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深山建庄园》 第一章战场逃兵 痛! 好痛! 非常痛! 林客意识甦醒,挣扎著从泥泞里站起身,单手按著疼痛无比的腰子,模糊的视线打量著周围。 眼前是一片稀疏的树林,下过雨后的泥地上,四周躺了几具的尸体。有的衣衫襤褸,只穿著单薄的麻布衣;有的身上穿著锁子甲,手上还握著一柄做工精良的长剑。 远处,一面画了一只乌鸦的白色旗帜,斜插在地上,隨风轻摇。 更远处,零散的呼喊声、哀嚎声断断续续,似乎此刻正在进行极为惨烈的廝杀。 缓了好一会儿,林客才从这具重生身体的脑海中,继承了一些零散的记忆。 身体的原主人是一名骑士手下的农奴,不久前在名为艾登【乌鸦】骑士的带领下,受到徵召,跟隨效忠的男爵领主,朝北边进军,去支援另外一位领主大人。 然而,就在刚刚,在这个依山傍水的山坡上,男爵的军队遭遇了伏击。 那是一场血腥的屠杀。 很不幸,男爵的军队属於被屠杀的一方。 林客此刻只感觉全身疼痛无比,刚刚的伏击战,拿著草叉的他被战马直接撞飞,陷入昏迷。 被撞飞的农奴死了。 穿越过来的林客活了。 那名敌方骑士很是勇猛,高大的披甲战马衝锋起来所向披靡。 敌方骑士带领他的扈从军队,不到片刻就全歼了艾登【乌鸦】骑士和带来的士兵。 號称北地【剑术专家】的艾登【乌鸦】骑士,也被敌方骑士斩落马下,饮恨归西。 继承了脑海中零散的记忆,此刻的林客心中一片浆糊。他对死去的原主子並没有多少忠诚度,也没有丝毫为骑士领主报仇的意思。 自己只是个农奴。 不远处的战斗还在继续,谁贏谁输对於林客来说,都不重要。 农奴身份的开局已经足够悽惨,这个类似欧洲中世纪的异世界,可没有所谓的军功封爵一说。 贵族永远是贵族,奴隶永远是奴隶。 不管谁打贏了这场战爭,都和自己没有太大关係。输贏自己都是农奴,贏了也不过是接著做一个农奴该做的事情。 累死、饿死、冻死、杀死…… 总有一种死法会被隨机到,唯独没有善终一说。 强忍著身体上的疼痛,林客开始迅速寻找有用的东西。 剥下死去骑士身上的锁子甲,林客胡乱套在自己身上,又捡起被锤子打得凹陷下去的头盔,毫不介意地戴在头上。 趁著敌人还没有回来收拾,抓紧清扫战场…… 时间推移,远处的廝杀声有些减弱,战马的嘶叫声也在不远处响起,眼看天色渐黑,林客当机立断,朝著战场的反方向迅速逃离。 乌云密布,雨水开始淅淅沥沥。 在黑暗的树林中逃跑了许久的林客,眼前只有一片漆黑。 林客张开嘴,想要接天上的雨水解渴,喝了一会儿觉得不过癮,又对著地上的水坑一阵豪饮。隨后疲惫地靠坐在一棵树后,喘著粗气,脑袋有些昏沉地晕了过去。 天色吐白,冻了一夜的林客迷迷糊糊清醒过来。他颤抖著从怀中取出一块黑麵包,往上面倒了点水,把麵包泡软一些,然后塞进嘴里小口吃了起来。 休息许久,站起身辨认方向,看著不远处的河流,决定继续沿河逃离此处。 沿途树林越来越茂密,不时有枝条和杂草丛阻碍他的前行,但这也让林客的內心些许放鬆下来。 自己已经脱离了森林外的战场,任谁也不会为了自己,跑到这个深山里面来寻逃兵。 终於,在太阳西斜之时,確实是走不动的林客,只能先找一片看似比较平坦的空地,当做晚上休息的露营地。 將自己身上的东西一股脑卸到地上,又搜集了些柴火,林客取出火镰和火绒开始点火。 不多时火苗升起,久违的温暖让林客悬著的心终於放下,这才有心情看著地上那堆战利品。 一件上半身锁子甲、已经穿在身上的武装衣和鹿皮鞋、一柄骑士剑、一把短刀、一个凹陷的头盔、一把短斧、十二支箭加上箭袋,没有弓。 三个半的黑麵包、半个拳头大的奶酪块、大约三斤左右的肉乾、一小袋盐。 火镰一对、一个装水的囊袋,一卷画著乌鸦的旗布,几枚银苏和十几个尼尔铜板。 其中大部分是从死去的艾登【乌鸦】骑士和他的扈从身上搜刮来的好东西。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太过虚弱,实在没办法携带更多东西,加上时间来也不及,那些散落的盾牌、断矛、尸体身上的麻衣等等有用的东西,自己都会统统扒拉乾净。 “完成新手任务!逃出生天!” 林客自嘲地叫了一声,逃离的路上,他已经接受了自己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现实。 毕竟前世那辆泥头车將自己撞飞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肯定活不了。 能够重活一世,有些许风霜,又有什么关係? 借著火堆的光亮,林客拿起骑士剑,来回调整角度,借著剑柄处那反光的金属镜面,勉强能够辨別出自己现在长相。 黑短髮、高鼻樑,长相一般,看著不过十五六岁左右的年纪。 很年轻,但也很羸弱。 “先到深山躲一阵子,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哪怕当个山里的山民也挺好的,至少不会和以前一样,既要纳税又要被徵召。” 作为一个野外求生业余爱好者,林客对自己半桶水的野外求生能力,並没有多少信心,但是眼下,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下过雨的森林还是有些潮湿,脱下破破烂烂的麻衣,又套上还算乾燥的武装衣。林客用木棍支起一个架子,在火堆旁烘烤潮湿的衣布,同时也在想著接下来的打算。 饮水、食物、住所。 这是目前林客最先要保障的三个需求。 一方面是怕迷失在树林中,另一方面又怕找不到路,摸黑在树林绕圈回到起点,所以逃离战场的的林客,一路上都是顺著河流朝上游前进。 中途遇到的障碍物需要绕行,自己也不会离河边太远,此刻也正好方便接下来休整的时候取水。 食物的话,自己搜集到的食物,最多能够坚持一周左右,再往后的时间,只能依靠採集又或者是狩猎获取。 林客不知道目前所在的深山,是归属於哪个领主的领地范围。但按照这个时代的法律来说,土地上的一切都属於领主。 即便是地上的一棵草、河里的一条鱼都是属於领主所有。私自偷猎,一旦被抓到,会被无情地吊死,以示警告。 然而林客根本不会去理会强盗一般的领主律法。深山之中,他可不信领主能够找得到自己收税,又或者以偷猎之罪名,吊死自己。 一个温暖的、能够抵御野兽的舒適庇护所尤为重要。 在这森林深处,无论是熊、狼群又或者是其他凶猛的掠食者,都不是现在的林客所能应对的,能够保护自己的房子,无论如何也要建成。 瘦弱、疲惫、受伤。但凡遇到一点危险,他都將九死一生。 借著火堆烤了点黑麵包,就著肉乾又勉强凑合了一顿,昏昏沉沉的林客再次睡去。 第二章深山老林 天色微亮,还有些疲惫的林客醒过来,感觉今天的状態略微好上一些。 扒拉了一下即將熄灭的火堆,林客烤了半个黑麵包果腹,就著水囊里面的水强行吞咽,將手上的黑麵包吃了个乾净,然后拿起水囊朝著溪水的方向走去。 用水囊装了些水,回到火堆旁將头盔当做容器,放在火边將里面的水加热烧沸。 喝生水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趁著有点时间,林客决定將水烧开后再装入水囊。 趁著烧水的间隙,林客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清扫出一小块空地,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的前进方向。 战场上死了领主,而自己却还活著。要是敢再回去,大概率会被吊死。小概率新上任的骑士老爷心善,饶了自己一命,最好的结果还是当农奴。 等到自己干不动活了,再饿死、冻死、病死……。 哪怕死在这荒山野岭,也比回去被吊死、饿死的好。 按照自己目前的想法路线,一路上磕磕绊绊加上摸黑前进,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之前的战场並不算太远。 想要逃离这里,至少还要沿著河流再走上一天才算保险。 在地上简单勾勒几笔,按照脑海里不多的记忆,把自己认知里的几个地方標註好,一副简易沙图就画好了。 【乌鸦】骑士领,大概距离现在的位置东偏南行走五六天的距离。战场所在的位置,处於【禿鷲】男爵领和【雪鹿】男爵领的边界线,茵水河旁的山坡上。 河流自西向东。也就是说自己再朝著西边走,依旧会处在两个男爵领主的势力范围。但是会远离【乌鸦】骑士领。 这样一来,即使自己被人发现,也顶多把自己当成普通的山民,而不是一个逃奴。 林客的记忆里,原主从出生起就没有离开过【乌鸦】骑士领。偶尔有听到来往的行商谈论。 【乌鸦】骑士领的西边,就是领主【禿鷲】男爵的【禿鷲堡】,往北是【雪鹿】男爵的城堡所在。 这次的战爭,是【雪鹿】男爵请援【禿鷲】男爵,一同对抗来自北面的蛮族——诺德人。 只不过两个男爵的军队刚会师,就遭到了敌人的伏击。至於最终的战斗结果谁胜谁负,此时的林客已经无从得知了。 “再朝西边走一天,西边是大山深处,等到战爭结束了,再做打算。” 林客扔下木棍,自言自语道,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套上锁子甲,头戴著凹陷头盔,腰上挎柄骑士剑,另一边系上箭袋和短刀,手里拿著短斧来开路。其他物品则是用【乌鸦】骑士的標誌旗布包裹起来,背在背上。 全副武装的样子,儼然像是某个领主大人的正规军士。 又是一天过去,再一次在野外过了一夜的林客很幸运地没有遇到野兽,也没有迷失或者受伤。 在艰难地绕过了一个山脊之后,林客欣喜地发现,在山与山的中间,有一大块平坦的土地。 河水在山谷下流过,蜿蜒曲折,而坐落在半山坡上的平地当中,还零零星星生长著几颗野生的苹果树。上面半青的果子虽然只有小半个拳头大,却也让林客欣喜不已。 “平地位置不错,山坡很缓,不用担心泥石流,只不过取水要到山脚,来回不方便了点,至於后续想要在这种田,可以考虑山下,但是可能会有洪水。” 林客站在平地的边缘处,四下打量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在这暂时定居。 这块平地的面积大约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如果把其它稍微轻微的斜坡也算在內的话,面积还可以翻一倍。 面积足够建个村落了。 没有立刻开始搭建庇护所,林客將身上的东西全部卸下,又用去摘了满满一头盔的小苹果。短暂休息了一会儿后,朝著河流的方向下山去。 十分钟左右的下山距离,林客站在河边,看著里面不时游过的鱼群,心中再次对这个地方好感度加一。 真是个种田的好地方啊! 河並不深,宽度大概也只有十来米,两边都是沙石地,但在河床稍远点的地方,却是沉积了厚厚的一层淤泥。 良好的土地,適合种植作物。 在冰冷的河水洗了脸和脚,林客又静坐了一会儿,在河边捡了些被水流衝到岸边的浮木枯枝,这才打了水,朝著山坡上的平地走去。 升起火堆,简单用头盔煮了黑麵包泡肉乾汤,恢復了些许力气的林客,决定先搭个简易的庇护所。 这两三天来的逃亡路让他迫切需要一个温暖舒適的地方好好睡上一觉。 这么多天的风吹雨淋,加上负重前行,自己这具瘦弱的身躯能够坚持下来,没有受伤没有生病,可以说是上天给自己开了很大的外掛了。 接下来的日子想要过得好,还是要靠自己这勤劳的双手去建造。 磨了磨斧头,林客先是清理出一块小空地,將上面的零星杂草清理乾净,接著在周围寻觅一些手臂粗的小树,开始砍伐。 花了大半个上午的时间,將一堆大小適中的木头拖到空地,选了一根半米长的硬木棍,用小刀削尖,用尖的一头木棍开始在地上刨坑。 两根粗壮的树枝深深插入坑內,呈人字形稳稳地固定住,用小石块填补缝隙。 林客又来回跑了几趟河边取了水,用水来和泥,又混了些杂草进去。用泥浆来再一次稳固地基。 另一边同样的操作之后,再把一根长树干横架在顶端,构成基本框架。 而后將砍伐后剩下的木头劈开,平整地斜铺在长树干上,再去找些树枝枝条,填补缝隙。 做完这一步,天色也已经开始暗了下来。林客却不打算休息,而是又去砍了好几把柏树枝,垫在勉强成型的庇护所里面充当晚上睡觉床。 篝火明亮,到了晚餐时间。 这一顿饭是简单的黑麵包泡白开水,配上咬一口,就会让牙齿发酸的小苹果。 吃完饭后的林客却不打算马上休息,而是借著火光开始磨斧头、削树枝。 拆下了三只箭的箭头,林客割下自己的麻衣內衬,將箭头分成三角排布,绑在一根笔直的树干一端,做好了一把简易的鱼叉。 其实刚开始林客还想做一个鱼笼,但是需要编织藤条,且会花费大量的时间。现在林客只想快点將身后那个临时营地搭建好,再去考虑別的。 明天上午捕鱼,下午將庇护所的遮挡完善好,最好有时间挖土,朝著地下下挖三十公分左右的坑,把庇护所棚子改建成中世纪大部分农奴居住的堡地模样。 山坡上不用担心下雨积水,只要在庇护所两边挖上排水沟就好。 挖一个下凹式、上面再加盖上遮挡物的堡地,无论是保暖还是舒適度都会上升不少。 想著明天的工作计划,林客躺在柏树铺成的床上,盖著旗布,疲惫地睡了过去。 噼里啪啦。 火堆带来温暖。 林客很庆幸自己又存活了一天。 第三章捕鱼能手 天微微亮,林客就已经从庇护所內柏树枝铺成的床上起身。 昨晚是林客这几天来睡得最舒適的一晚。简单活动了身体,感受之前的伤痛和疲劳已经消失了大半,这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不可谓不是一个好消息。 受了伤加上长途奔波,居然还能好的挺快。 不知是否错觉,看来穿越后,自己的身体还是获得了不小的强化。 或许等再过两年,就会成长为一个身高两米的彪形狂战士,到时候谁来都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林客胡乱想著,拿著做好的简易鱼叉和水囊就朝著河边走去。 捕鱼和搭建庇护所是今天的主要任务,自己携带的黑麵包和肉乾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根据野外生存的经验,將大力气花费在住所,从而忽视了食物的获取,是没办法在荒野中生存下去的。 河边的鱼依旧悠然自得在那边游来游去,对於岸上对它们垂涎欲滴的林客毫无防备。 显然,这里的鱼群没有经歷过钓鱼佬的垂钓,还是缺少了一些戒备心。 挽起裤腿,林客对准水中的鱼全神贯注,猛然一戳! 没中! 再来一下。 还是没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该死。 连续来回戳了十余次,依然毫无收穫。 看著在自己脚边挑衅的傢伙们,林客只能耐著性子继续。 光线在水面和空气中是有折射角的,在岸上观察水里的鱼,其实是和鱼差了一个小身位,只有对准旁边一点的位置才有可能命中,而不能完全对准看见鱼的位置下手。 这是初中还是高中学过的知识,林客已经忘了差不多了。只不过这个理论虽然没错,但是却没有考虑到人的反应时间和鱼的游动速度。 河那么宽,鱼是会跑的,才不会傻傻地等在原地等著林客戳它。 忙碌了大半个早上,林客终於瞎猫碰到死耗子,捕获了一条巴掌大的鱼,回到岸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 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別,就是人是会动脑子的。 林客简单总结了一下原因。 一是鱼游的太快,二是河太宽了,三是自己並没有捕鱼的天赋。 看来做一个鱼笼,靠著鱼笼捕鱼才是一个好主意。 林客觉得还是需要多砍些枝条和藤条,先做些绳子,以后每天晚上睡前,花点时间来研究一下编织工艺。 至於现在,林客环顾四周,也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河边不缺被衝上岸边的木头树干,林客起身寻找了些適合的堆在一起,又捡起河边的小石头,用石块枝条在河里偏下游的位置简单围了个简易的小水坝。 然后自己扛著木头,重新入水驱赶著鱼群,將它们往小水坝的位置赶。 水並不深,加上林客並没有去到河中心的位置,因此也只漫过了他的膝盖。水里的鱼也在林客的驱赶中,朝著满是漏洞的水坝游去。 即使水坝只是用些简易的树干和树枝稍微拦住去路,却也將赶到这里的鱼群困在这里,只会原地绕圈,正適合林客下手。 这一次收穫满满,不多时,七八条鱼就被林客逮到扔到岸边,在空气中来回扑腾。 看著太阳已经高高掛起,林客也不再继续,走到岸边隨意扯了几根草编织在一起,將鱼串一串,放在手中拎了一下,差不多有个六七斤的量。 心里顿时充满喜悦。 就著河水给几条鱼开膛破肚,林客扛著烧火用的干木,提著几条鱼回到庇护所,开始准备起自己的午餐。 炊烟升起,一锅鲜味扑鼻的铁盔燉鱼汤开始沸腾冒泡,再切上个苹果中和鱼的腥味,撒点盐一起燉煮。顿时让飢肠轆轆的林客胃口大开。 鱼被林客分成了两份,一份中午燉著吃,另外一份则是用短刀切成一片,放在火旁烤乾,等到火苗渐渐熄灭的时候,又在火堆上用木棍搭了个小架子,將半乾的鱼片放上去熏干。 熏制后的鱼可以保存一周左右的时间,储备一些食物以备不时之需极为重要。 大口吃完鱼肉,喝完鱼汤,林客打著饱嗝,却抠抠搜搜地连鱼骨也捨不得扔,而是將骨头一一摆上了燻烤架子上。 把鱼骨头烤乾烤酥,回头用石头磨成粉煮汤,也是很鲜的呢。 又席地坐了一会儿,林客起身开始清理自己的庇护所。 庇护所的占地其实並不大,三个林客横躺在里面基本就能填满,而且顶上也只是用些简单的树枝填充,一但下大雨,依旧是会漏水,因此,重新改造一番才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客又去四周寻找材料,很幸运,在距离庇护所几百米远的山脊另一边,意外发现了一片形似白樺的树木。 白樺树的树皮呈白色,薄且光滑,最重要的是可以整体剥落。良好的防水、抗腐蚀性能用来搭建屋顶是一个极其合適的选择。 据说在北方游牧民族,迁徙时就有携带白樺树皮充当屋顶的习惯。 林客不能完全確认这就是白樺树,但那可以完全剥下的大张树皮,却也让他高兴了好一会儿。 用斧头开始剥皮干活,不多时,一大捆用藤条绑起来的树皮就被林客拖回了庇护所。 重新铺设屋顶,一层小木棍,盖上树皮,往上面用乾草铺平,搅了些泥浆当做粘合剂,再往上面搭盖上一层树皮。如此一来,任它外面的雨有多大,也淋不到里面。 而后,林客便將庇护所內的柏树枝清理出去,开始用木尖刨土。 把庇护所內部空间的土下挖,一方面是为了清理表层的腐植和各种爬虫,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扩充空间以及保暖。 而且等到挖到了合適的深度之后,还会在里面生起火堆,烘烤表面的土层,再撒上草木灰,如此一来就能够很好地避免蛇虫鼠蚁的骚扰。 等到晚上点起火堆时,凹陷下去的庇护所內侧会有堵自然的土墙,而这堵墙也能够很好得折射热量。 现在已经是秋季,再过段时间入了冬,白雪皑皑的情况下,没有结实的房屋极有可能会被冻死。 挖土的工作比林客想像中的要麻烦,表面堆积的腐叶很好清理,但下面的一层硬沙石却是极为坚固。忙活了一个下午,堪堪挖了不到十公分的深度。 这还是短刀斧头齐上阵的效果。 要是有一把称手的工具就好了,一把鸭嘴锄,一把铁铲。 林客突然想到当时在战场上,自己队伍里,有个农奴用的武器就是一把锄头。 只不过当时自己忙著逃跑,没有细细打扫战场,导致现在缺少一件极其好用的铁器,不由得后悔起来。 正当林客决定熬夜加班改善升级庇护所时,突然间,远方传来的一声狼嚎,却让他瞬间停止所有动作。 一时间, 毛骨悚然。 第四章遭遇野狼 有狼! 林客停下手中的动作,第一时间拿起了一旁的骑士剑,四下张望了片刻后,迅速抓紧將武装衣和锁子甲套在身上。 那个一直被他当作燉锅用的头盔,此刻也终於是承担了本职工作……虽然戴在头上鱼腥味有点重。 狼嚎的声音听著挺远,但能够听到声音,说明四周范围內都是属於狼群的活动范围,又或者说,是它们的活动领地。 一声狼嚎之后,又接连响起另外几声嚎叫,林客粗略估算,至少有五只以上的成年狼在这片范围活动,如果再加上一些老狼小狼,这就是一个拥有十几只狼的狼群了。 又过了许久,狼嚎声停息,林客悬著的心也渐渐放下,看来它们今晚並没有发现自己。 有著鎧甲和长剑的林客,自信能够对付一两只野狼。但是如果是一群狼围攻自己,依照目前自己的身体状態,那么即使是全身板甲都没用。 需要帮手、篱笆、陷阱、坚固的木屋! 最好能够把狼群中的成年狼猎杀一部分,这样才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至於说狼群报復?不存在的,野兽永远是野兽,面对能够轻易杀死自己的两脚猿,只要给它们来个狠的,以后这块地盘就是自己说的算了。 脑海里浮现无数念头,实际情况则是林客庆幸前两天自己最为虚弱的时候,没有遇到那些傢伙。 真是无比幸运,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上帝存在,那么祂一定是站在自己这边。 夜晚的风很凉,在发现了狼群踪跡的他,今晚睡的並不好,锁子甲和骑士剑也不敢丝毫离身。 直到东方吐白,他才打著哈欠起身,继续著一天的忙碌。 上午继续用鱼叉捕鱼,然后搜集藤蔓,准备做一个鱼笼,下午继续加固庇护所顺带去砍些树木,將庇护所给围起来,做一个简易的围墙。 虽然半山坡上的平地很宽阔,但是庇护所的实际占地面积却不大,林客决定先用木柵栏围一个十平方左右,高度在一米五的圆形柵栏,將自己的庇护所框起来。 这是一个不小的工作量,但是狼群的威胁迫在眉睫,他也只能抽出时间去做。 挖掘地基壕沟,每隔一段距离竖起尖头木桩,再用树枝和藤条作为围挡,糊上泥浆。 整整花费了三天时间,林客的篱笆围栏才勉强成型。 篱笆围栏的作用並不是可以直接阻止野兽对自己的袭击,而是在面对野兽袭击时,自己不会腹背受敌。 只要自己站在围墙內部,那些胆敢来破坏篱笆的傢伙,第一时间就会被自己发现,然后就可以砍死那些胆敢上前的野兽。 三天时间,除了完成篱笆围栏的修建,林客每天晚上还抽空编织了捕鱼鱼笼,在经过不断调试之后,终於可以使用了。 林客每次搜集木头修筑围栏的时候,都会带回一些粗细均匀、质地坚韧且柔韧性好的藤条,用短刀处理好表面杂质、泥土,清洗乾净浸泡在河水中,使其充分吸水变软,方便后续弯折编制。 然后挑选较粗藤条,用火烤弯曲。將藤条弯成圆形作为鱼笼底部和顶部的圈,用从麻衣上扯下来的布条搓成绳子,固定接口处。 再取若干根直藤条,均匀分布在两个圆圈之间,作为竖向支撑,同样用绳子將它们与上下圆圈牢固捆绑,形成鱼笼基本框架。 编织到鱼笼顶部时,逐渐进行收口。將剩余藤条头部向內弯折,再用细藤条紧密缠绕固定,確保收口牢固且紧密,防止鱼儿逃脱。 再製作鱼笼入口,用藤条编制一个大口漏斗,再逐渐缩小编织,在鱼笼侧面合適位置。 拆除部分编织藤条,將漏斗状入口安装进去,用细麻绳將入口边缘与鱼笼主体紧密捆绑连接,確保连接处无缝隙。 最后选些小的石子放置在鱼笼底部,保证鱼笼能够在水中能迅速下沉並保持稳定位置。 直径由大到小的鱼笼入口套在鱼笼主体上,只要鱼儿游进去,就会被困在里面,等待林客收穫。 从地里挖了些蚯蚓,搭配上隨手捕捉的一些小昆虫,林客將它们捣碎,塞到鱼笼的深处当作诱饵,然后找到鱼群最多的地方下笼。 其实还有一个获取鱼饵的办法,能够更快地吸引鱼群,那就是人类的粪便。 只不过在做了一番心理斗爭之后,林客还是放弃了这一行为。归根到底,还是自己没有到饿死的边缘线上,接受不了吃了自己粪便的鱼再吃进嘴里。 砍柴打水回到庇护所,林客看著掛了好几排的风乾鱼肉,又想起之前去剥树皮时候的樺树林,临时决定换个口味。 林客拿起斧头走进森林,不多时就找到了一截倒塌腐烂的朽木。对著腐烂最为严重的地方劈了下去。 不多时,一只只圆滚滚,白色偏黄的小肉虫出现在林客的眼前。 黄粉虫,又或者叫做麵包虫,一些腐木环境中能见到。它富含丰富的蛋白质,是牛肉的好多好多倍,前世某个户外探险家十分热衷表演去头就能吃的热门昆虫之一。 一截朽木砍完,林客就得到了一大捧优质蛋白,他並不准备生吃,而是要带回去用石板来煎烤,又或者是煮一锅汤。 能保证食用熟食的情况下,林客拒绝生吃。 今天的林客运气格外好,就当他准备寻找下一个朽木时,一片不大的空地上,出现了让他眼前一亮的植物。 野胡萝卜! 看著那白色的小花簇,林客连忙跑了过去,对著眼前绿色的植物开始挖掘。 作为胡萝卜的老祖宗,没有经歷过筛选的野胡萝卜只有一根手指头大小,看上去更像是放大版的草根,在某些时候,它更像是侵入菜园、草地和麦田的杂草。 但在此刻,这一片野胡萝卜却为林客提供了急需的维生素! 当然,那还没有吃完的苹果也算是维生素来源之一,只是那个酸味实在是太难以下嘴,每一口都感觉自己的牙齿在发酸,或许等到以后有条件,酿成苹果酒或者苹果醋来食用,才是正確的选择。 收穫满满的一天! 可惜的是,每次出门都要提心弔胆的。 打开简单的围栏门,又从內用几根木棍栓好,林客再次取出顶部已经烧的乌漆麻黑的头盔来製作晚餐。 一顿炭烤麵包虫配上熏鱼胡萝卜汤,吃得饱饱的林客顿时从头舒服到尾。 吃完饭,林客整理著已经在水里泡好的藤蔓,剥离出纤维长条开始揉搓,直到变得柔软有韧性,这才將几根纤维条交叉编织,搓成一条结实的绳子。 在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之后,林客还是决定主动出击,对待自己领地內的狼群,不能放任不管,唯有解决掉这个威胁,自己才能放心地在这生活下去。 设置绳索陷阱,这是他目前想到的最好办法。 第五章诱捕猎狼 一头捕获的狼能够为林客提供什么? 成年狼的皮毛面积约为1.5-2.5平方米,狼毛的密度可达20000-30000根/每平方厘米,內层的绒毛保暖性强,外层的粗毛防水性好。 只要有两张狼的皮毛,自己就能製作一床被子,又或者一件皮衣,外加一副手套一双鞋子,从而应对即將到来的冬天。 狼骨可以用来製作骨刀、骨铲、箭头、骨针、鱼鉤也都是很好的材料, 去除骨骼、內臟后,一头狼能够食用净肉的重量也有15公斤左右。 除此之外,狼牙可以用作装饰品卖钱,狼筋用作弓胚等等。 可以说,在林客看来,猎狼不仅仅是消除对自己的威胁,同样也是为自己提供物资储备。 其实他这几天也有在寻找其它食草动物的踪跡,因为无论是鹿还是山羊,又或者是其他大型食草动物,所能够提供的能量是远大於狼的。 林客心中暗想道:能够抓只兔子解解馋也是不错的。 只不过经过多天的寻找,除了地上偶尔能够看到兔子的脚印外,並没有发现其他动物的脚印和粪便残留。 没有守株待兔的打算,林客穿好装备,拿起武器,带著绳子和木棍来到了森林的深处。开始寻找合適的陷阱位置。 动物迁徙路径和水源附近是最好的地点,在兽径旁设置陷阱,利用动物的习惯性移动路线能够极大地提升成功概率。 而在水源附近的话,利用动物饮水时的放鬆状態,也同样有效果。 对於庇护所的四周地形,林客这些天只探寻了一部分,並未走的太远,而今天,他却要远行去设置捕兽线路。 出发前最大限度清洗乾净自己的身体,確保將自身的气味降到最低,林客沿著森林中狭小的兽道前行。 一路上披荆斩棘,带上了几乎全部身家的他,仿佛又像是回到了前几天逃跑时候的场景。 在一处靠近山崖的角落,细心的林客发现了新鲜的脚印和狼的粪便。 林客深知这次捕猎绝非易事,但他还是决定在这片野兽频繁出没的山崖兽道中,设置一个绳套陷阱。 林客取出编织的绳索,这绳子纤细却坚韧,纯天然的材料,加上编制好后又放到水里冲洗了好几遍,清除了自己的气味,不易被野狼察觉。 他將绳子的一端紧紧地系在一棵粗壮大树的树干上,坚实的树干足以承受猎物挣扎时的力量。 接著用尖头木棍在地上刨坑,把绳套的主体部分放置其中,又用落叶和细碎的树枝掩盖,確保陷阱表面看起来与周围环境毫无二致。 將绳子的一端连接上木棍,又將木棍弯曲,用小枝条卡好弯曲的状態,只要有动物踩到这个陷阱,弯曲后的木棍就会瞬间回直,將猎物悬空在树干上,倒掛起来。 完成这一切后,林客后退几步,审视著自己的杰作。 从远处看,这片地面没有任何异常,他满意地点点头,心中默默期待著这次狩猎能有所收穫。 照著这个陷阱的布置模式,林客继续在四周又设置了三个陷阱。隨后拿出一包用树叶包裹起来的鱼內臟,掛在了几个陷阱的中间位置。 然后就是等待了。 天色渐暗,林客並不打算走夜路赶回庇护所。寻了一棵粗大的树爬了上去。 用斧头处理了一下树上的树枝,挑了个合適的树杈用木棍搭了个简易的平台,准备就在陷阱边上休息一晚上。 林客其实还是担忧狼的智慧,绳索陷阱只能暂时困住它,除非使用捕兽夹或是更加坚实的绳套。 否则困住的时间一长,自己製作的绳套很有可能会被狼挣扎时,撕扯之下断开。 先守上一晚,看一下能否蹲点蹲到狼群的出现。 简易的平台不大,没办法躺下休息,靠在树干上的林客打磨著手中的石矛。 一共三根,都是选取最为笔直的木棍製作的投掷工具,在矛头的位置,还绑上了浸了鱼油的火绒,再用麻布紧紧包裹起来。 光有羽箭,没有一把好弓,这让林客感到一阵可惜。 林客又不禁想起之前【乌鸦】骑士的扈从携带的那把长弓。 当时战场一片混乱,【乌鸦】骑士的那个扈从还没有射出一箭,就被对方的骑士用战斧砍飞了脑袋,还顺带把那把好弓给劈坏了。 而自己逃离的时候,也只是拿了还算完好的箭袋和里面的羽箭,没去拿那张破弓。 长夜漫漫,无所事事的林客脑海里回想著当时的战斗场景,復盘战斗的全过程。 双方遭遇战,己方的【乌鸦】骑士战马在遭遇的一瞬间,就被对方射倒在地。 摔倒的【乌鸦】骑士来不及反应,就被敌方骑士一个骑枪衝锋带走,可惜了【乌鸦】骑士多年训练的高超武技,丝毫没有派上用场。 衝锋的敌方骑士又借著惯性,还把处在队末的林客和另外一个农奴撞飞。 再然后,就是己方的士气崩溃,我方的扈从连带一群农奴都开始逃跑。那些蛮族士兵开始追逃屠杀。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林客打著哈欠时,树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他顿时惊醒。 丛林中,几双幽蓝的眼睛在黑暗中无比清晰。 狼群来了。 林客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看著眼前至少七八头野狼在自己设置的陷阱周边徘徊,很显然,都是被地上那堆鱼內臟所吸引。 警惕试探之后,终於,其中一头狼朝著內臟走去,用鼻子嗅了嗅,开始舔食。 见没有发现危险,不远处的几头狼也都开始焦躁不安起来,但却没有一头狼敢靠近。 隱隱约约的林客看不清下面的具体情况,只能够看见一堆夜明珠般的眼珠子在四周来回晃动,不时有低声嚎叫和树枝摩擦的声音传来。 林客带来的內臟並不多,在那只明显是头狼的傢伙吃乾净之后,其他的野狼也开始四下嗅著味道,希望能够找到点东西果腹。 突然,一声崩弦声响起,紧接著就是狼的哀嚎声和一阵骚乱。 没有过多犹豫,林客连忙取出火镰点燃了一根石矛,亮起火苗的瞬间,他就朝著狼群嚎叫最密集的地方投掷过去。 火光照亮了四周,只见一匹野狼被倒掛在树干上,一只腿上被绷直的绳子紧紧套牢,不停地在半空中晃悠。 四周几头野狼正围著它来回踱步,不停地嚎叫。 插在地面上突然亮起的火光,再一次让那群狼惊嚇起来,面对未知的突发情况,加上野兽对於火焰的天然恐惧,顿时有几头狼衝进了树林,朝著远处逃去。 面对猛兽袭击领地、又或者一同狩猎猎物时,狼群都会团结一致,敢於周旋徘徊,时机合適时,发动攻击。 但面对偷袭,一时间的慌不择路而逃跑,却是所有生物的天性。不仅仅是狼,包括人也同样在內,就像那些战场的徵召溃兵一样。 第六章收穫满满 眼见狼群跑得差不多,现场只剩下被陷阱掛在树上的那头倒霉的傢伙,以及另一头不知道为啥原因还没有逃走的野狼,林客当机立断滑下树。 一对一,优势在我。 快速接近那头还傻愣愣站在原地的野狼,快速接近到不过七八米距离,林客一根石矛投掷而出,一发扎到了狼身上,没入一寸有余。 那狼其实在林客下树的时候,就听到了身后的响动,但奇怪的是没有回头,而是继续抬头看著被吊在树上的那头狼,等到林客动手时,它才反应过来,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眼见那头狼被矛扎翻在地,林客快步上前,双手握著骑士剑对著它的脖子猛刺下去,鲜红的血液瞬间喷出。 拔出剑来,也不去再管它,而是又几步走到那头掛在树上不住嚎叫摇晃的狼跟前,对著它的脖颈处猛砍一剑,让原本还在摇晃挣扎的身躯瞬间停了下来。 又是一剑將吊著的狼来了个大放血,林客成功双杀。 吃不准那些逃跑的狼是否会杀个回马枪,林客不做停留,简单將剑上的血渍抹去,又快步回到之前的那棵树旁,吃力地爬了上去。 喘著粗气,林客看著之前投出去的燃烧石矛火焰渐渐熄灭,这才鬆了口气。 现场一片血腥,靠在树干上的林客耐心等待,原本的困意也已经全无,直到下半夜,再没见那些逃跑的狼回来,他才忍不住小憩一会儿,却又害怕掉下树去,又只能惊醒。 就这么迷迷糊糊,直到一缕亮光照射到了林客脸上,他才再一次爬下树,朝著那两具已经凉透的狼尸走去。 开膛破肚,內臟统统拋弃在原地,一头狼的重量在除去了內臟血液之后,大概还剩下在十五到二十公斤左右。 三十五公斤的骨肉皮毛,林客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一次性运回去再做处理,毕竟荒郊野外的,万一被其他路过的野兽捡了便宜,自己就白忙活一晚。 寻了些適合的小树砍倒,拆了几个陷阱,用绳子绑扎固定好做了个拖板,林客拉著两头狼朝著庇护所的方向走去。 来的时候花费了半天时间,而拖著这两头狼回去,林客从清晨一直走到了太阳西斜。 终於来到了庇护所,林客没有丝毫休息的时间,两头狼必须马上处理好,虽然天气已经转凉,但是鲜肉如果长时间不做处理,还是会腐烂。 肉要熏制,皮要先完整地剥下来。 在石头上来回磨著短刀,林客开始构思接下来要做的工作: 搭一个燻肉屋。 先搭一个框架,用樺树皮当做屋顶,还要在屋內用石头砌成简易炉灶。生火时木材冒出的烟才能对肉进行有效熏制,同时还需要用树枝削尖一端,架在屋顶木樑上,用来悬掛肉块。 两只狼,搭个四平方的足够了,林客心里想著,开始顺著狼皮与肉的连接处下刀。 短刀锋利的刃口抵在狼的脖颈处,林客深吸一口气,稳住颤抖的手。第一次干这事的他並不熟练,可现在他也只能依靠自己。 顺著狼毛生长的方向,缓缓划开一道口子,动作轻缓却果断,隨著刀刃推进,暗红色的血液从切口渗出些许,浓稠且已经凉透,顺著狼的身躯蜿蜒流下,滴落在火堆边上,瞬间洇出一小片深色印记。 庇护所內处理猎物不是一个好主意,甚至说,只有新手才会这么做,但林客却管不了这么多了,毕竟天已经黑了下来,现在再去河边,遇到的危险更大。 林客的手指微微发颤,却精准地將切口两端的皮肉轻轻分离。他的目光紧锁在手上动作,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滚落,接著,他双手抓住切口边缘的皮肉,一点点用力往外拉扯,伴隨著轻微“嘶啦”声,皮肉与肌肉逐渐剥离。 露出底下淡红色、泛著微光的肌肉组织,上面还附著著丝丝白色筋膜。越往下剥,难度越大,皮肉与身体粘连得愈发紧密。 林客不得不放慢速度,用刀小心地割断那些顽固的连接。遇到毛髮浓密的部位,他会停下来,耐心地用刀背刮去多余毛髮,再继续剥皮。 即使他再小心翼翼,第一张剥下来的狼皮,还是破了好几个窟窿。 这是个不小的损失。 这个世界主要货幣是金弗、银苏和尼尔,一金弗大约等於二十银苏,而一苏的价值,又可以换算成大约十二尼尔。 一条劣质黑麵包大概二三尼尔,普通的小麦麵包价格相对较低,而加入了精细麵粉或特殊配料的麵包价格会高一些。 肉类价格因种类而异,猪肉每公斤约五到十个尼尔,牛肉略贵些,一篮子常见蔬菜可能只需一二苏。 一双皮製的靴子价格在三银苏到一金弗不等,一件简单的亚麻衣约五个到三十个银苏。在【禿鷲】男爵领的城堡周边,一间普通的单人住房,每月租金基本上在三到十银苏左右。 一张完整的狼皮,在【禿鷲】男爵领的价格一般是一金弗到三金弗之间,而就林客现在手上的这块,经过他加工,价格可以给到十个银苏。 亏大了! 虽然林客並没有准备將狼皮拿去出售,毕竟在这片一切事物都属於领主大人的土地上,偷猎行为是要被绞死的重刑,猎到的货物根本没有销售渠道。但看著原本价值不菲的东西被自己亲手给毁了,还是不免让林客感到心疼。 自己现在是个山民,山民是不要交税的!打到的东西都属於自己,谁也抢不走,要是真的有领主走狗来抓自己,那么,那么就跑吧。 林客就將剥下来的狼皮放到一边,又去处理另外一只狼的皮毛。 这次手法比之前嫻熟了一点,最终效果也让他大为满意,只不过看著眼前的两堆狼皮,林客还是按了按额头,接下来的硝制部分,才是极为耗时耗力的一件事情。 挖骨剔肉,將两头野狼分解开,肉都切成条状,方便后续的悬掛熏制,狼牙、狼头、筋条、脂肪、骨头等等也都一一分类好,等待接下来的处理。 晚餐是一锅清水燉狼肉,说实话,狼肉的味道很难下咽,那腥骚气直扑鼻腔,每一口都让林客皱眉。 只不过作为一名前身是业余求生爱好者,现在是纯种野人的林客,再难吃的东西,也要咽下去。 第七章燻肉小屋 今天天气好啊! 爷们我真开心啊! 看那漂亮的小妹妹! 哥哥上瞅一瞅啊! 一大早,心情不错的林客大声唱著自己编的歌,愉快地在山里砍树。 空旷的山野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那边迴荡。 用糟糕的歌声缓解无人的孤独。 人是群居生物。从远古时期开始,祖先们就以部落的形式聚集在一起,共同应对自然的严苛挑战。在冰川世纪的凛冽寒风中,他们相互依偎,藉由彼此的体温熬过漫漫长夜。 青壮年负责狩猎,老弱妇孺也在后方协助,处理猎物、准备居所。 这种紧密的群居协作,让人类在残酷的生存竞爭里站稳脚跟。 这是刻在基因上的天性,林客也不例外。 长时间的一个人独处,又经歷了好几次生死危机,让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甚至做出了独自去狩猎狼群的不理智行为。 但是这次成功的狩猎,也让他心平復下来。在野外,想要长久地生存下去,一个良好的心態必不可少,重要性丝毫不比食物和水弱。 今天的任务是搭建燻肉房,收集好木材的林客哼著小曲挖著地基,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一个框架就搭了出来。 两边墙面的修缮,顶棚的铺设,以及最为重要的炉灶搭设,这些都要靠他一点一点地完成。 直到燻肉房內冒起烟雾,林客这才心满意足的看著里面满满当当掛著的肉条关上门,准备到河边去捡鱼笼。 两天没有检查,鱼笼內又多了好几条肥鱼,林客將它们一一取出,又將一些狼皮上附著的边角料塞了进去,重新扔回水里。又转向野胡萝卜地里,隨手挖了些,带著收穫回到庇护所。 看著围栏內到处堆积的东西,不知不觉,这么多天过去,自己拥有的资產,不知不觉间,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锁子甲、武装衣、麻衣麻裤各一套,鹿皮鞋一双,一柄骑士剑、一把短刀、一个当锅用的头盔、一把短斧、九支箭加上箭袋 一柄鱼叉,两根石矛、一个鱼笼、两套绳索陷阱、五米左右的绳子,两张未硝制的狼皮、一堆还未处理的野狼材料,一堆收集好的原木和柴火。 黑麵包、奶酪块、肉乾都已经吃完、盐还剩下一点,熏鱼肉5公斤、熏狼肉预计能够產出20公斤左右,酸苹果一百多个,野胡萝卜小半公斤左右,以及一把烤麵包虫和小半袋酥香鱼骨。 火镰一对、装水的囊袋一个,被当做垫被的【乌鸦】旗布,几枚银苏和一小堆尼尔。 围栏保护著一个地堡庇护所,里面还搭建了一个燻肉房。往山上走过山脊是一片樺树林,山下是一片可以耕种的河滩地,再往下走是一条小河,里面有鱼,岸边又有多年来冲刷堆积的柴火。 空地的一边长了几十棵苹果树,不远处还有一片野胡萝卜丛,另一边长著许多碗口大小的树,很容易就能够砍下来,当做建筑材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接下来自己要做什么? 林客站在围栏外的空地上,望著远方的天空,开始打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將狼皮硝制好,用做冬天御寒的被子和衣服。有了狼筋,再做些鱼胶,就可以做一张弓。 有了弓,就能弥补自己缺乏远程打击手段的不足 庇护所要扩建,至少要能够放下一张床,一张桌子以及一个壁炉。 还需要一个窖藏室,用来存储收集起来的食物,等到了冬天,大雪封山,河面结冰的时候,就没办法再去收集食物。 器皿也是必须品,自己缺少吃饭的锅、盛水的盆、吃饭的碗,想要获得容器,要么自己烧制陶器,要么去和外面的村民交换。 烧制陶器的话,还要寻找合適的粘土、还要制窑、还要砍树烧木炭等等,也是一项极为繁琐的事情。 趁著冬天还有段时间,坡下的土地也要开垦起来,等明年春天的时候,种上些农作物,才能有稳定的食物来源。 想到种植,林客心中又开始盘算种子的选择,黑麦、小麦、燕麦、豌豆等等,都是【禿鷲】男爵领內最为常见的作物。 在大雪封山前,自己还要想办法出去一趟,找个村落或者庄园,换些生活必需品。 过了河,往北走是【雪鹿】男爵的领地,自己可以偽装成山民,只要不进入男爵的城堡控制范围,不遇上巡逻的卫兵,一般地里干活的农民,又或者农奴们其实很乐意和躲在山上的山民们交换些物资的。 对此,许多领主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並非因为他们善,而是整个北方,除了几个大的城镇和一些村子,荒野都是地广人稀,领主想管也逮不住人。 短暂休息了片刻,林客回到围栏內,开始处理剩下的那堆狼的边角料。 狼头被他整个放在火边烧烤,等到时候剔除头上面的肉和里面的脑花,再过几遍热水,就能得到一个完整的狼头,既可以作为装饰,也可以卖给商人换钱。 狼筋则是经过乾燥、去脂处理,等有空的时候,可以用来製作弓胎。 狼牙狼爪等等不用说,去掉容易腐烂的肉,也都是很好的收藏纪念品,都是可以交易的货物。 狼油被暂时先存放在箭袋里,动物脂肪可以用来食用、照明、製作肥皂、处理皮毛、保护皮肤不乾裂等等,说是万金油也不为过。 而最重要的,就是那两张狼皮的处理。 硝制的原理是利用硝酸盐的化学物质对皮张进行处理。硝酸盐在皮张中分解產生亚硝酸盐,亚硝酸盐又能够与皮中的蛋白质发生反应,起到抑制细菌生长、防止皮张腐败的作用。 同时也能使皮张中的纤维结构变得鬆散,从而增加皮张的柔软度和韧性。 狼皮还算新鲜,所以林客並没有用清水先去浸泡皮毛,而是直接用刀刮去皮上的残肉、脂肪等杂质。 等到两张皮毛都处理的差不多,这才拎著走到河边,放到水中浸没泡著。 一方面是能够起到一定的脱脂作用,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去除狼皮毛上可能存在的寄生虫。 在浸泡毛皮的时候,林客开始了另一项工作:硝水液的製作。 硝制最重要的就是硝液的配置,林客手上没有皮硝、硝土,但却有草木灰。 野外生存,正所谓遇事不决草木灰。做肥料、抑制病虫害、杀菌消毒、製作钾盐等等,草木灰几乎无所不能。 用麻衣反覆过滤出比较清澈的硝水液,林客又在围墙外刨了个水坑,又用粘土夯实底部,做了个硝水浸泡坑。 硝制时,需將处理过的皮放入硝液中浸泡,浸泡时间根据皮张的种类、厚度和硝液浓度等因素而定,一般需要数天至数周不等。 在浸泡过程中,要定期翻动皮张,使硝液均匀渗透。 等到最终硝制完成后,將皮毛从硝液中取出,用清水冲洗乾净,去除表面残留的硝液和杂质。 然后进行晾乾或烘乾处理,在乾燥过程中要注意对皮张进行拉伸和整理,防止皮张收缩变形。 如此繁琐工序完成,一张勉强能够使用的皮草才算製作成功。 第八章开垦荒地 时间一天天过去。 林客对於把庇护所升级成木屋的工作也在有序进行。 每天上午到森林中伐木,中午时分將处理好的原木一根根地拖回庇护所外,下午则是开始挖掘地基,刨制木板。 这是一项极为繁琐的工作,在林客的努力下,花费了將近一周的时间,才將木屋的雏形搭建完成。 刨土挖出的石头都被林客放在一边,等到木屋的整体搭建的差不多时,正好用来当作壁炉的基础材料。 最终当木屋成型时,林客也如愿以偿地將两块狼皮处理好。 裹著狼皮製成的皮袄,林客眯著眼在火堆旁用骨针穿线。 白天的时间越来越短,天气也越来越冷。 本来林间偶尔还有鸟的叫声,但是现在却只有风的呼啸和树枝的沙沙声。 原本林客还想抽空,將坡下的土地都开荒出来留作来年耕种的,眼下却有些来不及了。 主要还是缺少劳动工具,没有锄头没有犁,即使林客花费了两天时间,也才勉强清理了半亩地,把上面的杂草和碎石清理出来。 清理出可以耕种的地,和开荒有著本质区別,清除杂物、移除障碍、土地初耕、平整地块、施肥养地等等。 一块好的田地想要开垦出良田来,所消耗的是一个壮劳力数年的时光。 而清理出土地就简单的多,把地面上那些杂物草根都给大致清理一遍,等到播种时节,把种子撒下去。然后看天吃饭,收成的话就不要多想了。 除非按照他接下来的行程,出山一趟,看能不能换些铁器回来,不然来年真的收穫不了粮食。 因为他压根就没有东西可以种! 吃了好久的鱼和肉,林客对於穀物开始有些想念。 这些天捕鱼採集,加上之前的烟燻肉,林客储存的食物省著点吃,还是能够撑到来年的春天,但是接下来吃什么,却让他绞尽脑汁。 “还是出去一趟吧,至少换些种子来。” 林客自言自语道,长久的孤独让他不得不时常对著自己、对著天空、对著树木说话,否则时间长了,他真的会发疯的。 往南走肯定不行,那是【禿鷲】男爵领主的地盘,说不定会有人认出自己,虽然概率不大,但是林客不想冒险。 往北的话,【雪鹿】男爵领主的控制区域自己並不熟悉,更何况,那些从北方来的蛮族也很有可能会在那边出没,但是此刻的林客別无选择。 “狼筋已经风乾的差不多了,先把弓製作出来,有远程武器傍身,多少安全点。” 林客取出自己之前收集的狼筋,又把这么多天来製作积攒下的鱼胶,开始准备制弓。 弓的製作极为简单,竹片掰弯绑上绳子就是一张弓。弓的製作又极为复杂,一张威力大,射程远、精度高的弓,至少需要一年以上的工期。 林客决定先做一把简易弓,至少有个四十磅的拉力,能够狩猎一般体型的野兽便可。 在材料的选择上,一般选用牛筋、鹿筋等最好,只不过很可惜,他没有,只能用狼筋来替代,效果会差上许多。 弓胎需要选择弹性好的木材,如榆木、桑木等,將其加工成弓的形状,作为弓的主体结构,林客所能选择的只有目前用处最广泛的木材,白樺木。 將选好的木材进行乾燥处理,防止变形。然后根据设计的弓型,对木材进行削磨等加工,使其成为弓胎的大致形状,同时还要注意保持弓胎的对称性和均匀性。 处理好的狼筋用温水泡软,然后均匀地涂抹鱼胶,从弓胎的中心开始,向两端逐步粘贴在弓胎上。每一层筋都粘贴紧密,避免出现气泡或褶皱。 粘贴过程中用工具轻轻压实,待一层乾燥后,再粘贴下一层,直到达到需要的强度和弹性。 弓梢最通用的材料无疑是牛角,林客却不得不用狼骨来充当梢部。 先將狼骨磨成合適的形状,使其能够与弓胎的连接部位相匹配。再用鱼胶將弓梢牢固地粘贴在弓胎的两端,並用麻衣上扯下来的线缠绕固定,確保弓梢与弓胎连接紧密。 等到弓上的筋和其他部件完全乾燥固定后,还要对弓进行整体的修整,將多余的筋、丝线等修剪整齐,使弓的表面光滑。 等到最后製作完成后,还要对弓进行调试,检查其弹性、拉力等性能是否符合要求。 一张简易弓的製作又花费了林客整整一周的时间,期间他又把围栏加固了一遍,面积朝外扩展了一倍,高度也堆到了一米八左右,顶部和周围还都插上了木刺。 他可不想自己在外出的时候,被野兽闯进来捣乱。 同时林客也用自製的骨制工具,將地整理出来了一亩多。 没有深耕过的土地是没有肥力的,不管往上面种什么,收穫都不会很多。 而堆肥,就是发掘出这块河滩耕地的最好办法之一。 堆肥,就是把粪便、动物尸体或內臟、落叶、枯枝等等有机物收集起来,挖个坑,铺上一层肥料就洒上些水,重复操作后,最上方覆盖一层土,將整个堆肥堆盖住,在保温保湿的条件下,让微生物自然发酵。 同时每天轻轻搅拌,让它充分接触空气。一段时间后,原本的有机垃圾变成了黑褐色、散发著泥土清香的肥料。 特別是贫瘠土壤使用堆肥效果最为显著,按照林客的估算,这一亩地种上黑麦並採用堆肥法,预计至少能收穫两百公斤左右黑麦。 种植黑麦最好的时间是在九月中旬到十月中旬,而现在已经是十月出头,再晚的话,也同样会影响收成。 林客决定明天一早,就先去北方碰碰运气,无论是铁器还是种子,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都是现在的他所急缺的。 按照林客的猜测,山外的战爭经过了这么多天,差不多也该进入平稳期了。 那群自北面来的蛮族,按照之前队伍里其他经歷过战爭的人老人所说,都是来自北边海外的诺德人海盗。 沿著海岸线一路南下掠夺,靠近北海的【雪鹿】男爵领几乎每次都会被关照到。 如果南下的诺德人海盗人数太多,【雪鹿】男爵领的东西不够抢,那么再往南些的【禿鷲】男爵领也在他们的掠夺名单之中。 再往南边,这些海盗甚至能够一直抢到那个目前为止,大陆上最为强大的帝国的境內! 第九章路遇强盗 天色微亮,林客就已经穿戴好装备,准备出发。 穿著贴身的狼皮袄,里面是擦拭的发亮的锁子甲,头上的铁盔也在经过数遍清洗之后,展现出原本的银白色。 麻裤配上鹿皮靴,腰上绑著一根皮带,骑士剑隨意插在腰间,后背上还背著一把猎弓和几只羽箭。 全副武装的出门,任凭哪个不长眼的强盗也不敢隨意找自己麻烦。 除此之外,林客还带上了之前搜刮来的所有钱幣,一共是5个银苏和18个尼尔,外加上能够换钱的狼牙和狼爪骨。 村民虽然对后者的兴趣不大,但是却能够低价收走,再卖给那些偶尔会出现的行商,多少也能够赚上一些。 狼头、鱼乾肉乾之类的食物,林客只带了自己够吃的部分,剩下的要留著过冬,也没有想拿去交换的打算,並且这些食物的性价比不高,自己也带不了许多,只能儘量减轻负担捨弃少带。 斧头这次出门也不打算带上,只带了剑和短刀,现在已经是深秋,山林里面的杂草丛几乎没有,偶尔一些有这两样武器也能够砍开一般的障碍物。 走出围栏,林客辨別了一下方向,朝著自己当初来这里的方向走去。 虽然是打算去北边找个村子换东西,但是直直朝著北边走就要翻过好几座大山,因此先顺著河水朝下游走去,再寻找到一处能过河的平坦地带,才能绕过山路。 当时自己来到这个山谷的时候,耗费了两天左右的时间。这一次出行,从早上一直走到傍晚,林客才找到一处水流平缓的地方过了河。 过了河到了北岸,林客惊喜地看见几只麋鹿正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摇头晃脑,只可惜还没有等他解下弓箭,那几只鹿便迅速跑开。 林客心里想著,下次可以到这边来试试运气,如果能够猎到一只麋鹿来,自己整个冬天都不愁没有肉吃了。 在河边扎营,趁著天还没有完全黑,林客也顺带练了练自己的射箭技能。他前世有玩过传统弓,因此上手起来也很是迅速。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这把弓的製作还是太过於粗糙了,二十米开外只能够顺缘命中,超过三十米就完全失去了准头。 吃著肉乾,林客又仔细检查了自己装备,披著狼皮就在火堆旁打盹。 一夜无话。 天亮,继续向北。 这一天,不过才走到中午时分,林客就发现了有人活动的痕跡。 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路的尽头还有一个破旧的废弃小木屋。 林客走到木屋跟前,才发现半倒塌的木屋已经完全被废弃,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能继续朝前走去。 然而,还没有走出多远,前方却出现了两个人影。 走在前面的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人,麻衣麻鞋,腰间佩戴把短刀。 中年人手里牵著根绳子,绳子另一头绑著一双手,手的主人从身高外形上看,是个不过十来岁大的小孩,披头散髮的,远远望去也分辨不出男女。 那个中年人一路骂骂咧咧,不时回过头扯著绳子的一端,希望后面那个小孩能够快点跟上,动作极为粗鲁。 就这么在这条只够一个人行走的路上,绕过了个拐角,双方都同时发现了对方。 双方都很吃惊,中年人下意识拔出短刀,欲衝上去捅林客,可往前两步看清林客的打扮后,瞬间后退好几步,表情由凶恶转为恐惧 那个中年人弯著腰,把刀扔在身前,完全不敢抬头直视林客,语气极为软弱地说道: “哦,哦,该死,我真该死!这位长官大人,小人实在不是故意冒犯您的,请宽宏仁慈的长官大人饶恕我吧!” 林客此刻也已经拔出骑士剑,对准想要上前的中年人,见到对方如此恐惧自己,当即开口道: “你是什么人!” “哦哦哦,长官大人,我叫布茨,是【禿鷲】男爵老爷的一个谦卑农夫,刚刚不小心衝撞了您,都是误会。” 正当林客还要询问,那个被绳子绑著的小孩突然开口大叫道: “骗子!暴徒!强盗!杀人犯!他是个杀人犯!他抢劫了我们村子!” 此话一出,那个中年男人瞬间猛地一拉绳子,把那个开口说话的男孩扯倒在地上,又极为迅速地捡起刀子,大声说道: “该死的杂毛!骯脏的粪便,去死吧,该死的东西!” 隨即又看向林客说道: “一个逃兵!不要多管閒事,我的人就在后面!他们马上过来了,你……” 话音未落,那个叫做布茨的傢伙,脖子便被一支箭射中,箭头穿过了他的喉咙,金属箭头从另一边探出头,长度足足有两三公分。 只见他双手捂著脖子,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朝著林客跪了下来,鲜血顺著脖子往外冒出,不过片刻就染红了胸前的一大片麻衣。 林客扔下弓箭,拔起插在地上的骑士剑,走到布茨身前,一脸冷漠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一伙强盗,刚刚洗劫了村子,正带著战利品返回。 解决了一个人之后,林客询问还倒在地上挣扎的小孩说道: “他们有几个人,有多少武器?有没有弓箭?有多少鎧甲?” “我……我……” “说话。” “三个,至少有三个人,他们有刀,还有人拿斧子,我没有看见弓箭和鎧甲,他们都穿著和我们一样的麻衣。” “你们村子有多少人?” “我,我不识数,我知道有我一家,波特叔叔一家,大鬍子爷爷一个人住,还有小莉莉一家,就这么多。” 也就是说,三个以上的强盗,偷袭了最多十来个人的小村子,村子最多只有三到五个壮年劳力。 林客心中迅速盘算一番,开口道: “很好,你先躲在一边,不要出声,不要出来。” 林客拎起那个男孩,也没有去解开捆著他双手的绳子,而是朝著路旁走去,將他放在一棵大树后面。 那个叫布茨的傢伙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林客也无法判断这个小孩说的话是真是假。只能先继续绑著他,暂时让他先待在一边。 农夫在田里是勤劳朴实的,但同样也可以在山里客串强盗。从刚刚那个强盗的表现来看,就是一个有点小狡猾的客串强盗。 只不过很不幸,遇到了自己。 自己原先是一个农奴,战爭来临时成为了徵召兵,后来又成为不交税的山民。 而现在 林客决定客串一下强盗。 打劫强盗的强盗。 第一十章伏击强盗 林客將死去强盗的尸体拖到路边,又简单清理了一下地上的血跡,自己也悄悄埋伏在拐角的森林里。 抽出羽箭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林客拿著弓躲在一棵树后,距离小路大概有十米远的位置。 而且还是处在小坡上方,能够很好的观察路上的情况。 林客决定见机行事。 如果强盗的人数多,还有鎧甲弓箭的话,那么自己就在这躲著不出来,等他他们走后在继续前进,避免遭遇上爆发衝突。如果对方实力一般,那就留下他们。 一伙刚刚抢劫完村子的强盗,手上的赃物肯定不少,而且其中肯定有自己目前急需的物资,或许这次出行可以提前回程了。 至於还回去……林客並不觉得被强盗洗劫后的村子,还会有人来找自己索要物资。 现如今北方的诺德人入侵北地,整个北方一片混乱,各种强盗、佣兵、领主军队层出不穷。 就连许多原本只是普通的,只知道劳作的村民,也都会趁机出来兼职,这也是自己选择到深山中生活的一个原因。 外面的世道太乱了,不是被抓去做徵召农兵,就是被强盗抢劫,这种日子恐怕会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直到诺德人抢到足够的財富离去。 北地的领主们有足够的人手去维持治安,那些胆大的北地人才会消停下去。 混乱的世界,该死的世道,林客心中暗骂著,默默注视著前方。 过了將近半个多小时,前方路上才传出响动声,林客仔细望去,就看见一伙人有说有笑地朝著自己的方向走来。 一行四人,为首的是一个穿著破旧武装衣、拿著一把伐木斧头的高大男人,身材魁梧雄壮,满脸胡茬看不清面容。 跟在领头壮汉后面的一个男人稍显矮小,手里没有任何武器,穿著麻衣,手上牵著的绳子一头拴著匹驮马,马背边上两边绑了好多个鼓鼓的麻袋,一些零散物品裸露在外用绳子固定,看著收穫颇丰。 走在最后的是两个农民打扮的傢伙,一人拿著镰刀,一人拿著锄镐,满心欢喜地谈论著抢劫时的场景。 “趁著那个傢伙没有注意,直接被我一锄头锄死了。” “还好你下手快,那个傢伙看著很强壮,看著和雷蒙老大一样强壮。” “那个可恶的女孩跑的太快了,要是抓到了至少可以卖两个金弗。” “杂种!要不是那只狗一直叫,我们可以静悄悄地把他们都杀光。” “听雷蒙老大的准没错,该死的瘸子这次不肯跟我们出来干这一票,等我们把粮食运回去,看看那个该死的有多么吃惊。” “还是雷蒙老大主意多,趁著秋末去干一票,今年冬天终於不用饿肚子了。” “……” 看著越来越近的几个强盗,林客的心中开始有些犹豫。 不是之前预料的一对三,而是一对四。 哪怕自己先用弓箭放倒一个,那还会剩下三个。 正面廝杀的话,原先是农奴的自己,长期以来一直都是飢一顿再飢一顿,即便这些天,自己天天有肉吃,稍微强壮了些许,但在速度和力量上,对上眼前这些看著高大的傢伙,並不占优势。 手上的弓箭威力和准头都不够,领头强盗最强壮,加上又有武装衣护身,属於是威胁是最大的一个。 只有想办法先解决他,剩下的才好办。 正当林客在犹豫时,对面的树林里突然传来响动。 是那个还被困住的男孩发出的声音! 不仅仅是林客听到了,小路上的强盗们也听到了响声,顿时一个个都拔出了武器警戒起来,四下张望。 为首那个名叫雷蒙的强盗,盯著那发出声音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傻根,你去看一下。” 中间牵马的强盗一愣,拿著从驮马背上麻袋中抽出的一把短刀,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林子。 暂时少了一个人。 林客看著背对著自己的剩下三人,知道现在是自己下手的最好时机了。 一旦被他们发现那个男孩,看到隱藏的尸体,完全警觉起来搜查附近的树林找到了自己,那就要正面恶战一场。 没有过多犹豫,林客站起身张弓搭箭,对准了为首的那个壮汉后背,一箭射了过去。 普通的武装衣主要是用皮革或布料製成的上衣,几层乃至十几层的麻衣布料和皮革堆叠在一起,具备一定防御力。 而高级的军士武装衣则是镶嵌了金属片製成的鎧甲。能够有效地保护身体免受刀剑、箭矢等武器的伤害。 同时,武装衣也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只有贵族和富人才能够拥有和穿著高质量的武装衣。 很显然,那个为首的壮汉强盗的武装衣只是最为简单的麻布堆叠製作而成的,而且还是破破烂烂,没有修復的残次品。 林客的这一箭,射穿了对方的防御,箭头深深插在他的腰子上。 惨叫声响起,十来米的距离,那个强盗雷蒙根本来不及反应,更何况他还是背对著林客,压根就没料到会被偷袭。 雷蒙的这一声大叫也让一旁的另外两个强盗大吃一惊。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林客搭弓又是一箭,而这一箭却是没有再射雷蒙,反倒是直接把一旁拿锄镐的强盗给射翻在地。 自己这次就带了四支箭出门,现在还剩下两支箭,对方反应过来了,很难再直接命中。 扔下弓箭,林客抽出武装剑衝出树林,一声战吼,惊地几人方寸大乱。 那个没有受伤,手拿镰刀的强盗一转身,就见到穿戴头盔鎧甲,手里拿著长剑的一名军士从暗处冲了出来,那双圆睁的大眼仅是对著他一瞪,当即把武器一扔,朝著最近的树林就钻了进去。 逃跑! 快逃跑! 不过片刻就伤亡一半人手,此时不跑待到何时。 没有去理会逃跑的傢伙,林客一剑砍翻那个还在哀嚎,正要从地上挣扎而起的强盗。隨即双手握剑,对准已经面对自己过来的强盗头子雷蒙。 雷蒙此刻也是手握斧头,对著衝出来的林客,满脸愤怒。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和林客拼杀,一是因为自己腰上受了伤,只要稍微一动就浑身疼痛,根本使不上力气,二是对眼前这个全副武装军士的一番突袭產生了畏惧,只能任由自己的同伴一死一逃,不敢做过多的动作。 “我是雷蒙,人称大块头雷蒙,这片区域都知道我的大名!你是谁的人!为什么要袭击我!” 林客全神贯注地看著雷蒙,没有说话,缓缓朝后退去。 这一退反倒让雷蒙没了办法,如果林客直接衝上来,自己凭藉著强壮的身体和过人的武艺,站在原地用斧头猛击,还是有信心砍死这个该死的傢伙。 但是林客选择了后退。 雷蒙朝前走了一步,腰上的血便不停流出,撕扯的伤口让他感到一阵剧痛。 该死!该死!该死! “傻根!你这混蛋!你在哪里!快给我滚回来!和我一起杀了个傢伙!” 雷蒙呼喊著去树林中查看动静的仅剩一名手下,充满了愤怒。 而此刻,杀了一个强盗的林客已经重新退回了树林,身影消失在密林之中。 第一十一章诺德勇士 一阵微风吹过,树上的枝叶颯颯作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林客站在树林中,冷静地看著那个之前去查看树林的强盗,此刻已经从暗处跑了出来,一脸惊慌地和雷蒙站在了一块。而雷蒙却捂著腰,躲到了一棵树后。 那个小男孩没有被发现,林客的心中微微鬆了口气。 林客的计划,是趁著对方不注意,通过弓箭远程偷袭,再突然衝出击杀对方一到两个人,或者让其失去战斗力。 將原本一对四的局面,变成一对三乃至一对二。然后趁乱跑进树林,和对方拉开距离。 敌进我退,敌退我打。 锁子甲和武装衣穿在身上,只会稍微降低林客长时间行动的耐力,对短时间的战斗灵活性等,其实影响不大,这也是林客穿著它们出行的缘故。 试问只要穿著鎧甲,士兵就会变成一个慢悠悠的厚壳乌龟,那么鎧甲的意义是什么?在战场上当做敌人的活靶子吗? 当然,那些真材实料的全身骑士板甲除外,因为那真就是乌龟壳。 骑士骑上披甲战马,就是个中世纪移动坦克般的存在。 用弓箭消耗,將最后的对决变成一对二乃至一对一,再占著鎧甲的优势斩杀敌人。 自己有弓箭,有鎧甲,根本不怕和对方硬拼。 现在的局面比预料中的要好上许多,杀了一个伤了一个还跑了一个,如果不是忌惮领头强盗雷蒙手上那把斧头的破甲效果,自己的武装衣和锁子甲扛不住,林客早就衝出去和对方硬拼一场。 剑术,前世自己也是略懂的。 站在对方十来米开外,林客耐心等著对方。如果他们敢一起衝进树林,自己就放箭,爭取让那个目前还算完整的傢伙失去战斗力,然后耗死那两个仅剩的强盗。 如果对方想要逃走,那么自己也能够毫无风险地收穫战利品,然后尾隨他们,等到天黑,对方放鬆警惕时,再找机会下手。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许久,林客不愿意受伤,所以没有选择正面硬刚,而两个强盗则是因为老大受伤,加上士气全无,只能躲在树林里休息。 眼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匹驮马独自慢悠悠地在路旁啃著嫩草,丝毫没有感觉到双方战斗的气氛。 眼见对方既没有选择衝过来和自己战斗,也没有丝毫逃跑的意思,等的开始有些不耐烦的林客,准备找个好点的角度,再给他们上一箭时。 突然,之间那个握著短刀的强盗突然站了起来,脸色无比吃惊,正要说些什么,一根长矛极速飞来,直接將他的胸膛贯穿,整个人被死死钉在了地上。 无论是林客还是那个受了箭伤的强盗都大吃一惊,不知何时,一个人影居然出现在道路的一头,此刻正缓步走来。 那是一个很苍老的老人,满脸皱纹,无论是头髮还是编织起来的一大丛鬍子,都是统一的灰白色。 老人穿著一身破烂的麻衣,腰间绑扎著一条白色腰带,却被暗红的血液浸湿,显然不久前,受了不轻的伤。 这让在暗处观察的林客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么一个快死的老人,居然还能投出力气那么大的飞矛。 只见他一只手拿著一面已经掉漆的圆盾,另一只手则是拿著一把短刀,正满脸愤怒地朝著受伤的强盗头子走去。 躲在树后的雷蒙顿时大叫道: “狗屎!老头!你没有死!怎么你还活著!废物狗屎!” 说著,他强忍著疼痛,也离开了树后,朝著那个老人一瘸一拐地走去,高高地举起斧头。 见此情景,林客当即弯弓搭箭,对准了雷蒙的下半身,一箭射去。 有了防备的雷蒙这次却是提前格挡,他一挥斧头,用斧面挡下了这一箭,隨后警惕地看著一前一后朝著自己走来的两人。 林客看了那个老人一眼,对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隨即又將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雷蒙身上。 老人咬著牙,浑身有些颤抖,他举起盾牌,朝著雷蒙顶去。 “啊啊啊啊!” 雷蒙的斧头猛地击中格挡的盾牌,老人短刀趁机前刺,刀尖即將刺到雷蒙却被他躲过。 老人的体力和力量都很是有限,雷蒙接连几下斧击,让他连连后退,只不过此刻的雷蒙却没有乘胜追击,因为在他的侧面,林客正高举著骑士剑,仿佛隨时都会劈砍下来。 三人来回试探地交手了几回,渐渐將雷蒙逼到了路旁。 此刻的雷蒙无比愤怒,如果不是自己受了伤,力气最多只能用出五分不到,凭藉自己的强壮,对付眼前这两个傢伙,不过是几斧子的事情,哪里会被逼到这个地步。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自己的几个手下跑的跑死的死,唯有最先带著战利品男孩的一个手下,现在还没有他的消息,不过样子,应该也是被那个军士打扮的人给杀了吧。 加上自己一共五个人的强盗团,只要聚集起来,正面和眼前的一老一少廝杀的话,胜率有九成! 躲过老人的一个盾击,雷蒙此刻已经有些脱力,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將衝上来的老人撞开,任凭对方的短刀刺到自己腰上,也想要以伤换伤,先解决这个之前没有补刀杀死的村民老人。 只不过此刻的他所要面对的,还有一个全副武装,状態完好的林客。 骑士剑先是砍中了雷蒙没有丝毫防护的大腿,隨后又是一个上挑,顺著他的脖子到喉咙又到脸颊,来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流不止。 这一剑割破了雷蒙的气管,他的一只手触碰到了林客,却再也无力抓起什么,整个庞大的身躯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伤口不停地在那冒著血泡,眼看是活不成了。 林客上前又对著他的喉咙补了一剑刺击,彻底將他了结之后,这才看向同样倒在地上的老人。 老人腰间的伤口开始渗血,他却不慌不忙地用力绑紧了腰带,仰面朝天,大口喘著粗气。 老人的伤很重,能够走到这,全凭藉著自身的信念。如此坚韧不拔的意志,让林客佩服之余,又似乎多了些伤感。 林客看了看老人,隨即走进树林,不一会儿,已经被解开绳索的小男孩就被带了出来。 眼前的一切让男孩愣在原地,隨即当他看到地上的老人时,眼泪便不住地往下流。 第一十二章战斗结束 秋风瑟瑟,森林中的风带著丝丝凉意。 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战斗过后,原本紧张的气氛也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空落。 至始至终,林客都没有同这个突然出现的老人说过一句话。 看著已经没了声息的老人,林客只能是在心中嘆了口气。 小男孩依旧趴在老人身上哭泣,流出的眼泪和鼻涕混杂在一块,本来就是脏兮兮的他,此刻看上去更加邋遢与可怜。 林客正收拾著此次战斗的战利品,驮马被他牵到了一旁的树桩上繫著,地上散落的尸体则是一具具的摸尸过去,就连他们身上穿的麻衣,都是一件不落下地拔下来,只留下光溜溜的尸体在那。 清点收穫: 驮马一匹,马上的麻袋里装著的是黑麦和燕麦,一共四袋,加起来有將近两百公斤左右,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吃的话,至少能够吃上大半年。 除了粮食,马背上的筐里还有一卷麻布,一小袋豌豆、装著一公斤左右盐块的盐罐、两把匕首、两把锄头、一把铲子、一把连枷、五个木碗、两口陶罐等等许多零零碎碎的东西。 四具尸体,包括最开始被林客偷袭杀死的那个强盗身上,林客共获得了武装衣一件、四套的破烂麻衣麻裤,一双皮靴,一顶羊皮帽,短刀两把、锄镐一把、逃跑强盗遗弃的镰刀一把、斧头一把、2枚金弗、二十几枚银苏以及五十多个铜尼尔。 收穫满满! 尤其是那两枚拇指甲盖大小的金弗,让林客不由得多把玩了一会儿,毕竟当时自己从战场跑路时,都没有从【乌鸦】骑士身上找到金幣,没想到几个普普通通的强盗身上居然有两枚。 將所有东西都整理好堆放在一起,林客回过头,看著依旧待在原地哭泣的小男孩,思索了片刻,开口道: “走吧。” 小男孩沉默许久,却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林客嘆了口气,从整理好的物品堆里取出了锄头,朝著一旁树林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 “搬过来吧,等等埋深一点,这附近有野狼,那些强盗的尸体就留在那,很快就会被拖走的。” …… 天色已晚,月亮升起。 河滩边的树林里,篝火照映著两个孤单的人。 林客用木棍搅拌陶罐里面沸腾的麦粥,空气中瀰漫著感久违的麦香气味,这是穀物的香味! 连一旁的阿莱同样望著陶罐,忍不住直咽口水。 阿莱,【河头村】农夫之子,今年不过十岁,就已经在田地里劳作了两年的农活,瘦小的身躯,皮肤早已被晒的黝黑。 在埋葬了死去老人的尸体后,林客跟隨著阿莱前往他的村落。很可惜,坐落在河边,仅仅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子並没有其他生还者。 就连仅有的几个茅草房也被大火烧尽,现场除了灰烬,什么也没有剩下。 將能够找到的村民尸体埋葬,林客便带著这个唯一生还者准备先回山里的庇护所。 就在走回到伏击强盗地点时,这个瘦小的傢伙瞬间爆发,抽出驮马上的斧头,挨个劈砍那些强盗的尸体,將他们剁成好几十块才肯罢休。 看著满脸血跡的阿莱,林客只能先带著他到河边清洗乾净,然后就在河边不远处扎营。 清洗乾净的阿莱看著乾净了许多,原本激动的情绪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他看了看还没有完全煮熟的黑麦粥,又看著正在专心致志做饭的林客,开口道: “大鬍子爷爷是诺德人,他很早就定居在村子里了,他是村子的第一户人家,后来是莉莉家,再后来是我家。 大家都说诺德人凶残,都是海盗、野蛮人,只知道抢劫杀人,但是大鬍子爷爷是个好人,我听我父亲说过,当时他快要饿死的时候,是大鬍子爷爷接纳了他,还让他在村里住下,给了他一片荒地种田。 后来我父亲死了,我母亲也死了,是大鬍子爷爷照顾的我,教我怎么种植黑麦,怎么种植燕麦,怎么自己做饭、自己生活。 大鬍子爷爷很厉害,他可以隔著二十几步把標枪投射到脑袋大的靶子上,而且他的剑法也很好,他之前还教过我剑术,只可惜我太笨了,什么也学不会。 大鬍子爷爷讲的故事很有意思,他和他的同伴在大海上航行,海里面有山一样大的鱼,只要抓到一头,足够一个村子里面的人顿顿吃肉吃到饱,连续吃五年! ………… 可惜大鬍子爷爷死了,要不是那些该死的强盗偷袭我们,凭藉大鬍子爷爷的剑术,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林客默默听著,拿起木勺了一大勺黑麦粥到木碗里,递给了阿莱。 后者双手接过,又用一只手擦了擦鼻子,对著碗边吸溜著浓粥,滚烫的黑麦粥不过三两下就全部下肚,丝毫不觉得烫嘴。 “主人,你是骑士吗?以后我能跟著你吗?我会种地,会种黑麦,会种燕麦,我不会白吃饭的。” 林客开口道: “我不是骑士,我只是一个山民,还有,別叫我主人,你不是我的奴隶。” 阿莱挠了挠头,用不解的目光看著林客。 在他看来,自己被强盗俘虏,身份就成了奴隶,被林客救下,理所当然就是林客的奴隶了。 更何况林客还帮他报了仇,他对林客充满感激。 他不愿意做强盗的奴隶,也不愿意被卖给別人做奴隶。 但是做林客的奴隶,他愿意。 林客想了想,还是决定尊重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认知思维方式,於是说到: “你还是叫我大人吧,或许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个骑士的。至於现在,现在我给你提供庇护,你为我工作,称呼我为大人吧。” 阿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他看来,【大人】这个词一般是称呼领主的,也就是说,林客是他的领主,而他则是林客的农奴了。 这样也不错,至少这个冬天不会被饿死。 阿莱想著,看著也在喝粥的林客,不由地舔了舔嘴唇。 一碗粥下肚,还是有些饿。 …… 一夜无话,天刚亮,林客就带著阿莱上路,朝著庇护所的方向走去,经过一夜的休整,两个人的状態也都恢復了许多。 趁著晚秋时节,自己这边又多了一个人手,要抓紧把种子种下去,来年才会有一个好的收成。 第一十三章种植黑麦 带著阿莱,林客回到了山林间的庇护所。 花点时间將战利品整理清楚,林客到树林中砍了些树木,在围栏內搭建了一个简单的储粮室用来存放袋黑麦和燕麦,然后带著阿莱,拿著工具到田里干活。 现在已经是晚秋了,要是再不播种,来年的粮食就长不出来。即使这次收穫的食物加上营地的库存,足够两个人吃到来年。 在林客心里,只有更多的粮食,才能养活更多的人,有了更多的人,自己的庇护所才会更安全。 经歷过了伏击强盗事件之后,让林客意识到,想要在这个混乱的中世纪时代北方生存下去,光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 只有抱团取暖,拥有坚固的堡垒、可靠的战士、足够的食物和武器,才能够安稳地生活下去。 如果那群强盗首先发现的是自己的庇护所,趁著天黑时偷袭自己的话,林客必死无疑。 可是如果自己庇护所围墙有两米高,里面有一座石制城堡,瞭望塔上二十四小时有人站岗,城堡內有十来个脱產的披甲军士驻守的话。 別说四五个强盗了,哪怕对方有四五十號人,见了都要绕道走。 所以,想要不被人惦记,强大的实力尤为重要。 现在北方的战爭还没有停息下来,北边的诺德人入侵,北地最高领袖【北境大公】据说得了重病,下面的领主一个个都在蠢蠢欲动。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这片地区都不会太平。 种田、发展、去招募人手,这是目前林客的打算。 一个人在山里是山民,十个人就是个强盗窝,一百个人的话,那就是个庄园。 超过三百人,那就成为领主了。 林客用锄镐將地里的石块树根刨出,扔到一边,跟在身后的阿莱则是用锄头细细鬆土,两人就这么默契配合著,任凭汗水浸湿麻衣。 总计开垦出一亩半的地,来年收穫三百公斤的粮食,这是林客定下的目標,至於能不能实现,那就要看堆肥的效果如何了。 林客很庆幸有阿莱的加入,虽然阿莱的年纪不大,但是在种田这一块確实是颇有天赋。 即使阿莱从未做过,也没有听说过堆肥这一说法,但是当林客將大致的细节和他说明之后,他却能很快地理解接受,然后按照林客的要求去执行,在细节上做的还更为出色。 要知道,现在外界种田,大多数都是採取最为原始和古老的种植模式,一亩地种上黑麦种子,在缺少肥力、没有细选优种的状態下,能够收穫八十斤的黑麦,就已经是大丰收了。 而林客要將亩產变为二百公斤! 计算著自己的规划,林客挥舞锄镐,脑海里浮现出前身曾经听说过一个故事: 最初的时候,这个世界的各种计量单位很混乱,一米的长度有著十几种计算方法,一磅粮食的重量,从半斤到两斤不等,金弗也分为北地金弗幣和南地金弗幣,以及各种形状大小不一的类別。 普通人因为这种混乱,根本理不清长度数量。 但是在八百多年前,一个伟大的王者横空出世,用了十年时间,將这个大陆统一起来,最终加冕称帝。 这位皇帝在位时做了许多其他事情暂且不说,但是期间做过影响最深远的一件事情,直到现在都还在被所有人执行的事,就是统一度量衡。 是的,林客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现最为奇怪的地方,就是这里用的面积亩、长度米、重量公斤等等,都和自己前世所在的世界大差不差。 这让他不禁怀疑,那个几百年前的皇帝或许也是一位穿越者。 而且据说这个皇帝也是和自己一样的黑头髮黑眼睛,在位时间长达二十年。 在离世后,据说这位皇帝的身体还化作了一道光,飞向了太阳,因此之后的世人都称呼他为太阳皇帝。 远的暂且不说,林客在出行前,就已经大致清理出了一亩左右的地块。 在阿莱加入之后,两人又花了两天时间,重新开垦出半亩左右。 黑麦对土壤要求不高,但是在种植的时候需要深耕,一般在秋季播种,適宜的播种时间在9月中旬到10月中旬。 播种量一般每亩用种量在10-12公斤。播种方式一般用条播,条播行距20到25厘米,播种深度3到4厘米左右。 黑麦喜冷凉气候、耐寒抗旱、耐贫瘠、適应性强、可在高海拔和寒冷地区种植,能抗逆、抗虫、抗倒伏能力强等等拥有无数优点的作物,在整个北方,一直都是主要的种植作物之一。 这么多优点的存在,也掩盖了它那產量相对较低、口感较差的特点。 特別是黑麦麵粉製作的黑麵包,掺杂上沙子和木屑,放上一晚就可以当做板砖使用,绑在木棍上,就是一把破甲锤。 战利品中的一小袋豌豆、上百公斤的黑麦和燕麦,都堆在临时仓库里。林客决定这次秋播只选择黑麦和豌豆。 豌豆的春播一般在3月下旬至4月上旬,土壤解冻后即可播种。此时气温逐渐回升,有利於豌豆种子发芽和幼苗生长。 秋播同样可以,时间则是在在8月下旬至9月上旬进行,因此林客决定最后留下一小块地用来种植豌豆,多一种作物收成。 至於燕麦的话,一般在4月中旬至5月上旬种植。此时土壤解冻,气温逐渐升高,適合燕麦种子萌发和幼苗生长。 北地这个时期的温度和土壤有利於燕麦的早期生长。所以林客打算等到来年再种些燕麦,毕竟地就这么多,劳动力也不够。 其实套种的话也是很好的一个选择。能够极大改善土壤结构和肥力,深根作物与浅根作物搭配,能使土壤中不同层次的养分得到充分利用。 要知道,豆子具有固氮作用,可增加土壤氮素含量,这可是天然的自动肥料,改善土壤肥力,有利於后茬作物生长。並且在土地利用率和减少病虫害上,也都有一定的优点。 只可惜现在的林客手上没有那么多豆类作物,只好等到下次再出门的时候,想办法买点。 第一十四章过冬准备 暮色沉沉,林客和阿莱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庇护所。 连续多日开荒,加之人手短缺,每一寸土地的开垦,都耗尽了他们的体力。 回到庇护所,拖著疲惫的身体,林客开始做起今天的晚餐:黑麦糊糊粥配煎鱼,加上胡萝卜肉汤。 在北地,黑麦一般都是用来磨粉后烤黑麵包食用,但那却需要磨坊將带壳的麦子给磨成粉才行,而磨坊的建设需要的工程量太大,暂时还不在林客优先建设的名单內。 而黑麦粥就简单了许多,將带著坚硬外壳的黑麦,用木棍来回碾压,再放到石头的凹陷处捣鼓,很容易就能將麦壳和里面的的黑麦粒分离。 黑麦粒加水直接用陶罐燜煮,趁著水还没有开,林客又將前些日子捕获熏好的鱼条放在火堆旁的石板上,让鱼腩原本就富含的油脂去煎烤鱼肉,闻著肉被煎熟,滋滋冒油的香味,再撒上点盐巴,极为美味。 而胡萝卜肉汤的製作同样简单,將野胡萝卜切碎,放上狼肉一起用陶罐加水燉就好,燉烂了也挺好吃的。 就在林客忙著做饭时,同样劳累了一天的阿莱此刻正在围栏外搬运木头。 在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之后,阿莱在这个世界就已经是一无所有的人了。 想要活下去,就要劳动,不停地劳动,让自己的主人看到自己很有用。 哪怕林客对於瘦小的他颇为照顾,一些重活並没有交给他,但阿莱还是主动承担起一些琐碎的杂活,儘可能地不让自己閒下来。 木头是多日来积攒下来的,有砍下来当做建筑材料的原木树干,也有河边拖过来的烧火用的枯木,因为没有时间处理,就这么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阿莱瘦小的身躯將木头一一码放好,將要用到的原木树干都堆放在一起,那些烧火用的枯木,则是劈成的大小基本均匀的柴火。 冬天很快就会到来,北地的冬天不出意外的话,將会至少有五个月的寒冷期,其中至少三个月时间会大雪纷飞。 严寒的天气和持续不断呼啸的冷风,在任何时候对於底层人的人来说,都是极为难熬的。 坚固的房子、持续燃烧的壁炉、厚厚的保暖皮毛、充足的储备食物等等 以上的这些,每一个对於北地的农奴、农民乃至是较为富裕的城里人来说,都是奢侈品。 想要活命,在这个世界是有价格的,一旦出不起价格,那么就活不过冬天。 林客意识到了这点,阿莱同样也能意识到。 白天把荒地清理深耕、播种上黑麦后,只要有些许空余时间,两个人就会去儘可能多地搜集柴火。 林客曾简单计算过,冬天到来后,一天最低消耗10公斤柴火,按5个月,每月平均30天计算,至少得准备1500公斤柴火,才不会在最寒冷的时候,从被窝里面被冻醒,拿著斧头冒著大雪去砍树。 而现在,能够用来燃烧的木材,大概在800公斤左右。 阿莱正码著木头,林客的声音从火堆旁传来: “阿莱,过来吃饭。” 阿莱放下手中的木头,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快步回应道: “好的大人,我马上过来。” 林客將食物分好,每人一大盘的黑麦糊糊粥、两碗蔬菜汤,半条煎鱼,就这么坐在屋外火堆旁的木墩上,就连桌子也是两个木墩凑一块,勉强能够放餐盘就行。 喝著糊糊粥,阿莱用手抓起煎鱼来,直接塞到嘴里咀嚼,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对於林客的手艺讚嘆不已。 “大人,您煮的饭太好吃了,比莉莉煮的都好吃。” 莉莉是阿莱的邻居,两人时常一起玩耍。 强盗袭击村子后,莉莉便不见踪影,阿莱觉得她死了,难过了许久。 “那是自然,如果有足够的调味料,我可以做的比领主家的高级厨师还好!” 林客也丝毫不谦虚,虽然在前世,他的手艺只能算是一般,但是再怎么一般,也是会学著某音来上那么几道菜的。 而这个世界,平民的饮食这一方面,至少在自己的脑子里,能够得到的信息就只有硬得掉牙的黑麦麵包和大乱燉这两样东西。 属於是有啥吃啥、飢一顿再飢一顿的状態,又哪里有空去研究美食。 阿莱深信不疑地点点头,隨后又说道: “大人,我们冬天的柴火不太够用。” 林客道: “我知道,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们要带上斧头,去多捡枯木,哪怕找不到那么多枯掉的木头,也要把一些大小適合的树砍倒,等它自然变干后,冬天要用时再来拖。” “好的大人。” “不仅如此,我们还需要扩建木屋,现在的木屋太小了,就一张床,挤不下我们两个,而且壁炉也需要做一个好的、大的、能够持续烧上一整晚的。” “啊?那个大人,其实我没关係的,您睡木屋就好了,我自己在外面搭个小棚子,睡在火堆旁就好了。” 林客白了他一眼说道: “开什么玩笑,下大雪把你冻死了咋办?再说这个冬天也没必要浪费劳动力,给你草草新搭个简易木屋,还是把我现在住的木屋再扩建一下,能够再放得下一张床就好。 等到来年春天,我们再新搭一个房子用来住人,可惜材料人手统统不够,不然建一个砖窑,搭个砖瓦房可比现在强多了,或许可以考虑用石砌加木质结构混合? 算了算了,还是先搭木屋吧,搭完木屋,再去河上游做个小水车,把水引到我们地里,这样就不要天天去浇水了。” 阿莱点点头,对於林客的主意,他一直都是极为听从的。 会搭房子、会种田、会捕鱼、会做饭、会战斗、会杀人、会抢劫、会射箭、会算数、谈吐清晰、能拿主意、博学多识…… 会这么多东西,在阿莱的心中,林客肯定不是一个山民这么简单。 学者不会战斗,战士不会动脑子。而什么都会人,就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领主了! 也许领主会的东西也没有这么多,只有光辉主的眷者,只有神的侍从才会得到神的眷顾,才会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大人,您是个苦修士吗?或者是个牧师?”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你的老大,你是我的扈从,你记住这个就够了,吃饱了去刷碗,然后漱口睡觉!” “……哦,好的大人。” 第一十五章发现麋鹿 新的一天,阳光明媚,连地面都铺上了一层金色光辉。 寒风带来凉意相较前几日,气温却低了许多。 林客走在前面,阿莱牵著驮马跟隨,两人手上都各有一把斧头,沿著河边的浅滩仔细搜寻柴火。 一把斧头是林客从战场上逃跑时自带的,另一把斧头则是当初强盗头子雷蒙爆出来的战利品,刚好够林客两人用来处理那些较大的浮木枯枝。 离庇护所近的河边浅滩木头经过多次搜集,已经没多少存量。 想要收集到更多柴火,就要沿著河边走,找到水流可以来回涨落,又能够挡住浮木的地点。 森林里的木头其实很多,但那些树很多都是还在生长的活树木,树干树枝里面充满水分,燃烧的效率並不高,去砍伐不仅耗时还费力。 在农村生活过,还有用柴火灶台的人都知道,去树林里砍柴火烧,要么是选择枯树,要么砍了树后,劈成柴放在屋檐下。 需要自然风乾好久,才能够充分燃烧,否则整个厨房都会变得乌烟瘴气。 走了许久,找到一片浅滩,林客就看见一堆浮木枯树被树枝卡在河水边。於是拿起斧子就上前清理。 砍下来的木头被阿莱码放到一起,用绳子綑扎好,绑在马背上,等收集到了足够的量,他就赶马回去,到庇护所卸下柴火之后,再去河边的找林客。 原本两人商量著计划造一个拖车,用马来拉木头,这样能够提高运输效率,可是林客在考虑之后又放弃了这个决定。 圆形的车轮缺少工具难做不说,这一路的河边沿途也没有条像样的小路,马根本拉不了。 要修路。 这时候,林客脑海里又出现了一个新安排。 但隨即想了想,还是把修路的优先级往后排排,至少要等到有足够的人手之后,才能考虑这种极度消耗劳动力的大工程。 看来缺少的劳动力,很多事情都干不了,需要的人和东西还是太多。 林客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哪怕天气冷了下来,一直地砍树却也让他浑身发热,丝毫不觉寒意。 不一会儿,林客感觉到了疲惫,伸手抹了抹汗水,休息片刻后,又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拎起斧头,准备继续处理那堆卡住的浮木枯树。 突然间,看见往庇护所运木材的阿莱没有牵著马,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只见阿莱一路狂奔,想要放声大叫,可是却又想压低声音,让林客听得不是很真切他想说什么。 “急急忙忙,发现什么了?” “鹿!鹿!我看到了麋鹿!” “鹿?鹿怎么?” 林客先是一愣,脑海中瞬间闪过麋鹿的肉与皮毛的价值,心中狂喜: “什么鹿?在哪里?” 阿莱喘著粗气说道: “麋鹿,就在我们房子的坡下的河边,它们想要渡河!” “走!快跟我回去。” 顾不得去管地上堆砌好的柴火,林客当先朝著庇护所跑去,身后的阿莱急忙跟上。 麋鹿虽然比起驼鹿和驯鹿,在体型上稍小,但是也算是大型鹿类。 因为它的头似马、角似鹿、尾似驴、蹄似牛,整体外形又和四种动物都不一样,因此在也常常被人叫做“四不像”。 一般麋鹿的体长,比一个成年人的高度稍长些,大的有些能够长到两米,体重一般在150到250公斤左右。 麋鹿的肉质很美味,但是它的皮毛却是目前林客急需的物资之一,和柴火的需求不相上下。 麋鹿的皮毛本身就是细密柔软有光泽。而过冬的麋鹿皮毛会更加厚实,毛长密度也会变多变密,能够有效地阻挡外界寒冷,起到很好的保温作用,林客之前脚上穿的那双鹿皮靴,面料就是麋鹿皮做的。 狼皮能保暖,林客手上却只有两张,加上狼皮本身面积还小,根本不够两个人分的。 而加上一头麋鹿的皮,能满足林客两人目前所需。 回到庇护所木屋,林客迅速从木墙上取下弓箭上弦,检查了弓弦的紧绷度后,又將两根石矛递给阿莱,並叮嘱几句。 一切就绪后,两人飞快朝著发现麋鹿的方向跑去。 来到坡地上,林客远远就看见一群麋鹿正在河对岸的浅滩上来回徘徊,不时低头饮水,怡然自得。 其中较大的一只公鹿在河边,还不时地用蹄子试探河水的深浅。 仔细数了数,一共十二只麋鹿,一只公鹿加上五只母鹿,以及几只小鹿。 “阿莱,我们摸过去,靠近点,注意风向,要在下风口,气味才不会被鹿发觉。” “好的大人。” 两人猫著腰,朝后退去,又往河流的上游处绕了一个大圈,这才靠近那群麋鹿一百米远的距离。 麋鹿的眼睛很大,视力很好,能够观察到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察觉潜在危险。它们的耳朵也极为灵敏,可以听到很远处的声音。 尤其是在觅食或休息时,麋鹿群中通常会有部分个体担任警戒任务,它们会不时地抬头观察四周,一旦发现可疑情况,会立即发出警报信號。 当它们中只要有一只麋鹿感觉到危险时,就会警示同伴,然后大家一起迅速奔跑,逃离现场。 林客带著阿莱又朝前潜行了二十多米,距离麋鹿群大概八十多米的位置后,就停了下来。 林客压低声音,开口道: “它们要过河,等它们过河的时候,再靠上去,我会放箭,你直接衝上去,对准我瞄准的那只麋鹿投矛,明白了吗?话说你会投矛吗?” 阿莱点点头道: “明白大人,我会,会一点,之前和大鬍子爷爷学过,他投矛可厉害了,他还教了我。” 林客点点头,想起当初自己独自面对强盗时,突然出现的老人,用一根飞矛直接叉死一个强盗,钉在了地上。 “回头再好好练练,这个技能很有用,不要荒废了。” “好的大人。” 两人埋伏在树丛里,看著那群麋鹿还在那悠然自得,丝毫不知道有两个两脚兽已经惦记上了自己的身体。 过了许久,终於,领头的公鹿仰头甩了甩,发出一声鹿鸣之后,当先踏入水中,朝著河对岸游去。 在它身后,几只母鹿也接连跟上,唯有最后的几只小鹿,似乎从来没有下过水,还在那来回踱步,不时发出叫声,想让先下水的母鹿来接自己。 河面有十来米宽,深处足够淹没一人,看著最先下水的公鹿已经游到了中央处。 林客拍了拍阿莱的肩膀,两人潜伏前进,骤然加快速度,朝著鹿群跑去。 第一十六章成功猎杀 隨著距离的拉近,四周的遮挡越来越少,两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终於,在靠近麋鹿群四十米远的距离时,即將要上岸的公麋鹿发现了岸边的两人,抬头髮出鹿鸣。 一时间,河里的麋鹿群大乱。 河岸边的区域几乎没有可以遮挡隱藏的地方,只有一些碎石枯木散落四周。 原本林客打算等到麋鹿上岸的一瞬间,再偷偷放箭。但现在已经被对方发现,就只能站起身体,弯弓搭箭,对准离自己最近的公麋鹿射了一箭。 一箭落空。 在河水里的麋鹿虽然行动受阻,根本无法快速闪避。但是同样的,麋鹿也因为大半的躯干都泡在水里,能够瞄准的区域变得小了许多。 加上水面的浪花、麋鹿的混乱摆动,隔著三十多米的一箭就这么射空了。 林客停下来准备再次射箭,而阿莱则是按照林客的安排,朝著河边飞快跑去,直到距离麋鹿不过十来米远的距离,投出了手中的石矛。 命中目標! 不过很可惜,阿莱的力气太小,加上石矛本身並不锋利,只是浅浅地插在公麋鹿的背部,只能算是伤及皮毛,反倒是疼痛让它更加疯狂地扭动躯体,溅起大片水花。 眼看那群麋鹿已经开始朝著后方和下游逃离,阿莱心中一急,抽出一直隨身携带的短刀叼在嘴里,噗通一声就跳下了水,朝著公麋鹿游去。 林客再次搭弓,却看见阿莱已经下水,连忙放弃再次射击的打算,也跟著跑到了河滩上。 只见阿莱飞速游近跑在最后的公麋鹿,满脸兴奋地大喊著。 麋鹿的速度很快,按照常理来说,阿莱是远远跑不过、也游不过这种天生迅速的傢伙。 但是此时的公麋鹿在受惊之后,背上又传来阵阵疼痛,居然分不清逃跑的方向,就这么在河水中心打转起来,扑腾了半天还呆在原地。 阿莱很快接近公麋鹿四五米远的位置,拿著短刀就要动手。 但眼尖的林客却发现,公麋鹿居然再次调转了方向,用它那两个长而尖的鹿角,对准了阿莱。 这是要拼命的前奏! 林客立即大喊一声: “阿莱!避开!” “啊啊啊!” 此刻的阿莱也反应过来,身体的行动却是来不及做出避让。 长长的鹿角撞到他的身前,根本来不及產生任何多余的动作,阿莱举起手中的短刀,下意识地格挡了一下,却被鹿角猛地一挑。 起飞! 阿莱被攻击的剎那间,公麋鹿的鹿角顶著他离开水面,但隨后,已经飞起来的阿莱又撞回到水里,瞬间失去了意识,就这么直挺挺地漂浮在水面上,朝著下游飘去。 该死! 狩猎翻车了! 林客离开了河滩下水,整个人的下半身已经浸透在水里,距离公麋鹿只有十米不到的距离,一箭满弓,对准高高昂起的麋鹿头射出羽箭。 这拉满弓弦的一箭,直接命中公麋鹿的脖子。顿时,河水面上泛起鲜红色,染红了一大圈的区域。 將弓箭朝著岸上一扔,林客顺水流而下,一把捞起已经飘出好远的阿莱,拖著他的一只脚就朝著岸上游去。 至於那头公麋鹿,则是在一番挣扎之后,还是回到了河对岸,朝著密林深处跑去,一路留下鲜血的痕跡。 岸边,林客单腿跪地,另一腿屈膝,將阿莱的腹部放在屈膝的大腿上,把他的头下垂,使劲按压他的背部。 不过来回七八下,就见阿莱大口吐出河水,整个人也悠悠转醒。 “誒誒誒……大人……” “你小子胆子大,命更大。” 一番仔细检查,確定阿莱没有受到暗伤后。林客这才放心,有些虚脱地仰面躺在了河滩上,大口喘著粗气。 “大人……感谢……感谢您救了我。” 这一刻,阿莱的內心深处,一种说不出的感激,让他对林客肝脑涂地。 “嗯嗯。” 林客没有多想,轻哼了两声,指了指河对岸说道: “抓紧休息一会儿,那只鹿中了我的箭,跑不了多远。 去把驮马牵过来,再带两身乾净的麻衣,还有斧头、短刀、火镰和绳子。 要快点去,赶在今天前把麋鹿运回去,不要被其他野兽捡了便宜。” “遵命大人。” 两人就这么在河边躺了片刻,林客打发阿莱回去取东西,自己则是朝著上游走去,寻找渡河的地点。 河水虽然不宽也不深,但是林客並不愿意在这个湍急的地方过河,而是寧愿多绕几步路,从缓流的区域想办法过去。 脱下湿漉漉的麻衣,林客找到一处適合过河的地点后,又休息了片刻,大叫几声,把阿莱喊了过来。 阿莱牵著马,马背上还驮著林客吩咐要带的些东西。 两人也不急著过河,而是就在河边升起一堆篝火,让身体恢復温暖之后,这才脱了衣服,牵著驮马,朝对岸游去。 等到过了河,两人又是搜集木材点火取暖,然后才换上乾爽的麻衣。 沿著公麋鹿逃跑的方向,两人散开来搜寻片刻,也是发现了地上的血跡。 很好辨认一路留下的痕跡,被射穿了喉咙的麋鹿並没有马上死去,但是也活不了多久。 就这么沿著足跡一路追寻,一直朝著树林深处走了好几百米之后,才看见那只公麋鹿此刻正蜷缩在一颗大树下,似乎是没有了动静。 林客缓缓接近,在距离七八步远的距离时,又是弯弓,对准公麋鹿的眼睛部位一箭射出。 公麋鹿轻微晃动了躯体,完全没有了动静。 “阿莱!干活!” “遵命大人。” 一番忙碌,巨大的麋鹿角被切下,內臟堆到一旁,剥了皮的鹿肉被分成好几大块,用绳子绑在临时製作的拖板上,让驮马朝著河边拖去。 “做一个渡河的木筏,今天把所有鹿的部位都运回去。 鹿肉熏干来吃,鹿筋用来制弓,皮毛硝制好了做过冬的衣服被子,肠子做灌肉肠,其他的內臟部位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的只能堆肥了。 还有,鹿角带回去,给我掛在木屋门口,顶好的一个装饰品。” 用斧头砍了些树干搭筏用来运麋鹿,两人又重新升起火堆。 深秋的河水冰冷刺骨,每运过河一次,两人就要在火堆旁烤火取暖。 来来回回了三趟,折腾了大半天才把麋鹿搬运完成。 晚上加餐! 林客决定要放开来吃烤肉!煎肉!燉肉! 第一十七章流浪骑士 清晨,天色朦朦朧朧,北地的寒风钻进了乔恩【紫荆】的锁子甲缝隙。 他下意识地裹紧绣著紫荆花纹章的披风,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著蹄子,马蹄在泥土上来回践踏。 乔恩【紫荆】骑士,来自遥远的南方,隶属於【帝国】的骑士,但却是一位失去了领地和领民,只剩下家族纹章的流浪骑士。 