。” “我还当多大的事,收拾几个泼皮罢了,有鱼应付得来。”韩鯤鹏拍了拍岳父的手背,语气温和,心里却觉得:像岳父这样一辈子盘算银钱的生意人,见个能撂倒三五个壮汉的,便当是江湖顶尖高手了。 “但愿如此,但愿如此。”杨缠贯嘴上应著,心里却知,自己这出身世家、眼高於顶的女婿,怕是听不进自己半句劝。话一出口便没了下文,只又掀帘张望几回,再不吭声。 轿子在杨缠贯连番催逼下,如离弦之箭般冲至偎红楼斜对过的天然居客栈门前。 轿身尚未停稳,杨缠贯已一把掀开帘子,也不等僕从搀扶,撩起袍角就往里冲,脚步急得几乎带起风来。 “砰!”“哐当!” 正奔进客栈的杨缠贯,与刚探出头来的韩鯤鹏,被这声巨响震得齐齐一颤,猛地扭头望去。 “有鱼!” 韩鯤鹏一眼认出地上那人,脱口惊呼,方才的沉稳全然碎尽,箭步跃出轿门,两三级台阶並作一步,直扑向瘫在地上的韩有鱼。 伸手探鼻息——尚存微温,气息却细若游丝;再搭脉门,指腹触到微弱却尚稳的搏动,韩鯤鹏心头略松。 “有鱼可要紧?” 杨缠贯气喘未定,不知是跑岔了气,还是嚇破了胆,说话声都抖著调子。 “性命无虞。”韩鯤鹏语气稍缓,站起身来,拱手道:“烦请岳父派人护送有鱼回府静养。” 杨缠贯一听无碍,登时腿脚一轻,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地——若韩有鱼真在这歷下出了事,自家在韩家面前,怕是连腰杆都挺不直了。 且不说杨缠贯忙令家丁抬人离去,韩鯤鹏站在原地,眉头越锁越紧:一个籍籍无名的外地客,怎可能一脚就把弟弟踢得昏死过去?他不再多言,袍袖一甩,大步跨进酒家,蹬蹬蹬几步便上了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早料到有人会上来的天白,听见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脚步,放下碗筷,轻轻扶起姐姐:“挪到那边坐会儿,等会儿再吃。” “不用。”姐姐低头扒了一口饭,声音不高,却硬邦邦的。 韩鯤鹏一脚踹开房门,立在门槛內,抱拳沉声道:“武当韩家韩鯤鹏,特来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天白侧身转过,不偏不倚挡在姐姐身前,將她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他没开口。 见对方默然,韩鯤鹏略顿,续道:“舍弟有鱼,不知何处冒犯,竟致阁下出手这般狠绝?”若非事先听说,他绝难相信,眼前这个眉目清朗、身形单薄、活脱脱书生模样的少年,竟能单凭一脚,便把练过十年硬功的弟弟踹得人事不省。偌大武林,这般年纪的高手,他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半个。 “他骂我姐。” 韩鯤鹏顿时语塞。按自己这问法,错处確在自家兄弟。 天白又补了一句:“怎么,莫非还要由著他骂?” “纵使有鱼失言,也不该下此重手吧?” 呵。 天白冷笑一声,唇角微掀,声音里裹著冰碴子,“他骂我姐姐,莫非我还得磕头谢恩?只卸了他一身本事,留他苟延残喘——这买卖,他早赚翻了。” “阁下真当韩家是纸糊的?”韩鯤鹏肩头一沉,脚步错开半寸,不丁不八稳立当场,指节已绷出青白,杀意如弦满欲发。 “韩家?”天白眼皮一抬,语气淡得像掸灰,“没听说过。”目光冷而钝,直刺过去,仿佛钉在对面那具绷紧如弓的躯体上,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就算武当山头压下来,又待如何?” 这话若从旁人口中吐出,早被斥为疯言狂语;可自他舌尖滚出来,竟像烧红的铁块落进雪地——烫,却理所当然。 “真的。” 怕人不信,他又添了三个字,轻得像嘆气。 韩鯤鹏盯著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喉结微动——这位武当同辈里最锋利的一把剑,此刻竟觉掌心发潮,脊背泛凉。 “你贏不了我。”天白说,像在陈述天要下雨。 “可仇,已经结死了。”韩鯤鹏咬牙。 “仇是你弟弟自己撞上来的。我说过饶他一命,已是开恩;他捡回条命,还嫌不够?”天白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一股沉沉威压扑面而来,“你要翻脸,我接著。” “他还小……”韩鯤鹏刚开口,声音便被截断。 “小?小就能满嘴腌臢、横行无忌?替你们武当管教管教,反倒是积德。”天白冷笑,“张九鼎老眼昏花,纵著这紈絝子弟招摇撞骗、欺男霸女——废他武功,倒省得他再拿武当招牌去贴狗皮膏药!” “武当的事,轮不到外人伸手!” “也对。”天白頷首,语气竟有几分认真,“那我动手,就只为他骂我姐姐那一句——替她討个公道。” “好!好!好!”韩鯤鹏忽然朗声大笑,笑声未歇,腕子一抖,龙鳞四座楼中一颗核桃已破空而出,直钉天白眉心! 天白连眼皮都未眨,等那核桃近在咫尺,才倏然抬手,屈指一弹。 核桃斜飞出去,韩鯤鹏五指一收,劲力回扯,核桃倒旋而返;足尖点地,人如离弦之箭扑上,另一颗核桃更疾更狠,挟著尖啸撕裂空气! 天白依旧不动,再弹一指,核桃应声偏移;隨即掌势一变,翻腕如蝶,简简单单一记推掌,直印韩鯤鹏胸口! 不管对方深浅几何,这齣手即断生死的狠劲,逼得韩鯤鹏硬生生拧腰侧闪,堪堪擦著掌风掠过。 天白毫不停顿,推转为拂,掌影如影隨形,死死咬住其中门要害。 韩鯤鹏只得弃攻转守,脚底发力斜退三步,堪堪避过。 可天白双掌翻飞如浪,左缠右绕,任他腾挪辗转,始终如附骨之疽。韩鯤鹏被迫攥拳猛砸过去,天白却不闪不挡,双臂似游龙穿花,滑过他小臂內侧,掌缘轻飘飘印上肩头—— “咚!咚!咚!” 韩鯤鹏连退三步,靴底在地上犁出两道焦痕。 “崆峒如影掌?!”他失声低吼,“你究竟是崆峒哪位高徒?” 天白不答,右足画圆,马步沉桩,太极起手式一摆,云淡风轻。 “不可能!” 话音未落,天白脚下已动——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步步暗扣星斗;左七步虚晃,陡然踏中宫而入,身形一拧再拧,竟似未移分毫,人已欺至韩鯤鹏鼻尖之前! 普普通通一个太极推手,韩鯤鹏连格挡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整个人便如遭重锤轰击,倒飞而出—— “轰!” 后背狠狠撞上廊柱,木屑纷飞,瓦片簌簌震落。 第435章 龙虎山七星连环步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35章 龙虎山七星连环步 龙虎山七星连环步? 前一刻是崆峒绝技,下一瞬又见武当神韵,最后竟使出与武当缠斗千年的龙虎山入门身法……这人到底是谁? 韩鯤鹏捂著剧痛的胸口僵在原地,瞳孔失焦,嘴唇微张,连喘息都忘了。 还没缓过神,天白已踱出房门,顺手一带,门扉轻合,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敢问……阁下究竟是谁?”韩鯤鹏哑著嗓子,再次开口。 天白扫了眼廊下鸦雀无声的围观人群,连几个爱凑热闹的食客也挤上楼来,伸长脖子往里张望。他往前一挪,几乎贴住韩鯤鹏耳廓,压著嗓音道:“別问我是谁。若觉吃了亏,儘管寻我——我奉陪到底。但你信不信,真惹毛了我,武当山也兜不住你。” 话音落地,天白转身推门而入,再没看韩鯤鹏一眼。 天白?天白! 韩鯤鹏脑中电光石火,猛地记起一个名字——此人別说韩家招惹不起,便是武当派见了,也得掂量三分。 这人销声匿跡多年,怎会突然现身千里之外的江南道? 再一想到屋內那个目不能视的女子,韩鯤鹏心头豁然一亮,愈发篤定。 八方云动落一程,顾家麒麟顾天白! 杨缠贯与韩鯤鹏扶著昏迷不醒的韩有鱼回府途中,才从管家杨富嘴里听全了前因后果。 虽早料到韩有鱼又是为女人闯祸,可万没想到,这小子竟捅出了人命关天的大窟窿。对韩家这等门庭而言,寻常官司不过洒几两银子、托几条关係便能抹平。可杨富话音未落,韩鯤鹏已嗅出此事暗藏玄机—— 歷下城头一號销金窟偎红楼,背后主子岂是泥捏的软柿子? 安顿好韩有鱼,请郎中施针开方自不必说。韩鯤鹏把岳父请到后院僻静处,开门见山:“这事得我来扛。”弟弟捅的篓子,做兄长的不擦屁股,谁擦? 杨缠贯还陷在方才惊魂未定的情绪里,乍听女婿开口,先是一怔,隨即目光一凛,脑子飞转,脱口而出:“宋家?”略一停顿,权衡片刻利害——韩有鱼挨顿打尚可疗愈,若真开罪宋家,那才是断了活路。毕竟宋家绸缎生意横跨淮南道,自家这点家底,在歷下城撑个“豹首富”名头罢了。他急声追问:“鯤鹏,有鱼这回捅了马蜂窝,宋家怕是要翻脸了吧?” 听说偎红楼幕后东家並非不可触碰的人物,韩鯤鹏肩头微松。宋家確实在淮南道风光,可终究是正经买卖人家,与青楼勾栏本就隔层皮。这事闹大了,反倒是他们更不愿沾上污名。 “岳父多虑了。”韩鯤鹏语气轻快,“家父与宋家素有往来,怎会为个不入流的鴇婆兴师问罪?旁人或许费劲,宋家嘛——等有鱼清醒些,我亲自带他登门赔礼,三言两语便能揭过。” 见女婿气定神閒,杨缠贯悬著的心刚落下半截,目光又飘向客房方向——床上那具昏沉躯体,又让他喉头一紧。 “有鱼……该无大碍吧?”他毕竟是长辈,面子上不能露怯,可心里早已盘算著:等韩顶天闻讯赶来,得让鯤鹏提前递句话,莫把儿子闯祸的帐,算到自己头上。 韩鯤鹏何等机敏,听声辨色,已揣透七八分,当即宽慰:“岳父放心,有鱼从小练筋骨、熬体魄,那天白下手极有分寸,没伤筋动骨。醒了吃几副理气养神的汤药,调养几日便活蹦乱跳。” 杨缠贯长舒一口气,连声道好,又嘆:“早听闻有鱼顽劣,哪知胆子野成这样。也好,趁年轻撞撞南墙,长点记性。” “岳父说得是。”韩鯤鹏点头附和,“惯得太狠,这些年接触的不是韩家故旧,就是武当同道,哪个见了不躬身作揖、低眉顺眼?这一回,也算让他看清——山外有山,人上有人。” 话音未落,杨富小跑而来,垂首稟道:“二公子醒了。” 韩鯤鹏抬脚就走,还没进客房院门,就听见韩有鱼嘶吼震天,摔碗砸凳,噼啪作响。 “老子非剁了那狗杂种!”怒骂夹著闷哼,一声比一声狠。 韩鯤鹏一脚踹开房门,侧身避开横空砸来的颈枕,嗤笑著摇头:“这记性,是刻在骨头缝里了?” 一见哥哥露面,韩有鱼顿时挺直了腰杆,可刚撑起半个身子便像断了脊樑似的软倒回去,喘著粗气嚷道:“哥!你得替我出这口恶气!” “出气?”韩鯤鹏拖过椅子往床沿一坐,指尖敲了敲扶手,“你先把偎红楼那老鴇活活摔断了脖子,又堵著良家姑娘的门硬闯——这回踢上铁板,还不该挨顿教训?老实几天吧。” 韩有鱼哪肯服软,眼珠一转就撂下狠话:“你不帮我,我这就回府找爹和师爷告状!” 韩鯤鹏差点笑岔气,“先不说这事你理亏到脚后跟,单说你色胆包天栽在这儿——爹能为你丟人现眼去擦屁股?师爷怕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韩有鱼嘴上不吭声,牙关却咬得咯咯作响,胸口起伏如风箱拉扯,活像被踩住尾巴的野猫。 韩鯤鹏瞧他这副模样,反倒凑近了些,肩膀微倾,嗓音压得低沉:“就算真把师爷请来,怕也是沾一身臊臭,洗都洗不乾净。” 韩有鱼一愣,眉头拧成疙瘩:歷下城这方寸之地,难不成还藏著能震住杨家的硬茬? “那俩人到底什么来头?” 韩鯤鹏却不接招,只抬手拍了拍弟弟肩头:“这几日哪儿也別去,房门一锁,乖乖养伤。” 他太清楚这弟弟的脾性,话音未落已起身出门,顺手朝门外候著的杨府僕役使了个眼色——门栓“咔噠”落下,任屋內叫骂翻天,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 本想另换间客房,姐姐却临时改了主意,让天白退掉旧房,另寻住处。 细想也对,酒家住了快半年,换个地方,心气儿也跟著透透气。天白当即托掌柜就近寻了个清幽小院,结清帐目,带著姐姐搬了进去。 偏巧天意弄人——掌柜牵线租下的新宅,竟就在杨家大宅后门斜对面。 有些事,註定绕不开这对姐弟。 又过了几日,天刚擦黑,天白閒坐在院中歪脖树下,借著月光打磨鞦韆木板。忽听得院外路上人声鼎沸,夹杂著嘶吼与咒骂。 这一带本就靠著杨家宅子,平日连狗吠都稀罕,夜里更是静得能听见露水滴落。这般喧闹,不怕惊动杨家那些狐假虎威、横行霸道的护院? 天白没当回事,倒是屋里煮茶的姐姐放下陶壶,缓步踱出院子,侧耳细辨。 见她这般上心,天白打趣道:“茶凉了可就涩了,再煮一遍费工夫。” 他没听清外头喊些什么,姐姐却把每一句都嚼进了耳朵里,压根没搭他的话茬,只盯著院门问:“咱们这院子……紧挨著杨家?” 前几日为免姐姐烦心,天白压根没提新居位置,此刻被她一语点破,反倒怔住:“你怎么猜出来的?” “听声儿就知道——有人摸进杨家闹事,正被堵在墙根底下打呢。” 天白闻言搁下刨子,竖起耳朵细听,果然传来粗重喘息和厉喝:“兔崽子胆肥了?敢摸到杨家撒野?说!怎么混进来的!” 话音未落,拳脚闷响便噼里啪啦砸了上去。 挨打那人始终没吭一声,满耳全是杨家护院耀武扬威的吆喝。 天白不再理会,低头继续刨那块木板;姐姐则静静立在树影里,听著外面没完没了的殴打声。 第436章 怕我在茶里下毒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36章 怕我在茶里下毒 约莫一盏茶工夫过去,一道懒洋洋的腔调懒懒飘来:“够了够了,別打了。打死这小杂种,还脏了爷的手。” 那声音乍听寻常,细品却熟悉得扎耳——天白和姐姐同时抬起了头,正是韩有鱼。 幸好天白当时收了力,韩有鱼在床上躺了两三天,灌下几副据说是歷下城首屈一指的老郎中开的汤药,便又生龙活虎起来,旋即被韩鯤鹏硬拽著去了宋家在歷下城的宅子,权当登门谢罪。 递上拜帖,跟宋家在本地坐镇的管事人寒暄敘旧、套近乎,再塞过去几张通宝钱庄全国兑付的银票——明面礼数周全,暗地打点妥帖,这档子麻烦事,就被韩鯤鹏三言两语、四两拨千斤地抹平了。 因上次被那个叫天白的踹得当场昏死,韩有鱼心里发怵,一直缩在杨府不敢出门。偏巧韩鯤鹏又盯得紧,从早到晚寸步不离,这几日简直把他闷得透不过气。 这天,韩有鱼实在憋不住,琢磨著溜出去寻点快活。走正门怕撞上韩鯤鹏,少不得挨一顿囉嗦,便打定主意从后门悄悄摸出去。谁料刚摸到后门,冷不防一道黑影挥刀扑来! 韩有鱼虽在天白手下连一招都没走过,可毕竟练了十几年拳脚,那一脚虽震散了他体內气劲,筋骨力气却没丟。当下脚底一滑,侧身闪开刀锋,稳住身形再细瞧对方步法与架势,立刻断定:不过是个蛮力有余、章法全无的愣头青,拎把劈柴刀就敢闯宅行凶,十足的莽货。眨眼工夫,三拳两腿,那人便仰面栽倒。 闻声赶来的杨家护院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將人按牢。韩有鱼抬手一指,家丁们推搡踢打,乾脆利落地把人轰出了杨府大门。 之后的事,便是天白姐弟俩听见的那一出。 外头动静渐息,估摸是韩有鱼带人回去了。天白瞥见姐姐仍僵立原地,一动不动,不用问也知她心里翻腾什么,便放下手中活计,轻声道:“外头风大,你先回屋,我出去瞧瞧。” 姐姐听了,信他从不说虚话,默默转身进了屋。天白隨手拍掉掌心浮灰,在衣襟上胡乱蹭了两下,抬脚朝院外走去。 院外这条道不是主街,窄窄一条,天白刚跨出门槛,就见不远处杨府后门边蜷著个人。月光清冷,照见那人衣衫单薄,只裹一件粗布短褂,在这春寒料峭的夜里早已撕开几道口子,露出底下青紫皮肉;头髮乱如枯草,脸上糊著血污,若非亲眼所见,路上撞见,只当是个饿极了的乞丐。 天白走近,低头俯视——那人仍蜷著,一动不动。待看清面目,才知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眼虽被污跡遮掩,一双眼睛却亮得扎眼;肩宽背厚,骨架撑得衣服绷紧,那身板,怕是能把他整个儿兜进怀里。 地上那人察觉有人靠近,原是想缓口气,又喘了几息,才翻身挣扎起身。他看也不看天白一眼,抹一把嘴角血沫,晃晃悠悠便朝前走。 “还好吧?”天白终於开口。 少年充耳不闻,只顾往前挪。 “背上破了,要不要包一下?”那人背影一露,天白才看见肩胛下方裂开一道口子,血珠正慢慢往外渗。 他依旧不吭声。天白甚至疑心,这人要么耳聋,要么哑了。 “吱呀——” 少年刚走过天白姐弟的小院门口,院门忽然推开,姐姐走了出来。可那人脚步未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们姐弟俩不是歹人,只是听见动静才出来看看。”姐姐耳力过人,话音未落已听出他脚步虚浮,顿了顿,又补一句:“你和韩有鱼有仇?” 蛇打七寸,姐姐这话一出,直戳要害。 果然,他脚步猛地钉住。天白清楚看见他双肩微微一颤——仇,怕是深得很。虽说不晓得韩有鱼究竟干了什么,但单看头天他那副嘴脸、那股横劲,十有八九,是欺负了人家闺女或娘亲。 那人脚步一顿,姐姐便接著开口:“就算要报仇,也得先把血止住、伤口包扎妥当吧?我们没半点歹意,屋里烧著炭火,暖和得很,进来歇歇脚,让我弟弟替你上药。我一个瞎子,还能把你怎么著?” 这话温软如絮,偏又透著股篤定,再冷硬的心肠听了,也得鬆动三分。 “天白,快扶他进来!外头风颳得紧,冻僵了皮肉,药都难渗进去。” 话音未落,她已侧身让开门槛,袖角轻扬,姿態从容。 那人却骤然一凛,猛地偏头,乱发后一双眼睛凶光迸射,直直刺向姐姐,嗓音粗糲如砂纸磨过青砖:“你说自己眼盲,又怎知我是男是女?”——这少年,警觉得像只刚离巢的鹰隼。 姐姐却莞尔一笑,先是唇角微翘,继而笑意漫上脸颊,连眼尾都弯成月牙,清亮又舒展。 “我看不见,可耳朵没聋啊。女人喘气是细水长流,柔中带韧;男人哪怕屏息压声,那气息也是沉、是阔、是藏不住的劲道。”她略顿了顿,两道柳叶眉彻底舒展如新月,“眼既瞎了,耳朵,总得练得比常人灵光些。” 屋內,姐姐照旧不慌不忙地煮茶,天白则低头替那少年清理创口。 少年默然不动,天白也缄口不语——从小跟著姐姐习茶,信奉的是“茶烟起时,万语俱寂”。这杯棠茗未尽之前,她绝不开口多话。一时间,炭火噼啪,水沸微响,满室静得能听见呼吸浮沉。 待药粉敷好、布条缠紧,少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窗外朔风卷雪,屋內炭盆烫手,他却只裹著那件千疮百孔的粗麻衣,起身便朝门外走,仿佛这暖意压根儿没沾上他的衣角。 天白暗忖:平日里姐姐煮茶,一步一叩,慢得像数更漏;今日倒似被谁推了一把——关公巡城之后,竟直接暖玉温床,生生跳过三四道工序。 “请留步。”姐姐声音清亮,不疾不徐。 少年果然停步,却不转身,只冷冷拋来一句:“何事?” “若不急著走,不如坐下来喝盏茶,跟我们姐弟聊聊——你与韩家二少爷,究竟结了多深的梁子?”她边说边撤去旧盏,重洗茶具;天白顺势拨旺炉火,提来井里新汲的凉水,水珠还凝在桶沿。 “他欠我的,轮不到你们插手。”少年口气硬得像块生铁,“今日援手之恩,他日必当厚报。告辞。”说罢朝二人斜抱一拳,动作倒是利落,可那手势顛三倒四——男子作揖,本该左掌覆右拳,他却反其道而行,分明是照猫画虎,徒有其形。 “不愿讲就不讲,可既然踏进这扇门,总得喝完这盏茶。莫非——”她指尖轻叩茶盘,笑意微扬,“怕我在茶里下毒?” 话音未落,她已稳稳接过天白递来的铜壶,手腕轻旋,洗茶、烫盏、淋壶、回汤一气呵成;乌龙入盏,悬壶高冲,水柱如练,茶叶翻涌似浪,真有几分云外飞仙的韵致。 可惜这般曾叫人掷千金只为品一口的绝技,在少年眼里不过是一场冗长拖沓的折腾。 可她最后一句,倒真戳中了他的筋骨:“我薄近侯活到十八岁,还没怕过什么。”话音未落,已大剌剌往姐姐对面一坐,袍角扫过竹蓆,毫不客气。 第437章 图的就是个痛快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37章 图的就是个痛快 天白心头微哂:这人,算是被姐姐拿捏得死死的——果然是胳膊粗的,心眼儿就细不了。 这位自称薄近侯的少年面朝天白而坐,脸上糊著泥灰油垢,辨不清本来面目,唯有一双眼睛亮得灼人;只是那副懒散倚靠的姿態,生生把这点神采也压下去几分。 “倒茶!”他朝姐姐朗声一唤,嗓门敞亮,毫无扭捏,倒让天白心里又添了三分好感。 姐姐浅笑,素手一挽云袖,语气轻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特意说给他听:“喝茶,贵在心平气和——太急,茶涩;太慢,香散。 烧水也有讲究:鱼眼初泛,蟹眼將生,火候正在此处。悬壶高冲,是为撞开蜷缩的叶脉,逼出沉睡的魂香。 斟茶须守礼:先巡城,再点兵,人人有份,一个不落。敬茶更有章法:三指托盏如龙护鼎,倾身奉客似昭君出塞。” 嘴上说著,手上不停,动作利落得让薄近侯直眨巴眼。若非那双眸子空茫茫没半点光亮,他死也不信眼前这瞎姑娘竟能稳稳將水注进壶嘴、再一滴不洒地斟满茶盏——待那杯茶递到跟前,薄近侯还傻愣著,眼珠子都忘了转。 请用茶。 一声轻唤,才把他魂儿拽回来。他略带窘意地接过那只街边茶摊最寻常不过的青釉盖碗,仰头就是一大口,喉结滚动,喝得乾脆又敞亮。 爽快! 姐姐笑著赞了一句,隨即摇头道:“本该是大碗筛酒、大块嚼肉的性子,偏来喝这费时辰的淡茶,倒像拿绣花针缝大袄,活生生糟蹋了人。” 可不是嘛!人活一世,图的就是个痛快!喝口酒磨磨唧唧,扭扭捏捏跟个小媳妇似的,浑身不得劲儿! 薄近侯故作老成,啪地一拍桌子,倒真有几分一见如故的热络。 可话音刚落,脑中忽然一闪——对面这位姑娘方才不就干了他嘴里那个“不得劲儿”的活计么?一时语塞,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姐姐却像压根没听见他这句莽撞话,反倒拊掌一笑:“好一个『人活在世痛快二字』!光凭这八个字,就该浮一大白!”说完,扭头望向旁边正暗自咋舌的天白——这少年才说了几句话,竟把那毛头小子哄得眉开眼笑,实在叫人佩服——又道:“去,把酒拿来,今儿得好好碰几碗。” 薄近侯咧嘴憨笑,本就亮堂的眼睛此刻灼灼生光,活像饿狼盯上了鲜肉。 天白心底一嘆:姐姐虽目不能视,可这份拿捏人心的火候,旁人真难望其项背。 姐姐的酒量,打小就隨了那位酒罈子里泡大的爹。 甭管是市井巷尾人人喝得起的洛神浆,还是只在京城里琉璃瓦、碧檐牙底下才摆得上桌的蓬莱酿,天白记事起,就没见她醉过一回。 端上来的自然是 的洛神浆,没菜没碟,三人就捧著盖碗对饮。薄近侯来者不拒,一碗接一碗,天白心里那点戒备,也跟著酒气散了几分。 小兄弟可晓得,为啥这洛神浆,偏偏是咱们大周最便宜的酒? 姐姐像是隨口一问,实则话里有鉤。 这酒看著平平无奇,劲头却不软——连干三碗,常人早该脸红耳热、舌头打结。 可薄近侯呼吸匀长,气息稳当,显见是条能扛得住的硬汉。 我打小就知道它便宜,你要问我为啥便宜……还真答不上来。薄近侯酒意微醺,防备心也鬆了扣子。 酒这东西就是怪,再生疏的人,几碗下肚,便熟得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我平时就蹭他们剩的酒喝,什么贵贱好坏,哪分得清?只觉解渴,解馋,够劲儿就行。 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不住了——这才半炷香工夫,他已从绷著脸的刺蝟,变成敞著心窝子的傻小子。 这说话的功夫,天白真是服了。 酒麴用的是关中头茬麦子,蒸酒烧的是洛河水。 关中沃土,尤其洛河两岸,风调雨顺,麦子一年两熟;再掺些包芦入缸发酵。 酿酒的手法也透著关中人的脾性——敞开发酵、烈火蒸馏,粗獷豪迈。 所以酒香清淡,后劲却沉,一口下去,温润是假象,灼烧才是真章。 省工省料,价自然就低了。 姐姐语气平缓,几句话就把洛神浆的筋骨讲得清清楚楚。薄近侯听得发怔,差点疑心她从前就是蹲在酒坊里踩曲的老匠人。 我就是个糙胚,这些弯弯绕绕,听不懂,也不想懂。 薄近侯一把抓过天白刚满上的酒碗,仰脖灌尽,长长呼出一口白气。 低头时眼尾泛红,泪光一闪而没,旋即又伸手抄起酒壶,哗啦啦倒满,咕嘟一声咽下去,仿佛要把那点湿意也一併压进肚里。 什么喝茶喝酒,在我们这种人眼里,就得这么喝——解渴,解馋,解一口气! 话音未落,又是一碗见底。 六碗下肚,薄近侯麵皮泛起潮红,可那双眼睛却越发明亮,映著灯焰,像两簇不肯熄的火苗。 小兄弟不是也说,人活一世,图个痛快?怎么眼下,倒缩手缩脚,小气起来了? 姐姐伸手探向酒壶,循著方才碗沿磕在桌上的脆响,准確摸到位置,稳稳给他添满,声音温软却不容推拒:喝酒,就得痛快著喝。若借酒浇愁,愁没浇灭,酒气先烧穿了脑子——那才叫真糟心。 薄近侯被姐姐这话戳中了心口,喉头一紧,半晌没吭声。姐姐却不动声色,只把话头往深里引。 “人活这一遭,十桩事里九桩不顺心,翻篇就翻篇吧。你今儿夜里寻韩有鱼去,图个什么?真能討回公道? 怕是连门都没摸进,反倒挨了一顿狠揍——茶凉了三巡,味儿就散了; 咱们这壶洛神浆再烈,醉过一场,天亮睁眼,也就醒了。 冤冤相报,哪有个尽头?你跟韩有鱼本就不是同道中人,硬撞上去,落得什么下场?不过皮肉受苦,自己咽下这口闷气罢了。” 她说话间似渴得厉害,端起盖碗仰脖灌了一口酒,酒液滑入喉咙,才又缓缓道:“多大的恨,非要拼到这份上?” “你懂什么!”薄近侯猛地拍桌,震得碗碟乱跳,声音炸雷似的劈开屋里的沉闷。他牙关咬得死紧,额角青筋直跳,连旁边自斟自饮的天白都惊得手一抖,酒洒了半袖。 换作往日,姐姐被人这般顶撞,天白早按捺不住要起身拦话。可今夜他只是垂著眼,脚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姐姐的鞋面,像是提醒,又像安抚。 “难不成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姐姐这话刚落,火候便到了。 薄近侯右拳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仿佛要把满口牙齿生生咬碎,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字字带血:“比杀父更甚!” 话音未落,他仰头干尽一碗酒,低头时泪已滚落,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许自己哽咽出声:“他杀了我姨娘。” 他又自斟满碗,双眼赤红,將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薄近侯十八岁,祖籍南疆。早年家中也算富庶,三代经商,银钱厚实。 偏生到他父亲这一辈,家业如沙塔崩塌。 他五岁那年,父亲押上全部家当与人合伙做绸缎生意,谁料对方捲款潜逃,本金利钱一併吞尽,还欠下几百两外债。 变卖田產铺面,也只填上一半窟窿。 债主日日堵门,父亲急火攻心,中风倒地,一口气没接上来,撒手而去。 孤儿寡母哪还有力气扛这山样债务?债主翻脸无情,一纸诉状告上衙门。 按大周律,无力偿债者,依欠款多少判为奴籍。 薄家欠得太多,一家老小尽数发卖,才堪堪抹平帐目。 第438章 薄近侯只剩白氏一人照拂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38章 薄近侯只剩白氏一人照拂 父亲死后,家里只剩母亲、姨娘白氏,还有年幼的薄近侯。母亲入府为婢,终日劳碌,心里憋著一股气,身子日渐垮塌,没撑过两年便咽了气。从此,薄近侯只剩白氏一人照拂。 白氏待他亲如骨肉,盼著他长大成人,重振薄家门楣,光耀祖宗牌位。 几年辗转,她为人机敏,手腕圆融,不知怎的搭上了江南道赫赫有名的宋家,靠著几分姿容和十分心力,竟坐上了歷下城偎红楼的掌柜——说白了,就是掌管一方风月的鴇母。 旁人做这行当,都是踩著血泪往上爬,陪笑陪酒陪睡,熬十年八年才混出个名堂。 白氏却是攀著宋家在歷下城的主事人,甘愿做了几年枕边人,才得了这位置。 谁料,大树底下,照样遮不住横祸。 韩有鱼看中白氏,强逼她从了自己。白氏虽身陷风尘,却性子刚烈,寧死不从,竟被韩有鱼从二楼窗台推下,当场摔断脊骨,血溅青砖。 薄近侯跑去宋家喊冤。 起初那主事人还动了怒,想查查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紈絝,敢在宋家眼皮底下杀人放火。 可一听韩有鱼是武当出身,脸色立刻阴晴不定,当场软了三分。 后事草草办完,主事人先拖著薄近侯不给答覆,转头掂量再三:一个青楼女子,死了便死了,犯不著为她得罪韩家。 况且韩家次日就登门赔礼,送来的奇珍异宝堆满偏厅,连主事人自己,都被那些玩意儿晃花了眼,哪还顾得上替白氏討一句公道。 薄近侯午后再度登门寻宋家主事人,却被三言两语敷衍著赶了出来。 越琢磨越觉蹊蹺,拉住几个宋府下人旁敲侧击,才咂摸出其中猫腻——顿时火冒三丈,劈头盖脸將那主事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仍难消心头恶气,索性抄起一把豁了口的柴刀,直奔杨府找韩有鱼算帐。 他年纪虽轻,却不是懵懂蠢货,心知硬闯杨府铁定连影壁都摸不著,可又別无他法,只得在府墙外兜圈子,一圈、两圈、三圈……脚底板磨热了,眼睛盯酸了,就盼著韩有鱼露个面。 这笨法子偏生撞上了巧运——入夜时分,韩有鱼摇著摺扇晃出门来,正要去寻快活,薄近侯二话不说抽刀便扑。 早年那位姨娘攀上歷下城宋家主事人后,在府里站稳了脚跟,便替十三四岁的薄近侯谋了个差事:往返歷下城与江南道宋家宗门之间押送货匣。 清閒是清閒,可一趟趟跑下来,肩扛手提,日晒雨淋,硬是把一副单薄身子骨练得筋骨扎实、臂膀结实。 可再横的蛮力,碰上自幼扎马打桩的韩有鱼,也如纸糊刀砍——偷袭没成,反被韩有鱼一记扫堂腿掀翻在地,紧接著杨府护院闻声围拢,拳脚如雨,打得他满地翻滚。 天白姐弟方才听见的那阵喧闹,正是由此而来。 薄近侯讲到愤恨处,牙关咬得咯咯响,眼珠子泛红,仿佛真要把韩有鱼嚼碎咽下肚去。那份刻骨之恨,明明白白;而他姨娘待他的情分,也在这恨意里透出几分滚烫的暖意。 “这仇,非报不可。” 姐姐还没开口,天白已脱口而出。 薄近侯抹了把眼角,忽觉当著外人流泪太掉价,硬生生扯出个笑来:“说出来心里敞亮多了。时候不早,不扰两位歇息了。”说罢起身欲走。 “这仇,我们替你铺路。” 天白猛地一怔——向来菩萨心肠的姐姐,莫非又动了惻隱? “我自己的血债,轮不到旁人伸手。”薄近侯声音沉得像砸进井里的石头,“一天不成,就等两天;一年不行,就熬两年。我姨娘不能白死!” 姐姐早料到他会这般说,只淡淡一笑:“谁说要替你去找韩有鱼了?自己的刀,得自己握紧。” 正要迈步出门的薄近侯脚步一顿,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这双目失明的姑娘,心思怎么比青石巷的九曲迴廊还绕? “让我弟教你功夫。” 天白当场愣住,自己从头到尾就插了一句嘴,怎么眨眼间就成了主角? “报仇,总得有把子真本事。” 姐姐语气平缓,像教孩子认字般自然篤定,仿佛说的不是武功,而是吃饭喝水那样天经地义。 薄近侯嗤地一笑,压根没往心里去。眼前这姑娘的弟弟,瞧著细胳膊细腿,哪像练家子?若说是位温书郎,他倒更信三分。 “练武三年起步,五年小成,你弟这身板,能教我什么?耗这工夫,不如琢磨怎么一刀捅穿韩有鱼的喉咙。” “小孩儿脾气。”姐姐弯起眼角,笑意温软,“哪用得了那么久。” “我弟可是天白,顾家的顾天白。” 她提起这个名字,眉梢都扬了起来,像当年私塾先生当眾念她写的策论时那样,满眼光亮,藏不住的得意。 薄近侯没听过“顾天白”三字,但“天白”这名儿,在偎红楼那种耳风最灵的销金窟里,早传遍了——此人初到歷城那会儿,几拳几脚就把街面上几个惯常欺人的混混打得爬不起来,满城议论了好些日子。 后来怎么收场,说法不一: 有的说赔了银子摆平,有的说官府暗中出手震慑,总之这事最后无声无息地散了。 “他是天白,又怎样?”薄近侯年纪尚轻,不懂人情冷暖,更品不出姐姐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骄傲,“打趴几个泼皮,就能帮我姨娘討命?” “能。”姐姐答得乾脆,眼神清澈,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这有什么难的?”姐姐扬声反问,语调里裹著一丝不耐,仿佛薄近侯质疑的不是她的能力,而是她护弟的本能。 薄近侯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只当这瞎眼姑娘满口虚话,荒唐得令人发噱。“你们图什么?”他压根懒得接招——这类“你说他好、我说他坏”的糊涂帐,本就扯不清,也懒得费神掰扯。 整晚谈天说地,全由姐姐牵著线走。她隨口拋个话头,话题便如溪水绕石般转了向。 薄近侯直到此刻才猛然醒过味来:自己竟一直被她牵著步子打转。这一问,倒真让他抢回半分先手。 可姐姐偏不接招。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续上先前的话茬:“我弟,本事硬得很。” 答非所问,薄近侯一时哑火。他正卡在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夹缝里,既褪不尽稚气,又撑不起老成,哪斗得过早年就混跡人堆、练就一副玲瓏心肠的姐姐? 他只好盯了盯那双失明却沉静的眼睛,又瞥了瞥旁边端坐如钟、冷眼旁观的顾天白,伸手抓了把乱发,转身就往外走。 “要报仇,明早太阳一露脸,就来寻我们。”姐姐耳尖,听见脚步声渐远,又悠悠补了一句。 薄近侯没应声,也没停步,只把背影甩得更利落些。 “你到底想干什么?”见那粗壮少年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顾天白终於开口,眉头微拧。 他自认看人不差,却始终参不透姐姐这盘棋——菩萨心肠?那未免太圣洁;热心肠? 可她素来不是滥施善意的人。无亲无故,顾天白寧肯信母猪会上树,也不信她会平白替人扛刀。 “閒得发慌唄。”姐姐笑著晃了晃脑袋,“你不是答应过,等天暖了才动身?这节气还没到,我总不能数著屋樑上的灰打发日子吧。” 话里有话,顾天白却听不出深浅——从小到大,他就没真正读懂过这个大他两三岁的姐姐。 怕是除了娘,再没人敢拍胸脯说摸得清她的心思。顾天白暗自琢磨。 “好久没碰这罈子酒了,果然嘴刁了,身子也懒了——困劲儿上来,我先歇著。”话音未落,她已扶著桌沿起身,熟门熟路朝里屋踱去。 第439章 谈何融会贯通?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39章 谈何融会贯通? 日头升得老高,金光斜斜铺满小院时,姐姐才睁眼。 顾天白早按她习惯买回热食,刚摆好碗筷,院门就被一脚踹开——一个少年昂首阔步闯进来,布衣粗糲,肩宽腰厚,眉如墨扫、目似虎踞,浑身透著股生猛劲儿。 顾天白一怔,上下打量几回,愣是想不起这號人物打哪儿冒出来的。 姐姐却一听脚步便知来者,放下筷子,笑意浮上嘴角:“这是打算跟我弟学真功夫了?”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顾天白这才忆起昨夜那人蓬头垢面、灯影昏黄,只记得个模糊轮廓。 此刻细看眉骨、下頜、挺直的鼻樑,才把眼前这张鲜活的脸,同昨晚那个蜷在墙角的少年严丝合缝对上。 “昨儿一夜没合眼。韩有鱼那狗东西,我翻来覆去想不出招,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信你们一回,且看看,这仇,你们究竟帮不帮得上。” 话说得硬气,字字咬得重,倒像是他施捨了天大恩惠,而非低头求人。 姐姐轻笑两声,不恼不急:“在我眼里,这法子,就是眼下最稳当的路。” 薄近侯挠挠后颈,又把那句憋了一路的话拋出来:“可我还是不明白——你们图啥?” 连顾天白都撬不开的嘴,哪轮得到他问出答案?姐姐只把话头一滑,笑吟吟道:“路上遇见,便是缘分。想帮,还非得挑个理由?” “满大街都是人,照你这么说,你们俩天天守在街口,专等『有缘人』上门討帮衬?”薄近侯寸步不让,眼神灼灼,像要把她看穿。 “执念太重啦,小兄弟。” 姐姐笑意未减,话锋却忽地一转,“你要雪恨,我们能助你雪恨——还管它天高地厚、前因后果作甚?男子汉做事,该断则断,该行则行。你这般犹犹豫豫、磨磨唧唧,连我都嫌你拖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番话夹枪带棒,薄近侯脸上顿时烧了起来,黝黑麵皮底下,悄悄漫开一层暗红。 “那你说,怎么才能在几天之內让我把功夫练出点模样?”薄近侯见嘴上斗不过这双目失明的姑娘,乾脆收住话头,另起炉灶。 “这事儿你得问我家弟弟。”姐姐朝顾天白扬了扬下巴,“他最懂。” 顾天白昨夜一听姐姐要把教功夫的差事塞给自己,脑袋就嗡嗡作响;今早薄近侯真登了门,他更觉这活儿烫手得能燎起泡来。 习武哪是灌一勺蜜就能甜到心尖上的事? 全是从小扎根基、日日磨筋骨的苦功。 招式要反覆锤炼,劲力要千锤百炼,再灵透些的,还得在熟极而流里撞出自己的门道,才算摸著大道的边儿。 一招一式没个七八年浸润,谈何融会贯通? 自己若真去教,薄近侯早已过了打底子的黄金年纪,偏还张口就要速成——这不是逼人一口吞下整只烤全羊,连骨头都不吐? 他低头小口啜著餶飿面,脑中飞转:先稳住薄近侯,好让姐姐从自己吹出去的牛皮里体面抽身。 见对方目光扫过来,他眼珠一溜,搁下碗筷,抬手朝院角那堆房主撂下的硬木一指:“去,先把柴劈了。” 薄近侯一怔。他虽没正经练过武,可常年走南闯北拉货,耳濡目染也听过不少——什么马步蹲得腿打颤、拳脚打出火星子,才是入门正道。可谁提过劈柴是头一课? 他眼睛瞪得溜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不是教我功夫?让我劈柴算哪门子道理?” “先掂掂你身上有没有那股子练武的劲儿。”顾天白这话刚出口,自己都差点信了。 薄近侯到底没摸过门道,听他这么一说,竟觉得挺有分量,二话不说擼起袖管,大步朝木堆走去。 院外斧声咚咚响起,姐姐终於憋不住,噗嗤笑出声,指尖点著顾天白,又气又笑:“你呀你,实在不会教,直说就是了,我还能不替你兜著?倒好,让人家抡斧头去了——难不成真打算让他劈到立夏?” 顾天白脸上微热,忙摆手:“看看再说,看看再说。”话音里带了点虚浮的敷衍。 薄近侯確实有一身蛮劲,这是顾天白第一眼就咂摸出来的。 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掌厚的榆木墩子,寻常人怕得劈三五下才见裂痕,他却利落得很:斧起斧落,咔嚓一声,木屑四溅,盏茶工夫,劈出的柴够姐弟俩烧上小一个月。 见顾天白目光停在自己身上,薄近侯索性加了把劲,劈得更起劲。顾天白正绞尽脑汁搜刮招式,他已由一劈二、二劈四、四劈八,身边又堆起一座小山。 正月初的晨风还裹著刺骨凉意,薄近侯却劈得额角沁汗,存心显摆,忽地旋腕抖斧,“嗖”地一甩,斧柄绕腕翻了个花,末了“咚”一声,稳稳钉进面前圆木,斧刃入木三分,纹丝不动。 这近乎本能的一手,却像根火摺子,“啪”地点燃了顾天白脑中一团混沌——他猛地抬头,脱口而出:“小时候劈过柴?” 薄近侯用袖子抹了把汗,蹲到顾天白对面,声音低了些:“跟著姨娘討饭那阵子,我就靠劈柴换几文钱。”话音未落,眼神便沉了下去,像被风吹暗的烛火。 顾天白看得分明——那点子黯然不是装的。相依为命的姨娘说走就走,他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心里发空,嘴上难言。劝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力气,到底有多大?” “大得很!”薄近侯本就爱动爱闹,被这一激,顿时来了神,目光扫过小院,一眼锁住墙角那块蒙尘的旧磨盘。 磨盘不大,斜倚在墙根,石面磨得油亮,少说也转了二十年光景。青石质地,沉甸甸的,估摸著不下百斤。薄近侯没多想,挽起袖子就走了过去。 挽起袖口凑近磨盘,裸露的手臂泛著经年日晒雨淋淬炼出的铁锈色光泽。 他稳稳立在磨盘边,双腿如生根般扎进泥土,双臂环住那五尺多高的石盘,膝盖微沉、腰背绷紧,喉头一滚,低吼出声“哈!”——手背上青筋暴突如虬枝盘绕,脚下泥地竟簌簌震颤,陷下浅浅一圈印痕。 磨盘纹丝不动。 薄近侯也纹丝不动。 黝黑面庞渐渐涨成酱紫,胳膊上血管如活蛇般扭动著爬向颈侧,额角隨即暴起粗壮扭曲的筋络,青白交杂,触目惊心。 “呃啊——!” 又是一声闷雷似的嘶吼,空气仿佛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沉滯得令人耳膜发胀。 连顾天白这等见过血、闯过阵的老江湖,胸口都像压了块冷铁,呼吸为之一滯。 那百十斤重的石磨盘久置荒原,底座早已与泥地长死,浮土板结如铁壳。 隨著薄近侯力道层层加压,表层硬壳终於咔咔龟裂,簌簌剥落,石盘边缘缓缓翘起,肉眼可见地离地抬升——而他双脚却越陷越深,脚踝几乎没入土中,足见那股蛮劲有多骇人。 石盘刚离地一掌宽,薄近侯便抬脚转身。动作迟缓得如同拨动沉重齿轮,一步一顿,停顿再启,活像泥沼里拖著身子挪动的巨兽。 就这么一个转身,他竟挪了六步才斜斜侧过身,目光直直投向顾天白。 鬆手剎那,“哐啷”一声砸响,惊得旁边出神的姐姐猛然一抖,薄近侯挠头咧嘴,憨笑得有点傻气。 他粗喘几口,拍拍手掌抖落尘土,气息渐匀,脸上紫红慢慢退潮,眼里却亮著光:“咋样?” 顾天白早听闻过“扛鼎裂碑”的异士传说,可耳听终是虚,眼见才为实。 眼前这少年单凭一股蛮劲便撼动磐石,心头不由暗赞一声硬扎,这般膂力,放眼整个大周,怕也数不出几个。 第440章 內行却一眼看穿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40章 內行却一眼看穿 他毫不吝嗇,拇指高高一翘,脱口而出:“龙象之力。” 薄近侯哪懂什么龙象,只咧嘴嘿嘿一笑,急切追问:“那我该练啥功夫?” 瞧著这铁塔似的少年,浑身筋骨似铜浇铁铸,倒真合了自己心中所想,顾天白点头道:“当年我大周开国大將军陈襄公陈知节,留下一套攻法。不讲繁复招式,只认一副好身板,有劲就能练。” “劲?我管够!”薄近侯拍著自己比常人厚实一圈的肩膀,声音响亮,“我別的没有,力气堆成山!” 这举动惹得顾天白嘴角微扬,又补了一句:“这功夫也不难,就三式。” “三式?”薄近侯一愣。虽没摸过刀剑,可也听过“燕子三抄水”“黯然九剑”这些名堂——哪门子绝学不是招式越多越显本事?怎轮到自己,就只剩三式? 顾天白看他神色,便知他肚里打什么鼓,笑道:“莫小瞧这三式。陈大將军当年便是靠它,隨天问帝踏遍南北,斩將破阵,战功赫赫。” 薄近侯半信半疑地盯著顾天白,心里直犯嘀咕:这人该不是逗自己玩吧?可转念一想,昨夜那瞎姐姐说得没错——自己除了这百十斤硬骨头,还真没什么值得骗的。 顾天白朗声一笑:“这三式当然不是死板三招,一式接一式,循环往復,连绵如江河奔涌,永无尽头。再说,功夫是皮,力气才是骨——你若能挥动七八十斤的兵刃,那威势,可就不是翻倍那么简单了。” 薄近侯將信將疑,张了张嘴又咽回去,终究还是忍不住问:“这功夫……叫啥名儿?” “三板斧。” “啊?”薄近侯脱口而出,满脸错愕——前头还说得云山雾罩,结果就叫这么个土得掉渣的名儿? 一直静默旁观的姐姐忽然开口,语调清亮:“任他风云捲地来,三斧劈开万重霾。” 薄近侯挠著后脑勺,一脸茫然。 本就没念几天书的他,听姐姐这话反倒更懵了——这斧头,咋还劈起乾坤来了? 薄近侯当然不懂这斧法里的玄机。 且不论这路功夫的来头,当年陈知节大將军投奔开国皇帝王天问之前,本就是江湖上响噹噹的硬茬子——那会儿还是前朝大魏末年,天下大乱,群雄割据,草莽遍地,山头林立。 识字不过百十个的陈知节,抡著一柄六十斤重的宣花斧啸聚山林,劫豪强、济贫苦、斩恶霸,在绿林道上闯出个“铁脊樑”的名號,传得沸沸扬扬;他那套斧法,更被江湖人奉为神技,爭相摹学。 外行只瞧见斧影翻飞、呼呼作响,气势逼人,像要劈开山岳; 內行却一眼看穿,整套功夫不过三式,简练到近乎粗暴,可偏偏招招咬合如环,起承转合严丝合缝,毫无空隙可钻,任你武功再高,也难寻破绽。 后来陈知节隨天问帝南征北战、东盪西平,一路擢升至开国四大將之列,这套斧法也跟著水涨船高,被传得愈发离奇——仿佛世上无人能解、无招可破,连风过山岗都要绕著走。 其实这“三板斧”压根谈不上冠绝天下。 单论招式,唬唬寻常百姓或沙场冲阵尚可,真遇上武林中人,別说隱世不出的老怪物,便是稍有根基的门派弟子,也能从容应对; 倘若对手轻功了得、身法灵动,这斧法怕就只剩个架子,华而不实,徒惹人笑。 但话又说回来,英雄配宝刃,猛將靠神兵。 陈知节能把这三招打出威名,一大半靠的是他天生铜筋铁骨,另一大半,则全仰仗那把沉甸甸的六十斤宣花斧。 两军对垒时,他手提七尺银柄巨斧,光是那凛然杀气便足以震得敌卒胆寒; 若再不管不顾地抡开,长兵之利尽显无疑——一丈之內皆是死地,横扫竖劈,所向披靡,敌军未战先溃。 薄近侯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自天问帝立周,百年光阴流转,那些旧事早已蒙尘。他幼年家门败落,无人教他这些江湖掌故与军中秘辛,不知其中关窍,再自然不过。 “要不……咱换门功夫?这『三板斧』听著就不太牢靠。”薄近侯越琢磨越觉得虚,挠挠头,声音里透著几分羞赧。 顾天白还没开口,姐姐已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傻小子,如今满大周想拜入斧头营、苦练这三招的少年,排起来能绕皇城三圈!你可知道,天问帝开国之初,曾专设斧营操演此术,可挑来选去,竟无一人能復现陈將军当年之威——你说这是为何?” 薄近侯念书没几天,哪答得上来?但听姐姐语气,这斧法在军中竟是极受追捧。 姐姐早料到他接不住话,接著道:“就因为没人能舞得动那六十斤的宣花斧。” 薄近侯压根没听过“宣花斧”三字,只当是把大斧子;可“六十斤”三个字,他听得清清楚楚。 两军对阵,拎著六十斤的兵器廝杀,这不活脱脱是评书里说的那类顶天立地的猛將么? 姐姐自然不知他心里正浮想联翩,继续道:“將士披甲,里外加起来十八斤,再握一把六十斤的斧子,全身负重就奔七十斤去了。而这三招若离了这般分量的兵刃,哪怕顶尖高手使出来,威力也要打个对摺。你天生神力,七八十斤的斧子耍起来怕都不费劲;再配上这三记狠招,別说一个韩有鱼,来五四个,怕都近不了你的身。” 男人嘛,自古有个通病——尤其在漂亮姑娘面前,最爱硬撑面子,一听夸讚,骨头都轻三分。 姐姐这一番吹捧,连顾天白都觉得过了火,可落在薄近侯耳中,却似久旱逢甘霖,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热血直往头顶冲,恨不得当场抄斧出门,砍了韩有鱼给姨娘报仇雪恨。 他年少气盛,从没被姑娘这样夸过,十九年来头一遭,心口一热,脱口而出:“我双臂之力,千斤不止!一百斤的斧子,我也使得动!” “我相信你行。” 撂下这句话,姐姐裙裾轻扬,转身进了屋。 薄近候当场一怔,黝黑的脸膛竟浮起一层浅淡的潮红。那句老话怎么说的?风花雪月皆可作戏,唯少年心性最是当真。他越琢磨越忍不住咧嘴傻乐。 快教我!快教我! 薄近候这股子热乎劲儿,顾天白早料到了。自家姐姐那三两句话就勾住人魂儿的本事,他见得太多——回回都像拿准了人心的脉门,轻轻一按,便叫人乖乖跟著走。 第441章 专打农具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41章 专打农具 碗筷收拾利落,顾天白起身道:“学艺之前,先给你寻件称手的傢伙。”朝姐姐打声招呼,他便领著薄近候出了门。 薄近候一头雾水,追著问“什么傢伙”,顾天白本想吊吊胃口,可架不住他缠得紧,只得鬆口:“別说你这样零基础的,就连我们这些打小扎马步、熬筋骨的练家子,想短时间练出一身硬功夫,也是痴人说梦。 但世事难料——咱们大周军中那一套练法,偏偏另起炉灶,別有章法。 正所谓一力破万巧,你这身蛮劲儿,若配上陈知节开国时用的那等重兵刃,怕不是抬脚就能踏出十里远。” 谁没做过仗剑走马的梦?小时候披块麻布就敢翻墙躥房,偷只鸡也当自己飞檐走壁,捡根顺溜木棍攥在手里,那才真叫威风八面,惹得满村孩子眼馋。 薄近侯一听,嘴角立马咧到耳根,脚下生风,走得比顾天白还急三分。 顾天白望著这个只比自己小几岁的少年,忽地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这般莽撞又敞亮,日头底下跑得浑身冒汗也不喊累。他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道温软的弧。 终究还是个少年啊。 歷下城东市,是百里之內最热闹的集镇。 两人閒逛著穿街而过,从南头晃到北尾,才瞅见一家铁匠铺子。 门口堆著锄头、镰刀、犁鏵,屋里墙上掛著马鞍、韁绳、铁杴,一派农具铺子的模样,半点不见刀枪影子。 也难怪——如今大周最响噹噹的铁匠营,全在关中秦岭深处的铁匠堡。 朝廷军械、江湖名器,十有八九出自那里。 那地方既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铸兵世家,又是官府钦点的军械督办,几乎把兵刃生意占了个七七八八。 铁匠堡手艺稳、口碑硬,武林中人寧肯跋涉千里去订货;就连依附大宗族的小门派,能分到手的,也多是人家挑剩的边角料。 结果呢?各地铁匠铺子早被挤得没了活路,只能抡锤打些锄耙犁鏵,勉强餬口。 薄近候心性跳脱,进门就扯著嗓子喊老板,却没人应声。他嚷嚷著往里闯,顾天白却停在门槛边,目光缓缓扫过屋內每一件器具。 薄近候转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撞见。倒是顾天白眼角一动,瞥见墙角堆著团脏得发黑的旧被褥,底下隱隱拱著个人形。他朝那边略一扬下巴,示意薄近侯过去瞧瞧。 薄近候凑上前一把掀开,一股子酸餿气直衝脑门,呛得他捂鼻倒退两步。 被窝骤然被掀,那蜷在里头的年轻人却连眼皮都没全睁——在这比茅厕还闷臭的角落都能睡得四仰八叉,显然已沉入梦乡许久。 他慢吞吞撑开一条眼缝,先眯眼打量薄近候,又歪头瞧了瞧门口逆光而立、挡住了整扇窗子的顾天白,接著翻个身,拽紧那床连薄近候都不愿再碰的破被子,眼看又要呼呼大睡。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薄近侯僵在原地,脸都憋红了,半晌才扭头望向顾天白,眼神里全是茫然和无语。 顾天白也愣住——主顾上门,连个正经招呼都不打,这买卖还怎么做? 就在两人面面相覷的当口,那团破被子猛地腾空而起,兜头罩向离得最近的薄近候,快得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 变故陡至,顾天白脊背一绷,气沉丹田,却见那年轻人已一个挺身跃起,边揉眼睛边懒洋洋开口:“人来了?” 顾天白哑然,原来这傢伙,现在才真正醒过神来。 薄近候气恼地抖著衣襟,仿佛要把那股子餿酸味儿全甩出去,嘴上唾沫横飞,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对那后生连个好眼风都不肯给。 那汉子心知肚明自己铺盖卷里腌臢得紧,赔著笑一个劲作揖,额头沁汗,生怕一不留神就把这两位送上门的財神爷给得罪跑了。 “你这摊子,专打农具?”顾天白开口问。 年轻后生眼皮一抬,鼻孔微扬,话里裹著三分傲气七分篤定:“您隨便去十里八乡转一圈打听,我娄臬砸出来的傢伙,经得起石头磕、扛得住山压!锄头犁鏵隨您挑,今儿下单,明儿包您扛走。” 他嘴上恭敬,骨子里却绷著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滚你娘的蛋!老子刚转身几步路,你就在这儿吹破天?是你的手在抡锤,还是老子的胳膊在使力?” 话音未落,顾天白只觉背后阴影骤然翻涌,像块黑云兜头罩下——还没来得及侧身,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已不轻不重一拨,將他推得踉蹌半步。 是个硬把式。 顾天白自小筋骨淬炼,肩宽腰紧,寻常壮汉近身都难撼动分毫,偏被这一掌推得脚底发虚,身子歪斜。 那人掠过顾天白,往薄近侯面前一站,嗓门浑厚如撞铜钟:“你要打农具?” 顾天白仰起脸——真是仰起脸。他二十出头,四尺多的个头,在大周也算匀称;可眼前这人,高出他足足一个半脑袋!薄近候五尺开外,膀阔腰圆,在顾天白眼里已是魁梧汉子,可站在这人跟前,活像根刚抽条的嫩竹竿。 此人少说七尺有余,肩背撑开如铁闸,腰腿粗壮似古松,活脱脱一头披著人皮的黑熊。 最扎眼的是两条胳膊——粗得离谱,比寻常人的大腿还壮实,青筋虬结如老藤缠绕,肩头高高隆起,身上那件不合时令的薄衫绷得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炸线崩裂。 赤膊汉子气势迫人,薄近候当场僵住,张著嘴说不出话,只管仰头呆望这铁塔般的身影。顾天白稳住气息,清声道:“不是打农具,想锻一把兵器。” 汉子眉头一拧,像听岔了话,迟疑著重复:“兵器?” 顾天白见他神情,忍不住莞尔,反问一句:“不敢接?” 汉子鼻腔里哼出一声闷响,满脸不以为然,那副神气,竟与方才娄圭如出一辙,连语调都一模一样:“这世上没我娄圭打不出的物件!” 娄圭、娄臬——顾天白心头一动,圭臬二字,本就是標杆法度,两人名字撞在一起,倒真有几分讲究。 “要打什么?”娄圭问。 “斧子。”薄近候抢在顾天白前头嚷出声,脸上写满急切。 “嘿!这不还是农具?”汉子浓眉倒竖,显然没摸清门道,铜铃眼一瞪,朝娄臬挥手,“给他拎把现成的斧头来!” 娄臬应声而动,蹲身在堆叠的铁器里扒拉几下,抄起一把锈得发黑的旧斧。 第442章 有过一场硬碰硬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42章 有过一场硬碰硬 “要宣花斧。”顾天白补了一句。 娄圭眼神一顿,眸中疑云顿起。宣花斧?名头听著寻常,实则不是谁都能掂量的硬茬。 “打得出来?”顾天白再问。 娄圭目光扫过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尺有余、面容清朗的青年,略一沉吟:“手边正好有块上好铁胚,申时来取,绝不误事。”他顿了顿,又问,“多重?” “你能锻多重,我就用多重。” 满屋静了半拍。 顾天白先是一怔,隨即摇头苦笑;兄弟俩互看一眼,终於憋不住,噗嗤笑出声。 乾坤岂容狂徒立,敢摘星斗掷沧溟。 终究是少年心性。 薄近候却不管这些,张口就来一句,直把娄圭兄弟笑得前仰后合。 娄臬毫不客气,当场呛声:“我哥能打出百斤重的,你扛得动?!” “你们锻得出来,我就扛得动。”薄近侯挺直腰杆,寸步不让,可那副绷紧脖颈、咬牙瞪眼的模样,在打铁兄弟眼里,倒像小孩儿赌气,倔得有点可爱。 “这兵刃费工是费工,却不算多难。今儿头一桩买卖,咱们图个吉利,让些利,整数一百两——定金先交一半。” 娄圭不像娄臬那般爱较劲,许是年长几岁,早明白人不可貌相的道理。 瞧他膀大腰圆、满脸煤灰,心却细如髮丝。 他怕顾天白二人拿自己寻开心,前前后后盘算得滴水不漏,连退路都悄悄留好了。 “一百两?你不如去府衙抢库银!”顾天白从小不把银钱当回事,这百两雪花银,够寻常三口之家吃穿嚼用六七年,於他不过帐本上一个墨点; 薄近侯却当场跳脚,仿佛对方不是做生意,而是抡著斧子拦路劫道。 “嫌贵?请便,门在那边。”娄臬嘴角一翘,神气活现,活像刚贏了场斗鸡——他和薄近侯年纪相仿,话赶话呛几句,倒像比谁嗓门更亮、谁脸皮更厚,输贏全写在脸上。 这话他確实说得硬气:歷下城里,別说找第二家能打利刃的铺子,就是百里之內,怕也寻不出第三处炉火通红的铁匠铺。 薄近侯一时语塞,手指抠著衣角,急得直挠后脑勺,嘴张了又合,愣是没挤出半个字来。 “只要东西扎实,价钱高低倒不打紧。”顾天白边说边摸出一张银票,手刚抬起来,却被薄近侯一把攥住手腕。 薄近侯心眼实在,肚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 在他看来,拜师得敬束脩,就像城里私塾里的学子,逢年过节拎著五花肉、提著老烧酒往先生家钻。 顾天白教他功夫,从没提过一个铜板,他早觉得这份情义重过千斤;如今再让他掏人家的钱买兵器? 他寧愿赤手空拳去劈柴,也不肯点头。 可对方这价码,真真是狮子甩尾——他给宋家跑腿送货三年,一年拢共才挣十几二十两;別说一百两,光那五十两定金,他翻遍所有口袋、借遍左邻右舍,也凑不出半文。 “怎么?”顾天白一怔,完全没料到他心里转著这许多念头。 “我……我自己来。”薄近侯声音发虚,话还没落地,耳根子就烫了起来。 顾天白目光一扫,心里顿时透亮:这傻小子正为钱发愁呢。他唇角微扬,语气轻快:“我先垫上,事成之后你再还我,乾净利落。” 话说得云淡风轻,薄近侯再憨也听明白了——这是替他兜著底,护著他那点可怜的面子,免得在外人面前露怯丟份。 有时一句话,暖得人骨头缝都酥;有时一句话,冷得人脊梁骨发僵。 好话一句三冬暖,恶语半句六月寒。 这哪是什么权术?不过是常年跟著姐姐耳濡目染,不知不觉间,举手投足已沾上几分她的分寸与体谅。 娄臬接过银票,手竟微微发颤。 他这辈子头回摸著这么厚实的票子,反反覆覆对光瞧、指腹捻、对著窗缝吹气验——不是没见过世面,倒像是生怕它眨眼化作纸灰。 顾天白神色坦然:“钱一次结清,不必分什么定金尾款,麻烦。” 娄圭却突然抱拳躬身,声调也沉了几分:“敢问尊姓大名?”——这是进门以来,他头一回露出几分敬意。在他眼里,整个歷下城,能甩出百两银票还不眨一下眼的,掰著指头都数不满五人; 可眼前这张脸,他確確实实没见过。 顾天白这些年隨姐姐辗转奔走,反倒是在这不显山不露水的歷下城里,被人频频问起名號。 若非这几日接连被问,他倒真想把那个让大周朝野听见就屏息噤声的姓氏,悄悄抹去。 “我住县南巷,先前在天然居落脚过些日子。若信不过这票子,尽可去天然居寻老板,他认得我,也知我落脚处。”顾天白答得乾脆,娄圭却猛地睁大双眼:“原来是你!” “认得我?”顾天白微讶,旋即一笑——前几日那场风波,早传遍大街小巷,此刻听见这声惊呼,倒也不奇怪了。 娄臬手指直戳顾天白,舌头打结似的,“你……你不是那个……把杨家女婿揍得满地找牙的狠角色?” 顾天白略一偏头,琢磨片刻——那天他跟韩鯤鹏不过照面三合、错身两招,连衣角都没撕破,怎就传成了“满地找牙”? 殊不知看热闹的巷口街尾,专有那些嘴皮子比刀快、脑瓜子比鼓响的主儿。 话一出口,经三五张嘴来回嚼过,早变了味儿:什么“落花流水”反倒是最收敛的说法; 更有绘声绘色讲得活灵活现的,说顾天白与韩鯤鹏从酒楼二楼打到后巷井台,三百回合难分伯仲,最后抱拳一笑,相约秋后擂台再决高下——那架势,仿佛亲眼数过两人喘了几口气、眨了几回眼。 顾天白若听见这般,怕真要掏几文钱塞他手里,劝他去茶馆里掛牌说书去。 也有人嘀咕:“韩鯤鹏上楼到下楼,拢共不过半炷香工夫,连摔凳子的声音都没听见,哪来的三百回合?” 那嘴上生风的閒汉便一捋袖子:“高手交手,电光石火之间胜负已定!內里玄机,岂是你我凡胎肉眼看得穿的?” 话赶话,话叠话,两张嘴皮一碰,戏就开场了。 薄近侯自打正月初一就跟车队跑宋家拉货,这几日刚回历州,满心只想著替姨娘討个公道。 今儿头回听说——那位要教自己功夫的顾天白,竟还跟韩有鱼的哥哥韩鯤鹏有过一场硬碰硬。 第443章 升火,开炉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43章 升火,开炉 “还有这事儿?”薄近侯瞪圆了眼。在他眼里,韩有鱼抬手就能制住自己,那哥哥岂不是深不可测?可顾天白竟能把韩鯤鹏打得“满地找牙”,这份本事,怕是真藏了山海。 他忽地想起昨夜姐姐介绍弟弟时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心头一热:要是自己也有这么个弟弟,逢人提起,怕是连腰杆都要挺直三分。 顾天白哪里晓得薄近侯心里翻腾这些念头,只盘算著別让这小子刨根问底,牵出姐弟俩和韩家兄弟那些弯弯绕绕。他顺著娄臬话里的破绽,淡然一笑:“旧帐罢了,不值一提。”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在薄近侯耳中,却像钟鸣山谷——云淡风轻里透著千钧之力。他越看越觉得顾天白似一座静水深流的山,不动声色,却叫人仰止。这念头非但没散,反而在心底扎了根,愈发篤定:此人,非拜不可。 娄圭眸光微沉,似笑非笑扫了顾天白一眼,嗓音平稳:“现在是辰正二刻,申时来取。”说完,转身朝娄臬扬声道:“升火,开炉。” 辰时三刻,城门刚启不久,一位紫衣道士踏著晨光入城。头綰子午髻,腰悬朝板,左手挽拂尘,身形清瘦如竹,面容温润难辨年岁——大约真修大道的人,本就不屑於让岁月在脸上刻字。 他步履沉稳,不疾不徐,每走十余步便拦下一人,先稽首低念“无量天尊”,再问一句要去何处。 接连问了七八个路人,皆未得所求之答。 进出城门的百姓里,不乏爱凑热闹的,暗自纳闷:这道士气度不凡,衣饰规整,绝不像江湖上混饭吃的野路子,怎会拋了青峰白云,专程钻进这烟火喧囂的歷州城? 莫非山中清修熬不住,改行做托钵骗钱的勾当了? 实则见识短浅罢了。 且不说那身紫袍庄重肃穆,单看发间子午簪的方位与纹样,懂行的便知——此乃御赐讲经师所用法器,地位尊崇,號令诸观。別说冒充,便是武当、青城、龙虎山三大正宗,能穿此色道袍者,掰著指头也数不出几人。 道士也不恼,不躁,逢人仍是一礼、一问、一笑。旁人躲闪躲避,他只当风过林梢;无人应答,他亦不追问。在他看来,一人闭口,便问二人;二人摇头,便问三人;一日无果,便待两日;两日无声,便候三日四日——总有一人肯开口,总有一条路会显形。 何况,歷下城就这么一方天地,脚丈一遍,自然见山见水。 不强求,不执拗,脚下所至,即是问道之途。 紫衣道士依旧缓步而行,沿著城中主街,向前而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巳时一刻,城门处踱进一位牵马的蓝衣女官。她装束与紫衣道士如出一辙,唯衣色不同;眉目清绝,不染尘气,年岁深浅难辨——山中无甲子,花谢花开、雪落霜消,於他们这等人,不过是檐角滴落的一声轻响,谁又会去细数? 她抬眼扫过城墙垛口上巡守的兵丁,略一迟疑,便作罢攀谈念头,转而沿主街快步穿行。目光如梭,在人群里来回穿梭,分明是在寻人。 不像早前入城的那位紫衣道士,她並不向路人打问,只埋头疾走,仿佛脚下生风、心尖悬线。途中不慎撞上行人,立刻稳住身形,双手扶住对方臂膀,急急稽首,口中低念“无量天尊”,旋即又匆匆往前赶路。 那神情,活像幼童丟了最珍爱的纸鳶——若非双眉微锁,压著一双泛潮的眼,怕是下一瞬就要哽咽出声。 终於,在几爿铺面、几副摊档、几拨行人缝隙间,她一眼揪住了那个身影。 他执拂尘而立,步態从容,一袭紫衣在晚冬暖阳下流光浮动;腰间那柄象牙白玉笏,温润生辉,映得人影都似镀了层柔光。 蓝衣女官胸中一松,长吁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连攥紧韁绳的手指也悄然鬆开。 连这般勘破生死、断尽俗念的清净心,竟也滚下两道清泪——就在这熙攘街市之中,隔著攒动的人头,她扬声唤道:“张九天,你倒不怕我真寻不到你!” 张九天,武当现任掌门张九鼎之师弟。 紫禁御用讲经师,祭天大典诵经首席,罗天大醮总持人。 身负数职,声望之隆,竟隱隱盖过自家师承。 可他依旧不慌不忙转身,唇角一翘,哑然失笑:“怎地,哭了?” 四字出口,他已抬步向前。七八丈距离,话音未落,已缩至拳距——仿佛那些横亘其间的人影,本就是水月幻影。 他伸手,指尖轻拭她颊上泪珠,咧嘴一笑。 “你骑马快些,我便早走片刻,怕你偏要陪我步行。昨儿赶了一整日路,知你乏极,没忍心叫醒。莫哭啦,都这么大个人了。” 她闻言莞尔,不倾国,不倾城,却让张九天心头一热——那欢喜劲儿,竟比当年初闻师父命他赴圜丘主礼时还要灼烫。 我早说过,你是我此生所求之“道”,岂容轻易散了这几世凝成的真意? 紫衣道士与牵马女官並肩缓行。 久未见如此清逸出尘的道侣现身歷下城,路人纷纷驻足侧目。 二人却浑不在意——张九天早已斩断千般俗缘,而兰衣女冠此刻眼中唯有他一人,哪还顾得上旁人指点议论? 张九天仍是一路逢人便含笑稽首,温言问路。 许是兰衣女冠到来带来福泽,话音刚落,便有位面相敦厚的老者主动指明杨府所在。 张九天拂尘轻扬,微微欠身,再道一声“无量天尊”,携她循路而去。 歷下城首富杨缠贯,自然择了全城最贵气的地界筑宅。 官衙所在乃风水正脉,而与之隔街相对那一片,便是次吉之壤。 传闻杨缠贯曾请高人依六爻推演、踏龙寻穴,断定此处地脉最旺杨氏门庭,於是不惜重金购地,再倾巨资营建,终成今日历下城里最显赫的杨家大宅。 此刻,张九天与兰衣女冠正立於这宅门前。门庭之恢弘,直压对街官邸。二人语气温和,请门房代为通稟。 第442章 武当外门之光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42章 武当外门之光 杨家下人素来傲气,换作往日,怕早把这两位当成招摇撞骗的野道打发了事。 可如今府中姑爷韩鯤鹏正是武当弟子,近年上下对道袍加身者无不敬重三分; 又听明是专程寻姑爷而来,门房不敢怠慢,应了一声,拔腿小跑著奔內院通报去了。 消息传到堂上,正陪岳父品茶閒话的韩鯤鹏腾地站起,火烧火燎往外冲,临跨出厅门还不忘扭头吩咐一句:“快把关在后院禁足两天的韩有鱼放出来!” 杨缠贯向来觉得自家这姑爷行事稳当,凡事必先掂量三分才落子,堪称沉得住气。可眼下韩鯤鹏这般火烧眉毛的架势,倒真是头一遭见。 杨缠贯素来不问朝堂江湖,只埋头打理自家生意,乍听“张九天”三字只觉耳熟; 从厅堂踱到大门这十来步工夫,他翻遍四十余年交友圈,才勉强扒出点影子——前些年亲家公酒后閒聊,提过一句自己有位师叔在朝廷里手眼通天,名字似乎就叫这个。 念头刚冒出来,杨缠贯心里便是一颤。甭管这人在武当山上是几等座次,单凭那庙堂里的分量,就值得他亲自迎出门去抱紧大腿。 当下急令隨行的杨富速备上等茶果点心,又低头整了整衣襟、捋了捋鬢角,自觉这歷下城首富的体面不能塌半分,这才抬脚跨出宅门。 此时韩鯤鹏已躬身垂首,毕恭毕敬引著张九天往回走。 一抬眼瞧见厅前站著个道士、一个女冠,杨缠贯的模样,他猛地记起——当初岳父玩笑提起道家双修法门时,曾顺口带过一对师叔:男的叫张九天,女的唤张九清。 眼前二人气度不凡,眉目间自有默契流转,看来那“双修”二字,並非虚言。 韩鯤鹏一口一个“师叔祖”,喊得极尽谦卑。武当山上下最重辈分,这称呼半点含糊不得。 他忙將岳父引荐上前,杨缠贯也不怯场,抱拳拱手朗声唤了句“师父”,礼数周全,半点没坠了首富的威风。 四人落座厅中,杨缠贯虽是晚辈,却是东道主,自然坐了主位; 韩鯤鹏则垂手立於侧旁,再不见新女婿那股子意气风发劲儿。 正这时,韩有鱼才晃晃悠悠从后院踱来,眼皮半耷拉著,活像刚被抽了魂。 可一进厅门瞥见那对道侣,立马精神抖擞,三步並作两步扑通跪倒,眼眶一热,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砸,哭得山摇地动:“师叔祖!您可得替我做主啊!”声音之悽厉,震得杨缠贯差点打翻茶盏。 再细看韩有鱼——哪还有初到歷下城时那副混世魔王的模样? 整个人都蔫了,像被抽了筋骨。 实话说,张九清早腻烦这位师兄嘴里的“武当外门之光”。 若非师兄见她俩久居山中閒得发慌,接到韩鯤鹏密信后二话不说强令下山查证,她才懒得蹚这趟浑水。 师兄只说,外门三代弟子韩鯤鹏在江南道歷下城撞见一个失踪多年的人物,名字不便明说,只让她俩来辨个真假。 可当时师兄说起那人时那副神情,活似亲眼见了祖师爷踏云归来。 张九清年前刚隨张九天赴京参加祭天大典,难得鬆快几日,本不想再沾红尘琐事。 偏生张九天性子温吞,师兄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应,拗不过这枕边人,只好收拾包袱一道下了山。 “起来说话!外人面前像什么样子?再嚎一声,立刻给我滚出去!”別看张九清在张九天身边温婉如水,对著徒子徒孙,却是个雷厉风行的硬茬——山中那些小辈私下叫她“母大虫”,可不是图个热闹。 韩有鱼天不怕地不怕,靠的就是掌门师祖张九鼎百般纵容。 可眼前这位师叔祖,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別说他这个“外门之光”只是嘴上叫得响,就算真成了下一任掌教,怕也休想从她脸上討到半分好脸色。 他立马收声起身,垂头耷脑,满脸委屈。 张九天乐得当个和事佬,含笑打圆场:“有鱼在我门中宠坏了,失礼之处,还望杨施主海涵。” 杨缠贯哪敢真怪罪?他巴不得这两位武当高人赶紧把这祸害拎走。 按说正月初二都过去三四天了,他一直纳闷韩鯤鹏为何迟迟不启程。 倒不是养不起几张嘴——攀上这么个背景硬、来头大的女婿,本就是好事。 可他烦的,终究是韩有鱼。 人刚被踹晕过去,没两天又嚷著要寻花问柳;还在门口把个不知哪儿来的乞丐揍得满地找牙。 摊上这么个惹祸精,他这歷下城首富的日子,怕是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杨缠贯听府里下人七嘴八舌地讲,说要暗害韩有鱼的,是个来路不明、横行乡里的泼皮无赖。 可杨缠贯心里直摇头——八成又是哪个不开眼的撞破了这公子哥儿寻欢作乐的好事,被这骄横跋扈的膏粱子弟当场踹翻在地。 照他琢磨,这小混帐来歷下城才不过三五日,头天出门就被教训得灰头土脸,连带那个疯癲惹祸的凤留祸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来的仇家费尽心思设局谋害? 可笑杨缠贯身在市井,却不知江湖水浅,一粒沙坠入其中,也能搅起滔天浪涌。 张九天目光一转,落在侧旁垂手而立的韩鯤鹏身上,沉声问:“鯤鹏,听掌门师兄提起,你在歷下城遇著谁了?” 韩鯤鹏先躬身一礼,姿態谦恭得挑不出半点毛病,继而抬眼望向堂上岳父,面露难色,低声道:“还请岳父大人暂避片刻。” 杨缠贯本就不愿掺和这些动輒拔刀见血的江湖汉子,当下起身拱手,径直往后院去了。 韩鯤鹏目送岳父身影消失在屏风后,又默数了三息,才整衣转身,朝张九天深深一揖:“回师叔祖的话,徒孙前几日……似乎撞见了……”话音一顿,並非故作玄虚,而是悄然趋前半步,压低嗓音,“顾家姐弟。” 原本还略带几分揶揄神色的张九天顿时怔住,瞳孔微缩; 连躲在帘后偷听的韩有鱼也猛地睁大双眼,满脸错愕。 韩有鱼原以为那日哥哥是怕自己闯祸,隨口编个名號嚇唬人罢了; 如今见兄长竟也如此郑重其事稟告两位师叔祖,他这才猛然醒悟——这回真是一脚踹上了铁铸的山门。 第443章 惊得哑口无言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43章 惊得哑口无言 张九天与张九清飞快对视一眼,两人双修数十载,心意早已浑然一体,不必言语,只消一个眼神,便读懂彼此心底翻涌的惊疑与震动。 失踪整整三年的顾家姐弟,怎会突然现身此地? 张九天脑中浮现的,却不是三年前那些扑朔迷离的旧事,而是十多年前冬至祭天大典——那时他刚被上任掌门钦点为诵经师,第一次站在盘山祭坛之上,冷雨如丝,寒气刺骨。 满朝朱紫、江湖宿老,连那位身披明黄金袍、执掌天下的至高之人,都只能肃立承雨,不敢撑伞、不敢避让。 唯有一个六七岁的孩童,牵著那驼背异姓王的手,在仪典结束之后仰起小脸,皱眉问道:“今日为何偏要下雨?” 那位曾令庙堂震慄、江湖胆寒的老王爷,竟弯起眼角,露出从未示於外人的温软笑意,声音轻得像哄自家孙儿,连边上几位同殿称臣的老尚书都愣住了——原来这杀神也有这般絮絮叨叨的时候。 “因为天上神仙高兴,所以洒些甘霖下来。” 恰巧路过想攀谈几句的张九天,正瞧见那孩子仰头望天,小脸绷得紧紧的,气鼓鼓道:“那等我回家再下不行吗?淋湿衣裳,又要我娘费力搓洗!” 老头儿笑得更开怀了,笑声爽朗,百步之外准备启驾回宫的金袍圣人都听见了——那是他极赏识的异姓王,素来不拘形跡,此刻却笑得毫无顾忌。 倒是旁边那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姑娘,轻轻推了爷爷一下,细声提醒:“小些声,小些声。” 这位曾佩剑入朝、当殿骂娘的王爷,对满朝规矩不屑一顾,却偏偏把小姑娘的话听了进去,立刻“嘿嘿”两声收住笑声,脸上堆起討好的憨態,全然不顾四周同僚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半分是非,又低头问那倔强的孩子:“你倒说说,怎么让他们听你的?” “若我有一剑在手,便叫诸天仙魔见我,尽数噤声,不敢开口。 “我若有刀在手,漫天神佛也得向我俯首弯腰。” 风雨忽敛,圜丘之上万刃无声,唯余老者朗笑震耳。 日头西斜,薄近侯掐著时辰,在小院里踱来踱去,坐立难安——终究是少年人心性,憋不住那股子焦灼,搓著手直转圈,额角沁出细汗。 屋內,顾天白正陪姐姐煮茶,抬眼瞧见薄近侯像只困在笼里的小豹子,在院子里兜了一圈又一圈,再瞥一眼天光,估摸火候刚好,便朝姐姐頷首示意,隨即起身,牵著薄近侯出门而去。 两人一路默然,不多时到了铁匠铺。 那对讲究名字的兄弟刚收工,浑身湿透,汗珠顺著脖颈往下淌。 娄臬瘫坐在门槛上喘粗气,隨手扯了条黑黢黢的旧布抹脸; 娄圭正用同一条破布缠裹那柄巨斧,一抬眼认出来人,粗如树干的手臂猛地一抖,斧头便呼啸著旋飞而出,直奔顾天白面门! 这招看似隨意,实则暗藏机锋——斧重未明,接得轻了怕被砸个趔趄,接得重了又易失衡踉蹌。 顾天白却纹丝不动,双脚不丁不八稳扎地面,伸手一搭斧脊,顿觉沉如山岳,绝不止百斤! 右脚尖倏然点地,以左足为轴,整个人连斧带势原地旋开半圈,身形未定,手腕已翻拧如电,宣花斧在他掌中骤然腾空翻转,划出一道银亮弧光,隨后“咚”一声夯进青砖,稳如磐石。 夕照斜洒,月牙状刃口寒光迸射,斧面锻纹似流云叠涌、层层舒捲; 再看斧柄,双龙盘绕,鳞爪隱现,腾跃之势几欲破木升天,龙头迎光而立,眼瞳似有灵光流转,恍若隨时要挣脱束缚,直上九霄。 “好斧!好手艺!”顾天白脱口而出,两声“好”,字字发自肺腑,既赞这宣花巨斧浑然天成,更敬兄弟二人千锤百炼的功夫。 他全副心神都系在斧上,竟未察觉自己方才那一式四两拨千斤,已把对面两人惊得哑口无言。 娄臬心头猛跳:哥哥甩斧之力叠加斧身本重,少说一百三四十斤,偏被这眉目清俊的小哥轻巧接下,仿佛拈起一根竹杖——此人深浅,真不可测。 娄圭怔在原地,目光沉沉,半晌才回过神,嗓音微哑:“斧重一百零八斤。 斧面精钢,正面锻打九千锤,背面万锤不歇,杂质尽除。 斧柄是钨钢所铸,料是我早年存下的,煅烧整整一日夜,耐磨耐撞,放心使。” 顾天白只顾摩挲斧刃,听罢也不多问,反手將斧翻转几下,这才转向薄近侯,扬眉一笑:“来,试试。” 薄近侯早按捺不住,一听这话,箭步上前攥紧斧柄,腰马一沉,双臂发力,抡起巨斧就是三记虎啸风雷! 幸而铺子敞阔,否则这六尺长兵加上少年一身蛮劲,怕是连墙都要劈开几道裂口。 顾天白见他喜欢,顺手抓起块油布裹紧斧身,朝兄弟俩抱拳作別。 娄臬刚从顾天白那借力卸力的惊艷一招里缓过神,又被薄近侯挥斧如舞、生风似吼的架势震得张口结舌,直到两人背影消失在巷口,仍没回过神。 娄圭望著门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提著新得的兵器,薄近侯满心雀跃,路上便一路追问:“顾大哥,那套三招的功夫,是不是今晚就教我?”顾天白只含笑摇头:“不急,不急。” …… 酉初时分,夕阳西坠。 顾天白每日此时总有些犯晕,此刻正站在灶房门口,笨拙地拨弄柴火——从小吃惯酒楼饭馆,亲手生火做饭,对他而言比练刀还费劲。 好在早先离了铁匠铺便各自分开的薄近侯,这时拎著一只红冠昂扬的大公鸡、怀里紧紧抱著一坛寻常可见的洛神浆,小跑著回来了。 顾天白起初还有些纳闷,见他气喘吁吁却满眼亮光,顿时明白过来:这是去张罗晚饭了。 “没晚没晚!我还怕你们等不及,自己先糊弄一锅呢!”薄近侯放下酒罈,顺手拎起扑棱翅膀的公鸡,咔嚓一声扭断脖颈,咧嘴一笑,“稍等,今儿让你们开开眼——我露一手!” 话音刚落,薄近侯麻利地烧水、放血、褪毛,三下五除二就把整只鸡收拾得乾乾净净。 他抓起一把粗盐,仔仔细细抹遍鸡身里外,又拎来一捆青翠茅草,洗净后一圈圈缠紧鸡身; 接著和了一坨湿泥,厚厚糊在草衣之外。 再就著挖出的土坑垒起柴堆,把裹得严严实实的鸡团成一团搁进去,上头压满劈好的硬柴,最后“啪”地抖开火摺子,火苗“呼”地窜起。 第444章 你俩到底什么来头?