他此行受帝国贵族之委託,准备前往大陆最北面,抵达【北境】公爵领的【自由湾】的贸易港口城市,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一项可以让他重新获得领地的任务。 看著手中有些老旧的羊皮纸地图,抬头环顾四周的山川地形,乔恩【紫荆】本以为凭自己流浪多年的经验,能很快走出这里,但是现在,在遭遇了昨晚的狼群袭击之后,慌不择路的他,在冷静下来后,却发现已经完全找不到路了。 “光辉主在上,这到底是哪里?” 乔恩【紫荆】有些疲惫地敲著头上的钢盔,又翻来覆去地研究这张古董级別的地图,满脸愁容。 昨夜,他为了赶路,並没有选择在村子留宿,而是想要多走一段路。 却没有想到等到了天黑,错过了最后一个可以留宿的村子,只能在一条小路边上扎野营。 这次扎营对於乔恩【紫荆】来说,是一个极为错误的决定。 就在乔恩【紫荆】在树林中收集柴火的时候,四周散落的零星骨头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几个人的骨头尸体块混杂在一起的骨头堆,他也分不清究竟属於几个人的骨头,三个?还是四个? 不少骨头上面还沾著肉渣,看著挺新鲜的,从残余的部分来看,这些尸体像是先被人切成几块,然后任凭野兽撕咬所留下的痕跡。 北方的人真是凶残,杀了人都不埋尸体的。 乔恩【紫荆】內心暗暗想道。 然而下一刻,狼嚎声此起彼伏,突兀地在四周响起。 尸体是被狼啃的,並且还没啃乾净。 所以,狼还没有走,这里是它们的餐桌,而自己,正站在別人的餐盘上。 这一刻,乔恩【紫荆】看见了森林中那一双双冒著蓝光的眼珠子,丝毫不带犹豫,马上转身就跑。 独自一人,他可没有兴趣独战狼群。 不是打不过,而是不愿意去冒险。 慌不择路之下,夜色笼罩,分不清方向的乔恩【紫荆】最终还是迷失在了森林之中。 现在只能沿著河流前进,看是否能够找到路標或者遇上他人问路了。 …… 林客坐在围栏旁的木墩上,小心翼翼地正在用一块磨得锋利的鹅卵石片,刮著鹿皮上的脂肪和碎肉,只保留下皮毛部分。 之前他用过短刀处理狼皮,发现很容易就將皮毛割坏,经过一番实验之后,发觉用磨好的石头片,是一个挺不错的选择。 锋利的同时,又不怎么损伤皮毛。 这是一项精细活,林客没有打算让阿莱来干,或许以后有机会,但是现在自己手上就只有这么一张皮毛,他还是决定自己动手。 而此刻阿莱正牵著驮马在河边捡石头和柴火,之所以要捡石头,是因为林客打算在木屋內搭建一个壁炉,而壁炉的材料,就准备用河边的石头和泥浆砌成。 木屋的扩建虽然一直被推迟,但林客还是想在过冬前完成这项工作,现在的木头等材料其实都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都堆在围栏外面。 就等林客把皮毛处理好后,花上几天时间来搞定这件事。 林客思索著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歇,將刮下来的多余脂肪碎肉抹到一旁的空碗里,既可以用来煮肉汤喝,也可以用来做鱼饵,他可是一点不都愿意浪费。 围栏外,阿莱牵著驮马,爬上缓坡,到了庇护所外面,又將马背上的麻袋卸下,將里面的石块都倒出来堆放一起。 远远看去,已经堆起半人多高的石堆。 將所有货物卸下来,阿莱將驮马牵到围栏边绑好韁绳,自己则是走进围栏,朝著木屋走去。 “大人,石料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 “嗯,很好,我们明天就开始扩建木屋,再把壁炉建起来。” “好的大人。” 阿莱和林客说著话,走进屋子,用木碗装了满满一大碗的燕麦,又抓了一小把熏制的麵包虫放进去,准备餵马。 人吃粗粮黑麦,马吃精饲燕麦。 驮马每天最多干半天活,剩下的时间都是放养在外面,让它自己吃草。並且每次干了活之后,还要特地餵上两公斤左右的燕麦。 即便如此,驮马除了用来运货之外,林客和阿莱也几乎不会骑乘它,十分珍惜它的马力。 即使是一匹最为低等的劣等马,也需要专人照顾。 这匹驮马原本就是阿莱村子的马,平日里和他关係也很是亲近,因此照顾马的任务也都交给了他,这让林客省心不少。 “阿莱,你过些天多找些草料来存著,到时候过冬下雪了,马自己找不到吃的,我们搭建完木屋之后,我会在围栏內再建一个马棚。” 阿莱思索了片刻,有些犹豫地说道: “好的大人,不过之前我在村里的时候,马都是牵到房子里面和人睡觉的,还有鸡鸭鹅羊,按照惯例,也都是要一起和人睡,要知道冬天很冷……” “……” 林客一愣,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 “从现在起,这个规矩改了,我们不缺柴火,不要和牲畜睡一块,我可不想身上都是跳蚤虱子。 以后牲畜都不允许进屋,至於怕驮马会冷的话……那就把棚子搭好点,不要漏风漏水,鸡鸭之类的我们也没有,以后再说。” “好的大人。” 看著阿莱把燕麦餵给了驮马后,又去割草。林客继续处理皮毛,內心却想著另外一个问题: 来年是否要去搞些牲畜来养。 虽然现在自己暂时不缺肉食,之前的狼肉还没有吃完,现在又猎到了一头麋鹿,足够两人吃到来年开春。 但是狩猎终究无法稳定获得肉类供应,如果能养群鸡鸭的话,就能稳定获得鸡蛋;养只母牛,就能够每天早上喝上一杯牛奶;养头山羊或者绵羊,还能收穫羊毛,羊毛用来织毛衣或者填充做被子,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但是养这些牲畜的话,那么需要的粮食、照顾它们的人手也是需要考虑的…… 还没等林客想好,刚刚走出去的阿莱又突然跑了回来,对著林客说道: “大人,前面林子里有人过来了,骑著马,是个骑士!” 第一十八章假冒骑士 领主的骑士?又或者是…… 难不成是此地的封邑骑士发现了自己的庇护所,派人来收税? 又或者是外面的战爭失利,领主派人来山里抓山民充当战场炮灰? 林客一时间想了很多,他放下手中的工具,皱著眉头对阿莱说道: “有几个人?” “就一个人,有一匹马,就在前面的山坡下面休息,在河边用头盔舀水喝,看著挺狼狈的。” 一个人吗? 林客思索了片刻说道: “把马牵到围栏的另一边,再把那面画著乌鸦的旗布拿来,找个长度合適的木棍做一面旗,给我竖起来。” 说完,他转身回到木屋,开始穿戴装备。 等到林客走出木屋,已经换上了武装衣和锁子甲,还戴著铁头盔。 他一手持剑,另一只手拿著圆形盾牌,儼然全副武装。 盾牌是之前伏击强盗时,那个最后出现的老人携带的装备。 老人战死之后,盾牌就归了林客所有,然后他趁著晚上的閒暇时间,將盾牌修復好,又用木炭在上面画了只大的渡鸦。 用他的话来说,这是一只渡鸦,比乌鸦大且聪明的鸟类,也属於鸦科类。 在前世,许多地方都將渡鸦象徵著力量、智慧和冷静。 林客【渡鸦】骑士! 这是林客给自己贴的身份標籤。 一个单独的骑士来到这山林之中,连一个最基本的扈从或者是僕人都没有跟隨。 要么是迷路的流浪者,要么是战场逃兵,自己还真不一定怕他。 至於对方是否会有埋伏? 但凡对方带上一两个扈从又或者军士,哪个不长眼的山民敢反抗,又何必去整这些小伎俩。 只要对方人数超过了三个,自己和阿莱肯定就要放弃这里,往深山里面躲著去了。 “阿莱,你扛旗,弓箭也带上,等会儿要是打起来,你掩护我。” “好的大人。” 阿莱此刻也穿了件武装衣,是之前强盗头子雷蒙的装备。只不过他的体型太瘦小了,衣服穿在身上並不合身,只能用皮带儘可能绑紧。 ………… 山下的乔恩【紫荆】骑士,其实早就看见了山坡上,那个有著围栏的木屋。 但是他並没有选择第一时间上前,而是待在远处,先休息一会儿,让自己和马儿都恢復些体力。 在深山里生活的人,大多都是些强盗山民,一群不服管教、不纳税的傢伙。 贸然上前,一旦对方心怀不轨,自己恐怕会陷入危险当中。 这是乔恩【紫荆】多年来流浪生活养成的警觉习惯。 不冒险、不涉险。 如果可以的话,自己会绕开这里,不去和这些人接触。 但是已经迷路的他,在丟失了补给品之后又累又饿,不得已还是需要找个当地人指路。 只能小心接触了,但愿对方也是个光辉主教徒。 嘆了口气,乔恩【紫荆】就看见远处的山坡上,围栏的门被打开,两个身影走了出来。 乔恩【紫荆】眯著眼,看著那一面绣著一只黑色大乌鸦的旗帜,不由得一愣。 对方是个骑士? 在这深山老林当中也能够遇到领主? ………… 远远相望,林客看见对方站起身,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了几步,摊开双手,示意自己並没有携带武器。原本紧张的心也稍微放鬆一些。 林客走出了围栏,在距离围栏十来米处停下。 但凡对方上马朝著自己骑过来,无论是否有恶意,自己都会先退回围栏后面,藉助防御工事来防守自己的庇护所。 弓箭、投矛可以远程消耗,围栏可以阻止骑士衝锋,加上自己的位置处在上风,单凭对方一个人,是很难攻进来的。 “光辉主在上,我是帝国骑士,乔恩【紫荆】骑士,想要前往【北境】公爵领地,请问阁下这是哪里?” 听到对方和自己不一样的口音,又见对方衣服盔甲武器等等装扮都和北方人的穿著有所不同,林客沉默了片刻,决定装一波大的,当即开口说道: “我是大公麾下的【渡鸦】骑士,这里已经是【北境】大公的势力范围了,现在诺德人南下,整个北方正处在战火之中,我游歷至此,响应了【北境】大公的徵召,抵抗蛮族侵略,受僱驻守在此地。” 说著,一旁的阿莱也顺势摇了摇旗帜,展示上面被林客修改过的乌鸦图案。这让原本还有些捉摸不定林客身份的乔恩【紫荆】鬆了口气。 一个和自己一样,受到僱佣的流浪骑士吗? 自己也是个流浪骑士,所谓的【紫荆】领地其实早已经不復存在了。 但是乔恩【紫荆】觉得出门在外,说自己是个有领地的骑士,显得有面子些,也能减少不少麻烦事。 还是对方的那位骑士洒脱,不仅带著一个扈从,而且有一处可以暂时安歇的地盘,比自己过得更好。 “哦,很抱歉,【渡鸦】骑士阁下,昨夜我遭遇了野狼,丟失了大半的补给品,还迷路了,不知能否到你的驻地休息片刻。” 林客摇了摇头说道: “很抱歉,【紫荆】骑士阁下,恐怕不是很方便,要知道,正处在战爭期间,对待陌生人都是很谨慎的。” 乔恩【紫荆】尷尬地笑了笑,思索了片刻说道: “我理解你,【渡鸦】骑士阁下,战爭期间的谨慎尤为重要。不过虽然如此,那么能否给我些食物,我可以用银苏来交换。” “当然可以,我的食物可以分你一些,並不需要额外支付银苏。 我只想听听【紫荆】骑士阁下从遥远的南方,来到北地沿途的所见所闻。 要知道,我守在这么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还是很无聊的,很少能够看见来人。” 乔恩【紫荆】当即点头笑道: “当然,乐意之至。” 林客回头,对著阿莱说道: “去准备些食物给这位风尘僕僕的骑士阁下,记得要拿好的。” 说完,又指了指河边,示意乔恩【紫荆】去河滩边交流。 乔恩【紫荆】在北上期间遇到过很多人和事情,对林客的第一印象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谨慎小心,却又不失得体。 比之前遇到的那些唯唯诺诺,又或是心怀不轨的人好上许多。 当然,该有的戒备心依旧存在,只是放在心里,没有表现出来。 虽然对林客为何驻守深山有些好奇,但是流浪骑士的身份却没有多少怀疑。 现如今的大陆上,战爭接连不断,经常都会有骑士和贵族失去领地,只能四处流浪。 一些小的失地贵族和流浪骑士,根本就没有人会去考究他们身份的真假。 又或者说,对於和自己没有什么利益往来的人,领主们也不会去做过多的关注。 乔恩【紫荆】从接触林客开始,他就发现对方很是不凡。 不仅表现得不卑不亢,条理清晰,而且一些讲解也颇为得体,就连乔恩【紫荆】自己都有些自愧不如。 一看就是个有教养的人。那些山野强盗、农夫奴隶,哪个又有这样的形象气质。 光凭这一点乔恩【紫荆】就认为,林客是个和自己身份相当的失地贵族了。 然而,乔恩【紫荆】並不知道的是,林客的身份,在一个月之前,还只是一个最下等的农奴。 第一十九章告別骑士 “北方的【北境】、【河间】、【河內】三位大公爵的领地,一直都是【光辉主】牧师的传教重点地区。 去年我曾经过【教国】的地盘,那里已经聚集了大量的苦修士,准备集体北上传教。 不单单是到三位大公爵的地盘,据【教国】的牧师说,还要让苦修士去给诺德人传教。 光辉主在上,虔诚的僕人看不惯那些尸位素餐的傢伙。 教国的那些人是傻子吗?谁不知道诺德人就是群野蛮人,他们有著自己的先祖信仰,哪里懂得光辉主的伟大,去给他们传教,不就是送上门的奴隶吗?” 河边,林客和乔恩【紫荆】相对而坐,升起的篝火旁烤著刚捕获上来的鲜鱼。烤鱼的香味让说话的乔恩【紫荆】馋的差点止不住流口水。 太饿了。 吃饱了才有骑士精神。 林客点点头,继续询问道: “那帝国呢?我是北方人,对南方的情况真的不是很了解。” “哈哈,帝国就是帝国,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国家,南边的那些小国自以为联合起来,成立了一个叫做【联合城邦】的联盟,就能够和【帝国】对抗吗? 不错,现在的帝国统治者【蔷薇】家族確实有些不得人心了,但是【帝国】的军团一直都是压著【联合城邦】的军队打的。 前几年的那次【雁峡战役】,帝国军团就一举消灭了【联合城邦】的三个小国家,到现在那些国王都还被关在【帝国】的监牢內。 战报会撒谎,战线可不会。” 林客象徵性地点点头,將一条鱼翻了个面,撒上粗盐递给乔恩【紫荆】。 后者接过也顾不得烫,用手抓著鱼肉就往嘴里塞,丝毫没有所谓的贵族风度。 两人从早上一直聊到中午时分,林客也大概知道了他现在所处世界的国家基本情况,以及地理位置分布。 之前农奴的一生记忆中,可没有这些信息供他参考的。 自己冒充流浪骑士的身份,糊弄一下乔恩【紫荆】这种没有接受过真正贵族教育的底层骑士还行。 一旦遇上懂得礼仪的真正贵族,很容易就会在一些细节和认知上露馅,从而暴露自己。 自己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多学习些东西,多有些见识,將来才好展现实力。 大陆大致上分为南北两个区域。 整个北方有三个名义上独立的公国:【北境】大公、【河间】大公、【河內】大公。 现在林客所在的地方,是属於【北境】公爵领势力范围。 而在大陆南边,则是由【蔷薇】家族统治的【帝国】,这些年正在和另外两个势力分庭抗礼。 【帝国】南边是由十几个国家组成的【联合城邦】,一直以来都和【帝国】不对付,常年爆发战爭。 【帝国】的西边,是由教会掌控的国家:【光辉主教国】,如果说【帝国】统治世俗的话,那么【教国】便是统治信仰。 三大公国北面是北极海,海的那头是【诺德人】的地盘,他们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南下掠夺財富。 无论是北方的公爵领,还是南方的【帝国】,又或者是【教国】。都在他们的掠夺名单上,业务范围极广。 【联合城邦】南边是南域海,海的另一边是一望无际的沙漠,一些沙漠国家和游牧民族,都在零星的绿洲上定居。 他们很喜欢和大陆上的【联合城邦】做生意,互通有无。 源源不断的贸易带来的財富,也是【联合城邦】敢於和【帝国】叫囂的成本,而这些財富同样也是【帝国】所垂涎的,对【联合城邦】发动战爭的理由之一。 【教国】西边的恶魔海之外,就是西大陆,也称为恶魔之地,那边的人皮肤发红,又被称作【赤种人】。 【教国】的大主教们一致认为红皮肤的人是恶魔的后裔,为此还发动了三次大远征。 远征的结果就是,源源不断的金矿石和银矿石从西边运到了【教国】內,將【教国】的【教庭】装饰得金碧辉煌。 而渡过【帝国】东边的海峡,则是一个神秘、古老而又强大的国家,乔恩【紫荆】只知道但凡涉及到东边的那个国家,贵族们都忌讳莫深。 好奇心驱使乔恩【紫荆】去查询有关这个国家的资料,最终只获得了很少的几条讯息: 【震旦天朝】,盛產瓷器与铁器。 天朝的贵胄,拥有能够喷吐龙息的恐怖军队。 【蔷薇帝国】的前朝统治者——【墮龙帝国】,曾经发动过对【震旦天朝】的远征。 两万远征军,无一生还。 然而就在远征军覆灭之后不久,【震旦天朝】的沿海就被天朝的舰队封闭,天朝也几乎终止了同外界的联繫。 闭关锁国! 谁也不知道那个神秘国度的国內,究竟发生了什么。 吃完烤鱼,乔恩【紫荆】满足地拍了拍肚子,对林客的好感度上升了不少,也將自己所知道的一些奇闻异事,又或是坊间传闻都和林客閒聊起来。 而林客对乔恩【紫荆】所说的话,也总是能够提出些独特的见解,你来我往之间,两人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林客表示待在深山很无聊,乔恩【紫荆】则是觉得独自游歷同样也很孤独。 能够碰到一个处境相似、地位相同的人,顿时共情不少。 虽然涉及到【帝国】机密的事情,乔恩【紫荆】有意避开,但是林客还是从中获得了许多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原本对於这个突然出现的骑士,林客內心深处其实充满了警惕。 按照林客对这个陌生人最初的应对计划,就是打不过就跑,势均力敌就守,打得过就抢。 毕竟乔恩【紫荆】身上的装备和武器,以及那匹战马,自己都挺眼馋的。 而现在,在同对方建立了初步的信任之后,林客更想做的事情,就是多问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出来,窥探这个世界的全貌。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他在深山里建立庇护所庄园,並不是真想要当一辈子山民野人。 如果有的选择,谁不想整日躺在温暖柔软的床上,每天不用为生计忧愁,做一个脱產的贵族老爷呢? 可惜自己目前的身份,只是个逃跑的农奴、一个躲在深山的山民而已。 只有自己掌握了知识,拥有了力量,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我要吃饱饭,跟著我人也能吃饱饭,大家都能吃饱饭! 第二十章搭建壁炉 吃饱喝足,乔恩【紫荆】接过林客递过来的麻袋,看著里面装了不少已经磨好的黑麦粒和燻肉乾,他不由得咧开嘴笑了笑。 “林客【渡鸦】骑士,我以乔恩【紫荆】骑士之名向你道谢,我急需赶去【自由港】,预计会在那里停留到明年夏天。 如果你执行完了任务,想要去放鬆一下的话,隨时可以去那里找我,我会在那里最大的酒馆留下【紫荆】之名,到时候你就能寻到我,我请你喝酒!” “哈哈,到时会有机会的,不过我希望你不要透露任何有关於我的信息。要知道,我待在这里还有秘密任务,不能被別人知道。” “我以【紫荆】之名起誓,除非再次遇到你,否则我的脑子里绝对想不起有关於你的任何信息!” 乔恩【紫荆】牵著马,根据林客给他指的路,又对照著地图,颇有些恋恋不捨地离去。 看著乔恩【紫荆】离去的背影,一旁的阿莱突然问道: “大人,你叫他不要泄露我们的行踪,他可靠吗?” 林客摇摇头说道: “不一定可靠,但是我们没有把握解决他,而且他也没有表露出恶意,所以和他交好是个最好的选择。 他是个骑士,一个流浪的骑士,能够独自一个人从南方顺利走到这里,多少是有些实力的。 正面战斗,我没有把握贏得了他,加上你也一样。” 阿莱的目光也追隨著乔恩【紫荆】远去的背影,挠了挠头说道: “大人,要是以后真有坏人上门,我们跑就是了,这深山老林的,隨便往那里一躲,谁也找不到的。” 林客笑著说道: “要是对方带著猎狗来呢?猎狗可是能够追踪气味的。” 阿莱一愣,有些不知所措道: “啊?大人,那我们怎么办?” 林客回过头,看著阿莱说道: “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够密不透风的,同样也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有百分之百把握的。 我们能够掌控的,就是提升我们自己的实力,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人惦记。就算別人想要对我们不利,那也要想想动手之后的后果,他们能否接受得了。 就像刚刚的乔恩【紫荆】骑士一样,哪怕独自一人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也会忌惮他,不敢对他下手,这就是实力的一种。” “啊?” “还有接下来的几天,晚上守夜的时候打起精神,虽然那个骑士相处起来还算不错,但保不准他的心里会不会有些什么其他想法。 万一他偷偷地又摸了回来,想对我们做些什么呢,所以还是要小心谨慎些。” “是哦,遵命大人。” 阿莱有些佩服地点点头,在他眼里,林客就是一个很勇猛睿智、考虑无比周全的主人,没有什么事情是他解决不了的,只要有他在,什么事情都不是问题。 林客当然不知道阿莱对他的盲从有多深。在他眼里,阿莱就是个听话勤劳的小男孩。 虽然他瘦弱、不聪明、有时候还挺莽撞,但相处久了,就会发觉他是一个不错的扈从,是一个很值得培养的扈从。 和乔恩【紫荆】的表面友谊告一段落,等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林客就和阿莱一起回到木屋。 林客將身上的装备和武器收了起来,继续开始处理鹿皮,阿莱也是去忙著他手头上的日常工作。 两人都在为即將到来的冬天做著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林客和阿莱著手將木屋又重新扩建了一番,给新的床铺和壁炉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壁炉的搭建用到了石料已经准备好,在搭建的当天,林客带著阿莱在山里忙碌了一上午,终於找到了適合的粘土採集地。 两人用麻袋装了许多,又採集了一些乾草,准备用来增强粘土的粘性。 回到木屋,林客將收集来的粘土倒在地上,加水用铲子搅拌均匀。隨后又把乾草一点点揉进粘土堆里,將原本鬆散的粘土逐渐变得柔韧而有韧性。 林客选择木屋的南面作为壁炉的位置,同时在墙的屋外,过两天也会搭起一个马棚。將来壁炉生火后的热量,顺带也可以照顾到自己目前拥有的唯一牲畜——驮马。 这面墙远离易燃的木质家具。阿莱在林客的指挥下,用铲子清理掉地面的杂物,露出下面平整的土地。 接著,將石头一块块地铺在地面上,用斧头背面把它们敲打进土里,让石头稳稳地嵌在里面。铺好底层后,又將调製好的粘土均匀地涂抹在石头上,做成一个大小合適的底座。 堆砌炉体是个精细活,林客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动手来做。 將合適的石头按照顺序依次摆放,儘可能地让石头之间紧密贴合。在石头和石头之间的缝隙间,还要填充上粘土,同时还要仔细检查,確保石头缝之间不留空隙。 一旦有缝隙没有填充到位,后果不堪设想。 特別是冬天烧柴时,二氧化碳会因为无法排出,在屋內不断积聚,不知不觉间就能夺走两人的性命,让他们提前去见光辉主。 炉门的打造比较简单,林客挑选了两块较大的平整石头当边框,稳稳地嵌入炉体正面,又用粘土和编织后的藤条板做了个炉门,看著颇为粗狂原始。 沿著壁炉的底座,再搭完炉之后,林客又將石头一块块地向上堆砌,直到烟囱顶突出屋顶才算结束。 花了三天时间,壁炉才搭建完成。 等到粘土差不多风乾的时候,林客小心翼翼地在壁炉里点火,確保没有烟燻到屋子內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又花了大半天时间守著壁炉,看著里面的火焰燃烧,將石块和粘土都烤乾后,屋內也变得暖和起来,林客才最终鬆了口气。 为了庆祝木屋的扩建完成和壁炉的竣工,林客决定晚上大吃一顿。 菜单: 油煎鲜鱼、萝卜燉鹿肉、野菜肉丸汤、黑麦糊糊粥。 壁炉的炉体上方,林客专门留出一块平坦的位置,用来放置陶罐和烹飪石板,算是简易厨台。 这样一来,以后冬天天气冷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在屋子里面烹飪,而不要到屋子外面去生火做饭。 厨台不用的时候,只要用预製好的石板封住洞口,就不会有烟雾冒出来,用起来也极为方便。 第二十一章凛冬將至 清晨,当林客还躺在床上,享受著鹿皮被和壁炉的温暖时。外出打水的阿莱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解下身上穿的狼皮袄,对著林客恭敬地说道: “大人,外面下雪了。” 林客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说道: “已经下雪了吗?” “是的,是昨天下半夜下的,我在守夜的时候,就听到了外面风很大,打开门,就已经是一片白色了。” 林客翻身下床穿好鞋子,把鹿皮被子往自己身上裹起,对著阿莱说道: “走,看看去。” 阿莱连忙又將狼皮袄穿上,跟著林客走了出去。 打开门,外面已经是一片雪白,天空中不断飘落的雪花,让林客一阵恍然。 已经是冬天了吗? 刚下雪的时候,天气还不会突然变冷,林客走出木屋,一晚的积雪没过了他的脚踝,踩上去松松垮垮。 身后的阿莱指著坡下说道: “也许是太冷了,这两天鱼笼里都捕不到鱼了。” “鱼都往深水里面去了,鱼笼当然捕不到了,回头等河面结冰,我们去冰钓。” 林客说著,朝著围栏外走去,又回头看了一眼马棚的位置。 马棚的驮马正甩著脑袋,鼻孔里不时冒出白雾,嘴里还在嚼著乾草和燕麦的混合物。因为这几天没有用到它,休息了许久的驮马此刻显得无比愜意。 沿著经常走的小路,林客和阿莱走到坡下,看著之前整理出来的一片田地。此刻平坦的田地同样被雪覆盖,看著和周围的环境差不多,根本分辨不出来田的具体边界范围在哪。 瑞雪兆丰年,一场雪,既可以给田地补充水分,又能够冻死害虫。来年或许有个大丰收。 两人又继续前行,走到河边,看著依旧有些湍急的河水,默不作声。 再过些天,这条河就会被完全冻住,就连人都可以在冰面上行走。 林客看了看河面说道: “不用下鱼笼了已经抓不到鱼了,过些天河面要是冻住的话,我们过河去看看。” 因为有著河水的阻隔,林客一般情况下很少到对岸。 所以趁著冬天河面结冰,林客便想要到对面去探索一番。 在河边待了一会儿,两人沿著河继续巡视,以庄园为圆心,绕了一大圈之后,才重新回到了木屋。 自从扩建木屋,增加了壁炉,又把围墙修缮了一番,里面囊括了木屋、马棚、燻肉房、柴火棚、储物室等等功能性建筑。 木屋里面有两张床,两个木墩椅子,一张桌子、一个壁炉。床上有皮毛製成的被子、桌子上有成套的餐具、壁炉上还有可以做饭的平台,这些都能够提供温馨舒適的生活所需。 储物室內,存放著黑麦、燕麦、燻肉乾、熏鱼乾、苹果等等,足够供两人吃到明年夏天的食物。 柴火棚里堆积著满满的柴火,足够一个冬天做饭取暖所需。 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原本庇护所的营地,此时也在林客的要求下被称作庄园。 林客的庄园——又或者称呼为【渡鸦】骑士庄园 虽然这个庄园很小,住的人也只有两个人。 但这却是个新的起点。 时间还是过的很快,不知不觉间,林客已经在这个深山之中,勉强站稳了脚跟。 当然,一个真正的庄园所需要配备的东西,远不止这些。 像是城堡、教堂、民房、铁匠铺、手工作坊、磨坊、麵包房、马厩…… 管家、技术工、农奴、僱工、守卫军士…… 都是一个真正庄园所必备的人和建筑。 下雪天,坐在壁炉旁烤火,林客閒来无事,將自己对未来的规划简单地和阿莱说了一下,后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大人,想要扩展领地的话,您是想要多增加些人手来吗?我们可以趁著冬天没事情干,去外面多抓些人来当奴隶!” 林客一愣,巴掌拍到阿莱的脑袋上,开口说道: “抓什么奴隶,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把人抓来了看得住吗?有那么多粮食给他们吃吗? 而且大人我心善,只要別人替我打工干活,那么我就一定会给他庇护,给他吃饱穿暖,这是价值观原则的底线。 况且奴隶制度的那一套不可取,生產效率太低了,那是对劳动力的极大浪费。 当然,要是那种烧杀抢掠的强盗恶人,杀了也不足惜的傢伙,倒是可以抓起来,用皮鞭抽著去田地里改造,当做是赎罪。” 阿莱捂著脑袋,不停地点头称讚道: “大人真是个心善的好人,那以后抓到好人就让他当领民,抓到坏人就当奴隶。” 林客无语了片刻,也没去纠正他,而是继续说道: “我们现在很缺人手,等到来年开春,我准备出去一趟。 之前外面在打仗,入冬之后应该已经消停下来了。等到来年春天,我去找找看有没有那种因为战爭无家可归,又肯干活的人。 让那些人到我们这里定居下来,开垦土地、按时纳税。 当然我们现在的粮食不多,暂时只能接纳一到两户人,等到以后粮食充足了,田地开垦出来后,再发展人口,做大做强!” 在林客看来,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对別人太好,什么都免费给予,收穫的不一定是別人的感激,而可能是得寸进尺。 但是,如果一切的成就都是努力所得。而做为领主的自己,只要主持正义、公平分配,偶尔来上点奖励的话,那么他人就会为此献上感激与忠诚。 让农奴变成自由民、再到成为有產者,这一过程是必须的。 这个时代生產力和大眾的思想局限性就在那,林客无法改变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 要让北地的农奴们从奴隶社会,直接步入公產阶段是不太现实的。 但是让处在奴隶社会的农奴,走向封建时代,林客还是挺有信心完成这一壮举。 更何况在南方的【帝国】以及【联合城邦】,隨著生產力的发展,农奴的数量已经开始减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些有著有限自由的自耕农占据了不少比例。 而在北方,三个大公爵的势力范围內,还是以农奴制为主,很少有真正意义上的自耕农。 真正意义上的封建帝制,是一种上限很高,但是下限也是极低的制度。 林客自认为自己要是有机会上位的话,应该不至於做的太差。 第二十二章屋顶飞啦 北方的冬天是无聊的。 屋外大雪纷飞,屋內温暖如春。 忙碌了大半个秋天的林客,终於有时间好好休息一下,从接连不断的劳作中,好好放鬆一下自己的身心。 除了睡觉还是睡觉,小屋里没有丝毫娱乐活动,林客和阿莱大眼瞪小眼地过了几天。 林客表示还是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待在这么一个狭小昏暗的房间里,就连想走几步路都会碰到墙壁,真是太无聊了! 想来想去,林客决定先把之前公麋鹿剩下的材料用上。 之前用狼筋和樺木做成的猎弓,林客在经歷过射杀强盗、猎麋鹿之后,这把临时製作出来应急的猎弓,无论是在精准度还是磅数杀伤力上,让他感到不是很满意。 在获得了一大把麋鹿筋之后,林客就计划重新製作一把好弓,要不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加上麋鹿筋还没有风乾,他一开始就要动手製作了。 鹿筋的作用不是用来当做弓弦,弓弦也並不需要弹力。 鹿筋主要用在弓身上,动物筋具有良好的弹性和韧性,能更好地储存能量。 当弓被拉开,筋被拉伸,储存大量弹性势能。此外,添加鹿筋还能增强弓体强度和稳定性,提升射击性能。 当弓被拉开时,弓胎正面的筋被拉伸,背面的角被挤压。 释放弓弦时,角通过反弹、筋通过收缩来释放储存的能量,传导到弦上使箭射出。 一把比较好的弓,没个一两年的时间,根本完不成。 林客也不急,慢慢地处理制弓所需要的材料,他一共整理出了五把弓的基础材料,最终能够成型几把,就要等到日后才会知道了。 除了新做弓箭,林客还抽空对斧头、锄镐、短刀之类的武器工具进行维护,同时还指导阿莱做了些骨针、鱼鉤等等小玩意,將空閒的时间几乎利用到了极致。 隨著时间的推移,天气越来越冷,雪也越下越大。 每天清晨一大早,两人就要到屋外去铲雪,只要扫雪的时间稍微晚一点,积雪就能没过阿莱的膝盖。 直到冬天某天大雪呼啸的的夜晚,林客裹著被子睡著正香时。突然,一股寒意瞬间涌了上来,隨即就是脸上一阵生疼。 “不好啦,屋顶被掀啦!” 阿莱的叫声让林客瞬间清醒。 林客跳下床,任由落下的雪花被风裹挟著,朝著他的脸上使劲狂扇。 暴风雪来临! 抬头就看见,在远离壁炉位置的屋顶处,一个直径將近一米左右的屋顶一角已经被风掀了起来。 上面铺的枝条和樺树皮隨风摇曳,似乎下一刻就会脱离整个屋面。 此刻,无数的雪花也趁机从窟窿里鱼贯而入。 林客被冻得激灵,大声叫道: “阿莱!去拿木头和樺树皮来!” 听到林客的命令,阿莱连忙冒著大雪打开房门,结果狂风居然又从门外吹了进来,差点让阿莱摔倒在地,但他还是咬咬牙,就这么跑了出去。 林客也没有閒著,快步走到窟窿的位置,拿起一旁放著的锄镐,去鉤已经被掀起一角的屋顶枝条。一番捣鼓之下,勉强將那部分摇摇欲坠的屋顶暂时拖拽住。 紧接著他顺手拿起掛在墙上的绳子,將鉤住屋顶的镐锄绑住,另一端则是固定在床角的木头上,解放了自己的双手。 此刻跑出屋外的阿莱也跑了回来,抱著树皮和木棍,整张脸被冻得通红,头上也都洒满了白雪。 林客没空多说话,拿起木棍和树枝就开始编织,冻得有些通红的双手微微颤颤,但却也只能咬牙坚持。 阿莱用门栓將房门顶好,连忙走到壁炉旁往里面添加柴火,刚刚的大雪涌入,让屋內的温度急剧下降,这会儿估摸著也降到了零度以下。 用绳子抓紧固定好,林客照著窟窿的大小做了一个临时屋顶板,又截断几根绳子,绑在板子四周,然后对著阿莱说道: “我要出去外面固定屋顶,你守在这里。” 阿莱连忙说道: “大人,还是我去吧,外面雪太大,什么都看不清。” 林客摇摇头,示意阿莱待在屋內,拉好临时固定的屋顶。自己则是拿著材料走出门去处理突发的情况。 外面风確实很大,天地一片漆黑,寒风极其刺骨。 林客顶著暴风雪,將新编织的屋顶固定好位置,又到马棚看了一眼。 只见那匹驮马此刻早已经瑟瑟发抖,看著林客的眼睛上,都带著冰珠子,也不得不把它也牵到屋子里面。 想想之前说好的牲畜不进屋子的规定,此刻就成了屁话了。 打脸就打脸吧,反正阿莱也不计较,要是为了点面子把马给冻死了,自己会后悔死。 小屋本身就挺拥挤,即使扩建了面积也没有变得多大。多了一匹驮马之后,更是显得狭小起来。 林客坐在火炉旁烤著火,不时地看著四周的墙壁和屋顶,但凡有些不正常的声音传来,就会立即起身巡视检查,就怕木屋承受不住风雪倒塌。 坐在一边的阿莱则是抱著臥地不起的驮马,心中默默祈祷能够平安渡过今晚。 壁炉上的陶罐冒著热气,林客给自己倒了一杯苹果煮水,酸了吧唧的味道让他不由皱了皱眉,但却是硬著头皮喝下。 这一晚似乎过得特別漫长,在修復了屋顶之后,林客就再也没有睡著。 直到第二天清晨,外面天空微微泛起亮光,原本狂躁的暴风雪也逐渐小了下来,林客才躺在床上睡了个安稳觉。 接下来的几天,暴风雪不时来临,或是半夜大风呼啸而过,又或是鹅毛大雪数天不停。 每当林客的庇护所木屋摇摇欲坠之时,各种工具就要齐上阵抓紧维修。 就这么补补东墙,修修西墙,竟然也让两人渡过了风雪最大的几天。 终於,在某一日,大雪停了,林客走出屋子,看著已经倒塌的燻肉架和马棚,以及被大雪完全掩埋起来的下沉式储物室,长长地舒了口气。 暂时挺过去了。 最难熬的一段时光。 好几次,林客都觉得自己会被大雪压塌木屋,然后压死在这深山当中。又或者是失去了木屋的庇护,被活生生冻死。 接下来困难的日子,还很长…… 第二十三章雪地救援 大雪纷纷,天地白茫茫。 趁著天气变好,林客抓紧时间加固木屋,原以为之前搭建的木屋足够坚固,但是等到真正面对极端天气之时,林客才觉得自己还是太过於乐观了。 还好两个人这些天除了有些冻疮之外,並没有生病受伤,这也要感谢光辉主给了两人一些时间休整。 假如整个冬天都是极端暴风雪天气的话,林客可以肯定,自己又要重开一把人生了。 又是扫雪又是搬运柴火,两人在雪地里来回忙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冻得受不了,需要到壁炉旁边烤火休息,喝上些热水,才有精力去干活。 白茫茫的一片森林,但凡有些不一样的顏色,都会很容易分辨出来。 林客身上裹著鹿皮站在屋顶上,正要伸手去接底下阿莱递来的材料时。 在庄园的坡下,结冰后的茵水河对面,一个黑色的身影在雪中极为显眼。 此刻,那个身影正在慢慢地朝著林客庄园所在的方向靠近。 林客定睛看了一会儿,確定那是个人而不是什么动物之后,开口对阿莱说道: “阿莱,有人来了,看著只有一个人,大雪天的,居然在野外行走,还走到森林这么深的位置。” 阿莱一愣,说道: “大人,是要动手吗?抓来当领民还是当奴隶?” 林客白了他一眼说道: “带上装备,先去看看情况,灵活应变、机智处置。” “好的大人。” 阿莱点点头,心中有些期盼遇到的是个坏人,这样子就可以把来人抓起来当奴隶使唤了。 他更喜欢可以完全掌控的奴隶,叫奴隶干什么就干什么。 就像自己听命於林客一样,奴隶不需要动脑子,只要会服从命令就好。 领主经营领地,並对领地一切事务负责。 奴隶和农奴,只要会干活就行。这是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的认知。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林客这个主人心善,阿莱对於自己和林客相处许久,林客也没有用鞭子抽自己的行为表示很是开心。 不打奴隶的领主,那就是个好领主! 林客不知道阿莱心中的小九九,现在他所担心的,就是需要確认清楚,河对岸的人影究竟是什么人。 不会又是一个流浪骑士吧? 穿上装备拿起武器,又叫上阿莱,两人用樺树皮简单做了双雪鞋,就朝著河边走去。 大雪天让道路变得极为难走,原本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两人硬是花了半个小时才走到河边。 看著眼前已经完全结冰冻上的河,林客四下张望,寻找刚刚看见的那个人影。 不多时,两人就瞧见那个身影在河对面的岸边趴著一动不动。 林客踏上冰面,使劲踩了几脚,確定已经冻得可以上人之后,又拿出一条绳子,绑在自己和阿莱的腰上。 阿莱体重更轻,林客让他先走,自己则是在后面拉著绳子,等过了河面,两人靠近之后,才看清那个倒在地上的人。 一个青年男人,穿著羊毛衣,外面还有一件到膝的披风,此刻正蜷缩地躺在地上,不由自主地扒拉自己身上的衣服,还一直在那边喃喃自语说好热。 看了一会儿,林客耸耸肩说道: “快冻死前的幻觉。” 一旁的阿莱问道: “大人,怎么处理这个傢伙?” 林客思索了片刻说道: “就一个人的话,带回去吧,等等他清醒了,再询问他,根据他的表现再做处置。” “遵命大人。” 阿莱也拿出一条绳子,从一旁砍了些树枝做了个简易的雪橇,把那个昏倒的青年人往上一放,就这样拖了回去。 等到上坡的时候,阿莱有些拉不动了,林客才在后面推著帮忙,把这个大雪天里昏倒的,倒霉又幸运的傢伙带回木屋。 ………… 小木顿没有自己的名字。 在他还小的时候,大家都叫他木顿家的小儿子,等到了后来,他的两个哥哥都意外死了,自己的父亲也慢慢变老后,別人就开始叫他小木顿了。 木顿一家原本一直以来都生活在【灰熊镇】上,有五亩地可以耕种的同时,还干著木匠的工作。 老木顿年轻的时候,是曾追隨过老领主参加过不少战爭的战士,也是个武艺高超的【北地狂战士】。 比起那些农夫和奴隶,有著战爭荣耀和技术手艺的加持,一家人也算是过得还不错,至少每年冬天都不会挨饿。 直到小木顿八岁的时候。 那是个很平常的一天,小木顿跟著新领主家的孩子,在自己家的木头堆里玩战爭游戏。 就是新领主家的孩子骑在小木顿背上,用木棍当做武器,把小木顿当做战马,在木堆的高处指挥著其余的孩子比划著名战斗场景。 这次的战爭游戏持续的时间有些久,久到被当马骑的小木顿四肢终於是支撑不住了,从木头堆上摔了下来。 很不幸,这一摔把新领主家的孩子压在了下面。 更不幸的是,户外的木头堆里,有著许多自己父亲老木顿刚刚凿下来的尖锐木刺。 於是,这个领主家的孩子磕没了一只眼睛。 並且是永久性地瞎了一只眼睛。 当晚,当老木顿从伐木场回到家时,正好碰上了前来抓人的领主士兵。 老木匠的手艺在【灰熊镇】也算不错,作为一个手艺人,新领主念在他为老领主征战多年的旧情份上,也愿意给他个面子。 只要绞死小木顿就好了。 不会追究老木顿的过错。 因为新老领主接连徵召下,老木顿已经死了两个儿子,妻子又在生小木顿难產过世之后。 对於这个唯一再世的亲儿子,他倾注了自己所有的爱。 即便小木顿是个胆小,怯懦、手艺也没有学好的笨蛋。 於是,老木顿愤然阻止了两个士兵的行动。 年轻时候的战斗经验让老木顿在挥舞斧头的时候依旧游刃有余。年轻的士兵相比年老的木匠终究还是缺少了点勇气和经验。 在付出一条手臂受伤的代价,砍死了两个披甲士兵之后,老木顿就带著小木顿连夜出逃,逃进了【灰熊镇】南面的【黑脊山脉】当中。 接下来就是多年东躲西藏的日子,小木顿都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活过来的,被別的领主拉壮丁、被强盗抢劫、被抓去挖矿…… 直到今年秋天,实在受不了挖矿生活的父子俩人,最终从矿主手里逃出生天,又回到了最初逃难时候的【黑脊山脉】,准备做个山民。 却不料今年的暴风雪格外猛烈,什么都缺的两人很快就被困死在了一个山洞里,直到老木顿把食物都给了小木顿,自己饿昏过去之后,小木顿才不得不鼓起勇气,一个人走出山洞去寻找食物。 第二十四章收留木匠 壁炉里的火焰温暖著木屋,林客跨坐在木墩上,擦拭著骑士剑。 阿莱则是站在木门前,紧紧盯著蹲在地上,有些畏缩的青年人。 林客开口问道: “你叫小木顿?” 小木顿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害怕,听到林客讲话,手一哆嗦,手上拿著木碗,装满燕麦糊糊粥都洒了出来。 这让一旁的阿莱看到后极为愤怒,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脚。 浪费粮食的傢伙! 小木顿哆哆嗦嗦地说道: “是……是的……领主……领主大人……” “说吧,为什么到我这来,我是林客【渡鸦】,这里是【渡鸦】骑士大人的封邑。” “大人……大人我……大人,求求你救救我父亲……他……他要饿死了……” 林客不置可否,继续问道: “把你的情况说给我听,我能够分辨得出真假。” 小木顿思索片刻,一咬牙,想到了还在山洞里面的父亲,也不敢多做隱瞒,开口將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 眼看林客坐在那,似乎是在沉思,小木顿心中一急,也顾不得刚刚恢復些许的身体,当即就跪了下去。 “领主大人,请求……请求您救救我的父亲吧。” 林客看著匍匐在地上的小木顿,坐著的他微微避开,皱著眉头说道: “起来。” 小木顿依旧跪著。他抬起头,双眼中带著些许泪痕,即使浑身颤抖,也依旧在那跪著坚持。 林客心中嘆了口气,最终还是勉强点点头。 一老一少两个农夫兼木匠,现在救下他们,来年开春还可以帮自己干些活。 但这样做的前提是,眼前这个畏畏缩缩的傢伙说的都是真话。而不是强盗团伙故意上门来钓鱼。 一旦自己跟著他走,去救他那所谓的父亲,等到了目的地之后,要是窜出来的是一伙全副武装和强盗,那么这大雪天的环境下,自己恐怕杀不出去。 “我可以帮你。” 林客的开口让小木顿立马激动起来,还没有等他说什么,林客继续开口说道: “我会给你食物,这个冬天也会给予你们庇护,不过你需要自己把你的父亲带过来,我並不会陪你一起去。 而且一旦我发现你所说的话,有一句话是假的话,我会直接杀了你。” “啊?哦哦哦,谢,谢谢您,仁慈的领主大人,我和我的父亲万分感激您的仁慈。” 说著,小木顿又想磕头,却被林客一把拉了起来。 “抓紧时间休息,然后抓紧时间出发。” “遵命领主大人。” 林客让阿莱准备了些吃食交给小木顿,后者在得到了林客愿意庇护他们的许诺之后,当即拿著食物就朝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 林客走出房屋,看著渐渐远去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看还在烤火的阿莱,对著他说道: “阿莱,你守在家里,我跟上去看看。” 阿莱一愣,说道: “大人,你不是说我们不去帮他,让那傢伙把人自己带来吗?” 林客淡淡道: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说完,林客整理好装备,想了想,又將自己的【渡鸦】旗布找了出来,翻了个面漏出白色部分, 然后披在身上。 旗帜翻过来就是一块以白色为底,单面画有黑色渡鸦的大白布 虽然和雪的雪白色还是具有一定的色差,但是用来隱藏自己的话,还是具备一定的效果。 大雪过后,没有再下雪的话,走路留下的痕跡清晰可见。按照之前小木顿说的藏身山洞的位置,其实距离林客上次猎杀公麋鹿的位置並不远。 沿著小木顿沿途留下的脚印跟上,林客很快就找到了小木顿所说的山洞。 那是个很隱蔽的山洞,坐落在一处背风小山坡上,距离之前林客猎杀公麋鹿的距离,只有不到两百米的距离。 他远远地埋伏在山洞外面,等了许久,这才看见小木顿从里面走了出来,四下张望了片刻之后,又缩回洞內。 如此又是过了许久,就当天色快要暗下来,林客也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终於,从洞內走出了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是小木顿,还有就是他搀扶著的一个老人。而且林客还注意到,那个老人的一只手臂已经空了。 断了一只手的老人。 只见那两个人在洞外说了些什么,先是老人摇了摇头,隨后又开始指责小木顿,接著似乎又因为爭吵而耗尽了气力,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也不见两人有多少行李,就这么两个人朝著林客庄园的位置走去。 等到他们两个走远,躲在暗处的林客悄悄地摸到了山洞边,又小心翼翼地潜行了进去。 山洞不大却挺深,洞口处里面除了一些垃圾外,就只有一处已经熄灭的篝火,一旁零零散散放这些潮湿的木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看来没有埋伏,他们也不是所谓的强盗。 林客感觉自己有些过於小心了,但是却又不得不这么做。 不谨慎小心点,万一真遇上了危险,后悔都来不及。 还是太缺人手了,不然也不会做什么都有所顾忌。 林客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离开山洞,换了个方向朝著庄园走了回去。 扶著个老人的小木顿速度比绕路避开他们的林客还慢了许多,一直等到天黑,外面似乎又下起了小雪的时候,屋外才传来小木顿的声音。 打开围栏门,又把两人带到了屋內,林客这才看清那个老人的面容。 满鬢白髮,额头上都是皱纹,许久未打理的鬍子显得极为杂乱,他的那双眼睛枯黄暗淡,毫无色彩。 显然,岁月和经歷让眼前这个老人失去了斗志。 老人不敢直视林客,而是弯著腰鞠躬说道: “我是来自灰熊镇的木顿,感谢领主大人的救命之恩,我和我的儿子感激不尽。” 林客淡淡道: “我会收留你们,给你们休息的地方,给你们食物,我需要你们来年春天的时候,帮助我干活。” 老木顿有些感激地抬起头,隨即又弯下腰,有些落寞地说道: “我会听从领主大人的安排,咳咳,我已经很老了,我希望,我希望领主大人能够收留我的孩子。 我或许,我……活不了多久了,但是我的孩子,他还年轻,还能干活,或许领主大人可以收下他,至於我,我……我无所谓。” 第二十五章战斗大师 壁炉內的火苗噼里啪啦,木屋內的气氛却有些压抑。 林客看著眼前这个將姿態放的很低的老人,想了想开口说道: “你是一个战士,现在也是。” 老木顿愣了愣,有些侷促地说道: “人是会老的,我已经很老了,老了干不了活,老了就没有用了。” 林客站起身,走到老木顿的面前,注视著他说道: “但是你丰富的经验还在不是吗?我需要你,我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士,而不是一个已经灰心的老人。” “我……” “这个冬天,我希望能够学习战斗技巧,你在战场上的战斗技巧,尊敬的木顿大师。” 老木顿似乎被激励了些,眼神中也带著些许亮光。 他直起身,先是看了一眼身后缩著身体的小木顿,又看著同样年纪不大,却气度不凡的林客,心中嘆了口气,隨即答应了下来。 小木顿从小就性格胆小、怯懦且退缩。 在面对各种情况时,也时常缺乏自信和勇气,害怕困难与挑战。为此时常被人欺负,小木顿和他那两个死去的哥哥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別。 但是谁叫他是自己的孩子呢? 这样一个懦夫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来很难。即使將来他成为了一名领主的农奴,也同样会被其他农奴欺凌。 老木顿自己知道,他已经老了,已经无法继续照顾小木顿了。 这次逃跑到山林里,两人几乎差点要饿死在山洞中。这让老木顿对自己离世后的小木顿的未来,感到深深的担忧。 他想让他活下去。 这是一个父亲最无奈的期盼。 林客能够收留两人,对於老木顿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也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林客的举止投足和一般山民不同,老木顿曾经在领主身边呆过一段时间。对於骑士、领主的那一套习惯也是略有了解。 林客和他们不同,却又很相似。 仿佛他是一个特立独行的贵族,一个隱藏在深山当中的智者。 威严和冷静,骄傲和自信,礼仪和优雅,这些似乎都能在他身上找到。 老木顿认为林客就是个失去了封邑,隱居到深山中的骑士贵族。 老木顿心中想著,却没有说出来。 林客看著已经躺下的父子两人,心中想著的却是为什么收留他们的原因。 自己太缺人了。 来年的春天,无论是开垦耕种,又或者修建木屋,还是干些其他什么,凭藉自己和阿莱两人完全不够用。 而现在送上门的劳动力,又岂有放过的理由? 况且木顿父子两个人都具备木匠手艺,这对於来年的建设有著很大的帮助。 收留陌生人有一定风险,但林客还是决定要留下他们。 当然老木顿的战斗技巧同样也是林客收留他们的一个重要原因。 林客虽然前世学过击剑之类的对抗运动,但那些都只是竞技而已,和真刀真枪比起来,还是太过於娱乐化了。 在这个世界,拿起刀剑来战斗,是真要人命的。 但凡当初解救阿莱时林客是个剑术大师,又或者是战斗专家的话,他早就就直接衝上去和强盗们正面对砍了。 也用不著偷袭、放冷箭,最后还是在那个诺德人老者的帮助下,才勉强解决了强盗首领。 老木顿是一个【北地狂战士】,这並非职业,而是荣誉称號。 能够获得这种称號的战士,都是一些敢於身穿轻甲,拿著斧头和圆盾,作为陷阵第一人突破敌方阵地的勇士。 先登、陷阵、拔旗、斩將 这些战场上最难完成的事情,完成的越多,获得的荣誉也就越多。 在北方,同样的荣誉还有【北地勇士】,以及诺德人那边的【神选勇士】【冠军勇士】等等,都是赋予那些顶尖强悍战士的荣耀。 只要获得这些荣誉,在北方这个人均三句不离粗话的地方,任何人在面对这些顶尖战士时,態度都会变得友善,语气也会变得尊敬。 这也是为什么小木顿把领主家的儿子搞残废了,领主也只会去报復小木顿,而不去处理老木顿。 但凡是普通家庭惹出这种麻烦,最好的结果就是全家被领主吊死在城堡门口。 从小木顿口中得知了老木顿是这么一个狠人之后,林客当即决定要跟著他好好学习,让自己的战斗技能得到提高。 一个年老的、有牵掛的、受到自己庇护的老战士,有比这更好的老师选择吗? 当然,林客还是留了个心眼,小心谨慎的他让阿莱和小木顿打地铺睡在了壁炉旁,老木顿则是睡在阿莱原本的床上,將这对父子分开来。 而且也提前將武器短刀什么的都收了起来,自己一晚上穿著锁子甲入眠,就怕万一这对父子起了歹心,自己也能够有把握应对。 一方面又希望能够收服两人,另一方面又怕两人对自己图谋不轨,带著极为矛盾的心情,林客就这么失眠了一晚。 当然,他心中有再多的思绪,都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等到天一亮,在吃过早饭之后,老木顿就跟著林客走出了木屋。 今天外面没有下雪,虽然依旧寒冷,但是也能够勉强承受。 两人手拿削好的木棍,隔著四五米远站好。 老木顿看著摆好架势的林客,心中更加认定林客是一个来自远方的贵族。 一个只会摆花架子,耍耍剑花,没有什么战斗经验的落魄子弟。 战斗开始。 少了一只手的老木顿,用三招就將木棍顶在了林客的喉咙上。 “真正的实战剑术,要求使用者全身协调配合,通过腿部、腰部和手臂的力量传递,將身体的整体力量集中於剑上,以实现更强大的攻击效果。” “再来…………” “身体的协调体现在动作的连贯性和流畅性上,能够迅速地从一个动作转换到另一个动作,不给敌人可乘之机。 技术动作都是基於实际战斗中的需求而发展起来的,注重攻击敌人的薄弱部位,如关节、颈部、腹部等,以迅速击败对手。” “再来…………” “防御和反击技巧,是用以应对不同的攻击方式。 实际战斗中,战士通常会穿戴盔甲,因此剑术也需要针对盔甲的特点进行训练。” “再来…………” “攻击盔甲的缝隙、关节部位,或者利用剑的重量和槓桿原理来突破盔甲的防御。” “再来…………” “我们来学习一下大师反……” “再来…………” 第二十六章战斗练习 林客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只有一条手臂的老人,用一根木棍吊打。 坐在木墩上休息,林客呼出的气体很快就会变成白雾,消散在空气中。 木屋外的围栏內,一块十平方米大小的空地被清扫了出来,用来当做林客和老木顿练习战斗技巧的场所。 在经歷了三天的被反覆摩擦之后,林客终於能够和老木顿来上几招,而不是就被他隨手打倒在地,毫无反抗之力。 林客觉得这三天学的战斗技巧,比前世学的好几年收穫都要更多。 老木顿看著在那休息的林客,却並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倒是对於林客的天赋感到些许诧异。 林客的进步很快,和自己那个不爭气的儿子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老木顿自己多年总结出的战斗经验,林客不能说是一学就会,但却也学的八九不离十。 很多自己曾经都需要花上好久才能学会的招式技巧,林客只要练习过几遍后,就能模仿的有模有样,唯一欠缺的就是实战的战斗技巧了。 这就是天赋异稟的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別吗? 老木顿拄著木棍,看了一眼正坐在门边上看热闹的小木顿。 后者此刻正在挠头皮,头皮屑如雪花般掉落,不时从头上清理些虱子下来。 只见他他隨手用手捏著虱子塞到雪堆里,想要冻死这些烦人的傢伙。 不成器的傢伙! 老木顿有些恨铁不成钢,隨即又把注意力放在林客身上,满眼都是欣赏之色。 “大人,你的天赋是我见过的,最为优秀的那一部分,我的招式你已经学的差不多了,现在,你需要的是反覆的、不断的、高强度的对练,直到能够隨心所欲地去战斗。” 林客微微一笑,说道: “木顿大师,你是一个好老师,再来。” 说完,林客一招拜年剑法就朝著老木顿砍去,老木顿挥舞著木棍格挡。 由於两个人现在注重的是招式的学习,並未使劲全力,几个回合下来,林客的木棍就被老木顿格挡开,刺中了手腕,瞬间脱开手来。 老木顿略微喘著粗气,从一开始的三招击败林客,到现在的有来有往,他也不得不耗费更多的力气去对付林客的攻击。 老木顿放下木棍,对著林客说道: “大人,我老了,持久力已经大不如前,让我儿子和你练练吧。” “他也会战斗吗?” 一旁看戏的阿莱发声询问。 坐在门边上的小木顿则是有些畏缩地呵呵一笑,连连摆手。 “啊,我……我不行的……” 林客也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小木顿,对於这个倒在雪地里,被自己救回来的年轻人。 第一印象就是怯懦和畏缩外加孝顺,却不曾想他也是个战士。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的父亲是个战斗大师,哪怕孩子天赋再差,多少也会学到些东西的。 林客开口说道: “来吧,反正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干,一起来练习。” 小木顿看了看老木顿,又看了看林客,磨蹭了许久之后才走进训练场,拿著木棍站在林客对面。 进攻、 防御、 刺击、 格挡 …… 两人有来有往过了几招后,林客很快就觉察到眼前的小木顿在战斗上还是有些天赋的,自己连续几招都被他轻鬆化解。 “战斗的时候不要过多思考,真正的生死对决,往往就是一两下的事情。 发挥你们的战斗意识,招式学了不是让你们一板一眼的去用出来的,忘记它们!一切全凭自己的直觉,灵活去攻击对手!” 老木顿在一旁指导,有些头疼地看著围绕场地转圈圈的两人。 无论是林客还是小木顿,在他的眼里都是菜鸡互啄。 不同的是这两个菜一个已经和自己学了好几年,纯粹是天赋不行。 另一个虽然天赋可以,可是学习的时间太短了。 所以两人才会打得有来有回。 老木顿估算,按照林客现在的学习速度,只要再过半个月,就能够顺利击败小木顿。而学习半年之后,一般的土匪强盗都將不是他的对手。 当然,和那些真正的,有著封邑的战斗骑士相比,没有长年累月的学习战斗,是无法战胜他们的。 【北地狂战士】老木顿,也无法保证在正面战斗中,能够击败一名合格的封邑骑士。 全副武装的合格封邑骑士,都是穿武装衣、锁子甲、外面再套上全套板甲,三层防护下,一般的攻击都对他们毫无作用。 有些人或许会认为对付这种行动缓慢的罐头,只要三五个农夫,用绳子和草叉就能够將其掀翻在地,隨意摆弄。 但实际情况却忽略了,一个合格的封邑骑士,每次战斗时都会带著数名扈从和十来个徵召兵,很少会独自落单的情况。 吃穿不愁,从小就开始学习战斗技巧,花费了巨大的代价置办一身装备,骑著战马拿著骑枪的封邑骑士。 可不是用来单独衝锋,然后陷到敌阵当中被当罐头来开的。 而万一真被包围,这些罐头的战斗力和灵活性,也会让面对他的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对手看看什么叫做: 攻高、防高、灵活照样高。 在大陆北方,一直都有著自己固有的战斗方式。 当有威望很高的上级领主负责指挥整场战斗时。 他会把下级领主和骑士们,以及他们的手下分开编组,领主和骑士会被编成一支重骑兵用来压阵。 其他人则是按照实际情况,编成骑兵、步兵和射手阵线,充当前锋和两翼军阵。 先让农夫农奴组成的徵召兵去消耗敌方士兵,然后找准时机,用扈从和僱佣军组成的骑兵攻击敌人阵线薄弱处。 等到局势明朗时,再考虑派出骑士组成的重骑兵突击敌人薄弱点来结束战斗。 而当缺少了上位领主的指挥,又或者指挥的领主威望不足,指挥不动那些聚集起来的领主联军时。一般领主们都会带著自己的士兵各自为战,而不会和自己的士兵分开战斗。 每个领主带著自己的士兵,在混乱的战场上各自战斗,再根据战场形式的变化,自行来决定是进攻突袭,还是防守撤退。 但是无论是哪种战斗方式,骑士们都不会落单,也不会在战场上找人单挑。 况且在战场上,一个人的武力再强悍,面对聚集在一起的军队时,能够发挥出来的作用很有限。 不过话又说回来,学会高超的战斗技巧,在小规模的衝突中,確实能够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这也是为什么林客要向老木顿学习的原因。 林客握紧手中的木棍,表情坚毅: “再来!” 第二十七章冬日冰钓 树上堆积的雪花纷纷飘落,树下的小木顿正在大力挥砍树干。 作为一名木匠,偶尔兼职伐木工人,对於小木顿来说並不是什么稀奇事。 比起和他人交流相处,他更愿意独自待著,一个人干活。 长久的流离生活已经让他养成了孤僻畏缩和怯懦的性格。 或许,有那么些许孤僻症吧。 林客在跟著老木顿学习了一段时间的战斗技巧之后,空閒之余閒著没事情做,就带著几人去砍些木头用来搭建房子。 四个人住在一块太过於拥挤了。 趁著现在还没有下雪的间隙,將劳动力利用上,是个不错的决定。 於是在林客的安排下,阿莱和小木顿各自拿著一把斧头到不远处的山坡上伐木,老木顿则是留在庄园內,处理那些之前已经砍伐来的木头,將它们加工成木板。 缺了一只手臂的老木顿干起活来稍微偏慢,林客也没有强行规定他要做多少事情,任凭他自由发挥。 对於这个老战士,经过这么多天相处,双方其实已经没有那么多隔阂了。 林客不是那种小气苛刻的领主,老木顿也在经歷了多年的流浪后,对於能有一个安稳的居所感到满意。 双方都清楚,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互相抱团才是最好的选择。 林客名义上是老木顿和小木顿的庄园领主,老木顿则算是林客的战斗教学老师。 微弱的纽带联繫双方,让双方都能够和睦相处。 砍下的树木在去除枝条后,树干沿著雪坡滑下,在庄园不远处的空地上堆积在一起。 因为使用的工具只有斧头,加上冬天气温寒冷,行动上受到不小限制,砍树二人组一天平均下来,只能够砍四到五颗直径较大的树。 按照林客的计划,他准备搭建一个三十平方米的两层木屋,作为自己和阿莱生活的居所,而现在原有的木屋,则是给老木顿一家居住。 经过老木顿的计算,这至少需要70棵胸径三十公分的树木,才能满足需求。 也就是说,砍伐、木头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而加工成木板,再搭建起来,整个工期至少需要两个半月的时间。 来年春天要干的事情还很多,所以只能把原本可以休息的冬天时间利用起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除了利用人力之外,林客还在考虑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食物。 原本只有林客和阿莱两个人的话,食物足够吃到来年粮食收穫的季节。 但是在多了两个人之后,粮食就开始紧张了。 之前猎的狼肉已经吃完,而麋鹿肉虽然做成了肉乾,但是由於缺少食盐醃製,保质期並不会很长,趁著春天还没到,需要儘快地將它们吃完。 既然都开始吃肉了,有了力气,那就不能够不干活了。 用绳子拖起一根木头,林客拉著它朝著庄园走去。 蓬鬆的雪地在来回踩踏之后变得光滑,拖拽木头也轻鬆不少,但来来回回好几趟,林客也热得有些出汗。 干活就要一起干,林客同样也没有閒著,他现在每天负责的工作就是,起床之后,把前一天砍伐的木头拖到指定位置,由老木顿进行加工,然后回到庄园开始做饭。 等到眾人吃完饭,休息好继续去干活后,他就要去河边冰钓。 带著锄镐,拿著自製的鱼鉤和粗糙的麻线,林客来到湖边,仔细观察冰面情况,寻找到之前开凿过的冰洞,用锄镐重新將冻结的冰面凿开。 冰层厚度不一,林客每次走在上面都十分小心,要是不小心掉下去,就要提前去见光辉主了。 破冰的声音在寂静的河面迴荡,震得林客的手臂发麻,碎冰四溅,寒风一吹,脸颊也如刀割般疼痛。 许久,原本就被凿开过的冰面,再次被砸出一个碗口大小的洞,河水从洞口缓缓涌出,先是冒著黑水,但很快又在低温下结了一层薄冰。 林客等了一会儿才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將系好鱼鉤的麻线放入冰洞,然后盯著水面,静静等待。 寒风呼啸,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麻线突然动了一下,林客心中一紧,屏住呼吸。 紧接著,麻线被猛地一拉,鱼线被绷紧,水下传来大鱼挣扎的力量。 林客不敢放鬆,一点点收线,冰洞处的水面也开始剧烈晃动。 终於,一条大鱼被他拉出水面,估摸著有四五斤重。鱼在冰面上扑腾著,隨即就被冻得硬邦邦。 一个下午收穫上三四条鱼,林客就收工回去开始製作晚餐。 一部分鱼会被林客留下来熏干,另一部分则是做成鲜鱼汤配肉乾,加上黑麦糊糊,几乎就是每天重样的食物。 这样每天都能够吃饱饭的日子,让木顿一家很是满足,要知道,在此之前,无论是在地下挖矿,还是在各地流浪,两人从来都没有真正安稳地生活和吃饱饭。 和木顿家的两人不同,林客却对於重复的同样食物吃得有些腻了,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最多再配上点酸苹果补充维生素,来来回回就这么些食物,隨隨便便就是一顿饭。 胡萝卜、洋葱、甘蓝,这些都是冬天可以储存的食物,也是这个世界冬天人们主要的蔬菜来源,但是缺少种子和种植条件的林客,对此也只能是幻想一下。 只能等到来年开春,去到外面的村子换些种子回来,才能够吃到这些心心念念的蔬菜了。 在接连大半月都是这种饮食之后,最终实在无法忍受没有蔬菜日子的林客,还是花了不少时间,到之前挖野胡萝卜的地方去刨土坑,最终弄回了一小把乾瘪的野胡萝卜来打牙祭。 在忙碌中,冬天的日子很快飞逝,在即將开春的时候,所有搭建木屋的材料都已经准备齐全,就等积雪融化,土地鬆软之后,就可以挖地基、盖房子了。 而在这段难熬的冬天內,林客也一直学习著战斗技巧,在经歷了招式上的嫻熟之后,接下来他要掌握的,就是如何真正的制敌。 三两招將对练的小木顿击败,林客耍了个漂亮的剑花,对著正在加固围墙的老木顿说道: “木顿大师,我想真刀实枪的来上一场。” 第二十八章真刀实枪 午后的空地上,林客和老木顿面对面站定,林客手中的骑士剑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林客的身形不算魁梧,经过了一个冬天的时间,十四五岁的他还在长高的阶段。也许是冬天长高了些许,现在的他估计有著一米七左右的身高。 对面的老木顿身材岣嶁,他手持短刀,另外缺失了一只手臂的肩膀上,绑著一只圆盾牌。 此刻的他直起了腰,双目也变得炯炯有神,仿佛灵魂已经回到了年轻时候,回到了那个一往无前的【北地狂战士】身上。 一声战吼,两人刀剑相交,金属碰撞声震得耳鼓生疼。 林客率先发难,双手握剑,自上而下猛劈,老木顿侧身一闪,长剑擦著他的肩头落下,隨即又被盾牌隔开。 老木顿趁林客来不及收招,只能用刀尖直刺林客的胸口。林客反应迅速,直接横剑一挡,但是一股强大的推力却让他不由后退。 年迈的战士爆发出的力量依旧不容小视。 林客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耍了个剑花,双手握剑,再次衝上前去。 林客选择放弃大开大合的攻击方式,而是將攻击变得迅猛,左右齐攻,剑斩密不透风,凭藉骑士剑的长度优势,几乎都是朝著老木顿的要害攻去。 老木顿灵活性不足,加上年纪大的原因,只能用盾牌和短刀来回挡住林客的攻势,不断后退躲闪,想要寻找林客的破绽。 不多时他就瞅准林客挥剑的间隙的一个停顿,用盾牌格开林客的骑士剑,一个箭步衝上前,短刀直取林客咽喉。 林客仓促间也来不及收剑,只能朝后仰去,整个人差点摔倒地上,然后又凭藉著矫健的身姿,稳住身形,只是退后了几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击不中,老木顿迅速后退,他甩了甩手臂,朝著林客微微一笑,手中的短刀也隨之反握。 一时间,两人竟然僵持不下,谁也不敢贸然进攻。 过了片刻,林客再次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挥剑出击。 老木顿也不甘示弱,上前应对。 又是两三个回合的试探,老木顿的体力渐渐有些不支,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年迈,这是一个无法忽视、无法逃避的事实。 林客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但是他並没有马上出手,而是先等著老木顿调整好自己的状態后,才准备继续出手。 “我输了。” 老木顿喘著粗气,突然间开口说道,他举起拿著短刀的手,示意停下战斗。 林客也收起长剑,对著老木顿说道: “你没有输,只不过是我占了你便宜罢了。” 老木顿摇摇头说道: “贏了就是贏了,输了就是输了,真的碰上敌人,对方才不会管你老不老、残废不残废,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骑士精神,也不是所有敌人都有仁慈之心。” 林客默然,他能够感受到老木顿此刻內心的落寞,那是战士迟暮的无奈,是对於曾经自己的伤感。 “一切都会好的。” “是啊,光辉主在上,我把我的战斗经验教授给你,未来的北地战士荣耀,也將由你继承,我的大人。” 老木顿又勉强笑了笑,转过头对著还在看戏的小木顿说道: “小子,春天马上要来了,大人要去外面的村子交换物资,外面的路你熟悉,你陪大人一起去。” “啊?我,我……不……” 一巴掌打到小木顿头上,老木顿用严厉的眼神盯著他,在骂了几句之后,后者才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林客訕笑一声,也不去理会,而是回到木屋,开始准备收拾行李。 春天马上要到了,出山的事情刻不容缓。 林客仔细想了想自己目前最为紧缺的几样东西: 粮食、蔬菜种子、粗盐、铁器,除此之外,还有布匹、牲畜等等。 总而言之,庄园现在什么都缺,什么都需要买。 而且这些东西都需要儘早买来。 原本林客想要阿莱跟著他一起去的。但是隨后又想了想,要是只留木顿一家待在这,而自己和阿莱出去了,时间长了难免不好。 这並非不信任,而是本能的谨慎。 既然老木顿主动提出由小木顿跟著自己出山,加上小木顿有过流浪经歷,熟悉外面的村子情况,带上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將东西都收拾好,主要就是些带在路上吃的乾粮、钱幣、以及野狼和麋鹿的加工產品,这些都是能够交换物资的好东西。 又过了数天时间,积雪开始消融,路变得好走之后,林客天一亮就带著小木顿出门,从重新搭盖好的马棚里,把空閒了一整个冬天的驮马牵了出来,准备出山。 “大人。” 似乎有些不舍的阿莱叫了一声。 林客回过头,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的老木顿,没有理会阿莱,而是对著老木顿说道: “这里的事情就先拜託你们了,一切顺利的话,十天左右我们就会回来。” 老木顿微笑著说道: “光辉主在上,祝愿大人一路顺风,这段时间我会带著阿莱打好房子的地基,等你们回来的时候,就可以看到新房子的框架了。 还有,如果可以的话,买些钉子回来,有用钉子固定木屋会更加牢固。” 林客点点头说道: “我会留意的,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 老木顿说道: “听说去年诺德人的海盗船队並没有回到他们的土地,而是在北方建立了一个营地,就在【自由湾】的东边。 他们喜欢几个到十几个人组成一队,由【诺德勇士】又或者【冠军勇士】带领,四处寻找村子抢劫。 如果遇到诺德人的小队,不要有任何反抗,要么跑,要么投降,他们喜欢抓活的俘虏。” 林客说道: “我知道了,还有吗?” 老木顿想了想说道: “儘量不要和领主的亲近之人接触,比如管家、侍从、扈从、书记员、护卫等等,他们都是麻烦的根源,一旦不得已要和他们接触,请儘量表现地不那么出眾。” 林客点点头说道: “我记下了,还有吗。” 老木顿想了想,摇了摇头。 林客转身离去,身后的小木顿牵著驮马也紧紧跟上。 眼看两人已经离开了围栏,老木顿紧紧盯著小木顿的背影,咬了咬嘴唇,用有些发颤的声音开口喊道: “大,大人,我希望,我希望你们都能够平安地回来。” 林客和小木顿回过头,前者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隱藏在麻衣內的锁子甲哗哗作响。 “放心吧,一切都会顺利的。” 第二十九章抵达城镇 两天后,【河头村】外。 看著眼前这个阿莱之前生活过,后来被强盗洗劫烧毁的小村子,林客心中不免有些感嘆。 诺德人南下掠夺已经持续了一整年。北方三个大公爵之一的【北境】大公又常年臥病在床,据说很快就会去见光辉主了。 那些有继承权的子嗣,和围绕在他们身边的阴谋家们,都在忙著爭夺公爵死后留下的权力。为此,不少人都和诺德人谈妥了交易,將他们当做权力游戏里的一个筹码。 整个北方此时此刻,估计已经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了。 林客还是农奴时,茵水河南边的【禿鷲】男爵和北边的【雪鹿】男爵,以及其他还想抵抗诺德人入侵的领主们,曾经花费巨资,组织了一支抵抗诺德人的联军。 林客的领主乌鸦骑士也是那时候被徵召去的,领地內的农奴包括他自己也都被动员了起来。 但是很无奈,这支联军还没有抵达预定战场,就被诺德人的伏兵歼灭在了半路上。 现在想想,在【北境】公爵领內应该是有內奸出卖了联军的行踪。 否则,一直习惯在沿海活动的诺德人,又怎么能够精確地知道联军的行动路线呢? 在失去了这支抵抗军之后,北地的【北境】公爵领內,一时间也不会有愿意组织抵抗诺德人的领主了。 除非老的【北境】大公早点去世,新的【北境】大公强势上位,然后凭藉各种手段,召集起那些还算忠诚的领主们,才有赶走诺德人的机会。 海盗隨意抢掠,等到诺德人在【北境】的领土上杀光了原住民,占据土地定居下来,再想消灭他们,就难如登天。 大雪过后的道路並不好走,林客和小木顿在已经废弃的河头村休息了一会儿后,继续朝著茵水河的下游走去。 此行两人的目的地是雪鹿堡南边不远的一个內陆港口——【老冰湖】。 这个地方並不归属於某位领主的领地,而是由一群商人自发聚集起来后,逐渐形成的贸易枢纽。 在离开了黑脊山脉后,原本不宽的茵水河,在匯聚了多条支流后,河面足够让一些较小的帆船航行。 【老冰湖】坐落在茵水河岸一个天然形成的湖泊边上。 凭藉还算不错的地理位置,【老冰湖】聚集地既可以让周边的特產,沿著河流输送到南方,又能从外地运来北地紧缺的物资。 只不过每年冬天,这个湖泊以及整条茵水河都会被冰封。 因此,这个地方真正热闹的时候,只有航线开启的不到小半年时间。 长达半年的冰封期,让【老冰湖】区域的实际掌控价值变得没那么高,周边的领主对管理这片区域並不感兴趣,也就任由它自由发展。 领主们只会在航线开放期间,沿著道路设卡,收取过路费。 不用付出经营成本,又能够收税,何乐不为? 此时,林客两人前往【老冰湖】的时候因为刚刚初春,河面还处在冰封期,因此沿途並没有看到多少人烟,也没有遇到领主的收税站。 从庄园到河头村花了两天时间,从河头村到【老冰湖】,同样需要两天左右。 抵达【老冰湖】区域,零散的民房坐落在湖边,用简易柵栏围起来的范围从湖面一直延伸到半山坡。敞开的大门处,连一个像样的守卫都看不到。 酒馆、铁匠铺等建筑,几乎全部聚集在距离河边半公里左右的一条街上。除了这条街还有些许炊烟冒起,其他地方都显得冷冷清清。 港口处看不到一艘船的影子,只有零星几个农民在河边打洞取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时节,商人和贸易队都还没有抵达这里,能够买到的东西也极为有限。 林客带著小木顿,朝著最繁华的街上走去。 说是繁华,其实都是对比出来的,无非是从荒无人烟的野外,到达了能看见个位数行人的地方。 狭窄、潮湿、臭气熏天……这是林客对【老冰湖】主街的第一印象。 积雪融化后,渗透到泥土和粪便中,加上行人的来回踩踏,早就混在了一起。 林客一脚踩上去,就像踩到了粪坑,不禁连连皱眉。 以后等自己的庄园发展起来,必须要让领民注意卫生,谁敢在街上乱大便,就直接塞到他嘴里去。 沿著勉强能下脚的地方,林客走到还在营业的酒馆门前。 这是一栋两层的木质结构建筑,占地將近一百平米,门口的牌子上画著一个酒杯的標誌,整体看上去有些老旧。 林客推开紧闭的木门,里面的喧闹声戛然而止,几道视线都集中到他身上。 大厅內摆放著几张木桌,只有一张桌子旁坐著三个喝酒的人,看样子像是当地的农民,趁著閒暇来喝上一杯。 见到来人,几个喝酒的人都愣了愣。毕竟这个时候还没到航线期,很少有人会到这里来。 其中一个农民放下酒杯,转身对著大厅后面大声喊道: “酒馆老板,有客人来了,快来迎接!” 说完,他朝著林客点点头,又拿起酒杯喝了起来。 林客也微笑著朝他点了点头,隨即就看见一个邋遢的中年男人从厨房走了出来。 酒馆老板先是打量了一眼林客,又瞅了瞅还在门外牵著马的小木顿,態度恭敬地说道: “欢迎光临,远道而来的客人,阁下需要点什么?” “老木匠介绍我来的,一个房间,两人份食物,再帮我把马餵好。” 酒馆老板点点头,朝著后面的厨房喊了一声,把事情交代下去,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却一直注视著林客腰间的骑士剑,语气带著些询问: “快请进,客人,这个时候来到这里的人可不多,是有什么急事吗?” 被问话了吗? 林客面无表情,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问道: “这个连卫兵都很少看到的地方,在满是诺德人的北方,倒是还挺安稳的?” 酒馆老板听出了林客话里的意思,连忙上前压低声音说道: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都是【北境】大公的支持者,只不过我们这里离那些北方海盗远,所以没有波及到这边。” “哦?” 林客隨意应和了一声,也没有去点破他。 酒馆老板訕笑了几声,声音恢復正常: “阁下来这里想要什么,我会帮你安排,代价嘛,只需要一点点担保费。” 第三十章雪鹿军士 酒馆內,唯一一桌客人喝完最后一杯啤酒后,相互搀扶著离去。 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林客、小木顿,还有酒馆老板。 酒馆老板招呼厨娘端上食物,是切好的黑麵包,用粗糙的燕麦、大麦粉製成,顏色暗沉,质地坚硬,得配上一起端来的燉菜吃。 燉菜里放著各种食材,肉、蔬菜、豆子和穀物等,全都混在一起,成了黏糊糊的浓汤模样,散发著浓郁又复杂的味道。 林客和小木顿坐在角落的长桌前,慢慢吃著食物。酒馆老板靠在不远处的柱子旁,双臂抱在胸前,等著两人吃完。 吃完最后一口麵包,林客让小木顿先去整理今晚睡觉的房间,自己则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铜幣,放在桌面上一字排开。 一共十二个大子,都是崭新的铜尼尔。 站在柱子边的酒馆老板走过去,在林客对面坐下,把那些铜尼尔一枚一枚收起来,语气平淡地说道: “阁下,这些可不够付两个人的住宿、食物还有马料钱。” 林客把餐盘推到一旁,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知道,我需要一些东西,但我对这儿不熟,这些是给你的介绍费。” 酒馆老板露出笑容,说道: “现在不是航线期,一般人想买东西,得等到夏天商人来了才行。当然,我知道哪儿能搞到你想要的东西,或者帮你打听到你想知道的事儿,这是酒馆老板必备的本事。” 林客说道: “我需要粮食、种子、粗盐、铁器和钉子,还要卖掉我带来的东西,我要把驮马装得满满的,直到它驮不动为止。不管是买还是卖,我希望价格合適,记住,是合適的价钱。” 酒馆老板盯著林客说道: “当然,价钱肯定公道,不过这是给朋友的价格。所以,阁下愿意交个朋友吗?我只帮朋友解决麻烦。” 林客摊开手说道: “为什么不呢?我的朋友。” 酒馆老板呵呵一笑,又转头看了一眼已经从楼上房间下来的小木顿,再次压低声音说道: “几年没见,我都认不出这小傢伙了,那个老不死的木匠居然还活著?想当年,我还在战场上举著盾牌给他当过掩护呢。” 林客点点头说道: “当然,他一切都好。” 酒馆老板点点头,也不再追问,站起身对林客说道: “明天吧,刚好明天晚上有一场特殊的交易会,就在湖边的森林里,那儿有一棵很好找的大树,树上绑著三条布带。 到时候我也会去,看在那个还没死的木匠份上,我给你做担保人,有特殊的商人会在那儿卖东西,应该能找到你现在需要的。” 谈话结束,林客回房间休息,酒馆老板把大厅外的招牌翻了个面,变成一个画著叉的酒杯图案,然后关上大门。 现在不是航线期,没那么多顾客上门,酒馆也就没必要通宵营业。 回到房间,林客脱下鞋子,把脚伸进冒著热气的木桶里泡脚,一阵舒爽的感觉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房间里有两张木床,都是用简易木板拼起来的,上面铺著稻草,谈不上多舒適,不过也能让风尘僕僕的旅客好好休息一晚。 泡好脚,林客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床上抓头上虱子的小木顿,皱著眉头说道: “明天找个剃头匠把头髮都剃乾净,然后好好洗个澡,別弄得这么邋遢。” 小木顿紧张了一下,有些扭捏地点点头。 熄灭蜡烛,把热水皮囊放到铺盖里暖脚,林客刚躺下,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客人睡了吗?需要陪你聊会儿天吗?晚上睡觉很孤单的。” “…………” 林客无语。 拒绝了那个胖厨娘的夜间特殊服务后,疲惫的两人这才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天色微亮,林客就被楼下一阵喧闹声吵醒。 那鎧甲摩擦发出的清脆声响,让林客瞬间从床上坐起来,顺手拿起旁边的骑士剑。 林客示意想出声的小木顿別说话,自己则凝神静气,仔细听著楼下的动静。 咚咚咚…… 酒馆老板慵懒的回应声,阻止了大门的拍打声。 “光辉主在上,该死的,是谁啊!大清早的,还没营业呢!等鸡叫三遍,太阳晒到我屁股再来!” 咚咚咚…… “快点开门,我是伍德海。” 一阵钥匙的哗啦声后,门被打开,紧接著传来酒馆老板无奈的声音: “哦!光辉主在上!伍德海卫队长,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三次到我这儿了,你就没別的地方可巡逻吗?” “別废话,你最近有没有见到可疑的陌生人经过这儿?” “可疑?我看就你们这群人最可疑!这里是【老冰湖】,是大公任命郡长直辖的地盘!不是你们【雪鹿】男爵的领地,你们管得也太宽了,有什么事儿去找郡长大人,我就一酒馆老板,你老找我干嘛!!!” “我会去找郡长的,不过在这之前,你要是发现有可疑分子经过这儿,记得及时报告给我!”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的,队长大人。” “我们走!” 大门被狠狠关上,林客趴在窗边,透过门缝看见一个穿著锁子甲的大鬍子军士,正带著四五个扛长枪的民兵站在大门外。 被拒之门外。 一个民兵气愤地说道: “队长,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他居然敢顶撞你!” 为首那个叫伍德海的卫队长沉默片刻,开口说道:“我打不过他。” 身后的民兵有些吃惊地说道: “啊?” 伍德海摆摆手,也不多做解释,对於这个酒馆老板,他可是亲眼见过对方在战场上一人对战五名【诺德勇士】,而且斩杀三人后还能全身而退。 对了。 酒馆老板要对战五名【诺德勇士】的原因,是因为伍德海自己冒失前进,中了敌人埋伏被包围,快要死的时候,酒馆老板为了救他才出手的。 在楼上看到军士离开后,林客才穿上衣服下楼。 酒馆老板看到下来的林客,故作轻鬆地说道: “哦,我的朋友,这么早就醒了?这地方现在可没什么可逛的,要不要来一杯,享受一下晨醉?” 第三十一章光头铁匠 和酒馆老板閒扯了几句,林客离开酒馆,朝著铁匠铺的位置走去。 按照酒馆老板的意思,今晚上会举办一场黑市交易,里面的东西都是价格实惠的好物件。 至於黑市怎么来的,为什么这里会有个黑市,林客心中隱隱有些预感,但是却没有说出来。 但同样的,黑市內会有什么东西贩卖,谁也无法提前知道,所以林客还是决定先在街上看看,能不能提前买到些什么。 早晨的街道行人不多,一路上林客只遇到了几个农民模样的扛著锄头出门,以及两三个在门口编织渔网的渔民。 铁匠铺的位置在街的另一头,和酒馆距离一南一北,等到林客到达时,正好看到一个光头的中年男人在指挥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干活。 “嗯?要买点什么吗?以前没有见过你,第一次来吧?” 那个光头铁匠看见林客朝著自己走来,放下手中的铁夹,当先开口问道。 林客对著他点头示意,说道: “需要些铁器,有现成的货吗?我先看看。” 光头铁匠也点点头表示问候,然后踢了一脚铁匠学徒,让他去店铺后面背今天需要用到的煤炭,自己则是示意林客进铁匠铺来参观。 面积不大,半开放的铁匠铺是由石块和原木搭建而成,屋顶铺著厚重的茅草。 熔炉占据了铁匠铺的一角,墙壁上掛著各种工具。一旁是一张坚固的铁砧,铁砧四周的地面上,堆积著铁块和碎铁屑,有些铁块因为长时间的放置,已经生锈,表面覆盖了层暗红色的铁锈。 在铁匠铺的四周和墙壁上放著不少武器和工具,铁锤、钳子、铁铲、锄头、短刀等等。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时的林客就站在铁匠铺內打量著这些东西。 把林客带进铁匠铺后,光头铁匠没再继续介绍,而是自顾自地准备给熔炉添加煤炭,他干著活,头也不抬地说道: “现在北边在打仗,铁器都不便宜,別怪我没有提醒你,特別是武器,价格要翻一倍。 我手上还有一批领主的订单没有完成,没办法接受你的新预定,想要打东西,要排到夏末之后了。” 林客点点头,隨手拿起一把锄头看了看,这个时代的铁器也不要指望有多么精良,但是和同时代的其他铁器对比起来的话,这把锄头的做工也算合格。 “锄头、铲子多少钱?我还需要钉子,你这有吗?” 光头铁匠將熔炉烧旺,想了想走进房间,不多时就抱著一个木箱出来,打开后,里面满满放著铁钉。 “价格涨咯,我也不想和你討价还价,锄头铲子的价格,我卖3银苏一把,钉子的话,每百颗3银苏,你要多少。” 林客微微皱眉,这个价格有些偏高了。 在北方,金弗、银苏和铜尼尔通用。1金弗等於20银苏,而1银苏等於12铜尼尔。 锄头和铲子的正常价格都在十到三十个铜尼尔左右,也就是1银苏到2银苏左右,钉子也是差不多价格,每百颗1银苏到2银苏之间。 现在铁匠要价3银苏,物价往上翻倍了。 林客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太贵了。” 光头铁匠摊开手,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就是这个价格,而且过了春天,价格还会再涨。现在铁矿压根就运不过来。” 林客没有第一时间接话,而是四下张望,確定周围没有人之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物件,扔到光头铁匠的手里。 “酒馆老板介绍来的,交个朋友,优惠些给个原价?” 光头铁匠正要不耐烦,但是在见到林客扔来的东西后,表情略有些吃惊: “我……哦,这个……胆子不小啊,不过这种东西也只有【老冰湖】这边的人敢收,换做是其他领主的村子,一定会报告给卫兵的。” 林客半掀开麻衣,露出里面穿著的锁子甲,又展示了一下手中的骑士剑,没有多说话。 光头铁匠微微一愣,笑了笑说道: “哈哈哈,还是个狠角色吗?好吧好吧,看在那个邋遢老板的份上,交个朋友,你可以选些想要的,我给你打个折。” 林客点点头,开始挑选起东西来。 而光头铁匠则是拿著手里的麋鹿皮手套试戴了一下,发现极为合適,不由得开心起来。 好的厚皮手套可防止手部被烫伤,同时提供良好的抓握力,这对於一个铁匠来说,是干活时候的必备品。 不过山里的猎物都属於贵族所有,私自盗猎者的都会被绞死,但凡授权可以打猎的猎人,在狩猎到了猎物之后,皮毛等等也都需要优先供给给自己的领主。 因此市场上流通的皮毛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而像是麋鹿皮这种的好货,更是难买。 能有这种东西的,要么是有钱人,要么是贵族,要么是偷猎者。 林客看著也不像有钱人和贵族,那么便只剩下一个选项了。 既然林客能够拿出这种好东西送给自己,又是酒馆老板介绍来的,再加上看穿著也不是什么善茬,光头铁匠不介意和他结个善缘。 现在的北方这么乱,和各路人马都能够混个面熟,总比为了贪点小便宜被惦记上来的强。 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的中上等人士,没有几个是傻子。 林客也不客气,在铁匠铺內挑挑拣拣,诸如锤子、铲子、锄头、钉子等等,但凡自己没有的,都选上,然后堆在一块,看著光头铁匠直皱眉头。 “说是打折,但是差不多就行了,再选的话要原价了。” 林客和光头铁匠一番討价还价,直到对方彻底失去耐心之后,才留下1枚金弗15枚银苏外加8枚铜尼尔,换回了一堆实用的铁器。 林客以一种我照顾了你生意,我就是老大的態度说道: “麻烦叫个人帮我送到酒馆,东西太多了我不好搬。” 光头铁匠拍著额头,表现出满脸的心疼: “哦!该死!混蛋!一大早起来亏了大本了!真就是便宜你了!” 林客也不去接话,卖家都是什么样的他比谁都清楚,哪有真正亏本的生意,只有卖不出去的货罢了。 在铁匠铺採购的差不多了之后,他才继续迈著步伐,朝著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第三十二章当街杀戮 “你是说,这一袋黑麦你要卖我三十银苏!!!” 林客站在柜檯前,剑鞘拍著桌子哐哐作响。 柜檯后的粮食铺老板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 “哦!光辉主在上,这个季节哪里来的粮食卖嘛,商队也还没有来。 阁下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北方战爭还没结束,粮食短缺的很,农民在上缴了领主的份额之后,留著自己吃都不够,哪里还会拿来卖。” 林客伸手摸著自己怀里的钱袋,那里装著自己目前所有的现金。 囊中羞涩。 在除去了酒馆、铁匠铺的消费之后,他现在一共还有1金弗、34个银苏以及60个铜尼尔。 换算一下,就是有59个银苏。 这些钱加起来,只能够买上两袋子的黑麦。 根本不够吃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也让他对目前北方的战爭局势开始担忧起来。 铁器的价格涨了,但是没有涨的离谱,但是粮食的价格就离谱多了。 这说明,战爭中的双方,在军备上已经武装起足够的士兵,但是双方都在准备打持久战,於是就需要大量的粮食。 那么这也意味著,接下来的一年,外面的日子依旧不好过。 农奴和农夫种出来的粮食要供给军队,自己也要被徵召上战场,地里的活没有人干,来年的粮食產量也將进一步减少。 【北境】大公的一方估计是在准备大公爵死了再做对付诺德人的打算。 但是诺德人呢?他们为什么不趁机发起进攻?他们又在等什么? 林客想不明白,那也就只好不去想了。 於是买不起粮食的林客,只是花了几个银苏买了些绿叶蔬菜种子和豆子就回到了酒馆。 刚一进大厅,就看见那个在铁匠铺打工的学徒正站在一堆铁器前,和小木顿在那数数。不过看样子,两个不会算术的傢伙,数的不太清楚。 林客只好上前清点完数量,发现没有错之后就让学徒先离开,自己和小木顿则是將东西都收拾好,等到晚上交易完成之后,就抓紧时间返回庄园。 管他外面打生打死,先过好自己的生活再说吧。 给了小木顿几个铜板,招呼他自己去找个剃头匠处理一下头髮。林客看他那头上虱子成群,几乎要泛滥成灾了。 林客独自坐在大厅內的一张长椅上,拒绝了胖厨娘的啤酒推荐,自顾自点了个黑麵包配糊糊套餐,花了他两个铜板。 就在他等待食物的间隙,门外陆陆续续来了些人,眼尖的林客很快就发觉这些人並不是本地居民。 一个个看上去都不太好惹的样子。 等到林客吃完饭回到房间,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外面的路上行人有些反常增多起来,而且和之前进来酒店的那些人差不多。 沉默寡言、全副武装。 这个季节,按照常理不应该有这么多人的,那么这些人,应该都是想要参加晚上的黑市的人吧? 强盗、土匪、海盗、恶霸、贵族黑手套…… 都有可能。 林客没有去理会他们,而是待在房间里面等待著时间的到来,避免去惹上些麻烦。 虽然他不想惹麻烦,但別人却不一定,很快楼下爆发的衝突声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没有下楼去凑热闹,林客还是透过门缝往下张望,当个安全偷窥者。 只见早晨看的那个名叫伍德海的卫队长,正带著民兵將两个围著头巾的蒙面人,围在酒馆对面房屋的墙角,长矛封死了他们的逃跑路线。 那两个蒙面人也都抽出了短剑,一脸戒备地盯著围过来的卫兵。 伍德海的声音极为粗獷,只听他大声喊道: “哈!你们两个该死的强盗,你们事发了!赶紧束手就擒吧!光辉主在上,顽抗是没有好下场的!” 对方两人显然没有投降的意思,其中一人挥舞著短刀也回应道: “投降?开什么玩笑,投降了然后被你们抓走吊死吗?快让开!这里不是【雪鹿】领,打起来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伍德海也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他抽出长剑当先就冲了上去,几招之后,那两个抵抗的蒙面人就被他当场斩杀。 如此当街杀人的行径,让周围围观的路人一下子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平民怕惹上事,心中有鬼的人也怕被盯上。 一时间,整条街变得冷冷清清,只有未完全融化的积雪上躺著两具尸体。 那杀了人的伍德海擦乾净长剑后,带著手下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过了许久,林客才看见几个守卫打扮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都围在尸体旁边细声交谈。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守卫叫来了几个平民,合伙把尸体搬走之后,算是解决了这场衝突。 咚咚咚,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林客打开门,就看见酒馆老板站在门外。 “刚刚看到了楼下的闹剧了吧?这群该死的领主走狗,就喜欢到处惹事。” 林客点点头,酒馆老板接著说道: “很不幸,今晚的特殊交易要取消了,刚刚收到消息,离这里不到五公里的地方,【雪鹿】男爵的士兵已经扎营,而且不光光是他的人,还有其他领主的旗帜也在那飘著要和他匯合。 该死!我们的卖家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林客轻声询问道: “卖家就是诺德人吧?抢了东西太多带不走,只能找个地方换钱?” “呵呵。” 酒馆老板轻轻回应了两声,也不正面回答,但看样子也算是默认了。 难怪,【雪鹿】男爵麾下的士兵一大早就出现在这里,敢情是领主的大部队也来了。 不过【雪鹿】男爵的军队,不是在之前的反抗联军行军途中,就遭遇诺德人的埋伏,然后全军覆没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又有军队了? 林客当初就是在那场战斗中,在【禿鷲】男爵的【乌鸦】骑士麾下卖命当炮灰,【乌鸦】骑士死后就做了逃兵。 林客不禁询问道: “【雪鹿】男爵哪里来的军队?他们不是全军覆没了吗?” 酒馆老板说道: “你也知道去年秋天的那场伏击战吗?呵呵,说是全军覆没,其实也就是死了些徵召农民,那些骑士扈从们可都大部分倖存逃了出来。 这不,又有贵族领主想要找场子了,反正只要有足够的农夫农奴,死上百把千把个的,也不影响什么,赶走诺德人才是真理嘛,我可是一直支持【北境】大公的。” 第三十三章老板委託 两人沉默了片刻,酒馆老板突然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 “我的朋友,虽然我们才认识了不到一天,但我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好人,所以呢,有件事情想要拜託你。” 林客虽然有些疑惑,但是却没有说什么,酒馆老板见状只好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喜欢交朋友,所以我的朋友很多,大家也都愿意给我一个面子,我能够在这里经营这么久的店铺,全靠朋友帮助。 別人帮助我,我也会帮助別人,前不久就有一个朋友找上了我,希望我能够帮忙照顾他的妻儿一段时间,他自己要去干一件大事,我看在朋友的份上就答应了。 但是呢,这个朋友的大事没有干成功,並且很不幸的是,他的尸体被掛在了领主城堡外的绞刑架上,这就让我很难办了。 不是说我不愿意收留他的妻儿,只不过她们看上去有些特殊,特殊到只要別人看见他的妻儿,就会联想到我那个干大事的朋友。 所以,我只能想办法把他们送走,原本打算联繫另外一个相识的好朋友,但是按照目前的形式来看,他估计到不了了。 现在这里愈发危险,所以我只能拜託你这个好朋友帮我把人带走,我会付你报酬,並且在以后如果我还活著的话,你將得到我永远的友谊。” 林客平静地看著这个邋遢的酒馆老板,沉默了半晌说道: “为什么不呢?但是我要先看看我的任务对象。” 酒馆老板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客跟著酒馆老板下楼,穿过后厨,又在狭窄的小巷里绕了几个弯之后,两人来到一间还算新的木屋门前。 酒馆老板上前敲了敲门,不多时,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探出头,见是酒馆老板,连忙招手让他进去 酒馆老板回过头,想了想,对著林客说道: “这位女士名叫翠丝安,我们进去吧。” 林客却是不解地看著中年妇女,並没有看出她有什么与眾不同。 一个很平常的中年妇女,长相是北方女士的標准模样,既不多好看,也不至於长的丑,只不过是因为年纪偏大了,导致身材有些走形,脸上也有不少操劳后的皱纹。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酒馆老板会如此小心翼翼了。 木屋內,坐著两个赤红色皮肤的年轻人。 一男一女。 年轻的男孩面容英俊、五官分明,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看上去似乎比林客还高出一些,见到外人的第一反应是充满戒备而不是害怕。 年轻女孩则是显得有些害羞,一直低著头,红棕色的头髮被盘在一起,显得很是清秀好看。 这两人有著棕色偏红的皮肤顏色,除此之外,和正常人看上去差不多。 林客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乔恩【紫荆】骑士和他说过的,来自大陆西边,一直被【教国】当做是恶魔的【赤种人】。 红皮肤的人种。 就如同前世的黑种人白种人黄种人一样,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这个世界上还有著红色皮肤的人,而他们的存在,对於大陆上的人来说,就是与眾不同的。 而与眾不同,在世人眼里那便是异端。 酒馆老板看著沉默的林客,连忙开口解释道: “不要吃惊,他们只是来自另一个大陆的人罢了,他们和我们其实是一样的,只是肤色略有不同。 实际上,他们甚至能够相互结合生孩子,加尔亚赫、加尔亚娜,他们就是我好兄弟同翠丝安女士结合后生下的孩子。” 林客好奇地询问道: “所以,你的朋友是一个【赤种人】,然后因为要去干大事情,最终不幸离世了是吗。” 酒馆老板有些尷尬地点点头,一旁的翠丝安则是显得有些伤感。 还没等到林客开口,那个红皮肤的男青年加尔亚赫突然开口说道: “我不走!我要给我父亲报仇!” 酒馆老板皱著眉头怒道: “加尔亚赫,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父亲已经死了,现在,如果你不想你的母亲,你的妹妹被人发现,然后绞死的话,就要听我的话,同这位愿意帮助你们的骑士阁下抓紧离开!” “我……” 站在旁边的翠丝安不知何时已经落泪,他她抓著加尔亚赫的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又对著林客微微行礼说道: “感谢骑士阁下的帮助,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林客扫视了一圈眾人,思索了片刻说道: “翠丝安女士,你们有地方可以去吗?” 翠丝安想了想,摇了摇头。 酒馆老板一旁插话道: “北方已经算是开明的了,要是在南边,无论是【帝国】还是【教国】境內,对於红色皮肤的人只有两种对待方法,一是当场绞死,二是当做奴隶贩卖。 所以我也不强求你什么,只要你把他们安全带出【老冰湖】的范围,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至於之后怎么办,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林客想了想,对著翠丝安说道: “女士,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到我的领地生活一段时间。 当然我话先说清楚,我不会把你和你的孩子当做奴隶看待,但是我那里生活艰苦,而且需要下田劳作,如果你能够接受这些的话。” 翠丝安连忙点头说道: “当然,我丈夫在世的时候,我们就是领主手下的农奴,我和我的丈夫,还有我的孩子都会种田,都会干活。” 酒馆老板在一旁附和道: “真是善良的骑士阁下,愿意收留这可怜的一家人,算我欠你一个大人情!事不宜迟抓紧收拾好东西,有什么话路上再细说,趁著领主们的军队还没有把这里围起来,你们先从小路离开,我会给你们带路。” 林客点点头,几人稍微合计了一下,决定一个小时后出发,在此之前,几人暂时先各自离去。 加尔亚娜是个乖巧的小女孩,林客和她母亲、哥哥交流时,她一直安静地待在角落不说话,等到林客和酒馆老板离开后,她才拉著母亲的衣角,伤心地说道: “妈妈,爸爸真的死了吗?” 翠丝安擦乾净眼泪,將加尔亚娜搂在怀里,又看著一脸茫然的加尔亚赫,对著她说道: “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三十四章逃离此地 “这袋子里装著四十个银苏,你都拿去,在马厩里面你带来的那匹驮马旁边,还有一只骡子你也牵走吧。 边上有两袋黑麦麵粉和一包粗盐,以及一些零碎的东西都是给你准备的,免费的哦,还有其他的东西你看上什么就拿去。” 林客吃惊於酒馆老板的大方,酒馆老板也看出了林客的吃惊,不由得笑了笑说道: “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过於相信了? 哈哈,我相信的不是你,而是那个还没死的老木匠。既然他能放心把他唯一的孩子交给你,让你带著他来这里找我,就说明你是一个可靠的人。 至少是足够可以信赖的傢伙。 至於你是落魄贵族、流浪骑士、战场逃兵、又或者是假冒的什么人,我並不关心。” 林客询问道: “你私底下和小木顿接触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酒馆老板不置可否,点头说道: “简单聊了几句罢了,毕竟作为长辈,和自己兄弟的小傢伙聊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好了,抓紧时间走吧,不然到时候领主士兵来了,你们就要被抓去当炮灰了。” 林客说道: “再耽误一小会时间,我想知道,这次领主的军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要知道,获取信息是一个酒馆老板必备的技能,而知道的更多,我在將来也能作出正確的决定。” 酒馆老板沉思片刻,对林客笑了笑,说道: “看来我也没有选错人,你是一个足够冷静,而且能够思考的傢伙,將来肯定比我们这些只知道打仗杀人的人过得更好,好吧,我简单和你说一下。 诺德人要南下抢掠,一般都是直接沿著北边的海岸线一路抢下来,遭殃的也都是北边的几个领主领地。 但是隨著时间的推移,特別是去年,整个北面沿海地区都被抢了个遍,想要再有所收穫的话,就只能继续南下了。 走陆地太慢,而且容易被包围,那么走海路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老冰湖】往东北面走就是【三角湾】,那是北方最大的內陆港口之一,可以直通大海,现在你懂了吧。” 林客瞬间恍然大悟: 诺德人想要沿著海岸线,从入海口驶入【北境】大公的內陆领地,来一个回手掏!去掏一处从未被掏过的富饶区域! 而【雪鹿】领主们的联军,应该是提前收到了消息,趁著河水还没有解冻的时候,先一步占据这里,就等著以逸待劳。 明白了情况的林客先一步告別酒馆老板,然后立马叫上被剃成光头的小木顿,两人走到屋后,就看见一匹驮马和一只骡子的背上,都满满当当的已经放了不少东西。 林客不由感嘆道: “真是大方啊。” 林客也不多客气,想到自己的庄园就要再增加人口,立即叫小木顿到后厨去搬粮食,能装多少装多少。 第三十五章劫匪杀人 来时只有两人一马,走的时候,变成了五人一马一骡外加满满的物资。 这一趟不虚此行。 前面探路的林客按照酒馆老板的指引路线,从距离【老冰湖】北面的山坡上穿过,沿著一条古时候牧羊人前进的羊肠小道离开这里,穿越山坡的时候,也极为顺利的没有遇到其他人。 眼看就要走出【老冰湖】的范围,即將迈入荒野之时,眼尖的加尔亚赫突然上前拉了一把林客。 “前面有人。” 林客让队伍停下,自己打量前方,却没有发现人影的痕跡,他回过头,用疑惑的目光看著加尔亚赫。 加尔亚赫压低声音说道: “我天生看的远,我刚刚就看见前面山坡下有人守在那里。” 林客不禁想起之前在和乔恩【紫荆】骑士閒聊时,对方有提到过【赤种人】是天生的弓箭手,在南方的【联合城邦】內,就有一支纯粹由【赤种人】组成的长弓手僱佣军队。 这群来自西大陆僱佣军的存在,一直都让【帝国】忌惮不已。 在【帝国】成立之初,和当时还不叫【联合城邦】的南方诸国爆发过一场大战,【帝国】的【蔷薇一世】大帝曾亲自率领了一支约四千人的大军入侵南方诸国。 为此大帝还徵召了边境上十多个个支持他的大领主贵族,匯聚起来的总兵力达到惊人的九千多人,对战南方诸国的一万五千人联军。 其中【帝国】一方有著五百多名大陆上最精锐的骑兵:【帝国具装骑士】。 而南方诸国这边的军队,大多都是各个城邦临时拼凑而成,甚至僱佣来的外籍军队。 当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帝国】必胜的战斗时,战斗最终结果却是【帝国】失败告终,【帝国】也因此失去了统一南方的大好机会。 这场战斗中,就在双方战线胶著之时,【帝国】的【蔷薇一世】大帝不顾眾人反对,派出了【帝国具装骑士】发动多次突击,想要撕开南方诸国的步兵战线口子,想要一战定胜负。 南方诸国的总指挥官也当机立断,把【赤种人长弓手】派了出来,四百多名【赤种弓卫】占据高地优势,用射程可达一百五十米的长弓迅速对【帝国】的重骑兵进行射击。 【帝国具装骑士】先后发起多次衝锋,但在【赤种弓卫】的密集箭雨下,始终无法突破前方阵线。 最终帝国损失了一百多名具装骑士后,加上被南方诸国的援军包了饺子,无奈只能撤军,隨后就签订了南北和平条约。 林客脑海中想著这些事,看了看加尔亚赫,觉得这小子应该是个弓箭手的好苗子,看来接下来要对他好点,调教的时候要下些真功夫。 林客让眾人先停下休整,自己则是带著加尔亚赫,拿著武器悄悄摸上去看看情况。 走了十几分钟,两人很快就在山脚下看见一伙人正在嬉笑聊天。 推车被掀翻在地,车上的物资散落四周,三具尸体倒在地上,正在被人拖拽。 还在场的几人都是穿著破旧的麻衣,手里的武器也都是些短刀、草叉,显然就是一伙混的不怎么样的兼职劫匪。 农忙时老老实实种地,农閒时出来杀杀人、打打劫。 他们日子安排的满满当当,很是辛勤。 一个年纪不大,动作却是极为嫻熟的少年正想將一具尸体用绳子绑住,然后吊在树上。 他呼喊著一个似乎是他父亲的人帮忙吊人,但是他父亲却只顾著在尸体上寻找有用的东西,没空理会他,只顾著从尸体上找到几枚银苏而开心大笑。 另外两个劫匪一个掏出了陶罐,正在往里面倒黑麦麵粉,另外一个正在找柴生火,要在原地煮饭吃。 躲在暗处的林客看了看加尔亚赫,后者给了他一个点头示意。 动手! 挺蛮的小伙子,和阿莱有点相似,颇有几分狠辣之色。 林客示意他先在原地等待一会儿,自己则是朝著后方慢慢退去。 很快,林客就找到休息的翠丝安三人,也不做过多废话,直接说道: “坡下面有几个劫匪,必须解决掉之后才能够前进,小木顿你带上武器跟我走,翠丝安女士,你会用短剑吗?” 翠丝安点点头,拿出酒馆老板送给她的短剑说道:“我会……但是,但是我从没有杀过人……” 林客说道: “你保护好你的女儿,还有看好我们所有人的財產。” 翠丝安点点头,握紧了手上的短刀。 林客再次看向小木顿,只见他一个大男人居然在那扭捏著,似乎不太敢上去拼命。 林客顿时体会到老木顿为什么老是揍他,看他的眼神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拿起你的剑!你和木顿大师学战斗技巧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吗?你这是在丟木顿家的脸!” 林客怒骂道,这个时候可不是哄小孩,而是要真刀实枪地战斗,一旦这小子拖了后腿,他们一行人都要交代在这。 看到林客发火,小木顿连连点头说道: “我,我知道了。” 林客有些后悔没有把阿莱带出来,那个小子虽然战斗力不高,但是是真敢杀人拼命。 不过现在林客也只能鼓舞起小木顿的战斗士气,让他从旁协助自己战斗了。 林客、小木顿、加尔亚赫三个人对战四个劫匪。 优势在我。 比起之前救下阿莱的那场战斗,目前的情况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趁著那群劫匪还没有发现自己,衝出去杀掉一个,再由小木顿和加尔亚赫牵制住其他两个人,给自己创造出一对一的局面,那么至少有九分胜算。 打定主意,林客带著小木顿来到加尔亚赫身边,简单和两个人说了一下战术后,就静悄悄地躲在暗处,等著对方露出破绽。 小心、谨慎。 哪怕是偷袭,自己有锁子甲和武装衣护身,林客也不愿意光明正大地衝出去冒险。 如果不是这几个劫匪挡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而且还准备原地扎营吃饭,浪费自己的时间,他都不会去管他们。 一群蠢货,抢劫之后居然还在原地煮饭吃,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三十六章连杀三人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想要偷袭成功,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对方放鬆警惕的一瞬间动手。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林客三人躲在不远处的雪地里,看著升起的篝火,以及陶罐內冒著热气的黑麦粥,任凭寒风颳著自己的身体,也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几个劫匪此刻都已经打扫完战场,此刻正围坐在一起聊天,不时看著陶罐,闻著里面散发著穀物的清香,显然都已经飢肠轆轆。 这个时节,刚刚过完冬天,家家户户基本都没有多少余粮,能够吃的的东西几乎都被填了肚子,否则也不至於大冷天的要出来打劫。 对於这伙劫匪而言,今天是运气极好的一天,原本三五天都不会有人经过的小路,今天居然碰到一家三口从这里经过,而且还推著一辆推车,上面放满了粮食和物资。 简直就是光辉主对他们的恩赐啊。 为首的劫匪大手一挥,也不多说话,直接一群人衝上去想要把东西都抢走。 原本他们也没有打算杀人的,只不过这家人实在是不懂得变通,那个老男人居然敢抽出刀来威胁自己,说什么自己是城里人,是自由民。 劫匪头领最烦这种带著优越感的傢伙,唧唧歪歪的,直接乱刀砍死了事。 解决完这家人,劫匪几人一阵搜索,很快就对这次的收穫惊喜不已。 这么多粮食,够他们吃上整整一个月! 几人一合计,马上生火做饭,先吃饱再说。 为首的劫匪看著罐子里已经变得浓稠的米粥,咽了咽口水,取过木碗给自己舀上满满一碗,顾不得烫,用嘴吹了吹就对著碗口就开始吸溜起来。 其他几人见状,也都纷纷拿起木碗来装食物。 突然间,一把长剑从其中一人的胸口贯穿,才让嘈杂的场面瞬间一顿。 鲜血染红了劫匪的胸口,以及碗里的米粥。 “有强盗!” 其中一人大喊道。 在吃饭的几人完全没有任何戒备心,直到林客已经走到他们身后,杀了一个人之后才纷纷散开,去寻找他们的武器。 场面瞬间混乱。 林客不想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对著另一个劫匪就是一剑劈去,那个劫匪伸出手来下意识地格挡了一下,就被林客给削去了大半块血肉。 小木顿和加尔亚赫此刻也从暗处冲了出来,对著一开始就选定的劫匪目標衝去。 但显然他们没有林客的好身手,他们选中的两个劫匪遇到袭击的第一时间,就选择转身逃跑,这让他们不得不跟著追去。 林客看著受伤的那个劫匪,他是这几个劫匪中的头领,是个满脸皱纹,像是老农的中年男人,任谁也看不出他是一个刚刚抢劫杀人后的劫匪。 此刻的他正满脸惊恐地看著林客,手臂上的鲜血不停地流著,嘴里哆哆嗦嗦地想要说些什么。 想要求饶?还是想要放狠话? 林客不知道,他只知道想要在这个吃人的中世纪时代活下去、活的好,就不能心软,更不能同情敌人。 双手紧握骑士剑,林客上前直刺,隨即又是一个肩劈,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临时拿了一根柴火棍的劫匪头领压根就不是林客的对手,被一剑刺中喉咙后,当即倒地死亡。 不过四五息的时间,林客就已经解决了两个劫匪。 等他空出手来想要去解决另外两个逃跑的劫匪时,却发现他们都已经跑远,而小木顿和加尔亚赫两人也都追了上去。 天黑路难走,森林中传来几人的呼喊声,林客没有过多思考和犹豫,先朝著小木顿的追去方向跟去。 他不知道加尔亚赫的身手如何,但是小木顿那畏缩胆小的性格让他还是很不放心,下意识地就先去帮他。 沿著树林里走了十多米,远远就看见两个身影在扭打在一起,在地上翻滚。 林客上前抽出腰间的短刀,一把抓住正压著小木顿身体的劫匪头髮,將他的脑袋仰起来,然后对著他的脖子就是一刀抹去,鲜血直接就溅了被压在下面的小木顿一脸。 “啊……啊……啊啊啊……” 林客没有理会小木顿的喊叫,將短刀在劫匪的麻衣上擦了擦血跡后,放回刀鞘,然后提起骑士剑,又朝著加尔亚赫离去的方向赶去。 入夜的森林很难行走,地上的积雪使得林客每走一步都是深一脚浅一脚,不过他却不敢有丝毫耽搁,万一加尔亚赫要是被反杀了,自己可没法向翠丝安女士以及酒馆老板交代。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藉助依稀的月光,林客看见在树林间的一块空地,加尔亚赫正坐在一棵大树边上,地上是一具死去的尸体,血液染红了周围的白雪。 血液染红了周围的白雪,林客手中骑士剑的沾上的血也顺著剑身往下滴落。 连杀三人,他的內心泛不起一丝波动。 这个操蛋的世界,想要活下去,真难。 林客发现,从自己第一次杀人开始,自己就连害怕、恐惧的机会都没有。 犹豫就会败北,他只能一路坚强地走下来,他能够依靠的,就只有他自己。 加尔亚赫看见来人,先是紧张了一下,等到林客走近看清了脸之后,才站起身来,有些自豪地说道: “看,我杀的,我自己一个人动的手!” 林客强打著精神,勉强挤出笑容夸奖了他一番,隨后带著疲惫不堪的两人返回劫匪的临时营地。 一场遭遇战发生的时间不过几分钟,几个人却仿佛经歷了一场大战一般,全部精疲力竭。 短暂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也不敢做过多停留,把周围用得上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叫上翠丝安和加尔亚娜之后,就赶紧离开了这里。 就在林客等人走后不久,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小队就经过了这里,为首的正是之前林客见过的卫队长伍德海。 他骑著马,在四周的空地上转了几圈,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钢盔下的表情凝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犹豫了片刻,他朝著身后的骑兵挥挥手,眾人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趁著夜色摸黑走了一段距离,林客又带著几人朝著森林深处拐了进去,找到一处平坦的空地后,才让几人原地休息。 晚上到处一片漆黑,摸黑走路根本就看不清楚,稍不注意就容易出意外,林客也不敢打起火把,只能一堆人缩在一块,將驮马和骡子牵到一起,就这么凑合著呆了一个晚上。 直到第二天天色微亮,几人才继续赶路。 一路无话,因为货物的拖累,几人整整花了四天的时间,才抵达林客的庄园。 围栏外,正在收集柴火的阿莱看见一队人马出现在山坡下,当即回屋就取出林客留给他的弓箭,然后爬上屋顶警戒,老木顿也拿出了武器,一脸平静地站在围墙边上。 直到林客等人走到近前,双方確认身份后,场面瞬间变得激动和欣喜起来。 林客疲惫地坐在木墩上,看著眼前的阿莱,老木顿、小木顿一家,翠丝安一家,不知不觉间,他这个隱藏在深山里面的庄园,已经有著不少人口了。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第三十七章修筑堡垒 一夜无话。 林客一早便將眾人召集,著手进行接下来的任务分工。 庄园的人口多了三个人,原本的房屋数量已经不够眾人居住,在林客和小木顿离开庄园的时候,原本计划的两层木屋也才刚刚开始修建。 由於冬天土壤冻结,开挖困难,老木顿和阿莱对於木屋的搭建工程只完成了地基的修建的部分。 而现在,在有著充足人手的情况下,林客想要先把眾人居住的房子给搭建起来。 处在中间新修建的两层木屋,也就是庄园宅邸,將作为林客和阿莱的住所。 原先的木屋给木顿一家居住,至於翠丝安女士一家,林客决定在这栋木屋的旁边,修建一个新的房子。 提出这个计划时,老木顿偶然的一句话,让林客想到了更好的解决方案: 可以把木屋的一面墙当成围墙的一部分,这样就可以减少以后修建围墙工作量。 林客瞬间就想到了前世的某个特殊建筑:客家土楼。 客家土楼的外形可以是方形、圆形等等,外墙部分一般是用泥土夯成,內墙则是用木头作为支撑,首尾相连起来,最外面的一层既是房屋墙壁,也是防御围墙。 林客和老木顿勘探了一圈庄园四周的平地,最终得出了一个计划方案: 让房屋沿现有围栏外围搭建,最终首尾相连成圈,把庄园宅邸和重要功能性区域围起来,仅在靠近河边一侧和另一边留两个出入口。 最外圈的木屋统一建成两层楼、五米左右高度。屋顶靠外的一侧做成平顶屋面,留下可以供人行走的道路。 外圈木屋的外墙处,还要用石块和泥土夯实,在增加牢固程度的同时,还能防止火攻。 当然,这只是一个未来的规划,毕竟要把半个足球场大小的面积框起来,所需要的人力物力都不是现在能够完成的。 现在只能先建两栋联排的木屋,以及林客的庄园宅邸,然后再想办法慢慢扩建其他区域。 任务分工下去,林客、加尔亚赫、阿莱三人负责伐木以及搭建房屋;老木顿和小木顿负责处理原木以及提供搭建指导;翠丝安女士和加尔亚娜负责做饭、打扫卫生、照顾牲畜等等日常的琐事。 一时间,原本寂静的深山顿时热闹起来,山上不时有大树倒下,沿著山坡滑行到空地,再被驮马和骡子拖著抵达木材加工处,处理成能够修建房屋的材料,最后手工搭建起来,建成新的住所。 这是一项费时费力的工作,无论是伐木还是加工,都属於重体力活。 林客也不会吝嗇食物。无论是之前储存的肉乾,还是这次运回来黑麦,全部由眾人放开肚皮来吃。 翠丝安女士的手艺很不错,即便是最为普通的食材,在缺少了足够的调味料的情况下,都可以做的鲜美可口。 新鲜的煎鱼肉,配上壁炉里烤好新鲜出炉的黑麵包,再来上一碗香味浓郁的肉汤,比林客这个穿越者的厨艺都略高一筹。 翠丝安女士的女儿加尔亚娜,虽然是个靦腆和害羞的女孩,但是干起活来却极为利索。 无论是餵牲畜还是整理卫生,都將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让林客很满意。 热火朝天大干活的日子里,也总会有些不和谐的声音。 阿莱是属於听话,但是莽撞且不爱思考的人,他凡事只会听从林客的安排,对於別人基本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好脸色。 加尔亚赫,一个有些小傲娇还叛逆的青年,虽然敢打敢拼,对待林客也算態度恭敬,但是根本不懂得谦虚和礼让。 在这个不大的庄园內,两人很快就因为某些小事情爆发了口角,紧接著就扭打在一块。 等到林客赶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鼻青脸肿的傢伙正死死地抱在一块,撕扯著对方的衣服。 林客上前拉来两人,阴沉著脸问道: “怎么回事?谁先动的手!” 阿莱捂著脸说道: “这个红毛隨地乱拉屎,我说了他还不听!还说什么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干的!” 加尔亚赫同样抱著受伤的胳膊,满脸委屈地说道: “隨地上厕所这是光辉主赋予人的权利,所有人都这么干!我在【自由港】的时候,在【老冰湖】的时候,那里的人都是在街上拉的,凭什么我不行!” “脏死了,不行就是不行!你个红毛怪!” “混蛋,狗屎!你个黑色猴子!” “……” 林客看著围过来的眾人,又瞧见还欲动手的两人,一人头上狠狠敲了一下,然后凶狠地说道: “晚上两个人都罚不许吃饭!给我饿著!还有,从今天开始,所有人上厕所,无论大的小的,都给我去沤肥区,不允许在其他地方浪费肥料!听到了没有!” 阿莱和加尔亚赫纷纷抱著头,眼眶里泪光闪烁。林客嘆了口气,简单安慰几句,便打发他们去干活。 说到底,都是还没长大的男孩罢了。 就连林客自己,也不过十四五岁。 在这个平均寿命还不到四十岁的世界,只要能走路,就要学会干活,就要拼命干活。 不会干活,那就要饿肚子。 这个操蛋的世界! 小的风波告一段落,但是林客的心中却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制定庄园的规定。 现在的人不多,大家也都相互熟悉,有什么事情坐下来商量就好,商量不好的,也可以由自己这个庄园领主来做决断。 但是以后呢? 庄园一旦发展起来,领民人多起来,各式各样的问题都会出现,总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林客自己来作决断吧? 制定一个规定,又或者说是庄园法,將一些日常性的,需要大家共同遵守的事情规定下来,以后出现问题就参照著来。 有了规章制度,社会才能够正常运转。 林客挥舞著斧头砍树,心中也在默默盘算著。 第一、不许隨地大小便,第二、不允许偷窃他人財物,第三、不允许故意伤害,第四…… 嗯,不能太过於繁杂,不然大字不识一个的人们,压根就记不住这么多,还是要简单点…… 正当林客思索时,扎著马尾辫的加尔亚娜突然朝著他跑了过来,大叫著喊道: “不好了不好了!” 林客眉头一皱,立即停下手中的活。 第三十八章粮食安全 地窖內,林客看著眼前被啃坏的袋子,脸色铁青。 就在今早,帮助母亲做饭的加尔亚娜到地窖来拿取食物的时候,偶然看到一个小黑影一闪而过。好奇心驱使她將放在外面的袋子搬开,然后就看到了散落一地的燕麦碎渣,以及被咬破的袋子。 有老鼠! 寒冬过去,初春到来,即使现在的温度依旧很低,但是已经有不少动物从洞穴中出来觅食,老鼠就是其中之一。 老鼠虽小,但是它带来的麻烦可是一点都不小,它常隱匿於厨房、仓库等等地方的阴暗处,偷吃粮食、咬坏家具、衣物。 而更为可怕的是,它还是病菌携带者,但凡出现瘟疫,都与它脱不了关係。 而现在,已经有老鼠盯上了地窖! 属於他的,放粮食的地窖! 除非把这些该死的小东西都清理乾净,否则不要等到夏天,它们能够很快就將林客的存粮全部霍霍乾净。 林客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对著加尔亚娜说道: “去把木顿大师叫来,然后你去忙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加尔亚娜靦腆地点点头,微微鞠躬后就跑开了,不一会儿,老木顿就带著疑惑的表情走来。 林客將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老木顿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很难办,很难解决。” 林客看著老木顿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老木顿年纪大,生活经验极为丰富,但凡有什么事情,林客也都会和他商量,借鑑他的主意。但是现在看来,对於那些小傢伙,似乎两人都有些无能为力。 老木顿又思索了片刻,才有些犹豫地说道: “我先做几个捕鼠工具吧,希望能够抓到它们。” 林客点点头,但知道这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抓住几只老鼠很容易,但是想要解决鼠患,却是极为困难。 因为老鼠太聪明了。 只要有老鼠上过陷阱的当之后,之后其他的老鼠就会避开;有老鼠吃过毒饵后,其他的老鼠也就能够分辨出那些食物不能吃。 想要一次性解决这个地区的老鼠群,或者让它们迁徙到別的地方去,林客现在还真想不出好的办法。 或许找只猫来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之前林客去过【老冰湖】,並没有发现那里有人有养猫。 林客站在原地思索许久,最终还是咬咬牙,先打死一部分,能打死多少算多少。 林客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將自己的计划讲述了一遍: 用烟燻法,將乾草、树叶等易燃物在老鼠洞附近点燃,產生浓烟,把老鼠从洞穴中熏出,然后进行捕杀。 这样一来,可以短时间內將大部分的老鼠消灭乾净,至少这段时间內,不会再有老鼠来偷吃食物。 至於以后的捕鼠工作,还是要想办法去找几只猫或者狗来养著,用老鼠的天敌来驱赶它们。 指挥眾人將地窖的粮食搬出来,眼尖的加尔亚赫很快就在角落里看见一个小小的洞口,周围的泥土都还是新鲜的,看样子这伙老鼠也是刚来没多久。 眾人手里拿著木棍铁锹等等工具,按照林客的安排,四下分散开来,他自己则是和老木顿趴在洞口的位置,开始点火熏烟。 老鼠对烟雾非常敏感,浓烟会刺激它们的呼吸道,让它们感到不適和恐惧,从而被迫从藏身之处逃离。 除此之外,烟雾还会让老鼠的视线受阻,只要老鼠实在受不了,跑出洞口之后,就会难以找到原来的藏身之所,四下逃窜,给眾人增加敲中它们的机会。 一切准备就绪,林客看著老木顿在洞口处用乾草、树叶和破麻布堆成一堆,又往上洒了点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拿出火种来点燃引火物。 火焰躥起,伴隨著烟雾开始瀰漫,林客在一旁急忙拿起一件破旧麻衣用力扇风,让火势更旺。 很快,滚滚浓烟升腾而起,刺鼻的气味呛得两人直咳。 “咳咳咳咳,木顿大师你让开,我要把烟往洞口熏,现在烟都在往屋子里面飘。” “咳咳咳,知道了,咳咳,我去另外一边守著。” 隨著烟雾越来越浓,洞穴里似乎传来一阵骚动。 躲藏在暗处的老鼠似乎被烟雾呛得受不了,居然从林客点火的地方冒了头想要衝出火焰包围圈,却又因为本能畏惧的原因,在洞口徘徊不前。 林客眼疾手快,抄起一旁的木棍就砸了下去,拿下首杀。 隨著时间的推移,烟雾很快从另外几个角落里、甚至是地窖外的隱蔽处冒了出来,看样子这群老鼠在这打了不少洞口。 让眾人把多余的冒烟洞口都给堵上,就留下三个方便打老鼠的洞口,然后静静等待。 不多时,开始有老鼠从其他洞口里探出头,却都被守在洞口的人给赶了回去。 刚刚冒头的老鼠没有被烟燻到迷糊,还是具备灵活性,跑出来之后一溜烟就溜了,想要打倒它们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所以只能先把它们再赶回去洞里,等到熏得差不多了,再放它们出来,冒头一只,敲死一只。 老鼠们在洞內慌不择路地四处乱窜,那细小的眼睛也被熏得通红,拼命寻找著出口想要逃离这里。却因为林客眾人紧紧盯著各个小出口,严阵以待,丝毫找不到出去的机会。 又一只老鼠冲了出来,阿莱眼疾手快,一棍子打去,已经被熏得丧失了方向感的老鼠瞬间毙命。 紧接著,又有几只老鼠鱼贯而出,其他人也都纷纷拿起木棍开始打老鼠,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烟雾依旧在瀰漫,经过一番激烈的捕鼠行动,直到洞內再也没有老鼠出来,林客才让眾人停下休息,然后將火堆熄灭,勉强算是將地窖里的老鼠清理得差不多。 眾人將打死的老鼠堆在一起,数了数居然有十二只,其中还有一只硕大的老鼠,看著都快比小猫大了。 而且林客知道,很可能还有不少漏网之鱼。 但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战果,在这个物资匱乏的世界,用烟燻的方法是对抗鼠患最为有效的办法之一,想要真正做到的根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望著累了一天的眾人,又瞧了瞧光头的小木顿,另一个想法在林客脑海中悄然浮现。 第三十九章集体洗澡 初春依旧寒风刺骨,半融化的雪水使得泥泞的道路更加难走,冰雪融化时候的吸热效应,反倒让山林中的温度变得更低。 劳累了一个上午的阿莱和加尔亚赫从山里回来,就看到林客和小木顿正在用木板做一个大大的木桶。 那是一个可以容纳整个人的木桶! 林客把砍回来的樺树树干处理成厚度均匀的木板,放在火堆旁烘烤,让木板內的水分慢慢蒸发掉,再把差不多乾燥的木板围著一个圆形的模具摆好,木板之间得紧紧挨著,不留缝隙。 接著用麻绳將这些木板暂时固定住,用锤子和凿子,把木板的边缘修整得更贴合,让它们拼成一个严丝合缝的桶形。 这项工作耗费了他和木顿一家的不少时间,但是最终的成果让他感到满意。 一个可以洗澡的木桶! 之前人少的时候,林客还没有什么感觉,等到了庄园人多了起来,不过几天时间,四周就开始瀰漫著淡淡的屎尿臭味。 不仅如此,在某一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林客就看到他的手臂上出现了好几处咬包,同时一股难以言语的瘙痒让他感到难受。 有虱子入侵自己的庄园了! 虽然庄园的发展是重中之重,但是良好的卫生习惯却更不容忽视。 稍不注意,各种疫病就可能会爆发,在这个缺少医药的时代,一旦生病很可能就意味著丧命。 林客看著基本成型的木桶满意的点点头,这个木桶只是用木板临时製成,但是却可以储存不少的水,因为做工粗糙的原因,隨著时间和推移会渐渐漏水损坏,但目前至少能够满足所需要求。 不再吝嗇柴火,林客让翠丝安女士和加尔亚娜將所有容器灌满水並烧开 隨著热水及冷水一股脑地倒入桶內,直到可以满足洗澡的需求后。林客站了出来,举起手里拿著的肥皂,看著围过来的眾人,露出一个微笑: “接下来,所有人排队下水洗澡!一个都不许拒绝,我先打个样!” 在说完他的命令之后,林客让在场的其他人先离开这里,等等再过来。自己则是脱得只剩下一条裤衩,然后跨进桶里。 他可没有暴露癖,洗澡这么隱私的事,自然要一个人来,其他人都需迴避 肥皂是他閒暇时,用过滤后的草木灰水和麋鹿油脂製作的,但胜在能用。 把自己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林客取过麻布把自己擦乾净,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下一个洗澡的人排到了老木顿,他苍老的脸上似乎有些不情愿,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著光辉主什么的,但是在林客的要求下,还是清洗了一遍身体。 再然后就是阿莱、小木顿…… 一个个都被林客强制要求下水洗澡。 但凡有人敢用『光辉主说洁净之人不可洗漱』之类的话来搪塞,都会被他狠狠教育。 一个个的,平时不注意卫生,头上都在养虱子了好吧。 还什么光辉主在上,那是虱子在上,在你们的头上! 换上之前清洗乾净的新麻衣,再把乱糟糟的头髮、鬍子之类的都刮乾净。 林客坐在新建好的木屋里,喝著热气腾腾的肉汤,看著眼前这些变得眉清目秀的领民们,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由於害怕有人洗完澡后不小心著凉生病,林客直接將新木屋的壁炉烧地通红,又贴心地事先准备好了肉汤给眾人喝下,然后所有人清洗乾净之后,就都聚集在宅邸一楼的大厅內,享受著难得的悠閒时光。 作为一个极其靦腆的小女孩,加尔亚娜也在眾人的起鬨和翠丝安女士的鼓励下,哼唱起她遥远故乡的歌谣。 加尔亚娜依偎在翠丝安女士的怀里,唱著轻鬆欢快的歌曲,动听的歌声迴荡在木屋。 林客兴致大起,拿起一把勺子敲击著桌面,为她打著音乐节拍。 一旁的加尔亚赫和阿莱都露出结实的手臂,开始掰起手腕。 老木顿微微眯著双眼,嘴角难得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很早就被剃成光头,此刻正坐在最角落的小木顿,则是趁著眾人不注意,偷偷地往加尔亚娜身上瞄。 也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些什么,脸也突然地红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是个【赤种人】。 吃过晚饭,眾人各自散去,等到第二天一早,林客又下令进行大扫除。 蜗居了一个冬天的屋子难免有些杂乱,一些死角处很容易就会滋生细菌和蚊虫,之前虽然加尔亚娜打扫得勤,但是却也不能顾及到每一个地方。 於是林客发动眾人一起行动,做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扫除。 等到所有的清扫工作都完成,看著坐落在围墙內的那栋庄园宅邸,以及不远处两栋联排木屋,所有人都隱约感觉到,此刻他们跟生活的地方,似乎同其他地方很不一样。 那就是乾净。 没有那些大城市的屎尿遍地,没有乱七八糟的杂物堆放,空气中也没有瀰漫著灰烟和恶臭。 有的只有山林间微风带来的草木香味,只有一种淡淡的泥土气息。 满意的林客站在原地思索著,接下来,就是处理好某些人隨地大小便的问题了。 一开始林客是有要求眾人方便的时候,要去堆肥处解决,但是隨著时间和推移,很快就有人反应上个厕所要跑很远,来来回回的浪费时间。 於是林客决定趁著搭建完木屋后,还有剩下些材料木板,就安排木顿一家修建两个厕所。 一个放在围栏出口的边上,一个放在田里的坡下。 厕所的搭建就简单许多,用木板围成一个小隔间,底下挖深再铺上木板,再在厕所的后面挖一个深粪坑,用小沟连接坑位和深坑。 每次上完厕所之后,粪便就会沿著坡度滚到深粪坑內,让其在坑內自然发酵,直到发酵完成后,再由专人將优质的肥料给施肥到田地里,做到丝毫不浪费。 热火朝天的修建工作一直持续到初春將要结束,积雪即將融化的时候,新的活又接踵而至。 春天,该耕地了。 第四十章开垦荒地 在这个中世纪,多少亩地可以养活一个人? 林客曾经估算过,在外界,至少在大陆北方地区来说,黑麦的种子与收穫量比例大约为一比四到一比五。 在除去了上交一半收成给领主、预留的种子和地租金之后,外界一个自由农一亩地实际自留收穫约为二十五公斤左右,因此想要养活一个人,至少需要七亩的田地。 但是若將种子与收穫量比例提高到一比五、上交三分之一收成,且亩產可以更高的话,除去了要预留的种子和地租金后,一亩地实际自留收穫约为三十五公斤那么需要的亩数会少一些。 曾经林客觉得採取堆肥的方法,可以將黑麦的產量增加到两百公斤一亩,但是经过同其他人了解之后,他才发现这个產量有些难以实现。 即使是堆肥也不太可行,因为他之前耕种的河边,还都是刚刚开垦出来的生土地。 两百公斤?有些异想天开了。 不过哪怕现在按照一亩地能够產出一百公斤的黑麦来算,在不缴纳税收的情况下,只要有五亩地,就完全可以养活自己。 林客的手下需要交税吗?至少目前而言,眾人吃的是大锅饭,收穫的粮食都归林客所有,再由林客分配给大家。 庄园现在一共七个人,也就是最少需要三十五亩的土地。 河边可以耕种的区域有多大,林客没有实际测量过,但是光凭目测,只要將河滩上所有可以种植的区域都开垦出来,足够满足一百人的粮食所需。 林客之前秋天播种的黑麦种子,都属於冬黑麦品种,生长周期较长,一般要在在第二年的夏季成熟,也就是夏末秋初的时候。 而这次前往【老冰湖】,林客又从酒馆老板那里搞来了不少的春黑麦的种子。 和冬黑麦相比,它们的生长周期较短,从播种到成熟大约需要90到100天左右,一般在夏中到夏末这段时间就可以收穫。 除了黑麦,还有燕麦、豆子、蔬菜等等种子,林客都决定播种下去,来一个大丰收。 由於积雪刚刚融化,地里的杂草都还没有长出来,林客將所有人安排成两组,分別从两边朝著中间开垦荒地。 荒地的其中部分原本有不少小树,之前为了建设,都已经被林客等人砍完,而靠近河边的地则是经过河流冲刷的肥沃层,一个冬天过后只有些许杂草在那生长。 开始的刀耕火种的第一步: 放火! 一把大火直接烧乾净上面的可燃物。 然后挑出地里浅埋的小石块、树根,將各种杂物清理到一边,堆放在田地边缘。 为了加快速度,一马一骡也都被拉了出来,既充当鬆土拉木犁的工作,又负责往外运杂物。 养了它们一个冬天,也该拉出来好好干活了。 那些没有烧乾净的杂草植被,以及小石头也都没有浪费,杂草都被集中焚烧后,又洒回了田里充当天然肥料,小石头则是留著后面用来加固田边的道路。 由於荒地都处在河滩和山坡之间,並没有办法像外界那样连成一大片平整的麦田,因此林客因地制宜,採用了梯田的方式,將所有耕地从上到下,一圈一圈地作出围垄和台阶,方便以后行走和灌水。 眾人將土地大致清理出来后,让驮马和骡子对土壤的部分区域进行深耕。只有打破下面的硬土层,土壤才会变得疏鬆,而且这一过程並不简单,需重复数遍才能让土壤更加细碎 深耕后的地块林客就让阿莱、翠丝安等几个力气较小的人用工具將土地表面平整,再把一些之前没有照顾到的土块打碎、打细。让土地表面平坦,方便接下来的播种。 同时在他们进行平整土地的时候,也可以进一步清理残留的草根和杂物。 根据种植的作物和灌溉需求,林客决定在土地上划分出田垄。这一季的种植他决定用豆子和黑麦进行套种,一方面是为了固氮,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利用空间。 接下来的整个春天,林客等眾人都几乎要將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耕种上面,直到最后一颗种子被埋到土里。 看著已经大致清理出来的,连绵不绝的梯田,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一种激动的情绪。 这种情绪叫做希望。 將近四十亩的梯田,想要精细耕作根本不可能。 虽然都只是粗耕,最后的收穫也肯定没有办法达到预期,但是也足够接下来,直到来年,都可以填饱眾人的肚子。 种地也不光光是把田开垦出来,把种子撒下去就好,之后的施肥、浇水、除草等等,每一项工作都是需要费心费力、用心去做的工作。当然最终土地也会在秋天来临的时候,给予劳动者足够的报酬。 你糊弄庄稼,庄稼就会糊弄你。 你照顾庄稼,它也会给予你足够的回报。 收拾好工具,林客回头看著不远处的河水,此刻的茵水河已经解冻,水流正朝著下游奔涌而去。 是时候搭建一个水车了。 当晚,林客就把他的想法告诉了老木顿。 老木顿思索著说道: “搭建水车,把河水引出来浇灌田地是吗?” 林客点点头说道: “是的,但是又不只是用水车抽水来浇田,水车同样可以提供我们需要的劳动力。” 看著一脸不解、满脸疑惑的老木顿,林客心中大概猜到他的困惑,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隨即便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起了草图 老木顿眯著眼睛看著林客笔下渐渐清晰起来的图形,有些不太確认地说道: “这是……水磨坊?” 林客点点头,放下木棍,接著又说道: “除了这个,我们还可以藉助水力,来製作铁匠铺使用的水力锻锤等等,要知道,水流一直都是一种极为好用的资源,只要利用好,可以在提高效率的同时,还能够节省力气。” 老木顿有些理解不了林客的意思,不过也不妨他提出质疑: “这些……你会做吗?” 林客摇摇头,又看著老木顿,表示你可以,后者连忙摆摆手说道: “虽然我是个木匠,但是你说的这个,我也不会啊。” 林客有些无语地说道: “你不是木匠吗?这个很难吗?” 老木顿点点头: “当然,除非你能够提供出来详细的图纸,否则光凭这么一个草图,即使是最厉害的木匠,也不见得可以按照你的想法作出成品,那么你能够画的出详细的图纸吗?” 林客尷尬地摇摇头。 他虽是个穿越者,却並非物理全能。想到有些穿越者一穿越便能无所不会,无物不造,仿若无师自通的天才一般。 他这才发觉自己不会的东西还是太多了。 老木顿想了想说道: “我会去琢磨一下怎么做,搭建一个简易的水车用来灌溉我可以弄出来,但是水磨坊嘛,但一般只有南方才有,我也没有见过……” 林客点点头,他看著流动的河水,以及河对面在移动的积雪。 等等…… 积雪会移动??? 第四十一章发现山羊 在北方的一些传说和神话中,山羊一直都被被视为勇敢和坚韧的象徵。 它们一般生活在山岩间、高山草甸和林地边缘等地方,很善於在陡峭的地形活动。食物一般都是以草、树叶、嫩枝、苔蘚等为食,食性较为广泛。 野山羊一般都是群居生活,通常以小群体形式活动,由强壮的雄性山羊领导,和麋鹿群的社会制度相差无几。 而林客所看见的对岸移动积雪,就是一群野山羊! “去叫上加尔亚赫和阿莱,快!” 林客和老木顿相视一眼,当即朝著庄园赶去。 自从之前猎到的麋鹿肉乾吃完后,眾人的菜谱里面就只有黑麦粥和黑麦麵包,以及偶尔能钓到的几条鱼。 现在有送上门的肉食,哪里能够不激动。 把还在田里劳动的两人叫了过来,林客拿出了之前自己一直使用的狼筋猎弓和仅剩的五只箭交给加尔亚赫,自己和阿莱则是拿著投矛和绳索,以及一些狩猎可能用得到的装备。 筋弓箭还没有製作完成,想要能够正常使用,至少要等到夏天以后,现在也只能用之前的老弓应急一二。 其实无论是对於猎鹿还是猎羊,设置陷阱都是最好的选择。 在冬天的时候,林客也曾经带著阿莱他们沿著庄园外的森林中设置了不少陷阱,只不过几乎都没有捕捉到什么像样的猎物。 只有寥寥无几的兔子和山鸡,勉强打了几顿牙祭。 毕竟他现在庄园內,並没有专业的猎人。之前林客唯一一次捕捉到野狼,那也是他运气爆棚的缘故。 而现在出现在对岸的山羊群,就即將成为他们的猎物! 重新回到河边眺望对岸,就看见几只山羊开始朝著对岸的上游处走去,林客等人也没有著急渡河,毕竟现在的河水冰冷刺骨,还伴隨著上游衝下来的浮冰,充满危险。 带著两人沿著上游远远地跟著,直到走了大半天,才看见那群山羊重新停了下来,又开始在四周进食。 林客看著已经变浅的上游河水,用手试了一下水温,当即收回了手。 太冷了,这种天气根本不敢下水! 在岸边犹豫了片刻,看著对面的山羊又要再次离开到其他地方觅食,三人都感觉到有些可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到手的猎物要飞了! 林客看著远处的羊群,咬咬牙说道: “走,再往上游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可以过河的地方,这个位置的水还是太深,河流还是太宽了。” 又朝著上游走了许久,眼看著都是爬上了一座山坡,而眼前的莱水河也变得狭窄且湍流起来。 终於,在一处有著小瀑布的位置,林客找到了可以渡河的地点。 左右两边,两棵相互朝著中间水面倾斜生长的大树,高高的树冠之间,相隔的距离不过四五米远,看著极为接近。 林客站在一棵树下,打量著距离,心中盘算著过河的方式,一旁的加尔亚赫站了出来,开口说道: “我有办法,我来!” 说完,加尔亚赫比划著名两岸的距离,又四下张望,最终走到岸边一棵细小笔直的小树前,咧开嘴笑了笑。 林客询问道: “撑杆跳过去吗?” 加尔亚赫点点头,说道: “我带著绳子跳过去,然后,固定好绳子,你们爬过来就好。” 一旁的阿莱说道: “为什么不把树砍了,我们从倒下的树干上爬过去?” 林客无语地看著他,但还是说道: “那样的话,我们最多只能走到河中间的位置,除非这棵树足够高大,倒下之后能够直接够到对岸。” 看著加尔亚赫已经將树枝清理乾净,只留下一根树干之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距离对岸太远了,你撑不过去,最终还是会落到水里去的。” 加尔亚赫笑著说道: “我可不怕!不就是区区落水嘛,我撑过去最多再走个三四米就好了,最多只会浸湿大腿。” 林客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把火镰和引火物都带上,等等过去了先原地烤火,等暖和了再干其他事情。” 加尔亚赫有些不乐意地点点头,然后拿著削好的木棍撑杆开始试探河水的深浅。 直接游过去的话,会让整个人都浸泡在水里,加上河水湍急,在这么寒冷的天气下很容易就会失温。 通过木棍撑杆跳过三分之二的河面,再走过一小段路过去的话就会好上许多。 加尔亚赫虽然是个傲娇的人,但是做起事情来却还是小心谨慎,仔细地检查每个位置,然后又反覆比划核对,最终才选定了撑杆的支点位置。 他把自己身上的装备和衣物都交到了阿莱手中,自己则是朝后走了几步,手里拿著长长的撑杆,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助跑。 撑杆卡出河水下的一个凹槽,加尔亚赫整个人跳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隨后又快速下落,直到要接触到河面的时候,只见他迅速调整自己的身体接触水面位置,身体后仰,將下落的力道卸了,稳稳站在河水中。 溅起的水花让加尔亚赫浑身一激灵,脚下传来的冰冷刺骨也让他浑身颤抖起来。 太冷了! 刚刚的逼装大了! 来不及多想,加尔亚赫连忙朝著岸上涉水走去,直到抵达岸边,他连忙脱下湿透的麻裤,然后取出火镰和引火物开始打火。 颤抖著双手的他连续试了好几次才成功,浑身哆嗦的他连忙捡起一旁的树枝放入火绒里,然后连忙哈著热气来温暖双手。 一直到火堆燃起,温暖了加尔亚赫的身体后,他才稍微缓过劲来,站起身朝著对岸的林客两人招手。 眼见过去对岸的加尔亚赫没什么问题,林客悬著的心才放下来。 林客也没有催促,而是等到加尔亚赫完全缓过来之后,才拿出绳子,在一端绑上小石头,朝著对岸扔了过去。 对岸的加尔亚赫將绳子朝著自己的方向拉了过去,林客又在绳子的另一端绑上了粗麻绳,直到加尔亚赫把粗麻绳的一头也拉了过去之后,两人分別拉著绳子,走到彼此之间很是接近的两棵树旁边,將绳子绑在树的高处。 开始过河…… 第四十二章发现盐矿 林客等人將狩猎用的工具和物品打包好,確定麻绳的牢固之后,林客当先顺著麻绳爬了过去,紧接著就是阿莱也顺利过河。 三人在河对岸烤了一会儿火,又吃了些东西,就开始收拾工具,朝著下游的位置走去。 山羊消失的地方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有段距离,为了能够在天黑之前寻找到他们,林客三人只能一直赶路。 终於在黄昏的时候,他们爬上了一个小山坡,眼尖的加尔亚赫用手指著远方的一处山谷,表示山羊就在那里。 也不过多停留,三人连忙赶上去,很快就看到那群山羊就在山谷中呆著,相互依偎在一起。 加尔亚赫拿起弓箭就要动手,却被林客拦了下来,因为他看见一只山羊正朝著山谷的一处坡地上走去,然后低头舔食著什么。 有盐矿! 林客意识到了什么,这群山羊大老远的来到这里,很明显就是为了这里的盐! 要知道,野生动物对於盐的需求很大,而野外能够获取盐巴的地方又很少。 於是只要有盐巴存在的地方,那么那个地方就是附近所有动物都会去的聚集地! 也许之前林客遇到的那群麋鹿,也是为了获取这边的盐巴,所以才会出现在岸边,从而被林客发现的。 想到了这里,林客也不再过多犹豫,在他的安排下,三人各自散开,然后慢慢朝著山羊群的位置靠了过去。 直到其中一只山羊站起身一动不动,似乎有所警觉之时,距离已经拉得足够近的加尔亚赫迅速站起身,朝著最近的一只山羊射了一箭。 命中目標! 还等其他的山羊有所反应,加尔亚赫已经取下了嘴里叼著的另外一支箭,对著一头山羊又是一箭射去,再次命中目標! 这下那群山羊瞬间慌乱起来,开始在公羊的带领下,朝著山谷外跑去,而它们逃离的地方,正是林客和阿莱埋伏的位置。 当加尔亚赫的第三支箭命中一只快速移动的山羊时,他那高超的箭术让林客都钦佩不已。 在加尔亚赫入住庄园的时候,林客有把弓箭给他练手。现在看来,不是他之前的弓不好,而是之前自己的水平太差。 “上!” 林客大叫一声,抡起一根木棍就朝著离自己最近的一只山羊砸去,已经是慌不择路的山羊根本就没有丝毫警惕,就这么被林客砸倒在地。 看著还想要挣扎起来的山羊,林客连忙飞身扑了过去,將它死死地按在身下,然后取出绳索將它的四肢都捆绑起来,任凭山羊倒在地上挣扎。 突然间,林客就听到加尔亚赫在那大声叫道: “快鬆手!快鬆手!” 林客连忙回头一看,只见阿莱正双手紧紧抱著一只山羊,后者却依旧在飞奔,此时正带著他朝著远处跑去。 林客连忙追了上去,跟著喊道: “我靠!阿莱快放手!” 被山羊拖拽的阿莱似乎没有听到后面两人的呼喊,就这么跟著那只山羊渐行渐远,消失在了树林里。 这个二愣子! 林客在森林中飞奔,超过了前面的加尔亚赫,当先衝进了树林里面。 很快,他就在一棵大树下看到了阿莱和山羊。 此时的山羊已经消耗完所有力气,正被阿莱死死地压在了地上,不再挣扎。 不过阿莱看上去也似乎有些精疲力竭,就这么抱著山羊一动不动。 林客上前將那只山羊给绑了起来,然后检查起阿莱的身体情况。 看著他满脸被拖拽的血痕,以及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衣服,林客心中不免有些心疼,正要开口骂几句,却听见阿莱开口说道: “羊……羊……我抓到了活羊……” “知道了知道了……” 林客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一半是心疼,一半是觉得他蠢。 他只要直接放手就好了,跟在后面的加尔亚赫自然会放箭,要不是阿莱一直抱著山羊,加尔亚赫不敢动手的话,他哪里需要受这么多罪。 加尔亚赫也在隨后跟了上来,他俯下身也检查了一下阿莱的伤势,確定没有什么大问题后,也是不由地竖起手指,笑著说道: “你是一个坚强的猎人!” 林客没好气地说道: “別夸了,以后遇到事情,有把握就去干,没把握就赶紧停下然后呼叫支援。 不要自己在那边逞能,只要人在,事情总会解决的,而不能为了解决事情,把人搞没了,听到了没有!” 话一说完,林客又看到虚弱的阿莱在那点头,他的语气又降了下去,对著站在一旁的加尔亚赫说道: “先原地生火,休息一下,再去处理猎物。” 加尔亚赫点点头,看著已经可以自己站起来的阿莱,又看了看林客,內心深处不知何时居然產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触。 自从他来到这里,虽然每天都在干活,每天都在劳动,还时常会被批评挨骂。但是比起之前的生活,比起之前被当做奴隶对待的日子里。 来到林客庄园的这段时间是他这辈子最放鬆、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没有人歧视他,没有人区別对待他,所有人都在共同努力,都在充满希望地建设著这个庄园。 即使是林客这个名义上的领主,干起活来也不比別人干得少,吃的东西也不比別人吃的好。 事情干得好了,他会不遗余力地夸奖,事情干砸了,也不会把问题都拋给別人,让其他人给他背黑锅,而是自己带头去解决,去处理问题。 林客是一个好领主!一个优秀的领主! 加尔亚赫內心想道。 升起的火堆旁,三人围坐在一块,吃著已经发硬的黑麵包,脸上却都带著喜悦。 火堆的一旁一共有著五只山羊,其中三只已经死亡,还有两只则是被活捉的母羊。 阿莱笑著说道: “我们有肉吃了?” 林客点点头道: “不光是有肉吃,这两只活的山羊回头给它们养起来,就可以源源不断地產出羊毛,可以有羊奶喝!到时候就交给加尔亚娜照顾吧。” 加尔亚赫也笑著附和道: “加尔亚娜会把事情办妥的,等回去了我会一起搭建出一个结实的羊圈的。” 夜幕下,三人的欢笑声给这片寒冷的天地也带来了些许的暖意。 明天回庄园杀羊吃! 第四十三章搭建绳桥 天色蒙蒙亮,三人就已经醒来开始收拾物品,准备带著战利品回去。 只不过在回去之前,林客专门到山谷中去了一趟,想看看之前山羊在里面舔食的位置是否有可以食用的盐巴存在。 【北境】公爵领的北面靠海,盐的获取其实並不算特別困难。 但是却架不住沿海的领主们搞垄断,加上海边活动的诺德人一直抢掠,以及天气太冷不適合大规模晒盐等等原因,导致整个北方的盐价实际上並不算便宜。 如果这里能够找到盐矿,那么对於庄园未来的发展將有一个巨大的提升。 盐矿常位於构造盆地、凹陷等部位,因为这些区域利於盐分沉积和保存。林客眼前的这个山谷就是一个低洼地带。 拿著短刀四处观察,林客很快就在一处岩壁间看见了一些白色的结晶。 他用短刀探进缝隙,敲了一些下来,放在手心轻轻摩擦之后,感受著粗糙的颗粒感,又捏了一小撮放在嘴里尝了尝。 一股苦涩味瞬间瀰漫口腔。 是盐! 林客摆了摆手站起身,他拿起短刀朝著一处低洼处的地下挖了下去,在挖出一个小坑之后,他从里面取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粗糙矿盐。 又在其他几个地方尝试挖掘,很快一小堆矿盐就被林客挖了出来,堆在一起。 整理好东西赶来的加尔亚赫和阿莱看见那一堆矿盐,先是满脸疑惑为什么林客要去挖石头,等到林客说明了情况后,眼睛顿时都亮了起来。 这个时代,普通人想要吃盐,那都是小心翼翼,十分节省地食用。往往一大锅燉菜,只会稍微倒上一小些粗盐粒,完全捨不得多放。 而眼前这些片盐矿的存在,就意味著接下来庄园將完全不会缺盐! 林客看著欣喜不已的两人,自己的內心也充满兴奋。 刚刚挖出来的盐矿並不能直接食用,里面蕴含的杂质极多,长期食用的话会对健康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在盐矿形成过程中,除了主要的氯化钠,也就是常说的食盐外,还会伴生其他矿物,比如石膏、芒硝、钾盐、硼酸盐等等。 如果后续真的要大规模开採这片山谷的矿盐,採用溶解开採法的话,就会从盐矿得到的是滷水,里面除了氯化钠,同样也会有伴生矿物成分產生。 这么从滷水里得提纯到食盐,林客之前印象中刷小视频时有看到过流程方法,但是这么久过去,他只能模糊记得步骤,具体怎么处理,还需要经过尝试才知道。 林客不禁懊恼,当初要是认真学习製盐知识就好了。 將地上的矿盐打包起来带走,几人沿著河朝著下游走去。 这次林客不决定原路返回了,他们现在携带的东西有点多,三头死羊加上两头活羊的重量很难长途跋涉去绕一大圈远路。 加上三人既然都已经过河了,那么为什么不在庄园对面的那条河两岸,重新牵一条绳子来渡河呢? 沿著下游一直走到庄园的河对岸,远远的就可以看见半山坡上的梯田,以及在田里劳作的小木顿等人。 朝著对岸招手示意,双方很快就在河岸边相距而谈,在商量了一番渡河的方案之后,林客最终决牵一条斜拉两岸的绳子,再扎个木筏,藉助水流的方向和绳子构成的夹角衝力,將猎物绑在木筏上送到对岸。 好在之前林客去【老冰湖】时带回来了不少的麻绳,否则这个方案根本行不通。 这种结实的麻绳主要是用大麻、亚麻等植物处理之后编织成的。它们的纤维长而坚韧,细且柔软,很適合制绳。 且通常情况下,还会將多股麻线合併在一起,形成更粗、更结实的绳索,俗称合绳。如此处理过的绳子,足够承受住林客等人的身体重量。 如果仅仅靠他们自己製作的,用一些未经过处理的藤条编成的粗糙绳索,是万万不敢爬上去渡河的。这么寒冷的天气,一旦不小心掉到河里,很容易就会被河水冲走,然后因为失温而淹死在河水里。 那些冬泳爱好者或许能坚持得更久一些。 一番忙碌,一条简易的渡河绳索被绑在两岸,林客等人也在树林里临时砍伐了些具备浮力的木头,然后尝试渡河之后,发觉这个方案具备可行性。 现在这个季节河边上有不少浮冰,双方在两岸等待合適的时机,直到河面上稍微平静,看不见其他物品从上游飘来的时候,林客三人合力將绑著一头山羊的木筏从岸上推到了河里。 上方被固定在绳子的內的木筏沿著河水朝著下游飘去,又因为被绳子牵拉住,又在朝著对岸飘去。 很快,对岸的小木顿就已经用一根长长的木桿鉤子將木筏鉤了过去。 如此往复数次,將所有猎物都运输过去之后,林客三人也依次顺著绳索踩著木筏小心翼翼地渡过河去。 衣服被浸湿的三人连忙回到木屋取暖,收穫的猎物被交给老木顿和小木顿处理,至於活著的两只山羊,则被交给翠丝安女士和加尔亚娜照料。 死去的山羊可以吃肉,羊皮可以用来製作皮革,羊毛可以搓成羊毛线,然后编织成毛衣,又或者直接填充到被褥里,製作一床羊毛被。 活著的山羊用处更大,不仅可以提供营养丰富的羊奶,同时每年都还能採集它们身上的羊毛,算是可以持续利用的资源。 只可惜的是两头都是母山羊,没办法让它们怀孕生小山羊,而且如果这两头山羊没有怀孕的话,同样无法正常產奶。 看来要想办法抓一只种羊,又或者去外界买上一只了。 到了晚上,所有人都聚集到林客的庄园宅邸內,庆祝这次成功狩猎。 餐桌上摆著一大锅的燉羊杂,那是由羊的各种內臟和边角料,经过河水反覆清洗,又焯水过后燉了许久的肉汤。 烤得金黄酥脆的河鱼滋滋冒油,油脂滴落在炭火上腾起阵阵白烟,混合著焦香的气味瞬间瀰漫整个房间,勾得眾人频频咽口水 虽然还有淡淡的羊腥味,但在加了盐粒和从酒馆老板那里拉来的珍贵香料后,无论是香味还是口感都让眾人感到无比美味。 除了燉羊杂,还有被串成串的羊肉串也在壁炉边上烧烤,等端上桌后空气中的香味便瀰漫四溢,配上刚烤好的黑麵包,简直就是一顿豪华晚餐。 第四十四章任务分工 坐在首座的林客看著欢乐的眾人,他举起木碗,里面装的是从酒馆老板那里拿来的啤酒。 因为带回来的啤酒数量不多,只有一小桶,所以在座的除了年纪较小的几个不给喝之外,其他人每人也就分到一小碗的量。 “光辉主在上!祝我们接下来一切顺利!” “光辉主在上!” “……” 眾人齐齐举碗,有酒的喝酒,没酒的喝肉汤,一时间气氛热烈起来。 林客並不信教,但是不妨碍他用光辉主的名义来激励眾人。 在这个世界,【教国】掌控著世界的信仰教义,唯一的真神【光辉主】也是从南到北几乎所有人的唯一信仰。 某些异教徒和无神论者除外。 放下木碗,林客拿起了一串烤羊肉,用叉子將肉从串上取下,放到木盘內,然后细细品尝。 在寒冷的天,待在温暖的屋子內,一碗冰啤酒配上烤羊肉,简直就是极致的享受。 林客的进食显得文雅,但是其他几人就是一通狼吞虎咽。分餐制的规矩,使得一直要给眾人加菜的翠丝安女士都有些照顾不过来,到最后只能把木勺放在餐桌中间,让他们自己去舀燉肉吃。 在消灭了绝大部分食物,所有人都挺著圆鼓鼓的肚子坐在椅子上休息时,林客也趁机將发现盐矿的事情说了出来。 毕竟现在庄园就这么几个人,而且发现盐矿的事情已经有近乎一半的人都知道了,再隱瞒也没有什么必要。毕竟林客还需要眾人合力去开採,总不能什么都自己偷偷摸摸地去干吧。 这是一个一旦利用好了,就可以源源不断挣钱的金母鸡般的盐矿。 眾人兴致勃勃地商议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老木顿开口说道: “如果我们大规模开採,卖到外面去的话,会引起別人的注意的,还是要小心一些。” 林客点头表示赞同: “我现在不打算往外大规模卖盐,我想先满足我们庄园內部所需,像是醃製刚刚猎捕来的山羊,又或者做咸菜都可以,那么大的一个盐矿放在那边,不去开发的话太浪费了。” 鲜肉只靠烟燻的话,虽然保质期会延长,但是依旧很容易就会腐坏。 如果用盐醃製后,那么保质期就会变得很长,就像是醃火腿之类的,只要保存得当,放上个一年半载的都可以放心食用。 林客接著说道: “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人手去开採,所以我准备先挖一部分矿盐出来,看看能够获取多少可以食用的盐巴。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要解决怎么方便来回河对岸的事情。” 河水两岸相隔几十米,初春的水流湍急,根本不可能淌游过去,只能是考虑搭简易木桥,又或者製作稳定的木筏用来渡河。 老木顿想了想说道: “製作木桥的工程量很大,而且这条河河水高度会隨著季节的变化而变化,很是不稳定,一到冬天还会结冰。 想要搭建合格的木桥过於困难,不如先在两岸修建渡口,再用木船往返,等到以后人手充足的时候再搭建永久的桥樑。” 小木顿连忙接话道: “如果只是短距离来回渡河的话,我可以做出合格的木船,但是需要一些时间我有把握在春天结束前做完。” 林客点头应允,站起身看向眾人说道: “接下来的时间,我和阿莱会去山上砍树,后续我们要建更多的木屋,还有修建外圈的围墙,以及给田地灌溉用的水车。 木顿大师和小木顿两人负责搭建渡口以及製作渡河的木船。 加尔亚赫,你带上弓箭和工具,先去对岸挖矿盐,顺便守在盐矿附近布置陷阱和狩猎。 翠丝安女士,田地的日常照料就交给你了,如果遇上需要大面积锄草等事情,就让小木顿和加尔亚赫暂停手上的工作,过去帮你。 加尔亚娜,你负责打扫家里的卫生,照顾好驮马和骡子,还有就是跟著你母亲学学做饭的手艺,爭取早日成为一个合格的厨娘。” 安排完眾人接下来的工作任务,这场晚宴也就告一段落。 林客让翠丝安女士收拾餐桌,自己则先行上楼回到房间休息。 楼上的面积不大,楼梯上去后有一左一右两个相互联通的房间。 大的房间在二十平左右,是林客的主臥室,摆放著一张由碳化纯原木板拼接而成的木床,上面还铺著稻草以及麋鹿皮被子。 桌子旁边有个用石板和泥土搭建起来的小壁炉,烟囱直接从旁边的木墙上打了个孔,方便排出气体,天气冷的时候方便在二楼取暖。 房屋內还有张一米左右的长桌和两把椅子,一个立柜和一个箱子,都可以用来摆放或者存放林客的私人物品。 在床头边,老木顿贴心地製作了一个十字掛架,以及钉在墙上的武器展示架。 十字掛架用来摆放林客的锁子甲和武装衣,架子的顶部放著他的头盔。 武器展示架则是放著林客一直以来使用的武器骑士剑,以及两把短刀和一面圆形盾牌,只要一伸手就能够拿得到。 另一间较小的屋子放了两个架子和一个尿壶,方便林客存放一些不太贵重的东西和解决生理需求。 如果以后还有別人来入住的话,也可以整理出来当做一间房间来使用。 而在一楼,林客臥室正对下来的那间房间,大的被当做了庄园宅邸的会客大厅,一张长桌,两边摆上椅子,可以同时供十来个人用餐。 另外一间较小的房间是阿莱的臥室,那个房间的出入口正对著上楼的楼梯,只要有人想晚上偷偷溜进二楼,就需要经过他的房间门口,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在木盆里洗漱乾净,林客躺在床上,开始想著接下来的打算。 满打满算,现在的庄园只有七个人,一旦遇到大点的危险,这点人手根本就不足以应对。 老木顿年纪大了,加上手臂残疾,战斗力其实已经大打折扣。 阿莱是年纪太小,小木顿是胆子太小,翠丝安和加尔亚娜两个女人的战斗力也几乎没有。 这么一算,也只有林客自己和加尔亚赫勉强算是年轻力壮的战士职业了。 还是要抓紧时间训练大家的战斗技巧…… 第四十五章训练阵型 清晨,当第一缕的阳光照射到山谷,庄园的领民们陆陆续续走出房门。 早晨不早点起来干活,那就是对时间的浪费。 现在的庄园不过只有一个雏形,很多事情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完成,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偷懒。 或许在將来,隨著领地內的领民越来越多,会出现不少偷奸耍滑的人,但至少现在,大家都还是团结一致,一心一意地去建设新的家园。 他们都是林客的最初跟隨者,在未来,也將是庄园內的骨干。 今天一早起来,林客就把老木顿叫住,向他诉说了自己的想法。 让领地的男人们都能够拿起武器。 “你想要他们都跟著一起练习战斗?” 老木顿询问道,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对年轻时候的嚮往,那时候的他,也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对於功勋和荣誉的渴望让他不断磨练自己。 只不过平民就是平民,贵族就是贵族,哪怕他做的再好,哪怕他是【北地狂战士】,也改变不了,他这辈子只能当一个木匠、只能当一个农民的事实。 这个该死的世界。 林客看著老木顿,点点头说道: “是的,而且不光是战斗技巧的训练,我还想把所有男人都召集起来,练习队形战斗。” 老木顿先是表示赞同,但隨后又提出疑问: “这样的话,很多事情就要先放缓,毕竟领地內的人都被召集起来,就没有多余的人手去干活了” 林客说道: “所以我不打算每天都练习,而是每周抽出一天时间,让大家来练习配合作战。” 老木顿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林客和小木顿都学过战斗技巧,虽然小木顿的天赋有限,但是拿起刀盾来的话,也是比一般的老农强上不少的。 加尔亚赫箭术很好,这得益於他的天赋异稟,而他的近身战斗水平全靠自学。並没有学过什么高超的武艺,对付一般人还可以,碰上强一点的就不行了。 他和小木顿两人比起来,算是半斤八两。 至於阿莱,他的年纪还小,但也正適合开始学习了。 战斗和种田,两者都是北方人必须学会的生存技能。 忙的时候种地,閒的时候抢劫,这是北方人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方式。 不少南方的国家对於北面的三个公国的印象,和对诺德人的印象其实差不了多少。 在南方人看来,北方的人无论是公国的领民还是诺德人蛮族都是强盗土匪,没啥区別。 林客的庄园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真正出去抢劫过。 一是因为他们附近都是深山老林,根本没地方可以抢。 二是林客並不想自己的庄园变成一个强盗窝,所以也不允许底下的人这么去干。 当然,打劫强盗不纳入在內,这算是劫富济贫。 截止到目前,林客亲自参与的“劫富济贫”已经达到两次,也就是抢了两波强盗劫匪,得到了不少东西。 虽然林客不想去抢別人,但是不代表別人不想来抢他,一旦他所在的庄园被他人发现,很快就会有心怀叵测的人找上门。 所以,拥有足够的武力,才能够安心地种田。 战斗阵型的训练,林客首先想到的就是鸳鸯阵, 鸳鸯阵以小队为作战单元,適合在山林狭小区域內作战的阵型,通过长短武器相互之间的配合,能够给予敌人最大的杀伤。 只不过林客现在手上缺少相应的装备,战士的数量也不够,最多只能组成一个简易版的阵型,实战意义不大。 因此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前世维京人常用的两种阵型:盾牌墙阵和野猪头阵。 等到以后庄园里的战士数量足够,再来训练鸳鸯阵。 盾牌墙阵是让战士手持盾牌,然后紧靠在一起,形成一道连续的防线,把盾牌相互重叠达到紧密拼接、不留缝隙的地步。 盾牌墙阵在战斗开始时,能有效抵御敌方远程武器的攻击,为己方提供稳定的防御阵线。 当敌人逼近时,躲在盾牌后的战士还可利用盾牌间的缝隙,向外刺出短剑和长矛攻击敌人,或者突然放开一个口子,把敌人拖进阵里,然后乱刀砍死。 野猪头阵则是由战士组成楔形或锥形队形的阵型。 战斗时阵型的前部由一名或数名勇猛的战士带领,后面的士兵依次跟进,形成一个尖锐的攻击箭头。 和盾牌墙阵適用於防御战比起来,利用楔形队形的衝击力,更容易集中力量突破敌方防线,適用於进攻作战,来打乱敌方阵型,为己方创造战机。 一旦突破敌方防线,后续部队可趁机扩大战果,对敌方进行分割包围。 野猪头阵这种主要適用於进攻作战的阵型,一般只会在敌方防线出现薄弱点,或者己方需要迅速打破僵局时才会使用 林客將自己的想法告诉老木顿,后者当即便明白了林客的意思,说道: “北方的诺德人就喜欢用你说的这两种阵型,经常打得【北境】大公和另外两个大公败退。 不过后来我们北方也学会了这种作战方式,在【河內】大公和【河间】大公南下掠夺的时候,也打得【帝国】找不著北。” 林客一愣,感情是诺德人打处在南边的三个大公,然后三个大公又去打更南边的【帝国】了是吧。 不知道【帝国】会不会也向著南边打。 毕竟一直与【帝国】不对付的【联合城邦】就在其南边。如此看来,这个大陆似乎有著一种向南打劫的趋势。 不去理会脑海里奇奇怪怪的想法,在林客的要求下,老木顿又接下了一个活:製作四面大小规格相近的圆盾牌,並且在一周之內就要完成。 因为无论是盾牌墙阵还是野猪头阵,又或者以后要练习的鸳鸯阵,这些阵型都需要盾牌的配合。 所以製作盾牌的任务也就必须提上议程了。 商討完训练和盾牌的事情,林客扛著斧头就上山砍柴去。 想要富先修路,想要发展先擼树,接下来庄园的发展离不开木头,而且为了防止大规模地把山坡上的树砍完,后续出现山体滑坡,林客又將伐木地点朝著河的上游规划,儘量做到可持续发展。 走到伐木地点,林客就看见阿莱正在將一根木头用绳子绑起来,一端系在驮马身上,要让驮马拖著回庄园。 阿莱放下绳子,一转身就看见了林客。 像是想到了什么,阿莱兴冲冲地走了过去,伸手在怀里掏啊掏,然后掏出了一把东西,递给林客开心地说道: “大人,你看,吃这个,这个可以吃。” 林客狐疑地接过,仔细一看居然是一把松子,他顿时吃惊地问道: “这是从哪里来的?” 阿莱吸了吸鼻涕,指著不远处的山坡说道: “那边,刚刚我看到一只松鼠在树上爬,然后钻进了一个树洞里,我就想抓住他,然后就把树砍了,结果松鼠跳出来跑了,我在树洞里发现了这个东西。” “……” 第四十六章获取松脂 “走,带我去看看你发现松果的地方。” 林客跟隨阿莱朝著山坡走去,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一个树桩,地上还残留著阿莱砍树之后留下的一些树杈枝叶残骸。 两人四下寻找了一番,终於在山脊处找到了一小片松树林。 踏入松树林,松脂的清冽香味裹挟著泥土的潮润扑面而来。灰褐色的松树躯干笔直向上,树皮皸裂成龟甲状纹路,有的树干上还凝结著琥珀色的松脂。 林客伸手抚摸著松树树皮上不规则的鳞状块片裂纹,转头对阿莱说道: “这些树都是松树,交代下去都不许砍,等会儿回去拿几个木碗来,我教你怎么取松脂。” 松脂用途广泛,通过蒸馏可获得松香,松香能用於船体缝隙堵漏、增强纸张稳定性,还可充当胶水固定箭头刀柄等 松脂同样可以用於製作肥皂,使肥皂具有特殊的香味和一定的去污能力,正好可以改进之前製作的粗製肥皂。 此外,把松脂涂抹在木製品表面还可以起到防潮、防虫蛀的作用,同时增加木製品的光泽。 而让林客最为看重的一个作用,就是用来製作武器。 用松香和硫磺等物混合,填充上引火物做成投掷罐,外面裹上麻布製成的壳,要用的时候点燃扔出。 由於松脂的粘性极高,一旦投掷到人的身上或者可燃物体上面,就会一直燃烧直到把物体烧乾净,且无法被常规手段扑灭,可以算是粗製版本的白磷弹。 有了这个燃烧罐,以后无论是防守庄园,还是外出办事,都可以用来防身。 哪怕穿著再厚的盔甲,只要被燃烧罐砸到,都可以让其短暂地失去战斗力,运气好的话单杀披甲军士也不是什么异想天开的事。 这种大杀器林客决定当做庄园的底牌来使用,正好可以弥补庄园战力不足的问题。 教会阿莱如何採集松脂之后,林客又开始观察四周的树冠,不多时就又看到了一只松鼠在那来回跳动。 松鼠通常会在秋季开始储粮,为冬季做食物储备。它们通常情况下,会把食物分散藏在多个地方,像是树洞、地下、草丛等等。 这样即使某个储存食物的地点被其他动物发现或者破坏,它们还有其他地方的食物可供食用。 其中它们储存的食物也都以松子、榛子、橡子等坚果为主。这些食物富含脂肪、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林客就挺想要掏上几个窝子,改善一下食物的获取种类。 带著阿莱在山上砍了几棵被松滑鼠记过的大树,林客又从树洞中掏出了不少好东西,足足装了一整个篮子,林客甚至还在一个树洞內掏出了一枚黄灿灿的金弗幣。 真是撞大运了。 带著收穫两人回到庄园,就看到加尔亚娜正抱著一捆青草餵给圈养的两只山羊。 山羊刚刚被关起来的时候极其不安分,经常在围栏內来回衝撞,直到最后它们发现確实无法逃离,並且每天都会有食物餵到嘴边之后,就开始慢慢习惯了被圈养的生活。 此时的山羊正用圆鼓鼓的眼睛盯著加尔亚娜手里的青草,嘴里也一直不停地咀嚼著未吃完的食物,时不时还会发出一声“咩~”的的羊叫。 此时的山羊显得异常温顺,完全看不出来之前在野外时是如何的警觉和迅猛。 加尔亚娜见到回来的两人,连忙开口问候道: “大人傍晚好,你们回来了。” 林客点头回应,又走到近前查看了一下两只羊的情况,询问道: “山羊都还好吗?” 加尔亚娜笑著说道: “它们被关在一起很温顺,但是我们不能进去或者接触它们,也不能鬆开套在它们身上的绳子,不然会被它们顶撞,之前加尔亚赫想给它们尝试挤奶,结果就被顶了好几下,实在受不了才作罢。” 林客说道: “你自己小心点,山羊刚被抓了来不久,虽然外表看上去温顺,实际上还是充满野性,不要被它们的外表迷惑了。 过几天让小木顿一起帮忙按住它们,看一下能不能收穫些羊奶,不行的话,回头我去想办法抓只公的来,现在只能祈祷它们在山羊群里的时候就已经怀孕了。” 加尔亚娜笑起来十分灿烂,她点点头,露出两个小虎牙笑著对林客说道: “知道了大人,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它们的!” 交代完琐事,林客回到木屋,又去找了坐在自家木屋前的老木顿,后者此刻正在用工具刀削切木板。 只有一只手的他干起活来很不方便,只能是先將木板卡在两块较大的石头缝里,然后拿著工具刀修整木板外形。 四周的地上已经放了不少木板,还有一些钉子和锤子也放在一边。 老木顿看著林客说道: “大人回来了?刚想去找你,我需要一张羊皮用来製作盾牌。” 说著,老木顿拿起一个已经固定好轮廓的圆木盾,向林客展示著接下来的製作方法。 对圆盾进行蒙皮处理,以此增加其耐久性和防御力 把处理好的羊皮平整地覆盖在圆盾的框架上,从盾牌的中心开始,逐渐向边缘拉伸,使羊皮紧密贴合框架。 再用钉子和绳子將羊皮固定在框架上,防止羊皮鬆动。 最后对盾牌进行装饰,用顏料在羊皮上绘製【渡鸦】的形状,增加盾牌的標识。 林客点头同意,又把自己发现松脂的事情告诉老木顿,后者当即决定要先带著阿莱去先去取一些回来,用来当做製作盾牌的胶水使用。 告別了老木顿,林客又趁著还没有开饭,到田地里去转了一圈,平整后的梯田土地此刻漆黑一片,底下肥沃的腐植层都被深耕出来。 不仅仅是土地自身的肥力,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臭味,那是之前一起劳作时,眾人还將此前积攒了一整个冬天的堆肥,都给这片土地施了基肥。 如此做法是为了黑麦生长提供长效的养分支持,改善土壤结构,为种子发芽和幼苗生长创造良好条件。 没发现有什么大问题,又看了一眼已经从河边搭建渡口收工回来的小木顿,林客也跟著回去。 如此反覆的日子过了几天,直到河边的两个简易渡口修筑完成,老木顿的木盾也製作得差不多之后,林客就將庄园里的几个男人(男孩)都聚集了起来,开始他预想的操练。 没有多么复杂的阵型,林客、阿莱、小木顿、加尔亚赫四人站成一排,每人一手持蒙皮圆盾,一手握斧头或刀剑。他们肩膀紧靠,將圆盾堆叠,护住胸前。 呵哈……呵哈…… 跟隨著林客的指令,眾人开始逐渐適应统一步伐,朝著一个方向缓慢前进。 第四十七章外出打算 “盾牌放在身体前方,加尔亚赫,你盾牌举的太高了。” “手臂要自然点弯曲,盾牌中心要和身体的中心对齐,高度要能保护上半身,蠢货,我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一个笨蛋! 当初我是怎么教你的,都学了这么多年了还是不会用盾牌吗!以后別叫我父亲!” “注意步伐,注意步伐,小阿莱,你太紧张了,持盾要能够平稳移动,步伐要有节奏,出现敌情了才能够快速调整位置。” “大人,你的盾举的也有点高了,往下一点,誒,就是这样,记住不能影响视线和行动。” “……” 围墙外的空地上,林客四人此刻正在调整队形,不远处的老木顿站在一旁,指出训练时出现的问题。 原以为只是很简单的列个队,走个正步再举一块盾牌,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却是问题不断。 林客等人需要长时间保持正確持盾姿势,还需要保证盾牌能有效防御前方,又不能因姿势不正確,影响行动和视线。 想要达成这两点,不是简单来回走几遍就可以完成的,而是需要长期的训练来形成条件反射。 而且一个群人组成盾牌阵的移动、转向等动作,都需要他们相互之间高度配合。 但实际情况却是,每个人的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都有所差异,往往林客下达了命令,却还是有人反应不过来。 不是有人慢了半拍,让整个队形前进时的步伐前后不一致的;就是有人太过於著急,抢先迈腿,导致后面的人被其拖拽著一起前倾,差点被绊倒。 训练了一个上午对於眾人的体力消耗很大,当所有人都坐下来休息的时候,一旁的老木顿靠到林客身边说道: “大人,不要太过於著急了,阵型的训练没有那么容易的,否则诺德人的盾阵也不至於打得我们北方的几个公国找不著北,这是需要漫长时间的。” 林客摇著头说道: “我知道,我只想快点拥有自保的能力罢了,你看我们现在这里,好不容易有点起色,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们辛苦创造出来的,万一真被某些心怀不轨的人惦记上,我不想所有人都再次流离失所。” 老木顿嘆了口气,他也知道实际情况確实如此,因此他也一直在拼命地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多少地方能够容得下他们了。 林客揉著有些发酸的大腿,心中想著的却是自己现在所在的庄园,很有可能就是属於某一位贵族领主所有。 一旦被贵族发现自己在他的领地里面开荒,那么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要么被抓去当农奴,要么直接吊死,没有其他选择。 林客不想再当农奴了,同样的他也不想被吊死,那么就只能在贵族发现自己之前,能够有实力保护这里,能够在面对披甲军士的时候,可以把他们都给打跑,甚至是消灭。 而这一切,都需要武力的支持。 贵族之所以是贵族,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就是贵族,而是他们的先祖占据了上层的位置,然后以垄断的方式持续占有资源,並且把这种占有神圣化。 流传出来,被大眾所熟知后,就变成了是贵族就是贵族,一直都是贵族,这种身份谁也不能改变。 其实往前一直追溯,最开始的那些贵族家族的开创者身份,並不会比其他人高上多少。 而现在,林客想做的就是,打破这种垄断,打破这种不合理的资源分配方式。 底下的人可以往上走,上面的人可以被赶下去,有竞爭才会有活力,有活力大家才对未来有奔头,有期待。 “木顿大师,过段时间我想再出去一趟,我想去外面看看局势究竟到了哪一步了,这样才好计划接下来的发展规划。” 老木顿浑浊的眼球眨了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嘴唇动了动,还是开口道: “我知道每年差不多这个时候,会有商队从【自由港】经过【灰熊镇】,往南边去,他们经常往返於南北,你可以去【灰熊镇】看看,那些商人的消息最灵通。” 林客大致知道【灰熊镇】的位置,过了茵河一直往北走,爬过对面的山,大约在两天时间的路程就差不多能到了。 之前碰到的乔恩【紫荆】骑士,曾经给他看过一张发霉的羊皮地图,那里有標註【灰熊镇】的地理位置,离林客现在的庄园不算太远。 而且搞不好他现在所在的这片区域,就属於【灰熊】领的势力范围。 一个骑士领应该没有这么大,又或者说这边是某个男爵或者子爵的地盘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现在北方这么乱,到处都有诺德人的劫掠队。 那些领主们现在的关注点,大多集中在自家的城堡和城镇上。 不少领主连较远的村子都已经放弃了,哪里还会有人来管自己呢? 林客最终决定道: “那就抽空去看看吧。” 老木顿笑著说道: “外面现在流民很多,如果可以的话抓些过来当奴隶,正好解决我们的人手不足问题。” 好吧,老木顿也和之前阿莱的想法一样,只要抓来的或者带回来的,都算是奴隶。 阿莱跟著自己的时间最长,虽然一开始他也把自己当做了奴隶,但是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后,他还是摆正了自己的位置,认同自己是林客的一名扈从。 老木顿和小木顿的话,林客对他们有收留的情谊和救命之恩,林客没有把他们当奴隶的意思,在经过了相处之后,也都认同林客庄园领主的身份,把自己当做了林客手下的领民。 而来了不算久的翠丝安女士一家,则是林客同酒馆老板的交易而收留下来的,一开始他们就是以领民的身份跟著自己,这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也就是说,截止目前,林客的庄园里面,还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奴隶。 说实话,林客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也不会去和別人讲什么人人平等,大家一起发大財什么的不切实际的东西。 他会照顾好、公平对待领地內的每一个人,同样的领地內的每一个人也都需要尽到他们应有的义务。 这是一种具有上下级关係,却又有著严格遵循规定和制度,一种林客认为的,目前能够实施的最好制度。 至於以后怎么样,那就等到以后再说吧。 第四十八章修建筒车 隨著人数的增加和积雪融化后,真正的春天到来,庄园的一切也开始步入正轨。 坐落在森林中群山环绕的庄园,此刻已经拥有了一栋庄园宅邸、两栋居住木屋、储存粮食的地窖、燻肉屋、马房、羊棚等等设施,计划建设的灌溉水车和简易渡口,也都开始了规划。 资源方面,在对岸发现了一座盐矿,山上有大片的森林,还可以获取到松脂等资源,开垦出来的黑麦田和蔬菜园加起来足足有四十亩。 树上有已经开花的苹果树、野地上可以挖到不少野菜,河里的鱼群也在慢慢增加,仓库里的粮食也堆的满满的。 牲畜方面,庄园有一匹驮马,一只骡子,两只山羊,前不久经过確认,其中一只山羊已经怀上了,这也意味著接下来可以產出羊奶,而羊奶不仅可以喝,也可以用来製作奶油、奶酪等等食物。 锄头、斧子、铲子、锤子等等铁器也都算齐全,能够满足日常所需。 武器方面可以做到人手一把短刀,男人们一人一面盾牌。现在唯一的一把弓箭归加尔亚赫使用,且正在製作的弓箭也有好几把,很快也能够装备给眾人。只不过箭支的数量不多,还需要抓紧赶製一批。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一面发展。 很快林客就召集了眾人,准备让所有人先停下手上的其他工作,把灌溉水车给搭建起来。 他准备在出行之前,把地里的事情给处理好。 那四十亩作物是重中之重,秋天的收穫关係著来年庄园內的大家:是勒紧腰带饿肚子,然后饿死在某个寒冷的夜晚;还是將粮食装满仓库,然后扩大庄园的规模。 没有粮食,林客的一切计划都是空谈。 一手握紧刀剑,一手抓粮食生產,这才是良好发展的基础。 现在的河水已经解冻,河流流量也基本趋於正常,加上很快就会迎来夏天,到时候作物要用到的水量不少,光靠人力去提的话,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 依照林客等人目前的人手和技术,想要搭建一个大水车就解决全部的田地供水,显然不太现实。 依照现有的梯田落差,只搭一个水车就能够浇灌到到最上方的一块地的前提,这个水车的高度至少要到五十米。 开什么玩笑。 在经过討论之后,林客决定把水车修成筒车的形式,並且从低到高依次修建三个小的筒车进行接力传水,儘可能地將低处的水流引到较高的位置。 先在河流的上游处找一个合適的位置,挖一条水沟將部分水流引到田地附近,然后將水流的出口缩小,人为製造湍急河流区,而后建设木製轮辐,外沿装上可以储水的小水桶。 当水流衝击筒车的轮辐时,產生的衝击力会让筒车绕轴转动。 隨著筒车的转动,木桶会依次浸入水中。因为木筒是倾斜安装在轮辐上的,开口一端略低,所以它浸入水中时,水会自动流入木筒,在自身的重力和水的浮力作用下就能够装满水。 最后当木筒到达最高点后开始向下转动时,由於重力作用,水会向木筒开口一端流动。因为开口正好对著上方的水槽,水就会自动倒入水槽中。 用水槽將水收集起来,再通过修建水渠將水引到合適的位置循环往復操作,就能持续不断地將低处的水引到高处。 这种方法会让水源的很大一部分都浪费在输送的过程中,往往最下方的筒车装了十桶水,等到了最上面一级的筒车处,可能就只有三四桶的量了。 只不过林客觉得无所谓,反正河里的水也不要钱,能够输送上来一点都是赚的,也就无所谓浪费不浪费了。 於是在林客的安排下,眾人又聚集在一块开始集体劳动,同之前开垦荒地比起来,修建筒车的技术要求就高了许多。 唯一一个有这方面经验的老木顿,因为缺了一只手臂,无法亲自上阵,只能由林客等人进行施工,他则在一旁指挥,负责打下手。 山里的地没有多少石头硬物,挖起沟渠来也没有什么难度,唯一麻烦的就是需要挖的长度太长,加上沿途弯弯绕绕的,也是费了不少功夫。 花了十多天的功夫,林客等人沿著梯田的坡度搭建起来三个有五米来高的筒车,配合利用上蓄水池、水渠等设施,最后成功將一小股水流引到了梯田的最上方。 引流到最上方的水流很小,小到甚至需要大半天的时间,才能够装满最上方的蓄水池,即便如此,却也能够在今后浇水的时候,省下很多事情。 而且引上来的水也可以用作庄园的日常生活用水,而不需要专门的人每天到下面的河里取水,也算是方便不少。 在解决完田地用水的问题,林客便开始准备新的一次出行。 和之前一次出门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换取生存物资相比,这一次他更重要的是要和外界取得一定的联繫,了解外界目前的局势信息。 庄园虽然位於深山中,可是却不是方圆百里空无人烟的地方。 虽然西边和南边他林客没有探索过,不知道那两个方向是什么情况。 但是只要往东走,也就是沿著河流的下游走去,最慢三天就能够走出深山,抵达最近的一个村子【河头村】,虽然这个村子已经被毁灭了。 而往北走的话,那就是可以到达【灰熊镇】,一个据说有灰熊出没的地方,那里已经是属於某位领主所有的领地。 接著再往北,就是整个北方的经济贸易中心,也是【北境】大公的直辖领所在——【自由港】。 现在那个还留著一口气,不肯去见光辉主的【北境】大公就躺在【自由港】內的城堡当中,由至少多达五千人的北境军队守护著,也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去。 所以庄园並不是一个隔绝於世外的美好桃源,而是被无数势力包裹在其中的小范围真空区,一旦被人发现庄园是非法在他人的领地上修建起来的,那么等待庄园的就是灭顶之灾。 想要守护好领地,就必须要发展,就必须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即使当某天面对外来侵略时,也能够有反抗的实力! 第四十九章扈从亨利 清晨,已经穿戴好装备的林客牵著驮马,站在围墙边,身后的眾人都围过来送行。 老木顿开口道: “大人,这次你真的要一个人出去吗?还不如把我儿子带上,他虽然有些憨厚迟钝,但还是可以帮到你的。” 一旁的阿莱也抢著说道: “带上我吧,我也可以做这些!” 林客看著几人,拍了拍驮马上綑扎得结结实实的锁子甲和头盔,確认它们固定稳妥,又使劲捏了一把阿莱的脸说道: “不用担心,现在庄园內的事情还很多,你们抓紧干活,我这次差不多一周左右就能够回来,木顿大师,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庄园的一切事务由你来管理。” 其实不带其他人的原因,是林客觉得一个人行动更加灵活方便。 无论是阿莱还是小木顿,都还没有足够的战斗力保护自己,反倒出现危险时还要自己分心去保护他们。 加尔亚赫是个不错的选择,只不过他那显眼的【赤种人】外貌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要是老木顿再年轻十岁,手臂没有残疾的话,林客一定会让他隨行的。 当然,这些话林客没有说来,他叫其他人都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后,只让老木顿一人留下。 “大人,【灰熊镇】的领主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如果可以的话,以流浪骑士的身份出现,这样可以嚇退一些人。” 林客询问道: “不会穿帮吗?”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老木顿摇摇头说道: “通过这么久的接触,大人的举止言行,在我看来就是一个真真正正的贵族,一般的小领主是没那么多讲究的,只要你说你是来自南方的失地骑士,不懂北方的习惯,一般人也不会去探究你的过往。 当然了,如果遇到了那些大贵族或者具有传承的领主们,大人还是儘量少说话吧。” 林客点头表示同意,在这个只要拥有一两百人村庄,都算是体面贵族领主的大陆上,其实大部分人的实际认知水平没有他一开始想像中的那么高。 放在前世,一个村子的村长都可能下辖上千號的村民,虽然村民不是属於村长的奴隶就是了。 告別老木顿,林客牵著马走到河滩边,小木顿已经站在渡口的边上等他。 渡口很简易,是由几根木头和木板搭建而成,方便船只停靠以及行人上下船。 而在河水里,一艘木船正隨著水波来回摇晃。 木船是由木板拼接而成,缝隙处都用松脂填满,前几天林客还上船试了试,可以正常使用。 但也仅限於在几十米宽的小河里来回渡人,想要乘坐它远行,就要考虑到它隨时会散架的情况。 毕竟赶工出来的东西,也不要指望长期使用,一艘真正能够在河里航行的可靠船只,没个一年半载的时间就不用想造出来了。 小木顿坐上船,然后牵著马绳一边划船,一边让马游过河。之后再返回过来带林客过去,跑了两趟才將人和马都安全送到对岸后,他才朝著林客挥手告別。 与小木顿告別后,林客踏上了前往目的地的路。 之前他跑路到现在的庄园时,一直都是顺著河流朝上走,虽然同样难以前进,但是至少还能够避开不少荆棘灌木。 但是现在走在这座万物復甦的山上,一路上的杂草和小树都让他的脸上添了好几道血痕。 一路披荆斩棘,终於翻过了大山,林客来到了一片森林之中,这里的树木鬱鬱葱葱,相互间的距离也拉大了许多,让路变得好走起来。 独自一人在山林行走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无论是毒虫还是野兽,都足够让那些嚮往原始生活的冒险者上一堂终生难忘的课。 林客凭藉前世野外爱好者的经验,勉强能够应付这种场面,但也仅仅只是应付。 