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44章 你俩到底什么来头? 这活计他做得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从小练到大的老手。 他边盯著火势往里续柴,边坦荡开口:“早年跟著姨娘討饭那会儿,饿得眼发绿,我就翻墙偷鸡,蹲在野地里烤著吃——姨娘总说,我烤的鸡香得能勾魂。” 话一出口,他喉头微哽,笑意淡了,顺手用那只沾满泥灰与炭屑的大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也不管蹭得更脏。 顾天白默默瞧著,嘴唇抿成一条线,终究没出声。他懂这种滋味——劝是劝不进的,唯有自己扛过去,才真正算翻过一页。 鞦韆上的姐姐心思玲瓏,哪怕双目失明,也听得出他声音里那一丝沉下去的涩意。 她轻晃脚尖,笑著岔开话头:“你这手法,该是泥煨鸡吧?我头回尝,还是在京城西楼。 那儿的江南菜是地道的,可要论泥煨鸡,还得数江南道常州的最地道。 荷叶非得采太湖东山的野荷不可——別看常州四季温润,一年倒有七八个月见得到荷影,但挑叶子,就得掐准五六月间,那时的荷叶最鲜、最柔、最透著一股清气。 泥也讲究,得取太湖底淤泥,经年累月泡著鱼虾残骸,肥得流油。 荷叶与泥先暴晒去潮,再用太湖水泡软调匀;再拿细盐拌上他们秘不外传的十三味香料研磨成的粉,把散养足一年的小公鸡里里外外搓透,裹荷叶、封泥壳,最后架在乌櫟木烧出的白炭上,小火慢煨——那香气啊,能钻进人骨头缝里。” 姐姐坐在晚冬暖阳里,盪著鞦韆,声音清亮婉转,像黄鸝掠过枝头。 顾天白听惯了,並不觉得如何;可那边的薄近侯却听得入了神,连火苗“噼啪”舔上手背都浑然不觉,只傻愣愣望著她。 顾天白见他手停在半空,柴都忘了添,侧头一瞅,忍不住笑,抬手推了他肩膀一下:“火快熄了。” 薄近侯猛地回神,慌忙收回目光,挠挠后脑勺掩饰:“你……你懂得真多。” 顾天白斜睨他一眼,打趣道:“老天爷怕是把你当稀世宝贝供著呢——不知你上辈子积了多少阴德,才配得上这么个活宝姐姐?” 姐姐脚下一蹬,鞋尖轻轻踹在他小腿上,笑骂:“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神神叨叨的——若真有老天爷,怎还容得好人受苦、坏人逍遥?” “哎哟,这话可不敢讲!”薄近侯立马摆手,仿佛要把那几个字扇飞似的,“快呸呸呸——老天爷耳朵灵得很,听见了可不得了!” 他这一连串手舞足蹈,逗得顾天白仰头大笑;姐姐虽看不见,却仿佛已描出他五大三粗却急得跳脚的模样,也跟著咯咯笑出声,笑声清脆如银铃。 不得不说,薄近侯这手艺確实叫绝——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咸鲜里透著回甘,连向来挑剔的姐姐都连连点头:“点睛之笔,就在那把引火茅草。从前只当它烧火用,哪晓得还能提味? 我早闻著它燃起来时有股子清冽香,如今裹进鸡肉里,火一烘,香味便丝丝缕缕渗进肉里,让本就酥嫩弹牙的鸡肉,平添一层山野灵气——这功夫,御膳房的老灶头怕也得服气。” 盲眼姐姐这番点评,倒真有几分老饕风范,几句话说得薄近侯眉梢都飞扬起来。他啃著一只油光鋥亮的鸡爪,咧嘴道:“宫里的我没嚼过,可我敢拍胸脯说——我这泥煨鸡,天下独一份。” “可不是嘛!”姐姐早拋开平日里细嚼慢咽的矜持,一手攥鸡腿,满嘴油亮,笑嘻嘻附和,“食不语?今儿不讲这个规矩!” 顾天白心头一松——这几年带著姐姐顛沛南北,虽说未遇大难,却也早已褪尽昔日荣光。 可无论缘由如何,今日,確是三年来,姐姐笑得最酣畅的一天。 “我这儿有桩事,越琢磨越糊涂。”薄近侯只顾盯著掌心里那只油亮鸡爪,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俩到底什么来头?听你们说话,字字有根、句句带韵,半点不沾泥腥气——哪像我们这种土里刨食长大的人? 姐姐懂茶道、晓酒理,连啃只泥八鸡,都能嚼出『松风焙火』『山泉浸骨』的门道; 弟弟手底下更不得了,韩有鱼可是武当山脚下摔打出来的硬茬,自小扎马劈柴、练筋锻骨,他哥韩鯤鹏那身横练功夫,听说也被你隨手就按得服服帖帖。 莫非……是哪家高门贵户的公子小姐,溜达到咱们歷下城来寻乐子的?” 话音未落,他又自己摇头:“可又不像。大户人家规矩比城墙还厚,大过年的不归宗祭祖,反倒满世界晃荡?这不合情理啊——你们,到底是谁?” 顾天白没料到他会突然戳破这层窗户纸,只微微一笑,低头咬住那片被唤作“云雀酥脯”的鸡胸肉,慢条斯理地撕开。 姐姐却朗声笑起来,嗓音清亮如檐角风铃:“算你猜中一半——咱確实出身名门,可那府邸早成了掛名的空壳子。我俩在里头,既无父母牵绊,也无宗族拘束,回去图个啥?不如一肩明月两袖清风,踏遍千山万水,自在得像野马脱韁。” 薄近侯仰起脸,目光直直落在姐姐脸上。 他阅歷尚浅,压根瞧不出这位眼盲女子眉宇间藏了多少风霜与机锋,只觉她笑意温润,毫无破绽。 “要不……往后带上我?”他眼睛发亮,声音都绷紧了。 “打小姨娘就给我讲游侠故事,听得我夜里睡不著,总梦见自己挎剑跨马,路见不平便抡斧上前!哎不对——天白小哥教我的是斧子,该说『抡斧除恶』才对!”末了还嘿嘿乾笑了两声,肩膀跟著轻颤。 顾天白自然无意领他闯江湖。 拖一个生嫩少年在刀口上打转,於己无益,於人更是祸事。 他语气和软,却斩钉截铁:“我姐弟俩行踪不定,今日在东,明日往西,你跟著算哪门子事?” “我能烧火煮饭!能劈柴挑水!洗衣扫院、看门守夜,样样拿得出手!”薄近侯急急扳著手指,生怕漏掉一条长处,只盼这两位谜一样的姐弟心一软,真把他收进那快意恩仇的江湖里去。 姐姐又是一串银铃似的笑声,指尖轻点桌面:“那好,苦力先订下了——往后锅碗瓢盆、 第445章 这是拒马步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45章 这是拒马步 浆洗晾晒,全归你管。” 毕竟还是少年人,前一刻还拧著脖子非要问个水落石出,后一刻就被姐姐几句话轻轻拨开,心思早飘到了別处。 一听姐姐鬆了口,薄近侯咧嘴傻笑,连连点头:“成!包在我身上!” 顾天白偏过头,静静望向姐姐。 这几日她言谈举止处处透著陌生——那副漫不经心的洒脱,那点若即若离的试探,全然不是从前那个沉静持重的姐姐。 他心头微沉,第一次尝到了隔膜的滋味。 仿佛感知到弟弟的目光,姐姐忽而侧首“望”来。 虽双目失明,可那空茫眸子里竟浮起一丝温软笑意,像雾里藏灯,淡却耐品。 她伸手接过弟弟手中酒碗,稳稳举过头顶。 昏月斜照,勾出她清瘦轮廓,喉间微动,清嗓一开,声如黄鸝穿林,悠扬又篤定:“人生得意须尽欢,莫教金樽空映月;流光不肯为人驻,有酒且歌且开顏!” 正啃著鸡骨架的薄近侯茫然抬头,望著那盲女举碗迎月的模样,虽不解词中深意,却只觉一股豪气扑面而来,直撞胸口。 眼看姐姐仰脖饮尽半盏残酒,顾天白甩开杂念,向后一靠,脊背贴上粗糲树干,朗声应和: “有酒且歌且开顏,细嚼人间烟火味,笑看红尘万般色。” 晚饭散场时,薄近侯已让酒意熏得耳根泛红,却又一把拽住顾天白袖子,催他赶紧教那套“三式开山斧”。 这也难怪——他头回摸斧头,新奇劲儿还烧著呢。 谁年少时不做过仗剑走马的梦? 小时候只在说书摊前踮脚听、在旧画本里盯那些腾挪如燕、立马横刀的英姿,幻想有朝一日也能披风猎猎、快意纵横。 如今真人就在眼前,斧影就在手边,薄近侯如何按得住那颗怦怦直跳的心? 顾天白自幼练拳踩桩,见惯了江湖上那些踏雪无痕、摘叶伤人的成名人物,哪能真正懂薄近侯这火烧眉毛般的热切? 本想著依著“一日之计在於晨”的老理,让薄近侯明早迎著霜气、沾著露水再开练也不迟,可架不住他软磨硬泡、缠得人耳根发烫,只好拎起油灯,一脚踏进了院子。 院中没屋里的炭火暖意,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这节气,连麻雀都缩在檐下不肯露头。 顾天白虽从小泡药浴、熬筋骨,一身內气流转几周天便能压住寒意,可心底仍厌烦这冻得人牙关打颤的夜风——不是扛不住,是懒得受这份罪。 他斜眼一扫,只见薄近侯只套了件单衣,袖口还卷到小臂,冻得指尖发白却挺得笔直。顾天白嘴角一抽,无声嗤笑。 月光沉厚,清亮如水。他抄手立在廊下,看薄近侯蹦跳著取下倚在门边的宣花巨斧,咧嘴傻乐,晃晃悠悠就站到了自己跟前。 “横斧於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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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顾天白退开两步,他才猛然回魂,顿觉通体舒泰,毛孔张开如饮甘泉,五臟六腑熨帖得如同新蒸的软糕,方才火烧火燎的酸胀感,竟一丝不剩。 他忽然想起茶馆里说书先生拍案讲过的桥段,眼睛一亮,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替我冲开了任督二脉?” 顾天白愣住了。 这连门槛都没迈进去,別提什么调息引气的口诀了,怎么反倒冲开了任督二脉? 若真这么轻巧,满大街岂不全是踏雪无痕、摘叶飞花的宗师? “你刚才扎马步太猛,筋骨绷得过紧,累了就该歇著再练——心急喝不了滚烫的豆腐脑,这道理都不懂?” 他抬手在薄近侯后颈一按一揉,“刚不过是替你鬆开几处滯涩的经络,免得明早浑身僵硬,连床都起不来。” 没等到自己盼著的答案,薄近侯顿时蔫了,嘴角垮下去,眉梢耷拉著,活像被秋霜扫过的嫩苗。 第446章 梵唄不绝的吐蕃卫藏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46章 梵唄不绝的吐蕃卫藏 顾天白一眼便瞧出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忍不住想笑——自己七八岁时,不也傻乎乎地熬过整宿打坐,幻想著天亮睁眼就能隔空震落枝头桃花,隨手一挥便能削断三尺青竹? “得了,再上乘的功夫也得一拳一脚磨出来,贪快只会扯著筋、伤著气。先去睡,明儿我教你最管用的三招。” 薄近侯眼睛立马亮了,脆生生应了句“好”,转身就跑。 顾天白推门进屋,姐姐正抱著暖炉坐在炕沿,炉火映著她半边脸颊,显见是把院里的话全听进了耳里。她开口便问:“不怕嚇著他,明儿不敢登门了?” 顾天白嗤地一笑,“別小瞧他,才半天工夫,我就看出这小子骨头里拧著一股倔劲。” “你才多大年纪,张口闭口『小子』,装什么老江湖?羞也不羞。”姐姐笑著戳他。 薄近侯的脾性,倒真像极了自家弟弟——姐姐向来眼尖,虽看不见人模样,可单凭说话的腔调、停顿的分寸,便能把人脾气摸个八九不离十。 小时候邻里谁不夸她心思玲瓏,七窍通透? “当年家里那位老爷子,不也是这般狠心,逼我赤脚踩碎冰碴子练桩?”顾天白语气一沉,又补了一句。 姐姐没接话,只轻轻拨弄著炉中將熄的炭块,目光沉了下去。 “开春在即,可想好下一站去哪儿?”弟弟忽然拈起一颗花生米,慢悠悠剥开,就著酒罈子抿了一口。 姐姐却忽然长嘆一声,身子一歪,毫不在意地把头枕在斑驳的土墙上,“三年了……从西域戈壁到辽东雪原,再一路南下,停在这烟雨江南。 你把我当年走过的路,一寸寸又陪我走了一遍——你说,还能往哪儿去?南疆瘴林?琉球海岛? 还是崑崙山以西,僧袍翻飞、梵唄不绝的吐蕃卫藏?” 顾天白没答。同娘胎里出来的亲姐弟,一个眼神、一声嘆气,彼此都懂七八分。 “想家了?”他低声问。 “嗯。”姐姐双眼空茫茫望著窗外,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上铺开一道细窄的银痕——可这异乡的月亮,她终究是看不见的。 “怕不是当年李太白,也在这般境地下,吟出那句传了千年的诗吧?” 她忽而弯起嘴角,拿话逗他,也悄悄托住他沉下去的情绪。 顾天白喉头一动,没接茬,只仰脖灌下最后一口酒,也学她那样,静静望向那一道清冷的月光。 “你说……老头子,想咱们没有?”姐姐又问。 顾天白冷笑,“他满脑子都是龙椅坐得稳不稳,哪会惦记两个离家的孩子。” “傻孩子。”姐姐声音温软,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老爷子拼死撑著那个位置,还不都是为了护住这一大家子?” 姐姐其实只比他大两三岁,可女孩懂事早,心思又比寻常人细密三分。 从小便是她牵著弟弟的手过门槛、掖被角、挡风雨。 在顾天白心里,她是姐姐,更是他立身行事的第一把尺子。 她偶尔摆出长辈架势嗔怪几句,他听著只觉熨帖,半点不彆扭。 “我答应过娘,绝不让你做一件违心的事。”他仰头饮尽坛底残酒,起身离开。 姐姐望著他背影,无声笑了笑。 顾天白记得,打他记事起,姐弟俩就没分开过。 別说分房,幼时娘亲唬他们说夜里有黑猫叼小孩,姐弟俩仍挤在一张小床上,手脚缠著手脚,谁也不肯鬆开。 那时姐姐不过十来岁,却总爱牵起他小手,领他在山野间穿行。 山后那片山楂林,树比人高一大截,两个瘦伶伶的小人儿叠著肩往上够——姐姐怕压矮了弟弟,自己本就单薄的身子绷得笔直,咬著牙把他稳稳驮在背上。 有回在半山腰撞见一条斑斕巨蟒,鳞片泛著冷光。 顾天白当场嚇得瘫软哭嚎,其实姐姐心里也怕得发颤,连抽气都压著嗓子,可一听见弟弟的哭声,那个本该被护在羽翼下的小姑娘。 竟本能地扑过去將他裹进怀里,一遍遍拍背低哄——直到几个常年蛰伏暗处的护卫被老爷子雷霆震怒的吼声惊出,她才腿一软跌坐在地,后背全是冷汗。 再后来年岁渐长,家里那位权倾朝野的老头子便硬逼著姐弟俩去学那些打骨子里厌烦的营生。 姐姐拜的是大周最负盛名、专为天家点茶的苏鸿渐,弟弟却偏把那尊传自前朝茶圣陆东坡的龙头龟钮紫砂壶当尿壶,姐姐只笑著戳他脑门,骂一句“小混帐,手欠”; 又隨国手过百龄参悟棋道,那人早与圣贤对弈於方寸之间,弟弟倒好,偷了八十一颗天然琥珀云子——颗颗浑圆如泪、未经雕琢却大小如一——蹲池边打水漂,连拄著虎头杖颤巍巍走路的老国手都气得跺拐杖,姐姐仍是含笑摇头,啐他“胆大包天”。 等弟弟再大些,又被塞进护院堆里练拳棍。寒冬腊月呵气成霜,三伏天热浪蒸人,他小小身子日日在特製的演武堂里扎马步、拧腰胯、踢腿挥拳。 姐姐从不拦,只夜里默默替他揉捏酸胀欲裂的胳膊腿脚,一边按一边轻声道:“不吃千般苦,怎攀万丈峰?”这话当时听著像天书,他懵懂点头,只觉姐姐的手掌温热又踏实。 后来他迷上藏书阁——那里收著半壁江湖的武学秘典,姐姐便不管颳风下雨,日日陪坐廊下,看他由一层翻到三层,三年禁足不出,破楼那日仰首观星,竟能辨出北斗移位之痕。 姐姐站在阶前,眼底亮得惊人,笑意从唇角一直漫到眉梢。 可有些事,姐弟俩谁都不愿提。 顾天白至今记得那夜暴雨如注,爹——那个酒壶不离身、醉倒也要用绳子拴在腰间的汉子,第一次失手让酒壶哐当落地,自己却浑然不觉,僵立雨中。 娘把他拉到灯下,一句句说进他骨头缝里: “你已是顶门立户的男儿,不能再躲在姐姐身后。” “收起嬉皮笑脸,话要听进心里去。” “肩上得扛得起风雨,站得直才算真汉子。” “刀在鞘中,不是摆设,是命。” “少碰酒,伤肝损神,莫学你爹糊涂一辈子。” “娘的话,字字刻进脑子里,別左耳进右耳出。” “登堂抽刀,祖训如铁,急不得,躁不得。” “武道如登梯,一步一印,贪功冒进,必坠深渊。” “若不做天下第一,怎配初度时鸞纛亲认?” “护住你姐姐,谁敢让她皱一下眉,便是我顾家死敌。” 从此,这些话就长进了顾天白的血里。 从前那个刚摸到天象便目空一切、整日夸夸其谈的膏粱子弟,仿佛一夜抽条,褪尽浮华。 他先入世,再出世,踏遍大周山河三载,才真正嚼透娘说的每一个字。 后来更將姐姐视作逆鳞,触之即怒。 三年前那个雪夜,向来被下人称作“最乖顺”的富家公子,竟当著满堂家僕,指著老爷子鼻子顶撞——只因老头子执意要给姐姐定下一桩她不愿的亲事。 他二话不说,牵起姐姐的手转身就走,一別三年,至今未归。 他不过想看姐姐眼里有光,不想见她低头。 姐姐懂他,他也懂姐姐。 “你做什么,我自然跟著。” 姐姐抬手,指尖精准落在左侧那个从不离身的旧木匣上,抱进怀里,用脸颊轻轻蹭著匣面,像蹭一只熟睡的猫。 “你是我弟弟呀。”她低语,弯起嘴角,真好看。“可我想咱娘了。” 回应她的,只有顾天白反手合拢的木门一声轻响。 街市已上灯,满城灯火通明,並不昏暗,却总不如千里之外家中那盏摇曳的烛火暖人。 晚风不语,只低低呜咽。 他乡月再皎洁,终究照不亮游子心尖上那一盏故乡残灯。 第447章 早就按捺不住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47章 早就按捺不住了 张九清似是头晚睡得太沉,天边刚泛青灰,便悄无声息下了榻,没惊动旁边闭目调息的张九天,系好衣带,踮脚推开房门。 不得不佩服这歷下城头號阔佬的排场,整座宅邸全按苏州御苑的章法营建,虽不敢比肩宫苑那般绵延数十里的恢弘气魄,可搁在寻常百姓家,已是顶尖的富贵气象。 张九清沿著细长游廊徐徐而行,此时府中尚无一人走动,四下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轻颤。 他一路穿廊过院,直抵后园深处,才寻到一座临水小亭,偏僻幽静,亭台石面沁著薄薄一层潮气,他抬袖抹了抹,稳稳坐下。 习武之人最懂子时將尽、阳气初升的关窍——此刻天地清冽,浊气未起,正是吐纳导引的黄金辰光。 张九清垂眸敛神,气息沉入丹田,周身气血如溪流暗涌,缓缓绕行数圈,通体舒泰。 忽有窸窣微响钻入耳中。他眼皮一掀,侧首望去,只见韩有鱼猫著腰,贴著粉墙蹭到墙根,手脚並用翻了出去。 张九清心头暗啐一口,却忍不住生出几分兴致:这被自己瞧不上眼的徒孙,大清早鬼祟溜墙,究竟图个什么?起身便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再说韩有鱼,这几夜压根没合过眼。一闭眼,那姐弟俩的影子就往脑里钻,挥都挥不散。 仰躺在软榻上,望著天棚上浮著的一层清冷月光,他越想越闷: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撞上了这么一对活阎王? 打从十来岁起,街坊口耳相传的全是这一家子的事儿,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对姐弟。在他眼里,人家那气度、那手段,甩开自己那个“外门之幸”的虚名,少说也有百八十条街远。 “外门之幸?呵,鬼晓得我爹塞了多少银子,才让那位紫金冠师公赏我这么一句!”韩有鱼咬著牙低骂。 他心里透亮得很——若真傻,早死八回了,哪还能在这山南东道横著走? 他打小就厌透了这四个字。生在韩家这等显赫门户,本该锦衣玉食、呼奴唤婢,牵鹰纵犬逛市井,看谁不顺眼踹一脚,哪家摊子挡道掀一摊,这才叫日子! 可偏偏顶著个“外门之幸”的帽子,外门幸不幸不知道,反正韩有鱼是倒了八辈子霉。 刚记事就被老爹塞进武当山练功,整日对著那些青菜豆腐、念经打坐、问三句答半句的元门丹井客。 好不容易行了冠礼下山,一头扎进这灯红酒绿的俗世,立马被一群膏粱子弟拉进圈子。 嘴里再不是素斋瓜果,手里再不是命理医卜,而是肥鸡嫩鸭、美酒佳人、快意恩仇的热闹光景。 骨子里那股子野性子,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乐得如此——只盼那位戴紫金冠的师公见他这般放浪形骸,乾脆死了让他修心炼性的念头。 外门?去他娘的外门!幸与不幸,跟小爷屁关係没有!搂著细腰丰臀的小娘子顛鸞倒凤,才是人间头等快活事! 至於藉口说是去寻府里婢女调情?不过是块遮羞布罢了,好给夜夜笙歌、左拥右抱找个由头。可怪就怪在,那位赤袍师公竟从不点破,也不动怒,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修炼?呸!趴在温香软玉的肚皮上起伏顛簸,不比打坐强百倍?还修个屁的仙!真遇上事儿,谁不会扯大旗唬人? 想到这儿,韩有鱼又恨又怕:怎就偏偏撞上这对姐弟?怪不得亮出武当名號也压不住,估摸著人家背后跺跺脚,自己连灰都不剩。 “可那姑娘的身段……嘖,真要命。”他憋了几天,色胆又蠢蠢欲动,满脑子只剩那盲眼女子的身影。“別说成就好事,单是搂著她睡一宿,这辈子也算值了。” 念头一起,浑身燥热难耐,他翻身坐起,飞快穿戴整齐,侧耳听清门外无人,踮脚溜出房门。 “好在小爷这几日把歷下城的烟花巷子摸了个门儿清,不然还真得抓瞎。” 他嘴角一扬,露出男人心照不宣的笑,转身从后门翻墙而去。 顾天白著实没料到薄近候这般精神抖擞,天边刚泛青灰,人就已踏进院门。小屋门还紧闭著,他便依著昨夜顾天白口授的法子,在院中独自摆开架势,稳稳扎下马步。 此时姐姐尚在酣眠,顾天白却早醒了,听见那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只装作未觉,懒得应声。谁知薄近候竟不等人催,自个儿就练开了。 昨晚自己稍一疏忽,险些让他岔了气,这回顾天白哪敢再窝在屋里?伸个懒腰,扭动僵硬的肩颈腰腿,轻轻推开屋门,悄无声息地踱了出来。 薄近候一见他现身,眼睛霎时亮起,嘴都张开了,却被顾天白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我姐还没醒。”顾天白声音压得极低,“先稳住马步。这时候天地初醒,阳气升腾,阴气潜退,正是吐纳养气的黄金时辰——你听过的那些侠客故事里说的『吞吐日月精华』,指的就是此刻。” 薄近候立刻横斧於胸前,双腿沉沉下蹲,目光灼灼锁住顾天白,巴不得多掏几句真章来。 顾天白被他盯得发毛,乾脆道:“闭眼。心要空,意要静,眼观鼻、鼻观心、心观四肢百骸。” “咋观?”薄近侯乖乖合上眼,却被最后一句卡住了,“眼都闭死了,啥也瞅不见啊。” “用感觉!”顾天白差点翻白眼,这脑袋真像块捂不热的青石,又笨又实。 “呼吸放平——呼……吸……呼……吸……” 他一句句领著,薄近候渐渐气息绵长,头脑越发明澈,浑身筋骨仿佛被温水浸透,鬆快得直想哼出声。 约莫一炷香工夫,薄近候腿脚开始打晃,身子也微微前倾。顾天白心里有数:头回扎马能撑满这一盏茶,已是常人难及;他扛著百斤宣花斧硬挺这么久,更是难得。 “歇口气,教你几招真功夫。” 薄近候刚鬆了半口气,一听后半句,立马挺直腰杆,两眼放光:“我不歇!快教!” “真不累?”顾天白看他那股子拗劲,既无奈又有些佩服。 “……那我累了。”薄近侯眨眨眼,话锋转得比翻书还快。 顾天白被他噎得一愣,忍不住嗤笑出来:“到底累不累?” 薄近候一把揽住那柄几乎与他齐高的宣花巨斧,挠挠后脑勺,咧嘴憨笑:“您肯教,累不累,全凭您一句话。” 顾天白摇头苦笑——这功夫,果然得从娃娃抓起,小孩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技巧? “肌肉酸胀到发颤,才是身体真正打开的时候。 这时候学招式,手眼身法才记得住、落得准、打得狠。 歇一会儿,是让筋骨喘口气,再上手才能更快吃透、更快长进。累不累,你自己身上最清楚。” 薄近候似懂非懂,只觉大腿和胳膊绷得发紧,倒诚实地点头:“是有点僵。” “那就歇。”顾天白也不强求,只耐著性子点拨,“照刚才的节奏呼吸,坐下来,静下来,把杂念全赶出去——心空了,气才进得来,天地间的清气才寻得到你。” 这话听著玄,薄近候却听得一脸郑重,仿佛真悟出了什么大道。 他隨手把巨斧往地上一靠,学著见过的云游道士模样,盘腿一坐,双眼紧闭,屏息凝神,一心一意去“接”那看不见摸不著的天地精气。 顾天白本被他那股轴劲闹得头疼,可眼下却暗暗吃惊——这才多久? 连“寻气”的门都没叩开,连周遭气流变化都未曾点拨,薄近候却已引动院中气机流转。 晨光微漾,露气氤氳,整座小院仿佛活了过来,丝丝缕缕的清冽灵气,正隨著他一呼一吸,缓缓旋绕、悄然聚拢。 第448章 登门授艺的师父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48章 登门授艺的师父 “嘖,底子真不赖。”顾天白低低一嘆。 他几步踱到薄近候身后,俯身探手,指尖精准扣住颈后大椎穴,隨即掌心发力,自上而下连击身柱、灵台、中枢、悬枢、命门、阳关六处要穴; 再反手由腰背向上轻抚数遍,指腹温热贴著脊线游走,直到单衣下那截脊骨微微发烫、透出暖意,才收势退开。 再抬眼望去——薄近候仍闭目端坐,可这腊月清晨的冷气里,他头顶竟浮起一缕淡青薄雾,如丝如缕,盘旋升腾,仿佛活物般缓缓呼吸。 “五气朝元?”顾天白眉峰微蹙,心头一震。这异象他只在幼时翻烂的一本脆皮旧册里瞥见过——纸页泛黄酥脆,稍一用力便簌簌掉渣,书名早被虫蛀得只剩半角残影。 书中说,五气即心肝脾肺肾所藏之神、魂、意、魄、精,先天本具礼、仁、信、义、智之性;及至后天,识神初动,游魂渐扰,妄意横生,鬼魄暗涌,浊精淤滯——待五行火木土金水归位调和,方能涤尽七情六慾,返照本元。 当年他缠著无数人追问,无人答得上来,唯有一个早已杳无音信的老拳师,叼著菸斗含糊道:“怕是失传百年的真功夫,骨头缝里长出来的。” 顾天白甩甩头,想把这荒唐念头抖落乾净。 可那缕青雾仍在薄近侯头顶悠悠打转,像无声的嘲弄。 薄近候双目紧闭,自然不知自己头顶正腾云驾雾; 就算睁眼,也瞧不见这奇景。他只觉通体鬆快,比昨夜那顿噼里啪啦的拍打更透彻——仿佛有条温热小蛇,从后脑勺一路滑下,钻进肩颈,缠过腰胯,游遍四肢百骸。 绕第一圈,筋骨舒展;第二圈,酥麻如蚁爬;第三圈,痒得人脚趾蜷缩,恨不得挠穿皮肉才痛快。 顾天白屏息静立,不敢惊扰;薄近候沉溺其中,不愿抽身。一个负手而立如松,一个盘膝而坐似钟,两人在微光里僵成两尊泥塑。从天边泛青,到雄鸡三唱,再到日头跃出屋檐——若非姐姐推门声刺破院中凝滯的寂静,怕是连风都捨不得吹动他们衣角。 “天白?今儿怎么没来?”姐姐摸索著踏出院门,声音里满是纳闷。往常这时候,弟弟早该攥著帕子等在门口,替她系襟带、绞热巾了。 “没事,教近候练桩呢。”顾天白嘴角一扬,语调轻快得像在说“今早粥熬得稠”,半点不露异样。 姐姐听不出破绽,转身回屋。顾天白再看薄近候,只见他面颊润泽泛光,朝阳斜斜镀在脸上,竟映出婴儿肌肤般的柔光——那层常年晒出的黝黑硬壳悄然软化,底下透出新生嫩肉的微粉。 “有啥动静没?”顾天白问。 “嗯……”薄近候喉结滚动,飞快扫了眼紧闭的屋门,耳根发烫,凑近顾天白压低嗓子:“我……想解手。” 顾天白先是一怔,旋即心领神会——那缕青雾,怕是把十年积攒的浊气全蒸腾出去了。眼下腹中鼓胀,正是臟腑清空、经络重铸的徵兆。这小子哪是练武,分明是撞开了易筋洗髓的门缝,连门槛都没跨,直接滚进了內家真境。 目送薄近候拔腿冲向茅房,顾天白忽觉喉咙发乾。翻遍古今天下武谱,他还真没见过谁劈柴劈著劈著,就劈出个脱胎换骨来。 此子绝非池中物,遇雨则腾,遇风则化。 可下一刻,顾天白抄起宣花巨斧往薄近侯手里一塞:“左右各劈一百记!” 薄近候当场愣住,斧柄差点脱手。 这到底啥时候才算入门?昨日说“得有趁手傢伙”,结果等锻刀等了一整天;刀没见著,先劈了一宿柴;夜里刚蹲完马步,今儿倒好,让他对著空气抡斧头。莫非劈完左右,还得上下各一百?上下完了再前后?再前后完了,是不是得原地打滚三百圈? 他越想越焦,斧刃在晨光里晃得刺眼——怕就怕自己这股子火气还没烧旺,早被这没头苍蝇似的折腾,给浇得只剩一缕青烟了。 薄近侯握斧的手鬆松垮垮,斧刃歪斜,眼神飘忽,顾天白一眼就瞧出他心不在焉。 这神情,活脱脱就是当年自己初学武时的模样——那些登门授艺的师父,哪个不是先端足架子、吊足胃口? 有人把人胃口吊得滚烫,转头却推说“火候未到”“根基不稳”,拖著不教真章; 后来才明白,多半是衝著自家老爷子开出的厚酬来的江湖油子,嘴上功夫了得,手上全是虚招。 可那时的自己,不也是一腔热忱,渐渐被磨得蔫头耷脑? “认真些,挥满二百下,斧子便如长在你手上一般顺手,往后学招,自然势如破竹。” 薄近侯一听,只觉这话轻飘飘的,像拿团棉花塞耳朵,敷衍得连余味都不留。 顾天白暗自莞尔,不再多劝,抬眼扫过小院,径直走向墙角,抄起房东扔在那儿的一把旧锄头,道:“来,照我样子做。” 薄近侯眼睛倏地亮了,立刻收神敛气,站得笔直,目不转睛盯紧顾天白一举一动。 顾天白腰胯一沉,马步扎稳,以锄代斧,朗声道:“三板斧,名副其实,就三式。第一式——劈脑袋!”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锄头裹著风声自顶门直贯而下,势如雷劈枯木,又狠又准。 “第二式——鬼剃头!” 锄锋劈至半途骤然剎住,腕子一拧,锄身斜挑而上,快得只留下一道青灰残影。 “第三式——掏耳朵!” 锄头掠至齐胸高处,他手腕猛然翻转下压,锄杆横扫,身子旋开,弯腰绕顶一圈,如环抱苍穹,再挺身而立,目光灼灼望向薄近侯。 薄近侯仍睁大双眼,怔怔盯著他,半信半疑:“这就……完了?” 顾天白頷首。 薄近侯犹不甘心,又追问一句:“真没了?” 顾天白仍点头。 “这也太寻常了吧!”薄近侯撇嘴,“没这几个花哨名字,我抡锄头也能这么来!” 顾天白不置可否。 当年他初见那本薄得可怜、勉强能称作秘籍的册子时,脸上也是这般错愕。 倒是封皮上三个大字“三板斧”,写得极有神采——铁画银鉤,一气呵成,刚劲中透著桀驁,笔锋断而不散,余势缠绵,仿佛能从中窥见那位开国猛將陈知节横刀立马、睥睨天下的豪气。 可除此以外,再无半分亮眼之处。全书不过七八页,其中六页都在讲陈知节——从襁褓啼哭到病榻咽气,事无巨细; 武功渊源更是吹得云山雾罩,若非末页赫然印著撰者姓名,顾天白几乎要以为是陈知节自己僱人代笔、夸耀功业的自传。 后来才听说,那位力拔山兮、万人辟易的大將军,斗大的字识不了一箩筐,是硬塞银子请人捉刀写的。 即便如此,最后两页寥寥数招图解,顾天白反覆揣摩后,仍不得不嘆服:三式衔接如江河奔涌,环环相扣,浑然天成,毫无滯涩。 別小看薄近侯嘴上说的“没名字我也使得出来”——那些看似田间地头刨土翻泥的动作,一旦连成一线、贯入呼吸,衝锋陷阵时,便是百人难近其身。 书里还提过,陈知节隨先皇平定天下后,曾专程请来一位外家拳高手,教他吐纳导引之术。 自此,三板斧威力倍增——气息一通,斧影翻飞,酣战半个时辰亦不喘不颤,端的是玄妙非常。 这些话,顾天白懒得对薄近侯细讲。那些玄而又玄的门道,听在他耳里,怕比听天书还费劲。 第449章 江湖辽阔,后会无期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49章 江湖辽阔,后会无期 他只道:“那你就好好练这三式。” 薄近侯顿时泄了气,兴致蔫蔫,拎著宣花巨斧,依样画葫芦比划起来,倒也有模有样。 顾天白看得直摇头,又补了一句:“你若还是这般漫不经心,別说报仇雪恨,怕是连韩有鱼的衣角都摸不著。” 薄近侯心头猛地一刺——前夜伏击,他蓄势已久,竟连对方衣袂都没沾上。 一股火气腾地躥上来,手中巨斧霎时沉了几分,劈、撩、旋、扫,招招发力,虎虎生风。 百斤重斧在他周身盘旋呼啸,竟真有了几分沙场悍將的威势。 可才练了几个来回,薄近侯已气喘吁吁,手臂发颤; 顾天白在一旁看著,眉头也越皱越紧——那架势,终究是形似而神离。 这百斤重斧往日抡几下,薄近侯连眉头都不带皱的,可一旦套上那几式招法,竟像扛著整座山在转圈,胳膊发沉、腰眼发酸,连呼吸都短促起来。 他收斧立定,胸膛剧烈起伏,一屁股跌坐在地,摆手直摇头:“不行不行,真扛不住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刚才薄近侯那记横扫千军太过刚猛,顾天白怕被误伤,早躲到三丈开外。 此刻见他瘫坐喘息,便快步上前蹲下,盯著他汗津津的脸问:“知道为啥这么吃力?” 薄近侯脑子还没转过弯,脱口就嚷:“你自个儿拎这铁疙瘩耍两圈试试!” 顾天白早摸透他这股子直愣劲儿,压根不恼,只笑著起身,抄起地上那柄宣花巨斧,退开几步,朗声道:“瞧仔细了。” 他右手拄斧驻地,等薄近侯目光一落,左脚倏然一勾斧柄——巨斧应声腾空! 左手顺势上扬,稳稳兜住斧身,动作乾净利落。薄近侯却撇嘴嘀咕:“中看不中用。” 话音未落,顾天白已双臂擎斧横於胸前,腰胯骤然发力,斧刃裹著尖啸劈落下来,风声嘶厉,仿佛空气都被撕开一道口子。 “呼——”一声炸响,薄近侯竟被震得屁股蹭地往后滑了半尺,慌忙缩脖子躲那扑面而来的劲风。 紧接著上挑、旋身、甩腕、拧腰,斧影如轮,在他头顶划出一圈未歇,又轰然劈下! 这一回他没硬收势,斧锋砸进泥土,“嘭”地闷响,尘土炸开,地上赫然裂开一道深达八掌、宽如拳面的豁口——薄近侯眼珠子瞪得溜圆,活像两颗熟透的龙眼。 他毫不停顿,双手一搓,巨斧在掌中翻转,斧刃朝天疾挑而起,似一道银弧掠过夜空; 隨即松左掌,单手握柄借势旋身,脚尖为轴,人隨斧走,再抬左手压斧下劈——一套行云流水,又来一遍。 如此接连三趟,斧光翻飞,地上已添六七道新痕。 顾天白收势站定,气息匀长,拖著宣花巨斧缓步走近,斧尖刮地“哐啷”一响,重重顿在薄近侯脚边:“看清没?” 薄近侯还傻坐著,嘴巴微张,喉结上下一滚,才本能咽了口唾沫,呆呆点头:“……看清了。” “那你来。” “可我没看懂。” 这话倒让顾天白一怔,继而失笑。 想想也是,对个刚摸斧头的新手,哪能指望一招一式全盘吃透? 他蹲下身,语气放得更沉:“第一,早上教你的吐纳法,你压根没用;第二,招与招之间断了气脉。 百斤重斧本就耗神,你每趟使完硬憋著劲收势,等於多加了一把力; 再加上气息乱撞,自然越练越虚,不累垮才怪。” 薄近侯这才恍然:原来那晨间调息不是白费功夫。 再回想顾天白方才的起落转折,心里忽地亮堂几分。 他翻身跃起要去拾斧,却被顾天白伸手拦住:“歇会儿。现在硬撑著练,筋骨一僵,反把根基练歪了。” 薄近侯如今信他如同信天,听罢立刻盘腿坐下,双手叠膝,闭目凝神,依著清晨所学的节奏,一呼一吸缓缓调息。 顾天白见他开窍,不再多言,转身回屋——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姐姐討一碗棠茗。 虽是市井最寻常的粗茶,可经姐姐的手一煮,清冽回甘,满口生香,才是人间至味。 薄近侯在顾天白手把手调教下,稳稳噹噹练足一上午,再没出岔子。按著那吐纳法子,果然浑身轻快,不曾虚脱。 只是初学乍练,又连轴不停,到底有些乏,未及喊饿,额角已沁出细汗,呼吸也略显急促。 顾天白倒是在姐姐跟前夸过薄近侯好几回。 就这两三个时辰的工夫,连阅人如海的顾天白都忍不住心头一震——这少年在武道上的筋骨与悟性,竟真有几分压不住的锋芒。 不必拿他和传闻中横扫北境的陈知节陈大將军比高低,也不必说那三式斧法练得如何惊世骇俗;单看这一上午,斧影翻飞、起落如风,三招递进毫不滯涩,一趟接一趟使下来,呼吸匀称、劲路通达,节奏稳得像老匠人凿木——顾天白心里清楚,这般底子,实属难得。 肚子里咕咕一响,薄近侯隨手把斧子往地上一拄,转身撒腿就往外冲:“你俩等著!今儿再露个真章给你们瞧瞧!” 想是自己也觉著今日进展神速,又刚得了顾天白一句由衷讚许,话音里都裹著一股跃跃欲试的亮劲儿。 望著他跑远的背影,顾天白转过头,看向鞦韆上懒倚著晒太阳的姐姐。冬末的日光温软,她眯著眼,却並不怕晃,只任那暖意铺满眉梢:“你真打算让他一直跟著咱们?” “哪能啊。”姐姐答得乾脆利落,“难不成真带他回去烧火劈柴、浆衣叠被?多一个人,就多一双筷子一张嘴,岂能白养著?” 这话听著像是搪塞,又透著点俏皮打趣。顾天白笑著摇头:“平日里眼皮都不抬一下银钱的顾二小姐,如今倒开始盘算起米缸深浅来了。” 姐姐一听便佯装恼了,指尖朝他额角虚点:“皮紧了?想找打?” 顾天白笑嘻嘻地躲开,顺势换了话头:“等开春回暖,咱们一动身,他怎么办?” 姐姐晃著鞦韆,仰脸迎向阳光,眼虽看不见,神情却鬆快自在,像是在想,又像只是静静等风来——过了好一阵子,才悠悠道:“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江湖辽阔,后会无期。 顾天白懂她。她这辈子,心尖上只悬著两件事:一个是自己这个被她护得比命还重的弟弟,另一个,便是她自己。 其余人与事,在她眼里,不过是浮云过眼,不值多费半分心神。 就像早些年她常掛在嘴边的那句:“生死由天,祸福在己。” 从小到大,她能把姐弟俩的日子安排得滴水不漏,细到晨起几炷香、夜读几页书; 可旁人的事,她向来只一句轻飘飘的“老天爷早写好了命格,凡人何必瞎改”。 就连家里那位说一不二的老太爷,遇上棘手的事,也常被她一句“您先歇著,我来”推得无可奈何——谁让她手段是真硬,心却是真冷。 顾天白记得,那该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姐姐正在大周最高学府国子杏坛寺求学。 国子杏坛寺,是先皇国泰帝在位时一手创办。 彼时官吏选拔,仍靠各州府层层举荐,看似公允,实则寒门难入。 而这位登基不过五载的国泰帝,偏是个醉心典籍的儒者。 短短五年间,大刀阔斧革旧立新,废举荐、立科考,硬是给贫家子弟撕开一道登天的口子——从此读书不是贵胄专利,青衫也能换紫袍,泥腿子亦可握硃笔。 第450章 四品大祭酒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50章 四品大祭酒 正因如此,国子杏坛寺应运而生,成了天下俊彦的匯聚之地。 四书五经、性理算术、诸子百家,处处辩声琅琅;最盛时,连儒教祖庭兗州城外那座千年杏坛,都比不上京城这座新庙里的学风炽烈。 坊间甚至传著一句俏皮话:“杏坛枝头踩断枝,书声压过钟鼓鸣。” 也正因地位超然,歷任大祭酒,无一不是目高於顶的硕儒。 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此话不假——建寺五十多年,四任大祭酒,个个傲骨嶙峋,连皇亲国戚登门,也得先递名帖、候通稟。 久而久之,便养出一种惯常的睥睨:仿佛天地间道理,尽在他们袖中卷里。 尤其那位前任大祭酒茅南行,留著一撮山羊鬍,整日鼻孔朝天,走路带风,见谁都像欠他三吊钱。 那天纯属巧合。顾天白素来见书就犯困,平日绕著杏坛寺走,生怕沾上半点墨气。 可那日不知怎的,脚下一拐,竟直奔寺门而去。 仗著在皇城里混了个熟脸,他连腰牌都没掏,就大摇大摆进了这等閒人不得擅入的禁地。 偏巧撞上茅南行——那老头正无所事事,在讲堂间踱著方步。 见他没文书、无引荐,当即沉下脸,厉声呵斥几句,旋即挥手撵人:“哪儿来的野小子?滚出去!” 顾天白本懒得跟这个把律令条文当祖宗牌位供著、拿规矩二字压人喘不过气的老学究多费口舌,抬脚就走。 谁知那老头儿竟追出门外,当场冲守门兵丁横眉竖目,劈头盖脸骂他们失职放进了个“来路不明的野人”。 这倒也罢了——顾天白自觉理亏,毕竟自己仗著几分熟脸,连腰牌都未掏便晃进了这座在西亳百姓眼里堪比宫禁森严的国子杏坛寺。 他心想,这老祭酒多半心里门清:自己虽没官身,但在城里也算掛得上號的人物,人家睁只眼闭只眼,原是给个薄面。 可谁料他刚依言退出杏坛寺大门,那老头儿反倒火上浇油,话里藏针,句句往守卫身上戳,末了竟扬言要递摺子进宫,参这几个门房“瀆职怠慢、不堪任用”,非要摘了他们的差事不可。 顾天白心头一沉,火苗子直往上窜——倒不是怕他告状,而是怕真惹出祸来,让几个老实巴交的兵卒丟了饭碗。 他强压怒意,只上前分辩几句,替那几个被指著鼻子骂的守卫说了两句公道话。就算真被革了职,大不了他亲自去吏部打个招呼,调去城防营或太僕寺做个閒差,总好过在这儿被人当街踩进泥里。 哪知那老祭酒得了势便翻脸不认人,手指几乎戳到顾天白鼻尖,一张嘴全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的训斥; 接著又抖著鬍子,咬牙切齿念什么“欲求必达,欲禁必止,欲令必行”,活像背书背岔了气; 更扯出“朽木不可雕”那一套,再配上他那撮被学生暗讽为“牛尾巴毛”的山羊鬍,一边捋一边嘆世风日下,说什么“这般少年蔑法轻律,迟早误国殃民”。 满口之乎者也,引经据典如泼水般倾泻而出——別说那几个只识得刀柄上刻字的守卫听得两眼发直,就连自小被爹娘按在书案前硬灌四书五经的顾天白,听著他那腔调,都差点以为自己偷了太庙香灰、砸了圣旨匣子。 顾天白本打定主意不搭理这尊活规矩碑,偏生那老头儿越说越亢奋,在门口跳脚嚷嚷,活似唱大戏,动静大得连本在街对麵茶楼包间里等他的姐姐都听见了。 旁人或许不知,可姐姐对顾天白那份护短劲儿,早已刻进骨头缝里——四品大祭酒? 她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若真有哪位天子开口挑弟弟半句毛病,这位从小把“护弟即护家”当信条的姐姐,怕是要当场掀了龙椅扶手才肯罢休。 更不用旁人添柴加火。 单瞧那老祭酒指著顾天白破口大骂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市井泼妇叉腰开骂,连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弟弟衣领上——姐姐哪里忍得? 三步並作两步上前,脸上还带著平日对祭酒毕恭毕敬的笑意,话却一句比一句扎得准、问得狠:先绕著弯子探他为何发难,再从他话缝里揪出破绽,最后只拎出一条——堂堂国子杏坛寺门前,你一个主官当街咆哮、惊扰学子、搅乱讲学,这算哪门子持重? 老祭酒顿时语塞,手指哆嗦著点了几下,终究憋出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甩袖而去,撂下狠话要去御前告状,非要把这个“目无纲常、胆大妄为”的丫头治个重罪。 可姐姐何曾把这种虚张声势放在眼里?她连眼皮都没抬,只望著那老头儿气冲冲奔向皇城的背影,嘴角微扬,仿佛看的不是朝廷重臣,而是一只扑火的飞蛾。 你以为这事就这么揭过了? 顾天白太了解姐姐——当眾让祭酒顏面扫地,不过是替弟弟挣回一口气;可弟弟被人指著鼻子羞辱,这口气若不一口口討回来,她夜里都睡不踏实。 姐姐回府后即刻动笔列单子,连夜摸清老祭酒平日爱喝什么茶、见客穿哪件袍子、连他书房窗朝哪边开都记在册上; 次日一早,借著给太后送新焙的云雾松针茶之机,混入宫城內院,在冷香亭拐角处“不小心”遗落一只青玉鼻烟壶; 转头又遣心腹去南曲巷头的醉仙楼,请了一位素有才名的校书娘,专挑老祭酒归宅时辰,在他朱漆大门前来回踱步,裙裾轻摆,笑语隱约,引得左邻右舍纷纷探头。 紧跟著,她命人搜罗齐老祭酒歷年刊印的诗稿、讲义、批註,彻夜未眠,红笔密密圈点,在每页空白处批下犀利评语,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这句“先发制人,后发受制”的江湖老理儿,姐姐怕是没听过,可她清楚圣上午后不接奏报的铁律,便把整盘棋局早早铺开,每一步都算得滴水不漏——连顾天白这个旁观者都暗自咂舌:姐姐这几招落子如风,分明是要把那老学究当场钉死在耻辱柱上。 几日后早朝,本无资格入殿的从四品官、国子杏坛寺祭酒茅南行,竟破例捧著朝笏,天不亮就跪在太和殿外,咬牙切齿要参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姑娘一本。 奏章里字字带刺,说她目中无人、顶撞师长,还顺手把家风拖下水,硬说是家教败坏才养出这般狂悖之徒。 文人的笔尖,比刀锋更冷,比毒药更钝——不见血,却专剜人心。 这事若轻轻揭过,不过私塾里学生呛了先生一句;可若往深里揪,便是踩著天下读书人的脊梁骨走路。 刚登基不久的文胜帝左右为难,既不敢寒了士林的心,又不愿真拿个孩子开刀,乾脆一道旨意甩给大理寺,让专断大案重案的衙门去查这桩鸡毛蒜皮,摆明了向天下秀才示好。 大理寺接了这烫手铜炉,满堂官员直挠头——这等家长里短的腌臢事,还不如提著脑袋去追逃犯来得痛快。 更別提三品大理寺卿,被逼得茶饭不思,连公案上的硃砂印都盖得心不在焉。 老学究焦灼等信儿,大理寺乱作一团,偏生漩涡正中心的姐姐,半点不慌,还笑吟吟教一群娃娃编了首打油诗,天天蹲在大理寺门口齐声吆喝。 第451章 大理寺不敢碰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51章 大理寺不敢碰了 “东方日头红彤彤,出了个先生茅北空。鹤立鸡群笑伏龙,群鸟飞过问雌雄。” 茅南行,號北空先生,国子杏坛寺大祭酒。 说的人隨口一哼,听的人汗毛倒竖。大理寺卿正为茅南行惹来的塌天麻烦焦头烂额,冷不丁听见“伏龙”二字,心里咯噔一下——寻常百姓哪敢嚼这个字? 更別说“伏”字压在“龙”上,这不是往刀尖上舔血么? 寺里一位主簿,恰是茅南行亲传弟子,听罢只当玩笑,隨口道:“我老师早年写过一首赠別诗,送的是辞官归隱的老同僚——” 莫在清时恼不同,嘆君与吾各西东。 仙鹤不曾向蛰龙,群鸟怎知是雌雄。 大理寺卿日日伴君如伴虎,一听“蛰龙”二字,手心顿时沁出冷汗——管它诗中真意如何,“蛰龙”二字搁在当下,就是一颗隨时会炸的雷。 他再不敢耽搁,连夜將打油诗与原诗一併呈进宫去。 此时天子也正窝著火——內廷搜出一只鼻烟壶。 圣上是谁?那是火眼金睛、洞若观火的主儿。 鼻烟壶这物件,雅则雅矣,却偏偏是茅南行隨身不离的宝贝,朝野上下谁人不知? 消息像长了翅膀,眨眼间飞遍六宫。 甭管高位嬪妃是否知情,单是“一代大儒欺压弱女”这一条,已足够让宫墙內外嚼碎舌头。 风向彻底翻转。大理寺递上的摺子里,那首藏著“蛰龙”的诗,更是被解读成影射天子、动摇国本的逆言。 环环相扣,层层设套,乾净利落得令人胆寒。 天子扫一眼便明白:这局,是衝著谁布的,又是谁的手笔。 大理寺不敢碰了,皇上只得另派心腹彻查。 前因后果一清二楚,再想想那位行事如风、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顾家姑娘,结果自然呼之欲出。 风声还没平,坊间又爆出猛料:那位清高自詡的大祭酒,竟被撞见召妓狎玩。 茅南行气急攻心,当场呕血,臥床不起。 天子对顾家这丫头也是又气又服,嘴上斥了几句,转头便寻了个由头——“年迈体弱,宜赴外州静养”,明著贬官,实则调任上州別驾,悄悄把这场风波摁进了尘土里。 区区几步閒棋,便叫一个从四品大员灰头土脸滚出京城。谁能想到,布下此局的,竟是个尚未及笄的少女? 起因,不过是替弟弟討一口气。 可这玲瓏心思,偏只肯为弟弟铺路;哪怕换成自家那个老父亲遇上棘手事,姐姐也只推说太阳穴突突跳,半点不肯伸手搭一把。 更別提薄近侯——才见了几面的外人罢了。 姐姐命他教薄近侯武艺,助其手刃顾天白,这事至今叫韩有鱼摸不著头脑。 可依她那副冷硬脾性,怕是也就点到为止,再不会多费一分心力。 往后江湖阔远,山高水长,彼此擦肩,真不必再碰面。 韩有鱼越想越觉晦气——跟哥哥踏进歷下城,简直撞上了八辈子的霉运。 打从初二那日进城起,诸事不顺:饭食不对味、马蹄铁鬆了三次、连赌钱都连输七把。 今儿好不容易瞅准空子溜出来,满心盘算著寻点快活,刚被平康北里几个身段妖嬈、笑语娇嗔的姑娘簇拥著拽进楼门,正眉飞色舞,竟全没察觉街角处那位师叔祖,眼底已烧起两簇青白焰火。 直到屋里那个柳腰桃腮的姑娘掩唇低语:“楼下有个女道士在等。” 韩有鱼才猛地一僵,偷偷掀帘一瞥——果见张九清立在斜阳里,素衣如霜,脊背绷得笔直,纵是闭著眼,周身那股子寒气也压得路人纷纷侧目、窃窃指点。 她身子微微发颤,单薄得像根绷紧的弦。 “完了。”韩有鱼后颈发凉,腿肚子打软。 他在家怎么胡闹都行,可当著师门长辈的面干这等腌臢事? 別说胆子再肥,骨头缝里都透著怂。 说到底,他终究在意师门眼里自己是个什么模样。 当下哪还顾得上屋里人,一把推开那早已按捺不住、急欲翻身上马的玉脂尤物,扒开窗缝,屏息盯著楼下那人影。 见张九清转身离去,韩有鱼虽不知她要去哪儿,但心里清楚:这乐子,算是彻底泡汤了。 他抄起外衫便往外奔,身后女子一边系带一边咬牙啐骂。 火气未消,慾念未散,只被那一眼惊得缩回肚子里,可四下鶯声燕语、脂粉熏蒸,又勾得他浑身躁热。 他狠狠搓了搓掌心,牙关一咬,似下了狠心,左右一扫,抬脚拐进了隔壁另一座朱漆小楼。 张九清面色阴沉,眉峰拧成一道深壑。 一个坤道女冠,立在青楼门前任人指戳,体面早被踩进泥里。 她到底是女子,闯不得,走又不甘——那不成器的徒孙滑得像条泥鰍,抓不住,也丟不起这个人。 思来想去,只得回去搬韩鯤鹏来收拾烂摊子。 韩鯤鹏此刻脑仁嗡嗡作响。弟弟才安分几日? 原以为师叔祖只歇一两日,见见那来歷不明的姐弟便返山,谁料这小子胆大包天、眼皮子底下就敢胡来,偏还撞在张九清刀口上! 他好色之名早传遍山门,可被师长当场逮住,还是头一遭——前无古人,后难有来者。这一闹,怕是连爹都要被山中长老拎去训话。 他挨了女师叔祖几句冷言,便垂首缩肩跟著张九清往城北烟花巷去,一路提心弔胆,生怕一句话错、一步走歪,惹得师叔祖心头那团火,全烧到自己脸上。 韩鯤鹏心里也堵得慌:若真把弟弟惹毛了,回家哭天抢地告一状,爹娘少不得怪他看管不严;可若空手而归,张九清那口气,怕是全得衝著他撒。 两头掂量,倒觉得挨爹娘一顿数落,反倒轻省些。 早知如此,就不该带这混帐来!韩鯤鹏暗自磨牙。 张九清抬手指向那座青楼,韩鯤鹏硬著头皮往前凑。 他相貌本就出眾,还没走近,就被一群浓香扑鼻、笑靨如花的姑娘围了个密不透风。 他左拨右挡,挤出一条缝,声音发紧:“可瞧见一位穿粗麻衫、腰间別著白纸扇的公子?” 听见来人是找人的,不是寻欢的,满屋子姑娘立马收了笑顏,像被霜打蔫的花儿似的,各自耷拉著脸散开了。 韩鯤鹏眼疾手快,一把攥住离自己最近那个妖里妖气的女子手腕,伸手探进怀里摸出块鸽卵大小的碎银,“啪”地塞进她胸口,语气焦躁:“少囉嗦,快说!” 那银子沉甸甸砸进怀里,女子眉梢一挑,不快顿时化作三分笑意,腰肢一扭,双手往胸前一抱,把那对饱满丰盈托得更显挺翘,懒洋洋道:“那位公子进门没坐热凳子就溜了。 我家小翠都贴到他袖口了,他倒好,眼观鼻、鼻观心,连根手指头都没动——莫不是身子骨虚,中看不中用?”话音未落,自己先咯咯笑开了,笑声又软又浪。 “走了?”韩鯤鹏一怔,眉头拧紧,“往哪儿去了?” 女子斜睨一眼那银子,朝街对面一家招牌褪色的青楼扬了扬下巴:“喏,那儿。” 韩鯤鹏鬆手转身,袍角一甩,大步流星去了。 此刻韩有鱼刚收场,还搂著怀里温香软玉,半眯著眼,似醉非醉,指尖正摩挲著女人那对浑圆如碗、细嫩如脂的胸脯,好歹压住了连日来的焦躁与憋闷。 身下女子也懂火候,眼波流转,唇角含春,勾得他心头又窜起一把火,手劲加重,脸上浮起坏笑——方才的事早拋到九霄云外,正要翻身跨上,忽听门外一阵喧譁。 第452章 你还当这是擂台比武?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52章 你还当这是擂台比武? 她只当又是哪个怪脾气客人跟姐妹拌嘴,或是跟那总爱往她腰上蹭的龟公起了爭执,眼皮都懒得抬,便凑上去想继续伺候。 谁知那公子哥儿却像被钉在原地,僵著不动,她刚挨近,人已倏然坐到床沿,侧耳凝神,听得格外专注。 女子也不恼,顺势起身,从背后环住他脖颈,嗓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带著刚醒似的慵懒和撩人的甜腻:“公子,怎么啦?” 韩有鱼反手一推,力道又急又狠,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温存?压著嗓子低吼:“闭嘴!” 女子一愣,心里腾地冒起火来,可嘴上不敢吭声,只狠狠拽过被子裹紧自己,咬著牙暗骂:前脚还哄得人骨头都酥了,后脚翻脸比翻书还快——这冤家,真真餵不熟的白眼狼! 韩有鱼竖耳一听,心口猛地一沉:外面分明是哥哥的声音! 踹门声震得窗欞嗡嗡响,夹著女人惊叫、嫖客骂娘、桌椅翻倒……他听得分明,韩鯤鹏的脚步声已逼近廊下,冷汗刷地爬满后颈。 他胡乱扯过衣裳往身上套,任那女人伸手拉扯也顾不上,衝到窗边就要往下跳,眼角余光却瞥见楼下巷口立著个身影——张九清,面沉如铁,怒意灼灼。 “晦气!”他暗啐一口,返身繫紧腰带,几步抢到侧窗,底下恰好是条无人小径,耳畔还迴荡著女人气急败坏的嚷嚷:“钱还没给呢!”他足尖一点,翻身跃下。 再说韩鯤鹏一路追来,飞起一脚踹开房门,正撞见弟弟从窗台翻出。床上女子惊得尖叫一声,慌忙扯被蒙头。韩鯤鹏看都不看她一眼,脚尖点地,身形如箭,追了出去。 韩有鱼边跑边系扣子,专拣黑黢黢的窄巷钻,只想甩掉这个硬生生搅黄自己好事的兄长。可身子偏不爭气——刚泄了火又空著肚子猛奔,没躥出多远,腿一软,一个趔趄差点栽倒。他本就不是韩鯤鹏对手,才喘两口气,后领已被牢牢攥住。 他可不想被押回去!寻常人他不怕,哪怕单对单碰上张九天,他也敢周旋几句。 可张九清不一样——山里师兄弟背地里咋称呼她?“活阎罗”“铁莲子”“断情刀”,全都是偷偷传的。 韩有鱼亲眼见过:有个师伯不过对他道侣吼了一句重话,还是人家家务事,张九清听闻后二话不说,一掌劈过去,直接把那头髮花白的老道士从半山崖上打了下去,连句劝阻的话都没留。 光是想想,脊梁骨都发凉。更別提这次被张九清撞破,简直是在武当山门脸上抹灰!韩有鱼寧可跳河,也不想落在她手里。 他身子一矮,双肩猛缩,外袍“嗤啦”挣脱,整个人滑溜如泥鰍,哧溜一下从韩鯤鹏指缝里钻了出去。 韩鯤鹏捏著那件粗麻衣裳,满心焦躁,反手探向腰后,抄起两颗龙鳞四座楼,抖腕一扬——两枚核桃破空而出,直扑韩有鱼膝窝。 韩有鱼前几日被顾天白一脚踹碎丹田,此生再难引气入脉,可从小扎下的筋骨底子还在。 他侧身一闪,利落地避过第一击;可人还没站稳,劲风已贴著脚踝捲来,身子本能地腾空翻转,险险躲开那对沉甸甸的文玩核桃。 偏生双腿早被掏空了力气,这一翻竟像断了脊骨似的,重重摔坐在地,膝盖发颤,腿肚子直打摆子,连撑一下都使不上劲。 他啐了一口,索性赖在地上,歪头盯著哥哥手腕翻飞、把玩龙鳞四座楼的架势,嘴上硬撑:“这局不算!等我喘匀了气,咱再真刀真枪过过手。” 韩鯤鹏垂眸俯视,双手负在背后,声音冷得像结了霜:“你以为我在陪你耍把式?九清师叔祖亲自派我来押你回去——你还当这是擂台比武?” 韩有鱼低头盯著鞋尖,眼珠滴溜乱转,不知又盘算什么歪点子; 韩鯤鹏正巧瞧不见,伸手去扶弟弟起身,刚攥住胳膊,韩有鱼就唉声嘆气道:“哥,先垫垫肚子吧!我今儿一早粒米未进,还刚从那女人肚皮上爬下来,浑身骨头都散了架。” 韩鯤鹏听不出他话里几成真,只觉这弟弟心思滑得像泥鰍,手上不自觉又收紧几分,指节泛白,死死攥著他腕子,生怕一鬆手人就钻地缝里去了:“少动歪脑筋,见了师叔祖,自会给你说话的机会。” 张九清碍於身份,並未当眾发作,只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韩有鱼再迟钝也懂,顿时蔫头耷脑,活像被抽了筋的芦苇杆,任由韩鯤鹏拽著,亦步亦趋跟在女师叔祖身后。 这一路,他连“肚子疼”“腿抽筋”“想撒尿”的念头都翻来覆去掂量了好几遍,琢磨著只要溜进茅厕,再翻墙躥巷回老家,说不定还能仗著师爷那点老脸,躲过张九清的雷霆手段。 可不管他怎么挤眉弄眼、捂肚子、揉大腿,张九清只一个眼风扫过来,韩鯤鹏便立刻贴得更紧,半步不离。 真进了茅房,他寧可捏著鼻子蹲门口守著,也不敢让这个连自己都管不住的弟弟,从眼皮底下溜走哪怕一息。 韩有鱼故意拖沓,一步三挪,原该两刻钟的路,磨蹭到现在连一半都没走完。 张九清走几步便停一停,回头瞥一眼——韩有鱼立马塌肩缩脖,装出一副挨了揍的怂样。她眼里嫌恶压都压不住,几乎要溢出来。 “师叔祖,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要不,咱先吃口热乎的?”他瞄见街角有家饭铺,又抬眼瞅了瞅当空的日头,心里打著小算盘:多拖一刻是一刻,兴许老天爷开眼,就给他漏个缝呢。 张九清没应声,只斜斜乜了他一眼。韩有鱼心头一跳,忙把舌头缩回去,垂头闭嘴,大气不敢喘。 杨府坐落城中主街,门前车马喧闹,张九清向来避讳招摇,既怕失了顏面,又怕旁人嚼舌根,便拐进侧巷走后门。 刚到巷口,忽见一单衣少年拎著只活鸭疾奔而来,差点撞个满怀。 韩鯤鹏眼疾手快,抬臂一拦,少年猛地剎住,这才发觉莽撞,连声赔罪; 可抬眼看清三人模样,脸色倏地一僵,眉头拧成疙瘩,手里那只鸭子突然抻长脖子,“嘎——”地一声嘶叫,刺耳又聒噪。 韩有鱼正憋著火没处撒,瞪圆了眼冲那少年吼:“瞎了不成?走路不带眼睛!”话音未落,张九清已侧身避让,闻言柳眉倒竖,冷喝一声:“闭嘴!” 韩鯤鹏赶紧推著满脸晦气的弟弟,快步追上师叔祖。 巷口,鸭子脖颈一歪,叫声戛然而止。少年瞳孔里燃著火,牙关咬得咯咯响,似要把满口银牙碾成齏粉。 从此,这少年心底埋下一根刺,日日灼烧,年年不忘。 韩有鱼是被张九清一脚踹进厅堂的,踉蹌几步才站稳。 前几日刚抵歷下,张九天本打算立刻寻访韩鯤鹏口中那个身份难辨之人,一探究竟。 怎奈杨缠贯热情周到,斋饭备得精细,客房收拾得妥帖,硬生生拖住脚步; 后来韩鯤鹏又以长途顛簸、两位师叔祖需静养为由,劝他们歇息一日再议。 徒孙这般孝顺,张九天自然不好驳面,况且也不急於一时,於是又耽搁了一整天。 第453章 真叫人费解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53章 真叫人费解 好不容易捱到今天,閒来无事,谁承想韩有鱼又捅出这么大篓子。 但凡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张九清那张脸阴得能拧出水来——武当上下背地里喊她“母大虫”,可不是白叫的。 张九天本想寻那人问个明白,可眼下哪敢往枪口上撞?只得缩著脖子装哑巴,眼观鼻、鼻观心,权当没这回事。 张九天对韩有鱼向来不咸不淡,全因师兄面子才勉强点头应承; 说不上厌烦,却也绝不像师兄那样,把这徒孙当心头肉捧著、当亲孙儿宠著。 如今武当五代同堂,上字辈的老前辈们,或羽化登仙,或兵解留功,早不沾尘世烟火; 九字辈的师兄弟,十有八九闭关苦修,只盼临终前撞开一道天门,搏个虹化飞升的体面。 照理说,韩有鱼这月字辈外门弟子,压根没资格踏进山门习艺——他亲哥韩鯤鹏,也不过隔三岔五被內门长辈点拨两句罢了。 偏巧掌门张九鼎青眼有加,硬是把他抬进內门序列,视作己出。 可翻遍武当五代千余门人,真心喜欢韩有鱼的,怕是掰著手指头都数不满五个,还多半是碍於张九鼎的情面。 其余人嫌他浮浪、厌他骄纵、恼他不知轻重,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韩有鱼一个趔趄,膝盖差点磕在地上,硬生生挨了一记耳光,连喘气都憋著,更別提开口辩解。 上座的杨缠贯一瞧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赶紧打个哈哈起身,脚底抹油溜向后院。刚拐过影壁,就听见那坤道女冠一声断喝:“跪下!” “模样倒周正,脾气却比灶王爷还衝。”杨缠贯边走边腹誹,“也不知九天道长怎么日日吃得消。” 见杨缠贯闪人,那位坤道真人再按捺不住,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声如裂帛。 韩鯤鹏在一旁屏息垂首,大气不敢出,照样被扫了颱风尾。 可这火还没烧尽,连一向端坐如松、眼观鼻鼻观心的张九天,也被揪出来数落一通。 骂韩有鱼不成器,糟蹋武当千年清誉;骂韩鯤鹏失兄长之责,纵容弟弟胡来,搅得家风蒙尘; 最后矛头直指张九天——整日冷眼旁观,袖手不管,宗门事当儿戏,为师者岂能如此? 这一顿雷霆怒骂,震得整座宅子嗡嗡作响。 那些平日里只见过张九清寡言静默的女佣僕役,这回才算真正见识了这位女官发起火来,竟似火山喷涌,骇人至极。 等怒火泄尽,张九清虽收敛了逼人的煞气,眉宇间仍凝著寒霜。她冷冷盯著中堂里跪得狼狈不堪的韩有鱼,转头吩咐韩鯤鹏:“锁后院去,不许放出来。” 两人刚走远,张九天虽也被训得灰头土脸,心里却透亮得很。没急著劝,只缓声道:“你手太重了。” 话音未落,张九清眼底火苗又窜起半寸。张九天忙接一句:“宗门这些琐碎事,睁只眼闭只眼罢。烂摊子一堆,你管得过来?” 张九清气得指尖发颤:“这朽木你还要替他兜著?” 语气平平淡淡,可那眼神,刀锋似的刮在张九天脸上。 张九天望著眼前这位年过半百仍性烈如火的道侣,无奈一笑:“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力道也没收著——回头师兄知道了,又要念你。” “哼!”她牙关咬紧,“他败坏我武当门风,触犯道门戒律,撞我手里,我还管不得了?” 张九天反倒神色轻鬆:“师兄都不伸手,咱们操哪门子心?”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清规戒律,拴得住有心向道的人。 外门这些孩子里,真守规矩的有几个?莫非你打算一个个拎出来,挨个敲打?” 张九清被张九天堵得一时失语,喉头滚动几下,竟吐不出半个字来。 他本想眼不见心不烦,可那股子火气偏在胸中横衝直撞,最后全数砸向屋里正歪在榻上闭目养神的韩有鱼——“真叫人费解!师兄当年究竟哪只眼睛瞧出这膏粱子弟是外门的指望? 別说他哥哥韩鯤鹏,单论我武当山外门,根骨更硬、机缘更厚、心性更稳的弟子比比皆是,怎偏把『幸』字压在这不成器的小子肩上? 这些年他道法寸步未进,倒把门风搅得乌烟瘴气,简直令人齿冷!” 张九天缓步上前,在张九清对面蒲团上端坐下来,声音温软如絮:“师兄所谋,非我等轻易揣度。或许另有深意,也未可知。” 张九清那股子烈火脾气,碰上张九天这团揉不散的棉花,竟也悄然熄了大半。他仰头长吁一口气,眉间沟壑却未舒展。 张九天又轻轻道:“罢了,旧事莫提。静坐几轮心法,调匀气息,怒气伤肝,伤身又误功。” 张九清应了一声,刚摆好坐姿,忽又抬眼:“当真没差?” 话没头没尾,可结髮数十载的张九天早已与他心意相通,只垂眸一笑:“九成九。” 问得含蓄,答得简净,彼此都懂。 “你说……师兄当真信了那句讖言?”张九清冷不丁又拋出一句,飘得毫无来由。 张九天微怔,旋即摇头:“纵使信了,这一家子又能翻出什么浪来?当年那人搅得江湖血雨腥风,尚且撼不动我武当山一根樑柱,如今还能掀得起多大风浪?” “那师兄遣我们来,总不会只为验一验这小子是真是假吧。” 张九天沉默片刻,未应。 “难不成……真要把千载武当,拱手託付出去?” 张九天终於抬眼,正视这位同修数十载、相敬如宾的道侣。目光一沉,似有千钧压下。 几个呼吸之后,他缓缓吐纳,抬手轻拂尘柄,嗓音低而沉:“罢了,此事,非你我所能定夺。” 张九清静默良久,终是敛起满腹鬱气,也跟著嘆了一声,像是一声应和,又像一声认命。 薄近侯攥著鸭脖,面无波澜地跨进小院门槛。 终究才十八九岁,少年心性藏不住事,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连眉梢都绷著一股子闷劲。 顾天白素来不爱凑热闹,可见薄近侯蹲在墙角一声不吭地拔鸭毛,动作生狠,鸭子都快被薅禿了,便忍不住开口:“怎么了?” 姐姐玲瓏剔透,一听这话便知有异,也侧过脸来问:“出什么事了?” 薄近侯手上力道更重了几分,鸭毛簌簌往下掉,嘴里咬牙切齿:“我撞见韩有鱼了。” 顾天白心头一亮,顿时明白了。 “那就踏实练功,咬紧牙关练功,早一日精进,早一日替你姨娘雪恨。” 鞦韆上的姐姐语气平直,既无激愤,也无安抚,“与其干坐这儿憋气,不如去桩上站半个时辰——难不成气鼓鼓瞪半天,仇就自己飞上门来了?” 薄近侯抿著嘴不吭声,心里却晓得这话扎得准、戳得实。 顾天白反倒起了兴致:“怎会偏偏遇上他?” 薄近侯一边刮净鸭腹细绒,一边把方才出门撞见的情形细细道来。顾天白留意的,却是韩有鱼身旁那两人。 “你看见一位女冠?”姐姐忽然开口。 鸭子收拾利落,薄近侯已蹲在灶前点火添柴,听见问话愣了愣:“女冠?啥玩意儿?” “女道士。”姐姐语气耐性十足,“道姑是民间俗唤,听著糙,道门中人並不爱听。” “哦……”薄近侯点点头,“就是个穿兰衣的女道士,带著韩有鱼,还有一个男的。” 他压根不认识韩鯤鹏——这几日打探的全是韩有鱼的底细,旁人名字连影儿都没沾上。 顾天白望向姐姐,眼神里已有七八分篤定。武当山上能著兰衣的坤道,掰著指头也数得出一个。 姐姐略一思忖,指尖轻叩鞦韆扶手:“九清道长到了,九天道长,想必也在。” 第454章 我信你,不会害人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54章 我信你,不会害人 “九清?九天?谁啊?”薄近侯一脸茫然。 顾天白懒得跟薄近侯多费唇舌,直接扭头问姐姐:“这两人跑这儿来干啥?” 姐姐想得比弟弟深得多。哪怕早料到几分端倪,也怕他钻牛角尖胡思乱想,索性闭了嘴,只淡淡道:“腿长在人家身上,爱往哪儿蹽,谁拦得住?” 薄近侯耳朵尖,听出话里裹著刺,眉头一拧:“你们认得他们?” 顾天白本就对薄近侯存著几分难以言说的歉意,此刻更觉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倒是姐姐搁下那块油亮嫩滑的鸭胸肉,不紧不慢接了话:“武当山来的两个道士。”既答了薄近侯的问,又把交情藏得严严实实。 薄近侯信了,压根没往別处琢磨,只当是唬他玩儿的,冷哼一声:“武当的又如何?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说到最后“偿命”二字,声音反倒泄了劲,可眼里那股子狠劲却烧得灼人——连顾天白都忍不住暗暗点头。 人活著,总得攥著点东西往前奔。 可这是血债,不是口角。顾天白想劝,又怕词不达意,反添堵。那种至亲猝然抽离的滋味,他尝过。 人间最熬人的是活別,最剜心的是永诀。 刚失去时,疼是钝的;往后某天冷不丁想起一句笑、一个背影,那痛才真正扎进骨头缝里。 姐姐没再开口,只从沉默里咂摸出些门道,低头慢条斯理啃著酥脆流油的鸭架子。 薄近侯心头压著事,连带那只燉得滚烂的肥鸭也失了神采。 姐姐这老饕舌头刁得很,夹两块最细嫩的鸭脯便撂了筷,光捧碗喝汤——比起昨日那只泥巴鸡,差了不止一截。 薄近侯自己也是食不知味,筷子伸出去又缩回来,嚼半晌才囫圇咽下。 倒衬得顾天白格外敞亮:有酒有肉,便是人间快活。 饭毕,作息如钟錶般准的姐姐去歇午觉。顾天白便陪薄近侯练那套尚显生涩、却已初具轮廓的三板斧。 仇人就在眼皮底下,偏动不得手——薄近侯这一下午,硬是把空荡荡的院子劈出了风雷声。 斧锋所向,劈则裂空,撩则撕云,每一记都似要把天地劈开一道口子。 顾天白没拦。这样也好。 怨气散了,人才稳得住;若闷在肚子里发酵,迟早酿成偏执的疯火。 他没想到的是,这般倾力发泄,竟让招式也活泛起来,一招一式愈发沉实凌厉,事半功倍。 两个时辰过去,日头斜斜滑进远处楼檐后,薄近侯喘著粗气收势。这一下午的苦练,成效惊人。 顾天白不得不承认:这副筋骨,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虽比不上那些经年累月捶打出来的老江湖,但寻常武林人撞上他,怕是要当场栽个大跟头。 暮色渐浓,薄近侯隨手將巨斧往地上一摜,朝姐弟俩草草抱拳就要走——折腾半天,心口那团鬱结,终究没鬆开。 门槛上歪坐著的姐姐忽然开口:“千年前庄子说过,『復仇者不折鏌鋣,虽有忮心,不怨飘瓦』。懂这话么?” 这话不知冲谁问的。 其实也不必点名——她太清楚自己这个弟弟:从小见了秘籍就皱眉,哪会琢磨这些拗口的老话?至於薄近侯,这几日打交道下来,她早看清了他肚里几两墨水。 所以她根本没等回应,径直解道:“报仇的人,不会折断伤了自己的宝剑;心里再恨,也不会怪罪无意砸来的瓦片。” “嗯?”两人听懂了,却又愣住了。 明明前些日子,还是她推著薄近侯往前走;怎么如今,倒说起这等劝退的话? “全是放狗屁!”姐姐忽地啐了一口,“真都这么想,这世道早塌成渣了!” “我盼著啊,这恨意別糊了你的眼、乱了你的心,倒要化作悬在头顶的利刃,时时逼你精进。” “心存芥蒂,飞瓦皆成仇。” 也不知是兴致阑珊,还是心头压了块石头,这几日薄近侯来得格外迟——日头爬过屋脊才拖著步子晃进门,眼皮浮肿,眼底青灰,活像熬了整宿没合眼。 那日撞见韩有鱼,怕是真戳中了他最痛的软肋。 难为他了。这般血海深仇,仇人就在眼皮底下晃荡,连名字都清清楚楚,自己却连根汗毛都动不得。换谁心里不烧得发烫? 这是死结,越解越紧,顾天白也懒得劝。生撕的仇、刻骨的恨,哪是几句宽慰能熨平的? 薄近侯进门便闷声不响,盘腿调息一阵,接著抄起那把沉甸甸的巨斧,呼呼抡开,斧风颳得落叶打旋。 姐姐早听见他踏院门的动静,见他不开口,心里便透亮了,忽然觉得眼前这少年单薄得可怜——姨娘一走,世上再没一个牵著他衣角的人。 自己待他冷淡些,是不是真有些过分? 可转念又一摇头,仿佛要把这念头甩出耳外,暗笑自己何时变得这般婆婆妈妈。 天下之大,她与弟弟早已浪跡四方,偶施援手已是本分,若还犹犹豫豫、反覆掂量,倒不像她了。 “瞧他练得如何?”姐姐压低声音问。 顾天白蹲在廊下,目光懒懒追著斧影,眼皮都不抬,“不错。” 答得隨意,像隨口应一声风声。 “你光夸,好不好可由不得你定。我又看不见,怎知你不是哄我?” 姐姐语里带点无可奈何。 顾天白偏过头,见她微噘著嘴,眉梢含嗔,忍不住弯了嘴角,“真不赖,寻常江湖客,近身三步就得栽跟头。” “照你这么说,他一夜之间就登峰造极了?”姐姐笑著打趣。 顾天白嗤地一笑,“那还了得?” 姐姐从鞦韆上跃下,裙裾一挽,蹲到弟弟身边,也不避著薄近侯,直截了当道:“你可曾琢磨过,我为何偏要你教他功夫?” 顾天白仍望著那斧影翻飞,神情却比往日鬆快几分,“不想琢磨。你定下的事,我照做便是。”他侧过脸,目光澄澈,“我信你,不会害人。” 姐姐伸手,稳稳落在他发顶,轻轻一揉,笑得眼尾微翘,“傻子。” 顾天白闭了嘴。 偌大天地,不过是你煮一壶茶,我听一句笑。 这样,就很好。 姐姐顺手扯下树根旁几茎野草,指尖慢条斯理地撕开,不知是喃喃自语,还是说给弟弟听:“你性子我最清楚——打小护我护得紧,这几年隱姓埋名闯江湖,凡事总拦在我前头,生怕我沾半点麻烦。 可这次韩有鱼那膏粱子弟,当面折辱於我,我岂能再因武当那个不上檯面的轻狂小子,让你去蹚浑水、惹是非?” “就当姐姐歇了三年,该磨磨这钝了的脑子了。”她目光空落落地停在院门方向,声音轻得像风掠过檐角,“不然,怎么对得起『遐邇八方』这四个字?” 似觉这话有趣,她喉间忽地滚出一串清脆笑声,如铃摇春枝。 顾天白望著姐姐出神,阳光温软,院中静得只余草叶轻颤。这样,真的很好。 “帮我看看这卦象。”姐姐忽道,自己看不见弟弟神色,也未留意脚下散落的蓍艾草茎。 顾天白这才发觉,她指尖捻草为爻,竟已排成一卦——这揲蓍法,源出上古大衍之数,不问姻缘仕途,只断吉凶祸福。 “是哪一卦?”他从小见惯姐姐閒来掐草推演,两仪三才、四象八卦轮番上阵,可他对这些向来无感,至今仍是一头雾水。 “初变阳爻,再变阴爻,三变復阳,积五茎为基,合三才之人位,得六数,大吉;卦属震,主生长,利东行。” 姐姐微微侧首,目光静静投向院门。 第455章 一个错步便能封喉断脉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55章 一个错步便能封喉断脉 “贵客临门,祥云绕樑。” 院外忽地传来三声叩门,沉稳而篤定。 顾天白心头一怔,想不出谁会寻到这偏僻小院来——歷下城中他举目无亲,若说是房东,租金早付足两月有余,断不至於此时登门催扰。 他霍然起身,步至院门,手按门栓,並未急启,只扬声问:“何人?” 门外寂然无声。 他纹丝不动,指节微扣木栓,脊背绷紧如弓,静候片刻。须臾,叩门声再起,依旧无人应答。 顾天白眉峰一压,双臂筋络骤然绷起,腰胯沉坠如山桩,耳听八方、眼观六路,隨时准备旋身护住屋內姐姐——三年流徙,昼伏夜行,仇家追索如影隨形,早已把警醒刻进了骨头里。 门开一线,紫袍猎猎映入眼帘,是张九天;他右肩侧立著素兰道袍的张九清;再往后,韩鯤鹏与韩有鱼並肩而立,神色沉静。 “顾天……”张九天刚拱手开口,院內猛然炸出一声怒吼—— “狗贼!拿命来!” 却是薄近侯一路尾隨顾天白蹭到门前,原只瞥见两个道士,其中那女冠还是昨日照过面的,待目光扫到韩有鱼脸上,霎时血涌上头,恨意翻江倒海。 这一嗓子劈得张九天话音戛断,也惊得顾天白肩头一震。 这几日薄近侯满心只缠著报仇二字,钻了死胡同,哪怕拳脚未精、气力未纯,也要豁命扑上。 风声撕裂空气,宣花斧拖地而行,颳得青砖迸火星子; 三丈距离被他三步踏碎,长斧已抡至半空,寒光劈落,直取韩有鱼天灵! 顾天白未回头,却已听清破风之势——韩家兄弟不足为虑,可张九天、张九清近在咫尺,一个错步便能封喉断脉。 他眼角余光扫见张九天左足微旋,不丁不八,拂尘梢尖悄然离臂,蓄势待发。 电光石火间,他斜身滑步,让开锋刃,顺势后撤半步,撞进薄近侯胸前破绽,借力一送,力道巧如抽丝。 薄近侯热血冲顶,脚下虚浮,被这一撞踉蹌倒退,噔噔噔连退三步,身子还没站稳,忽觉手腕一沉——顾天白已侧身探手,稳稳托住斧柄,千钧之力被他单臂接下,也剎住了薄近侯溃散的势子。 前后不过眨眼工夫,顾天白已挪步贴至薄近侯身侧,两拨人马就此隔门对峙,一在檐下,一在阶前,相距丈余,气息胶著。 “顾天公子好功夫。”张九天抱拳含笑,略一俯首,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疏漏。 顾天白不接话,只將巨斧轻轻搁地,反手扣住薄近侯腕后命门,一股绵劲透入,瞬间卸尽他一身蛮横气力。 昨夜偷听来的只言片语此刻浮上心头——原来他们寻的,正是自己。 终究没藏住,被人循跡找上门来。 他默然垂眸,姐姐却已缓步而出,指尖掸去蓍草茎叶沾的泥星,笑意淡淡:“方才閒坐卜卦,得『利东方』之象,果然紫气盈庭,贵客登堂。” “顾二小姐安好。”张九天再度躬身。 “尚可。您便是九天道长?”姐姐语气平和,礼数不乱。 张九天抬眼望去,见她清秀面容上双目空茫,当年传闻果真不虚,心底轻嘆一声,只道:“正是贫道。” 姐姐脚步微顿,恰停在薄近侯身前,抬眼望向张九天:“不知道长此来,所为何事?” 名门教养刻在骨子里,举止从容,不卑不亢。 一问一答之间,张九天暂且压下对那持斧少年突袭的疑虑,先作揖答道:“贫道与师妹张九清奉师命游方,途经歷下,听徒孙说起二小姐与三公子在此棲身,特来拜会,叨扰之处,万望见谅。”言罢又是一礼,端方守矩,无可指责。 姐姐唇角微扬,一声轻笑似风掠竹:“佛门弟子,敢打妄语么?这话一出口,便落了邪见——拜不得无上师宝,修不了玄中大道。” 这次张九天却沉默了,只把笑意堆在脸上,静静望著姐姐。 姐姐压根没指望他接话——她这番话里裹著冰碴子,字字带刺,句句含锋,分明是拿话当鞭子抽人。 但凡有点脑子的,谁肯往这刀尖上撞? 她紧接著又道:“依我所知,九天道长与九清道长这对道门璧人,平日不是在紫禁城內开坛讲经,便是在圜丘台上焚香诵咒; 再不济,也该窝在武当藏书楼里翻那些泛黄髮脆的道藏典籍。 哪来的閒工夫,跑到歷下城这种地方溜达? 再说,眼下已入正月,朝廷年后头桩大事就是开朝大典,道长不赶回京城候命,倒有空来这儿虚耗光阴?九天道长別绕弯子了,有话痛快撂出来便是。” 张九天仍只噙著笑,任她说完,也不辩解。张九清却按捺不住,火气直衝脑门,冷喝一声:“小丫头片子,嘴倒是利索!” 姐姐耳朵轻轻一抖,笑著接腔:“哟,九清道长也在啊?果然秤不离砣、砣不离秤,形影不离得很。可我跟九天道长说话,您插哪门子嘴? 出嫁从夫的道理都拎不清,三从四德怕是连边儿都没沾过吧? 难不成还得我这未嫁闺女,手把手教您规矩?” “你……”张九清一时语塞,刚要发作,却被张九天一挥拂尘拦住。 他这才缓步上前,接过话头:“顾二小姐说得极是,是贫道俗气了。实因前几日山中接到徒孙密报,说似见二小姐与三公子现身歷下,拿捏不准真假,这才劳烦我们夫妻走这一趟,只为当面確认。” “確认完了?”姐姐眼尾微扬,明知故问。 张九天呵呵一笑,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那接下来,是不是就得回山復命,去向张九鼎稟报了?” 他依旧含笑不语。 “再然后,是不是就要把我和弟弟的消息,散到江湖各处去?尤其要让那位你们连提都不敢大声提的人物,第一时间听见风声?” 张九天心头一凛——这姑娘哪只是伶牙俐齿,分明是听风辨位、见影知形,自己才吐半句,她已把后头七八步全踩准了。 此刻站在她面前,竟像被剥了壳的核桃,里外通透,毫赤裸裸。 於是,他还是笑。 “好,隨你们怎么安排,我也拦不住。不过在这之前,小女子想跟道长討个商量。” 张九天略一怔神,拱手道:“顾二小姐请讲。” “九天道长可晓得,我姐弟二人,与贵派弟子韩有鱼之间,还横著一桩旧帐?” 张九天神色微动,恍然道:“原来如此。贫道此来,正为此事。是门下弟子有眼无珠,冒犯了二小姐,特地带他登门赔罪,万望二小姐宽宥。” 说著,抬手示意自始至终垂首肃立、未曾开口的韩有鱼上前。 可怜韩有鱼,前日被张九清一掌劈得臥床整整两昼夜,刚能下地,又被拖来此处——他万没想到,这对煞星竟就住在离自己不过两条街的地方。 