一路上他一直都在集中精神,小心谨慎,生怕出现任何的差错。或者迷失在这山林之中,又或者被野兽袭击,被毒虫叮咬,不小心摔死等等。 好在这段路程有尽头,爬过了山,穿了树林,又趟过一条浅浅的小溪,林客终於找到了一条长满杂草的道路。 有路说明就有人走,顺著路,就能够找得到人烟的踪跡。 在路边简单进食休息,林客穿上了锁子甲和武装衣,又在外面套了一件麻衣作为掩饰,然后取出燕麦餵给驮马。 驮马一路上跟著自己也受了不少罪,又是爬山又是涉水的,当林客停下来休息时,就需要给它点奖励,不然林客怎么拽它,都別想让它再次迈开蹄子一步。 照顾好了马儿的情绪,又看著它在路旁的草地上大嚼特嚼了好一会儿,林客才牵著它,沿著小路缓慢前进。 这次林客出来带的东西不多,除了一袋子钱幣之外,还有一包过滤后,富含杂质的略等粗盐。 不是他不愿意作出精细的盐巴,而是经过多次实验之后,最多只能够做到这一步。 至少这包盐吃了之后,短期食用的话可能不会出问题。 或许可以找个熟练的盐工问问详细和提纯方法。 沿著道路走了小半天,林客就看见路边矗立著几栋木屋,屋顶还冒出几缕炊烟。 有人在那边居住。 林客远远望著那几栋木屋,心中警惕起来。 他没有贸然上前,在这个世界,尤其是在北方,一般人压根就分不清平民和土匪的区別,又或者说,两者之间的身份,是隨著他们遇到的人而动態变化的。 林客脱下外层用作偽装的麻衣,將由【渡鸦】旗布改成的罩袍穿上,並且露出部分里面的锁子甲,又將头盔戴在头上,拍了拍驮马说了道: “我要骑你了。” 然后翻身上马。 林客慢慢朝著这个小聚落靠近,很快,他就看见前方聚集了四五个村民模样打扮的人。 聚集起来的人没有面对他,而是围在一起拿著鞭子和木棍,正在反覆抽打一个被绑在树上,浑身上下除了一条裤衩之外什么也没有穿的年轻人。 他不停地大叫著,周围的村民却充耳不闻,嘴里还骂骂咧咧,各种污言秽语不断。 隨著林客骑马靠近,马蹄声也惊动了那几个村民,他们就转过身来,发现了林客。 见到林客这身装扮,那些原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村民瞬间气势就弱了下去,原本直挺挺的背也弯了下来。 他们相互之间撇了几眼,终於有村民开口问候: “日安,大人。” 林客没有回答,而是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那个被绑在树上的人,那个问候的村民连忙开口解释道: “大人,这个人是个小偷,我们正要绞死他!” 听到这话,那个被绑起来的年轻人挣扎地抬起头,他同样也看见了林客,张开嘴,用尽全力喊道: “哦!光辉主在上!对面的骑士大人快救救倒霉的骑士扈从亨利吧。” 第五十章神偷亨利 林客沉默不语,他骑著马缓缓接近眾人,马蹄在泥泞的土地上踏行,马鼻喷出的白雾让那些村民下意识地朝后退去。 他们並非害怕马,而是害怕马上的那个骑士。 一个陌生的,从未见过的骑士。 来人有马、有盔甲、有武器,而且看上去也不是那种好相处的人。 或许他是个外来的流浪骑士,或许是个到处抢劫的武装强盗,又或者……是刚来上任的新领主…… 虽然他只有一个人,而自己这边有五个干农活的好手,但谁都没有胆子敢去质疑一个全副武装的骑兵。 不管他是不是骑士。 这是来自武力的威慑,来自这个时代自上而下的阶级统治。 “大……大人……” 一个村民壮著胆子开口说道。 林客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腰间的骑士剑,这个动作让村民顿时嚇了一跳,但林客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你们做的不错!” “啊?大人……大人的意思是……” 林客高声答道: “小偷就应该被绞死!” 村民们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討好的笑容,相互交头接耳,隨后一个村民咧开嘴笑著说道: “我就说没关係,直接绞死他就好了,一个杂种,一个骯脏的小偷,一个……” 还没等他说完,林客的声音又再次传来: “但是……” 这话一出,在场的眾人都寂静无声,就连被绑在树上的亨利也都停止了哼哼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林客手按剑柄,目光扫视四周,仔细观察著附近的草丛、树木和房屋的角落,確定没有埋伏之后,才对著眾人说道: “你们不能处以私刑,这里的一切,哪怕是个小偷的处置,都要报告给领主大人的管家,由管家来上报领主,让领主来决定最终的处罚!” “啊……那……这这这……大人,那这……” 看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的村民,林客抚摸了一下有些躁动的驮马鬢毛,再次开口说道: “把他放下来,双手绑著,正好我要去镇上,我会把他带给领主的,当然,我也会在领主面前夸奖你们的勇敢。” “哦哦哦,啊,谢谢大人……” 眾人紧张的心再次放了下来,相互之间看了一眼,都带著些许的笑意。 领主要是开心了,今年大家的春夏秋冬税、人头税、粪便税、窗户税……等等税收,都可以少些了吧? 几个机灵的村民连忙將树上被绑著的亨利给解了下来,然后绑紧双手,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根麻绳,將绳子的一头交给林客,让他能够牵著被绑起来的亨利。 问了一下接下来的路怎么走,林客在一群村民千恩万谢的道別声中,骑在马上,牵著一根长长的绳子,绳子的后方绑著一个叫做亨利的骑士扈从,朝著【灰熊镇】的方向走去。 直到远离了那个小村落,林客才停下马,从马上下来,走到亨利的面前看著他。 一个些许憨厚,面容憔悴的年轻人,头髮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身上布满伤痕和泥土,单薄的裤衩也沾满了污渍。 林客开口道: “说说吧。” 亨利微微愣神,他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因为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林客再次说道: “难不成真要我把你带到领主的城堡前,然后让人把你送到绞刑架上绞死你吗?” 亨利顿时反应过来,当即跪了下去,开口说道: “哦,谢谢,谢谢你救了我,谢谢谢谢……” “起来,別跪。” 林客从马背上取出水袋,递给亨利,后者连忙接过,用被绑著的双手抓住水袋大口喝水。 直到亨利恢復了些许,他才有些颓废地说道: “都怪我,都怪我为什么不去劝阻爵士大人,要不是我们在空旷的河边扎营,要不是非要下河游泳,也不至於被强盗偷袭,哎……完了,都完了……” 林客有些听明白亨利的意思,但他不介意继续吃会儿瓜。 亨利沮丧地看了林客一眼,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忘了介绍,我是来自【河间】公国【普堡】的骑士扈从亨利,要和爵士大人前往【自由港】,没想到路上遇到了强盗偷袭,隨行的军士都死了,只有我和爵士大人侥倖逃了出来,而爵士大人……爵士大人和我走失了……” 林客不置可否地说道: “所以呢,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亨利再次沉默了片刻,抬起头说道: “我要报仇,我要找到那群该死的强盗,该死的土匪,把他们都给杀了。我还要找到爵士,我……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林客看著只有一条裤衩的亨利,皱著眉头问道: “你会做什么?或者说,你有什么特长,至少接下来你要先想办法养活你自己。” 亨利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我是个铁匠,我会打铁。” 打铁? 林客连忙问了几个关於铁匠的问题,亨利都能够对答如流。 林客原本无所谓的態度瞬间一变,连忙拿起短刀给亨利的手绳解开,然后热情地说道: “要不这样,你先跟著我,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亨利有些为难地说道: “哦啊嗯,感谢骑士大人的救命之恩,不过现在我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嗯……等我將任务完成了,找到了爵士大人,我一定会回来报答你的。” 林客心中第一次动了想要绑人回去的心思。 一个铁匠!那就是个高级技术人才啊! 不过他最后还是冷静下来,从马上取出一套换洗的麻衣递给亨利,后者则是感激地接过。 “先到最近的镇子上休息一下吧,再想想接下来的打算。” 亨利点点头,接受了林客同行的邀请。 两人同行朝著【灰熊镇】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林客和亨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不让旅途显得无趣。 终於,在拐过了一个山坳,映入眼前的是一大片农田,不少农夫此刻正在地里忙碌,而在农田的尽头,可以看到零星的木屋,坐落在两座山之间的平地上。 亨利看著远方的镇子,对著林客说道: “我先不过去了,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去处理,等等明天的时候,我会去找你。” 林客有些不解,就看见亨利有些扭捏的再次说道: “骑士大人,你能不能给我几颗钉子,你放在马背上袋子里面的那些就行。我想先做个简易工具处理些事情。” 林客有些疑惑,但最终还是取出一小把钉子交到亨利手上,后者连连感谢,两人也就此分別。 林客目送亨利远去之后,脱下了罩袍又换上麻衣,然后朝著【灰熊镇】走去…… 第五十一章孤儿寡母 没有再去想亨利的事情,那不过是林客隨手救下的一个倒霉蛋。救下他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走在田地边的路上,不时有地里干活的农奴和农夫抬头打量著自己。 但也仅仅只是好奇。 【灰熊镇】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领主庄园,这个地方是南北来往的一个必经之路。不少商队或者旅者都会从这里经过。 或是向南,又或是向北。 打探消息,购买物资,到【灰熊镇】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林客走进镇子,这里的环境比起【老冰湖】稍微好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稀稀拉拉的破旧木屋和摇摇欲坠的各式建筑,虽然数量多,但是很多都是年久失修,不仅如此,空气中瀰漫著牲畜粪便与潮湿木料混合的气味。 明明很近的地方就有著大片的森林,却没有哪个领民胆敢私自去砍伐树木来加固自己的房屋,只能任由房子破败下去。 那都是领主的私產。 想要自己去砍木头的话,那就需要缴纳木头税、伐木税、建房税、道路税以及斧头税等等。 总而言之,想砍树,先缴税。 林客刚走进【灰熊镇】,就看见几个无所事事的男人正在空地上閒聊,其中一个男人见到林客上下打量了一番,笑著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嘴。 林客向他打听了一下旅馆的位置,很快就在街的另一边找到了休息的地方。 很好认,用木炭画了一张床的木板钉在门樑上,因为微风的吹动,正在来回摇晃。 林客走了过去,一个坐在门口无所事事的小男孩连忙起身上前迎接,替他牵过了马绳,將马直接拴在大门外的栏杆边上,然后招呼著林客进去。 走进房间,不大的空间內只有四五张桌子,一个带著白色头巾的精瘦妇人正在用黑漆漆的麻布来回擦著桌子,一旁地上放著的木桶,木桶內水的顏色同样漆黑如墨。 妇人见到来人,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开口伺候道: “尊敬的客人,欢迎光临快请进,请问你需要些什么?” 林客挑了张表面看上去还算乾净的椅子坐下,然后开口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最近有商队经过吗?” 妇人点点头说道: “刚刚前几天经过了一支商队,是往北走的,听他们说,过段时间还会有他们的人从这里经过。” 林客接著问道: “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妇人却不再说话,而是低著头看著地面,仿佛地上有著什么吸引人的事物,让她没有听到林客的问话。 林客默默地从怀中取出了几个铜尼尔,堆叠在一起放在一旁,妇人眼睛一亮,迅速將铜子拢进围裙口袋。 “一份黑麵包配燉豆子,不要啤酒。” “好的客人,马上送到。” 隨著食物被送上餐桌,林客撕开黑麵包,拿起勺子吃了起来,一旁妇人边干活边说道: “要说最近的消息,让人议论最多的就是【灰熊镇】的新领主要来了,据说是一个大贵族的儿子,从【自由港】来的。” 林客问道: “之前此地的领主呢?据说是个瞎了一只眼睛的领主?” 妇人连忙摆手说道: “嘘!小声点,不要被別人听到了你说前领主的坏话。 之前的那个领主跟著男爵去打仗了,结果一直没有回来,后来听说是战死了,又或者是被北方的蛮子抓去了。 不过谁又知道呢?反正新的领主要来上任了,估计已经是死了吧,否则也不会换人来了。” 林客心中暗想道: 让木顿一家四处逃亡的领主已经死了吗?这或许对於木顿大师和小木顿来说是个好消息。 那个妇人接著说道: “不过有件事情却是很让人在意,前领主的孩子和领主夫人都还在,按理说应该由领主的孩子继承【灰熊镇】和周边土地的,怎么就突然会来了个其他贵族,实在是有些想不通。” “想不通就別想,好好干你的活,不要瞎传谣言,小心被卫兵听到把你抓去坐牢!” 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肩膀扛著一袋麵粉的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们的小领主还未成年,领主夫人一个女人可经营不了这么大的一片领地,於是远方的血亲就过来代为执掌,代管一段时间仅此而已。” 说完,男人放下麵粉,站在林客不远处的柜檯上,注视著林客说道: “我是旅店老板,客人从哪里来?” 林客隨口说道:“南方的一个小地方,听说北方有很多机会可以获得荣誉,就来这里碰碰运气。” 旅店老板一边上下打量著林客的佩剑和虽有些磨损但仍看得出做工精良的皮甲,一边开口问道: “难怪,你看上去不太像【北境】领的人,不过我见过南方人都和你不一样,你看上去像是个贵族?” 林客笑著说道: “落魄的小家族罢了。” 旅店老板站直了身子,语气也带了些恭敬: “阁下是个冒险骑士吧,难怪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这个地方。 【北境】现在可是不太平,不过机会也是真的多,只要献上武力和忠诚,很多贵族都愿意接纳一位武艺高强的骑士。 前段时间,好像是去年吧,我也接待了一个冒险骑士,他急匆匆的朝著北边去了,也是和阁下一样,孤身一人。” 对於平民而言,称呼失去封邑的骑士,並不会以【流浪骑士】来称呼,而是换成【冒险】一词。 林客询问道: “那个骑士的罩袍上绣了一朵花?紫荆花?” 旅店老板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是有一朵花,但是我不知道什么是紫荆花,也许是吧,反正他来去都很急,似乎有什么要紧事情要去办。” 林客估摸著那个流浪骑士就是之前迷路,不小心跑到自己庄园的乔恩【紫荆】骑士了,想不到在这里也能够打听到他的消息。 不过想想也是,去北方的路也就这么几条,他在这个交通枢纽经过也很正常。 又和酒店老板聊了几句,打听了些北方的消息后,他便在旅馆开了个房间先住下。 时间还很长,打探消息也要慢慢来,虽然酒店老板那里的消息確实很多,但是都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少不了有些添油加醋,又或者隨口胡说。 而且林客还打算要是真的能够等到商队的话,再买些实用的物件带回去,所以也就不急著回去。 夜晚,当林客睡下时,门外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第五十二章勾结强盗 林客有些心烦地睁开眼睛,对著门外说道: “不要夜间服务。” 隨即门外的敲门声停了一下,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是旅店老板压低的声音: “阁下有兴趣赚点外快吗?反正现在也没有別的事情,商队还要好多天才来,我看阁下是个英勇的冒险者,不如一起干点大事?” 林客皱著眉头爬起来,大半夜的来找自己谈事情,让他觉得隱隱有些不对劲。 打开房门,就看见酒馆老板正举著一盏油灯,面带笑意的站在门外。 林客心中一紧,警惕地握紧藏在身后的短刀。 旅店老板笑呵呵地说道: “阁下不用紧张,只不过有些话不好白天说,只能够晚上来找你,希望你见谅。” 林客淡淡道: “什么事情?” 旅店老板说道: “就是想要和你分享一下我们这里风俗习惯罢了,阁下是从外地来的,很多事情都不是很了解,要知道虽然大家都信仰光辉主,但是主的光芒却无法照耀到每一个人身上,想要生活下去,总会做些不太合適的事情,所以……” 林客打断了旅店老板的话,说道: “你是想要传教吗?那么你怕是找错人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旅店老板有些尷尬,但还是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传教,好吧,我和你说实话,晚上我有一场交易,只不过卖家的身份比较麻烦,我又不太放心一个人去,所以我想僱佣你做我的合伙人……” 林客摇摇头说道: “没兴趣。” 旅店老板接著说道: “价格好商量。” 林客没有说话,旅店老板咬咬牙,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林客微微转头,旅店老板伸出的手指变成了四根,见林客没有反应,然后是五根。 “成交。” 旅店老板见林客答应下来,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就不好奇是做什么吗?” 林客说道: “只要我能够拿到钱,你做什么事情,关我什么事。” 旅店老板大笑道: “好好好,观察了你这么久,果然没有看错你,我在楼下等你。” 说完,旅店老板转身下楼。 林客站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回到屋里穿戴好装备也跟著下楼。 虽然不知道这个旅店老板要干什么,但是既然他已经找上了自己,那么在好奇心和金钱的的驱使下,林客还是想要跟著去看看这个旅店老板想做什么。 毕竟自己现在太缺钱了。 但如果他对自己不怀好意的话,那就只能动手了,毕竟现在还在他的地盘上,马也不在旁边,不好直接翻脸。 林客走下楼,就看到旅店老板正搬著一个箱子放在桌子上,身后还站著两个穿著武装衣,带著护卫头盔的人。 旅店老板看了看林客,对著身后的两人开口解释道: “老三的腿崴了这次来不了,这位是新人,没有在这附近露过脸,正好適合我们这次任务,等等和老二负责外围警戒工作。” 旅店老板身后的两人对著林客点了点头,林客也点头示意。 旅店老板对著林客说道: “你的称呼就是老三,这两位是老大,老二,而我是管家,知道了吗?” 三人点头,旅店老板再次开口: “等等一人一块拿布把脸蒙上,不要被別人看见外貌。” 交代了几句之后,旅店老板就带著三人走出门。 外面的栏杆边上,除了林客的那匹驮马外,还拴著另外三匹马。 旅店老板抱著著箱子骑上马,几人也都纷纷上马,然后跟著旅店老板朝著【灰熊镇】外而去。 借著夜色的掩护,四人沿著小路一直到一个岔道口之后,最前面的旅店老板停了下来,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哨子,拋给林客,说道: “老三,你就呆在这里,直到我回来前,只要有人从这里经过你就杀了他,如果对方人多你没办法解决的话,就吹哨子,吹完你就跑就行,你的酬金我明天给你。” 林客点头。 然后旅店老板就带著另外两个人继续朝著前方而去。 林客虽然有些搞不清楚情况,但是也没有去深究,將马牵进林子里,然后就这么坐在一棵树后,看著前方的道路。 好在今晚有月光,否则大晚上的根本看不清什么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也不见有人经过,同样也没有看见旅店老板他们回来,就当林客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远处一匹马驮著一个趴在马背上的人正缓缓走来。 林客仔细查看,很快就確认那个人就是旅店老板,而且他背上那只已经没入大半的羽箭,以及被鲜血染红了一片的背部,已经清晰地表明了他此刻命悬一线的状態。 想到自己的酬金,林客咬咬牙从暗处走了出来,骑上马带著旅店老板就往回赶。 用一块布勉强盖住旅店老板的背后,林客回到【灰熊镇】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路上並没看见行人。 敲开旅店大门,林客將旅店老板背了进去,放在一张木桌上,那个开门的妇人瞬间就大哭了起来。 “叫你不要去做这种事情,你就是不听,那些强盗哪里是个好相处的嘛,说翻脸就翻脸,现在你看看到底怎么办嘛,你要死了我怎么活啊……” 林客在一旁静静听著,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旅店老板和附近的强盗有贸易往来,强盗抢劫后,到他这边销赃,然后他负责售卖赃物变现,就这么一回事。 而这次很明显,就是在和强盗谈判的过程中谈崩了,然后旅店老板就被人给射伤了,只留下一口气在。 林客无语地听著妇人一直嘮叨个不停,只好开口说道: “快去给他找个医师吧,再拖下去可就真要死了。” 妇人这连忙止住了泪水,感谢了林客一番后,就连忙跑了出去。 过了许久,才见妇人带著一个医生回来,然后和林客合力將旅店老板给送回了房间。 一番急救处置,確认了旅店老板暂时死不了之后,那个妇人才继续在那掉眼泪。 林客没有去管他,他在意的是自己的酬金。 妇人一脸茫然地看著林客说道: “钱?什么钱?” 眼见林客的脸黑了下去,妇人连忙说道: “没有钱了,钱昨天都给这个该死的带走了,呜呜呜,接下来我们可怎么活啊,你看上什么,你就拿去吧……” 第五十三章强盗翻脸 把旅店老板救了回来,林客却没有能够拿到他应得的报酬。 想了想,他昨天可是看著旅店老板扛著一袋黑麦回来的,那一袋麦子足够庄园的领民吃上几天。 也不客气,林客直奔厨房仓库。 一番搜寻过后,林客找到了一袋黑麦麵粉、半袋胡萝卜、两串香肠、一袋豌豆,算是救了他一命的报酬。 几袋食物换一条命,两不相欠。 將这些东西都运到驮马背上,林客也不准备继续在这个旅店住了,【灰熊镇】的旅馆可不止一家,看著旅店老板现在这个样子,估计接下来的麻烦可是不少。 时间到了中午。 正当林客牵著驮马离开的时候,突然间的一声呼喊让他停下脚步。 林客回过头,只见牵著一匹马的亨利正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开心地朝著自己呼喊。 “好久不见骑士大人,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 林客吃惊地看著他,不是因为別的,而是昨天看见亨利的时候,他只穿了一条裤衩,而且还是自己心善,给了他一套衣服后才让他不至於裸奔。 但是看看现在的亨利,一身得体的衣服,外面套了一件银光闪闪的半身锁甲,脚上穿著厚实的鹿皮靴,腰间还佩戴著一把做工精良的长剑。 就连他身后牵著的马,也是一匹良驹! 亨利看上去比一个骑士更像是骑士。 林客走上前打量著他,吃惊地问道: “你的这身装备哪来的?” 亨利憨厚的脸上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尷尬,但是隨即就恢復正常,他挠了挠头皮,对著林客憨厚地说道: “走!我请你喝酒!” 林客狐疑地跟著亨利走进一家酒馆,很快在他的招待下,葡萄酒、大肉排、燉菜蔬就被一一端了上来。 两人碰杯后,亨利將一杯葡萄酒一饮而尽,脸上瞬间泛起红晕,笑著对林客说道: “哦哦哦,骑士大人,很感谢你救了我,我十分感激你的恩情,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林客心中暗道: 你要是真的感谢我,不如把你是如何一个晚上就换上这么一身华丽行头的技能告诉我,我一定感激死你。 亨利笑呵呵地又喝下一杯酒,脸上的红晕竟奇蹟般地消退了,他咬牙切齿地的说道: “我找到偷袭我们的那群强盗了,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山上,昨晚,昨晚我还偷偷看见了他们分赃不均,黑吃黑的现场,死了好几个人。” 林客微笑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是旅店老板和他那几个兄弟,以及和他们有往来的那伙强盗吗? 亨利摇晃著脑袋,眼睛依旧盯著酒杯继续说道: “嗝~,原本我想衝上去和他们拼命的,不过我看见强盗有弓箭和弩,就不敢衝动上去了,要知道,哪怕再厉害的战士,也怕,嗝~,也怕弩箭。 南方的【教国】把弩当做是恶魔的武器,用弩来攻击一名骑士,很不具备骑士精神。嗝~。” 林客看著已经微醺的亨利,心中想著的是那群强盗昨晚的收穫,他可是亲眼看到旅店老板带著一个沉甸甸的箱子出去的,回来的时候箱子就已经不见了,很明显,那个箱子里装著的都是赃款。 亨利突然伸手一把拉住林客的手,小声地说道: “骑士大人,我,我想拜託你一件事,我知道那群强盗的老巢在哪里,我想委託你……你和我一起,我们偷偷地潜入进去,把他们抢我的东西都给拿回来。嗝~然后,然后我拿著钱去僱佣一支佣兵,把那群强盗给灭了。” 林客也压低声音说道: “那群强盗有多少人,他们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亨利抬起头想了想,说道: “昨晚,昨晚我至少看到有七个,七个人,有一把弩,两把弓,至於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林客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站起身对著亨利说道: “你先在这里等我,我有点事情出去一下,等我回来再和你商量。” 说完,林客立马走出酒馆。 他回到旅店,却看见此刻大门已经关上,上面掛著歇业的牌子。 林客敲响房门,开门的还是那个妇人,她正红著眼睛,手里还拿著拖把正在拖地。 见到去而復返的林客,她的表情微微一愣。 林客先开口说道: “老板醒了吗?” 妇人摇摇头,但是隨即又点点头。 林客也不客气,当先走了进去,说道: “我想看看他。” 走进旅店老板的房间,发现他正侧躺在床上,之前箭是从他的背后贯穿到了肚子上,好在没有伤到重要器官,因此才能倖存下来。 不过之后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他的运气了。 毕竟伤口感染这个难题,在这个时代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即使林客已经交代了医生要用开水烫过手术工具来处理旅店老板的箭伤,可是换来的却是医生不解的表情,以及他那套只要放放血,灌个肠就能够恢復的一贯治疗流程,让林客差点想先给他绑起来灌个肠。 见到林客回来,似乎是迴光返照的旅店老板开口道: “咳咳,谢谢,谢谢你,咳咳,这次我大意了,那群眼光短浅的傢伙,难道不知道我才是他们的金主吗?没了我,他们迟早会……咳咳。” 林客对於这个旅店老板也没有什么感情,无非就是萍水相逢的僱佣关係罢了,他对著旅店老板说道: “你知道那群强盗的情况吗?或许我可以给你报仇。” 旅店老板的眼神一亮,但隨即又摇了摇头说道: “他们人很多,其中还有几个是战场逃兵,他们非常厉害,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的。” 林客说道: “没事,你说说他们的情况,至於之后怎么样,我会斟酌的。” “哦,光辉主在上,或许吧,你救了我一命,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我的钱都被他们抢走了,是我太过於贪心了,我会告诉你他们的情况的……” 旅店老板详细地讲述了那伙强盗的事情,直到讲完后,他才鬆了口气,整个人也萎靡了下去。 林客没有再过多打扰,他走出房门,就看见妇人红著眼睛正守在那里,手里拿著一个木盒子对林客说道: “这个给你,我想你会用得到的。” 林客接过,朝著身后的旅店老板点点头,后者已经闭上眼睛,如果不是胸口处还有略微起伏,还以为他已经死了。 祝他能活下来吧,一个贪心的傢伙…… 第五十四章碰见熟人 “一共十二个人,其中三个是从北方来的战场逃兵,也是这群强盗的领头,剩下的九个人都是附近村子活不下去而跑到山里的奴隶、农夫以及原本就是强盗的傢伙。 他们现在手上有两把长弓、一把弩、一套锁子甲、三件武装衣,战锤、战斧都有,强盗营地就在【灰熊镇】东南边的一座小山上,道路很难走,都是崎嶇的山路。” 酒馆內,林客將自己得到的情报分享给亨利。 这个醉酒的傢伙在昏睡了一个下午之后才清醒过来。他独自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睡了这么久,竟然没有被別人偷光,看来也是运气不错。 亨利当即就想出发去剿匪,却被林客一把拦下。 “你觉得你现在一个人打的过他们吗?” “不是还有骑士大人在吗?” “你是觉得光靠我们两个,就能够打得过那么多人?” 林客有些无语地看著这个憨憨,亨利挠了挠头,说道: “那还是趁著晚上去偷袭吧。” 林客摇摇头说道: “那也不保险,他们人太多了,一旦失误,我们立马就会被包围,到时候还要面对三个有战斗经验的逃兵,风险太大。” 亨利无奈地说道: “那就只能按照之前的计划,我们先去把我的东西都给偷出来,然后再做打算了。” 林客对亨利的东西並不在意,他心心念念的是之前旅店老板抱著的那个沉甸甸的箱子,那箱子看起来很是诱人。 两人正为如何应对强盗之事发愁,这时,酒馆外传来的动静打断了他们的思考。先是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隨即又是一阵惊呼,惹得林客两人不由得好奇看向门口。 他们两个人的好奇心很快就得到了满足,一个披著鎧甲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好几个全副武装的军士。 林客打量著为首的那个人,眼神不由得闪过一丝凝重,因为这个人他见过。 之前出现在【老冰湖】的伍德海,【雪鹿堡】的卫队长! 那个当街行凶杀人的狠角色! 进来的军士一共有五个人,他们很快就占据了靠近大门的两张桌子,还没等到老板前来招呼,几个军士就拍著桌子大叫快些上酒。 酒店老板就颤颤巍巍地抱著一桶啤酒上来,给那些军士挨个倒上,隨后的肉菜更是一个接著一个的上。 吃喝过程中,几个军士还在那大声地交谈,让原本安静的酒馆显得嘈杂无比。 “那些混蛋太欺负人了,我们刚从【老冰湖】回家,就又被叫到这个该死的破地方,就不懂得换人来干这事嘛!” “还不是因为这里的领主死了,新领主又没到任,这么个破地方,哪能比得上在【雪鹿堡】待著舒服?” “就是,我在外地跑了一年,一回家老婆就说她怀的孩子快生了,好不容易才能够回去一趟,刚刚得到一个好消息,这就又被派了出来! 哎,要不是我有我最好的兄弟可以帮忙照顾著,都不知道我老婆要怎么样生活下去。” 此话一出,其他几个军士瞬间安静了下来,其中一个军士机灵些,连忙拿起酒杯劝起酒来。 与那些嘈杂的军士相比,独自一人坐一桌的伍德海就安静了许多,他端著酒杯一口一杯下肚,就好似喝水一般。 谁也不知道他此刻的心烦意乱。 当初接到消息,诺德人会在【老冰湖】的航线期登陆,为此周边的几个领主贵族趁著春天还没有到来,河水还没有解冻的时候,集结了一支五百人的大军,准备在【老冰湖】打一场漂亮伏击战。 並且领主们为了增加胜算,还沿途抓壮丁、收拢强盗土匪,直到抵达战场营地的时候,队伍已经扩张到了两千多人,再加上把【老冰湖】里面的所有男人都抓了回来充军,人数直逼三千! 要知道,【北境】最大的城市【自由港】,由於老公爵身体的缘故,眾多大贵族大领主都聚集到那里,使得【自由港】內守军数量暴增,即便如此,城里的军队也不过才五千多人。 入侵【老冰湖】的诺德人不会超过五百,而【北境】领主联军,则是有三千! 对外, 號称八千人! 大大的优势! 战局进度条都是:胜券在握! 可是隨著时间的推移,军营內因为多了太多不稳定的外来人员,各方势力逐渐开始出现矛盾,各种糟糕事情也接二连三出现,这让许多头脑清醒的领主意识到情况不妙,想要提前撤军。 只不过还没有等到撤退的机会,在某个深夜,几十艘小船从西边的上游驶来。 按照常理,诺德人想要乘船进入【老冰湖】,是要从东边逆流而上,然后才能够登陆,而不是从西边顺流而下。 於是,又是一场大败。 伍德海侥倖死里逃生。 酒馆內的人不多,很快,有些懊恼的伍德海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林客两人。 想不注意到也不行,两个全副武装,打扮压根就不像本地人的角色和自己同处一屋,任谁都会多注意一些。 伍德海站起身,朝著林客两人走了过去,他身后的军士也注意到卫队长的行动,都纷纷扭过头。 伍德海站著,居高临下的说道: “不是本地人?” 林客回答: “不是。” 伍德海继续说道: “做什么的?” 林客说道: “来北边混口饭吃。” 伍德海发出一声鼻音,又看了看亨利一眼,接著说道: “你们一伙的?” 亨利拘谨地点点头说道: “暂时搭伙。” 伍德海又打量了两人一会儿,突然咧开嘴笑了笑: “你像是个骑士,你像是个扈从。” 他扭头看了林客,又转头看了亨利。 然后又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酒说道: “不要紧张,我是来自【雪鹿堡】的伍德海,是【雪鹿】领的卫队长,是一个正直的內府骑士。” 说完,他又看向林客,静静地等著他回答。 林客没有丝毫犹豫,开口道: “林客【渡鸦】骑士,一个流浪之人。” 伍德海脸上的笑意更甚,他咧开嘴,突然一把伸手抓住了林客的手臂。 “不,你不是!” 第五十五章拳击比赛 伍德海和林客对视,林客冷冷地看著他。 一时间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僵持了好一会儿,伍德海突然又鬆开了林客的手臂,再次咧开嘴笑道: “一个勇敢的冒险者,很快就能够得到领主的垂怜而不再流浪,在【北境】一切皆有可能,即便是领地,也不是不可以。” 林客也跟著笑了笑说道: “我的剑会为我爭取一切的。” 伍德海拍著手笑道: “好好好,既然如此,我刚好有个可以让你往前走一步的机会。” 说著,伍德海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袋,推到了林客面前。 林客拿起掂量一下,又打开袋子朝著里面看了一眼。 闪闪发亮的银苏,至少有十几个。 伍德海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用隨意的语气说道: “正好我缺人手,你们两个跟著我干,肯定不吃亏!” 还没等林客开口,一旁的亨利连忙回应道: “骑士大人很抱歉我无法答应你的请求,我已经有效忠的对象了,我和林客骑士只是临时合作关係。” “哦~” 伍德海隨意哼了一声,又看著林客。 林客將眼前的钱袋子推了回去,摊开手说道: “或许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伍德海没有去看钱袋,而是皱著眉头说道: “朋友?嗯哼,朋友~好,朋友,既然是朋友,那也请收下吧,刚好我也有些麻烦,我的这些手下不一定能够应付的了,至於两位嘛,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林客內心闪过一丝无语。 他才来此地不久,亨利、旅店老板、伍德海便先后想僱佣自己,难道自己真有这么抢手?可自己不过是初来乍到,这些人到底看中了自己哪一点? 这次的要求就容不得林客拒绝了,因为伍德海已经站起身,朝著身后的军士们挥挥手,开口道: “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大家一起来玩一玩!!!” 身后的军士们立马兴奋起来,纷纷起身朝著门外走去。 就连坐在一边的亨利也跃跃欲试,站起来拉著林客就要往外走,搞不清楚状况的林客也只能跟上。 很快,一群人就聚集在酒馆门外围成一个圈,路上的行人似乎也都知道要发生什么,纷纷凑过来围观。 一时间,酒馆门前就聚集了二三十號人。 然后,林客就知道了他们要干嘛。 拳击格斗! “下注!下注!” 不知道是谁的呼喊声响起,紧接著就看见一个军士在地上画了个圈,分成左右两边,示意在场的观眾投钱。 伍德海抱著双臂站在一旁,对著林客说道: “试试?” 林客也算是看出来了伍德海的意思,就是想试试自己的战斗水平,看看是否有成为朋友的资格。 只不过格斗可不是自己的强项,而且要和伍德海这么一个重量级吨位的人比,自己恐怕坚持不了两个回合。 就在这时,一旁的亨利已经自顾自地脱下衣服和锁子甲,光著膀子站了出来。 “我来吧。” 伍德海也没有异议,而是昂首示意一个手底下的军士上场。 很快,两个赤身的男人就站在场地上,手上还绑著好几圈厚厚的麻布。 隨著一声口哨响,比赛正式开始。亨利率先发难,他大步向前,右拳带著呼呼风声,直捣那个军士的面门。 然而,对方也是早有防备,侧著身体躲过,然后左腿一个鞭腿,直接扫向亨利的右腿,想要打乱他的重心。 亨利反应也极为迅速,在对方腿扫来的瞬间,猛地向后跳开,然后一只手护住脑袋,另外一只手连续挥出几记重拳,直接將那个军士逼得连连后退,只能抬起双臂来抵挡攻击,引得场外的观眾一阵唏嘘。 几个回合下来,时间没有过去多久,双方却都有些气喘吁吁。 但是很快,隨著亨利一个防守反击,一记重拳直接打在那军士的脑门上,直接將他击倒在地,无力爬起,结束了第一局战斗。 “好!” 伍德海当先拍手,地上散落的银苏和铜尼尔被收集起来,一部分直接分到了亨利手上。 亨利开心地举著双手,朝著场外的眾人欢呼起来。 贏得一局比赛后,按照规定亨利先下场休息,接下来又是几场战斗,都让眾人欢呼不已。 伍德海的吨位太大了,现场找不到能够让他上场的人,於是他手下的那些军士纷纷上场,就连场外不少的观眾也都加入进来,將现场的气氛搞得热闹无比。 林客同样加入了战斗,他的格斗水平一般,但对手的实力同样不高,很快就被他的一套自然连击直接送下场。 很快林客就意识到,这场拳击赛不仅仅是为了试探他和亨利的身手,更是伍德海为了拉近和当地关係的一个小技巧。 至少现在,【灰熊镇】的人已经不会再对伍德海一行人抱有警惕,甚至不少人都勾肩搭背,成为了表面兄弟。 林客和伍德海对视了一眼,后者微微一笑,笑容里还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隨著夕阳西下,隨著拳击赛告一段落,眾人再次回到酒馆吃饭喝酒。这一次林客已经和伍德海坐在了一起,愉快地閒聊起来。 对於林客来说,此行出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打探消息,而询问一个领主的卫队长,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吗? 伍德海用酒杯重重敲著桌子,哐哐声响彻酒馆,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神情愤怒又无奈: “那群愚蠢的傢伙!三千人!整整三千人!很多人连武器都没有拿到手,就被衝进营地的诺德人嚇得到处乱跑,事后收拢起逃兵,加起来就剩下不到一千人!” 林客问道: “那【老冰湖】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呵呵,那里现在已经是诺德人的地盘了。他们正在將大把抢劫来的財富,通过【老冰湖】运到他们的老家去。可以说,今年南方来的货物不要想从【老冰湖】那边卸货了,现在东面全是诺德人。” 伍德海的话让林客不由得心惊,要知道,【老冰湖】距离自己的庄园並不算远,不过也就是几天的路程,而现在已经完全沦陷的话,意味著自己的地盘也处在危险之中。 伍德海沮丧地说道: “现在只能寄希望於大公爵能够出兵了,只要那些聚集在【自由港】的公国贵族军队肯出动,別说几百个诺德人,哪怕数量再翻上一番,也是可以打得过的。” 第五十六章夫人晚宴 【自由港】的贵族们会出兵抵抗诺德人吗? 答案是肯定的,但不是现在。 因为在老大公爵没有死,新的大公没有选出来之前,那些贵族在没有效忠新对象、未换取足够利益前,不会平白消耗实力。 老大公爵的儿子很多,相互间的宫廷密谋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其支持者纷纷站队,静候角逐结果,看谁能技高一筹,独揽大权。 按照伍德海的介绍,现在的【北境】粗略地划分出了三个阵营: 领地靠近沿海地带,被诺德人经常骚扰劫掠,想要一决胜负的鹰派领主联军。 聚集在【自由港】,想要在接下来权力洗牌的过程中,多分一块蛋糕而选择妥协的鸽派大贵族们。 远离宫廷中心与前线战场,安守领地、对外界混乱持观望態度的中间派。 鹰派不用说,去年林客曾参与过的茵水河畔被伏之战大败、以及前不久的【老冰湖】被偷袭大败,已经让领主联军元气大伤,短时间內不用想著捲土重来。 鸽派的老牌贵族们还在【自由港】美酒佳肴、刀光剑影中斗得不亦乐乎,连带著手下那群【北境】最为精锐的大军都被牵扯著不能动弹,短时间內也顾及不到其他地方。 唯有中间派,一直都是处在摇摆不定之中,是双方都想爭取到的支持。 伍德海这次之所以被派来【灰熊镇】,是因为他身后的鹰派领主们重视那个被派来的代管领主——一个拥有高贵血统且尚未站队的中间派贵族。 战爭与权力的游戏在这片土地上根深蒂固,林客通过收集各种零散信息,逐渐拼凑出了目前北方的局势。 一味躲在深山里种地是行不通的,谁也不知道机会和意外哪个先来,只有知道的多,才能对以后的发展作出正確的决断。 正当林客和伍德海閒聊之时,去外面解手的亨利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陌生人。 那个陌生人见到林客等人微微一笑,单手抚胸鞠躬行礼道: “骑士老爷日安,诸位大人日安,我是夫人的侍从,夫人在城堡里安排了晚宴,特地让我来邀请各位。” 夫人? 林客和伍德海对视一眼,隨即都想到了一个人。 【灰熊镇】领主的妻子,已故【灰熊镇】领主的遗孀。 嗯,如果前领主已经死了的话,可以这么称呼这位夫人。 想想也是,自己的丈夫生死不明,孩子年纪还小根本没法掌权,外来的新贵族即將入驻,现在又有一群被派来“保护领地”的武装分子在酒馆里悠閒地喝酒,任谁都会格外关注。 伍德海来【灰熊镇】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去向此处的庄园宅邸传递了信息,这才过去了不过半天时间,就已经收到了对方的邀请,看来那位夫人也是极为重视伍德海这支小队的到来。 【灰熊镇】城堡大厅內,烛火摇曳,光影在石壁上跳跃。穿著得体布衣的侍从笔挺地站立两侧,来往的侍女轻声细语地招待著被邀请来的客人。 林客等人在用过了盐和麵包之后,晚宴正式开始。 长桌上摆满食物,烤得金黄酥脆的整猪被切成大小均匀的薄片,深紫色的果酱搭配上肥厚的鹅肝,柔软发白的麵包涂上了厚厚的黄油。 【灰熊镇】的小领主还是襁褓中的婴儿,仅仅开头露面片刻就被侍女抱走。 长桌的主位上,此刻坐著的是一个面容精致,端庄优雅的夫人,虽然她只穿了一件连体的长裙,没有奢华的装饰,但是一眼就可以看出她淡然典雅的气质。 爱丽莎夫人,曾经是子爵之女,现在则是【灰熊镇】领主夫人。 从面积来看,【灰熊镇】足够作为一个男爵的封地,但实际上,这里却被划为了骑士领。 【灰熊镇】的领主一般都是兼领,他们事实上还遥领另外一块比【灰熊镇】面积大四倍的领地,那块土地的名字是【巨熊】领,是真正的男爵领地。 只不过因为【灰熊镇】交通便利,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所以歷代领主都会选择住在这,很少去偏远的【巨熊】领生活。 因此,【灰熊镇】领主的全称为:【巨熊】男爵兼【灰熊】骑士。 今天的晚宴是临时举办,来的人不多,除了【灰熊镇】內原有驻守的两名骑士外,就只有被事先安排好邀请来的伍德海和临时增加的林客。 至於亨利以及其他军士,因为身份的问题都安排在了另外的就餐点吃饭。 林客能够混到主桌上吃饭,全凭伍德海给他担保。 一个来自南方的流浪骑士,虽然失去了封邑,但是毕竟作为最低级的贵族,骑士的身份让他能够有资格坐到这里。 没有人会为了一顿饭,专门派人耗费数月时间,前往南方帝国寻找一块已消失的领地来查验真偽,再去【帝国】皇宫核实林客的身份,最后又花数月时间回来稟报。 除非那个人是疯了。 这里是【北境】,並不是【帝国】。 况且现如今【帝国】的內乱加剧,也让许多背景一般的骑士失去领地,不得不背井离乡,四处奔波寻找机会。 这些流浪骑士跑到【北境】的人並不少,在【自由港】內据说就有二三十个想要寻求效忠公爵的流浪骑士,而且数量还在增加。 爱丽莎夫人端庄的模样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淑女,她用目光暗中观察今晚招待的客人。 伍德海此刻正在大吃特吃,餐盘边上的刀叉几乎不用,一整块烤熟的肉排就这么被他用手撕扯后塞入嘴里,再灌入满满一杯白葡萄酒,然后用袖子擦拭他的大鬍子,將上面沾到的酒渍和食物碎屑都给清理到桌上以及餐盘里。 反观林客,进食速度同样不慢,他一手拿刀,一手持叉,分割肉块时动作嫻熟利落。 原本爱丽莎夫人对於伍德海这个高大强壮的男人是抱有些许好感的,但是將他同一旁的林客对比起来,爱丽莎夫人有些觉得后者似乎更具有吸引力。 即便林客的行为和动作不是很符合贵族用餐標准礼节,但是却给人一种上层人的感觉,只有受过高等教育才能够拥有的气质。 一个很有问题的男人啊~ 第五十七章剑术比拼 爱丽莎夫人的声音很好听,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轻声问道: “伍德海骑士,这次你带了多少士兵过来?” 伍德海擦了擦手,隨意將手上的油渍抹在餐布上,对著爱丽莎夫人开口道: “夫人,我带了十个士兵,都是【雪鹿】领主大人挑选出来的一等一好手,一定可以保护好你和领主大人的。” 爱丽莎夫人点点头,却又伸手擦拭了一下眼睛说道: “我的丈夫生死不明,小恩克还无法继承领地,也只能由他那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叔叔来帮忙了,我一个女人,又能做什么事情呢?” 伍德海沉默,他听出来了爱丽莎夫人的意思,对於【灰熊镇】,乃至【巨熊】领这两个地盘,她其实是不愿意让一个远方来的亲戚代为管理的。 然而也正如爱丽莎夫人所说的,她作为一个女人,哪怕她的父亲是个封地子爵,此刻也没有办法將手伸到这里,给她撑腰。 “夫人,这段时间內,我会向你以及新来的领主效忠的。” 伍德海思索许久后郑重开口道。 【灰熊镇】的领主一直都是鹰派,而且也是因为参加了领主联军才会在战场上失踪的,不管如何,作为同一个派系的【雪鹿】领主,都会给这位算是遗孀的夫人一个交代。 但同样的,也不能放弃那个即將到来的贵族支持。 在无法得到伍德海的明確態度后,爱丽莎夫人的兴致顿时降了下去,本著无趣的意思,她又將目光转向了林客。 “林客骑士,你目前有什么打算吗?” 林客刚刚吃完饭,此刻注意到餐桌下有条在找食物残渣吃的猎犬,听到爱丽莎夫人的问话,连忙抬起头,微微侧身回答道: “夫人,我过段时间就会北上,我会让我家族的纹章重新在这片土地上被人所熟知。” 爱丽莎夫人点点头道: “有信念斗志,且敢於冒险的骑士,如果我的丈夫还在的话,一定会很乐意接纳你的。” 伍德海在一旁附和道: “林客骑士的身手也不错。” 突然,今晚作陪的一个【灰熊镇】骑士开口道: “既然吃的差不多了,为什么不来一场晚餐后的骑士比武呢?好久没有和外人交手过了。” 林客微微一愣,没想到吃个饭还有这一出。 而且看向在场的其他人,並没有一个人表示出惊讶或者异议,仿佛对此早就习以为常,而那个开口说话的骑士,在面对自己时也没有丝毫的敌意,目光中带著的是一丝好奇。 看起来这也算是一种贵族间的交流礼仪。 为了不显突兀,林客点点头,表示接受邀约。 很快,就有僕人送上盔甲和木剑,盔甲一共两件,锁子甲和胸板甲各一套,头盔是可以提供全脸防护的蛙嘴头盔。 穿戴好盔甲,林客站在餐桌前的空地上,双手握剑,眼睛死死盯著前面的那个骑士。 后者也是双手持剑,剑尖前指,整个人看上去稳如泰山。 爱丽莎夫人在座位上开口道: “两位英勇的骑士,可以开始了,贏的人,將会获得一份精致的奖赏。 比武的规则是按照谁身上的要害部位中剑次数多者算输,一共击中五次为一局,谁先击中对手五次就是贏家。” 爱丽莎夫人话音刚落,林客对面的骑士首先进攻,一个斜劈想要直接击中林客的上半身。 林客並没有选择闪避或者格挡,而是从对方斜劈过来的反方向斜劈过去,用攻势化解攻势。 在双方剑身接触的一瞬间,林客手中的剑格开了对方的剑尖,然后顺势刺到对方的脸上。 一比零,林客领先。 坐著观战的眾人一阵叫好,伍德海却是有些吃惊。作为一个战斗大师,他看得出刚刚林客的招式极为刚猛迅速,尤其是最后的大师反击,更是將时机把握的精准无比。 看来林客的战斗技巧比自己想像中的要好,要是真的能够將他收入麾下…… 可惜对方也是个骑士,要是是个平民该多好。 不过平民的话,有这种身手的人也没有几个。 接下来林客和那名骑士接连过招,直到最后林客才以五比四的微弱优势取得胜利。 之后伍德海同样上场比拼了一局,五比二胜。 爱丽莎夫人捂著嘴笑道: “真是厉害的剑术,伍德海骑士和林客骑士都是【北境】最勇猛的战士,你们將得到奖赏。” 话音刚落,一个侍从就抱著卷精纺羊毛布走了出来,將其交到了林客和伍德海手上。 精纺的羊毛布是由高品质羊毛製成的精纺纱线纺织而成,林客摸上去就可以感受到它的质地紧密、光滑,表面几乎没有绒毛。 作为一种优质的布料,羊毛布具有不错的耐磨性和舒適性,用来製作长袍、外套等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林客和伍德海都朝著爱丽莎夫人行了一礼表示感谢,后者也是微微点头表示讚许。 在接下来的晚宴环节,即便爱丽莎夫人一直对林客夸讚有加,但也並没有对他进行招揽之意。 林客对此也没有抱著什么希望,他也不会觉得仅仅凭藉自己的外貌和身手,能够很轻易地获得【北境】的爵位和封地,而这些也不是爱丽莎夫人一个人可以做主的。 同样的,在爱丽莎夫人看来,林客就是一个颇为优秀的流浪骑士,自己对其颇为感兴趣,但也就仅此而已。 主人和客人之间,双方在表面功夫上都给足了对方的面子,一方代表著【灰熊镇】领势力,另一方代表【雪鹿】领势力,两个势力之间的事情林客掺合不了,他就只是作陪罢了。 直到临走的时候,林客本著就来这么一回的打算,趁著爱丽莎夫人还高兴的时候,趁机向她討要了两只猎犬。 后者点头应允,表示城堡里的猎犬刚好猎犬生了一窝小狗,並让林客自己去挑。 就在林客等人离去后,那个和林客交手的骑士走到爱丽莎夫人身边说道: “夫人,那个叫做林客的骑士似乎有些不对劲……” 爱丽莎夫人没有说话,一旁的伍德海插嘴道: “很有特点的一个人,夫人,你怎么看。” “那就试试吧,反正没什么大不了的。” 伍德海皱了皱眉,想要说话却又没有开口,一旁的骑士鞠躬,退了下去。 …… 那是一窝寻血猎犬的幼崽,刚刚断奶不久,一个个的都极为好动活泼。 寻血猎犬属於大型犬,体重可以达到四十到五十公斤。 这种犬的温顺友善,执著坚韧,具有很强的狩猎能力。它们嗅觉敏锐,追踪能力强,可以追踪人类、动物等各种目標,最初主要用於辅助狩猎大型猎物,如鹿、熊等。 而林客在面对这群围上来的小狗崽,开始犯难起来。 第五十八章夜袭营地 “这里的贵族的生活真是太棒了,今晚的宴会上的肉很大块,还有啤酒也没有掺水,麦香味很足,比我在【普堡】宴会里吃到的要好很多。” 亨利打著饱嗝,看著林客蹲下身在那选择小狗。 “那个贵族夫人许给你小狗崽子了吗?都断奶了,这群小狗看著血统纯正,外面很难买得到,那个要挑一只好点的。” 林客应付了几句,又对著亨利说道: “你会挑狗吗?” 亨利点点头道: “选那些体型匀称,眼睛明亮,性格勇敢无畏,遇到猎物不胆怯,能听从主人指令的就行,你看这几只,明显比躲在后面的那几只要好得多。” 按照亨利的方法,林客將离自己最近的两只活泼的小狗崽子抱了起来搂在怀里,又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幣,隱蔽地塞到训犬人和陪同的管家手里。 “大人您可真是慷慨。” “哦,谢谢大人的奖赏。” 管家微笑地鞠躬,隨即打了个招呼便离去。训犬人则是满脸討好地向林客传授训练和饲养的一些实用方法。 林客呆了一个多小时,將养狗的一些平常技巧都粗略掌握后,这才抱著狗子和亨利一起离开了城堡。 伍德海是现在【灰熊镇】的守卫队长,他带著自己的军士去了驻地。 而没有答应伍德海招揽、也没有被爱丽莎夫人收入麾下的林客和亨利两个人,也恢復了自由之身,没有人去管他们住在哪里。 但两人也不是毫无所获,至少在【灰熊镇】,得到了爱丽莎夫人的宴请之后,和这里的上层人有过照面,二人也积累了些许微弱的声望。一般人也不会去找他们麻烦。 今晚的月光明亮,由於打著火把,一路上並没有巡夜的卫兵去找他们麻烦。 走在泥泞且散发著屎味的路上,林客和亨利相视一眼,颇有默契地继续著今天白天还没有谈论完的话题。 “什么时候动手?” “宜早不宜迟,等等我把狗崽安置好就出发,我过两天就要离开这里了,还是趁早。” “骑士大人真是个行动派,我有东西放在別处,先去准备一下,等等我们在镇外的大树下集合。” “好。” 两人分別,林客回到还没有打烊的酒馆租了间房,將小狗崽子和多余的东西都先放好,然后牵著马朝著镇外走去。 如今吃饱喝足,正是去端掉那强盗窝点的好时机。 林客在树下等待了一会儿,就看见亨利鬼鬼祟祟地从远处跑了过来。 更让林客诧异的是,此刻的亨利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布衣,脚上也换上了轻便的软底鞋,整个人的打扮像是黑夜里的窃贼一般。 林客有些无语地问道: “你这身装备……” 亨利呵呵一笑,说道: “找朋友借的,等等潜入进去的时候没有声音。” 林客点点头,他这次去可不是为了要消灭这伙强盗,而是只打算黑吃黑,偷上一笔就跑路。 至於之后亨利要用偷来的钱去招募佣兵来剿匪,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先说好,分成一人一半,分不了的东西根据市场价格折现。” “没问题,就这么办。” 林客取出隨身携带的木盒,从里面拿出一张羊皮纸,上面画著极为详细的地图。 那是旅店老板的妻子交给他的,从这张详细的地图来看,旅店老板应该很早就对强盗窝点有所防备 看著林客手中的地图,亨利眼神中微微泛光,两人详细討论了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后,骑著马朝著目的地赶去。 晚上骑马即使沿著道路,也充满著危险,加上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两人只能放慢速度,等到了强盗窝点的范围之后,时间已经接近后半夜尾声,天空也差不多泛白。 已经是快到清晨了。 林客和亨利將马牵好绑在树上,然后摸黑绕过一条林间小路,朝著山上走去。 这条路很隱蔽,而且能够绕过强盗营地的正面,直接抵达他们所在的后方位置,应该是旅店老板凭藉著对本地地形的熟悉而探明的道路。 那伙强盗的领头人是北面来的逃兵,在这片地区已经生活了数月,平日里就靠著打劫为生,而且也没有领主的军队去剿灭他们,导致他们的警惕心与日剧减。 直到林客两人摸到强盗营地的后面,沿途也没有遇到一个守夜巡逻的强盗。 几栋分散开的木屋,错落地搭建在山林之间,最外围有用栏杆围起来,上面还掛了几根绳子,绳子的上面绑著石块。 只要有人或者动物触动围栏,上面的石块就会相互碰撞发出声音,算是起到警戒的作用。 林客藉助月光看了一眼地图,又对照营地参照著看了看,对著一旁的亨利轻声说道: “中间那栋是他们首领的房子,值钱的东西都在那。” 亨利点点头,问道: “我们是现在动手,还是等到天亮了他们离开之后再下手?” 林客道: “现在动手你有把握吗?” 亨利点点头,说道: “天亮的话,其他强盗不一定全部离开,到时候还是要和他们打一架,不如趁著现在都还在睡觉,我直接摸到最里面的那个房间里,把他们的首领暗杀了,然后拿著东西就走。” 林客说道: “房间里面值钱的东西都被锁在木箱里,撬锁的声音很大,会惊动其他人。” 亨利说道: “没事,我有办法。” 说完,只见他从怀里取出两根扁平的小铁片,在林客的眼前晃了晃。 林客好一会儿才认出,那是之前自己给亨利的铁钉,此刻已被亨利加工成了撬锁工具。 这个亨利真是个人才! 要是能够拐到自己的庄园去就好了。 林客和亨利两人脚步轻缓,很快便接近了围栏。而后,他们默契地对视一眼,各自掏出短刀,一左一右,同时精准地將上面的警戒绳子割断,小心翼翼地將绳子缓慢放在地上,儘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亨利翻身进营地后潜行而入,林客则是抽出短剑在外把风。 亨利很快接近中间的那栋木屋,四下张望后,確定没有惊动其他人,这才掏出短刀,从门的侧缝插入一点一点地挑开里面的门栓。 第五十九章两人分赃 当一把造型简约,却充满金属质感的钢臂弩递到林客手中的时候,林客瞬间爱不释手,反覆摩挲。 钢臂弩的威力巨大,可以轻易穿透一般的鎧甲,射程更是可以达到一百五十米远。 林客手上的这把是利用槓桿原理拉动的弩,不仅操作简单,而且上箭速度很快,熟练的话可以在很短时间內完成上弦和射击。 但同样,这把弩的到手也让林客感到了一阵疑惑,能够用来製作弓身的钢材,比起自己使用的骑士剑都要好上许多,根本就不是一般工匠能够打造出来的產物。 这根本就是跨时代的產物了,居然会出现在一伙强盗手里? 很快,林客就摸到了弩身上的一个印记,那是一个四字的刻纹,並非大陆上的字母文字,而是象形字。 上面的內容林客看不懂,依稀和前世的小篆有些相似。 可以肯定,这把弩不是【北境】,甚至不是这片大陆上生產的武器。 也许是来自【震旦天朝】? 林客记得之前乔恩【紫荆】骑士曾经和他说过,那个东方的国家盛產瓷器和铁器,也许製作钢臂弩的钢铁就是从那里来的。 很快,去而復返的亨利陆续將一件锁子甲,以及一把骑士剑等值钱的东西偷了出来,让外面放风的林客接收过去。 来回几次之后,林客轻声问道: “钱呢?” 亨利摇摇头道: “没有看见,只在屋里找到这些值钱的东西。” 林客想了想,將他之前看见旅店老板抱著的盒子和亨利描述了一番,后者一咬牙,再次返回去寻找。 只不过这一次亨利进去的时间有点久,当他抱著一个小箱子走出来的时候,对面的一栋木屋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睡眼矇矓的强盗走了出来。 二者相对而视,场面瞬间凝固。 “敌袭……额额额……!” 隨著那名倒霉的一声惨叫,还在发愣的亨利转过头,就看见林客手里正端著钢臂弩瞄准著那名强盗所在的位置,朝著自己喊道: “快走!” 亨利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喉咙处在冒著血水的强盗,连忙朝著林客的方向跑来。 林客收起钢臂弩,上弦后又往上面放上一支弩箭。 刚刚那一箭原本是想射对方的胸口位置,结果射歪到了对方的脖子上,看来这把钢臂弩还用的不是很顺手。 亨利迅速翻过围墙,一旁打掩护的林客就看见另外几个木屋的房门也被打开,几个强盗从里面探出头。 没有犹豫,林客又是一箭射出,这一箭没有命中强盗,而是钉在了门板上,箭头直接没过门板一半的位置,射了个对穿。 那几个探头的强盗瞬间就把头缩了回去,然后疯狂大叫。 亨利也没有回头,直接开口喊道: “快走!” 林客拿起地上的装备扭头就跑,亨利在后面抓紧跟上,只听到身后的强盗营地一阵喧譁,然后几支羽箭就射了过来。 按照之前得到的情报,那群强盗手里是有弓箭的! 奔跑中,亨利兴奋地说道: “那个强盗头子被我弄死了,该死的,就是他带头袭击我和爵士大人的,我还在他身上找到了之前丟失的信件!” 说著,亨利拿出一个信封在林客旁边晃了晃,又放回了怀里。 林客说道: “先脱离危险再说!”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跑回牵马的地方,直接骑马朝著【灰熊镇】的方向飞奔而去。 直到离开强盗营地几公里的距离,两人才放慢速度,原本紧张心也稍微放鬆。 骑在马上的亨利喘著粗气说道: “真是……真是太刺激了!” 林客点点头说道: “该死的,以后还是要谨慎点,刚才差一点就要被对方射到了。” 亨利笑著说道: “这不是没有事嘛,哈哈,我们这次赚大了,要是刚刚直接挨个木屋暗杀过去,估计现在整个营地都是我们的了。” 林客说道: “两个人袭击十几个人的强盗营地,只有疯了的人才干得出来这种事情,失手了有你好受的。” 亨利尷尬道: “哈哈,所以骑士大人,真想不到你会和我干这种事情,我们两个就是疯子!” 林客回应道: “不发疯又哪里来的收穫,快点回去分赃了再说。” “遵命,林客【渡鸦】骑士大人!” 隨著两人远离强盗营地,並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回到【灰熊镇】,而是在路边找了个空地先停下来休息。 人可以一直骑著马跑,马却没办法一直驮著人跑,更何况林客骑的还是一匹驮马,能够骑就已经很不错了,压根就跑不快。 清点这次的收穫:一把钢臂弩,二十支弩箭、一件五成新的锁子甲,一把做工精良的骑士剑、一顶覆面盔、一双铁质护手以及一箱子的钱幣。 两人打开小箱子,里面满满当当放著金色和银色的硬幣,都是北方通用的金弗和银苏,少说有上百枚。 亨利兴奋道: “发达了发达了!” 林客点点头说道: “分了吧。” 亨利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但这么多年来的生存经验又让他恢復理智。 和林客翻脸自己討不到便宜,况且对方还救过自己,恩將仇报可不是他的性格。 將所有钱幣按照金银分开,林客和亨利开始討论所有物品的归属。 “钢臂弩我有用,还有弩箭一起归我,金幣多分你一些。” “骑士大人,这把弩是个好东西,市面上至少能卖十个金弗!” “算五个,还有锁子甲和头盔我也要。” “没问题,那金幣的话要多分我点,我还要去僱佣战士来报仇!还要去寻找爵士大人,需要的花费很多。” “行,这些钱我要十分之四,还有刚刚说的那几样。” “骑士大人,那我有点亏本了啊……” “三成半,不能再少了。” “好吧,好吧。” “……” 一番商討,林客最终分到了一把钢臂弩、二十支弩箭、锁子甲和覆面盔,以及合算起来有三十多金弗的硬幣。 虽然林客同样也对这些东西產生了独吞的想法,但是直到最后,他同样也没有对亨利下手。 一方面是他觉得亨利这个人是个人才,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还算愉快,另一方面是林客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拿下对方。 况且这次分赃林客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多分给亨利的钱是要留著去找战士来剿匪的,並不算亏。 亨利將东西收拾好,对著林客说道: “骑士大人,我要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喝酒!” 林客笑著点头道: “我还要在这里呆几天,后会有期!” 看著亨利骑马离去,林客看了看手中的钢臂弩,最终还是没有上弦,只是若有所思地望著对方远去的背影。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亨利隨时准备躲避的紧绷神经鬆懈下来,嘴角却勾起一丝微笑,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著什么。 第六十章奴隶商人 林客到达【灰熊镇】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他回了一趟酒馆的房间,房间里面的两只小狗崽见到有人过来,很兴奋地就摇著尾巴凑了上来,绕著林客的脚边一直转圈圈。 “来,叫一声。” “汪汪汪!” “好狗!好狗!真棒!” 林客挨个和两只小狗崽子玩耍了一遍,就把它们拎到一旁放著,然后叫厨娘端来两盘粥糊糊,亲自餵食。 將两只小狗崽安顿好,林客也简单吃了点早餐,依旧是黑麵包配燉菜,只不过这家酒店的老板有些不当人,別人家的黑麵包最多也就是掺杂木屑,而他居然还往里面掺杂沙子。 在吐出第三口沙子之后,忍无可忍的林客很友善地將老板叫了出来,友善地和他一番交流后,对方也友善的表示接下来几天的住宿费全部免费,这才让林客稍稍消气。 吃过饭,林客准备要先把该办的事情抓紧办了,毕竟庄园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著自己。毕竟该了解的信息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林客需要抓紧时间赶回去,可没有多余的空閒时光浪费在这里。 【灰熊镇】虽然面积不算大,人口也不多,但作为连接南北的交通枢纽之一,麻雀虽小五臟俱全,该有的店铺几乎都能够在这里找全。 进店消费需要花钱,之前的林客穷的叮噹响,根本不敢浪费一个铜版,而现在有了钱,之前扣扣搜搜不能做的事情,都可以去实现了。 將爱丽莎夫人奖赏给自己的精纺羊毛布拿著到裁缝店里,让老板按照自己的身材,给定製一件没有纹章的罩袍。 至於纹章的缝製,林客想带回去让翠丝安来製作,不让外人来做可以保护自己的隱私。 之前一直都是穿著用捡来的旗布製作的罩袍,做工粗糙,外形寒酸,现在正巧有好的羊毛布料,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隨后林客又在店里选了些得体的衣服和鞋子,以及几匹还算优质的麻布,都让老板都打包起来,回头一起带走。 在裁缝店花了好些银苏之后,林客又去了一趟铁匠铺,將自己一直隨身携带、在多场战斗中使用的骑士剑交给对方修復。 经常杀人的骑士们都知道,哪怕再好的武器,如果长时间在战斗中使用的话,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损坏。不按时修復的武器,很容易就会在某一次战斗中完全损坏,导致无法使用。 林客的骑士剑砍了不少人,而且在砍人之前,在前主人【乌鸦】骑士手里也经歷过不少的战斗,算是名副其实的老兵器了。 要不是这把剑本身做工精良,根本经不起这么久的折腾。 除了修復武器,林客还在铁匠铺订购了一些实用的铁器,包括按照他要求赶工打造的铁犁头,一种可以用来翻土、碎土、起垄等耕作的重要铁器。 不仅如此,林客还额外要求铁匠做一批小拇指头大小的铁圈环和铁钉,前者可以用来修復锁子甲,后者则是可以在很多地方都用得上。 【灰熊镇】的铁器价格高得离谱,在没有『朋友』这一属性加成的情况下,林客也只能大出血了一把。 此刻林客突然有些怀念刚刚分开的亨利了,如果有他在,那小子有的是搞钱的好办法。 转眼间就花出去了將近一半的钱,这让林客瞬间止住了想要继续购物的想法。不过到了最后,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还是咬了咬牙,在一间杂货铺里买到了一些硫磺。 钱不花出去,那就是一堆没用的金属片,但是全部花完了,等到需要用的时候,就会为了这些金属片开始头疼了。 在外面转了一圈,確定了暂时没有什么急需的东西需要购买之后,林客便回到房间开始休息。 一夜未眠,还是需要抓紧补觉。 日升日落。 第二日一早,两只小狗崽子的打闹声吵醒的林客下床吃饭,又顺带餵了两只狗崽子后,门外传来了许多吵闹声。 很快林客就知道了情况。 商队来了。 只不过这支商队不是从北方的【自由港】来的,反倒是从南边过来,要往【自由港】的方向去。 林客走出酒馆,就看见几名穿著皮甲的商人走在前面,身后用绳子牵著长长的一串——人。 奴隶商人? 还没等到林客了解情况,就看见为首和那个商人走到一处高台上,大喊著吸引其他人的聚集过来。 “南方的奴隶!价格便宜大甩卖!就剩这么十几个了!都是可以干活的好小子!” 底下,当地有钱的人家问道: “多少钱啊!” 商人笑呵呵地说道: “都是很好的货,五金弗一个!我在路上卖十金弗一个呢!” 林客看著那些被绑著的人,绝大部分都是年纪不大的奴隶,一个个面黄肌瘦,目光无神,身上只有单薄的麻衣,不少人脚上连一双鞋子都没有,而且这群奴隶当中连一个壮年男性都没有。 下面的人窃窃私语,不多时又有人喊道: “贵了吧,现在的奴隶不值钱了,你看现在北方到处都在打仗,前不久才来的一伙商人,一个奴隶的价格一个金弗就可以带回家了。” 上面的商人表情微变,有些嫌弃地看著自己带来的那些奴隶,同时也为自己的决策感到后悔。 天知道做奴隶生意居然还会亏本! 自己原本是想趁著南方那边的【帝国】內乱,低价收买一批奴隶卖到北方的,结果这么一去一回,北方居然也在打仗,而且打的还比南方激烈的多。 战爭会造成大量的人流离失所,同样的也会让很多人卖儿卖女,只要趁著这个时候將那些走投无路的自由民给买了,回头转手卖出,就能够大赚一笔。 至於说为什么不卖农奴?因为农奴本身就是奴隶,本身就是领主的財產,哪怕是农奴生下的孩子,那也是属於主人的財產,谁也无法私下出售。 所以说,走投无路的时候,自由民还有著可以卖自己的权利。 简直就是个让人无语的地狱笑话。 奴隶的来源一般有战爭俘虏、海盗劫掠、人口贩卖几种来源。 但无论是奴隶商人去花钱买来的,还是诱拐来的,绑架来的,掠夺来的等等,都是需要付出成本的。 而现在,这个奴隶商人就做了一件愚蠢的决定: 从一个战乱区將奴隶卖到另一个战乱区。 本地的壮年奴隶都卖不出价格,谁又会要一群从南方来的奴隶? 第六十一章討价还价 周围围观的人很快就散去,任凭上面的奴隶商人如何优惠大降价,也没有多少人搭理他。 现在北方的粮食那么贵,要把这群奴隶养到能够干壮年男人干的活,天知道需要花多少钱去养著。 而且一旦万一中途逃跑了、病了、死了,那就是把金弗用来打水漂。 眼见周围的人都走光,站在上面的奴隶商人有些丧气地走了下来,一个护卫上前小心地说道: “老大,不如我们再往北走吧,往北到【自由港】,那里地方大,要奴隶的人多。” 奴隶商人皱著眉头看了他一眼说道: “走!走!走!就知道走!我们这一路走来,已经折损了多少个货物了,剩下这些货物吃掉了我们多少粮食。 就剩下这几个,等到了【自由港】,能卖出十个金弗就算封顶了,这次真是亏大,光辉主在上!混蛋混球!下次谁再说小的货物好调教,小的货物价格更高!我一定绞死他!” 一旁的护卫默不作声,这些决定都是自己的老大出的主意,可没人去给提建议。 原先他们做粮食生意做得还算不错,可是天知道自己和老大去参加了一个叫做什么【商人联合会】的组织之后,立马放弃了经营数年、有著成熟线路的粮食贸易线,非要带著眾人去做奴隶贸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嘴上还一直说著什么“三角贸易”、什么“入门费”、什么“动態收益”等等。 结果不到两年时间,之前积攒下来的財富都被消耗的一乾二净,原本有著十多人的团队,现在也就剩下他们几个人。 垂头嘆气的奴隶商人示意手下將奴隶们都牵好,准备到下一个地方再看看有没有人要,这一路走来,几十个奴隶只卖出去了一小部分,再除去病死的、逃跑的,至少亏了十多个金弗。 现在砸在手里的这些傢伙,他也不指望能够挣钱,至少能回本一点是一点。 正要离去的奴隶商人忽然间就看见一个人居然还站在原地,看著他的那些奴隶没有离去。 看著那个人的衣著装束十分得体,商人的直觉本能让他產生出了要先主动招呼客人的想法。 他走了过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这位大人日安,这些都是健健康康的好货色,买几个回去当僕人很不错的。” “他们都是从南方【帝国】来的?” 林客看著奴隶商人说道。 奴隶商人微微一愣,隨即笑著点头说道: “是的大人,都是来自【帝国】【威尔】领周边的穷苦人家,全部是家里人活不下去了才卖给我的,要不是我心善收下这些货,估计他们一家人全得饿死。” “南方现在是什么情况?” “南方?还不是因为老皇帝死了,唯一的继承人是个女儿,只有他的舅舅们支持她,拥护她的继承权。 但是贵族派系要求从【帝选侯】里甄选下一任皇帝,而广受爱戴的军方元帅则希望军方能够推选他来当新任皇帝。各方僵持不下,就开始內斗了。 皇帝、贵族和军队之间的权力失衡,內部矛盾激化,隱患愈发严重,要是展开了说,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阁下不如先看看我的这些货,你看这些货的牙齿,乾乾净净,那么洁白,没有病的,都是乾净的。” 林客淡淡道: “多少钱?” 奴隶商人笑著指著那些被绑住双手、牵在绳子上的奴隶,示意一个手下將其中一个拖到了林客面前展示,然后开口说道: “哦,只要四个金弗一个货,很便宜的,我在南边卖十个金弗。” 林客没有去看那个奴隶,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头说道: “一个。” 奴隶商人有些失去了兴趣,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来说道: “什么?大人要一个货吗?不多要点,很便宜的。” 林客开口解释道: “我说,一个金弗一个人。” 奴隶商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不由得咧开嘴来,开口说道: “哈哈哈,大人开什么玩笑,这些都是好货色,进货价都不止这个价钱,南方来的!” 林客没去管他那丰富的面部表情如何变化,而是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全部都要了。一个金弗一个人。” 奴隶商人摇摇头说道: “……阁下,这个价格没法接受……” 林客不再和他继续討价还价,他指著身后的酒馆说道: “我就住在这家酒馆,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下午就走,实在不行的话你也可以卖给別人。” 奴隶商人似乎有些急了,毕竟这些奴隶再不卖出去,每待在手里一天,那就是赔一天的钱,连忙开口说道: “大人……这……再加点吧,这个价格不可能的,放在那里都不可能的,这是人啊,活生生的人啊,哪里可以卖得这么低贱的价格呢!” 林客已经转过身朝著酒馆走去,声音远远传来: “你考虑一下吧,同意的话,就来找我。” 奴隶商人有些落寞,他嘆了口气。 “唉……” 看著林客离开的背影,奴隶商人的脸拧巴在了一起,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和冤屈无处发泄,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一个金弗……呸……一个金弗……开什么玩笑……” 回到酒馆的林客叫了一杯啤酒,现在距离裁缝以及铁匠约定的交货时间还没有到,他也並不准备出门,而是就呆在这里消磨时间,等到可以取货的时候再出去。 一杯啤酒下肚,冷静下来的林客开始考虑解救那些年纪不大的奴隶是否值得。 林客心中暗道: 那些奴隶都还小,但也正是因为年纪小,才可以从头开始培养,方便以后听从自己的命令。 並且他们能够从南方走到这,至少身体素质过关,修养一段时间还是可以帮忙庄园干些活的。 林客摸了摸口袋里面的硬幣,还有二十多金弗的硬幣。 他想著要是奴隶商人不同意自己出的价格,那么自己还可以適当加价,但如果实在不行,那也只能爱莫能助了。 做善事可以,倾家荡產不行! 第六十二章成功解救 第二杯啤酒还没有端上来,门口就出现了奴隶商人的身影,他站在门外,犹豫不决。 看来是对方急了。 那么自己就不急了。 林客招呼著老板再多上一杯啤酒,站在门外的奴隶商人还是走了进来。 “大人,我叫拉蒙,別人都叫我奴隶贩拉蒙。” 走进来的奴隶商人脱下羊皮帽,朝著林客鞠了个躬。 林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道: “坐。” 隨著奴隶贩拉蒙的入座,两杯啤酒也被端了上来。 双方一饮而尽。 奴隶贩拉蒙用袖口擦了擦嘴,眼神中带著血丝,盯著林客说道: “大人,再加点吧。” 林客看著他,虽然对於这种贩卖人口的傢伙,他的內心充满厌恶,但在此刻他却没有表现出来。 没有比卖人这更加畜生的职业了。 林客淡淡说道: “听说你已经亏得够多了,再往北走,那些人又能够活下几个?还不如將他们卖给我,能多拿到手一个金弗就是赚。” 奴隶贩拉蒙嘆著气,他辩解道: “说实话,我的那些货有不少都挺优质的,分开来卖的话,价格一定不止这个!”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林客说道: “我说了你可以试试卖给別人,我也不是非要不可,如果有其他人出价更高的话,我无所谓。” 奴隶贩拉蒙嘆了口气,朝著林客点点头说道: “好吧好吧,再爭论下去也没有丝毫的意义,就按照你的价格来,不过我有些好奇,你要这些小崽子做什么?” 林客淡淡道: “这就不是你该考虑的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现在要先看看货,挨个看,要是有不符合標准的我不要。” 奴隶贩拉蒙皱著眉头道: “不是全部一起打包带走吗?这是我们说好的……” 林客说道: “那是在外面的时候谈的条件,现在是在酒馆內,而且,我也没有对价格做出变动,只不过我要確保我到手的人都健康。” 奴隶贩拉蒙摇著头,满脸的悲伤: “好吧好吧,那你去看吧,我让护卫带你去,我现在的心情太难受了,难受到一杯啤酒还没有办法抚慰我的脆弱,我还需要再多来几杯。” 林客摆摆手说道: “隨意,不过钱算你的,包括我的这杯,因为我才是买家。” 奴隶贩拉蒙咬著牙说道: “真是个计较的大人” 林客不去管他,自顾自走出大门,很快就在一个护卫的带领下,走到了酒馆后面的马棚內。 十几个奴隶被绑在马棚的木桿上,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林客看了看这些奴隶,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几个护卫,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银苏扔到带路的护卫手中说道: 第六十三章暗中处置 崭新的罩袍穿在身上很是舒適,林客用刀叉吃著盘子里的食物,將肉排分割成均匀的小份,又切割成刚好入口大小的方形,蘸著酱汁送入口中。 用餐巾擦乾净嘴巴,林客回头看了一眼站立在自己身后的皮尔,后者正打著饱嗝,晚餐整整一大块黑麵包配上一碗燉菜,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吃饱。 “所有人都吃了吗?” 皮尔连忙鞠躬说道: “大人,都吃了。” 林客点点头,將餐巾叠起来放在一旁,又问道: “去问过了没有,有没有人想要离去的,让他们放心大胆的做选择,我会放他们离开的。 不过只要过了今晚,再想走的人,將会被视为背叛,而背叛的代价,想必你们之前所在领地的领主有教过你们。” 皮尔连忙开口道: “大人,我问过了,没有人想走,大家都愿意效忠大人,毕竟、毕竟我们都没有家了,我们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林客安慰道: “你和他们都是我的手下,將得到我的庇佑,放心,只要跟著我好好干,温暖的房子、舒適的衣物、充足的食物,你都有机会拥有,而你要做的,就是献上忠诚。” “是的大人。” 招呼皮尔先去休息,林客自顾自回到了房间,刚一关上房门,他那充满威严的脸瞬间就拉垮下来。 失策了,一下子多了十几口人,庄园的粮食不够吃了! 他其实並不懊悔自己作出的决定,当初只想著救些人,然后也顺便为庄园扩充点人手,结果没想到最后的结果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人。 他將钱袋打开,里面只剩下几枚金弗的钱,想要买食物的话根本买不到多少。 现在的粮价已经飆升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也正是因为粮食太贵了,在面对这群年轻的奴隶时,那些有钱人们也不愿意买下他们。 毕竟把人养大到能干活,那是需要成本的。 而粮食就是很大的一个成本来源。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林客摸著两只跑过来向他撒欢的小狗崽,喃喃自语道。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如何利用好这群新的领民才是重中之重。 种田、砍树、搭木屋等等,有的是活安排给他们干,不仅如此,这些奴隶年纪都不大,三观还没有成型,也正好加以教导规训,至少比那些老农奴们更加容易融入到庄园当中。 只不过隨著人数的增多,庄园的铁器似乎有些不够了,林客不想在这里大量买入,只有少量的购买应该没有人会在意。 但是大规模的购入农具,加上自己又买了这么多奴隶,很容易会被有心人惦记,然后捅到领主那边去,这对庄园的发展將会埋下一个隱患,看来还是要换个地方再採购一批。 林客在屋內盘算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而在酒馆后的马棚內,已经被解开束缚的奴隶们此刻正在做一件谁也想不到的事情。 作为奴隶中年纪最大,也是身体最强壮的一个,皮尔虽然在面对林客的时候唯唯诺诺,但在他这群从南方来的同胞当中,却是领头人一般的存在。 此刻他正站在马棚外满脸阴沉,周围几个通向这里的出入口都被他安排的同伴给把守住。 在他的对面,是两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奴隶。 皮尔沉声说道: “就是这两个混蛋想要走,是吗?” 一旁和他一伙的同伴连忙点头道: “是的!这两个叛徒!” 一个倒在地上的奴隶连忙解释道: “不不不,我不是,是骑士老爷,骑士老爷说想走的都可以走的,皮尔,我们是邻居,我想要回家,我想要回去……” 啪的一声。 那个奴隶的脸上狠狠挨了一巴掌,皮尔甩了甩有些生痛的手,低声骂道: “既然已经宣誓效忠了骑士大人,你们居然还想作出背叛的事情来!真是该死!该死!该死!!!” 皮尔的愤怒让其他人都大吃一惊。 一旁的同伴询问道: “要不要勒死他们,然后就说是他们自己自杀的?” 皮尔瞪了他一眼,骂到: “混蛋,他们现在可是骑士大人的財產,那可是花了金弗的,怎么,你也对骑士大人的话有意见?” 皮尔的质问让那个同伴连忙把头缩了回去,不敢再多说话。 见状,皮尔下令將那两个想要离开的同伴都给绑了起来,然后吊在马棚上。 “把他们吊上去,吊到屋檐上,好好涨涨记性!再敢有下一次,就打个半死。” 说完,皮尔昂首挺胸地走到了自己休息的马棚一角,聚拢了些稻草盖在身上,准备好好睡一觉。 皮尔的话没有人敢反抗,那两个老实的、倒霉的傢伙就这么被七八个人手忙脚乱的给吊了起来,就连嘴巴也被破布塞上,防止打扰到其他人休息。 躺在稻草上,皮尔不禁想起了傍晚时分,林客私下和他说的话。 “皮尔,你们这群人中我最看好的就是你,如果將来表现好的话,你將成为我的新扈从,从现在起好好表现,把队伍带好,我很看好你。” 想当初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农夫家的眾多儿子之一,因为家里吃不饱饭才被卖给了奴隶商人。 皮尔不恨自己的父亲,那个背已经驼得快到地面的老头。 至少被卖了还能够吃上一口饭。 一路从南到北,中途不停地有奴隶加入,也有奴隶离开,有奴隶运气好被人买走,也有奴隶运气差死在了路上。 而他,一个毫不起眼的农夫之子,能够走到最后,除了运气好之外,还有对活下去的渴望。 贵族永远是贵族,奴隶永远是奴隶。 而现在,一个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来了,一个骑士大人向著自己许诺了。 即使这个诺言实现的机率很渺茫,即使所谓的诺言只是那个骑士大人隨口的一句话。 但是皮尔当真了,原本也想要逃走,想要回家的他,在这一刻却坚定了要留下来的心。 一路走来,从南到北,多少村子,多少城镇,他遇到了多少苦难,多少多挫折,从来都没有人关心过他,在意过他。 那些贵族,那些有钱人,自己只能够匍匐在地上,哪怕地面再骯脏,自己也不能抬头去看他们。 而就在今天,自己刚刚被一名领主看中,就被委以重任: 看好这群新来的领民。 那么从现在起,谁敢再说离开,谁敢不服从领主命令的,都给我去死!!! 第六十四章树立威严 因为多了一群新领民的缘故,原本打算马上就离开【灰熊镇】的林客,不得不在这里多停留一天。 一方面是因为这群刚刚结束奴隶生活的新领民都十分羸弱,要让他们翻山越岭地回到庄园,指不定路上就会饿死几个。 另一方面则是林客要多採购些物资,不然真的就这么回去,还没等到秋收,这一群人就要饿肚子。 早晨醒来,林客就看见两个新领民似乎有些不对劲,不仅鼻青脸肿,而且状態也不太好。 他看了看一旁站著的皮尔,后者有些畏惧地低著头,不敢说话。 昨天他们睡得太死了,忘记了把那两个倒霉的傢伙给放下来,导致整整被吊在屋檐上一晚上,直到早上醒来的时候才放下来。 作为领主的林客很快就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先是宽慰了两人后,拿马鞭把昨天晚上动手的几个傢伙挨个抽了一遍。 打完人后,那些匍匐在地上的施暴者没有等来更进一步的惩罚,反而是和其他人一样,获得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黑麵包配燉豆子。 看著一个个眼馋的傢伙们,林客再次重申了一遍自己的规矩,然后让这些不安分的傢伙挨个上来领取自己的那份食物。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宽慰了受害者,处罚后又原谅了初犯的施暴者。 对於这群完全没有规矩的新人,一味的动粗,又或者一味的怀柔,都不会获得他们的忠诚和感激。 恩威並施才能够让他们听话,让他们知道是要听谁的话,服从谁的命令。 林客需要给他们做思想工作,也需要去贏得人心。 现在他只能通过恩威並施的方式管教这群新人,儘快让他们能够適应新的领主。 树立威严,这是必要的一个步骤,没有威严,那么这群人的心里就会慢慢不把自己当一回事,然后作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乃至背叛。 奴隶的生活经歷让他们学会了服从强者,但同样的,他们会把那套弱肉强食给刻在骨子里,欺软怕硬,这不是林客想看到的。 林客要教会他们遵守规则,教会他们按照规矩办事。 皮鞭惩戒、食物安抚与思想教导,让这群新人逐渐摆正了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要听谁的命令了。 当然,最主要的就是,他要確保仅凭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带著这么多奴隶,安全地回到庄园,中途不会出现波折! 分化瓦解,相互监督,指派管理等等,都是为了能够在接下来的路途中一切顺利。 皮尔依旧替林客代管其他人,但在林客的要求下,任何决策、任何事情都需要他匯报,而不能自己瞎出主意。 將这群新领民安顿好后,林客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將手上所有钱,包括出售粗盐等物资换来的收入全部花了出去,然后採购了几大袋的黑麦,用以满足接下来眾人的食物供给。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林客就已经带著这群新领民离开【灰熊镇】一路向北走。 先向北,出了镇再往东边走,最后绕到南边回到庄园。 林客一开始就放出风声,自己要去【自由港】寻找权利和荣耀,如果直接往南边的话,一定会吸引別人注意的。 路上的行人不多,原以为很顺利的林客等人刚刚走到【灰熊镇】北面,就看见几个衣著襤褸的男人正站在那里,似乎在等著什么人。 见到林客一行人,那几个男人眼前一亮,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围拢了过来。 林客站在最前面,抽出了经过修补后的骑士剑,经过打磨后的骑士剑尖散发著寒光。 站在林客身后的新领民也都纷纷掏出了木棍,簇拥在林客身边,那几个想要靠近的男人顿时止住了脚步。 林客皱著眉头问道: “你们想干什么?” 几个男人犹豫了片刻,纷纷跪了下去,其中一个缺了两颗门牙的男人说道: “骑士老爷,我们想要跟著你走,我们想要向你效忠。” 林客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 另一个男人说道: “我们是南边村子来的村民,我们活不下去了,求求你收下我们吧,我们会种地,我们会干活!” 林客看著这几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心里却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偏偏这个时候,一群壮年男性来到这里蹲守自己,然后向自己效忠? 林客一挥手,身后的皮尔很快就和几个新领民走了出来,拿著木棍开始驱赶这些比自己强壮许多的男人。 看著抱头鼠窜逃开,行动却无比灵活的男人,林客也注意到了他们虽然衣著破烂,但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没有饭吃、快要饿死的样子。 一群强壮的男人,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还能够有精力四处游荡,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走。” 林客带著新领民出了【灰熊镇】,一路向北而去,而在他的身后,那群男人又聚拢起来,站在门口目送著林客一行人,丝毫没有在意林客对待他们的態度。 事实上,当林客买下了十几个奴隶之后,就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了,毕竟他作为一个外来者,在【灰熊镇】內並没有多少根基,而如此的大手笔,也不免会被人惦记。 有钱而且孤身一人,要不是一开始林客就受到此地领主爱丽莎夫人的邀请,让不少人对他產生一些忌惮,恐怕按照他的做法会遇到不少麻烦。 至少在购买大量奴隶並带走他们这件事情上不会这么顺利。 然而就在林客走后不久,一个骑士骑著马从北门飞驰而过,直奔【灰熊镇】城堡而去。 不多时,那个骑士就单膝跪在了爱丽莎夫人面前说道: “夫人,那个叫林客的流浪骑士已经离开,还带著一批奴隶向北面走了。” 爱丽莎夫人此刻正在一张羊皮纸上书写著什么,听到骑士的匯报,她停下鹅毛笔,有些好奇地问道: “伍德海骑士呢?有和他道別吗?” 骑士回答道: “没有,他一大早上就赶著离开,並没有和伍德海骑士告別,而且这几天他还採购了不少物资,基本上镇子內的每个商店他都有光顾过。” 爱丽莎夫人淡淡道: “不要管他是不是间谍了,这种事情让【自由港】的贵族们去头疼。我们只要叫那些外来者去试探一下就行,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准备好迎接新领主,【灰熊镇】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掌控的……” “遵命夫人!我將永远效忠於你。” 第六十五章领主试探 缺牙是男人的名字,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的两颗门牙都不见了。 据说某天喝酒时,缺牙说了领主坏话,结果一不小心被路过的卫兵听见,隨后就被抓了起来,卫兵要拔掉他的舌头。 幸运的是,他的哥哥在当地是个体面人,花了不少代价,才让他免於被拔舌,改为敲掉两颗门牙作为惩戒。按照执法官的意思,既然此人说话漏风,那么两颗门牙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至此,被拔牙后满嘴是血的他,从此就被人叫做缺牙。至於他原本叫什么,已经没有人在意。 从小就敢於挑战领主权威的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安分种地的人。 隨著时间推移,缺牙也愈发凶狠。他花钱买通守卫,在领地內胡作非为,带领一伙兄弟占山为王,抢劫过路行人,放高利贷,让不少家庭家破人亡。 直到他的事跡被领主知晓,领主知道他这些年积攒下不少財富,决定为民除害,除掉这伙领地內的害虫。 提前得知消息的缺牙,带著一伙兄弟连夜逃跑,一直逃到了【灰熊镇】的山里,见到这里地势险要,於是决定在这里短暂休整。 好在【灰熊镇】是一个交通便利的镇子,往来行人眾多,他们这群人的到来並未引起太多注意,这也让他们得以喘息。 缺牙本来想要重操旧业,占个山头当自由自在的土匪,可是他很快就发现,这里已经有一伙强盗占据地盘,而且为首的几个都是战斗力强悍的逃兵,自己这些人压根就打不过他们。 他们若想加入,就必须做小弟。这让带头的缺牙很不乐意,於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直到前两天,他得到消息,那伙先来的强盗头头——一个凶狠的逃兵首领,曾经在战场上能够连杀数人的战士居然死了,而且还是被人偷袭杀死的。 简直难以置信。 群龙无首的强盗窝很快四分五裂,这让缺牙看到了机会。他准备干上一票,带著財物去入伙,如此一来,凭藉自己的武力和金钱贿赂,很快就能收服那些剩下的强盗。 很快,他就物色到一个目標——一个有钱且没有势力的“肥羊”。 而且早上经过试探,那个“肥羊”確实是个好欺负的对象…… 离开了【灰熊镇】一段距离后,跟在林客身后的皮尔问道: “大人,为什么你不收下那些人?我看他们很强壮,是很好的农奴。” 林客没有回答,而是回头看了一眼,確定已经远离【灰熊镇】后,才对身后眾人说道: “前面有一片小树林,等会儿胆子小的都给我躲在树林里不许出来,胆子大敢杀人的站出来,等会儿一起动手,敢站出来的都有赏!” 此话一出,一群新领民顿时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四个人举起手,其中就包括皮尔。 林客点点头道: “很好,敢动手的都是好样的,以后你们就是我的预备扈从!现在都按我说的做!” 林客將计划安排下去,把驮马上用来种田的铁器分给了那几个胆子大的新领民,让皮尔带队埋伏在森林一侧,自己则埋伏在路的另一边,其他人则牵著驮马在更远的地方躲藏。 林客不確定会不会有人惦记自己並跟上来,但在镇门口碰到的那些想要主动投靠自己的村民,却让他感到不安。 自己一个来歷不明的人,哪来的魅力让別人纳头便拜? 真想要混口饭吃,凭藉那些人的身体素质,完全可以去找【灰熊镇】领主,那个看似柔弱,其实深藏不露的女士效忠,当她的农奴。 林客的猜想很快得到验证,因为远方很快出现了几个急匆匆赶来的身影,朝著自己的方向赶来。 一共六个人,为首的男人正是早上最先和自己说话的缺牙。此刻他们手里都拿著斧头、短刀之类的武器,看著就来者不善。 远远地,林客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那个人带著一群奴隶跑不了多远,等会儿悄悄跟上去先別动手,等他们休息吃饭的时候,我们再一起衝出去,就盯住那个领头的骑士杀,不要管其他奴隶,只要骑士一死,那些奴隶自然就会害怕投降。” “老大,那个骑士看著不好对付,我们还是换个人下手吧?” “怕什么!我们有六个人,他就一个人,一起衝上去乱刀就能把他砍死。等会儿下手快点,別犹豫!光辉主在上,会保佑我们的。” “老大,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看到人?” “就你话多,这不是被前面的林子挡住了吗?按照时间,他们差不多刚刚过了林子。 等会儿都小心点,別被发现了。毕竟是个骑士,应该有些身手,等会儿拿斧头的先上,先砍破他的护甲。” 隨著几人越来越近,这伙劫匪很快走进了树林,越来越靠近林客设置的伏击点。 林客举起钢臂弩瞄准,心里想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几乎每场战斗都是靠伏击、埋伏、偷袭取胜。自己这么一个光明正大自封的骑士,却总是用这种手段,实在有些不堪。 想归想,正面不一定刚得过,林客举起钢臂弩瞄准的手却格外稳,第一个目標就是离自己最近、拿著斧头的男人。 钢臂弩射出的弩箭威力比林客之前自製的弓强得多,一支弩箭射穿那人太阳穴后,箭尾的羽毛几乎都没入脑中。尤其是三角箭头上还带著红白相间的物体,显得格外凶残。 当林客给第二支箭上弦时,反应过来的劫匪们已经方寸大乱。为首的缺牙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对著其他强盗发声大喊: “他在这边!给我衝过去!” 弩的上弦速度不快,林客刚上好第二支箭,就有两个反应快的劫匪冲了过来。 来不及仔细瞄准,林客对著离自己最近的一人射了一箭,隨后把钢臂弩往地上一扔,骑士剑出鞘,朝著落后一步的人猛劈下去。 一剑梟首確实有些困难,林客的剑卡在对方脖子上,只切下一半,另一半还连著脑袋,著实是技艺不够精湛。而躲在另一边的新领民,也在皮尔的带领下冲了出来。 第六十六章阴谋诡计 就当林客一剑劈死那名中箭的劫匪时,另一边的战斗还没有分出胜负。 林客这边的四名新领民,对阵劫匪的三人,双方挥舞著武器僵持对峙,谁也不敢率先出手。 皮尔为首的几人虽然胆大,但从未有过实战经验,只会拿著斧头镰刀胡乱比划,体力很快就会耗尽。 而劫匪面对这群不要命的年轻人,担心被乱刀砍伤,一时也找不到进攻的机会。 战机稍纵即逝,林客解决完对手后,一声咆哮战吼,让现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 戴著头盔、身披两层锁甲、手持滴血骑士剑的他,宛如战场恶鬼般朝著眾人走来,嚇得所有人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我是【渡鸦】骑士!都给我跪下!“ 林客的怒吼让一名劫匪浑身颤抖,直接扔掉手中草叉转身就跑,却被皮尔和另一名新领民按倒在地。 缺牙看著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被林客杀死的两个同伙,再看看已经失去斗志的另外两名手下,一贯凶恶的他瞬间蔫了下去。面对弱者时他是囂张的劫匪,面对更强者时,却成了怯懦之辈。 缺牙举起双手大喊: “我投降!不是我想找你麻烦,是城堡里的大人命令我来的,我对你没有恶意!“ 林客没有理会他,而是对已经控制住一名劫匪的皮尔说道: “找根绳子,把他们都给我绑起来。“ 这场埋伏战很快就结束了,有些虎头蛇尾。 原以为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甚至是要经歷一场恶战的战斗,但是在林客迅速解决了三个人之后,又赶过来支援皮尔等人时,眼见大势已去的缺牙几人,只能惊恐地选择投降。 一名强悍的披甲步战骑士,让他们原本就不高的士气,瞬间崩溃瓦解。 或许在抢劫普通人的时候,劫匪们一个个的都是穷凶极恶的存在,可是真的对上比自己强悍数倍的敌人时,他们的士气瓦解速度远比林客预想中来得更快。 很快,战场的几个强盗都被控制,林客等人也迅速开始打扫战场。 打扫战场时,林客让人把所有有用的东西都收集起来,就连尸体也被搜刮乾净,身上的麻衣麻裤都被扒拉了下来,任何能够利用上的东西,都不会剩下。 一群穷怕了的人,哪怕是一根线头,都会收集起来,用来缝补衣服。 收拾好战场,林客带著新领民,押著三个劫匪与其他人匯合。 在森林空地上,三个劫匪被绑在树桩上,衣物被扒得精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空地中央燃起篝火,几个陶罐里的水正在沸腾,煮著的黑麦粥散发著阵阵香气。 林客没有立刻处置这几个劫匪,而是等大家吃完午饭后,然后復盘了一下刚才的战斗,这才把所有人召集起来: “今天皮尔几个人表现勇敢!从现在起,你们四人就是小队长了。以后每餐,队长可以有双份食物,皮尔还能分到肉!“ 林客救下的十二名奴隶,正好分成四队,每队三人。虽然这些小队长在战斗中没有实际战绩,但仅凭他们敢於站出来参与伏击,就已经贏得了林客的认可。 面对林客的任命,几个小队长有的露出笑容,有的显得有些侷促,但他们都有同一个表现,那就是在面对林客的时候,都充满了认同与服从。 通过这场战斗,林客成功分化了这群新领民,在他们当中真正贏得了一批人的效忠。 毕竟要带著他们长途跋涉回到庄园,他必须想办法防止有人暗中搞鬼。 於是他选择赋予部分人权力,让这些人成为自己的支持者,帮助管理其他人。 看著被绑的劫匪,林客犹豫片刻,最终理智战胜了心软。他明白,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优柔寡断不会有好下场。 “没杀过人的,等等一人一刀,一起动手解决他们,这是你们成为我的领民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寂静,被绑的劫匪则是拼命挣扎起来。 面对死亡,没有多少人能够坦然面对,为首的缺牙更是连眼泪都开始止不住地往外流。 他不想死,他想活著,但林客肯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皮尔和几个小队长都是胆大的人,都没说什么,但几个胆小的新领民开始往后退缩,显然,面对这种杀人的场面,他们一时间还接受不了。 林客没有给他们拒绝的机会,立刻让小队长监督他们执行命令。 看著几个新领民因血腥场面呕吐不止,林客不得不挨个安抚。直到所有人情绪平復,他才带著队伍继续上路。 走在队伍最后,林客暗自嘆息。 管理这群人远比想像中困难,他只能凭藉前世学到的管理理论来贏得人心,实际操作起来难免磕磕绊绊。 不过好在,至少目前大家表面上已经愿意服从他了。 ...... 在林客等人离开后的第二天,一群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这里。 那是一群诺德人,他们身材高大健壮,长期的航海、农耕和战斗,造就了一身结实的肌肉。 诺德人都留著编成辫子的长髮,有的甚至剃掉两侧头髮,露出刚毅的侧脸。 他们手中的武器令人胆寒:锋利的战斧能轻易劈开盾牌和鎧甲,宽厚的战剑寒光闪闪,背后的圆形盾牌由厚实橡木製成,表面覆盖皮革。战斗时,他们能迅速组成坚不可摧的盾墙。 为首的是个披著狼皮袄的壮年男子,他站在篝火余烬旁,瞥了眼树上血肉模糊的三具尸体,露出阴森的笑容: “小莉莉,接下来的送货任务就交给你了,好好表现,別让叔叔失望!“ 话音刚落,人群中走出一个小女孩。她脸上涂著浓重的油彩,背著几乎和她等高的盾牌,腰间佩著一把精致的战剑。她接过战士递来的木盒,走到首领身边,將盒子交给他。 首领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带著惊恐表情的头颅,旁边放著一枚做工精美的贵族纹章。 首领满意地点点头,合上盒子递了回去,目送名叫莉莉的小女孩朝著【灰熊镇】城堡的方向走去...... 第六十七章古德神父 一路向北转东,绕过了【灰熊镇】之后,林客带著这群新领民朝著庄园的方向走去。 除了最开始的那群劫匪之外,这一路上林客並没有遇到新的麻烦。这也让他產生了深深的疑惑。 按照之前那个劫匪头子说的话,他们是被【灰熊镇】的骑士,又或者说是掌权者安排来对付他的,但是似乎除了他们之外,並没有其他厉害的角色跟踪过来。 或许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很容易解决,派出几个劫匪就足够拿下自己,又或者是认为自己仅仅只是一个小人物,不值得大动干戈。 但不管如何,为了安全起见,自己以后不能再去【灰熊镇】了。 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那个夫人,居然还叫人来追杀自己,林客著实有些不明白。 但是矛盾已经產生,再想当做没有这回事,林客觉得自己做不到。 直到抵达【河头村】时,林客才再一次遇上了麻烦。 就当林客等人穿过遗弃的村子,要朝著山林走去时,远处传来的求救声和狼的嚎叫声让林客止住了脚步。 让其他人原地休息,林客拿起钢臂弩,带上皮尔几个小队长朝著求救声的方向走去。 很快,在绕过一处丛林后,林客就看到了一个趴在树枝上,有些禿头的男人正在呼喊,底下则是有三只野狼在那来回踱步。 没有什么波折,在林客射杀了一只野狼后,其余两只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將那个倒霉的傢伙从树上救了下来,林客这才发现这人居然是个神父。 “哦,光辉主……嗝~,光辉主在上,我是来自【教国】的……古德神父,嗝~,感谢,感谢你救了我……” 看著眼前这个禿顶的男人醉醺醺的样子,林客怎么也没办法將他和神父联想到一块去。 古德神父却不这么认为,在得救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拉住了林客的双手,指著不远处说道: “我的,我的马车在那,帮我,帮我带过去……” 林客强忍著酒臭味,扶著古德神父朝著他指的方向走去,不多时就在路边看到了一辆已经掀翻的马车,马车上面放著四五个木桶。 拉车的马已经被野狼咬死,四五只野狼正围在那愉快地吃著马肉。 又射杀了一只野狼,將狼群都赶跑之后,古德神父激动得跑到了马车身旁,抱著一个木桶激动得哭泣。 很快林客就意识到,这辆马车上面放著的,都是啤酒。 满满一马车,六桶的啤酒! 林客忍不住好奇心询问道: “神父,这些酒……你是要运去卖的吗?” “卖?开什么玩笑!”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古德神父摇摇头,他笑著指著这些啤酒说道, “这些都是,都是我带著路上喝的,我,我受到了光辉主的號召,我,我要去北方传教!” 【教国】来的,北方、传教。 这让林客联想到了什么,再次问道: “神父,你是苦修士?要去给诺德人传教?” 古德神父点点头说道: “当然,怎么,我不像苦修士吗?我在【教国】的时候,过得很苦很苦的好不好,这才,这才有机会,被光辉主看上,北上去给那些没有教化的野蛮人传教!” 好吧。 林客心中有些无语,他没有见过苦修士,但是按照常理,真正的苦修士肯定不是这样的酒鬼。 林客开口说道: “那么神父,现在你已经安全了,可以继续赶路,沿著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够到北方,嗯,再走上三四天就可以碰到城镇了。” 古德神父泛红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他眯著眼说道: “我为什么要往北走?” 林客疑惑说道: “你不是要去给诺德人传教吗?往北走就能够到他们的地盘了。” 古德神父摇摇头笑道: “我又不愚蠢,那些诺德人有几个好东西,到了他们的地盘我肯定会被抓去当奴隶卖的,我才不去,傻子才去。” “那你……” “阁下是个领主?” 林客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古德神父眼神一亮,但隨即又眯起眼睛,他上下打量林客一番,略作思索后开口道: “阁下打扮的像个贵族,但是真正贵族的样子,至少在北方不是这样的,南方,南方更不像……” …… 林客双手紧紧握住了古德神父的手,丝毫不容他挣脱,然后面带微笑地说道: “神父,请到我的庄园里来吧,我的庄园正好缺一个合格的神父。” “我的酒,记得把我的酒带上。” “没问题,皮尔,连人带车一起带走。” 既然捅破了自己身份,那就不能放走了。 当林客再次回到庄园时,所有人都一时间赶来迎接他。 林客出门的时间不长,但是当回到庄园的时候,一种仿佛在外漂泊了好久,终於回到家的放鬆感让他沉浸其中。 简单地和老木顿等人聊了一下庄园近期发生的事情,確认了没有什么大事情之后,他將所有人都召集了起来,开始办接风宴。 没有掺沙的烤黑麦麵包、金黄酥脆的烤鱼、滋滋冒油的燻肉,绿油油的野菜汤以及胡萝卜燉豆子。 一场丰盛的食宴让新来的领民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吃惊。 不少人从出生起就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食物,看著满满一桌子食物,那些新领民很多都控制不住泪水,纷纷如雨点般掉落。 某些人原先还存在著小心思,在这一刻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只剩下了对食物的渴望和对庄园的忠诚。 吃过饭,林客当即开始规划庄园的建设工作: 原先庄园內的人一共七个: 林客自己,加上阿莱、木顿一家两口、翠丝安女士一家三口。 现在又多了古德神父,以及皮尔等十二个新领民,人数一下子就飆升到了二十人。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很多事情都需要重新计划,马上安排。 首当其衝的就是住房问题。 好在林客离开庄园后,留守的其他人依旧有在持续砍树,现在外面的空地上积攒了不少木料。 於是眾人合力先搭建起几座临时的地堡供新来的人休息,然后再慢慢地按照林客事先规划的要求,围绕著庄园宅邸的外圈搭建永久住所。 第六十八章开荒重犁 隨著新领民的住所搭建完成,另一个问题也隨之浮现。 庄园的粮食不够吃了。 按照原本的人数,庄园內的粮食其实是可以支撑到秋天黑麦收穫后,但是现在因为多了十几个人,导致现存的粮食最多支撑到夏季。 虽然林客在从【灰熊镇】返回的时候,已经將口袋里剩下的钱全部买了粮食带回来,却还有不小的缺口。 “两千公斤,我们至少需要两千公斤的粮食才可以撑到秋收。” 林客拿著木棍在沙地上一阵计算之后,得出了结论。 老木顿站在一旁,思索了片刻后说道: “加上肉类、蔬菜等等,我们现在的食物有差不多一千公斤左右,还有一半的缺口。” 林客说道: “能不能考虑捕猎?只要猎到两三头的麋鹿或者其他动物的话,再加上河里的鱼、蔬菜和野果,省著点吃应该足够了,只不过能不能猎到还是要看运气。” 老木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是个老战士,却不擅长经营管理,但在其他方面比较在行。 “我们现在的人这么多,完全可以出去打劫,只要劫上一两个村子,就足够我们吃的了。” 林客摇摇头,他可不想把庄园整成一个强盗窝点,况且他去打劫了,难免会引起周边领主的注意,这对现在还弱小的庄园而言,还是弊大於利。 “先这样吧,粮食的事情我再想想办法,先把人都安排去干活,刚好我们的田地需要一条水渠,之前的筒车能够浇灌的面积还不能够覆盖整片耕地,需要水渠的帮助。” 林客一时间也想不出好主意,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现在庄园內多了十三个人,除了古德神父这个临时加入的神职人员,自己没有安排他下地干活,其他人都需要服从他的命令,安排工作。 虽然他们的年纪不大,身体也羸弱,但这不意味著就可以不用干活。 想要养活自己,那就只能靠劳动。 经过一番思量,林客决定先安排一些人手再去开荒些地出来。 爭取在夏天结束前抢种一些黑麦,哪怕最后的收成比起正常种植的黑麦產量会少很多,但也比完全没有收穫来的强。 现在外界粮食价格已经涨疯了,根据他获取的情报来看,不少【北境】地方已经出现了饥荒,属於是有钱都买不到粮食的地步。 也並非是因为外界没有土地耕种,而是由於大片的土地被拋荒,种地的人要么被拉上战场当了炮灰,要么躲到山里不敢去种。 战爭让一切都变得混乱,也让原本就难以为继的家庭支离破碎。 新领民当中有不少都有种地的经验,林客將他们分成两组,沿著已经开垦出来的土地两边,继续开垦。 现在粗耕的土地有差不多四十亩,想要把这些地都变成熟地的话,至少需要两三年的时间,而且为了稳定持续地种植作物,那就需要对现有的土地进行休耕。 如此一来,现有的四十亩地是完全不够的。 至少要一百亩。 这是林客今年的规划。 这个任务量其实挺大,毕竟加起来將近十个足球场面积大小的耕地足够一群人忙活一个夏天的,但如果不种这么多地,来年就要挨饿。 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开荒,林客在铁匠那里打造的犁头也正好发挥上用场。 林客把小木顿叫了过来,在地上绘製出草图,让他按照大致的样子去製作新的犁地工具。 面对这个从未见过的新工具,小木顿先是一脸茫然,在得知了这个工具的作用之后,更是对林客惊为天人。 比起最初开荒时製作出来的浅木犁,现在林客要製作的是更加复杂的欧式重犁,一种大型拖带农具,由犁刀、犁鏵和犁壁组成,三者结合使土地的犁耕更有效率,实现深耕。 重犁主体设计是有两个轮子,可增加支撑点、引导力度走向並控制犁地深度。 犁头垂直,在车轮帮助下能將地块翻过来,还装备犁板,可在翻耕田地时开出畦沟,解决排水问题。 对於北方厚且湿的土壤,能有效处理这种土质沉重的土地,使土壤得到充分犁耕。 犁车依靠锋利的犁鏵扎进土地破土,再由犁壁翻土,使土壤鬆软透气,开出的沟便於均匀播种、后续管理与排水防涝。 而且犁车走过一遍后,还会在地上留下一条条整齐的沟。把种子顺著沟播撒进去,能让种子分布得更均匀,也方便后续管理和收穫。 而且,开沟还能起到一定的排水作用,遇到下雨天,雨水能顺著沟流走,避免庄稼被淹。 比起用锄头、铲子翻地,不仅累而且慢。有了犁车后,只要套上牲畜拉著走,一个人就能操作,大大节省了人力。 不仅如此,还能在短时间內翻耕更多土地,能种更多黑麦,收穫更多粮食。 给小木顿制定了打造两台重犁的任务,再分派三个人协助他,林客抓紧赶往下一个任务点——伐木区。 解决完开荒的工具问题后,林客开始著手安排其他工作。 原先砍树的工作是由林客自己和阿莱两个人负责的,但是现在人多了,也就可以多些人来干活。 砍树毕竟是一项很耗体力的工作,林客那些新领民一个个的都营养不良,他也只能矮个子里面拔高个,让最强壮的皮尔带著两个人连同阿莱一起负责保证庄园的木头需求,顺带还要完成收集松脂的任务。 仅仅只是两项工作安排下去,林客手上的劳动力已经去了一半,而接下来的建造、捕鱼、採集、运输、狩猎、挖盐矿等等,很快就將带来的十几个人撒了出去。 而且比起林客这个领主叫他们去战斗,不少新领民其实更愿意老老实实地干活,很快这些人都熟悉了自己负责的工作,然后开始默默地为庄园產出资源,换取肚子的填饱。 现在翠丝安女士每天都要煮上四罐的燉菜,烤上两炉的黑麵包才能够满足一群人的用餐需求,不到几天时间就將一袋子粮食消耗了一多半。 人多的好处同样也显现出来,哪怕新领民们的工作效率不高,但还是按时完成了庄园预期的工作任务量。 河边两岸的渡口已经完工,比起之前的临时建筑,现在已经可以正常地停靠船只来回渡河,原先的小船也被重新设计,可以稳稳地渡河。 围墙外的木头堆成了一座小山,足够再修建四五栋木屋所需。 羊圈和马棚也都被翻新一遍,不再是原先简易粗糙的样子。 等到一切都步入正轨,新领民们都可以適应庄园的生活后,一直无所事事,整日醉酒的古德神父敲响了林客的庄园宅邸大门…… 第六十九章精神慰藉 “日安,领主大人。” “日安,古德神父。” 清晨,林客正在享用刚刚出炉的柔软黑麵包,难得没有宿醉的古德神父就敲响了他的房门。 招呼古德神父入座,林客让翠丝安女士给他也拿了一块麵包和一碗蔬菜汤后,两人相对而坐,默默进食。 吃完早餐,林客如同往常一样擦乾净嘴和手,將餐巾叠起来放在桌角,就见古德神父朝著自己面露微笑,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领主大人,一起去做个礼拜吧?” 林客点点头,跟著古德神父走出房门。 两人来到庄园的空地上,就看见天空中高掛的耀眼太阳,两只小狗崽在围栏边追逐玩闹,以及在给羊和马餵草的加尔亚娜。 加尔亚娜见到林客和古德神父,连忙鞠躬行礼问候道: “日安,大人,日安,神父。” “日安,漂亮的小姑娘。” 古德神父微微一笑道, “小姑娘也信仰光辉主吗?祂是世间一切的主宰,是唯一的真神。” 加尔亚娜歪著头,有些不太能理解,她开口说道: “我妈妈信这个,我不信,我和我爸爸,还有我哥哥都不信这个神,我们信另外一个神,不对,我们信好多好多神。” 古德神父嘴角微微抽搐,很显然,他也看出了加尔亚娜並不是大陆上的人,那红色的皮肤和头髮,只要稍微懂点常识的都知道,那是来自另一个大陆的种族。 林客说道: “不要逗她了,加尔亚娜,干完活你去帮一下你妈妈吧,现在人多了,她手上的活干不过来。” “好的大人。” 加尔亚娜笑著回了一句,然后一手一个抱起脚边一直缠著他的小狗崽,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古德神父转过头说道: “看来领主大人还真是包容啊,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在这里生活的很不错。” 林客笑著说道: “古德神父才是真正的包容,能够容忍一个异教徒在你面前谈论其他信仰。” 古德神父摇摇头道: “我不是【教国】里那些极端的审判官,在我看来,每个人的信仰都应该是自由的,管好自己份內的事情,做好自己的事情,仅此而已。” “受教了。” 古德神父点点头,他站在阳光下,面对太阳的方向闭上眼睛,然后併拢双腿,朝著太阳的位置张开双臂,开口道: “光辉主在上,讚美太阳!” 隨著古德神父的高声祈祷,还在庄园內的老木顿、翠丝安女士以及其他几个领民,都纷纷效仿神父的动作,面对太阳的方向,张开双臂开始祈祷。 “光辉主在上,讚美太阳!” “光辉主在上,讚美太阳!” “光辉主在上,讚美太阳!” 林客並不信教,但是也不妨碍他照著古德神父的仪式祷告去做了一遍。 两人踏著泥路缓缓往宅邸走去,晨光为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一路上只听得到偶尔的鸟鸣声。 完成当天的祈祷,古德神父看向林客,眼神里也带上了善意: “领主大人看来也是一个虔诚的教徒啊。” 林客很自然地点点头说道: “自然,我一直都信仰光辉主。” 古德神父微笑著回应,两人再次回到了庄园宅邸。 关上门,只有两个人的世界达成。 古德神父眯著眼睛,他摸了摸额头上的禿顶,说道: “领主大人知道我有话要说。” 林客直接开门见山: “你说,我不是一个封地领主” 古德神父摆摆手说道: “领主大人拥有一座庄园,那自然是个领主了。”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林客可容不得这样模擬两可的回答,他知道古德神父看穿了他的身份,否则也不会把他绑到庄园里来。 事实上,但凡懂贵族礼仪的人,都可以很快地分辨出林客到底是不是一个贵族、一个骑士。 眼前的古德神父,很明显就不是普通的神父。 古德神父挠了挠头,有些尷尬地说道: “其实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领主大人的气势其实比起一般的贵族都要更像些,只不过虽然气势上像了,但是一些行为习惯上,还欠缺一丝。 我虽然只是个普通神父,但是曾经在【帝国】宫廷里面呆过一段时间,见过那些所谓的大贵族,他们和你不一样。” 林客问道: “也许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领主而没有那么多讲究,一般的小领主哪里懂得大贵族的规矩。” 古德神父摇摇头道: “问题就出在这,你比一般的贵族都更有气质,但是又比真正的大贵族少了很多的规矩。 你太像了,又太不像了。” 林客已经大约明白古德神父的意思,他同样眯起眼睛,看著古德神父: “那么请问神父,我现在该怎么办?一个既是领主,又不是领主的人诚挚地向你请教,请求你教教我。” 古德神父显然没有想到话题会谈论到这个地步,他隱约觉察到了,如果今天自己的回答不让眼前的林客满意,很可能他就要和他的啤酒们永远地告別了。 “或许,我们可以从头开始学习?我还是懂些贵族礼仪和规矩的。” “那么就麻烦你了,古德神父,为了表示感谢,我会为你修建一座教堂,嗯,在我的领民们有空閒的时候。” “十分感谢慷慨的领主大人。” 古德神父,一个心態好、爱喝酒、懂得贵族礼仪且还藏著不少秘密的傢伙,正式成为了林客庄园的神父。 很快古德神父长驻庄园的消息流传开来,那些信仰光辉主的人们都为此神父而感到开心。 虽然这个神父看起来不是很靠谱,而且整天都是醉酒状態,但是並不妨碍眾人每天出门干活的时候,在神父的带领下向著太阳祈祷。 甚至好多次都有领民向林客请求,能否先建一座教堂用来做每日祷告的场所,然后就被林客以人手不足的理由搪塞过去。 林客也曾想过,外来的信仰是否会动摇庄园的统治根基,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他很快就接受了神父存在的意义。 在这个物资极度匱乏的世界,精神上的需求满足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普通人仅剩的慰藉。 要么满足领民的物质生活需求,要么满足他们的精神需求。 否则每天大家都干著又苦又累的活,要是再没有信仰,很容易就会让人失去斗志,失去活下去的希望。 林客现在还做不到让每个人都吃得好、吃得饱,那就只能先用精神食粮来填充他们身体。 想想外界那些农奴,哪个不是过得水深火热的生活。其实信仰是救不了他们的,但他们却只能靠信仰来幻想拯救自己。 总之就是,这个该死的世界! 第七十章开挖水渠 天气开始转暖,林客也脱下了毛皮衣,换上一身粗麻製成的衣服。 抡起的锄头高高举起,汗水挥洒在田地间。 一条已经初具规模的水渠从东到西,穿过庄园的大片梯田,田里鬱鬱葱葱的麦苗在微风的吹拂下来回摆动。 林客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又回过头看著身后跟著自己在干活的领民们,一个个都已经汗流浹背。 “休息一下吧。” 坐在田埂间,许多从吃过早餐就跟著林客来开垦的领民此刻都累地有些虚脱,不少人拿起水囊就往嘴里灌,加了盐的水喝起来带著丝丝咸味,却也正好可以补充被汗水带走的身体所需电解质。 一个领民喘著粗气问道: “大人,我们还要挖多久啊,水渠已经挖了快三天了。” 林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 “你们以前在村子的时候,父母是怎么种麦子的?” 领民想了想,说道: “把地里的草拔了,然后把土地翻一遍,再把种子撒进土里,把土盖上就好了,地里自己就会长黑麦了。” “那你们一家人种了一年的地,收穫的粮食能够吃饱吗?” 领民摇摇头,林客接著说道: “如果说按照我的做法去种地,今年秋收之后同样的地,能够收穫的黑麦將是平日里的两倍,你信不信。” 领民的双眼顿时睁大,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啊?真的吗?那不是大家都能多吃一份饭了?” 林客笑了笑,拍了一下这个有些天真的领民的脑袋。 水渠的开挖是一项很费功夫的事情,当初把水从河里引到半山坡上,就已经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而现在又因为要扩充耕地,加上夏天很快就要到来,缺少了浇灌的粮食和蔬菜,很容易就会因为得不到水源的补充而减產。 於是林客便调了两个工作队,自己亲自带队来开挖水渠。 新来的领民都在林客的安排下分开干活,但是在管理上,他还是沿用了之前三人一队的分组模式,一方面是考虑到很多活都需要配合才能够乾的下去,另一方面还是为了管理上的方便。 他没有精力去管理到每一个人,只能够去抓住那几个领头的小队长,向他们交代任务,让他们带著队员去执行。 哪怕现在庄园內的人其实並不多,但是庄园总有发展的一天,先培养出一些值得信赖的手下是很有必要的。 什么都要管,什么都抓在手里的领导者,很容易会被自己內耗死。 现在两队的领民在和林客一起开挖水渠和照顾田地,一队跟著阿莱去山上砍树,还有一队则是被派给了加尔亚赫,由他带著人在对岸的盐矿內採盐和在周边设置陷阱打猎。 翠丝安女士负责做饭和照顾家里的日常食物,加尔亚娜负责养殖牲畜、照顾小狗以及来回传话的工作,木顿一家负责木材加工。 整个庄园没有一个人可以閒的下来。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新来的领民们基本上都適应了现在的生活。 干活、吃饭、干活、吃饭……这样简单重复的生活,对於领民们来说无需动脑思考复杂的事情,倒也显得愜意自在。 不过,这样规律的生活对神父来说却是个例外,林客也没有把他纳入进来。 即便如此忙碌,如此劳累,庄园內却没有一个人表示不满,全因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生活下去,为了填饱肚子。 除了带领大家辛勤劳作,林客还深知思想上的引导对於庄园的长远发展同样重要。 在每天干完活收工之后,林客会有意识地给领民们上一段时间的思想课,毕竟对於这群年纪不大,还有改造空间的小伙子,林客希望他们能够成为初始庄园的坚定拥护者。 而不是像外界那些农奴和自由民一样,已经形成了这个时代的思维习惯和生活方式,再想去改变他们已经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注意卫生、学会工作技巧、敢於尝试新鲜事物等等,这些都是需要靠培养出来的。 在林客的庄园內,没有领主暴虐苛刻地对待领民,也没有重税。 如今的二十来人的庄园在林客的带领下,已经开始愈发团结起来。 不是他做的有好,而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那些在外面领地生活过的人都知道,真正的领主们都是些什么德行。 但是事实上,庄园內现在这种吃大锅饭、集体劳动的模式,在今后肯定会发生改变。 等到领地內的领民多了起来,各式各样的人都存在之后,还是会回归到正常的领主与领民的模式,就和外界一样,並不会发生本质上的区別。 哪怕林客很仁慈,对待领民都很友善,但又能如何? 大环境就是这样,领主就是领主,贵族就是贵族,而农奴就是农奴。 这是林客想要竭力去改变的,他不想让庄园今后的发展和那些旧时代的领主统治的地方一样,封建骯脏且野蛮。 所以他在想办法去改变这一切。 带领庄园的领民们能够吃饱饭,能够有地种,能够有尊严地活著,能够靠自己的努力换取应得的报酬。 即使这样的进步只是从一个很深的坑,跳到了另外一个更浅些的坑,那也是极大的进步。 至於再往后的路怎么走,那就要看后来人去如何作出改革,作出改变了。 林客不是圣人,在让领民们过好日子的同时,他也想继续当领主,而不是直接把一切都给均分了,他还没有这个觉悟。 想要做到这一切,就必须要有粮食、有武器、有装备,有足够的士兵为自己征战,有足够的忠诚手下替自己经营,林客才有上桌吃饭的权利,才有去改变这一切的话语权。 林客的思想如果在外界的领地上传播开,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被当地的领主竭尽全力地把他抓起来,然后吊死。 但在庄园內,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內,林客的观念洗脑很容易就会对一群新来的年轻人產生影响。 而唯一让林客担忧的,就是那个神父。 因为他也有思想需要传播。 又是一次对古德神父的约谈,这一次,林客直接將自己的观点向他吐露出来。 “哦,领主大人的志向挺远大的,看来你还想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 古德神父对於林客的这种反世俗的观点发言却並不显得吃惊。 第七十一章贵族身份 林客看著古德神父说道: “神父,我想请教一下,光辉主对此有什么好的指引吗?” 古德神父摇摇头,他感觉自己有些后悔来到这个地方了。 改革,还是对这个世界规则的改革,拥有这种理想和目標的人,不是疯子,就是疯子。 没有第二种可能。 但是当他看著林客那严肃的眼神,古德神父內心的不屑一顾开始慢慢褪去,他也不禁认真起来: “你的理想太大、太空、太泛了,我不得不说,你是一个充满幻想的人,领主大人,路还是要一步一步走。” “我知道。” 林客点点头说道, “所以,我的第一步就是要成为一名贵族,一名真正的,被【北境】所承认的贵族。” “有点难。” 林客挑眉追问: “就一点?” 古德神父无奈地摊开手: “好吧,是十分十分困难,几乎不可能。” 林客不甘心地继续问道: “没有其他办法吗?” 古德神父嘆了口气,他难得將眼前的啤酒推开,正视林客说道: “贵族就是贵族,平民就是平民、农奴就是农奴,这是这个世界固有的规则,想要打破它,就必须要得到制定规则的人允许。” “比如……?” “比如现在躺在【自由港】,那位马上就要死的大公爵,以及即將成为大公爵的人。” 林客疑惑道: “所以近期会有那么多的流浪骑士到【自由港】,是因为公爵有许诺什么吗?” 古德神父摇摇头说道: “那倒没有,就算有也不是我能够知道的,不过每次到了这种格局动盪的时候,那些大贵族都愿意漏下一点指甲缝里的东西,换取底下人的支持。 天平的两端只能保持微妙平衡,只要稍微加一点筹码,就会向著一边倾斜。” “那这么说,你教我的贵族礼仪很快就会派上用场了?” “那是当然,当初领主大人想要学习贵族的礼仪和知识,不就是为了用在这上面吗?” “你早就看出来了古德神父,你真是一个拥有洞悉人內心能力的神父。” “我只是主的信徒罢了,当然现在也是领主大人忠实的领民,我的信仰归於神明,我的现实归於领主。” “不,你归属於你自己,你只是在我的统治下生活工作並对我效忠,而我会为你提供庇佑” “承蒙领主厚爱,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好好教授你贵族的知识,直到你完全掌握。” “十分感谢。” 他向古德神父透露想法,並非出於信任,而是必须儘早完成这件看似与庄园发展无关,实则至关重要的事 ——获得贵族身份。 庄园迟早有一天会被暴露在外的,如果不想让那些豺狼虎豹到时候来撕咬自己,那就只能先加入其中,给自己披上一层厚厚的偽装皮毛。 在得到了古德神父会保守秘密的承诺后,林客离开了他的房间。 下一刻,阿莱和皮尔两人就被林客叫到了庄园宅邸內。 “最近多关注一下古德神父,如果他有单独同其他人接触的话,和我匯报,如果他想要偷偷的离开这,就让他去见光辉主。” “遵命,大人。” 林客看著离开的两人,又看著空荡荡的大厅,內心深处又不知为何生出了一丝落寞。 心可以软,但是拿刀的手不行。 到现在为止,林客都无法確定古德神父愿意接近並帮助自己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救了他?还是因为他无处可去,只能依附自己?也许都不是。 只不过现在的神父对於林客来说作用还是太大了,大到林客只能选择和他合作,从他那里获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之一。 知识。 在和古德神父交谈之后,经过深思熟虑,林客决定在今年秋收之后,要去一趟【自由港】。 只有到了那里,才有机会得到窥探得到如何获取贵族身份的途径。 想到贵族,林客又不禁想起了送给自己两只狗崽子的爱丽莎夫人。 最开始还以为她只是一个失去了丈夫,独自一人带著孩子艰难支撑领地,还不得不邀请外援的孤儿寡母。 但是现在想起来,伍德海的出现、劫匪对自己的劫杀、以及即將新来的贵族领主等等许多零散的线索,不由地让人怀疑,那里是否也在酝酿著什么阴谋。 林客在心中反覆盘算著前往自由港的计划细节,每一个可能遇到的状况都在他脑海中不断推演。 而与此同时,庄园的日常事务也在按部就班地进行著,一场意外的发现,又將为庄园带来新的发展机遇。 整片农田的水渠挖掘持续了一周的时间,原以为就只是一项繁杂水利的工作,完成之后就可以开始做別的事情,但是当林客带著工作队开挖最后一条沟渠时,一个领民意外地在浅滩边发现了许多优质的粘土。 看著刚挖出的顏色均匀、质地细腻,摸起来光滑的粘土,林客当即询问道: “这种粘土有多少?” 那个领民指著不远处的河滩说道: “那一片都是。” 林客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確认了大致范围之后,当即让一部分人继续挖水渠,另一部分人儘可能地收集粘土,將它们带回庄园。 粘土的作用很多,但是现在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製作砖瓦和陶器。 回到庄园,把在做木工的老木顿和山上砍树的皮尔等叫来,林客提出了以后要留出一部分木头来製作木炭的想法。 想要利用好粘土,就需要高温对其进行烧制,而想要达到可以烧制的温度,就需要用到木炭。 现在田地里的活已完成得差不多。夏天田间管理主要是除草、鬆土,以此保持土壤透气性,减少杂草对养分的竞爭。 此外,还需及时清除新长出的杂草,並注意排水,避免雨水过多造成积水。 然后及时清除新长出的杂草,同时注意排水,防止雨水过多导致积水。 这些工作並不需要所有人去干,还是可以匀出一部分人来烧炭烧砖的。 只不过无论是烧炭还是烧砖,都需要具备专业的技能,林客决定从庄园內现有的领民当中,挑选出一些人专职做这两项工作,然后由自己亲自进行指导。 能够学习一门手艺,成为一个手艺人,对於现阶段只会粗獷种地的领民们来说,是一个让人眼馋的工作,於是当林客宣布了自己的决定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报名想要参加。 林客对想要当炭工和砖瓦工的新领民进行面试后,最终选了三个比较机灵的傢伙,开始教他们烧炭和製作陶罐瓦片的技能。 第七十二章烧制木炭 木炭要怎么烧制? 林客想起前世他在短视频上,有段时间经常刷到深色人种在原始地区,干著各式各样的底层工作,加上悽惨的音乐十分让人上头。 这些视频中,常常都还会被备註上“奥德彪”的名头,来讚扬他们坚韧不拔的精神,看著既励志又猎奇。而其中最让林客感兴趣的就是伐木烧炭和骑著木板自行车卖香蕉了。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按照自己脑海里的记忆,用原始的方法,去尝试烧制木炭。 仔细选取之前砍回来的木头,儘可能地去选择那些合適的硬木,然后按照要求给劈砍成大小相等的原木块。 然后在围墙外的空地上,寻找一块空旷、通风良好且远离树林的地方建造烧制窑。 用石块和之前挖来的黏土,堆砌成一个密封的窑室,只留一个进料口和出烟口。因为还不太確定第一次的烧制能否成功,林客並没有选择將烧制窑搭建的很大,而是只堆了一个一米高,半米宽左右的小窑。 然后在窑的底部设置通风口,安装风门来控制通风量。 林客指挥著领民將准备好的木材整齐地码放在窑內,在儘量装满的前提下留出一定的空隙,以保证空气流通。 再然后就是点燃木材开始烧制的步骤了,先是选择让木材缓慢燃烧。隨著温度升高,看著窑內的火焰开始发烫髮红时,依次用黏土逐渐关闭通风口,让窑內处於相对缺氧状態,促使木材进行不完全燃烧。 这一次的烧制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林客一直带著人守在旁边,直到看见出烟口的烟雾变得稀薄且不再往外冒黑烟,说明烧制的木炭已经基本成功。 等到烧制完成后,还需要让窑自然冷却,冷却时间一般都需要一天到两天的时间。 在等待烧制窑冷却的这段时间里,林客也没閒著,他將目光投向了庄园里的两只山羊,决定著手处理它们身上厚重的羊毛。 夏天很快就会到来,而经过了一个冬天生產,两只山羊的羊毛已经变得结团扭曲,像是一圈厚厚的脏棉球裹在它们的身上,看上去既不乾净也不卫生。 是到了该收穫羊毛、然后织毛衣的时候了。 给山羊剃毛这项工作庄园內没有人熟悉,唯有小木顿曾经见过怎么给绵羊剃毛,於是这项工作就由林客和小木顿来解决。 “抓住,抓住不要让它乱动,小心点,不要碰到它的肚子,它还怀著孕。” 林客手里拿著短刀,看著已经將山羊紧紧抱住,却依旧乱动的小木顿说道。 小木顿拿著绳子將这只山羊给捆上,又驱赶开另外一只想要来凑热闹的山羊,对著林客说道: “它的力气太大了,我已经按不住它了。” 林客皱著眉,他回过头,看到了正好经过的皮尔,开口道: “这小子一个人压不住,你过来帮忙。” 皮尔也没有过多犹豫,挽起袖子就跨进羊圈,帮著小木顿一起抓住山羊。 给一只羊剃毛需要用到三个人,在林客看来,这比杀人搜刮还难得多。 林客指挥两人,按住山羊让它侧躺。 一人负责控制羊的头部,另一人抓住四肢,防止它乱动,限制它大幅度的挣扎,以免伤害到羊。 林客站在羊的一侧,微微弯下腰,膝盖微曲以保持身体平衡。右手稳稳地握住短刀,刀刃与羊毛呈一定角度,左手轻柔地梳理羊身上杂乱的毛髮,同时轻声安抚著躁动的山羊,试图让它平静下来 从羊的颈部开始,顺著毛髮生长的方向,缓慢而平稳地割下羊毛,很快就在旁边堆了一堆的脏毛团。 用短刀来割羊毛其实很不方便,而且操作起来也极为困难,可惜现在没有一把剪刀,不然操作起来更加方便。 割下的羊毛被等候在一旁的加尔亚娜收集起来,放在乾净盆里端了回去。 这些羊毛后续还需要进行加工处理之后,才能够加工成毛线,再织成毛衣。 將两只山羊的羊毛都给割了下来,林客拍了拍手,在装满水的木盆里將自己清洗乾净,就看见两只玩闹的小狗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到了自己脚下撒欢。 “加尔亚娜,等会儿去给两只羊餵点嫩草,水槽里面的水不要长时间放著不动,每隔一段时间换新鲜的水。 皮尔,晚上吃完饭,把阿莱,还有几个小队长叫过来,在围墙门边上集合,我有事情安排。 还有你的头髮太长了,很容易长虱子,小木顿,找个时间你去给他剃头,都给我留短髮,不许长发了还不洗头,闻起来臭死了。” 將几人打发走,接过加尔亚娜从屋里送来的羊奶喝了一口,又看著地上两只嗷嗷待哺的小傢伙,最终还是取来木碗给它们倒了点。 两只小狗崽对於羊奶表现出极为浓厚的兴趣,都在那疯抢进食,其实现在小狗崽已经是可以吃正常的食物了,但是对於奶製品却还是恋恋不忘。 又逗了会儿小狗,训练了一会儿指令后,林客將它们交给餵完山羊的加尔亚娜,然后朝著翠丝安女士的屋子走去。 还没到做饭时间的翠丝安女士此时应该是没有別的事情的,正常来说此刻的她应该是在做些清扫整理的工作,但是今天刚刚割下羊毛,她手头的活又多了一个。 当林客见到她时,她正在分拣和清理羊毛团。 根据羊毛的质量进行分类,优质且纯净的羊毛可以用於製作精细织物的毛衣,而那些稍差点的则用於製作粗糙的外套毛毯等。 分拣完成后,將羊毛铺展开,挑出草屑、泥土等杂质。 这是一项繁重的活计,在分拣完后,还需要洗涤清洗羊毛,將羊毛浸泡在大木桶或水池中。 水池中的水通常需要加入草木灰等天然洗涤剂,藉助其清洁能力去除羊毛上的油脂、污垢和羊汗。 浸泡一段时间后,再用木棒搅拌,使羊毛与洗涤剂充分接触,隨后反覆漂洗,直至羊毛变得乾净、柔软,整个过程都需耗费大量人力和时间。 洗净的羊毛会被掛在架子上进行晾晒。阳光和微风能加速羊毛中水分蒸发,使其变得蓬鬆乾燥。 在乾燥过程中,还需要翻动羊毛,確保每一部分都能均匀乾燥,避免出现发霉、异味的情况。 乾燥后的羊毛要用梳子梳理,將缠结的毛纤维理顺,使其平行排列。 这一过程不仅能进一步去除残留杂质,还能让羊毛变得更加彭松、顺滑,为后续纺纱做好准备。 梳理好的羊毛被製成毛条,然后才能被搓成羊毛线,用来製作毛衣。 看著在勤劳干活的翠丝安女士,林客开口道: “翠丝安女士……” 第七十三章民兵集合 “大人……” 见到林客,在整理羊毛团的翠丝安女士站起身来,隨即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了一件做工精美的罩袍, “这是按照你的意思,在上面增加了纹章图案,看看合不合適。” 林客接过罩袍,仔细检查著上面的图案。 一只黑色的展翅渡鸦,看著有种神秘莫测、冷峻威严的感觉。 罩袍的材料是选用【灰熊镇】的爱丽莎夫人送的精纺的羊毛布,然后由当地的老裁缝进行缝製而成的,虽然比不上天鹅绒的材质,但也算是高档面料。 “翠丝安女士,你的手艺真不错。” “谢谢大人夸奖。” 林客將罩袍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这件罩袍可是今后用来偽装身份的重要衣物,还是要收起来放好。 自己皮糙肉厚,平日里下地干活,穿件麻衣也就足够了。 收好衣服,林客又问起另外一件事情: “我们现在的肉乾还剩下多少?” 翠丝安女士想了想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是包括你前不久刚刚带回来的腊肠,和两只燻烤完后刚刚入库的狼肉在內的话,加起来不到八十公斤。” 林客说道: “从今天晚上起,以后每隔五天,给他们几个晚餐里加肉,嗯……放些碎肉进去。” 说完,林客想了一下,报了几个名字。 那些报到名字的人,林客打算將他们武装起来,每隔五天就对他们进行半天的军事训练。 现在的庄园还做不到能够供养全职的脱產士兵,就连林客自己每天都要扛著锄头下地干活。於是只能採取几天一练的方式训练一些民兵出来,让庄园在面对危险时,具备一定的战斗能力。 之前带来的那些领民,林客决定把那几个胆子大、敢砍人的小队长全部纳入到民兵,再加上阿莱、加尔亚赫两人,包括林客自己,一共七个士兵。 小木顿的战斗能力还算可以,但是他的性格太懦弱了,加上他也是庄园的木匠,算是技术人员,林客想了想还是把他排除在外。 农忙时干活,农閒时训练,而训练战斗又需要耗费不少的体力,因此林客也必须给他们加餐。 武器的安排上,林客决定让所有民兵都能够拥有一面盾牌,一把斧头或者短刀之类的短武器,再加上一根长矛和两根投矛。 因为没有铁器製作长矛的铁矛头,只能先搁置。其他的装备则是能够装备现在的民兵人数。 在铁匠铺,购买斧头、镰刀之类的铁器还算顺利,但刀剑、盔甲、枪头等属於领地管制物品,根本就没有放在明面上卖的。 真想要买的话,得加钱。 除此之外,庄园还有两件锁子甲、两顶头盔、一把钢臂弩和一把弓箭,其中除去林客自己的那一套头盔锁甲外,另外一套则是给了阿莱使用,作为自己第一个领民和扈从,他的勇敢和忠心让林客很是满意。 林客准备把钢臂弩留给自己,那把早期製作的弓箭则依旧由加尔亚赫使用,这个【赤种人】在弓箭上的天赋林客算是自愧不如。 之前製作的一批弓箭的弓胚很快就能够完成,到时候就可以再训练和武装一批弓箭手,只不过想要成为一名弓手,要求上会比步兵高上许多,而且林客也没有在庄园內发现其他具有天赋的人。 当然,这些武器装备平时並不会被发放到领民手中,而是由林客统一进行保管,只有在训练和值夜的时候,才会分发到个人的手上。 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后,被林客点到名字的民兵人选全部都被带到了庄园外的空地上,开始练习简单的队列。 包括阿莱在內的五个斧盾兵安排在前排,负责用盾牌掩护队友,等到敌人靠近时,用投矛进行中近距离攻击,接敌时快速转换成盾墙阵进行防御。 而林客和加尔亚赫,一个弩手一个弓手则是负责远程攻击,必要的时候同样也可以拿起盾牌刀斧加入一线战斗。 一个合格的步兵不一定能够成为一名弓箭手,但是一个合格的弓箭手,在近战的时候完全能够胜任步兵的职位。 在接下来的训练中,林客还是著重在於提高眾人的默契度配合度,毕竟不少人连左右都分不清楚,如果不加以训练的话,哪怕个人再英勇,也会成为一盘散沙。 隨著民兵训练的有序开展,庄园的其他事务也同步推进著。 接下来的日子里,庄园各项事务开展得如火如荼,种田、训练、砍树等工作有序推进,每一件事情都是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做的,而且哪怕投入再多的人进去,也是不够用的。 吃饭的时候嫌人多,干活的时候嫌人少,林客也算是体会到了当一名领主的辛苦。 毕竟没有哪个领主要像他一样,每天提心弔胆的同时,又要劳作,又要管理庄园事务。 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古德神父醉醺醺地看著林客指挥著两个领民准备开炉。 经过了两天的冷却,原先烧制的木炭此刻也到了该收穫的时候,一大早,林客就带著人开始拆窑。 隨著石块和粘土被撬开,一股热浪裹挟著呛人的烟气扑面而来。 窑內的木炭依旧炙热,热浪也隨之从里面涌出。炽热的温度仿佛凝成实质,將窑壁上的黑灰都烘得簌簌落下。 烧好的木炭黑得发亮,有的还保持著原木的形状,轻轻一敲就发出清脆的响声,有的已经碎成了渣子,但依旧可以用来燃烧。 小心翼翼地把木炭夹出来,堆在空地上——刚出窑的炭还留著余温,得散开晾凉,不然容易復燃。 林客蹲在炭堆旁,挑出几块烧得不够透的生炭,看起来下次还是需要控制好温度和氧气的比例。 不过整体上来说,这次的烧制还算是成功,至少这次林客收穫了满满三大袋子的木炭,足够接下来的烧制砖块和瓦片,以及陶罐。 古德神父双眼放光,醉醺醺地凑过来,拿起一块木炭仔细看了看,对著林客说道: “领主大人,看起来这次的收穫不少啊,当然,我是说,有了木炭就可以烧砖了,我觉得对於一个虔诚信仰的教徒来说,用砖头搭建一座教堂,一定会让光辉主感到高兴的。” 林客点点头说道: “神父说的对,所以接下来我要去採集粘土来製作砖块,对於主的忠诚信徒,我想神父应该也会参与到庄园的建设中,不是吗?” 古德神父使劲点点头说道: “好啊好啊,我在这里太閒了,总算够找点事情做,那真是太好了,不过,不过我只负责搭建教堂,你可不能让我去种地!” 林客拍了拍这个醉醺醺的神父肩膀,表示欢迎他的加入。 干活嘛,能多一个人是一个人。 教堂嘛,总会有时间搭建的。 第七十四章烧制砖块 看似相同的土壤,实则有著天壤之別。 阳光洒在一片泥泞的河岸。坑坑洼洼的大小坑洞遍地,几个身影正在费力地挖地上的粘土。 林客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也顺带著將粘土抹在脸上,看上去显得有些滑稽。 获取足够木炭后,他便带人在河边大量开採粘土,为接下来製作砖块,然后搭建砖窑做准备。 之所以他选择先做围墙和砖窑,是因为现在庄园的外圈围墙已经用木头围了一个大圈,高度在三米左右,已经具备了一定的城堡属性。 只不过外圈的木头围墙因为后续还会作为內圈房屋墙壁的一部分,为了能够让围墙的防御力更高、並且避免遭遇火攻,林客决定在外圈木头围墙的基础上,再用砖头搭建一圈砖墙。 这是一个很庞大的工程,只能持续不断、持之以恆地去修建,尤其一圈围墙需要用到的粘土和砖块的数量,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其实能用大石块搭建城堡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只不过眾人在找遍了庄园的周边,也没有看见可以大规模採集石头的地方。 加上石块的採集也需要有专业的工匠和铁器来完成,而这些现在的庄园並不具备,因此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採用砖墙,至少在防御上,还是会优於纯木的围墙。 而砖窑的作用很简单,可以让一次性的烧砖堆变成永久式的烧制建筑。 林客熟练地將黏土挖起,放入大木盆中。他深知,选土是关键,只有细腻且黏性好的黏土,才能製成优质的砖。 別看只是一盆粘土,但是在掺杂了水分之后,它的重量至少需要两个人来抬,才能够將其从河边搬运到坡上,然后由骡子运到指定的烧砖处。 另一边的空地上,一个领民正在朝著地上的粘土加水,然后赤著脚,整个人站在土堆上,开始用双脚反覆踩踏黏土,以此让黏土充分融合,变得更加均匀紧实,为后续制坯奠定基础。 隨后另一个领民將和好的黏土填入木製模具中。用尽全力压实,確保每一处都没有空隙。 压实后,再轻轻刮去多余的黏土,一块砖坯便成型了。 脱模后的砖坯被整齐地码放在背阳处,等待阴乾。为此林客还提前让小木顿搭建了一个遮雨棚,並且自己每日都会来查看,確保它们不会因暴晒或者雨淋而开裂。 几天后,待砖坯乾燥得差不多,林客便指挥领民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入临时砖窑。 砖窑里,火焰熊熊燃烧,温度逐渐升高。这是最关键的一步,烧制的火候和时间直接影响砖块的质量。林客直接守在窑口亲自盯著,心中默默祈祷。 漫长的等待过后,砖窑熄火。林客迫不及待地打开窑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块色泽均匀、坚硬无比的红砖。 他拿起几块砖头轻敲,凭藉经验判断其烧制是否符合建筑標准。 成功一次之后,林客就將这项任务交给了领民,用第一批砖头搭建砖窑,开始按照自己的要求进行烧制。 古德神父这些天也一直没有閒著,而是同样加入了炼製砖块的工作中,当他看见林客拿著一块合格的砖块在那边来回打量的时候,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嘆。 “领主大人,我发觉你真是个天选之人。” 林客淡淡回应: “哦?是吗?” 古德神父很严肃地点点头说道: “你的知识让我感到吃惊,乃至於惊恐,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领主,甚至是智者,拥有的知识有你的多,我都怀疑你並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而是光辉主派到下界的神使!” “你客气了。” 林客谦虚地答道,虽然知道古德神父这傢伙是在吹捧自己,但有句话他还是说对了,自己確实不是这个世界上土生土长的人。 穿越者嘛,虽然没有无所不知,但是懂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是很正常的,即使以前从来没有亲自尝试过这些东西,但是在有理论知识和具体实施步骤的加持下,一些简单的东西还是可以整出来的。 烧炭和烧砖,就是一项既不简单,也不复杂的技能。 除了烧制砖块,林客还额外烧制了一些陶罐以及石灰,后者的製作其实也並不复杂。 將河边捡来的小贝壳、蜗牛壳都给砸碎,然后放到窑內进行煅烧,在这个温度下,贝壳內的碳酸钙会发生分解反应,生成氧化钙(即石灰)和二氧化碳。 而后续想要使用的时候,可以將生石灰进行熟化处理。即將生石灰加水,使其与水发生反应,生成氢氧化钙,这个过程会放出大量的热。熟化后的石灰就可以用来灰浆、抹面等。 只不过光靠贝壳来炼製石灰產量还是太少了,对於收穫不多的石灰,林客小心翼翼地把它们都放到罐子里储存起来。 毕竟在面对那些难以战胜的敌人时,一句“且慢”之后,隨即抓起一把石灰就撒对方脸上,哪怕对方战力超群加上全身板甲都无济於事。 再接再厉,林客又在烧制砖块的同时,亲自做了一批体积小巧的陶罐,下宽上窄,他准备利用这批陶罐来製作跨时代的投掷武器。 火药的完美配比並非一硝二磺三木炭。因为火药有著多种配方,传统黑火药的配比通常是硝酸钾、木炭和硫磺按照75:15:10的比例混合。 这种配比能使黑火药在燃烧时迅速发生氧化还原反应,產生大量的气体和热量,从而具有强大的爆炸威力。 不过林客选择的配比是硝酸钾、木炭和硫磺按80:10:10的比例混合。 经过考量,林客选择了后者的配比,与传统75:15:10的配比相比,这一调整增加了硝酸钾的比例,从而为火药反应提供更多氧元素,让反应更为剧烈,爆炸威力也更强劲。 木炭的获取最为简单,现在的庄园內完全不缺木炭。而硫磺只能靠外界购买,之前林客在【灰熊镇】的杂货铺里买了一些,只不过价格很贵,而且纯度上也並不高,需要进行提纯才能够使用。 对於林客来说,能够买到硫磺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一件事情,要不是【灰熊镇】属於南北商道的交通枢纽,一般的地区除非是產区附近,否则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卖。 至於硝酸钾的获取…… 林客嘆了口气,因为接下来,他要开始做一项重口味的工作了…… 第七十五章黑火焰壶 “大人,真的要我下去挖屎吗?我觉得可以用长点的棍子,拿吃饭的勺子去舀的话太短了。” 堆肥处,一脸便秘表情的阿莱手里拿著木勺和木碗,看向身后的林客。 今天早上一大早,刚想去山上砍树的阿莱就被林客叫住,然后被林客带到了庄园堆肥的地方。 闻著恶臭的粪坑,已经习惯了乾净整洁的阿莱此刻表示有些受不了,他寧愿到山上去砍树,也不想去搅拌粪便。 林客同样皱著眉头说道: “没叫你去挖屎,看到堆肥旁边围起来的石头了吗?上面有白色的结晶,你去把那些白色结晶都给我收集起来,然后把周围的石头泥土都捡起来,放在盆里洗乾净后,再放回原位。 还有,不光光是这里的石头,还有羊圈、马棚、以及两个厕所旁边的石头泥土,都是一样的做法。” 阿莱有些震惊地看了眼林客,虽然他不知道林客究竟想要做什么,但还是按照他的命令去做。 林客看著干活的阿莱,嘴角也是微微抽搐。 没办法,想要获取硝土,製作出硝酸钾,那就只能这么办。 林客没有让其他人参与到这项工作中来,毕竟他要做的最终的成品,可是一个威力巨大的秘密武器,他暂时还想保密,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硝土通常含在老土墙、厕所、牲畜圈等地方的土和石头中,这些地方长期积累了含有氮元素的有机物,经过细菌的作用会生成硝酸盐。 將这些土和石块收集起来,就是可以作为提取硝酸钾的原料——硝土。 在较为理想的环境条件下,硝土正常需要2-3年左右才能够形成一定规模可供收集利用。 比如在温暖湿润、通风良好且有机物丰富的环境中,如长期堆放牲畜粪便且管理得当的牲畜圈,微生物能够快速分解有机物並將氮元素转化为硝酸盐,加速硝土的形成。 只不过现在的林客可没有心思去慢慢等著硝土的形成,那需要的时间太长了。 毕竟现在的庄园才刚刚建成,远没有那么久的时间自然形成足够量的硝土。 他只能选择先把已经形成的微量硝土先收集起来,再將土壤和石头上的硝土溶解在水里,儘可能多得榨出硝土来。 在阿莱收集到了足够的硝土之后,林客带著收穫自己偷偷回到庄园宅邸內,趁著夜色开始对硝土进行提纯处理。 把收集到的硝土放入桶中,加入適量的水进行浸泡,让硝土中的硝酸盐充分溶解在水中。 用多层麻布进行过滤,得到含有硝酸钾等硝酸盐的澄清溶液,滤去泥土等杂质。 將过滤后的溶液倒入锅中进行熬製,用小火慢慢加热,使水分逐渐蒸发。 隨著水分的减少,溶液的浓度不断升高,会有一些杂质先结晶析出,此时要及时將杂质捞出。 当溶液浓缩到一定程度后,停止加热,让溶液自然冷却。由於硝酸钾的溶解度隨温度变化较大,冷却过程中硝酸钾会大量结晶析出。 最后,將结晶出来的硝酸钾晶体捞出,再重复以上步骤,最后晾乾即可得到较为纯净的硝酸钾。 林客將所有提纯后的材料分类摆放,然后进行配比。 可惜由於硫磺和硝土的量太少,最终出来的成品只能装满三个陶罐。 將碎铁和松脂打底,混合在陶罐中,又在陶罐的外面用藤条和麻布做了一个网兜包裹住罐体,防止其在拋出落地的时候碎裂,最终成品大功告成。 篝火旁,林客仔细端详著三个火药罐,给其起了个好听的名字:黑火焰壶。 將这几个黑火焰壶小心翼翼收好,他可不想大半夜睡觉的时,不小心被这几个东西送上天去,那可真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看来下次还是要多採购一些硫磺和硝土。 林客心中暗想道,同时他也打算下次有到外面的大城镇时,可以去马棚、茅坑附近寻找结晶的白色硝土,毕竟那些大城镇一个个的都建成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积攒下来的硝土肯定是很多的。 嗯,到时候可以带个扈从一起去,这样就不用自己亲自动手了,虽然自己没有洁癖,但是一想到屎啊尿啊之类的,他还是有些不愿意下手。 偷偷摸摸完成了秘密武器的製作,林客心情大好,出门和两只狗崽子玩了一会儿,就看见加尔亚赫背著弓箭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见到林客后,立即大声叫道: “大人,我发现了一只野猪!一只超级大的野猪!有这么这么大!” 说完,加尔亚赫站在原地,用手画了一个大大的圈,然后喘著粗气看著林客。 林客顿时有些吃惊,因为按照加尔亚赫的描述的大小,这只野猪起码有三四百公斤重。 俗话说一猪二熊三老虎,在过去猎人的经验中,將野猪、熊和老虎按危险程度排序,说明野猪在人们眼中是很有攻击性和危险性的动物,甚至比熊和老虎还要凶猛。 之所以野猪凶猛,主要在於它们的身体构造拥有强壮的肌肉和坚韧的皮肤,其皮肤厚度可达数厘米,且皮下有一层厚厚的脂肪,能有效抵御攻击。 並且野猪还有一个天性,那就是会去蹭松树之类的树木,在身上裹上一层厚厚的松脂装甲,一般的弓箭根本射不穿它们的皮肤。 除此之外,由於野猪头部宽大,嘴部有力,犬齿锋利且还具有不断生长的特性,尤其是雄性野猪的犬齿更是发达,衝锋起来挑死人毫不费力。 而且当面临威胁或爭夺资源时,野猪会毫不犹豫地发起攻击,其攻击方式多样,包括用嘴撕咬、用獠牙顶撞和用身体衝撞等,具有很强的杀伤力。 除了自身的皮肤、脂肪等防御“装备”外,野猪在遇到危险时,还会利用环境来保护自己,躲在茂密的树林或灌木丛中,藉助地形优势来躲避天敌或者猎人。 它们的嗅觉和听觉极为敏锐,能够远距离察觉到危险或食物的存在,这使得它们在野外能够及时发现天敌或猎物,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在拋开了对庄园附近出现大只野猪的吃惊和好奇之后,一个新的想法在脑海里诞生…… “那只那么多肉的野猪,它在哪?” 第七十六章进击野猪 盐矿外泥泞的土地寸草不生,林客带著加尔亚赫以及几个全副武装的民兵来到这里。 根据加尔亚赫的指引,几人很快就找到了野猪的踪跡。 看著地上被踩踏出来的巨大泥泞蹄印,在场的几个人都沉默了。 许久之后,一个领民开口道: “这脚印也太大了吧?简直比得上一只巨熊了!” 他的惊呼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回应,林客回过头,对著加尔亚赫说道: “你亲眼见过它是吗。” 加尔亚赫点点头说道: “是的大人,就在前不久,我在山坡上狩猎野兔的时候,就听到下面有动静传来,等我走下去一看,就看见很大的一只野猪,全身漆黑,而且獠牙特別的长而尖。 我当时拿出弓箭就想射它,只不过它似乎也发现了我,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林客点点头说道: “幸好你当时没有攻击它,否则现在我只能看见躺著的你了,野猪不仅攻击力强,防御力高,智力也是一点都不弱。” 几人站在原地商议了片刻,决定先返回临时营地休整一下。 为了採矿和狩猎方便,加尔亚赫在盐矿附近搭了个茅草屋,等到后来庄园的人数多了起来,加上有领民被安排到这边干活之后,又在茅草屋的一旁多搭建了两个屋子,周围用简易的篱笆围起来,防止野兽的袭击。 几人坐在茅草屋外的空地上升起火堆,然后用罐子煮著带来的黑麦粉和蔬菜,混杂了肉沫的糊糊粥撒上点粗盐,吃起来也是极为美味。 休息了片刻,林客最终还是决定设置陷阱。 无论是用弓箭、长矛,还是他隨身携带的钢臂弩,他都觉得没有足够的把握成功狩猎到野猪,不够保险。 一旦没有办法一击毙命,野猪发起疯来,肯定会对在座的几人造成伤亡,这是林客不愿意见到的。 於是在一番商量后,一个最简单,最粗暴的方案被最终决定: 挖坑。 挖一个很深的坑。 只要野猪陷到了陷阱坑里,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当即几人带著工具,沿著野猪的踪跡就朝著密林的深处走去。 挖坑也不是隨隨便便就挖的,只有找到野兽经常会走过的兽道,又或是经常出没的几个地点,才有机会让它掉进去后捕获到它。 现在的季节各种藤蔓灌木都在树林间疯长,原本就没有路的密林此刻更是难走,几人只能一路披荆斩棘,这才好不容易穿过最难走的一段路。 终於,眼尖的加尔亚赫发现了一条很窄的路,这条路窄到根本就不是给人走的,因为路被隱藏在了地下,像是一个隧洞一般,而且路的上方早已经被厚厚的树丛所笼罩。 “就这吧。” 林客朝著四周打量了一下,確定这个位置適合后,就对著眾人说道, “多去砍些树,等会坑挖好了,把树砍倒在陷阱的两边,偽装成天然的障碍,我要让野猪只能从陷阱的正上方经过。” 眾人开始迅速清理周围的杂草灌木,很快一个空地就被整理出来,隔绝了这条兽道的左右两边。 再然后,就是极其费力且无聊的挖土工作。 几个人一直干到天黑,挖出的陷阱也才不够一米深,这个深度是远远不足的,无奈在密林深处也不適合继续工作,只能先回到临时营地休整。 直到第二天下午,经过几人的轮流挖掘,一个深度达到三米的深坑最终成型。 看著黑漆漆的洞口,林客又让人开始砍些细小的树枝,横竖交替摆放掩盖住洞口的位置,再往上面撒上细土,將陷阱偽装得天衣无缝。 然而这还不够,因为野猪的嗅觉极其敏锐,而且智商也很高,在面对自己经常经过的道路突然间大变样,加上四周都是人的气味时,它是肯定不会愿意再从这边经过。 因此,围猎驱赶,让它慌不择路,只能下意识沿著兽道逃跑,然后自然地跑到这个陷阱口袋里,就算是大功告成。 “两个人一组,从山的一边开始往陷阱方向进行搜山,一旦发现野猪或者是其他猎物的踪跡,记住要大喊大叫,把它往这个方向赶过来,千万不要去和它硬碰硬!” 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几人开始分组,然后各自朝著山的另一边走去。 林客无法確定野猪是否还活跃在这座山附近,但是只要这里有水源、有盐矿,那么就一定会有野兽找到这边。 哪怕最终没有猎到野猪,只要陷阱能够抓到些其他猎物,那么就不虚此行。 比起挖坑,搜山同样是一项辛苦活,而且最终能够收穫的概率也是不大。 谁也不知道森林中藏著什么东西,也不知道猎物是否会在包围圈还没有成型的时候,从两支队伍包抄的夹缝中逃走。 安静的森林在不久之后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嚎叫,惊得一群飞鸟扑腾著翅膀从树杈中飞出,在空中来回盘旋。 林客一手端著钢臂弩,另一只手拿著一根树枝,嘴里还发出很奇怪的叫声,试图让森林中潜藏的生物畏惧自己,然后朝著反方向逃跑。 或许是光辉主的关照,就当鬼哭狼嚎了一天的林客觉得今天会一无所获时,在不远处的一个树丛內,突然就窜出了一个巨大的黑影,然后朝著自己的方向跑来,然后在离自己二三十米的距离急停。 “臥槽!这么大!” 林客还来得及细看,就瞧见那只疑似加尔亚赫口中描述的野猪,此刻正用那凶狠的眼珠子盯著自己。 钢臂弩上抬,林客再次发出一声大叫,一旁的领民则是使劲挥舞著树枝,製造出噪音来,想要嚇退眼前的大野猪。 或许是见林客两人没有逃跑,又或许是因为没办法判断眼前两个直立生物的实力,大野猪在和两人对视了片刻之后,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嚇,转过身朝著远处跑去。 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的林客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鬆了口气,刚才他们只不过是强装镇定,要是这只大野猪真的朝著自己衝来,那么他们俩会立即撒丫子就跑。 和一只几百公斤的大野猪肉搏,谁来了都虚。 第七十七章野猪陷阱 眼见大野猪逃走,林客连忙带著领民跟上,这座山这么大,哪怕大野猪逃跑的方向是他们设置陷阱的方向,可是只要它在中途拐个弯,很轻鬆就可以逃出包围圈。 沿著大野猪的踪跡一路追去,沿途不时发出叫声呼喊其他同伴向著这里聚集,在不远处的侧边,隱约可以看见另外一队领民的身影。 林客带著人在森林间穿梭,追逐著比他们强大的野猪,然而事实上,只要大野猪胆子大点,停下来等著他们,又或者反扑过来,那么逃跑的就是他们了。 眼见大野猪离著自己设置的陷阱越来越近,追逐的眾人也开始放缓了脚步。终於在第三队人出现在林客的另一边时,野猪也陷入了最终的包围圈。 看似无处可逃的大野猪,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当中。他那庞大的身躯並没有为其提供足够的勇气,反而在逃跑的过程中不时被树枝藤蔓拦住去路,只能沿著兽道逃跑。 “慢一点,別靠太近!” 林客呼喊著,示意其他人从两边绕过去。 闷头鼠窜的大野猪在即將靠近陷阱的前一刻,突然却停了下来,然后用那个长而厚的鼻子在反覆嗅著什么,脑袋来回摇晃,却不再前进一步甚至开始调转身躯,想要和身后追赶的眾人来一场硬碰硬。 就在大野猪停下来时候,距离它最近的加尔亚赫当机立断,立刻张弓搭箭,朝著大野猪一箭射了过去。 这一箭直接命中大野猪那有著厚实皮毛的屁股上,那能够刺穿野狼、麋鹿的箭枝,在命中大野猪的那一刻,却仿佛是射到了钢铁石块上面,箭头被瞬间的弹开,箭身也隨之折断。 然而也就是这一箭,虽然没有对野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在它的屁股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但是似乎是感受到了疼痛,大野猪猛地向前一窜,前肢直接踩到了陷阱里面,隨后踩空的大野猪整个身体向前倾倒,落入了陷阱当中。 惊呼声从林客的左右两方传来,领民们都看见了大野猪落入陷阱的那一瞬间,纷纷朝著陷阱的位置跑去。 一只这么大的野猪,现在成功捕获,就意味著接下来大家可以有肉吃! 没有人不喜欢吃肉!尤其是在这个物资匱乏的时期,能够吃得上木屑黑麵包就已经是富裕家庭的人了,一般的农奴每天能够保证饿不死,就是领主最大的仁慈。 很快,包括林客在內的几个人都围到了陷阱边上,看著底下来回乱窜的发疯野猪,都不由得发出惊嘆。 此时此刻,他们才真正可以欣赏到这只大野猪的全貌。 这头大野猪光光从体型上来看,足有半人高,浑身灰黑色硬毛如钢针般竖起,还泛著油亮的光泽。 它的身上堆叠著厚实的皮肉和毛髮,宛如天然鎧甲,一对眼睛带著野兽的凶狠,眼周还有一圈斑白色的图案。 大野猪两根弯曲锋利的獠牙从嘴角伸出,泛著森白的冷光,尾巴更是在不耐烦地在陷阱里来回甩动,不时发出野猪的低吼声。 几人纷纷对视了一眼,隨即又將目光都聚集在了林客身上,等著他拿定最后的主意。 殊不知此刻的林客也有些犯难起来,现在是把大野猪赶到坑里去了,但是怎么去解决它却有些拿不定主意。 它太大了,皮毛太厚了,没有钢铁长矛刺不穿它的皮肤,弓箭也无法射穿,给坑里填土又或者灌水的话,它都会有趁机逃出来的机率。 况且林客还想保存这只大野猪的完整皮毛,到时候无论是用来製作衣服还是皮甲,都是极好的材料。 但隨即林客又灵光一闪,当即让人去砍些树枝,拾取枯木,既然不好从外面动手,那就直接熏死算了。 很快,陷阱的上方再次被遮挡起来,然后用泥土封闭,只留下不大的一个孔洞,然后眾人就在孔洞边上点火,將燃起的烟雾朝著洞口內熏去,又点燃了些隨身携带的木炭,然后丟到坑洞內让整个坑洞都充满烟雾。 燃烧消耗洞內氧气,同时產生二氧化碳,隨著二氧化碳不断积聚,氧气含量降低,大野猪就会因缺氧窒息。 这个想法想起来很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確实很耗费时间,眾人一直忙活到了天黑,坑內的大野猪才终於消停了下来,似乎是没有了动静。 即便如此,眾人点火熏烟的动作还是一直未停,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整个森林中一片寂静,只能听得到几人的交谈和动作声。 加尔亚赫往火堆里添加木材,有些心急的说道: “差不多了吧?该不会熏熟了吧?” 林客说道: “再等等不著急,现在下去確认,万一野猪还没死透,那就吃不上明天的野猪肉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人听到有肉吃,手上的动作又积极起来。 按照常理,在这种森林中过夜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但是作为两脚兽的人只要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称霸一片区域。 现在眾人手里都是有武器、有护具,又点起了火堆,一般的野兽,哪怕是狼群或者黑熊等等,按照本能行事,都不会靠近他们。 几人轮流休息守夜,直到第二天天明,光线穿过茂密的树冠照射到眾人脸上,这场捕猎才算是接近尾声。 刨开覆盖在陷阱上的杂物,林客当先向下望去,就见那只大野猪此刻已经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之前投下去的木炭都在角落的另一边,而大野猪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显然是经过了长时间的缺氧,最终导致窒息死亡。 一个胆大的领民率先顺著绳子爬了下去,然后靠近大野猪,用树枝在它的身上来回碰了碰,见其没有任何反应后,又小心翼翼地靠近野猪,用手去摸它的脑袋。 突然,一声尖叫传来,坑內的领民一个机灵,直接原地起跳向后退去原先的胆量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在上面的林客等人也都被这声尖叫嚇了一跳。 等反应过来之后,林客才看见一旁的加尔亚赫正在那哈哈笑著,还用手指著下面被嚇得趴在地上的领民。 刚才的叫声就是他故意发出来嚇人的。 林客一个脑瓜崩过去,又在加尔亚赫屁股上踹了一脚说道: “你也给我滚下去!” 第七十八章林客抉择 绳子、铲子、木滑轮连番上阵,一群人花了小半天时间才將大野猪从坑里弄了出来,林客大致估计,这只大野猪的重量至少达到了二百五十公斤。 二百五十公斤的大肥猪! 望著空地上的这只黑面獠牙野兽,林客简直不敢想像,如果当时在遇到它后直接朝著自己衝过来,恐怕现在倒在那边的就是自己了。 好在一切顺利,通过人数上的优势和陷阱的功劳,眾人合力成功拿下了这头猎物,而且还没有出现人员伤亡,算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眾人直接在现场磨刀霍霍,这么大的野猪不可能直接抬回去,而是要分割后切块才方便携带,加上死去的尸体內臟会先腐烂,时间一久会导致整头猪都不能食用,因此需要马上处理乾净。 野猪头被砍下,野猪皮被完整的分割,猪血用木盆装好,里面的內臟全部掏出,再將几条腿肉肋排都给切割打包好,眾人带著所有食材先返回盐矿外的临时营地。 回到营地后,已经有好几个人都等在那边,在成功狩猎野猪时,林客就当即派人回到庄园去派人过来帮忙搬运,等到他们將野猪肉都整理好后,支援的人也都刚好抵达。 又是一阵吃惊声响起,刚刚过来的几个领民之前显然没有见过这么大只的野猪,尤其是那个硕大的猪头,更是让人忍不住地好奇伸手去摸。 而后,在场的眾人看向林客的目光也都有些变了,能够带队猎杀这种庞然大物的领主,让他们感觉到了吃惊和佩服。 眾人在临时营地生火做饭,一大锅清水內燉著各式各样的猪杂,空气中顿时瀰漫著一股无法言喻的味道。 很腥、特別腥。 猪心猪肝猪腰子等等,全部被切成块放在锅里燉煮,在没有香料和调味品的情况下,野猪的肉本身具有一种难闻的气味,口感上完全比不过阉割后的家猪。 只不过对於眾人来说,能够有肉吃就已经是极大的幸福了,多少人从出生起,每年能够见到肉的次数都不会超过五指之数,哪里还会去在意其他。 在庄园里,领民们每隔几天就能在糊糊粥里吃到肉沫,这对他们来说已是难以想像的美好生活。 要知道,可是从来就没有哪个领主愿意分肉给他们吃。 眼见一个领民手里拿著一截还没有清洗,一端还冒著绿泡泡的猪肠想要就这么丟进锅里,当即被林客制止。 开什么玩笑,这玩意要是没有清洗就这么丟进去,这锅猪杂还能吃吗? 当即制止了其他人想要来做饭的提议,林客还是决定亲自下厨,以免到时候端上来一锅黑暗料理。 將一些猪肉切成小块,用木籤子插起来放在火边撒上盐粒烧烤,又將燉好的猪杂从锅里捞了出来,重新换锅加水再煮一遍,儘可能地用清洗和焯水来去除猪的腥味。 很快,经过他的一番烹飪,原本味道很重的猪杂汤就燉好了,配上猪血煮粥以及烤猪肉串,一顿勉强脱离了黑暗料理的狩猎庆功宴就这么在欢快声中度过。 带著剩余的猎物,眾人回到庄园,一路上又是引起一阵阵的惊呼,其他人也都不顾得继续干活了,纷纷跟在狩猎队的后面,朝著庄园的方向走去。 当晚,林客又下令举办一场庆祝狩猎丰收的篝火晚宴。他的大方,让这些天来一直在劳累的眾人纷纷拍手叫好。 看著一盆盆食物被端上桌,坐在首座有单独桌椅的林客站起身,他举起啤酒杯,环顾下面满脸喜悦的眾人们,还未开口,下首的阿莱当即大声喊到: “大人万岁!!!大人英勇无敌!!!” “……” “大人万岁!!!大人英勇无敌!!!” 一时间,所有的领民都欢呼起来。 举起酒杯或是汤碗,让宴会的气氛达到了至高点,看著团结而喜悦的眾人,林客心中自豪感油然而生。 这就是我的领地。 这就是我的领民。 现在的林客已经有些理解,为什么有些人那么热衷於权力了,这种被眾人捧在高处的感觉是真的棒。 这种念头一闪而过,林客隨即就冷静下来,他可不想庄园现在刚刚有所起色发展,自己就开始墮落,別看现在一片平和,那是因为没有外界的侵扰。 但凡有个领主带著手下的骑士发现了这里,把自己当山民土匪杀了,那个是没有地方可以申诉说理的。 所以,自身的武力强大才是关键,才能够保护好领地! 在安抚了眾人的情绪,又以领主的身份向眾人画了一个大饼之后,这场虽然简单,但是却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宴席才算正式开始。 一番风捲残云,眾人陆陆续续离开,回到自己的木屋休息,作为领主的林客也有些醉醺醺地回到了庄园宅邸,而就在他走到门口的位置时,古德神父却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他。 林客问道: “神父,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古德神父笑了笑,伸手指了指房间,示意想要和林客私聊,一旁的阿莱却將目光转向林客,等著他的指示。 阿莱一直以来都是和林客住在一起,除了白天被安排工作后,需要去劳动之外,在其他时间都会跟著林客,算是他最忠实的扈从,任何时候他只会听从林客的命令,哪怕是神父也不行。 “你先去休息吧,我和神父聊一聊。” 林客支开了阿莱,然后带著古德神父回到了房间。 古德神父同样喝得有些醉,只不过当他面对林客时,却没有表现出丝毫醉意,而是一脸严肃地说道: “领主大人,是时候找个时间北上了。” 林客一愣,隨即又点点头: “【自由港】吗?来回的路程太远了,现在庄园一切看似稳定,但却是极为脆弱的,我不放心现在就离开。” 古德神父摇摇头道: “根据我北上时得到的消息,【北境】大公其实撑不了多久,最迟这个冬天,只要冬天到了,那么他肯定熬不过去。” 林客知道古德神父的意思,他说道: “我知道,我会在秋收之后出发,然后在【自由港】待到来年开春再回来,在此之前,我会先把要做的事情都做完。” 古德神父嘆了口气,他无法理解林客的打算,同样的,林客也无法赞同古德神父的提议。 是去【自由港】寻求获得那微乎其微的贵族身份证明,还是留在庄园继续大力推进发展生產力,这二者让林客也陷入了纠结当中,但更让林客忧心的是,为何古德神父会如此在意这个,甚至比自己急不可耐。 第七十九章神秘身份 “神父。” “嗯?” “你不对劲。” 烛火忽明忽暗,林客看著古德神父,他其实很早就觉得古德神父的身份过於神秘,身为神父却完全没有神父的样子,却对各种宫廷礼仪了如指掌。 而且从一见面,古德神父就很热衷於让自己去获得贵族身份,还不遗余力地倾囊相授他所知的各种知识,哪怕是自己的亲爹都不会这么大方。 古德神父盯著林客的眼睛,林客也盯著古德神父,两者相互之间僵持了片刻,终於,古德神父的眼皮耷拉了下来,有些落寞地说道: “我说我对你没有恶意,你相信吗,领主大人?” 林客点点头,用极为肯定的语气说道: “神父,我相信你!” 古德神父显然没有想到林客会是这种回答,但是仅仅是在愣了片刻之后,他又咧开嘴笑了起来: “好吧,看来你確实是个合格的领主,偽装得高明,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我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不过是个不甘虚度光阴的人,想做点有意义的事。至於身份,不过是个稍微有点家底的普通人罢了,因为某些原因才加入了教会而已。” 林客沉默地看著他,古德神父思索了片刻,接著说道: “你说,人从一出生就决定了命运吗?不管如何去努力,到最后还是会被出身更好的人踩在脚下?” 林客思索了一下说道: “我记得有句古话,我命由我不由天。” 古德神父訕笑道: “哈哈哈,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也不会成为一个神父,也不会整天泡在啤酒桶里发臭腐烂了。 但是吧,我就是不甘心,我不甘心这就是我的命运,这就是人的命运,所以我想是不是因为我还不够强大,所以改变不了这一切,如果能够让我碰到一个足够强大的人,那是否可以让这个人从低处往上爬,一直爬到最高的位置。” 林客看著古德神父说道: “神父,你真是个哲学家,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不要扯大道理了,说些听得懂的。” 古德神父一顿,然后有些无奈地摆摆手,终於是不再扯他的人生哲理: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但是我真的不能告诉你,只要你知道了,那么接下来你肯定会遇到麻烦,这个麻烦哪怕你成为了贵族,也承受不起后果。” 林客隱约觉察到了什么,却依旧抓不住重点,他看著神父最后说道: “如果我们的目標一致,那么就是朋友,如果不一致,或许该早日作出选择。” 古德神父点点头说道: “我知道,至少现在,领主大人,我都是你忠实的领民。” 望著古德神父神父离去的背影,林客脑海中浮现出好多个关於古德神父的故事情节:王子落难復仇记、草根逆袭被陷害等等。 也就是现在的林客需要他才会留下古德神父在庄园內,否则会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一夜无话。 天色微亮,勤劳的领民们就已经从枯树枝和乾草铺成的草垛上起床,在厕所方便、简单洗了脸和手、漱了口,然后才挨个排著队从翠丝安女士那里领取早饭。 在林客的命令以及阿莱等人的教导下,这群新来的领民已经能够很好地適应庄园內的生活,可以做到吃饭排队、不隨地大小便、饭前便后要洗手等等。 那些听不懂规矩的人,自然会有人教导他们守规矩,在林客看来,仁慈並不代表著纵容。 乾净整洁,井然有序,这才是林客想要的。 他是真的受不了这个世界人的卫生习惯,之前去过的【老冰湖】,又或是【灰熊镇】,那真的是臭气熏天,屎尿遍地,现在想想都会反胃。 如果不严格要求这群领民按照林客的卫生习惯要求来,不出三天,整个庄园內將会变成永久瀰漫臭味的屎堆。 就是这么夸张。 今天的林客没有像往常一样加入到集体劳作的队伍中,因为有新的任务需要他亲自去完成。 那就是搭建熔炉。 熔炉可以用来金属冶炼、金属加工、玻璃製造、陶瓷烧制等等,但是现在林客最需要的,就是对一些铁器进行熔炼和修復。 从最早的时候,林客来到这个地方搭建庄园时所带来的斧头,以及后续购买来种田的铁器等等,在经过长期使用后,都已经有了不少程度的磨损,有些甚至已经到了报废的边缘。 要是再不儘早修復这些铁器的话,那么就需要重新去购买新的工具来使用。 若不是加尔亚赫发现大野猪耽误了些时日,林客早几天就想著手这项工作了。只不过现在熔炉的搭建还有两个困难。 一个就是熔炉部件的加工,诸如风箱、炉叶把手等等部件,加工起来不仅难度大,而且还要花费不少材料。 另一个就是熔炉搭建起来后,谁负责来修理铁器。 铁匠的活可不是谁都能做的,就目前庄园的每个人能力来看,確实没有一个是有做过和铁匠有关的工作,就连林客自己,前世也只在某些小视频上学习过一些零散的教授片段。 无奈地赶鸭子上架,为了不让庄园因为铁器的缺少被卡住发展的脖子,林客决定还是要先把融炉搞出来再说。 至於铁匠的问题,那也只能自己先兼职干著,慢慢去摸索方法。 想到此处,林客又不禁想起曾经的好朋友扈从亨利了,他曾经也是一名铁匠,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跟著领主混了,成为了一名骑士扈从。 也不知道这个有趣的傢伙现在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又在因为偷东西,而被人吊在树上脱光了打。 与此同时,在某个镇上,正搂著两个漂亮的女士喝著酒的亨利,看了一眼前桌面上堆满了金弗,突然打了个喷嚏。 “嗯?哎切~该死,这酒不好,没有南方的酒来得好!我伟大的亨利,嗝~今天给大家表演……表演走一个!” 说完,亨利搂著妹子站起来,朝著二楼的窗户走去,然后直挺挺地爬过窗户,脸上泛著红光直接向著外面跳去。 “起飞~~~” 第八十章搭建熔炉 一大早,林客就带著两个领民在空地上选址,为了方便以后日常使用,选址必须选在靠近庄园的位置。 最终林客选择在距离河边上游不远处的位置划了块空地出来,然后带著人用石头铺设一个坚固的基础,確保其水平且稳定,以支撑熔炉的重量。 用石头砌成熔炉的墙壁,留出炉门和通风口的位置,用绳子拉直作参照,沿著直线小心翼翼地向上堆砌石头,形成熔炉的大致形状,选取质量最好的砖块用来当做炉內堆砌的耐火材料。 然后又在堆砌砖块的基础上,在炉体內部涂抹上一层厚厚的粘土,用来提高熔炉的耐高温性能。 至於炉门的位置,因为缺少铁门的缘故,林客只能先用砖块来做封闭,留出孔洞,方便以后安装铁质炉门。 在熔炉顶部设置烟囱,以排出燃烧產生的烟雾和废气,又在熔炉旁边搭建一个平台,用於放置待加工的金属材料和工具。 一番操作下来,一个简易的熔炉被製作出来,在经过尝试,確定能够使用后,林客便將从强盗那里得来的锁子甲拿了出来,又取出之前从【灰熊镇】铁匠铺买来的铁环,开始继续维修这件护甲。 之前的锁子甲破破烂烂,不少地方的铁质圈环已经生锈甚至破损丟失,套在身上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防护。 虽然林客一直有在进行修復,但是因为缺少材料和工具,修復的进度一直很缓慢,现在有了熔炉的加成,就可以进行进一步加工。 这件锁子甲已经被林客交给阿莱使用,但是在平时,却还是放在林客的庄园宅邸里面,包括其他武器装备都是,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发放。 修復锁子甲需细致与耐心。林客先將损坏的锁子甲平铺在桌子上,用工具展开变形或断裂的铁环,清理附著的锈跡与污垢。 接著,再选取与锁子甲环材质、规格相同的铁环,“將新环一端掰开嵌入破损处,精准衔接原有铁环,再將开口合拢、压实。 对於生锈严重且损坏的铁环部分,直接被林客扔到熔炉里去熔炼,去除上面的锈跡。 针对大面积破损区域,林客则是根据原锁子甲编织的情况,逐环穿插、扣合,確保新修復部分与旧甲紧密相连、浑然一体。 最后,用粗磨石打磨表面之后,再进行烧蓝淬火,涂抹防锈油脂,让锁子甲重现坚韧与防护力。 锁子甲的修復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林客也不指望隨隨便便地就將其修復完成,只要有空,他就会进行修补,原本只有五成新的锁子甲现在已经勉强可以达到七成新的程度。 就当林客在修復锁子甲时,庄园外面,小木顿正带著几个领民,將一根又粗又长的木头竖著放入已经挖好的基坑当中,然后往里面填入细石沙土,將其夯实。 围墙的修建一直都在持续进行,截止到目前已经完成了大半,除了远离河边,靠近山坡一侧的围墙还没有修好,依旧是之前简易围栏的状態,其他地方都已经被一圈高达三米的木头给围了起来。 被圈起来的区域內將会修建三十到四十幢的住宅房子以及功能性建筑,这些建筑环圈而建,將庄园宅邸保护在中间,而庄园宅邸的外面,到时候同样会用砖块和木墙同其他房屋建筑隔离起来,形成两道防护围墙。 在热火朝天的建设过程中,食物消耗急剧增多,哪怕之前刚刚猎到一头大野猪,按照目前的粮食消耗速度,还没等到熬过这个夏天,粮食就会见底。 又是一件麻烦事。 林客一边干活一边想著各种需要他拿主意的事情,接著就看见翠丝安女士提著一篮子的豌豆和大葱从庄园外走了进来,看见林客后打了声招呼。 “这么多蔬菜?刚从地里采的吗?” “大人,我们的蔬菜收穫了,地里的豌豆和大葱都可以吃了,胡萝卜和捲心菜都已经长出苗来,要再等一两个月。” “嗯,知道了。” 林客放下锁子甲,走到水盆边清洗乾净有些发黑的双手,又用一旁的麻布擦了擦,叫上刚刚回来的阿莱,带著他走出庄园去查看一下庄园的作物,这也是他每天工作的日常之一。 山坡下的空地的黑麦已经鬱鬱葱葱,不少植株已经长出了低垂的绿色麦穗,泛著油润的光泽,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负责种地的几个领民正在田地里清理那些长得比黑麦高的杂草,然后將搅拌好的堆肥料掺水,泼洒在田地中,为这些已经快要成熟的麦子进行最后一轮施肥。 麦田的面积很大,从庄园出来望去,沿河从西到东的麦田已连成一片。 不远处的筒车孜孜不倦地从河水里將水源从低处运输到高处,而后蓄在水池里,涓细的水流从蓄水池流出,在田地间流淌而过,又从远处重新匯入河水中。 只要哪块田里的黑麦缺水,就可以掘开一个缺口,將河水引入田里,一旦浇灌完成,又可以將缺口补上,防止浇灌过度。 如此精细地照料,哪怕这些耕地都是生田,等到秋天的时候,收穫也不会少上太多。 是时候修建一个磨坊了。 等到麦田收穫黑麦后,大量的黑麦都需要进行加工处理,到时候光光凭人工將黑麦捣成粉,那太过於费事,而一个水磨坊就可以很好地解决这个麻烦。 林客带著阿莱很快就在河边找到了老木顿,此刻他正在带著人在製作一艘木船,之前用来渡河的小船太过於简陋了,林客需要的不仅仅只是可以用来来回渡河的小船,而是要能够顺流而下,在河道里正常行驶的船只。 见到林客的到来,老木顿停下手里的活走了过去。简单聊了几句之后,林客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之前在和老木顿说起水磨坊的时候,后者表示並不会建造,但是表示可以想想办法。而现在,林客又把这个问题拋了出来。 “那就试试吧。” 老木顿思考了许久之后,才有些不太確定地开口道。 “我觉得你能行的。” 林客將自己脑袋里所有关於水磨坊的知识都和老木顿说了一遍,又和老木顿在地上用树枝来回作图,经过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討论之后,两个人才勉强拿出来了一个可行方案。 只要造出了水利磨坊,那么水利铁匠铺的建设也就可以提上议程了。 第八十一章骑士逃兵 乔【黑鱼】是来自【自由港】的一名內府骑士,虽然是一名正儿八经,有著家族纹章、公国认证的骑士,却在【北境】混了三十多年,依旧没有获得一块封邑。 骑士是一个称號,却並不是一定会拥有土地的人,能够拥有土地的叫做领主,拥有高贵血统的叫做贵族,领主和贵族可以是骑士,而骑士却不一定是领主和贵族。 乔【黑鱼】的父亲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封邑领主,虽然地盘不大,却也是一个有著领地的贵族。 然而乔【黑鱼】本人並不是家族的嫡子,在自己几个长兄弟都健在的情况下,他並没有继承封邑的资格,只能算是排在最靠后的顺位继承者。 如果最终没有继承父亲的封邑,那就只能一直当个末位继承人。 好在他的父亲对他颇为喜爱,並没有如同其他贵族一样,给他一笔钱让他独自谋生,然后自生自灭,而是將其託付给了另外一个贵族,为他充当扈从。 如此过了十来年,乔【黑鱼】凭藉著灵活的头脑和一点点运气,以及身上流淌著贵族血脉,这才最终被他的领主大人任命为骑士,一个没有封邑的內府骑士。 不甘心於此的乔【黑鱼】在花费了很大的代价之后,终於谋得了一个可以逆天改命的机会: 保护一个有著高贵血统的贵族,前去接手一块据说是富饶的领地,帮助他在当地站稳脚跟。 如果这件事情办的妥当,那么他就將有一丝机会获得一小块领地,从而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领主。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在他带队护送著这个贵族离开【自由港】没多久,他们就迎面撞上了一支诺德人军队。 原以为是三十对十五,优势在我的必胜局,最终的战斗结果就是护送贵族的军队近乎全军覆没,贵族也被当场梟首,乔【黑鱼】带著一个手下侥倖死里逃生。 这让乔【黑鱼】从一个內府骑士,直接就变成了逃兵。 他已经不敢再回到【自由港】了,自己的任务失败不算什么,可是折了贵族,而且还是一个大贵族的血脉,这要是被人知道自己还活著,大贵族家族一定有无数种方式让自己生不如死,甚至就连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家族也会受到牵连。 只能向著南方逃跑。 带著自己仅剩的一个手下一路上风餐露宿,终於是跑到了【灰熊镇】附近的一个村子,这让他紧悬著的心稍微放鬆了点。 就在乔【黑鱼】在这里休整的时候,他又遇到了另外两个逃兵。 而据这两个逃兵所说,他们原本是在【灰熊镇】外的一个营地里当强盗,后来因为被人偷袭死了首领,一时间营地大乱,强盗的数量瞬间就跑了大半。这让两个人气得都直接吊死了好几个逃跑的人。 然而还没有等新首领被推选出来,外面突然又来了一伙僱佣兵,也不和他们有任何交流,就朝著他们营地猛攻,看这架势就是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无奈两人只好拋下营地和里面仅剩的强盗,来了个金蝉脱壳,两个人收拾营地里面仅剩的细软跑路。 双方在经过一番交流之后,决定一起抱团向南进发。而四个有著盔甲武器的骑士加逃兵,瞬间就成为一股强大势力。 四人趁著夜色,直接就把这个不大的村子给洗劫一空,然后就带著丰厚的战利品向南出发,沿途烧杀抢掠的事情也没有少干,一路走走停停,小日子过得也算是有滋有味。 只不过他们的行为很快就被周边的领主所得知,並且十分恼怒,一支专门的执法军队被组建起来,开始追逐围剿他们。 无奈,四人一合计,决定加快南逃的速度,並且还需要避开大路,专门走深山密林。 