进门还没摸清状况,就被一个膀大腰圆、拎著丈许长斧的少年兜头劈来,险些把魂嚇飞。 这事搁谁身上,都得喊一声冤。 “九天道长误会了。”姐姐不等韩有鱼迈步,便伸手拦下,“我这人心宽似海,翻篇的事早翻过去了,赔什么礼? 可您这位徒孙,还干了一件更扎眼的勾当,您知道么?” 第456章 好大的胆子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56章 好大的胆子 张九天眉头微蹙。进了歷下城后,他早已从韩鯤鹏口中听过始末:无非是色迷心窍、动手调戏,反被一脚踹晕,惹上了不该惹的人。除此之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姐姐侧身让开,露出薄近侯——那人双目赤红,怒焰几乎要喷出眼眶,仿佛只要一眼,就能把韩有鱼钉穿、撕碎、烧成灰烬。 薄近侯此刻被顾天白扣著脉门,浑身劲力如泥牛入海,动弹不得,唯有一双眼睛死死剜著韩有鱼,盯得这位素来眼高於顶的武当弟子脊背发凉、喉头髮紧。 姐姐虽听不见他开口,却已猜出七八分:怕是气极反静,连骂都懒得骂了。她轻笑一声:“这位小哥恨得牙根痒,怕是连话都不愿跟你们多说一句了。” 张九天侧过脸,目光落在略显僵硬的韩家兄弟身上。此刻他心头確有几分诧异——那个向来不安分的韩有鱼,究竟又捅了多大的篓子?竟让眼前这持斧少年一照面就杀气腾腾,恨不得当场劈开他的天灵盖。更叫人费解的是韩鯤鹏频频垂眸、躲闪视线,莫非这对兄弟暗中联手,干下了什么见不得光的腌臢事? “还请顾二小姐明言。”张九天声音沉稳,语气不卑不亢,“若我门下弟子確有失当之处,贫道必依门规严查,绝不徇私。” 韩鯤鹏心里也直打鼓。他清楚记得前几日替弟弟压下的那桩旧事,实在算不得光明磊落,可心底仍存侥倖,只盼这少年与那场风波毫无牵连。 偏偏事不如愿。他眼睁睁看著那位素来声名远播的顾二小姐朱唇轻启:“那日贵派弟子韩有鱼,可是亲手斩杀了一位手无寸铁的妇人?” 枉杀。 无辜。 民妇。 三词如刀,字字剜心,句句见血! 到底是名动江湖的顾家二小姐,轻飘飘几句话,便把一道结痂的旧伤,硬生生撕成翻卷的血口——深得刺目,痛得灼人! 张九天霍然转身,双目寒光迸射,如两柄出鞘短剑,直钉在面如死灰的韩有鱼脸上。 佛道修行,戒律森严,首戒便是杀生。 “说!到底怎么回事!” 八个字炸雷般滚过耳畔,震得韩有鱼踉蹌倒退三步,膝盖一软几乎跪地。 韩有鱼嘴唇哆嗦,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韩鯤鹏却如坠冰窟,悔意翻涌——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脑子发昏,把这对姐弟搅进来的麻烦事上报师门!眼下怕是泥潭越陷越深,自己也难脱干係。 张九天怒火灼目,先扫一眼抖如风中枯叶的韩有鱼,再盯住垂首默立、不敢抬头的韩鯤鹏,厉喝一声:“你来说!” 韩鯤鹏知道再也绕不过去,索性撇开弟弟偷偷递来的眼神,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从韩有鱼闯祸起因,到他如何借武当名头、仗韩家势焰,私下威逼宋家人息事寧人,半点没敢隱瞒。 张九天听得额角青筋直跳,院中薄近侯更是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谁能想到,平日里对姨娘百般温存的宋家人,背地里竟这般冷血无义?若不是顾天白及时按住他肩膀,他早已衝出门去,揪著宋家人的衣领问个明白! “荒唐!” 向来温厚的张九天竟拍案而起,多年养就的清修心境几乎崩裂,强压怒火道:“你二人即刻隨我回山,如何惩处,听凭掌门定夺!” “且慢。” 一直被晾在门外的四人,忽被顾二小姐一声轻唤拦住脚步。“这是打算把案子交由贵派掌门裁断了?” 张九天方才盛怒之下竟忘了身后还有当事人,连忙拱手:“顾二小姐尽可放心,贫道以武当千年清誉为誓,必依门规秉公处置,绝无……” “我相信九天道长。”顾二小姐含笑截断,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可我听说,贵派掌门九鼎道长,一向最疼这位徒孙。谁晓得回去之后,是罚是纵,是重责还是轻放?” 张九天一时哑然。 她这话並非虚言。掌门师兄对韩有鱼的確宠溺非常,隔辈疼爱到了旁人眼里都觉过分的地步。真要押回武当,如何定罪,他確实难做保证——毕竟山上大小事务,终究是掌门一锤定音。自己不过是个执事长老,这番担保,未免太早、太轻、太没分量。 “既然诸位今日主动登门,不如我提个折中之法,道长听听可妥?”顾二小姐笑意盈盈,眼神却亮得惊人,让人推拒不得,也寻不出破绽。张九天只得点头:“顾二小姐请讲。” “常言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道理,放之四海皆准,道长以为如何?” “……是。”张九天应得有些艰涩。江湖门派自有江湖规矩,官府那一套他本就难以接受——否则也不会一开口就是“回山处置”。可眼下听顾二小姐话锋所指,莫非真要走刑狱流程? 姐姐又道:“这事还是私下解决更妥当,道长意下如何?” 江湖人最厌与官府扯上干係,张九天一听这话,心头绷著的弦略鬆了半分,点头应道:“好。” “这位小哥是那妇人的儿子,不如就让他俩当面较量,胜负自见分晓。” 姐姐终於揭开了底牌。张九天顿时醒悟——怪不得方才那少年一触即怒、寸步不让,如今全然明白了。 不等张九天开口,姐姐话锋一转,笑意浅浅:“若九天道长觉得这法子欠妥,大可另擬良策,我也洗耳恭听。” 张九天忽觉自己已被这姑娘悄然引至悬崖边,一步踏出便是应承,退后半步反倒显得心虚理亏。他脑中飞转:名门大派最重体统,宗门內务向来闭门处置,哪容外人指手画脚? 只稍一迟疑,他忽然抬眼问道:“敢问这位施主,与顾二小姐、三公子究竟是何渊源?怎地句句都在替这少年撑腰?” “九天道长这话倒奇了——我姐弟二人不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实在看不惯贵派弟子仗势欺人、目无王法。帮衬这小哥几句,难道还错了?” 字字如针,直扎张九天软肋。他喉头一哽,竟接不上话。名门正派既要守规矩,更要护声名;而韩有鱼所作所为,分明打著武当金字招牌横衝直撞。 这位武当首座诵经师,头一回被逼进死角。 从始至终,他都被这姑娘牵著走,连喘息余地都寻不到,心底竟泛起一丝久违的滯涩感。 “那就依顾二小姐之言,由他们自行了断。”张九天终究落了定局。 韩有鱼慌忙斜睨韩鯤鹏,盼他搭把手。可韩鯤鹏自身泥菩萨过江,早把脸埋得低低的,装作什么也没瞧见,任他干著急。 韩有鱼心口发紧,手心冒汗,活像被人抽了筋骨。 薄近侯双目赤红,满脑子只剩血债血偿四个字,恨不能將韩有鱼剁成肉泥才解恨。周遭喧譁尽成背景杂音,唯独听清一句“你可报仇了”,胸中那口气,总算缓缓吐了出来。 姐姐转身不再理张九天,信步朝树下鞦韆走去,经过薄近侯身侧时,声音清亮,半点没压——明摆著说给张九天听: “刀剑不长眼,拳脚不留情。打死了,替你姨娘討个公道。” 这话轻飘飘的,仿佛叮嘱家里人添件衣裳般寻常。连张九天都一时怔住,竟觉得从她嘴里说出这话,竟有些顺理成章。 他眉峰一蹙,胸口微热,多年清修压下的火气几乎要破壳而出。刚欲开口,却听张九清抢先厉声道:“好大的胆子!谁敢拿我武当弟子性命当儿戏?” 第457章 韩有鱼是真的怕了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57章 韩有鱼是真的怕了 都是他甩脸色给別人看,今儿倒成了舔著脸看人眼色的货色。横行惯了的人,突然被架在火上烤,心里又臊又闷,忍不住暗骂哥哥多此一举请来这尊煞神,这几日骂得他狗血淋头,夜里都睡不安稳。 他硬著头皮绕过张九天与张九清,一头扎进小院。其余三人也紧隨其后,鱼贯而入。 顾天白鬆开薄近侯肩膀,轻轻一拍,温声道:“別慌,照这两天练的来。” 薄近侯哪会慌?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碎尸万段。此刻满腔皆是血仇烈焰,再容不下半点杂念。他默不作声,一把抄起宣花斧,连招呼都不打,人已如离弦之箭,直扑韩有鱼而去。 韩有鱼这几日憋得胸口发闷,先被顾天白一脚踹散浑身气机,躺了三四天动弹不得;刚缓过劲儿,又被关在屋子里当笼中雀; 好不容易溜出门,偏又撞上师叔祖驾临,偷摸去听曲儿还被当场揪住——那柄拂尘抽在背上,比荆条还狠,硬是把他抽得伏在床上整整一天一夜。 越想越窝火,归根结底,不就是来了这歷下城才惹出这一身晦气? 人一旦钻进死胡同,念头就往歪处拐。 韩有鱼压根不认这是自己招来的祸,反倒咬定一切乱子,全是从顾天白姐弟身上滚出来的——在他眼里,若没这两人搅局,自己早该在歷下城里醉臥花丛、通宵达旦地快活逍遥。 怨归怨,他心里门儿清:那个站在漂亮姑娘身后、穿粗布衣、笑得人畜无害的男人,自己真不是对手。 打不过你,那便拿身边人开刀。这小子跟你们走得近,教训他一顿,正好泄泄这几日积下的闷气。 韩有鱼盘算得直白。他浸淫武道十来年,眼光老辣,一眼就断定眼前这少年连“入门”都谈不上,招式生涩,根基虚浮,连皮毛都没摸著; 唯独那把等身高的破斧子看著唬人,可下盘晃得像风中芦苇,空架子罢了——就算自己只凭拳脚,抬手也能將他掀翻在地。 念头一热,血就往上涌。怎么著也得让那小娘皮瞧瞧小爷的真本事,不然真当他是泥捏的! 心念未落,持斧少年已逼至身前一丈之內,韩有鱼立刻收束杂念,凝神待战。 薄近侯怒极而发,一记重劈裹挟雷霆之势,斧锋破空如裂帛,直削韩有鱼天灵盖。起手便是搏命打法,毫无迴旋余地。韩有鱼心头冷笑:不过如此!手腕一翻便抓向斧柄,打算先卸力再欺身直捣中宫。 到底是老江湖,电光石火间已拆解招式、擬定反扑之策,甚至还能撇嘴嗤笑一声——薄近侯这路数毫无章法,活脱脱是街头混混抄起傢伙就砸的蛮劲,对他而言,毫无威胁。 薄近侯哪管什么门户大开、破绽百出?满脑子只剩那反覆锤炼了几十遍的三招斧法。他稳住呼吸,踏准节奏,嘴里还低声嘟囔著那三个他自个儿起的名號:“没名字我也认得!” 战局之中,韩有鱼尚且托大轻敌;可门口站著的张九天何等眼力?光看那少年提斧迈步的沉稳步態,便知这长兵专为沙场冲阵而生,绝非摆设;再瞥见他持斧手臂上虬结暴起的青筋,哪还敢信这少年只是个软脚虾? 张九天刚张口欲喊,却已迟了——韩有鱼手掌已搭上斧柄,另一只手化掌为印,疾拍薄近侯胸前要害。 薄近侯自然瞧见那一掌袭来,可顾天白压根没教过他如何拆解。他咬牙盘算:哪怕挨上一记,也要趁这五尺不到的距离,將韩有鱼劈成两半! 韩有鱼见他不闪不避,正暗喜对方蠢得送死,指尖刚触到斧柄,忽觉一股山崩海啸般的巨力轰然灌入臂骨——那不是人力所能承受的分量! 这是什么怪物利器?! 他脑中尚未来得及转完,身体已本能后撤,足尖点地急退,哪还顾得上什么抢攻、什么空门?这一斧劈下来,別说反击,怕是连全尸都难留。 可惜距离太近,纵使身法再滑溜,也逃不过斧刃呼啸而至。他拼命侧身一拧,斧刃贴著面颊斜劈而下,“嗤啦”一声,腰间那件上好的亚麻青衫豁开一道长口,连带別在腰畔的象牙白扇也被震飞出去,打著旋儿撞在廊柱上。 韩有鱼心头猛震——小覷此人,大错特错!他立马敛去轻芒,绷紧全身,提起十二分戒备。 晚了。 顾天白早已在心底判了韩有鱼的结局。 第一式刚落,后续斧影便如江河决堤,一撩、一扫、再一劈,连环不绝,势如奔雷。起手失机的韩有鱼左支右絀,只能狼狈腾挪,每每险之又险地擦著斧锋掠过,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韩有鱼左支右絀,险象环生;薄近侯却越战越酣,斧影翻飞如泼墨挥毫,招招衔尾而至,式式破风而起,威压之烈,不止场中韩有鱼喘息难续,连旁观的张九天都下意识绷紧了下頜。 韩有鱼刚拧腰避开一记横劈,心头直发苦——常言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可眼下这长柄宣花斧,怎么又霸道又歹毒?他早看出薄近侯就那三式轮番砸来,可看破归看破,身子却跟不上念头,躲得狼狈不堪,哪还顾得上反手? 韩鯤鹏虽不明內里生死一线,但见弟弟踉蹌如风中残烛,也咂摸出几分不妙,急忙上前半步,垂首低唤:“师叔祖。” 张九天心里正拧著一股劲儿:韩有鱼再不济也是武当弟子,岂能叫个籍籍无名的后生当场削了面子?传出去,武当山的脸往哪儿搁?可真要出手干预,对面站著的是年轻一辈里声名最响的顾天白,人家断不会袖手旁观;再说出去,一个“以大欺小”的帽子扣下来,別说武当蒙羞,他自己这张老脸也烫得慌。 韩鯤鹏见张九天、张九清二人纹丝不动,心口一沉,再看场上韩有鱼退势已成,怕是撑不过三息——若真折在这歷下城,回去如何面对双亲?他喉头一哽,第二声“师叔祖”脱口而出,声音干哑,焦灼刺耳。 可依旧无人应他。 此时场中,韩有鱼已是强弩之末,步法散乱,眼神飘忽,眼看就要被斧刃吞没。 再瞧薄近侯,三板斧已抡到癲狂,双目赤红似燃,臂膀青筋暴起,斧头裹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仿佛下一刻就要將韩有鱼劈作两截。 韩有鱼是真的怕了。 他万没料到,一时兴起踏进歷下城,非但撞见失踪三年、名动江湖的那对姐弟,更一头撞进这尊煞神的刀锋里。 这哪是切磋?分明是催命符! 他心神溃散,步步倒退。 比武一道,退一步尚可周旋,退两步便露败相,退三步——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顾天白眯眼凝望。 顾遐邇屏息静立。 张九天胸膛微滯。 张九清眉峰骤拢。 韩鯤鹏原地打转,脚跟碾著青砖直打滑。 眼见那柄巨斧挟雷霆万钧之势,撕开气流,直取韩有鱼面门——这一劈若落实,別说血溅三尺,怕是头颅都要炸成碎瓣。 “完了。” 顾天白心念刚落,便觉姐姐一直扣著他小臂的手指倏然鬆开,隨即一声悠长嘆息从她唇间溢出。 “救人!” 谁也没想到,变故陡生——一直默然佇立的张九天突然暴喝,声如惊雷炸响,震得檐角尘灰簌簌而落。 顾天白姐弟齐齐一怔;场中薄近侯斧势一顿,韩有鱼更是僵在原地。 电光迸裂之间,薄近侯怒吼一声,巨斧再度劈落,势若开天裂地! “救人!”张九天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灰影掠出,快得只余残光——不愧是武当山上排得上號的顶尖高手,身法之疾,真如春雷滚过耳畔,未及回神,他人已扑至韩有鱼身侧。 第458章 一心只想把人救走 姐姐背起双手,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对著那气得浑身发颤的蓝衣女官,低声咕噥:“我啊。” 声音极轻,却字字入耳,像根细针扎进对方耳膜。末了还偏头一笑,讥誚之意浓得化不开。 武当同辈中唯一穿兰衣的坤道女冠气得指尖发白,想发作又忌惮不远处静立如松的顾天白,只得冷哼一声,把火气全撒在韩有鱼身上,厉声喝道:“还不快进去!” 韩有鱼只觉脸上烧得厉害,往日 顾遐邇闻声,那双空茫无光的眼眸骤然一缩,失声喊出:“天白!”嗓音发颤,满是惊惶。 话音未落,顾天白已箭一般射出,后发先至,三四丈距离在他脚下不过一瞬,几乎与张九天並肩撞入场心。 那边张九天身形刚动,张九清便如影隨形,两人同修同炼多年,心意早已相通,她足尖点地,衣袂未扬,人已贴著张九天的影子滑入战圈。 张九天左手闪电般揪住韩有鱼后领,猛地往怀中一拽;右脚同时踹向斜撩而起的巨斧斧杆,意在偏转其势。 到底是名门大宗出身,骨子里守著规矩和体面,最厌那些下作手段。这事根子还在韩有鱼身上,张九天自持身份,绝不会对薄近侯动手。 他只想拦,不想伤。 张九天一心只想把人救走,压根儿不想缠斗,这一拽一踹,纯粹是为把韩有鱼从刀口下扯出来。 顾天白何等眼力,岂会看不出他的打算?又怎肯让他顺顺利利得手? 眼看薄近侯大仇將成,若韩有鱼被硬生生抢回去,执念入骨的薄近侯轻则元气大损,重则神志溃散、疯癲失常——这几日朝夕相处,顾天白早把这少年当自家兄弟看,哪忍心看他落得这般田地? 当下借著前冲势头,手掌猛推薄近侯后背,脚下毫不迟疑,一脚踹中宣花巨斧斧柄,整把斧子腾空而起,直奔张九天面门砸去,势如惊雷。 薄近侯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身子前扑,手中巨斧竟脱手劈向那道士!他心头一紧,慌忙收劲,手腕急拧想撤力。 张九天浸淫武学数十年,眼前这几个年轻人加一块儿,怕也难及他半分火候。 只一眼便瞧出斧上劲道早已松垮无力。 心里不由暗赞这少年机变迅捷,可再欣赏也不能放水——眼下最要紧的,是把那个不成器的徒孙囫圇救出去。 念头落定,张九天索性无视顾天白那一脚,手上猛然加力,硬生生將韩有鱼往后拖了半尺。 此时张九清已掠至近前,拂尘一抖,银丝如网罩向顾天白双目,身形却毫无减速,摆明是拼著两败俱伤也要搅乱对方节奏,照搬顾天白那招“围魏救赵”,专攻其破绽。 毕竟张九天与张九清修的是同源双功,心意相通如臂使指,一个主救、一个主拦,配合得天衣无缝,逼得顾天白霎时手忙脚乱。 好在他反应奇快,临机变踢为蹬,脚尖狠狠踹在韩有鱼小腹,既躲开拂尘扫击,又顺势一推一拽,反借薄近侯自身冲势將他往回带,自己也借蹬力倒滑半步,硬是让张九清一击擦身而过。 电光石火之间,三人连环进退不过两三息,刚一错身便各自分开。 再定睛看时,薄近侯竟似有意鬆手,那宣花巨斧虽被张九天踢飞,却因斧头沉重、斧柄轻飘,在他脱力一甩之下,竟绕著斧刃疾旋而回,呼啸砸向韩有鱼胸口! 可怜韩有鱼先前托大,处处受制,刚被拽离险境,转眼又被踹中要害,还懵著神,就见那沉甸甸的斧影兜头盖脸砸来,正中前胸——五臟仿佛被铁锤擂过,胸腔里顿时翻江倒海,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腥红血沫。 张九天脚步未停,反手將韩有鱼朝韩鯤鹏怀里一掷,嗓音低沉却斩钉截铁:“走!” 韩鯤鹏双足灌劲稳稳接住弟弟百十斤身躯,转身拔腿就跑,张九天与张九清亦如离弦之箭,三道身影眨眼间掠出小院。 顾天白强稳住踉蹌后退的身子,抬脚欲追,又猛地顿住——姐姐还在身后。 就这片刻犹疑,薄近侯已挣脱钳制,发足狂奔而去,步履歪斜却狠厉决绝,分明是心魔骤起,神智已被执念吞没。 顾天白无奈望向姐姐,这习惯从小就有,遇事不自觉便寻她拿主意。话还没出口,耳畔已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沉实有力,他当即明白姐姐已洞悉局势,果然听她语速急促:“快跟上去!別让他栽了跟头。” 顾天白转身追出,才迈开第一步,就见薄近侯已一头栽倒在院门口。 “怎么了?”一声闷响入耳,姐姐眉头微蹙,声音清冷。 顾天白几个纵跃抢到近前,先搭脉再掀眼皮,沉声道:“怒极攻心,气血逆行,堵死了经络。” 话音未落,他已將薄近侯放平,双手疾点几处要穴,继而推宫过血、导引周天,不过片刻,薄近侯“噗”地呕出一口瘀血,眼皮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顾天白直起身,再望向院外,张九天四人早已杳无踪跡。 “他如何?”姐姐问。 顾天白弯腰抱起薄近侯,轻轻放在屋內长椅上:“无妨,淤血吐尽,醒来便没事了。” “韩有鱼呢?”姐姐也跟著进了屋。 “命保住了,不过伤得不轻,怕是要躺些日子。” 姐姐不再多言,由弟弟扶著坐下,忽然长长吁了口气,隨意摆摆手,一手按著额头,眉心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天白熟知姐姐脾性,知她心绪翻涌,也不开口,只默默走到薄近侯身边,重新运劲推血过宫。 仍旧是执念太深、性子太倔,薄近侯昏睡中仍一脸悲愤,眉心拧成死结,唇齿间断续翻涌著零星字句。 “终究是急了。” 姐姐忽来一句,没头没尾,却像根细针扎进顾天白心里——他手一僵,动作顿住,侧过脸去望她:“其实也算站稳了脚跟,只怪我疏忽,没防住张九天那一手。” 姐姐冷笑一声,“名门正派?”话里裹著冰碴子,转眼又软了声调,轻轻一嘆:“苦了这孩子。” 顾天白喉头动了动,终究没吐出一个字,只把那口气咽下去,化作一声短促嘆息。 薄近侯面色渐渐鬆缓,不再泛青发灰,呼吸也匀长起来,显是顾天白的手法起了效。 姐姐耳尖,听得出气息变化,也听见了弟弟那声闷在胸口的轻嘆。 她心明眼亮,哪会不懂?可她偏不点破,更不愿把自己的道理硬塞进弟弟耳朵里。 打小起,她就忌讳让弟弟活在她的影子里。 反倒是薄近侯最无掛碍,睡得沉了,竟隱隱有了鼾声。 姐弟俩各怀心事,一时都静了下来。 “姐……” “天白……” 沉默刚落,两人又同时开口,隨即齐齐收声。 顾天白猜不透姐姐要说什么,却大约知道那意思;姐姐却早把弟弟那点弯弯绕绕揣摩透了,弯唇一笑:“你先听我说完——若听完你还想说別的,再开口不迟。” 顾天白没应声,只微微頷首。 “他才十六七吧?”她语速不快,却字字压著分量,不等回答便往下接,“你真打算带著他走?往后呢?你想过没有?” 第459章 何处不可相逢 连珠炮似的问,句句戳中顾天白心窝。巧得很,正是他夜里翻来覆去碾碎又拼起的念头,如今被姐姐一口道破。 “他也才十六七。”他答得乾涩,像含了颗未熟的青杏。 按在额角的手终於垂下,姐姐笑了一声:“人生过客如云,何必打这么多死结?” 顾天白跟著咧嘴,笑意却僵在脸上,又哑了火。想说的话堵在嗓子眼,翻腾几回,终是长长吁出一口气,把满腹翻搅尽数卸尽。 “眼前別绊脚,將来莫悬心。家里的话,都忘了?” 姐姐这句没头没脑的提醒,倒像兜头浇下一瓢凉水,顾天白身子一震,连呼吸都滯了一瞬。 她怎会不知弟弟心里缠著多少解不开的线?可她更清楚,有些结,只需一句准话、一个眼神,就能鬆开。 就像小时候他拗著不肯认错,总要她悄悄递来一根糖,才肯低头。 屋里又静了下去。 “今儿初几?”姐姐忽然问,像是想起什么,又像只是顺口一提。 顾天白怔了怔:“初九。” 姐姐应了声“哦”,慢悠悠道:“天公会,安太岁。”稍顿,目光微远,“我想动身了。” 顾天白一愣,隨即点头,乾脆利落:“好。”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不是问我还去哪么?”她语气轻快起来,“我盘算了,去襄樊。当年前朝皇帝都跪了,大將元成桓偏不降,砸锅沉船,硬守襄樊六年,生生拖垮了先皇天问帝的锐气。 这般人物,我仰慕多年——带我去看看那座挡住我朝十万铁蹄的孤城,再合適不过。” 顾天白心头一跳,抬眼瞥向姐姐——她神色如常,仿佛真只是隨口一提游兴。他没多问,转身进了里屋收拾行装。 东西本就不多,两人加起来不过几件换洗衣裳,捲成小小一包,斜挎在顾天白背上。 唯独姐姐那只从不离身的破布包裹,层层裹紧,沉甸甸地贴著她臂弯,怕比命还金贵。 临出门前,顾天白驻足看了眼长椅上的薄近侯,略一迟疑,取纸疾书几句託付之言,又留下几块碎银,这才牵起姐姐的手,推门而出,踏著西去的大路,一路出了城。 “刚才蹲那儿干啥?”姐姐拽著他衣角,边走边问,眼里浮起一点好奇——方才他停步那片刻,她可一直瞧在眼里。 “没干別的。”顾天白搀著姐姐,步子放得极轻,专挑僻静小径绕行,“只嘱咐他往后练武要沉得住气,莫急著出头,等功夫扎稳了,再图大事;还让他別来寻我们。” “就这些?”姐姐比看自己手掌还清楚弟弟的脾性,哪会信这轻飘飘的託词。 顾天白见瞒不过,索性坦白:“我让他去找雨露。” 姐姐先是一怔,隨即莞尔:“倒也妥当。男儿立身,本当闯出一番功业,挣个名分——否则活这一遭,岂不白费筋骨?” 顾天白笑著摇头,心里透亮:姐姐嘴上说得硬气,实则心尖上还悬著薄近侯呢。 听见弟弟笑,姐姐也抿唇轻笑,抬手揉了揉他发顶,动作熟稔如旧——小时候他闯了祸,她也是这般哄著、宠著。 “古书里讲,飞鸟游鱼,道不同不相为谋,自此山高水远,再难重逢。” “可书上还写著呢:若今生同途並肩过,天涯海角,何处不可相逢?” “缘分二字听著单薄,可前路再暗,总有一盏灯为你燃著。听姐姐的话。” “嗯。” “真懂事。” 日头升至中天,光灼灼地悬在头顶。小院屋里,薄近侯缓缓睁眼,一怔之下翻身坐起,身子一歪,从长椅上跌落在地。 他左右扫视一圈,慌忙爬起衝出门外,一眼瞧见院中那柄宣花巨斧,顿时僵在原地,眼神发直。 折返屋內,桌上压著一张竹纸,墨跡酣畅淋漓,字字如刀劈斧凿。 “走了,不必掛念。 若还有缘,可往东莱寻我兄长凝雨露。 往后专心习武,徐徐图之。 意难平?纵使千般不甘,也得咽下去。 任它铁马金戈踏破关山,且醉一枕黄粱梦,莫负此身此世。 这,才叫长大。 山水终有重逢日,江湖辽阔,后会有期。” 薄近侯挠挠后脑,反覆咂摸,仍没全然嚼透字句深意。但他懂一件事:离別到最后,不过就是两个字——再见。 可再见容易,再相见,却难如登天。 故事暂歇。他静默片刻,稳住心神,將那张纸仔仔细细叠好收进怀里,转身出门,一把扛起那柄巨斧,大步离去。 后来歷下城里有人传:腊月风紧,有个穿单衣的少年,肩扛巨斧昂首出城,步履生风,恍若天降。 山南东道,均州,武当。 四岳拱卫如臣,五岳朝宗似礼。 天下一百零八处洞天福地中,武当虽列第九,却因太上老君曾於此化八十二身,苦修四十二载; 又经五百年间,吕祖在此羽化登仙、刀留孙虹化飞升; 更兼大周开国皇帝天问帝亲题“亘古无双胜境,天下第一仙山”十六字御赞——於是青城敛锋,龙虎退让,三清低眉,武当稳稳坐定道教魁首、万峰之巔。 主峰天柱峰拔地千仞,金辉玉魄,直刺云霄; 环列七十二峰、三十六岩,如眾星捧月,齐向天柱俯首,正是“七十二峰朝大顶,二十四涧水长流”的绝世气象。 此时已近黄昏,冬夜来得早,山色渐沉,寒气悄然漫上石阶。 山风卷著枯叶呜呜掠过,別说巡山的內门弟子,连守山的外门弟子,怕是都裹紧袍子缩回房中去了。 紫霄大殿內刚诵罢三遍《北斗经》的赤袍老道缓步而出,沿途巡夜的小道士纷纷停步垂首行礼,老道亦含笑頷首还礼。 他绕过殿宇,踏上殿前百步宽的青石平台,向左一拐,进了素来接待香客施主的知客室。 老道推门而入,室內早已候著一人——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与一位身著鹅黄长衫、仪態温婉的妇人。 汉子见老道进门,立刻抱拳躬身,妇人也敛衽万福。 她正欲携身后丫鬟退出,却听老道开口:“徒媳不必迴避,一道听听。” 妇人应声点头,示意丫鬟先行退下,自己悄然立於夫君侧后,垂眸敛息。 待屋內屋外再无旁人,赤袍老道才踱至一侧太师椅前落座,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 “鯤鹏那两个孩子,在歷下,怕是撞上了不该碰的人。” 都说舐犊情深,哪怕自家孩子再不成器,也是爹娘心尖上滚烫的肉。 赤袍老道话音刚落,风韵妇人脸色唰地变了,眼底腾起焦灼,嘴唇动了动想开口,可丈夫还没发话,她只能攥紧袖角,原地急得直跺脚。 不用细说,这两人正是韩鯤鹏兄弟的双亲——韩顶天与潘氏。 韩顶天生得魁梧如山,肩宽背厚,眉宇间压著多年闯荡江湖磨出的沉劲儿。他没绕弯子,张口就戳在要害上:“来的是谁?” “顾家的人。” 韩顶天眉头一拧:歷下在武当东边,顾家盘踞西北,八竿子打不著,怎会撞上? 第460章 是奔京城去了 潘氏哪顾得上这些弯弯绕?她嫁进韩家多年,向来深居简出,外头风云变幻,她连风往哪刮都摸不清,更別说顾家是何方神圣。 她只死死揪住一点——两个儿子安不安稳。礼数早拋到脑后,声音发颤:“鯤鹏和有鱼……没伤著吧?” “无碍。有鱼挨了一脚,不算重;鯤鹏识得进退,低头服了软,那人也就没再为难。” 赤袍老道三言两语把前几日的事抖了出来。 潘氏听得手心冒汗,指甲掐进掌心,搓得指节泛白。 若不是听闻韩有鱼眼下平安,她眼泪早兜不住了。 韩顶天不便追问老道如何收场——这事拖了多日才报信,想必早已尘埃落定。 他话锋一转,先扬后抑:“有鱼那混帐东西又在外头闯祸,给武当抹黑!等他回来,我这个当爹的,定要亲手收拾他。” 这话听著是训子,实则句句试探:不问处置结果,不问轻重分寸,只拿“等他回来”四字轻轻一撩,看老道怎么接招。 老道活过六十余载,哪会听不出弦外之音?只含笑不点破:“我已遣你师叔九天去了。鯤鹏与有鱼素未谋面,九天过去,看著办便是。” 这话出口,倒让韩顶天愣了半晌——老道向来言简意賅,今儿却绕著弯子打哑谜,他琢磨了好一阵才咂摸出味儿来。 张九天与张九清向来形影不离。 九天既去,九清必隨行。九天一心向道,不沾俗务;可九清不同——韩顶天太清楚这位女师叔的脾性:守旧如铁,执规似刀,半步不肯越雷池。 武当执法门主的位置,就是靠这份刻板坐稳的。她若真出手,自己那个吊儿郎当的儿子,怕是要脱层皮。 所谓“九天看著办”,明摆著是“九清看著办”。怎么个办法?韩顶天心里跟明镜似的——好不了。 潘氏哪管这些门道?只觉五內俱焚,话赶话便冲韩顶天嚷开了:“当初我就拦著不让有鱼出门!你偏由著他!如今捅了天大的篓子,惹的是谁、在哪惹的、后果如何,咱们全蒙在鼓里!你这个当爹的,还不快拿个主意?” 寻常她端庄持重,恪守妇道,可一牵扯亲骨肉,理智早被慌乱碾得粉碎。竟当著师父面失了分寸,失了体统。 韩顶天眉心一跳,瞥见妻子失態,脸上火辣辣烧得慌,硬是咬牙咽下斥责,转向赤袍老道,沉声问道:“师傅,那顾家人……究竟是谁?” “顾天白,顾遐邇。” 韩顶天瞳孔骤然一缩,仿佛被这两个名字狠狠撞了一下。 老道將他神色尽收眼底。別说是韩顶天——一个仅在地方叫得响的武林人物——就连他自己,身为武当掌门,庙堂江湖都卖三分面子,乍见韩鯤鹏飞鸽传来的密信,也怔了许久,心头直犯恍惚。 “他……他们不是……失踪多年?”韩顶天嗓音发紧,舌头像打了结,显然还陷在惊愕里,没缓过神来。 赤袍老道眉头一拧,满眼狐疑:“三年前那俩人当街抗旨,又在京畿搅起滔天巨浪,事后踪影全无,尸骨未见,音信断绝——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眼下过了整整三载,连他们死活都难断定,更遑论行踪真假?先静观你师叔那边动静,若真是他们捲土重来……这武当山的云,怕是要压得人喘不过气了。” 韩顶天终究是江湖草莽,朝堂暗涌他向来隔雾看花,只听师父话里透著沉甸甸的分量,便知事態非同小可。 他喉头一动,终是把疑问咽了回去,垂手立著,一声不吭。 赤袍老道隨即摆摆手:“你们且去歇息。赶了半日路,骨头缝里都泛著乏,我已让小童备好两间净室。”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袍袖一振,双手负於身后,“年关將至,那些在外游歷的师侄、师兄陆续回山,厢房紧巴巴的,只剩几间单人屋。你俩暂且挤一宿,將就些。” “一切听凭师父安排。”韩顶天躬身抱拳,礼数周全。 赤袍老道招来门外弟子,引著夫妻二人往住处去。 他自己也缓步跟上,不疾不徐,落在那风韵妇人左后方半臂之距。 潘氏斜眼一瞥,只见韩顶天背影如松、步履生风,早已迈出门去,她便悄然收了三分急切,脚下一顿,竟与赤袍老道並肩而行,举止间已失了分寸。 赤袍老道侧首,声若游丝:“鱼儿的事,不必悬心,我早布好了局。” 潘氏霎时褪尽温顺模样,眸光一冷,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刺:“若有半分委屈落到有鱼身上——你也別想囫圇个儿地站在这山上。” 赤袍老道不再搭腔,脚下微快,一步踏出。 那妇人腰肢一拧,疾步追上,指尖忽地一勾,掐住他腰侧软肉,嗓音酥得像裹了蜜糖:“师父得空,可得来我屋里,细细讲讲——这盘棋,到底怎么落子。”这般年纪,偏做出娇嗔之態,反倒有种蚀骨的媚劲。话音未落,她已提裙快走,眨眼又跟上了韩顶天的背影。 赤袍老道顺势在她臀上轻拍一记,目光掠过那具丰润不失挺拔的身子——正是女人一生里最经得起端详的时节。他嘴角一扬,笑意浮上来,不知是忆起了什么旧事。 夜色渐浓,赤袍老道负手而立,自天柱金顶拾级而下。石阶凿於绝壁,陡似刀脊,他却一步跨两阶,稳如閒庭信步;若凑近细瞧,竟能见他足底离地寸许,悬而不落。 回心庵前,他倏然止步,仰头凝望。这一盯,足有十息之久,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踏上那方垒石砌成、顶覆茅草的矮台。 庵门轻启,走出一位白髮、白须、白眉的兰衣老道。 单看那一身靛青道袍,便知其在武当辈分略逊於赤袍老道。可在这礼法森严的山上,他既未稽首,亦未躬身,只踱至近前,淡声道:“来了。” 赤袍老道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嗯”,旋即转身,与他並肩而立,目光齐齐投向山脚——那里臥著一块巨石,乃数年前疯癲三回的三疯道人独力自峰顶搬下,如今已是武当除山门牌坊外,迎客第一景。 石面之上,“来者静心”四字,乃三疯以掌为刀、铁划银鉤所刻,笔锋凌厉如刃,纵是远观,也教人脊背发紧,心头一凛。 “初二那日,鯤鹏遣信鸽来报,说在歷下撞见一人,身份难辨。我便差了九天、九清走一趟。”赤袍老道终於开口,打破沉寂。 兰衣老道鼻子里又是一声“嗯”,稍顿片刻,才慢悠悠道:“前几日见九天夫妇下山,我还当他们是奔京城去了。” 赤袍老道早已惯了他这副东拉西扯的脾性,目光仍黏在山下渐次吞没於墨色里的轮廓上,只问:“你猜,是谁?” 兰衣老道默然不语。他清楚得很——自己不开口,对方也会把话说透。 “顾天白。” 赤袍老道吐出这三个字时,目光刷地转回来,钉在兰衣老道脸上,想趁天光彻底熄灭前,从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揪出一丝波澜。 第462章 观星楼內不许留人 兰衣老道面如古潭,水纹不动。 “我还当你真会惊一惊。”赤袍老道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山下,“哪怕皱下眉头,也算应个景。” “心若止水,何须应景?”兰衣老道终於侧过脸,看向这个武当山上分量最沉的人。 赤袍老道笑了。 笑罢,两人再度缄默,唯有山风穿林而过,簌簌如诉。 赤袍老道一时语塞,两人便默然佇立,石台之上风声微响,半盏茶工夫悄然流尽。 他忽而一拂袖,转身踏下石台,朝山顶缓步而去。 才走出七八步,那欲言又止的老道终是按捺不住,脚步一顿,背手而立,並未回头,只將声音沉沉拋在风里:“百年前师祖坐化前留下的讖言,前些年三封师祖又起了一卦——你还记得么?” 兰衣老道仍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等了片刻,不见下文,赤袍老道侧过脸瞥他一眼,喉头微动,长嘆出声:“莫非真没別的路可走?偏要硬往绝处逼?四十多年前那人横压武当,都未能撼动我山半分;难不成轮到他孙辈手里,倒要你我低头咽下这口闷气?” 兰衣老道舌尖抵了抵上顎,缓缓吐出一口气:“天意如此。” 赤袍老道嘴角牵起一丝涩笑,摇头轻哂:“就不敢搏一搏?” 兰衣老道身子微顿,目光陡然一沉,似有千钧之重落在对方脸上:“大道至简,隨势而行。” 赤袍老道低低一笑,笑声未落,里头的滋味却早已飘远,叫人咂摸不清。 暮色渐浓,日轮彻底沉入山脊,远峰轮廓被染成一片灼灼赤色,恰如他身上那袭道袍。兰衣老道这才转过身,袍角轻扬,不疾不徐朝山腰那座茅庵走去。 “夜幕已覆武当?” 他喃喃自语,余音散在风里。赤袍老道却兀自立著,望著石碑上“来者静心”四字,久久不动。 夜色如幕,垂落得乾脆利落,仿佛戏台收场时猛然拉下的玄色大帷,须臾间便吞尽整座太和大岳。 西亳,京城。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巍巍皇城踞西北,龙蟠虎踞,镇守百年。今我东来何所惧?马踏龙脊展锋芒。 百年前,开国先皇天问帝尚在前朝大魏末年,乱世中聚起一眾绿林豪杰,扯旗举义,浴血十载,终破宫门、定鼎中原,建大周王朝。 当年他纵马跃上太和金鑾殿丹陛,酒酣耳热之际,脱口吟出这首后世儒臣捧为“雄浑直率”的打油诗——实则粗糲无章、拗口失律,连私塾蒙童都嫌它硌牙。 如今这诗仍凿在殿前左首蟠龙柱上,说是让子孙永誌不忘开国之烈。 只是不知,那些自幼饱读《五经》《三礼》,精研典章制度的皇子皇孙,每每抬眼望见这歪斜刻痕,心里究竟作何想。 大內东北角的观星楼,是那位被前朝遗老斥为“借星象惑民、凭神道立国”的马上天子登基后办的第一桩大事。 自古圣王皆奉天命,高呼“君权神授”,日夜不休地把这四字刻进百姓骨缝里。 一声“天子”,早把天与人的界限碾得模糊不清。 大周天问帝尤甚。 建国伊始,百业凋敝,他却硬是从空荡荡的国库里劈出大半银钱,亲督工期,建起这座观星高台;更不惜重金遍访方外奇士,召入宫中推演星轨、卜测吉凶。 也正因如此,素来与禳灾、炼丹、占卜、相面扯不开干係的道门,一跃成了国朝正统,香火鼎盛,冠绝天下。 入夜,酉时一过,宫禁森严,除巡更甲士踏著整齐节拍巡行於朱墙之间,偌大皇城再无半点声息。 一名驼背老者,在一名唯唯诺诺的小太监引路下,穿廊过户,径直来到观星楼前。 旁人入宫皆垂首缩肩、步步小心,他却不然——哪怕脊樑被半生刀光剑影与忠义肝胆压得弯如新月,依旧双手负后,昂首阔步,目不斜视。 小太监只得提著袍角,一路小跑紧跟其后,连喘气都憋著不敢放重。 他身侧跟著一条灰毛大狗,机警异常,不时偏头扫视四周,尾巴閒適地左右轻摆,全无半分宫禁畏怯。 楼门外,早有一位体態丰腴的中年男子等候多时。 他披著件北夷贡来的貂绒大氅,料子细密、光泽温润,便是乡野老农见了也知此物价值连城。 他负手而立,见老者走近,只略一点头,唤了声:“临叔。” 那向来在外受尽大礼的驼背老者,此刻却只依著先帝亲颁的旨意——“官高位重者,见朕可免礼”,微微欠身,算是应了这声招呼。 天寒地冻的,还劳烦临叔亲自跑这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那富態中年男子倒是一脸谦和,语气温厚,礼数周全。 驼背老头咧嘴一笑,眼角皱纹堆叠如松纹:“客气什么?老臣跑腿,本就是分內之事。” 富態中年朝身后几个垂手肃立的內监侍女挥了挥手,示意退下,隨即抬步跨入观星楼。 观星楼共九层,应著“天有九重”的古意。 底层地基青砖砌得方正沉稳,往上八层全用南海黄梨木搭就,自下而上依次为六角、八角、十角,逐层收束,愈显挺拔;最顶一层敞阔无顶,只余一圈圆檐托起苍穹——正是取“天圆地方”之象。 富態中年与驼背老头一前一后步入楼中。 早有密令传下:观星楼內不许留人。两人拾级而上,一路静悄无声,直抵第八层。 楼內暖意融融,春意浮动。纵是这上面几层木构,也暗埋特製地龙,热气如游蛇蜿蜒穿行於地板之下。 可这通路对久坐案牘的富態中年来说仍显吃力——才登至八层,他已微微喘息,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反观那驼背老头,步履轻健,神色鬆弛,仿佛登山踏青般自在。 他斜睨一眼,打趣道:“您真该动动筋骨了。 这才几岁,气都提不上来?再过几年,怕是连微服出宫、哄骗闺秀的力气都没了。” 这位当今天子闻言略窘,忙摆手道:“临叔莫取笑!十几年来案牘堆积如山,哪还有心思想那些风月閒事?” 驼背老头仰头朗笑,笑声未落,声音却压得低了些,眼底浮起一丝促狭:“可我听说,上个月大月氏进献了个异域美人,金髮碧眼,艷绝一时——陛下该不会是拉著老臣一道来寻这老牛鼻子,討几丸壮阳固本的灵丹吧?” 满天下敢这般调侃天子的,怕也就他一人了。皇上顿时耳根发热,訕訕道:“纯属谣传,纯属谣传!”话音未落,又被驼背老头一阵爽朗大笑撞得麵皮发烫。 “老远就听见你这老不死的聒噪,小心笑岔了气,一口气吊不上来,当场蹬腿!” 第八层灯火通明,满室烛光排布精巧,赫然是一幅活生生的七星阵:地上七盏主灯错落如斗柄,每盏旁又环列七盏小灯,中央独设一盏本命灯,灯焰跃动,映照下方七枚赤玉——拳头大小,色若凝血,斜指地面,恰似北斗七曜垂落人间。 敢直呼驼背老头“老不死”的,普天之下,唯此观星楼中那位老道士而已。白眉、白须、白髮,连道袍也是素净无染的雪色; 此刻他裹著锦缎棉被,半倚蒲团,双目微闔,仿佛酣眠未醒,实则借灯引气、偷天换寿。 第463章 嘴上说著赐婚 怪就怪在他偏偏不走中间扫净的石板路,专挑两旁积雪厚实的地方踩——脚下一陷,咯吱作响,一步一印。 大灰狗亦步亦趋,踏在雪堆边缘,也咯吱咯吱地响。 到了山门前,老头儿仰起脸,盯住那块歪斜的匾额。“圣人寺”三个字本就写得潦草,又被几道深缝割得支离破碎;落款更模糊得几乎认不出笔画。 纵使这庙破败至此,纵使它已立世百年,可那匾额右下角、被“圣人”二字压得格外侷促的“寺”字,仍让这位连当今天子见了都要执晚辈礼的老者,在目光无意掠过时,脊背一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神情陡然肃穆。 不知是自语,还是说给扫地和尚听,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调子,低声咕噥:“该换匾了。” 扫地的和尚早听见脚步声,也知来的是谁,却只管挥帚,连肩头都没动一下。 “三年没来瞧你了。”老头儿没挪窝,也没进门的意思。大灰狗蹲坐在他身侧,耳朵竖著,先看看老头,再瞅瞅和尚。 见对方不搭理,他挠挠后脑勺,又开口:“这三年,我在西亳城里真是一刻都待不住——臊得慌啊。” “那施主今日登门,倒不怕丟人了?”和尚嗓音清冷,话里却带著讥誚,“三年功夫,脸皮倒是磨厚了?” 老头儿脸上一热,乾笑两声:“昨儿夜里圣上急召,说是灵虚老道有要事密议,推脱不得,不来不行吶!”顿了顿,又嘿嘿一笑,像是想把前后矛盾糊弄过去,末了补一句:“昨儿从宫里出来都快戌正了,顺道去小六那儿歇了一宿。” “留白没把你轰出门?” “没。”他挠头挠得更用力了,老实得近乎憨气。 和尚鼻子里哼出一声,短而冷。 老头儿终於迈开步子,在丈余宽的山门前慢慢来回踱著,影子被天光拉得细长又孤伶。 “紫禁城里那位嘴上说著赐婚,可那是往下俯就啊!堂堂天子,要做我这糟老头子的亲家,还是跟小一辈攀亲。我能推?小兔崽子倒好,转身就蹽了,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越想越慪火!小子狂,老子也疯——当著解角公公的面就跟我顶牛,圣旨还没念完呢,他就甩袖子走人!我这张脸,是贴在门框上还是埋进土里?” “还偏在京陲捅出那么大的娄子,连……” 扫地和尚忽地直起腰,侧过身望向老头儿——竟是个女尼。 不,是女和尚。她师傅说过,不许叫她尼姑。 女和尚只將扫帚往青石阶上一顿,驼背老头儿便像被掐住了喉咙,嘴立刻闭得严严实实——显然,他打心底里怵她。 女 和尚抬眼,声如清泉击石:“憋了整整三年,就为站这儿,告诉小僧你还拧著脖子生气?” “这事儿,总得叫上头点头才好落笔。”老头儿慢吞吞挺直腰杆,仰起脸,目光落在台阶上的她身上。 “您这是寧可撑著门面,也不肯顾一顾里子。”她语调平缓如常,不疾不徐,听不出半分波澜,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头儿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吭声。女和尚便垂眸,继续挥帚。 圣人寺前,雪未化尽。一个佝僂身影来回踱步,一名女和 尚俯身执帚,一只毛色灰褐的大狗蹲在阶下不动如钟——三者凑在一处,活像一幅错搭的年画。 直到她把本就纤尘不染的山门前扫了第三遍,转身欲入寺门,老头儿才迟疑开口:“原是琢磨著,寻个两全的法子。” “师父云游未归。”她合十躬身,低眉垂目,一声“阿弥陀佛”清越悠长,隨即推门而入。 老头儿缓步跟上,边走边问:“你……也能应承下来?” 她头也不抬,竹帚划过石面沙沙作响:“小僧说了,施主肯听?” “总比闷著强。”他钉在门槛外,纹丝不动,只將一双眼牢牢锁在她身上。 她忽而停帚,直起身,目光沉静如古井:“止戈为武。” “上头那摊子,真没法交代啊!”老头儿苦笑更深,像被霜打蔫的枯枝,“你弟弟拉著你妹妹说走就走,三年杳无音信。 刚一露面,转头就闯武当山门,当著满山道士的面,把人家外门弟子打得见了血! 武当是什么地方?江湖上敬著,朝堂里供著!上头虽没发话,底下那些人早竖起耳朵等著呢——满朝文官吃饱喝足,就盼我摔个跟头,好提笔写摺子参我一本,那墨汁,可是又黑又毒!” “庙堂风云,小僧参不透。可小僧知道,屋檐不净,何谈天下清明?自家的事,永远排在头一位。” “可若我真倒了,哪还有个家?”老头儿声音低下去,笑意也淡了,只剩一股子倦意。 她不再言语,只一下一下扫著雪水混著落叶的残痕。 老头儿长长吁出一口气,摇摇头,转身向东而去。大黄狗晃著尾巴紧隨其后。一人一犬踏雪而行,脚下咯吱作响,碎雪纷飞。 “做人哪有做狗自在?三顿饭,热汤热饭有人送。”他嗓音发沉,裹著浓得化不开的鬱气。 女和 尚立在寺门口,目光一路追著他东去的身影,直到那点佝僂轮廓融进风雪,连暗处蛰伏的几道黑影也悄然隱没,才缓缓回身,掩上寺门。 “面子上称三两三,儿孙绕膝才算安。”她低声自语,语气里,也浮起一层薄薄的、化不开的凉意。 ……………… 西亳城南,盘山腰间,半亩竹林清瘦疏朗,林中茅屋一间,墙皮斑驳,却收拾得乾乾净净。屋旁一座旧坟,碑石洁净,连草尖都剃得齐整。 竹影斜斜,每根青竹之下,皆插一柄寒光凛凛的钢刀,竹与刃,默然相对。 一个邋遢中年汉子顶著满头刺眼白髮,斜倚坟旁,手边搁著酒壶,鼾声轻浅,似已酣然入梦。 忽而,那半边脸上硃砂印记如焰的白袍人提著食盒、拎著酒罈晃悠而来,步子虚浮却稳当,时不时打个响亮酒嗝——可那双眼睛清亮如洗,分明半分醉意也无。 “四哥,不够意思啊!”他一脚踹上白髮汉子大腿,“支我去买酒买菜,自己倒在这儿睡得四仰八叉!” 白髮汉子翻个身,含糊嘟囔:“我让你去拿酒拿菜?我是让你去……” “探消息。”白袍人接得利落,脸上硃砂隨笑舒展,竟添几分俊气。 “如何?”白髮汉子懒懒靠上墓碑,眼皮未掀,声音却已清醒三分。 白袍人就著花生米灌一口酒,抹抹嘴:“老爷子去了西亳圣人寺,鬼鬼祟祟,不知图什么。” “绝不是找甲子——那小子如今见了老爷子就躲,恨不能钻地缝,老爷子心里门儿清。”白髮汉子终於睁眼,嘴角微扬,眼里带笑,“八成是奔老和尚来的,想让那老和尚开开窍。” 知父莫若子,老爷子肚里那本帐,咱们可真摸不透。 白袍人笑著打趣道。 白髮男子提起酒壶仰头啜了一口——这酒,是他唯一能隨意上山的闺女亲手调的。 市面虽寻常,经她手一煨一浸,入口便有了筋骨,香得沉、烈得润。 他喝得极慢,一小口,再一小口,像在品一截凝住的光阴。 第465章 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不然,边上这位白袍人哪怕专程来陪他醉一场,酒罈见底后,还得自个儿下山去扛。 他忽然想起昨夜刚起个话头就被老爷子掐断的事,嘴角一翘:“那小混帐拉著姐姐躲了三年,老头子能不惦记?偏还搬出顾光碑压阵,纯属白费力气。”话锋一转,又道:“我近来守在这儿,总觉得西亳城里气机浮动,怕是老和尚要破关证道。” “甲子未满,他敢踏这一步?”白袍人侧过脸,目光直投西亳方向,“天生佛相熬满六十年,那是佛门千载难逢的吉兆!老和尚怎会放任甲子独自参悟?” “莫非……老和尚想压著不许他动?” “你有那双火眼金睛,咱可没这本事。”白袍人端著粗瓷碗,远远望著西亳城影,只见青瓦叠叠、飞檐勾勾,红墙在雾里浮沉,金砖反著微光,“顶多瞧见几座楼台,几道脊线。” 白髮男子伸出手指虚点他额头,嗤笑:“你啊,说话总爱藏半句。” “对了,紫禁城里最近热闹没?”他又换了个话题。 昨夜两人天南地北扯了一宿,直到此刻才猛然记起——眼皮底下这座大城,桩桩件件,比江湖朝堂加起来都更带劲,偏偏被他们晾在一边忘了问。 “还真有。”白袍人压低嗓音,见对面那人眼底倏然亮起光来,也不吊胃口,打著酒嗝就道:“倭胬今年,没来纳贡。” 白髮男子刚吊起的兴致立马泄了气:“人家划船漂洋过海,半道撞上蛟龙掀浪、黑风吞船,谁说得准?” “这话不假。”白袍人点头应和,接著补上一句:“还有件事儿——江湖新排的一百单八风云榜,昨日揭榜,三少爷排第十四。” 白髮男子慢悠悠站起身,一手撑著墓碑,长长伸了个懒腰:“十四就十四吧,后头还杵著九十四號人呢。” 白袍人被他逗得一笑:“你怎么不提前头还压著十三个?”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白髮男子也笑,“老马,人得懂知足。” 白袍人仰脖灌尽一碗烈酒,摇头嘆道:“不行不行,我可没你这副肚量。” “还有没意思的事儿?” 白袍人仰起头,眯眼琢磨起来。 ………………………………… 驼背老头拾级而上,大灰狗绕著他前躥后跳,尾巴摇得欢实。 他沿著当年大周精兵一锤一凿劈出来的石阶往上走,路过一处岔口本已迈过,不知怎地,忽又顿步,转身折了进去。 小径蜿蜒不过片刻,眼前豁然铺开一片竹林——白髮男子与白袍人正坐在青石上,小酌浅谈,兴致正浓。 见人来了,白髮男子眼皮都没抬,白袍人却猛地一激灵,酒意全散,慌忙起身,深深一揖:“王爷。” 那驼背老头摆摆手,没多言语,只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权当免了礼数。他背起双手,目光扫过地上两碟素净小菜,又缓缓落在那块被风雨磨得温润、刻痕熟得闭眼都能描出的墓碑上,淡淡问:“就这两样,够下酒?” 话没指明问谁,邋遢白髮男子索性合上眼,身子往碑上一靠,彻底装聋。 白袍人偷瞄一眼那男人,腰杆儿弯得更低了些,声音放得极轻:“谢王爷掛心,有酒,便足了。” 驼背老头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再好的酒,这么喝,也是糟蹋。” 邋遢男人连眼皮都没颤一下,仿佛那声哼风过耳;白袍人垂首敛目,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驼背老头儿忽然抬手一挥,那动作看似隨意,实则暗號已出——藏在暗处的几道黑影瞬息消散,他这才缓缓开口:“昨夜紫禁那个老道借著入夜碑摆了一局,明面上是拿捏住二妮子和三儿的脾性,用激將法逼那俩愣头青自己送上门来。可我怎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说到本家那些盘根错节的隱秘事,白袍人自知分量不够,不敢插嘴,只默默垂首,又恭恭敬敬地躬了一次身,算是表个姿態。 驼背老头儿踱到石碑前,枯瘦的手掌按上冰凉碑面,深深吸了口气,“老五,这儿没外人,有话直说。” 能被私下唤作“老五”,哪怕排不上第五,也算半个嫡系的白袍人顿时更拘谨了,声音压得极低:“属下……不敢妄言。” 白髮男子终於掀开眼皮,嗓音沙哑:“有屁快放,磨嘰什么!” 白袍人垂著眼,余光扫过斜下方那张冷峻的脸,终究没敢抬眼去看驼背老头儿,迟疑片刻才道:“怕就怕,人家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图个啥?”驼背老头儿追问。 “图个乱。”白袍人飞快接了一句,又立刻补上,“属下纯属瞎猜,当不得真。” 驼背老头儿咂了咂嘴,目光投向远处灰濛濛的京城轮廓,不知在琢磨什么,忽地一掌拍在碑上,闷响沉沉:“要是闺女还在,哪轮得到咱们在这儿打哑谜。” 他粗糙的指腹一遍遍摩挲著碑身,喉头一滚,声音低下去:“你走这些年,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你要是真有办法,托个梦,也行啊。” 说完,他背起双手,慢悠悠往回踱,脚步不急不缓,话里却裹著一股子化不开的倦意:“总得给顾家,留一条活过五百年的路。” 白髮男子嗤笑一声,嘴角一撇;白袍人腰杆又矮了三分。 且不说顾天白姐弟出城后在驛馆买了辆马车,一路西去;单说张九天一行人脚程如风,眨眼间便掠出城门,直到確认身后再无尾巴,才在荒坡上停步歇气。 韩鯤鹏累得直喘粗气,寻了块平地把肩上昏迷的韩有鱼放下,调匀了几口气,试探著问张九天:“师叔祖,咱们这就回武当?” 张九天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搭腔。倒是张九清鼻腔里哼出一声,厉声道:“瞧瞧你们干的好事!有鱼胡来也就罢了,你也跟著搅浑水?武当的规矩,是贴在墙上供人看的?” 韩鯤鹏自知理亏,头埋得更低。 张九清凤眼一凛,斥声更重:“你弟弟混帐不爭气,你这个弟子里的尖子,倒也跟著往下掉泥坑?真想被逐出山门、押送官府不成!” 韩鯤鹏喏喏道:“弟子只是怕坏了武当清誉,才鋌而走险……哪想到顾天白他们也卷了进来。” 张九清眉峰一竖,冷笑道:“还嘴硬?武当是名门正派,不是屠刀作坊——就算没有顾家姐弟,也不该见血就砍!” 韩鯤鹏顿时哑了火,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吭声。 张九天这时才开口:“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回山之后,依律处置。鯤鹏,你进城把马牵来,我们在此等你。” 韩鯤鹏不敢怠慢,忙应了一声,转身疾步折返。 他刚走不久,地上昏睡的韩有鱼忽然抽了一口气,猛地坐起,“嚶”地轻叫一声,一手按著胸口,皱著眉不说话,脸上全是委屈与不適。 他不吱声,张九天与张九清也懒得理他。三人两立一坐,一身青灰道袍,在野地里格外扎眼,引得路过行人频频侧目。 韩有鱼心里七上八下:回武当?铁定挨罚。门规写得明白——滥杀者,轻则废功逐出,重则交官治罪。他清楚,有师爷兜底,顶多削去修为、面壁十年,可那滋味,从小娇生惯养的他,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第466章 真想见见她 眼珠一转,他心念电闪,又“哎哟”叫了两声,虚弱开口:“师叔祖……我这胸口,疼得厉害。” 张九清打心底腻烦这个德行歪斜、行事腌臢的徒孙,眼皮都懒得抬,乾脆扭过脸去,权当耳边颳风。张九天只淡淡回头扫了一眼,便再没言语。 韩有鱼一个激灵弹坐起来,手按胸口,眉头拧成疙瘩:“师叔祖,我哥人呢?” 张九天和张九清眼皮都没抬一下。 韩有鱼訕訕收声,拖著步子挪到路边一块青黑巨石上,刚坐下又齜牙咧嘴地嚷:“师叔祖,我肚子胀得慌,想解手!” 两人依旧纹丝不动,连眼角余光都吝於分他一星半点。 韩有鱼索性鬆开胸口,双手死死压住小腹,哼哼唧唧直抽气:“真顶不住了!再憋下去肠子都要打结!” 张九清瞥了张九天一眼,后者终於绷不住,冷著脸道:“我陪你去。”——这徒孙满肚子弯弯绕,不盯著点,怕是前脚进林,后脚就蹽没影儿。 进了林子,张九天到底碍著辈分,只在林缘顿住脚步。 韩有鱼则一溜烟躥到枯树后,衣带一扯,裤腰一松,只露出半截肩膀晃荡在外。茶盏工夫过去,林子里静得只剩风颳枯枝的沙沙声。 张九天沉声喊:“有鱼。” “马上!就来!”韩有鱼应得脆亮。 又等片刻,再唤一声,却没了回音。张九天眉峰一压,第三次开口,树后仍鸦雀无声。 他足尖微点,人如离弦之箭掠至树后——哪还有半个人影?唯有一件洗得发灰的麻布青衫,孤零零掛在虬曲的树皮上,衣摆还微微晃著。 “好个滑头猢猻,竟敢耍弄老夫!”张九天喉头滚出低吼,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竟腾起一层铁青。四下扫过,林子空寂如墨,连只雀鸟都不见踪跡,他一把攥住那件破衫,狠狠摜在地上,麻布撕开一道口子,像裂开一道讥笑的嘴。 他转身衝出林子,迎上张九清的目光,嗓音硬邦邦的:“叫他溜了。” 张九清眉头紧锁:“早料到这小子心眼活泛,如今可怎么收场?” “总比被斧头劈成两半强!”张九天咬著后槽牙,平日里云淡风轻的模样全碎了,“等鯤鹏回来,一道回武当。他能躲一时,难不成还能躲一辈子?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武当山的地界!” 话音未落,韩鯤鹏牵马而至,环顾一圈便知情形,试探著问:“师叔祖,有鱼他……” “哼!”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冷嗤。 韩鯤鹏头一缩——这还是头回见张九天动真火。张九清忙岔开话:“先回山再说。鯤鹏,家眷可安顿好了?” “劳师叔祖惦记,已托內人回娘家小住些时日。” 张九清上前牵过马韁,轻轻塞进张九天手里,温声道:“別焦心,回山稟明掌门师兄,自有章程。” 张九天摆摆手,强扯出一丝笑:“无妨。” 韩鯤鹏忽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对了师叔祖,方才路过镇口,瞧见顾天白姐弟背著包袱往西去了。” 张九天侧过脸,目光沉沉:“莫非奔武当去?那个使斧的少年,可露面了?” “未曾见过。” 张九天翻身上马,袍角一扬:“走,赶紧回山,请掌门定夺!” 三人策马扬尘,向西疾驰而去。 待蹄声远得听不见,离那件破青衫不远的一棵老槐树上,韩有鱼探出半张脸,眯眼盯住官道尽头,直到三骑彻底消失,才轻巧翻身落地。 “想拿我当笼中雀?做梦!”他拍掉掌心浮灰,嘴角一翘,“小爷偏不跟你回山!” 弯腰拾起地上那件裂口横斜、斧痕狰狞的单衣,抖了抖,嫌恶地皱皱鼻子,乾脆往草窠里一拋,背起手,昂首挺胸,也朝西迈开步子。 再说顾天白赶著马车走了几日,姐弟俩昼行夜宿,不紧不慢,这日傍晚进了座叫安驾的小城。 城池袖珍,站在城门口,左右城墙拐角一目了然。 “天色擦黑了,今儿就在这儿歇脚,明早再启程。” “嗯。” 天色已近暮靄,街巷渐空,顾天白依著路人指点的路径,驾著马车不紧不慢驶入城中,转眼便停在了本地最气派的客栈——凤来仪门前。 匾额上三个字笔势凌厉、墨意酣畅,顾天白仰头一瞧,忍不住低低笑了出来。 “笑什么?”姐姐刚掀开帘子探出身子,听见弟弟发笑,侧耳问道。 “这字號起得真够气派。” 顾天白一手托住姐姐膝弯,一手稳稳揽住她后背,利落地將她抱下马车,稳稳落在青砖地上,“凤来仪?莫非这偏僻小县,还真能引来凤凰棲枝?” “你倒一口咬定山沟沟里养不出灵秀人?”姐姐扶著他肩头站定,另一只手仍搭在他臂弯里,声音清亮,“说不定掌柜两口子琴瑟和鸣、比翼连理呢——你忘了?萧史乘龙,弄玉吹笙,簫声引凤,凤仪朝阳。” “读书人一张嘴,连客栈招牌都能嚼出花来。”顾天白故意拖长调子,拱手作揖,“服了,真服了。” 姐姐抬手就往他脑门上轻拍一记,佯怒道:“再贫嘴,拿针线给你兜住下巴。” 他扶著姐姐跨过门槛,店小二早已迎上前,腰弯得极诚恳,满脸堆笑:“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一间上房,四菜一汤,口味清淡些。” “得嘞!您二位请坐,茶水马上来!”小二手脚麻利,先引他们落座,转身沏茶奉上,又一溜小跑奔向柜檯,边拨算珠边高声报房號。 毕竟是全城头號客栈,大堂里人声鼎沸,桌椅几乎无虚席,食客们三五围坐,高谈阔论,烟火气扑面而来。 顾天白目光扫过一圈,忽见一名披著玄色大氅的女子穿堂而过,乌髮挽成端庄圆髻,眉目清艷,步態从容。 小二躬身唤她“老板娘”,邻桌几位熟客也笑著招呼。 她刚走远,顾天白斜对面那张桌上,三个常来的老食客便压低嗓音,嘖嘖议论起她大氅底下掩不住的纤穠合度,言语间毫不遮拦。 顾天白眯眼多看了两眼,心头微动,忽然道:“瞧见这位老板娘,倒让我想起个好地方,该带你去逛逛。” “哪儿?”姐姐双目失明,安安静静坐著,本就不爱喧闹,眼下被满堂嘈杂裹著,又听得隔壁桌话里带刺,指尖微微蜷起,神色略显侷促。 “扬州。” 他唇角一扬,眼里浮起笑意:“瘦西湖畔有家小店,门脸窄窄的,老板娘守寡多年,带著个十五六岁、扎著羊角辫的小丫头,专做蛋炒饭。 每日排队长龙不断,都说衝著老板娘来的,可依我看,真正让人惦记的,是那一碗只限点一份的蛋炒饭。 贩夫走卒、渔夫樵子、教书先生、赶考书生,各色人都有。 听说皇上南巡时,还特命人悄悄买了一份带走——那是整间铺子开张以来,唯一一次破例端出门的饭。” “这老板娘,倒是个有趣人。”姐姐接得自然,语气微扬,“足不出户,便阅尽人间百態,岂不快哉?听你这么一说,真想见见她。” 第467章 人家可是自在寺出来的 “我头回登门那会儿,还撞见个奇人——年纪和老板娘相仿,直说自己就是奔她来的。 蛋炒饭他吃得香,可在他眼里,饭再香,也香不过老板娘一个抬手、一个转身。 他说,就想娶她,然后日日看她掌勺,日日吃她做的饭。我问他:天天吃,不腻?你猜他怎么答?” “怎么答的?”姐姐身子微倾,笑意已爬上眼角。 “他说——娘子倩倩,佐酒下饭;娘子是禪,秀色可参。” 姐姐听了,朗声一笑:“妙!妙极了!” “可他是和尚。” “那又怎样?”姐姐笑意未减,语气反倒轻快起来,“庙里和尚敲钟诵经参的是禪,山外僧人挑水劈柴、吃饭睡觉悟的也是佛。哪有什么高低之分?难不成一山一水那俩活宝,就真是两个光溜溜的禿瓢?”末了提起“一山一水”,她自己先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他俩可压根儿比不上那位——人家可是自在寺出来的。” “就是那个『一脉单传、一悟终老』的自在寺?” “什么传说不传说的。”弟弟嘴角微扬,“它就扎在那儿,真真切切。” “照坊间那些说法,他们门里规矩怪得离谱,这一代自在僧参透的,莫非真是秀色那路禪机?” “半点不差。”顾天白頷首,“只不知那自在僧娶没娶老板娘……不过算算年头,当年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如今怕早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姐姐眉眼弯弯,唇边浮起一抹促狭的笑:“要不要我这当姐姐的,替你跑一趟,提提亲?” 顾天白刚含进嘴的一口茶水,“噗”地全喷了出来,手忙脚乱抹著衣襟:“胡唚什么呀你!” 客栈二楼迴廊的雕花木栏后,恰好遮住一双阴冷盯梢的眼。 楼梯转角处,另有一道目光悄然锁住栏后那人——只是那人腰间繫著根粗麻绳,硬生生把一身气度搅得俗不可耐。 顾天白领著姐姐,在店小二引路下登楼,挑了最里头一间幽静客房。两人稍作安顿,小二便端来四碟小炒、一碗清汤。 姐姐从前也尝过龙肝凤髓、饮过露浆琼液,后来隨弟弟浪跡江湖,啃过野菜糰子、喝过山涧凉水,早没了闺中千金的娇气,眼下这几样素净小菜,她吃得津津有味。 暂且按下姐弟二人不提。客栈后院青砖地上,一袭白衣忽地现身——是韩有鱼。 这几日他西行路上走走歇歇,逍遥得像踏春游湖。常言道:灯下黑,最险处反最稳。 他心里篤定,哪怕那个被自己唤作“师叔祖”的老道士回了武当告状,也绝想不到自己正大摇大摆往武当山脚下晃。 不得不说,这盘算,精得很。 於是白天他骑马缓行,看云听风,或似閒逛;夜里便寻个小城,听曲赌酒,鬆快筋骨。再不见初逃时的仓皇狼狈,日子过得舒展又自在。 就这么晃晃悠悠,昨日便进了这安驾小城——谁料才住下没两天,竟撞见那对让他眼皮直跳的顾家姐弟。 在他眼里,这哪叫巧合?分明是老天爷亲手把人塞到他眼前。 原本打算是留个三五日,理理行装、养养精神。谁知刚踏进这城,就撞上这辈子最难甩脱的噩梦。 这倒还能忍——躲著些,总归能绕开。 真正让他心头一沉、脚步钉死的,是刚进客栈没多久,一眼瞥见的那个人—— 客栈老板娘。 韩有鱼当时怔在原地,眼睛都忘了眨:她披著墨色长氅,肩头搭著灰褐貂毛,內里一袭素白衣裙,腰身紧束,胸前牡丹刺绣灼灼如火,衬得那起伏格外惊心。 真正绊住他双脚的,正是这副勾魂摄魄的身段。 她年纪不大,可在韩有鱼这等阅人无数的老手看来,自有一股难描的韵致——初见便断为“上上品”,再配上这番精心妆扮,活脱脱一朵带毒的夜来香。 一锭碎银塞过去,才从小二嘴里撬出实情:老板娘是外地富户之女,带著几个僕从孤身来此营生,家底厚实,乾脆盘下整座客栈; 平日深居简出,只偶尔露面,其余时候,都窝在后院新盖的那栋小楼里,足不出户。 谁能想到?就这难得一见的露面,偏偏被韩有鱼撞个正著,运气好得像踩了狗屎堆。 前几日在顾家那女人身上压下的邪火,这回全被这老板娘撩得腾腾冒烟。韩有鱼当即打定主意:哪怕多耗几天,也非要將这朵带刺的花摘到手。 可事不遂人愿。自昨日午后起,他几次溜往后院小楼寻人,都被两个丫头拦在门外。 任他软磨硬泡、威嚇利诱,那俩丫鬟就跟两尊石狮子似的,纹丝不动,气得他在肚里骂她们是“守门恶犬”。 直到今日下午,被他买通的小二悄悄递来消息:老板娘出来了。 韩有鱼立马整衣理冠,急步赶去——只为见一眼那个让他昨夜辗转反侧、魂牵梦縈的佳人。 巧得很,刚踏出自己那间臥房没几步,隔著那道旧木柵栏,韩有鱼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儿撞上那对姐弟——分开都快半个月了,偏又撞得如此猝不及防,直叫他脊背发紧、心头打鼓。 哪怕烧成灰,他也恨不得亲手碾碎他们骨头! 这股子恨意,唯有韩有鱼自己咬著牙嚼过才懂。 好在对方压根没朝这边瞧,他嘴上不肯认怂,心里却悄悄鬆了口气,暗自庆幸。 常言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眼下这两人正浑然不觉,自己若悄悄设个局、使点手段,收拾他们还不是探囊取物? 他盘算得滴溜转,可压根没察觉,自己方才在二楼偷窥的举动,早被此刻最想见的那个女人尽收眼底。 一见顾天白姐弟,韩有鱼连找老板娘的心思都没了,转身回屋琢磨著今晚要不要弄点迷香之类的东西对付那两个光是想起就让人牙酸的主儿。 门刚掩上,忽听“篤篤”两声轻叩——开门一看,竟是这两天屡次把他拦在门外的丫鬟。 丫鬟只丟下一句“我家小姐请你过去”,话音未落便转身离去,连个眼神都不肯多给。 韩有鱼先是一怔,旋即眉开眼笑,先前那些下作念头霎时烟消云散,连门都忘了合拢,拔腿就往外冲。 穿过后门进了小院,他忽觉头一回见姑娘家这般失態,实在失了体面,抬眼望见不远处那栋朱红小楼,忙放慢脚步,低头掸了掸衣襟,又理顺袖口褶皱,確认周身齐整才稳步走近。 门口丫鬟见他刚才那副手忙脚乱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忍不住掩唇轻笑,引他上了二楼,在房门前悄然退下。 韩有鱼又挺了挺肩、抚平领口,这才抬手叩门。 不愧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公子,举手投足自有分寸,听见里头一声软糯糯的“请进”,才轻轻推开房门。 屋內陈设清雅中透著贵气:紫檀桌椅床榻泛著温润光泽,几只古意盎然的青釉花瓶里不插花枝,倒卷著几轴字画; 墙上悬著几幅泛黄古帖,韩有鱼虽非行家,但当年为哄姑娘欢心苦练过一阵书画鑑赏,粗略扫一眼便知全是真品——不由对那个连店小二都说不清来路的老板娘,暗暗高看三分。 第468章 这两日是在试他心性 这屋子气息,活脱脱是诗礼大家闺秀的居所,与眼前这位半遮半露、眼波流转的娇艷女子,怎么看怎么不搭调。 老板娘正从床头衣架上取下一件绣金短襦,懒懒披上肩头,恰好挡住了韩有鱼那双直勾勾盯住雪岭峰峦、再挪不开的眼。 “公子不进来么?”她声音酥得像融了蜜的藕粉羹,轻轻一唤,就把韩有鱼飘远的魂儿拽了回来,“风都钻进来了,屋里这点暖意,可全被您放跑了。” 说著,她已莲步轻移,踱到炉边,又添了两块炭。 韩有鱼慌忙返身关门,三步並作两步抢上前:“我来我来!”一把夺过她手中火钳,又往炉膛里塞了三四块。 “瞧您这手法,怕是头会碰火钳吧?”老板娘笑著接过火钳,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顺势夹出两块,“火太旺,反倒要闷熄了。” 指腹相触那一瞬,韩有鱼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说句实在话,这女人天生就是勾人的料——几句话、几个动作、若有似无的碰触,连他这种阅人无数的老江湖,也有些招架不住。 “公子还没用饭吧?”她搁下火钳,眸光微漾,“我让丫鬟备了几样小菜,若不嫌弃,一道用些?” 韩有鱼自然不会推辞。 可就算此刻昏了头,心里仍咯噔一下,浮起一丝疑云。 倒不是奇怪她怎知自己空著肚子——人在她店里,问一句伙计便清楚。 他真正纳闷的是:前两天自己热脸贴冷屁股,连她裙角都摸不著,今夜却主动相邀,言语动作间还处处带著撩拨,分明是存了心思的。 他当然不信自己突然生出了什么王霸之气。那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究竟图个什么? 图財?绝无可能。行走江湖,他向来深諳“財不露白”的铁律,这两日更是一贯低调,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只那枚羊眼南红还算拿得出手——可除此之外,身上哪还有半件能入贼眼的物件? 土色?更不靠谱。昨日今日,他主动凑上前去,倒贴著热脸贴冷屁股,人家连个正眼都懒得施捨,图哪门子色? 莫非……这两日是在试他心性? 韩有鱼刚转出这点小念头,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心头一热,脚步已隨著那娇媚女人落了座。 目光一扫,桌上已摆好几碟玲瓏剔透的小菜,另有一坛泥封未启的陈年竹叶青,酒罈釉色温润,似在无声勾人。 老板娘纤指轻叩泥封,“啪”一声脆响,酒香如浪,霎时扑满全屋。她旋即欠身,將琥珀色酒液徐徐注入一只银质酒壶——壶身宽口细颈、鼓腹丰盈,动作间衣袖滑落,半抹雪色悄然跃入韩有鱼眼底,他呼吸一滯,眼神当场发直,方才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早被这抹春光撞得七零八落。 老板娘岂会察觉不到那两道滚烫目光?非但不躲,反而把腰肢再挺一分,朱唇轻启:“这酒是我爹压箱底的宝贝,藏了快二十年。小女子素来不贪杯,今儿偏是遇见公子,才肯开坛相待。” 韩有鱼装作不经意地问:“怎不见令尊令堂在旁?” 她顺势將酒壶搁上红泥暖炉,轻轻晃了晃,酒气蒸腾得愈发浓烈。嘆口气,垂眸坐下,眉间浮起一抹薄愁:“早些年家里遭了大难,我爹娘……” 生意人说话向来留半句,余下让听的人自己嚼。韩有鱼脑中立时翻腾起千般猜测,再抬眼瞧见对面人那副楚楚含忧的模样,心尖一软,什么盘算都散了,声音也放得又柔又烫:“瞧我这张破嘴,专揭人伤疤!姑娘別多想,来,喝酒,喝酒!”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拎起酒壶,稳稳往那对子母鸳鸯爵里各斟一杯。 老板娘见状,忽而展顏一笑,明艷逼人:“小女子先干为敬,谢公子赏光踏进这小楼门槛。”说罢仰脖饮尽,利落乾脆。韩有鱼也不拖沓,跟著一口闷下。 酒一入喉,火线直窜,老板娘双颊瞬时染上两片胭脂云,眼波流转间,更添三分娇嬈:“前两日琐事缠身,误了公子登门,昨儿您来时本该迎进门的,还望公子莫怪。” “哪里话,哪里话!”韩有鱼早已被她那副活色生香的模样勾得骨头髮酥,哪还顾得上细究这话里漏洞百出的破绽,只顺著她的话头往下应和。 “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怎会驾临我们这安驾小城?” 她边问边又斟满一杯,指尖微翘,递到他手边。 韩有鱼酒意微醺,话也敞亮起来:“韩有鱼,武当门下,眼下四处游歷,途经贵地,暂歇几日。” 她只含笑听著,压根不琢磨真假,只接道:“这几日外地客商扎堆来我们安驾小城,反倒把我这小铺子衬得热闹了几分。” “姑娘生意兴隆,自然日进斗金。”韩有鱼顺势捧一句,不愿再聊自己,转头问道:“不过听店伙计讲,姑娘並非本地人?可我竟听不出您是哪儿的口音。” 她浅啜一口鸯爵里的酒,语气淡然:“走南闯北跑得多了,舌头早被各地风沙磨平了,哪还分得出南北?” 韩有鱼呵呵一笑,又追问:“那姑娘祖籍在哪儿?” “西北沙城,挨著西域边上。公子可曾去过?” “我才下山几天?往后必去一趟,好好看看姑娘长大的地方,沾沾那里的风土人情。” 两人你来我往,言笑晏晏,表面亲热得像旧识重逢。若非熟门熟路,谁又能听出字缝里藏著多少试探与机锋? 老板娘只是莞尔:“將来真有机会,定陪公子走这一趟,回沙城看看老屋旧巷。” 不得不承认,韩有鱼哄人的本事確实炉火纯青;再配上他那张常年纵情、白得晃眼的脸,寻常姑娘怕是早被撩得晕头转向、投怀送抱了。 可眼前这位,绝非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未经世事的雏儿。 韩有鱼心里门儿清——只是美人当前,与其瞻前顾后,不如先下手为强! 韩有鱼肚里算盘敲得噼啪作响,对面那人又岂会看不出他满嘴花言巧语、面目可憎? 厌烦是真厌烦,可归根结底,彼此都揣著一肚子弯弯绕绕,各怀盘算,各谋其利。 心眼太多的人,光是应付就让人脑仁发胀。 明面上你来我往,暗地里各藏一把刀——有人披著月光走,有人裹著夜色行,就看谁先掀桌,谁敢豁出皮肉,等那一记快刀见血。 韩有鱼心里咚咚敲鼓,只盼再撩拨几下这位美艷老板娘,趁酒意正浓,顺势滚进被窝缠绵一场,好压一压这几日烧得人坐立不安的火气。 对面那位娇滴滴的老板娘却稳如老猫蹲檐,唇角微扬,眼底似有雾气浮沉,叫人摸不透她究竟盘算什么。 她慢条斯理又斟满一杯,推到韩有鱼手边,话锋一转:“这几日来的客商怪得很,旁的客栈酒楼都不去,偏扎堆往我这凤来仪钻,忙得我脚不沾地。” 说著还假意揉了揉肩膀,短襦隨动作轻颤,襟口微敞,春色若隱若现,直把韩有鱼盯得喉结滚动,眼神发直。 第469章 怕是连自己都对不起 她扭了扭腰,又补一句:“平日也热闹,可像这般全挤在我这儿过夜的,还真是头一遭。” 韩有鱼顺竿往上爬,懒懒应道:“听姑娘这话,城里车马往来倒是挺勤?” “不然呢?”老板娘指尖一转,又给他满上,“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要么是误了时辰赶不到下个落脚处,要么就是图个稳妥,在这儿歇口气再上路——不然你说,咱们这座小城,怎么偏偏叫『安驾』?” 韩有鱼心头一亮,原来名字里还藏著这么个讲究。 “这几日啊,还撞上几个怪客人。”老板娘忽地压低声音,倒酒时飞快扫了韩有鱼一眼。 他仰头灌尽杯中酒,酒香在舌尖炸开,隨口问:“怎么个怪法?” 老板娘起身温酒,隔著满桌菜餚朝他倾身,衣襟松垮一滑,雪色一闪即没,惹得韩有鱼心口发烫,血脉直衝头顶。 “別的不说,今儿天擦黑来的那一对,男的两手空空,全靠旁边姑娘扛著个木匣子,半点不知心疼人。可那匣子成色……嘖,瞧著就不是凡品。” 一听这话,韩有鱼不用细想,立马就认出是顾天白姐弟俩。 几杯酒下肚,本已有些晕乎的脑子猛地一清,瞳孔倏地一缩,又迅速眨眨眼遮掩过去。 他自己都没察觉,这电光石火般的失態,早被对面那个一边夹菜一边紧盯他的老板娘,尽数收进眼底。 他故作隨意道:“我还当多稀罕,不过一只木匣子,谁拎不是拎?” 前几日在歷下城里闹出的动静,早已让他心里打起了鼓。 別说那姐姐他惦记著不敢轻动,单说那个弟弟——长辈们提起来就变脸色,那一脚踹出去的狠劲,韩有鱼这辈子都忘不了。 老板娘又劝一杯,自己也端起那杯喝了半截的酒,一饮而尽:“公子可留意了?小妹向来爱这些古旧物件。满屋子字画文玩,哪件不是我掏心挖肺换来的?图的不是钱,是欢喜。” 说到这儿,她眼波一盪,嗓音软得能滴出水来:“我看那匣子,八成是南海沉乌木打的,越看越心动,真想捧在手里细细摩挲呢。”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想上我的床,先拿宝贝来换! 不得不说,这小娘子拿捏人心的本事,准得像尺子量过,韩有鱼被她攥得死死的。 韩有鱼暗地撇嘴——原想著为她破点財也不心疼,瞧她一举一动,分明也是馋这露水情缘,不然怎会处处拋鉤、时时递话? 哄她开心,出血就出血,谁让自个儿嘴馋心热? 万没想到,她竟真要摘星捞月,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嘴上说说就算了,当真较起真来,反倒让人措手不及。 韩有鱼顿时头皮发紧。换作別的事儿,他早八百个主意轮番上阵,只为哄得她心花怒放、耳鬢廝磨一番;可这东西,真真是烫手的山芋,连绕著走都怕被火星子燎了眉毛。 这南海沉乌木,坊间早传成“一匣千金,有价无市”。 倒不是世上绝跡了,而是它本是上古海陆翻覆时沉入海底的老树根脉,经千载盐蚀水浸、暗流揉碾,表皮酥脆如朽灰,指尖稍重一触便簌簌掉渣——可內里却淬炼得比玄铁还韧,斧劈不裂、锯拉不断。 更別说韩有鱼打听过,眼前这只木匣已歷数十代主人朝夕摩挲、精气浸润,说它能托起千钧重物,都不算吹破牛皮。 再想到这匣子如今正躺在夜…… 念头刚冒头,韩有鱼后颈汗毛倏地一炸,脊梁骨窜过一道凉意。 他忙咧嘴扯出个笑,遮住那一瞬的僵硬,眉头拧成疙瘩,赔著小心道:“姑娘怕是没掂量出这匣子的分量? 要不我另寻个沉乌木雕的小玩意儿送您?