在他们看来,只要到了【河间】或者【河內】两个大公的地盘,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毕竟这两个靠近南方的公国,每年都会组织南侵的军队,到帝国边境去打秋风,加入两个公国,对於乔【黑鱼】等人来说,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眼见前方的森林道路越来越难走,跟在最后面的一个逃兵牵著马,不免有些抱怨道: “骑士大人,我们就不能换条路吗?这边的树林太过於茂密了,人勉强可以走,马可不愿意继续走了。” 乔【黑鱼】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对於后面两个临时加入的逃兵,他其实並不喜欢,无奈现在缺少人手的他又不得不接纳,於是他开口道: “过了这座山头,前面就是【黑脊山脉】,到了那边有条茵水河,我们可以顺流而下,再朝著南边走就可以摆脱追兵了。” 那个逃兵却没有理会乔【黑鱼】的解释,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该死,这马又不愿意走了,要不是老子背不动这么多东西,一定杀了马吃肉!” 一直都是乔【黑鱼】下属的一个逃兵回懟道: “闭嘴吧,就属你最贪心,带点金弗银苏不就好了,有钱什么买不到,非要连这些破烂也带上,我们又不是去露营!” “混蛋,你是没有经歷过苦日子,光辉主在上,拋弃財物是要受到诅咒的!” “你才混蛋!要不是你乱杀人,哪里会有专门的追兵来追杀我们!” “……” 走在最前面开路的乔【黑鱼】没有心情理会那两个人的爭吵,此刻的他心烦意乱,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然后凭藉自己高超的武艺,在南方获得骑士的身份,拥有一个好的容身之所。 一刀砍掉前面的一根拦路枝条,乔【黑鱼】突然间发现,前方的一棵小树居然有被砍伐的痕跡,而且相同的痕跡居然一直朝著前方延伸,似乎这里前不久有人经过。 “都停下!” 乔【黑鱼】警惕性大起,他低下头在地面来回巡视,终於在一处平坦的泥泞地面上看到了一个马蹄的蹄印。 他抬起头,对著身后不解的三人说道: “前面有人经过的痕跡,有人来过这里,再往前,可能会有村子!” 几人一愣,隨即对视了几眼后,纷纷大喜。 “可能是山民!终於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抢!全部抢了!我要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抓些奴隶,正好带到南边去卖。”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连为首的乔【黑鱼】都放鬆了警惕,似乎也觉得他们的建议是对的。 正好可以抢劫一波,在这个荒山野岭的地方休息一段时间。 第八十二章山羊难產 “盾墙!” “前进!” 庄园的空地上,林客指挥著庄园的民兵开始训练。 经过一段时间训练,被选拔的民兵已掌握基本战斗技巧,配合也愈发默契。 作为弩手和弓手的林客和加尔亚赫跟在步兵的后面,在林客的命令下,朝著前方缓慢推进,然后又迅速变换队形,原地组织防御。 加尔亚赫张弓朝著前方的靶子射去,一箭命中靶心,林客同样举起钢臂弩,也將自己选定的目標成功射中。 林客和加尔亚赫各自射了一箭之后,前排的民兵摆好架势,四根石矛被投掷了出去,落在前方二十多米远的地上,然后又迅速举起盾牌防御。 又一轮练习,林客下令先原地休息,自己则是走到靶子前面,仔细查看命中的情况。 训练是一项极耗体力的活动,加上又会占用劳动力的时间,因此林客也无法每天组织训练,只能隔一段时间將人召集起来进行练习,但即使是这样子,还是有人觉得累。 没办法,都是一群不大的领民,和那些壮年的身体素质完全没得比,吃饭时他们胃口极好,干起活来虽未偷懒,但工作效率最多只有正常壮年的三分之二。 这也难怪当初这些领民被当做奴隶来卖的时候,没有多少人感兴趣,毕竟需要用粮食去餵养,需要大量的时间去让他们成长,对於其他人来说,並不是一个划算的买卖。 就当林客从靶子上把箭枝拔出来的时候,加尔亚赫拿著水囊走了过来,递给林客说道: “大人,昨天打到了两只野兔,早上已经交给我母亲,夏天的兔子最肥了。” 林客微微笑了笑,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什么说道: “很不错,还有现在盐矿那边怎么样了?已经采了多少盐出来?” 由於人手的增多,加尔亚赫已经不再需要亲自去开採盐矿,而是让其他领民去做,他现在的主要工作就是狩猎和设置诱捕线,只不过他依旧负责盐矿那边的管理。 毕竟老人比起新人,在地位上终究还是高上一些。 加尔亚赫说道: “至少有一吨,其中一多半都已经运回来,还剩下一些堆在临时营地那边,还没来得及运。” 林客说道: “差不多可以,先让那边的领民撤回来,现在开採出来的都是粗盐,哪怕提纯之后也足够满足庄园所需,把撤回来的人安排去帮忙古德神父採集粘土,我想要赶製一批瓦片出来,在秋天来临前把庄园內所有屋顶的乾草都换成瓦片。” 加尔亚赫点点头,但是又想到了什么说道: “我母亲前不久已经將羊毛赶製成毛线了,这几天她正在织毛衣,早上的时候她让我问一声,什么时候有空需要帮你测量一下身体尺寸,这样做出来的毛衣才合身。” 林客隨口说道: “晚上吧,吃完饭叫她来庄园宅邸,还有毛衣给我做一件就好了,剩下的给你妹妹留著做条毯子,前不久我去过你们木屋,正好看到她缺条毯子。” 加尔亚赫顿时十分欢喜地说道: “感谢大人,你真是一个仁慈的领主。” 林客笑著让加尔亚赫带著其他民兵继续训练,自己则是准备去找老木顿看看他在加工的水磨坊进展如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加尔亚赫是一个天生的射手,而且也具有很高的战斗天赋,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肤色,在外界很容易混出名堂。 告別了加尔亚赫几人,林客很快就在河边看见带著小木顿在测量的老木顿,后者正在大声喊著什么,显然对於自己的孩子还有很多不满。 见到林客的到来,老木顿微微点头道: “大人。” 林客示意他先继续忙,等到老木顿空閒下来,才带著他朝著森林外的水磨坊空地走去。 “大人,我们现在缺少石料,也缺少有经验的石匠来加工水坝和磨盘,而且这里的河水流量很不稳定,一年之间最多只有一半的时间可以给磨坊提供动力。” “我知道,所以我也在想,能不能先把磨坊建起来,可以利用水流的时候就利用水流,不行的话用骡子来拉磨盘也不是不行,至於磨盘,只能先去山里找適合的石块先运回来,然后再花时间慢慢打磨,只能这么办了。” 水磨坊修建远比林客想像中的要困难的多,这才刚开始,各种问题就立马出现。 设计和建造水磨坊需要掌握一定的力学、流体力学知识,確保水轮能有效利用水力,传动装置能合理传递动力,这些都需专业学者指导。 不仅如此,製作水磨坊还需要多种工匠,像是木匠、石匠、铁匠等,还需要大量普通劳动力搬运材料、挖掘水渠等。 並且水磨坊依赖水力,对选址要求也高。林客在转了一大圈之后才勉强找到符合条件的地方。 但是即便如此,林客也不打算放弃他的计划。 拥有一个水磨坊的庄园,在今后的发展中將会大大地节省劳动力以及获得高额的產出加成,这是林客所看重的。 “回头你去找一下古德神父吧,他是个南方来的神父,据说在南方就有水磨坊,他应该有见过,而且他懂得知识很多,可能会有些好的建议。” 林客说完,隨即又补充说道, “算了,等等我亲自去找他,看一下他有什么好的办法,这些天他都在粘土坑里干活,想要把他的教堂搭建起来,也算坚持不懈了。” 老木顿说道: “光辉主在上,祂会保佑水磨坊顺利完工的。” 林客不置可否道: “但愿如此吧。” 两人又简单聊了一会儿,就看见加尔亚娜急匆匆地从庄园跑了出来,在大声呼喊著林客。 林客连忙赶回庄园,就看见加尔亚娜一脸急切地说道: “大人不好了,有一只山羊倒在地上一直在抽搐,看著很难受的样子,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快去看看吧。” 林客一听,也不继续追问,连忙跟著加尔亚娜跑回庄园,很快就看见在羊圈边上已经站了几个领民,翠丝安女士也在其中。 “怎么回事?都让开。” 翠丝安女士连忙说道: “看情况应该是这只山羊快生了。” 第八十三章负责接生 看著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山羊,以及它那鼓鼓的肚子,林客当即进入羊圈开始抚摸羊的肚子,隱约判断出这只山羊应该是难產。 而至於为什么会难產,林客猜测应该是当时捕获山羊的时候,让山羊群受惊,羊群的母羊拼命地逃离,导致捕获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只不过当时山羊怀孕的跡象还不明显,所以也没有人去在意它,直到快要生小羊的时候,才发现情况不对。 因为这个季节本身就不是山羊產崽的季节,按照日期来算,现在生小山羊,算是母羊早產了。 林客当即开口说道: “翠丝安女士,帮我把另外一只羊牵走,然后去找阿莱和古德神父过来,另外问一下有在庄园附近的人谁有处置牲畜难產的经验,也给我一起叫过来。 加尔亚娜你去烧热水,然后再拿一条乾净麻布过来,其他人都散开,不要围在这边。” 吩咐完毕后,林客迅速在四周清理出一块乾净的空地,准备对这只山羊进行助產。 作为庄园內为数不多的牲畜,两只山羊可以提供羊奶和羊毛,这对於林客来说是极为珍贵的资源,他並不想就这么让山羊难產死去。 很快,加尔亚娜就端著热水走来,而翠丝安女士也把阿莱几人找了过来。 对於如何帮母山羊接生,林客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然而几人紧急討论之后,古德神父表示並没有接生的经验,反倒是年纪不大的阿莱见过长辈接生,因此当即便被任命为林客的助手。 刚刚被翠丝安女士从粘土坑里找回来,身上还满是泥巴的古德神父开口道: “我会在外面为你们祈祷的,光辉主会听到我虔诚的祷告,你们放心去做吧。” 林客说道: “希望如此,愿光辉主保佑吧,如果顺利,回头我有空了,马上安排人去盖教堂。” 嗯,如今並无太多閒暇时间,但是以后总会有空的。 面对林客的空口支票,古德神父也没有在意,而是已经开始面向太阳所在的方向开始祈祷。 林客和阿莱將手清洗乾净,阿莱负责扶著山羊,林客则是开始检查判断胎儿的胎位、胎势,以及小山羊是否存活。 伸手矫正小山羊的位置,丝毫没有经验的林客也只能凭藉著直觉握住小山羊的两后肢,隨著母羊用力,缓慢地试图拉出小山羊。 而且为了防止小山羊长时间憋气窒息,林客在摸索了好久,依旧没有將小山羊拖拽出来后,立即撕破胎膜,准备採取倒生的方式將其拉出来。 一旁帮忙的阿莱说道: “大人,我摸到了,小山羊还活著,但是好像卡住了。” 林客点点头说道: “我知道,我再想办法给它恢復胎位。” 林客看了一眼在羊圈外已经开始祈祷的古德神父,又沉下心来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现在也只能寄託於一切能够顺利,如果到最后真的没办法救活山羊,那晚上就只能加餐了。 如果可以的话,林客还是想要保存母山羊和小山羊的存活,毕竟能够抓到它,是极为不容易的事情,而且自从抓了两只山羊后,截止到现在整个庄园附近已经没有看见过其他的山羊出现。 想要发展羊群,必须保证这只母羊和小羊存活,这关乎庄园今后的发展。 当然,想要获取山羊也不仅仅只有亲自去抓这一个选择,外面的镇里,比如说【灰熊镇】,都有饲养山羊的牧民,想要的话,向他们买几只就好。 不过山羊的价格並不低,甚至比林客买了十几个奴隶,每个奴隶只值一个金弗的价格,要来的还高。 人要吃很多粮食才能长大,山羊过个一年就能够產出羊毛,牲畜比人贵,也是这个世界的特色之一。 这种价格差异背后,反映著这个世界独特的价值体系。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光辉主的存在,在林客的一阵捣鼓之下,山羊开始抽搐著身体,然后一双小小的羊腿就露了出来。 眼尖的阿莱连忙大叫道: “出来了,出来了,是倒著出来的。” 外面张望的古德神父和翠丝安女士等人也都探过头,有些紧张地看著羊圈里在动手的两人。 不是他们不愿意上前帮忙,而是这种事情人多了反而麻烦。毕竟都是没有经验的吃瓜群眾,动起手来不帮倒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林客拖住小羊的腿,朝著外面缓慢拉出,渐渐地就看见小羊的身体。 母山羊的身体开始抽搐,它似乎能够感受到自己身边的两个人此刻正在帮助它,嘴里不停地发出山羊特有的叫声,来回收缩著身体,想要直接將小山羊生出来。 只不过被卡住的小山羊此刻仅仅只是出来了一部分,根本没办法强拉出来,只能缓慢调整角度,让林客的辅助和山羊自身的努力能够相互配合。 林客摸索著,大致感知到小山羊的模样,它体型小巧,却卡在母山羊腹中许久。从手感判断,小山羊不仅胎位顛倒,还有错位情况,应该是另外两只脚卡在了母山羊体內。 终於,林客摸索到了卡住的两条羊腿,此刻它们正併拢在一起,然后和小山羊的身体呈现出一个三角的形状,也难怪母山羊在那哀嚎了半天也生不出来。 林客將歪了的腿给收拢起来,又调整好位置,让小山羊在其母亲的肚子里能够顺利地生出,这才让阿莱继续帮助母山羊扶好位置。 確认没有其他问题之后,林客牵引著小山羊,在胎位矫正后,隨著母山羊的努力,用手握住小山羊的两前肢或后肢,轻轻均匀地向外牵引胎儿。 终於,一切顺利后,小山羊的大半个身体成功从母羊肚子里出来,然后缓慢落到已经事先铺好的乾草堆上。 满头是汗的林客招呼著阿莱给山羊和小羊清理乾净,自己连忙去水盆里,用肥皂清洗乾净双手。 母子,又或者是母女平安。 阿莱將小山羊清理了一遍,然后放在母山羊的一旁,看著母山羊舔舐著小羊,原本眾人悬著的心也都放了下来。 第八十四章日常事务 身体稍微恢復的山羊开始照顾自己的小羊,而这只小羊,也是庄园诞生的第一个小生命。 “先把山羊奶都留给小山羊。仓库里囤积了不少乾草,再拿一些过来,还有两只山羊的食物里加点骨粉,或许能够补充些营养。” 林客让加尔亚娜接下来多关注和照料一下两只羊的情况,一只羊已经生了,另外一只的肚子还是圆鼓鼓的,指不定哪天又会出事情。 毕竟原先都是野山羊,作为第一代被圈养起来的野山羊,在天性上还是偏向於野性,面对新的生活环境总归会有些不適应。 山羊的事情告一段落,庄园內又恢復了日常工作,山上的树木被大量砍伐,然后处理成大小合適的木头被运到庄园外面,用来搭建木屋、围墙以及烧制木炭。 烧制好的木炭会被统一挑选出来,將质量合格的都运到砖窑里面,去炼製砖块和陶罐,以及按照同一个模板製作大小一致的瓦片。 与用乾草铺设屋面会存在漏水、发霉等缺点相比,利用瓦片来防雨不仅在实用性上远胜一筹,而且耐久度还高,不需要每年都对屋顶的乾草进行修建和重铺,也不用担心屋顶长出蘑菇。 但是如此一来,无论是烧制砖块还是瓦片,都需要大量的人手去开採粘土,而粘土本身又比较重,运输上十分不便,林客在一番调整之后,也只能先把开採盐矿的人先来一起帮忙。 耕地內,不少领民正在照料黑麦,现在的季节需要注意田间的排水工作,前些天下过几场雨,不少地块都被泡水。 因为夏季天气热,加上雨水较多,所以既要要確保田间无积水,防止黑麦根部腐烂,又要时常根据作物的生长情况,进行及时灌溉,也是一项精细活计。 除了水源,给黑麦施肥也是一项工作量很大的事情,庄园內堆肥区的肥料已经用了大半,却依旧没办法满足那么多亩的田地,一百亩的地需要的肥料,至少是现在庄园堆肥量的两倍,这不得不让林客从其他地方想办法增加肥料的获取。 於是森林里的腐烂树叶和烧炭时候產生的草木灰就成了最佳的来源。 选用这两种替代肥料其实出现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对於病虫害的防治。 森林里面的落叶里面寄生著不少昆虫和卵,如果直接进行堆肥撒到地里,也会將虫卵带进去,等到来年再进行播种,已经孵化的虫卵就会趁机伤害作物。 为此,林客在用到落叶堆肥的时候,都会让人在庄园外面清理出一片空地,然后將落叶铺设在阳光下暴晒,再往上面撒上草木灰,儘可能杀死里面的昆虫和虫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夏季是病虫害高发期,常见的病虫害像是黑穗病、銹病、蚜虫等,都很容易感染作物,导致秋收后作物大面积减產,为此林客不得不让人及时巡查田间,一旦发现有虫子病害的出现,就及时进行清理。 一个庄园从无到有,需要考量的东西太多了,哪怕林客一直在做选择和调配人手,现在的庄园还是处在一种百废待兴的状態。 无奈,现在的粮食储量和人手就这么多,哪怕林客玩出花来,也改变不了这个基本事实。 现在只能寄希望於,秋收的时候能够收穫足够多的黑麦,再將黑麦变成黑麦粉存储起来,年来才有足够的食物去供养更多的人口。 林客心里其实打算明年再將种植面积扩大一倍,应该可以达到两百亩,有了重犁的帮助,这並非什么异想天开的事情。 或许可以增加重犁的数量,而这么做,也需要更多的铁器、更多的人手去熟悉。提前培养一批熟练的农民也是重中之重。 林客盘算著各种事情,不知不觉天空已经暗了下来,在外面干活的领民也都三三两两的回到庄园,开始简单洗漱后,等著翠丝安女士做完晚餐,就开始吃饭。 翠丝安女士这些天也是异常忙碌,原本只要做七八人的饭食,工作上还算轻鬆,能够有其它时间做些自己的事情。 但是隨著新领民的到来,人数突然增多,在做饭上需要耗费的时间就长了起来,而且因为人手不足的缘故,翠丝安女士还需要打扫庄园,如此一来她就更加忙碌,甚至连给林客缝製罩袍以及织羊毛衫也需要利用晚上的时间,藉助炭火发出的光亮来进行工作。 但即便如此辛苦,翠丝安女士也没有任何抱怨,比起在【老冰湖】的时候一家人受到排挤,自己的两个孩子在小的时候也是常常受到同龄人欺负。 在现在的庄园內,作为最早追隨林客的一批领民,在身份地位上隱隱已经属於上层人。 自己负责管理庄园內的厨房,拥有不小的权力。 女儿加尔亚娜一直都负责在照顾林客的起居,可以说除了住在庄园宅邸內的阿莱之外,算是最接近领主身边的人。 儿子是猎人还管理著盐矿,还管著几个手下,而且前几天还听他说,等到以后会收他做骑士扈从。这对於一家人来说,是跨越阶层的机会。 【赤种人】除了在最南边的【联合城邦】,无论是在【北境】和【帝国】都是最底层的人,没有哪个领主会愿意接纳,而面对丝毫不歧视他们一家的林客大人,无论是翠丝安女士,还是加尔亚赫本人,都將林客的好记在心里。 加尔亚赫是一个好动且傲娇的人,在庄园內其实並不被其他人喜欢,但是同样的,他也看不上其他人,因此乐得在外面狩猎,而加尔亚娜天性乐观开朗,还带著点小靦腆,比起她的哥哥更受到其他人的欢迎。 总之,无论是一开始就跟隨林客的阿莱,还是后来的木顿一家、翠丝安女士一家,又或是皮尔等新领民,或许他们各自有各自的想法,各自有各自的关係网,但无论是谁,在经过长时间的庄园生活后,都紧密团结在林客的身边,拥护他这个深山里面的领主。 其实林客本身没有做什么,无非就是给了他们尊重,给了他们饱腹,给了他们希望,但就是这些,却是这些底层人从来没有拥有过的。 第八十五章发现逃兵 晚餐是黑麵包培根片加煎肉肠,一锅洋葱燉菜,外加一条新鲜的煎鱼。 当然,这是作为庄园领主林客的晚餐。 现在的庄园食物种类丰富度已经远超去年,当时林客刚刚逃难到这边,当时林客刚逃难到这里,食物还只能靠硬如板砖的掺沙黑麵包,以及酸得掉牙的苹果果腹,那段艰难的日子也是尤为记忆犹新。 现在庄园除了种植黑麦和各种蔬菜之外,林客还让负责耕地的领民照料好那片野生的苹果树,將原本就稀缺的肥料匀出一部分给这些苹果树施肥。並且定期锄草、浇水、抓虫。 现在的苹果树上的花已经开完一波,不少树上都已经掛上了青绿色的小果子,只要等到秋天,又能收穫好几麻袋的苹果。 酸苹果无论是直接食用,还是用来煮熟都太酸,林客想要等到秋天收穫的时候,再打造几个木桶,將採集下来的苹果酿造果酒和果醋,丰富现有的食物种类。 当然,想要酿酒最好的选择是用大麦,再加上啤酒花,就可以製作现在最为流行的啤酒,只不过无论是大麦还是啤酒花,林客都还没有碰到它们的种子,並且现在的主要种植作物还是以粮食为主,所以没有往这方面去发展。 除了这个,林客还想要种一片亚麻,现在庄园內的领民衣服除了从强盗那边缴获,就是他花了不少钱买来的麻布製成,价格贵不说,时间长了还容易损坏,没有材料可以修补。 因此种植亚麻也是迫在眉睫的一件事情,等到秋收之后,林客就打算先种个二十亩左右的亚麻。 庄园內现在的房子数量已经足以满足目前眾人所需,除了住宅,林客还建了几栋木屋当做存储室,里面堆满了粗盐、燻肉等各类物资。 衣食住行,那一样都是重中之重,每一样倒也都是林客需要去操心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林客来到这个深山中已经大半年了,他看著从一无所有到欣欣向荣,一路走来的不容易也不由让他发出一声感慨。 脚下的两只小狗崽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在经过林客动不动的驯服之后,已经能够听懂不少的指令,只要再养上个一年半载,就能够带著它们一起去狩猎。 有了狗的配合,抓起一般的小型猎物可以说是如虎添翼,毕竟人的嗅觉和灵敏度和猎狗比起来,还是要差上不少,但是人在狩猎上却有一项其他动物都比不了的天赋,那就是耐力。 能够追著猎物跑上一天一夜,什么敏捷跑得快的猎物,都得乖乖地跑到虚脱。 將盘中的食物吃完,没有一点浪费,林客站起身,就看到同样已经吃完饭的阿莱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上还拿著一张很宽大的兽皮。 那是之前狩猎野猪后剥下来的皮毛,按照林客的估算,至少能够製作两件皮甲。 “大人,翠丝安女士说等等会带著羊毛衣过来,替你再量一下尺寸,还有皮尔也有事情找你,是两个种地的奴隶上午爆发衝突打了一架,还压坏了一小片黑麦。” 林客一听又有人打架,不由眉头一皱,开口道: “嗯,先让翠丝安女士过来,还有,明天替我告诉领地內的所有人,有矛盾再私下斗殴的,全部给我吊起来,一天不许吃饭,今天打架的那两个,叫皮尔等会儿吃完饭,当著眾人的面先拿鞭子抽一顿。 另外,你不要叫他们新来的奴隶了,他们是庄园领民,生活在这里,记住,只有不守规矩才会受罚。” 阿莱嘟了嘟嘴说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的大人,我这就去办。” 隨著阿莱离开,不一会儿翠丝安女士就带著一件灰白色的毛衣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条绳子当做测量尺寸的工具使用。 林客配合她测量了自己的身体尺寸后,翠丝安女士笑著说道: “大人,你似乎长高了点,还有身体也大了些。” 林客点点头道: “我觉得我还会长身体,到时候製作毛衣,或者其他衣服的时候,都按照大一號来製作吧,不要小了以后就穿不上了。” 翠丝安女士笑著將尺寸都標记好后,又將餐桌上的碗筷都收拾起来,开口道: “好的大人,对了,之前硝制的狼皮和羊皮差不多好了,你这边有什么需要做的吗?没有的话,我就存到仓库里去了,之前有和小阿莱说过,他叫我问一下你。” 林客想了想说道: “嗯,我这边暂时没有什么需要的,如果可以的话,先做几双靴子,给庄园內的民兵一人一双,我明天叫阿莱统计一下尺寸,这几天和你说。” 翠丝安女士一边干活一边说道: “好的大人,对了,听说我们是烧制了好多的陶器是吗?以后我们吃饭都改用陶盘和陶碗了?” 林客笑了笑说道: “你的消息挺灵通的,我已经让人去製作了一批陶器,足够庄园內的所有人一人一个,以后吃饭的时候,各自用各自的餐具,叫他们自己保管好,不要混杂了。” 现在庄园內还是大锅饭的模式,之前除了林客有单独的餐具外,其他人都是一堆木碗大家一起使用,相互之间混杂在一起,很是混乱。 加上木碗保管不当的话,本身容易受潮发霉,因此林客决定还是让各自保管各自的餐具。 “那真是太好了,这样我的工作会少上许多,晚上也有时间去织毛衣了,之前他们吃饭的时候把碗舔得什么残渣都看不到,吃完了就扔在那边,和清洗好的碗混在一起,我都不知道那些是没有清洗过的,真的是太过分了,为此我已经揍了好几个小崽子,现在他们看到我就怕。” 林客笑了笑,又和翠丝安女士聊了一会儿,就送她出去,还没等他休息一会儿,大门又被人敲响,林客原以为是皮尔过来和他说领民打架的事情,可是打开门后发现站在门外的却是加尔亚赫和另外一个气喘吁吁的领民,他双手撑著膝盖,汗水顺著脸颊滴落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惊恐。 加尔亚赫开口道: “大人,他是盐矿那边的,今天我去叫他回来庄园做其他事情的时候,他和我说他看到了一伙陌生人出现在盐矿对面的山坡上,都穿著锁子甲,带著武器,至少有四个人。” 林客的笑容渐渐凝固下去。 第八十六章商量对策 庄园宅邸內 油灯的火苗散发著微弱的光芒,影子和坐在椅子上,围绕长桌的眾人形成了明暗对比。 林客环顾坐在下面的人。 阿莱、老木顿、古德神父、加尔亚赫、皮尔以及那个发现情况的领民。 在场的几人都是被林客紧急叫过来的,加尔亚赫向眾人描述领民发现的情况后,几个人也都沉默了下来。 外来者至少有四个人,都带著头盔和鎧甲。 这时候外来者能够来到这里,並具备以上条件的,除了领主的军队,就只有诺德人和战场逃兵这几个选项了。 林客沉默了片刻说道: “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这些外来者现在还在盐矿附近,我们的领民撤退的时候並没有被他们发现,但是按照他们前进的方向,最迟明天就会到达河对岸,到时候我们的庄园就会被他们发现,你们怎么看,有什么建议或者想法都说说。” 古德神父作为在场学识最高的一个人,当先开口说道: “我没有见过诺德人,但是按照描述来看,大概率是一伙逃兵,四个全副武装的逃兵想要击败他们还是很困难的,特別是和他们野战。” 老木顿说道: “可惜我老了也残废了,不然这几个人我一个人就能够解决,我建议把庄园里的人都叫回来,我们可以利用围墙的优势,完全可以防守的住。” 加尔亚赫对於老木顿的提议表示反对,他有些急匆匆地说道: “不行,万一他们想要占据这里怎么办,几个逃兵再去外面的村子抓些人来当炮灰,完全可以凑个十几个人,到时候打起来我们討不到好处,不如我们现在偷偷地摸过去,然后偷袭他们。” 林客补充道: “加尔亚赫的建议是对的,那伙人不能让他们逃离这里,一旦这边的情况被外界所知,我们接下来没法安生,不管用什么办法,那伙人必须留下,一个也不能放走。” 阿莱依旧是以林客的意见为主,他也並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开口道: “主动出击还是被动防御,我都听大人的。” 眾人对视一眼,又沉默下来。 现在谁也搞不清楚情况,贸然出击固然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同样的,光凭在场的几个人,想要偷袭成功一伙战场逃兵,成功概率其实並不高。 並非那些逃兵的实力有多强,而是现在的庄园內,能打的其实没有几个人。 但凡林客的身边有再多一个年轻时候的老木顿、扈从亨利、又或者乔恩【紫荆】骑士、伍德海骑士之类的战斗高手,都能够应对眼下的情况。 真刀实枪地战斗,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一旦不小心失手,那付出的就是生命,以及庄园的覆灭。 作为第一次参会的皮尔有些逞能道: “我可以带人偷偷地摸过去,趁著他们晚上睡觉的时候下手偷袭他们,就像大人之前偷袭想要跟踪我们的劫匪一样!” 林客摇摇头道: “不一样,劫匪终究是劫匪,哪怕人再多那也是劫匪,逃兵不一样,即使他们失去了士气,沦为逃跑的懦夫,但是打起来的话,凭藉他们的战斗力,一般人上去就是送死。” 林客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量。在这个世界,不同武装势力的战斗力有著天壤之別。 一般的劫匪都是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平日里乾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种地,哪怕一伙人聚集起来去抢劫,碰上稍微强点的敌人就会束手无策,隨即瞬间溃败投降,根本造不成多少威胁。 他们大多是吃不饱饭、走投无路的农民和农奴,自发组成团体,在没有强力领头者带领下,就是一盘散沙。 而更强一些的,就是各种山间营地里面的强盗们,他们虽然也都是农忙时干农活,农閒时拦路抢劫,占山为王,但是他们已经尝到了抢劫的甜头,已经將劫掠当成一种工作。 强盗们大部分都是有些武力的壮年男人,其中的领头人甚至有一些武艺高超的战士,他们在经过粗略的配合和埋伏下,一般的商队都难以抵挡。 强盗团伙也是各个领地內的领主最为头疼的一批人,为此贵族领主们不得不花费大代价,定期清理领地周边的强盗团伙,从而保证领地內的商路和村子安全,只有这样才能够收的上税。 而往上,就是由正规士兵组成的各种武装势力了,佣兵团、逃兵团伙、武装商人等等,都可以算作在內。 这些武装势力当中有著大量的职业战士,或是战场退役下来的军士,或是有天赋的战斗高手,或是因为各种原因用武力换取金钱的匪徒,无论是哪一种,他们的战斗力都是不容小覷的。 他们和正规的军队相比较,缺少的仅仅是人数上的优势,以及后勤上的保障。 而比他们更强大的就是各个领主贵族的私人武装了,那些真正的职业士兵效忠於各自的领主,愿意为荣誉和金钱奉献生命。 一支领主军队往往就是由少量的核心私人武装,加上僱佣军和民兵队,以及大量临时招募的徵召农民组成,只要核心私人武装依旧存在,下面的民兵队和徵召农民死再多,也不会动摇领主的统治,最多只会让他来年收穫上来的粮食少上一些。 而处在最顶点的,就是已经成名许久的各类王国、帝国的王牌部队,像是帝国的【精锐具装骑士】,【联合城邦】的【赤种弓卫】,【北境】的【北地狂战士】等等,他们的存在才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一批人。 老木顿之前就属於【北地狂战士】的一员,算是高贵的五级兵。 林客手中仅有四五个二级实力的民兵,却要对抗四五个三级实力的逃兵。 林客的实力按照他自己的估算可以算作是三级,但也仅仅只有他一个人,他还没到能够一挑四的地步,况且这四个人还有鎧甲傍身。 皮尔的偷袭建议其实林客有些心动,只要趁著天黑摸过去,至少能够干掉一到两个敌人。 但是之后呢?剩下的两三个敌人无论是逃跑后將这里的消息泄露出去,又或者逃兵反应过来,选择和他们死战到底,无论是哪种,最后的结果林客都不愿意承受。 第八十七章逃兵抵达 就在林客等人在討论著如何解决这伙意外到来的逃兵时,在河对面的盐矿外,乔【黑鱼】已经发现了之前庄园修建的临时营地。 由於在撤离时,加尔亚赫已经下令將这里的所有有用东西都带走,现场实际上只留下一间木屋和一些柴火,以及一个已经熄灭的篝火堆,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但是对於乔【黑鱼】等人而言,发现了人类活动的踪跡,也就意味著距离山民的居住区不远了。 乔【黑鱼】蹲下身子,伸手拿起一根木棍拨开篝火堆的灰烬,然后伸手进去抓了一把里面的炭灰在手里来回揉了揉,然后对著另外几个逃兵点点头道: “里面是乾燥的。” 几人对视了一眼,嘴角均露出了一丝微笑。 篝火堆里面没有潮湿的痕跡,就意味著前不久还有人使用过,而且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住在这里的人大约在三四个左右。 隨即,又有一个细心的逃兵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些散落的粗盐块。 散落的盐块堆积在一旁,仿佛就是一堆没用的石头,但是那带著些许白色结晶的顏色却依旧吸引了逃兵的注意。 他拿起一块仔细端详了片刻,当即欣喜地说道: “盐!这是盐块!” 乔【黑鱼】一听,连忙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上前接过逃兵手里的一块黑乎乎的盐矿,也放在阳光下打量了片刻之后,小心翼翼地取下一小块,放嘴里舔了一下,眼前瞬间一亮,当即点点头说道: “没错,是盐,看来这里应该有山民採盐,又或者是那个领主的盐矿。” 那逃兵眼冒精光,扬著盐块大笑道: “这是个富裕的地方,等等天亮了先沿著人离开的踪跡追上去,总不能我们亲自来採盐吧?” 另一个逃兵道: “你是说,我们占据这里,然后贩卖私盐吗?” 那个逃兵点点头道: “为什么不呢?与其到南方去,不知道能不能有活路,还不如先在山里躲一段时间,等我们占据了盐矿,再去外面抓些奴隶回来,完全可以自己组建一支商队去贩盐,那个比当僱佣兵挣得多。” “干!我在【灰熊镇】附近呆了这么久,怎么都不知道这里居然还產盐,看来这次我们发达了!” “等我们壮大势力了,我要杀回【灰熊镇】,那里的领主才是有钱人,前不久我还收到隱秘消息,他们居然和诺德人有交易,看来我们也要为【北境】做贡献了,哈哈哈。”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已经將这里当作了他们东山再起的资本。 毕竟一处盐矿能够產出的价值,足够让任何一个领主对其產生兴趣,只要利用得好,就是能够源源不断產生財富的金山。 乔【黑鱼】好歹还算冷静,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大家先原地休息,然后轮流守夜,等到天亮了我们再去探探这里的情况,如果是领主的地盘,我们抢上一波就接著赶路,如果只是一群山民占据这里的话,那么我们就奴役他们,让他们替我们干活!” 作为一名骑士,乔【黑鱼】的道德底线隨著他效忠的新领主死去已经荡然无存,他现在只想快点攒钱,然后找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安度晚年。 什么骑士精神荣誉,什么正义忠诚,自己已经为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奋斗了大半辈子,结果到头来还是归零,这让乔【黑鱼】的內心大受打击,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斗志。 作为来钱最快的手段,全部都写在了那些贵族领主的领地法律內,抢劫、贩盐、奴隶买卖等等,都是可以迅速积累財富的手段。 对於乔【黑鱼】的建议,几个逃兵都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作为他们这群人临时的首领,加上原本的骑士身份,让他们还是愿意听从乔【黑鱼】的命令。 作为一群上过战场、刀尖舔血的逃兵,在面对比自己实力强的敌人,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逃跑,但是当面对一群可以隨意欺凌的对象时,刻在骨子里的凶残就会被激发出来。 他们的人数不多,却也足以覆灭一般的小村子,更何况还有乔【黑鱼】这个骑士在,哪怕遇到难啃的骨头,也能够合力將其拿下。 “各自检查自己的装备,明天的行动都认真点。” 乔【黑鱼】说著,拔出了自己的骑士剑,战剑的做工精良,唯独剑身上有两道不小的豁口,那是在面对诺德人时,和他们对砍留下的。 因为一路下来都没有找到机会修补,乔【黑鱼】也只能將就著先用著。而且不仅仅是他手中的骑士剑有损坏,就连身上穿的锁子甲也都碎裂了好大一片铁环,现在也只能用麻衣加以掩盖。 即便如此,他们这一行人在逃跑的过程中还能够保持装备的完整,已经算是很好的了,也正是他们没有选择轻装逃跑,才能够在发现一个村子的时候,有余力將其覆灭,获取了食物和补给,最终逃进山里。 这群逃兵检查完装备后就开始轮流休息,丝毫没有发现在树林的深处,几个人影一闪而过。 …… 林客带著加尔亚赫和皮尔回到庄园,时间已经到了清晨,一夜未眠的阿莱等人早已经在庄园內等候多时,见到林客几人回来,连忙围了过来。 加尔亚赫当先开口道: “那些人已经可以確认是一伙逃兵,他们很警惕,我和大人找不到好的机会下手。” 林客接著说道: “所有人先撤回庄园,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外出,按照之前制定的第二套方案应对。” 所有人心中一凝,表情都变得很是严肃和焦虑。 所谓的第二套方案就是在找不到偷袭机会的情况下,让那些逃兵抵达庄园,再依靠庄园的防御来解决他们。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立即行动起来。 林客走到围墙上眺望河流对面,一夜的来回虽然很是疲惫,但是现在的他却根本睡不著。 这將是庄园遭遇到的第一个考验,只要度过去了一切都好说,一旦失败,那么一切成空。 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入侵领地,对於外界的贵族领主而言,只不过是稍微麻烦点的事情,但是对於林客现在的庄园,却足够称得上是一场危机了。 第八十八章攻击试探 “真是一片祥和富饶之地啊。” 站在河岸边,乔【黑鱼】望著对岸山坡上隱约可见的庄园建筑,又看见其坡下成片的麦子,眼里透露出了无尽的贪婪。 真想不到,在这个荒山野岭的地方,居然还能够有这么一座迷人的庄园,那些很快就能够收穫的粮食,足够供养自己和手下吃上好几年了。 沿著山民们留下的痕跡,天色微微一亮,乔【黑鱼】就带著手下沿途跟踪,很快就在正午时分抵达了林客庄园的河对岸。 看著那些在山坡上还在打理田地,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等人的到来的山民,以及他们衣衫襤褸的模样,乔【黑鱼】当即兴奋起来。 “过河,去会会这里的领主,等会儿看我的眼色行事。” 说完,乔【黑鱼】四下打量了一下,就在不远处的岸边发现了渡口,而渡口边上还停著一艘小船,也不见有其他人在那里。 乔【黑鱼】接著吩咐道: “坐船过去,等会儿態度都先好点,还没有翻脸的时候,不要表现出敌意。” 几个逃兵都笑呵呵地,眼神中的残暴却都几乎要溢出来。 受了这么久的罪了,终於可以好好放鬆放鬆,看著那个山坡上的庄园,不少人心中已经开始想著要怎么去释放自己压抑的內心了。 这真是光辉主的恩赐啊,平白给自己赏赐下这么大的一座庄园。 一个逃兵连忙去解小船上的绳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道: “老大,对面会不会有埋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乔【黑鱼】心中其实也有些警惕,但是隨即又放下心来,自我安慰似地摆摆手道: “怕什么,就算有又如何,大不了往旁边的树林里一钻就好了,等会你们都不要乱来,我来负责和这里的领主沟通,我可是个名正言顺的骑士,咱们都是正经人,他们难不成还会隨意动手?四个全副武装的军士,量他们没有这个胆量。” 说完,其中两人先一步上船,仔细检查了一番船体的安全性,確定没有问题后,几人才轮流过河,就连他们一直牵著的马也被带了过去。 只不过隨著几人渡过河,乔【黑鱼】再次朝著山坡上看去时,原本还在耕种的农民此刻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哈哈,看来他们见到我们害怕,躲起来了。” 一个逃兵笑呵呵地说道。 乔【黑鱼】也笑著说道: “走,上去看看,注意不要踩踏到了麦苗,这些以后都是我们的。” 几人拿著武器牵著马,朝著山坡爬去。 但隨著越来越靠近庄园,乔【黑鱼】原本轻鬆的心情却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原先在河对岸,能够看到的庄园围墙只有很小的一部分,等到了河这边的河滩,又因为角度的问题,无法看见位於坡上的建筑,可是等到他爬了上了半山坡之后,才发现眼前越来越近的围墙,远比他看见的要高、要长、要坚固。 “不对劲!” 乔【黑鱼】皱眉停步,不再靠近庄园围墙,他身后的几人同样停下了脚步,此刻也都发现了问题所在。 眼前的这个庄园围墙比他们远远望去要大的多,那道足有三米高的原木围墙森然矗立,表面布满尖锐的削木刺,底部还用石块加固,显然是精心设计的防御工事,绝非寻常木墙可比。 严格来说,他们面前的庄园完全可以算作是一个小型的城堡建筑了。 乔【黑鱼】思索了片刻,咬咬牙,又朝著前方走了一段距离,却又停在一箭之外的地方,然后对著庄园的方向大声喊道: “这里的领主大人在吗?很抱歉惊扰到你,我是一个骑士,我们都是来自北面的僱佣兵,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因为迷路了不小心来到这里,有人可以出来搭话一下吗?” 乔【黑鱼】连喊几声,终於,他看见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头从围墙上探出头,对著他们说道: “哟,原来是远道而来的战士!我是这儿的管家,可惜领主大人出门办事了,不知各位有何贵干?” 乔【黑鱼】眼珠子一转,他已经注意到探头搭话的是一个残疾老头,围墙上也没有其他人影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很不对劲的。 他摩挲著剑柄上磨损的纹路,表面镇定却在心底盘算。若强攻,这三米高墙可能会损失人手,但万一对方真是软柿子.…… 金弗、粮食、庄园…… 这些念头像火焰般灼烧著他的理智。 乔【黑鱼】接著问道: “方便问一下领主大人去哪里了吗?我们都是充满荣誉和契约精神的王牌僱佣兵,我想领主大人一定很乐意接纳我们,或者说可以招待我们一段时间,我们会给他解决一些麻烦事情的。” 站在围墙上的老木顿表情有些控制不住地想笑出来,但他还是强忍著说道: “很抱歉,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们,现在庄园不方便接纳外来者,你们快走吧,不要待在这里。” 此话一出,躲在围墙后的林客就见那几个逃兵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了一会儿之后,那个领头的傢伙又继续开口道: “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多打扰了,不过我们的粮食快吃完了,能不能用金弗换些吃的,放心,我们愿意出双倍的价格。” 探出头的老木顿余光瞥向林客,后者轻声道: “他们还在试探我们的虚实,想让我们的人出去,你继续应付他,我们的人准备到差不多了,我现在也要带人去做准备,不要让他们起疑心先跑了。” 老木顿点点头,他同样看出来了对方一直在套自己的话,不过他也没有挑明,而是继续和对方在那拉扯。 这些逃兵既然出现在了这里,赶跑他们並不是林客想要的,他要將这些人一个不留地永远留下,只有这样才不会泄露庄园的秘密。 这也是为什么昨晚他没有动手偷袭的原因,因为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趁著黑夜將他们几个都留下来,一旦逃脱了一两个人,后续他们再带著其他人找回来,那么庄园的麻烦就將源源不断。 而现在,既然已经將他们引诱到了庄园外,那么一切都变得好办起来。 他早已想好对付他们的办法,现在就等埋伏在外面的民兵准备好,他就可以立即执行计划。 既然来了,那就都不要走了。 第八十九章进攻进攻 就当老木顿在围墙上和坡下的几个逃兵在那边喊话时,林客已经穿戴好装备,带著加尔亚赫从后门离开了庄园,然后转向不远处的森林之中。 庄园的位置选址极为特殊,它坐落在半山坡上,南边、西面都是一片没有道路的森林,並且在持续的伐木过程中,已经將靠近庄园外的一片树林砍光,只要站在围墙边上,就可以对这两个方向一览无余。 而东面和北面则是处在庄园的下坡位置,想要从这个方向接近庄园的话,就需要沿著小路,爬上种满黑麦的山坡抵达庄园外的空地,並且期间还无法看见位处半山坡空地平台上的庄园建筑。 而一旦有人到了庄园外面,想要离开的话,要么就要往北渡河,要么就要从东边的小路才能够离开,除此之外,就只会被困在庄园和茵水河之间的一大片坡地上,毫无其他遮掩。 庄园的位置说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一点也不过分。 林客很快就和皮尔绕到南边树林,远远地便可以看见坡下的几个逃兵分散站著,距离庄园的位置还是略微稍远。 皮尔说道: “太远了,弓箭射不到,用滚木之类的,也根本打不准。” 林客没有接话,而是对著一旁早已经埋伏在这里的阿莱说道: “东西带来了吗?” 阿莱点点头,从一旁的袋子里取出一个陶罐递给林客,林客仔细查看了一番,確定没有问题之后,又放了回去。 “等会儿按照我教的来投掷,记住点火后,要先默数三个数,不要扔歪了。” “明白了大人” 阿莱点点头。 林客认可他的投掷水平,因为阿莱曾跟隨诺德老兵学习掷矛。当初林客在救下阿莱的时候,最后出现的那个诺德人老人用投矛直接掷死了一个强盗的场面,他到现在还忘记不了。 在日常的战斗训练的时候,林客也一直在有意识地培养阿莱的投掷技能,到现在不说能够百发百中,隔著二三十米的距离投掷命中目標,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而被阿莱带在身边的,就是林客之前准备的秘密武器——黑火焰壶。 刀砍在锁子甲上有可能破不了甲,但是被这玩意儿命中,至少能够让对方瞬间失去战斗力。 不仅如此,林客的计划也不会光光就是靠著这几个黑火焰壶来解决敌人,真正的手段其实还在后面。 似乎是老木顿和那群逃兵的交涉没有达成,只见其中几个逃兵居然从腰间抽出了战剑,然后又从马匹的背上取下盾牌,开始缓慢向著庄园的方向靠近。 呼喊声从庄园的方向传来,隨即林客就看见围墙上出现了几个领民的身影,手里拿著木棍和农具在那大声喊叫,还有人拿著石头从上往下砸去。 只不过双方距离太远,扔出去的石头別说砸到人,就连逃兵们的影子也没有碰到。 眼见逃兵越来越近,其中几人已经举起了手里的圆盾,来防止投掷物,而围墙上的领民也瞬间开始慌乱起来,朝著后面退去。 没有经过训练,这群领民的士气还是太弱了。哪怕有著围墙的保护,哪怕是居高临下,他们依旧没法鼓起勇气阻击敌人。 还在森林中观望的林客不由得皱起眉头,心中暗道,今天过后,所有的领民都要参加训练,否则到了关键时刻,根本拿不出手来抵抗外敌。 那些围墙上的领民都是被临时派上去的,平日里也没有经过训练,让他们从事农活没有问题,一旦碰上这种要战斗的场面,不少人都心生惧意,不敢战斗。 已经缓慢接近围墙的两个逃兵举起圆盾,靠后的一个则是举起弓箭,朝著围墙上方开始射箭,这让仅剩的几个领民也都纷纷低下脑袋,不再敢露头。 这让底下的那群逃兵士气大增,那名唯一的弓手在盾兵的掩护下,继续向著围墙靠近,而走在最后的乔【黑鱼】此刻也已经抽出骑士剑,举著盾牌跟上。 配合默契的几个逃兵很快就抵达围墙根,上方的领民又扔下了几块不大的石头,都被对方的盾牌格挡开来,反倒是逃兵中的弓手趁机又往上方射箭,一箭就命中了一个领民的手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剧烈的疼痛让那个领民放声大叫,他的叫声也让其他领民瞬间肝胆欲裂,若不是老木顿在围墙旁督战,恐怕庄园內的这群领民会立即溃败。 眼见庄园的防守力量如此薄弱,原本只是想要尝试一下,佯攻一番的乔【黑鱼】兴奋地举起手里的骑士剑,大喊道: “衝上去!用绳子!给我爬上去!” 三米高的围墙想要攀越上去还是存在些许难度的,只见举著盾牌的一个逃兵拿出绳子,一端已经绑上了一个鉤子,他旋转著甩动了几下,就往围墙上方拋去。 鉤子勾住围墙的边缘,正要向上攀爬的他却突然看见一个身影探出头,那是个老人,动作却无比灵活,只见他一斧子就將绳子斩断,隨即又侧身躲过了弓手射来的箭,然后缩回了围墙內。 后方的乔【黑鱼】愤怒地叫道: “混蛋!是刚刚喊话的那个老头!等会衝进去后弄死他!把他吊起来!” 围墙上又有小石块陆陆续续地被拋下来,甚至还有截挺大的圆木被推了下来,这让有些招架不住的几个逃兵只好开始朝后退去,脱离了交战。 他们可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士气,之所以进攻庄园,也不过是为了能够劫掠一番,把命留在这里就亏大了。 眼见功亏一簣的乔【黑鱼】却並没有表现出多少失望,刚刚的一番试探其实已经能够得知庄园內的虚实。 虽然没有一鼓作气拿下庄园,但是他已经知道了这就是一座没有守军的空城堡,唯一有些战斗力的也只有那个老头,其他人都是些胆小的傢伙,只要自己能够进去,就將完全掌控住整座城堡。 几个逃兵退到安全距离外,稍作休息就开始原地扎营,全然不顾围墙上那些探出头观望的领民。 而在森林里的林客同样也看出来了这伙逃兵的实力,心中对原先安排的计划成功率,又多了几分信心。 第九十章火药爆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客注意到正在休整的逃兵又动了起来,开始在四周收集木头,其中一个还拿著斧头到一旁的树林边缘砍了两根长木头回来。 很快林客便识破他们的意图——製作木梯。 三米高的围墙算不得多高,一把简易的木梯也足够他们攀爬上去。 见对方即將再度进攻庄园,林客立刻低声对阿莱下令: “他们下次进攻的时候,我们就动手,给庄园內的老木顿发消息。” 阿莱领命而去,林客也將钢臂弩的弩箭上弦。 刚刚的试探进攻已经让林客意识到,这伙逃兵还是颇为难缠的,尤其是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行动的首领,一直在后面指挥,这也让他没办法判断对方的实力如何。 很快,已经製作好木梯的逃兵们再一次朝著庄园的方向走去,这一次他们並没有选择直接从正面进攻,而是绕著围墙转圈,想要寻找到一处围墙薄弱的地方攻入。 四名全副武装的逃兵,依照庄园目前的实力,正面和他们硬碰硬的话,胜算並不高,哪怕最后胜了,那也是惨胜。 而逃兵们同样也知道这个道理,他们求的是財,也並不愿意把自己的命留在这里,所以在进攻的时候,同样谨慎无比。 很快,逃兵们就发现了位於庄园后方,还没有完全修建好的围墙缺口。 而这个缺口处,仅有三五个领民手持农具把守。 乔【黑鱼】露出笑容,对著扛著梯子的逃兵说道: “就这里了,看来他们的围墙还没有完全修好,从这边衝进去,里面的所有东西就都是我们的了。” 乔【黑鱼】的话让几个逃兵顿时兴奋起来,也没有过多犹豫,很快就朝著庄园的方向衝去。 然而这一次衝锋却有些出人意料,距离围墙不过三十四米时,一个人影突然从一旁的围墙上探出头,手里拿著一张弓,张弓搭箭就朝著最近的一个逃兵射了过去。 加尔亚赫的突然出现的身影让几个逃兵有些措手不及,但是战场上下意识地反应还是让其闪避开,紧接著扔下梯子就举起盾牌格挡,在靠后的逃兵弓兵也连忙搭箭反击。 双方互射几箭,都没有对对方造成伤害,但是距离却拉近许多,很快逃兵们就再次靠近了围墙边缘。 木梯被搭在还是围栏的围墙边上,一个逃兵当先抽出短刀开始向上爬去,那几个守在围栏后的领民纷纷退后几步,没有人敢上前。 眼见逃兵已经爬上围墙,早已等候多时的老木顿突然出现,他手持点燃引线、发出呲呲声响的黑火焰壶。 老木顿按照林客教的方法,直接將黑火焰壶朝著那个已经爬上来的逃兵方向一扔,隨即整个人就躲在了一边。 看著落在自己脚下的陶罐,那个逃兵一愣,他没有接触过这种东西,根本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 正当他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罐子时,只听“轰隆”的一声巨响,黑火焰壶瞬间炸裂开来,里面的碎铁片四处飞溅,处在爆炸中心的逃兵瞬间被笼罩在內。 隨著硝烟散去,处在爆炸中心的那个逃兵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是活不成了。 宛如惊雷的爆炸不仅仅是让处在四周的领民愣住了,就连还在外面想要继续朝著庄园进攻的逃兵也呆愣在原地,一时间战场上一片寂静。 而已经带著人从森林中包围过来的林客却没有丝毫的意外之意,他手上一共只有三个黑火焰壶。 其中两个由阿莱隨身携带,而另外一个则是被他交给了老木顿,让他在最关键的时刻点燃引线,然后將其拋向敌人。 而现在听到爆炸声,说明老木顿已经使用了黑火焰壶。 隨著林客带著民兵快速接近,很快就在庄园的后墙看到了剩下的三个逃兵。 逃兵看到突然出现的林客等人,立刻打消进攻念头,聚拢起来准备迎敌。 此刻的战局也正如林客预想中的一般,逃兵都聚集在了围墙下面,身后是一堵墙,前面则是被林客带著庄园的民兵队堵住,前后夹击之下,显然已经是无处可逃的状態。 乔【黑鱼】看著突然出现的民兵,以及他们的短刀、盾牌、还有身上穿的盔甲和武装衣,原本的自信瞬间化为灰烬。 “该死,是这里的守军!” 一个逃兵大叫道。 乔【黑鱼】怒吼道: “怕什么,不过四五个民兵而已,我们衝过去!” 说完,他也不再管身后的庄园,而是想要先解决突然出现的这股民兵再说。 作为一名曾游歷不少地方的骑士,他在年轻时见过火药武器的威力,也听闻过其配方严禁外传的规矩。却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 林客带来的民兵包括阿莱、皮尔在內,一共是五个人,加上他自己,现在在外面包围过去的就是庄园最强的一支队伍。 而在他们身后对面的围墙內,则是由老木顿、加尔亚赫、小木顿等等其他人防御,前后將这伙逃兵成功困在了庄园外的空地上。 眼见逃兵们朝著自己的方向衝来,林客大叫道: “投矛!” 一声令下,几名民兵立刻將自己隨身携带的投矛都投掷了出去。 而对面的逃兵则是纷纷停下脚步,举起盾牌防御。 一轮的投矛都被挡了下来。 林客冷静地继续道: “投矛!阿莱动手。” 又是一轮投矛,而这次的投矛当中,还夹杂著一个黑火焰壶也被扔了过去。 黑火焰壶滚到最前面的那个逃兵脚下,此刻的他正举著盾牌,根本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动静,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逃跑。 火焰如毒蛇般瞬间吞噬了逃兵,焦黑的破碎锁子甲混著血肉四处飞溅,刺鼻的硝烟与血腥气瀰漫战场。 林客製作的黑火焰壶配比上多添加了硝酸钾,威力变得很大,这一个黑火焰壶直接將最前面的那个逃兵炸死,剩下的两个逃兵肝胆欲裂,这种从未见过的武器简直太过於恐怖了,要说是魔鬼的武器也不为过。 不光光是逃兵等人感到惧怕,就连林客身边的民兵们同样感到了害怕。 民兵们看到惨烈场景,握著武器的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犹豫,彼此交换著不安的眼神。 要不是身后就是林客亲自压阵,他们或许会直接逃跑。 第九十一章逃兵溃败 眼看被火药的灰烟炸得满脸漆黑的逃兵还站在原地,林客当即带著人继续围上去。 此时此刻,战局已经扭转,原本的四人逃兵,现在只剩下了两个,而且还失去了他们仅有的一个弓箭手,这让还具备远程攻击的林客占据了很大的优势,况且现在的黑火焰壶还剩下一个没有用,足够处理他们了。 虽然已经胜利在望,但是林客也没有丝毫地大意,而是对著民兵们下令道: “盾墙!前进!” 几个民兵照著平时训练时候的肌肉记忆,纷纷举起手里的盾牌,將短刀斧头抽出来拿在手里,缓慢的朝著仅剩的两人靠近。 原先对於黑火焰壶爆炸的恐惧,也隨著林客的命令而消失,毕竟这么厉害的武器是在自己这一边的,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况且在他们心中,领主大人足智多谋,跟著他便无所畏惧。 而在庄园的围墙上,加尔亚赫弯弓搭箭,瞄准那伙逃兵中衣著最为华丽,看起来明显是领头的乔·黑鱼射去,却被最后仅剩的一个逃兵用木盾格挡下来。 “该死!” 围墙上的加尔亚赫暗骂一声,原本还想要爭个头功的,结果一场战斗下来,射了这么多箭,居然一箭都没有命中敌人,这让他感到一丝不爽。 哪怕之前在射猎物的时候,加尔亚赫能够保持著极高的命中率,但是当他第一次参加面对强大敌人战斗的时候,他引以为豪的箭术却被对方一一格挡开,他也意识到了,对於自己的箭术还需要再加以磨练。 另一边在挡开了加尔亚赫射出的箭之后,仅剩的那个逃兵此刻已经方寸大乱,他对著乔【黑鱼】大叫道: “老大,跑吧!” “跑?” 乔【黑鱼】的目光有些涣散,仅仅不过片刻的功夫,大好的局面居然瞬间逆转,这让他一时间完全无法接受。 要知道他带来的这些人虽然不过是明面上服从听命於他,但是只要有这几个人在,回过头来无论是占据一个山头,还是去投靠南方的贵族领主,都是很好的一个筹码。 况且只要以这几个人为骨干,再到村里去拉一伙人出来,隨隨便便就能够组成一支十几个人的僱佣兵队伍。 到时候作为首领的自己,在面对一般的小贵族小领主的时候,都不带任何畏惧的。 可是原本大好的希望,居然在短短的几分钟內全部化为了乌有,乔【黑鱼】东山再起的本钱,全部折损在了这个小小的深山庄园之中。 这让他欲哭无泪,仅剩不多的斗志和信念也都开始迅速崩塌。 自己的这辈子,完蛋了,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乔【黑鱼】呆呆地四下张望,前后都有敌人,左边是往下跑的斜坡,只要朝著那个方向跑,一路上毫无遮挡,將会成为对方弓箭手的活靶子,只有朝著右边的树林,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对,只有活下去,活下去才有一线生机!自己是一名骑士,一名来自【自由港】的贵族骑士,有著家族传承的贵族!伟大的【黑鱼】家族顺位继承者之一,我不能死在这种地方,这个荒山野岭之中。 “走!” 乔【黑鱼】瞬间清醒过来,他已经看到了逐渐逼近的民兵队伍,还有队伍后方那个身穿绣著大乌鸦罩袍、內著锁子甲的男人。 那也是个骑士!还是个该死的,骯脏的,不讲骑士精神的乡下骑士,简直就是给骑士阶级丟脸,为什么他不早点出现,不早点和自己一对一对决。 乔【黑鱼】咬牙切齿,他不再理会庄园上的敌人和靠近的民兵,转身就朝著森林的方向跑去,他要活著离开这里,只要自己跑出去,將这里发现盐矿的消息带出去,再召集一批战士,还是有捲土重来的机会的。 到时候占据这里,把这里的山民大部分都杀光,只留下一部分给自己挖矿,然后自己也可以舒舒服服地当一个山间领主了。 心中盘算著再杀回来的打算,乔【黑鱼】的脚步瞬间加快,可是还没等他跑出多远,身后就传来一声尖叫。 就在他满心盘算著如何逃离时,身后突然传来异常动静。 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就见到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逃兵,此刻的一只脚上被射了一箭,而放箭的就是待在民兵队伍后面的那个骑士。 此刻林客手里正端著钢臂弩,静静地看著最后一个逃兵往森林的位置跑去,没有丝毫追击过去的意思。 乔【黑鱼】心中闪过一丝想要回去救助的念头,但是又立马消失,他深深地和那个逃兵对视了一眼,看著逃兵的表情从希望,再到恐惧,最后变成了绝望,他也只能转过头,继续逃跑。 对不起了,这次真救不了你,我也自身难保,有机会我一定会向光辉主替你祈祷的,希望你能够上天堂。 乔【黑鱼】在心中默念,脚步却没有丝毫地减慢,此刻的他已经全无斗志。 他剑术高超,若转身拼杀,解决几个民兵不在话下,甚至有反杀骑士的可能。 “三、二、一……” 看著越跑越远的逃兵首领,林客嘴里默念倒数,只听见森林深处传来轰然巨响,紧接著,几棵树的树冠剧烈摇晃,枯枝簌簌掉落,伴隨著一连串愤怒又惊恐的叫骂声传来。 “走吧,去收穫了。” 民兵们朝著森林处走去,那个腿上受伤,倒在地上的逃兵面对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眾人,不停地挥舞著手里的战剑,发出威胁的叫声。 林客默默看了他一眼,一挥手,阿莱和皮尔立刻带著其他几个民兵举起盾牌围了过去,一阵砍杀之后,声音顿时安静下来。 “聒噪。” 林客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很快就带著其他人赶到了最后一个逃兵消失的地方。 那是一个套索陷阱,是利用绳索製作成环形套圈,一端被绑在了弯曲的树干上,另一端的环形套索被隱藏在地上,当猎物进入套圈並触动机关时,套圈会收紧,弯曲的树干就会瞬间恢復,將猎物的身体死死套住。 看著被一只脚吊在树上,不停来回挣扎的逃兵首领,林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微笑。 战斗结果:史诗大捷! 第九十二章获得战马 “该死,麻烦松点,请求你们松点,绳子绑得太紧了。” 看著被从倒掛的树上押下来,然后五花大绑的逃兵首领,林客咧开嘴笑容满面: “你这么一个勇猛的逃兵头子,不绑紧点可不行啊。” 乔【黑鱼】挣扎著身体,却根本使不出一点力气来,他看著站在两旁的民兵,又抬头看正前方的林客,强忍著难受裂开嘴,露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人是此地的领主吗?误会了,一切都是误会,我是来自【自由港】的【北境】骑士,不是强盗劫匪,乔【黑鱼】,这是我的名字,我来自【北境】的【黑鱼】家族,大人这都是误会,我们压根就不知道这里是一位贵族领主的地盘。” “但是你进攻了我的领地,不是吗?” 林客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让乔【黑鱼】的汗毛耸立。 乔【黑鱼】连忙解释道: “不不不,领主大人我是被迫的啊,都是那些逃兵,是他们怂恿我的,现在我被你抓了,我愿意投降,我真的愿意投降,我的家族在【自由港】附近有一片领地,我愿意缴纳赎金,只求你放了我。” 林客没有说话,继续平静地看著乔【黑鱼】,后者眼看林客的表情愈发冰冷,只能再次恳求道: “领主大人,我投降,我愿献上全部忠诚!我的剑术和战术能为你所用,训练民兵更是不在话下,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林客终於开口道: “把这个人的盔甲衣服都拔了,都是好东西,然后堵住他的嘴,给我压到庄园宅邸里去,不要让他和別人接触,还有记住,你们抓到的,只是一个强盗头子,不是这么贵族,知道吗。” 阿莱和皮尔相互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隨著战斗的结束,原本庄园內紧张的气氛也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胜利的喜悦和庆祝。 庄园內的领民开始出来打扫战场,那些遗落在地上的箭支、受惊跑到森林里面的马匹、被炸飞的锁子甲铁环等等,所有有用的、看似废物的东西都被一股脑地收集起来。 毕竟在这个物资匱乏的时代,哪怕是一个线头都有著它的作用,不浪费是每一个底层人都具备的技能。 林客让阿莱两人將乔【黑鱼】押了回去,自己也参与到战场的打扫。毕竟这次战斗的范围不大,散落的物品也都很好找到,唯有那两个倒霉的逃兵被黑火焰壶炸到,导致身上穿的锁子甲直接报废,这让林客感到无比心疼。 看著摆在自己面前两件几乎是乞丐装的锁子甲,林客的眉头深深皱起,庄园內现在没有一个专业的铁匠,根本无法去修復已经是战损版的锁子甲,只能先將它们存放起来,等以后找到专业人士再进行修復。 战场很快就被领民打扫乾净,在林客的亲自监督下,並没有发生什么私藏的事情,看著陆陆续续被带回来的物品,林客当即开始盘点此次战斗的收穫。 完整锁子甲两件七八成新、可以穿的武装衣三套、头盔三顶、破损的锁子甲两件、破损的武装衣一件、骑士罩袍一件,鞋子、布衣等不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武器方面有骑士剑一把、战剑两把、战斧一把,砍柴斧一把、短刀四把、弓箭一张、铁头箭十支、未损坏盾牌两面。 其他杂项:一匹可以骑乘的良种马、全套骑士马鞍一副、各类粮食五十公斤、麻布卷三匹、一袋子银苏、锅碗瓢盆不计等等 看著眼前堆在一起的战利品,强忍住喜悦,努力保持著云淡风轻的样子,然后让领民將东西都分类运回仓库。 要说这次战斗哪个战利品最让林客感到满意的,当属那匹良马了,在经过老木顿、古德神父两人细细看后,都认为这匹马已经勉强能够算得上是战马这一档次。 而现在这匹马看上去有些消瘦,都是因为那群逃兵没有好好地去餵养它,反倒把它当做了运货的驮马,只要在庄园里面休养一段时间,那么这匹马完全可以成为林客的坐骑。 老木顿用仅剩的一只手来回在战马身上抚摸,眼里露出了一丝怀念,他轻声道: “还好不是在野外遭遇到这伙逃兵,不然他们当中只要有一个人会骑马的话,拿著骑枪或者骑士剑来回衝锋,我们根本抵挡不了。” 林客点头道: “我们庄园附近可没有合適的平地供他们骑兵衝锋,除非把外面堆积杂物的平地清理出来,不然骑兵到我们这边,就只能当做骑马步兵来用。” 老木顿想了想,开口道: “大人,是否要我做一把骑枪,等到这匹战马修养一段时间,你就可以进行骑术练习了。” 林客当即表示同意。 毕竟之前他骑著那匹驮马实在是一言难尽,速度慢不说,动不动还会尥蹶子,时常跑没几步就慢下来,然后一晃脑袋就到路旁吃草去了,实在是让他无语。 將战马交由懂得些马匹知识的老木顿代为照顾,林客又带著古德神父朝著堆肥区走去。 领民已经將死去的逃兵都给搜刮乾净,几个赤条条的逃兵尸体被杂乱堆在一起,距离堆肥区不远处的林子里,几个领民正在有说有笑地挖掘著尸坑,仿佛和平日里干农活时没什么两样。 已经见过几次血的领民们胆子都渐渐大了起来,这群年纪不大的领民其实可塑性非常强,林客一直都在对他们进行潜移默化的影响,通过身体和心理上的教育,已经让他们对自己几乎產生了盲从。 这是一件好事情,同样也是一件坏事,只不过对於现在的庄园,现在的林客来讲,一批完全服从自己的领民更加重要。 至於那些有著自己主见、自己想法,头脑灵活的高层次人才,还是等到以后在慢慢培养吧。 看著尸体周围已经聚集起不少苍蝇,甚至有些还在朝著自己飞来,这个时候天气已经转暖,如果不快些处理好尸体的话,很容易就会被滋生虫子,然后腐烂发臭,甚至產生疫病,因此这些尸体必须儘早掩埋。 林客挥了挥手,驱赶在自己面前飞舞的虫子,看向了一旁的古德神父,示意他可以进行祷告仪式。 第九十三章灌肠疗法 “光辉主在上!仁慈的神啊,我为即將坠入炼狱涤罪的灵魂祷告。我坚信您的公义与慈爱,恳请缩短他们净化的时日,减轻苦难,助其早日蒙恩,得入神国,与神使共颂圣名,礼讚太阳。” 古德神父张开双臂,面向太阳咏唱祷告,许久之后才缓缓放下手臂,对著林客说道: “光辉主会宽恕他们的,而我的大人,你已经將他们送去见光辉主了。” 林客笑著扬了扬眉,眼中带著几分调侃: “看来我做了件好事情?” 古德神父同样微笑道: “那是自然,你在我的眼里一直都是一个仁慈的领主,哪怕是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你都没有听从某些人的建议,把这些尸体拿去堆肥,而是给了他们安息的机会,这足以说明你的仁慈是面对所有人的。” 林客訕笑道: “我只是不想吃尸体上长出来的黑麵包罢了。” 古德神父严肃道: “可是在外界,无论是【帝国】还是【教国】,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从海的这片土地到海外的其他土地,所有上位者无不在吃人,而且是生吞活剥地吃人。” 林客明白古德神父说的是什么,他嘆了口气,说道: “或许有天我也会变成那样的人吧。” 古德神父道: “但是现在,我的领主,你的心依旧是仁慈且伟大的,你依旧有著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理想。” 林客不再言语,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回到了庄园。 告別了古德神父,林客又抽空去看望了这次战斗中,庄园內唯一受伤的一个领民。 那个在战斗中向下拋石头,不慎被逃兵弓箭射伤手臂的领民。此刻正躺在床上,一旁的翠丝安女士和加尔亚娜正在照顾著他。 “怎么样了?” 刚一进木屋林客就问道。 翠丝安女士回过头说道: “他头晕得厉害,刚刚睡过去,射中他的箭尾已经截断,箭头还留在伤口里面拔不出来,小木顿去拿刀子了,等等就给他把手臂切开。” 林客有些惊讶道: “小木顿会做手术?” 翠丝安女士有些茫然道: “他说他会,只要把伤口里面的箭头挖出来,然后对著左右两边的耳垂放血,把伤口入侵到脑袋里面的污血放出来,他的头就不会痛了,然后再用啤酒和盐进行灌肠,早晚各一次连续灌三天,然后用冷水洗脸洗三次,最后如果伤口会结疤的话,就可以治癒了。” 林客: “…………” 一旁的加尔亚娜见到林客没有讲话,不由得问道: “难道不是这样吗?这是小木顿亲口说的,他说他小时候就看见领主家的医生就是这么给人治疗的。” 加尔亚娜的话音刚落,就看见一脸兴奋的小木顿拿著一把短刀走了进来,另一只手里还抱著一小桶啤酒,看样子是从古德神父那边借来的。 这桶啤酒很快就会被伤员全部喝下,只不过不是用嘴。” 加尔亚娜话音未落,小木顿已踹开木门闯进来,短刀在日光下泛著冷光,怀里的酒桶还沾著新鲜草屑。 “大人!我把傢伙事儿都备齐了!” 林客盯著他手里锈跡斑斑的刀刃,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个被领主医生治疗过的病人...最后活下来了?” 小木顿歪著脑袋想了想说道: “嗯?没有,他好像在第三天清晨就死了,没能支撑到最后一次灌肠,医生说他身上的魔鬼力量太过於强大,他的意志不够坚定,所以抗不过去。” 林客一脸无奈地將小木顿赶走,並表示以后他只要老老实实地做个和他父亲一样优秀的木匠就好,坚决不能去碰和医生有关的工作。 要不是他回来的及时,被小木顿这么一番瞎整腾,恐怕庄园的第一个阵亡者就要诞生了。 林客看向翠丝安女士和加尔亚娜两人,开口道: “去准备一桶开水、一碗淡盐水,还要乾净的且洗过的麻布条、挑一把锋利的短刀,把篝火升起来,然后站在一旁看著我的操作,以后对於伤员都要按照我接下来的步骤处理。” 说完,林客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很快他就在后山找到了一片金盏花丛。 金盏花是菊科金盏花属的一年生草本植物,花多为黄色或橙黄色,花期在四月到九月左右,极易分辨。 花瓣捣碎敷伤口能消炎,煮水喝还能压下去发热症。花中的黄酮类、挥髮油等成分,对多种细菌和病毒有抑制作用,能减轻炎症反应,可用於治疗炎症及伤口感染。 之所以林客对此这么了解,都是因为他前世玩过一款游戏,讲述的是一个中世纪私生子最终成为盗圣的故事。里面的回血治疗药剂主要成分就是由这种花製成的,好奇心驱使他去搜索了一下有关金盏花的信息,却没想到在这用上了。 將金盏花採集了一些,林客又让在外閒著拔草的小木顿,將剩下的花都採集起来晒乾,自己则是带著金盏花回到伤员的木屋。 翠丝安女士和加尔亚娜已经按照林客的要求备好了东西,林客將双手用肥皂清洗乾净,將乾净的麻布条放在陶罐里煮沸,然后捞起放在火堆旁烘乾,又拿起短刀在火上烤著,直到刀尖变红才停下。 林客將已经醒过来的领民安抚一番,又让他躺在床上,让翠丝安女士用绳子將他绑好,然后从一旁的火堆里拿出一个木棍叫他叼在嘴里,然后用衣服把他的脸罩住,这才回过头对著学习的两人说道: “接下来看好了,我会一边做手术,一边和你们讲解步骤,你们不要去管一些名词的意思是什么,你们只要知道怎么去操作,怎么去处理伤口就行,每个步骤都看好。” 说完,林客小心翼翼地用浸过盐水的布仔细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跡,试图看清箭头的位置。 盐水渗入伤口,如同蚂蚁在啃噬,领民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双手死死地抓住床边的稻草。 林客確定好箭头的走向后,拿起小刀,在皮肤上轻轻划开一个小口,以便更好地暴露箭头。 鲜血顿时如泉涌般冒出,剧痛让领民瞬间绷直身体,隨后又瘫了下来,显然是痛晕了过去。 没有麻药,只能硬抗,扛不动的话,那就只能扛不动了。 林客找到了箭头的位置,又轻轻割开旁边的肌肉,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向外一拔。 那一刻,领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晕过去的他又瞬间被疼醒,被衣服包住的脑袋不停摇晃,嘴里不停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箭头被取了出来,带起一串血珠,林客快速用布按住伤口,用力按压止血。 过了好一会儿血才渐渐止住。林客接著又用捣碎的金盏花敷在伤口上,起到一定的消炎杀菌作用,再用亚麻布仔细地包扎好伤口。 “不要给他的伤口碰水,及时给他更换包扎的麻布,记得麻布先煮沸后再晾乾,剩下的金盏花煮水给他喝下,给他喝肉粥……” 林客一番详细地嘱咐,確认两人都听懂后,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略微鬆了口气。 第九十四章烛影斧声 庄园宅邸內灯火通明,吃完黑麵包配燉猪肉晚餐的林客擦了擦嘴,又端起一旁的水杯漱口,然后看向了被绑在柱子上的乔【黑鱼】。 庄园宅邸內只剩下两人相对。 乔【黑鱼】蓬头垢面,污渍斑驳的脸形如乞丐。 林客开口问道: “北方发生什么事情了?” 乔【黑鱼】动了动嘴,想要说什么,又犹豫了片刻,许久之后才说: “我说了能活吗?我是贵族,是个骑士。” 林客不置可否,只是盯著乔【黑鱼】,后者也抬起头来看向林客,长嘆了口气说道: “我们被伏击了,伏击我们的是诺德人,他们很强,我的扈从和民兵都死了,就剩下我带著一个人逃了出来。” 林客继续问道: “你们要去哪里?” 乔【黑鱼】答道: “离这里几天路程的一个镇子,【灰熊镇】,我负责护送一位高贵的领主前往他即將继承的领地。” 林客听了之后心中微动,他有些不確定地继续问道: “【自由港】来的贵族,去帮助原本的领主母子一家代管【灰熊镇】?” 乔【黑鱼】点点头道: “是的,看来领主大人也知道这件事情,其实说是代管,但是一个没有领主的土地,或多或少都会被人窥探的。 之前的【灰熊镇】领主已经死了,加上没有合適的继承人,光凭一个领主夫人和她未成年的孩子,是掌控不了这片领地的。 更何况,还有一大片【巨熊】领的男爵土地也在他们手上。” “但是未成年的领主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即使他的父亲死了,也没有人可以剥夺他的头衔不是吗?” 乔【黑鱼】咧开缺了颗牙的嘴,笑意森冷: “比如半夜走水、狩猎落马,或是碗里多勺毒蘑菇汤——妇人幼子守不住领地,这是北境铁律。 【灰熊镇】的地理位置极其优渥,大公不会允许这片土地被一个不服从管教的领主占据的,而且新来的领主血统高贵,同样有著【灰熊】、【巨熊】两块领地的宣称权力,虽然继承顺位稍微远了点而已。” 林客心中暗道,看来这就是一场涉及到地方领主的宫廷密谋了。而且按照他所熟知的信息,以及乔【黑鱼】刚刚透露的消息,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位新来的倒霉领主,並非是偶然遇到了诺德人的军队,反而是被有预谋的谋杀。 而组织这场谋杀的人…… 林客的脑海里回忆起了那个端庄文雅的女士——爱丽莎夫人。 那个表面温和善良,暗地里却派出人来想要杀死林客的女人,当初自己也差点被她的外表欺骗了,看来她並非如同表面那般看上去柔弱无力。 林客將关於那个领主遗孀的思绪放在一边,接著又把话题转移到另外一边: “你说你来自【自由港】,现在那里的情形如何,你应该知道,说说吧。” 乔【黑鱼】再次问道: “我说了能活吗?” 林客摊开手道: “谁知道呢?” “……” 一夜未眠,起夜的领民只能够隱隱见到庄园宅邸的方向灯光始终未灭,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有人的影子来回走动,灯火摇曳不定,又突然有大声的吵闹传来,似乎是斧头劈在木头上的声音,混著类似屠夫剁骨的钝响。 天色蒙蒙亮,两个早起的领民就从庄园宅邸內拖出了一个被包起来的东西,然后扛著锄头往森林深处走去,而前来打扫庄园宅邸的翠丝安女士,早上用的水也不知道为何多用了好几桶。 逃兵事件告一段落,庄园的生活逐渐回到正轨,领民们现在看向林客的目光满是敬畏与驯服。 林客表现出来的智慧和领导能力太过於优秀了,尤其是他的战术水平,以及最后使用的秘密武器,都让眾人感到震惊。 林客也挺享受这种所有人都信服自己的感觉,现在庄园的人数不多,他已经能够完全掌控领地的发展且不会出现任何反对的声音。 就连古德神父对待林客的態度,也从之前的隨口吹捧和阿諛奉承,变成了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 这就是林客现在自身的威望达到了顶峰后被所有人认同的结果,只要他还在庄园一天,还是庄园的领主,就不需要考虑他人的背叛,因为没有人会去追隨反叛者,也没有人敢於去挑战林客的权威。 时间一天天过去,又是平常的一天,庄园田地里的蔬菜迎来了丰收,一大筐一大筐的捲心菜、胡萝卜从地里收穫回来运回庄园,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喜色。 这些蔬菜一部分窖藏起来,以供短期內食用,另一部分则是清洗乾净之后,堆码到陶罐內。底部撒一层盐,然后放入一层蔬菜,再撒一层盐,如此层层交替。 放置最后一层蔬菜后,用石头將蔬菜压实,挤出蔬菜中的水分,使盐能更好地渗透。再將容器密封起来,放置在阴凉通风处,让蔬菜自然发酵。 醃製一周左右,就可以捞出沥乾水分,放在阳光下晒至半干,这样盐菜不仅更好吃,还便於储存。晒乾后的盐菜装入密封袋或罐子中,放在乾燥处保存,等到冬天来临的时候,也能够有蔬菜食用。而且这样保存的盐菜,完全可以吃到明年这个时候。 也是因为庄园现在並不缺盐才可以这么去做,要是在外面的其他领地,普通农户连煮菜时撒盐都要捏著刀尖量。 即使是煮菜,也只敢撒上一丁点盐巴,唯恐多放了浪费钱。 就著陶罐里的醃捲心菜,林客用木勺搅动麦粥。盐粒在舌尖碎开时,有著鲜咸的味道。同时他的目光还看著身旁放著的锁子甲。 庄园內原先就有两套锁子甲,加上逃兵贡献的两套,再加上两套已经报废的,现在林客拥有的护甲数量直接来到了六套。 这些天以来,林客没有再去外面干活,而是一直不断地进行修復锁子甲的工作,经过他的努力,终於將其中一件报废的锁子甲改造成了半身锁甲。 之后又拆东墙补西墙,將拆掉多余铁环能用的部分,全部用到最后一套报废的锁子甲上面,只要再花上两三天的时间,就可以將其修復完成。 到了那个时候,庄园內就將拥有四套锁子甲,两套半身甲。几乎可以满足所有民兵的护甲准备需求。 六个有甲、有盾牌、有头盔的军士,再去徵召些民兵,足够控制一座小镇子了。 林客的野望开始膨胀,而另外一个好消息也隨之传来,老木顿监工製作的骑枪完成了。 第九十五章 上架感言 由衷感谢大家的支持! 小眾书受眾不多,但正是因为有各位喜欢此类题材的书友支持,之后的故事才会更加精彩。 话不多说,明天双倍更新奉上。 第九十六章 红色铁矿 第96章 红色铁矿 这是一柄三米长木质枪头的骑枪,由坚硬且有韧性的橡木製成,表面已经进行过打磨处理,为了方便骑手握持,在把手的位置上还包裹了皮毛,尾部还额外添加了配重块,便於骑手操控。 林客拿起骑枪试了试,发现重量刚刚好,一旁的老木顿说道: “大人,这柄简易骑枪可以用来训练,真正战场上的骑枪依靠我们现在的条件还製作不出来,只能先委屈一下你了。” 林客说道: “足够了,木顿大师辛苦了。” 老木顿笑著摇摇头,看著不远处还在悠閒吃草的战马,心中五味杂陈。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上过战场了,想当初自己也是经常跟在骑士后面一同衝锋,那种驰骋沙场的感觉,现在只有在睡梦中,才会浮现出一丝模糊和记忆。 林客牵过战马,在它柔顺的马鬢上来回抚摸,安抚著这匹战马的情绪。 这不是林客第一次骑乘它,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磨合,战马已经能够接受林客在它身边,供他骑乘。 经穀物、豆类餵养,战马体型渐復,不復初见时的消瘦。 每天的豆子餵养、按时刷毛,也让它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简直比一个领主还要过得舒適,此刻也是心情愉悦地上下甩头,似乎是在和林客打著招呼。 林客骑上马一只手握紧韁绳,另一只手夹住骑枪,让马缓慢前行。 老木顿连忙跟上,纠正著林客的骑乘方式: “大人,背部要挺直,膝盖微微弯曲,脚跟下沉,身体重心保持在马鞍的中心位置。 力度要適中,不要过度拉扯韁绳,以免弄伤马的嘴巴,可以用腿部轻轻施加压力来辅助控制,与韁绳的动作协调配合,留意周围的路况,小心障碍物。 等等骑乘结束后,不要立刻让马停下来休息,而是要让它慢步一段时间,让它的身体逐渐从运动状態恢復到平静状態,同时仔细检查马的身体,看是否有擦伤、扭伤或其他异常情况。” 骑著战马在庄园外的空地上来回溜圈,林客也慢慢开始適应这种一手骑马,一手拿枪的姿势,如若不是因为场地的限制,没办法让马奔跑起来,林客其实很想纵马奔腾一番。 或许是看到林客来回踱步的速度被空间限制,一旁跟著看戏的小木顿连忙说道: “大人,我们可以把木材加工区挪到另外一边,这样就可以清理出一条很长的跑道, 到时候在两端用柵栏围起来,再製作些木靶子,就可以来回练习衝刺了。” 小木顿的提议让林客眼前一亮,虽然他行事经常性会抽风疏漏,但总能进发出一些颇具价值的提议。 又来回练习了一会儿骑乘,林客下马后將马和骑枪都交给了小木顿,由他和老木顿代为照顾战马,毕竟战马的饲养还是需要具备一些专业知识的,林客不放心直接交给加尔亚娜来管理,而是让她先跟著木顿一家学习一段时间。 回到庄园宅邸,翠丝安女士已经煮好了午饭,此刻正在用一个陶碗装麦粥,见到林客进来,翠丝安女士笑著將麦粥端到了林客面前,又给他端上来了一盘醃肉和咸菜,以及一盆的鱼汤。 林客笑著接过,拿起勺子就开始吃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將一碗粥吃乾净,正想要去舀第二碗,就发觉似乎有些不对劲。 林客对著正要离开的翠丝安女士问道: “这碗之前怎么没有见过?是刚刚烧制好的吗?” 翠丝安女士愣了愣,隨即点点头道: “是早上小阿莱拿来的,今天他去了一趟砖窑说是想要拿几块砖块回来修补壁炉,结果砖块还没有烧制好,只烧制了一些陶罐和陶碗,他就顺手拿了几个好看的回来。” 林客有些严肃地看著手中的陶碗,上面零零星星的红褐色不规则图案,让他有些心跳加快,他当即起身出门朝著烧砖的区域走去。 不多时,林客就看到两个领民正坐在地上,手里端著碗在那喝粥,还不时用手从地上的菜里抓一根咸菜来下饭。 见到林客的到来,两个人连忙起身,灰扑扑的衣服显得有些脏乱,他们的表情也有些拘谨。 “大人,你到这里来有什么事情吗?” 林客拿出那个陶碗来,对著两人说道: “今天早上刚刚烧制好的碗,上面有红褐色的印记,你们烧制这批碗的粘土在哪里?”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人连忙带著林客朝堆放粘土的位置走去。 林客很快就在一堆粘土里发现了几颗细小的红色小石子,他拿起来仔细端详了许久, 终於有些激动得对著两人说道: “走,跟我一起去粘士採集区。” 在粘土区採矿的除了领民,还有古德神父,由於是在午餐时间,此刻的古德神父在那做著祷告讚美太阳,见到林客的到来显得有些惊讶。 “领主大人,有什么事情吗?” 林客拿出了陶碗和红色的小石子递给古德神父,兴奋地说道: “你看这是什么。” 古德神父不解地看著林客,似乎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他会拿著个碗和石头这么激动,但是看著那个小石子,他的表情也渐渐变得有些微妙,隨即他伸手拉住了林客,又抄起一把锄头,带著林客向著一个方向走去。 古德神父边走边说道: “这边,在这边,前几天有人在这边挖粘土,结果发现挖出来的都是带有石头的,不適合用来烧制,就没有继续挖掘了。” 林客跟著他三步並作两步,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河边的一处洼地,这里的水流很缓,不时还能够看到指甲盖大小的鱼在那边来回游动。 古德神父指著岸边的一块坡地说道: “在这边,就是这里。” 林客点点头,拿起古德神父手中的锄头就开始挖起来。 溅起的泥土落在坡下的水里,將水面搅得浑浊不堪,鱼儿也都纷纷散去,只有林客和古德神父两个人还呆在岸边。 日头渐渐西斜,林客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背上,掌心也磨出了细密的血痕。 就在林客锄头再次落下时,他从锄头下拿出一块石头来。 那是一块红棕色菱面体的石头,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赤铁矿。” 林客平復激动的心情开口道。 古德神父震惊地將其拿在手里,嘴里喃喃道: “这—这—这里真是一块神选之地,领主大人,这简直难以置信。” > 第九十七章 寻觅铁匠 第97章 寻觅铁匠 “我们需要一个铁匠。” 晚餐的餐桌上,林客將问题拋给了眾人。 今天林客邀请了古德神父等人一同共进晚餐,而在第一盘食物端上餐桌后,林客便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然后环顾眾人,等待其他人的回答。 在场的除了古德神父,其他人並不知道林客今天发现了一处铁矿,虽然现在还不知道铁矿的成色和数量有多少,但是铁矿毕竟是铁矿,是能够让庄园的发展,直接往前迈上大步的基础原料。 原以为能够在河对岸发现一处盐矿已经是运气极好的事情,可是没想到就在距离庄园不远的地方,居然还有铁矿的存在,这简直就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不过林客冷静下来想了想,又觉得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许多铁矿的存在,大多与地质构造运动有关,在山脉形成过程中,地层发生褶皱、断裂等,常常会使含铁的岩石层受到挤压、变质等作用,促使铁元素富集形成铁矿。 而林客所在的庄园,就是位於【黑脊山脉】的深山之中,这座山脉自西向东隔绝了南北两地,其中形成这座山的原因,和地质构造也有著不少的关係。 无论如何,既然现在被林客发现了铁矿的存在,那么將其利用起来就將是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比起他去获得骑士头衔还更重要,仅次於让庄园內的人填饱肚子。 在座的眾人先是思考了一会儿,阿莱当先开口道: “大人,是决定要去打劫掳掠了吗?我知道在我之前住的【河头村】再向南走上一两天,那边就有个村子,之前常常有人从那边过来我们村子交换物资,我们可以去看看,也许那里就有铁匠。” 阿莱的发言瞬间贏得眾人一阵点头,都纷纷称讚这是一个好主意。林客的內心也微微有些鬆动。 说好的不去打劫抢人的,可是隨著庄园的发展,林客发现自己的內心也在慢慢开始膨胀起来,原本只要吃饱饭,有个安全的地方住就行了,现在却又觉得缺这缺那的。 林客又想起他之前遇到过的铁匠,一个是【老冰湖】那边的光头铁匠,自己还送了他一双手套,换来了购买铁器时候的打折优惠。 还有一个是在【灰熊镇】修理骑士剑遇到的铁匠,两者在当地都属於上层人,虽然身份比不上贵族领主,但都是在当地颇有声望的一批人。 哦,忘记了某个奇葩的扈从,那个叫做亨利的傢伙也是个铁匠,不过估计他现在已经在【自由港】混得风生水起了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自己的爵士大人。 林客不想通过打劫的方式抓一个铁匠回来,而是儘可能採取其他方法,哪怕是威逼利诱,也比找一个仇人回来的好。 在外面的城镇购买铁器价格实在是太高了,尤其是【北境】现在的战爭依旧没有停下,各种强盗土匪也都层出不穷,就连逃兵都已经逃到了自己的庄园,可想而知外面已经乱成什么样了。 林客皱著眉头,正在思考著对策,老木顿却突然发言道: “安德烈或许还活著,我记得他的家乡在距离【灰熊镇】东边不远处的一个村子里, 现在【老冰湖】被诺德人占据了,如果他还存活下来,那么应该会回到自己的家乡去。” 老木顿的话让林客一愣,但隨即他就明白了老木顿说的那个铁匠是谁了,就是那个【老冰湖】自己送手套的光头铁匠。 林客说道: “趁著距离收穫还有一段时间,我准备出去一趟,去把他找来。” 老木顿摆摆手道: “大人,我去就行了,我先前和他认识,如果他愿意的话, 我会將他带回来的。” 林客看著老木顿,后者微微笑著,仿佛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林客说道: “现在外面並不太平,木顿大师你去的话会有危险。” 老木顿道: “所以更不应该让大人去了,现在庄园內还有很多事情要大人去处理,现在离开的话並不合適,再说虽然我老了,但是打架的话,一般的小子还不一定比得过我。” 林客也不再继续坚持,而是说道: “那好吧木顿大师,这次出发有什么需要准备要求的,我都会答应你,还有让皮尔和你一块去,这小子是个人才,一路上没事的时候你也可以顺带教他些战斗技巧。” 一旁被点到名字的皮尔连忙放下吃饭的勺子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表示自己完全能够胜任这项工作。 之所以林客选择他,就是看重他的机灵和勇敢,和只是一味只知道莽撞和听命令的阿莱比起来,他更適合跟隨老木顿外出。 而像是加尔亚赫、小木顿等人,也都不太適合一起跟著出去,想来想去,也只有皮尔能够胜任这个任务了。 林客还记得皮尔这小子替自己管教那些刚刚解救下来的领民,在回到庄园的这段路程上也都没有出现什么差错。 假以时日,他未必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管理型人才。 將任务下达完,林客又和眾人商量了一下最近庄园的发展情况,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即將夏收的黑麦收穫工作了。 这些黑麦是当初林客在冬天种下的那批冬麦,和春天种植,秋天收穫的春麦相比,这些冬天种植的黑麦收穫时间会提前一段时间,在夏中到夏末这段时间,差不多就可以收成了。 林客趁著空閒的时间去地里看过,这批精心照料过的黑麦,收成预计可以达到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公斤一亩。 这种產量虽然在林客看来不算太高,按照他的想法,至少一亩要种个两百公斤才算合格。 但在外界种种一收三,甚至是种一收五的情况下,这样的收成已经足够让人惊嘆了。 而之所以有这样的收穫,堆肥技术和深耕技术都占了很大一部分功劳,如果不是因为人手不足的缘故,没办法精细地去打理土地,粮食的產量或许还能够提高一些。 按照林客的预计,在未来的两到三年內,將现有的土地全部都打理好,全部精耕起来,到时候的收穫將会是一个让人震惊的数字。 , 第九十八章 贩卖私盐 第98章 贩卖私盐 清晨,林客替老木顿牵著驮马送別到了庄园外。 “木顿大师一路保重,不管结果如何你们安全回来就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林客的话让老木顿的鼻子一酸,这么多年流离失所,他已许久未被触动內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 他来到庄园的日子其实並没有多久,但是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却让他感觉到自己很早就归宿於这里。 老木顿將盾牌和战剑掛在驮马上,回过头对著林客说道: “大人,如果可以的话,不管结果如何,希望你能够多关照一下我的孩子,他还年轻,我相信未来他一定会成为庄园內的一个合格木匠的。” 林客安慰道: “你放心,小木顿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木匠,他之后也都是庄园里的木匠,你放心吧。” 老木顿点点头,又朝著不远处庄园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到已经有不少领民开始出来干活后,他才挥手和林客告別。 看著离去的老木顿和皮尔两人,林客久久呆站在原地,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森林中,他才转过身,对著还站在那的小木顿说道: “走吧,接下来好好干活,你父亲很快就会回来。” “是的大人,一切都会顺利的。” 此次老木顿出行不光光是去寻找铁匠,他还带走了两大包的提纯盐,看看能否找到好的销路。 现在庄园內已经没有几枚铜尼尔了,当初林客为了购买皮尔这批领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就连和扈从亨利从强盗窝点偷来的钱也都花得分文不剩。 虽然后来进攻庄园的逃兵给他留下了一袋子的银苏做为战利品,但是换算下来也不过是值四五个金弗,根本不够用的。 林客还打算在秋收之后前往北方一趟,到时候需要的开销肯定不少,如果不趁机赞点钱,那么他也只能按照阿莱的建议,到周边的村子里先去借一点。 林客不是很想去抢劫,於是在经过商量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去贩卖食盐来获利。 【北境】的盐税制度並不直接管制盐的生產和销售,而是通过徵收盐税来获取收入,也就是对管辖领地內的领民徵收个人食盐税。 对於贩卖食盐的商人,则是有要求必须持有经营许可证,为此还规定了出口配额、出口目的地和价格,以此控制盐的贸易並获利。 而违反领主法律的话,首次罚重金,再次投入监狱,最后则是绞死。 当然,如果买卖食盐不在领主的村庄城镇內,而是选择在某些黑市的话,倒是可以规避当地领主的剥削,而为此需要担心的,就是黑市內的某些不法分子了。 毕竟在这种野蛮暴力的大环境下,农夫和劫匪,商人和强盗,相互之间的身份界限其实也没有那么的明显。 现在庄园的整体实力在蒸蒸日上,一般的盗匪也不会敢轻易地入侵这里,但是稍微有些实力的强盗,又或者是领主,在面对有著铁矿和盐矿的一块领地,又怎么不会不动心? 现在让庄园发展受阻的两个因素,一个是粮食,一个是人口。 等到秋收之后,林客很快就可以囤积一大批粮食,有了这些粮食,就可以去外面找流民来充实人口,用找来的人继续开荒土地,如此往復之下,不出两年,林客有信心將这片领地的人口发展到上百人。 至於再往后,那就可以考虑去吞併庄园周边的村子,將领地和范围扩大,不仅仅局限於深山这片山林区域,而是可以把手伸到平原上去。 林客曾经估算过,那至少需要十名军土,三十个民兵,才能够实际掌控【黑脊山脉】 周边的地盘,而想要让更远些的领主,例如【灰熊镇】的领主不敢入侵自己的话,那么军土的数量需要达到三十个才行。 这就意味著,庄园人口数量需要达到三百人以上才能够勉强维持,否则根本无法供养得起这个数量的脱產军土。 有钱、有粮、有兵、有身份。 这四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前面三个林客都已经按部就班地开始去布局,唯独最后一个身份,却还是让他头疼的存在。 这也是他这些天来一直在忧虑的事情,究竟是先待在庄园內,將庄园发展起来,再去寻求贵族身份,还是先解决了身份问题,再反过来去发展庄园。 