轻巧好揣,閒来还能搁掌心里盘两圈。” “我就稀罕这个匣子,別的?哼!”声音又软又糯,尾音还带点小鉤子,话音未落,唇瓣已微微嘟起,眼波流转间那股子娇憨劲儿直往人心尖上撞,韩有鱼喉头一滚,差点伸手去碰她那水光瀲灩的唇角。 可他也清楚得很——怕是要等他把这比撬开皇帝龙榻底下夜明珠还难啃的匣子弄到手,才配凑近啄一口;说不定,还不止一口,是接连几百口。 忽地,他脑中电光一闪,掠过方才进小楼前使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招数。再抬眼瞧见对面女人眼尾含春、嗔意未消的模样,心一横,咬牙道:“姑娘且宽心等著,我必给您搬来!只是到手之后,万万不可四处张扬——这匣子,怕是比紫禁城乾清宫御案上的镇殿玉印还要烫手三分。” “光看那包浆就知道不是凡品,不然我怎会一眼就挪不开眼?”老板娘收起方才那副撒娇神態,眉梢一扬,笑意盈盈,“不过公子打算怎么取?若论银钱,小女子自己掏腰包去找那两位主儿买下便是,犯不著劳烦公子费神。” 这话明晃晃是拿话激他。 韩有鱼鼻腔里轻嗤一声,下巴微抬:“我想要的东西,还从未靠银子砸出来过。姑娘只管静候,最迟明日日头偏西,匣子必送到您手上。” 老板娘抿唇一笑,眼波如春水漾开,又陪他连饮几盏。 席间有意无意斜倚过来,领口微松、袖口轻滑,指尖偶尔擦过他手背,温热酥麻——韩有鱼心里那桿秤,当场就歪到了天边,今夜不干点什么,怕是连自己都对不起。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边韩有鱼被那嫵媚老板娘勾得晕头转向,那边顾天白却被姐姐一句句敲得耳朵发烫。 晚饭后,店小二利落地收拾走碗碟。 天色尚早,顾天白抱著酒罈子窝在窗边,望著外头渐次亮起的灯笼出神; 姐姐则坐在灯影里,一遍遍擦拭那只从不离身的木匣,用的是江南织造府专供宫里的漳绒帕——细密柔软,像裹著一层薄雾。 屋里静得有些古怪,顾天白挠挠头,没话硬找话:“去襄樊……真就只为看看那位『书生將军』元成桓?” 姐姐正用帕子细细揩著匣角,闻言手指一顿,抬眼看他,眼神里透著一丝意外——这弟弟向来只闷头跟著,何曾主动问过她定下的事? “问这个做什么?”她垂眸继续擦,语气淡淡,像拂去一粒浮尘。 “好奇唄。”顾天白侧过脸,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这话连他自己听著都发虚。 从小一块长大的姐弟,一个眼神、半声咳嗽,彼此肚子里几根肠子都门儿清,哪还用得著把心思摆上檯面? 可这三年,与其说是日子安稳了,不如说是顾天白早已把“安稳”二字嚼烂咽下,咂摸出了滋味——守著姐姐,就这么过,挺好。恩怨是非?隨它去。想走?抬脚便是。 想留?挪挪屁股就行。 他忽然记起黄昏时,姐姐提起自在僧说的一句话。 那回是在瘦西湖畔一家无名小馆,人挤得锅碗瓢盆都快飞起来。 若非整间铺子只剩角落一张空桌,顾天白也不会硬著头皮,挨著那个衣衫襤褸、僧袍打著补丁、头髮乱得像鸟窝的和尚,挤进那方寸之地。 第470章 真正要趟的江湖 他尚修的头陀行,不剃髮、不落须,活脱脱一个披散著乱发的苦行僧。 歪斜的僧帽压在蓬鬆发顶,左手里攥著把捡来的蒲扇,扇骨断了两根,却仍一下下摇得勤快,仿佛那豁口里真能刮出点风来。 右手捏著只焦黄酥脆的烧鸡,啃得满嘴油亮,隨手往补丁摞补丁的僧袍上抹两把,便抄起身边那只半人高的老葫芦——包浆厚润,泛著温润玉光,拔开塞子灌一口,浓烈酸甜直衝鼻腔,正是大周最糙也最解渴的洛神浆。 咂咂嘴,又埋头撕下一大块鸡腿肉,嚼得乾脆利落,哪管什么细嚼慢咽。 顾天白瞧著这摊子,心知店里几张桌空著,偏没人愿坐他那张——多半是被这邋遢和尚不修边幅的模样劝退了。 可顾天白不挑,抬脚就过去落座。和尚见状,立马热络搭话,仿佛逮著个稀罕物,还从破袈裟底下变戏法似的摸出个油纸包,层层裹紧,打开竟是只酱得透亮、香气直钻鼻孔的鸭子,二话不说推到顾天白面前,大大方方邀他同食。 顾天白虽不算娇气,可对著这满手油、满身味、满面胡茬的和尚,实在难以下箸,连连摆手推辞。 和尚也不强求,自顾自撕鸭腿、灌酒浆,顺口问:“你是奔这远近闻名的蛋炒饭来的? 还是衝著里屋那位老板娘?”话音未落,自己倒先笑出声,“实话说吧,我是为女人来的。” 顾天白心头一紧,差点以为撞上拐子。可和尚似早看穿他那点少不经事的戒备,眨眨眼道:“自在寺的,放心,来这儿,只为参禪。” 自在寺三个字,顾天白只听过些零星传闻,玄乎其玄,真假难辨,这话听来,便如雾里看花,信三分、疑七分。 和尚却不管他信不信,兀自说得兴起:“旁人嘴上说老板娘,心里惦记的,还不是那一碗不卖第二份的蛋炒饭?你闻——你快闻!”说著闭眼深吸,一副陶醉模样,仿佛隔著三丈远的灶房,那锅气腾腾的焦香已扑进喉头,“连天子爷都悄悄遣人来买过一回,你说,能差得了?” 顾天白不接话,只静静听著。 和尚又凑近半分,压低嗓:“老板娘生得俏,可那些登徒子,谁敢伸手?你猜怎么著?” 他仰脖灌一口酒,眼神忽地亮起来,像吊人胃口又怕冷场,索性竹筒倒豆子全抖出来:“她有真功夫!早年一把铁勺子,抡得呼呼生风,赶跑过七八个混混泼皮。这股子泼辣劲儿,和尚我啊,喜欢得紧!活了三十年,今儿才明白,自己要参的,原来就是这一门。” 顾天白本对自在寺所知甚少,此刻倒被勾住了耳朵,听得入神。 “念经是禪,打坐是禪,剃度是禪,苦行是禪,撞钟是禪,喝酒吃肉是禪,眼前这活色生香,也是禪。” “寻了三十年,悟了三十年,到头来才晓得,这才是我的道。” “娘子倩倩,佐酒下饭;娘子是禪,秀色可参。” “世人奔金银,那是参利;读书人熬寒窗,那是参官;江湖客纵马扬鞭,那是参名。我这自在和尚,单参她一人,不多不少,刚刚好。” “施主莫笑和尚囉嗦——你们这些闯江湖的,和这一盘蛋炒饭,其实没两样。那一粒粒白中透黄的米,就是形形色色的人; 胡瓜丁、红菜头、碎鸡蛋,便是他们身上背著的恩怨情仇、鸡毛蒜皮; 老板娘扭腰时衣角扬起的弧度,锅里溅起的油星,食客们半荤不素的调笑,才是把人、把事、把命,全都搅和到一块儿的滋味。” “这才是你们真正要趟的江湖。” 当时顾天白分明瞥见和尚背后金光一闪,仿佛一句点化,便圆满了半生。 如今再回想,他只想学那苦读人——吹灭读书灯,一身清辉照归途——拋开琐碎烦扰,带著姐姐去扬州,踏一趟江湖,尝一碗人间烟火。 姐姐把木匣子轻轻搁在床边,双手按住床沿,抬眼一笑:“好奇什么?想去就去唄。” “嫌襄樊和武当离得太近,近得扎眼?”顾天白没点破,只把话含在唇边,轻轻一推。 “怎么,非得我撕开脸皮讲透?”姐姐声音一沉,方才那点温软早散得乾乾净净,“难不成我会害你?” 顾天白心头一紧,立马收声。 打小到大,他极少见姐姐动怒——当年府里老僕失手摔了她视若性命的西洋药玉杯,那是整个大周独一份的贡品,她只淡淡道一句“罢了”。 可不怒,並非不能怒;而顾天白比谁都清楚,这位足不出户便能扳倒京城四品大员的姐姐,真发起火来,骨头缝里都透著冷硬。 早些年,大蒙东境白霫部叛乱,天子遣军平定后,將首领家眷尽数发落:男丁充边为卒,女眷则分赏各府为婢。 顾家也领了几人,其中有个叫米朵尔的,据说是白霫王嫡出之女。 这女子初入顾府时,仍端著昔日金枝玉叶的架子,对谁都不假辞色。 派给她的活计,一概甩手不理,反倒吆五喝六,支使几个同来的旧仆替她劳作,自己倚在廊下嗑瓜子、晒太阳,悠哉得像在自家后园。 下人怎么做事,顾家人向来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事办妥,谁动手又有何妨?偏就坏在这位主儿被拨进了顾天白院中,贴身伺候起居。 顾天白本就不是那种拿腔作势的膏粱子弟,待下人素来和气,从不摆少爷谱。 可米朵尔不同,她曾是万人俯首的贵女,如今却要伏低做小,心里那股子憋屈,日日翻腾。 顾天白看在眼里,却懒得计较。他常年在外奔走,院中琐事,向来不愿深究。 谁知这姑娘竟把他的退让当软弱,越发肆无忌惮。 有回,她失手打翻姐姐亲手熬给顾天白的一碗雪梨清汤,汤水泼了一地。 小事一桩,她却眼皮不抬,只朝旁人一努嘴:“收拾了。”仿佛那碗汤从未存在过。 姐姐早听闻她种种跋扈,这回再不言语,当场命人將她拖进后山马厩,铁锁横贯,三日断食断水。 那滋味,別说米朵尔,连顾府上下数十口人——主子奴才,无一不背脊发凉。 自此,眾人望见那位平日话少、眉眼清冷的顾家二小姐,连呼吸都放轻三分。 后来米朵尔虽仍有些改不了的骄矜脾气,可在姐姐跟前,乖得像只刚断奶的猫。 不止下人怕她。就连家中最疼姐弟俩的老太爷,当年因对顾天白练功太狠,一日下来拉伤筋骨,惹得这位排行第三的顾家二小姐直接堵在他房门口,叉腰站足一个时辰,骂得老头子连饭都不敢露面吃,只让丫鬟偷偷塞进屋里。 姐姐的火气,十回倒有九回是为顾天白燃起的。 可顾天白心里门儿清——这火,他万万碰不得。当下垂眸敛息,只盼沉默能压住这场风雷,偏偏几句话勾得姐姐火苗又窜高了半截。 第471章 更难收场的麻烦 “韩有鱼杀了薄近侯的姨娘,下回是不是要割了人家亲娘的舌头? 三年来你只带我东躲西避,美其名曰『歷练』,实则游山玩水、养尊处优!一身锐气,全磨成了圆滑油滑的鹅卵石!別跟我念那些『入世出世』的空话套话——三年前你在京陲插手那档子事,算不算多管閒事? 你总说我不该伸手,那你呢? 这三年,你是泡在蜜罐里把胆气泡软了?好男儿当志在四方,你连薄近侯都比不上! 他年纪小,本事不如你,手段更不及你,可人家心里有火、眼里有光,不甘心一辈子窝在泥潭里混日子!我刚听说,他已动身去找雨露了——就为爭一口气,搏个前程!” “我要替薄近侯討公道。”姐姐顿了顿,嗓音稍缓,却更沉,“你要觉得我越界,尽可袖手旁观。但武当,我非去不可。” 顾天白满腹委屈,堵在喉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自己隨口一句话不合时宜,竟惹来姐姐一通训诫。罢了罢了,可她偏又扯出三年前顾天白的事,这下真委屈得心口发闷——怎么著,倒成了他的不是? 他抬手敲了敲额头,满是无奈,索性抿紧嘴唇,再不吭声,生怕哪句没过脑子,惹来的就不是几句嘮叨,而是更难收场的麻烦。 姐姐显然还憋著火,顾天白听见她赌气似的“咚”一声拍在木匣上,隨即那匣子被往床里头推得更深;末了还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紧接著便是衣料窸窣滑落的声响。 他赶紧凑过去,殷勤地帮姐姐解带披衣,扶她躺下。哪怕又被数落了几句,他也垂著眼,一声不响。 街上传来三更鼓响,白日的喧闹早已散尽,夜色沉沉压下来。窗外风声呜呜刮过,顾天白起身合拢窗扇,抬眼望见西北天际堆叠著浓云,黑沉翻涌,像一团团化不开的墨,怕是远处又飘起雪来了。 他乾脆搬了把椅子挨著床边坐下,只留一条窄窄的窗缝,怔怔盯著那片云出神。忽然,姐姐低低开口:“外头有人。” 顾天白心头一跳。姐姐耳力向来异於常人,连他自小习武练出来的敏锐听觉,在她面前都显得笨拙迟钝。 一听提醒,他立刻凝神细听,果然捕捉到几不可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方向正对著这间屋子——这巷子尽头只此一房,来者目標分明。 深更半夜,还这般鬼祟,绝非店中伙计;那步子压得极轻、拖得极缓,分明是心怀叵测。 他悄无声息移到床边,伸手扶起已坐直身子的姐姐,麻利递过外衣。才刚帮她系好衣带,门外那人便已摸到了门口。 夜色浓重,月光微弱,他眯起眼定睛一看,只见一柄柳叶短刀自门缝底下缓缓探入,刀尖轻巧一挑,“咔”一声脆响,门栓应声弹开,短刀隨即悄然缩回。 门缝悄然裂开一道手指宽的缝隙,一根竹管悄然伸进,缕缕白烟如蛇般游入屋內。顾天白鼻尖一动,嗅到一股甜腻异香,立即屏住呼吸,顺手一把捂住姐姐刚穿好的口鼻。 两人静默片刻,门才被彻底推开。一个黑布蒙面的人影弓著腰,躡足探进半个身子,左右张望——大约是不適应这浓黑,他伸手入怀掏出火摺子,“啪”地一晃,微光漫开,映亮半间屋子。 就在光晕铺开的剎那,他猛然撞见一丈开外,一男一女端坐不动,目光如钉,直直盯在他脸上。 “啊!”他惊得魂飞魄散,万没料到屋里人竟醒著,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转身拔腿就逃。 他快,顾天白更快。顺手抄起颈枕奋力掷出。那人听得风声乍起,仓皇回头,狼狈侧身,堪堪躲过,手脚並用地滚出房门。 “坐著別动。”顾天白低喝一句,人已如离弦之箭掠出屋外,袖袍一盪,气劲鼓盪,將满屋迷香尽数卷出。 那人连滚带爬奔下楼,连楼梯都嫌慢,直接翻身跃下,落地踉蹌,慌不择路——这副德行,活脱脱是个初出茅庐的毛贼,八成是想趁夜溜门撬锁,討点便宜的夜猫子。 顾天白后发先至,纵身一跃,几乎与他同时落地,伸手一扣肩头,未见如何使力,那人便重重栽了个跟头。 对方连招架都来不及,只顾扑腾翻滚,眨眼就被顾天白一脚踩住脊背,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顾天白俯身一扯,面巾落地,露出一张惨白惊惶的年轻脸庞。他嗤笑一声,声音冷淡:“你说你倒什么霉,偷谁不好?” “大哥!真不是贼!”地上那人抖著嗓子喊,想扭头解释,却被踩得纹丝不动,只得硬著头皮道:“是……是有人托我来的,说你们是他朋友,让我装个鬼嚇唬嚇唬,还说早该睡死了,哪想到这么晚还睁著眼!” 顾天白一怔,眉峰微蹙:“我朋友?”这小城,他头一回来,哪来的熟人? 话音刚落,顾天白瞳孔一缩,身形骤然离地,像支离弦的箭——那小偷刚想张嘴辩解,眼前人影已如烟散尽。 他慌忙翻身四顾,哪还有半分踪跡?登时魂飞魄散,只当撞见了山精野魅,连滚带爬扑向门口,鞋都甩飞了一只。 这趟差事,怕是比登天还难。 顾天白足尖一点便猜透了对方的伎俩:调虎离山,声东击西。若真是寻常毛贼,姐姐怕是早被拖进黑巷子餵了狗。 他旋风般折返,推门剎那,正撞见韩有鱼立在姐姐身前,眉梢微扬,似也没料到他竟能回得这般快。 见姐姐安然无恙,顾天白反倒鬆了口气,不紧不慢踱进屋內,在韩有鱼低喝“站住”时,稳稳停在七八步开外,不卑不亢地与他对峙。 “怕不怕?”他问。 姐姐闻言冷笑一声,嘴角一挑,满是讥誚。 那笑声像根针,扎得韩有鱼太阳穴直跳——换作旁人,早被他一掌掀翻在地;可眼前这主儿,他连指头都不敢抬。 拋开前几日那几场暗流涌动的照面,单论两人早年闯下的名號:女的尚可周旋,男的?那是踩著尸山血海走出来的活阎王! 顾天白转头望向韩有鱼,又轻飘飘问:“伤好利索了?” 这话听著像老友寒暄,外人听了怕要以为他乡遇故知;可落在局中人耳里,却是专挑溃烂处撒盐。 韩有鱼脸色霎时铁青,夜色里咬牙切齿:“顾天白,你胆子倒肥!你姐在我手里,还敢笑我?” 顾天白却真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反手掏出火摺子,“啪”地擦亮灯笼。昏黄光晕摇晃著爬上韩有鱼的脸,他悠悠道:“韩有鱼,信不信——你眼下只要眨下眼,就不是咳血昏厥这么便宜了。” 不像威胁,倒像朋友间商量晚饭吃什么。 “韩有鱼,信不信?我姐但凡皱下眉头,你头顶那顶武当金冠,保不住。” “韩有鱼,信不信?你手指头碰她一下,別说武当山,整个江湖,再没你落脚的砖缝。” 对面那人明明笑著,语气温和,韩有鱼却脊背发凉,连打三个寒噤。他肠子都悔成了麻花——早该趁那煞星被支开时抄起木匣就跑! 偏要在这跟个瞎女人磨嘴皮子,现下倒好,把命搭进去都不够赔。 “哎哟~谁家娃娃口气这么大?原来是顾家二小姐、三公子驾到呀。” “顾天白,顾遐邇,你们兄妹俩,真被扫地出门啦?” “嘖嘖嘖,顾家麒麟儿顾天白,如今也成了断线风箏嘍?” 第472章 究竟为何而来? 娇媚嗓音裊裊传来,凤来仪老板娘莲步轻移,停在房门口,肩头貂绒隨风微颤,笑意盈盈。 韩有鱼当场僵住——这妖嬈妇人竟认得他们?自己算什么?夹在中间的活靶子?脑子一空,再顾不得什么木匣、什么密令,甩开顾遐邇,撞碎窗欞,狼狈翻墙而去。 顾天白望著那抹仓皇远去的背影,又缓缓转头,盯住倚在门框上巧笑嫣然的凤来仪,一脸茫然。 这老板娘,怎么还认得他? 懒得费神琢磨韩有鱼死活,他回头看向姐姐,却见方才面对韩有鱼都神色淡然的女子,此刻柳眉微蹙,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正正?真是正正?” “二姨,舅舅,多年不见,身子可硬朗?” 凤来仪拢了拢肩头貂毛,笑意更深。 这一声“二姨”,如惊雷劈进顾天白耳中,他当场怔住,仿佛被钉在原地。 七年前,大周王朝河东道,登州城——一座与倭胬隔海相望的滨海重镇。 登州靠海,夏夜闷热,偏有海风穿城而过,拂在脸上,沁凉沁凉。 登州城主府,名义上是朝廷设给勛贵子弟镀金的閒职,形同虚设。 说它绝无仅有倒未必,可真能坐上这位置的,绝非寻常富户或小吏之后——这般明晃晃安插一个无权却有势的虚衔,连封疆大吏都未必有这脸面。 城主府僻处城北,远离市井喧囂,踞於千丈绝壁之上,东海浩渺尽收眼底;南望海城,人潮如织,涛声阵阵,咸风拂面,沁凉入骨,確是清幽胜境。 可今日这方静地,却裹著一层刺骨的寒意,肃杀之气沉沉压来,连海风都似凝滯了三分。 府中正院,青砖铺地,井庭中央矗立一尊丈许高的水石,石面湿滑泛光。石后立著一名高挑女子,长发垂腰,素衣单薄,眉目未正,显是刚离榻起身。 她左手执剑,剑尖微颤,目光沉静,直迎对面十二道白衣身影——个个面若寒霜,杀气凛然,衣袂不动如铁铸。 “凝脂玉,你与幼弟尚在襁褓,便被顾家抱养。从垂髫稚子到嫁作人妇、育有子女,再到如今坐镇登州,位高权重、只听调令不奉詔宣——老爷子纵未事事亲为,也早已为你一家铺平前路,省却多少风雨奔波。” 说来荒诞——大周最隱秘的顾家死士组织,连许多顾氏子弟都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而统领十二马前卒、依地支排位居首的“子鼠”舒无涯,此刻望著眼前这身著薄衫、神色清冷的旧日故人,质问之声里竟透出几分难掩的踌躇与不忍。 “老爷子只托我问一句:你今日,究竟为何而来?” 曾几何时,围炉夜话、唤一声“姨父”的亲近,如今刀锋相对,血气未起,心已先凉。 凝脂玉颊若春桃,晚风徐来,裙裾轻扬,袖角翻飞,在夜色里竟添几分疏朗风致。 抬眼望去,面对这几位自小看著她长大的长辈,原本绷紧的心弦,莫名鬆弛下来,仿佛回到当年顾府后园练剑时的晨光。 她自然知道“马前卒”三字分量——虽从未谋面,却早听姨丈提起过无数次。幼时常在顾府走动,偶遇这十二人,或提水扫阶,或静立廊下,她只当是府中寻常侍从。 谁料他们竟是横压江湖十余载、令天下杀手闻风敛息的“十二马前卒”。 他们自幼被顾家主亲手带在身边,在暗室密训,在绝岭苦修,在毒瘴里试药,在冰窟中练息——所受之严苛,远非常人所能想像。 凝脂玉清楚记得,仅是那位声名两极、令人又敬又畏的顾家族长夜幕临,便曾在他们身上留下数十道深可见骨的旧创,有些至今未愈,疤纹虬结如蛇。 幸而他们都活下来了;更幸而,这十二个她喊过“哥哥”的人,此刻仍站在她面前,白袍未染尘,剑鞘犹在肩。 所以,她信他们,比信自己更篤定。 当年西北氐族受极西古尔王朝蛊惑,悍然撕毁盟约,图谋裂土自立,建所谓“西戎国”,旋即挥师五万东犯,连陷一州十三城。 凝脂玉一家,便住在那十三城中的沙城。 谁曾料想,承平日久的大周,竟会突遭此劫?战乱之中,父亲殉城而亡,母亲携姐弟二人星夜奔逃,最终投至姨母门下——也就是顾天白的祖母膝前。 彼时西戎得古尔暗助,兵锋炽烈,铁蹄所至,守將溃散,朝中竟无一人敢扼其喉。 那时刚由江湖踏入庙堂的夜幕临,正值壮年,胸中激盪一股不服输的硬气——他偏要以一介“江湖莽夫”之身,堵住满朝文官“粗鄙不堪、岂配议政”的讥讽之口。 於是自请掛帅,立下军令状,率一万疲弱新卒西征,敌眾我寡,悬殊数倍。 史书上那些“运筹帷幄”“背水鏖兵”的漂亮话,不过是后人粉饰。 真正让夜幕临一战成名、震动朝野的,是他那一身不要命的胆魄——而撑起这份胆魄的,正是眼前这十二个甘愿赴死的少年。 那一役,便是马前卒初鸣天下之战。十二人平均不过十三四岁,轻甲裹身,昼伏夜行,为绕过西戎哨卡,硬是在传说中“飞鸟坠翼、 老马折足”的沙海死地,三昼夜不眠不休,踏著滚烫流沙潜行千里,直插西戎腹心单桓城,在戒备森严的王宫之內,斩杀西戎帝君。 群龙无首,诸將爭权,朝纲崩解如沙塔倾颓。夜幕临大军趁势而入,一鼓荡平。 自此,十二少年人名震大周;此后凡遇险局、危局、死局,但凡夜幕临现身之处,必有这十二道白影隨行如影。 从朝堂重地到市井江湖,从暗巷搏杀到边关血战, 短短二十余载,夜幕临由一名五品游击將军,步步登高,终成大周开国以来唯一异姓王——圣上亲赐“拱卫京畿靠山王”尊號,更將京城南盘山划作封邑。 而伴隨他权势腾跃的,还有顾家十二铁卫,个个名震朝野、令敌胆寒。 坊间早有传言:顾家十二铁卫,便是阎罗殿前催命帖。 凝脂玉想到这儿,抬眼扫过眼前这十二张既熟稔又疏离的脸,忽觉自己念头荒唐,竟忍不住轻笑出声。 “到底图个啥呢?”她唇角微扬,笑意慵懒又勾人,月光洒在她眉梢眼角,更添几分熟透了的风致。 她像是真在琢磨这个问题,目光缓缓落向被外人唤作舒无涯的地支子鼠,“图个啥?你说图个啥?你们说,我图个啥?”连问三遍,语调愈急,眼神愈亮,仿佛魂魄已飘出躯壳。 “为我寧家!” 她自己斩钉截铁答了,话音落地,再无余响。 偌大庭院霎时沉寂,唯有池中蛙鸣一声紧似一声,聒噪得刺耳。 舒无涯是奴僕,哪怕跟了夜幕临几十年,哪怕顾府里里外外哪扇门朝哪开他都门儿清,可终究只是个奴僕。 主家內事,不许过问。 他心里透亮。 侯门深似海,知道得越细,脖子上那颗脑袋就越悬在刀刃上。 “当年夜幕临穷途末路,是我姨奶不顾全家反对,硬要嫁这个一无所有的落魄汉子!是我凝家倾力扶持,才把他一步步托上今日这云端!若没我凝家,几十年前他就该餵了野狗! 可他呢?舒无涯,你陪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他干了什么?”凝脂玉嗓音陡然拔高,字字如裂帛。 第473章 夜幕临又做了什么 “位子坐稳了,心就凉了。姨奶一走,他对我凝家便再不闻不问。十年前我家遭难,他袖手旁观!你比我还明白,对不对?” 她压根不等舒无涯开口,自顾往下砸话,“我族中男女老少被马贼糟践成什么样,你亲眼见过吧?夜幕临又做了什么?” “老爷子当初为何把雨露派去西域当兵,你琢磨过没有?”舒无涯忽然反问,“单凭他能打?” “我凝家都快死绝了,再送我弟弟过去,又能救回几条命?”凝脂玉咬牙低吼,“马贼初起时,他在干什么?” 她话越偏越狠,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舒无涯一时竟不知该接哪句——人一旦钻进死胡同,任谁拉扯,都拽不出半步。 “可这,也成不了你通倭的由头。”舒无涯身后踱出一人,左颊赫然一块硃砂色胎记,声音沉稳却带锋。 凝脂玉认得这张脸。幼时她常骑在这位比她大十来岁的小叔叔肩头嬉闹,还总笑说那块红痕活像一匹奔腾的烈马。 没错,此人正是十二铁卫中的“马”,也是十二人里唯一姓顾的夜圆。 凝脂玉嗤地一笑,笑声冷得发颤,“通倭?好大一顶黑锅啊。你倒是说说,我怎么通的? 倭寇嫌夜幕临那老东西不肯帮他们在大周捞更多油水,我不过把他的行踪、作息、护卫轮值……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们。这就叫通倭?” “可你忘了——倭寇杀手,差点取了王爷性命!”任是夜圆开口,这位真正执掌十二铁卫的掌舵人,一句话便让凝脂玉猛然僵住。 他缓步上前,立於十二人最前,长嘆一声:“老爷子所做一切,哪桩不是为了顾家? 別提旁人,你能在登州城翻云覆雨,雨露能在西域执掌督卫府兵权,哪样离得开王爷照拂? 他不是不想事事亲为,而是分身乏术。他只能拼尽全力护住顾家这棵参天大树,稳住底下盘根错节的枝蔓脉络——你可曾想过这些? 他若真助了倭寇,大周受损,朝廷追责,咱们这一大家子,还能往哪儿逃?” 夜圆喉头一紧,声调骤然绷得又冷又硬:“倒是你,这些年乾的那些勾当,真以为没人瞧见? 大肆安插亲信,把登州城搅得乌烟瘴气,倒真当这地方是你凝家私宅了? 连老爷子的面子都敢踩在脚下? 王爷心里门儿清,可始终没戳破——只因凝家灭门那桩旧事,总觉得亏欠你们太多,才一再退让,睁一眼闭一眼,只要不掀翻天,便替你兜底。 可你布的这个局,未免太糙、太蠢、太经不起推敲!凝脂玉,別忘了,你这是通敌卖国,祸乱大周的死罪!” 凝脂玉浑身一僵,刚要张口,夜圆却已斩钉截铁接上:“和歌忘忧,早已向三少爷全盘托出。” 她如遭雷击,彻底僵住。 夜圆目光沉沉,缓缓道:“你还记得当年倭胬遣使来朝称臣么?和歌忘忧离了紫禁城,头一个拜的是老爷子,第二个……见的又是谁?” 这话本就不指望她答,他径直往下压:“他与三少爷推心置腹,可那位副使草菅临也,却早跟你暗中勾结、沆瀣一气。 你以为月下密谈天衣无缝?別忘了——他终究是倭胬正经册封的副使。” 一语如刀,挑开最后一层薄纸。凝脂玉面色霎白,魂飞魄散。 “临来前,王爷让我带句话给你。”夜圆拋出最后一击,字字如冰,“先手未占,满盘皆空;十谋九成,方断龙首。” 凝脂玉瞳孔骤缩——这一局,她確实失了先机。 性子温厚的舒无涯到底不忍,低声道:“顾老爷子念著旧情,由你在登州横著走,只盼你安分度日。 谁知你竟执迷不悟,勾结倭胬,妄图倾覆大周。蚍蜉撼树尚且可笑,虫卵遇风就想化龙? 脂玉,你究竟图什么?非要把家门私怨,硬生生拖进国恨滔天里去?” 凝脂玉忽然笑了。起初是轻笑,继而仰头大笑,笑声突兀地撞在天井四壁,久久不散。 良久才止住,任泪痕掛在眼角,也不抬手抹去:“如今说什么都是夜幕临的理了。 怕是老爷子早巴不得把我们凝家最后这几根骨头,一根根剔乾净——省得碍眼,碍事,碍他青云路。 是不是除了我,就轮到雨露?再隨便安个罪名,好让我们姐弟俩,在黄泉路上凑个对儿?” 夜圆听罢,只剩默然长嘆,再无一字可驳。 “脂玉,话已至此,莫怪我们无情。” 舒无涯话音未落,双手已负於背后,再扬手时,掌中赫然多了一柄弯刀—— 形如新月,寒光凛冽。 凝脂玉心头微哂:原来顾家十二马前卒,也是会拔刀的。 十二柄弯刀齐出,映著清冷月华,竟將整座正堂照得森然生寒。 “妈——!” 一声嘶喊撕裂寂静。屏风后猛地掠出一道瘦小身影,箭步衝来,死死挡在凝脂玉身前。 谁都认得她。 哪怕顾天白一直静立墙头,本打算默默送走这个拉扯自己长大的姐姐,单凭那一声,他也立刻听出了是谁—— 是將军正,他年岁相仿的外甥女。 “不准碰我妈!不然我杀了你们!” 稚嫩嗓音炸在堂中,震得十二人齐齐一怔。 他们追隨夜幕临二十载,顾家小辈几乎个个是他们看著爬大、摔大、长大。旁人说杀就杀,哪怕是凝脂玉这般犯下滔天重罪的旁支,他们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眼前这十来岁的孩子,真要动起手来,哪怕只是当著她的面动手——他们竟一时踌躇,手足无措。 正僵持间,墙头忽传来一声轻唤:“耗儿叔,我们走吧。” 顾天白开了口。 凝脂玉猛然抬头,惊愕失神—— 他竟也在?! 这个从小被她牵著手走过登州每条街巷的弟弟,来了,却不露面,不招呼,连一句寒暄都吝於施捨。 剎那之间,她强撑多年的眼泪,轰然决堤。 她亲眼见证他从襁褓中睁眼,到如今挺立如松——初啼那日她守在產房外,闯祸挨板子时她替他捂著红肿的手心, 老爷子摔了茶盏那天她正端著参汤经过,他攥著小拳头说要踏平藏书阁学尽天下武学的模样还印在她脑里,他出阁那日袖风扫落满树枯叶的颯爽她至今难忘, 他娘咽气后他跪在灵前咬碎牙根发誓要闯出个名堂来告慰亡母,她也记得清清楚楚。 连他悄悄跟顾遐邇走近时,自己心头泛起的那股酸涩,她都记得。 可眼下,竟连一面都不肯给。 “天白,你什么时候来的?”凝脂玉泪光朦朧,望著墙头那道本就晃动的影子,“你下来见我啊……你懂我的,这事真不是我愿看到的。” 话一出口便乱了章法,哪还有半分方才倔强执拗的劲儿。 顾天白没应她,只扫了一眼僵立不动的马前卒,心里早明白他们心中所想。 “放心,回去我自会向老爷子交代。”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 “天白——” 第474章 別蹚这摊浑水 一声嘶喊劈开夜色,他脚步微滯。 “天白,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凝脂玉哭得浑身发颤。 顾天白冷笑一声,纵身跃下墙头,身影眨眼消散於暗巷深处。 这一回,怕是真要割袍断义,再无回头路了。 他心里这么想著。 “哟,舅舅,这才几年不见,就装不认识啦?”门口那位娇媚老板娘抖了抖貂绒披肩,斜倚门框,眼波流转,“还想借这窝囊废绊你一跤?结果倒好,腿肚子打颤,手都不敢抬就蹽了——嘖嘖,半点男人骨头都没有,比小舅舅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呢,呵呵。” 她掩唇轻笑,风情自生。 顾天白心头翻涌如潮,可眼前这人,他怎可能认不出? 纵使容顏改了三分,身段丰腴了七分,血里淌著的那份亲缘,岂是岁月能冲淡的? 不等他开口,女子已自顾接上:“三年前听说舅舅带著小姨违逆顾老头,一走了之,我还当是谣传。谁承想,顾家顶樑柱顾天白,真把自己熬成了族谱上的污点。呵,滑稽。” 顾天白沉默著,顾遐邇却仍悬著一颗心,追著问:“正正……是你吧?是不是正正?” “是。”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小姨,三年前京陲那场大火,烧得小舅舅躺了半年,连眼睛都哭瞎了。我初听压根不信,如今瞧著,倒像是真的了。”她直起身,长嘆一口气,眉间浮起几分真切的悵然,“老天爷赏你太多,总得收走几样,才公平。” 说完又觉有趣,咯咯笑了两声,补了一句:“就像当年它从凝家夺走那么多,如今,该轮到它还回来了。” 顾天白依旧缄口不言,顾遐邇却按捺不住,乾脆打断她独自唱念般的絮叨:“你跟你娘不是去了扶瀛?怎么又回来了?” “对呀。”她目光始终黏在顾天白脸上,仿佛每句话都是说给他听的,“难道我不能回来?这儿才是我的根,我捨不得走呢。” 话音未落,她双臂环抱胸前,迈步进屋——短襦底下原本含蓄的起伏,被这动作衬得饱满而张扬,顾天白目光一触即避,转投別处。 “还得谢小舅舅成全呢,帮我家办了件天大的事。”也不知是冷得缩肩,还是故意为之,她又收紧手臂,胸线愈发傲人。 语气却像真在叩谢一般,“当年你多此一举,派那两个和尚远赴扶瀛寻和歌忘忧,若不是这一遭,我娘早与扶瀛联手,如今哪还有大周江山?哪还有顾家门楣?” “反过来说,没了顾家,哪来三年前那一场惊天动地?舅舅和小姨又何苦流落千里,躲了整整三年?是不是这个理?” 顾天白终於启唇:“家事归家事,你娘乾的,是勾结倭寇、倾覆社稷。真正,国事与家事,不能混作一团。” “若顾家在我凝家寄人篱下十余年,最后仍被蛮子屠尽满门,你心里能咽得下这口气!”女子嗓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目光死死盯在顾天白脸上,眼底燃著火,仿佛下一瞬就要扑上来撕了他。 顾天白沉默著,喉头微动,终究没吐出一个字。 这女子不用猜也知是顾天白堂姐凝脂玉的闺女——七年前那个张嘴一喝便嚇得马前卒勒马倒退的小丫头,將军正。 她比顾天白小不了几岁,因凝脂玉长年住在顾家,將军正也生在顾家长在顾家,连名字都是夜幕临亲取的。 当年盼她长大后立身端方、行止磊落,谁知世事翻脸比翻书还快,硬生生养成了如今这般戾气横生的模样。 小时候的將军正极招人疼,虽是旁支血脉,却常被顾家人抱在膝上逗弄。顾天白记得清清楚楚:那扎著两根朝天辫的小糰子,总爱顛顛儿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喊“小舅舅”,一声接一声,像檐角掛著的风铃。 后来凝脂玉被夜幕临派去边城戍守,那根朝天辫便也跟著一道出了顾家大门,再没回来。 七年前的事更像一场噩梦——凝脂玉勾结扶瀛,图谋倾覆大周。 顾天白亲眼见她执刃而立,心口却像压了块烧红的铁,终究狠不下手,反將她一家老小悄悄送走,又托人护送去扶瀛,只求他们远走高飞,再別蹚这摊浑水。 可眼前这人,分明是当年蹲在墙角、踮脚躲著人撒尿的小娃娃; 分明是见谁说话都轻声细气、睫毛颤得像蝶翼的小姑娘——怎么就长成了这般模样?怎么就把她娘那份偏执,学得入骨三分、刻进骨头缝里? “正儿,你姓將军,不姓凝。”开口的是顾遐邇。 她知道顾天白有些话不便出口,“你娘眼里只有利害,有用的人捧上天,没用的转身就踹进泥里。她对顾家如何,你心里没数?你也老大不小了,难道还看不透?” 顾遐邇轻轻一嘆,语气沉了几分:“你娘別的都好,就是心眼拧成死结。当年她跳崖寻死,若不是兔儿爷伸手拽住,哪还有今日? 你小舅又费尽周折把你全家送出大周——你以为朝廷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知恩要记,莫把你娘那股拗劲儿,当本事使。” 七年前那个仰著脸、说话带奶香的小將军正,此刻就站在两人面前,斜挑著眼梢打量他们, 鼻腔里哼出一声冷嗤:“你倒有脸提我娘?你们小时候,她是怎么待你们的?” “那你倒是说说,夜幕临当年又是怎么待你娘的?”顾遐邇寸步不让。 “少跟我耍嘴皮子!”將军正猛然厉喝,话锋一转,忽而笑开,笑意却未达眼底,“听说只要把你们俩带回顾家,夜幕临那老棺材瓤子,什么条件都肯应——哪怕是让他自己抹脖子。 你说,我要真把他拖到灵前,逼他自裁,他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她双手已在腹前疾速翻叠,结出一道诡譎手印。 “忍法·遁!” 人影倏然溃散,如墨滴入水,瞬间无踪。 顾天白心头一凛,足尖点地急掠至顾遐邇身侧,指尖刚搭上姐姐肩头,背后风声骤起,凌厉如刀,直削腰肋! 他头也不回,后腿猛踹——这一脚粗野莽撞,江湖人背地里早笑称“驴尥蹶子”,偏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逼得將军正不得不破遁重隱。 借著这眨眼空隙,顾天白俯身背起姐姐,脊背紧贴墙壁,一手帮她系牢木匣,一手飞快缠绕布条,一圈圈勒紧,直到確信万无一失。 可才喘了三口气,將军正却再没现身。顾天白五感全开,耳听八方,鼻辨气息,神识扫过每一寸砖缝,竟寻不到半丝活人气机。 他反手攥住姐姐手腕,精气神绷至极限,一步一寸挪向房门——刚迈两步,背上忽传来顾遐邇急促低喝:“门口有人!” 话音未落,门口黑影乍现!一名黑巾蒙面、通体玄衣、唯余双目灼灼发亮的刺客,甩手便是数道寒芒,如毒蛇吐信,直刺顾天白后心!紧跟著,那人影再度化作青烟,消散无痕。 面对这扶瀛鬼魅般的忍术,顾天白束手无策,身形左右一晃避开手里剑,脚下一错,从韩有鱼先前劈开的窗洞纵身跃出。 人在半空,他瞳孔骤缩——楼下小院已赫然立著五四个黑衣人,如幽魂列阵;而將军正斜倚廊柱,双臂环胸,唇角微扬,冷笑静静浮在脸上。 顾天白背起姐姐纵身撞破窗欞,院中黑衣人齐刷刷暴起发难,数枚手里剑如毒蛇吐信,自四面八方钉向他后心。 第475章 务必藏严实了 他人在半空,腰身骤然拧转,像一柄绷紧的弓弦猛然回弹,双臂死死裹住身后姐姐,几记险到毫釐的侧翻、拧身、缩颈,在旁人眼里简直匪夷所思,却硬生生从刀锋缝隙里钻了出去,落地时靴底碾碎青砖,稳如磐石。 旧势未消,新杀已至——黑衣人见他毫髮无伤,指诀一掐,身影霎时化作青烟散尽。 连远处倚著廊柱看热闹的將军正,也被小舅舅这股子狠厉又利落的劲儿震得瞳孔一缩,脚尖点地,人已掠入战局。 將军正再现身时,距顾天白不过三步之遥。两三丈距离,竟似一步踏过,快得只余残影。顾天白心头微凛,暗道这忍术果然诡譎难防。 “起!” 低吼出口,袍袖猎猎鼓盪,双掌横推如开山,院中碎石断木应声腾空而起,直扑六名黑衣人面门,逼得他们不得不挥刃格挡。 顾天白借势倒纵,足尖蹬地如离弦之箭,掌风呼啸迎向扑来的將军正。 將军正手腕一抖,一枚手里剑撕裂空气,直削顾天白咽喉;不等他招架,第二、第三枚已衔尾而至,寒光叠成一线。 顾天白双臂翻飞如轮,叮噹两声磕飞前两枚,抬眼再寻,將军正却已杳然无踪——眨眼工夫,六名黑衣人已围拢上前,手里剑织成密不透风的刃网,上下翻绞,封死了他所有进退路径。 他丹田一沉,气浪轰然炸开,右掌悍然劈出“撼三山”,掌风如铁锤砸落,当场震退两名逼近姐姐的黑衣人。包围圈刚裂开一道缝隙,將军正却鬼魅般闪至他背后,手里剑拖出一道冷冽弧光,直刺后心要害。 顾天白脚跟猛旋,拧身抬掌,“啪”一声脆响拍在对方腕骨上;右手五指倏然扣出,快若鹰攫,一把锁住將军正衣领——可指尖刚触到布料,“蓬”的一声闷响,人影再度溃散,只剩一件空荡荡的黑氅攥在掌中。 气机早已锁死,顾天白眼皮也不抬,目光如刀直刺院中老槐树顶——將军正正斜倚枝杈,双臂环胸,肩头微耸,一副閒適又讥誚的模样。 姐姐还在背上,顾天白不敢缠斗。真气灌入大氅,抖手甩出,黑布翻卷如墨浪,逼得六人仓皇后撤; 他脚下连错三步,背负姐姐撞破墙头,身形一闪便没入城外夜色。 黑衣人刚要追击,树梢上將军正声音懒懒落下:“歇了吧。能被你们追上的,就不是顾天白。” 顾天白一路狂奔,穿窄巷、越屋脊、绕水沟,在这座蜗居似的小城里兜了七八个来回,確认再无尾巴,才停在街角一辆歪斜的破马车旁,把姐姐轻轻放下。 他隨即跃上墙头,伏低身子扫视四方,目光如鹰隼巡弋,反覆確认无人窥伺,这才鬆了口气。 “正正怎么突然回来了?”弟弟刚跳下墙,顾遐邇便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压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顾天白神经仍绷得笔直,耳廓微动,隨时提防那神出鬼没的扶瀛人再从阴影里扑出来,隨口道:“回来便回来唄,管她干啥?跟她娘一样,惯会搅局。” 顾遐邇垂眸不语,心思转得极快——哪有这么巧的“偶遇”,分明是衝著人来的。 “不想了,先找个地方將就一晚,明早出城。”话音未落,他已俯身托起姐姐,稳稳背好,迈步就走。 且不提姐弟二人如何藏形匿跡,单说凤来仪阁楼里的將军正。 她回房后连外袍都懒得披,只往炉膛里添了几块炭,赤著双肩在屋里来回踱步,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不知琢磨什么。 不到一盏茶工夫,她忽然披上厚棉袄,下楼直奔后院角落,掀开地窖活板门,纵身跃入。 地窖宽敞,墙上每隔几步悬一盏油灯,昏黄光晕里,几架素屏风隔出数间小室。 最里头那间,一个独眼老头正翻身坐起,鬚髮雪白,伸手抄起案上凉透的粗陶碗,仰头灌了口冷茶。 “外头打起来了?谁在闹事?”老头嗓音沙哑,像是刚被惊醒,眉宇间浮著不耐。 “顾天白和顾遐邇到了。” “哦?”老头眯起那只仅存的眼睛,“不是早失了踪?” 將军正顿了顿,含糊道:“前日密报,说他们在歷州露了面,还跟武当弟子起了衝突。” 独眼老者瞳孔骤然一缩,目光如刀,斜斜剜向將军正,嗓音冷得像结了冰碴:“这等事,竟敢瞒我?”声如洪钟,震得將军正肩头猛地一抖。 “源头那边说消息尚无实据,不敢贸然呈报。”將军正垂首躬身,声音发紧,活像被攥住后颈的猫,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老者鼻腔里哼出一声嗤笑,慢悠悠挪到墙边,半倚著青砖,扯过薄被裹住膝头,沉默片刻,才沉声问:“顾天白如今到了哪一层境界?” 將军正摇头:“瞧不真切。但交手几式,气息沉厚、收放自如——少说也是天象境。” “呵。”老者嘴角一撇,“三年前京陲一役,他便已踏进天象门槛。难不成这几年原地踏步,连半寸都没挪动?” 將军正喉结一滚,头垂得更低,连眼皮都不敢抬。 老者拧眉盯著墙上那盏昏黄油灯,火苗微颤,屋內霎时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爆裂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將军正额角沁出细汗,指尖悄悄掐进掌心,白髮老者才忽然开口:“顾天白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將军正一怔,没料到这一问,老实答道:“回稟师祖,下落不明。” 老者不再言语,只伸手摩挲著柜上那只乾涸见底的粗陶茶盏,指腹在杯沿反覆打转,眼神却空茫得很。 將军正试探著低声道:“若无旁的事,正儿先告退了。” “且慢。”老者眼皮一掀,“挑几个机灵伶俐的,远远缀著顾天白——务必藏严实了,別叫他嗅出半点风声。 若他真折返顾家,单凭三年前那桩事,让夜幕临那老东西当眾失脸面,爷孙俩准得撕破脸。咱们就坐岸观火,再悄悄推一把火。 顾家一旦內乱,紫禁那边,不过虚张声势罢了。说到底,也算借你这位小舅舅的手,替我们办件要紧事。” “是。”將军正应得乾脆,转身欲走,“这就去安排。” “好端端一场觉,被你们搅得七零八落。眼下怕是再躺也睡不沉了,况且你娘又不在身边——事办妥了,速速回来。”老者语气鬆了些,身子往被子里又陷了陷。 “是,师祖。” 他应完转身,唇角微扬,笑意浮在脸上,却未达眼底。 顾天白与顾遐邇雇了辆旧马车,披星戴月赶了三两日路,十五这天,忽逢暴雪封途,只得歇脚在洞庭湖畔的丹城。 雪粒夹著碎冰簌簌砸落,整座城裹在银白里,清寂得像一幅未乾的水墨画。 街上行人稀稀拉拉,上元节该有的喧闹烟火气,全被这场雪压得无声无息。 就连他们投宿的客栈隔壁那条主街,也只零星开著两三扇门板。 第476章 纸上谈兵罢了 客房里,顾天白用铁钳拨弄著炉中烧得通红的炭块,火星噼啪溅起,他忽然开口:“姐,我打算直奔武当。” 顾遐邇正望著窗外飘雪出神,闻言侧过脸来:“怎么突然定下这个主意?” “替你收拾薄近侯那档子烂摊子啊。”他眨眨眼,故意拖长调子,“总不能眼睁睁看你一个姑娘家,硬闯龙潭虎穴,抢尽风头吧?” “小混帐!”她笑骂一句,指尖点了点他额头。 “那天你说的话,可比老和尚敲木鱼还震耳,我记著呢。” “你才是老和尚!”她佯怒,顺手抄起手边一只素白瓷杯,作势要扔。 他抬手稳稳接住,神色也正经起来:“我是怕你去受那些老古板的气。” “气?那些成天闭眼打坐、数著戒律过日子的道士,还能把我生吞活剥了?”她轻嘆一声,又缓了语气,“不提这个了。 还记得当年你带我出西亳、穿大漠时讲过什么?——一步一脚印,莫问前路远或近。 如今啊,也一样:走稳当下这步,管它脚下是泥是石,是坡是坎。” 顾天白没接话,只静静望向窗外。本该立春將至,偏这场雪横插一槓,寒意反倒更刺骨几分。 路上偶有行人,缩著脖子、搓著冻红的手,脚步匆匆,像怕被这满城雪色,生生冻僵在半道上。 道路尽头晃来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头上扣著顶厚实毡帽,宽大帽檐垂得极低,几乎掩住半张脸,叫人难辨眉目。 身上那件灰布棉袄早已洗得发白泛黄,油渍斑驳,像是多年没沾过清水; 外头裹著件兽皮坎肩,毛色枯槁打结,几处禿得露了底衬,几处又板结成硬块,仿佛被风沙啃噬多年。腰间斜插一柄关外惯用的弯刀,刀鞘隨著步子来回磕碰,一下下撞在悬於腰侧的野兽头骨上,叮噹乱响。 脚蹬一双过膝兀拉靴,踩进雪里,靴底碾雪压冰,咯吱咯吱,清脆又钝重。 顾天白本不会多瞧这身行头——大周腹地哪来这般粗糲的关外做派? 真正拽住他目光的,是盘旋在那人头顶五四尺高处的一只鸟。 越走近才看清,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矛隼,身形精悍,羽翼凛冽,在冬阳底下泛著冷光。 若单看那缩手缩脚、帽檐遮面的模样,谁也认不出他是谁;可这雪隼一现,顾天白心里便已篤定七八分。 “想什么呢?”顾遐邇许久没听弟弟开口,忍不住问。 “看见个人。”顾天白声音低沉,“一个不该踏进这条街的人。” 顾遐邇侧过脸,眉头微挑:“又撞见熟人了?” “海东青。” 姐姐一怔。 雕出辽东,最烈最俊者,唤作海东青。 这话在大周江湖传了许多年,说的是关外十万鹰隼里才出一只的神禽,说的也是一个人。 这人俊不俊,顾天白没见过真容,不敢断言;但此人底细,他倒清楚几分。 早年游歷入世,刚过那座镇守关外百余年的山海关,满耳听得便是“海东青”三字。 此人是个响马,劫掠成性,却专挑肥得流油的土財主下手,抢来的银钱大半散给穷苦百姓,落了个“侠盗”的名號。 年轻时一把弯刀独闯安东都护府,杀得官军不敢夜巡;年岁上来后,乾脆在震东中都附近占山为王,招兵买马,成了盘踞一方的土皇帝。 可这老江湖,横跨半座大周疆域,千里迢迢奔到这长江边上,图个什么? 顾天白想不通,顾遐邇自然更摸不著头绪。 姐弟俩静默未语,却见那被顾天白一口道破身份的海东青忽地耸肩一抖——天上盘旋的雪隼应声俯衝,双爪如鉤,稳稳落上他肩头。 接著,那老头晃著膀子,慢悠悠踱进客栈大门,顾天白眉心当即拧紧。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篤篤两下,不轻不重,却像敲在顾天白心尖上。 他眉头锁得更死,两条剑眉竖起,仿佛已预感到最不想应验的事,正叩响门扉。 “两位客官,有位关外来的大爷说跟二位是旧识,特来拜会。” 店小二话音未落,顾遐邇已蹙起眉,心头一闪,只浮起一个名字。 屋里没人应声,小二犹疑著又开口,话刚起个头,海东青已晃身挤开他,一步抢到门前。 他从袖中抽出两只枯枝似的手,“咣咣咣”擂起门来,木板震得簌簌掉灰,小二心疼得直咧嘴,生怕这黑面虬髯的老头再加把劲,门框就得散架。 “顾天公子!我知道你在里头!我家小白早盯上你啦!”嗓门炸雷似的,粗豪得毫无遮拦,活脱脱一副关外汉子的脾性。 顾天白一时没反应过来“小白”是谁,转头朝窗外一瞥——那只雪隼正蹲在窗欞上,金瞳冷亮,利喙如刃,钢爪泛青。 他心下微哂:这能一爪撕开黑瞎子厚皮、一啄洞穿黄鼠狼颅骨的猛禽,被叫作“小白”,倒真有点儿孩子气。 门一开,海东青比顾天白高出整整一头,双手还揣在袖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微黄的牙:“顾天公子安好啊?” 也不等主人相让,侧身低头,肩膀一拱就钻进了屋,抬眼瞧见顾遐邇坐在那儿,大嘴一咧,朗声招呼:“顾二小姐好!” 这自来熟的海东青,顾天白敢拍胸脯断定——从前压根儿没见过,更没打过半点交道。 可人家倒好,进门就当回自己家,眼睛一扫屋子,嘴一咂,“嘖,这地儿太寒磣了,三公子和二小姐屈尊在这儿,真是委屈。” 话音未落,一扭头瞧见引路的店小二还杵在门口,立马眉毛一竖,嗓门拔高:“还傻站著?刚给你的银子烫手不成?” 店小二脸一僵,心知这铁塔似的汉子就算年岁不小,自己这把细骨头也经不住他一根手指头,连句硬话都不敢顶,憋著一口气转身就溜。 海东青毫不客气,径直踱到火炉边,一屁股蹲下,两手虚拢著炉火烘手,时不时扯扯耳垂,眯眼一笑:“三公子、二小姐,认得我吗?” 不等姐弟俩开口,自个儿就接上:“海东青,关外来的。” 顾天白与姐姐压根没搭腔的意思——来意不明之前,他连一个字都不想浪费在这人身上。 忽听一声清越哨响,那立在窗欞上的矛隼应声振翅,名唤“雾里白”的巨雕腾空而起,钢鉤般的爪子猛一发力,竟將整截榆木窗欞硬生生掰断一截! “三公子见过这等猛禽没有?瞧瞧我这雕,威风不威风?当年熬它,整整七天七夜没合眼,跟它死盯硬耗,谁也不让谁!” 顾天白心里绷著弦,只当耳旁风; 倒是姐姐顾遐邇,向来天塌下来都懒得多眨下眼,此刻却被勾住了神。 她指尖轻叩桌面,慢悠悠道:“听说训鹰苦,训雕更苦,而驯海东青——那是苦中之苦。 史册里凡记下驯成者,无一不是脱层皮:轻则臥床一月,重则半条命撂在鹰架上。海前辈七日不眠,这份韧劲,怕是已踩进『极苦』的门槛了。” 海东青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身子往前一倾:“哟,顾二小姐竟懂这个?” 顾遐邇淡淡一笑,不点头也不摇头,只道:“小时候翻过几本旧书,略晓些皮毛。比起您这样亲手熬出来的行家,不过纸上谈兵罢了。” 第477章 撞上了算你运气 海东青咧嘴一笑,往棉袖里缩了缩手,胳膊肘支在膝头,活像田埂上晒太阳的老农,哪还有半分威震关外、名动大周的宗师气派? 他咂摸著说:“二小姐有所不知,训鹰这事,门道深著呢——光挑鹰就难倒一半人。没点眼力,別说隼和鹰分不清,兴许连猫头鹰都错认成矛隼!” “我记得海东青品类繁多:秋黄、波黄、三年龙、六年凤、麒麟柱、雾里白……其中最顶尖的,非『玉爪金』莫属。 別说什么十万鹰里出一只海东青——怕是十万只海东青里,才勉强蹦出一两只玉爪金!这玩意儿,真真是老天爷赏饭吃,撞上了算你运气。” “百年前关外大蒙有个部落,偶然得了一只,起初只当是雾里白,餵得马马虎虎。谁知这玉爪金傲得狠,接连熬垮两个壮汉,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顾遐邇娓娓道来,海东青听得入神,手伸进怀里摸出菸袋锅子, 本想凑近炉火点上,瞥见顾遐邇神色清冷,又訕訕收了回去,只把烟锅子往鼻下一凑,狠狠吸了一口旱菸:“二小姐见识真广!这玉爪金啊,通灵得很——它瞧得上的人,扔块肉就跟你走;它瞧不上,甭管熬死几个,它寧可饿死,也不低头! 我这只雾里白虽比不得玉爪金神异,可扑兔擒鹿,一俯一衝就完事; 百丈高空盘旋,雪地里藏只花貂,它一眼就能钉住!” 一提起这只相伴自己多年的雾里白,海东青顿时神采飞扬,舌尖一卷,哨音清越激越。 屋外盘旋不休的神鹰——被主人唤作“小白”的那位——闻声如箭离弦,俯身疾掠,破风而入。 海东青扬臂成拳,顾天白清晰感到这半百老者体內气息奔涌,尽数聚於小臂,下一瞬,那鹰爪八鉤如钢似铁,牢牢扣进他衣袖下的皮肉里,稳如磐石。 顾遐邇耳尖地捕捉到翅翼劈开空气的簌簌声,心知是海东青口中那只令他引以为傲的雾里白到了,便轻声道:“可惜小女子双目失明,再难亲眼得见海前辈这头灵禽的英姿。” 海东青朗声一笑,掌心温柔摩挲著雾里白刀锋般凛冽的雪羽, 语气却像裹了蜜的刺:“话说到这儿,三公子啊,听我这具半截身子已埋进黄土的老骨头一句实话——二小姐如今这般境况,何不早些接她归家,安安稳稳养著?您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纵然与二小姐情分深厚,有些事终究要留个分寸。 总比不上家里那些手脚勤快的老嬤嬤、伶俐贴心的小丫鬟照应得周全。” 话音未落,顾天白眸光骤然锐利如刃,直直钉在海东青脸上; 周遭气流无声翻涌,眼底寒芒迸射,连停在他小臂上的雾里白都猛然振翅,翎羽微张,喉间滚出一声短促悽厉的唳叫,震得窗纸嗡嗡轻颤。 海东青却仍一下一下抚著那鹰背冷硬如霜的白羽,仿佛在安抚一位並肩征战多年的老友,慢悠悠道:“不就是个抗旨的罪名么?凭顾王爷通天彻地的手腕,跟圣上推心置腹说几句软话,还不是云开雾散?您说是不是?” 顾天白缄口不言,面上波澜不惊,只將视线牢牢锁住对面那个能与烈性猛禽对峙数日不动分毫的老者,纹丝未移。 他在等——等海东青把藏在话缝里的真意端出来。这半百老头,绝不会只为说两句閒话,千里迢迢赶来。 顾遐邇亦沉默不语。聪慧如她,早已猜透这位爱显摆自家飞禽的老江湖,为何风尘僕僕寻上门来。 绝不止是催他们回府这么简单。 “我自个儿清楚,混了这几十年,卡在天象境再难寸进,论本事,怕是跟三公子也差不了多少。” 海东青缓缓开口,忽而手腕一抖,雾里白腾空而起,在梁间绕了两圈,倏然穿窗而去,“可三公子既要护著二小姐,又要周旋各方,分身乏术,也是实情吧?” “海前辈这是在敲打我?”顾天白终於启唇,笑意轻淡。 “不敢不敢!”海东青嘿嘿笑著,连连摆手,“没那胆量,也没那分量,不过是把摆在檯面上的事情,摊开了讲罢了。” 他目光追著窗外盘旋的雾里白,片刻后转回来,菸袋桿子重新揣进怀里,再抬手时,掌中已多了一块巴掌大小、温润沉黑的皂玉牌。 “可这东西递到手里,我就只能照章办事嘍。”他摊开手,一脸无可奈何,“承蒙上头瞧得起,让我这糟老头子临死前还能摸一摸这玩意儿——值了。” 顾天白嗤然一笑:“顾光碑……还真是久违了。” 江湖庙堂英杰辈,千军万马顾光碑。 四十年前,江湖忽现一介游侠,行踪诡譎,似从虚空中踏出;头夜尚无此人,翌日便已名动大周南北。 此人每战之前,只报一半姓名——单说一个“顾”字。 应战者皆以为那是姓氏,他却摇头笑嘆:“未遇我时,你们习武问道,一日可御风千里;遇我之后,便坠长夜,永不见天光。” 当年多少宗师名宿,讥其狂妄,结果败於他隨手摺来的枯枝之下,连招式都未看清。 这游侠有个规矩:登门挑战前,必先遣人送去一块皂玉牌,择定时辰,分秒不差; 赴约时,无论对方使刀枪还是抡重锤,他始终只握一根寻常树枝,赤手空拳而来。 输了,转身即走,不出三月必返,再战再败,直至胜出为止; 贏了,既不取命,也不夺財,只收回那块皂玉牌,再请对方亲手誊录一份家传绝学的真本。 对方点头应下,抄完即走,期间吃喝用度分文不断,绝不肯占半点便宜;若对方摇头,那就再打一场,打到他点头为止。 年深日久,整座江湖被他一拳一脚犁过一遍——名门正派、左道旁门,全收过这块皂玉牌,也全被这游侠儿亲手收了回去。 好几回撞上那些不讲规矩的鼠辈,有的刚落败就翻脸,有的听清他那看似荒唐的条件便哄然围攻。 彼时他早已筋疲力尽、气息浮乱,却仍迎著刀光剑影硬闯进去,数次血染衣襟,险些断命当场。 可他终究挺了过来。他自己笑说,阎王爷嫌他太难缠,推门拒收。 这般独步天下、搅动风云的人物,照理早该趁势开宗立派、號令群雄。谁知某日他忽而摇头, 说自家这点功夫实在粗浅,远不及万古武道长河里那些登峰造极的前辈:以仁心化万民的孔夫子、以浩然气镇乾坤的李老君、 以五行推演通天机的騶奄、以凡躯硬扛九重天雷的墨巨子、以人法天地破三界樊笼的韩大家、 以臭皮囊炼出菩提心的无上士、以王霸之术乱世重定的淮不易、以残缺之身证圆满真意的一禪、 以丹炉锻体乘鹤飞虹的张太华、以一缕剑气劈开天门的公孙青莲——整整十位,他尽数点出,末了自封“天下第十一”, 硬是让流传百年的江湖一百单八风云榜前十空悬十余年。 第478章 我还能硬绑您走不成? 硬生生把一百单八改作一百一十八还不算奇,这怪人转头就把唾手可得的整个江湖甩在身后,只撂下一句:“男儿生於世,当为天下生;男儿七尺躯,当为苍生死。” 便一头扎进武林中人向来嗤之以鼻的庙堂,从买官鬻爵的小吏干起,苦熬十数载,一步一印攀至封疆大吏,更被先帝亲赐当朝唯一异姓王。 此后,那块皂玉牌更多出现在朝堂密议、边关烽火之间,被外寇內奸唤作“顾光碑”,声震四方。 只是这碑再出面,已没了当年那份讲究:政敌不出半月,必犯重罪贬黜流放;敌寇未及旬日,往往身首分离、尸骨无存。 一块顾光碑,真成了催魂夺命的铁符。 后来越传越玄,竟有人说此碑便是当年游侠儿、如今异姓王调遣天下豪雄、驱策千军万马的信物,堪比帝王虎符; 不止能催命,还能续命——谁若接下此碑,办成王爷所託之事,纵是阎罗亲至,也不敢勾其魂魄。 不明底细的自然深信不疑,知情者却心知肚明:游侠儿入朝之后,这顾光碑,便等同於圣旨加身。 当年先皇临朝,哪料得到这小小玉牌竟能搅动乾坤?只当是少年意气隨口一说,隨手一听罢了。 直到北夷铁骑突袭,直逼京师百里之外,老皇帝又御驾西征平叛,后方骤然失火,仓皇无措之际,正是这位初入朝堂不久的游侠儿,持顾光碑奔走京畿、关內、河东、山南东、山南西五道,一日间请动十八位宗师赴援抗敌,一时风雷激盪,顾光碑之名亦隨之响彻云霄。 自此,紫禁城里,它比虎符更管用——虎符只能调兵,顾光碑却既是江湖的令箭、又是朝堂的戒尺。 那一句“江湖庙堂英梟辈,千军万马顾光碑”,也就这么一口一口传了下来。 而这位功盖当世、威震大周的游侠儿,大周朝唯一的异姓王,便是顾天白与顾遐邇的祖父——夜幕临。 如今太平岁月,文有百官谋士安邦,武有万千將士守土,表面祥和,顾光碑早已多年不见踪影。 顾天白没想到,自己再见到这块既熟悉又陌生的皂玉牌,竟是被用在了自己身上。 海东青托著那方入手温润、隱隱泛著暖意的皂玉牌,细细摩挲,开口道:“三公子可知这东西是何材质? 都说玉性寒凉,偏它在这节气里,还揣著一股子活人的热气?” 顾天白本懒得细说这物件的来路,可对方开了口,只好淡淡道:“千年前大秦尚未一统天下时,东征铁骑直压大赵国境。 赵国名相藺繆贤假意归降,捧著传国玉璽所嵌的抱璞岩入咸阳宫行刺秦皇。 事败当场,他怒掷此石砸向龙座,偏了一寸——那抱璞岩硬逾精钢,竟只崩下指甲盖大小一块残角。后来这碎石流落市井,辗转千年,如今就摆在前辈面前。” 海东青瞳孔一缩,万没料到这灰扑扑的方寸之物,竟是传说中连山岳倾压都纹丝不动的抱璞岩。他眉头一拧,脱口道:“真有那么硬?” 顾天白垂眸,再没接腔。 海东青舌尖顶了顶腮帮,兀自嘀咕:“听说当年秦皇亲自提鹿卢剑劈它三记,剑刃崩出豁口,石头连道白印都没留下……也不知是真是假。” 顾遐邇冷不丁插话:“真假?让海前辈那只连黑瞎子厚皮都能啄穿的神鹰叼一口试试唄。” 顾天白反手按住姐姐肩头,力道轻却篤定,示意她收声。 海东青仿佛压根没听见那句讥誚,只把玩著那块青灰石牌,指腹摩挲良久,才慢悠悠道:“三公子心里清楚,这顾光碑你早年也发过几回——谁接了它,不把事儿办成,绝不肯撒手。” “这次是上头的意思,还是顾老太爷亲自点的將?”顾天白没应他前话,直接问。 “我们这些粗人,哪摸得清庙堂里的门道?” 海东青小心將顾光碑贴身收进怀中,那动作像护著命根子,“我这把年纪,在天象境里熬了十几年,眼瞅著跨进了登堂门槛,却总差一口气迈不过去。 听说顾家书楼藏尽天下武学秘典,就想厚著脸皮进去翻一翻,碰碰机缘——三公子说,这念头算不算贪得无厌?” “不算。”顾天白摇头。 海东青双手撑膝起身,又拢袖而立,目光灼灼:“我也觉得不算。三公子倒不问问,这块牌子托我办的究竟是桩什么差事?” “不想问。” “可我肚里装不住话——上头只撂下一句:请二小姐和三公子回西亳。乾净利落,没半句弯绕。三公子以为如何?” “確是简单。” “所以我一听完,立马从关外拔腿就走,三日四匹快马全跑废在雪道上,直奔西亳领了这块小牌牌。可刚在红墙根底下接过它,心就往下沉了一截——三公子可知为何?” “不知。” “江湖上但凡有点名號的,都觉得这事轻巧。这几日西亳城里高人扎堆,可一牵扯顾家,个个缩著脖子看风向,谁也不愿当第一个探路的。偏我脑子发热,抢在头里接了活儿。三公子说,我这算不算蠢?” “不算蠢。”顾天白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海前辈是条直肠子汉子,不像旁人,占便宜还要掖著半分力气,留著后手算计別人。” “三公子懂我!”海东青朗声一笑,“所以我就腆著这张老脸来求个情——二小姐和三公子隨我回西亳,你好我好大家好。三公子意下如何?” “有理。” “要不二位商量商量?等这场雪化尽,天一回暖,咱们便启程。在这荒山野岭吹冷风挨冻,图个啥?” 顾天白点头,神情像是真被说动了,却再没开口。 海东青也没催,只静静望著他——他瞧见顾天白转身扶起姐姐走向床边,就知道这年轻人,话还没说完。 顾天白站定,目光直迎上去:“您方才说,接了这顾光碑,不达目的绝不鬆手。我也尝过它咬人的滋味。 海前辈,容我问一句——若我不答应,您打算怎么把我俩『请』回去?” 海东青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声短促又乾涩,眉梢眼角全是无可奈何,“三公子这话倒叫人哑口无言——不答应? 不答应,我还能硬绑您走不成?可您二位若真不肯赏脸,我这张老脸怕是要贴在关外冻土上,刮都刮不下来了。 三公子,您说,我这把年纪,图的还能是啥?不就剩这点儿体面么?接了顾光碑的活儿,却连人都请不动,往后江湖上见了谁,我拿什么抬头?” “是。” “可三公子若执意推拒,那可別怪我这糟老头子翻脸不认人了。”话音未落,他一直缩在厚棉袖里的双手终於垂下, 右手稳稳按住腰间那柄关外汉子惯用的弧刃弯刀,气息陡然一沉,哪还有半分颓唐老態,分明是刀锋出鞘前的寒光乍现。 屋外盘旋的雾里白应声俯衝而入,双翅掠过窗欞带起一阵微风,轻盈落在主人肩头,金瞳灼灼,直盯顾天白不放,凛然如雪岭孤鹰。 顾天白抬眼扫了扫那只被主人起了个俏皮名字的灵禽, 又缓缓落回海东青脸上——那张绷紧的、刻著风霜的面孔,再往下,是按刀的右手,指节微凸,筋络隱现;左手垂在身侧,食指正极轻地一颤一颤,像绷到极限的弓弦。 他唇角微扬,笑意不深,却极稳。 第479章 海东青岂会无备? “想回家吗?”他问的是姐姐。 “想。” 姐姐答得乾脆,嘴角也跟著翘起,可那笑里浮著点生涩,仿佛一下被拽回那座住了二十多年的山——山道蜿蜒,竹林摇曳在山腰,老柳年年抽新枝,雨打林梢声声脆,秋叶堆满石阶,冬雪覆尽青瓦; 有白髮人蹲在檐下温酒,坟头压著新纸灰,一群姑姑嘴甜得像蜜糖,一群叔叔总爱揪著弟弟耳朵比划拳脚; 还有那个最不愿想起的驼背头儿,牵著一头从北境冰原拖著铁链走来的狼獒…… 笑意渐渐漫开,爬满整张脸,“我想娘了。” 顾天白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姐姐发顶,声音很轻:“那就带你回去。” 姐姐顿时像小时候弹错调子却被娘亲夸“手稳”的小丫头,眼睛一亮,笑得毫无遮拦。 “嗯。”她说,“咱们自己走,回娘身边看看。” “好。”顾天白转身,“在这等我。” “海前辈,您那点『小小』的心愿,怕是要落空了。” “晚辈愚钝,恭请前辈不拘俗礼。” 窗外细雪骤密,簌簌扑窗;屋內炉火忽灭,余烬无声。 “九停九行,送海前辈,送顾光碑。” 一停,气纳百骸,芥子藏山海; 一行,步踏流光,天涯缩作尺咫。 顾天白体內气机轰然迸发——对面可是横行江湖数十载的天象高手,轻敌?那是拿命开玩笑。先压住气势,再寻破绽,才是活路。 先发制人,他早烂熟於心。身形一晃,快得只余残影,两丈距离眨眼抹平,床边暖炉之间已不见人踪;再现身时,双掌挟风带雷,直取海东青心口要害。 海东青此前从未与顾天白照过面,只听过旁人讲:这少年未及束髮,便一掌震落满树枯叶,指尖触天象门槛。传闻归传闻,他不敢有丝毫鬆懈——方才顾天白开口时,他早已提神凝气。此刻掌风扑面,纵有防备,仍觉猝不及防,仓促拔刀,刀鞘斜挑,堪堪格住那对裹著劲风的掌势。 一行。 顾天白掌力暴涨,五指倏然收拢,竟一把攥住刀身!手腕一拧一送,寸劲炸开,如怒潮撞岸,仍奔胸膛而来。 熬鹰七日不眠不休的老猎手,意志再坚,面对这般雷霆变招亦难从容。海东青当机立断,弃鞘抽刀,反手横斩,银弧劈向顾天白面门;左腿猛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倒射后撤。 一停。 顾天白追势更烈,两人始终相距不过一寸,破窗而出,半空对掌,闷响如裂帛;海东青重重砸进雪地,积雪腾空炸开,顾天白身形略顿,转瞬又借千斤坠之势疾追而至,距离再度咬死。 一掌接一掌,快如电闪,重似山倾,掌影叠叠,似急雨叩瓦,似重锤锻铁。 海东青且退且守,弯刀翻飞,招招拆解,式式避让,刀光连绵不绝,竟无一丝滯涩。 他快,我更快,风追云影不留痕; 他狠,我更狠,刀化银练掣惊雷。 剎那间细雪迸射银芒,似群蝶振翅,似素练翻飞,刀锋与掌缘相撞,竟迸出清越錚鸣。 六步踏雪,六丈横移,六次吐纳,六度顿挫。 转瞬之间,双掌与弯刀在官道积雪上一推一送,犁开一道深长雪壑,四周雪沫狂旋如雾,朔风怒卷,天地尽染素白。 第八式起,顾天白一掌拍中刀脊,隨即腕底翻转如揭古卷,修长五指携簌簌细雪,自冰刃寒锋轻掠而过——在海东青眼中,这一抹动作似缓实疾,快若惊电,寸劲炸裂,金铁交鸣声撕裂寒空。 海东青心头一凛:眼前这年纪轻轻、却已踏足天象境的公子哥儿,攻势连绵不绝,毫无收束之意,他真没留余招?不敢托大,横刀胸前硬接一掌,借势倒纵,身形如断线纸鳶般暴退,一息之间倒滑两丈,捲起雪浪滔天。 第八顿,顾天白非但不追,反借力腾身如白鹤斜掠,飘然倒退丈余,两人间距骤然拉至五丈。周身气机轰然拔升,浩荡如怒潮拍岸,竟將纷扬落雪尽数逼开,身周五四尺內雪片悬停,空气凝滯如真空。 环臂成圆,抱元守一,风势陡转,雪势骤涌。 海东青蓄势待发——他赌,这便是顾天白压箱底的杀招:引天地之势,孤注一掷。毕竟,这副清癯书生模样,单薄身子骨里,真能榨出多少雷霆之力? 他猛然高举弯刀,门户洞开,引风聚雪,刀身霎时耀如熔银,一记开山劈斩,不守反攻,刀气裹挟千钧之势,破空嘶啸,直劈顾天白面门。 顾天白动了。 脚下诡譎一拧,残影乍现,继而二分、四分、八分,碎雪炸开,人影几不可辨。 刀锋將落。 电光石火间,他已欺至海东青身前,右手二指如铁钳般竖起,稳稳咬住刀刃——那劈山裂地般的下坠之势,竟被生生扼止!风雪一时屏息。 第九式! 海东青岂会无备? 刀身纹丝不动,仿佛焊死於顾天白指间。他虎口一震,刀柄倏然滑脱,一柄半拃长的短匕自袖中滑入左掌,顺势上撩,寒光一闪,直刺顾天白近在咫尺的咽喉。 左手刀! 顾天白右手弃刀,侧身拧腰,左手翻掌如绽莲,轰然撞向海东青中宫。 海东青始料未及,仓促撒刀格挡,却觉对方掌风已扑面而至,凌厉如刀。 本欲硬扛,却迟迟不见重击临身,低头一瞥,只见顾天白左掌距自己心口不过一指之遥,掌风所激,胸前那件厚实毛皮坎肩已然绽开蛛网裂痕。 海东青僵立原地。 第九顿。 顾天白收势后撤,垂手而立。 海东青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顾天白气息沉稳,“以我如今心境,借天地之势,至多九顿九式。再进一步,反噬立至。” 海东青苦笑摇头:“可我的后手,还没亮呢。” 顾天白抬眼,望向盘旋於头顶云雾间的那只雾里白,“九顿九式收招之威,杀它,不过碾蚁。” 话音未落,他垂落左掌缓缓摊开,气劲奔涌而出,地面寸许厚雪应声溃散,青石板“咔嚓”龟裂,蛛纹蔓延。 古有传说,天上仙人挥掌断江。若此攻法臻至二十顿二十式,怕真近此境。 海东青喉结滚动,咽下一口乾涩唾液:“这……是何等气机?” 顾天白转身,对街边店铺里伸长脖子张望的閒人视若不见:“我初修霸道,后转功德。” 门轴轻响,顾遐邇猛地回头,听见脚步声才鬆了口气。 她许久未见弟弟如此出手,不知对手强弱如何,耳力超凡的她,只听方才一盏茶工夫的搏杀声,便已心弦紧绷,指尖微凉。 三年来兄妹同行南北,何曾遇过这般旗鼓相当的对手?听那人言语,境界竟与弟弟相仿——顾遐邇如何不忧? “怎样?”她急步上前,“伤著没有?” “无事。”话虽如此,顾天白仍快步坐下,闭目调息,眼观鼻、鼻观心、心沉丹田,耳听息运,引先天一气贯注周身,精气神浑然归一。 刚才还说走十步便要反噬,可顾天白硬是掐断气流、倒拽真元回冲丹田——表面看是为唬住海东青,专演给那熬鹰的老头儿瞧,实则早把体內暴窜的劲力引向掌心,借那一记虚劈泄了八成火气。若没这巧劲一卸,別说调息归位,怕是连喘口气都得牵动经脉撕裂。 弟弟没了声息,顾遐邇心口猛地一缩,跌跌撞撞摸过去,指尖刚触到他衣襟,悬著的气才落回肺腑,就这么僵在原地,屏息听著那呼吸由急促转沉缓,终於稳如溪水漫过石阶。 第480章 我杀人,比写字还利索 “嚇著了?”顾天白其实早听见姐姐脚步,只是內息奔涌正至紧要关头,心神稍乱便易走火,想宽她心反而更添乱。待气血彻底驯服,他眼皮一掀便问。 “我怕什么?”听他嗓音清亮如常,顾遐邇反倒把下巴一扬,嘴上绷得比弓弦还紧。 顾天白撑著膝盖起身,顺势扶她坐稳,笑著打趣:“原来是我自作多情——还以为某人又要学当年我练岔气那会儿,躲墙角偷偷抹泪呢。” 顾遐邇耳根霎时烧起来,反手一拳砸他小腹,啐道:“滚远点!” 他不闪不避,挨了这一下,又揉著肚子嘆:“三年没这么酣畅淋漓地舒展筋骨,乍一催动霸道劲,骨头缝里都泛酸。” 话是轻飘飘的,顾遐邇却听得心口发沉。从小同他睡一张炕、共一碗粥,她怎会不知他武脉的脾性?这云淡风轻一句,分明是久未临阵,招式生了锈,指力虚了三分,气路也滯了一瞬。 她垂眸不语,指尖无意识绞著袖边。 顾天白见她神色黯然,忙俯身凑近,声音放得极软:“姐……怎么了?” 顾遐邇轻轻摇头,喉头微哽:“你本不必迁就我这点孩子气。真不愿留,咱们转身就走。” 她抬手抚上他额角,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什么:“你这样……太亏了。” “亏?”顾天白挺直腰杆,眼底灼灼,“能换你一笑,我敢掀翻崑崙山。” 顾遐邇眼眶倏地红了。 她大他两岁,同胎所出,从记事起,护著他便是她命里刻下的字。 而他除了娘亲,只肯把委屈、欢喜、疼得齜牙咧嘴的伤,一股脑塞给这个比他高不了多少、却总踮脚替他擦汗的姐姐。 在顾天白幼时记忆里,父亲是顾家独子,本该承继门楣、执掌宗族。偏生那人懒散成性,终日抱著酒罈晃荡,醉眼乜斜,半分不入老爷子的眼。 父亲掛在嘴边最多的话,是醉醺醺拍著胸脯说:“娶了你娘啊,这辈子躺平当条咸鱼也够本!” 为此父子俩吵得房梁落灰。 倒是三位姑姑和姑丈,个个舌灿莲花,奉承得滴水不漏,硬把长房一家捧成了顾家最尷尬的摆设——说不是顾家人吧,天下皆知顾家独子是个酒囊;说是顾家人吧,老爷子连他们屋檐漏水都不愿派个匠人去修,全当府里养了群哑雀。 幸而后来出了个琴棋书画信手拈来的顾遐邇,又出了个被国师亲口赞为“天生剑骨”的顾天白,老爷子才终於在酒席上端起杯,朝儿子哼了一声:“算你这酒鬼,生对了两个崽。” 可父亲却像与儿女的荣光毫无干係,照旧日日烂醉如泥。母亲骂他不成器,他竟笑嘻嘻灌一口烈酒,任那斥责如春风拂面,只管眯眼乐呵,仿佛活著唯一要务,就是挨骂时笑得更响些。 小小年纪的顾天白曾暗自纳闷:当年名动天下的百花榜魁首,怎就嫁给了这么个醉汉? 顾遐邇那时已懂事,蹲下来,用袖口擦掉他脸上的灰,认真说:“因为爹爱娘,爱得连魂都黏在她身上。” 他虽不懂情爱,却记得那个永远醉眼朦朧的父亲,只要远远望见母亲身影,眼睛立马亮得像燃起两簇火苗,欢喜劲儿比他五岁时偷溜下山,看见姐姐攥著糖葫芦朝他跑来时还盛三分。 哪怕母亲指著鼻子骂他窝囊废,他也只是咕咚灌酒,咧嘴傻笑,任那责备泼过来,自己接得稳稳噹噹,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听她骂、看她怒、等她气消后递来一碗温热的醒酒汤。 后来顾天白才真正懂了:有些姻缘,从来不是甜言蜜语堆砌的,而是父亲觉得,娶到娘那天,他这条命才算活明白;而母亲觉得,嫁给父亲那一刻,她这一生,才真正值了。 九十二 直到顾天白十六岁,踏遍藏书阁每一寸架格,翻尽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万卷秘笈,一朝出阁便推演天机,震动八方;可没过几月,母亲便被一群自號“夜幕临”的仇敌围杀於庭前,血溅青砖,再未起身。 那一刻,顾天白才真正读懂——父亲与母亲之间,原不是寻常夫妻那般相敬如宾,而是命脉相系、生死同契。 他至今记得那天雨势有多狂,记得母亲断气前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进耳里。 “咱们殮刀坟,代代刀主,从来不是人挑刀,是刀择人。” “刀先认负刀者,才肯认主。” “你要牢牢记住:负刀之人,才是刀主真正的命根子。” “娘若走了,你跟姐姐须得护著彼此,万不可红脸慪气。” 他只是死死抱著母亲,哭得撕心裂肺;姐姐则紧紧搂著他,泪如雨下,肩膀抖得像风里枯枝。 母亲仿佛掐准了自己还剩几口气,最后几句,竟是朝著那个醉眼迷离的男人说的。 “当年你答应我的事,別忘了——谁也別想欺负他们姐弟。” “往后没人日日揪著你耳朵骂了,你总算能鬆口气。” “当家的,我也算鬆快了,再也不用闻你身上那股子酒糟味儿。” 话音未落,她抬手欲牵顾天白与顾遐邇的手,指尖刚离床沿,气息便断在半空,手垂了下来。 那个男人不知有没有落泪,只站在院中任冷雨浇头,立在几具尸身前,任血水混著雨水淌满衣襟,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 他只低低说了一句:“我还应过你——只要你舒心,我敢掀翻崑崙山。” 说完转身闯入雨幕,踪影杳然。 三日后母亲出殯,父亲竟顶著一头霜雪般的白髮归来,肩扛十八颗人头,一路血滴成线,尽数堆在母亲坟前。 “你说我胸无点墨,你瞧——我杀人,比写字还利索。” “我顾鸿图这一辈子,能为你杀人,便是活出了人样。” 他在坟前枯坐整夜,用指节硬生生在石碑上凿出四个大字,力透石髓—— 已撼崑崙。 那时顾天白尚不明白,一个人心碎到极处,竟能疯得如此决绝、如此滚烫。 数十里外的京城,接连数日都能听见盘山方向传来悽厉长啸,似狼嗥,似龙吟,久久不散。 那十八颗人头,顾天白一个都不识得;后来听旁人嚼舌根才晓得,全是老爷子旧日死对头的脑袋。 没过几日,江湖上传开消息:江南武道第一世家白家,素有“北夜南白”之名,与顾家分庭抗礼十余年,如今家主连同十七位族中掌权者,一夜之间齐齐丟了脑袋。 客栈檐角,一只雾里白的海东青振翅停驻,锐目直盯二楼那扇窗,爪中皂玉腰牌早已裂作数片。 出手即撼崑崙,收手犹惊鬼神。 雪歇之后几日,街面融雪淅沥,顾天白终究携姐姐一路西行,奔赴武当。 瑞雪本应兆丰年,可这场冬末大雪,却把换季时节惯有的刺骨干冷一併压了下去;老话讲“下雪不冷化雪冷”,眼下这温润如春的天气,倒显得格外反常。 又行两三日,姐弟俩跨过襄樊,径直抵达距武当山不过数十里的霞帔城。 姐姐执意要弃马登舟,顾天白拗不过,只得依她,去尝一尝她口中“起坐船唇送烟霞,閒歇舟头听水花”的閒適滋味。 第481章 专挑软柿子捏 霞帔城得此名,並非虚饰——只因城中晨昏两度,彩云漫天,美得摄魂。 城北群峰连绵,丹霞江如银带穿山而过,朝霞晚照自山脊泼洒而下,隨日头东升西沉缓缓游移,仿佛为整座城披上流光溢彩的云锦。 江面宽阔,水波不兴,尤以岸边几户渔家为最,推窗即见瀲灩金鳞,层层叠叠,晃得人睁不开眼。 姐弟二人抵渡口时已过正午,草草用了些乾粮,便弃马登船,直奔武当。 船家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嗓门敞亮,话匣子一开就合不上。 他撑篙点水,笑呵呵招呼船上十来號人:“天寒地冻,偏没人愿坐船,真真是傻!咱这丹霞江,冬景才叫绝——尤其雪后初晴,几位赶上好时候嘍!” 舱里乘客多不理睬,他也不恼,依旧乐呵呵续道:“霞帔到武当,陆路二百多里,骑马也得两天,儘是陡坡窄道,顛得五臟六腑都挪位。坐船多舒坦?省力、省时、稳当,是不是啊,小哥?” 顾天白与顾遐邇挨著船尾落座,船家一扭头,目光就黏在他身上——干这行当的,自来熟得像自家灶膛里刚燃起的火苗,热乎又不讲理。 顾天白懒得搭腔,只將下頜微微一抬,目光盯在岸上连绵的山影里。 早春料峭,几株老树却已按捺不住,抽出点点嫩芽,在灰青天色下浮出些微青碧,远远望去,如墨染宣纸上溅了几滴新茶,清冷中透著活气。 倒是顾遐邇接了话:“这话听著顺耳,可依我看,陆路反倒稳当。单这一条二百多里的水道,便横著梅花庄、凤凰山、莲花池三处险隘,水匪盘踞多年,专挑软柿子捏。 若非赶时辰,谁肯把命交到浪尖上?” 船家侧过脸,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咂摸著道:“姑娘口音生,怕是头回走丹江。这事儿早翻篇啦——辛如海庄主带著凤凰山庄,联合周边十几家掌门,联手清了江面,那些水耗子早被撵得钻了老鼠洞,如今这条水道,比村口晒穀场还敞亮。” “分水岭上的良家呢?还在么?”顾遐邇问得轻,却像石子砸进静水。 船家喉结一滚,没接上话。 他低头搓了搓粗糙的手掌,似在肚里把话翻来覆去碾了三遍,才慢悠悠道:“良家啊……跟旁人不一样。 咱们每年奉上几两『平安银』,他们便不踏下山一步——这规矩,当年是凤凰山庄和他们亲手定下的。 您瞧我船头那块青木牌,就是良家亲发的信物。” 顾遐邇自然看不见,只又问:“前些年听说,良家上任家主良中庭破关而出,一身功夫已至『入室』境界,可是真的?” “嘖,小姑娘知道得倒细。”船家咂著舌,不知是佩服还是犯嘀咕,“我们这些撑船的,哪懂什么登堂、入室、天象不天象的? 可有一回,我送客去武当,打分水岭底下过——那天原本万里无云,我刚打个喷嚏,黑云就兜头压下来,眨眼间雷劈风卷,雨点子砸得船板噼啪响。 我嚇得手心冒汗,心想龙王爷也忒性急!偏巧船上有个老江湖,眯眼望天,说不是要下雨,是有人『入室』了! 我哪懂这些玄虚?只记得那会儿天地变脸比翻书还快,船晃得人站不住脚。 后来听人嚼舌头,才晓得分水岭那位老祖宗,已半步踏进仙门了。” “武道修行,天象是道坎,登堂又是道坎,入室?九死一生都未必换得来一声『成了』。怕是烟雾弹罢了。”顾遐邇撇嘴,眉梢微扬,不信的意味明明白白掛在脸上。 “姑娘你可別不信!”船家眼珠一瞪,像是重提旧事仍心有余悸,“那一阵子,真是一忽儿泼雨,一忽儿放晴,船头水珠还没干,太阳就又晃得人睁不开眼!满船人全盯著天看,谁都没眨过眼!” 顾天白指尖轻轻叩了叩姐姐手背,动作极淡,却像一道无声的闸门。顾遐邇便不再言语,抱紧怀里木匣,顺势把头枕上弟弟肩头,闭目养神。 船家也失了谈兴,许是嫌这姑娘太较真,许是倦了,轻咳一声,喉咙里便淌出一支小调: “妹子你快回头, 哥哥我要撑船走, 赚些银子揣衣兜, 才敢娶你回家暖炕头。 哥哥你慢些走, 妹妹我在家等候, 那些话儿说不出口, 哥哥心里有妹就足够。” 船行至暮色四合,在曹家沟这个蜷在山坳里的小村泊了岸。 顾天白扶著姐姐,在码头边寻了家最不起眼的小酒馆。土墙矮檐,粗陶碗筷,乡野气扑面而来。可顾天白仍点了四菜一汤,另加一壶店主自酿的梅子酒,琥珀色酒液在粗瓷盏里微微晃。 顾遐邇小口啜著饭粒,忽而抬眼:“白天,你为何拦我问良家的事?” 姐弟俩向来食不言,可这事沉在她心里,比米粒硌牙,终究咽不下去。 顾天白咽下最后一口饭菜,就著温酒润了润喉,才道:“那你又为何非要问?” “你真不知?”姐姐反问,目光直直撞过来。 “我知道。可问了又能如何?毕竟……” “三年前京陲那桩祸事,良家若真放手,你还能坐在这儿喝梅子酒?”姐姐截断他的话,侧过脸,烛光在她眼底跳了一下。 “可他们压根儿摸不著咱们的影子。”顾天白截住姐姐的话头,夹起一块店家散养的山鸡腿,稳稳放进姐姐碗里,“再说了,良中庭到底闯没闯进屋,眼下全是那船夫一张嘴在说——他懂几门功夫?听风就是雨?” 顾遐邇抿了抿唇,筷子慢悠悠拨弄著碗里的肉块,眼神沉静,像在水面下压著什么。 “赶紧吃,別钻牛角尖。”顾天白笑了笑,话音里没半分轻佻,“就算良中庭真破门而入,我背起你就蹽,还能让他追著脚后跟咬?” “他若真破了境,从分水岭到武当,驭气横渡不过一息之间。”顾遐邇指尖一顿,声音轻却绷得紧,“你一个人脱身,我信;带上我?怕是刚起步,人就悬在半道上了。” “这三年我在天象境里打转,前几日在丹城那一场,才总算撞见点门道。”顾天白顿了顿,筷子尖轻轻敲了下碗沿,“真撞上良中庭,硬撼未必就输。再者——”他抬眼一笑,“头顶掛著顾家两字,良家真敢伸手?撕了脸皮,谁先难堪?” 这话听著敞亮,顾遐邇却只垂眸盯著碗底,眉心微蹙。 那块金字招牌,真能镇住一个连自家祠堂都敢掀的疯子?当年顾天白亲手斩断良家香火,血还没干透呢。 一夜无波。翌日清晨,姐弟俩照旧登船西去。 船行约莫一个时辰,船家忽將乌篷船缓缓靠岸。顾天白抬眼望去,只见江面驶来一艘楼船,船头立著个青衫男子,身侧偎著个穿貂裘的姑娘,衣领高高竖起,手指冻得发青,身子微微打著颤。 “先进舱去,吹了风寒,家里又要念叨你。”青衫男子嗓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飘过江风,落进乌篷船里。 “我不。”姑娘牙关微磕,声音发颤,口气却硬如铁钉,“你不点头,我就冻死在这儿。” 青衫男子摇头苦笑,堂堂丹江有名有姓的人物,在她面前竟像被抽了筋骨,半点招架不住。 第482章 去武当山还愿 “红药,拋开年岁不说,你爹和我平辈论交——这事,越了界。”他侧过身,袖口一拂,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我才不管界不界。”红药双臂环抱,下巴一扬,眼神里全是不容置喙的执拗。 “你这次偷溜出来,良兄少不得要动怒。”他不接她话茬,只径直道,“待会儿靠岸,我派人送你回去。” 红药一听,立刻贴上去攥住他胳膊,晃得他袖子乱颤:“就这一回!我去山庄住几天,等我爹亲自来接,我立马打道回府!” “不行。”他手臂一振,乾脆利落甩开她手腕。 红药猝不及防,脚下一滑——晨雾未散,甲板湿滑如镜,她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去,貂裘翻飞,直直坠向墨绿江水。 顾天白早断断续续听见那边言语,只觉那话头古怪又扎耳,说什么辈分、忌讳,听得人耳根发热。 他下意识往姐姐身边挪了挪,手虚护在她肩后,生怕那些字句钻进她耳朵——以姐姐的性子,当场就能引经据典,把他俩连船带人训得抬不起头。 还是那种不管青红皂白、不分场合身份的训。 念头刚转一半,余光已瞥见貂裘翻空、人影倾坠。 他霍然起身,一把抄过船家手中长篙,身形如离弦之箭斜掠而出。 就在红药惊叫出口、青衫男子尚未来得及抬手的剎那,竹篙已稳稳托住她腋下,腕子一旋一弹,竹身嗡嗡震颤,人已轻巧落回甲板,引得两岸船工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事情快得像一道裂开的闪电。大船小船的人还愣在原地,乌篷船上,顾遐邇早已扑过来攥紧弟弟衣襟,脸色发白,腾地站起,声音发紧:“出什么事了?!” 顾天白把竹篙塞回船家手里,眼皮都没抬一下,坐回姐姐身旁,语气平常得像拂去一粒灰:“对面楼船上来个姑娘,差点栽进水里,顺手捞了一把。” “你猛地一躥,嚇我一哆嗦。”顾遐邇抚著胸口缓气,指尖还有点抖,“我还以为……良家人到了。” 顾天白扯了扯嘴角,笑意里透著几分无可奈何:“胡思乱想什么。” “多谢公子仗义援手!”青衣男子抬手示意停櫓,立於船头,朝顾天白长揖到底。 顾天白本是一时动念、顺手而为,压根没打算牵扯进谁的江湖里;可人家礼数周全,他只得站起身,拱手回礼:“小事一桩,不足掛齿。” 青衣男子目光如尺,细细量过顾天白眉眼,忽而一笑:“公子面生得很,不是丹江本地人?” 丹霞江蜿蜒穿城,流经数镇,沿岸百姓无论出身何处,张口闭口都认自己是丹江人——一方水土养一方骨气,这话倒不虚。 顾天白只答:“陪姐姐去武当山还愿。” 见他言语简净,似有疏离之意,青衣男子也不再追问,抱拳再礼:“在下霞帔城赵云出,日后若在丹江上遇事,知会一声,必不推辞。” 顾天白頷首,静默不语。 赵云出唤来隨从,搀扶那身披紫貂、尚在发颤的女子离去。一声“开船”,巨舟轻盪,缓缓滑入江流深处。 那女子掀帘步入船舱前,忽地驻足,目光沉沉扫过救她性命的少年,又掠过他身侧始终缄默、怀抱漆匣的女子——这一眼意味深长,叫刚落座的顾天白眉心微蹙。 这姑娘是谁? 袖角被轻轻一拽,他侧过脸,姐姐顾遐邇已先开了口:“赵家与分水岭良家向来通好。我方才隱约听见他们船上交谈,照这航路推断,她八成是良家女。” “小哥刚才那一跃,真是又快又准!”船家撑篙点水,由衷讚嘆,“赵家可是丹江顶樑柱,您今儿在这江面上搭上话,可是撞上大运嘍!” 顾天白反手轻拍姐姐手背,示意她宽心,隨即闭目敛神,端坐如松,仿佛已入定。 船家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自顾摇櫓,喉头一亮,山歌便淌了出来—— “妹想哥哎 妹有心来哥也知 蜘蛛结网大江口哎 水流不断是真心哎 哥想妹哎 哥有心来妹也知 湖里莲下采嫩藕哎 刀斩不断丝连丝哎 哥也知来妹也知 花儿有心开並蒂 鸟儿有心连理飞 人若有知哎 配夫妻哟配夫妻” 嗓音粗糲却清亮,像山涧撞石,听著熨帖。 “娘,您再讲讲您和爹当年的事唄。” “你这野丫头,进门不烧火不淘米,光知道缠著娘问东问西——去去去,灶台边凉快,自己蹲那儿玩去!” “我给您拉风箱!您说,行不行?” “十六七的大姑娘了,针线筐都懒得碰,將来谁敢娶你?” “我才不嫁!我就赖著爹娘!” “羞也不羞?哪家闺女长大不离巢?” “娘,您別打岔呀,快接著讲——就讲我刚落地那会儿,爹抱著我手忙脚乱的样子!” “打你记事起,这事翻来覆去说了少说七八十遍,你耳朵没听茧,我舌头都要磨禿嚕皮了!” “再讲一遍嘛娘,我就爱听您说爹当年抱著我直打晃、差点把尿布系错三道扣那档子糗事……” 仿佛真被那久远日子勾住了魂,后来多少次偶然忆起,心口便悄悄泛起一阵温润的甜,说不清,道不明,却踏实得像踩在自家门槛上。 丹霞江被分水岭劈作两股,岭上那座庞然寨子,紧挨武当山脚,巍峨盘踞。寨子最僻静的角落,一座幽院藏在林影深处,人跡罕至,风过无声。 西侧灶房里,一位端庄妇人繫著洗得发灰的粗布围裙,正切土豆——嘴角噙笑,手底一偏,薄片竟厚得像块小饼。 忽又想起那个从小翻墙爬树、比小子还疯的女儿,她柳眉一拧,佯嗔道:“滚滚滚,灶膛边烟燻火燎的,別碍我眼!”可那三分薄怒,倒衬得她眉眼更鲜活,明艷得晃人。 少女早摸透娘亲脾气,鹅蛋脸上挤出个鬼脸,往灶膛里添了把乾柴,转身一溜烟躥出院门。 院子里堆著一座嶙峋假山,山腰处挑出一座六角凉亭。 晚冬初春交界,天气像翻脸不认人的孩子,忽冷忽热,捉摸不定。 纵然正午太阳明晃晃悬在头顶,山风一刮,依旧刺得人脊背发紧。 青衣中年男子裹紧衣领,压著嗓子咳了两声,左右扫了一圈,见四下无人,便悄悄探手入怀,摸出一只巴掌大的白玉小壶。 拔开木塞,凑近鼻端深深一吸,眉眼霎时舒展,仿佛吞下了整片春山暖雾。 想到前日托人潜进寨中酒窖,偷来这坛陈年竹叶青,连家里两位“监军大人”都蒙在鼓里,他心头那点得意便止不住地往上冒,嘴角也跟著翘得更高了些。 又贪婪地吸了一口,光是那清冽甘醇的酒香,就让他舌尖发麻、喉头微颤。 他屏住呼吸,將壶口轻轻抵上唇边,舌尖怯生生一舔——甜中带辛,凉里藏暖,喜意直衝天灵盖。 偏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凉亭外、假山下、东厢房门口猛地炸开一声脆喝:“鬼鬼祟祟干啥呢!”他手一抖,白玉壶险些脱手滑落。 光听这嗓音,他就头皮一紧——正是自家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监军。 比起大监军,自己犯错还能靠装蔫卖惨混过去; 可这位小的,眼毒心细,专治各种不服,他打从心里怵得慌。 “哼……哼……”脚步声由远及近,夹著两声拖腔带调的鼻音。 青衣男子立刻垂眼敛神,死死攥著酒壶,佯装眺望山下丹霞江奔涌的赤色水浪,心里反覆默念:別看见、別看见、千万別看见…… 第483章 阴魂不散 那张娃娃脸比实际年龄嫩出好几岁的小姑娘,把褐色短裘裹得更紧些,绕著他慢悠悠踱了两圈,最后目光钉在他那只还露著半截木塞的手上:“藏的啥?” “鼻烟壶。”他脱口而出,对自己这急中生智佩服得五体投地——只要哄过眼前这位,后头那位也就顺水推舟了。“你娘盯得紧,前两天托人捎来的,不敢让她撞见。不信你闻闻?” 他心知闺女从小嫌这味儿呛人,却故意把白玉壶往前一递,还晃了晃,一副坦荡模样。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轻咳,只得赶紧收手,拍著胸口顺气。 小姑娘绷著小脸,板起一副小大人模样,那股子故作老成的劲儿搁她脸上,活像只强撑威严的小猫,逗得人想笑又不敢笑。她伸手轻拍父亲后背,嘴上还绷著:“瞧瞧,偷吃遭报应了吧。” 青衣男子心头一松,訕訕笑道:“就吸一口。” “一口都不许!”她杏眼圆睁,可惜那张粉团似的脸实在撑不起这副架势,反倒显得又娇又憨。 “还没吸呢,就被你逮个正著。”他话音未落,又咳起来,惹得她直翻白眼,二话不说解下短裘,往他肩上一搭。他抬手推拒,可咳得喘不上气,只能任她摆布。那只手收回时顺势一掖,白玉壶已稳稳滑进內衬暗袋。 小姑娘眼珠滴溜一转,歪头问:“要不要我去跟娘告状?” 他刚压下的咳嗽猛地卡在喉咙里,脸色顿时垮下来:“怕!真怕!” “念在你罪行未遂,本姑娘宽宏大量,暂且饶你一回。”她扬著下巴,装模作样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不过——得答应我一件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哪不知她肚里弯弯绕?可把柄在人家手里,只得苦著脸点头:“行,爹能办的,绝不含糊。” 她小脸瞬间云开月明,雀跃道:“刚才我在灶房帮娘烧火,两人干坐著多没意思啊!我就央她再讲讲你们当年的事,閒著也是閒著嘛,对不对?结果她不光不讲,还说我嫁不出去——你说气不气人?” “您瞧瞧,娘气我,您也气我,我在这屋里头简直成了出气筒!” 小姑娘瘪著嘴,眼圈微红,配上那张圆润稚气的脸,活脱脱一只受了惊的小雀儿。若不是清楚她骨子里的倔劲儿,旁人见了准得信了这委屈是真刀真枪扎出来的。 “罢了罢了,我不逼你讲你跟我娘的事了——你就再给我讲讲那个人唄。”她把“那个人”三个字咬得又轻又重,眉头拧著,仿佛提这个要求耗尽了全身力气,连呼吸都带著点悲壮。 青衣男子喉结一滚,额角隱隱发胀:“打你小叔那回惹上他起,这些年你耳朵里灌的全是他的快意恩仇。红药啊,我对那人知道得本就有限,该抖落的早抖乾净了,真想不出还有啥新鲜事漏在你耳朵外头。” 被唤作红药的娃娃脸姑娘瞳孔一缩,小胸脯一起一伏,声音陡然拔高:“你糊弄我!” 青衣男子脑仁直跳,看闺女这副模样,心口又酸又软,忙摆手:“容我捋捋!容我好好捋捋!” “快捋快捋!”她话音未落,人已麻利地挪到父亲对面,小脸亮得像刚擦过的铜镜,眼巴巴盯著。 “先去给爹沏壶好茶——听书的人,总得有点听书的样子。”他难得扳回一局,嘴角翘得克制又得意,“等你端茶回来,故事就浮上来了。” “马上!马上!” 冬阳斜斜铺在青石阶上,暖得能煨熟一枚蛋。 红药捧来的茶水滚烫粗糲,茶叶浮沉如舟。他强压住喉头翻涌的痒意,裹紧身上那件还带著女儿体温的短裘,慢悠悠开了口。 那就讲讲他还没这般声震四方时的事吧——约莫五六年前,西域楼兰出了个十六岁的姑娘,名叫庄苑。 厉害得很!十二三岁便能纵马踏沙,那些踢翻过七八个牧人的烈马,到了她跟前,不过半炷香工夫,便温顺得像只羔羊。 她手里那根马鞭,甩起来如臂使指,抽风裂石都不带抖的。更別提她家底厚实,早早请来几位老拳师调教,没到十五岁,寻常六七个壮汉围上来,连她衣角都碰不著。 后来嘛,还真让她在楼兰城里闯出点响动。说白了,也不过是些鸡飞狗跳的小场面——她年纪轻、面嫩,旁人多让著三分,懒得跟她较真。 可真要是撞上横扫西北三十六国的漠北马贼? 人家才不管你是男是女、是豆蔻还是及笄。 偏这姑娘心野得像风,竟跟父母说要去江湖走一遭。她爹娘当场急得拍断三根凳腿,连夜把她锁进绣楼,还托媒婆相看婆家,指望成亲生子能拴住这匹小烈马。 谁知她骨头比铁硬,偷了父亲那根丈余长的套马鞭,趁夜翻墙跑了。 闺女,往后可得听爹娘的话——江湖,哪是撒欢儿的地方? 青衣男子冷不丁来这么一句,红药正听得心焦,满心只盼著那个名字蹦出来,一听这话,小脸霎时皱成一团,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盏嗡嗡响:“说重点!快说!” 话说庄苑离家后,在西域三十六国晃荡了一圈,心比天高,自封“女侠”,喊著要替天行道。 口號响亮,可惜遇上的净是些偷饢抢骆驼的毛贼,名號没扬出去,倒落下个好口碑:都说楼兰有个使鞭的姑娘,心热手快,专管閒事。 再后来,霉运上门——真撞上了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漠北马贼。那日十来个贼人刚血洗完一座游牧小帐,尸首未寒,就被这颗热血脑袋撞了个正著。她二话不说,鞭子一扬就冲了上去。 马贼虽只十来人,却是横行西北几十年的老匪,刀口舔血惯了。 起初被她打得措手不及,可眨眼间便稳住阵脚,反扑过来,將她团团围死。 这群畜生见她年纪小、模样俊,竟起了戏耍的心思,打一阵、停一阵,像逗猫似的,把她吊在刀尖上慢慢熬。 虽说那伙马贼没下狠手,可围追堵截足足熬了大半个时辰。 庄苑终究是闺中弱质,气力早被抽乾,双腿发软,眼前发黑,连刀都快攥不稳了——就在她以为自己真要倒在这片荒草滩上时,那个你日日惦记、念念不忘的小哥,偏偏踏著风尘来了。 青衣男子讲到这儿,嘴角一翘,眉梢带笑,活像刚抖出个绝妙包袱。 闺女立马翻了个又长又响的白眼:“爹,就您这说书腔调,搁城里茶馆支摊,怕是开张不到半炷香,板凳就被听客砸烂嘍!” 青衣男子本想逗她两句,反被自家丫头呛得一愣,摸摸鼻子,只得把话头拽回来,接著讲这个千呼万唤才露面的主角。 那时小哥正仗剑游歷天下,可他这“游”,跟庄苑这小姑娘拼死奔逃的“逃”,简直天上地下——南岭雪线攀过,长白林海穿行,东海潮头立过,崑崙绝壁攀过,偌大一个大周疆域,他踏遍七成山河; 万卷经史嚼得透,万里风霜扛得住,既肯蹲市井听贩夫说笑,也敢入庙堂与老朽论道。 这般通透活法,反倒比那些终日端坐讲席、满口仁义的高德大儒,更懂人间烟火、人心冷暖。 话音未落,他抬眼一瞥女儿,见她眼睛亮得惊人,嘴唇微张,连呼吸都屏住了——他目光忽地沉了一分,里头翻涌著些难以言明的东西,像春水底下压著旧石,温润却有分量。 也是五六年前的事了。那时还是寨主的父亲,派义子良圩赴京陲设分舵。 那小子初来乍到还算收敛,可没过多久便飘了,自认手腕通天、手段凌厉,眼里再容不下半点规矩,行事愈发骄横跋扈。 殊不知京陲是什么地方? 那是天子脚下、宰相门庭,三品官都扎堆巡街的地界,水深得能吞船! 夜路走多终遇鬼,他偏撞上个惹不得的硬茬——一桩阴差阳错的祸事下来,刚搭起架子的分堂顷刻崩塌,连同带去的二十多条汉子,尽数折在异乡,尸骨无存。 在青衣男子眼里,这义弟纯属咎由自取:阳关大道不走,偏钻黑窟窿似的歪门邪道; 算盘打得噼啪响,却漏算了人家根子扎得比山还深。 也就是那阵子,京中密信传回分水岭,字字如刀,劈进了闺女耳中。 这个从小没出过岭、连镇子都少去几回的姑娘,竟从此对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小哥,生出一股近乎执拗的敬仰。 逮著空就缠著爹问东问西,问他的剑有多快、他的马有多烈、他是不是真能在雪地上踏出三步不留痕……那称呼更是独一份——“英雄”,旁人不敢叫,她喊得理直气壮。 英不英雄?青衣男子心里没谱,也没那本事去排天下豪杰的座次。恰巧院里传来妇人一声清亮招呼:“饭好了——”他朗声一笑,伸手揉了揉女儿发顶,掌心温厚。 “依我说啊,世上文字八万有余,偏这『情』字最磨人——难解、难缠、难断、难忘、难思量;伤身、伤心、伤神、伤命、伤魂魄。” 这话不知是为故事里那对將要撞进彼此命途的男女而嘆,还是轻轻落在女儿低垂的眼睫上。 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此一字,最诛心。 西域东北,大蒙西南,玉门关以东。 庄苑已断断续续奔逃一日有余。单是从戈壁滩那片死寂黄沙一路向东,硬生生闯进这莽茫大蒙草原,就逾百里之遥。偶有片刻喘息,以为甩脱了那群恶狼,可还没缓过一口气,马蹄声又如影隨形般贴了上来。 一次两次尚可咬牙忍下,可接连数回,她终於汗毛倒竖地明白过来——自己不是被追,是被戏弄!那十几个马贼分明把她当成了掌中雀鸟,逗著玩呢。 六七月的大蒙草原,野草疯长过腰,蚊蚋嗡嗡如雷,她缩在齐胸高的草丛里,连心跳都死死捂住,只盼这浓密草浪真能吞掉她的气息,也盼老天爷这一回,真肯睁眼。 可惜,噠噠蹄声再度逼近,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像催命鼓点。 庄苑心头一沉,泄了最后一丝气。 阴魂不散! 第484章 叫人根本抓不住踪影 她屏住呼吸,指节发白,腰间那根马鞭越攥越紧,汗珠顺著额角滑下,砸在草叶上,洇开一小片深色。这一回,她豁出去了——杀一个,够本;杀一双,赚一个! 念头一闪,竟不合时宜地想到父母,喉头一哽,眼眶发热。 这念头刚冒头,她就狠狠咬住舌尖,把那点软弱嚼碎咽下。 楼兰来的姑娘,哪能在这时候儿女情长? 女侠二字,写在刀尖上,不在泪光里! 压下那阵子乱麻似的念头——不知是不是临死前人都会这般心神恍惚——她凭著从小摸爬滚打练出的马性直觉,耳中数著蹄声由远及近,待领头那匹枣红大马踏进身周三尺之內,这身形纤巧的楼兰姑娘倏然腾空而起,像只俯衝的沙狐,斜掠而出,鞭梢已贴著马贼腰侧疾驰而至,金刚石尖端不偏不倚,正撞在马颈软筋处。 那马猛地昂首扬蹄,长嘶裂空,背上马贼心头一紧。 到底是半辈子在马鞍上討命的人,本能便矮身伏颈、双腿死夹马腹、双手狠勒韁绳,生怕被甩下这顛簸的活棺材。 电光石火间,庄苑旋身甩臂,丈余长鞭如毒蛇回噬,兜头劈向那人面门——这一下,是奔著取命去的。 自古鞭分软硬,长短各异。 硬鞭多是乌金铸、精钢锻,使唤起来大开大合,非有千斤膂力不可驾驭; 练它难在气力,却不算太玄。 软鞭却截然不同——没三五年筋骨熬炼,连鞭梢都驯不服,更別提伤敌。 老话讲得透:“鞭是根活索,全凭缠得准。”说的就是这软鞭。练成了,远能抽人咽喉,近可缠腿锁喉,是攻守兼备的凶器;练岔了,不等打人,先抽自己一脸血。 短鞭尚易上手,长鞭才见真章。挥起来,纵是一线寒芒,横是一片风声,回手如捲云,出手似泼墨。用鞭之人,须得手似蝶翻、身如狸闪、步若兔跃,方能刚柔隨心。 这些门道,没个三五载浸淫,谁敢称“鞭手”? 鞭中学问深,寻常长鞭尚可琢磨,可牧民祖辈传下的“石梢鞭”才叫诡譎——鞭尾不装铁疙瘩,只拴块磨圆的石头,几百年前就已在草原上咬人於无声。 它可不是后来那些七节龙、九节鞭、十一霹雳、十三连环的钢骨硬鞭,一抖便是雷霆万钧。 这石梢鞭无名无號,连名字都没留下,倒像是流星锤的老祖宗,专在你鬆懈时发难。 传说早年有个牧人,鞭上只系个枯木疙瘩,一甩之下,烈马当场跪倒。 庄苑自然没这本事。 父亲这条金刚石鞭梢的马鞭,六代相传,她使著熟,却远未到炉火纯青; 至於那绑块烂木头就能放倒骏马的境界,她连梦里都不敢想。 话音未落,庄苑鞭影已至——直取当先马贼双目!那人反应极快,惊马前蹄尚未落地,他已歪身搂颈、缩头伏鞍。 可耳畔“嗖”地一响,紧跟著“啪”一声炸雷般脆响,左耳骤然灼痛,抬手一摸,满掌猩红。 不过一霎眼工夫,便见血掛彩。 庄苑收鞭剎那矮身斜躥,其余马贼这才回神,弯弓搭箭,箭雨如蝗,朝著她藏身之处狂射不止。 她心细如针,今日几番交手,早已把这群人的招式路数摸得透亮,躲闪时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叫人根本抓不住踪影。 箭雨刚歇,她骤然剎步、拧身折返,手中长鞭再次暴起,如银蟒探牙,直扑那捂著耳朵、瘫在马背上呻吟的马贼。 趁你病,要你命。 眼下哪还顾得上侠客嘴里那套“手下留情”?再犹豫半分,躺下的就是她自己。 仍是那一弹、一收、再一弹——寸劲如刀,最是钻心。 那马贼至死都想不通:怎就盯死了他一个?同伙嘶吼提醒,他刚扭头,眼前已见一枚冬枣大小的金刚石裹著风声砸来,正中眉心——眼前一黑,人从马背栽落,再无声息。 庄苑不知道这一下是砸晕了,还是砸没了。 准头是够了,可十五六岁的姑娘,力气终究拿捏不准。 此刻她也顾不上分辨生死。 同伴惨叫,彻底激疯了这群横行西域的马贼。十来条汉子刀出鞘、箭上弦,结成半月阵势,步步逼近。 庄苑银牙一挫,长鞭破空甩出,如怒蛟破浪,寒光迸溅,只求一击断喉。 漠北马贼的恶名响彻四方,绝非单靠烧杀抢掠、肆意妄为——能在大周王朝西域督卫府的眼皮底下横行多年,靠的是铁一般的號令、鹰隼般的协同。 此刻六人勒韁缓驰,弯弓如满月,箭鏃寒光凛凛,专司断后掩护;其余数骑则刀锋出鞘,催马如风,直扑向前。 先前有偷袭之利,庄苑一呼一吸间便掀翻一人;眼下却再无侥倖可言。 一名马贼挟势暴起,刀锋劈面而至,庄苑侧身滑步避过,可对方势如疯虎,去势不衰,仍狂飆而来。 她手中马鞭忽扫忽劈、忽划忽挑,虽未伤敌,却如铜墙铁壁般层层卸力、节节迟滯——余光一扫,后方那几个挽弓待发的汉子早已弓弦拉满,箭尖森然朝向自己,只消一个晃神,便是万箭穿身。 马贼们此时再不试探,招招狠戾、步步紧逼。单是人数碾压,已逼得庄苑左支右絀;再加一夜奔命、连番闪躲,气力正悄然枯竭。稍一分神,一记斜撩刀锋便悍然斩来,竟將她手中马鞭硬生生挑飞出去,鞭梢擦著耳际甩过,惊得鬢髮飞扬。 庄苑心头一沉:完了。 忽听远处一声清越笑语破空而来:“一群膀大腰圆的汉子,围殴一个姑娘家,脸呢?” 马贼进退如一,闻声立收刀勒马,齐齐退出战圈,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綰髻束髮的少年书生,骑一匹通体雪练似的白马,手里懒洋洋甩著根刚拔的青草,远远驻足,笑意閒閒。 那魁梧络腮的头领仰声喝问:“马帮办事,小兄弟这是要搅局?” “马帮?”少年轻念两字,唇角微扬,“怪不得这么没皮没脸。” 络腮汉子双目一眯,暗自掂量:这少年衣饰寻常,瞧不出门道;可胯下那匹白马,他摸了半辈子马,一眼就认出是千金难求的雪鬃踏云驹——寻常豪富別说买,连餵养都怕折了福分。 此地荒无人烟,前后百里不见城郭,更无驛站村落;放眼唯见莽莽草原,孤身一人策马独来,哪像是哪家公子哥儿閒逛来的?! 他不动声色,左手在鞍前轻轻一弹,两名手下立刻垂眸会意,韁绳微调,马首悄然转向,矛头直指那少年;后方六名弓手之中,一人也悄然挪步,弓弦斜抬,箭簇无声偏移。 “先剁了这小娘皮!”络腮汉子咧嘴一吼,“再扒扒这位公子爷的底裤,看看兜里有没有油水!” 眾贼哄然应诺,双腿一夹,战马腾跃,再度如黑潮扑向庄苑。 庄苑胸膛起伏,正咬牙调息,心下却一阵黯然:这少年仗义开口,反被拖入险境,实在无辜。 好在这一瞬喘息,已足够她稳住心神、重凝战意。马鞭刚扬起,那边少年已朗声再喝: “春风扫杨柳,狮子滚绣球。” 马贼正全力压上,谁还顾得上听什么诗?只当是胡诌打岔。 可楼兰少女庄苑耳中一震,心口猛跳——这话她太熟了!分明是“旁观者迷,当局者清”的鞭法秘诀! 第485章 猛虎贴山靠 她腰胯一沉,马鞭倏然抡圆横抽,鞭影未落,腕子已连抖三颤,长鞭凌空翻卷如轮,一圈套一圈,恰似浪叠千层,硬生生砸得马贼攻势一顿。 “狸猫戏鼠观左右,拨草寻蛇往下走。” 少年声未歇,庄苑鞭势陡变——反手一送,鞭梢虚点东,实扫西,忽高忽低,忽前忽后。原想从两侧包抄的两人慌忙勒韁,钢刀乱舞,只恐那鞭梢沾身便皮开肉绽。 她脚下不停,欺身抢进,鞭杆一抖,腕劲如蛇游走,十几道鞭影点落如雨,尽数落在马蹄前方寸之地——蜻蜓点水,点到即收。骏马吃痛嘶鸣,接连后仰倒退,阵脚大乱。 “朝天一炷香,黑狗满地躺。” 耳畔再度飘来那少年清亮的嗓音,庄苑终究是未经世事的少女,心尖一颤,脸颊霎时染上一层胭脂似的红晕。 羞归羞,眼下刀光逼在眉睫,哪容她忸怩作態?她手腕猛然一抖,马鞭如毒蛇昂首吐信,凌空劈出,鞭梢翻飞如电,直取马贼面门与坐骑关节。 长兵之利,此刻尽显无疑——她远攻如风,鞭影纵横,马贼们左支右挡,刀刃频频撞上鞭梢,却连她衣角都沾不著半分。 为首那壮汉马贼死死勒住惊嘶的坐骑,横刀格挡四面八方抽来的鞭势,喉头一滚,厉喝:“放箭!” 话音未落,庄苑正欲使出那招令人面热的“黑狗满地躺”,忽闻號令,心头猛跳,手中鞭势竟微微一顿。 “这叫什么功夫?”远处树荫下那位綰髻束髮的少年始终静观不动,目光却一寸未离少女身法。 倒不是他存了轻浮念头,本打定主意袖手旁观,可一听马贼自报山门,便知这群恶名昭著的流寇绝非善类;而敢单枪匹马硬碰硬的姑娘,十有八九不是等閒之辈。 侠气入骨,岂能袖手? 他眼见庄苑动作微滯,虽眨眼间便稳住身形,可在他眼里,这身手实在生涩得紧——练武最重根基:筋要韧、骨要硬、气要沉。一句话就乱了方寸,实在荒唐。 “傻丫头,凭这点本事也敢撩拨马贼?” 他暗自摇头,只觉这姑娘脑子怕是被风吹糊涂了。 恼她根基太浅是一回事,出手相助却是另一回事。 “金丝盘顶贯三关,拦腰绕步走八方。” 声音清越,字字入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庄苑心头一松,仿佛悬著的千斤石轰然落地。不过寥寥数语,局势便陡然逆转,她望著那少年,心底悄然浮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感。 转瞬之间,后方六名马贼已分作两轮:前两人引弓搭箭,箭鏃破空而至;后两人紧隨其后,弓弦再响,六支利矢轮番疾射,箭雨密织,不留丝毫喘息之机。 庄苑旋即收鞭回守,素手一圈圈划开,鞭影如轮,嗡嗡作响,飞矢撞上鞭梢,尽数崩飞。 马贼们不通文墨,听不懂少年口中那些拗口口诀,但混跡江湖多年,眼力毒辣得很。 尤其那虬髯满面的魁首,既能在尸堆里爬出来当头领,自然不是吃素的。 他扫一眼判若两人的庄苑,又瞥见那边气定神閒的少年,登时醒悟:“那小子在点拨她!是个扎手货!”说罢挥手一指,“你们四个,过去拿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四人策马奔出,庄苑肩头压力骤减,余下马贼重整旗鼓,再度围拢。 “十字开锋蛇探爪,蹬腿踹鞍虎出柙。” 少年早瞥见奔来的四骑,却毫无惧色,先朝庄苑扬声一句,隨即笑吟吟望向来敌,端坐不动。 那四人毫不迟疑,双腿一夹马腹,分作两路包抄而至;后面二人收弓拔刀,只当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打算一衝而过,剁了完事。 待四骑堪堪掠过庄苑身侧,少年才慢条斯理一扯韁绳,调转马头,俯身从马背褡褳里摸出半个冷馒头,隨手掰成四块,指尖一捻,四枚白麵团子已稳稳臥在掌心。 待马贼冲至丈许之內,他手臂轻扬,四块馒头齐齐甩出——並非砸人,专击马颈! 四马同时吃痛,前蹄腾空人立,嘶鸣震耳,马背上的汉子东倒西歪,韁绳勒得青筋暴起,却压不住疯顛乱跳的坐骑。 那几匹马似被无形鞭子抽打,左突右窜,原地打转,直把四人顛得七荤八素,骂娘都来不及。 那边庄苑顿时轻鬆不少,原来这姑娘远没少年预想中那般狼狈。打小攥著马鞭长大,虽比不得那些门派严整的武林名宿,可寻常人想近她身,怕是连衣角都摸不著。 说白了,少年自幼习的是顶尖武学,眼界高得厉害,对庄苑这路隨性而发、不拘章法的打法,心里多少有些不以为然。 再说庄苑,脑子转得飞快,一点就透。 手腕一抖,刚记下的几式招数立马活泛起来——见刀劈来便卸力滑开,见势压来就借劲反推,攻时如毒蛇吐信,守时似铁壁合围,逼得那伙马贼进不得寸步,退又失了阵脚。 她眼角余光悄悄扫向少年,其实心里也没底:这少年什么来头? 功夫深浅?她天性温厚,生怕自己惹来的麻烦,反倒把祸事引到人家身上。 可她没瞧见少年出手,只看见四匹高头大马突然发了狂,疯了一样尥蹶子、甩脖子、原地打旋儿,背上四个马贼被顛得东倒西歪,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庄苑没留意,可那领头的魁梧马贼却看得真真切切——只见他从褡褳里摸出个黑乎乎的小物事,远远一扬手,四匹马立刻像中了邪!这等控马手段,別说庄苑使不出,就是他走南闯北十几年,也没见过几个能玩得这般乾净利落的。 更叫人头皮发麻的是,这群靠马吃饭的汉子,对马的脾性熟得比自家灶膛里的火候还清楚,可眼下,韁绳勒断、鞭子抽烂,那几匹马照样不听使唤! 这才是真正让他们心头髮毛的地方。 少年仍稳坐马背,双手交叠搭在膝上,目光沉静地望著场中缠斗,那份气定神閒,看得魁梧马贼心头直犯嘀咕:这小子,怕不是深不可测? 庄苑终於使出了少年教的“朝天一炷香,黑狗满地躺”——马鞭凌空一抖,挑开当头劈来的钢刀,身子顺势矮下,贴地一滚,眨眼已逼至马贼马腹之下! 长软鞭確有奇效:一丈长鞭舞开,三尺之內无人敢踏。可真贴身肉搏,它就露了短——鞭梢太软,近了难发力;鞭身太长,转身易绊腿;若遇快刀突刺,更是处处掣肘。 所以老辈用鞭的高手,哪个不是拳脚也练得扎实? 少年並不知庄苑底细,可眼见她贴身之后翻来覆去还是那几下,远处看著,眉头又拧紧了几分。 鞭子刚扬起就被钢刀硬磕下来;横扫半途又被斜里一刀挑飞; 好不容易使出“狮子滚绣球”,鞭尾还没沾衣,三四把刀已劈头盖脸罩过来,只得急撤回防,“金丝盘头”“拦腰围蛇”这些守势使得行云流水,熟是真熟,却始终破不了局。 “先挑马首登梯脚,再撞猛虎贴山靠!” 眼看癲马渐缓、马贼正收拢合围,少年一声喝破风声,隨即一抖韁绳——座下那匹雪白骏马如离弦之箭,蹄声未响,人已衝出。 白马快得惊人,这点距离,对它这匹被唤作“马中白凤”的神驹而言,不过两三个呼吸的事。 第486章 谁说要报恩了? 那边庄苑鞭梢一低,抽得一匹马前蹄乱跳,侧身一脚虚踢虽没多大力道,却让马身偏斜半尺; 手中长鞭抡圆横扫,逼得左右马贼齐齐勒马;腰胯一拧,肩头猛撞马颈,脚下轻点借力,竟从越缩越紧的包围圈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就在此刻,白马已至,少年俯身伸手,庄苑一把攥住,腾空翻上马背。 一人一骑绝尘而去,蹄声如雷碾过沙地。魁梧马贼抬手一拦,止住身后跃跃欲试的手下——他心里清楚,自己胯下这匹良驹,就算跑断腿,也只能望著那抹雪白吃灰。 从他盯住少年,到少年揽人飞驰,前后不过电光一闪,连拔刀的念头都来不及转完。这等速度,哪是他手下这些凡马能追上的? 魁梧马贼“咔噠”一声將刀推回鞘中,眯眼望著远处那越来越小的黑点,眉峰微蹙,低声自语:“使鞭的?” 白马驮著两人奔出老远,庄苑才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和这陌生少年贴得实在太过亲近。 楼兰姑娘自小在风沙里野惯了,哪管什么闺秀规矩、男女之防? 可偏偏是情竇初开的年纪,二八年华,心尖儿上头一回泛起涟漪——除了父亲,这还是她头一遭和陌生男子挨得这般近,近得能听见对方沉稳的呼吸,近得衣袖擦著衣袖,发梢蹭著后颈。 她耳根子“腾”地烧了起来,脊背下意识绷直,硬生生往后挪了半拳距离。马背狭窄,腾挪不开,能退这点儿已是极限,也够她稍稍喘口气。 那少年策马又兜了几个急弯,忽而勒韁,白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他利落地翻身落地,靴底踩进沙里溅起细尘。 身后姑娘方才那一瞬的微动,他自然没漏掉——那两团柔软轻轻离了他后背,像两片羽毛拂过,轻得几乎无声,却在他心口重重一撞,擂鼓似的咚咚作响。他面上不动声色,指尖却悄悄攥紧了韁绳。 “追兵该是甩掉了,后会有期。”他牵著马抬头,见姑娘还端坐马上,纹丝不动。 庄苑眼珠一转,眸子亮得像刚擦过的铜镜,心里早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我叫庄苑,你呢?” 少年摆摆手,语气乾脆:“名號就不必报了。刚才路过,见一群人围堵你一个姑娘家,顺手搭了把手。侠气使然,不图谢礼,更不指望你还人情。你快回楼兰,我赶回我的地方,各走各路,明日天亮,谁还认得谁?” “谁说要报恩了?”庄苑嘴角一翘,笑得狡黠,“你倒想得挺美。” 少年脸一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那番话有多自作多情,赶紧咳一声掩饰:“行了行了,快下来,我真得走了。” “我家在楼兰,你就真放心让我一个姑娘家独闯大漠?”她立刻换了一副神情,眼波一垂,楚楚可怜得能拧出水来,变脸快得让马下的少年直挠额头。 “你连马贼都敢当面抽鞭子,还怕摸黑回家?”少年斜睨她一眼,压根不吃这套——她那身利落劲儿,哪像个需要人哄著护著的娇小姐? “我那才叫路见不平!”庄苑扬起下巴,声音清脆,“一群贼子欺负牧民一家老小,我身为楼兰儿女,岂能袖手旁观?”学著他方才的腔调,竟是一字不差,连那股子义正辞严的劲儿都拿捏得十足。 “好,你是行侠仗义,我纯属多事,成吧?”少年哑口无言,目光飘向远处沙丘,眼神躲得比兔子还快。 “你瞧瞧你,谁说你多事了?你这是抬槓!”庄苑叉腰,板起小脸教训起人来,活脱脱一副老江湖派头,“这么大个人,说话怎么一股子酸味儿?” 少年索性扭过头去,心想还是闭嘴稳妥——再张嘴一句,准是往自己脸上贴尷尬。 见他彻底噤声,庄苑翻身下马,裙角掠过马鞍,脆生生道:“喂,最后问你一桩事,答了我就走。” 少年只当没听见。 “你刚才教我的那套鞭法,后面还有没有招式?” 他依旧抿著嘴,下巴绷得紧紧的。 “我话撂这儿了——你说了,我立马走人;你不讲,我就赖在这儿不挪窝。” “你不走,我走!” 他转身抓韁,足尖点地就要上马,庄苑手快如电,“唰”地夺过韁绳,自顾自往马脖子上一搭,理直气壮:“我家远,马借我用用。” 按说这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素来认主不认人,生人近身三尺就得尥蹶子。可今日怪得很——任由庄苑拽著韁绳来回晃荡,竟温顺得像只大猫,连鼻孔都没喷一下粗气。 少年僵在原地,哭笑不得,心里头翻江倒海:早知如此,还不如袖手旁观!这姑娘难缠,连这畜生也跟著拆台,偏生对她格外服帖。 庄苑一手攥韁,一手慢悠悠梳著马鬃,脚尖点著沙地,侧过脸来盯著他,催得直截了当:“说不说?” 少年咬了咬下唇,眉头拧成结,犹豫半晌,终是泄了气,不情不愿道:“这是別人家祖传的鞭法,我偶然撞见过几回。告诉你可以,但你得发誓——一个字都不许往外漏。” “放心放心!”庄苑拍著胸口,信誓旦旦,末了还衝他眨眨眼,压低嗓子凑近半步,带著三分俏皮七分狡黠:“刚才那几招,你不也教我了?那时怎不怕我嚷出去?” 少年气得牙根发痒,这姑娘总爱揪住他话里的破绽,专往他心窝子上扎。 见他抿著嘴不吭声,楼兰少女庄苑仰起脸来打量,眼珠一转便猜透了他肚子里的弯弯绕,摆摆手笑道:“逗你玩呢,不至於这么小气吧?”话音未落,已朗声笑开,还抬手拍了拍他肩头,那熟络劲儿,仿佛两人早一块儿爬过树、闯过祸似的。 少年只得嘆气,懒得再跟她兜圈子,乾脆道:“是前朝鞭法宗师周威写的《游龙二十四技法》。” “哦——”庄苑拖长了调子,眼睛眨也不眨,“没听过。” 她脸上那副理直气壮的坦然,倒让少年刚出口的话像块冷馒头,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不过听这名字,倒挺唬人。” 这一句差点把他气得背过气去——没见过世面,偏还端得稳稳噹噹。 “你方才使了十二式,剩下十二式呢?还在藏著掖著?” 少年闭紧嘴,只把下巴绷得更硬了些。 “又不吱声了?”庄苑也不恼,自顾自接上话茬,“那你教我唄,教会了,我立马撤退,绝不缠你。” 倒真有几分自知之明,晓得自己惹人嫌。少年心中暗骂,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终於开口,语气乾巴巴的:“我不会。就翻过几页书罢了。” “没事,你照著说一遍,我比划,你挑错。” “我压根儿没练过武。” “书呢?给我。” “没带,在家。” “那走啊,带我去拿!” “……” 你来我往几个回合,最后还是少年先缴了械。 庄苑利落地翻身上马,马鞭轻扬,冲他晃了晃手:“上来啊!难不成你迈腿,我骑马?” “……” “快些!回家取书去!”她忽闪著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挥手催促,那股子热络劲儿,倒像她是此地东道主,他是初来乍到的客。 少年憋了半晌,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赖皮。” 庄苑一听,竟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后合,笑声清亮得惊飞了枝头雀鸟——在少年眼里,活脱脱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可他终究没跨上马背。从小耳濡目染的是诗礼规矩,方才那一回权宜之计,已是破了底线,再越一步,怕要被二姐拎著耳朵训到天黑。 第487章 游龙惊鸿二十四技法 他攥著马鞭,低头拨开齐腰高的野草,默默走在前头,一声不响。庄苑坐在马上跟在后头,嘴皮子却像上了发条,一刻不停。 少年忍不住想起家里那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二姐,也是絮絮叨叨,可句句都戳在点子上; 还有小姑家那位表妹,嘰嘰喳喳个没完,可再吵也吵不过眼前这丫头聒噪。 她问他是谁,他不理,她偏给他起了个諢名叫“半哑八”,他翻了个白眼。 她问家住哪儿,他不答,她立刻掐指一算,煞有介事地念叨起来。他忍不住斜眼偷瞄,她却脱口而出:“大周朝!”他又翻了个白眼。 她问他为何独自出门,他沉默,她反倒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如何翻墙离家、一路东行闯荡一个多月的鸡零狗碎全倒了出来,听得他恨不得拿草叶塞住耳朵。 她问他家里做什么营生,他依旧不语,她又说会算——这次他连斜眼都懒得施捨,好在她也没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只篤定道:“你家是官宦门第,而且绝不是寻常人家。” 好不容易压下的好奇,又被她三言两语勾得蠢蠢欲动。 可少年仍不开口——他早摸清了,只要自己不拦著,这姑娘心里那扇门,压根儿没锁。 相处这一程,他对她的脾性也算看透了七八分:心口如一,嘴快如风,快得连闸门都来不及安。 想让她闭嘴?怕是比劝她下马走路还难。 果不其然,这楼兰少女话音未落,便已掰著指头推敲起来:“你这一身行头,绝不是我们这种小门小户能置办得起的——单说这料子,我在楼兰西市见过一回,官府押著七八辆大车往西边换货,车上堆的全是江南织造局特供的云锦、岭南御窑烧的冰裂青瓷。 我爹当时咂舌说,这等绸缎,寻常富户砸锅卖铁也摸不著边儿,没门路?钱再多也是白搭!” 她目光一转,落在那匹马上,眼珠滴溜一转:“马这东西,生得奇才叫真俊。踏雪乌騅、榆雁的卢、特勒驃、透骨黄驃……这些名號听著响亮,其实只要肯出高价,总还能撞上运气。 可真正稀罕的,是那种通体一色、连根杂毛都不带的神骏——这才叫有钱买不到,有价没处寻! 翻遍史册,也就那么几匹:前朝关寿亭胯下那匹烈焰般的赤兔,本朝常胜侯赵龙骑过的墨玉似的绝影皂驪,南越山坳里惊鸿一瞥的金鳞騏驥,先皇视若性命的紫霞颯露紫,再就是眼前这匹——照夜雪龙驹。” 她刚说得兴起,忽地顿住,清亮的眸子骤然睁圆,直勾勾盯住前方牵马缓步而行的少年。 正听得入神、暗赞她心思剔透的少年闻声回头,一眼撞见她脸上那副活见鬼的神情。他心知肚明,唇角微扬,乾脆道:“別瞎琢磨了,它可不是照夜雪龙驹,只是形似罢了。 你细瞧它腹下那撮黑毛——真正的照夜雪龙驹,从鼻尖到蹄缝,连根灰毛都没有。 至於我嘛,也不是宫里出来的。不过祖上確与內廷有些旧交,这马,八成是当年赏下来的仿品。” 庄苑一听,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撇嘴道:“我就说嘛,皇宫里养出来的人,哪能是你这副德性?” “……” 少年哑然,心里却嘀咕:这姑娘倒好哄,不知该嘆她天真,还是该笑她太实诚。 “那些皇子皇孙,依我看,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出门必是千骑簇拥、羽林开道; 就算偷溜出来,身边也少不了三五个顶尖高手护著,腰包鼓得能砸死人,银票成摞、金锭成堆,老百姓见了都绕著走,气派得很!” 她一边说,一边用靴尖踢了踢马鞍上的旧褡褳:“再看你?包袱瘪得能筛米,穷得叮噹响。 除了这匹马,你还有啥?连这马都被人认岔了,抢你都不知道抢哪块肉去!还『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刀呢? 你拔出来过吗?光会蹽,跑得比野兔子还躥棱!” 少年一口气堵在胸口,哭笑不得:“我手无缚鸡之力,衝上去挨揍?我又不傻!再说了——你不是也跟著我一道蹽了?” “本姑娘好歹跟他们过了两招!打不过才撤,不丟人;压根不敢出手就撒丫子,才叫掉价!”小姑娘叉著腰,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活脱脱像在训自家不成器的弟弟。 “……” 少年识相地闭了嘴。 女人啊,道理讲不通时,硬能给你掰出三寸金莲来。 …… 两个半大不小的少男少女,就这么一路往东南晃荡,嘴里没停过拌嘴,脚底没歇过赶路。 累了,钻进塌了半边的破庙打个盹;饿了,撕两口乾硬的胡饼就著凉水咽下。 吵吵嚷嚷走了月余,少年原以为自己这般漫无目的,她早该腻味走人。谁知这姑娘韧劲十足,真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一心只惦记著那本在她耳中响噹噹、威风得能震落屋檐瓦片的《游龙惊鸿二十四技法》。 这一路行来,这楼兰少女始终揣著一副侠气满怀的劲儿,见不平便想管,遇委屈就想扶——可真摊上事儿,不是替村口驼背阿婆拎水桶,就是踮脚够树杈上卡住的纸鳶,全是些风一吹就散的琐碎活计。 唯有一次,被个灰须老汉拉到墙根底下,压低嗓子说“家里出了天大的事”,结果竟是急著给孙子找媳妇,见她眉目清朗、身段利落,动了心思要攀这门异族亲事。 姑娘当场脸一白,转身就蹽,裙角翻飞如惊鸟掠枝,少年至今想起还忍不住笑出声。 小姑娘倒也肯下功夫。嘴上閒不住,一停嘴,不是打盹儿就是甩鞭子。底子不算厚实,但从小摸爬滚打练惯了,照著影子比划,竟也舞得虎虎生风。 少年起初只当她玩闹,后来见她腕子一抖、鞭梢破空,才暗暗咂舌:这丫头,灵得很。 庄苑虽是赌气离家,可终究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心尖上总悬著那座沙海深处的城。 每进一座大城,她必绕去城门边驛铺问信,再托人捎回一封家书;信里不单报平安,还一笔一划记下少年下一站要去哪儿——就盼著父母气消几分,哪怕只回半个字,也能熨平胸口那点揪著的褶子。 少年问过她:“怎么不回去?” 她下巴一扬,眼波清亮:“女侠,心无掛碍。” 可他也撞见过好几回——她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指节用力掐著马鞍,睫毛上还掛著没擦净的湿痕。少年只敢在肚里嗤笑:这话若当面戳破,怕是下一鞭就要抽上自己后脖颈。 这日,两人一骑刚抵关內道庆州安化府外,庄苑又照例踱到城门旁探问有无楼兰来信。 少年远远站著,忽见她抬手遮阳,再低头时,嘴角竟翘了起来,指尖正急急撕开一枚朱红火漆封口的信封。 少年眉头一拧。 他自小跟著父亲应酬往来,识得这火漆印的分量——寻常家书,用的是素纸细绳;能盖上这枚硃砂印的,早不是闺中絮语,而是官府直递的急檄。 可这楼兰少女,既非官宦之后,也不沾半点衙门边儿,怎会扯上这等文书? 她抽出信纸,是大周朝最寻常的青竹纸。刚展平,脸上那抹西域特有的明艷笑意便僵住了,像被风沙骤然吹熄的烛火,接著一点点沉下去,凝成铁青色的冷硬。 第488章 楼兰太守这差事,肥得流油 不等少年迈步,她已箭步抢来,劈手夺过韁绳,翻身跃上马背,手腕一震、双腿一夹——通体雪白、不见半根杂毛的怀炭雪龙驹嘶鸣一声,银电般射出去,蹄声炸雷似的碾过黄土官道,只剩那封信,打著旋儿飘落在少年脚边。 “家逢变故,无人倖免,速回。” 十个小字,三行墨跡,力透纸背。 落款处,是西域都护府楼兰城太守印。 马影早没入尘烟,少年却像被钉在原地,怔了半晌,又恍了半晌。 他忽然记起往南三百里,有座巍峨大城;城西南青山叠翠,山腰上那间青瓦小院,他住了整整十六年。 临行那日,姐姐把包袱打了三遍结,话塞满袖口;向来寡言的父亲破例把他叫进书房,爷俩枯坐半日,谁也没开口;连那个总在院门外晃荡、从不进门的老头儿,那日也在门槛外踱了七八个来回…… 他都懂。 那是血里淌出来的东西,生下来就缠著筋骨,斩不断。 他又想起这一个多月,自玉门关外一路东行、南下,晨露沾衣,暮色染袍。 那种不远不近的暖意,那种因她而起的牵念。 他记得她听故事时眼睛发亮的样子,记得她失手摔了鞭子时鼓起的腮帮子,记得她仰头看天时哼的楼兰调子,记得她学胡商讲洋话时舌头打结的窘態。 他听她讲楼兰城门上的驼铃响几下,讲孔雀河畔的芦苇怎么在风里弯腰,讲那些金髮碧眼的商人怎么用生硬汉话討价还价……他嘴上不说,耳朵却一直支棱著。 十六岁的他,尚不知这算什么情愫,只晓得这三十多天里,身后马背上总有个和他一般年纪的姑娘,絮絮叨叨,吵吵嚷嚷。 就像他早已习惯,从小到大,家人围坐灯下的烟火气,是命里註定割捨不掉的暖。 少年俯身捡起那张竹纸,指尖顺著摺痕缓缓摩挲,叠得整整齐齐,揣进怀里,目光却久久停在远处——那里早没了那道清瘦身影。他喉头微动,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风。 “真有点捨不得。” 这话,自然不是说那匹踏雪无痕的炭雪龙驹。 都说少女心事如诗行,可这初尝情味的少年心,哪止一首小绝?分明是未落笔的长卷,墨未乾、意已满,处处留白,又处处灼烫。 情字易写,情关难破;愈想理清,愈觉缠绕。千般琢磨,万般辗转,最费神的,偏偏是那一念不起、一念又生的间隙。 安化城外,他驻足回望,深深吸进一口沉浊的暮气,再徐徐吐尽,转身便往城里奔去。 安化府衙前,少年单枪匹马闯入。 不过一盏茶工夫,他已翻身上马扬鞭而出。身后,城主、城牧、守军统领等人——平日里跺脚震得青砖嗡嗡响的几位大员——弓著腰、小步快跑,一路恭送至府门石阶下,连衣袖都不敢甩得利索。 世人总嘆生苦、离苦,却少有人把相思之苦拎出来细细称量。 老话讲:“三百六十病,相思最难医。”可这病,真就无药可救?何须什么九叶重楼配冬至蝉蜕,何须什么隔年瑞雪融无根净水?只需一个少年,朝西而行,孤骑如箭,烟尘滚滚,便是最烈的方子。 “情”字落笔十一画,人人会写;可那最后一勾如何收得稳、收得韧、收得让人心尖一颤?才见真章。 爱一人至深,便不愿鬆手,因离別之后,余味全是相思熬出的苦汁。 来来去去这一遭,不就图个懂你冷暖、知你皱眉的伴儿,一起看花谢花开,数雁来雁往? 红尘本是薄情场,偏偏最痴的人,最难自渡。 古道斜阳,暖风拂面,骏马嘶鸣,而那个揣著心事的人,正奔赴天涯。 少年抵楼兰,已是第六日。这还是途中在玉门、凉州、敦煌几处驛站轮换良马、昼夜不歇的结果。按炭雪龙驹的脚程,本该两天前就踏进楼兰城门。 这一路风驰电掣,他竟从未细想过见面时的模样。可真到了城门口,那些未曾排演过的场景,突然都涌上心头,反倒叫人侷促起来:第一句话怎么开?太端著显得生分,太隨意又怕轻慢;若说是寻马而来,岂不显得小气又肤浅? 从小跟著叔伯婶娘走南闯北,嘴皮子向来利索,这回却头一遭觉得词不够用,心口发紧。 矫情么?兴许吧。 这次他没再硬闯。进了楼兰城,反而沉得住气。下马后只报了名字,便安静立在一边,等守卫进去通传。 昨日飞鸽刚从敦煌传来消息:京中某位大人府上的公子突至楼兰,手持御赐皂玉腰牌,身份未明,来意未宣。楼兰上下,上至太守、都尉、別驾,下至千户、百长、守捉使,全被拘在府衙里坐立不安,饭吃不香,觉睡不稳,生怕是天子耳目暗查吏治,谁也不敢喘口大气。 少年没等多久。一夜未眠的大小官员鱼贯而出,个个精神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打头的是位穿孔雀补子官服的富態中年人,一见少年便弯腰屈膝,小跑著迎上来,身后文武官员只得亦步亦趋,步子不敢迈大,连袍角都压得极低。 “恭迎公子大驾!”那人满脸堆笑,话音里裹著几十年官场浸出来的油润与小心。 不能唤“少爷”。 有少爷,就有老爷;有老爷,便坐实了靠山撑腰。如今这些贵介子弟,最听不得“靠父荫”三字——肚子里墨水不多,偏要挥毫泼墨画万里江山,画得如何另说,头一条,得让人夸他天赋异稟,而非赞他家底厚实铺得好路; 否则倒像那幅画,是闔府上下搭手描的,与他本人,反倒没什么干係。 不能叫“大人”。 大人之所以称其为大人,全凭上头一纸委任。一声“大人”,等於承认:本事不重要,后台才要紧。后台硬,底下自然横著走;可那横著走的威风,是上面给的,不是自己挣的——和他自己,又能沾上几分? “少爷”也好,“大人”也罢,两个称呼,水深得能淹死人。 少年心有所系,哪顾得上推敲这些弯弯绕?反倒让这位三品大员暗自鬆了口气,以为自己拿捏得恰到好处。 “最近城里可出了什么动静?”少年直截了当,毫不绕弯,压根没去揣摩眼前这位脑满肠肥的官员心里盘著几道弯。 那身著五品文官袍服的富態男人始终垂首躬身,脊背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脸上是何神色——別说后头那些按月领俸禄的文官武將瞧不见,就连站在他面前不足两步远的少年,也只看得见他油亮的发顶和绷紧的后颈。 听见少年开口,这位在官场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从小吏一路攀至太守高位的老油条,几乎已成了楼兰 土皇帝,竟心头一紧,手心微微发潮。 楼兰名义上是一座城,实则自成一方小国,下辖四县加一座围城,如眾星拱月般环护中央。 在这西域都护府统辖的三十六属国之中,它东接安西督卫府驻地敦煌,西行诸国皆须由此启程,早已是西域仅次於敦煌的咽喉要道。 楼兰太守这差事,肥得流油。 少年早年在家听长辈閒谈时得知,眼前这位正三品大员,在这位置上已稳坐七八个春秋,不上不下,恰恰卡在最耐人寻味的节骨眼上——其中门道,外人连边都沾不著。 可对方这一顿,却让少年眉峰微蹙。 太守腰又沉了一寸,心念电闪:莫非这书生模样的少年,是为前些日子混进城里的那伙马贼而来?可单枪匹马,图的又是什么? 念头未落,话已出口:“近来倒也风平浪静,並无大事。” 第489章 潜入城中的马贼 少年眉锁未松,只静静盯著那张低垂的肥脸,一语未发。 府衙门外,一干大小官员就那么僵著腰杆,朝这个怎么看都不像朝廷命官的少年深深俯首,场面古怪得令人脊背发凉。 太守偷抬眼皮一瞥,刚撞上少年目光,立马像被烫著似的缩回视线,比受惊的兔子还慌,声音发虚,带著不易察觉的抖:“不知公子想问哪一桩?不如先请入府,容下官细细稟明。” 少年见惯了这类官场应酬,哪怕头一回手握通天权柄来压人,也熟门熟路——此刻沉默,才是最叫人坐立不安的刑罚。 太守额角沁出细汗,反覆掂量,试探著开口:“莫非……公子说的是前几日那伙潜入城中的马贼?” 终於等到少年鼻腔里一声轻“嗯”,太守长舒一口气,忙不迭接话:“那伙马贼盘踞多年,深諳西域山川水脉,狡诈如狐。下官与眾同僚日夜追索,却始终难觅踪跡,实在愧对天恩,恳请公子体察。” 滴水不漏。 正因这话挑不出半点毛病,少年眉头非但未展,嘴角反倒抿成一道冷线。 先说对手诡譎难缠,再表己方竭尽全力,纵然无果亦情有可原,最后还不忘高举忠君大旗——这套官场套话,少年听自家那位老尚书父亲训人、听姐姐耳提面命,耳朵都快起茧了。 他懒得拆穿这层油皮,只淡淡再问:“城里,真有马贼?” 太守肩膀猛地一颤——这是失察之罪,往重里论,摘印罢官都是轻的。他心头咯噔一下:那起灭门惨案才过去几天,怎么这么快就捅到京城去了? 又飞快瞄了少年一眼,只见他面色冷峻如霜,虽惧怕万分,却不敢欺瞒,只得如实道:“前些日子来了队商旅,通关文牒盖的是焉耆官印,谁知当晚就在城中屠了庄家满门五口,连夜遁出楼兰。下官闻讯即刻遣人追查,谁料那伙马贼……” 少年心头一动,隱约觉得这事怕与那个嘴碎的姑娘脱不了干係。 “打住。”少年截断他欲绕的弯子,“少废话,多做事。” 四个字,砸得太守腰弯得更深,几乎要贴上地面。 “那户人家姓什么?” “回公子……是庄。”此时的太守哪还敢藏掖半分,竹筒倒豆子般吐了个乾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少年眉拧得更紧,语气不容置喙:“派两个人,带我去现场看看。” 太守连连应声,转身压低嗓音,匆匆吩咐身后一名守捉使,挑两个机灵的守捉郎,好生“伺候”这位来头不明的官家少爷。 少年弃了马,徒步朝太守指明的城北巷子走去,身后跟著两名守捉郎。 “守捉”二字,本是西域土话直译,意为“镇守”。 早年大周流放边地的囚徒桀驁难驯,常欺压百姓、劫掠乡里。当地民眾忍无可忍,自髮结队巡城护寨,自筹粮餉、自练刀弓,只求安生——这便是最初的“守捉者”。 后来朝廷顺势收编,在旧制上添设军籍,令犯人屯田习武,农时耕作、战时执戈,整编为五十人一营,號曰“守捉营”。 营中设守捉使一人统辖,麾下兵卒自称为守捉郎。 两名守捉郎一高一矮,矮的那个面相青涩,眉眼未脱稚气,年纪与少年相差无几,走路缩肩塌背,步子轻得像怕踩碎地上的影子。 高的那个约莫三十出头,吊儿郎当,嘴里衔著片胡杨叶,双手背在脑后,腰胯晃得像风里摆的芦苇,活脱脱一个混跡市井的閒汉。 少年目光一扫,瞥见他左眉骨处隱有墨痕——那是黥面刺字留下的旧疤,只是他帽檐压得极低,半遮半掩,只余一道暗青的印子。 “你是本地人?”少年侧身问那小守捉郎。他脸上光洁无痕,又这般年轻,少年便揣测他是楼兰本地应募入营的良家子。 小守捉郎没应声,只把头埋得更低,脚步黏著青砖缝,仿佛问话是刮过耳畔的一阵风。 少年顿觉索然。 “他是河南府来的。” 开口的是叼叶子那人,少年转脸望去,见他说话时叶片在唇间纹丝不动,连颤都未颤一下。 “他娘在他断奶那会儿就跟人跑了,他爹灌了半坛烧刀子,拎刀捅死那对野鸳鸯,投案时就一条命换一条命——官府若肯让他带著娃一块儿发配,他才肯认罪伏法。 结果父子俩背上铁枷,从米脂那膏腴之地一路西行六千里,落到这黄沙吞日、飞鸟绕道的西域。” 大守捉郎嘴皮子利落,三两句就把小守捉郎的来路扒了个底朝天。 “后来他六七岁上,他爹围剿马贼时被乱箭穿喉,尸首都没找全。他没了倚靠,就被守捉营收留下来,长大自然成了守捉郎。” 少年偏头打量那孩子——分明与自己年岁相仿,却像隔著两重天地:一个生在炊烟裊裊的中原,一个长在风沙割脸的边关;一个低头贴著墙根走,一个抬脚便踏进尘世漩涡。 “你叫什么?”少年又问。 那孩子依旧抿紧嘴唇,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伍六七。”答话的仍是那黥面汉子,“他爹咽气前改的名,请人起的字,听著像『勿留妻』——不留妻,不念妻,也不让儿子再沾这个『妻』字的苦。”他咬字清晰,音调乾脆,不必多解,少年已懂其中滋味。 少年不再开口,只多盯了那孩子两眼。心里直犯嘀咕:向来滴水不漏的楼兰太守,怎会派个哑巴似的人物来跟脚?不像他的做派。 忽地,大守捉郎抬手拈住唇间胡杨叶,双唇一抿,呜呜咽咽吹起一支曲子。 调子清越而苍劲,悽厉中透著一股硬气。似寒泉撞石,似冷月坠沙,一声声直扎人心——大漠孤烟斜斜扯上天,长河落日沉沉压向地平线。这满目黄土垒成的城,正配这股子粗糲又滚烫的悲凉。 “他会伺候人。”大守捉郎忽然插了一句,没头没尾。 少年略一怔,侧眸扫过去。 此人眼毒,心亮。 少年立时明白,“他”指的是伍六七。想想也对——自小寄人篱下,若不懂看人脸色、不会捧茶递水、不敢弯腰伏低,哪能在刀口舔血的营里活到今天? “脸上怎么来的?”少年忽地开口。 没点名,没指人,可那黥面汉子知道,这话是冲自己来的。 “杀人。”他重新叼好叶子,声音闷在叶脉里,“杀了个糟践我家婆娘的畜生。” 少年猛地停步,霍然转身。 正低头疾走的伍六七猝不及防,一头撞在他背上,身子一晃,脑袋垂得更深了。 少年头一回认真打量这个举止跳脱、嘴皮子不停的大守捉郎。 三十出头的模样,脸皮被西域的风沙磨得粗糙皸裂,头髮多年没正经梳理过,乱蓬蓬堆在头顶,恰好遮住那块墨跡,再配上那顶歪斜垮塌、像是从驴粪堆里捡来的破羊皮瓦楞帽,旁人真难察觉那抹暗痕。 少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我从前怂得很,村里人出海,浪一高我就往船舱底下钻,连掀帘子都不敢,大伙儿都笑我骨头软。 鱼不敢杀,血糊拉碴地甩尾巴,我手抖得拿不住刀——我爹讲,靠海吃海的人家,养出我这样的货,早晚得饿死在滩涂上。” “我婆娘咽气那会儿,就躺在我怀里。她攥著我的手,说別替她报仇,死了不算啥,就怕我把下半辈子赔进去,得活下来,好好喘气。” 第490章 男人拿主意了 “你说这女人,啥时候轮到她替男人拿主意了?” “可我一个大活人,连自己媳妇都护不住,活著图个啥?这辈子豁出去就豁出去唄,横竖还有下辈子垫底。” “动手那回,我手直打颤。 他睡在舱板上,我抄起块石头砸下去——第一下偏了,没砸死。 他翻身想逃,我追上去照脑门又是一记,当场昏死。我骑他身上,一下、两下、三下……砸得稀烂,呕得满地都是。”大守捉郎说得像在讲別人的事,末了咧嘴,“嘿嘿。” 那声笑轻飘飘的,却把小守捉郎惊得脊背一紧,不自觉往旁边挪了半步。 少年没接话,只盯著巷口那块“安民巷”的木牌,拐弯时才问:“你叫什么?” “早忘了。”大守捉郎答得坦荡,“营里都喊我阿大,力气大,饭量也大。” 远处马蹄声炸响,一匹枣红骏马狂奔而来,骑手穿著藏蓝驛卒服,嘴里吆喝著“让开让开”,唾沫星子都快飞到人脸上。 伍六七刚拐进巷口,反应过来已晚。少年伸手去拽,可阿大更快——一把抄住伍六七后颈,往后拖了两步,稳稳站定。 “老殷头带出来的兵,越来越没规矩!伍六七,下次替老殷头打酒,尿一半进去!”阿大衝著驛卒嚷,眼睛却瞟著伍六七,接著仰头,“哈哈哈哈!” 阴晴难测,悲喜无常,这人心深得像口枯井。 巷子尽头再一折,是条窄窄的里弄,最里头一扇旧木门,短短二十来步,满眼素白麻布,风一吹,像飘著未落定的雪。 少年眉头拧紧,见了面反倒更不知如何开口。 他甩了甩头,压下杂念。一直垂手低头、一声不吭的伍六七立刻小跑上前,抬手叩门。 无人应。 他又轻轻叩了三下,声音空落落地撞在青砖墙上。 依旧没人搭理。伍六七回头望向少年,眼神里全是茫然。 少年也纳闷——家中遭此大祸,那姑娘赶回来,怎会不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时身后一扇院门“吱呀”推开,佝僂老嫗探出半截身子,眯眼问:“找谁?” 少年没绕弯,只说是府衙派来查看的,借了个官家名头。 老嫗长嘆一声:“庄苑那丫头回来坐都没坐热,就走了。唉,可怜见的,年纪轻轻摊上这档子事。 倒也算命硬——当初跟她爹拌嘴,赌气离家,反倒躲过这一劫。 可这才两个月啊,一家子全没了!爹、娘、爷、奶,连刚进私塾的弟弟,全埋了……她一个黄花闺女,能撑得起啥?后事全靠左邻右舍搭把手。” 她顿了顿,嗓音陡然拔高:“你们当官的,张嘴就是剿匪灭贼,贼人都杀进城里来了,你们还在街口晃荡、问东问西,哪有一点当差的样子?!” 话越说越重,火气全衝著那些穿官衣却不干事的人去了。 少年哑了火,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阿大倒不恼,只觉自己戴罪之身,早不算官家人。他往前半步,问:“那姑娘去哪儿了?” “不知道!”老嫗脸色一沉,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转身“砰”地摔上门,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这老东西!”阿大啐了一口,抬腿就要衝上去。自打被发配到这西域边地,何曾受过这般窝囊气? 別说寻常百姓,就连军营里那些横行霸道的犯事之徒,见了他也得堆著笑、躬著腰!刚迈开步子,少年已从旁伸手拽住他胳膊,阿大只得压低嗓子又骂了一句。 他这种人再囂张跋扈,在官差面前仍会下意识缩脖子——倒不是怕谁,纯粹是骨子里刻著的敬畏。 千百年来,官民之间那道看不见的界线,早把“卑”字烙进了血脉。 不看高矮胖瘦,只因身份一落差,便如山压顶,连呼吸都沉三分。 少年探手往怀里一摸,忽地记起银钱全搁在怀炭雪龙驹的鞍袋中。念头刚起,他指尖抵住唇边,“嘘——”一声清越哨音直刺云霄,可四下静悄悄,毫无回应。他心下一沉:庄苑真走了——那匹通灵骏马若还认她为主,绝不会弃她而去。 那边伍六七眼尖,见京城公子伸手入怀,立马小跑上前,掏出太守临行前塞给他的银包,双手递过去。 少年略一怔神,暗嘆这孩子察言观色的本事,远超同龄人。自己十五四岁时,別说揣摩人心,单是母亲一句话还没说完,他还得琢磨半晌才敢接茬。 他接过那包沉甸甸的银子,朝巷口扬了扬下巴。两个守捉郎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出了巷子,一左一右立在街沿上,像两尊门神。 少年踱至老嫗院门前,抬手轻叩三声。等了片刻,门没开。他也不急,再抬手,仍是三下轻叩——这次,门“吱呀”一声开了。 “又怎么了?”老嫗一眼瞧见还是那个官家子弟,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婆婆,我是庄苑的朋友。 初来楼兰,人生地不熟,才请官府帮忙引路。这几个月我们一直同行。 她收到消息后骑快马先赶回来,我那坐骑脚力慢些,耽搁了几日。 她走得太急,银钱都托我带著。这些日子多亏乡邻照应,想来她性子急,走得也仓促,这点碎银您先收下,分给帮过忙的街坊;若不够,隨时找我。” 这话讲得滴水不漏:先亮明关係,再拿庄苑託付的银子作信物,轻轻巧巧就把疑云拨开了。老嫗是不是贪財且不论,至少听完这几句,她佝僂的背脊鬆了些,脸上也没那么冷了。 她接过银包,少年却未多看,只补了一句:“婆婆若知道庄苑去向,烦请指点。” 老嫗侧身朝巷外扫了一眼——两个穿差服的守捉郎正杵在那儿,一个高壮,一个瘦小。 守捉郎在城里名声本就不好。说白了,都是些发配来的罪人,指望他们洗心革面?难。官府也不真管,不过是放他们当个“恶棍差役”,借势压住地痞混混,好让自家政绩好看些。 老嫗收回目光,嗓音压得极低:“丫头走那天,被隔壁老二家拦住问过。她说——去找马贼报仇。” 少年眉峰一挑:“马贼是说找就能找到的?年年督卫府派兵搜山,回回空手而归。她一个姑娘,上哪儿寻?” 老嫗神色肃然,声音几近耳语:“城北三十里,有座土堡。明著住人,暗里是马贼的老巢。” 少年身子微顿,隨即瞭然。 其实百姓知晓这事,並不稀奇。他们扎根最底层,每日迎来送往,听的见的,比那些高坐堂上的官老爷多得多。可没人报官——不是不想,是不敢。万一官府没兜住风,反被马贼盯上,全家性命都得搭进去。吃力不討好,何必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活著,才是头等大事。 少年客气道谢,转身快步出巷。正盘算著让伍六七赶紧备马,忽听街道尽头蹄声如雷,又一骑驛卒疾驰而来,直直停在三人面前。 驛卒翻身下马,拱手垂首,话音未落便抢著稟道:“太守差我来报,城北三十里处有廝杀痕跡,再往西十里,寻见四具马贼尸身。” 少年一步跨上驛卒坐骑,脚尖点鐙、腰身一拧,人已稳坐鞍桥,连韁绳都懒得勒紧,扬鞭便朝城外飞奔而去。 驛卒怔在原地,傻愣愣盯著空荡荡的马鞍,“我的马……” 守捉郎阿大抬手就是一记爆栗,拍得他脑门嗡嗡作响,骂声又急又狠:“还马?还个屁!真出了岔子,一百匹马都赔不起你这脑袋!” 小守捉郎伍六七望著那抹绝尘而去的背影,又扭头瞅了瞅阿大,憋出第一句,“咋办?” 第491章 糊弄老子的鬼话 换作平日,阿大早该打趣这口音浓重的小崽子几句。可眼下他哪还有心思说笑?太守反覆叮嘱过多少回——这位公子身份不明,却持著金漆牙牌,贵不可测;稍有闪失,自己怕是要在这鸟不生蛋的地界蹲到断气。 “我追!你火速回城稟太守,叫老殷带人来!”话音未落,阿大拔腿就跑,靴底捲起一阵黄尘。 —— 少年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浮著最糟的情形,心口像被攥紧似的发闷,不停抽鞭催马,恨不能让这畜生肋下生风、腾空而起,再快些,再快些! 城北土堡早已人去屋塌,断墙歪斜,碎瓦遍地,一看便是马贼临时窝点。几间破屋墙上刀劈剑凿的印子密如蛛网,新痕叠旧痕,深浅交错。 他跃下马背细察,鞭痕不多,但有几道皮肉翻卷,渗著褐黑血痂——显然刚留下没多久。 心又一沉,他俯身挨处搜寻,直到確认再无半点血跡,才略鬆一口气。隨即纵身跃上矮墙,仰天吹出一声清越长哨。四野寂然,唯风掠草梢。他翻身上马,继续向西狂奔。 再行十里,天地骤然荒凉。戈壁铺展,乱石狰狞,沙砾粗糲,风颳在脸上如砂纸打磨,麻黄草被卷得东倒西歪,簌簌抖颤。 少年策马上了一处丘岗,极目远眺——几具尸首横陈於烈日之下,枯骨半露,衣甲残破。几只狗头鷲盘旋在尸首正上方,嘶鸣悽厉,翅膀割开沉沉暮色,只等夜幕一垂,便要扑下来撕扯啃食。 他策马近前扫了一眼,便放下心来:衣著粗陋,绝非庄苑中人。抬手再吹一哨,依旧杳无回应,只惹得头顶那几只扁毛畜生尖啸更甚。 “操!”向来温吞的少年也忍不住啐了一口,眉心拧成疙瘩。 再往西,便是叔婶们提起便压低嗓门的“飞鸟不回、老马难归”的沙海——一眼望不到边的死黄,干得连蜥蜴都不愿多停半刻。少年立在戈壁边缘,只觉那边刮来的风都带著砂粒与焦渴,喉咙不由自主地一缩,咽下一口乾涩唾沫。 那些关於沙海吞人不留骨的传言,此刻竟直直撞进心里,激起一丝本能的寒意。 “这下可热闹了。”他自言自语,想扯个笑,声音却有些发紧,“回去搬人……怕是赶不上热乎的。” 胡乱打了个趣,压住心头翻涌的慌乱,他咬牙盯住天边黄蓝相接的线,低声嘟囔:“找到你,算你欠我;找不到你,算我欠你。” 他低头检查坐骑——大周驛站特配的大蒙野马,膘实腿劲;褡褳里尚有三块硬饼,牛皮水囊瘪了一半,尚余三四成水。 韁绳一抖,风卷衣角,竟真有点壮士赴死的萧颯味儿。 他忽而自嘲:怎的这般怯场?这些年刀口舔血的事见得还少么?同龄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场面,他早趟过不知多少回,怎地今日倒怂了?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把杂念甩乾净,眼神重新沉下来。 “等等!” 刚催马起步,身后蹄声如雷,少年勒韁回头——阿大策马狂奔而至,人未落地便纵身跃下,踉蹌几步扑上来死死攥住韁绳,全不顾上下尊卑,喘著粗气直嚷:“別走!先別走!” “鬆手!”少年嗓音一沉,眉峰骤然拧紧。 “再等个人!人没到,急什么?”阿大一路狂奔追来,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滚著粗重的喘息,可攥著韁绳的手指却绷得发白,纹丝不动。 “等谁?” “老殷头儿。” 少年目光如刀,直刺阿大面门。阿大毫不躲闪,喉结上下一动,咽下一口乾涩唾沫,喘著气道:“三十年前,西戎被极西古尔王朝攛掇著反了,京里密派十二个影子去取西戎皇帝性命——那十二个半大孩子横穿沙海、直插西戎腹心,带路的,就是老殷头儿,殷三爷。” 这桩旧事少年听过太多遍,早知其中凶险如刀架颈。 且不提那十二人中最年轻的才十四,也不说他们在西戎王城如何以命搏命、绝处翻盘,单是那一整月在流沙吞天、热风灼骨的沙海里跋涉,每次听罢,少年后背都泛起一层冷汗。 这大概就是深藏不露的活地图吧。 老殷头儿看著就像街边蹲著晒太阳的老叫花子,扔进人堆里,连个回头的都没有。 至少当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头儿,和那个年纪不过十三四的小守捉郎伍六七,吭哧吭哧赶著四匹马晃悠过来时,少年心里就这么嘀咕。 一头枯黄乱发,怕是半年没沾过水,比阿大的蓬头垢面还邋遢,胡乱挽个髻,拿条破布条缠著——那布条长得出奇,垂下来快拖到腰际,说是腰带都嫌寒磣。 脸上沟壑纵横,活像被风沙犁过几十遍的老榆树皮;眼皮耷拉著,眼珠浑浊无光,半睁半闭,八成是常年叼菸袋熏的; 一口黑牙参差不齐,偏还咧嘴傻笑,露出点黄渍渍的牙根。 走近了躬身行礼,一股浓烈酒气扑面而来,少年下意识皱了皱鼻子,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半步。 “阿大刚说,您当年带著十来號人,在这沙海里打了个来回?”少年开口。 被夸得神乎其神、眼下却乾瘪佝僂的老头儿依旧咧著嘴,黑牙在日头下泛著哑光:“哎哟,瞎传!瞎传!”他搓著手,耳朵尖泛起一点窘迫的暗红,声音也低了下去,“年轻时胆子大,敢往沙窝子里钻几年罢了。真要带人来回穿沙?我可没那本事。” 少年盯著他,那副局促不安的模样不像装的——人一旦被戳中软肋,那份难堪是藏不住的。他侧过脸,目光扫向阿大,虽没出声,意思却明明白白:你找的这位,靠得住吗? 阿大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老殷头儿不是守捉郎,来头更是没人摸得清。楼兰城里,只知他相马一眼准、养马把把灵,还有人嚼舌根,说他早年在將军府里坐过主簿位子。 可但凡见他唾沫横飞跟人吹牛,尤其那一口焦黑牙齿,谁信? 唯独一件事,江湖上敬著,庙堂上认著——马前卒孤身越沙海、斩西戎王於寢帐。这事从他嘴里讲出来,沙暴怎么卷、流沙怎么陷、夜梟怎么叫、毒蝎怎么爬,句句都像钉进耳膜里,听得人脊背发麻。 可眼前这副窘態毕露、恨不得钻地缝的样子……该不会真是酒后胡唚?那阿大这张老脸,可真要贴墙根上蹭灰了。 阿大不管不顾,抬腿就朝老头儿屁股上踹了一脚,骂声又响又脆:“你他娘的每次吹你穿沙海,合著全是糊弄老子的鬼话?!” 老殷头儿缩著脖子直摆手:“喝高了!喝高了!全是醉话,作不得数,作不得数啊……”黝黑乾瘪的脸皮上,竟真浮起一层羞赧的暗红。 少年扶额嘆气。 这太守平日莫不是专研唇舌之术,压根儿不懂用人之道?找来的三个人——一个未及弱冠的哑巴,一个眼神飘忽不定的亡命徒,一个醉话连篇的老滑头,凑一块儿,哪像去办正经差事,倒像凑桌杂耍班子。 “三爷可厉害咧!”伍六七突然开口,声音带著浓重的西陲腔调。少年一怔,转头看他,这从小跟著爹走过千里风沙才落脚楼兰的小守捉郎,立刻低下头,手指绞著马韁,不敢抬眼。 第492章 引线更是信手拈来 少年笑著打趣:“你再不开口,我真当你是个哑八。” 这笑话实在乏味,可老殷头儿却咧著嘴,黑牙森森地亮著,喉咙里挤出几声乾巴巴的嘿嘿笑,还学著伍六七那口浓重的河南腔,慢悠悠道:“不厉害不厉害,就是顺路送你们打哪儿来,回哪儿去,麻利得很。你们嫩著呢,说了也白搭。” 事已至此,只好硬著头皮上。少年刚喊出“上马”,老殷头儿便一把攥住韁绳——那手枯瘦如柴,却稳得惊人。他依旧齜著牙,眼窝深陷,嘿然一笑:“这马喘粗气了,劳驾公子换一匹。” 少年没推辞,倒惹得阿大啐了一口,骂得又急又响。 新马牵来,原那匹任它自个儿往东奔去。四人翻身上马,调转方向朝西,一头扎进漫无边际的黄沙深处。 四人四骑,走一阵歇一阵,其实全是老殷头儿在拖节奏:走不了多远就翻身下马,趴地上左嗅右闻,或攀上沙丘踮脚张望,时不时仰头盯一眼西斜的日头。那架势,倒真有几分老猎人的味道。 少年本想催快些,可放眼望去,前后左右全是晃眼的沙浪,连个影子都投不出,只得耐著性子跟在他身后,心里暗盼这乾瘪老头別光会摆谱。 就这么磕磕绊绊走了两三个时辰。天上一弯清冷月牙斜掛,才提醒少年已是深夜——在这连风向都难辨的沙海里,谁也掐不准时辰。 老殷头儿仍在前头引路,边走边说:“方向没错,一直往西,估摸已深入百里。夜里凉快,多赶点路;白天日头毒,省著力气要紧。” 阿大仍记恨这老头昨夜酒后吹牛,害自己当眾丟了脸,只当他此刻每句话都是放屁,能听懂已是给面子。倒是伍六七,话少归少,眼神却烧得滚烫,盯著老殷头儿一举一动,像私塾里最认真的学生,生怕漏掉半个字、半分神。 忽地,老殷头儿猛地抬手,示意停步。接著深深吸了几口气,扭过头时,嘴角压都压不住——满是得意,“水!就在附近!”话音未落,便仰脖灌了一大口酒,喉结上下一滚,喜形於色。 少年心头一动,忽然想起家里那个总把酒葫芦挎在腰间的父亲,也是这般,酒气未散,笑意先到。 老殷头儿果然不是虚张声势。翻过一道高耸沙梁,一口青砖砌就的水井赫然在目。 不止有水,还有间小屋,屋里还亮著灯,有人。 能在流沙里走这点路就撞见活水,老殷头儿说,那是祖上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福气不福气,少年不敢断言;他只觉这地方太乾净,乾净得不像真。 小守捉郎伍六七却早按捺不住,下午喝水最多的就是他——那只七八斤装的牛皮囊,眼下只剩浅浅一层水底,晃荡得心慌。 他眼巴巴望著,却始终没动,只等京城来的公子一声令下,好第一个衝过去痛饮。 可刚爬上沙丘,阿大冷不防伸手一拽,把他硬生生从马上拖了下来。紧接著,老殷头儿拽马、阿大扒沙、连那素来举止端方的公子也手脚並用滚下坡去,狼狈得全没了体面。 “那人带刀?”沙丘背阴处,阿大压低嗓子问正手忙脚乱套嚼子的老殷头儿。 几匹马都极通人性,一声不吭,任由摆布。老殷头儿一边勒紧笼头,一边嗤笑:“十有八九是马贼。寻常百姓谁敢在这鸟不拉屎的地界安家?嫌命长?” 少年没插嘴,只悄悄伏身爬回沙丘顶,眯眼望向远处那座小屋——不知用啥材料搭的,四根木柱支著,四周围草蓆,顶上盖草毡,简陋得扎眼,在荒漠里格外突兀。 小屋紧挨水井,井口架著轆轤,拴著三匹骆驼。微弱灯火从门缝漏出,映出一个汉子抱著刀,斜倚在井沿上,也不知是睡死了,还是闭著眼盯梢。 阿大猫腰蹭到少年身侧,眯眼细看,低声报:“目测一里开外。” “外面一个,屋里几个不好说。” “瞧这屋子,塞不下几个。” “太远,硬闯怕惊了蛇。” “绕路?” “绕远路风险太大,节外生枝。” “我悄悄摸过去探探?” “不行!这地方光禿禿一片,连个沙丘、枯树都没有,人一露头,立马被盯死,连藏身的缝隙都找不到。” “总不能干等下去——要是这群人真是马贼,说不定早把庄苑的行踪摸清了。” 两人语速飞快,字句像刀子般来回劈砍。话音未落,老殷头儿已安顿好四匹马,牵著伍六七匆匆赶来,两人当即收声,闭嘴如封。 阿大顾虑的,少年心里也拎得清。 他向来心高气傲,若无牵绊,这几里沙地不过抬脚即至;可就怕庄苑正落在那伙人手上——自己莽撞闯去,稍有闪失,反倒把人往绝路上推。 大漠浩荡,空旷得令人心慌。