按照古德神父的意思,他是很想自已现在立刻动身北上的,但林客自己的选择是在秋收之后再出门,而前不久的逃兵入侵事件,也让林客意识到了自己当时的选择是正確的。 如果当时逃兵来的时候自己没在庄园,也没有黑火焰壶的秘密杀器,光光凭藉著庄园內的领民,能否打退那些逃兵? 答案不能確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真要是发生这种情况,等到自己回来之后,他將得到一个损失惨重的庄园。 这是林客不愿意看到的。 为此,他不惜花费大代价训练一批民兵。 给他们装备武器,用不多的粮食去供养他们,將本就人手紧张的劳动力抽调出来,还修建了一圈围墙,就是为了抵御来自外界的敌人。 发展很重要,军事实力同样也不能去下。只有发展繁荣,而没有武装力量的保护,那么对於別人来说,那就是一块隨时可以享用的肥肉。而一味去穷兵默武,没有资源发展的话,那就是一个强盗窝,一个隨时会被更强者吞併的畸形势力。 在老木顿离开之后,林客便开始训练骑术和枪术。 庄园外的空地清理出来专门用作骑士训练场地,林客於是每天都在这里练习短距离的来回衝刺,渐渐的也能够在骑马运动中击中固定標靶。 做为一名骑土,不会骑枪衝锋是说不过去的,在这个世界,骑士组成的骑兵队一直以来都是决定战场胜负的关键,尤其是在南方,【帝国具装骑士】更是【帝国】的立国基石。 而林客想要成为一名被【北境】领认同的骑土,那么他就必须学会这项技能,不能说要多么精通,但至少要把骑马和砍杀的基础技能学习清楚。 也多亏了之前老木顿懂得些骑马和砍杀的技能,否则光靠自己去瞎练也练不出什么名堂来。 虽然林客一直觉得用弩、弓箭又或者是黑火焰壶,乃至石灰粉这类的武器似乎更加適合他—. 第九十九章 黑麦丰收 第99章 黑麦丰收 夏季的阳光照耀大地,麦浪在微风中此起彼伏,麦穗粒粒饱满,成片的黑麦压弯了麦秆。 隨看逐渐成熟,黑麦的顏色也开始发生了变化,黑麦麦穗的上部从深绿色慢慢变为紫黑色和蓝黑色,黑麦的表皮具有哑光质感,犹如被染上一层深邃神秘的色彩。 庄园的领民们在林客的组织下,一大早吃过饭后,就扛著镰刀来到田间开始收割夏麦。 大家熟练地握住麦秆,然后用镰刀割断麦秆,动作乾净利落。不一会儿,身后就留下了整齐的麦茬,割下的麦子被堆成一个个小山丘,后面的领民再將其綑扎好,然后拿到一旁去脱粒。 隨著太阳高高掛起,眾人的汗水顺著他们的脸颊滑落,浸湿了麻衣,可他们却顾不上擦拭,一心只想著儘快完成收割。 “光辉主在上,这麦子长得可真好!”翠丝安女士提著一桶水来到田间,准备给眾人补充水分,就看见已经收割下来的黑麦,不禁叫出了声。 声音里满是喜悦,爱丽莎夫人对这丰收的景象十分开心,甚至不由得哼起歌声来。 同样下地干活的加尔亚赫笑道: “母亲,大人允许了,晚上可以烤没有掺沙子和木屑的黑麵包吃了,这些天天吃糊糊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成了糊糊。” 作为领主的林客同样穿看麻衣在由里干活,听到两人的对话,他拿起一大把割下来麦子运到堆积区,然后又叫眾人先休息一会儿,自己则是走到翠丝安女士身旁,从桶里留了一大碗放凉的淡盐水灌下肚子。 现在的庄园並不缺少柴薪,在林客的要求下,所有人都不再喝生水,而是由翠丝安女士每天早上统一烧上几大罐的开水供给大家饮用。 林客还记得,当初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从战场上逃跑时,因为口渴喝了地上的脏水,结果后来连续拉肚子,又没有纸张来擦屁股的事情。这也让他对於饮用生水讳莫如深。 收穫后的黑麦还需去除秸秆、杂草、粒、破碎粒及尘土等杂质,这些杂质不仅占用空间,还会因呼吸作用释放水分和热量,引发黑麦变质。 收割黑麦一直持续了三天,林客將庄园內的所有劳动力都发动起来,终於將那一大片的黑麦收割完成,收穫的穀物堆了满满的一仓库,算是缓解了庄园內的粮食危机。 而在黑麦收穫之后,林客又发动了大量的人手去河边挖掘粘土,因为他发现要是用现有的仓库来储存黑麦的话,如此数量的黑麦还没有等到庄园消耗完,就会变质发霉。 木质的房屋並不具备乾燥和通风的条件,他准备紧急烧制一批砖块出来,用来建造专业的粮仓。 粮仓需要时刻保持乾燥,地面也要架高起来,铺设防潮层,用砖块和木板来隔绝地面,这样才能够避免黑麦直接接触潮湿地面,减少霉变风险。 而在粮仓的上部还要保证储存空间的通风良好,需要在仓库墙壁上设置通风口。从而及时排出黑麦呼吸產生的水分和热量,防止局部温度和湿度升高。 而除了挖掘粘土来製作粮仓,林客还亲自到距离发现铁矿不远的区域开始挖掘,试图確认这里的铁矿丰富度如何。 结果也並没有让林客失望,这片区域的铁矿只是冰山一角,当林客顺著铁矿密集区发掘过去时,他很快就找到了铁矿真正的矿脉。 这是一处隱藏在深山中的露天矿场,许许多多细小的红色小石头就这么散落在山林间,再往下挖掘的话,就会触及到铁矿的一整条矿脉。 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有了这处铁矿,並將其利用起来的话,那么林客將会打破外界的铁器垄断,然后靠著自產自销来武装自己的领地。 林客已经开始幻想著,当別人还是一名骑士带著几个扈从,外加一群民兵的时候,自己则是有著一支【北境】独有的全甲精锐武装,这么一对比,那么自己成为【北境】的老大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这支军队叫什么名字,林客已经想好了,就叫【渡鸦军团】。 林客带著古德神父採集了一些品质较好的铁矿石带回庄园,他想尝试一下,是否能够提炼出精铁。 先將採集来的铁矿石进行筛选,挑选那些杂质少的铁矿石,再清洗乾净铁矿石表面的泥土,然后將铁矿石敲碎,筛选出小石块等杂质。 从而儘可能提高矿石中铁的含量,使熔炼过程中需要还原的铁氧化物相对减少,从而提高熔炼效率。然后再挑选出优质的木炭,保证燃料的质量和供应稳定。 將准备好的铁矿石和木炭按照一定比例交替放入熔炉中。再通过风箱向熔炉內鼓入空气,使木炭充分燃烧,產生高温。 在高温作用下,铁矿石中的铁氧化物被木炭还原,逐渐熔化形成铁水。 当铁水达到一定量且温度合適时,就会自然地变成液体,然后流到熔炉的最下方,冷却凝固后就可以得到铁块。 等到熔炉內部的火焰熄灭,温度降下来之后,林客將沉底的铁块用树枝挑了出来,一个黑乎乎的不规则硬疙瘩就出现在林客的眼前。 这是一块並不合格的铁块,里面的杂质含量太高了,想要让其变得能够使用,就必须进一步进行精炼,通过反覆加热、锻打等方式,去除杂质,提高铁的质量和性能。 古德神父用手轻轻敲击了一下铁块,只有沉闷的声音,他皱著眉头道: “品质太差了,熔炉的温度也不够高,还需要想办法改进,另外这铁块需要进行反覆锻打才能够去除杂质。” 林客道: “我知道,不过这种铁块我们现在倒是可以先熔炼一批,至於提纯的话放在后面再说。” 庄园现在还缺少锻打工序需要用到的铁砧、锤子、钳子等工具,所以並没有办法將这些粗铁块打造成铁锭。 林客只能寄希望於老木顿能够將铁匠和工具都成功带回,如果老木顿最终无功而返的话,那么最后还是需要林客自己出去走上一遭,將炼铁所需要的工具备齐,再將铁匠给“请”回来。 听到林客的回答,古德神父点头道: “有了铁矿,凭藉领主大人的能力,不出十年,周边都將被你征服。” 林客微微一笑没有回话,他心里的盘算是要在三年之內,就让周边的土地都变成自己的地盘。 第一百章 铁匠到来 第100章 铁匠到来 老木顿和皮尔回来了。 林客梦以求的铁匠也被他成功邀请回来。 铁匠安德烈並非一个人跟著过来的,他还带著两个学徒,以及十来个家人和村民一同抵达林客的庄园。 庄园宅邸內,神情有些落寞的光头铁匠安德烈喝著啤酒,向著林客诉说著他的遭遇,林客也从他的讲述中知道了他这段时间的经过。 【老冰湖】一战,三千【北境】领主联军被不知道具体数量的诺德人绕到了河流的上游,然后顺流而下击溃,当时也被编入军队中的铁匠安德烈,正带看学徒在军营中打造铁器,並没有第一时间被诺德人偷袭。 等到诺德人杀入营中的时候,场面一片混乱,铁匠安德烈当即带著两个学徒朝著反方向逃跑。沿途又聚拢了些溃散的军士,眾人凭藉著人数稍增的力量,这才艰难地杀出重围。 出了军营,那些聚拢起来的军士四散而逃,唯有铁匠安德烈还惦记著【老冰湖】里的妻子,於是又重新折返了回去,等他到了家里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孩子已经惨死,妻子也被几个诺德人绑起来正要放在马背上。 铁匠安德烈上前想要救人,却因为对方人多势眾,在费尽全力解决了两个诺德人之后,被对方一记锤子倒地,若不是他带著头盔,那一下就直接要了他的命。 而就在这生死关头,铁匠安德烈的挚友、【老冰湖】的酒馆老板也恰好也跑了回来,想要接走自己的家人。 见到铁匠一家有难,他当即挺身而出,用一把短刀就敢和两个全副武装的诺德人搏杀,最终在一番战斗之后,他和其余的几个诺德人同归於尽。 临死前,他將自己的家人交给了铁匠安德烈照顾。 无奈之下,铁匠安德烈强忍著內心的悲痛,匆匆收拾好有用的家当。带著自己的妻子和酒馆老板的家人,以及愿意跟隨他的一些人,一起逃进了深山之中。 之后流离失所的生活自然不必多说,带著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人穿过森林,铁匠安德烈终於在粮食耗尽之前,回到了他曾经生活过的村子。 只不过那个村子已经被一群强盗占据,铁匠安德烈在经过一番犹豫之后,还是选择了加入其中,毕竟现在的他已经无处可去。 如果是他孤身一人的话,或许还可以到一些大地方找一份安稳的工作,毕竟凭藉著自已的手艺,到哪里都不会饿肚子。 可是现在的他还需要照顾两大家子的人,这让他根本无法长途跋涉,於是也只能够选择定居下来。 那群强盗对於加入的铁匠安德烈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毕竟在他们看来,拥有技能的工匠能为团伙带来诸多好处。比如打造武器、修补装备等,谁都知道工匠的重要性。 於是铁匠安德烈顺利地就当上了强盗村子的三把手。 然而,平静的日子並未持续太久,一伙僱佣兵就突然出现,攻击了他们的村子。 带队的是一个叫做亨利的男人,他说是为了寻找他的领主,並报復附近的强盗营地。 因为他和他的领主就是在这附近被一伙强盗伏击的,那伙强盗已经被他带人剿灭了,现在他怀疑这个村子里的强盗团伙也参与了伏击他们的行动,很快强盗营地就被攻占,铁匠安德烈不得已,只能带看家人继续逃跑,然后他就在路上遇到了正要去寻找他的老木顿两人。 经过一番交谈,铁匠安德烈最终还是选择跟著老木顿回到庄园,为此几个人又偷偷回了一趟村子,里面的强盗都已经被杀光,只有几个村民因为没有做过坏事,被那伙僱佣兵饶过一命。 几人將铁匠安德烈吃饭的傢伙都打包起来带走,又將村子內有价值的东西全部打包好,一行十几人就开始往回赶,花了数天时间才终於回到庄园。 林客先是宽慰了一番铁匠安德烈,又安排他先去休息,隨即又把老木顿叫了过来。 林客当即问道: “新来的那些人可靠吗?一下子多出这么多人,我们虽然刚刚收穫粮食,但是不一定够他们吃的。” 老木顿道: “一路上我都观察过了,並且还都和铁匠確认过,那些村民都是有家庭的农民和农奴,没有可疑的人,並且他们都自带了一部分的粮食,够吃一阵子了。 现在庄园的人手不够,我建议是正好收拢一批人来干活,如果大人觉得那些人不合適的话,我可以帮忙处理一下。” 林客思索了片刻,摆摆手道: “在庄园坡下划分出一块地,搭建一些木屋出来,以后有新来的领民都先安排在那边,只有值得信任的人才允许住到庄园围墙之內,嗯,以后我们的庄园就叫【渡鸦堡】。” 老木顿点头道: “遵命大人。” 林客继续道: “还有,新来的那批人除了铁匠的家人外,都给我了解一下他们都会干什么,然后根据特长安排做活,还有坡下村子修建好之后,让阿莱带上两个民兵先去那里轮流住著,我不允许有人逃离这里。” 和林客买来和那批南方来的领民不同,之前的领民年纪都不大,自己可以花费时间对他们进行潜移默化地指导,可塑性很强。 加上自己的思想工作和他们的特殊身份,再加上一段时间的相处之后,都已经顺利融入到了庄园內,他们都可以算作是林客的嫡系。 而现在新来的那批领民,都是拖家带口的青壮年,行为习惯和思想都已经固化,想要让他们融入进来的话並没有那么容易。 因此林客还是选择將他们先分开安置,然后安排民兵去进行巡逻管理,再慢慢地进行纠正,让他们熟悉庄园內的规矩。以免出现些问题。 隨著这批新领民的到来,庄园的人数迅速扩展到了三四十人,加上这些人中有著壮年劳力,林客有了充足的人手之后,也可以加快发展的步伐。 第二天一早,林客就將新来的领民们都召集到一块。 他穿看一身精纺的羊毛布製成的罩袍,里面是若隱若现的锁子甲,身旁还跟著两个全副武装、带看盾牌和战剑的民兵。 看著那群有些畏缩和拘谨的新领民,林客先是一番宽慰,接著又是將庄园內的规矩都大致说了一遍,然后又任命老木顿对他们进行日常行为习惯的教导,阿莱和两个民兵负责管理之后,才算是將这些人给暂时安顿下来。 新领民们全部都低头聆听,虽眼神中仍有不安,但也隱隱燃起在新的庄园开始生活的希望。 第一百零一章 全员披甲 第101章 全员披甲 加尔亚娜听著母亲的哭声,一时不知如何安慰。 “翠丝安女士得知酒馆老板的死讯后,原本乐观开朗的神情瞬间凝固。 虽然她早有预料,但是当这件事真的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是不愿意去面对。 翠丝安女士目光无神地一个人回到了木屋之中,坐在桌子边止不住地流眼泪,她的身旁,还放著当初那把酒馆老板交给他的防身的短剑。 而回到家的加尔亚赫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抽动嘴角,开口道: “母亲,叔叔是一个优秀的战士,战士战死是至高的荣耀,就像我们的父亲一样,没有什么好难过的。” 翠丝安女士抹了抹眼泪,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女,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注视著那把短剑,剑柄上纹著一团燃烧的火焰,这把短剑是她年轻的时候送给酒馆老板的,结果最后又回到了她的手上— 另一边,林客正带著铁匠安德烈熟悉庄园,为接下来的建设做准备。 两人走在庄园的道路上,后者对於庄园的一切都表现得有些新奇。 千净的道路,整齐的房屋,空气中没有丝毫臭味,反倒有些森林间特有的木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真没有想到,你居然是一个庄园的领主,而且这个庄园看上去,比想像中的要好得多,简直就像是个森林间的天堂,再次向你表示恭敬,我的领主大人。” 铁匠安德烈笑著说完,对著林客微微鞠躬,林客点头回礼。 “安德烈大师过奖了,庄园能够得到你的帮助,我表示无比庆幸,希望今后的日子你能够过得顺心舒適,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和我说就好了。” “感谢领主大人,你真是一个慷慨的人。” 两人边说边笑,一直走到了林客搭建熔炉的地方,铁匠安德烈在看了林客製作的熔炉后,连连摇头道: “领主大人,这这个有点粗糙了,这样的炉子不適合用来熔炼和打造武器使用,而且这个位置缺水,我建议在河边找块地方来建一个新的铁匠铺。” 林客有些尷尬道: “没问题,有什么需要的,我会让未顿大师配合你的,要人手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安排。” 铁匠安德烈咧开嘴道: “感谢你,慷慨的领主大人,一周,只要一周的时间,我就可以让铁匠铺的火焰燃起,然后源源不断地给庄园提供铁器了。” 说到这个,林客又想到了什么,將自己心中一直构思的水力铁匠铺给说了出来。 铁匠安德烈眼前一亮,说道: “这个我知道,在南方,在【帝国】还往南边走,那里就有用这种技术的铁匠铺,当年我小的时候被卖到那里,就曾经见过。 我在那里待了三年,现在都还记得那种能够自动挥舞铁锤的机器。给我一些时间,我能够建起来!只不过需要人手和木匠的配合。” 林客说道: “木顿大师和小木顿將会配合你修建铁匠铺,另外我再拨派五个领民给你,选址的话也由你来定。” 铁匠安德烈当即翰躬道: “遵命领主大人。” 两人看完熔炉之后,林客又带著他到发现铁矿的地方,铁匠安德烈拿起一块矿石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欣喜道: “质量很好的铁矿石,可以进行熔炼来打造铁器,只不过这片区域的铁矿是露天的,真正上等的铁矿应该还藏在地下,可以试著挖开来看看。” 林客道: “我会安排人来挖的,这次一起来的新领民,我准备安排两户人专门负责挖矿,足够保证你的锻造不会缺少原料。” 铁矿的秘密隨著铁匠安德烈的到来已经保密不了了,毕竟想要大规模炼製铁器,就必须要开採矿石,而一旦开採,庄园现在控制的范围就这么大,根本隱瞒不住什么。 林客只能从限制领民外出来保证庄园內的秘密不会泄漏,只要所有人都待在庄园內,那么这深山当中,他们也根本接触不到外人。 隨著庄园人数的增加,林客也將庄园內的民兵数量扩充到了八人,除了阿莱、加尔亚赫两人外,包括皮尔在內的其他民兵,都是挑选最开始被他买来的那批领民。 经过林客长时间观察,从他们当中挑选出了几个忠诚度高、胆子较大且有勇气战斗的人,加入民兵队伍,与眾人一同训练。 民兵没有完全脱產,依旧有著和领民们一样的工作安排,唯一不同的是现在林客要求民兵都要每三天就要进行半天的训练,由他亲自带队练习阵型。 训练场上烈日炎炎,林客严格地纠正著每个民兵的动作,大家虽疲惫不堪,但眼神中透著坚定,认真地完成著每一个指令。 林客作为指挥官,自己是骑兵兼职弩手,加尔亚赫和另外一个有天赋的民兵被任命为弓手,剩下的六个人则都是持盾民兵。 等到铁匠安德烈將铁匠铺搭建好,炼製出第一批铁枪头之后,剑盾和斧盾民兵也都將成为持枪盾兵,而原本的剑盾则是作为副武器使用。 从装备上来说,林客对於这些民兵的要求,已经胜过了外界领主的私兵,而之所以还將这些人称呼为民兵,还是因为他们接受训练的时间短,战斗力还不足的缘故。 等到给他们配齐了鎧甲装备、武器头盔之后,这些民兵都將成为精锐的披甲军士,足够震那些想要窥探庄园领地的宵小。 隨著林客安排好铁匠铺和挖矿的事情之后,很快他又得知了另外一件喜事。 隨著铁匠安德烈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个皮匠以及他的儿子,之前他们一直在队伍里面保持沉默,也不愿意同別人多做交流。 来到庄园后,確认这里適合定居,在分配工作时,他才主动表明自己擅长皮匠手艺。 毕竟比起去山上砍树和下地种田,从事皮匠手艺才是他的强项。 林客也没有丝毫客气,比起自己这胡乱摸索出的二流的皮匠手艺,一个合格的皮匠对於庄园的发展同样重要。 於是林客就之前猎来的皮毛交给了皮匠处理,要求他除了日常製作出合格的皮革製品之外,还要用那野猪皮和其他几张质量很好的兽皮,做出三套皮甲出来。 现在庄园內的锁子甲有六套,再加上三套皮甲,以及一堆武装衣的话,已经可以实现全员穿戴武装衣后再披甲,这对外界领主军队的披甲率来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事。 第一百零二章 铁匠分成 第102章 铁匠分成 满脸泥泞的古德神父看著正在夯实地基的领民,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已经多久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又或许更久? 古德神父已经记不清自己在粘土坑里挖了多久的粘土,甚至连啤酒都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喝了每天天微亮,他就跟著一群泥腿子扛著锄头到河边挖土、装土、运土,一直干到饭点,吃过午饭之后,接著继续重复,一直到天色变黑,他才会回到庄园吃点东西,然后倒头就睡。 按照这个时代的正常进餐习惯都是一天两餐,考虑到重体力劳动强度大,为了保证领民们有充足的体力投入建设,提高工作效率,在林客的要求下,那些从事重体力劳动的人,每天都能够有三餐进食,並且每隔一段时间都还能够见到些荤腥。 这让干活的领民积极性一直都很高,而在適应了一段时间一日三餐之后,古德神父也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习惯。 毕竟能够多吃一顿,总比饿著肚子好。 古德神父之所以一直在挖粘土,就是为了能够烧制出足够数量的砖块,好来搭建他心心念念的教堂,而这一挖就是个无底洞。 眼看挖的粘土越来越多,可是烧制出来的砖块数量却不见增加,然而,他回到庄园后却发现烧制出的砖块竟被挪作他用。 熔炉、壁炉、储物室等等,甚至林客还想將砖块先用来铺路和修建围墙,这让古德神父当即找上门去討要说法。 说好的给我修建教堂的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周又三周,三周又三周,这都多少周过去了。要是再没有修建教堂的动静,恐怕庄园內的领民们都改信邪神去了: 终於,在夏收过后,又加上一批新的劳动力到来,每天都要面对古德神父那哀怨眼神的林客实在受不了,最终还是同意了给他派了两户领民,帮他搭建教堂晨光穿透薄雾,庄园东侧的空地上已扬起阵阵尘土。 古德神父亲自站在由粗木桩搭建的简易脚手架顶端,手中扶著一根粗木,与领民们一同將第一根柱子嵌入地基。 每一根柱子皆由古德神父深入森林,歷经多日精心挑选。 选中的粗壮原木砍伐归来后,他亲手剥去树皮,手持凿子,专注而虔诚地在柱子前后两端雕刻出精美繁复、象徵光辉主的图文。 隨著第一根柱子的嵌入,古德神父拿出一本古朴的羊皮书,开始围绕著场地念诵祈福祷文。 领民们分成两拨,有人在继续树立柱子,有人蹲在泥窑旁,翻动著新烧制的红砖。 为了能够让教堂的面积儘量大,古德神父选择在四周用红砖砌墙,而在建筑的中间一排採用大跨度结构,只用柱子来支撑屋顶的重量,儘可能地让教堂內的空间显得空旷。 林客也在閒暇之余和其他自愿过来的领民一同帮助搭建,毕竟是这个时代独有的精神寄託,作为庄园领主的林客即使不信这个,但是样子还是要做的。 就在教堂逐渐成型之际,庄园內另一项重要工程一一由老木顿和铁匠安德烈配合修建的水力铁匠铺也即將完工。 林客专门抽出时间去看了水力铁匠铺,水车立在湍急的河流中央,通体都是由橡木打造而成,叶片的边缘处,还包裹著一层铁皮,隨著水流的衝击缓缓转动。 水车可以通过粗大的木轴与铁匠铺內的传动装置相连,在水流衝击水车的时候,可以將水流的力量转化为机械动力,带动铁匠铺內的传动装置,实现自动落锤的功能。 除了敲打的功能,铁匠安德烈自己带来的风箱也被巧妙地安装在水车的传动系统上。 每当水车转动,只要將开关打开,风箱就会有节奏地鼓动,为熔炉源源不断地输送空气,使炉火始终保持著旺盛的温度。 铁匠安德烈神情专注,將挑选好的铁矿石与优质木炭按比例依次投入熔炉。他时而贴近炉口,观察火焰的顏色与形態,时而拉动风箱拉杆,凭藉多年积累的经验,精准地调控著风箱鼓风频率与炉內温度。 在他的悉心操作下,熔炉內渐渐升腾起耀眼的红光,不多时,铁矿石便化作翻滚涌动、炽热无比的铁水。 铁匠安德烈带来的两个学徒配合將铁水倒入模具中,待冷却成型后,再將粗糙的铁块放在巨大的铁砧上。隨著水车的转动,悬掛在横樑上的机械铁锤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敲击声在铁匠铺內迴荡。火星四溅中,粗铁块逐渐被剥离去表层的杂质,然后被锻造成一块形状规整的长方形铁锭。 林客全程站在一旁观摩,看著水车与铁匠铺完美配合,感到很是满意,有了这座铁匠铺,庄园不仅有了生產工具的地方,更是在以后的发展中,可以迈出一大步。 铁匠安德烈並非是林客的农奴,作为一名工匠手艺人,在第一块成品的铁锭被製造出来后,林客便和他谈妥了收益的分配。 三年之內,铁匠铺將为庄园提供各种铁器,包括武器、农具、马掌等,每月交付的简单铁器不少於十五件,用来偿还林客提供场地、建筑、居住权和保护的报酬。同时根据铁器的打造难易程度和大小进行適量的增减。 作为回报,在此期间林客会向铁匠铺提供原材料供应,確保铁匠能持续生產,並保证铁匠铺的粮食供应。 三年之后,铁匠铺將每月无偿提供给林客八件简单铁器,用来缴纳铁匠铺的税收。 如果庄园需要额外的铁器,將会为其支付报酬,用粮食或者铁矿石来支付。 作为回报,铁匠铺將在庄园內拥有优先经营权,並无需支付其他杂税。並且如果今后庄园有对外贸易的话,铁匠铺生產出来的贩卖铁器他也將占股一部分,且按照比例进行分成,这笔交易无论是对於林客,还是铁匠安德烈来说,都是双贏的局面。 林客需要一个铁匠来为庄园提供稳定的铁器来源,並且支付的报酬是隨时可以去挖的铁矿,只要花费一点劳动力就好。 而对於铁匠安德烈来说,能够拥有一个安全的生活环境才是最为重要。 其实按照他的能力,隨便到任何一个村镇都能够过得不错,毕竟铁匠的能力在那里,只要当地的领主不是个愚蠢的人,都会欢迎他的到来。 只不过在经歷了这么多事情之后,铁匠安德烈已经不想再去拼命了,先不说那些大的城镇都有各种公会的存在,自己贸然进入很容易会引发不必要的牴触。 而那些小地方,挣的钱餬口都困难,还要时刻担心劫匪和诺德人的光顾。 待在这深山当中的庄园对於他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好友邀约,另一方面则是他也確实看好这里的领主。 一个很有潜力的领主大人。 铁匠安德烈握著手里的皮手套,內心想道。 第一百零三章 秋收北上 第103章 秋收北上 秋风颯颯。 新建的教堂內,眾人隨著古德神父做完了一日的祷告后陆续散去,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喜色。 秋天到来了,黑麦成熟了。 成片的麦子在风中来回摇曳,无论是原先的领民,还是新来的人,都在喜悦中开始了收割。 大片的空地上铺满了晾晒的黑麦,河边搭建起来的磨坊开始日夜不停地工作,木屋升起的炊烟似乎都瀰漫著穀物的清香。 而就在庄园收割麦子的前一天,铁匠安德烈也將铁匠铺打造出来的第一批铁器送了过来,除了极为趁手的镰刀之外,还有一个冒著寒光的枪头。 这是一个附加刃面型的枪头一一在枪尖下加一个或多个刃面,形如大而长的鉤镰。 附加刃面能在战斗中將骑兵从马上拉推下来,或者杀伤骑兵及马匹,增强了武器在近战中的作用。 这种加了刃柄的枪不仅具备了一定的破甲能力,而且在对付轻甲或无甲目標时,能切开较大伤口,造成大出血,还可以起倒刺作用。 在经过了一番试用之后,林客当即让铁匠安德烈照著这种款式再打造一批,用来装备庄园內的民兵,如此一来就能够將庄园的武力值再往上提高不少。 除了铁匠那边提供的长枪,之前一直在精心製作调试的弓胚也终於满足了使用要求。 一共四把合格的弓胚,在上弦之后,將为庄园提供不俗的远程打击能力。 林客已经在庄园內挑选合適的领民,想要再训练几名合格的民弓手。 如果当初入侵庄园的逃兵再晚些时候到来,那么庄园完全不需要动用黑火焰壶这种秘密武器,仅凭庄园內的守卫力量,就足够对付他们。 而在秋收即將结束的时候,林客计划北上的事情也开始敲定下来。 抚摸看脚下两只已经半大的猎犬,林客看看坐在自己对面的古德神父,在將教堂修建好之后,古德神父就天天泡在教堂內,给里面的墙壁和柱子进行精细加工,丝毫不愿意让其他人去插手。 期间林客也去看过几次,里面的墙壁柱子上已经被雕刻了不少的精美图案,看上去也確实像那么一回事情,有看教堂的严肃和古朴感觉,古德神父此刻正摆弄看面前的餐具,眼神却是看向还在玩狗的林客说道: “大人,之前已经有向你讲述过的用餐礼仪,我觉得有必要再重复讲一遍。 用刀切割食物时,刀刃不能朝外。叉子主要用於叉取食物,不能用叉子指人。勺子用於喝汤和吃甜品,不同用途的勺子不能混用,后面我会细细讲到不同餐具的不同摆法和用法。 吃麵包时,要將麵包撕成小块送入口中,不能直接咬一大口,这样是对贵族们的不尊重,当然,这点只针对那种大贵族和正式的宴会而言,一般的宴请没有这个讲究。 吃肉时,要將肉切成小块,咀嚼时要闭嘴,避免发出声音。如果有骨头或鱼刺,要用手或餐具小心取出,放在盘子边缘,嗯,这一点很重要,我当年就一直被父亲批评,因为我喜欢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对了,说到喝酒,饮酒时要先轻轻晃动酒杯,观察酒的色泽和香气,然后小口品尝。 正式的宴会上,不能大口灌酒,也不能在饮酒时发出声音。向他人敬酒时,要注视对方眼晴,微微点头示意。至於酒的种类有哪些,我也会细细再讲一遍— 古德神父一直未停止对林客进行贵族礼仪教导。这些繁杂的行为习惯,不过是贵族为彰显身份强加的,以此凸显自身与眾不同。 林客这段时间对於古德神父的教导都已经学得七七八八,不能说有多么精通,但是一些平日里的行为习惯,都已经在向著真正的贵族靠拢。 现在的他如果去参加宴会的话,除非是碰到那些特別喜欢讲究的人,否则一般的贵族根本没办法分清他的身份,因为他现在表演出的动作,行为习惯太像一个真正的大贵族。 听著古德神父的淳淳教导,林客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古德神父,这几天我就会安排好庄园內的事务,然后就会北上。” 古德神父嘆了口气道: “我懂的这些东西大部分都已经教给你了,虽然都是【帝国】那边的贵族礼仪,但在【北境】也同样適用,总之到时候还是要你根据实际情况来做变通。” 林客道: “我会的。” 古德神父点点头道: “光辉主在上,那么祝你大人一切顺利。” 林客道: “这次我会把阿莱和皮尔一块带上,庄园內的日常事务將交由木顿大师负责管理,加尔亚赫负责民兵的训练和巡逻,而对於领民们的教导,我希望古德神父你能够纠正他们,改变他们以往的不良习惯,尤其是那些刚来不久的领民。” 古德神父笑道: “不让他们在领地內乱拉屎吗?哈哈,我会的,说真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庄园和城市能够有像大人的领地这样乾净整洁的。” 林客和古德神父又閒聊了一会儿后,神父便告辞离去,而林客也开始著手准备出行的事宜。 收穫了上百亩的粮食后,解决了粮食问题,庄园的发展已经不再让林客感到担心,只要不出现天灾人祸,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按部就班,无非就是现在人又多了,大家节约点吃的问题。 现在唯一让林客还有些担心的,就是老木顿之前带著一批食盐去寻找销路的事情。 “我已经找到了买家,对方对我们的货物感到满意,约定建立长期交易,以后每个季度交货一次,每次的货物价格在十个金弗。 不过那伙人看著像是南方来的人,我摸不清他们的身份,不敢直接答应下来,就只做了一次生意,他们还会在黑市逗留一段时间,如果我们有意向的话可以去联繫他们。” 这是老未顿的原话,林客在经过思考之后,还是决定让老未顿暂时不要继续和他们接触。 现在的庄园已经能够勉强自给自足,和外界的交易太过於密切的话,很容易引来心怀回测者,林客决定还是只做一次性的买卖。 除非等到他获取贵族身份能够宣称附近的领地,又或者庄园足够壮大之后,再去考虑固定的交易对象。 第一百零四章 攻占灰熊 第104章 攻占灰熊 三个人,两匹马。 清晨的森林带著些许秋意,不知不觉间,林客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快要一年了。 从一无所有的逃奴,到现在拥有整个庄园和控制了大片的山林,林客这一路走来实属不易。 看著身后两个紧紧跟隨著自己的扈从,林客望向北方,对於获取身份的目標再次坚定了几分。 这次北上林客没有选择直接渡过河,沿著直线前进。 上一次他为了打探消息,前往【灰熊镇】时选择抄近路,从北面直接翻山越岭,吃了不少苦头。 所以这次他还是选择沿著河流先向东前进,抵达阿莱的老家【河头村】,再沿著小路北上,直到抵达北方的大路,这样就好走得多。 【河头村】的废墟遗址依旧耸立在那,被烧焦的房屋木头框架已经倒塌了好几处,一些杂草和灌木丛也將建筑物包裹起来。 隨著时间的推移,不出几年这个无人的小村子就会融入自然,丝毫看不出有人类生活过的痕跡。 林客带著阿莱和皮尔三人沿著小路很快就抵达了【北境】的一条南北走向大道,这条大道连接著北方和【帝国】的贸易,许多商队都会从这里经过。 因为【北境】战爭的缘故,现在道路上基本上见不到多少行人,偶尔有人经过,也都是成群结队、面黄肌瘦的难民。 这些难民大多衣衫槛楼,且都有著统一的特点,那就是他们生活的领地村子受到了灾难性的毁灭,否则按照这个世界的人口流动性来说,没有多少人会离开自己生活的村落。 平民和农奴就该生活在固定的圈子里,閒著没事瞎跑做什么。 要是在平时,普通人胆敢到处乱跑,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来往的商队贵族当做奴隶抓去卖了,又或者被巡逻的军士当成强盗给借了人头。 但是现在,战爭让他们不得不流离失所,原本就生活艰难的家庭,变得更加困难。 一路上林客见到好几次沿路设卡抢劫的流民,他们大多都是还算强壮的男人,手里有著斧头和粪叉,大多都是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看谁携带的东西比较多,就会凑上去抢夺。 只不过这些临时客串的强盗在看见林客一行人的时候,远远地就四下逃窜,根本不敢上前,就连想找到个问路机会的人都没有。 没办法,三人全副武装,又是锁子甲又是铁盔,腰间挎著战剑,后背携带长弓。 为首的林客还骑著战马,身上的罩袍上贵族的纹章也是清晰醒目,那些强盗一个个都是欺软怕硬的人,眼见这阵仗,逃跑都来不及,没有人敢上来討不自在。 几人一路北上,为了不在野外过夜遇到不必要的麻烦,终於在临近傍晚的时候抵达了一个小村子,而这个村子距离【灰熊镇】仅仅不过半天的路程。 破败的村子人烟稀少,里面连一个像样的旅店都没有,林客等人绕了半天,才找到一处看上去还算崭新的木屋敲响房门,里面不多时就走出来一个满脸戒备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拿著一柄草叉。 男人警惕地开口道: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没有借宿的地方,再往西北走,走一段路就到【灰熊镇】,那里有提供休息的去处,不过那边在打仗,我建议你们还是往反方向走吧。” 也许是临近夜色,灯光昏暗的缘故,中年男人並没有注意到站在身后的林客,而是对看敲门的皮尔上下打量。 皮尔有些受不了他的眼神,大声骂道: “我们英勇的【渡鸦】骑士大人要在这边过夜,不快滚出来欢迎,还胆敢拒绝,你不想活了吗!” 男人先是一惊,隨后也注意到了后面的林客,当即跪了下来瑟瑟发抖地说道: “哦,大——大人,骑士大人,我不是有意冒犯,实在对不起,快——·快请进来。” 皮尔当先进入,四下打量了一番屋內的场景: 屋內没有家具,空荡荡的屋子被几根横木左右分开,一边是男人家里的妻子和几个孩子,蜷缩在乾草堆铺成的床上有些惊恐地看著来人。 另一边是被围起来的一只山羊、两只大鹅以及四五只鸡。 而在中间的位置,是一个用石块垒起来的火堆,因为还在做饭的缘故,里面的火苗正在舔著上面的陶罐,而陶罐里面煮著一罐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的糊糊,正在那翻滚沸腾。 男人、女人、孩子与动物混住在一间房子里,生活的窘迫让他们毫无隱私可言。 林客隨后也走了进去,有些无语地看了里面的场景一眼,但是却也没有说什么。 像这样有著木质房子,以及有饲养牲畜还能够养得起好几个孩子的家庭,在这个小镇上也算得上是富裕的人家了。 “阿莱,照顾好马匹,晚上你和皮尔轮流守夜,皮尔,把我们的食物拿来,分享给这里的主人,感谢他提供住所。” 林客说著,直接坐到了皮尔从一旁搬来的木桩上,对站在对面有些手足无措的中年男人继续说道,“这里的人怎么这么少,我看很多木屋都空了,而且你说【灰熊镇】那边在打仗,是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思索了片刻,语气有些微弱道: “尊敬的骑士大人,你似乎不是本地人吧,我听说是北方的蛮族打过来了,现在镇外到处都是蛮族,他们马上就要进攻领主的城堡,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村子里的好多人前不久都被徵召去了,我是这里的庄头,再过几天我也要跟著领主的军队去应徵了。” 说完,中年男人的眼神中有些落寞,然后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妻儿,眼神中满是不舍。 林客的內心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诺德人都已经打到了【灰熊镇】?这里已经算是【北境】的內陆地带了吧,真要被诺德人占据了这里,岂不是整个【北境】一半的土地都在诺德人手里了? 搞不好这个【北境】公国很快就要灭国了,那么自己再北上去寻求成为贵族的机遇,岂不是成为了个笑话了?毕竟一个灭亡的公国认证的贵族,可是没有多少价值的。 第一百零五章 加入守卫 第105章 加入守卫 在这个小村子里休息了一夜,一大早留下了几枚铜尼尔后,林客就带著阿莱皮尔两人离开。 与来时相比,三人的內心都蒙上了一层压抑,因为真要是按照村子里的庄头所说的,诺德人已经占据了【灰熊镇】的话,那么他们这次北上势必会经过诺德人控制的区域。 作为以抢掠为生,来自北面海外的海盗国度,诺德人一直都是【北境】,乃至整个北方公国们的心腹大患,双方的恩怨由来已久,爆发的战爭也已经断断续续,持续了百余年还未曾停歇。 那片北极之地的土地异常贫瘠,生活在那里的人们根本无法凭藉种地来养活自已和一家人,於是出海劫掠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而也就是因为贫瘠和劫掠渗透了诺德人的文化与传承,使得他们每一个战士都具备高超的战斗技巧和凶残的个性,让每一个面对他们的北方公国军士都有著刻在骨子里的惧怕。 和诺德人的战爭,北方的三个公国歷来都是输多贏少,要不是因为诺德人的人数始终不多,北方的公国可以凭藉人数上的优势进行抵抗,恐怕整个北方公国都会被其占领。 林客心中权衡利弊,深知以骑土身份进入诺德人控制区域太过危险,於是默默脱下了罩袍,將身份转换为来自南方的僱佣兵。 林客理所应当地成为战团团长,而阿莱和皮尔两人就是他战团里面的战土,他们现在的组合就是三个来自南方国度的战场兄弟。 沿著大道一路北上,这次路上已经几乎不见流民的身影,唯有偶尔会经过的骑士小队从他们身旁疾驰而过,却也丝毫不做停留。 很快三人就抵达了【灰熊镇】外,同上一次林客单独来到这里相比,现在的【灰熊镇】显得无比肃杀。围墙內竖立起了好几座箭塔,外侧路上也用路障隔开,不时可以看到全副武装的军土在指挥著工人挖掘壕沟。 林客並不想进入【灰熊镇】,而是想要从外围绕过这里直接北上。 考虑到其他北上道路的未知风险,林客决定冒险从【灰熊镇】外围绕路前行。 他可不想再和那个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爱丽莎夫人有所接触,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不介意弄死那个想要要他命的女人。 哪怕爱丽莎夫人只是想要试探自己,但是她的试探却也足以让林客丧命。 北上的路就这么几条,与其去选择那些从未走过,又需要绕远路,还可能碰到诺德人大军的道路,林客还是更加愿意从【灰熊镇】外经过。 林客小心翼翼地绕开镇子,却没有想到他们的到来很快就引起了一队人马的注意,为首的一名骑士骑著战马带著两个护卫飞奔而来,在林客的身边转悠了几圈后,询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里? 林客微微鞠躬道: “骑士大人,我们是来自南方的僱佣兵战团,正要前往【自由港】,那里有我们的战团兄弟在等著我们。” 骑士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眼,见到他们虽然武器装备齐全,但是在长相和装束上又和诺德人相差甚远,他不由地皱了皱眉,正要想找些其他理由盘剥这三个人一番,却听到远处传来呼喊声: “嘿!那是我的朋友,一个南方来的骑士!这儿交给我,你去別处巡逻吧!” 远处马蹄声由远及近,扬起阵阵尘土,一个彪形大汉骑著高头大马疾驰而来,腰间的佩剑隨著顛簸发出清脆声响,正是伍德海。 骑士连忙开口问候道: “卫队长阁下日安,刚刚我看到这几个人想要从镇外经过,就上来盘问了一下,既然都认识,那么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说完,骑士对著林客微微点头,隨即带著护卫又迅速离开。 林客看著身材高大的伍德海,心中满是惊讶与无奈,脸上却是露出了微笑的表情: “好久不见,伍德海骑士。” 伍德海粗獷地声音响起: “林客骑士,好久不见,你不是去【自由港】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林客说道: “为了討生活,不得不来回奔波,追逐荣誉和声望,註定了无法停息。” 伍德海哈哈一笑道: “早先还是要你加入我才对,又何必跑到北方去,那里的竞爭可一点都不比南方来的小,不过看样子你现在过的也不错,已经带了两个扈从,还有战马、鎧甲。” 林客道:”运气罢了。” 伍德海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 “你这是要北上?” 林客点头,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伍德海接著说道: “那么可能你过不去了,北方的道路上,有一支诺德人的军队在那边扎营,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在加入他们,现在至少有三百多军士了。” 林客一愣,隨即道: “我来的时候就打听到消息,他们要进攻【灰熊镇】!” 伍德海嘆了口气,点点头,然后压低嗓音道: “是的,爱丽莎夫人已经召集了周围的贵族领主来支援了,现在双方都在僵持。” 林客问道: “那新来的代理领主呢?” 其实他早已经从乔【黑鱼】的口中知道了那个新来贵族的下场,但是他却依旧当做不知道。 伍德海耸耸肩道: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没有见他到来,就连个传话过来的人都没有,也许被强盗或者诺德人伏击了,死在了某个角落里吧。 林客看著伍德海那无所谓的眼神,心中更加確定了那个新来贵族的下场,以及谁是幕后主使。 那个魅力动人的爱丽莎夫人真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傢伙,如果有机会自己一定会弄死她。 正当林客在那思索时,伍德海看看他道: “现在爱丽莎夫人和领主联军正在招募僱佣兵,【雪鹿】领主和其他领主也都在这,给出的报酬无比丰厚,不如你也加入进来一起对抗诺德人,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况且你现在也没办法北上,还不如留在这。” 伍德海的邀请让林客有些犹豫,毕竟如果周边的领主都聚集到了这里,难免会有来自【禿鷲】领的军队,而自己曾经就是属於【禿鷲】男爵领主下面的【乌鸦】骑士领地內的农奴! 这要是被相识的人认出来,恐怕自己的身份会立即暴露,这是林客不能接受的。 不过在犹豫了片刻之后,林客还是答应下来。他现在的神態举止以及打扮,可是和曾经的“自己”有看天壤之別,一般人根本就不会想到一个骑士和农奴之间有什么联繫。 而且现在这种情况,或许就是自己一直寻求的机会? 第一百零六章 雪鹿男爵 第106章 雪鹿男爵 【灰熊镇】外,驻军军营。 林客跟隨伍德海来到一间房门外时,屋內正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这是一场以一敌二的廝杀,那颇具刺激喊叫声远远就能听见。 儘管弗翰【雪鹿】男爵孤身一人,却將对手压製得毫无还手之力。 隨著男爵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战斗也终於是落下帷幕。 不一会儿,赤裸上身、醉的男爵打开房门走了出来,一边繫著皮带,一边擦拭著身上的汗水,透过半开的大门,屋內隱约可见两个瘦小身影瘫倒在地,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伍德海向男爵介绍了林客的身份。弗翰【雪鹿】男爵上下打量林客一番,满是胡茬的脸上扯出一个弧度,似是微笑: “我需要你这样勇猛的战土,林客【渡鸦】骑土。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將成为我的战士。我会给出丰厚报酬,而你只需为我而战。” 说罢,男爵张望四周,返回屋內拿出酒壶,又塞给林客一个酒杯並倒满: “来!干了这杯!” 说完,弗翰【雪鹿】男爵哈哈一笑,对著酒壶的壶嘴就一阵狂饮,隨后就晃晃悠悠地又回到了房间里面,继续他的战斗训练。 林客无奈地看著来去匆匆的男爵,瞧了眼手中盛满酒的酒杯,隨手將酒倒在地上,把酒杯收入怀中一一这可是个纯银酒杯,值不少钱。 伍德海拍了拍林客的肩膀: “好了,男爵大人接纳你了。我带你去驻地休息,有任务时会派人通知你。” 说完,便领看林客朝不远处的驻地走去。 此次【雪鹿】领派来支援【灰熊镇】的军队阵容可观,三十多位由骑土、军土组成的精锐士兵,再加上过百名的徵召兵,由【雪鹿】男爵亲自带队,足见重视程度。 更令林客惊讶的是,抵达【灰熊镇】后,男爵不惜重金四处招募战士,使得军营內的军队人数几乎翻倍。 外来人数的增多也就意味著军营內的乌烟瘴气变多,许多原本是土匪强盗的人,现在摇身一变,就成为了领主的军土,这些人也会將那一套不良作风带到军营內,导致整体土气变得低迷起来。 这种临时徵召、隨便抓人的做法在【北境】极为常见。毕竟自已养著一群脱產士兵需要的花费价格高昂,並且训练起来也是费心费力。 不少领主都不愿意花费大价钱去做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只是简单的训练一些军土能够保卫自己的城堡就足够了。 至於等到真的要到了上战场的时候,再临时去招人就行。反正自己的对手也是同样操作,在军队士气和数量上,大家都是半斤八两。 绕过男爵营帐,伍德海带看林客等人绕路熟悉环境。途中经过零星营帐,林客看到不少无所事事的农夫和奴隶在帐篷外閒坐,他们大多面黄肌瘦、无精打采。 林客將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记在心里,很快便给这支远道而来的支援军队贴上了“乌合之眾”的標籤。 然而,当他们返回男爵营帐附近的军士驻地时,眼前景象却让林客改变了想法。 一群全副武装的重甲军士正在列队训练,银光闪闪的胸甲搭配高帽铁盔,人人手持双刃长枪,整齐划一地跟隨为首骑土操练。 “那是托克骑士,现任【雪鹿】领军事长官。” 伍德海语气刻意且满是不屑地简短介绍道。托克骑士看到伍德海到来,只是斜睨一眼,便继续专注於操练军士,丝毫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真是个难缠的傢伙,虚偽又噁心。” 伍德海低声补充道,隨后將林客带到一处营帐外,“这里还有几个空营帐,你们隨便挑。稍后我会让人送来这几天的粮食,这也是报酬之一。我还有事,先走了,好好和大家相处。” 说完,伍德海又和林客閒聊了几句之后,就笑著离去。 待伍德海走远,一路上默不作声的阿莱忍不住抱怨: “大人,这里好臭。” 皮尔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长期待在乾净庄园,骤然回到这人员密集之地,混合著屎尿的恶臭味確实令人难以忍受。 林客嘆了口气一一他左脚边不到三步远,就有一坨新鲜粪便,显然这里的人毫无卫生意识。 他甚至心想,如果在此驻扎超过三个月,这场战爭或许不用打了,单看哪个军营先爆发瘟疫,谁就先输。 “找个相对乾净的帐篷打扫一下吧。北上的路被截断了,我们暂时得在这儿落脚。” 林客话音刚落,只见正前方一个营帐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一个人影被猛地推了出来,摔倒在地。 紧接著,几个强壮的男人从帐篷里走出,看著像是一群僱佣兵,他们对著地上的人一顿乱踢。 “混蛋!该死的奴隶,快把钱交出来!说好了的钱呢,害我们从北方一路跟到这儿!”” “不给钱就剁了你的脑袋!等找到那个女孩,把你们全卖了!” 在几人的轮番施暴下,地上那人终於忍无可忍。他瞅准时机,一脚蹬翻一个施暴者,又抱住另一人的脚,借力半蹲起身將其掀翻。 这突然的反抗让几个僱佣兵一时愣住。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人已抄起一旁木棍,眼神凶狠地盯著眾人: “我说了,欠的钱我会还!谁再敢上前,別怪我不客气!” 看到几个僱佣兵竟被震镊住,一旁围观的林客来了兴致,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手持木棍的男人听到声音,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林客,有些结巴地回答: “哦,大人,我叫陀陀。” 林客饶有兴趣地打量著他一一身材瘦小,却展现出不错的力量与技巧。 “陀陀?这名字挺特別。我看你们也打得差不多了,不如给我个面子,再宽限这位陀陀朋友几天,如何?” 几个僱佣兵对视一眼,其中性子急的立刻叫起来: “混蛋,你算哪根葱—” 话未说完,就被同伴一把拉住。另一个眼尖的壮汉压低声音提醒: “小声点!那人看著像贵族。既然有人替这小子出头,咱们改日再来。” 说罢,几人又狠狼瞪了林客一眼,嘟囊著狠话,转身离开,只留下一脸茫然的陀陀以及看戏的林客等人。 第一百零七章 军营內乱 第107章 军营內乱 帐篷內,林客终於看清了陀陀的模样一一一个稚气未脱、面容青涩的青年陀陀显得格外拘谨,声音怯生生的说道: “感谢大人的救命之恩,我叫陀陀,若不是你的帮助,恐怕我早就被那群混蛋打死了,那都是一群,一群该死的害虫!混蛋!。” 林客隨意地问道: “说说你的事情,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欺负你,我是一个善良的骑土,但是不代表著我可以接受欺骗。” 陀陀犹豫片刻,便將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 他来自一个极为遥远的南方国度,远在【帝国】和【联合城邦】之南,需跨越【南域海】继续南下才能抵达。因战爭爆发,他的国家覆灭,自己沦为俘虏,被辗转贩卖为奴,从南方一路卖到北方,最后乘船经【联合城邦】被卖到【北境】,作为稀有奴隶转卖给了【自由港】的贵族。 “我和主人遭到暗杀,她带著我向南逃亡。追杀的杀手穷追不捨,护卫们都死光了,无奈之下我们雇了刚才那伙僱佣兵。可我们没钱支付报酬,就被他们挟持,后来主人也在混乱中走失了,我一定要找到她” 听著陀陀的敘述,林客的思绪不自觉飘向北方那座闻名已久却从未踏足的城市一一【自由港】。 “等等,你会些什么?” 陀陀似乎打开了话匣子,说的话越来越偏,林客忍不住打断道。 陀陀思索片刻答道: “我擅长骑马射箭,剑术也不错,寻常三五个人近不了我的身,我在北方的时候,曾经射死过一个诺德人。” 林客顿时来了兴致: “有没有兴趣追隨我,我可以庇护你,我是一个骑土,只要有我在,那些僱佣兵就不敢再来欺负你了。” 陀陀看著林客好一会儿,才摇摇头道: “不,不行,我还要去找我的主人,我发过誓,我会保护好她的。” “你主人究竟是谁?叫什么名字?刚刚说了那么多,但是我发觉你將关键的信息都隱瞒了,要知道是我救了你,对於救助你的好人,隱瞒就意味著欺骗。” 林客追问。 陀陀顿时犹豫起来,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扭捏,在思索了许久之后,他才吞吞吐吐地说道: “不不不,这个不能说!但如果大人愿意帮我寻人,在此期间我愿意为您效力。” 一旁的阿莱忍不住呵斥,作为林客的铁桿扈从之一,他的態度一向是以恶劣著称: “混蛋!大人哪有閒工夫帮你!一个奴隶能被大人救下,还敢坐在对面,这已是天大的荣幸!” 陀陀被训斥得慌忙起身,似要下跪。林客见状心念一动说道: “好吧,陀陀。从现在起你追隨我,我也会帮你寻找你的主人,你看怎么样,多一个人帮助你,你又不吃亏。” 陀陀面露喜色,立刻单膝跪地行礼: “感谢,十分感谢大人,我將为你效力,请接受我的忠诚。” 说完,陀陀单膝跪地,林客也適时地伸出手,在他的两个肩膀上各按了一下,表示接受他的效忠。 既已接纳陀陀,林客迫不及待想见识他的骑射本领,当即带著他走出帐篷,吩咐阿莱留守,与皮尔一同牵著战马朝军营外走去。 门口站岗的军士只是隨意警了他们一眼,未作阻拦,就连几个嬉笑打闹著跑进军营的小孩,也无人过问。 显然,这座军营的纪律鬆散到了极点,而据林客所知,眼下各国军队的军纪大多如此。 眾人穿过军营外自发形成的隨军营地一一这里鱼龙混杂,粮食商、武器商、澡堂老板、奴隶贩子等形形色色的人匯聚於此。 来到一片开阔田野后,林客將韁绳和弓箭递给陀陀,自己则持弓站在一旁观察。 只见陀陀先轻抚马背安抚战马,隨后翻身上马慢跑两圈適应节奏,接著围著草垛疾驰,在风驰电间张弓搭箭,箭箭命中草垛中心。 三圈下来,五支羽箭全部精准入靶,这般精湛的骑射技艺,让林客和皮尔惊嘆不已。 “好!很不错!让我来试试,你在旁边指导我,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 林客毫不客气地要求道,面对一个具备骑射技能的优秀人才,他可是爱不释手,不趁机学点东西回来太吃亏了。 陀陀没有推辞,认真地开始手把手教学,虽然他的教学水平一般,说话也是结结巴巴,但是却无比认真和负责,对於林客在骑马过程中存在的一些问题,都一一指导出来,这让林客受益匪浅。 直到黄昏暮色时分,眾人看不清目標,林客才下令结束今天的练习,意犹未尽地带著几人返回军营。 不远处还有不少人在围观,而且都在高呼著什么,却都被军士给拦了下来。 林客也好奇地凑了上去了解了一下情况后,也是感到有些无语。 起因就是弗翰【雪鹿】男爵的几名军士在外面的隨军营地洗澡加按摩,然后又在一旁的赌场豪赌,结果因为付不起钱,於是那些军士就先和赌场老板约定,回去军营取钱回来之后,立马结清。 然而几名军士一去不復返,这让赌场老板感到无比气愤,当即就带著守卫过来要帐,结果刚一进军营,就遇到了正在巡营的弗翰【雪鹿】男爵。 男爵可没有丝毫惯著这些人的意思,立马就將他们全部绑了起来,然后开始施刑。 弗翰【雪鹿】男爵的暴虐行为不仅让来要帐的赌场老板受到了皮肉之苦,更是让外面那些做生意的商人纷纷聚集起来抗议,却因为男爵的军土人多势眾,硬是给挡了下来。 这场闹剧直至討帐者被打得连连求饶才收场。 林客目睹全程,回到帐篷便立刻吩附阿莱: “收拾行李,我们连夜离开。” “发生什么事了大人?”阿莱惊讶地问。 “快走,这里马上要大乱了。”林客神色凝重地催促道。 就在他观看弗翰【雪鹿】男爵行刑的时候,他就看见人群中聚集了不少面色凶狠的人,並且相互之间似乎都认识,不少在外圈的人还在对著周围的人宣传著什么,引得眾人一阵愤恨。 第一百零八章 夜间偷袭 第108章 夜间偷袭 事情没有出乎林客的意料,当他带著几人准备离开军营的时候,就发现大门已经被关闭,不少军士已经举著火把,拿著弓箭长矛守卫在门口,而在外面则是手持各式各样武器的武装人员。 “这群该死的当地,早知道就將他们抢劫乾净。” “他们和我们不是一条心,一会儿往死里打,打死了叫我们自己的商队来收尸。” “我们的隨军商队离这里还远著呢,听说才从【雪鹿】领出发,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们这么慢,外面的地盘都被別人占据了,这下我们谁都分不到钱。” “前不久挣了我们不少金弗,我知道在哪里有钱,等等你们跟我走。” 守卫门口的【雪鹿】领军士小声交谈著,丝毫没有把外面那些聚集起来,人数越来越多的武装人员放在眼里。 都只是由商队护卫、黑帮成员、土匪强盗组成的武装人员。又有什么好介意的,正好趁此机会,找藉口將外面的营地清理一遍,还能够挣到不少好东西。 【雪鹿】领的军士都是远道而来,客场作战,因为【灰熊镇】同他们是盟友的缘故,所以被下达了禁止劫掠的命令,这让一路长途跋涉的军士们都心怀不满。 先不说军士单单靠著男爵发放那点薪酬根本就不够维持生活的,况且那些一路徵召来的民兵,更是一分钱都没有,还要干最脏最累的活,不少人已经怨声载道,如果不是因为被裹挟住,不少人都会选择逃跑。 现在也只有先想办法提升士气,方能应对接下来的战斗。然而攻打诺德人显然不现实,主动掠夺周边村镇也不可取。 弗翰【雪鹿】男爵看著军营外面已经越聚越多的商队和当地人,当即灵光一闪,就想出来了这么一个好主意。 正当林客站在原地思考对策的时候,伍德海便带著几个军士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夜色朦朧中,他见到林客后立刻说道: “你怎么在这里,我去你的营帐那边找你没有找到,你赶紧跟著我,有个发財的好机会,我们一起挣上一笔!” 说完,他眼前一亮,又朝著不远处一番招手,林客抬头一看,就看见是之前欺负陀陀,朝他要帐的那伙僱佣兵。 他们此刻也都武装起来,无所事事地站在军营的围墙边看著外面,还不时地在那边閒聊,见到伍德海过来,都纷纷围了上去。 “骑士阁下,这位也是你的朋友吗?” 一个僱佣兵看了林客一眼,又对著伍德海说道。 伍德海说道: “他是林客【渡鸦】骑士,男爵新招揽的战士,等等我们一起动。” 那个僱佣兵笑了笑,又朝著林客点点头,目光却绕过他,盯著他身后的陀陀,若有所指地说道: “【渡鸦】骑士大人,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带在身边恐怕会惹出不少麻烦,这是一个没要到僱佣费用的战士给你的忠告。“ 林客訕笑一声,淡淡道: “我会留意的。” 伍德海收拢了十多个人,然后就带著他们朝著內走去,不一会儿,林客就再次见到了弗翰【雪鹿】男爵。 此刻的弗翰【雪鹿】男爵已经穿戴好鎧甲,原本高大强壮的身躯再配上一身铁甲,戴上厚实的鸭嘴盔,在四周火光的照耀下看上去宛如一个钢铁怪物。 弗翰【雪鹿】男爵此刻也正在集结队伍,他的身旁已经聚集了十多个披甲军土,见到伍德海的到来,当即命令道: “你带人从后门出去,绕到营地外的左侧道路,把路给我堵死,不要放人进来或者出去,记住,我们军营外混入了诺德人的间谍和刺客,我们是在抓捕他们。” 伍德海领命而去,林客再次回过头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那里聚集的武装人员人数太多了,甚至已经达到了上百人。 这很不对劲。 林客跟隨著伍德海,交代身后的扈从们跟上,不要掉队,几人终於可以从后门偷偷溜出了军营。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著掠过营地,林客等人在黑暗中快速穿行,只听得见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几人从外侧绕过军营,费了不少时间才抵达弗翰【雪鹿】男爵所说的那个路□。 伍德海正要下令搭设路障,就被林客一把拦住。 伍德海不解道: “怎么了?” 林客指著地上的泥泞的脚印说道: “你看地上,很多脚印。” 伍德海不解道: “脚印怎么了?这条路直都是贯通南北的主路,有脚印很正常啊。” 林客没有再说话,而是蹲下身体,拿著火把照亮地面,並伸手测量著脚印的大小,然后仔细查看著这些脚印的深浅程度。 脚印的方向都是从北朝向南,並且无比密集,看上去像是靴子一类的鞋子踩在上面的,並且从凹陷深度来看,和一旁伍德海走过留下的脚印痕跡进行对比,双方的体格重量似乎也相差无几。 一群人数眾多、有靴子穿、从北面来的,並且还在不久前刚刚经过这里的壮汉。 林客將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就看见伍德海原本轻鬆的脸色瞬间变白。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你是说——” 林客点点头,没有將结论说出来因为他已经从伍德海的脸上,看出了他的难以置信。 很明显,一群诺德人刚刚从这里经过不久,並且还是朝著【灰熊镇】的方向而去,按照从这边抵达灰熊镇的直线距离,只要小半天就能够抵达,不出意外的话,【灰熊镇】那边已经开始战斗了。 “该死!我们要把消息抓紧告诉男爵大人。” 伍德海瞬间反应过来,就要带著人抓紧赶回去,如果真的是诺德人偷偷地潜入【灰熊镇】范围內,那么还在镇子外扎营的【雪鹿】领军队,以及其他联军都要完蛋。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之前在【老冰湖】时候发生的事情,也是因为领主联军的军纪涣散,没有探查到诺德人的动向,导致他们从上游顺流而下,直接击溃了当时的上千大军。 当时伍德海可是亲身经歷了那场战斗的,想像著那场残酷的屠杀,就连曾经自己的救命恩人也都死在了那里。哪怕是身经百战的他,此刻也不免有些畏缩起来。 而现在的【灰熊镇】,同样聚集起了领主联军,曾经的败绩似乎又要上演。 第一百零九章 搜刮营地 第109章 搜刮营地 当林客等人赶回军营正大门的时候,结果也如他们所料。 事情並未如弗翰【雪鹿】男爵所计划的那样:先挑衅营地內的商队,以此为藉口联合其他领主军队,对隨军商队进行劫掠。 反倒是聚集起来的“商队”武装力量远远超出了预想中的数量,並且其中不乏战斗力强悍的战士,以及似乎是诺德人的狂战士,此刻正在围攻军营。 战斗在军营外爆发,火光冲天,占据了人数上优势的武装人员衝击著军营的大门,里面的军士正在顽强抵抗,但是还是有几处围墙被突破,衝进军营的武装人员此刻正在和里面的军士打成一团。 按照林客的猜测,此刻真正的诺德人军队已经在围攻【灰熊镇】,而现在衝击军营的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被诺德人买通的武装力量,负责阻挡军营內的领主联军,为他们成功拿下【灰熊镇】贏取时间。 这就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战斗! 伍德海拔出长剑,指挥著手下率先冲了进去,林客却是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而是站在战场边缘观望,又不是自己的老家庄园被偷袭了,现场这么混乱,拼什么命啊。 林客看了一眼一旁追隨伍德海的僱佣兵,他们同样没有冲入战局,为首的僱佣兵队长也是瞅了一眼林客,双方顿时心照不宣起来。 现在夜色正浓— 林客指了指身后的营帐,僱佣兵队长也是点了点头,双方默契地各自带著自己的手下,朝著营地反方向走去。 望著前面火光中廝杀的人群,林客的心中在快速盘算:自己不过是个路人,在这场混战中拼命既无意义,也捞不到实际好处。而混乱中的营地这个时候不去捡点好处,就有点对不起自己了。 林客的道德底线一直很灵活,在利益的晃动下,正好朝著低处滑落。 林客带著阿莱三人绕开了那些还在朝著军营走去的武装人员,因为他们身著与【雪鹿】领军士截然不同的装束,不仅隨身携带兵刃,而且周身还散发著凶残的气息,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好招惹。 那些武装人员也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因为天色的缘故看得也不真切,所以並没有对他们动手的意思,反倒是觉得他们几个和自己是一伙的。 几人很快就到达营地的一角,见四处无人,林客当即让阿莱和皮尔进去搜寻物资,自己则是和陀陀在外面放风。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说好的加入领主联军建功立业呢?怎么画风这么快就变成了盗圣亨利的模式了。 林客心中不由得暗道,可却也没有丝毫让阿莱等人停下来的意思。 原本林客想要加入领主联军,用战斗换取名声后,方便融入【北境】的领主势力,因为只有名声显赫者,才有机会得到大贵族的赏识,才能够给自己挣一个骑士贵族身份铺路。 结果却没有想到,他加入才不到一天的时间,就爆发了动乱,原本想要的名声没有了,说好的报酬也不要想,现在只能是自己想办法,能够挣点就算点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军营外的廝杀声愈发激烈,而营地內的搜刮也不由得加快了速度,林客站在帐篷外,有些著急地看著四下张望,就怕这个时候有人过来。 而在帐篷里面翻箱倒柜的阿莱和皮尔也是手忙脚乱,天黑很多东西都看不清,他们只能藉助微弱的光来回翻找。 什么细丝布、铜锡壶、雕花酒杯、香料等等,每一个东西都是值钱货,尤其是那些被锁起来的木箱,只要將其撬开,肯定就会有不少好东西。 眼见阿莱和皮尔进帐篷许久未出,林客正要进去提醒他们別太贪心,几个举著火把的人影朝著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並且似乎还抬著一个什么东西。 林客一个闪身躲到了一辆木货车后面,陀陀此刻也趁机溜进了阿莱等人进入的帐篷,然后里面的火光也很快熄灭。 隨著几个人影越来越近,林客也藉助他们的火把看清楚了那几个人正是刚刚和他们分开的那些僱佣兵。 “没想到这个居然就躲在这里,运气不错把她找到了,像她这种的一看就是某个贵族家庭出身的,回头带到南方去卖了,价格一定很高!” “这么漂亮的贵族女人一定可以买到五十,不,一百个金弗!” “嘘,小声点,我们赶紧离开这,等等去西面,我记得那里之前是马商的地盘,那里有马,我们过去把马都牵走,然后抓紧南下。” “好主意!” “—” 一共四个僱佣兵,其中两人扛著一个用麻布捲起来,还在来回扭动身体的人,而另外一个则是举著火把在前面探路,另外一个人拿著战剑和盾牌走在最后。 林客很快就意识到他们绑架的人,就是之前陀陀一直寻找的主人,而在林客刚想要有所动作的时候,一支羽箭就从帐篷內射了出来,正中为首的那个手持火把的僱佣兵。 一声惨叫,为首的那个僱佣兵被射中,顿时躺在地上哀嚎。 那僱佣兵虽中箭惨叫著倒地,却仍在挣扎羽箭未中要害,一时半刻还夺不走他的性命。 面对突然的偷袭,那几个僱佣兵战斗意识並不弱,瞬间就將包裹著女人的麻布卷扔到地上,然后聚拢在一起拿著盾牌,对著弓箭射来的方向相互掩护。 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的身后还隱藏著一个人。 林客心中暗暗嘆了口气,他也没有想到陀陀居然这么衝动,不过既然已经交手,那么自己也没办法置身事外,只能举起钢臂弩,瞄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僱佣兵。 又是一箭,面对从背后射来的弩箭,另一个僱佣兵也被射中,只不过他被弩箭直接命中了脖子,根本喊不出话来,瞬间就失去了战斗力倒在地上来回抽搐,並且很快就会因为无法呼吸和失血过多而死亡。 连续阵亡两人,剩下的两个僱佣兵相视一眼,並没有选择一同突围,反倒是两人一前一后,朝著弓箭和弩箭射来的方向分別衝去。 林客看著朝著自己方向衝过来的敌人,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拔出骑士剑就从木货车后面走出来,摆好战斗架势。 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一百一十章 骑士精神 第110章 骑士精神 “什么人!” 僱佣兵眼见林客出现,同样举起手中的战剑,在夜色灯光忽明忽暗下,有些扭曲的脸显得异常的狰狞。 林客没有回答,而是將骑士剑对准僱佣兵,身影慢慢前进,直到两个人的剑尖相互触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爆起,將手中的长剑朝著对方直刺过去。 林客將剑朝著一旁格挡,僱佣兵同样侧身躲开他的刺击,两个人的剑迅速相互挤压摩擦,丝丝火花在剑身上冒出。 直到两个人的身形交错,相互之间的距离几乎为零,唯有两柄长剑將两个人隔绝开,才没让他们相互碰撞在一起。 双方都握紧手中的武器,使出全身的力气朝著对方压去,想要將对方逼退,却没想到双方力量居然相差无几,谁都奈何不了谁。 林客早就察觉到,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他的力气就比常人要大上许多,並且学习能力也是过目不忘,这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有所谓的特殊能力。否则凭藉著他现在的年龄和体格,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和一个壮年僱佣兵一起比拼力气的。 与僱佣兵僵持了一会儿后,双方不约而同鬆开力道,朝著后面退去,同时也都挥舞长剑,朝著对方攻去。 相互之间交手几招,两个人都对对方的实力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林客的无法快速拿下对方,同样的,僱佣兵也无法击败林客,这让还想要速战速决的双方都陷入两难之地。 围绕著木货车转著圈圈,林客死死盯著对方,丝毫不敢鬆懈神经。 真实的战斗往往胜负就在一瞬间,只要率先命中对方的要害部位,那么原本五五开的胜算天平就会瞬间打破,很少有来回交手几百个回合还不分胜负的情况。 或许是急著离开,又或许是不愿意和林客继续在这纠缠,眼见相互之间的拉锯试探还要费不少功夫,那个僱佣兵喘著粗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又开口道: “嘿小子,我不管你是骑士还是什么人,我可以不计较你今天偷袭我,现在我们大家各走各的路,这里的东西我都不要,全部留给你,我只要带著我的战利品离开,我们的恩怨以后再说!” 林客冷冷道: “你是说你绑架的那个女人吗?把她也留下,我可以让你走。” 僱佣兵恶狠狠道: “不可能,这个女人的身份你们也知道,她不是你们可以染指的,让我带走她,否则你们將会面对无尽的麻烦,这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林客好奇地问道: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僱佣兵瞬间激动道: “你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她是谁吗?你们偷袭我不就是为了她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和我交手!混蛋!该死!” 林客不再废话,而是趁著对方心神不定,趁机冲了上去,抓住对方的弱点猛烈进攻,这让僱佣兵不得不连连后退,一路退到了帐篷外。 其实林客压根就不知道僱佣兵们绑架了什么人,因为他连面都没有见到过,哪知道那一捆用麻布裹起来的是什么东西。 而现在想来,应该是之前躲在帐篷里面的陀陀,从僱佣兵们的谈话中大致猜出了他们绑架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一直苦苦寻找的主人,他这才忍不住直接出手,最终导致了这场遭遇战。 这才刚刚把这小子收入麾下,居然就开始不按照自己的命令行事,而且衝动起来比阿莱更甚,这也让林客感到颇为恼火,等解决了僱佣兵之后,自己一定要好好惩罚他一顿,让他知道谁才是他的领主大人。 不过现在,他的目標还是眼前这个难缠的敌人。 眼见再这么下去,不仅可能会耽误时间,没办法及时拿下他,影响自己搜刮不说,更有可能阴沟翻船。 林客不想继续和他缠斗,而是选择单手握剑,另一只手则是偷偷地伸向腰间的袋子,里面装了他从庄园带出来的好东西。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趁著那个僱佣兵再次试探性进攻的一瞬间,林客猛地从袋子里取出一把生石灰,对著他的眼前扬了过去。 林客的突然袭击让僱佣兵大吃一惊,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林客手中的骑士剑上,根本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手偷袭。 僱佣兵正想收回战剑进行格挡,可粉末状的生石灰已经瀰漫开,根本抵挡不住,那遇水就会沸腾的石灰在接触到了他的眼睛之后,瞬间就让他吃痛不已。 “啊啊啊——” 僱佣兵连忙闭上眼睛,可却已经来不及,生石灰大半都眯到了他的眼睛里,让他瞬间失明的同时,更是伴隨著剧痛传来,那握剑的手毫无章法地挥舞,然后一只手更是拼命揉著眼睛。 林客可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他猛地向后撤步,迅速弯腰捡起地上的钢臂弩,手指拨动机关上弦,紧接著眯起一只眼睛,对准僱佣兵不断抽搐的脖子,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一支弩箭瞬间激射而出。 如此近距离的射箭根本就不需要瞄准,林客一箭命中目標,僱佣兵挣扎了几下,就捂著眼睛倒在地上,然后失去了动静。 而帐篷內的战斗同样也到了尾声,三打一的战斗,其中还有陀陀这个高手在內,那个衝进帐篷的僱佣兵很快就被砍断了手臂,然后被阿莱和皮尔两人死死按住,由陀陀亲自动手,用短刀割了他的喉咙。 阿莱三人走出已经被撕扯的破破烂烂的帐篷,就看见林客正在用骑士剑对著还在抽搐的其他两个中箭的僱佣兵进行补刀,连忙上前帮忙却被林客制止。 “阿莱皮尔快收拾东西,找到的值钱物件都带走,重的不要,还有尸体也摸一下,陀陀,你去看一下被他们绑架的是不是你主人。“ 说完,林客皱著眉头,目光在尸体和弩箭间来回扫视,他紧咬牙关,顺手抄起一旁的斧头,砍下了地上尸体的脑袋。 然后才顺利將射出去的弩箭回收了回来,他之所以没有选择去射他们的脑袋,就是怕箭支卡在头骨里拔出来,这样一来受损的弩箭也不能用了。 能省点是一点,毕竟这种钢臂弩的弩箭,林客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可以购买的地方,用一支少一支。 不远处,陀陀解开包裹著人质的麻布,待到他看清楚了脸之后,瞬间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主,主你没事吧,我是陀陀,我终於找到你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贵族女士 第111章 贵族女士 “感谢你,尊敬的骑士阁下,我叫苏海伦。” 林客正在地上摸尸,耳后传来动听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一个女士正有些拘谨地站在那,她的斗篷沾满泥泞,凌乱的淡黑色直发如瀑布般披散肩头,几缕髮丝黏著额角晶莹的汗珠。 她的目光明亮,原本应该是雪白的脸颊此时却有些泛起病態红晕,狼狈却美得惊心动魄。 林客简单和她对视了一眼,然后隨意开口道: “哦,你好,我叫林客【渡鸦】,你就是陀陀的主人吧?一个贵族?” 苏海伦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林客会问出这个问题,她平復了一下心情开口道: “是的,尊敬的骑士阁下,刚刚我在地上目睹了你的英勇,请允许你接受我的道谢。” 林客看了一眼苏海伦身后的正弯腰鞠躬的陀陀,內心深处其实是有些不太高兴的。 毕竞这小子是他截止到目前,收下的战斗力最高的一个扈从,不仅格斗技巧、剑术都很超,还会骑砍和骑射。 可没想到刚刚跟著自己不过大半天的时间,就找到了自己的原主人,让自己连收服对方的时间都来不及,真是太可惜了。 只不过现在看来,他的这个主人长得確实好看,而且从她的外貌和言行谈吐中,很容易就可以確认她是一个贵族之女,並且身份肯定不低。 或许能够从中挣些好处? 林客没有过多思考,现在首要的任务可不是閒聊,他当即对著苏海伦道: “美丽的苏海伦女士,感谢的话回头再说吧,军营那边的混乱快要结束了。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快点离开这里。陀陀,照顾好你的主人。” 苏海伦脸上泛过一丝红晕,她轻声道: “一切听从你的安排,【渡鸦】骑士阁下。“ 林客看著眾人已经將战利品收拾得差不多,当即带著眾人朝著西面走去。此前他听到那群僱佣兵说西面有个马商,那里应该还拴著不少马匹,否则僱佣兵也不会从这里路过前往西面。 他们现在一共五个人,可是马却只有两匹,根本就不够分的,想要快速离开这里,就必须去协调些马来。 其实林客心里还有另外一个想法,就是带著人绕道军营的后门然后偷偷地再溜进去,看看能不能从军营里协调些盔甲武器出来。 因为无论是【雪鹿】男爵的军营又或者其他领主的军营,里面可都是有不少的好东西,只要能够协调到锁子甲、札甲之类的装备,那么对於自己庄园的实力提升可以说是质的飞跃。 不过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就当即被他否决了,现在那边如此混乱,一群人正打得十分激烈。自己就这么几个人过去,万一被人发现了给堵上,那么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贪心但是不贪婪,见好就收,这是林客的原则之一。 几人沿著西面快速离开,路过几个空地营帐,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马粪味,很快就看到了前方一排用木头搭起来的马棚。 只不过马棚位置传来的声响却让林客等人停下了脚步。 借著前方传来的火光,林客看到是两伙人正在那边互殴,而且从打扮上来看,似乎是商队的护卫,又或者是附近的村民。 而在那些人的身后,马棚內还有几匹马正被拴在木桩上,来回摇摆著脑袋,马蹄也在来回不停地抬起又放下,显然现场的吵闹和血腥味让它们感到受惊。 现在整个军营內外一片混乱,想要浑水摸鱼的人可远远不止林客一伙人,不少人都趁著营地空虚的时候想要趁机捞一笔,相互之间爆发衝突理所当然。 林客看了一眼身后几人,慢慢地拔出骑士剑,阿莱等人也都跟隨將战剑拔出。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衝上去和前面的那群人抢夺马匹,而是静静地待在暗处,看著双方火併的差不多了,直到其中一方因为人数更少的缘故,在死了两个人之后,剩下的人选择逃离,林客这才带著人走了出去。 胜利的一方为首的是一个穿著武装衣的护卫,脸上沾满血渍的他,正有些虚脱地坐在木桩上,用一块麻布擦拭著长剑,避免上面沾染的鲜血侵蚀剑身,导致收入剑鞘后生锈。 突然间他就看见一伙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护卫不由得站起身,眼里死死盯著林客等人过来的方向,发声询问道: “什么人?” 林客走在最前方,身后的阿莱和皮尔两个人举著盾牌跟在后面,最后的陀陀则是拿著弓箭,已经將羽箭搭了上去。 护卫那边一共是四个人,双方单从人数上来讲,算是势均力敌。 只不过当护卫看见林客一行人的装备后,原本还想要硬碰硬的念头也少了几分。 毕竞装备著盔甲盾牌的一伙军士打扮的人,和自己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护卫相比,战斗力显然是高出一截,真要是打起来,自己討不到好处。 林客对著为首的护卫淡淡道: “我要三匹马。” 护卫握紧长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有些畏缩的伙伴,不由皱著眉头道: “我是马商的护卫,刚刚我们还打跑了一批人,这里的东西都是我们的,你们不要乱来!” 林客冷哼一声道: “这的东西都是你的?你只是个护卫罢了,之前的马贩现在在哪?” 护卫下意识地朝著马棚的角落看了一眼,林客顺著他的目光方向看去,只见两具死去多时的尸体就摆在那,身上值钱的衣服都被人给拿走了。 林客的目光又看向了刚刚护卫坐著的那个木墩处,一个用精致披风打包起来的包裹就放在那。现在看来,无论马匹贩子是谁杀的,他的財物现在都归了他原本的护卫了。 林客身后的皮尔见双方有些僵持,於是探出头来开口道: “你的僱主已经死了,那么你还守在这做什么?剩下的马我们分了不是更好吗,只要你现在离开,我们骑士大人不会和你们计较什么的。” 护卫又犹豫了一会儿,似平是觉得自己这边已经精疲力尽,加上还有人受了伤,最终还是选择带著人离开,临行前又顺走了两匹马,只给林客等人留下三匹。 林客没有选择与他们交手,刚才同僱佣兵的战斗已经让他们耗费了不少体力,现在再和这群人打上一架,不仅会浪费时间,还存在翻车的风险。 能够用交涉的手段获得马匹,显然比直接动手要更加划算。 然而,这几个护卫才离开在林客等人的视线,惨叫就从护卫离开的方向传来,紧接著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隱约可以看见一队人马直接朝著林客等人迅速逼近。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杀出重围【二合一】 第112章 杀出重围【二合一】 阿莱和皮尔挡在林客面前,眼神中充满戒备地看著前方,陀陀则是护著苏海伦站在林客身旁,几人注视著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骑兵。 燃烧的火把映照下,一群骑兵从黑暗中现身。当先踏入营地的四五名骑兵围绕著林客等人缓缓转圈,却並未发动攻击,而是迅速占据了四周角落。 隨后又有几名骑兵护送著一辆马车驶来,进入营地当中。 看著马车上悬掛的黑熊纹章旗帜,以及那些骑兵身上衣服和盾牌上的熊標记,林客很快就认出了这些人都是来自【灰熊镇】的军士。 那么马车上的人是谁,林客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到了。 爱丽莎夫人,【灰熊镇】的实际掌控者,那个美丽动人的贵妇。 此刻她居然出现在这里,没有在【灰熊镇】內坐镇,那么【灰熊镇】那边恐怕已经被敌人攻占下来了。 马车在营地中间停下,隨即一名骑士打扮的人下马走到了马车旁,对著里面的人说道: “夫人,领主们的军营同样遇袭击了,我们不能再朝著前面走了。” 马车內並没有立即答话,而是过了许久之后,才听到女人的声音传来: “派去联繫领主们都人回来了吗?我们需要领主们的帮助。” 骑士回答道: “还没有,现在天太了,外面混乱,根本无法及时传递消息。” 马车的门帘被打开,也正如林客所料想的,爱丽莎夫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爱丽莎夫人先是环顾四周,接著又看见被围在一旁的林客等人,先是一愣,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有点眼熟,但隨即想到了什么,突然眼前一亮。 她也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林客,还以为他早就在【自由港】那边围绕著大公转圈圈呢。 林客率先前进一步,用標准的【北境】骑士礼仪朝著爱丽莎夫人鞠躬: “爱丽莎夫人日安。” 哪怕是在这种混乱的时刻,爱丽莎夫人依然保持优雅,她笑著开口道: “是林客【渡鸦】骑士吗?好久不见,你怎么也在这里?听说你不是去【自由港】了吗?” 林客当即將此前向伍德海讲述的內容简略复述了一遍,接著又把自己现在正为【雪鹿】男爵做事的情况说了出来。 爱丽莎夫人当即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像你这么英勇的骑士,能够为【北境】领主服务,真是一件好事,听说你当时前往【自由港】的时候,似乎遭遇到了劫匪的偷袭?没有什么事吧?” 林客心中暗骂,当初的那些劫匪不就是你找来的吗?不过现在形势比人强,否则他肯定弄死这个女人。 现在林客也只能当做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先是感谢爱丽莎夫人问候,然后又和她说了这边战场的情况。 听完林客的讲述,一旁的骑士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再去军营已经不合適了,那些领主们现在自身难保,还是先离开这里,等到天亮之后再说吧。” 爱丽莎夫人点点头道: “那也只能这样了,那么我们先回城堡,等到天亮再派人出来收拢【灰熊镇】逃出来的溃兵。 还有林客骑士,既然你现在已经在为【雪鹿】男爵效忠,那么也隨著我们一起先撤退吧,路上也能够有个照应。” 一旁的林客点点头,对著爱丽莎夫人说道: “理应如此,我对此感到荣幸,尊敬的夫。” 说完,爱丽莎夫人重新回到马车,四周的骑兵们纷纷开始掉头,护送马车再次离去。 林客连忙让阿莱他们去把马棚里面的马牵出来,然后跟在爱丽莎夫人的马车后面,隨著骑兵队离开这里。 骑兵队护送著爱丽莎夫人离开营地,路上林客也趁机和身旁的骑兵了解一下目前的情况,很快就通过对方透露出的消息大致了解了目前的现状。 按照领主联军制定的作战计划,【灰熊镇】守军和领主联军的军营互为掎角之势,前期先防备著北面扎营的诺德人,等到【北境】的领主军队集结完毕之后,再和诺德人打上一场。 却没有想到诺德人趁著夜色偷袭【灰熊镇】,他们先是派出了一支小队,联合他们事先收买好的,提前安插进军营外营地的僱佣兵和土匪强盗,一同进攻领主联军的军营,趁机造成混乱,牵制住领主联军,让他们无法及时支援【灰熊镇】。 然后由诺德人的主力部队藉助夜色的掩护猛攻【灰熊镇】,由於镇子內的守军不多,加上领主联军的援兵迟迟不到,爱丽莎夫人在经过一番抉择之后,最终选择了放弃防守,转而带著自己的精锐军士前往领主联军的军营,想要寻求联军的帮助。 结果却没有想到到了这里之后才发现,军营这里也是一片混乱,那么她就只能先撤回城堡,再做打算。 或许是因为天黑的缘故,即使眾人都人手一匹马,可却跑得並不快,一路上都可以隱约听到远方传来的廝杀声和呼喊声,让撤离的眾人內心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次的战爭,无论是诺德人还是领主联军的军队,在人数和规模上都不算太大,无法和前面两次战役相比较。但是却也暴露出来了【北境】贵族领主们军队的军纪涣散,士气低迷,根本无法和诺德人正面交锋。 骑在马上的林客正想著下一步的计划要怎么走,他可不想跟隨爱丽莎夫人去防守她的城堡,万一城堡被诺德人攻陷下来了,自己连逃跑的地方都没有。 而就在这个时候,陀陀却骑著马靠近了林客,对著他说道: “大人,主人有话想和你说。” 林客看著赶上来的陀陀有些疑惑,但还是放慢了马速,和跟在最后的苏海伦保持在同一列,对著她微笑道: “苏海伦女士,有什么事情吗?” 苏海伦穿著之前早已经换上的麻製衣服,头髮也盘了起来戴上帽子,加上她又將脸遮挡了起来只露出眼睛。不去细看根本辨別不出她是一位美丽的女士。 只听苏海伦压低声音说道: “骑阁下,你是想要和刚才那位贵族回到她的城堡吗?” 林客有些不解道: “怎么了?不可以吗?” 苏海伦连忙摇头,那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林客,有些担忧地说道: “我们不能去城堡,那里有危险,去了我们会死的。” 林客看著苏海伦的脸,因为夜色以及脸被丝布遮挡的缘故,根本看不出她的表情,但是林客还是从她说话的语气中能够感受到,这位来歷不明的贵族女士一定知道些事情。 他没有去细问为什么,现在也不是去刨根究底的时候,因为在他的前方,坐落在半山腰的城堡已经若隱若现,城墙上面的每隔一段距离的火光,已经能够分辨得出大致轮廓。 之前爱丽莎夫人到【灰熊镇】坐镇,於是將城堡內的军士带了不少出来,现在的城堡可以说是空虚的,里面並没有太多的守军。 实际上,如果爱丽莎夫人选择死守在城堡內,完全不顾【灰熊镇】的话,哪怕诺德人的数量再多上一倍,也不太可能攻下坚固的城堡。 但是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那么就意味著她要放弃镇子,放弃周边的所有村庄和庄园c 等到诺德人將附近掠夺一空之后,整个灰熊领將变成一片白地,这座连接著南北交通枢纽的镇子也將化为灰烬,此地的领主在未来几年內,也將完全无法从这里获得任何收入。 这对於爱丽莎夫人来说是难以接受的代价,加上周边的领主联军愿意前来帮助她,所以她並没有选择龟缩,而是决定放手一搏。 但是从今晚的战斗结果来看,这位工於心计的夫人,在局势明朗之后,似乎处在很不利的地位。 “等会儿都跟著我,按照我的指令行事。” 林客逐渐放慢骑马的速度,两个扈从同样紧紧跟隨著他。 他现在只想带著战利品抓紧时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而不是加入接下来的战斗。 阿莱和皮尔之前在庄园的时候,林客就有意识地训练他们的骑术,虽然无法做到骑马与砍杀,但是却也能够正常地骑马赶路。 而让林客有些意想不到的是,苏海伦这个贵族女士,在骑术上居然丝毫不落下风,此刻也在陀陀的保护下,紧紧跟隨著队伍。 在这个人均夜盲的时代,在夜晚赶路和骑马都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为了安全起见,整个骑兵队的前进速度都很慢,而且队伍也都拉的很长。 而就在林客打算脱离骑兵队伍,朝著路两旁离开的时候。突然间,骑兵队的正前方突然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火光,而隨之而来的是成片的火焰燃起,那是无数火把被点燃產生画面。 有伏兵! 眼看竖起的火把数量密密麻麻,林客很快意识到前面有人拦路,而且数量肯定不少,至於敌人是谁?战斗力如何,那就无法判断了。 因为骑兵队们在前进的时候,都是打著火把行军的,因此阻挡在前面的敌人很容易就可以发现黑暗中的队伍。 走在最前方的骑兵也都意识到了情况不对,纷纷停下脚步,而处在最末尾的林客等人还没有找到离开的机会,就被从前面转头过来的几个骑兵给裹挟住,不得已只能继续靠前。 等到林客来到马车旁的时候,就看见原本还是淑女装扮的爱丽莎夫人,不知道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不合身的鎧甲,正在两名骑士的帮助下,颤颤巍巍地骑上一匹战马。 见到林客到来,爱丽莎夫人强忍著镇静,对著他道: “林客骑士,接下来要有一场恶战了,请你跟隨我,一起衝过敌人的包围圈,我將予你荣耀,以及应得的奖赏。“ 林客隱藏起內心的不满,当即回答: “爱丽莎夫人,能够为你效力是我的荣幸。” 爱丽莎夫人满意地点点头道: “很好,那么抓紧列队吧,我的骑士们,衝过这群野蛮人的阻碍,胜利终將属於我们!伟大的骑士们!” “列队!” “列队!” 隨著周围的骑兵们大声呼喊,正前方的敌人也在朝著他逼近,双方的距离很快就到达了一个適合交战的范围。 【灰熊镇】骑兵们很快列队完毕,分成了前后两队,前队是由灰熊镇的骑兵和骑士扈从们构成,排成了三排的队列。 而后队则是由林客以及其他骑士和领主护卫们组成的队伍,將爱丽莎夫人和其他几个重要的非作战人员保护在中间。 而在林客的要求下,他的两个扈从和苏海伦都被安排在了后队的最后面,自己身边则是带著陀陀充当爱丽莎夫人的护卫。 因为林客並不是爱丽莎夫人的手下,只能算是临时加入的友军,所以他的要求一提出就被爱丽莎夫人同意。 否则真把林客和其他几个手下都派到前面去,充当前锋去陷阵的话,恐怕除了林客自己,没几个人能够活下来,如果真的是这样,林客不介意先和爱丽莎夫人火併一把。 “骑兵准备衝锋!” “骑兵准备衝锋!” 浓重的云层遮蔽了月光,只留下一片被火把照亮的区域。前方的敌人迅速逼近,最前排的【灰熊镇】骑兵们在各自队长的呼喝下纷纷亮出武器。 骑兵们或紧攥长剑,或高举长枪,每一个人都紧紧盯著前方,神色紧绷。 【灰熊镇】的骑兵以近战骑兵为主,他们的武器大多使用剑、锤、长枪。 每次作战的时候,这些近战骑兵便会找准机会,藉助战马的机动性,冲入敌阵的薄弱处进行骑马与砍杀,扩大战果。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擅长远程打击的弓骑兵、以及装备骑枪的衝击骑兵。然而培养这两类骑兵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与资源。 对於【灰熊镇】这种小地方而言,哪怕税收充足也无力组建起这样成建制的精锐部队。 当敌人踏入攻击范围的那一刻,后方的林客也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那是一群武器装备五花八门的武装暴徒,虽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可他们鬆散的队列、杂乱的步伐,以及脸上那股贪婪又怯懦的神情,无一不昭示著他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 强盗、土匪、僱佣兵,甚至还有拿起农具的农夫,这群人不过是妄图趁著混乱,干一票趁火打劫的勾当。 【灰熊镇】的骑兵们同样迅速判断出了敌人的虚实。没有丝毫犹豫,隨著骑兵队长一声战吼,衝锋的哨子声骤然响起。 马蹄踏在泥泞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原本整齐的三排骑兵队列,在衝锋的过程中迅速变换成尖锐的锥形阵,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刺入敌人的前排。 尖锐的兵器碰撞声、痛苦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瀰漫在空气中。 战马嘶鸣,铁蹄翻飞,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前排的敌人就如同热刀下的黄油,在骑兵们凌厉的攻势下迅速瓦解。 看似人数眾多的敌人,在骑兵们的第一波衝击下便被生生撕裂,先前那看似悬殊的人数差距,在骑兵们的第一波衝锋中,便瞬间化为乌有。 第一百一十三章 生死绝境【二合一】 第113章 生死绝境【二合一】 拦路的敌人被前方骑兵冲开,后队的骑士相互对视一眼,当即带著爱丽莎夫人等人沿著缺口冲了过去,一路上几平无人可挡。 处在队伍靠后的林客也很快衝进敌人阵型。映入眼帘的是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和伤员,被疾行的战马撞到,哪怕没当场死去,事后能救活的机率也不大。 道路两旁,几匹在衝锋中倒下的战马同样引人注意。在黑夜中衝锋极其危险,无论是撞上敌人,还是马失前蹄,都会让骑兵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刚刚的那一次骑兵衝锋,处在前排的【灰熊镇】骑兵们至少损失了三四骑,其中大多都是因为天黑看不清路而被甩到了地上,而被敌人给直接击落马下的一个也没有。 林客挥舞著骑士剑,一剑將一个挡在自己前面,一动不动似平是被撞傻的敌人脑袋砍去,剑锋划过他的脑袋,朝著肩膀处斜劈而下,藉助战马的衝击力,几乎要將其上半个身子劈开。 战马疾驰,在衝出去百来米之后,他们很快就离开这伙敌人的包围圈。 