天地之间唯余黄沙,一眼望出去十里无遮无拦,別说活人,怕是只蜥蜴爬过,都逃不过盯梢的眼睛。 “把他们引过来。”伍六七开口。 少年、阿大,连同向来闷头不响的老殷头儿,齐刷刷扭过脸,盯著这个平日几乎不张嘴的小守捉郎。 这孩子说话,倒真是一针见血。 老殷头儿哭丧著脸,百般不情愿,却还是被阿大拽过一匹大蒙野马。阿大一把扯下笼头嚼子,又狠揪几撮马尾毛——那马吃痛长嘶,四蹄腾空,箭一般躥进夜色里。 老殷头儿眼圈一红,真掉下泪来。 “跑乏了自然认得归途。”阿大拍拍马臀,说得轻巧。 自古以来,驛站就是王朝的血脉。 战时传军令,平日递家书,大周尤重此道。三十年前西戎叛乱,北夷趁机南下劫掠,朝廷震怒,遂下令全国广设驛所——百里之內必有一驛。 传闻当年一道圣旨,从西亳直发安东都护府,三千里路程六日抵达,自此民间便传:“朝辞东海暮西域,驛骑疾如星火。” 老殷头儿是楼兰驛站的驛长,专管这批烈性大蒙野马。 一匹匹送来时桀驁难驯,经他手调教数月,才变得温顺听命。 日日餵草梳毛、牵遛疗伤,哪能没感情?在他眼里,这些马就跟亲儿子似的。 这老头打了一辈子光棍,如今眼睁睁看著爱马被薅毛惊走,嘴上骂得凶,心里早拧成了疙瘩。 “你他娘的有病啊!薅它尾巴干啥!”老殷头儿跺脚吼道。 阿大懒得搭理,那边少年突然抬手——指尖微动,示意有动静。 小屋旁守夜的汉子倏然绷紧身子,霍然起身,目光如鉤扫视四野。 他很快盯住远处晃动的马影,又死死盯住马奔出的方向,眯眼细察片刻,猛地举刀“鐺”一声敲在木柱上。 草蓆掀开一角,钻出一人。 两人低语几句,守夜汉子便迈步朝少年四人藏身之处走来;后出来的那人手已探入怀中,不知攥著什么物件,眼睛牢牢锁住前方同伴背影,隨时准备应变。 大漠里找块石头比登天还难,少年早跟伍六七討了块碎银,此刻紧紧攥在掌心,指节泛白。 夜色浓得化不开,小屋漏出的那点灯火,只勉强勾出些模糊轮廓。隨著汉子越走越远,月光昏黄,人影渐渐缩成一团晃动的暗影,任少年瞪裂眼眶,也只能瞧个大概。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心头暗嘆:早知今日,当初真该咬牙练练弓箭。 听说习射先养目力,那些老猎手、神射手,夜里盯飞虫都清清楚楚,穿针引线更是信手拈来。 第493章 一起上,各顾各命 “我能听清他离多远。”老殷头儿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不到百丈。” 少年一怔,忙闭眼凝神,屏息侧耳,努力捕捉脚步声。可大漠夜风呜呜刮过耳畔,虽不算狂暴,却偏偏盖过一切细微响动——他再怎么聚精会神,耳中只剩风声。 “公子最拿得准的距离,是多远?”老殷头儿又问。 少年哑然。他答不上来。 自记事起便晨昏苦练筋骨,稍长便隨家中武师习拳练刀,后来观星辨位、揣摩气机,一度自认已窥门径。谁知今夜,身边这糟老头子,竟接连戳破他两层底气——听风辨位不会,飞石击人更没个准头。 少年心头豁然一亮,终於咂摸出古话里“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真味——从前在族中跟著叔伯婶婶们做事,明里暗里全是照拂,连个磕碰都轮不到自己;如今孤身闯这大漠,偏撞上这般局面,岂不正是万卷墨香落尽后,该踏上的那一程千山万水? 就这一里沙路,那汉子走得极沉,双眼死死咬住马匹躥出的沙窝,刀尖斜垂贴地,隨时能炸起反扑,浑身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一看就是刀口舔过多年血的老江湖。 少年更是屏住呼吸,手心微汗:己方四人,一个年迈的老头,一个半大少年,还有个心思难测的阿大,底细全无;对面几人尚未露面,只能把骨头缝里的警觉都提起来,再提,再提。 “十丈。”老殷头儿攥拳比划,嘴唇无声开合,像两片乾裂的沙土。少年离得近,勉强辨出那口型,心头一跳,却没轻举妄动。 十丈之內,他不敢说一击必中——火候未到,只耐著性子等。 那汉子步子稳如尺量,老殷头儿每打一个手势,便掐准十个呼吸。待他五指猛然摊开,少年肩头倏地一颤,袖中碎银破空而出,银光劈开月色,拖出一道冷冽弧线。汉子反应奇快,挥刀急斩,可夜太浓,影太乱,刀锋劈空,耳畔竟无半点金铁交鸣——下一瞬,他仰天栽倒,翻滚著滚下沙坡。 远处小屋旁守望的汉子一直盯著同伴动静,朦朧中见那人莫名滚落,立知有诈,手腕一抖朝天甩出一物,隨即厉声呼喝。话音未落,半空轰然炸开一朵赤红烟花,刺目火光泼洒下来,整片沙海顿时纤毫毕现。眨眼工夫,小屋里钻出三个持刀汉子,四人飞快交换眼色,一人翻身上驼,蹄声闷响,径直向北奔去;另三人则压低身子,踩著沙粒悄无声息地朝少年他们包抄过来。 “以后少开口,听你说话漏了馅!”阿大斜睨伍六七,语气里带著埋怨,伍六七顿时垮了脸,委屈得像被抢了糖的孩子。 老殷头儿笑著打圆场:“能先放倒一个,总比四双眼睛对上四把刀强。” 少年抬手截断爭执,声音乾脆利落:“对方三人——殷三爷、伍六七,你们俩退远些躲好;我对付两个,剩下一个归阿大。”最后半句,是冲阿大说的。 阿大没囉嗦,靴筒里噌地抽出一柄守捉郎配发的手戟,寒光一闪:“一起上,各顾各命。” 那边三人踏沙而来,步伐齐整如一人所出,显是常年操练的老手。当先一人挺前约三个身位,另两人分踞左右后侧,攻守之间皆占地势,进可如锥破阵,退亦如盾封门。 少年目光始终黏在那个骑驼北去的背影上——不用猜也知,他是去报信。先以烟花示警,令外围同伙戒备; 再遣人驰报详情,调援接应。这般环环相扣的应对,叫少年心头微沉:难怪这群马贼能在平西督卫府眼皮底下横行多年,单是这危急关头的镇定与章法,要剿乾净,怕真不是砍几刀就能了事的。 “大漠马帮在此!哪路朋友驾临,报个名號吧!”当先马贼扬声喊道,嗓音粗糲如砂纸磨石。 “动手。”少年根本不等对方走近,更不欲多费唇舌,话音未落,人已纵身跃下沙丘。 马贼刀在手,少年赤著双手——在对方眼里,这简直等於送死。夜色浓重,看不清来者面目,可己方三人,对方才两个,人数悬殊,胜负早已写在沙地上。 少年以一敌二,招招硬扛,险象环生却始终未退半步;阿大舞戟如风,跟对手缠斗得旗鼓相当,戟尖吞吐间,杀气森然。 老殷头儿和伍六七反倒閒在沙丘顶上,一个东张西望,一个抱臂观战,老殷头儿竟还时不时指点两句:“左边那刀递得太早,收不住劲!”“右腿虚浮,破绽在踝骨!” 伍六七斜乜著他,眼神里满是不信。 老殷头儿自然察觉,咧嘴一笑:“人家京城来的公子爷都发话了,用不著咱俩出手,我还掺和个啥?” “可你明明厉害得很。”伍六七心里堵得慌——想不通这等人物,为何窝在楼兰这种连饭粒都要拌著黄沙咽的穷地方; 更想不通,为何那位公子爷一句话,他就真缩著手,连根手指都不抬。 依伍六七所知,这几个马贼,怕是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 好几次在营里值夜,一到宵禁时辰,伍六七就瞅见这个乾巴精瘦的老头儿溜出营门,直奔马厩,在暗影里悄没声儿地练上几趟功夫。 厉不厉害?伍六七说不准,可有一回他真真切切看见老殷头儿单手把一匹枣红大马兜腰抱起,胳膊上青筋暴起,那股子劲儿,硬是把马都唬得不敢尥蹶子。 不过老殷头儿死死捂著这事儿,勒令伍六七不准往外嚼舌根,还许了他:眼下先扎稳马步,等长成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这一身翻云覆雨的本事,全盘教给他。 “小子,藏锋才是活命的窍门。” 老殷头儿索性往乾草堆上一瘫,从怀里摸出那杆平日当著公子面儿死活不肯掏的菸袋锅——黑黢黢、油亮亮,咬在嘴边“吧嗒”一吸,火星子直跳,像解了多年馋似的狠狠嘬了一大口,“这位公子爷来头深得很,绝不是为公事来的;八成是衝著人来的。 我盯他半日,看精气神,瞧腰胯劲儿,估摸著年纪比你大不了几岁,可一身筋骨早被铁砂掌、千层浪磨透了——只是嘴上功夫太盛,实战火候还欠著三分。让他动动筋骨,反倒养气。 小伍子,你还嫩,等再过几年,就咂摸出味儿来了。” “太守。” 伍六七开口永远就俩字,乾净利落。老殷头儿从小看他长大,哪能不懂?只摆摆手:“我眼皮底下盯著呢,翻不出浪花。” 到底是少年心性,伍六七心里还是堵得慌——在他眼里,这能徒手拎马的老头儿,该出手时就该雷霆万钧,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这时,那貌不惊人的枯瘦老头儿终於收了菸袋,显然就图个过癮,也就抽了两三口。 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解下头上那条灰扑扑的长髮带,绕三圈勒紧,又从怀里摸出块鹅卵石,动作熟稔得像掏自家瓜子。伍六七登时气不打一处来,闷声嚷道:“你!” 第494章 又能快出几分 老殷头儿眼皮都不抬:“他问你要石头了?再说了,银子又不是你掏的,肉疼个啥?” 伍六七乾脆扭过脸去,懒得搭理这满嘴跑骆驼的老头儿。 只见那乾瘪老头儿手腕一抖,髮带裹著石子呼地甩出,破空声轻得几不可闻。那边少年正手忙脚乱招架,还不知怎么回事,身后横刀扫来的马贼突然“哎哟”一声惨叫, 抱著左脚原地打滚——脚踝处赫然肿起老高。少年顾不上细想,压力骤减,拳脚立马沉了三分力道;虽赤手空拳,对付剩下那个使刀的,竟也打得有来有往,稳稳压住阵脚。 阿大虽没少年那般自幼浸淫武艺,但守捉营里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哪一天不是汗珠子砸进沙土里? 这些年刀尖上滚出来的硬功夫,没花架子,却招招见血、步步踩实。 对上这群只会欺压商旅、专挑软柿子捏的马贼,別的不敢吹,收拾他们,不过是早晚的事。 閒话休提。不过一盏茶工夫,余下两个马贼——一个被少年“兔蹬鹰”踹得仰面朝天、眼白直翻;另一个刚露破绽,就被阿大瞅准时机,短刀一挑,脚筋应声而断,顿时杀猪般嚎叫,蜷在地上抱腿打滚,哭爹喊娘。 四个马贼被捆得粽子似的,绳结密密匝匝,连喘气都费劲。阿大还嫌不解气,照著那个疼得直掉泪的马贼肋下狠踹一脚,啐道:“再敢哼一声,老子割了你舌头餵狗!” 马贼哪能不知守捉郎是干什么的?西域横行十几年,若连这號人物都认不出,早被黄沙埋了八回。他信极了眼前这凶神的话——说得出,就做得到。当下咬紧后槽牙,硬把嚎叫咽回去,只剩喉咙里滚著几声压抑的呜咽。 阿大见状,得意地拍拍手,心道今儿这仗打得敞亮,比在楼兰城里听差喝茶强上百倍。 他就是爱这股子痛快劲儿。 最先放哨的那个马贼,被少年一锭碎银砸中太阳穴,当场昏死;第二个被踢中后颈,也瘫软如泥;第三个疼得齜牙咧嘴,说话都漏风;只剩那个自称“腿抽筋”的,蔫头耷脑坐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圆,恨不能喷出火来。 少年瞥他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怎么,难不成真觉得——要是没抽筋,早把我们全按地上了?” 马贼不是傻子。眼下这光景,再硬撑嘴炮,怕是舌头真保不住。他猛地把脸扭向一边,下巴绷得死紧,一个字也不肯吐。 少年俯身蹲下,直截了当地问:“这小屋搭得歪歪斜斜的,到底派什么用场?” 马贼嘴唇紧抿,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少年是块风化的石头。 少年目光一转,落在阿大脸上:“有法子撬开他的嘴么?” “容易。” “先问他这屋子干啥使的,再问问那个姑娘的事。”话音未落,少年已迈步朝那座歪斜的土坯小屋走去。 小屋早被旁边打水的小守捉郎翻得底朝天——孩子心性,见点新鲜就按捺不住。 屋里空荡荡的,地上胡乱摊著几床发硬发黑的棉褥,几条破被捲成团堆在墙角;勉强算作墙的芦席上,掛著几个瘪瘪的皮水囊、几串风乾发硬的牛肉、几张蒙著厚厚黄尘的饢饼。 这副光景,和戈壁外那些土围子差不离,不过是马贼们轮班歇脚的临时窝点。 屋外,老殷头儿正蹲在那匹被阿大折腾得直打晃的马旁,一手轻抚马颈,一手悄悄往马腿上抹药膏,嘴里还咕噥著骂阿大缺德,活像自家崽子被人欺负了。 都说马通人性,养久了便沾了人脾气。方才为引马贼注意,阿大故意惊了这匹马——临走还篤定说它准会自己溜回来。少年当时只当是吹牛,可真瞧见那马慢悠悠踱回来,蹄子踏得轻快,尾巴还甩得自在,他也不由得一怔。 少年踱过去,隨口一问:“刚才那人——就是喊腿抽筋那个——倒下去的时候,你们瞅见他怎么歪的没?” 老殷头儿正把水囊凑到马嘴边,那马其实早缓过劲了,只是装模作样舔两口。他头也不抬,闷声回道:“黑灯瞎火的,隔这么远,谁看得清?”话里还裹著股子气,少年听了差点笑出声——这老头儿,一把年纪了,记仇比驴还犟,活脱脱个老小孩。 那边阿大的惨嚎起初撕心裂肺,听著就瘮人;这会儿却渐渐哑了,只剩断断续续的哼唧。少年偏头一看,阿大正撒腿狂奔而来,一边跑一边挥胳膊大喊:“快撤!马贼要到了!” 少年心头一紧——对了!那马贼先前往天上甩过一枚响箭!掐指一算,差不多两刻钟过去了。四人翻身上马,阿大当先,鞭子一扬,四骑向东疾驰而去。 临行前,老殷头儿还不忘踹倒小屋,顺手把油灯打翻在地。 火苗“腾”地躥起,映得半片沙地通红,连远处的沙丘轮廓都照得清清楚楚。 奔了约莫半个时辰,兜兜转转,竟又快回到戈壁滩边沿。 这大漠不比平地,沙软陷蹄,好马跑上一个时辰,抵得上官道上奔三四个时辰。 四匹马喘得跟拉风箱似的,鼻孔喷著白气; 马上的人也顛得七荤八素,直到確信后头没人追来,才勒韁停马,翻身落地,扶著膝盖大口吸气。 少年自幼练过调息吐纳,气息最稳,最先缓过神,开口就问:“撬出什么了?” 阿大灌了一大口水,又重重喘了几口,才抹著汗说:“该问的全问了。那小屋是马贼的哨点,沿著沙海边缘一圈布防,少说五六十处,五十里设一个,两人一班,昼夜轮换,专盯商队下手。” 老殷头儿嫌京城公子闻不惯自己这劣质菸叶味,特意绕到下风口,蹲那儿掏出菸袋锅子,就著葫芦里浑浊的烧刀子,“吧嗒吧嗒”猛吸两口,插嘴道:“这群马贼倒真有点门道——虽说窝在沙海里,可彼此呼应得利索,咱们朝廷的驛传规矩,他们学得比谁都像。” 少年懒得琢磨这些弯弯绕,只催阿大往下说。阿大又仰脖灌了两口水,接著道:“那马贼交代,顶多再过半个时辰,大队人马就到。” 少年心里忽然有点想那位太守——虽说总嫌他话太多、一点就透,可眼下倒真盼著他就在身边:不用费劲问,他自会把来龙去脉捋得明明白白。 阿大抹了把脸,继续道:“西南若羌屯兵城再往南百里,有座荒废的守捉城,是他们一个大本营。两天前,几个同伙抓了个姑娘,在这儿歇过脚,说是往那儿送。” 少年眼睛一亮,翻身上马,韁绳一抖,马儿扬蹄就冲了出去。三人还没回过神,只见他背影已窜出老远。 没跑多远,他又勒马折返,脸上微赧,挠挠头乾笑:“若羌……往哪边走?” 盛夏的天亮得早,东方已泛起青白,晨风拂面,凉丝丝的,吹得人浑身舒坦。 少年半点不轻鬆,只在心里暗恼这匹坐骑远不如怀炭雪龙驹那般神骏,韁绳抖得噼啪炸响,惹得后头的老殷头儿直嘬牙花子——心疼马,更心疼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肚里翻腾。 “这一路七百多里,全是戈壁滩,满地碎石硌脚,中途还得换两回马。就算不吃不喝、昼夜兼程,也得明日午后才能赶到。 公子这般火烧火燎,又能快出几分?”缀在少年身后的老殷头儿终於开口。 第495章 你们折返楼兰 少年只是一夹马腹,催它再快些,压根懒得搭腔。 眼下已至沙海边缘,地面硬实了些,马蹄踏起来比在流沙里强得多,可遍地粗糲沙砾却更扎、更滑,马儿刚跑几步便打个晃,顛得四人五臟六腑都跟著晃荡。 又狂奔了一个多时辰,东方天际终於浮出半轮红日,少年忽地一勒韁绳,马嘶声未落,他已仰脖灌了口水,喉结滚动几下,这才侧过脸,望向身后那一老一少一壮汉:“你们折返楼兰吧,后头的路,我自己走。” “使不得!”阿大斩钉截铁,“太守交代过,寧可我们横尸荒野,也不能让您掉一根汗毛。真要这么回去,这辈子甭想摘掉守捉郎这顶贱帽子。” 话听著自私,却是句句落地有声。 少年瞥见伍六七已瘫在马背上,小脸煞白,嘴唇乾裂起皮。 他心头焦灼如焚,却也明白再拖著三人硬扛下去,怕是没到地头就先垮了。 想起老殷头儿方才那番话,他略一沉吟,道:“歇一歇。” 老殷头儿一把拧开葫芦塞,先灌一口烈酒,再抄起水囊猛灌一大口凉水——酒水混著喝,旁人看著都犯怵,他倒咂摸得津津有味。 活了五十多年的老江湖,察言观色早成了本能,也不知是宽心还是点拨,他慢悠悠道:“咱们玩命赶路,那帮马贼未必就敢豁出命来追。两边一抵,说不定反倒踩著同个时辰进门。” 少年没应声,只坐在鞍上凝望东方——太阳正一寸寸挣出地平线,圆如铜盘,赤如炭火,把四周云絮烧得金红流彩。 老殷头儿悄悄挪到下风口,掏出菸袋锅子,挖了一锅旱菸,这次点得慢、吸得缓,眯著眼吐出一缕浓白烟气,也学少年的模样,静静望著那轮初升的朝阳:“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小守捉郎伍六七乖乖挨著他坐下,仰起小脸,一脸懵懂,显然没听懂这话里头的门道。 “这是祖辈传下来的土话,千百年熬出来的经验:早晨天边泛彩,多半要落雨;晚上云霞滚烫,明日准保是个大晴天。”老殷头儿耐著性子讲。 说来,守捉营上下,也就老殷头儿是从伍六七裹著尿布时就瞧著他长大的——襁褓里蹬腿、牙牙学语、 跌跌撞撞迈出第一步……桩桩件件,他全在场。老殷头儿膝下无子无女,拿伍六七当亲孙子疼,半点不掺假。 伍六七依旧怔怔的,不明白老头儿怎么偏挑这时候念叨这个。 “天若阴沉,马贼的马也跑不欢实。” 这话一出,少年倏然转过头。 “蹲马步!”老殷头儿菸袋锅子往伍六七脑门上轻轻一磕,也不怕那刚燃尽的菸灰还烫手——这孩子,生来就是守捉郎的命,哪还用得著娇惯? 小守捉郎立刻挺腰起身,双脚稳稳扎在地上。 “闭眼。”菸袋锅子又敲上眉心。 “抬头!挺胸!收腹!腰杆绷直!双腿弯弓!膝盖齐平!”每念一句,菸袋锅子便点一处,连敲六下,一下不落。 少年反倒来了兴致,目光牢牢锁在这老小二人身上。 话匣子最敞的阿大插嘴道:“营里最寻常的功夫,谁不是这么练过来的?偏老殷头儿规矩多,一套接一套。” 少年自己也是半吊子,老殷头儿这手稀罕练法,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更別提解释清楚,只得含糊其辞:“马步是根子,底子打得牢,往后才立得稳、走得远。” 少年心里门儿清,只觉老殷头儿对这孩子的马步盯得格外紧,一招一式抠得比绣花还细,旁的倒没多琢磨。 阿大练的是硬桥硬马的外功,筋骨皮肉日日淬打, 这般年岁再想摸內家门槛,早过了火候——平日里不是蹲桩就是劈石,压根没沾过吐纳导引的边, 自然瞧不出眼前这老者教小辈的,竟是他听都没听过、见都没见过的调息法门。 约莫半炷香工夫,老殷头儿又举起菸袋锅子,“梆梆”敲在伍六七肩头,嘴里仍絮叨著:“腰先提、膝再撑、腿后收;腹吸紧、胸微含、气徐吐。” 少年一听这话,脑中却不由跳回前一句,细算下来,自己从小扎马步,日日少说一个时辰,教过的武师换了一茬又一茬,连自家老爷子那张铁青脸也从没这么一句句掰开揉碎地教过。 这两句话,他隱隱觉得牵著一根看不见的线,不单是字面咬合,里头藏的机锋,怕是深得很、沉得很。 参不透,便懒得参,扬鞭策马,直奔南方。 戈壁滩上四骑如箭,蹄下黄尘腾空而起,天边日头已全然跃出地平线,悬在 上约莫八掌宽,霞光未散,赤红如烧。 “风起了。”阿大忽然开口。 老殷头儿早断过今儿有雨,雨前颳风本不稀奇,可这风来得邪性,刚还只是扑面劲风,马蹄才踏出几步,便觉身子被顶得一滯; 再奔不过几息,一股怪风猛地捲来,沙石横飞、碎岩乱蹦,方才还亮堂的天,霎时灰濛濛压了下来。 怪风来得急,去得也利落,可东边乌云已如墨潮奔涌,黑压压吞尽天光,铺天盖地漫过整片戈壁,势要一路向西,把沙海尽数裹进肚里。 “龙捲!” 少年正仰头盯著那团翻滚西行的黑云,阿大一声嘶吼炸在耳畔,他猛一偏头往东看——只见地平线残存一抹血红处, 凭空竖起一根灰白风柱,歪歪斜斜,一头扎进云底,一头插进沙地,搅得浓云翻沸,硬生生撕开一道豁口,把朝阳那灼灼金光漏了出来。 风柱忽左忽右、忽南忽北,却始终咬定西行方向,来势凶悍,盏茶工夫,脸上已能清晰感觉到沙粒抽打的刺痛。 “哎哟喂——老殷头儿,您这张嘴怕是开过光又灌过油吧?”阿大一边狠抖韁绳,一边咧嘴笑骂,风越狂,他越敢逗。 龙捲愈逼愈近,眨眼又吞掉几里地,老殷头儿一把攥住伍六七坐骑的韁绳,在呼啸风声里扯开嗓子吼:“寻坡背风,快躲!” 伍六七瘦得单薄,抱著马脖子都像要被掀飞,少年伸手一捞,將他拽上自己马背,眯缝著眼四下扫寻藏身之处。 还是阿大眼尖,抬手朝西北一指,高喊:“那儿!”话音未落,人已率先冲了出去。 风势疯涨,眨个眼的工夫,身上就被沙砾打得火辣辣疼,眼皮都快掀不开,只得凭著耳中风声和前方身影,死命跟上。 西北果然伏著一座低丘,不高,但此刻哪还挑得?四人翻过丘顶,一眼瞧见下方横臥一块斜倾巨石, 底下恰好拱出一方狭长空隙——这山丘,怕是年年风沙堆叠,才慢慢垒出来的。顾不得细想,四人带马疾冲而下,矮身钻进石下洞中。 眼瞅著那龙捲由细变粗,越来越近,粗得怕要三人合抱,所过之处,沙浪翻涌、碎石乱跳,狼藉一片。 洞口逼仄,低矮得紧,马身高大,根本挤不进去。老殷头儿迅速解下头上布带,穿进马韁,三两下勒成死扣,刚系完最后一匹,风柱已轰然撞至。 贴得近了才知天地之怒有多骇人——不单是沙石砸脸的疼,更有一股蛮力撕扯著皮肉,仿佛要把人活生生扯散;风速太快, 连洞中这点空气都要抢走,耳中轰鸣震得心口发颤,比旱地惊雷更瘮人、更没完没了。 到底是一锅饭养大的情分,老殷头儿一手护住伍六七,阿大双臂环住老殷头儿,一个个蜷身伏地,脊背朝外,脑袋朝里。 少年照著模样,紧贴阿大后背,也伏了下去。 四人好歹有个遮挡,外头马儿可遭了罪,焦躁踢蹄、嘶声不断,拼命挣扯老殷头儿与阿大手里那几道韁绳。 第496章 这鬼风,偏挑这时候耍赖 毕竟马性刚烈,此刻又撞上生死攸关的险境,那爆发的蛮劲岂是血肉之躯能硬扛得住的? 只听风声骤然一空——那龙捲风柱已然偏出四人正中,被绳索捆作一团的马群长嘶炸响,齐齐后挫,竟生生扯脱了老殷头儿和阿大的死命拽拉。 电光石火间,少年侧目扫见风柱游移,左手本能探出攥住韁绳,可脚下一滑,当场被狂奔的马匹拖得扑跪在地。 阿大眼风如刀,刚鬆开韁绳的手还悬在半空,已闪电般扣住少年小臂,牙关紧咬,脊背弓成一张绷到极致的硬弓,往回狠拽。 老殷头儿也抢步上前伸手去抓,奈何风势如千钧压顶,他身形瘦削,几次伸臂都被掀得踉蹌倒退,只得吼破喉咙:“撒手!快鬆开马!” 少年喉头乾涩,不是不想应声——那龙捲就在左肩外一丈开外,轰隆震耳,连吞咽都像在吞砂砾,更別提开口说话。 他也想鬆手,可方才那一扑一缠,韁绳早绞进胳膊肘弯里,死死勒进皮肉,越挣越紧,根本解不开。 他腰腹猛然一拧,双脚蹬进沙土,伏地的身子一寸寸撑起,又朝洞口方向歪斜过去。 话虽轻巧,实则等於拿单薄躯壳硬撼天地暴怒——还要拖著四匹发疯的烈马,这哪是较劲,分明是拿命去赌风神的脾气。 偏那龙捲似存心戏弄,迴旋之势竟比来时迟滯许多。 两匹马已被卷进涡心,鬃毛倒竖、四蹄乱刨,惊惧之下力气暴涨,猛地一拽,少年刚稳住的身形顿时一个趔趄,几乎栽进风眼里。 少年心里发苦,暗嘆这万里跋涉果然步步荆棘,好歹欠了庄苑一份情。 念头刚转,又冒出楼兰那个嘰嘰喳喳的姑娘来——生死一线还能分神想她,也不知是荒唐,还是命里该有这一劫。 再加飞沙如刀、碎石似雹,劈头盖脸砸得脸颊肌肉不受控地抽搐,他此刻的脸色,真真是哭笑难辨、悲喜不分。 洞內,老殷头儿眯眼凝望,眉峰紧锁,怀里伍六七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阿大双足深陷沙地,硬是蹬出两道寸许深的凹坑——这戈壁滩的地壳硬如铁板,能犁出这般痕跡,可见守捉郎已豁出性命在搏。 老殷头儿盘膝端坐,双目闔严,一手牢牢护住伍六七,另一手沉沉按在阿大肩头。 风啸如雷,他心知自己若贸然衝出去,非但救不了人,反添乱子,唯有稳住阿大这根支柱,把生路全押在少年那副从小摔打出来的筋骨上。 阿大只顾咬牙发力,浑然不觉一股温热气流悄然自肩头渗入经脉,只当是血气翻涌、浑身烧灼。 倒是少年,在剧痛与窒息中忽觉右臂一沉——那股拽他的力道竟陡然沉稳下来,如磐石落地。可风墙太厚,睁眼也是白费,眼前只剩一片混沌灰黄。 “他强由他强,我听雷动唤朝阳!” “他硬任他硬,我擒霹雳钓苍龙!” 一字一顿,字字如锤,竟在呼啸风浪里凿开一道清亮缝隙,直贯少年耳鼓。 他压根没听出是谁在喊——声音既非老殷头儿的沙哑,也非阿大的粗糲,更不像伍六七那奶声奶气的调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能在这种鬼天气里把话送进別人耳朵,得有多深厚的內息? 少年心头飞闪:老的太老,小的太小,阿大只会抡拳头不懂气机——莫非暗处还藏著个高手? 念头未落,风势又是一记猛撕,根本不容他细想。 少年闭目收神,舌抵上顎,心念一沉,体內蛰伏的气劲倏然奔涌,四肢百骸如沸水翻腾,硬生生迎向这毁天灭地的狂暴。 说来漫长,实则不过一瞬。那边马嘶未歇,四蹄刨地如擂战鼓; 这边阿大已榨乾全身气力,也不知是风沙迷眼,还是气血冲头,那张终年被西域烈日烤得黝黑的脸膛,此刻竟泛出酱红油光。 少年左臂压力骤减,下意识鬆了半分力,谁知风柱猛然一滯,一股更蛮横的吸力从右侧兜头罩下,將他本已倾斜的身子狠狠拽直,几乎扯断筋络——他心底暗啐:这鬼风,偏挑这时候耍赖! 脸上肌肉早已扭曲变形,青筋暴起如蚯蚓爬行,少年求生的念头反倒淡了。 左右是两股蛮力生撕活扯,活像古刑场上五马分尸的惨状——若真被风捲走,好歹落个囫圇尸首,总比被撕成几截体面些。 巨石撑起的洞窟里,老殷头儿猛然睁眼——风沙如刀,碎石横飞,他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这等气定神閒,怕是深藏不露的功夫早已压得极低、藏得极深。 “他狠由他狠,我借暴雨洗大江!” “他狂任他狂,我踏长风上山樑!” 唇未张,声已出;字字如珠,二四之数自喉间滚落,沉而不滯,稳而不僵。 少年耳根一颤,心神骤然绷紧,那两句话似铜钟撞破晨雾,直灌入灵台深处,剎那间混沌尽散,清明如洗。 他不再硬拗,不再强挣,周身奔涌的內劲缓缓收束,如潮退岸;左臂从阿大青筋暴起的掌中滑脱而出,柔若游鱼,一寸寸抽离; 右臂缠绕的韁绳也悄然松解,乱结如茧剥开,绳索竟似活物般自行舒展、脱落。 阿大失声惊呼,话音未出,一股斜风猛地灌进喉咙,硬生生把喊叫堵了回去。再想发力,已然迟了——只觉掌心一滑,力道尽数落空。 他低头看去,那截衣袖滑得像抹了油,手肘、小臂、腕子,一路溜到指尖,快得抓不住、攥不牢! 脸上肌肉扭曲抽动,喉头嗬嗬作响,脖颈青筋虬结而起,直爬到太阳穴,少年手背上赫然几道血痕,深浅分明,全是阿大拼尽全力留下的印子。 那四匹马早挣脱韁绳,嘶鸣著朝东狂奔而去。 老殷头儿眼皮都没抬,手腕只轻轻一沉,阿大整条胳膊便像断了榫头,软塌塌垂下,五指骤然鬆开。 阿大惊得瞪圆双眼,就见少年身如纸鳶,轻飘飘浮在半空,正被龙捲风柱一点点吸向漩涡中心。 “他自猛来他自凶,我似高山八面不动。” “他自狠来他自横,我掌霸道反手即成。” 声音又起,不疾不徐,却如石投静潭,在少年澄澈心湖激开圈圈涟漪。 体內气机轰然再转,比先前更烈、更畅、更野,经脉如河,真气似浪,横衝直撞,几欲破体而出,周身腾起一层薄雾般的白气,繚绕不散,氤氳如烟。 少年已至风眼边缘,狂风撕扯著他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袍子,猎猎鼓盪; 束髮玉带不知何时崩断,黑髮狂舞,人悬於离地五六尺处,四肢舒展,隨风翻飞,浑然分不清上下左右。 龙捲风柱呼啸向前,洞中阿大已探出半个身子,眯眼远眺,只见少年被风柱裹挟著打旋儿、升腾、翻转,忍不住扯著嗓子嚷:“这可真够难为人的!” 老殷头儿纹丝不动,也不搭腔,俯身捡起一枚石子,手腕一抖,石子破空而出; 紧接著又是七枚,颗颗衔尾相追,一线贯出,撕裂风声,錚錚作响。 阿大这才偏过头,怔怔望向身旁这老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此刻却陌生得令人心头髮毛。 要说哪儿变了,他也说不清。只觉方寸之地陡然压得人喘不过气,不是龙捲吸走空气的那种闷,而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是心口发紧、后颈发麻的惧意。 没错,就是惧。 阿大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平日里只会抱著酒罈吹牛、咧嘴露出一口黑牙傻笑的老头儿,此刻竟让他脊背发凉,腿肚子打颤。 第497章 他还成吗? 龙捲渐行渐远,压迫感稍减,阿大咽了口乾沫,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半步。 越近风柱,风势越悍,所过之处断木掀石、沙土成涡,威势可见一斑。 可那八枚石子,越靠近风眼,势头越足,一枚接一枚,不偏不倚,全砸在少年身上——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绕著龙捲打转的少年,前胸后背接连被击中。 起初少年也没当回事,只依著耳畔刚落下的六句口诀,任由自身气息隨势起伏,去触碰、去吞纳这无边无际的天地元气。 毕竟这龙捲狂烈如怒,石子裹在风里乱撞,擦著身子飞过,本就再寻常不过。 可才换了一次气,那被风颳得微凉的身子忽然一热,像有人往脊梁骨里灌了把炭火; 腹中气劲也陡然暴烈起来,不听使唤地左衝右突,撞得五臟六腑都发颤。 少年心头一凛,这才醒过神来——方才那几下敲打,压根不是风卷碎石胡乱砸来的力道。 那是寸劲,是准头,是力道齐整如刀切的叩击,且每一下都精准落在命门要穴上。 会阳、中枢、身柱、气冲、气海、幽门、巨闕、极泉——全是任督二脉上牵一髮而动全身的死关。少年心里清楚得很:江湖上两人对垒,但凡被点中其中一处,再硬的功夫也得当场泄劲,內力如沙漏般簌簌散尽。 可眼下非但没瘫软,反倒浑身暖融融的,气机还胀得发烫,直往皮肉外顶,活像小时候怕黑不敢起夜,天刚透亮就提著裤子一路狂奔茅厕,急得裤带都解不开。 他真这么想,也不怪他——此刻腹中確確实实憋得火烧火燎,一股热流直顶小腹,逼得他五官拧成一团,身子不由自主蜷成虾米状。 “娘咧!你把他咋啦?”阿大眼珠子差点瞪出眶,这辈子头回见这阵仗,嘴皮子都打结,“你……你要弄死他?” 这位在楼兰戍边近十年的守捉郎,心思其实简单得近乎笨拙:就想伺候好这个从京城来的公子哥儿,好求上面松鬆口,减两年刑期,抹掉额头上那块刺眼的黥印; 实在不行,至少也得赶在老爹老妈咽气前,回趟老家,在婆娘坟前烧炷香、磕个头。 可眼前这光景,让他后槽牙都发酸——真要是把这位贵人折在这黄沙窝里,別说归乡,怕是连楼兰城门朝哪开,这辈子都別想再瞅一眼。 小守捉郎伍六七缩著脖子探出半张脸,在漫天飞沙里眯起眼,心里直摇头:平日里连骂人都带笑的老头儿,怎可能对那个一点架子都没有的公子下手? “我在救他。” 老殷头儿话少得像挤牙膏,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欠奉,丟下这句便又闭紧嘴巴,只一双眼睛死死咬住龙捲风柱上的少年。 那风柱仍滚滚向西,少年却觉丹田似要炸开——已不是尿急,而是练功走岔时最凶险的那种灼痛,气机逆冲经脉,撕筋裂骨,仿佛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难不成十几年苦修的气劲,就这么稀里糊涂在一场风里? 他疼得忍不住哼出声,可那点呻吟刚出口,就被呼啸风声碾得渣都不剩。 身子又被风势托起,离地已有丈许高,衣袍猎猎作响。 “老殷头儿,他……他还成吗?”阿大两眼发直,一会儿瞅风柱,一会儿瞄老头儿,脑子早成了一团浆糊,全然摸不著北。 老殷头儿面色沉了下来:“不好说。” 阿大差点背过气去——刚才还仙风道骨呢,转眼就撂下句“不好说”,跟没说一样。 伍六七仰著脖子,嘴唇微张,喃喃道:“飞了。” 老殷头儿目光未移,声音低而稳:“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小子底子厚,少年时又肯下苦功,若能破开那层窗纸,往后便是脱韁野马,一日千里,比常人快得多。” 阿大听得满头雾水,索性闭了嘴,心一横:爱咋咋地,大不了撒腿蹽唄。 体內气劲越转越疾,八处大穴胀得似要迸裂; 丹田深处忽地腾起一团滚烫气流,蛮横却不失章法,沿经络奔涌而出,所到之处,狂躁气劲尽数驯服、收束、压缩,越聚越猛,越行越急,待它轰然撞回丹田剎那——炸开!霎时间,热流奔涌如江河决堤,瞬间灌满四肢百骸。 这痛楚早已超出少年能忍的极限,闷哼转为撕心裂肺的惨叫,蜷缩的躯体猛地绷直,浑身骨节爆裂似炒豆炸响,悽厉啸声冲天而起,竟压过了那贯通天地、轰隆咆哮的巨型风柱。 “破而后立!”老殷头儿眉梢一扬,眼里精光迸射,“成了!” 少年顿觉体內三千六百个毛孔尽数舒张,七百二十条经脉豁然贯通,再睁眼时双臂如铁棍般笔直上举,迎著那粗如古树的风柱摆出抱圆之势——腰身一拧,一股沛然莫御的浩荡气劲自丹田奔涌而出,竟將这三人合抱都嫌吃力的龙捲拦腰劈开! 气浪翻滚奔涌,硬生生把方才逼得四人抱头鼠窜的狂暴风柱震得四分五裂、烟消云散。 “天象初成。”老殷头儿低声轻嘆。 暴雨如天河倾泻。 京城西南有山,山巔宅院错落,最北角幽静小院中,一名十七八岁的貌美女子端坐井台,眼波盈盈,顾盼生辉,身穿藏蓝圆领襴袍,左手自袖中探出,指尖轻拈石桌上一只官窑烧制的红泥小盏,唇角微扬,“娘,鸞纛认主了。” 剑南道西,十万大山深处,一座孤峰隱隱震颤;山后万仞绝壁之下,密密麻麻插满钢刀,形制各异、奇诡纷呈,刀锋嗡鸣,似欲腾空而起。 龙捲溃散剎那,暴雨便兜头砸下,將方才被风柱搅得满目疮痍的戈壁滩彻底涤盪一新。 少年自半空徐徐落地,毫髮无伤。 阿大喜得跳脚,抬手就往老殷头儿肩上猛拍一巴掌,嚷道:“真没事!”话音未落,忽想起方才老殷头儿弹指飞石、石破天惊的手段,手僵在半空,訕訕缩回,侧身挪了几步,离老头远了些。 少年任由暴雨浇透全身,抬手抹去满脸雨水,隨手將湿发往后一拢,在脑后挽了个鬆散髮髻,四下张望,急切搜寻那个风暴里向他传音之人。 可茫茫戈壁,唯余起伏沙丘、嶙峋乱石,还有那刚跑远又折返的瘦马,哪见半个人影? 阿大在巨石下扯著嗓子喊:“这边!快过来!”压根没察觉少年真正想找的是谁。 见少年转身往回走,老殷头儿淡淡开口:“少开口。” 阿大立马点头如捣蒜。在他这等只懂《兵营健体拳》和《角力十八记》的守捉郎眼里,老殷头儿早不是凡人——摘叶可断喉,吐气能裂石,自己年岁尚轻,哪敢瞎招惹?当即拍胸脯保证:“我啥都没瞅见!” 雨势愈发狂暴,天地间仿佛垂下一道灰白水幕。 少年钻进低矮石洞,抹净脸上的水珠,脱口便问:“刚才风最猛那会儿,你们瞧见附近还有別人没有?” 问完便暗悔失言——那风颳得丈外不辨人影,三人一直缩在洞里,怎可能看清外面? 阿大咧嘴一乐:“那风头,站都站不住,还见人?” 少年扫过三人:一个十一二岁、满脸稚气的毛孩子,一个缺牙咧嘴、皱纹堆叠的老头,还有一个膀大腰圆、只会横练硬功的军营糙汉——怎么看也不像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绝世高人。 他不再追问,只把这事默默压进心底,当作一场来得蹊蹺、去得无声的奇缘。 第498章 被马贼占了窝 “你们都还好吧?” “好得很!”阿大拍拍肚皮,“你没事,咱就全安生。” 这话惹得老殷头儿喉咙里咕嚕一声,轻轻咳了下。 少年只当老头是在缓场,倒也坦荡:“等回城,我亲自向太守稟明原委,替你减些刑期。” 阿大顿时涨红了脸,乾脆闭紧嘴巴,再不吭声。老殷头儿嘿嘿一笑:“阿大不是那意思,公子別多心。” 少年心思早飘远了,也没细琢磨,只顺口道:“趁这雨还没停,咱们再赶一程?”语气平和,没了起初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凌厉。 话说到这儿,其余三人自然没异议。老殷头儿打了个清脆唿哨,那匹瘦马便踢踏著小跑过来,低头拱进洞口。 四人从马背褡褳里摸出斗笠,顶著瓢泼大雨,继续向南而行。 一路默然,四人快马加鞭,中途换过两拨骏马,次日申时便抵达了目的地——若羌屯兵城。 若羌群峰耸峙,阿尔金山如巨刃劈开大地,將境內截为南北两片:山北城郭连绵,市井繁华;山南则散落著诸多游牧部族。 再往南,崑崙山脉横亘千里,雪岭巍巍,不单隔绝了若羌一地,更把整个西域与信奉藏传佛教的西蕃大国牢牢分隔开来。 若羌並非楼兰那般早已湮灭的古国,而是九州册封的藩属之邦,享有自治之权——每年只须进贡几头健硕氂牛、几只矫捷羚羊,或几只黑鹤、雪鸡之类稀罕物事,便可得九州庇护,却不受九州官吏直接统辖。 屯兵城,便是若羌境內仅次於都城典合城的第二重镇。 当年九州一统江南塞北,那位被后世謔称为“铁血战神”的开国皇帝天问帝,马蹄未歇便挥师西征,攻下楼兰后即设中军大帐为临时指挥所,隨即兵分两路:北路翻越险隘,遭遇殊死抵抗; 南路却势如破竹,所向披靡,数日即定数城。 天问帝为策应苦战的北路主力,遂令南路精锐驻守若羌——这座军营扎下的城池,从此便唤作“屯兵城”。 老殷头儿骑在马上,沿著主街口若悬河,唾沫横飞地讲起天问帝西征旧事:如何兵锋所指,诸部俯首;如於帷幄之中,决胜万里之外。 他说到兴起,枯瘦脸颊涨得赤红,额角青筋微跳,满嘴故事跌宕起伏,仿佛亲歷沙场。若非少年早听阿大提过这老头儿惯爱浮夸编排,还真以为他当年真在“雷霆之役”里执过旗、擂过鼓。 少年只当消遣,权作耳旁风——若没有老殷头儿天南海北地胡侃神吹,没有阿大毫不遮掩的逢迎附和,这几百里黄沙漫道,怕是闷得能让人发疯。 小守捉郎伍六七却听得入神,一双眼睛亮得灼人,在老殷头儿唾沫星子的浇灌下,隨著情节忽而屏息、忽而咧嘴,应和得极是卖力。 阿大却兴致寥寥,搭腔也懒懒散散,断断续续,叫少年暗觉蹊蹺。 此人素来直来直去,心里装不住话,手上更藏不住事。 就拿对少年来说吧——虽不知其確切身份,但太守言谈间那副毕恭毕敬的劲儿,阿大哪能看不出几分门道? 这一路鞍前马后,少年一个抬眼、半声咳嗽,他立马趋步上前,办得妥帖利落。 他自己也坦荡直言:只盼伺候周全,回程后太守一高兴,给他减上几载刑期。功利也好,实诚也罢,他从不掖著藏著。 可眼下,他分明瞧不上老殷头儿这吹得离谱的嘴皮子,按理早该针锋相对、你来我往地斗上几句——这般反常的沉默,让少年琢磨半日,也没摸清其中关窍。 那边老殷头儿酒意上头,仍滔滔不绝地对著唯一听眾夸耀屯兵城昔日荣光;这边阿大与少年並轡缓行,低声开口:“公子,咱要不要进城歇歇脚?养足精神再行事?” “迟则生变。”少年眉峰微蹙,“已过去两三天了,谁晓得那些马贼会不会对庄苑下手。” “要不,知会一声本地守军?”阿大试探道。 少年略一沉吟,缓缓摇头:“不必。终究是藩属之地,这是我自家的事。真要动起刀兵,牵连太广,於朝廷顏面有损。” 阿大怔了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未必全然明白其中弯绕,却也咂摸出这事分量不重,犯不著惊动朝堂。 身后老殷头儿催马赶近,插话道:“藩国再自治,这点忙总该帮吧?” 少年自幼长於宫掖边关交叠之地,早諳这类藩务分寸。內里原委,岂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 当年九州许西域诸藩自治,暗中早立下铁律:凡调兵,必报枢密院;三百人以上,须以藩国储君为人质押京。他此行只为救人,何须惊动兵马、劳烦质子? 况且,还有一层隱忧,他更不愿让家中知晓。 种种因由盘根错节,他既无意、也不愿一一剖白。许多事,不到火烧眉毛,何必嚷得满城皆知? 老殷头儿见少年只抿著嘴不吭声,又催了一句:“要不叫小伍跑趟楼兰?多拉几个帮手来。这伙马贼底细不明,就咱们四人硬闯,怕是人没捞著,反倒把自己折进去。” 少年心里清楚,老头子嘴上说调人,实则惦记著伍六七的安危——前路未卜,刀口舔血的事,真让个半大孩子跟著蹚浑水,確实悬得很。 可少年自有盘算,摇头道:“不必来回折腾,一去一回就得熬过一整天,耽误不起。等摸清了再说。” 午时刚过,四人寻到那处打探来的废弃守捉营,把马匹藏进山坳深处,便攀著陡坡往上走。 这守捉营蹲在阿尔金山脉一座山腰上,四周零星长著矮松和虬柏。老殷头儿顺口解释:“阿尔金”在若羌话里就是“柏树成林”的意思。 少年仰头望去,只觉这山势怪得紧:山脚草色青青,热气蒸腾; 半山松柏苍翠,风一吹就呜呜作响;再往上,雪线直压到峰顶,白得刺眼。 真是一步一重天,才爬半截腿肚子就发僵。 营寨外围用拳头大的青石垒得密实,里面石屋大多塌了顶,只剩几堵断墙,地上还散落著当年士卒练兵用的滚木和磨圆的礪石。 老殷头儿蹲下扒拉两块碎石,嘆道:“这该是若羌自立前的老军营,后来朝廷撤防,人马一走,营就空了。 谁料如今倒被马贼占了窝,当起龙潭虎穴来。” 三人伏在乱石后远远张望,只见营门口杵著三个哨岗,衣衫烂得不成样子,补丁叠著补丁,像掛了几层破渔网。 阿大咂舌:“抢钱抢粮抢女人,穿得倒比叫花子还寒酸。” 老殷头儿立马来了精神,叼著菸袋晃脑袋:“你这就外行了!马贼里最肥的,压根不是坐镇大营的,而是那些提刀上阵、豁命拼杀的『快刀手』。 抢回来的金银,他们先扣下两成揣兜里,剩下的才往上交。 碰上老大心情好,再赏点酒肉银錁子,转手又攒下一大比。 而老大呢,再掐下一层油水,层层上报,等落到上面手里,十两银子早缩水成五两。 这五两还得养活一帮光动嘴皮子不流汗的閒人——你琢磨琢磨,最后能剩几个铜板? 这么说吧,剑南、陇右、咱们西域都闻风丧胆的那个钟逵,说不定还没前两天咱们撞上的那几个马贼腰包鼓。” 第499章 迷香!准是迷香 最后一句他拖著长音,眯眼一笑,意味深长。 阿大这回没挤兑他,反倒点点头,脸上写著“诚然如此”。 少年也觉得老头这话扎在点子上——活了五十多年的人精,蹚过的险滩比自己走过的平路还多,听一听不吃亏。 这类老江湖的门道,他向来愿意竖起耳朵。 老殷头儿又掏出菸袋锅,没点火,只捏一小撮菸叶塞进嘴里嚼,就著半葫芦烧酒咕咚灌下去,腮帮子一鼓一鼓,神气活现地说:“全是血汗换来的理儿,你们嫩著呢,多学著点。” 阿大翻了个眼皮,悄悄挪开了几步。 日头斜斜往西滑,少年估摸著时辰——西域日头慢,比中原晚一个时辰有余。眼下影子拉长,按中原规矩,天早该擦黑了。 “阿大,你绕后摸过去,瞅准营里动静,戌初前必须回来,不论有没有结果。”他顿了顿,又转向老殷头儿,“殷三爷,您和小伍原地待命。我去周围转转,踩踩地形。” 说完他弓身便走,刚迈几步又忽地扭头,声音低却沉稳:“都给我留神些。人是我带出来的,一个不少,全得囫圇带回去。” “哎!”他刚抬脚,老殷头儿忽然扬声唤住他:“天光晦暗,借气不如聚气。” 少年一怔。 “这是营里施將军亲口讲的——人家可是真练过把式的!”老殷头儿挺直腰杆,眼角朝阿大和伍六七一瞥,满脸得意,“为人处世,施將军咋不跟你们掏心窝子? 还不是我懂分寸、会来事,拿我当自家兄弟。你们啊,少耍愣头青,多学点左右逢源的本事,不吃亏。” 阿大早没了耐性,摆摆手,扭头就钻进灌木丛。 少年也转身,眼皮一掀,无声翻了个白眼。 少年兜了个大弯,绕开营门守卒的视线,贴著军营侧翼悄然潜行。 这座废弃的守捉营占地不大,按大唐西域军制:各镇屯兵上限三百,藩国驻军不得逾六百,下属城邑则限於二百以內; 战时方由周边诸镇、城、藩国临时抽调兵马,再由碎叶都护府主力驰援。 若羌此前未立藩號,不隶属任何藩国,依制设营,最多也只能容纳三百士卒。 营墙由粗糲山石垒成,石块稜角犹在,高约六尺,尚不及成人肩头。 少年摸到后墙根下,仰头估量高度,伏身探出半张脸扫视內里——四下空寂,他足尖一点,轻巧翻入。 营中设施简陋至极,屋舍全用山间新伐的松柏搭就,一列列排得齐整,粗略数来有四排之多; 只是荒废日久,樑柱歪斜、门窗朽烂,大多已不堪人居。 少年屏息挪步,左闪右避,在木屋间穿行,最终停在营盘正中的那座屋子前。 一队六人的马贼正慢悠悠巡营,装模作样,却个个松垮懈怠。本就是些啸聚山林的散匪,若人人挺胸收腹、目光如鹰,倒不像马贼,倒像羽林军了。 落在队尾的那个瘸腿汉子故意拖慢脚步,拍了拍前头禿顶汉子的肩膀,朝旁边草垛方向挤了挤眼。那禿顶汉子后脑勺只剩几缕乱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两人便一前一后,直奔少年藏身的屋檐底下而来。 少年心头一紧,纵身跃上屋顶,紧贴横樑伏低身子,连呼吸都压成了游丝。 禿顶的在外望风,瘸腿的钻进屋內——两人恰好停在少年正下方,还左右张望了一圈,確认无人,瘸腿汉子才从怀里掏出一包油纸裹著的东西,边拆边嘟囔:“就这点货,省著点嚼,疏勒那批还得等两天。” 油纸摊开,露出一块墨绿近黑的膏饼,初看黢黑一片,待禿顶汉子凑近火把一照,才显出底下泛著青灰油光的绿意。 这顏色,让少年驀地想起老殷头儿菸袋锅里晒乾的薄荷叶——风乾后那种沉甸甸的翠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禿顶汉子似是睏乏难耐,又打了个呵欠,不耐烦道:“省?省几回?先过过癮再说!” 话音未落,手已伸进怀里,摸出一块乌漆麻黑的薄片,薄如蝉翼,却硬得硌手,分明是块铁片子。 他左手捏铁片,右手小指往油绿膏饼上刮下一星粉末,仔细抹匀。 屋顶上的少年暗自咂舌,心知这是稀罕物——果然,瘸腿汉子收起油纸时,禿顶汉子竟把沾著药末的小指含进嘴里,舌尖一卷,眯眼咂摸,神情陶然。 吮净指尖,禿顶汉子打著哈欠掏出火摺子,“噗”一声吹亮,將明灭不定的火苗凑近铁片底面,炙烤起来。 不过两息工夫,青绿膏末转为焦黄,腾起一缕细白烟气; 两人立刻凑上前去,埋头猛吸,直到药末焦成炭黑、白烟泛出灰乌浊色,才恋恋不捨地分开脑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写满酣畅。末了,两人不约而同抬手抹了抹鼻翼,转身离去。 屋顶上的少年怔住——一股清冽甜香钻入鼻腔,比老殷头儿那呛人的劣烟强出十倍。他忍不住又多吸了几口,想把这味道刻进脑子里,日后也好寻摸。 可才吸了两三下,天旋地转骤然袭来。他急忙收摄心神,反被一阵浓重昏沉裹住,只得狠咬舌尖,借那一刺痛强行拽回几分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晃过神来,抬眼一看,营中已是灯火次第亮起——竟浑浑噩噩晕了將近半个时辰? 他掐指一算,已近戌时初刻。这般失神,实在大意!当下凝神细听,四下无声,便悄无声息跃下屋脊,循原路疾退。 那边阿大按约返回,三人枯坐苦等,迟迟不见少年踪影,心口渐渐发紧,暗自焦灼。 阿大早先去后山瞭望时,曾居高俯见少年伏在某间木屋顶上,可惜隔得太远,只瞧见个模糊人影趴在那儿,哪能料到他正伏在毒烟之下挣扎?如今已至戌正,人影全无,怎不叫他们三人心急如焚? 窸窣声乍起,阿大脊背一绷,整个人如蓄势的猎豹般低伏下去,右手闪电般探入靴筒,攥紧那柄冷硬的手戟; 老殷头儿更是眼疾手快,一把將伍六七拽到身后,浑浊的眼珠瞬间锐利如刀,死死钉住声响来处。 少年晃著脑袋慢悠悠踱出来,阿大与老殷头儿齐齐鬆了口气,绷紧的肩头这才缓缓塌下。 不等阿大那张嘴噼里啪啦问出口,少年已主动开口,竹筒倒豆子般把前因后果全抖了出来。 毕竟一缕青烟就撂倒自己这么久,他心头直犯嘀咕——这鬼东西,到底什么来头? 听完,阿大立刻拍腿点头,斩钉截铁:“迷香!准是迷香!”那副胸有成竹、万事皆在掌中的模样,惹得少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伍六七嘴快,立马拆台:“那俩人好著呢。”阿大斜睨他一眼,眼风里全是嫌弃。 老殷头儿吧嗒两下乾瘪的嘴唇,拇指反覆搓著脸上参差的灰白胡茬,沉声问:“油绿的菸叶?” “比菸叶细得多,像极了碾碎的茶粉,可又带著茶饼的韧劲。” “菸叶再怎么碾,也碾不出粉来。”老殷头儿眯起眼,“再说,一晾就枯黄,哪还能青得发亮?” 第500章 机会到了 少年和阿大压根没碰过这玩意儿,伍六七更小,三双眼睛齐刷刷盯住老殷头儿——四人中就他见多识广,指望他揭破这让人昏沉半日的邪门货色。谁料一走神,竟把此行正事忘得一乾二净。 好在老殷头儿没掉链子,突然一拍大腿: 阿大和伍六七听得愣住,面面相覷;少年却浑身一震,忙不迭盘膝坐定,凝神调息,气机如溪流般在经脉里疾速巡行一遍。 他当然知道这三个字分量多重——別看名字听著轻飘,实则是要命的勾魂索:少吸几口便幻象丛生,多闻几次则气血溃散,悄无声息地把人拖向死路,堪称阴毒至极的慢毒。 小时候姐姐常翻些旁门左道的旧札,还非念给他听。其中一本前朝落第秀才写的《梦场杂记》里就记著:迷离花,自西扶霖王朝传入,又唤作**,入口即坠幻境,久食成癮,癮发时涕泗横流、四肢瘫软,刀架脖子上都抬不起头,只知跪地等死。长年累月下来,肩胛高耸、腰背佝僂、面色焦黄,活像一具吊著口气的枯尸。 这般凶物,少年怎敢不怵?他比老殷头儿还年轻十来岁,哪经得起这种蚀骨之毒。 老殷头儿简明扼要给阿大和伍六七讲清了来龙去脉。少年內察周身无碍,这才开口:“前朝大魏早颁铁令禁种此物,我朝自天问帝开国以来,更是层层设卡,边关哨所查得密不透风,违者重刑,连坐至村伍一级。马贼嘴里蹦出的『疏勒』,莫非还在暗地里种这玩意儿?” “绝无可能。”老殷头儿断然摇头,“都护府衙就在碎叶,离疏勒不过一日半脚程,他们不敢。十有八九,疏勒只是个中转窝点,这**是偷运进来的。” 少年眉头锁紧,琢磨著是否该飞鸽传书报予朝廷——此物祸害之烈,真可谓天怒人怨。 “我再进去一趟。”他甩开念头,把**暂且搁置一旁,眼下救人刻不容缓。 阿大却伸手按住他肩膀,道:“后山我已摸得差不多了。”少年这才猛醒——难怪脑子还晕乎乎的,原来这**真不是吃素的。 阿大接著说:“里头巡哨分两拨,每拨六人。东北角那间塌了半边檐的屋子,八成是灶房,紧挨著马厩;往西三四间屋,进出的人影不断,瞧著就是头目的居所;再往西北两间,屋顶尖上常有人提裤解手,应是臥房。按王朝军制,兵卒十二榻一室,人数正好跟巡逻队对得上。粗略估摸,营中上下三十人左右。不过……我没瞅见你要找的那个姑娘。” 阿大心细如髮,短短工夫就把马贼老巢摸得七七八八。少年暗暗咋舌,心下佩服——这小子,天生就是块当细作的料。 老殷头儿咂了咂嘴,沉声道:“少说也得三十號人。” 少年和阿大齐刷刷扭过头,眼神里满是狐疑。 “这么个大营盘,总得埋几双眼睛在暗处吧?” 两人一愣,隨即点头。少年却马上皱眉:“可咱们一路摸过来,连个影子都没撞见。” 老殷头儿额上沟壑一拧,眉头锁得更紧:“我也正琢磨这事。” 四下顿时静得能听见风掠过枯草的嘶声。 “不对劲。”伍六七忽然冒出一句,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一下揪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別看他年纪小,平日缩在角落不吭声,常叫人忘了还有这么个人;可偏偏每次开口,都像拿刀划开浓雾——又准又利。 “事出反常必有鬼。”见三人没接茬,他急了,语速快起来,“茶馆里说书的先生,张口闭口就是这句!” “在理!”阿大一拍大腿,用力点头。 少年难得咧嘴一笑,打趣道:“多听点书,脑子灵光。” 伍六七脸蛋“腾”地烧红,耳根都泛了粉。 “要是马贼真设了局,八成是冲我来的。”少年收了笑,语气沉下去,“上回是我和庄苑惹上的麻烦,如今庄苑被扣著,他们摆明了拿她当钓饵,等我自投罗网。” “引蛇出洞!”阿大脱口而出,刚要接下半句,忽觉不妥,硬生生剎住;又想补个“瓮中捉鱉”,舌头一绊,自己先笑了:“咳……算了算了。” 老殷头儿乐了,斜睨他一眼:“你这听书的功夫,可比不上小伍子扎实。” 这几日相处下来,少年早习惯了他们仨插科打諢的脾性,只笑著摇头,压根没把阿大那点词不达意当回事——一个从小撒网捞鱼长大的守捉郎,能认全帐本上的字就不错了,哪还指望他出口成章?他目光一凛,斩钉截铁道:“既然他们布了局,咱们就顺水推舟。”接著凑近三人,压低嗓音细细交代,计划一锤定音。 那轮弯月已攀至中天,清冷如鉤;夜风卷著沙砾往人脖子里钻,刺骨生寒。西域这地方,活像老天爷耍脾气——白日烫得能煎蛋,夜里冻得牙打颤。 营盘里人声渐歇,新换的几个看守懒散倚著木桩,或蹲或靠,眼皮半耷拉著打盹。少年刚起身,脚尖还没离地,远处山道上突然炸开一阵吼叫,火光撕裂夜幕,直扑营门。 眨眼工夫,二三十条汉子举著火把、抡著粗木棍,杀气腾腾衝到寨前。为首那人金髮乱糟糟支棱著,在火光里晃眼得很,操著一口生硬拗口的大周官话,扯著嗓子嚷:“把我们的女人交出来!真主饶你们不死!” 少年四人当场僵住,面面相覷:这唱的是哪一出? 阿大张著嘴,一脸懵:“说书的老头儿……压根没讲过这段啊!” 那边喊杀声未落,营內灯火次第亮起,方才还蔫头耷脑的看守们猛地精神抖擞,抄傢伙的抄傢伙,拔刀的拔刀;转眼间,二十多號马贼涌出营门,刀剑棍棒齐刷刷亮出来,虎视眈眈盯著这群苦等两昼夜才盼来的“正主”。 可山道上那伙人,火把映照下不过十来个,模样千奇百怪:黑髮黄肤的、金髮白肤的、红髮高鼻的罗剎人,甚至还有一个——若不是火光扫过,少年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那黢黑的皮肤在暗夜里几乎融进夜色里,只余一双亮得嚇人的眼睛。 这群人来时凶神恶煞,一见马贼早列好阵势,反倒齐刷刷剎住脚步,互相使眼色,眨眨眼,又毫无徵兆地掉头狂奔,眨眼消失在山坳深处,乾脆利落得如同从未出现过。 “这……演的什么戏?”阿大挠著后脑勺,一头雾水,还不忘斜眼瞥老殷头儿,“我年纪轻,真参不透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殷头儿也是一脸茫然,却照例咧开嘴笑,露出那排被旱菸熏得焦黄的牙,学著阿大的腔调慢悠悠道:“说书的老头儿……也没提过这一节。” 阿大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他掰扯,转头望向少年,语气篤定:“看来,这帮马贼,真不是冲你来的。” 少年正屏息凝神盯紧场中动静,压根没听见阿大开口,冷不丁吐出四个字:“机会到了。” 那边十来个来路不明的傢伙刚一蹽腿,马贼堆里就炸开一声吆喝:“弟兄们,活捉!再榨他们一笔!”话音未落,一伙人已扯著嗓子追了出去。 少年只觉这嗓门耳熟,借著火把跳跃的光亮扫了一眼,心头微松:可不就是先前在庄苑撞见的那个满脸横肉的络腮汉子!庄苑铁定就在附近。 他扭头道:“你们守在外头,我进去找人。”话音未落,人已钻进暗处。 阿大哪敢放他单干,赶紧跟上,边走边嘟囔:“等等我!” 第501章 马贼嘴里没一句实话 眼看两人左拐右绕,眨眼没入林子深处,老殷头儿下意识咂了咂嘴,转头对小伍子说:“你悄悄溜下山,直奔屯兵城找城卫军。就说这儿冒出马贼了——要是人家不信,你就报顾家名號,提顾光碑在此办事。” 伍六七没多问,只摇头:“他不让。” 老殷头儿那张常年带笑的脸霎时沉了下来:“我眼皮直跳,怕要出岔子。你照办,天塌下来我担著。” 伍六七应了一声,猫著腰便往山下摸去。 少年脚程快得惊人,阿大稍一晃神,人影就没了。他心里发闷,索性甩开步子,自己先闯进去再说。 他瞅准四下无人,翻墙跃进营地,一边闪躲仅剩的三四个巡哨马贼,一边凭著黄昏时在后山偷瞄的布局,一间间屋子挨著搜。刚摸到那马贼头目住的屋子,眼角余光忽见少年从屋后悄无声息地贴了过来。 阿大一怔,少年也愣了下,隨即摆摆手:“谁让你擅闯?外头等著不行吗!里头什么状况你清楚?”语气硬邦邦的,却不是真恼火。 阿大咧嘴一笑:“怕啥?又没旁人,俩人总比一个强。” 少年抬手指了指门:“刚撬开个嘍囉的嘴,人就关在这屋里。” “八成是头领的窝——下午我在后山望见,就数这屋子周围人最多。” 少年眉心一拧:绑票还往自己房里搁?图啥?念头刚起,手已按上门板,用力一推—— 屋里空空如也。 门一开,一股甜腻浓香扑面而来,少年猛地掩住口鼻,拽著阿大连退几步。 阿大一头雾水,学著他捂紧鼻子:“有猫腻?” 少年撕下衣角,分两块布条递过去:“屋里还飘著,小心点,这玩意儿霸道得很。” 阿大本想凑近闻闻,见少年绷著脸、眼神发紧,立刻打消念头,麻利裹严实了。 跨进门槛,月光一照,屋內陈设一览无余:一张瘸腿方桌、三把歪斜椅子,被褥胡乱堆在床上;床头油灯昏黄,烟杆斜插在灯台边,青烟裊裊缠著床柱——哪有人影? “搞岔了?”阿大愣住,“还是挖坑等我们跳?” 少年眉头拧成疙瘩,在屋里来回踱步:“那人说话不像作假。” “马贼嘴里没一句实话!信他们,骨头渣子都给你嚼碎咯!”阿大咬著牙,恨意几乎从牙缝里渗出来。 少年眉头锁得更紧。 就在这当口,屋外陡然一变。 火把刷刷亮起,喊声炸雷般劈进来:“还想耍调虎离山?你们这群胡人,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还是那副粗嘎嗓子。少年心口一沉——果然中计了。 阿大早已贴在门边,眯眼从门缝往外瞧:空地上,络腮鬍子扛著钢刀,身后簇拥著十来號人,脸上写满得意,刀尖还滴著未乾的血。 “不对。”少年忽然低声道,“他们套的是胡人,不是我们。” 阿大苦笑一声:“现在这局面……还分得清谁套谁吗?” 少年踱到门边,压低嗓音:“瞧见没?这群马贼的阵势,根本不是衝著咱们来的——他们连咱们藏哪儿都摸不著底。这哪是围猎,分明是张开网等鱼撞,撞进来的是虾是蟹,他们自己都懒得猜。” 阿大听得一愣,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嘴上说得篤定,可句句都是拍脑门儿想出来的,前后连不上半点实据。 见阿大还是一脸茫然,少年摆摆手:“罢了,跟你讲也是对牛弹琴。先找路出去,活命要紧。” 屋外那络腮鬍子的马贼又扯开嗓子嚷:“识相的赶紧出来!真逼我们动手,骨头渣子都给你扬了!”话音未落,朝身旁两人一努嘴,那俩人立刻朝西边起头,一寸寸往东扫荡。 果不其然,马贼们真像蒙著眼在屋里转圈——压根不知有人已溜进了这间屋子。 少年和阿大翻箱倒柜、敲墙叩地、踮脚探顶,连房梁缝都扫了一遍。四壁严丝合缝,地面结实得能砸钉子,屋顶密不透风,除了正前头那扇破门和糊著破纸的窗,再没第二条缝能钻出去。 阿大猫腰蹭到门缝边,眯眼一瞅,缩回头急道:“人快到了!” 少年目光扫过屋內——空得可怜,连个能塞人的瓮都没有。阿大却突然眼睛一亮,朝床那边招手:“这儿!快过来!”少年扭头一看,阿大已蹲在床沿,掀开被角,“钻被窝里去!这屋子黑咕隆咚的,又是他们老大睡的地盘,谁耐烦细查?” 少年盯著那团灰扑扑、泛著餿味的被褥,眉头拧成疙瘩,嘴角一抽:“脏死了。” 脚步声已踩在门外青砖上,少年一个箭步跃上桌,蹬腿借力腾身而起,翻身贴住横樑,身子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阿大自知没这身轻功,也不硬撑,一把拽过被子兜头裹紧,贴著墙根趴下,连呼吸都掐在喉咙口,纹丝不动。 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留神火烛!”屋外那络腮鬍子头目吼了一嗓子。 两个马贼果然只在门口晃了两眼,眼皮都没抬高半分,连门槛都没跨过,转身就走。 门敞著没关。约莫一炷香工夫,外头传来那络腮鬍子粗嘎的嗓音:“没人?”语调里全是狐疑,“每间屋都翻过了?” 手下应道:“除了关著那拨人的屋子,其余全扫乾净了,连只耗子都没惊动。” 这话像根针,一下扎醒了少年——他耳朵竖了起来,眼神也亮了。 那络腮鬍子又发號施令:“你们先去接应外头的弟兄,我亲自去瞧瞧那屋子。” 脚步声窸窣散尽,月光重新淌进屋来,清冷如霜。少年轻巧落地,耳尖朝外听著动静,压著嗓子唤阿大,打算尾隨那络腮鬍子,摸清他锁著的是什么人。 连叫两声,没人应。少年皱眉上前,“哗啦”掀开被子——阿大正撅著屁股蜷在墙角,脊背绷得笔直,一只手贴著床板,另一只手“咚咚咚”敲个不停。 “这儿是空的。”阿大头也不抬,耳朵死死贴著木板,这边敲敲,那边叩叩,“这儿是实心的。” 少年满脑子只想著那络腮鬍子的背影,哪有心思听这些杂音,催道:“快走!” 这回阿大却没听他的。手一探,从靴筒里抽出短戟,刃尖卡进床板缝隙,“嘿”地一撬—— 少年刚侧身瞄了眼门外,抬脚欲出,忽听阿大“嗷”一嗓子,破口骂娘:“我操他祖宗!这么多!” 少年旋身扑到床边,探头一看,也是一怔——床板底下压著两只布袋,一只扎得严实,另一只刚被阿大豁开一道口子,里头堆著青绿油润、泛著幽香的**。阿大已抓起一把,掀开蒙口鼻的布巾就要凑近闻,少年反手一掌劈过去,“啪”地打落他手里的菸叶,低吼:“嫌命长?” 阿大訕訕缩手,乾笑两声:“你刚才说它『清香醒神』,我这不是……试试真假嘛。”边说边拍掉手心碎屑,眼角却还黏著那抹青绿,捨不得挪开。 少年重新扎紧那袋口,又把两袋並作一处,打了个双扣活结——这结法向来是盖房搭梁时木匠才用的,解起来得靠巧劲儿,寻常人越扯越死,越急越乱。 他能摆弄明白,全赖姐姐从小耳提面命,什么行当都爱扒拉两眼,杂书翻得多,手艺也沾了点边。 第502章 狗屁不通的功夫 主要是阿大那眼神太烫,烧得少年后颈发麻,生怕他一个按捺不住,伸手就去掀布袋。 他將两个布袋牢牢別在腰带上,踮脚凑近窗缝往外一瞥——哪还有那络腮鬍子的影子?心里暗骂一句“坏事”,翻身下床,推门而出。 其余马贼早隨大队下了山,去接应追杀胡人的同伙,营盘里只余三两个懒散巡哨的。 这荒废已久的寨子空得能听见风颳过断梁的呜咽。 少年脚尖一点地,轻跃上窗台,手臂一盪便攀住檐角,翻身上了屋脊。 放眼望去,偌大营地里只有几个松垮晃荡的背影,东张西望、心不在焉,哪见得著那络腮鬍子? 少年眉头一拧,目光扫了一圈又一圈,忽听斜对面那间被阿大认作灶房的屋子“吱呀”一声门响——络腮鬍子晃著膀子踱了出来,手里像拎鸡崽似的攥著个女人。 一头金髮,异域面孔。 少年心头豁然一亮:难怪那群胡人拼死也要杀回这老巢,原是自家女人被掳了来。 他胸口莫名一沉,竟生出几分说不出的共情。 他悄无声息滑下屋顶,一把拽住阿大,闪身躲到屋侧墙根,压低嗓音道:“你猜对了,灶房里关的,不只一个。” “不止一个?”阿大脑子转得快,立马听出了弦外之音。 少年頷首,下巴朝那边一抬。阿大也探出半张脸,正撞见那马贼五指掐著金髮女子脖颈,拖拽著往这边硬拉。 “这娘们倒乖。”阿大嘀咕。少年食指竖起,贴在唇上,眼神一凛。 络腮鬍子脸上掛著男人心照不宣的笑,拽著那女人一脚踹开灶房门,“哐当”一声巨响震得门框簌簌掉灰——少年心口猛地一缩。 阿大侧头一看,只见少年那张尚带稚气的脸绷得铁青,眉骨下压,眼底黑沉沉的,像暴风雨前压城的云。他悄悄吐了下舌头,把刚冒头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阿大忽然就懂了——这少年此刻的滋味,和当年自己撞见婆娘赤条条躺在船舱板上时,一模一样。只是眼前这公子哥儿,比那时的自己还差一把火。 一把能把血烧沸、把骨头烤裂的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火,说来就来。 阿大听得清清楚楚:这京城来的公子呼吸粗重,手抬到门栓上时,指尖微微发颤,连袖口都在抖。 他忽然就明白了——那个让这无名公子寻了数日、踏破铁鞋的女孩,在他心里究竟有多重。 他不再多话。平日最聒噪的阿大,此刻只静静立在一旁,像根钉进地里的桩。 少年推门而入,一眼撞进毕生难忘的光景里。 果真是灶房。灶台歪斜,柴堆如山,几乎占去整间屋子大半——六名姑娘被一条锈跡斑斑的铁链串在一起,手腕勒出紫痕,肤色各异,发色纷杂,却都眼神涣散,形如枯槁。 有人听见动静,眼皮都不抬一下,直勾勾盯著虚空,仿佛魂早被抽走了。 庄苑就在中间。 少年僵在门槛上,动弹不得。 他忽然记起几天前,有个女孩骑白马穿黄沙,一路向东,一路絮叨:说什么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讲什么番邦集市喧闹,异族歌舞奔放……嘰嘰喳喳,像只停不下来的雀儿。仿佛就是昨儿的事。 他想起家后那座山,山上那座坟,坟前白髮飘摇的老母。 想起很久以前,爹总醉得东倒西歪,却每每望著娘傻笑;想起娘明明嫌弃爹没出息,每天天不亮,却仍会灌满一葫芦酒,塞进爹怀里。 想起姐姐板著小脸,一本正经告诉他:这就叫爱。 少年忽然就懂了——原来除了爱娘、爱爹、爱姐姐,爱家里每一张熟悉的脸,还有一种爱,是藏在血里、压在喉头、咬碎了牙也不肯吐出来的爱。 少年跨过门槛,迈进木屋,蹲下身,凑近那个从前总嘰嘰喳喳说个不停的小姑娘。 这才惊觉,相识这么久,竟是头一回这样近地端详这张带著异域神韵的脸——起初只嫌她蛮横无理,別说细看,连正眼都懒得扫一下;后来习以为常了,又莫名拘谨起来,反倒不敢多瞧。 他忍不住想笑,目光落在那双眉似远山含烟、眸若秋水浮光的眼睛上,忽然就懂了何为“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也笑自己迟钝,竟拖到今日才真正咂摸出这句话的滋味。 “庄苑。”他低声唤道,心知不会有人应。 “公子,人来了。”守在门外的阿大早察觉屋里沉得能压弯脊樑,可眼下四面皆敌,他只能硬著头皮开口提醒。 少年不动,也不答。 阿大喉头一紧,又催了一句,换来的仍是那声轻得像羽毛落地的“庄苑”。 阿大额角沁汗,耳中马蹄杂沓愈来愈近,身形一晃已闪进屋內,“咔噠”一声合紧木门。 “刚瞅见老大又拖了个小娘皮回屋,这回是第三个了吧?”一个马贼压著嗓音笑道。 “这批货色够味儿,老大这几日倒慢条斯理起来了。”另一个接腔。 “岂止够味?番邦丫头,嘖嘖,屁股浑圆翘挺,胸前那两团肉颤巍巍的,光是想想就叫人裤襠发紧。” “少扯淡!老子现在就顶得慌!” “急啥?等老大啃完骨头,汤汤水水还不都是咱兄弟的?到时候让这群异族娘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铁杵不倒。” “你那玩意儿怕是竹筒掏灰——又细又软吧!” “滚你娘的蛋!” 鬨笑声浪翻涌,粗野又刺耳。 阿大屏息听著四人脚步渐远,从门缝里瞥见背影消失在树影里,才哑著嗓子低语:“快救快走,再拖就真没活路了。” 少年依旧不动,只又唤了一声:“庄苑。” 阿大脑仁直跳。 这哪是伺候京城里来的贵公子?分明是拿命当柴火往火堆里扔!这几天下来,心口跳得像擂破鼓,夜里闭眼全是刀光。 门外脚步声又起——那四人竟兜转回来了。阿大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脱口而出:“公子!”声音绷得发颤。 “今儿我还没餵她们。”一个马贼边走边嚷。 “那就是没人动过手?正好,哥几个一块乐呵乐呵,吃不到嘴,摸两把也解馋!” 鬨笑声更响了,带著黏腻的淫意。 眼看四条黑影朝木屋逼近,阿大知道退无可退,手按戟柄,“唰”地抽出短戟,指节泛白。 “门咋没关严?” “老大猴急得连门都顾不上閂了!” 这次的鬨笑里,满是挤兑自家头目的戏謔。 一名马贼一脚踹开木门,火把一扬,正撞见少年背影——下一瞬寒芒暴起,那人眼睁睁看著火把连同自己半截手掌,齐刷刷飞出去,砸在地上溅起火星。 “啊——!!!” 惨嚎劈开夜幕,林间宿鸟扑稜稜惊飞成片。 营盘外,叼著菸叶就酒的老殷头儿正埋头在番邦女人身上起伏如捣蒜; 远处山路上,那伙刚欺辱完手无寸铁胡人的马贼,还腆著肚子得意洋洋,仿佛打了场大胜仗——全被这一嗓子震得浑身一激灵。 就连出手狠绝的阿大,也在死寂中被这悽厉叫声钉得愣了一瞬。 唯独少年,纹丝未动,仍是一声接一声,轻得像嘆息:“庄苑。” 断臂马贼蜷在地上翻滚哀嚎,另三人已拔刀在手。 阿大见少年毫无防备,生怕血溅到他身上,抢先一步衝出屋门,戟尖一抖,直迎上去。 营盘外。 老殷头儿仰头望著天上那弯细月,掐指一算,喃喃自语:“幸亏我机灵,早早把小伍子支开,不然又得缠著我学这狗屁不通的功夫。” 第503章 无功不受禄 “唉,老嘍老嘍,还不得替你们这群毛头小子擦屁股。” “年轻好啊,有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垫在底下,才托得住你们往上蹦躂。” “混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江湖,搂著自家媳妇儿呼呼大睡,犯哪门子王法?嘿嘿。” 树后蹲著的老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焦黑的牙,慢悠悠起身,伸了个懒腰,头顶乌云正巧吞了月光。 营盘里。 那满脸虬髯的马贼提著裤腰带骂骂咧咧掀帘而出:“谁他娘在那儿鬼嚎?耳朵都快震聋了!” “有人摸进来了!”远处一队巡哨马贼边吼边蹽开腿狂奔。 “瓮里捉鱉,这鱉倒挺会憋气。”络腮鬍子还不知死期將至,得意地咂了咂嘴,“哼,再能钻,也別想从老子指缝里溜走。” 灶房外。 阿大原是江南打渔的,胆子比猫还小,逼到绝路上才一刀捅了糟蹋自家婆娘的畜生,发配西域进了守捉营。 从此跟著號子跑圈、扎马、挥拳,硬生生把骨头熬得结实些。 可这功夫才刚沾上后天门槛,全靠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撑著,自然成不了以一当百的煞星。眼下三把刀围著他劈砍,他本就赤手空拳, 左支右絀间已露破绽——只盼那位京城来的公子爷,能再像前日龙捲风里那样,一声断喝就震得人肝胆俱裂;更盼树后那个扔石子进风眼的老头儿,此刻哪怕隨手甩颗小石子过来,也能替他分一分神、拖一拖时间。 眼角一扫,又衝来几个马贼,那络腮鬍子也大步流星赶至,嗓门炸雷似的吼:“老子倒要瞧瞧,你们这群胡崽子有几斤几两,真敢上门抢人?” 阿大左闪右避、上架下拦,衣襟早被划开,袖口撕裂,脚下踉蹌,连喘气都乱了节奏,彻底被压在下风。 灶房內。 少年双手攥住铁链,臂上青筋暴起,咔嚓一声硬生生拗断;扯下衣摆撕成布条,反身將庄苑稳稳托上背脊,鼻尖縈绕著那股清冽又致命的幽香,低头將她牢牢捆紧,只低低道了一句:“这会儿,顾不上礼数了。” 扫了一眼角落里瑟缩的几个番邦女子,他没多看一眼,也没伸手搭救,抬脚跨出门槛,正撞上一脸错愕的络腮鬍子。 “是你?!”络腮鬍子真没料到这小子会杀到这里——当日楼兰姑娘单枪匹马闯营寻仇,他早猜这俩人不过是半路凑堆的过客。 甚至见她骑那匹通体雪白、一根杂毛都没有的骏马时,他还暗忖:怕是个偷马的女飞贼。 可惊愕只是一瞬,他旋即挑眉冷笑:那天初见,两人分明生疏得很,可后来一道逃了,谁晓得暗地里勾搭出什么名堂?孤男寡女,乾柴烈火,还不就是那么回事? 想到这儿,一股邪火直衝脑门,他眯眼打量少年背上的人,嘴角一歪:“嘖,异族姑娘身子软、味儿浓,比你们中原女人带劲多了吧?小哥这一个月,还没尝够?” 少年理也不理,只往上託了托庄苑,声音轻得像怕惊扰她好梦:“我带你回家。” 被当面无视的络腮鬍子反倒笑了,一把夺过旁边马贼手里的钢刀,寒光一闪,冷声道:“小子,今儿我看你往哪儿蹽!”话音未落,刀已出鞘,人已欺近。 “小时候念书,读到一句:『龙生为虫,可驯可乘,然颈下逆鳞倒生,人若触之,立毙无疑。』” “当时只觉荒唐——一条任人骑耍的虫,哪来这般狂傲?” “后来才懂,龙有逆鳞,触之必亡;人亦有界,越之即死。” 气机一盪,山间柏林忽又簌簌震颤,刚落枝头的鸟雀猛地振翅腾空,无风而浪,林涛翻涌如沸。 四周空气骤然凝滯,沉得叫人胸口发闷。离他不过一丈远的络腮鬍子想抬脚,腿却像钉进地里,连眼皮都重得掀不动——那是骨子里压下来的威势。 “这……这是……天象?!”他喉头髮紧,自己苦修三十年,不过堪堪摸到“通明”门槛,眼前这毛头小子,二十不到,竟能引动天地之气? “是天象。”少年一手稳稳托住背上少女,一手虚空一握,掌心似有风云聚拢,“武者入门,先察气机;聚气筑基,炼气登阶,周身流转谓之通明,至天象,则可借八方之势。” “我走霸道,天下无人可挡。” 风起,营盘上下气流骤然绷紧,半空盘旋的鸟雀扑稜稜坠落如雨,浓密树冠霎时僵住不动,眾人屏息凝神,怔怔盯著这邪门光景,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营门口拦路的老殷头儿终於点上那锅旱菸,烟锅明灭间扫了眼地上横七竖八躺倒的二十来个马贼,自顾嘟囔:“借得痛快!亏得你们晕得及时,不然待会儿怕是要活活嚇破胆。” 少年双目微闔,低语如诵经:“我有负刀人,刀已隨身。今日借锋一用,请鸞纛出山。” 气机再涌,场中眾人胸膛起伏如鼓,喘息粗重似拉风箱。 剑南道西陲,十万大山深处,避世宗门后山,九万万柄钢刀齐齐斜指西北,嗡鸣震耳,刀刃寒光浮动。数名长老深夜疾奔祠堂,联手结阵死死压住异动。 祠堂內院蹣跚踱出一位拄杖老嫗,枯手扬杖,猛击西北方位虚空,杖尖重重顿地三记,声音嘶哑却震得檐角簌簌落灰:“他姓姜,怎就不是我姜家人!” 后山西北天际忽绽一道雪亮寒芒,转瞬撕裂长空,没入云霄尽头。 已有几个瘦骨伶仃的马贼口喷鲜血瘫软在地,阿大连连倒退,只想离那少年越远越好,脚跟发软,裤管里全是冷汗。 少年倏然睁眼,声如惊雷滚过山岗,震得人耳膜生疼:“刀来——!” 东南天穹寒光乍裂,裹挟万钧之势劈开云层,挟著镇压八荒的浩荡威压轰然撞来,直贯前方那人胸口,余势不减,鏗然钉入少年脚前青石,入地三寸! 刀长五尺,陌刀形制,单刃开锋,刃长二尺五,柄长二尺五。 “乖乖,这借的哪是刀?分明是搅动了满天星斗,把天都给豁开一道口子!” 营门口,老殷头儿烟锅掉在地上都忘了捡。 九天之上,墨色天幕缀著疏朗星子,一道狰狞裂口横贯东西,深不见底,幽青如渊。 分水岭上,娃娃脸姑娘早吃完了饭,木箸还含在嘴里发愣。端庄少妇收拾完碗筷,抬手轻轻敲她脑门,笑嗔:“羞不羞?光惦记別人家的小公子。” 姑娘脸蛋腾地烧红,嘴硬反驳:“谁是小公子?这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怒髮衝冠为红顏的大英雄!对吧爹?” 一旁青衣男人眉眼弯弯,温声道:“也是叫二八芳龄姑娘,日日放在心尖上惦记的大英雄。” 小姑娘窘得把脸埋进胳膊肘里,耳朵尖红得透亮,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侯震勇总觉得这两年命里犯冲,眼下这趟差事,油水薄得刮不出半点腥味。 他是个实打实的糙汉子,脑子不绕弯,手脚却利索。从老寨主还在位那会儿起,就扛刀跟著干,二十年如一日拼死拼活, 侍奉两代寨主不说,单论他这份既没显赫战功、也没过人本事的水匪生涯,老寨主还能力排眾议封他当熊堂堂主,足见忠心二字,刻在他骨头缝里,是寨子里最硬的一根老脊樑。 可他想不通——自己守了近十年的巡江閒差,怎么这几年突然换给了那个刚上山没几年、细胳膊细腿儿、一阵江风就能掀翻的夏鰲? 手下几个机灵弟兄悄悄点他:前些年大当家曾送过一件金蚕丝袍子,据说是江南织造府专供宫里贵人的料子。 当时侯震勇琢磨半天也没咂摸出味儿来,只觉无功不受禄,硬是推了回去。 第504章 出了名的狠角色 弟兄们嘆气:“袍子是小事,要紧的是站队。”他更懵了——一件衣裳,咋还能分出三六九等?站什么队?自家兄弟,难道还分你我? 到头来,堂主还是那个堂主,可底下人越来越少,进项越来越瘪。估摸著,等闭关的老寨主还没露面,他要么饿死在这山上,要么就得捲铺盖下山另寻活路。 侯震勇懒得钻牛角尖,也压根不想弄清大当家为何偏偏派他来巡山。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一个本该在江上討饭吃的寨子,偏跑山里做生意,说出去,连山猫野狗都要笑话三分。 整条丹霞江,甭提西边的武当,也別扯东头的凤凰山庄,单就这百十里水道,早年侯震勇横著走那会儿,一天一碗板刀面或餛飩麵,就能带著手下十来个弟兄大鱼大肉、酒足饭饱。 往狠里说,撞上落单的商客,顺手敲几块碎银子,孝敬上头后剩的零头,买壶烫喉的老烧,配著刚捞上来的活鰱子、脆白条,那滋味,香得能勾出三里外的馋虫。 可这几个月,风向变了——几家大族插手进来,水寨摇身一变成了正经营生:帮船队押货、下深潭捞稀罕水物,倒也撑得住排场,稳稳坐在丹霞江上几把硬椅子之一。 可再硬,也是水里的活计。成天泡在湿漉漉的浪花里,哪有山上的油水?別说荤腥,连点荤气都闻不著。 谁不知道?別说这百里丹霞江,整条千里大江沿岸,靠水吃饭的多如牛毛;山上呢?光禿禿的石头缝里钻蛇蝎,峭壁陡得猴子打滑,路比驴肠子还绕,折腾个屁! 侯震勇蔫头耷脑走在前头,身后几个水贼弟兄也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眼皮半垂,肩膀塌著,活像被人抽了筋,就差拿根绳子牵著走了。 “都支棱起来!一个个丧眉耷眼的,像什么话?让別的堂口看见,还不当咱们是叫花子討饭?”侯震勇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可那声儿乾巴巴的,连他自己听著都发虚,软绵绵没一点劲儿。 人啊,就怕嘴上念叨——话音刚落,他正沿著丹霞江边嶙峋崖壁慢吞吞溜达,忽见对岸崖下,一艘小船劈开雨雾晃悠悠驶来。 船不大,顶著油布棚子,船尾两边各站著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胳膊上青筋暴起,划桨带风,晃晃悠悠就和侯震勇打了个照面,一上一下,四目相碰。 “老侯,山上待得还舒坦?”油布棚里探出个铁塔似的身影,满脸横肉,肩宽背厚,腰粗得像堵墙,夜里撞见准以为是黑瞎子下山啃苞谷。 不是別人,正是豹堂堂主段铁心。 侯震勇心里直骂晦气,脸上却咧开一道笑,牙齦都露出来了:“水里泡久了骨头缝都发霉,上来透口气,换换风水嘛!” 段铁心瞧著粗豪,心里却明镜似的,一听就知这是硬撑面子——嘴上说得敞亮,肚子里早灌满了苦水。水寨里表面和和气气,暗地里谁不盯著谁的碗? 段铁心哪肯放过这机会,故意拿话硌他:“那您老先喘匀乎嘍,兄弟我得赶过去——前面刚网住一条大货,弟兄们喊我搭把手!” 话音未落,朝船尾俩汉子一挥手,小船“哗啦”一声便斜刺里划开了,压根不等侯震勇挤出第二句场面话。 小船越行越远,侯震勇脸皮抽了抽,咬牙低啐:“段铁心这狗运,怎么偏赶上这节骨眼上撞上肥羊?!” 身后一个机灵点的弟兄凑上前,赔著笑:“大哥,要不咱也过去瞧瞧?兴许能蹭点汤水?” “蹭你娘的汤!”侯震勇火气“腾”地窜上来,猛地扭头,眼珠子都快瞪裂了,“水上的买卖硬往岸上踩?让寨主知道了,一刀剁了你两截!你脑子让螃蟹夹过是不是?!”说著抬脚就踹,那小子躲都没敢躲,结结实实挨了一记。 骂归骂,老骚也就关起门来对著心腹吐几句。活儿该干还得干。 他假意又啐了几句脏话,一甩手,领著几个憋著委屈不敢吭声的弟兄,继续沿江晃荡,脚步拖沓,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夏鰲年前给二寨主一家使了绊子,算是把投名状揣进了良下客的袖口,从此自觉在分水岭也算扎下了根。 毕竟谁家不是长兄为大?老大说话的分量,天生就比老二沉三分。跟著大树乘凉,自然比蹲矮枝上吹冷风强。 想是这么想,嘴上却一个字不能漏。做就做了,做到位就行。夏鰲自认有点小聪明,每每想起当年那场悄无声息的站队,嘴角都要往上翘一翘——稳、准、狠,一步没踩空。 夏鰲心里清楚,自己这副身板儿压根扛不住那些喊打喊杀的狂浪事儿——风大点都怕被吹下江去,更別说抡刀砸门了。 好在嘴皮子利索,眼珠子活泛,自小寄人篱下熬出来的察言观色功夫,硬是让他在这水寨里混出了头脸。 虽不敢称“一人之下”,但真要吆喝一声,底下应声如雷,谁也不敢装聋作哑。 今儿轮到他这位鹰堂堂主亲自巡寨,管的是虎豹熊鹰四堂的杂务。 平日里清閒惯了,连寨墙根儿都没绕完一圈,就已喘得像破风箱似的,一屁股瘫在老槐树荫下直抹汗。 忽见一名寨中兄弟跌跌撞撞衝来,脚下一滑,险些扑倒在泥地里。那小子扶著膝盖直喘,喉头上下滚动,话还没出口先呛了两口冷气:“大……大小姐……” 分水岭上向来有句老话:“分水不分客与宾”,说的是如今寨中两位当家——大当家良下客,早年老寨主闭关前便把寨中大小事务全权託付於他;膝下有一子良厦,刚满十八,唤作二公子。 二当家良下宾,年轻时一场病拖垮了身子,常年咳喘无力,形销骨立; 只生一女良椿,十九岁,便是寨中人人敬称的大小姐。 夏鰲腾地站起,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骂声粗糲:“吞吞吐吐个屁!大小姐怎么了?!” “大小姐……”那兄弟又猛吸几口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脸色煞白,眼圈发红,“不见了!” 夏鰲双腿一软,直接坐进了泥坑里。 这事说重不重——二爷失势多年,寨中上下早习以为常:睁只眼闭只眼,能推则推,能躲则躲。 年前二爷托狼堂段铁心进城採办年货,段铁心一张嘴油滑似鱔,搬出“年关不出寨”的陈规搪塞过去,逼得二爷拖著癆病身子自己走了一趟,回来咳得血丝带沫,也没人敢吱声。 可若论轻,真轻不了。 夏鰲早从密道消息里听说,大当家有意借后日二公子的成人礼,当场宣布姐弟俩的婚约。 亲上加亲,大小姐立马就成了少奶奶;將来二公子继位,她便是名正言顺的寨主夫人。 越想脊背越凉,夏鰲哪肯让这档子晦气事砸在自己眼皮底下? 当即扯开嗓子吼道:“身后几个,立刻散开!叫齐人手,寨前寨后、库房灶房、崖洞船坞,给我掘地三尺——活要见人,死……呸!不准说这个字!” 凌山鸞是寨子里出了名的狠角色。 上下几百號人,除了几位高坐堂上的主子,连跟他同列四堂堂主的几位,见了他也下意识缩脖子。 不必提他那九尺黑塔般的身躯,单是那张被老寨主亲口唤作“怒目金刚”的面孔,往那儿一站,便叫人喉咙发紧、手脚发僵。 更別提坊间盛传——此人曾在黔中道赤手撕裂一只吊睛斑斕虎,听者无不倒抽冷气。 第505章 武当山还愿 真假且不论,单说当年投寨验身那一遭:他独驾一叶扁舟,腰別一把劈柴斧,硬是剁翻一整船十余条汉子,拎回五颗血淋淋的人头。那夜寨中火把通明,尸味未散,老人至今提起仍忍不住咂舌摇头。 打从去年腊月起,凌山鸞就被大当家派去操办二公子的成人礼。 谁也想不到,这般粗莽黑汉,竟能把繁复琐碎的礼数安排得滴水不漏——场子怎么搭、请柬怎么写、瓜果怎么摆、酒菜怎么配,样样妥帖,竟比帐房先生还细。 离成人礼只剩两日,他正蹲在灶房里扒拉炭灰、查点蒸笼,忽有小廝慌忙来报:“大小姐丟了!” 那九尺铁塔纹丝不动,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等这话等了半晌。 只轻轻頷首,一句话没说,挥挥手打发了小廝,转身继续盯著灶上滚烫的酱汁,一勺一勺搅得极稳。 他忙完手头活计,已过去小半盏茶工夫。出了厨房,左穿右绕,拐进一处幽静院落。 院中,一位仪態嫻雅的少妇正俯身替个穿青衫的中年男人轻拍后背——那人咳得一阵紧似一阵,她却始终未发一语,只默默立在一旁,目光沉沉落在池中几尾游弋的红鲤上。 直到那咳嗽声渐渐缓下来,凌山鸞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大小姐什么时候不见的?” 少妇舀起一勺焦褐色药汁,小心餵进男人口中,眉心拧著,语气急切:“天刚亮还说要往后山撵野鸡,好给她爹煨汤补身子。 这眼瞅著该开饭了,人却没了影儿!派出去找的人,连根头髮丝都没捞著,只好火速叫人捎信给你们。” 凌山鸞依旧缄默,自踏进院门起,视线便没从水里挪开过。 待青衣男子咽尽最后一口药,又是一阵细碎咳嗽,旁边那个身形壮硕、面相与心思截然不符的汉子才闷声开口:“八成是跟著赵家那小子走了。” 青衫男子抬眼望向他——这汉子跟了自己快二十年,如今虽只管些杂务,却从未退半步。两人对视片刻,无需言语,那眼神早已把话全说了。 “怕是大小姐要去求赵云出。” 凌山鸞话音刚落,少妇神色一僵;青衫男子苦笑摇头,隨即又呛咳起来。 分水岭最阔气的宅子正厅里,一个粗瘦中年的汉子双目如刀,猛地扫袖,將矮几上一套瞧著就沉甸甸的茶具狠狠摜在地上。瓷片迸溅,犹不解气,他又一脚踹翻矮几,连带那把榆木靠椅也轰然倒地。 后院听见动静,奔来一位中年妇人,见男人这副架势,立马钉在门槛外,再不敢挪动半寸。 “老二,你这是唱哪一出?” 语气冷硬,裹著一股子杀意。 乌篷船一路西行,未至正午,便泊进了分水岭。恰逢饭点,船家依著良家老规矩,稳稳靠岸停篙。 分水岭是丹霞江心一座孤岛,四围皆水,当中拔起一座尖峭穿云山,半山腰上,便是良家寨子。 此地自古就是水匪盘踞的老巢。丹霞江有史可查的记载,往前推百年不止,比如今的大周立国还早几十年。 良家原先並非分水岭的主事人。现任寨主良下客的祖父——顾天白姐弟前头提过的良中庭之父良上君,当年不过是个巡山的小卒。 谁料某日巡查后山,脚底一滑,滚下土坡,摔得七荤八素,竟阴差阳错跌进一个不知荒废多少年的山洞。 之后的事,活脱脱像说书先生嘴里的奇遇:洞中得了一卷秘籍,拾了一柄古剑,闭关苦练,竟真练出一身硬功夫。 前朝末年天下大乱,良上君一时血性上头,掀翻旧主,扯旗自立,当上了这分水岭的新山头。 良上君坐稳了土皇帝的位子,不知怎地灵机一动,竟从邻近几座城里招来一批怀才不遇的落魄秀才做谋士。 还真被他整出了名堂——没几年,分水岭便风生水起,在丹霞江上千百股水寇里脱颖而出,隱隱成了龙头老大。 江上本就盗匪横行,良上君坐大之后更是变本加厉,过往商旅无不叫苦连天。 有人告上官府,衙门里喊得震天响,真动手的却寥寥无几——谁让良上君每月送来的“香火钱”,多得帐房先生都数到手软呢? 不少船家被逼无奈,只能咬牙掏钱买太平,多交些银子,换一家老小活命的指望。 这般光景,断断续续撑了几十年,传到良下客手上。虽说后来良中庭那辈人试过转行做正经生意,可良家早在丹霞江这片水面上,赚得盆满钵满。 这些江湖上的陈芝麻烂穀子,顾天白向来懒得上心。尤其这类纷爭,与他八竿子打不著,自然更引不起半点兴趣。 就像昨夜船家隨口提的——大江两岸门阀联手围剿分水岭——他只知道这是个水贼窝,压根儿没留意,人家早就“金盆洗手”,改头换面了。 顾天白牵著姐姐的手踏上分水岭码头,眼前顿时热闹起来——酒旗招展、客舍林立、茶棚连片、货摊密布,活脱脱一座浮在江边的闹市。 他心头微震:良家盘踞此地近百年,果然不是光靠刀快人狠,单这生財有道的本事,山野流寇拍马也追不上。 隨便挑了家窗明几净的酒铺落座,照例是四碟小炒加一盆热汤,再烫一壶窖藏多年的头牌烧刀子。 菜將见底,顾天白並不急著付帐,只慢悠悠等姐姐放下筷子,目光却已飘向门外——行人如织,脚步匆匆。 忽见六名巡山卒子列队而过,步子齐整,呼吸可闻,一盏茶工夫便兜转一圈。 蹲在门槛上嗑瓜子的店家啐了一口,骂道:“吃饱撑的!来回晃荡,搅得客人连碗热汤都喝不安生!” 顾天白眉梢一扬,顺势搭腔:“今儿个咋这般勤快?” “勤快?”店家嗤地一笑,把瓜子壳吐出老远,“平日里影儿都难见,也就每月收租那会儿,比灶王爷还早摸黑爬起来。” 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他抄起一簸箕盐水花生,乾脆挪到顾天白对面坐下:“小哥面相和气,你俩瞧著……” “她是我亲姐。”顾天白赶紧截住话头,语气里带著点无奈,“老哥嘴下留情,莫乱攀扯。” 店家一愣,隨即挠头笑:“哎哟,眼拙眼拙! 哈哈!跟你们透个风——听说山上丟了要紧物件,这群崽子才跟踩了火炭似的满街蹽。搁往常?哼,怕还在哪个胭脂巷子里搂著姑娘打鼾呢!” “丟东西?”顾天白挑眉,“不是说山寨禁绝外人出入么?” “嗨,我也是听巡山的閒聊,断断续续几句,到底丟的啥,咱哪敢瞎猜。”店家边嚼花生边往顾天白碗里拨,“来来,尝两粒,咸香脆生!” “小哥,你姐弟这是往哪儿去?” “武当山还愿。” 顾天白见姐姐擦净嘴角,正要起身结帐,那店家却摆手拦住,絮絮叨叨又扯开话头——若非船夫在码头连喊三声,他怕是能捧著花生米,从晌午嘮到星子上天。 这老板倒也爽利,几句话就引出了陈年旧事:当年凤凰山庄主辛如海联手数家豪族,一举端掉盘踞丹霞江的水匪窝子。 起因不过是一伙贼人狮子大开口,过路钱翻了三倍,逼得辛如海掀了桌子——既清了自家门户,也替两岸百姓拔了根扎进肉里的刺。 店家讲得唾沫横飞,顾遐邇临出门还笑著打趣:“您这口才,支个说书摊子,每日多卖三坛酒不成问题。” 顾天白刚扶姐姐跨出门槛,迎面撞上一人——那人跑得急,收脚不及,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滚下三级青石阶。 亏得顾天白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胳膊,才没让他摔得鼻青脸肿。 那人本欲发怒,抬眼却怔住,继而满脸喜色,可转瞬又慌得直缩脖子,侧身挤过姐弟俩,一头扎进酒馆柜檯后头,压著嗓子急道:“別提见过我!”话音未落,已缩进柜檯底下,只露出半截发颤的袖角。 第506章 水岭良家良下宾 正是上午被顾天白拽回岸上的那位裘衣姑娘。她不知隨赵云去了何处,午饭刚咽下就被赵云手下匆匆送回。也不知是惹恼了分水岭水寨,还是另有什么隱情,一上岸便东张西望、躲躲闪闪,偏又撞上巡逻的山卒,这才狼狈奔逃,撞进这酒馆来了。 顾天白压根没把这话放心上——萍水相逢,连名字都没问清,何来盘查之忧? 他扫了眼柜檯后簌簌发抖的裘衣一角,挽起姐姐的手臂转身离去。恰在此时,方才那队巡山卒子又一阵风般衝来,惊得路边小贩抱锅跳摊,沿街铺面挨个掀帘搜寻。顾天白脚步一顿,心口豁然亮堂:难怪店家说“丟了东西”,莫非这姑娘真从良家顺走了什么紧要玩意? 他悄悄带姐姐退到巷口暗处,望著那群人奔走如梭,心底不由微嘆——胆子够野,心思够细,偷了良家的东西,竟还借著宋家船舫作掩护溜出来,这一手,实在漂亮。 巡山小卒在那家小酒馆里压根没费什么心思,仿佛篤定这巴掌大的地方藏不住人,草草扫了几眼,连柜檯底下都没掀开瞧,转身就奔下一家去了。 顾天白也没凑热闹的心思,只牵著姐姐的手,朝停船的渡口缓缓走去。 那边厢,穿裘女子却一直缩在酒馆柜檯后头,屏息窥望,直到那两个巡山的背影拐过街角、彻底消失,才倏地钻出来,朝救她一命的掌柜匆匆道了句谢。掌柜刚张嘴想说什么,她已风风火火推门而出,半点不听、也不等。 酒馆门口左右一瞥,一眼就锁定了上午那个替她挡刀的背影——她拔腿就追,边跑边喊:“喂!等等我!夜……”本想脱口唤出自己猜中的名字,话到嘴边又猛地剎住,脚下反倒更快了几分。 “喂!”她伸手就往顾天白肩上一拍,熟络得像老相识。 顾天白正侧身护著姐姐避让行人,冷不防被人从后头一拍,回头见是她,眉梢微挑。 “怎么不等我?”她语气绷著,三分埋怨,七分理直气壮。 姐姐不明就里,下意识攥紧弟弟胳膊。顾天白心领神会,轻声解释:“上午帮过一把的小姑娘。” 穿裘女子耳朵尖,立马撅嘴反驳:“什么叫『小姑娘』?你多大岁数,倒摆起长辈谱来了?” 顾遐邇抬眼打量她一眼,声音清冷:“有事?” “关你屁事!”她从小被捧著惯了,最听不得別人居高临下问话,柳眉一拧,小脸绷得紧紧的,“我跟他说话,你插哪门子嘴?” 顾遐邇反倒被她这股横劲逗得弯了弯嘴角,不再搭理,只偏头对顾天白低声道:“走吧。” 顾天白点头,刚要带姐姐转身,她却一步横跨挡在前头:“不准走——你得帮我。” 他一怔,望著眼前这个劈头盖脸就拽住自己袖子、活像熟识多年的姑娘,无奈一笑:“姑娘,咱们真不熟。” “怎么不熟?”她一听这话,气得跺脚,“你把我从刀口底下捞出来的!” “不过是顺手扶了一把。”他语气鬆快,“至於记这么久?” 她一时语塞,蛮劲儿撞上软钉子,竟不知再拿什么由头硬拗,只好仰起小脸,耍赖到底:“我不管!救一次就得救两次!” 顾天白忍不住笑出声,连一向伶牙俐齿的顾遐邇也一时失语,只摇头嘆气。 分水岭半山腰,良家大宅。 硬生生在陡坡上凿出一片平地,足见这丹霞江上赫赫有名的水匪世家有多硬的底气——远远望去,整座院落盘踞山腰,黑瓦飞檐如巨兽獠牙,一口吞下百亩山林。 宅门前石阶尽头,一名青衣中年立在风口,面色泛青,手里一方锦帕不时掩向唇边,咳得肩膀微颤。山风卷著枯叶打旋,他单薄身子晃得厉害,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院门內忽又转出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手中抖开一件厚实棉披风,利落地裹住他肩头,嗔怪道:“又偷偷溜出来?担心椿儿也得顾著自个儿身子!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飞出这丹霞江去?” 他又咳了两声,拢紧披风,眼底却浮起笑意:“这回真不用愁了——你瞧,那是谁?” 妇人顺著他的目光往下望:山下小镇人影如蚁,可自家闺女那副昂首阔步、拽著人袖子不放的架势,隔著十里都认得出。 “椿儿居然躲在镇上?害我们翻遍整座山!”她哭笑不得,显然早对这丫头束手无策;再细看两眼,却狐疑起来:“她这是……跟人在吵架?” 青衣中年轻笑摇头:“绝不是。来,咱这就下山——接贵客去。” 顾天白被这姑娘死死攥著袖子,挣不开、甩不掉,骂不得、哄不住,讲道理她左耳进右耳出,简直比山道上的藤蔓还难缠。 “顾天白!你就不能拉我一把!” 她急红了眼,嗓音发颤,脱口而出的竟是他真名。 正和她角力的顾天白猛然顿住。 本在一旁含笑旁观两人唇枪舌剑的顾遐邇也倏然凝神。 她竟一口咬破他是顾天白? 穿裘女子察觉失口,脸上霎时泛起窘迫,眼神飘忽,忙岔开话头:“小事一桩,帮个手罢了。” “你怎会识得我?”顾天白声线沉冷,目光如刃。 那女子顿时语塞,支吾难言。 顾遐邇悄然鬆开攥著弟弟胳膊的手——在这分水岭良家的地界上,身份一旦暴露,姐弟俩怕是连怎么倒下的都来不及看清。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堵住这不知深浅的小姑娘的嘴。 遇上非做不可的事,顾遐邇向来比顾天白更决绝。 她又退了半步,怕自己碍事。 顾天白懂她这一步的分量。 “你到底怎么认出我的?”他眉峰一压,语气再不容闪躲。 穿裘女子哪见过这般迫人的气场?被那股子凌厉压得胸口发闷,心头直打颤,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尺,嘴上仍硬撑:“认得你,犯法?”可声音已虚了三分,底气像被抽走了大半。 顾天白掌势陡出,快如裂帛,直切她颈后软肉。 力道拿捏得极准——这一击不伤筋骨,只教她昏沉片刻。等她睁眼,自己与姐姐,怕早已踏进武当山门。 他出手如风,却在半途骤然收势——有人急唤“手下留情”。 顾天白侧身望去,只见一个青衣中年人一路疾奔而来,刚站定便慌忙用锦帕掩口,咳得肩背耸动,几乎喘不上气。 “爹!”穿裘女子惊呼一声,抢步上前替他拍背;身后那风韵犹存的美妇也赶紧伸手搭扶。 青衣中年腾出一只手连连摆手,示意无妨,可咳嗽却愈发撕心裂肺,听得顾天白都疑心他要厥过去。反倒是顾遐邇眉心微蹙,再次挽住弟弟手臂,低声道:“肺癆入髓,活不过两年。” 她声音轻,却字字清晰,稳稳落进对方耳中。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那咳声猛地又拔高一截,恰恰吞没了她后半句话。 “老毛病了,三公子海涵。” 终於缓过气的青衣中年第一句开口,竟和女儿一样出人意料。 “在下分水岭良家良下宾,恭请顾天公子登岭一敘。” 第507章 怒髮衝冠为红顏 顾天白眉头拧紧,不动声色地斜跨半步,將姐姐护在身后。 “若没记错,江湖上说的『分水不分客与宾』,指的正是分水岭副寨主吧?” 又是一阵猛咳。良下宾边摆手边苦笑:“愧不敢当,正是区区。” 气海翻涌,袖角无风自动,顾天白眸光骤然锐利,如针尖刺向那张始终掛著温煦笑意的脸。 良下宾迎著那两道锋芒,咳得更凶,笑意却未减半分。待气息稍平,笑意才缓缓敛去,抱拳垂首,礼数周全。 “良下宾,恭请三公子拨冗赴舍下一敘。” 为免失礼,他强压喉间痒意,病容涨得通红,硬是把一声咳咽了回去。 “恭请三公子屈尊移驾。” 年近四十,腰弯如弓。 男儿膝贵,可腰杆低下去的分量,有时比跪还重。 “他有求於你。” 顾遐邇声音不高,却像一枚石子掷入静水——不仅落进顾天白耳中,也清清楚楚敲在对面三人心里。 良下宾麵皮更红,喉头滚动,似有千言万语卡在那里,可身子又往下沉了一寸,嗓音沙哑发紧:“良下宾……恭请三公子,移步山上。” 顾天白默然不语。 三年前那场血帐还没清,如今闯进人家老巢,对方连底牌都不掀,单靠一副毕恭毕敬的架子,就想换走他和姐姐两条命? 若换了旁人,他或许真会走这一遭。可眼下这局,顾天白绝不拿至亲性命,去赌一个外人的诚恳。 他不傻。 听不见回应,良下宾纹丝不动,目光死死钉在对面人脚尖上,心焦如焚。 被风韵妇人轻唤作“红药”的裘衣女子柳眉倒竖,火气腾地躥起,攥紧父亲胳膊狠力往上拽,嗓音绷得发脆:“爹!这早不是三年前您口中那个快意恩仇的大侠了!您说的那个曾为素不相识的姑娘血洗沙场几十人的顾天白,怎会冷硬至此、绝情至此!” 风韵妇人剜了女儿一眼,眼底满是责备——这孩子从小被宠得没了分寸。她本想替丈夫顺气的手,此刻却用力扯著红药袖口,连连使眼色:住嘴!別再添乱! “小丫头,莫要激他,他可不像你们这般好哄。”顾遐邇含笑插话,语气温和,眼里却透著几分纵容,“再说,我弟弟何时与你这小姑娘有过半分牵扯?又何来『薄情寡义』一说?” 良下宾腰弯得更深,额角几乎触地:“良某管教无术,二小姐、三公子海涵。再请三公子……移步山寨。” 六声恳请,字字沉甸甸砸在地上,谁听了能不心头一震? 受此大礼,顾天白如何坐得住?可眼前局面混沌难辨,他一时竟理不出头绪。 弟弟沉默不语,聪敏如顾遐邇岂会看不出那点挣扎?她侧身让开,循著脚步缓步上前,伸手托住良下宾肘弯,语气不疾不徐:“令嬡方才提起三年前——那时我弟因我一句较真话,血溅良家数十人。您说,如今,又怎敢指望他点头?” 良下宾却不肯起身,任顾遐邇怎么搀扶,脊背依旧僵如铁铸,仿佛非等一个答案,便永不抬头。 “前面带路。” 开口的是顾天白。 顾遐邇一怔,倏然偏头“望”向弟弟,眉间浮起疑色,转瞬又化作瞭然,唇角微扬,摇头轻嘆,那神情里三分无奈、七分纵容,像极了拿他毫无办法的姐姐。 良下宾浑身一颤,身子仍没动,只猛地仰起脸——眼底泛红,喉头剧烈起伏,压抑不住地呛咳起来,比先前更凶、更急,可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手忙脚乱朝身旁妇人直摆:“快……快引路!快!”话未落,又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咳意狠狠吞没。 风韵妇人与红药一左一右架住他往前挪,擦过顾天白身侧时,忽听那被姑娘骂作“薄情寡义”的男人俯身背起姐姐,声音低沉,似叮嘱、似商量、更似一道不容违逆的铁令:“趴稳了,別乱动。刀山火海也好,虎穴狼窝也罢——你若掉一根头髮,阎王殿生死簿上,良姓名字必添一笔。” 他往上託了托姐姐,山路陡峭崎嶇,他怎捨得让她多走一步?“信不信?” “信。”顾遐邇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又像一句应诺,还像一句坠入梦里的低语。 有时候啊,那只牵著的手,那副扛著的背,就是整个天地。 刚顺过一口气的良下宾心头突地一跳,后颈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石阶是用斧头一记记劈出来的,传言九十九级,图个“九九归一”的吉利。在顾天白眼里,不过东施效顰、鸚鵡学舌的拙劣把戏——一个占山为王的水匪,侥倖得了本残缺武谱,就敢往玄门道脉上靠? 纯属画蛇添足,徒惹人哂。 “山风刺骨,三公子照看好二小姐。”良下宾刚压住咳嗽,风又捲来,喘息再度粗重起来,倒是风韵夫人先开了口,替他叮嘱。 这声音……真好听。 竟是顾天白脑中第一个念头。 他甩开这荒唐杂念,掌心悄然渡出一股浑厚內劲,稳稳送入姐姐体內,这才抬眸頷首:“多谢提醒。” 一路行来,顾天白压根没閒心去数台阶几许;更没见半个守卒——所谓“刀山火海”“虎穴狼窝”,原来全是虚张声势。他心头微疑,戒备也悄然鬆了一线。 似是猜透身后那位刚撂下狠话的三公子所思,被妻女半扶半架在石阶中央的良下宾咳了几声,哑著嗓子开口:“红药私自下山,寨里一半弟兄追她去了;剩下巡山的巡山,操办明日厦儿成年礼的,也各司其职。” “厦儿是我哥家的娃,比良椿小几岁。”良下宾顺口提了句自家孩子的称呼,见顾天白姐弟俩一脸茫然,又补上一句解释。 顾天白打量著眼前这小姑娘——良椿。一见父亲现身,她立刻收起神气,乖得像只刚被顺毛的猫;尤其那张圆润稚嫩的脸,眉眼还带著点未褪的奶气,任谁也难信她已二十出头。 察觉到斜后方投来的视线,良椿倏地偏过头,眼皮往上一掀,嘴角朝下一压,动作轻巧却满是嫌弃。 良下宾接著开口:“三公子不必掛怀,良圩那档子事,与我半点瓜葛也没有。他素来行事偏激、失尽人心,三年前在京陲闹出的那场风波,依我看,不单荒唐,更是踩了律法红线——我辈武林中人,向来容不得这般行径。三公子此举,光明磊落、义正辞严,连我这个做兄长的听了,都觉痛快淋漓!只怪他误信奸佞,迷了心窍;拜入家父门下后便目中无人、狂妄自大——该斩,该斩!” 两个“该斩”掷地有声,仿佛要钉进顾天白耳朵里;而那一连串夸讚,也叫顾天白心头微动——他分明听得出,这话是硬挤出来的热络,八成另有所求。毕竟良圩再不堪,也是同门师兄弟,哪会轻易当著外人面往死里踩? 眼下云遮雾绕,摸不清良下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顾天白只笑了笑,闭口不言。倒是良椿又悄悄扭开脸,背过父亲,冲他翻了个更夸张的白眼,满脸写著“懒得搭理”。 方才山道上她那些话……莫非…… 顾天白忽地莞尔——三年前那桩轰动江湖的大麻烦,不就是因一个姑娘吗?为见他一面,在雪地里跪足一日一夜,最后侥倖活命的那个丫头? 怒髮衝冠为红顏。 第508章 都琢磨不透 可他在紫禁城里跟著那位穿一身衣裳够寻常百姓嚼用一辈子的老和尚,修了那么多年心性,真怒早被磨平了;但那人,確確实实是红顏。 红顏,红顏,倾国倾城,亦能倾覆山河。 思绪未定,良下宾已引著姐弟二人穿过数重回廊、几道月门,拐进山腰深处一座独门小院。 说它“小”,不过是相较整座宅邸而言;推门进去,亭台错落、曲榭临水,一条尺许宽的人工溪流自院外崖壁奔涌而下,绕院盘桓,復又淙淙远去;水中几尾红鲤悠然摆尾,鳞光浮动,清雅得令人心尖发颤。奇的是,那些鱼游至院墙根下,便齐刷刷调头,再不肯越界半寸。 顾天白鬆开姐姐的手,目光焦在红鲤身上,忽听那声音婉转如珠落玉盘的妇人轻声道:“三公子是在纳闷,这些红鲤为何只在院中游弋,从不往外去?” 顾天白莫名有些不敢直视她,只盯著水里晃动的影子,答得乾脆:“正是。” 良下宾笑道:“別说三公子疑惑,连我们一家子都琢磨不透。早些年,闺女她娘在山下酬神庙会上扮观音,有个云游僧人挑著竹筐歇脚,一眼瞧见她,当即就说:『形似观音一分, 神似九分』,断言她与佛门有缘,便把这九尾红鲤赠予我家。话音刚落,人就杳然无踪,连筐带影都不见了。 自那以后,这九尾鱼便一直盘桓院中,从未离岸半步——真真是玄而又玄。” “哦?”顾天白心头一震。震惊的不止是红鲤通灵,也不单是那僧人来去如风;最让他心头一紧的,是眼前这位风姿绰约的妇人,竟被一位真正得道高僧亲口赞为“神似观音九分”。 从小隨篤信佛法的娘亲月月烧香礼佛、诵经叩首的顾天白,霎时间明白了——自己心底那股莫名牴触,原来早已埋在幼时佛前的裊裊香菸里。 “竟有这等奇事?”一直静默旁观的顾遐邇,终於按捺不住,眸子亮了起来。 “千真万確,玄之又玄。”顾天白没再深究妇人的事,顺著姐姐的话接了一句,语气轻快了些,像是悄悄拂去了方才心头那一丝滯涩。 “看来我是无缘得见了。”姐姐轻嘆一声,“既见不到通灵红鲤,也见不到真观音。” 话音未落,那妇人脸颊微微泛红,忙摆手道:“二小姐可別信我家相公胡诌,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有时候,一个彼此关心的话题,便足以悄然消融隔阂。良下宾自然察觉得出——话音刚落,顾天白尚在沉吟,倒是当年被乡邻背地里唤作“舌绽莲花、寸步不让”的顾遐邇,竟率先笑出声来。戒备的弦,显然鬆了几分。 良下宾忙道:“光顾著赶路,倒忘了引荐——这是內人李观音,这是小女良椿。” 李观音。 顾天白自打瞧见这位风致绰约的妇人,目光便再难挪开;待听见这名字,心头更是猛地一撞,神思飘摇,连小姑娘的名字都听漏了半截,只得暗咬舌尖,强提神气。 “姐姐这名字真好。”顾遐邇由衷嘆道,“怕是从小沾了菩萨的慈光,才养得这般端庄温润。唉,可惜我眼盲,看不见姐姐模样,真是晦气,晦气!” “莫提莫提,这话可真委屈了观音菩萨!”那名字好听、身段风流的妇人耳根泛红,转头就把火气撒在自家夫君身上,指尖悄悄掐进良下宾腰侧软肉,拧了一记。 进了正堂,良下宾侧身让姐弟落座,又转头吩咐李观音去烧水沏茶。 “叫三公子见笑了——我素来爱清静,府里从不使唤下人,大小事情,向来亲力亲为。”他语气里带著点歉意,又透著几分坦荡。 顾天白一眼便看出,这位分水岭副寨主,在自家院墙里,怕也是个有名无权的空架子。不然哪至於出门连个隨侍都不带?传出去,岂不叫江湖同道笑话。 那边良椿已捧著一方簇新锦帕快步过来,替父亲换下旧帕。若拋开初时那股子蛮横劲儿不提,这姑娘眉眼清亮、举止伶俐,倒真有几分惹人疼爱的灵秀气。 李观音拎壶烫盏,粗粗一衝,便將热茶端上案来。顾天白早已习惯顾遐邇那套沸水激香、细焙慢醒的功夫,此刻望著眼前这杯顏色寡淡、香气浮浅的茶汤,犹豫片刻,才抿了一小口——舌尖掠过那九州闻名的绿螺香茗,只觉满口清芬被生生压住,可惜得紧。 良下宾瞥见顾天白杯中茶水纹丝未动,心下雪亮,忙道:“久闻二小姐精於茶事,內人手艺粗陋,还望海涵,莫要见怪。” 从进门起就始终放低姿態、言辞谦恭的良下宾,再次让顾遐邇心头微滯。她唇角一扬,语速轻快:“这绿螺香茗本就是至宝,滚水一激,內里鲜爽自然迸出来,哪还用得著那些繁文縟节?”话音未落,脚尖已不动声色地蹭了弟弟小腿一下,“喝茶,不是拜神。” 良下宾闻言,眸光一亮,真正刮目相看:“二小姐果然是茶中行家,佩服,佩服!” 两人你来我往,言语如棋,招招藏锋;顾天白只低头闷灌,把那杯被姐姐夸作“好喝”的茶,一口吞尽。 顾遐邇不再绕弯,替弟弟直截了当开口:“良寨主,我弟弟既已登门,咱们也不必兜圈子——有事,您直说。” 良下宾抬手按住胸口,以锦帕掩唇,低低咳了两声,长嘆一声,忽而整衣肃立,深深抱拳,躬身垂首。一旁的李观音与良椿也立刻上前,齐齐站到他身后——万福礼早被拋在脑后,三人並肩俯首,行的是顶礼之仪。 “良某罪该万死,恳请三公子援手!” 万死。 这两个字贴不贴切,顾天白没细想;他只怔住——怔於良下宾眼中那抹孤绝如刀的决然,更怔於这一家三口分明早有筹谋,可当良下宾话音落地,李观音与良椿脸上的惊骇,竟丝毫不逊於他这个局外人。 她正摩挲著手中那只薄如蝉翼、黑釉泛幽光的盖碗,传说这瓷胎须经沸水浸养三年,方得温润不散。乍听此言,顾遐邇差点失手將碗摔碎——虽双目失明,却仍能凭气息、凭语势,將惊愕撑得满满当当。 “相公,你……你这是何意?”李观音顾不得体面,一把攥住良下宾悬在半空的手臂。那句“罪该万死”,分明与这几日夫妻密议的措辞,南辕北辙。 良椿似被钉在原地,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她怎么也想不通:不过是为了自己这点事,爹怎会……说到死? 良下宾没理睬正揪著他衣袖、浑身发颤、泪珠子噼里啪啦砸在青砖上,一遍遍嘶声问“我该怎么办”的內子,腰杆又往下沉了一截,像被千斤压弯的竹枝。 把藏在肚子里、擅自拍板、早把前几日跟媳妇闺女反覆推敲过的章程撕得粉碎的主意,一股脑倒了出来——良下宾心头竟泛起一阵酣畅,若不是喉头那阵火烧火燎的痒意猛地刺上来,提醒他肺腑早已溃烂成网,此刻怕真要翻出半坛陈酿,跟九州头號酒徒的儿子痛饮三碗,浮一大白。 酒味?早忘乾净了。 他仰起脖颈,脸上浮起一抹近乎释然的笑,仿佛卸下了压了半辈子的山,目光落在面前这个与自家闺女年纪相仿的顾天白身上。 从前只听人嘴上说,今日真人近在咫尺,不足五步,除了眉宇间一股子书卷气,良下宾竟一时想不出別的词来形容他。 第509章 您这身子骨扛得住吗? 头十年,江湖上传他名字的次数,比报更漏还勤。 可那时良下宾刚咳出第一口血,本该立刻寻医,却仗著身子硬朗,硬生生拖著——从皮毛到筋络,从臟腑到骨髓,病势如溃堤洪流,一泻千里,终成眼下这药石难返的癆根。 连跟他醉一场,都成了妄想。 如今骤生变故,良下宾只觉老天睁了眼,把当年一面之缘便血洗百人的顾天白,亲手送到了自己塌前。 丹霞江赵家不敢沾手?那就找盘山顾家。 顾光碑?江湖传得热闹,可谁不知那只是块遮羞布?血脉割不断,人回了家,又能怎样?那位曾单枪匹马踏碎边关铁骑、一脚踩垮半个江湖的异姓王,怎可能对自己捧在掌心长大的儿子动刀? 可笑庙堂上下、江湖內外,为一句“但有所求,无不应允”的空话爭得面红耳赤,倒不如他这个闭门咳血、不问世事的病汉看得清楚。 良下宾只是一笑,“良某再拜,恳请三公子,伸手拉我们一把。” 顾天白觉得,那个攥著丈夫胳膊、摇得整个人都在晃、骂人时活像怒目观音的妇人不算疯;真正疯的,是眼前这位咳著血、躬著身、六声叩地、三度伏拜的分水岭青衣寨主——一个被病气醃透了的中年人。 “良寨主有话直说,別这般瘮人。”顾遐邇先开了口,也只有她能听出这话底下,是拿命在押注。话音未落,她已伸手一推旁边还愣著的弟弟,顾天白赶紧起身去搀。 “您先把事儿摊开讲明白。我连个影子都没摸著,想搭把手,也无处著力啊。”顾天白思量得细——人在良家地界,又跟他们结过实打实的梁子,一步错,满盘倾。 不问清来龙去脉,不辨明是非曲直,张口就应?那是莽夫,不是顾家三公子。 “家父疼爱小女,这事谁都知道。早些年就定下让她接替兄长坐这寨主位子,这几年,大小事务全由她经手操持。 原本风平浪静,偏去年家父突然闭关,一去杳无音信。 兄长立马翻脸,拉拢族中长老叔伯,把我们这一房,连人带影子,一道儿扫出了议事堂。 三公子也瞧见了,我们一家向来避著人,跟族里关係素来淡薄,这一逼,家里哪还有立足之地? 这倒还在其次。年前腊月三十,兄长竟当著满堂长辈的面,开口就要小女下嫁……下嫁给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良厦!这不是明摆著踩脸么?”说到这儿,良下宾牙关一咬,话里裹著火,也含著灰。 “等良厦行完冠礼,按他性子,礼毕当天,聘礼就得抬进我院门。”他眼里掠过一丝钝痛,不是为病,是为兄弟——为那点早该烂在泥里的手足情,“说穿了,他图的就是这寨主印信。 哪怕我当场答应,让小女退位让贤,我们一家三口远走天涯,他也未必肯放。 偏要扯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腌臢话,哄著骗著,把族里长辈、同辈兄弟,全拢到他那边去。教我怎么回?教小女往后,如何抬头做人?” 顾天白虽不知那“哄骗”二字究竟如何使力,可看良下宾绷紧的下頜、发青的指节,再听那一句“如何做人”, 心里已明镜似的——那位素未谋面的分水岭大寨主良下客,绝非善茬,而是个把厚黑二字,刻进骨头缝里的主儿。 良下宾仍是一脸苦涩,接著嘆道:“家里没人撑腰,只好请交情最厚的赵家出面斡旋。可赵家哪是靠得住的? 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则左推右挡、一拖再拖。 昨儿个派小辈赵云来拜年,话里话外全是客套敷衍,什么『静观其变』『审时度势』,不用挑明我也懂——事不关己,袖手旁观罢了,倒也怪不得人家。 兴许是我跟內人合计得欠妥,原想著借赵家人势逼一逼大哥,哪怕拖到家父闭关出来也好啊。 如今赵家指望不上了,万没料到竟在这儿撞见三公子,求您务必援手一回!这份恩情,良某记在骨头缝里,此劫若过,赴汤蹈火,任凭差遣!” 话音未落,他已深深俯身,额头几乎触地。 顾天白压根不稀罕什么“赴汤蹈火”。在他眼里,真要让那十分观音贴身伺候,怕不是活活折寿十年。 “良寨主这意思,是打算跟兄长撕破脸硬干?又怕自己单枪匹马掀不起浪,才急著拉人垫背,对不对?” 顾遐邇开口便直戳要害,不等良下宾应声,又往下压了一层,“可我们姐弟如今什么境况,您心里该有数。先不说天白能不能调来帮手,您倒说说,我会不会由著他为你们一家子,去硬撼良下客背后整个分水岭良家? 万一再有人翻出当年良圩那档子旧帐——我弟可不就等於自投罗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她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却锋利如刀:“难不成您这一跪,是想让我弟先亲手结果了您,再因愧疚难安,不得不替您把这事兜到底?您当他是傻子,还是当我这瞎眼的,好糊弄?” 这话句句扎心,末几句听著像玩笑,实则寸寸带刺。良下宾早盘算透了,不然怎会连喊三声“求死”,又接三道“赐死”? 他忙摆手:“不敢!万万不敢小瞧三公子与二小姐!二小姐尽可放心,良圩在分水岭本就眾叛亲离,否则怎会被打发到外地? 名义上说是外放歷练,好为良家开疆拓土,实则是明升暗贬,一脚踢出了门。 若真有人拿他旧事做文章,也不过惹人嗤笑罢了。” “良某绝不敢劳动三公子与二小姐出人出力,只盼您届时立在一旁压阵助威。自家兄弟鬩墙,哪敢劳烦贵客出手?” 他声音低沉而恳切:“唯愿……若我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们母女二人,请三公子照拂一二。” 顾天白自始至终沉默如石。他不知该说什么。对方早已铁了心要赴死,言语间处处周密,连身后事都安排妥帖。 自己纵然劝阻,又能拦住几分?听姐姐方才山下那话里的意思,肺疾入髓,命不过百日。劝住了,也不过是多喘几口气罢了。 就算依他所言,真踏出分水岭,凭自己这点薄面广邀江湖豪杰来壮声势,顶多压住良下客一时。可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对方使出什么阴招狠手,谁又能担保? 顾天白不开口,良下宾只当他正在权衡,便垂首静候,脊背绷得笔直。 顾遐邇不知在想什么,眉心微蹙,指尖缓缓摩挲著手中那只青瓷盖碗,一圈,又一圈。 “爹……爹怎么又说到死字上去了?” 良椿听了父亲真心话,仍是一头雾水。这几个月家中祸事接连不断,桩桩件件,竟都是伯世父一手搅起; 到最后,竟要逼得亲生父子刀兵相见。二十岁的姑娘听得脑仁发胀,再一听父亲一心求死,眼泪当场就滚了下来。 “娘,您当初明明不是这么答应父亲的!” 一直失魂落魄的李观音,听完丈夫每一句话,反倒沉静下来,嗓音低哑:“非死不可?” “倒……也不一定。”良下宾不知如何安抚妻女,似是平生头一回撒谎,耳根泛起一抹浅红,可话音未落,便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吞没了。 不得不说,良下宾这张嘴,真是软中藏钢,不动声色就把顾天白架到了高处。 “可爹,当初您和娘不是说好了,这事得由外人出头吗?真要跟大伯硬碰硬,您这身子骨扛得住吗? 顾天白不是挺能耐的?让他去跟大伯周旋不就得了,您何苦亲自上?” 良椿压根没顾忌旁边顾天白的脸色,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一家三口原先盘算好的主意全抖了出来。 第510章 哪有什么学问 顾天白眉峰微拧,心里冷笑——且不说他愿不愿应承,难不成外人就不是血肉之躯?就能心甘情愿替你们豁出命去? 就这副心思、这等见识,怎么担得起分水岭水贼帮的千斤重担?顾天白对这小姑娘的印象,又狠狠往下沉了一截。 良下宾一眼便瞧出顾天白眼底的冷意,忙替女儿赔礼:“小女嘴上没把门,衝撞了三公子,还望海涵,海涵。” 这话不卑不亢,礼数周全,反倒堵住了本想开口训斥良椿的顾遐邇——这位自小护弟如命、眼里容不得半点人说弟弟不是的盲女,当即收住话头,转而轻笑一声:“良姑娘怕是太当真了吧?无亲无故的,谁肯替你赴汤蹈火?” 良下宾自然晓得顾遐邇唇舌如刀,只略略咳了一声掩住窘色,乾笑道:“二小姐说得极是。” 李观音自始至终目光都黏在夫君身上,连眼角余光都没往顾家姐弟和自家闺女那儿扫一下。她听著良下宾说话,看著他抬手落袖的动静,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那你得活著回来。” 良下宾点头,笑了。那笑意澄澈通透,仿佛一位垂暮高僧临终前彻悟,卸下了几十年的荣辱得失,看穿了这几年的恩怨纠葛。病容未改,瘦骨伶仃,可那笑容,却和当年山脚下庙会初见时,那个穿著褪色蓝布衫、怯生生躲在香炉后偷看她的少年一模一样。 “我还想日日见观音。” 李观音也笑了,笑意温软,一如当年望著那个抱著孩子、眼神躲闪、连跟她说话都不敢直视的傻小子。她似是忆起那句曾让她心头一颤的旧话,唇边微动,轻轻呢喃: “从此朝朝暮暮见观音。” “真好。”顾遐邇虽目不能视,却分明被这两句毫无来由、又似有千钧之力的话牵动了心弦,唇角弯起,眼尾漾开笑意,又低低重复了一遍,“真好。” 顾天白忽地想起山腰上那一幕:白髮人立於风中,以指为刀,在石碑上刻字,指尖裂出血痕,字字断肠。 他忽然开口:“我该怎么做?” 良下宾先是一怔,隨即大喜:“三公子……答应了?” 顾天白也笑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笑从何来。 “我想让你,日日看见观音。” “李观音”这名字,其实压根不算正经名讳,甚至谈不上是个名字。 近四十年过去,她早记不清自己原本叫什么。当年那个见钱眼开的戏班班主隨手给她起了个“李小女”,再后来,听戏的老客们图个吉利、討个彩头,便一口一个“李观音”地喊开了——连“李”这个姓,恐怕都是隨了班主的。 至於“观音”二字,寻常百姓最是敬畏神佛,名字里贸然嵌著菩萨法號,简直称得上大逆不道,谁敢这么叫? 可她自小被亲生父母弃在寒夜里,被班主捡回戏班,早已不信什么因果报应、神明护佑。 比起幼时班主隨口叫的“李小女”,她更不习惯那些看官拍案叫绝时嚷嚷的“李观音”。 纵然从小跟著戏班走南闯北,唱的全是观音故事——《鱼儿佛》里救难,《提篮游殿》中渡厄;台上浓墨重彩、红袍金冠,演的是悲悯眾生、俯察尘寰的菩萨;她却从不敢真把自己当成那等通天彻地的仙佛。 哪怕那几年在均州一带也攒下了些声名——不止是描眉点絳的俊俏扮相,也不单是抬袖转身的气度风韵,连几个老戏迷都信誓旦旦地说:別人是將相之才,她是神仙下凡。 她听了,也只是抿嘴一笑,不置可否。 她心里清楚:若真有神明,所谓普度苍生,怎会容得下父母亲手把亲骨肉丟进雪地里? 所以那时候,她对“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句话,是半个字都不信的。 尤其是班主执意要在丹江最险恶的滩头扎下戏台、赚那血汗钱时,被那个面如罗剎的寨主一把掳上山去,还甩出百两银子当买身契——她心里头那点“善有善报”“积德圆满”的念想,霎时碎得连渣都不剩。什么好人得好报?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空话罢了!若真有天理,怎偏要一次次把刀尖抵在她喉头? 后来,那个掳她上山的男人却日日守在跟前,笨拙地嘘寒问暖,捧著热汤怕烫著她,盖被子怕压著她,她反倒更觉窒息,恨不得闭眼一了百了,好逃开这处处与她作对的人间。 直到腹中悄然隆起,终究是女子心肠,千迴百转,哪里狠得下心,让一条还没见过光的小命,跟著自己一道沉进黑夜里? 十月煎熬,一朝落地。娩下的不单是个娃娃,还有她心底悄悄鬆动的一道闸门。 她早记不清多少回孕吐翻江倒海,饭刚咽下就呕得胆汁泛苦,是他端著温粥一趟趟来,水递得恰到火候,褥子换得勤快利落,连洗衣服都学得像模像样; 也数不清分娩前多少个深夜,胎动如小鼓擂在腹上,疼得她辗转难眠,他便默默蹲在门外廊下,靠著墙根守一夜又一夜,生怕屋里一声响,惊扰了她本就悬著的魂。 人非草木,哪能铁石到底?她渐渐觉得,这汉子凶是凶了点,心倒不硬。 再往后,他竟会蹲在灶前熬米糊,米粒糊锅底了还傻笑;给孩子裹襁褓,手忙脚乱裹成粽子;有时见她抱娃姿势不对,急得直搓手,嘴上还嘟囔:“你这样搁著,他脊梁骨要歪!”累极了就往门框上一靠,眼皮刚耷拉下去,又猛地惊醒,晃著脑袋打个激灵,憨態可掬得让人想笑。 於是那一回,她恍惚应了声“观音”,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十来年憋著的委屈,就在两人目光相撞的剎那,轰然决堤。 李观音望著他手忙脚乱:一边哄著因娘亲哭而哭的孩子,一边又慌著来拍她后背,泪珠还掛在睫毛上,嘴角却先弯了起来。 他说:“菩萨垂泪,是怜这世道太苦;观音一笑,是懂这人间有暖。” 这话糙得离谱,怕是他二十多年攒下的墨水全倒进了这句话里——可李观音听著,只觉头顶乌云裂开一道缝,漏下一束光来。 东边灶房里,李观音卷著袖子刷碗,说到动情处,眼神忽地失了焦,像被风掀走的纸鳶,飘得没影儿了。 一个妇人,粗布衣裳,小板凳坐得端正,袖口挽到小臂,裙摆微微敛著,就那么怔怔出神。 坐在一旁的顾遐邇虽没看见她这副模样,却分明感到了那股温热的气息——是日子蒸腾出来的活气儿。 碗碟又叮噹响起来,李观音的声音也跟著落进耳里:“哎哟,我这张嘴怎么这么囉嗦,跟你絮这些干啥。” 顾遐邇怔了怔,眼前浮起盘山別院的老样子:那时她尚小,爹娘也是这般,在灶台边拌嘴,在檐下晒菜,在柴烟里说笑,在油盐酱醋里过日子。 她轻轻一笑:“挺好啊。松花酿酒、春水煎茶,不过是梦里一场空;柴米油盐、粗茶淡饭,才是真真切切的人间烟火。” 李观音“扑哧”笑出声:“二小姐这话才叫有味道!『菩萨垂泪』『观音莞尔』那套狗屁不通的胡诌,也就我家那位爷能信口喷出来;您这句『春水粗茶』,听著才熨帖。” 顾遐邇没点破她脱口而出的错处——若不是情浓到骨子里,那句荒唐话,怎会比这句明白晓畅的道理,更顺溜、更滚烫、更贴著心窝子? “观音姐姐可抬举我啦,哪有什么学问。”顾遐邇笑呵呵的,难得有人肯掏心窝子说话,她心里也敞亮不少,“都是书上抄来的老理儿,捡现成的用罢了。” 第511章 对夫君也没啥高要求 “这本事可不简单。”李观音手脚不停,顺手把灶台上罈罈罐罐排得整整齐齐,“不像我家那位,病刚好点就坐不住,好不容易在家静下心看书,字认得七零八落;倒把那些江湖軼闻、野史杂谈记得门儿清。红药那丫头天天缠著他讲古,听不够似的。” “我悄悄告诉你啊,他们爷俩这几年最爱嚼三公子的事儿。我撞见过好几回——有一回讲京城比武,四年前跟番邦使臣过招,讲得他唾沫横飞,我听得手心全是汗;还有回是闹山贼,三公子联手一位前辈杀进匪巢,剿得乾净利落……” 这时,李观音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透著几分促狭,扭头望向蹲在小板凳上的顾遐邇:“那丫头啊,可是眼巴巴盼著呢。二小姐,三公子可订了亲事?” 顾遐邇一怔,没料到她开口就问这个,心头微讶,可转念一想便明白了七八分,不由得苦笑:“哎哟,姐姐怎么扯起这个来了。” 李观音赶紧摆手,自嘲地拍了下嘴:“瞧我这张嘴,净胡咧咧。” 屋外刚吃完饭,红药惦记著听父亲讲古,竟毫不客气地把顾天白推出了门。他无处可去,只得踱来灶房寻顾遐邇——说是帮李观音收拾行李,实则只是藉口。人还没跨过门槛,里头的絮语已钻进耳朵。 顾天白听得耳根发烫,胸口莫名一沉,竟觉得自己偷听的模样实在不堪。 正欲转身,忽又听见李观音的声音飘出来:“二小姐,你在山下说我家相公那症候……真有那么重?” 顾遐邇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捻著袖边,似在掂量话里的分量。半晌才缓声道:“我不过翻过几本旧医籍,跟家里一位老药师学过些皮毛,谈不上懂行。山下那回,也就靠鼻子闻了闻气息,像我这般半吊子的话,您听闻就算了,莫当真。” 灶膛里柴火噼啪轻响,李观音一边扇风一边嘆气,那声长嘆拖得又轻又沉,像被风吹散的灰:“其实我心里也早有数——就算不是肺癆,怕也是个难缠的顽疾。不然怎会七八年光景,药没少喝,病却一年比一年沉?” 顾遐邇一时不知如何接腔。 她嘴上谦称“粗通”,实则太过谦了。那位家中老药师虽不掛牌行医,也不走江湖扬名,却是真正扎得下根、稳得住脉的高手。她当年跟著他耳濡目染,虽不敢开方救人,但望闻问切四字功夫,十次里九次能断准病根。 眼前这位分水岭二当家,病势早已蚀骨侵髓,確如古书所言:“司命之所属,非人力可挽。” 李观音兀自出神,並未察觉身后人神色微动,只苦笑著摇头:“若再不见好,是不是该带他下山求神医?二小姐见多识广,咱们大周哪儿藏著真正能起死回生的好大夫?” “红药才多大呀,哪经得起顛簸?留在寨子里我又放心不下。” “相公这身子骨,怕是连马车都坐不住,一晃就喘得厉害。” “我打二十岁进山,整整十八年没踏出去一步,如今连官道往哪拐都要想半天。” 她轻轻摇著蒲扇,火苗舔著药罐底,话一句接一句,碎得像熬糊的药渣。 “唉……愁死个人。” 忽然想起屋里还坐著人,她猛地回头,脸上掠过一丝窘意:“哎哟,二小姐莫怪,我这人就是嘴碎,平日没人搭话,你一来,话匣子就关不住了。” “不会不会。”这话她倒说得真心实意。听著李观音絮絮叨叨,顾遐邇恍惚又见著多年前的母亲——父亲醉倒在榻,吐得昏天黑地,母亲便是这样一边埋怨一边擦身,一边熬汤一边吹凉,最后端著碗,一勺一勺餵进他嘴里。 那时嫌她囉嗦,如今听来,熨帖得很。 “其实啊,我这辈子没敢要太多。小时候討饭,能啃上一口热饃,喝上半碗稀粥,肚子不咕咕叫,我就觉得老天待我不薄。” “后来唱戏,均州也好,邻县也罢,从没指望红遍四方,就盼多攒几个铜板,找个踏实人家,不用整日赔笑、看人眼色。” “对夫君也没啥高要求,哪怕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只要心正、脾气好,我多干几样活计,也能撑起一个家。” “谁承想阴差阳错做了压寨夫人,还添了红药。我只图一家三口安安稳稳过日子——烧水、做饭、缝衣、哄娃,日復一日,哪怕单调些、乏味些,可每天睁眼看见他们俩,心里就满噹噹的。” “可这病……怎么就治不好呢?莫非是我这名字犯了什么忌讳?可再忌讳,也不能让他替我遭罪啊。” “唉……” 李观音一句紧似一句,顾遐邇听得入神。 她手中那柄团扇忽地一顿,倏然偏过脸来,直直盯住顾遐邇:“真……是因为我这名字?” 顾遐邇心头一颤,听出那声音里裹著一丝髮虚的颤音。 “哪能啊!”她忙摆手,嘴角硬生生往上扯,笑得僵硬又生涩,像一张刚浆过的旧布,“观音菩萨普度眾生,心怀大慈大悲,踏遍苦海、照破幽暗,岂会因一个名字就动怒?这分明是天赐的福缘——菩萨亲手託付给你的吉兆!” 李观音长吁一口气,仿佛顾遐邇每个字都化作甘露,不止润喉,更活血通脉、起死回生。 “那我得日日供奉,早晚焚香叩拜。” 小炉里忽地轻哼一声。 顾遐邇怔了怔,眼神飘远,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蛛网:“只要心诚,哪处不是佛前?哪愿不能成?” 小炉再无声响。紧接著“啪嗒”一声,团扇落地。李观音双膝一软,重重跪向西方,额头一下接一下砸在青砖上。 咚、咚、咚、咚、咚…… 她嘴唇翕动,碎语如雨:“求救苦救难观世音,发无上宏愿,渡尽苍生,不老不病,不衰不死……” 反反覆覆,一遍又一遍。 顾遐邇起身推门而出,只留一句:“观音姐姐,心地实在好。” “所有惹她不快的人,都该没命。” 就像三年前那样。 顾天白昨夜陪姐姐聊到天光將明,並未提眼下这桩悬而未决的家事,倒把儿时那些胡闹趣事翻出来,一件件抖落。 玲瓏剔透的姐姐没说几句,便一眼看穿:这个眼底浮著秋霜、心里压著愁云的弟弟,分明是借著良下宾李观音的影子,照见了自己父母当年的模样。 素来作息如钟錶般精准的顾遐邇,只得强撑精神,陪著这位哪怕彻夜不眠、只靠片刻静坐就能满血復活的弟弟,东拉西扯熬了一整宿。 鸡鸣破晓,东方泛起鱼肚青,姐姐终於沉沉睡去。顾天白悄然起身,踱出偏房去看那几尾红鲤——却没想到,人工河道蜿蜒处,早立著一道清瘦身影。 良下宾闻声转头,唇角微扬:“也没睡?” “早习惯了。”顾天白隨口应著,蹲身就往冰凉石沿上一坐,毫不在意冬晨山涧刺骨寒意,伸手搅水。几尾衔尾游弋的红鲤霎时惊散,尾巴乱甩,水花四溅;可不过几个呼吸,又排成一线,摇尾向前,纹丝不乱。 “三公子为何帮我?”良下宾侧过脸,目光落在顾天白后脑勺上。 第512章 更鲜活、更耐看 顾天白仍顽童似的拨弄水面,仿佛那几尾困在方寸水中的红鲤,比眼前活生生的人更值得他逗弄。过了许久,才懒懒道:“想帮。” “哈!”良下宾朗声一笑,“三公子果然是性情中人——这话听著荒唐,可偏叫人爱听。” 顾天白没接腔,目光黏在水面,仿佛那潭静得近乎凝滯的水里,每一道涟漪、每一尾迟疑的摆尾,都比身边站著的人更鲜活、更耐看。 良下宾不再开口,只朝东边山峦望去——那里,朝阳迟迟不肯挣脱雾靄。他像是自语,又像说给顾天白听:“大概人间万般风景,都抵不过最后一次日出。” 顾天白抬眼,深深看了良下宾一眼,又顺著他的视线望过去:雾气沉沉,天边却已洇开一抹浓烈的红。 “我笑人间太纷乱,一肩青山一肩云。偷来红尘三碗酒,醉里黄粱最当真。” “三公子还会吟诗?”良下宾搜肠刮肚,从未听过这档子事,乾脆直来直往。 顾天白轻笑:“我姐写的。触景生情,顺手借来。” “顾二小姐『遐邇八方』,果然名不虚传——好诗,真好诗!”良下宾由衷讚嘆,“读书人不说『偷』,说『窃』,用得妙!二小姐才是真正的读书人。” 被夸姐姐,比夸自己还熨帖。顾天白难得收起笑意,含糊道:“还行吧。” 良下宾摆手摇头,“不不不,此诗若搁在九州,怕是没几个人敢接招。开篇两句便跃上云巔俯瞰人间,尤其『一捧青山一捧云』这句——谁有这等气魄,竟能把山峦当土攥在掌中,將流云当絮拈於指间?真真是九州罕见的奇女子,服气,实在服气。” 顾天白对诗文向来隔膜,幼时被逼著啃书,只觉字字硌牙,远不如提刀练拳来得痛快。那些之乎者也,早把他耳朵磨出了茧子。可眼前这位打水贼起家的良下宾,竟能嚼出诗里筋骨,倒让顾天白心头一震,暗自刮目。 仿佛瞧透了蹲在水边搅水的顾天白心里那点嘀咕,良下宾又笑著补了一句:“这些年病著,窝在屋里翻书翻得多了,倒也攒下些零碎见识。” 顾天白忽地抬眼,声音沉稳:“其实你只要开口,我一人去寻你大哥,把这事掰开了讲清楚,也未尝不可。” “万万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良下宾慌忙摆手,脸上泛起诚惶诚恐的潮红,“三公子肯陪在一旁压阵,已是天大的脸面,哪还敢劳您亲自出马、费神费力?” “可我想让你天天看观音。”顾天白嗓音轻得像片羽毛,又吐出那句不合时宜、不守规矩、也不合身份的话。 良下宾看不见顾天白低垂的眼帘下那抹恍惚神色,只当是玩笑,朗声一笑:“或许是我多心了。毕竟是一家人,有三公子坐镇,家兄纵然再横,也得掂量三分。说不定他一时怵了,卖您个面子,就此收手,放我们母女三人一条生路,岂不更好?” 顾天白依旧搅著那一湾清水,指尖拨弄著几尾游弋的红鲤,没应声。 这话,半点都不好笑。 若自己真有那么大分量,出门何苦还揣著沉甸甸的银錁子、金叶子? “真让您出面,家兄或许碍於威名暂且退让;可您前脚刚走,他后脚就翻脸,我又当如何? 如今您在这儿,我心里才踏实——趁这机会,把这半年受的憋屈、遭的冷眼、忍的委屈,一桩桩说给他听。省得他以为我病歪了,骨头就软了,好隨意踩一脚。” 顾天白再次抬头,目光细细扫过眼前这个裹著厚棉披风、咳声隱隱的中年男人,忽然问:“你是真想死?” 良下宾苦笑一声,咳了两下才道:“二小姐不是也瞧出来了?这身子,油尽灯枯,拖一日算一日。早走晚走,差不了多少。 不如趁一口气还在,办件硬气事——至少让观音和椿儿娘俩,在寨子里能挺直腰杆,扬眉吐气一回。” 顾天白失笑:“照你这意思,观音和椿儿在寨子里,日子过得还挺窝囊?你可是副寨主,除了正寨主,还有谁敢给她们甩脸色?” “里头弯弯绕绕太多,三公子听了徒添烦闷,不提也罢。” 良下宾倒是豁达,一句带过家门琐碎,只道,“这副寨主的名头,自打染上这不治之症,早就是空壳子了。” 顾天白心头一亮——世家门阀越大,暗流越急。良下客这半年明里暗里欺压他们一家三口,正是活生生的例证。 说白了,不过派系倾轧罢了。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眼下这名存实亡的副寨主,怕是连得道者的狗路过都要斜一眼,顺脚踹两下。 他不再开口,只低头逗弄那几尾红鲤,鳞光一闪一闪。 “三公子,怕是没尝过劫船夺货、横刀勒索的滋味吧?”良下宾忽地冒出一句,像是为冲淡满空气闷,朝顾天白咧嘴一笑,“那才叫痛快!二十多年前,丹霞江上谁不知『分水不分宾与客』? 过往商旅听见咱们旗號,哪个不是腿肚子发颤?若不是辛如海折腾出那个劳什子丹霞盟,这江面上,谁敢不看我们眼色行事?” 忆起当年意气风发,良下宾话头也鬆快起来。 “那时观音跟著戏班子走江湖,我脑子一热,直接把她『请』进了寨子——人家可是班子里的顶樑柱,捨不得?捨不得也得舍。” 说到少年狂劲,他嘴角忍不住翘起。 “起初观音不肯从,我不打不骂,只因见她生得俊,心疼都来不及,哪捨得动她一根手指头?就那样关著,您猜后来怎样?” 他故意顿住,吊足胃口,却也不等顾天白搭腔,自己先笑出声,“说来惭愧,那晚喝了点猫尿,胆子壮了,脑子却没了,硬是强要了她……没多久,她怀了椿儿,心也就定了。” 提起这桩“混帐本事”,良下宾竟还带著几分得意——毕竟若没那回混帐,哪来的今日贤妻爱女? 当时观音气得咬碎银牙,可肚子里揣著的终究是她亲生的骨肉啊? 也难怪人说观音菩萨心软,安安稳稳养胎大半年,临盆那日,椿儿就顺顺利利落了地。 產后那一个月,我寸步不离守在她榻前,茶饭不思、衣不解带,估摸就是那时起,她眼里的恨意才慢慢化开,不再拿刀子似的目光剜我。 三公子,您说,我这人算不算有点手腕? 良下宾仍是那副笑模样。 对付女人嘛,硬来不过占个身子,软下去倒叫人踩进泥里。唯有软硬兼施、恩威並用,才能让她们把心真正交到你手上,死心塌地跟著你走。说到这男人心里都懂的门道,良下宾笑得確实有点欠收拾。 后来有回受了风寒,仗著年轻骨头硬,没当回事,谁知病势如潮水漫堤,一不留神就拖成了肺癆。世事翻脸比翻书还快,不是? 那段日子咳得五臟六腑都要呕出来,腰弯得像张拉满的弓,直都直不起来。 可怜观音又熬了整整三十天,汤药不离手、衣不解带守著我——病是好了,可身子早被掏空,落下一身顽疾,药石无灵,再难根治。 良下宾笑著,眼角却浮起一层压不住的苦涩。 你说,是不是老天爷记著我早年欺负观音的旧帐,专挑这时候来清算? 头二十年作的孽,怕是后二十年跪著都还不清。 良下宾这笑,已有些僵硬,像是硬扯出来的。 若家兄执意拦路,我也只好动手了。无论如何,得让她们母女在良家挺直腰杆做人,再不受半分白眼。 只是不知兄长如今修为几何,更不知我这十年没碰过拳脚,一身功夫,是锈了,还是藏得更深了?良下宾笑得略显踟躕。 第513章 热闹得几乎要掀翻天 就怕竹篮打水一场空,非但没护住人,反倒连累了三公子。越想越觉这步棋走得莽撞——连对手底细都没摸清,便一头扎进去,滑稽不滑稽?良下宾苦笑出声。 可再不动手,人家就要踏门槛、掀门帘了!我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岂能眼睁睁看著她们娘俩被人踩著脊梁骨说话?三公子,您说,这话在不在理? 良下宾没再往下嘮叨,转过脸,目光落在只顾盯著池中几尾红鲤的顾天白身上,静静等他开口。 在理。顾天白没抬眼,却分明感到了那束灼热的目光,隨手甩净指尖水珠,抬眸迎向良下宾,又补了一句:只要我在,没人能动她们分毫。便是你,我也保你毫髮无伤。 不必劳烦三公子费心。良下宾一笑,自家的烂摊子,自家扫乾净。也让观音瞧瞧,她男人还是二十年前那个敢掀桌子、敢砸酒罈的主;更让红药看看,她爹不是这十年来缩头缩脑、忍气吞声的窝囊样。 再这么熬下去,肺癆未必要我的命,光是旁人那副嘴脸,就够把我噁心死。 我不怕死。哪怕蚍蜉撼树、螳臂当车,图的也不过是活这一遭,问心无愧;死这一回,闭眼踏实。 良下宾抖了抖肩上披风,学著顾天白的模样蹲下身,目光投向山峦之后——云海裂开一道缝,一轮朝阳正缓缓托出整张金红的脸庞。他轻声道:唯独对不住她们娘俩,这是我心头一道过不去的坎。 似觉气氛沉得发紧,他忽又咧嘴一笑:哎,三公子,您说我家红药將来该配个什么样的郎君?別看她在我们跟前疯疯闹闹,出了门,可是一板一眼,做事比不少小辈都稳当。 前些年跟著她爷爷列席长老会,听人议论,都说可惜投错了胎,是个女儿身。您说,这话是夸是损?往后怕真没几个男人能压得住她脾气。 等这事尘埃落定,江湖辽远,三公子和二小姐若有心,替红药掌掌眼、挑挑人,我先谢过了。 这辈子,有观音,有红药,够了。 陪不了观音到老,见不著红药穿嫁衣——心里到底硌得慌。 这男人絮絮叨叨,裹著几声压抑的轻咳,像一份没写完的遗言,东一句西一句,却句句坠著分量。 顾天白侧过脸看他,话到唇边,终是咽了回去。 想来这个半生耀眼、十年隱忍的男人,早已把路走绝了。他心里清楚,此去,九成九是有去无回。 可他说了:蚍蜉撼树,只求无憾。 这男人,是奔著送命去的,只为护住身后那两抹身影。 顾天白抬眼,似见朝雾升腾,薄纱般散开。 他又垂首拨弄流水,良下宾裹紧披风,目光仍停在远处那一捧青翠山色上。 我笑人间太纷乱,半山青黛半山云。偷得红尘三碗酒,梦里黄粱最是真。 三公子,该跟你喝一杯了。 身后不远,站著个裹著厚实棉袄的妇人,丰韵犹存,眉目间透著温润慈和,活脱脱一尊低垂眼帘的观音像。 今儿个良厦简直乐开了花,天色虽灰濛濛压著,却压不住他心里翻腾的雀跃。 老话讲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洞房花烛是人生四大喜,良厦却觉著,还得添上两桩——冠礼与提亲。 冠礼嘛,不过是走个过场;可提亲这事,光是念头一晃,他就忍不住嘴角上扬,对著铜镜任由家中嬤嬤左理右整,心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自小跟在屁股后头长大的表姐,那玲瓏身段、青葱模样,活像十五六岁刚及笄的玉瓷人儿,一想起来喉头便发紧,忍不住咽口唾沫。 算不算恶趣味?不不不,在良厦眼里,將来能牵著这么个娇俏玲瓏的媳妇出门,可是顶顶体面的事。 时辰刚敲响,他就按捺不住,连声催爹娘快些动身。当然不是急著戴帽子,他是急著戴完帽子就去提亲。 去那个多年未踏足的小院,把打小就藏在心尖上的姐姐,明媒正娶地拴成一对。 接引坪,这方传说由上古天雷劈开的近百亩平地,如刀削斧凿般齐整光洁。前朝分水岭水寨初建时,便被选作大典之所——年节宴饮、大事庆贺,全在这儿热热闹闹摆开。 露天设席,敞亮痛快,叫人浑身舒坦。 从正月起便紧锣密鼓布置的场地,几十张圆桌排得整整齐齐,红绸缠绕全场,若登上山顶俯瞰,山风一阵阵捲来,红绸翻涌如浪,满目灼灼,喜气扑面。 此刻,这方承了天地灵气的天然高台,早已人挤人、肩碰肩,黑压压全是攒动的人头。 那边锣鼓震耳、嗩吶穿云,这边爆竹炸响、鬨笑声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喧腾鼎沸,热闹得几乎要掀翻天。 接引坪最里头,昨夜才搭好的木台巍然矗立。 台上钟鼎居中,香炉静燃,三支四尺高的素烛青烟裊裊,直往苍穹里钻; 左右神位肃穆,高台尽头更设天地牌位,庄重非常。 一群白衣素袍的儒门耆宿手捧《礼记》,垂手而立,神色凛然。 当中那位,据说是良下客千里迢迢从兗州请来的礼学大家,鬚髮尽白如雪,可一举一动间那股子沛然浩荡的书卷气,绝非寻常塾师所能摹仿。 良厦从开场就坐不住,悄悄嘟囔著催那眼皮半耷拉的老先生快些念完那些千篇一律的祝辞; 又 地拽著不知父亲从哪儿寻来的教书先生,匆匆戴上緇布冠、皮弁、爵弁,歪帽斜巾、踉蹌下台,惹得两侧大儒连连摇头:“孺子不可教也!”——纵是这般草率,也硬生生耗到巳时末,良厦肚里直骂这沿袭千年的加冠礼,真真是磨人耐性。 若非良下客一把攥住这丟脸的儿子,怕是他连醴冠宴都记不起来了。 醴冠宴,说白了就是一场隆重的“亮相宴”:父亲当眾把所有门生故旧、商贾豪绅、乡贤士绅,一一引荐给儿子——儿子既已加冠成人,往后便是家业的顶樑柱,该担事、该撑门面了。 可眼下良厦这副毛毛躁躁的模样,实在让良下客脸上掛不住。 “再这般没个稳重样儿,礼一完我就关你一个月禁闭!”良下客不像弟弟那般被病气拖得形销骨立,他身板结实,满脸浓密络腮鬍,粗眉阔口,活像山林里横刀立马的悍匪。 儿子当著满堂宾朋手忙脚乱、失仪露怯,把好端端的加冠礼演成了憋不住尿急著找茅房的窘態,良下客豹眼圆睁,恨不得一巴掌扇醒这不成器的东西。 良厦还真怵他老子这一套,当下缩著脖子站回父亲身边,任母亲伸手替他扶正歪斜的冠带,然后蔫头耷脑地跟在爹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宾客寒暄。 转了一圈,他忽觉不对劲——二叔一家竟不见踪影。心头一跳,精神立刻来了,凑近父亲,压低声音问:“我二叔二婶……怎么没来?” 他倒是机灵,只字不提自己惦记的那个人,偏挑了两个谁都清楚绝不会到场的长辈来问。 良下客哪能不懂这儿子打小就吊儿郎当、肚子里几根花花肠子——斜乜著眼前这个惯会耍滑头的崽,冷笑道:“想溜去喊你二叔他们?” 良夏忙不迭点头。 良下客心里门儿清:两家暗地里那些弯弯绕绕、剪不断理还乱的旧帐,哪是这些毛头小子能参透的?他鼻腔里哼出一声,嗓音沉得像压了块青石:“给我老老实实蹲这儿!敢蹽腿,打断你的腿骨头!” 良厦顿时蔫了,肩膀垮下来,眼珠子都失了光。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良厦的娘——那位今儿穿得鲜亮、瞅著竟分不出年纪的妇人——见儿子这般垂头丧气,心口一揪,忍不住开口:“孩子不就想瞅瞅椿儿?他在这儿也搭不上手,让他过去瞧一眼,碍著谁了?” 第514章 佛前一盏灯,照得恶鬼也回头 良下客瞥了眼自家这位处处被弟妹比下去的婆娘,又扫了眼儿子那副霜打茄子的模样,袖子一甩,背过手去:“去吧,快去快回!”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迎向几位刚踱过来的老友,再没多看母子俩一眼。 良厦心头一热,连娘亲替他求情的恩情都顾不上谢,拔脚就往偏院奔,鞋底颳起一阵轻尘。 他衝进二叔家小院时,正撞见良椿与二婶立在堂前; 院中石凳上坐著个捧匣子的姑娘,眉目清秀得让人挪不开眼;二叔则和一个面生的清瘦男子席地对坐——一个望山出神,一个搅水发呆,石案上搁著两只粗陶碗、一坛封泥未启的酒。 良厦怔住了:二叔居然在喝酒? 早听爹念叨过多少回,二叔这身子骨最熬不住酒气,碰一滴都如火燎肺。今儿这是怎么了? “二叔,二婶。”虽耳濡目染受足了良下客的冷淡,对这两位长辈素无亲近,可良椿就在跟前,他还是规规矩矩唤了一声。 良下宾脸上泛著久未沾酒的潮红,病容掩不住几分异样,侧过脸来。这小子心里盘算什么,他怎会不知? 別的没学精,倒把老爹那副眼高於顶、自以为高人一等的架子,揣摩得活灵活现——在寨子里走路都带风,仿佛全靠良家撑腰才站得直。 良下宾不搭腔,良厦也不硬贴上去,转头堆起笑,朝比自己大几个月的姐姐討好道:“红药姐,我加冠礼,你们咋没来?” 良椿目光在良厦脸上停了一瞬,隨即转向已起身的父亲,没应声,也没动。 良下宾裹紧厚实的披风,依旧没理良厦,却像回应又像自语,低声道:“现在过去。” 良厦浑然不觉异样,只当万事顺遂,喜形於色,压根没问院中那对男女是谁,只抢著说:“对对对!这儿喝闷酒哪有醴冠宴上热闹!”说完便昂首挺胸,当先引路。 一行人出了良家大宅,踏上广场,再拾级而上——几十级青石阶因背阴积雪未消,白霜铺在两侧,踩上去咯吱作响。 良厦领头,良下宾隨后,李观音、良椿紧隨其后,顾天白领著顾遐邇断在最后,七人齐步踏上接引坪。 自然,他们入场並没掀起什么波澜。纵使今日真正的主角就在此处,可接引坪上人山人海,又有几个是为他们来的? 良厦才不管这些,脚下生风,径直往最前头那张主桌闯,一心只想等酒菜一摆开,就让满场人都认认他未来的媳妇。 可刚踏进坪子,良下宾忽然顿住脚步。身后六人,谁也没再往前挪半步。 “三公子。”良下並没回头,在接引坪最边角、人声最喧闹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捲走。 却偏偏,顾天白下一息便应了:“我在。” 良下宾拨开人群,向前走去。 “有琴声?”耳力极尖的顾遐邇忽地抬眸,侧耳细听,脖颈微扬。 离她最近的李观音望著自家相公远去的背影,一时拿不定主意该追还是该留,隨口答道:“大哥图排场,特从山外请了乐师,给加冠礼添点喜气。” 顾遐邇低头攥了攥身后木匣的系带,搓了搓微凉的手心,仰起脸,目光稳稳落在顾天白背上。 顾天白早把姐姐的心思揣透了,目光扫过前方那个只管埋头赶路、连眼角余光都不肯分给身后几人的良下宾,略一思忖,便乾脆应下:“成。” 顾遐邇何等玲瓏,小院里听弟弟与良下宾几句閒话,就已摸清他盘算什么。她伸手挽住李观音的手腕,笑意温软:“观音姐姐,我给您弹一曲,可好?” 李观音望了眼前头已走出老远的夫君,又瞥了瞥顾遐邇,眉间微蹙,迟疑难决。 倒是良椿——这一日来乖得如同换了个人,此刻却忽然绽开笑顏,那笑意鲜活得像初春破土的嫩芽,脆生生嚷道:“好呀好呀!这几个月没去山外听曲,我耳朵都快发痒了!”说完便推著娘亲,又拽著顾天白姐弟往乐师那边奔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盯紧我娘。” 声音轻如游丝,在接引坪鼎沸人声里几乎被碾碎,却偏偏字字清晰,直钻进顾天白耳中。 他侧首一瞥,良椿仍是一脸无忧无虑,脚尖踮著,东张西望地寻那支外来乐班的踪影。 李观音没了辙,只得由著女儿牵走,自己也隨丈夫越走越远,背影渐渐融进另一片喧闹里。 那几位不请自来的贵客,乐班领头人哪敢怠慢?瞧这气度衣饰,必是哪家高门子弟,又偏在这接引坪上——惹不起,真惹不起。 坪上人声如潮,谁也没留意这边骤然停摆的丝竹之音。 “编钟、箜篌、古箏、琵琶、二胡、簫……您想听哪个?”顾天白问。 “这些你全会?”良春睁圆了眼。 李观音在一旁含笑接话:“顾二小姐在九州可是响噹噹的『八绝才女』,哪样不是信手拈来?” 顾遐邇莞尔,坦然受了这夸讚,指尖轻点琴面:“簫与箜篌靠口吹,不洁;编钟太沉,我力气不够;二胡声太沉鬱,配不上良厦公子的成人礼;琵琶久未碰,怕砸了招牌——那就古箏吧。” 顾天白扶她落座於箏后,顾遐邇抬手抚过那架素有“箏中蜀道”之称的二十一弦琴,心下却悄然一嘆:这琴,已有三年多未曾沾指了。 “箏中蜀道”之名,並非虚传——它最难驯服,正如蜀道之险,步步惊心。从十三弦到十六、十八,再到前朝郑音大师增扩五音,终成如今风靡九州的二十三弦制式。 方寸琴台,寸寸皆关音准,別说目不能视的顾遐邇,便是九州顶尖琴师,也须屏息凝神,稍有鬆懈便错音连连。她偏挑这最刁钻的乐器上手,连略通音律的李观音,也不禁暗暗动容。 她活动几下手指,將木匣稳稳立在身侧,接过弟弟递来的玳瑁义甲套上指尖,忽而扬声一问:“诸位想听什么?” “高山流水!”良椿抢答得飞快。 顾遐邇唇角微扬,“可这满坪喧囂,哪儿找得到知音应和?不如由我挑一曲。” 良椿撇嘴嘟囔,显然对这位盲眼琴师不接招颇有些不服气。 她双手覆上琴弦,自上而下缓缓摩挲一遍,再凭触感细细调正雁柱高低,而后端坐如松,在接引坪一角朗声清喝:“顾家顾遐邇,借《阳关三叠》,为君壮行!” 那声音,如何压得过百余人谈笑喧譁? 琴弦猝然绷紧,鬆手剎那——“鏘!”一声裂帛之音炸开,似银瓶迸裂,若玉珠倾盘。 “顾家顾天白代问:良兄何在?” 山风忽至,捲走浮声,偌大接引坪霎时静如寒潭。 “分水岭良家良下宾,再三叩首,谢顾二小姐、顾三公子赏光!斗胆,请家兄良下客,上前领罪!” 一只青羽鸦雀掠过坪空,旋即折返。一亩之地,天色阴沉,风息全无,万籟俱寂。 李观音心头猛地一坠,仿佛一脚踏进生与死的缝隙之间。 她向来信那种毫无来由、却总在关键时刻撞上心口的预感。 从小被爹娘丟在破庙台阶上的她,被师父一手抱回,从此踏遍三省四十八县的码头茶棚卖艺討生。十五年风吹日晒,长成了眉目如画的伶人,也成了那个连戏班名號都无人记得的草台班子当家花旦。 十五岁那年打分水岭过,师父胆比天高,偏要在水匪盘踞的老巢前支起红布台子,硬要挣几两活命钱。 也不知是师父骨头硬,还是银子烫手,明明自己心头突突直跳,一早便攥著师父袖角说“今儿不对劲”,他却铁了心要在这群杀人如割草、劫船似喝水的亡命徒眼皮底下演一出《鱼篮观音》,还振振有词:“佛前一盏灯,照得恶鬼也回头。” 那帮糙汉回头没回头,李观音没瞧见;她只记得自己刚唱完“柳枝垂处水波平”,台下那个生得俊朗、初见还朝她温温一笑的二爷,已如鹰隼掠空,一把將她掳上山去——任师父嘶哑著嗓子喊到吐血,她再没回过头。 自此,锣鼓声远了,水袖收了,她成了金丝笼里一只羽翼未丰的雀,连山门朝哪开,都成了梦里才敢想的事。 后来又一次心口发紧,便是被那个曾让她咬碎银牙、恨不能剜其骨啖其肉的二爷破了身子。她哭过、撞过墙、绝过食,可满屋子老妈子盯得密不透风,连喘口气都像偷来的。 最恼人的是第三次心慌——诊脉的婆子抖著手报喜:“恭喜,有喜了。” 都说母性天成,李观音那时不过十六,懵懂如初春新芽,可肚皮一日日隆起,竟真把一颗漂泊的心,悄悄系在了那团温热之上。 再往后,那个男人足不出户守著她,端汤餵药、扶腰驼背,整日围著她转。那年寨中改口,他由“二爷”升作“副寨主”,可擦身换衣、熬粥燉汤这些事,仍是他亲手做。李观音至今想起他还嫌老妈子手笨、连帕子折角都不够齐整,就想笑。 再后来,她连杀他的念头都没了——只盼女儿落地,別像自己一样,连爹娘的面都没见过。 从勉强应承,到心甘情愿,再到离不得他半步,李观音心里清楚:哪是什么昼夜不休的体贴打动了她?分明是女儿胎动时他贴著肚子傻笑的模样,才让她鬆了心防,准他一步步走进自己命里。 孩子稍大些,懂事了,她又慌了一回——这回是那个总咳著说话的男人,突然咳得撕心裂肺,面色青灰,仿佛下一息就要断在她眼前。一个连灶膛火都怕的姑娘,哪扛得住这阵仗? 第515章 明朝独行 幸好他挺过来了,咳还是咳,可看她的眼神,跟从前一模一样。 再后来,就是前夜除夕,她坐立难安,强撑著赴了大宅正厅的团圆饭,却听见那个常年绷著脸的大伯哥,当著满堂宾客,替她女儿定下了亲事。 自家那个不成器的侄子什么德行,她闭眼都能数清,怎可能让闺女跳进那火坑? 所幸丈夫只轻轻咳了两声,握著她的手说:“莫慌,我来。”她这才压住狂跳的心口,稳住了身子。 此刻站在接引坪上,人潮汹涌,寒风刺骨,李观音忽觉胸口又是一紧——耳畔全是那个声音,清越、沉实,响彻整座分水岭,可抬眼望去,人山人海,却寻不见他半片衣角。那滋味,比刀架脖子还煎熬。 她想衝进去找他,可这密匝匝的人头,哪辨得出东南西北?往哪儿迈脚? 二十年来,头一回踏进良家这虎穴,她头一回觉得腿软得撑不住身子,一歪,竟跌坐在地。 “娘,您怎么了?”良椿慌了神,强撑的架子瞬间垮塌,眼圈通红。 李观音胡乱指著前方,嗓音发颤:“快去……快去……”话没落,泪已滚落,砸在冻硬的泥地上。 比起良下宾那句在百余人面前近乎僭越的言语,更叫眾人瞠目的是——本不该现身於此、且无人察觉其踪跡的顾家姐弟,竟真就站在了接引坪中央。 百余道目光灼灼投来,顾天白往前半步,伸手扶起李观音。 “良兄尽可自便,我在此。” 箏声乍起。 如石破寒潭,如幽谷惊雀,如钟磬撞裂长空,如晴空炸响惊雷,如飞泉劈开青岩,如玉珏相击清越入骨。 “丹霞江口浮雾重,客倚杨柳绿成行。 君前一盏辞行酒,阳关万里不踌躇。” “良下宾,斗胆请兄长良下客出列受问!” 又是一声清越喝问,撕开喧闹,直贯云表。 人群如潮水般朝两侧猛退,以良下宾为漩涡中心轰然散开——既避他,更避他身侧那个眼神冷得能冻住山风的顾天白。本就人挤人的接引坪霎时被硬生生剜出一块空地,挤在边缘的人踉蹌跌出场外,衣襟扯裂、髮髻歪斜者比比皆是。 李观音终於望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泪珠滚烫砸落,喉头哽咽一声“相公”,心似被攥紧又骤然鬆开,“我……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良下宾含笑而立,双手负於身后,肩头厚棉披风隨之滑坠落地,簌簌扬起微尘,“观音莫急,片刻便了。” 箏弦微颤,清音如霜,漫过整片接引坪。 “长亭柳色初染新,断肠断肠,古道西风送故人,十里亭外各沉吟。 情未薄,情最真,纵有千钧深情,偏难割捨,难割捨。” 余韵裊裊盘旋,一叠未尽,一叠又生。 顾天白抬臂拦住欲奔上前的李观音,声如裂帛:“顾某在此压阵,良兄,请!” 良下宾眸光微闪,谢意一闪即逝,隨即挺直脊背,再扬声,字字如钉:“良下宾,斗胆请兄长良下客出列受问!”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良下客踏步而出,身形魁伟如铁塔,粗糲手掌隨意一拨,周遭人群便如稻草般向两边倒伏。他与弟弟隔开三四丈站定,眉峰斜挑,鼻腔里滚出一声嗤笑:“怎么,二弟?厦儿加冠这等大喜日子,你演的是哪出荒唐戏?” 一个“演”字,已將良下宾在他眼中那点分量碾得稀碎——不过是个跳樑小丑,在眾人眼皮底下胡搅蛮缠罢了。 良下宾岂会听不出那层刀锋似的讥誚?反倒朗笑出声:“正要借厦儿的好运道,也借今日百来位亲朋作证,问问大哥——这些年您亲手栽下的桩桩件件,到底算不算良家的福气?” 良下客不是蠢人,话音未落便已洞悉七八分,不动声色朝人群深处的心腹頷首示意,目光却牢牢锁住弟弟泛著冷光的眼,“既是家事,何不关起门来细说?家丑不外扬,这么多人盯著看,像什么样子?再说——顾家公子与我良家素无瓜葛,二弟偏与他並肩而立,莫不是被人牵著鼻子走,坏了咱们良家根基?” 一顶“毁家败族”的黑锅当头扣下,反手一推,四两拨千斤。这份拿捏人心的火候,果然不负寨主威名。 心腹早摸透主子脾性,眼风一扫,立时指挥手下往坪下驱人,推搡中夹杂低喝:“让开!都让开!” 良下宾视若不见,只盯住兄长,声音陡然沉下:“半年来您三番五次削我权柄,除夕夜更联合长老逼椿儿嫁予良厦——敢问大哥,这『为良家好』,好在何处?” 宾客中有爱凑热闹的,哪怕被山寨嘍囉搡得东倒西歪,仍伸长脖颈竖耳细听。方才还听良下客与人谈笑,夸椿儿厦儿青梅竹马、婚事水到渠成,怎转眼从良下宾口中吐出,竟成了强按牛头喝水的逼婚? 良下万万没料到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竟敢当著满山满寨的脸把这事掀开晾晒。脸上血色倏地褪尽,太阳穴突突直跳,却只得绷出个僵硬笑脸:“二弟,怕是听岔了?椿儿与厦儿从小一处长大,哪来的胁迫?” “这话若不遭天打雷劈,老天爷怕是要闭眼!” 最后被搡下接引坪的宾客分明瞧见——弹箏女子身侧那位风姿绰约的妇人凤目圆睁,怒焰灼灼冲霄而起,惊得林间宿鸟扑稜稜腾空乱窜,翅尖刮过树梢,簌簌抖落半树枯叶。 “除夕夜连问都不问一句,便定下上灯日提亲!聘礼都堆进库房了!您还是长辈么?可曾低头看过孩子眼里有没有光!” 李观音贝齿深陷唇瓣,血丝隱现,眉峰倒竖如剑。 “厦儿怎会不乐意?”良下客眼神飘忽,故意岔开话头,一心还想在石阶上围观起鬨的眾人面前撑起几分体面,“打小就缠著椿儿,黏得像藤蔓绕树。” “这话也不怕硌了牙!”良椿一手搀著娘亲,小脸涨得通红,事关自身清誉,哪怕礼法压顶,她也非得挺直腰杆爭回姑娘家该有的分量。 “幼时懵懂,哪知羞耻?如今都长成了人,你倒端出长辈架子硬塞婚事——凭哪条规矩,仗哪般道理!” 良椿字字如刃,倒叫顾天白心头一震:原以为这丫头温顺靦腆,没料到唇枪舌剑竟这般凌厉。 他余光一扫姐姐,这类唇枪舌剑的场面,她才是行家里手。可她此刻只顾抚箏,一手拨弦,一手轮指,曲声婉转又幽微,在接引坪上明明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进了山风与人声之间。 顾天白虽不通乐理,但从小听姐姐弹奏耳濡目染,多少能品出些门道——眼前这曲《阳关三叠》,把前朝故友临歧赠別的二十八字绝句,翻作百句箏音,缠绵处见肝胆,曲折中藏灼热。 可这一送,到底送的是谁?送的是什么? “小丫头片子嘴倒硬!”良下客终於绷不住,怒火冲顶,铜铃眼圆睁,吼声震得崖边碎石微颤:“来人!把良椿拖下去!以下犯上,忤逆尊长——等此件事毕,按寨规严惩不贷!”话是冲手下喊的,眼睛却斜睨著坪外攒动的人头,摆明是做给那些看热闹的听的。 “我在这儿,谁敢动她?”顾天白负手踏前一步,目光如钉,直刺那群刚把百余名宾客拦在入口、正欲上前拿人的山卒。三年前那场血洗沙家、一夜屠尽两家的凶名仍在江湖暗涌,纵使他们未亲眼所见,单是“顾天白”三字,已叫人喉头髮紧、脚步发僵。 三年沉寂,並非刀钝了,只是虎在假寐。 虎若闭目,尚有威压;虎若睁眼,必见血光。 良下客怒极反笑,声如裂帛:“好啊,顾家小子,真要插手我分水岭的家务事?” “不敢不敢。”顾天白笑意未达眼底,“我与良副寨主投缘得很——我管的,是他家的事。” “强词夺理!”良下客冷嗤一声,袖袍鼓盪,脚尖一点,人已如离弦之箭扑向顾天白。 “大哥,何必这么急?”良下宾话音未落,人影已闪至半途,五指如鉤,稳稳扣住良下客肩胛。 良下客距顾天白尚有五四丈,脚下骤然一滑,心头大骇:这病了十年的弟弟,怎地出手快得连影子都抓不住?他顺势借力后撤,硬生生剎住去势,与对方拉开两步距离。 “怎么,想动手?”良下客眯起双眼,满是讥誚,“凭你?” “动手的,该是大哥才对。”良下宾语调平缓,字字却似铁钉砸进青砖,“半年多来处处为难我家三人,勾结长老逼迫小女——大哥还没交代清楚,为何爹有意立椿儿为下任寨主,而她比你那不成器的儿子强出十倍、百倍,你就坐不住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分水岭,丹霞江上数一数二的水寨,放眼整条大江,也是排得进前五的势力。寨主之位,向来是山里山外嚼舌根的焦点。良下宾这句话拋出去,坪下人群顿时鸦雀无声——不是惊於良椿一个无名少女竟能继任,而是惊於那一句“坐不住”,赤裸裸揭开了兄弟鬩墙的疮疤。 谁能想到,当年共饮一江水、同扛一面旗的良下客与良下宾,骨子里早已黑得透亮。 “胡说八道!”良下客鬚髮戟张,暴喝如雷,“找死!” 箏声陡变,再不见初时轻灵,马尾弓压弦极低,雁柱几乎贴牢琴匣,音浪拔地而起,直欲撕裂长空。 “十年恩仇,杯中酒冷,举樽邀君共饮。咫尺如隔天涯,浅酌深谈,谁知话里真假几分。喜时斟满,怒时也斟满,悲欢自知,若道不同,便各自散。” “今日一別,明朝独行,岂由得我选?” 第516章 毁岳裂地的惊世一击 弦音层层堆叠,密如骤雨,急似金鼓,浑似潮崩岸裂,又似巨鯨掀涛、鼉龙搅浪。 风起,接引坪上,一时沉得连呼吸都滯住了。 良下客杀气腾腾,身形如离弦之弩,直扑二弟——在他眼里,这一击不过信手拈来,轻而易举。这並非托大,而是他骨子里的篤定。 这些年良下宾什么光景,他比谁都门儿清:日日灌黄汤、吞苦丸,靠一堆药渣吊著命。药三分毒,谁不知? 说是养身,实则是拿血肉熬时间;说是续命,不如说是跟阎王抢时辰。 十几年药罐子熏下来,再硬朗的筋骨也早被蛀空。 更別说他体內那点生气,断断续续、游丝般飘忽,哪经得起风霜?比起自己这些年刀尖上翻滚、血水里打滚熬出来的筋骨皮,一个在云端,一个已坠泥潭。 良下宾岂会不晓其中凶险? 见兄长扑来,喉头一痒,硬生生压住,抬脚踹翻一张满摆碗碟的圆桌,哗啦一声砸向良下客; 人隨桌进,青衫猎猎鼓胀如帆,五指成鉤,借著桌影掩护,狠 向大哥心口。 良下客眼如鹰隼,心底冷笑:老把式还用得这么熟?降龙爪练了半辈子,招招还是旧谱,连个变招都不懂。 念头未落,他腰腹一拧,腿似鞭出,正蹬在迎面撞来的桌面上。 木桌应声倒弹,狠狠撞上良下宾劈来的虎爪,咔嚓裂开,碎木横飞;他身子也猛地一顿,像被钉在半空。 良下客抓准这毫釐之隙,势如奔雷,同样五指如鉤,直掏对方胸口。良下宾仓促翻掌相迎,“砰”地一声闷响,双掌对实。 掌力炸开,两人霎时弹开——良下宾踉蹌后退,噔噔噔连踩三步才勉强站稳,脚下虚浮,肩头一晃,几乎栽倒;良下客却似踏风而起,轻巧一跃,落地无声,衣袂微扬,稳如磐石。 胜负立判。 “二弟,就这副身子,也敢跟我叫阵?”良下客嘴角一扯,字字带刺,“嫌命太长?” 良下宾深吸一口气,压住胸中翻涌的浊气,咳了一声,淡声道:“太久没动,手有点僵。” 他挺直脊背,气息一沉,厉喝:“再来!” 降龙爪再起,青影一闪,人已掠至良下客身前。 “二弟,真要自取其辱?”良下客盯著这看似凌厉、內里虚浮的一击,嗤然一笑。待良下宾扑到眼前,他脚下轻旋,侧身让开,腰腹发力,一掌自肋下疾推而出,结结实实印在良下宾小腹上。 良下宾顿时如纸鳶断线,倒飞出去,接连掀翻两张圆桌,最后重重摔在地上,又滑出丈余才停住。 “相公!” “爹!” 李观音和良椿娘齐齐失色,若非顾天白伸手拦住,早已衝上前去。 良下客负手而立,语带讥誚:“不就一门亲事?你我两家联姻,亲上加亲,有何不可?长辈点头,小辈情分慢慢磨就是。二弟,你说是不是?” 良下宾一手按住小腹,伏地咳得肩背发颤,这一掌力道不算重,可他这副身子,挨一下便如遭雷击。喘匀了气,他冷哼一声, 又咳两声,才缓缓抬头:“说得漂亮。亲上加亲?如今寨子里乌烟瘴气,蛇鼠横行,你连亲兄弟都算计得这般利落,等红药进了你家门,你那个软骨头儿子顺理成章接掌寨主之位,往后还不知怎么听你调遣,把我一家往死里碾?” “二弟,婚事暂且搁下,咱们日后细谈;可你这张嘴,倒真敢泼脏水。”良下客目光扫向接引坪下百余围观之人,仍不死心地挽著顏面。 在他心里,这癆病鬼绝不能活过今夜——否则,“图谋寨主之位”这顶黑锅一旦传开,他良下客的名声就全砸了; 要是传进闭关父亲耳中,怕是连祠堂门槛都难迈进去。 良下宾寒声再笑,眸底冰霜凝结:“祖宗设长老会,本为监政制衡寨主之权。你暗中收买长老,半年间明升暗贬、排挤异己,单是手足相残这一条,依寨规,就够你剥皮抽筋,尸沉江底!” “饭能乱吃,话却万万不可乱讲!”良下客眸光骤冷,杀意如刀出鞘,声似寒铁刮过青砖,“这凭空泼脏的勾当,莫非是被人牵著鼻子走?二弟,你我可是血脉同源的亲兄弟啊!” 良下宾仰头大笑,笑声乾裂如枯枝折断,脸上肌肉绷得发青,“大哥这顛倒黑白的本事,倒真叫小弟五体投地!来,再战!” 仍是那一式起手——可连拽著李观音与良椿的顾天白都忍不住蹙眉:这良下宾,莫非这些年喝药喝得神志昏聵,连筋骨都锈住了? 电光石火间已分胜负。良下宾再度被一掌震飞,落地时膝盖打颤,撑了三次才勉强支起上身。 李观音与良椿早已泪如雨下。 “相公,別打了……行不行?”那声音悽厉如裂帛,直刺得顾天白额角青筋暴跳。 “爹,我答应过了……”良椿嗓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粗陶,字字带颤,“您別这样……求您了……” 这边母女心如刀绞,那边良下宾挨了三记重击,五臟六腑似被铁锤轮番砸过。可这是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疼又如何?退路早被自己亲手斩断。 他咬牙俯身,再摆架势。可那动作迟滯如老牛拉犁,连山腰巡哨里几个只会花架子的杂役,怕是都能一拳撂倒他。 良下客却连眼皮都懒得抬,望著眼前这个全无昔日英气的弟弟,懒洋洋抬脚一踹。 可怜良下宾,连让兄长认真出手的资格,都已荡然无存。 良下客唇角微扬,浮起一抹讥誚冷笑,意味深长地斜睨顾天白一眼,慢悠悠道:“二弟,莫不是谁在你耳边吹了邪风?趁早回头,咱兄弟坐下来,心平气和把话说开,不好么?” 不得不说,良下客这张脸皮,厚得堪比山门铜鼎——纵使被亲弟当眾掀了底裤,仍能稳坐钓鱼台,还顺手给自己镀上一层金边。 “受人蛊惑?”良下宾咳著血沫子挣扎站起,喉头腥甜翻涌,“那是祖宗在天上推我一把,为的是续我良家百年香火!” “爹——!”良椿心口一紧,仿佛预见到什么,尖叫撕裂空气。连身边摇摇欲坠、几近昏厥的娘亲都顾不上扶,竟猛地挣脱顾天白的手,朝前扑去。 “站住!”良下宾一声断喝,如惊雷劈落。 良椿浑身一僵,钉在原地——这还是她头一回,听见父亲用这般雷霆之声吼她,脑子霎时一片空白。 他垂下手,指缝间渗出血丝,嘴角蜿蜒一道鲜红,无声滴落。 良下宾转向顾天白,语气平静得像在聊明日天气:“三公子,今日多谢援手。只怪良某这副癆病身子不爭气,没法陪你痛饮一场。十八年后,定寻你喝够三百杯!” 言罢深深一揖,抱拳,躬身,脊樑笔挺如松。 “相公……別打了……”若非顾天白搀著,李观音早已软倒在地,哭声喑哑,只剩眼泪无声奔流。 良下宾扯出个笑,硬生生把涌到喉头的咳嗽压回去,目光扫过这一生最放不下的两人,低声道:“不打,你娘俩还得看人眼色过活。” “我这顶门立户的一家之主,总不能让人戳著脊梁骨笑话。” “观音,你家相公当年抢你上山那股狠劲儿,还在不在?” “红药,你爹骨头,可没你想的那么软。” “大哥,身后已是绝壁,退无可退。” 这零零碎碎的絮语,听得李观音瘫坐於地,良椿怔然失魂,接引坪下眾人,只觉心头被无形之手攥紧。 “三公子,这般肝胆,真侠者也。” “三公子,相识不足半日,良某亏大了——早二十年遇见你,该多好。” “二小姐,谢你一曲《阳关》。这三叠离歌太重,我良下宾,担不住。” 他双臂缓缓张开,平举至肩,仰面望向被灰云吞尽的日头,闭目。 “我良下宾,今日以命为祭,散尽四十年功德,借天怒之威,正我良家清名!” 风忽起,衣袍猎猎鼓盪。 风愈狂,枯枝如鬼爪乱舞。 云层翻涌,浓墨泼天,连最后一线天光也被彻底吞没。 “嘭——!” 死寂的接引坪上,炸开一声脆响。 琴弦崩裂。 顾遐邇五指死死攥住二十三根马尾弦,猛然掀翻桐木箏匣,旋即飞起一脚踹倒紫檀架,扶著身侧漆匣踉蹌站起,仰天低语一声“天命如此”,隨即摇头哂笑,眉间儘是苍凉。 良下宾七窍淌血,面如修罗,周身气机被天势牵引,凝成肉眼可见的螺旋劲流,自脚底盘旋而上,裹挟起一条水桶粗的龙捲,直贯云霄,竟將天上墨云硬生生扯得倒悬垂落,声势骇人。 借天象破境的登堂高手! 一瞬天象,一夜登堂! 他气势仍在疯涨,毫无滯涩,那风柱愈旋愈壮,粗若古柏,怕是六七条汉子手拉手也围它不住。 在场眾人无不色变。 顾天白一把拽过李观音,另一手牢牢扣住良椿手腕,护著姐姐疾退再疾退,直到撞上接引坪外一块嶙峋巨岩,才堪堪稳住身形。 借势引天威——顾天白早听闻其名,今日亲眼所见,方知天地之威何等可怖,心头震颤,脊背发凉。 良下客此刻亦心头髮毛。他在天象境困守十余年,仅摸到一线机缘,初窥登堂门径便已觉玄奥难测;如今真真切切看著弟弟展露登堂气象,哪能不怵? 两军对垒,先乱其心,后溃其势。良下客心神一晃,胜负已露端倪。 纵知无路可逃,他也只能咬牙催动全身真元,尽数灌入双臂,只求硬接这一记吞山纳海、毁岳裂地的惊世一击。 第517章 这是真正的入室 良下宾气机持续暴涨,狂风呼啸如怒潮拍岸,吹得案几歪斜、 倾倒,杯盘碗盏噼啪炸裂、叮噹乱跳,有的腾空而起,有的碎成齏粉——这座见证良家百年荣辱的接引坪,顷刻间满目疮痍。 良下客再不敢迟疑。弟弟这节节攀升的威压早已搅乱他心神,他喉头一滚,暴喝如雷,首次主动抢攻! 到底是卡在天象巔峰多年的老牌高手,这一动身,快得只剩残影。眨眼之间,他人已杳然无踪; 再现身时,距良下宾不过丈许,沉腰坐马,拳锋撕开空气,发出刺耳尖啸,悍然轰出! 打空了。 就在接引坪外百余人屏息凝望、坪上两人对峙如绷弓的剎那,良下客这一拳,倾注四十余年苦修之力、足以生裂猛虎的雷霆一击,竟落了个空——反被捲入那腰身粗的风涡中心! 拳陷如泥,抽身不得。 他怒吼一声,麵皮扭曲,青筋暴起,拼尽全力才踉蹌后撤半步; 再低头看时,整条右臂衣袖寸寸迸裂,皮肉上赫然横著七八道深红鞭痕,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再看良下宾——竟踏空而行,一步一阶,似有无形天梯托举其身。每踏一步,虚空炸响,如惊雷劈山,似战鼓擂天;足印凝滯空中,宛若烙印,整个人离地三尺,悬停半空。 入室?不,这是踏天而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真正的入室?! 接引坪上下百余人,齐齐张口失声,连惊叫都忘了出口。 百余年来,除却那些道听途说、以讹传讹的“偽入室”,谁真正见过这等货真价实的再入室? 先引天象,再踏天阶——这般逆天异象,教人如何开口? 相距不远不近的顾天白咬牙撑住三女,浑厚內劲源源不绝渡入她们经脉。这等天威,连他都心存忌惮,何况三位体弱女子? 凌空而立的良下宾终於垂下虚抱双臂,缓缓睁开双眼——一对赤瞳灼灼如焚,冷冷俯视下方那个鄙夷他十年、打压他半生的大哥。 神態如天帝临凡,不言自慑,声音自九霄滚落,字字如钟: “我这一式,承良家百年降龙爪起手之形,可劈山、可驱海、可碎天。借大哥一命,祭我良氏列祖。” 这还是那个骨骨支离的人? 分明是羽化登仙! 良下可怕了。 多少年没尝过这种滋味?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上回心慌,是面对辛如海的丹霞盟铁骑,还是被官府缉拿榜通缉时? 可眼下这陌生又熟悉的恐慌,像冰锥直插心口,瞬间凿穿他最后一丝强撑的硬气。 他想逃。 仍是那套起手式,良下宾动作凝滯如冻湖,可落在仓皇后退的良下客眼中,却快得连眨眼都嫌迟——更別提格挡。 压迫感,像孤身陷进千军万马的铁阵里。 不,是万夫莫当的洪流。 他抬手剎那,周身气流陡然翻涌,捲起枯叶与尘灰,鹰喙般的五指直刺对面那个面如死灰的大哥; 唇齿微启,声音细若游丝,却在良下客耳畔炸开一道惊雷。 “开山式。” 风旋轰然前扑,掀翻接引坪上青石板,也把良下客整个人裹挟而起,如同断线纸鳶。 “开!” 一声断喝劈裂长空,风旋骤然炸开,一化为二——颳得满地枯叶打旋飞溅,颳得黄尘腾空如雾,颳得山岩崩裂迸火,颳得林木拦腰折断、横七竖八倒伏成片。 良久,烟散风息。顾天白鬆开护著三女的手,挺直腰背回望,只见接引坪上空空荡荡,哪还有良下客半点痕跡? 连衣角、髮丝、血渍,统统被抹得乾乾净净! “爹——!”良厦从人群缝里钻出来,一眼扫过死寂的坪面,没寻见父亲身影,嘶声哭喊,连母亲昏厥在地也顾不上扶,拨开眾人疯一般衝上坪来。 血浓於水,除了他这不顾一切扑过去的傻小子,其余人还僵在原地,魂儿都没归位。 良下宾看也不看奔来的良厦,七窍渗著暗红血丝,凌空迈步——一步一丈,步步生莲,自高处踏下,整整九步,空气被踩得“嘭、嘭”闷响,每落一步便低一分,最后停在顾天白面前,无声无息,脚尖触地却震得尘土狂扬,青石地面赫然凹陷一个深坑。 这份卸力之巧,又叫顾天白心头一凛。 良下宾不开口,不睬顾天白姐弟,也不管被刚才那股浩荡罡气掀翻、又急怒攻心昏死过去的李观音,只伸手拽过呆立当场的良椿,反手一掌按上她天灵盖——灵光迸射,如雾似霞,蒸腾瀰漫。 这是要把毕生修为,尽数渡给女儿。 哪怕那些只会耍几招花架子、连真气都聚不稳的山卒,也听过这种攻法——武道中最玄奇、最决绝的传承手段。 可门槛高得嚇人,传说唯有登峰造极、通晓天地脉动者,才堪破其中门径。 以命换命,以己身为炉鼎,把一身气运、筋骨、神魂,全数灌入他人躯壳——施术者十成十要油尽灯枯,形神俱灭。 这般捨命成全,古往今来,有几人肯做?又有几人敢做? 另一边,良厦瘫坐在接引坪中央,眼神空洞,手指抠进石缝里,仍不敢信:那个在他眼里顶天立地的父亲,竟就这么没了,连灰都不剩。 本该锣鼓喧天的成人礼,转眼成了白幡招展的葬场。 大喜大悲,不过弹指之间,他屁股一沉,直接坐倒在地,手脚发软,连哭都忘了怎么出声。 坪下眾人刚缓过神,抬头又见良下宾借天势跃入入室境,转眼又使出只存於老辈閒谈里的秘传渡功之术——金光灼灼,恍若神祇临凡。眾人仰头怔望,再度失语。 忽听人群里有人厉声嘶吼:“副寨主勾结外敌,害死寨主!大伙儿上啊,替寨主办公道!” 看来良下客平日確没亏待这些心腹,人死灯灭,还有人惦著他这份情。 望著那群躁动不安的人影,顾天白摇头轻笑:“说起来,良下客这寨主,倒也算坐得稳当。” “扯淡。”顾遐邇嗤笑一声,撇嘴,“谁不是怕树倒猢猻散?靠山一塌,他们自个儿的小命都悬著,哪是忠义,分明是怕死。” 顾天白一怔,隨即点头——姐姐这话,扎得准。 果然,那群山寨汉子不过嘴上嚷得响,真动脚的没几个。 一群水匪罢了,图的不过是口热饭、几两银子; 换谁当头儿不都一样?只要不动他们的屋、不抽他们的粮、不砍他们的脑袋,其余的事,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但人群里,终究有人例外——比如夏侯英。 夏侯英是堂主,分水岭最年轻的堂主,三十岁不到就爬到这个位置,既非因学问渊博,也非靠拳脚无敌,全凭一副七窍玲瓏心,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利嘴。 当年他尚是半大小子,眼看正道混不出名堂,索性破罐破摔落草为寇,盘算著歪门邪道也得闯出个响亮名號。 靠著机敏善察、见风使舵的本事,没几年就混成分水岭十几號山卒的小头目。 此后才瞧出,那山中说一不二的大当家,早就在暗处悄悄削夺二当家的实权——那人病骨支离,咳得肺腑都快碎了,眼看活不过几日。 夏侯英便成了最卖力的刀笔吏,舔著良下客的耳根子进谗言,帮著把良下宾手里的地盘、人马、粮秣、刑狱,一项项扒得乾乾净净。 他自己则如坐火箭般躥升,眨眼间坐上了寨中顶要紧的位子——鹰堂堂主。 这下可真成了风借火势,整日里招摇过市,仗著主子势焰狐假虎威,眉飞色舞,活脱一副小人乍贵的嘴脸。 良下客看在眼里,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压根不屑与这等货色掰扯——彼此各取所需罢了,用得顺手,何必计较几句酸话、几桩阴事? 再说了,长老会里那些耳报神,哪个不是夏侯英替他安插的? 借著夏侯英这把尚算锋利的快刀,良下客硬生生劈开了长老会的铁壁,横扫异己,肆意妄为。 如今寨中但凡能拍板定调的,十有八九是他亲手扶上来的亲信。 夏侯英今日的风光,全靠良下客一手托举;可良下可能一手遮天、只手翻云,又岂能少了夏侯英这个肚子里藏满弯弯绕、专替他递黑刀、打闷棍的谋主? 眼下良下客尸骨未寒,夏侯英这般机敏诡譎、心眼多过蜂巢的主儿,怎可能不盘算自己的后路? 眼见良下客灰飞烟灭,良下宾却似神临尘世、气焰冲霄,夏侯英一边心头髮紧,一边已张开那张自詡“舌底生莲、死人开口”的嘴,朝身边几个寨中头领兜头煽火。 无非是“寨主待我们恩重如山,岂能不替他討个公道?”、“平日里赏罚分明、厚待有加,今日袖手旁观,还算什么心腹?”、“咱们的今日,哪一分不是寨主抬举出来的?”——全是些滚烫却空心的套话。 天下聪明人何止夏侯英一个?能在寨中坐稳头把交椅的,甭管职位高低,哪个不是人精? 如今良下客倒了,大势已崩,谁还肯为一句虚飘飘的“知遇之恩”,拿命去填这无底窟窿? 夏侯英想得比他们更深更狠——良下客那些腌臢勾当,他桩桩件件都经了手。 虽是背地里点火泼油,可接引坪上那位刚破境、连跃两阶的副寨主,真就半点不知情?他不敢赌。 当下牙关一咬,声音陡然发狠:“寨主一死,坪上那人若查起来,你们谁也別想囫圇著下山!別忘了这些年,你们是怎么踩著他鼻子喘气的!” 几位头领被他这话一刺,脑中立马浮起这几年对那名存实亡的副寨主冷脸相向、呼来喝去的旧帐,再一回想方才那一式惊雷裂地般的手段,顿时面面相覷,喉头髮干。 夏侯英趁势再逼一步:“不如趁他攻法未稳,斩草除根! 他正把毕生修为灌进那丫头体內,咱们中途搅局——他必遭反噬,那小妮子扛不住几十年功力轰顶,当场就得炸成血雾!” 第518章 替寨主討个公道 这话听著乾脆利落,几位头领听罢也觉有理,索性豁出去,招呼二十来號心腹,拔刀提枪就要往上冲,忽而瞥见坪边还立著一人——在他们眼里,此人比副寨主更难啃、更扎手。 眾人一时迟疑,齐刷刷望向主心骨。夏侯英怎会不懂这群莽夫心思?故作沉吟片刻,缓缓道:“顾家这位与良下客渊源极深,几位哥哥只管去对付良下客,顾天白……我来拖住。” 话说得慷慨激昂,仿佛赴死的壮士,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顾天白的分量。 只是这念头,断不能吐露半分。 见他神色篤定,眾人再无犹疑,拎著兵刃,带著二十多个山卒,呼啦啦涌上接引坪。 恰在此时,顾天白正凝神看著良下宾將一身修为渡入良椿体內,忽听得坪下有人高喊:“副寨主勾结外人害死寨主!大伙儿衝上去,替寨主討命!” 喊话的,正是躲在人群后头、嗓子眼却格外响亮的夏侯英。 顾天白被姐姐一句话点破,忍不住莞尔——人心確是肉长的,可这肉,也得分是肥是瘦、是鲜是腐。 他抬眼扫过那群衣衫不整、兵器歪斜、眼神游移的乌合之眾,心底直泛腻味。往前踱了一步,唇角微扬:“谁敢动?” 语气再不似先前对良下客那般凌厉迫人,反倒带著三分戏謔、七分懒散。並非托大,实在是这群歪瓜劣枣,连让他拔剑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顾天白往良下宾父女身前隨意一站,那二十来號山卒竟如撞上铜墙铁壁,你推我搡,只在数丈外逡巡不前,再不敢越雷池半步。 就听见坪下未散的夏侯英扯著嗓子吼道:“顾天白,你別得意太早!我这就去请老寨主来收拾你!兄弟们挺住,替寨主討个公道!” 夏侯英光喊不进,那句“顾天白交给我”更是空口白话,连对面二十几个正与顾天白僵持的汉子都咂摸出味儿来了——可退又怕人戳脊梁骨,进又腿肚子打转,只能在肚子里把夏侯英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顾天白眯眼一扫,嘴角微扬:“那你儘管去。” 正要拨开人群往后山奔的夏侯英忽觉后颈发凉,像被毒蛇盯住,猛一回头,正撞上顾天白两道目光——冷、利、直透骨髓。他膝盖一软,险些当场跪倒。 “夏侯英,你敢动一下试试!”良下宾已收势侧身,目光如钉,冷冷扎向缩在人堆里的夏侯英。 这一声断喝中气十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夏侯英本就腿脚发虚,此刻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屁股跌坐在地,嘴唇直抖,只敢抬眼怯怯盯著良下宾。 “顾天公子是我良下宾亲自迎上山的贵客,谁若失礼,便是与我良某人过不去!”良下宾甩开闭目而立的女儿,大步向前,一步跨出竟有两丈远,稳稳將顾天白护在身后,声音低沉似铁。 別说寨中嘍囉,就连那些受邀前来的亲朋故旧,也被这气势压得心头一紧,不敢直视。 顾天白眼角余光瞥见良下宾背在身后的双手正微微发颤,心头微讶;却听他朗声再道:“今日寨中突生变故,诸位亲友海涵!改日我分水岭必摆流水席赔罪,还望各位赏脸捧场——来人,送客!” 话是说得敞亮,可这几年良下客明里暗里挑拨架桥,早把人心撬得七零八落。接引坪下的山卒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应声,只齐刷刷望向良下客,等他拿主意。 “来人!送客!”良下宾目光如刃,缓缓刮过底下呆立的眾人,又是一声厉喝。 眾人才如梦初醒,慌忙招呼宾客下山。 人群中不乏近年被良下客一手提拔的心腹,这些年或奉命行事,或自作主张,对良下宾从无半分敬重。 如今大局已定,人人只盼混在人流里溜下山去——真要清算旧帐,哪还有活路? 良下宾俯视著那一张张平日里趾高气扬、如今却灰头土脸的面孔,心底冷笑,却也无可奈何:大哥一死,若由女儿继任寨主,这些人的臂膀,还真缺不得。 他招手唤来五堂堂主与管事,沉声道:“家兄所为,与尔等无关,我心里清楚。暂且留下,既往不咎。” 被点名的几人纵然脸皮厚过城墙,此刻也不敢装聋作哑——谁晓得良下宾前一秒和顏悦色,下一秒会不会血溅三步? 那双赤红如火的眼,实在骇人。 只得一个个低头哈腰,快步登上接引坪,垂首敛目,静候吩咐。 待外人尽数退尽,一直佇立坪上、借天威诛兄、为妻儿爭一口气硬撑了两三刻的良下宾,忽然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漫成一团猩红雾气。 好借好还,再借难上加难。 离他最近的顾天白眼疾手快扶住他肩头,话还没出口,刚在顾遐邇推拿下缓过气来的李观音又是一声悽厉“相公”,连滚带爬扑到跟前,一把將良下宾从顾天白怀里夺了过去。 “爹!”良椿刚適应体內那股横衝直撞的浑厚真气,睁眼便见父亲倒地,七窍渗血,登时乱了方寸——这小姑娘怕是把二十年来没受过的惊嚇,一夜之间全补回来了。 细想也是,从小锦衣玉食,爹娘宠著,爷爷疼著,哪见过这般阵仗? 虽说打小就知道,自己那个父亲在山寨里並不风光,可父母疼爱从不掺假,爷爷也常抱她在膝上讲古。 良椿这二十年,在分水岭上,活得真如一位养在深闺的公主。 整座分水岭,本就没人敢让她沾上半点风雨。 可是今天,刚踏进这接引坪,一桩桩事便劈头盖脸砸下来——哪是她这个年纪该扛的重担? 明明是一家人,不是说好坐下来慢慢理清、好好商量吗?怎么到最后,竟逼得刀兵相向、不死不休? 父亲那副油尽灯枯的样子,咳一声就喷出暗红血沫,这究竟是怎么了? 良椿心里本该明白,可又觉得不该明白。 这些事像团乱麻,缠得她脑中发沉、眼前发虚。 她翻来覆去想了许多种可能,有的荒唐,有的离谱,有的连自己都不敢信——唯独没料到,结局会这般冰冷刺骨,叫人张不开嘴,也咽不下气。 “观音,別哭……没事的。”良下宾硬扯出一点笑,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血丝混著血块从唇角汩汩淌下,那笑容僵在脸上,比哭还揪心。 “红药还在呢,怎么半点当娘的样子都没有?”他语气里带著点埋怨,可听不出半分责备,倒像怕惊扰了谁似的,轻得几乎飘在风里。 “红药。” 一直呆立如木偶的良椿猛地一震,双目空洞地望著父亲,听见这一声唤,仿佛被雷劈中,身子一晃,踉蹌扑跪在地,直挺挺磕在青石板上——那个气息微弱、命悬一线的父亲,此刻就在她眼前。 “爹……你疼不疼?”她声音发颤,语无伦次,连自己都听不清说了什么,更不知该说什么。 “顾天白!你不是神通广大吗?救救我爹啊!我求你了!”话没说完,她已彻底失了神志,额头重重磕向地面,一下,又一下。 “我求你了。” 谁也想不到,这个平日连大声说话都脸红的小姑娘,竟能狠下心来,拿额头去撞石头。 李观音只是捂著嘴呜咽,良下客连抬手拉她的力气都没了,张了张嘴,又被一阵猛咳堵了回去。 “我求你了。” 磕头声闷得像舂米,一下比一下沉。 “二小姐!您不是名动四方、医术通神吗?求您救救我爹!您不是一听脉就知道他哪儿坏了?求您救他,求您……救救我爹!”良椿双眼赤红,声音嘶哑,状若疯癲。 直到听见顾天白那句“没救了”,她整个人骤然绷断,抄起手边一物就朝顾天白狠狠搡去——他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你就是个骗子!”她咬著牙,齿缝里渗出血腥气,“你根本不想救我爹!” 顾天白稳住身形,苦笑摇头,慢条斯理拍了拍衣襟上的灰。 “都给我滚开!” 吼声炸开,震得接引坪上眾人耳膜嗡嗡作响,好几个往后踉蹌退步。 他扶住被声浪冲得头晕目眩的姐姐,只听她低声问:“真的一点法子都没了?” 他又嘆口气,笑意苦涩:“灵虚老前辈亲自来续命,都续不上了。”顿了顿,目光沉沉,“这命,早不是咱们能攥在手里的了。” “红药!红药不得无礼!”良下宾好不容易喘匀一口气,皱眉低喝,“快给三公子和二小姐赔罪!快!” 良椿只是把脸埋进掌心,十指深深抠进青石缝里,指节泛白,指甲崩裂,血混著灰泥糊了一手。 “二小姐、三公子,莫怪红药,是我们把她宠坏了。”良下宾歉意一笑,吃力伸出手,一点点把女儿拽起来,声音轻缓,满是慈父的温存,“多大个人了,怎还这般口无遮拦?” 人已走到尽头,却仍惦记著规矩体面,这份执拗让顾天白胸口发堵,想劝一句,又觉说什么都像在剜人心。 “寨中兄弟听令!”良下宾深吸一口气,强提中气,一声断喝震得山风都滯了一瞬——隨即又是一阵急促咳嗽。 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血污 在颧骨上,动作迟缓而滯重,额角青筋微微跳动,整张脸绷得有些变形。 “这些年,良下客在寨中剷除异己、安插私党、纵容奸佞,把我分水岭搅得乌烟瘴气、人心涣散。 今日,我以寨主之名、以父兄之责,送他归天——之盼诸位弟兄不忘本分,齐心协力,再莫被当年那些空话套话蒙了眼、乱了心。” “寨中本是一体,何来內外之分?”他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面孔,声音渐沉,“可总有人眼高於顶、心浮於表,不肯俯身做事,偏要踮脚爭权。 过去的事,我不再追究;只望各位擦亮眼睛,分清忠奸,为我分水岭的根基前程,实打实地出一把力。” 他特意望向人群后头那个缩著脖子、始终不敢抬头的夏鰲,声音微顿,却字字清晰:“有些人,自入寨起我就留意过——机敏是够的,可惜是非不明,一心只想坐上高位、压人一头。 可古话说得好:人心不足蛇吞象。 若能堂堂正正做人,將来那一人之下,难道还轮不到你?” 第519章 三年前京城那桩血案 接引坪方寸之外,眾人心里都明镜似的,那几句话戳的是谁,可刚见识过那翻江倒海、撕裂乾坤的威势,一个个低眉垂目,屏息敛声,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只在肚里反覆咀嚼良下宾话里的分量,唯恐哪句不慎被当了靶子,当场钉在耻辱柱上。 真要是此刻成了“某些人”,那可真是四面楚歌,万箭穿心。 良下宾话锋陡然一折,又道:“这几年,寨中有些鼠辈暗地里乾的腌臢勾当,我全看在眼里。今儿只撂下一句——只要往后收爪伏首、洗心革面,这寨子里的青云路,照样为你铺得笔直;哪怕坐上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又有何难?” 他这软硬兼施的手腕转得如此迅疾,底下人全愣住了,惶惶然仰头望向接引坪上那个被人搀扶著、瘦骨嶙峋的男人。 不愧是副寨主,良下宾这手恩威並施的功夫,確是炉火纯青。 “诸位,水寨今后……就拜託大家了。”良下宾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声音微颤,似有千钧压在胸膛,“愿我寨兄弟同心,血脉相系,將我分水岭的旗號,插遍山河!” 他笑得苍白而凛冽,心里清楚,自己命灯將熄,眼下不过是油尽前最后一点亮光。 天地之威,岂容凡躯褻玩?比之浩渺苍穹,人不过芥子微尘,这般单薄血肉,如何扛得起洪荒之力? 不过是拿命抵债,拿寿数赊帐。 弒兄夺权,重掌大印,靠的只是牙关咬碎、喉头含血那一口不肯咽下的硬气。 挺过去,公私两全,满堂喝彩;垮下来,骂名滔天,妻离子散。 “即日起,寨中上下须同心戮力,再不容拉帮结派!违者——”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一道沛然罡风破空而出,五六丈外一块需两人合抱的巨岩轰然炸开,碎石如雨溅射! 这一击震得全场失色,连一旁的良椿也惊得凤眼圆睁,二十年来与李观音同修同契、心照神会的她,竟一时僵立如木雕泥塑。 “爹……您这话,是何意?”良椿声音发紧。 “是你的,迟早都是你的。”良下宾目光幽深,又是一阵压抑的轻咳,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谁也夺不走。” 他侧过脸,正撞上顾天白沉静的目光,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笑意:“没陪三公子……尽兴喝完这一场。” 隨即隔空一摄,两坛未被方才劲风撼动的硕大酒瓮凌空飞来,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推开李观音环抱的双臂,哑声道:“送我一程?” “好。” 始终沉默的顾天白伸手稳稳接过酒罈,揭开封泥,“等你十八年。” 仰脖灌酒,烈酒如瀑倾泻而下。 “痛快!”良下宾强抑胸中翻涌,仰头猛吞一口,却呛得剧烈咳嗽,身形一晃跌坐在地。他挥开扑上来的李观音和良椿,也不起身,一手拄坛,一手抹去唇角溢出的暗红血沫,朗声大笑:“今日纵情须放歌,莫问明日霜与雪!二小姐,开金嗓,唱一曲唄!” 活脱脱一个浪荡不羈的草莽汉子,把压了十几年的委屈、憋屈、不甘,全隨著笑声甩上了天。他还是二十年前那个啸聚山林、横刀截道的悍匪模样,狂得坦荡,野得痛快。 顾天白也被激得热血上涌,乾脆席地而坐,偏头朗声道:“顾遐邇,缺人温酒,少人高歌!” “咔。”一声清响,顾遐邇提匣轻叩地面,“今日匣中击节而歌,来世为你煮酒煨茶。”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正是《阳关三叠》终章。 “嗟乎商与参,金藟伤神,对景怨情不禁。 盼回魂,盼回魂,何日见归尘? 对酌酒千樽,难解离恨,此恨无穷尽。 伤心,碧落黄泉比海深,青鸟亦昏昏。 情且殷,情最殷,情意更殷,谁忍分,谁忍分? 一別生生,两地相思谁认,有谁告陈。” 良下宾抱著酒罈隨曲摇晃,目光越过顾天白肩头,投向接引坪外朦朧青山,又缓缓移向坪上渐斜的日影。 “今晨听三公子吟了二小姐一首诗,心头一热。良某粗人一个,肚里墨汁稀薄,临场凑了两句,还请二小姐不吝指教。” 一声清啸一声匣,惊起群山赴我家。 且携明月赴天涯,浮生不过一剎那。 献丑了二小姐,莫要见笑。 良下宾仰脖灌下两口烈酒,喉头滚烫,这次竟没呛出声来,只是眸中光焰悄然熄了半盏,像烛火被风舔过。 比不得二小姐那岭青黛、那抹流云。 三公子,回家吧。离家二十载,谁心里不揣著个孩子呢? 良下宾眼底的亮色又沉了一寸,目光飘得远了,仿佛落在千里之外的檐角飞霜上。 我这一去,红药,寨子就託付给你了——你得卯足了劲儿守,再卯足了劲儿撑,莫叫咱们百年根基,断在我这双手里。 这话是说给良椿听的,眼睛却牢牢盯在顾天白脸上。 等你爷爷出关,把前因后果一字不落讲明白。他若骂我莽撞,嫌我疯癲,大可把我尸身拖去江心,任浪打鱼啃。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觉荒唐,嘴角刚扬起,便牵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 李观音只將手掌一遍遍贴在他起伏的胸口,指节发白,哭得说不出整句。 天威啊……借不得。 三公子,帮帮红药。 顾天白頷首。 观音,往后红药得自己站稳了——当爹的管她这一回,偏是最后一回。 观音,今后不必天不亮就爬起来熬药,多躺会儿,暖和些。 观音,有桩事搁肚里多年,一直没来得及说——你唱《鱼儿佛》,声声都是菩萨低眉的模样。 观音,別哭了。这是我该挨的报应,惹恼了菩萨的报应。 二十年前我劫你下山,不悔。 只是……再看不见观音了。 云层忽裂,天光泼下来,接引坪却愈发凝重,静得能听见石缝里草茎折断的微响。 相公——! 爹——! 这两声嘶喊如惊雷炸开,掀得满地枯叶翻飞。 我笑人间太纷乱,一岭青黛一缕云。偷得红尘三碗酒,醉中黄粱最是真。 闹也闹够了,该收场了,不如归去。 顾天白万没料到,前一刻还瘫软在地、哭至昏厥的良椿,此刻已抬手抹尽泪痕,下巴绷紧,直直迎向那黑压压数百山卒。 二十岁的姑娘,娃娃脸还没褪净,顾天白原以为她扛不起这副千斤担。 可良椿真站出来了。平日里见过寨中头目如何点兵布令,如何压住躁动的人心;此刻她就立在接引坪中央,硬是把喉头哽咽咽回去,声音不高,却像刀刃刮过青石:“把这儿收拾乾净,父亲遗骨送入祖祠,三日后行祭礼。 良厦和伯母……”她顿了顿,指尖掐进掌心,第一次以主事身份下令,一时拿不准分寸,稍作思量,才缓缓道,“派妥帖人手,日夜照看,安顿周全。” 这张稚气未脱的脸,一句轻描淡写的“照看”,顾天白心头微震——明面是护,实则锁;那对寡母幼子纵无锋芒,可坐上这个位子,防,便是活命的规矩。 山卒们面面相覷,一时难信眼前这小姑娘真成了主心骨。良椿眉峰一压,冷声道:“耳朵聋了?” 语气是问,调子却是铁铸的,半点余地不留。 眾人脊背一挺,慌忙领命散开。 良椿咬紧后槽牙,忍住眼眶灼热,一把搀起又晕过去的娘亲,眼睁睁看著父亲的尸身被抬远。 顾二小姐,顾天公子,事已至此,烦请隨我移步。 前头是几个山卒躬身托著良下宾的灵柩,后面是良椿半扶半抱娘亲的身影,顾天白姐弟默默缀在最后。 路过呆立原地、手足无措的夏鰲,良椿脚步略缓,侧过脸,声音清而利:“还杵著干什么?” 良椿此刻的凌厉气场,与往日那个总爱撅嘴撒娇、动不动就甩鞭子的刁蛮大小姐简直判若云泥。 夏鰲心头直发毛,可一想到她体內蛰伏著四十年苦修凝成的浑厚內劲,又不得不把喉咙里那点不服咽下去,只得垂首低头,声音乾涩:“寨主……前任寨主在时……”话刚出口便卡了壳,自觉这话踩了雷,赶紧改口,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青石,“请寨主明示。” 良椿眼皮微抬,目光如刀锋扫过他面门:“我初掌寨务,底细尚不清楚。夏堂主即刻调人,把帐册、兵员名册、各职司名录全给我誊清归档,送到我院中来。” “属下这就办!”夏鰲应得乾脆,朝后退两步,转身便匆匆下了山。 这陡然翻天覆地的变化,看得顾天白胸口发闷,说不清是惊是疑。 像极了穷小子一夜暴富,立马学起世家子弟那套颐指气使、鼻孔朝天的派头。 他想不通,顾遐邇却早看透了——这些年,分水岭上下谁不是把他们顾家当根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旁人眼里的冷脸、敷衍、绕道走,她打小就嚼碎了咽进肚里,早早尝遍人情冷暖。 耳濡目染久了,言行举止哪还像个十四岁的丫头? 后来爷爷把她提上寨中议事席,大小事务皆要参详拿主意,谁能想到,那个整日晃著腿啃蜜饯、见谁都要横一眼的小姑娘,不过是在装糊涂罢了。 仗著祖父宠溺,在山上横衝直撞,不过是披了层糖衣的硬壳。 若非这场猝不及防的巨变,她何尝不想赖在爹娘膝下,傻乐傻闹,没心没肺地过日子? 如今爹没了,家要她撑,水寨也要她扛。 为守寡的母亲,也为父亲咽气前攥著她手腕吐出的最后一句託付。 扶著姐姐走下接引坪,良椿转身去安顿母亲。寨中上下早已乱作一团:清点伤员、收敛尸首、修补工事、盘查內鬼……人人脚下生风,唯独他姐弟俩立在院中,像两截被遗落的枯枝。 良下宾虽是贵客登门,可比起寨中这些扎根几十年的老面孔,终究是张生脸。 三年前京城那桩血案,至今还在分水岭汉子们茶余饭后的咬牙声里滚烫著——一夜之间,分舵上下三十七口尽数伏诛,连襁褓里的婴孩都没留下。这般狠绝,谁敢轻易忘? 不管出於畏惧,还是刻意迴避,反正姐弟俩在院子里站了许久,竟无一人上前搭话。顾天白只好先扶姐姐挪到廊下歇脚。 他憋著一股火,顾遐邇却只轻轻摇头:“不急。偌大一座宅子,喜事刚摆一半,转眼塌了天,便是寻常百姓家,也得缓几口气才站得稳。” 第520章 不想看见良椿登位 好在挨到正午,乌云裂开一道口子,阳光终於泼洒下来,照得青砖发亮,这才有人姍姍来迟。 来的是个管事,身后跟著个瘦伶嶙的丫头,约莫十三四岁,被他一把推到姐弟面前:“这几日有什么差遣,只管吩咐她。她叫红枣。”顿了顿,嗓音冷硬,“红枣,伺候好这两位贵客。稍有闪失,仔洗你的皮!”说完,眼皮都不抬一下,转身就走。 这副嘴脸,顾天白早料到了,可真撞上,心里仍像被砂纸磨过似的难受。他忍不住冷笑:“三年前的事,看来还有人记恨在心,要不……” 顾遐邇立刻截住话头:“咱们理亏在先,求个心安便是。”说著已站起身,朝那名叫红枣的小姑娘微微頷首,语气温软,“劳烦红枣姑娘,替我们寻处乾净屋子歇脚。眼下二当家那座小院……怕是不便再去了。” 红枣脆生生应了声“是”,声音稚嫩得让顾遐邇心头一颤。 果然,那处別院,眼下真不方便踏足。 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巧合,水寨上下——上至侯震勇、段铁心几位堂主,下至各寨头领,甚至几位早已不问俗务、连香炉灰都结了三层的老长老,竟都在几个年轻后生的搀扶下陆续出山。良椿出门时,还瞥见那位仅存的老祖宗,鬚髮如雪,拄著蟠龙杖缓步而行——那是曾隨她祖爷爷打天下的开寨元勛,连她那位闭关苦修、一心衝击宗师境的爷爷,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唤一声“叔”。 安顿好母亲,草草包扎了额角的血口子,良椿站在屋檐下,望著院中黑压压的人影,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在凌山鸞及时出面周旋——也不知哪个嘴快的,溜到后山议事厅把上午那档子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这几位老祖宗才硬是甩开拦路的晚辈,拄的拄、扶的扶、坐的坐,一路顛簸赶了过来。 只是这些日子,年前年后,良下客一手遮天、处处设防,早把这群人心里那个“没长大的小丫头”忘得一乾二净——忘了她十六岁起就跟著爷爷出入长老会,听议寨务,执笔录档。 人是小,心性也似春水般敞亮爱闹,可谁家真正懵懂的小姑娘,能日日穿行於烟气繚绕的议事堂,端坐於青石高座之下? 良椿隔著窗欞往外扫了一眼:三位长老各踞一方——一个倚著乌木拐杖喘粗气,一个由两个年轻子弟架著胳膊颤巍巍站著,最前头那位乾脆坐在曲径边青苔斑驳的小石上,袍角垂地,白髮如霜。她眉心一拧,心头直犯嘀咕。 忙活半晌,直到此刻才猛然记起寨子里还住著顾家那对姐弟。她指尖轻叩窗沿,立刻唤来从前院里贴身使唤的小婢——正是那个名字带点俏皮劲儿的红枣。 红枣命苦,早年在邻城討饭,被街头混混推搡欺辱,恰逢良椿隨父进城玩耍撞见,心一软便缠著父亲把她带回了寨子。 初进水寨那会儿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山道旁酸枣树结的果子又涩又小,她却一路偷偷摘、悄悄嚼,腮帮子鼓鼓囊囊,袖口还漏出几颗乾瘪的枣核。进寨换衣裳时死攥著破袄不肯鬆手,还是李观音佯装发怒,一把拽过来,扯裂了衣襟,满地滚落的全是皱巴巴的酸枣子。 良椿当时嬉笑著给她起了个諢名“酸枣”,被父亲斥为不庄重;小名本叫红药,顺口一改,就成了“红枣”。九岁的小丫头眨巴著眼点头应下,从此寨中炊烟裊裊处,总有个叫红枣的丫头蹦跳著跑过石桥。 可自打去年起,良下客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院中旧人陆续调走遣散。跟了红药五四年、连针线活都学全了的红枣,也被派去了西坞浆坊,再没回来。 如今良椿临危执掌寨务,第一个想起的,便是这个曾蹲在她床边数星星的玩伴。 几句叮嘱落下,红枣转身便往顾家小院去。良椿整了整衣襟,抬步出门,院中霎时静得连风掠过竹叶的簌簌声都清晰可闻。除了三位长老仍稳坐不动,其余人皆垂首敛息,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等这位刚登台的小寨主开口。 他们可都亲眼瞧见了一个时辰前接引坪上的惊魂一幕——入室境!武道巔峰之境,一步踏出,便跃入仙凡之界。 人间真仙! 何谓真仙?吐纳之间云捲云舒,抬手之际山崩地裂!那道贯通天地、撕裂苍穹的龙捲颶风,岂是凡胎肉身所能驾驭? “我原只想请几位堂主来问话,怎敢劳动诸位长老亲临?”良椿扬起笑脸,却绷得生硬,眼角泪痕未乾,笑意浮在面上,未及眼底,“游老祖更是不必亲自走这一遭,差个人传句话,孙女哪敢不从。” 话音未落,她已快步下阶,直奔那方青石而去,俯身蹲在游魁膝侧,一手挽他臂弯,姿態温软得像只依人的小雀。 那位白眉垂至眼角、双目圆睁如铜铃的老者重重哼了一声:“我若再不出门,怕是连祖祠牌位都要被人搬去当柴烧了!” 良椿抿唇一笑,强撑著接话:“游老祖这话可嚇坏孙女了。”又转头朝另两位老人福了一福,“就算天塌下来,还有查爷爷、钟爷爷镇著呢,哪轮得到您老人家操心。” 游魁单名一个“魁”字,虽未需人搀扶,亦无拐杖借力,行动比另两位利索得多,却是整座水寨资歷最深的老辈人物——自良上君执掌寨务起便隨侍左右,六十年风雨,歷经三代寨主,长老会中许多大事定调,往往要看他眼皮抬不抬、茶盏搁不搁。 这般人精,岂会被几句软话哄住?他只斜睨身旁二人一眼,嗓音低沉:“我是怕啊……这两位,瞒我。” 查、钟两位长老冷脸別过头,鼻腔里一声轻嗤,谁也没搭腔。 良椿顺势起身,仍虚扶著游魁臂弯,指节分明的手掌稳稳托著他枯瘦的手腕——至少叫满院人都看清了这份亲近,也断了日后那些不必要的猜疑与閒话。 良椿清声开口:“今日水寨突生巨变,並非我所愿。拋开眼前纷扰,家父身为丈夫、父亲,做出这般决断,绝非一时意气,而是顶天立地的担当。可若从全寨安危著眼,此事確有难处——诸位叔伯心中所虑,我也略能揣度。这小院逼仄,容不下眾口喧譁,不如移步议事厅,小女愿与各位坦诚相对,各陈其见。” 字字沉稳,不卑不亢,哪还有这几日那副骄纵任性模样?顾天白、顾遐邇姐弟若在场亲闻,定会瞠目结舌——昨日那个说话带软腔、举止还撒著娇的姑娘,怎一夜之间便换了筋骨? 说到底,这姑娘早跟一群老狐狸打过多年交道,没吃过猪肉,猪跑却看了十年;场面话,谁不会讲? 寨中头领们面面相覷,先后退出小院。另两位长老本是碍於游魁顏面才留下,此刻也只彼此交换一眼,自始至终未吐一字,默然转身离去。 人影散尽,院中只剩良椿与游魁一少一老。少女一直搭在老人肩上的手这才缓缓垂落,双肩倏然鬆懈,长长吁出一口气。 原来她,终究还是个孩子。 一直不动声色配合她的游魁,掌心按著那块裂痕密布的青石缓缓起身,双手负后,目光如刀,直刺少女眉心:“事情来龙去脉,我已知晓七分。方才替你撑场,只为稳住眼下乱局。丫头,莫要错认——我绝不会点头,让你坐上这个位置。” “女子之身,肩不能扛鼎,手不能裂石,真当被中庭那小子牵几回手,就以为自己能压得住这丹江百里风云了?” 老人迈步出门,临槛回首一瞥,眼神幽深,似藏双刃,又似含讥誚。 良椿仰头望向乌云翻涌的天幕,看那轮日头正拼命撕开阴翳;又转头瞥了眼紧闭的偏房门扉,低语一声: “狐借虎势,好歹还有山风助阵。” 谁也没料到,一个时辰前接引坪上连咳嗽都不敢大声的眾头领,此刻竟在议事厅里爭得面红耳赤——不知是忘了方才那一掌震碎巨石、齏粉漫天的威势,还是终於看清了,坐在主位上的,不过是个未及弱冠的姑娘。 厅內二十来人,涇渭分明。 段铁心嗓门炸响:“寨主之位,必须重议!”他这般嚷法,明眼人都懂。作为良下客最早提携的心腹,段铁心与夏鰲不同:他不是因站队才靠拢大当家,而是当年良下客纵横丹江时,他就鞍前马后,早被视作左膀右臂。对良下宾一家,他从无夏鰲那般算计精明,只认一个主子。当年两当家明爭暗斗,他便处处踩著良下宾的线,寸步不让。 如今局面陡转,若寨权真落进二房手中,段铁心岂能不掂量其中分量? 夏鰲却缩在段铁心身后,缄口不言,老实得近乎木訥。 其实,最心慌的正是他。 段铁心叫囂,是猛虎不肯俯首,纯粹不愿听命於二当家;而他自己呢?夏鰲清楚得很——当年那些下作手段,桩桩件件,全是往良下宾一家骨头缝里钻的。此刻他只盼一件事:这小姑娘,千万別记起旧帐。 归根结底,夏鰲比谁都更怕良椿坐上寨主之位。 但他有脑子——接引坪上那一手借天威、碎山石的本事,至今让他脊背发凉。他不敢赌,这被神功转嫁过的姑娘,究竟还能掀多大浪。 再说,枪打出头鸟,刀砍地头蛇。夏鰲心里门儿清:这事牵扯的,何止他一人?他才不抢这风头。 他篤定,段铁心比他更不想看见良椿登位。 第521章 中庭定夺 与那边五六人唇枪舌剑不同,除去上首三位长老,其余几人静默如石,只冷眼旁观对面轮番上阵,对著长老絮叨女子执掌水寨如何失纲乱纪、貽害无穷。 凌山鸞袖手旁观。平日他与二当家走得近,可为水寨长远计,他总觉得女娃治寨,缺的是那种斩钉截铁的狠劲。 但比起良厦那等空有架子的草包,凌山鸞倒也能勉强点头——至少,不那么糟。 光是心里琢磨罢了。 除了小辈里这两位,旁的合適人选又不是没有。在凌山鸞眼里,堂主们就算爭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最后拍板的终究还是长老会——白费力气吵嚷,纯属耗神添堵。 侯震勇却像蹲在戏台下看大戏,压根没往深处想。他只认一个理儿:谁坐上寨主位子,只要管他饭吃、不亏待弟兄,就都一样;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跟他八竿子打不著。 所以对面几人围著长老直嚷嚷,他反倒看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掛著点兴味十足的笑。 上首左侧坐著查甚行长老,姓查;右侧拄拐的是钟拯长老,人称钟老。 两位都已年过六十,当年水寨与凤凰山庄血战时,他们策马挥刀、衝锋陷阵,立下的功劳至今还在寨中传诵。如今当了长老,早没了当年那股子爭强好胜的锐气,图的只是耳根清净、日子安稳。 游魁端坐最上位,闭目静听眾人七嘴八舌。查甚行和钟拯一左一右,你一句我一句地劝大家稍安勿躁:“事已至此,先稳住局面要紧,莫让外人看了笑话。” 游魁始终未置一词,两位长老也拿捏得极准——不点头,也不摇头,两边都不沾,两头都不得罪。 而这场风波的正主良椿,倒坐在角落,神態如常,就像从前跟著良中庭去后山参加长老议事那样,东张西望,一会儿瞄瞄这边,一会儿瞅瞅那边,一副事不关己、袖手旁观的模样。 真难为这姑娘了——父亲尸骨未寒,就被一大家子推到风口浪尖,实在叫人心酸。可没人知道,那张沉静面孔底下,究竟翻涌著怎样的波澜。 “都停吧。” 游魁话音一落,议事厅里嗡嗡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吵什么?”他斜眼扫向嗓门最响的段铁心,眉宇间十年掌权积攒下来的威势一压,那边几人顿时脊背发紧、喉头髮干,“红药能不能当寨主?你们说了不算,我也没资格定夺。下客临终遗命清清楚楚——暂代寨主。你们几个爭来抢去,图个什么?” 这话虽没明说反对良椿,却已亮出底牌:绝不会让她顺顺利利接掌大权。 段铁心却按捺不住,一听便急道:“自古哪有女子执掌水寨的规矩?不如从外舵挑个能干的,或是乾脆提携良厦——总比让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坐镇寨中强!” 游魁眉峰一扬,浓密白眉微颤。 段铁心本是脱口而出,可游魁听在耳中却格外入心。 这位老將曾隨良上君打下基业,忠心毋庸置疑;他心底最忌讳的,正是那个身世成谜、来路不明的“良家人”坐上正统之位。 “段堂主,”游魁声音冷得像浸过霜,“是我讲得不够明白,还是你听得不够清楚?事关水寨存续,你还如此固执?”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要不,我亲自走一趟,寻中庭回来——论起任命寨主之权,他可还活著。” 段铁心当场语塞。 寨中谁不知老寨主偏爱良椿远胜良厦? 甭管是不是因血缘生疑,单看良厦整日醉心酒色、不务正业,比起同龄的良椿,无论胆识、手腕还是心性,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满厅寂然。良椿抬手轻按额角,那里仍隱隱作痛,她开口道:“父亲和大伯之间的事,我一个晚辈,不敢妄评对错。 两位长辈刚走,诸位叔伯能否先帮衬著料理完后事? 让我们这些孤儿寡母,送至亲最后一程?別的事,等白事办妥再议,不迟。” 她这一开口,恰到好处地把跑偏的船舵扳回正道。的確,正副寨主双双离世,不管內情如何,眼下最紧要的,是先把丧仪操持周全——於情於理,哪轮得到此时爭权夺位? 厅中再无人吭声。 游魁侧过脸,意味深长地瞥了良椿一眼,目光沉沉,不知在掂量什么。 良椿接著道:“再说一句实话——寨主之位,我本无心染指。可父亲临终託付,若推辞便是不孝。 既然是暂代,自然还需仰仗各位叔伯扶持,切莫因这场变故,损了水寨的体面。” 她略一顿,目光掠过阵营分明的那一边,淡淡一笑,“至於段叔叔提到的良厦……呵呵,他是什么本事,诸位心里都有数。就算我不坐这个位置,也绝不会让他坐上去。” 语气冷硬如铁,字字裹著寒霜。 游魁眉峰一压,眸光凌厉地扫过良椿,“我即刻遣人请中庭出关裁断。诸位暂且各守其岗——眼下寨务,由长老会与椿丫头联手处置,此事不必再议。 当紧的,是捂紧外头的嘴,莫让水寨威信折在风口浪尖上。” “凌堂主。”他转向一直沉默佇立的壮汉,声线沉得像压了块青石,“两位寨主的后事,你多费心。中庭这两日就要露面,我少不得要陪坐安抚,旁的事,怕是顾不上了。” 凌山鸞抱拳应下。 话已至此,弦外之音人人听得真切——散了吧,各回各处,各尽其责。 夏鰲眼珠一转,胳膊肘撞了段铁心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鉤子似的往人耳里钻:“顾家姐弟还在寨里呢!趁长老们都在,不如趁热打铁,问个明白?” 段铁心心头一震,险些失声——竟把这茬给漏了!刚张嘴,夏鰲已一把按住他手腕,笑嘻嘻道:“不急不急,等人散乾净了再说。” 段铁心哪知他肚里盘著什么弯弯绕,皱眉道:“早说晚说都是那几句,磨蹭什么?” “大小姐可还坐著呢!” 夏鰲点到即止,段铁心却猛地一醒——好傢伙,这火要是现在点起来,良椿铁定护著顾家姐弟,二当家的人情、道义的帽子全扣下来,又得扯皮半日。 几位头领陆续起身离席,夏鰲与段铁心那点窸窣耳语虽轻,还是被人听了去。 拄拐的钟拯就站在近旁,方才段铁心挨著他絮叨最多。 他偏过头,眼皮微掀:“嚼什么呢?” 余下几人齐刷刷扭头望来,两人顿时脸上发烫。夏鰲乾笑两声:“没事儿,閒话两句。” 谁料良椿忽而开口,清清冷冷一句:“是在说顾家姐弟?” 夏鰲心头一跳,险些呛住——这丫头怎么自己往刀口上撞?! 她一手按著太阳穴,指节微微泛白,似在强压伤口撕扯般的钝痛。 旁人瞧不见她脸色,只听她嗓音发紧:“水寨与顾家確有旧怨,可我爹当年唤顾天白一声『三郎』,敬的是同辈肝胆。於私,人是他请进寨门的,我便得亲手送他们平安出去——这是情分,也是本分。 至於公义……”她缓缓鬆开手,目光扫过厅中尚存的几人,“你们拿主意吧,我撑不住了。” 话音落,泪珠滚落,她抬步便走,裙角掠过门槛,再未回头。 满厅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爆响。 不是大义灭亲,倒像是恩將仇报? 人家刚替她们一家扳回局面,转头就要卸磨杀驴? 凌山鸞喉结一动,怔然难言——眼前这人,真是从前追在他父亲身后缠著讲古、总爱打听顾家三郎軼事的那个小丫头? 段铁心与夏鰲飞快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浮起一抹亮光。 夏鰲笑意更深:原还琢磨怎么攛掇长老会绕过良椿动手,如今她自个儿把台阶递了过来,省了多少气力! 他心里早已盘算妥帖——若能借刀除掉顾天白,自然最好; 就算长老们缩手,至少也能逼他滚出寨子。 左右良椿失了倚仗,往后她想登位,自己只需轻轻一推,便再无后患。 游魁银白浓眉拧成一道铁闸,目光如钉子般扎向虚空——若二房这边真鬆了口,三年前那笔血债,倒真该好好清算清算。 他环视一圈:两位长老、四位堂主,还有查甚行身边那个始终敛眉垂目的年轻后生。末了只道:“我去后山一趟,请中庭定夺。” 这位年岁最长、地位最重的老者起身离座,余人纷纷起身恭送,鱼贯而出。 议事厅外拐角,本该早已离去的良椿悄然现身,脸颊泪痕未乾。 “你若真有几分本事,就帮我这一次。” 她说。 眼底血丝密布,像一张绷到极致的网。 顾天白姐弟俩隨红枣左穿右绕,终於抵达后院。眼前豁然铺开一方人工凿就的碧水池,假山嶙峋、草木葱蘢,一脉清流自远处气派院落蜿蜒而出,源头隱在后山青石断崖间,时隱时现,如游龙吐息。 池畔错落分布著五六座形制各异的宅院,红枣引著二人停在一扇粉墙黛瓦的徽式小院前。那小丫头踮脚指了指门楣,脆生生道:“这是专为贵客备下的別苑。” 顾天白抬眼扫过月洞门上“出入皆人物”的匾额,心里直摇头——良家那位老祖,早年靠水路劫掠起家,如今偏要掛这等酸文假醋的字,活像拿金樽盛泔水,滑稽又刺眼。 待红枣手脚麻利地將屋內陈设归置妥帖,顾遐邇也不避她,转头对顾天白道:“你先去良椿姑娘那儿走一趟,看看观音姐姐母女安顿得如何。寨子里暗流涌动,上午混在人群里鼓譟的那个,绝非善类。 咱们既应下了,便不能袖手旁观。” 顾天白脸一沉,显然不愿挪步。他打心眼里不放心姐姐独处片刻。 不必弟弟开口,顾遐邇已洞悉他眉宇间的踌躇,轻声安抚:“我就在这院里歇著,红枣陪著,你只管去。” 第522章 八匹马都拽不回 这话並没鬆动他的眉头。他依旧绷著肩线,纹丝不动。 顾遐邇也没再劝,只朝红枣頷首示意,由她搀著往臥房去——这一上午,心神早已被反覆揉搓得发烫。 恰在此时,院外忽传来一道清朗男声:“顾天公子可在?分水岭凌山鸞,特来拜会。” 倒真让人一愣。 顾天白心头始终悬著根弦——单看那位管事冷淡疏离的嘴脸,便知整座水寨上下,对这对姐弟早已暗藏嫌隙。 刚起身的顾遐邇顿住脚步,顾天白快步迎出,红枣亦紧隨其后,压低声音道:“这是我们虎堂的堂主。” 见顾天白毫无反应,她忙又补一句:“凌堂主,素来与副寨主走得极近。” 这话让他脚步微滯,只回头瞥了小丫头一眼,目光沉沉。 院中凌山鸞抱拳而立,声如钟鸣:“三公子。” 顾天白拱手回礼,尚未启唇,对方已抢先开口:“路过此处,顺道登门。寨子简陋,若有照拂不周之处,还请三公子海涵。” 他客气,顾天白自然也端出礼数,寒暄两句,正欲探问寨中近况,凌山鸞又笑著摆手:“眼下出了这档子事,实在始料未及,倒让三公子见笑了。” 越是这般滴水不漏的谦恭,顾天白越觉脊背发紧。他索性掀了遮掩,直截了当:“凌堂主,有话不妨直说。” 魁梧汉子脸上一热,乾笑两声:“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就是来看看二位可还惯得住这寨里的潮气。整日雾重水滑,若身子不適……” “是要赶人?” 顾遐邇並未踏出院门,只静静立在门槛边,声不高,却字字落进耳里。 凌山鸞早留意到她,此刻更惊於她耳力之锐,面上訕訕,眼神不由游移:“顾二小姐这话可太重了,传出去,岂不是砸我水寨的脸面?” 她缓步下阶,红枣小跑上前扶住她胳膊,她含笑道:“凌堂主,既来了,不如说说——若我和弟弟真受不住这湿气,你们打算怎么『安置』?” 这话如针尖挑破绸缎,连顾天白都拧起眉——太锋利,太不留余地,倒像上门討债的。 “礼数是礼数,话可不能这么讲。”顾遐邇语气未变,笑意却淡了,“既然留下,湿气重不重,我们自己担著。至於寨子里怎么看我们姐弟……您眼睛亮,该瞧得明白。这时候登门,难道真只为客套两句?” 红枣急急插话,声音细软:“小姐,他和副寨主,向来是一条心的。” 虽说讲得含糊,可小丫头话里透出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副寨主跟凌山鸞素来亲近,你们又常与副寨主同行,此人登门便不足为奇,自然不能拿他跟寨中寻常人一概而论。 顾遐邇却冷声道:“正因如此,更不该遮遮掩掩。” 眼见姐姐步步紧逼,顾天白心里也有些发虚。毕竟身在人家地盘上,何况寨中风云未定,哪怕一个眼神、一句閒话,都得掂量三分。 可话还没出口,凌山鸞已先一步开口:“顾二小姐说得是。在下此来,不过是劝两位早些离山——若无要紧事,越快动身越好。” 顾遐邇闻言,並未意外,仿佛这答案本就在她掌心攥著。 顾天白反倒一怔。照他想来,既与良下宾交厚,理应盼著自己留下助阵才是。良椿刚接下这座盘踞水泽多年的寨子,昨日还亲口说过,身边连个能託付事务的人都没有。哪怕只添一副肩膀、一双拳头,也是实打实的助力。 他悄悄扫了眼面色沉静的姐姐,又瞥见凌山鸞眉间浮起的窘迫,刚要张嘴,顾遐邇已再度截住话头:“或许是我多心——但凌堂主突然造访,无论有意无意,总让人觉得事出有因。按说交接大权这般大事,哪会利落得像剪断一根线?方才在接引坪,良椿姑娘才吩咐几位头领整理寨中卷宗帐册,交付她过目。这才过去一个时辰,文书岂能齐备?” 她略顿了顿,让这话沉进空气里,“若我料得不错,对良椿姑娘这位名正言顺的继任者,诸位心里,怕是各有各的盘算。” 向来警醒、心思如发的顾遐邇,这一番话,竟让凌山鸞心头一震,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满是难以置信。 始终插不上话的顾天白索性退半步,垂手立在一旁,不再言语。 顾遐邇接著道:“昨儿副寨主隨口提过几句寨中旧事,我听在耳里,猜个七八分也不难。再说,江湖汉子哪个肯低头服软?尤其对著一位姑娘家。接引坪上碍著副寨主威势,嘴上应得乾脆;如今人散了、风鬆了,骨头便又硬起来了。” 她轻笑一声:“我再猜一猜——当时在接引坪上鼓动兄弟们替寨主討公道的那个,八成就是其中一位吧?” 话音轻飘,却似重锤砸在凌山鸞心上。 这女子,怎会洞若观火? 神机妙算?! 顾遐邇自然没瞧见凌山鸞脸上瞬息万变的神色——青白交错,翻腾如沸。她只淡淡续道:“那人倒也有几分机智。若换作我,绝不会抢著当那个出头椽子,反倒要缩在人群后头,等风起、看火势,再轻轻推一把。毕竟煽风点火,可比雪中送炭容易多了。” 此时凌山鸞几乎疑心:这双眸黯淡、看似倦怠的女子,莫非刚才就藏在议事厅樑上,將那场暗流汹涌的角力,看得一清二楚? 其实当时他虽缄默旁观,却把几个堂主的神情举止全收在眼里。夏鰲捻须时指尖微颤,段铁心抱臂转身那一瞬喉结滚动——这些细微处,旁人未必留意,可凌山鸞在这寨子里浸淫多年,纵未下场廝杀,冷眼旁观久了,哪桩暗涌不是瞭然於胸? 可如今被顾遐邇一一道破,凌山鸞才真正骇然:这女人的心思,竟细密如织、冷峻如刃!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谁又能真跳出棋局之外? 胜负从不在棋枰黑白之间,而在执子之手,是稳是颤,是缓是急。 凌山鸞终於卸下遮掩,將方才议事厅里的种种尽数道来,唯独隱去了良椿那句“於公於私”的肺腑之言——那话太烫,烫得他不敢出口。隨后又讲出游魁的决断,末了低声道:“说句实在话,我真心盼著两位留下帮衬大小姐。哪怕她最终坐不上寨主之位,有你们在侧,大小姐和嫂夫人,至少不至受人欺辱、遭人白眼。” 对於顾遐邇方才展露的机敏才思,凌山鸞心里彻底服了。早些年只听说顾家二小姐如何出类拔萃,毕竟耳听千遍不如亲眼一见,传言再盛也抵不过亲眼所见来得真切。何况江湖上这些年对顾家三郎的种种风评,凌山鸞打心底盼著这对姐弟能留下,替那对孤儿寡母撑一把腰、挡一阵风。 “不过站在副寨主这头想,道义上,我和大小姐实在不愿你们涉险——三公子与顾二小姐还是儘早下山为妙。倘若老寨主真要追责到底,怕是副寨主九泉之下,也要愧疚难安。” 凌山鸞后半截话讲得委婉,既替良椿说了软话,又不动声色把良中庭抬了出来,实则是悄悄递了个台阶:能走就快走,迟了,谁也兜不住。 刚听见良中庭三个字,顾天白心头便是一跳。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他从不做飞蛾扑火的事,“留得青山在”才是刻进骨子里的活命信条。眼下良中庭深浅难测,坊间全是含糊其辞的揣测;可单说三年前,人家已是登堂入室的顶尖高手——这般人物,顾天白还没蠢到拿鸡蛋去撞石头。 前几日虽和姐姐閒聊时也曾拍胸脯放狠话,可静下来一琢磨:分水岭离武当不过百里之遥,一位入室境的半仙之躯,御气而行,眨眼即至。 顾天白此刻真有些发怵,生怕那老怪物哪天突然现身,找自己清算旧帐。 再看顾遐邇——前两日一踏进丹霞江地界,还整日心神不寧、坐立难安的姐姐,如今反倒比顾天白沉得住气。 顾天白不信她是硬撑出来的。 “可咱们答应过副寨主,要照应良椿姑娘。我弟就是这股拗劲儿,认准了的事,八匹马都拽不回。”话音未落,顾遐邇伸手推了顾天白肩头一下,“犟得很。” 顾天白额角青筋微跳。 也算苦乐掺半。凌山鸞又抱拳一礼:“早年就听闻三公子快意恩仇、行事磊落,今日一见,果然侠气凛然,实乃我辈仰望的榜样。” 顾天白笑著敷衍,心里却直泛苦水:这帽子扣得也太紧了。 凌山鸞接著道:“三公子与顾二小姐尽可宽心——老寨主素来通情达理,真要出关问罪,在下定会把来龙去脉、轻重缓急,一字不落地说清楚。” 顾天白心潮翻涌,脸上却愈发谦和:“那就先谢过凌老哥了。” 一声“凌老哥”,叫得凌山鸞眉梢一扬,笑意浮上眼角——这称呼不是硬套的,是两人之间那点亲近,自然就生出来了。 凌山鸞脸色忽而一沉,又道:“这两日得料理两位寨主的身后事,大小姐怕是抽不开身,还请三公子与顾二小姐多担待。” 这个自然体谅。顾天白点头道:“良椿姑娘遭此巨变,正该静养调息。这几日我们姐弟也不便打扰,烦请凌兄代为转告——后日,我与姐姐定来灵前祭拜。” 凌山鸞连道不敢,寒暄几句后,话锋一转,似隨口问道:“只是奇怪,副寨主前几日还好端端的,怎么今儿个竟决绝至此,干出这等骇人听闻的事?” 顾天白抬眼望向凌山鸞,对方神色如常,目光却钉子似的牢牢锁在他脸上,紧跟著补了一句:“不知这几日,副寨主可曾与三公子提起过什么?” 那眼神锐利如刀,顾天白瞳孔骤然一缩。 原来之前那些推心置腹,不过是面上客气罢了。 顾天白眯起眼,盯著凌山鸞,方才被勾起的悲愤,此刻全凝成一声冷笑:“凌堂主绕这么大圈子,莫非就是想打听良兄昨日跟我在一起,究竟做了些什么?” 凌山鸞显然没料到这一问,眼角倏地一敛,声音微滯:“三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弟弟那副草木皆兵的模样,让顾遐邇忍不住莞尔,抬手將他拽到自己身后,淡声道:“我弟弟的意思是,眼下当务之急,是安顿好两位寨主的身后事。其余琐事,等寨子里缓过气、人心稳住了,再细细盘问也不迟。” 第523章 三人成虎,古来如此 凌山鸞信以为真,拱手道:“二小姐所言极是。”话音未落,已抱拳作別,“寨中千头万绪,凌某不敢久留,改日登门再敘。” 顾天白得了姐姐眼色,一路將凌山鸞送出院门,目送他身影拐过青石阶才折返。刚转身,眼角余光却扫见接引坪上那个令他过目难忘的粗壮汉子——正东张西望地朝远处那座最显赫的庭院去了。 顾天白心头一跳,回头瞥了眼紧贴后山断崖的后院,空荡无人,便在月洞门前探出半截身子,朝顾遐邇低语一句“我去去就回”,不等她开口追问,拔腿便朝那方向疾步而去。 一直扶著顾遐邇的小丫头红枣打趣道:“三公子怕不是撞见什么稀罕事,脚底抹油蹽了?” 顾遐邇懒得搭理,方才连哄带撵都留不住人,这会儿打个招呼就没了影,“由他去吧,兴许真有要紧事。” 红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轻声说了句:“我去把门关上。” 玄青色的月洞门“吱呀”一声合拢,红枣抬眼,正瞧见那位当年常被大小姐掛在嘴边的顾家三郎,翻身跃过墙头,悄无声息地潜进了寨主院中。 这院子比她住的那处阔绰何止十倍,顾天白立在墙根下,不由得咂舌——良家三代积攒的豪气,全砸在这砖瓦之间了。 红枣口中的“贵客居”,是地道的徽派风致:粉墙黛瓦、高垣深院,梁枋上金漆未褪,彩绘犹艷;屋脊垂兽更是考究,龙凤纹虽收敛得恰到好处,旁侧瑞禽祥兽却整整排开八尊。院內更是鬱鬱葱葱,松柏苍劲自不必说,那些叫不出名目的奇卉异木,连顾天白这等世家子弟也觉陌生。 本该清幽写意的一方小院,竟无一处不透著沉甸甸的银钱分量。 这一处,尤甚。 方才在外头看,並无特別惊艷之处——唯见院墙绵延甚长,显出占地之广;再就是那扇硃砂涂就的厚重大门,昭示著此处与周遭几座宅子截然不同。 可等顾天白寻了处僻静墙角翻入,只在墙头略一打量,连他这见惯了深宅大院的公子哥,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並非惊嘆於气派——论规模形制,自然远逊自家府邸;真正让他心头一震的,是这院中的格局。 九曲迴廊盘桓如藤,將前院围得密不透风,俯瞰之下,活像一条蜷缩扭结的墨蛇;廊下暗藏一脉活水,时隱时现,泛著微光。往里走,一方圆池静臥中央;再往后,紧贴嶙峋崖壁,错落立著三栋形制迥异的屋舍——高低不一、风格各异。 自左而右:一座四角攒尖的木亭,一座盔顶三层楼阁,最右边则是一间悬山顶小屋。 顾天白盯著看了半晌,忽而失笑——这分明是崖前插了三炷香。 他自幼耳濡目染,家中既有持斋念佛的尼姑,也有修习黄老的道士,佛理道法早听熟了。 如今大周一统天下,政通人和,百姓虔心向善者多,或拜本土仙真,或奉西来菩萨,连远自波斯传来的祆教火坛也悄然落地生根。焚香叩首,早已成了寻常人家日日不落的功课。 至於燃香之法,各家讲究不同。分水岭离武当不过百里,自然浸染道门风气,所谓“三炷香燃至半,高低定吉凶”,便是此地卜运的由来。 可顾天白越看越想笑。 道家香谱里確有七十二种燃法,讲的是香火明灭快慢、烟缕聚散走势,哪曾说过要靠香柱高低来討平安? 左边稍高,中间最高,右边最低——香灰堆叠成这般模样,在香谱中唤作“贼盗香”。 左高右低、中峰突兀,寓意是“日防宵小,夜守门户”,求神仙护宅镇邪。可把房子盖成这样……纯属胡扯。 九曲迴廊如游龙盘踞,横贯半座庭院。顾天白翻过院墙时顺势踩上廊顶,落脚轻捷,可视线却被层层叠叠的飞檐斗拱割得支离破碎,方才那人早没了影儿。若贸然跃下,又怕惊动耳目——大白天翻墙闯宅,被撞个正著,实在难堪。 好在那人刚巧现身池畔,绕水而行,朝那栋三层盔顶楼走去,朝门口两名守卫略一頷首,推门而入。 顾天白压低身形,兜了个圆圈,悄然摸到三栋屋舍后头。崖壁上凿痕犹存,虽经年风雨磨蚀,已显斑驳模糊,却仍叫顾天白心头一震,对那位良家老祖良上君肃然起敬。 为让子孙世代昌隆、福泽绵长,这位当年靠运气撞上玄妙功法、从水匪头子一跃而成人上人的老前辈,真可谓挖空心思。整座水寨,处处铺陈富贵气象,步步暗扣风水机窍。 水寨背倚分水岭——丹霞江中拔地而起的孤峰峻岭,四围碧波荡漾,正应“水中金”之局;这处宅院紧贴崖根而建,形如聚宝盆;前头再添一泓清池,妥妥是“背靠青山、面揽翠水”的上等风水宝地。 只是不知这般精雕细琢的布局,算不算人力强求?顾天白心里嘀咕。 他借右侧那间悬山顶矮屋作跳板,腾身一纵,指尖勾住中间楼一楼檐角,腰身一拧,便盪上了二楼。这类建筑重形制之美,屋檐挑出极远,藏个人绰绰有余。 身如灵猿跃枝,稳似狸猫踏雪,落地无声无息。顾天白屏息凝神,侧耳贴窗,里头人声断续飘来,只勉强听清一句“上去再说”,之后便再无动静。 他轻推窗扇,见三人鱼贯登楼,这才闪身滑入,足尖点地,悄无声息挪至楼梯口,声音果然自上方传来。 早先翻进院时,顾天白就留意到这楼顶三层是敞轩式凉亭,四面通透,夏日纳凉定是极爽利。他足尖一点,攀上楼梯,背贴內壁,静听楼上动静。 接引坪上那个煽风点火、搅得人心浮动的夏鰲,顾天白本不识其名;只因他方才言行惹人厌憎,又见他鬼祟潜行至此,才起了跟探究竟的心思。 初入大院,他还拿不准这是何处;待看清几人相貌,立刻断定——此处必是良下客居所,也就是水寨寨主的府邸。 与夏鰲同行的,正是良厦母子二人。 开口的是夏鰲,嗓音压得极低,显然忌惮楼下守卫。其实相隔甚远,原不必如此谨慎,可这份提防,反倒更显他心虚。 他先复述了议事厅里的事,內容与凌山鸞早先告诉顾天白姐弟的大体一致。话未说完,一个女声插进来:“照这么说,良椿是当不成寨主了?”不用看,便是良厦的母亲,良下客的夫人。 “眼下谁也难断。”夏鰲答,“大长老已往后山寻老寨主去了。若老寨主出关,八九成要扶良椿上位。” “那你特地跑这一趟,图什么?”仍是那妇人发问。 夏鰲没直说,顿了几息,才以试探的口吻道:“难道,就不想爭一爭?” 话音落下,楼上再无一丝声响。 顾天白心中雪亮:夏鰲登门,无非是想保住自己地位。庙堂尚且一朝天子一朝臣,何况水寨?何况他方才在接引坪上的嘴脸,实在令人齿冷。 许久,才响起一声闷问:“怎么爭?” 顾天白一听便知是良厦的声音,焦灼掩都掩不住。 “还能不能让椿儿姐姐嫁给我?” 这话明显会错了意。夏鰲急得脱口而出:“公子!您不想坐寨主之位?” 又是一阵沉寂。良厦闷声低语:“若椿儿姐姐做了寨主,我娶了她,我做不做寨主,又有何分別?” 这句回答像块冷铁砸进死水,只余一片沉甸甸的寂静。连藏在楼下的顾天白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良厦,蠢得连风都懒得绕著他吹。 “夏堂主可有法子,助我儿稳住寨中局面?”良厦母亲倒是拎得清,眼下火烧眉毛,保不住地位,就等於把命交到別人手上。她心里门儿清:夏鰲挑这时候登门,必是揣著底牌来的。 夏鰲语调轻快,尾音还往上扬了扬:“法子倒有,就怕厦公子坐上寨主位后,把旧日恩情忘得一乾二净。” 事还没影儿,先伸手要价,顾天白躲在暗处直摇头,嘴角一扯,满是讥誚。 良厦母亲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压得低而沉:“孩子他爹刚走,夏堂主便雪中送炭——这份恩情,我们孤儿寡母记在骨头缝里,一辈子也抹不掉。” “我不当寨主,我要娶椿儿姐姐。” 良厦这声插话,又让顾天白喉头一哽。他爹当年可是敢拿刀剁人手指的狠角色,怎么偏生出这么个扶不上墙的软脚虾?莫非真应了那句老话——龙生九子,各不相同? 夏鰲明显噎了一下,无奈嘆气:“厦公子,你若掌了印,谁敢不听你的?” 楼上隨即响起一声拖长的“哦——”,带著点恍然大悟的傻气:“对对对,是这个理!” 夏鰲接著压低嗓音:“大长老已去请老寨主出关,估摸著,也是衝著顾家姐弟来的。等老寨主一露面,咱们就咬定二当家一家勾结外敌、毁我水寨根基。老寨主再精明,也得掂量掂量——毕竟,寨子里上下几百號人,可都是咱的人。” 后面的话不用明说,意思早已浮在水面:挑拨、栽赃、造势,三招齐下,流言比刀子还快,三人成虎,古来如此。 末了,夏鰲竟用一句“该吃饭了”收场——俗得毫无章法。话音未落,“咯吱咯吱”的楼板呻吟声便响了起来,脚步声紧隨其后。顾天白一个翻身滑下楼梯,闪身钻进旁边一间屋子。 他虚掩房门,留条细缝,眯眼盯著夏鰲拾级而下。又等片刻,却没听见楼上两人跟下来的动静;反倒是身后传来一声轻响——吱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