原以为敌袭会是一场恶战,没想到竟如此轻易突破敌人防线,这样的战果让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只不过放鬆下来的眾人还没有来得及喜悦,道路的左右两边再次亮起了火把,而这一次,当看清楚了左右两边敌人的打扮之后,所有人的心再次凉下去半截。 那是一群穿著扎甲,带著牛角钢盔,手里握著大斧和战剑的高大身影,每个人的脸上都涂满了厚重的油彩,在夜色中看著无比狰狞。 “是诺德人!” 一名【灰熊镇】骑兵大叫,语气中满是恐惧。 “快!快衝过去!” 骑兵们想要抓紧提起马速,可是刚刚的衝锋已经让马匹从奔跑中慢了下来。而且在经过连夜赶路,加上发动了第一次衝锋之后,完全没有休息的战马已经无力再次发动衝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处在最前方的骑兵发声大叫,因为他们发现前面的道路已经被障碍物拦住。而在后面,之前溃败的杂兵再次聚拢到了路上发出声声吶喊,至於道路的左右两边,则都是诺德人的正规军。 如此一来,【灰熊镇】的骑兵队已经被完全包围,並且还失去了骑马的速度优势。 完蛋了。 这是所有人內心深处的想法。 林客同样处在骑兵队伍中,他的身上已经被沾染上了不少血渍,然而他的內心却並没有如同其他人一样慌张,而是平静地环顾四周,想要需求一条生路出来。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想要活下去,只能够逼著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的骑兵队外圈被敌人包围,两侧的诺德人已经拿著武器冲了上来,对著还在马上的【灰熊镇】骑兵疯狂砍杀。而在缺少了骑兵衝击力的军士只能选择和他们进行原地廝杀,一时间乱做一团。 林客看著一个向他衝来的诺德人,一把抽出马背上的钢臂弩朝著他的脑袋射了一箭,却被他举起的盾牌挡住,然后那个看上去还稍显幼嫩的诺德人咧开嘴笑了起来,举著盾牌和单手斧又再次向前。 突然,一支羽箭插入他的脑袋,原本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林客回过头,就看见陀陀又搭起了另一支羽箭,瞄准那些想要接近的敌人。 两人配合默契,调转了马头和处在最后面的阿莱等人匯合。 此刻的战场乱作一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队伍的中心处,那里有著【灰熊镇】 军士们密集的保护,同样的,他们的聚集也让诺德人注意到,於是纷纷朝著那边围拢过去,这让林客等人受到的围攻要少上许多,甚至不少敌人都不愿意和他们交手。 林客连忙带著几个人抱团后撤,避开那些拦路的敌人。 他凭藉著的剑法和陀陀的高超射术,几个人硬是朝著来时候的方向杀出了一段距离,並且他们的英勇也让几名【灰熊镇】军士紧跟而上,围绕在他们周边一同战斗。 就在他们即將脱离乱战的队伍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求救声,林客回头望去,就看见两个骑士正步行护送著爱丽莎夫人,而在他们的身后,是数个被砍翻在地的【灰熊镇】 骑兵和诺德人勇士,以及再次围上来的敌人。 林客的脑子里闪过几个方案,哪怕內心並不想去救爱丽莎夫人,最终他还是选择了一个性价比最高的决定。 一个落难的贵族,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投资呢?况且林客情愿自己庄园的邻居是这么一个女人。 自己的庄园还没有发展起来,要是爱丽莎夫人现在真的死在这,那么【灰熊镇】被诺德人,又或者其他的贵族占据的话,恐怕自己也会遇到不少麻烦。 招呼著陀陀带著眾人先走,自己则是纵马朝著爱丽莎夫人的方向而去,到了她的身旁,一把將爱丽莎夫人捞了起来。 看著在自己怀里挣扎的爱丽莎夫人,林客一巴掌拍向了她的屁股,感受著极具弹性的手感,恶狠狠的道: “夫人,你要是不想受到伤害的话,別乱动!” 爱丽莎夫人的身体一颤,隨即看清楚了林客的脸,颤抖的声音开口道: “好,好的,林客骑士,我听你的。“ 林客一把將她拉上来横放在马背上,然后调转马头而去,只留下两个还在原地拼命抵挡敌人的【灰熊镇】骑士。 此刻的战局已经明朗,城堡的方向肯定是去不得的,左右两边有著诺德人的存在,而且离开了道路,马匹根本走不快,唯有往回走,再衝过那群武装暴徒的包围圈,顺著来时候的道路才有一线生机。 林客很快就和前面的眾人匯合起来,目光略微清点人数,只有不到十余人,並且在场的都没有贵族骑士的存在,理所当然的他就接过了指挥权。 那些【灰熊镇】的骑兵们也没有反驳的意思,没办法,毕竟现在爱丽莎夫人还在林客的马上,正被他搂在怀里一动不敢动。 “骑兵列队,隨我衝锋!” 一个比先前人数减少大半的骑兵阵型再次列队完成,林客不去理会身后距离越来越近的诺德人追兵,当即快马前冲。 战马嘶鸣,林客前面的武装暴徒显然没有预料到,已经对著他们衝锋过一次的骑兵队,居然再次向他们衝来,前排人纷纷朝著道路两边以及后方散去,而处在后面的人则是看不清前面的情况,又继续前涌。 一时间,还没有等到林客带著骑兵衝进敌阵,武装暴徒就纷纷乱做一团。 见到如此大好机会,林客一马当先,凭藉速度的优势斩了一个还胆敢凑上来的敌人,隨即放慢马速,让骑兵们再次组成锥形阵,衝进了人群里。 又是一番来回衝杀,这一次因为人数少了许多,加上战马的速度跟前面一次相比差了不少,居然没能够一次性地衝出步兵阵列,眼看前面还有几道人墙,骑兵队再次陷入了包围圈之中。 “阿莱!扔!” 林客大喊一声,身后的阿莱从怀里取出一个黑火焰壶,用火把点燃后,朝著前面人最多的地方扔了过去。 林客之前一共製作了三个黑火焰壶,其中两个已用在进攻庄园的逃兵身上,这是仅剩的一个。 现在的情形已经容不得他继续將秘密武器藏起来了。 至於如何解释,日后再做打算,当下若丟了性命,一切都无意义。 隨著黑火焰壶在人群中炸开,猛烈的动静不光光是让武装暴徒们肝胆欲裂,就连追击他们的诺德人脚步都为之一顿。 看著前面被炸飞的三四个敌人,以及四周满脸惊恐的武装暴徒。林客当即策马前冲,阿莱和皮尔也是握著剑紧紧跟上。他们都是曾经见识过这种爆炸武器的威力的人,因此並没有同其他人一样愣神,而是跟隨著林客衝锋。 黑火焰壶爆炸的伤害和范围其实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大,除非是直接在身边爆炸开,稍远一点距离的人无非就是听个响声而已。 但是架不住黑火焰壶爆炸时候的动静太大了,很容易让第一次见到它的人失去分寸,从而產生恐惧。 隨著黑火焰壶的立功,林客终於带著一伙人衝出包围圈,回头望去,身后密密麻麻跟著的敌人不知道有多少,也暗自庆幸敌人没有骑兵,否则这一次他们可就是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没有丝毫在原地停留的意思,林客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又从爱丽莎夫人身上扯下一块丝布来擦拭乾净。见爱丽莎夫人又开始扭动著身体,林客下意识对著她的屁股又是一巴掌,然而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夫人,麻烦坐稳点,你快摔下去了。” 爱丽莎夫人惊呼起来,语气里带著一丝激动: “啊——我知道了。” 剩下的几人很快就离开混乱的战场,林客也稍微留意了一下,发现苏海伦这个贵族女士居然一直都跟在队伍里,没有掉队,甚至她的头上还戴著一顶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头盔,看来也是运气极好。 沿著道路继续前行一段距离,前方再次出现火光,这让眾人的心又一次提了上来,只不过很快他们就看见了旗帜上面的贵族纹章,那是一头雪白的麋鹿,这让眾人稍稍放下心来。 很快,弗翰【雪鹿】男爵骑著马,魁梧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眾人面前。在男爵的身后,还跟著两个手持盾牌和斧头的盾女,看著有点像之前同他战斗的那两位,身材和外貌上都无可挑剔。 弗翰【雪鹿】男爵打量著出现在眼前的这支队伍,正要下达命令,就看见和林客同骑一马的爱丽莎夫人,不由得吃惊道: “尊敬的夫人,你怎么会在这里?【灰熊镇】那边怎么样了,我们正想带人去和你匯合呢。” 爱丽莎夫人此刻的状態並不好,刚刚的来回折腾让她披头散髮,身上还因为林客杀人而溅射了不少血跡,看上去很是狼狈。 爱丽莎夫人从马上下来,强行打起精神,將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弗翰【雪鹿】 男爵皱著眉头道: “该死!现在其他领主的军队都还在军营里,军营附近那些骯脏的老鼠都被暂时击退了,我被派出来接应你,可惜我手上这点人不足以夺回【灰熊镇】,还是让那些该死的野蛮人抢先一步,我们先撤回去,一起商量对策。” 爱丽莎夫人只能无奈同意,现在的她无人也无兵,就连地盘也基本上都丟光了,也只能够按照弗翰【雪鹿】男爵的意思先行和大部队匯合。 战场的残酷远比爱丽莎夫人要想像的激烈,或许她是一个合格的政客,在宫廷密谋上能够游刃有余,可是真的要亲自带兵作战,却並不是一个合格的统帅。 同样的,此刻的爱丽莎夫人內心深处,还有对诺德人的深深憎恨。 她並没有向其他人透露为何诺德人会跑到这里,进攻【灰熊镇】的真实原因,同样的,她与诺德人私下的合作事情,也被她隱瞒起来。唯有林客隱隱知道一些隱秘的线索,却也无法將它们串联起来。 天色微亮。 军营內一片狼藉,倒塌的围墙正在被重建,已经被火焰烧成灰烬的箭塔坍塌了大半,只能选择拆除,军士指挥著徵召兵开始清理尸体,洗刷血跡,在军营外面也挖了一个大尸坑,用来掩埋尸体。 隨著回到军营,林客也得知进攻军营的人已经被击溃,从抓到的一些俘虏的口供,也算是知道了这些人的来歷。 都是诺德人在北方沿海地带僱佣来的人手,他们的土地早在之前就被诺德人占据,无奈也只能为他们效力,这次则是偽装成商队、僱佣兵,分批南下,潜伏在【灰熊镇】周边。 等到领主联军扎营后,就偽装成是隨军商人,配合诺德人进攻镇子的信號,去衝击军营,製造混乱。 因救下爱丽莎夫人有功,林客分到一顶崭新的帐篷安置自己和扈从。 军营里的领主们早已聚集,等著弗翰【雪鹿】男爵和爱丽莎夫人到来。简单寒暄后,眾人便前往主帐开会。 趁著这段空閒,林客开始整理之前在营地搜刮、从尸体上获取的战利品。 > 第一百一十四章 贵族奖赏【二合一】 第114章 贵族奖赏【二合一】 一件上半身铁片扎甲、一双皮质护臂、一柄钢製骑士剑、三把做工精美的短刀、一匹天鹅绒、几颗蓝色的宝石,一袋子总计二十多枚金弗硬幣、一些闻起来很香的香料,以及四五种不知名的混合种子,还有其他一些零碎的金属瓶、杯等物品,堆满了林客眼前的桌面。 林客先是拿起那柄钢製骑士剑试了试,发觉用起来颇为顺手。 虽然在做工精美程度上,比起之前他携带的那柄老的骑士剑差上不少,但在材质上却更胜一筹。 这柄新获得的骑士剑让林客颇为满意,於是决定用它替换之前的老的骑士剑o 那柄老的骑士剑已使用许久,中途还修復过一次。而且在这次战斗中,他用它砍了不少人,剑身上出现了些许豁口。 虽说不影响使用,但也到了该淘汰的时候。 思索片刻,林客把阿莱叫了进来,將老的骑士剑交给他,又给了他几个银苏,说道: “找机会把剑修復好,以后就留著吧。” 隨后,他將宝石和金弗贴身收藏,把剩下的银苏和铜尼尔都交给站在一旁的阿莱保管。接著拿起那袋不知名的种子仔细端详,却依旧无法辨认出是什么植物的种子。 不过那袋香料,林客倒是闻出了气味,似乎是肉桂、丁香以及胡椒混合而成o 这不多的香料价值堪比同等重量的金子,林客也贴身收好。 他將剩下有用的东西重新打包,把零散的值钱物品交给正在做饭的皮尔,让他稍后找人换成钱。 如今军营中很多军士在之前的战斗里都缴获了不少好东西,金弗银苏不缺,正好可以进行交易,而头脑灵活的皮尔正適合做这种事。 就在林客整理东西时,苏海伦掀开帐篷走了进来。 此刻的她依旧身著平民装束,在这个混乱的地方,她並未暴露自己的女性身份。 “骑士阁下,请问您现在有空吗?” 林客点头道: “苏海伦女士,有什么事吗?“ 苏海伦走到林客身前说道: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骑士阁下,非常感谢您之前救了我。我想僱佣您护送我离开【北境】,前往南方,无论是去另外两个公国,还是【帝国】都行,只要能离开这里就好。我会支付足够的报酬,这是来自一个贵族的承诺。” 苏海伦的话既在林客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从相识起,她就在逃难,结合陀陀透露的消息以及追杀她的僱佣兵,不难判断她是高等贵族家族的子嗣。 而能让一个高等贵族被追杀,且在逃难过程中没有足够的护卫和接应人员,说明其家族势力在自由港乃至整个北境境內,都已失去立足之地。 宫廷密谋斗爭,家族覆灭。 这是林客能想到的情形。 林客没有立即答应苏海伦的僱佣请求。 说实话,他与这位女士並不熟悉,交集寥寥。当初救下她並一路同行,更多是为了收服陀陀这个骑术精湛的骑射手。 见林客没有回应,苏海伦似乎紧张起来。她凑上前,语气中带著些许哀求: “骑士阁下,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希望您能帮帮我。您是一位英勇正直且善良的骑,我相信您的內一定充满正义。” 林客有些无奈地看著她,之前还真没发现这位居然还会道德绑架。 “那么苏海伦女士,请问您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苏海伦一愣,下意识问道: “什么?” 林客答道: “您不是说会付我够的报酬吗?那请问报酬是什么?” 苏海伦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林客居然如此直接地谈论报酬。 “那个,那个等我们到了南边,我一定会报答您,我以家族的名义起誓”,c 林客嘆了口气: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您现在一无所有,却想要免费的护卫。而且到现在为止,您都没有透露自己究竟是谁。神秘的身份和没有实际的报酬,可显不出多少诚意。” 苏海伦默默地解开脸上的丝布,露出一张姣好的面容。她双眼含泪地看著林客,后者却並未因她的楚楚可怜而心生同情。 苏海伦静静地看了林客一会儿,见他无动於衷,哀怨的神情渐渐消失,转而恢復平静。 “骑士阁下,您可真狠心,就不愿意帮帮我吗?日后等我家族再次崛起,一定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林客淡淡地说: “自由港最近发生什么大事了吗?是不是公爵几位继承者的斗爭已经公开化了?哪个倒霉的贵族被当成了出头鸟处理?政治牺牲品啊,总会有些漏网之鱼——” 林客的话让苏海伦握紧了拳头,隨即又放鬆下来。 “骑士阁下不仅英勇无敌,还是个难得的智者,即便没经歷过自由港的事,也能把过程猜得八九不离十。我再次向您介绍,我叫苏海伦,苏海伦·夜鶯,北境夜鶯伯爵领第一顺位继承人。 ?b√” 林客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努力挺直腰板,身体却微微颤抖的女士,心中闪过一丝同情。 什么第一顺位继承人?什么时候第一顺位继承人会落到这么个年轻女子身上?原因只有一个,她前面的那些继承人都已不在人世,才轮到她。 而且从她目前的处境来看,这个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头衔也名存实亡了,因为夜鶯伯爵这个此前从未听说过的贵族,大概率已经覆灭。 “我们家族是三王子的支持者。前不久,三王子意外落马,经医师抢救虽保住性命,却一直昏迷不醒,据说他的灵魂已被恶魔勾走。 之后,我的家族被指控暗中勾结诺德人,施法诅咒公爵子嗣。我的父亲、哥哥们都被突然出现的士兵控制,要押往自由港审问。父亲没有反抗,跟著他们前往自由港,结果,结果在路上遭遇诺德人的伏兵,他们全都死在了途中—.” 林客心中暗暗嘆息,这种藉助外力、死无对证的宫廷密谋实在太过残酷,往往都是伴隨著权力的消失,而被集体销户,像是苏海伦能够倖存下来,都可以说是极其幸运的一件事情。 与苏海伦共进早饭后,林客並未直接答应她的请求。毕竞眼下他实在抽不出精力长途跋涉前往南方。 庄园那边还有很多的事务需要他回去主持,这次北上他还想要爭取在大雪来临前回去,而不是被困在北方,因此留给他的时间並不多。不过林客还是答应苏海伦,愿意暂时为她提供庇护,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最大仁慈了。 林客收留这位不参与劳动、需要他人提供粮食供养的脱產女士,並非因为他心地善良,而是他想要得到陀陀的加入,苏海伦只是顺带接纳的人。 不过,这位漂亮的贵族女士如果日后真有机会继承家族,林客觉得现在趁著她落魄之时,將她拿下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如果林客真的选择这样做的话,他在获得苏海伦贵族身份支持的同时,同样也会被她家族的仇人惦记上。 他若接受苏海伦,虽能获得其贵族身份助力,但也会招致她家族仇人的记恨;若將她交予仇人,考虑到贵族间复杂的盟友关係,同样弊大於利,因此这个念头刚一闪现就被他否决了。 毕竟,能够覆灭一个伯爵家族的敌人,仇人和盟友的实力肯定不弱,林客在心中仔细权衡利弊,一时之间还是无法做出决定。 那就先养著吧,待价而沽,或许以后会用的到。 另外,就算林客想娶苏海伦,苏海伦也不一定会答应,除非他使用强制手段,如果那样的话,得不到她政治遗產,对於他来说將毫无意义。 因为即使苏海伦家族再如何落魄,她依旧是老牌的贵族家族成员,而林客只是掌控著四五十人的非法庄园小领主,根本无法和她相提並论,之所以他们现在能够在一起吃饭,那也只是不得已的落魄贵族暂时跌落谷底罢了。 真是一个麻烦的人,林客有些头疼,但隨即,找过来的伍德海却给他带来了好消息。 伍德海的鬍子更长了,那张粗糙的脸上显得有些疲惫,他看著林客,语气略带羡慕道: “领主们想要见你,你救了爱丽莎夫,经过商议,决定给你奖赏。” 林客笑著点头,不料伍德海话风一转,却是一脸严肃地看著他说道: “昨晚支援军营的时候你去了那里,为什么你会在【灰熊镇】的军队中,林客骑士,你这是临阵退缩了吧?” 林客肯定不会承认,毕竞他確实是和僱佣兵一起,趁著军营內外混乱的时候去外面搜颳了,並且收穫颇丰,因此他当即答道: “伍德海骑士,我並没有逃跑,反倒是帮了你一个大忙,我觉得你反而应该感谢我。” 伍德海一脸疑惑地看著林客,林客继续说道: “你僱佣来的那群佣兵,他们是诺德人暗藏的间谍,当时现场一片混乱,他们就趁机脱离了队伍想要绕道去放火,我察觉情况不对就趁机跟了上去,结果被他们发现,於是就和他们打了一场,在解决了他们之后,才遇到的爱丽莎夫人,如果让他们得的话,昨晚恐怕会更加麻烦。” 【狡诈+20】【口才+20】 伍德海的眉头紧皱,他死死盯著林客,林客也丝毫不畏惧地看著他,在僵持了一会儿后,伍德海终於是转移了视线,悠悠地开口道: “好吧好吧,后续的事情我会去调查的,林客骑士,你昨晚的表现据说很得爱丽莎夫人的欢喜,现在的话,先跟我去领主那里,获得你爭取到的赏赐吧。” 是指那几个巴掌吗?林客有些恶趣味地想到。看著已经自顾自走远的伍德海,他当即跟上。 不一会儿林客就跟著伍德海到了主帐,在门口处,两个手持长戟的军士正在站岗,见到来后,就只將林客放了进去。 帐篷很大,里面有用好多根的木头支撑起来的骨架,再往上面铺设篷布。当林客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一张长长的桌子,两边都坐著许多陌生的贵族和领主,此刻一个个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毕竞经歷了一晚上的动乱,整夜未眠,早上还要被叫起来开会,换做是谁都打不起精神来。 林客也看到了坐在其中的爱丽莎夫人,和弗翰【雪鹿】男爵。 前者独自坐在一旁,领主夫人的身份让她没有同那些领主贵族坐在一块,而是单独有个位置。若不是因为【灰熊镇】现在没有成年的领主,也不会让她坐在这里。 而弗翰【雪鹿】男爵则是拿著酒杯正在豪饮,身旁还放著一整个木桶,也不知道他究竞喝了多少,不过那醉醺醺的状態也足以证明他已经渐入佳境。 “来自南方的游侠骑士,林客【渡鸦】,昨晚你在危难之中,救下了被包围的爱丽莎【巨熊】女士,並且还临危不乱,带领著剩余的士兵衝出了敌人的包围圈,对吧。” 说话的是弗翰【雪鹿】男爵,虽然他满脸醉意,但是说起话来却是流畅无比。 林客了一个骑士礼,不卑不亢道: “是的,能够为领主大人效劳,是我的荣幸。” 弗翰【雪鹿】男爵拍了拍手,看了一眼其他领主,见没有人说话,又回头看了看爱丽莎夫人,见她微微对著自己点头一笑,当即继续道: “很好,你的英勇和无畏,以及忠诚正义的骑士精神贏得了包括我在內,所有领主们的欣赏。 作为一个骑士贵族,你履行了成为骑士时的诺言,嗯,可能南边的宣誓和【北境】有些不同,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爱丽莎【巨熊】女士决定,予你应得的赏赐,你將会获得嗯,啊嗯——嗯——” 弗翰【雪鹿】男爵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爱丽莎夫人,后者小声提醒了一句,男爵点点头,又喝了杯啤酒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获得【灰熊镇】南边,靠近【黑脊山脉】的【提哈村】及其周边土地的经营权,成为土地的管理者,你將拥有土地上的经济收益、以及村民每年上缴税收的一半,作为你英勇的回报!” “感谢爱丽莎夫人的慷慨。”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夫人不可【二合一】 第115章 夫人不可【二合一】 伍德海卫队长营帐內。 “—个庄头,或者说是村长。” 林客语气隨意,漫不经心地说道。 对面的伍德海听闻,眼中满是羡慕之色。 “我追隨弗翰男爵至今,也不过是个內府骑士。你刚来不久,就有了自己管辖的土地。” 伍德海微微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酸涩,“有时候,我真的很嫉妒你。虽说现在你还不是村子的所有者,但以爱丽莎夫人对你的赏识,將来上报到【自由港】,封你做【北境】的骑士,那村子不就顺理成章成了你的封邑?封邑骑士,这身份,实在让人眼红。” 林客神色淡然,平静地回应: “別胡乱猜测。我本以为会得到丰厚赏金,或是崇高的荣誉与显赫身份,没想到只是获得封地的管理权。不过,聊胜於无,有总比没有强。” 伍德海咬了咬牙,眼中满是渴望: “你不明白,封地对我来说是梦寐以求的东西。要是这次被册封的是我该多好!我可想要封地了,我做梦都在想!” 他轻嘆一声,继续说道,“也幸亏你有流浪骑士的身份,换作平民,这次的功劳,领主们能赏你几个金弗,就算大方了。 而你现在有了村子和周边土地的经营权,这可是能源源不断带来收入的,往后都能衣食无忧了。” 林客笑了笑,又与伍德海閒聊几句,终於摸清了爱丽莎夫人交给他管理的【提哈村】的位置一正是他之前救下扈从亨利的那个小村子。 那村子靠近【黑脊山脉】,距离自己的庄园直线距离不过两三天路程。 他回忆起当初路过时的情景:村子极小,人口最多七八户人家,不过是山民开垦荒地形成的小聚集地。 当初被【灰熊镇】原来的领主发现后,便被纳入管辖范围。周边没有其他领主爭抢,灰熊镇领主不费一兵一卒就扩大了领地,每年还能收穫少量黑麦和几枚金弗。 告別伍德海,林客回到营帐。一夜未眠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吩咐阿莱等人轮流值守,看护好財物,便一头躺进营帐沉沉睡去。 身旁正在休息的苏海伦被惊醒,睡眼惺忪地盯著林客。 她静静地看著熟睡中的林客,目光逐渐变得柔和,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悄然离开了营帐。而看似沉睡的林客,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直到夕阳西斜,林客才被皮尔叫醒。 餐桌上,依旧是乱燉菜和掺杂著锯木屑的黑麵包。那黑麵包硬得如同石块,林客只能將其泡在汤里,待麵包变软后,才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生怕磕掉牙齿。 吃饭时,林客向皮尔询问情况。 机灵的皮尔早已和几位领主的亲卫熟络起来,得知他是骑士扈从后,双方更是相谈甚欢。 皮尔一边学著林客泡黑麵包,一边匯报: “领主们意见不一,一部分打算收拢溃兵,与诺德人决战;另一部分认为实力悬殊,主张撤兵和谈。 双方爭论了一整天,没想到后来竟达成了一致,决定与诺德人一战。现在营地內已经开始整编溃兵。” 林客闻言,眉头微皱: “军营內的领主联军竟合兵一处了?是有大贵族或厉害將领来了吗?不然那些领主怎会愿意混编军队?” “,您还真猜对了!” 皮尔兴奋地说道,“中午来了一支骑兵,全是披著重甲的骑士,后面跟著不少重装步兵,还有十几辆马车。但奇怪的是,他们没悬掛任何旗帜或纹章,身份暂时没打探出来。” “我知道了,我想出去一下,你们看好家,还有抓紧把我们那些杂物都给出手了,换成金弗,不要留在手上。“ 林客匆匆吃完饭,起身整理衣物,走出营帐。 此时的军营与之前大不相同,全副武装的军士来回巡逻,士气低迷的溃兵被整编成一个个方阵,正在进行训练。 他正准备前往爱丽莎夫人的营地,一名熟悉的军士迎面走来一是爱丽莎夫人派来的。 林客跟隨军士来到营帐,见爱丽莎夫人正与几位军士交谈。她看到林客,立刻示意其他人退下。 “夫人,您找我?” 林客行礼问道。 爱丽莎夫人理了理额头上的碎发,微笑著说道: “当然,你现在是我的骑士,我找你再正常不过。” 林客神色严肃,郑重地回应: “承蒙夫厚爱,不知有何事吩咐?” 爱丽莎夫人收起笑容,认真说道: “將军中午抵达后,经过商议,领主们决定后天与诺德人开战。 现在我缺少得力的指挥官,希望你能替我指挥军队。” 林客心中明白,爱丽莎夫人麾下的骑士大多在昨晚的战斗中陷入敌阵。 若他们运气好未当场阵亡,战后或许诺德人会索要赎金。可眼下,夫人身边除了几个护送她突围的骑兵,竟无可用的指挥官,局面十分尷尬。 爱丽莎夫人面露无奈: “我的剩余骑士和士兵还在坚守城堡,无法前来支援。我这里聚集了些昨晚走散的军士,需要你帮忙整合,后天隨將军出战。” 林客沉思片刻,最终点头应允。毕竟拿人手短,若拒绝夫人,那块到手的村子恐怕就要落空,而村子的管理权,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眼见林客已经答应,爱丽莎夫人再次开口道: “对了,昨晚你在突围的时候,用的那个会爆炸的武器,叫什么什么药” “夫人,叫做火药罐。” “嗯嗯,那个东西你还有吗?” 林客摇摇头,將自己编的故事和爱丽莎夫人说了一遍,无非就是这东西是他在南方的时候,自己向一个南方行商购买的玩意。 据说是来自【联合城邦】,当初就买了这么一个,没想到威力还挺大。 爱丽莎夫人有些可惜道: “要是你手上还有就好了,將军也提到过这东西,说是在南边只有那些炼金术师才会製作,產量也极为稀少,想不到你居然又带了一个,真是运气极好。” 爱丽莎夫人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双方不约而同地没有话说,场面一时有些尷尬起来。 “那个,林客骑士,其实还有件事情需要你帮我忙。” 爱丽莎夫人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想了许久,她终於还是对著林客开口,眼神却是有些闪躲。 林客有些疑惑道: “什么?” 爱丽莎夫人没有再说话,而是指了指帐篷,示意林客进去说话。 夜色渐深,颇为疲惫的林客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他没有想到爱丽莎夫人居然还有这种爱好,这让林客不由的有些吃惊不已。 不过人总是会有些特殊的癖好,林客作为一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表示这是可以理解的。 反正自己的癖好正常就行,他可没有兴趣去关心別人的心理健康,只要自己不吃亏就行。 不过当初他一直想要弄死爱丽莎夫人,可是真的等到有动手机会的时候,他发觉自己又有些下不去手,这让林客对自己的內心產生了怀疑。 难不成自己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嗯,那些被自己宰的人肯定会持反对意见。 胡思乱想的林客回到营帐睡下,还未缓解一天的疲劳,天色便亮了,因今日要训练士兵,他不得不再次起身忙碌。 昨天答应了爱丽莎夫人要帮她带兵,原本昨晚就应该要去看看的,可是因为某些不好描述的事情耽搁了,只能大早上再过去。 然后林客带著阿莱和皮尔,就看到了他需要率领的手下: 四个骑兵,都是当时跟著林客衝锋武装暴徒,最终逃出来的精锐骑兵。 二十个穿著皮甲、拿长矛和盾牌的正规军士,其中一半的人是从【灰熊镇】 逃出来的,另外一半是爱丽莎夫人找其他领主借来的,这些军士虽然体格健壮,並且配备了武器装备,但是那低迷的士气几乎是一触即溃的存在。 还有四十多个衣不蔽体、毫无护甲的徵召农民兵,他们大多都是被临时抓来凑数的炮灰,手里攥著的是锈跡斑斑的锄头、豁口的镰刀,甚至只是粗糙的木棍。 这些临时拼凑的武器,在残酷的战场上显得如此单薄无力,许多人连一口热饭都没来得及吃上,便要在第二天被驱赶著奔赴战场。 林客有些头疼地看著眼前这一群乱糟糟的人,现在他的任务就是,在一天之內,將他们训练好,然后明天带著他们上战场拼命。 事实上,不光是林客手上的这些人是杂牌军,他一路上走来,发觉有些领主手上的人甚至还不如他眼前的这些人能打。 也就是说,这就是一场比烂的战斗,前提是敌人也要和他们一样的烂。 现在什么阵法、什么列队等等,都已经来不及教了,林客走到队伍的后面,直接揪出了两个最为散漫的傢伙,扬起手里的马鞭就狠狠地抽了过去。 哀嚎声响起,瞬间就让乱糟糟的队伍为之一顿,隨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林客和被打的那个人身上。 一鞭子、两鞭子、三鞭子—— 直到那两个人被林客抽晕过去他才停手,然后慢悠悠地又绕回了队伍的前面,而颇有眼力见的皮尔则是带著两个人,將那两个被抽晕过去的傢伙给架起来,丟到了一旁。 林客没有第一时间训话,而是转头问身后紧紧跟隨自己的阿莱: “阿莱,告诉我,今天中午我们吃什么!” 阿莱大声喊道: “吃猪肉!燉猪肉!上午军营杀了几头猪,在大人的爭取下,分给我们半边猪肉!” 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人群再次躁动起来。林客一甩鞭子,击破空气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再次安静下来。 林客点点头道: “很好!从现在起,只要听我的话,今天、明天、乃至后天,只要有我在,所有都可以吃肉!至於现在,所有都给我站好!” 在林客的严厉训导下,所有人都乖乖地听从他的安排,然后开始熟悉林客的命令。 而林客的命令只有两个:一个是往前冲,一个是停下。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指令。 什么后退、转弯、向左向右,这些看似简单,实际训练起来没有个三五天,这些人压根就分不清方向。 就算现在能够让他们按照自己的要求,暂时知道这些指令的意思,可是真的等到了上战场,只要稍微一紧张,脑袋一片空白,到时候什么都会忘记。 所以林客也没有打算教他们这些,只要他们能够知道什么时候衝锋,什么时候停下就好了。 至於后退嘛,等到真的战事不利需要撤退的时候,压根就不需要他来教,这些人肯定有一个算一个,跑得比谁都快。也不要想著用后退的指令来搞什么诱敌深入,只要后退的指令一发出,就不要想这些人还会乖乖听话停下。 隨著一上午的练习,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队也算是稍微有点军队样子,就连爱丽莎夫人和伍德海也有顺道过来看过,都对林客的训练成果感到吃惊和满意。 到了吃饭时分,林客也没有食言,两桶被抬上来的燉肉以及糊糊粥让所有人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都眼巴巴地盯著林客,希望他下令开饭。 林客却是故意吊著这些人,自顾自地走到燉肉旁,拿起一旁的木勺稍微搅动,可以看见里面被剁地稀碎的少量猪肉块,以及大部分是各种猪內臟的浑汤,闻起来虽然有肉香,但更多的是难闻的猪骚味。 没办法,好的肉都要上供给贵族领主们,能够分到下面的,大多都是些边角料和內臟,林客能够抢到这些东西,还是让爱丽莎夫人出面帮忙协调得来的。 看看其他领主的军士,那里有肉吃,还不是和往常一样,能够多份上一碗燉菜,多上半块黑麵包,就已经是很慷慨的行为了。 在林客的皮鞭威慑下,阿莱和皮尔在一旁协助,所有人都乖乖地排好队,按照顺序从林客打汤的勺里分到了属於自己的那一份食物。 骑兵们肉多点,徵召农民少点,表现好的额外给上一勺,表现不好的就只有肉汤。 林客虽然没有对所有人进行平均分配,但是却也没有人提出异议,甚至都觉得这样分是理所当然的,还要夸他分的很公平。 三六九等,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队內部,在经过了一个上午的训练之后,就已经分的很清楚了。 分完了食物,阿莱却凑了过来,对著林客说道: “大人,那两个被抽晕过去的人这么处理。” 林客面无表情地说道: “让他们待在军营里面修养吧,虽然被当做典型打了一顿,並且也吃不上肉,但至少不用上战场,能够捡回一条命。”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两军对阵【二合一】 第116章 两军对阵【二合一】 下午,阳光明媚,天气微凉。 林客依旧沿用上午的训练模式,对这支临时拼凑的军队进行服从命令的训练。 不过这次,他重新调整了阵型:徵召兵列於前方,军士负责督战,骑兵压阵殿后。 隨后,林客带领眾人前往军营后的树林,砍伐了许多粗细適中的木棍,將一端削尖,再绑上树枝,製作成类似狼筅的简易武器。 他將这些新武器分发给那些原本仅持有普通木棍、並无其他兵器的徵召兵,之后將这些徵召兵编成两队,排在前排徵召兵的两翼位置。 在北方,常见的作战队形之一,是让徵召兵率先接战,以此试探敌方虚实,找出对方军队的薄弱环节,隨后投入正规军,最后由骑士和扈从发动致命一击。 一旦先头部队战况不利,损失的也大多是徵召兵,最多再折损一些督战的军土,而作为战斗主力的骑兵则能得以保全,便於后续重整旗鼓。 这也解释了为何此前领主联军屡战屡败,却总能不断补充兵力,儘管军队战力每况愈下,但人数始终能维持在一定规模。 然而,这种作战方式弊端显著。 徵召兵战斗力低下且士气脆弱,往往稍有伤亡便会集体溃逃。 因此,指挥官不得不派出大量督战队进行监督。但溃逃的徵召兵极易冲乱己方军阵,给敌人可乘之机。 除非派出精锐军士抵御溃兵,可这样一来,战场就会演变成双方精锐的直接对抗,无论胜负,代价都极为惨重。 眼下,林客手中没有真正的精锐力量可供调遣,只有这群被视作“炮灰”的士兵,而他又必须率领他们奔赴战场。 话说回来,若爱丽莎夫人手握大量精锐,指挥官之位怎会轮到他这个外人? 用一个小村子的管理权换取林客卖命,在贵族眼中並非划算的交易,他们断然不会做这样的买卖。 在常人眼中,这是实现阶级跃迁、趋之若鶩的良机。而对林客而言,这更是在北境贵族领主前崭露头角、积累声望的绝佳契机。 究竞什么是贵族?如何认定一个人的贵族身份? 王室册封、贵族领主分封,或是凭藉自身强大实力迫使上位者招安,这些都是从平民晋升为贵族的途径。 但每一条路都困难重重,令人望而却步。 就像当年的老木顿,为领主南征北战,多次衝锋陷阵,立下赫赫战功,可最终也仅获得【北地狂战士】的称號,却也始终未能晋升为骑士,究其根本,是因为他没有贵族血统。 林客亦是如此,即便在危难时刻救下贵族,还带领军队成功突围,最终得到的赏赐也不过是一块封地的管理权。 若不是他本身还顶著个自封的“流浪骑士”头衔,恐怕连这点赏赐都没有。 而且,这个【流浪骑士】的头衔根本经不起推敲和查证。 所以,在无法直接获得正式册封和分封的情况下,林客只能退而求其次,想办法坐实自己【流浪骑士】的身份。 试想,如果所有认识或不认识林客的领主,都习惯性地称呼他为骑士,都认可他的骑士身份,即便他原本不是,久而久之也会被默认为贵族。 反之,即便某人拥有贵族身份的证明,但无人认可,也会被当作冒牌货,直接送上绞刑架。 就好比一个偷猎者声称自己是某个远方城堡的继承者,只是恰好路过,因为被强盗偷袭了没有钱才不得已打猎的,这样的话谁又会相信? 大概率直接被吊在绞刑架上处死。 交通、通信不便的时代,一封信传递都要耗费大半个月,与其费时费力去核实,不如直接將可疑之人处理掉来得省事。 即便错杀,事后也难以从一堆没有任何证明的腐烂的尸体中分辨真相,可以说是死无对证。 名声、声望、知名度,本质上是同一事物。 林客现在要做的,就是获取这个看似虚无縹緲,却又至关重要的【名】。 就像现在,不管是底层的军士、民夫,还是上位者爱丽莎夫人、弗翰【雪鹿】男爵等贵族,表面上都会称呼林客为【渡鸦】骑士。 等大家都习惯了这样的称呼,其他人也会跟著叫,那时他就能融入北境贵族一哪怕只是最底层的贵族圈。 从平民成为贵族难如登天,但从一个地方的贵族骑士转变为另一个地方的贵族骑士,难度则会大幅降低。 因此,林客必须將这支军队训练好积累自己的声望。 傍晚,林客检阅完军队,在爱丽莎夫人的讚许声中,一同返回营帐。 营帐內,面对毫无设防的爱丽莎夫人,在弄死她和放过她之间做出选择,林客最终只將她弄了个半死。 顺便还將被保密的北方將军的有关消息,给打探了出来。 “你说的是艾夫斯將军吧?他是公爵大人的远亲,是真正的大贵族,也是抵抗诺德人侵略的坚定拥护者。 这次他秘密率军前来支援,为防止被诺德人的探子发现,特意绕了远路,不然我们早就向那些野蛮人发动进攻了。“ 林客疲惫道: “原来如此。” “艾夫斯將军他脾气暴躁,但在战场上勇猛无比,经常亲自率领全军衝锋。 去年在北面沿海,他与诺德人多次发生小规模遭遇战,每次都大获全胜。 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你引荐一下?艾夫斯將军向来欣赏英勇的战士,要是能得到他的认可,你就有了靠山,军营里的其他贵族也会对你另眼相看。至於以后的发展,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林客神色平静地看著爱丽莎夫人,说道: “如果有机会,自然求之不得。不过以我现在的实力,恐怕还入不了將军的眼。” 爱丽莎夫人抿嘴笑道: “那就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对了,我英武的骑士大人,你早上用的马鞭看著很不错.” “嗯?——嗯!!!” 一夜无话。 天色微微亮,军营內就开始忙碌起来,嘈杂的声音在雾气中来回穿梭,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肉类食物也都被加到了军士们的碗里。 艾夫斯將军在来到军营的时候,携带了不少物资,同之前的那些领主联军內的贵族抠门相比较,艾夫斯將军显得无比大方,丝毫没有顾忌和节省,直接將肉和麵包分到了每一个军土、徵召兵、乃至农夫的碗里。 並且他还当著眾人的面,当场將一个徵召来的农奴,找了个由头当场恢復了他的自由民的身份並且他还以古老血脉贵族的身份对著所有军士许诺,只要在战场上有所斩获或者立功,都將会在他那里得到奖赏,並且由他监督著亲自发放,谁都无法进行剋扣。 此话一出,军营的士气飆升,达到了士气高昂的程度。 当然,等到了明天,上了战场见了血死了人,这种临时热血上头的士气还能够剩下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林客也终於是见到了艾夫斯將军本人的真容,一个留著光头却有不少鬢须的壮汉。 看似粗俗,可是细细看去,却又有不同於其他贵族那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反倒是显得颇为和蔼。 林客將自己的人手整队好,打起画著巨熊纹章的旗帜,在一名將军派来的骑士要求下,指挥著自己的人跟隨大部队开始出营,然后朝著左翼的方向靠拢列队。 因为自己这边的人手实力太过於弱小,所以並没有对他进行军士的抽调,而是直接让他带著人马跟隨另外几个领主负责左翼的安全。 在军营外列队完毕之后,艾夫斯將军就带著队伍开始朝著约战的预定地点进军,同时將斥候撒了出去,避免大军受到伏击。 一群人走走停停,终於在正午之前,抵达了一片空旷的田野,这里的黑麦以及其他作物都已经被收割完毕,只有一些麦秆和枯黄的杂草隨风轻动。 隨著领主联军的抵达,田野的另一头,一支军队从森林中出现。 林客所在的左翼有一个小坡度,比起整体的战场略微高出一些,他骑在马上勉强可以看清战场的全貌。 一片平地,两支军队。 领主联军军队一共分了三个军阵,数量大概在一千人左右,其中左右两翼各有三百来人。 都是各个领主的私人武装,旗帜、武器装备和战斗力也是各不相同,上下限的差距极大。 而在中军的位置,则是由艾福斯將军亲自坐镇,最前排的是一群乱糟糟的徵召兵,往后是两排披甲持盾,拿著长矛大戟的军士,都是各个领主手下最为精锐的步兵。 在军士的后面,还有著五十余名弓箭手,正在將箭头浸入粪桶,增加弓箭威力。 军阵的最后面,是艾夫斯將军的骑兵亲卫,以及一眾领主和骑士。 领主联军的军队构成大部分都是徵召兵,步兵军士的数量很少,骑兵和弓手更是没有多少。 林客仔细得看了又看,发觉己方军队的骑兵似乎少了许多?至少艾福斯將军带来的骑兵队,战场上只出现了一小部分。 而在对面,诺德人的军阵稍显单薄,对方的人数在六七百人左右,分成了前后两个军阵,前排是一群僱佣兵、强盗、土匪组成的僱佣军阵,数量占据了三分之二。 后排的诺德人精锐数量只有两百来人,可是如果细看那些诺德人的话,就会发现他们的装备鎧甲都是无比精良。 尤其是第一排的那些披著扎甲的持斧步兵,强壮的身躯,加上他们头盔上那对大弯角更是显得高大,宛如一道钢铁城墙朝著前方推进。 林客身旁是两个和他一道防守左翼,也在观战的骑士,他们都打著一个倒掛著的两头蛇的纹章旗帜,唯独顏色有所差异。此刻正撇开林客,相互间在那小声地交谈: “又一次见到那群傢伙了,真是个可怕的回忆,那些重步兵是诺德人的【神选勇士】,每一位都是各自部落中的佼佼者。只有真正的勇士,才有资格戴上那对象徵恶魔的双角。“ “唉,这场战爭难打,想要取胜,除非派出由【北地狂战士】和【北地勇士】组成的精英重装步兵对线。若正面交锋,这些重甲步兵组成的军阵堪称无解。“ “可惜我们缺少重骑兵,弓箭手的数量也太少了,他们这些蛮族的精锐都携带著硬弓硬弩,且箭术精准,无论是近战还是对射我们都占不到上风。” “看看那个北面来的將军怎么去应对吧,反正等会儿要是战局不利,我就带人先撤了。” “嗯,等等看情况吧。” 隨著两个人的交谈,对方的敌阵也在慢慢接近领主联军的军阵,双方很快就逼近到一箭之隔的距离。 双方士兵在原地稍微整理好队形后,两方的几名骑兵出阵,相互喊话后各自返回军阵,向指挥官匯报对方的狠话。 艾夫斯將军显然是个急性子,他当即下令领主联军的弓手朝著前面走去,穿过步兵的盾墙空隙,来到了最前方的徵召兵后面,然后將箭支插在土里,等待著敌人的接近。 僱佣军阵也在后面督战的诺德人督促下,纷纷举起盾牌,率先展开进攻。 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他们,在原地列阵时还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军阵,等到了进攻时,队伍很快就鬆散开来,各自为战。 如此鬆散的阵型在面对完整军阵的时候,很容易就可以將其击溃。 但是在还未接战的进攻情况下,这种鬆散的站队反而让弓手无法有效地瞄准射击,只能是集体张弓搭箭,斜朝著天上开始齐射。 一轮射箭,僱佣军阵仅仅倒下数人,但是双方的距离却是拉近了许多。 而在此刻,面对越来越近的敌人,领主联军最前排的徵召兵居然已经有人开始后退,整个军阵都有著濒临崩溃的现象。 不过很快,隨著艾夫斯將军身旁的亲卫骑士带著几名骑兵绕到了那些徵召兵的身后,连续斩杀了几个后退的民兵,才堪堪稳住了队形。 这也让弓箭手能够拥有再次射出两轮箭雨的时间。 隨著三轮齐射,弓箭手纷纷朝后退去,后方的三排军士开始按照鼓声的节奏前压,用长矛大戟驱赶著徵召兵前进。 僱佣军阵和徵召兵很快就短兵相接,一场大战隨之爆发— 第一百一十七章 炮灰战斗【二合一】 第117章 炮灰战斗【二合一】 “—轮投矛!” “二轮投矛!” “盾墙,前排盾墙!” 隨著最前排的军士短兵相接,举起的盾牌和挥舞的长矛开始激烈碰撞,敲击声和军士们的呼喊声响彻整个战场。 实际上,战场上交锋时,作战的往往只有最前排的军士,他们在直面敌方攻击,进行防御的同时,还要找准时机,將长矛捅到对方的盾牌军阵中去。 前排的军士来回拍打刺击手中的长杆武器,直到腰手发酸,也没有对敌人造成多少伤害,反倒是將体力都消耗得差不多。 而往后几排的军士这时候还处在观战的状態,战场的宽度就这么长,他们也没办法朝著前面挤过去,最多就是从左右两边尝试包抄对方,或者是用弓箭、投矛来进行拋射打击,象徵性地支援著前方的队友。 在中军军阵的左右两翼,双方骑兵来回试探,儘可能地阻止著对方绕后的企图,將战阵都压缩在很小的范围內。 隨著时间的推移,最前排的军士都已经气喘吁吁,不得不和后排的队友进行轮换作战,虽然看似打得火热,实际上因为短兵作战而倒下的人,还不如被弓箭射中的多。 將近一刻钟的战斗,站在左翼军阵中无所事事的林客数著倒下的人,加起来不足二十人,並非有人浑水摸鱼,实际的战斗也就是这样。 在战斗力差不多的情况下,两方都很克制地不去真正拼命。 毕竟战爭是贵族领主打的,而命却是自己的,能够端起长矛上前排穿刺几下,或者躲在后面用弓箭射上几箭,就已经很对得起领主老爷们给的一日两餐了。 要知道,贵族领主属於上位者阶级,对於自己底下的农奴领民们都是极度的剥削,无论农奴领民们多么努力,產出的粮食有多少,都会被其徵收走大半,只留下勉强够活的口粮。 贵族领主们用飢饿和贫穷困苦,来驱使著底层人不断地干活,用宗教信仰,来禁錮著他们的思想,让他们不敢去反抗,也生不出反抗的心。 农奴们或许直到死去,都还会被贵族认为他们不够努力,不够勤劳,却丝毫不会去关心,自己到底掠夺了多少属於劳动者的生產资源。 都是打工人,为领主卖什么命啊。 打贏了又如何,该回去种地的还是种地,该回去铲大粪的,还是回去铲大粪,胜利属於贵族,而死亡和贫苦,则是归属於大眾。 眼见前方的战局僵持,领主联军一方的艾夫斯將军显然有些按耐不住性子,他策马前进,身后的骑士亲卫们纷纷跟上,一群骑兵围绕著战场的边缘开始迂迴。 而见到领主联军的骑兵部队开始行动,诺德人的军阵也开始转向,不少人都拿出弓箭,又將削尖的木柵抬到前面,提防著骑兵们的进攻。 不过艾夫斯將军显然没有蠢到用一群骑兵去衝击重步兵的军阵,那虽然可以给步兵军阵造成极大的伤害,但是却也会让骑兵损失惨重。 骑兵队价值比起步兵要高了数倍不止,再愚蠢的人也不会拿骑兵去换步兵。 除非真到了关键的决战时刻,又或者抓住步兵的破绽,否则正常情况下,只有在追逃的时候,才捨得放出骑兵去进攻对方,更多的还是起到一个牵制以及支援友方步兵的作用。 还是那句话,骑兵太贵了,除了像是爱丽莎夫人这种军事小白,白白地將自己手上的骑兵全部送个乾净。 对於头脑正常的指挥官而言,哪怕这场战斗的胜利不要了,也要保留住自己手上的骑兵。 胜负只是一时的,这次输了大不了下次再来,可要是精锐没了,那么接下来的数年乃至十几年的时间里,贵族领主就只能缩在自己的城堡里默默舔舐著伤口,话都不敢大声说,生怕招惹来其他人的惦记。 不过艾夫斯將军带领的骑兵队在战场上来回奔走,却是给了诺德人的僱佣军阵极大的压力。 他们本就凭藉装备与战斗技巧的优势,在对抗徵召兵时,是略处上风的,但是被骑兵队这么来回骚扰,不少人都开始蠢蠢欲动,似乎害怕下一刻,那些高大的骑兵就朝著自己衝来。 前方交战的两军战爭天平开始倾斜,占据了人数优势的徵召兵开始將僱佣军阵朝后压去。战线也隨之变得朝前凸起。 眼见前方失利,诺德人的精锐却是丝毫不敢上前支援,那隨时紧盯著自己的骑兵部队,此刻已经列好了突击的锥形阵,只要自己的精锐一动,很有可能就会被对方找到破绽。 林客也看出了到了艾夫斯將军的计划,他就是想用骑兵牵制著对方的重步兵,然后吃掉对方的僱佣军阵,再以人数上的优势,去压垮剩下的敌人。 只不过在林客看来,这种做法固然没有什么大毛病,但是其中却是存在著很关键的— 点紕漏,一个可以影响胜负走向的破绽。 那就是诺德人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看到他们的骑兵队出场,林客不认为远道而来的诺德人只有步兵而没有骑兵,哪怕是一群骑马步兵。 虽然在遥远的北方,在海的那边,诺德人世代生活的地方,那里冰天雪地,並不適合养马之类的牲畜,导致了诺德人的骑兵数量很少,並且战斗力也远远比不上【北境】的骑兵。 但是隨著诺德人南下,占据了不少【北境】的沿海地带后,不少定居后的诺德人已经逐渐和当地人融合。 甚至有些不喜欢战爭的诺德人还开通了海贸,从遥远的南边【帝国】购买高质量的马匹,训练属於他们自己的骑兵。 正是因为如此,这群从北面过来的诺德人,既然有相当一部分的战士都是有著称號的【冠军勇士】,那么也就说明对方的指挥官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首领。 而一个优秀的指挥官,也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军队出现缺少骑兵这种短板。 他又看了眼身旁的另外两个骑士,他们依旧无所事事地在那閒聊。 林客觉得等会儿如果真的战局不利的话,还是要紧紧跟隨这两位一起,快速地进行战略性转移。 诺德人的僱佣军阵溃散了。 在许久坚持之后,得不到后方诺德人精锐的支援,又被比自己人数多的领主联军徵召兵给压制,加上一旁的艾夫斯將军率领的骑兵队虎视眈眈。 承受不住压力的僱佣军阵开始有人逃跑,而一旦有了第一个带头人,隨之而来的第二个、第三个人也都纷纷扔下武器,朝著四周散开。 一个还算完整,並没有多少伤亡的军阵瞬间瓦解。 一时间,领主联军的士气大震。 面对著田野上四散奔逃的溃兵,达到目的的艾夫斯將军当即下令全军衝锋。 领主联军的军队数量就比诺德人的数量多了將近三分之二,而在此刻,隨著诺德人的前军瓦解,在军队数量上,就变成了一千对两百。 优势在我! 林客所在的左翼部队同样接到了进攻的指令,他们的任务就是追逃那些漫山遍野的溃兵,將他们俘虏或者消灭乾净,然后从左右两边朝著剩下的诺德人军阵包抄过去。 原本还打算占据不利的另外两个骑士此刻却是士气大震,带著自己的手下就朝著敌人衝杀过去。 如果说打硬仗没有人愿意上的话,那么现在的收割时刻,却是让人无比兴奋与激动。 那漫山遍野跑的的是敌人吗? 不,那都是一个个会自己移动的金弗! 哪怕现在【北境】的奴隶贸易萎靡,一般奴隶基本卖不出什么价格。 但胜在量多,只要抓到足够多的人,不仅能缴获他们身上的武器装备,还能从他们口袋里掏钱,甚至让他们给家里传话索要赎金。 给不起赎金的,就先好好调教一番,再送去挖煤挖矿,又或者直接转手卖了,无论怎么样都不算亏。 林客看向身后,自己能指挥的兵力,包括阿莱、皮尔、陀陀三个骑兵,以及五六十名步兵。 哪怕是全部都散出去抓人,也不一定能够抓得到几个,反倒是那些临时拼凑的徵召兵,搞不好还会被那些逃跑的僱佣军给反杀了。 原本林客手上是还有四个【灰熊镇】骑兵的,只不过爱丽莎夫人为了自身的安危,在早上出战的时候,临时改变了主意。 她將那些她自己原本领地內的骑兵都留了下来,用来保护她以及防守军营,而只把那些拼凑起来的步兵交给自己。 无奈林客也只能接受,谁叫人家才是领主呢。 而没有足够机动性骑兵的林客,现在也只能是带著一群步兵慢腾腾地朝著前面挪进,丝毫没有去抓俘虏的想法。 如果对面逃跑的是一群老实本分,只会种地的农夫,林客还有兴趣將他们都抓起来,带回庄园去开荒。 可现在那些逃跑的,全部都是些土匪强盗流氓之类的人,自己要是把他们收了回去,不出半个月,自己的庄园就將变成一个土匪窝。 哪怕最终能够收服他们,自己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会提心弔胆,生怕有一天某些人起了异心,来一个中世纪版的深夜逼宫。 就在林客带著属於爱丽莎夫人的军队,慢腾腾地去包抄逃跑的溃败兵时。 中军的战场上,原本士气高昂的徵召兵突然也很快就步入了僱佣军阵的后尘,瞬间溃散开来。 在面对真正的诺德人精锐,这群拿著长矛木盾的徵召兵还未抵达诺德人的军阵前,就被前排的强弓手挨个点名。 不过短短的四五十步距离,瞬间倒下数十人,士气瞬间降到谷底。 而就在剩下的人鼓起勇气在同诺德人接触之后,诺德人军阵中突然衝出一群狂战士。 狂战士们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狰狞的战纹,战斧上还凝结著前夜祭神的血痂,隨著一声撕裂空气的怒吼,他们如离弦之箭般扎进徵召兵阵中。 狂战士挥舞著斧头就开始乱砍,几息时间就將前排的徵召兵砍翻大半。 如此短时间、大规模的死伤让剩下的徵召兵肝胆欲裂。 他们压根就不管身后督战披甲军士的呵斥,直接转头四窜,甚至还衝散了他们身后的披甲军士阵列,將整个步兵方阵搅得一团糟。 十几个诺德人狂战士追著上百徵召兵一通乱砍,就连领主联军的披甲军士也不是他们的一合之敌,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领主联军,此刻却是乱作一团。 还在不远处山坡上骑著马,漫步去支援中军的林客也连忙叫停了还在往前走的徵召兵,当即调转马头准备后撤。 同样另外一边想要去支援的右翼领主军队也都纷纷止住脚步,不再往前继续包抄,他们同样看到了中军的溃败。 不少骑士和领主也都纷纷调转马头,一旦中军真的被诺德人击溃,那么他们也都將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走。 而此刻,最难受的反而是一直骚扰敌阵的艾夫斯將军,他带领著一队骑兵此刻也是进退两难。 如果他选择后撤,哪怕只是稍微退后一点,两边观战的领主军队,以及朝后退却的披甲步兵队,都会瞬间溃败,此次战斗也將以失败告终。 而他要是选择现在就带著骑兵去衝击诺德人重步兵方阵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如此一来,他带来的骑兵队也都將损失惨重,这也是他不能够承受的代价。 虽然艾夫斯將军手上的重骑兵堪堪过了十余个,剩下的都是些轻骑。 但是这些骑兵每一个都是他亲自从几十,乃至上百人中挑选出来的精英。 而现在,要叫他带著这些精锐去卖命?然后给周围的领主们打个烊? 艾夫斯將军的脑海中,无数念头一闪而过,但最终还是理性占据了上风。 他一挥手,身后的骑兵们纷纷跟著他朝后退去。 而隨著艾夫斯將军的撤退举动,两翼的领主联军,以及中军的披甲军士和剩下个別在坚持的徵召兵,也都纷纷撤退,將这场战爭的胜利让给了对方。 其实也不算是完全失败,至少来说,领主联军在这场战斗中击溃了敌方將近一半的兵力,並且自己的主力部队几乎毫髮无伤,也可以说,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平局。 然而,真的就这么简单就结束战斗了吗? 林客回过头,看到了诺德人军阵的后方,突然出现的一股烟尘—— 第一百一十八章 所向披靡【二合一】 第118章 所向披靡【二合一】 “诺德人骑兵!是诺德人的骑兵!” 隨著一声呼喊,不光是林客看到了那突然出现的一支骑兵队,其他还在撤退的人同样看到了。 有序的后撤,开始朝著溃败的方向发展。 无论是左右两翼的领主联军,还是中军的艾夫斯將军的步兵,因为缺少代步马匹的缘故,都只能步行。 这些步兵是肯定跑不过战马的,只有少数的骑士和领主,才有战马骑乘,但他们此刻也都管不了这些步兵了。 林客看著身后自己的徵召兵,此时已散去了一小半,剩下的人也都满脸慌张地跟在自己身后,目光都看向自己充满了迷茫,显然都有些不知所措。 林客大声喊道: “想活命吗?想活命的话就跟著我!我乃林客【渡鸦】骑士!战场上战无不胜的勇士!光辉主在上,我在此发誓,自从我来到战场,参加战斗以来,还从未战败过!“ 隨著林客的呼喊,周围的那些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徵召兵,无论是不是他的手下,此刻也都下意识地朝著他聚集过来。 这些还留在原地的徵召兵,大多都是一些没有上过战场的,又或者是压根就不知道要逃跑的傢伙,他们相比较那些机灵的逃兵,显得有些木訥,但这也正是林客所看重的。 士兵只要服从命令就好,脑袋灵活了,也就离成为老兵油子不远了。 林客此刻的內心同样混乱,他望著那越来越近的诺德人骑兵,心里的底气也並没有如同他所说的那么足。 他確实是参加战斗以来从未败过,因为今天是他第一次带兵打仗,还没有来得及战败,说是没有输过其实也还算说得过去,只不过別人不知道罢了。 “都跟我走!” 眼看聚集在自己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林客也不再去管他们,当先拍马带著阿莱等人朝著左侧的山坡而去。 那里有一片稀疏的树林,加上地处高处,很容易就可以观察到战场全局,而且树木同样也可以稍微阻挡骑兵队衝锋,算是一个不错的防守阵地。 林客有想过就带著阿莱几个逃跑,但是按照诺德人骑兵接近的速度,自己朝著他们追击的方向跑,跟著下面的那群溃兵四处乱窜,被追上的概率反而更大。 还不如就在这片山坡上暂时先守著,等到趁著诺德人的骑兵都去追逐领主联军的大部队,自己只需要面对一些零散的追兵,这样胜算反而大一些。 至於最后要是真守不住的话,林客是打算从山坡后面骑马逃走。毕竟侧翼远离敌方的大部队,从侧面突围,还有一群聚集起来的徵召兵帮忙阻挡片刻,也足够为他爭取到逃跑的时间。 而如果防守成功的话— 那就不仅仅是名声大振那么简单了,光是那群诺德人身上的扎甲,能够被自己赚上几件,那简直就是一笔横財。 马无夜草不肥,林客决定还是干一波,干不过再逃。 林客骑马来到山坡来回巡视了一番,当即让阿莱带著几个已经赶上来的徵召兵去树林里砍伐树枝,將树枝的一端削尖插在前面,充当简易的拒马。 又让皮尔带几个人去找合適的滚木、石块,將它们都集中在坡上,堆在一起。 接著林客又將所有有携带长矛的徵召兵都召集起来,包括那些使用狼筅的士兵,让他们聚集在一起,將长枪和狼筅都集中使用,只要他们坚守阵地,三五个诺德人上来討不到好处。 还没有等他做完这一切,远处的诺德人军队已经逼近。 也正如林客所想的,他们大半的人手都朝著艾夫斯將军逃跑的方向追去,对於处在半山坡上的林客等人,只是派出了一支不过二十多人的队伍进行驱赶。 这些诺德人衣著皮甲,拿著盾牌和斧头,並非是军阵中的那些精锐,而是普通的诺德人战士。 在诺德人的眼里,已经溃败的【北境】军士此刻都是惊弓之鸟,哪怕还有些人抱团聚在一起,也不过是一击即溃的存在,根本不值得浪费精锐的士兵去追击。 反倒是那个带著骑兵的將军,一看就是个大贵族,只要把他抓到手,那可是成箱成箱的金弗、大片大片的土地,如何不让他们心动。 看著在爬坡的诺德人步兵,以及那远去的诺德人骑兵,林客取出钢臂弩,又让陀陀、 阿莱、皮尔取出携带的弓箭,四人对著下面的敌人进行射击。 一轮射击,射中最前面的两个诺德人,由於是自上而下的射击,箭支都是直接命中了他们的后背和脖子,直接就让他们哀嚎地倒在地上,失去战斗力。 往坡上走的诺德人步兵显然也没有料到林客等人还有弓手,纷纷举起盾牌防御,朝上走的步伐也不免慢了下来。 而趁著诺德人进攻的速度变慢,林客收起钢臂弩,让陀陀三人继续压制,自己则是回到后面,让几个胆子大的徵召兵將收集来的石头木桩都搬出来,准备给下面的诺德人来一波滚石攻击。 然而时间太赶,徵召兵根本来不及收集多少可用的石块,所以林客只勉强凑够了一次投掷石块的量,因此必须等到诺德人足够接近,他才有机会对他们造成杀伤。 就在林客指挥著人手搬运石块的时候,不远处却传来一声惨叫,只见一个徵召兵捂著胸口跪倒在地,一支羽箭插在他的身上,尾端的羽毛还在不停地颤抖。 紧接著又是几支羽箭从下方射来,显然诺德人中同样也是有著弓手的存在,也就是因为林客等人处在高处,不然一轮箭羽就可以让他们再次溃败。 陀陀几人和诺德人对射失利,林客当即让他们后退,然后立刻大声对著身后的徵召兵怒吼道: “光辉主在上,不想下地狱,不想全家被蛮子杀光的,都不要慌!稳住!长矛手准备听我的口令上前!石头准备!” 在林客的呼喊指挥、以及皮尔用刀砍死一个想要后退徵召兵威胁下,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徵召兵再次稳住阵型。 哪怕他们当中不少人端著长矛和狼筅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也没有再后退一步。 因为在他们身后,几把战剑钢刀都在对著他们。 林客对此也是充满无奈,没有督战队,这些徵召兵都是一触即溃的存在。 在他看来没有训练过的农夫和农奴,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 眼见山坡下的诺德人越来越近,林客正要下令將滚石全部丟出去,手却不自觉地摸到了腰间,一袋鼓鼓的东西瞬间让他眼前一亮。 林客当即將装著石灰粉的袋子取下,然后打开袋子的开口,对著身后还在射箭的陀陀大叫道: “陀陀,射袋子!” 说完,林客將石灰袋子朝著诺德人的方向扔去,半空中石灰粉洒落,连成一道白色的弧线。 陀陀张弓搭箭,在石灰袋抵达最高处,也就是诺德人正上空时一撒手,箭准確命中了袋子,將剩余的里面的石灰都给射洒下来。 白雾满天,宛如一场雪花飘然而至。 看到满天白雾,诺德人也隨之一愣,但紧接著他们便纷纷感受到了不適。 那细小的颗粒粉末接触到眼睛的一瞬间,便会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不由得让他们止住脚步,开始伸手去揉眼睛。 酸涩的粉末钻进鼻腔、眼睛,有人痛得嘶吼著跟跑后退,盾牌和斧头接连坠地,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石灰粉的数量並不多,无法对诺德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造成干扰,却让他们暂时失去了视野。 眼见奏效,林客亲自抱起一个脑袋大小的石头,朝著坡下扔去,其他的徵召兵也都在愣神过后,有样学样地一股脑將石块丟出。 扔出去的石块很快就落在地上,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向下滚落,碰到凹凸不平的地面时,还会弹跳起来,然后增加速度,越来越快地滚落,不过几息时间,就已经积累到了一个可怕的速度。 人站在坡下,然后被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砸到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体验?林客没有被砸过,所以他没有办法描述感受,而底下被砸过的诺德人也无法描述感受,因为他们的脑袋已经被开瓢了。 就像是一个西瓜从高处落下,那种红色汁液四溅的场面。 一轮投石,至少有四五个倒霉的傢伙被石块和木头给砸倒在地,哪怕没有当场死亡,也已经身受重伤。 林客趁此机会,挥舞著手里的骑士剑,对著身后的徵召兵大声喊道: “我们贏了!蛮子败了!给我冲啊!赚钱赚粮食的机会到了!” 那些还站在原地举著长矛的徵召兵,哪里能够分辨的出战场的胜负。 他们只看到坡下面横七竖八躺著诺德人,有的没有了动静,有的还在哀嚎,剩下还站著的人也都一时愣神在原地。 徵召兵们面面相覷,眼中燃起希望一敌人倒下,而他们还站著,这便是胜利。 即使对面的诺德人还有一大半的人都完好无损地站在那,但是受到鼓舞的徵召兵,此刻却提起了士气,瞬间振作起来。 在阿莱和皮尔的带领下,纷纷端著长矛和狼筅就朝著坡下衝去。 没有队形,没有章法,不过几十米的距离,一群端著长兵器的徵召兵就这么居高临下,朝著之前只要一见到就会害怕的诺德人衝杀而去,仿佛他们才是那群战无不胜的精锐。 紧跟上去的林客和陀陀两人,一人张弓,一人持弩,对著那些先一步反应过来的诺德人射去,將其压制在原地,给己方的徵召兵创造时机。 林客现在手上的徵召兵有接近五十多人,数量是诺德人的两倍,而持矛的则是有二三十个人。 前排的矛兵往往能够做到两三个徵召兵对付一个诺德人,加上有长矛的长度优势,以及居高临下的衝锋加成,刚一接阵就將最前排的几个诺德人刺倒在地。 而且在狼筅的视野干扰下,那晃动的树枝让诺德人根本没有找到可以近身的空隙,他们的盾牌可以挡下攻击,斧头也能够劈砍下树枝,但是突然从旁边毫无徵兆就刺过来的长矛,却很容易就要了他们的命。 短短时间,上坡的诺德人就已经损失过半,剩下的人哪怕拥有將衝上来的徵召兵击溃的实力,此刻却也没有再战的心思,反而纷纷掉头朝著后面跑去。 诺德人也是人,他们离开家乡,渡海南下来到【北境】,就是来寻求土地和財富的,没有人愿意平白无故地把命就这么白白浪费在这。 林客望著热血沸腾、穷追不捨的徵召兵,以及在徐徐后退的诺德人,他並没有选择让自己的士兵回来。 因为他知道,现在进攻中的徵召兵的士气都只是一时的,一旦停下来,或者诺德人重新组织起反击,这群徵召兵很容易就会再次溃败。 那么他就只能穷追猛打,爭取一口气將诺德人赶下山坡。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就要凭藉著第一鼓气还在的时候,激发出这群徵召兵的所有潜能。 眼看诺德人已经退去,可是看著诺德人队伍中间那个戴著一对大角头盔的首领,林客的心再次活泛起来。 那个傢伙,就是诺德人的【神选勇士】,要是自己能够拿下他林客的心跳如擂鼓,明知这是疯狂的赌注,可血液里沸腾的野心却让他无法停下。 若能亲手斩杀诺德人的荣耀象徵,他將从无名小卒一跃成为【北境】的传奇。 “陀陀,上马和我走!” 眼见那群诺德人即將走远,自己士兵的追击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任凭带队的阿莱和皮尔两个人再怎么激励也无法跟上。 林客当机立断回到坡上,牵出战马骑了上去。 一旁的陀陀有些不知所措地对著林客说道: “大人,你要追击吗?他们已经跑远了。” 林客大笑一声,此刻的他斗志昂扬,似乎是骨子里的战斗基因被激活,整个人仿佛被升华一般大声说道: “走!我们两个去宰了他们的【冠军勇士】!那个头上长犄角的傢伙。” 陀陀大吃一惊,看著林客已经骑在马上,手里拿著一根战场上士兵遗失的长矛,正適应著武器的手感。 “陀陀!我拿著长矛,你带著弓箭追隨我,哪怕对方人多势眾又奈我何!隨我冲!” 说完,林客纵马而去,陀陀在原地呆愣了片刻,也连忙上马跟上。 : 第一百一十九章 雷霆斩杀【二合一】 第119章 雷霆斩杀【二合一】 林客策马带著陀陀从侧面包抄向山坡下。坡度陡峭,直接衝下去容易踩空滚落,绕行是唯一选择。 等到两人抵达坡下田地时,林客看到原本撤退的诺德人又结成盾墙。 十余名诺德人组成的盾墙坚固无比。盾牌边缘的青铜刺交错咬合,缝隙间只露出半只眼睛的距离。 前排徵召兵的长枪不断撞击盾面,却只留下白痕。 每当枪桿撤回的剎那,盾墙骤然裂开缝隙,诺德人弓手纷纷起身从盾牌缝隙放箭,瞄准那些敢於进攻他们的前排徵召兵。 诺德人的弓手几乎是每箭必中,片刻间前排徵召兵就倒下数人,攻势明显受挫,不少人已经开始朝后退去,显然不愿意在前排拼命。 林客明白不能再继续观望。 除了眼前这支诺德小队,追击领主联军的诺德步兵和骑兵隨时可能返回。 一旦他们回来,自己就成了瓮中之鱉,必须速战速决。 林客驱马冲向诺德人,目標锁定戴著牛角盔的诺德【冠军勇士】。 或许因两人绕到敌后,又或是诺德人注意力全在前方徵召兵身上。直到林客靠近至四五十米,后方一名正在射箭的弓手才发现他们。 那诺德人弓手刚射中干扰视线的狼筅兵,准备再次拉弓,转头就看见两名骑兵衝来。 那诺德人弓手瞳孔骤缩的瞬间,陀陀的羽箭已穿透他的咽喉。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盾牌內侧,垂死的弓手还保持著拉弦的姿势,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咯咯声,身体直挺挺栽倒在盾墙脚下。 这声闷响终於惊动了盾阵,金属摩擦声骤然变得杂乱。 一击得手,两人与诺德人只剩三十米距离。 如此近的距离,诺德人很快察觉到后方动静。但等他们做出反应时,林客已衝到跟前。 肾上腺素飆升。 战马腾空而起,前蹄精准踢中盾牌中央。 林客借著跃起之势掷出长矛,枪尖划破空气的锐响中,【冠军勇士】连忙侧身举盾格挡。 长矛擦著盾牌边缘飞过,巨大的衝击力却让盾牌脱手飞出,绑带轰然断裂。 两名试图阻拦的诺德人被战马撞得倒飞出去,林客在剧烈顛簸中几乎摔落马下。 林客连人带马撞入盾阵,坠地时拔出骑士剑,借翻滚卸力,顺势扑向【冠军勇士】。 肾上腺素再次飆升!!! 林客乾脆顺著惯性滚入盾阵,骑士剑出鞘时带起寒光。【冠军勇士】高举的战斧只差半尺就能劈下,林客却已欺身上前,剑尖准確刺入对方扎甲腋下的缝隙。 剑身没入时传来骨肉撕裂的闷响,鲜血顺著剑格流到他手腕。【冠军勇士】瞪大眼睛,喉间涌出血泡,握著的战斧垂下。 林客猛地抽剑,借著惯性將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战士推倒在地,温热的血溅在他的护腕上,看著狰狞无比。 【冠军勇士】难以置信地盯著贴近自己的林客,鲜血从后背伤口涌出。 他想要说话,口中却涌出鲜血,再无力挥动已经垂下的斧头。林客按住他胸口,猛地抽出骑士剑,將这个高大的诺德【冠军勇士】推开。 林客得手后,剩下反应过来的诺德人顿时都满脸惊恐,看著离自己並不远的林客,纷纷朝后退去,一时间都对其惊惧胆寒。 一个能够突破他们阵型,阵斩诺德人最强【冠军勇士】的狠人,足够让崇尚强者的诺德人感到恐惧。 诺德人相互看著对方,露出的眼神不再凶狠,而是充满惊惶与犹疑。 终於,一名年轻的诺德弓手突然丟下长弓,举起双手从队伍里走出来。他的动作太突然,以至於周围的同伴都没反应过来。 紧接著,又有三四个士兵效仿,他们將武器重重砸在地上,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我——投降。” “输了——” 丧气的话像瘟疫般迅速蔓延,更多的诺德人开始解下盾牌,有人甚至直接瘫坐在地,用手臂捂住脸,刚才他们有多么凶残,此刻就有多么颓废。 林客满脸血污,混杂著自己与敌人的血,在阳光下狰狞如恶鬼。 他环顾四周,一旁的地上是自己骑的战马,刚刚在那次衝锋中已经跌倒在地,身上还插著几根投矛,伤口处在往外渗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离自己最近的就是【冠军勇士】的尸体,此刻也是半跪在自己身前,那对大牛角盔正对著自己,似乎在向胜利者臣服。 周边那些已经丧失斗志的诺德人,此刻正被林客的徵召兵给按倒在地,一个个的都不敢继续有所行动,而是听天由命般配合。 “大人!” “大人你没事吧?” 阿莱和皮尔连忙围了上来,在他们眼里,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比的上自己的领主重要。 一旁的陀陀也想衝过来关心一番,但是却又停下脚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林客笑著摇头,隨后缓缓地走到那些已经被控制住的诺德人面前,对著他们开口道: “击败你们的是林客【渡鸦】骑士,记住我的名字,记住我的姓氏,以后我的姓名將会在整个【北境】被传颂!今天在这里击败你们的,是【北境】最强悍英勇的【渡鸦】骑土!” 说完,林客摆摆手,示意徵召兵们脱下这些诺德人的装备,然后快速打扫战场,自己则是有些疲惫地走到一旁,隨意找个了个刚刚从山坡上滚下来的石头坐下,开始休息。 不然他累死累活,在战场上拼命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真是为了那些贵族领主卖命吧?总不是因为爱丽莎夫人臣服自己的皮鞭而为她战斗吧? 想要强大,实力和名望缺一不可。 固然,高调的结果也可能会给自己招来不少麻烦,或是他人的嫉妒,或是敌人的寻仇,但这都是后事,现在他还是最关心自己在这场战斗中的收穫。 林客的脚边放著一个牛角盔,那是皮尔去给自己从【冠军勇士】脑袋上取来的。 他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发现这顶头盔的做工算不上多么精美,里面垫底的皮料也有些破损,但是耐不住头盔的做工厚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回头可以让铁匠进行修復后,重新按照自己脑袋的尺寸进行加工,也算是个不错的装备了。 战场上杂七杂八的战利品很多,看著那些徵召兵一个个的,就连一个磕坏的木碗都爭得有来有去。 林客当即下令,那些没用的东西全部放弃,只要收集铁器、鎧甲、以及硬幣这三样,同时让阿莱三人进行监督,防止这些徵召兵私下藏匿。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战场的打扫还在继续,林客深知此地不能多待,连忙起身叫上眾人抓紧离去。 对於那些贪心的、还想要留在这捡东西的傢伙,阿莱和皮尔直接用鞭子教会他们做人。 不听领主的命令,那就用鞭子抽个半死再说。 然而还没有等林客离开这里,刚刚带著眾人爬上半山坡时,在领主联军撤退的方向,霎时间烟尘滚滚,喊杀声隱隱约约地传来,似乎在那个方向又爆发了一场战斗。 林客有些惊讶地看著远方,突然间他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微一笑。 为了验证他的猜想,林客当即对著陀陀说道: “你骑马过去看看,不要靠的太近,我们在山坡后面等你,速去速回。” 陀陀领命而去,林客带人朝山坡上行进,途中给地上未断气的诺德人补刀,然后绕过顶上的小树林,来到山坡的另一面。 稍稍休整,让疲惫的眾人先吃些东西。林客看著那群被绑在一块的诺德人俘虏,心里还在盘算著要怎么去处理他们的时候,来去匆匆的陀陀就已经赶了回来。 “大人,大人——” 陀陀是从山坡的侧边绕回来的,见到队伍后,他连忙靠近,对著林客大声喊著。 林客站起身上前询问道: “前面的战况怎么样?” 陀陀喘著粗气道: “骑兵—【北境】的骑兵,艾夫斯將军带来的骑兵反包围了诺德人,截断了他们骑兵和步兵的联繫,现在已经將部分诺德人围在一个山坳里面,正在组织人手进攻。” 林客再次问道: “那诺德人的骑兵呢?有没有看见。” 陀陀思索了片刻说道: “好像是往另外边跑了,我看得不真切,只看到诺德人的步兵被包围了。” 林客鬆了口气,既然是领主联军占据了上风,那么他们也就不著急地逃跑了,反而可以再趁机捞些好处。 陀陀看著站在原地思考的林客,有些不解道: “大人,那么我们现在要去支援吗?” 林客淡淡地看著陀陀,微微翘起嘴角说道: “支援?支援谁?那些贵族领主们吗?我们现在过去的话,无非就是给他们当炮灰,去找他们干什么。 阿莱,你带人看著俘虏,陀陀你和皮尔各带一队人,绕著战场走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马匹、马车的,都牵上,打扫战场时別太仔细,挑值钱的拿,快去!“ 说完,林客將那群徵召兵分开行动,自己则是继续坐在原地休息。 战场上保存好自身的体力尤为重要,哪怕再厉害的战士,连续挥砍武器一段时间都会竭,然后战打折扣。 在战场上,除非需要破开厚重鎧甲,军士通常会优先选择轻便武器。 像长矛这类双手持握的长兵器,只需简单前刺动作,便能藉助槓桿原理髮挥强大穿透力。 而战剑、战刀这类开刀兵器,凭藉轻巧灵活的特性,在近身搏斗中可快速挥砍、精准劈刺,以巧劲制敌,也可以节省下不少体力。 相比之下,斧头、钉头锤等重武器虽能凭藉强大衝击力破甲,但挥动时极为耗力,攻击范围有限,稍有不慎还易暴露破绽。 因此若非必要,除非是精锐战士,否则用的人並不是很多。 常见的钉头锤长度仅及一臂,武器顶端的铁製锤头不过小半个拳头尺寸,没有南瓜般的夸张尺寸。 这类冷兵器在设计之处,都会考虑精巧性,使锤身配重合理,既能凭藉惯性產生强劲击打力,又便於使用者灵活操控。 在近战中以点状破甲的优势克制锁子甲、皮甲等防护装备,绝非因巨大外形震慑敌手,而是依靠精巧结构与实用功能立足战场。 即便如此,在消耗体力上,却还是比利器要高上不少。 正当林客和剩下的徵召兵休整的差不多时,去战场上搜刮的两队人马也陆续回来,他们不仅带著几辆马车,身后还跟著几名骑兵,为首的一个人正是伍德海。 见到林客一身浸透血水的罩袍,伍德海误以为他身负重伤,连忙上前查看,可是等到他靠前时,脚步却慢了下来。 伍德海眼睛却是微微咪起,因为他不仅在林客的脚边看到了一顶牛角盔,而且也看到了那一群被绑起来的诺德人,以及那群正在整理战利品的徵召兵。 什么情况?左翼不是都溃败了吗? 刚刚遇到的那群捡装备的傢伙,可没说他们打了胜仗啊?只不过是来战场上也想捡点东西的,怎么就来晚了一步? 伍德海有些疑惑地指著前面那些诺德人俘虏说道: “那些是——” 皮尔抢先开口道: “我家大人阵斩了一个蛮子的首领!一个货真价实的【冠军勇士】,那些人都是大人的俘虏。” 伍德海喃喃自语,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敌人的指挥官早就骑著马跑了,不过说这个头盔是诺德人的【冠军勇士】所有,那倒是真的——” 然而,林客衝击诺德人小队的场景,在场所有人都亲眼目睹,眾人在惊为天人的同时,也將那个场面描述得绘声绘色,还进行了不少艺术加工。 知道的,明白他刚刚以雷霆之势阵斩诺德【冠军勇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带著精锐之师一路横扫,直捣诺德人世代供奉的祭坛神庙去了。 伍德海表情复杂地看著林客,嘴唇动了又动,最终还是化作一句: “走吧林客骑士,我们贏了,该回去开庆功宴大喝一顿了,你真是太英勇了~” 伍德海语气里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林客却只作浑然未觉。 第一百二十章 战后清点【二合一】 第120章 战后清点【二合一】 当林客带著一群徵召兵和伍德海一同回到军营时,这里已经是热闹一片。 打了一场胜仗,所有人都是十分兴奋,大量的战利品被马车拉回,刺激著每个人的內心。 宰杀的牲畜和锅里沸腾的开水,意味著今晚將会有一场盛大的庆功宴等著他们。 林客骑著一匹新马走在队伍最前面,马首处隨意掛著那顶夸张的【冠军勇士】牛角盔,身后跟著一群被绑起来的俘虏,也是极为吸引人眼球。 不仅如此,在林客授意、皮尔的安排下,刚刚那场藉助地势,依靠五六十號徵召兵,击败了一支二十个诺德人的战绩也悄然间在军营內开始传播开来。 这场战斗隨著眾人的交谈,很快就变成了传言中的版本: 领主联军诱敌败退后,英勇的林客【渡鸦】骑士將溃败的一群农奴兵组织起来,正面同六十多人的诺德人主力军队交手。 在战事焦灼的情况下,林客【渡鸦】骑士身先士卒,单枪匹马陷阵敌军,斩杀了此次诺德人军队中最强大的一名【冠军勇士】【屠夫】奥莱尔。 当然,传言毕竟有些掺水的成分,至少来说,林客所面对的诺德人只有二十人左右,还都只是普通的军士,就稍微比【北境】的徵召兵强上些,能够达到一般军士的水平。 而且自己衝击的敌阵,那时候对方也只有十来人不到,並且还是背后偷袭,直到他们跟前才被发现,如此才让林客一击得手,根本就没有什么大战三百回合的事跡。 不过听著越来越离谱的传言,饶是林客的脸皮再厚,他也有些受不了了,只想再逛上个四五圈,让军营內所有人都看到自己战绩之后,就回去休息。 只不过在林客骑著马,绕著军营逛了快三圈之后,终於还是被在帐篷內等候许久,也不见他回来的爱丽莎夫人派出来寻找的人给堵在路上,並要求他快些回去。 林客也不好意思继续再逛下去,逛个三圈也达到了效果,至少自己的英勇事跡已经传的差不多了。 林客指挥著眾人返回爱丽莎夫人的驻地,身后跟隨的马车也调转方向,上面的战利品也是满满的好几车。 然而马车上,最上层的那些战利品大多都是些杂物,真正的好东西都被林客用乾草和麻布遮挡在最底下。 毕竟財不露富,炫耀自己的战绩可以,但是拿的战利品太多了,很容易就会引起某些人的窥探。 不过现在林客是被爱丽莎夫人罩著的,加上弗翰【雪鹿】男爵也对自己颇有好感,一般情况下也没有哪个贵族领主会来针对自己,除非自己的肥肉太多,多到流油才会引起某些人的贪婪。 回到爱丽莎夫人的驻地,此刻这里也是聚集了好几个贵族领主,其中就包含了弗翰【雪鹿】男爵和爱丽莎夫人。 只见他们正站在帐篷外,商討著战后事宜,见到林客回来,爱丽莎夫人连忙招手让他上前。 林客听出了此时的爱丽莎夫人在同其他贵族领主交谈时,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和原先她平日里那端庄柔和的样子,以及晚上在帐篷內时对著某人低声求饶的模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这就是手上有兵、並且发现这些兵还很能打之后腰杆子硬起来的表现。 林客想著,看来晚上还需要考虑让她再软软,毕竞刚则易折嘛。 林客上前行礼,语气恭敬道: “爱丽莎夫人日安,诸位领主大人日安。” 周围的几个贵族领主都有些好奇地看著他,军营就这么大,一点小事情很容易就传播开来。 更何况听说有这样一位骑士,在陷入敌阵、被一眾诺德人包围时,竟能斩杀诺德人的【冠军勇士】。 爱丽莎夫人笑著向眾人介绍著林客,此刻她的內心也是膨胀了起来。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一开始遇到的这个流浪骑士,居然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喜。 同时也为自己没有早点將他招入麾下而感到可惜。 不过好在林客后来又给弗翰【雪鹿】男爵当了僱佣军,自己也是趁机向男爵把人要了过来,现在也不知道弗翰【雪鹿】男爵是否会后悔,失去了这么一个厉害的骑士。 爱丽莎夫人心里想著,瞥了弗翰【雪鹿】男爵一眼,发现他脸上虽无表情,但眼角的抽搐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静。 嗯,如果弗翰【雪鹿】男爵等会儿来向自己要人的话,自己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毕竟这么一个能够指挥军队衝锋陷阵,挥舞马鞭骑乘衝锋的英俊骑士,可是很难找得到的。 想到了那天晚上,自己和林客练习骑术时候的场景,爱丽莎夫人的內心再次有些犹豫和挣扎起来,她心中不由自主地想到: 爱丽莎啊爱丽莎,你怎么能如此墮落,先前订下的计划你都忘了吗?怎么能够沉迷於玩乐呢?这是不对的,以后可千万不能这么做了。 又寒暄了几句,贵族领主们纷纷离去,现在军营內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处理,在简单的碰头之后,他们都还需要去处理那些烦心的事情,因此都无法久留。 很快现场就只剩下了爱丽莎夫人和林客,爱丽莎夫人想了想,对著林客说道: “林客骑士,趁著有时间,和我说下这次战斗的经过吧,我挺感兴趣的。” 林客一本正经道: “遵命夫人,不过我现在有些累了,不如我们到帐篷里面坐著说吧。” 爱丽莎夫人脸颊微微变红,犹豫了片刻之后,她还是快速地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 林客让阿莱他们抓紧去清点战利品,然后离帐篷远些把路口把守好,避免有人过来打扰,这才和爱丽莎夫人一起进入帐篷,匯报此次战斗的经过。 在林客讲述衝击诺德人敌阵的最惊险场面时,认真听讲的爱丽莎夫人不由得惊呼。 她激动地满脸通红,或许是在为林客的安全感到担忧,又或许是因为別的原因——。 入夜,军营內升起篝火,因为战斗而死去、受伤的马匹牲畜也都被宰杀,放入锅中燉煮,肉香味让极少吃到肉食的徵召兵们兴奋不已,纷纷欢呼雀跃。 而在营帐內,林客啃著一根燉的软烂的筒骨,吸溜著骨头內的美味骨髓,补充因为战斗而消耗的体力,然后看著阿莱和皮尔在整理著战利品。 收穫的战利品几乎堆满了半个营帐,几乎要让负责清点的两人无处下脚。 九成新的扎甲两件、锁子甲八套、皮甲二十套、头盔十二顶,战剑、长矛、箭支、等等不计其数,还有將近六十金弗的硬幣以及各种杂乱的值钱物件,这让负责清点的皮尔忍不住手抖了起来,一旁的阿莱更是开心地说道: “,我们发財了!这么多东西都是我们的了。” 皮尔也在一旁兴奋道: “是啊是啊,大人,我们现在的装备足够武装一支军队了!” 林客笑著听著他们说完,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把金幣以及扎甲和锁甲都单独留下,其他东西都分成三份,我们自己留一份,一份给爱丽莎夫人送去,另外一份交到领主联军的军需处。” “啊!” “大人,这——这都是我们的啊!” “是啊,这都是我们辛苦收集来的,都是我们的装备——“ 眼见两人在那恋恋不捨,林客当即教育道: “饭可以吃,但是不能全部自己吃,全部倒到自己的碗里,那些没有吃饭的人会怎么样?那些饿肚子的人是会记恨你的,甚至来抢你的饭碗,大家都有的吃,我们才吃的放心。” 阿莱和皮尔似懂非懂,但还是按照林客的意思,开始给这些战利品分类,然后又挨个分成三堆。 林客眼前的这些东西,无论是爱丽莎夫人又或者是其他领主,其实並不一定看得上。 他们的城堡仓库里早已堆满粮食和物资,却仍一味地剥削、索求领民。 这是掌握权力上位者的贪婪,也是这个时代默认的规则。 自己將东西送出去的真正目的,就是表明一个態度,一个自己对於贵族领主们服从认同的態度,既然自己想要在这群人中获得声望,得到认可,那么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全套。 至於自己今后强大起来,拥有了能够掀桌子的实力时,那么该怎么去制定规则,那就要由自己来说的算了。 很快,帐篷里面的物资就少了大半,阿莱和皮尔两人將要送去给別人的东西都装上车,回头將由林客亲自送过去,这样才能体现出他的诚意。 而当林客走出帐篷的时候,就看见陀陀正在给死去的马进行祷告,而这匹马正是林客骑乘冲阵的那匹。 林客走到马的跟前轻轻抚摸著它的皮毛,內心深处莫名生出伤感,这匹马其实並不算优秀,只能够算是刚刚合格、能够骑乘衝锋的战马。 它无论是速度还是耐力上都有所欠缺,但它却是林客从当初进攻庄园的逃兵手中,夺来的第一匹骑乘战马。 陀陀见到林客有些愣神,安慰般地开口道: “,等等把它的留下来吧,这样它將与我们同在。” 林客下意识地问道: “陀陀你说,你们那边的习俗,对於自己心爱的坐骑死后是怎么处理的?” 陀陀想了想说道: “对於一匹主人喜爱的坐骑,我们会为它举祷告,然后將其化,將骨灰带到它死去的最高处埋葬,这样它的灵魂就能够在高处庇佑著自己的主人。” 林客想了想说道: “我的家乡没有什么习俗可以参考,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一旁站著的皮尔有些犹豫道: “那么大人,这匹马的肉——” 林客摇摇头道: “它是在隨我衝锋的路上死的,该给它应得的尊重,我们现在不缺这口吃的,按照陀陀家乡的风俗来吧。” 说完,林客嘆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一匹马伤感,哪怕他杀敌的时候手都不会软一下。这或许就是因为人对於自己心爱的人或物,多多少少都会倾注感情的缘故。 残酷但不冷血,这或许就是林客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为了生存下去,一直隱藏在內心深处的性格吧。 调整好自己的心態情绪,林客很快就恢復到了自己平日里平静且波澜不惊的表情,开始安排著队伍里面的事情。 之前跟隨他的徵召兵一共有將近五六十人,在经过战斗伤亡、回到军营后被他们的领主带走、私自逃离不知所踪等等原因离队之后,还剩下二十多人还在跟隨著林客。 经过询问后,林客惊奇地发现,这些人现在都处於无主的状態。 这些人是沿途被领主们从各个村子抓来的,有的已经找不到回家的路,有的孤身一人,有的村子已经被毁灭,有的压根就已经分不清是谁把他们带来的。 但是无论是什么原因,现在的他们都处於无人认领且无家可归的状態。 莫名其妙多出了二十多个没人认领的徵召兵,这让林客颇感意外。 要不是他们从战斗开始时就跟著自己,还一起宰了不少诺德人的军士,並且都能够核实【北境】的身份,甚至林客都怀疑这些人是诺德人的间谍。 在经过一番思考之后,林客还是决定將他们都接纳进庄园,现在的庄园正是在高速发展的阶段,能够补充一群经歷过战斗、並且年轻力壮的男人,对於庄园来说是一件好事情。 毕竞这些劳动力可都是免费的,放弃的话太过於浪费了。 但即便做出了决定,林客还是有两个问题需要提前解决,否则直接回庄园很容易出问题: 一是庄园內男女比例极度失衡。 自己购买的第一批奴隶都是少年男性,第二批跟隨铁匠安德烈一起来的大半拖家带□,也是男人居多,而现在多出的这二十多人,则是清一色的男人。 这样的男女失比,短时间內可能没有什么,但是时间一长,就会衍生出无数的矛盾。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粮食,庄园刚刚经歷过秋收,仓库的粮食足够现在庄园內的领民吃到来年夏天。 但是要自己再带一批人回去,多出了將近一半的新人口,那么就需要再想办法,获取更多的粮食才。不然到时候大家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 第一百二十一章 贵族利益【二合一】 第121章 贵族利益【二合一】 当林客带著几名徵召兵,赶著满载战利品的马车来到爱丽莎夫人营帐时,她正带著几名护卫准备外出。 此前与诺德人的战斗中损失大半骑兵后,爱丽莎夫人麾下几乎只剩空衔,成了光杆司令。 好在胜利之后,被困城堡的守军恢復联络,她身边又有了新的护卫力量。 虽然这些护卫在精锐程度上比不上最初的那群【灰熊镇】骑兵,但有了新来的护卫和徵召兵后,如今爱丽莎夫人出行都会带上隨从,並且几乎都是寸步不离。 毕竟局势动盪,爱丽莎夫人深知安全的重要性,天知道哪个椅角旮旯里面埋伏著危险。 她可绝不能让隱藏的刺客有机可乘,真要是被人给刺杀了,那可真是太过於离谱了。 看到林客到来,爱丽莎夫露出微笑: “来得正好,晚宴就要开始了,我正打算派人去找你,既然你自己过来了,那就一起去吧。” 林客欣然应允,同时將战利品交给护卫。这一举动也让爱丽莎夫人对他的好感又增添几分。 走在军营中,爱丽莎夫人看似隨意地问道: “听说你收留了一群农奴?打算带回村子吗?【提哈村】位置不错,虽然靠近【黑脊山脉】,但土地肥沃,带些人去开荒是个好主意。开垦出来的土地,只要面积合適,以后收成归你。” “多谢夫人慷慨!我一定好好经营提哈村。“ 林客连忙道谢。 爱丽莎夫人神情略显落寞: “可惜啊,如果我丈夫还在,一定会册封你这样的勇士为封邑骑。” 这句话让林客心头一动,很快便明白了其中深意。 作为【巨熊】、【灰熊镇】两块领地的实际掌控者,爱丽莎夫人其实只是男爵遗孀。 男爵已经失踪,並且很有可能已阵亡,按继承顺位,尚未成年的独子將是合法继承人。 在此期间,依照【北境】律法,应由贵族议会在大公许可下指派代理领主,直到继承人成年。 这项制度本意是保障领地传承,但实际执行中,现任管理者往往不愿拱手相让。 贵族间通婚频繁,旁系亲属盘根错节,人人都对领地虎视眈眈,每次权力交接都伴隨著阴谋与爭斗。 就林客观察,本该前来代管【巨熊】和【灰熊镇】的贵族至今不见踪影,眾人反而默认了爱丽莎夫人的领导地位。这说明她已牢牢掌控住两块领地,不容他人染指。 不过消除內部威胁后,外部压力依然存在。 以掠夺为生的诺德人可不会遵守北境律法,即便领主联军击败了诺德军队,灰熊镇仍未完全收復。 对外需要武力对抗,对內却必须遵循规则。虽然眾人默认爱丽莎夫人的代管地位,但这一切都是基於未成年继承人的存在这是贵族间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也是他们对抗大公和大贵族势力、保护领地的手段。 目前爱丽莎夫人虽有领地管理权,却没有正式册封权。 她可以让林客管理村子,却无法直接封他为骑士。因为只有真正的男爵有权分割直辖领地,设立新的骑士领。而现在的小男爵,还在学习如何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会尿裤子。 林客正要再次致谢,爱丽莎夫人的话又让他心中一震: “等这边事务了结,我会向贵族议会写推荐信,推荐你成为北境骑。 只要贵族议会批准,【提哈村】就能成为你的封地。当然,如果你不满意,等我儿子继承爵位后,他可以直接册封,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感谢您,尊敬的领主夫人!” 林客明白,爱丽莎夫人其实是看中了他的能力和潜力,希望用骑士册封將他绑定在自己阵营,將来为她的孩子效力,成为巩固她势力的重要助力。 然而林客却並不准备绑死在爱丽莎夫人的床上,嗯哦不对说错了是船上。 按照林客现在对於庄园的规划,以及今后的发展,未来的某个时间肯定是会对外扩张的,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可不想背负一个下克上的罪名,被【北境】的其他领主所敌视。 所以如何处理好和爱丽莎夫人的关係一直都是他所头疼的的事情,林客既需要搭上爱丽莎夫人的这条线,通过她来获取合法的身份和领地,又需要在未来的某一天,可以合理合法的吞併他能够掌控好的领地。 难不成自己要去喜当爹?这个念头在林客的心中一闪而过,隨即又连忙否决。 他曾听闻歷史上有个叫多尔袞的人物用亲身经歷告知了天下的男性: 不是自己的种,养大后指望著能够给自己带来好处,比登天还难。 但是如果爱丽莎夫人愿意给自己写介绍信,推荐自己成为【北境】公国册封的骑士的话,可就要比贵族直接册封要来的好上许多。 成为公国的骑士比成为某个贵族领主的骑士来说,其中的含金量自然要更胜一筹,而这也是林客一直想要得到的身份。 但无论如何,如今林客至少有男爵夫人这层关係作为庇护。 有了男爵夫人这一层关係在,正常情况下也不会有人平白无故去招惹他,而自己也有更多的时间去发展庄园。 心里盘算著接下来要怎么去谋划,林客不知不觉间已经跟著爱丽莎夫人来到了贵族领主们聚会的大帐外。 一场室外的篝火晚宴几乎聚集起了军营內的所有贵族,他们围坐在用长桌椅拼凑起来的簠火旁,吃著丰盛精美的食物,就连喝酒用的都是金银器,来往的僕人甚至都穿著专门制式的僕从装,可以说是极尽奢靡。 爱丽莎夫人的到来引得眾人一阵欢呼,毕竟作为此地的东道主,即便此次的宴会不是由她来主持,却依旧会受到眾人的尊敬。 为首的自然是艾夫斯將军,此刻的他正用刀叉分割一块硕大的肉排,在尝试了好几次之后,似乎是嫌弃刀叉不够锋利,居然直接用手抓著食物来吃,丝毫没有贵族的礼仪和风度。 艾夫斯將军的言行举止非但没有引起抱怨,反而被眾人爭相奉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贵族礼仪不过是强者定义的规则。 哪怕那些整日里將贵族礼节看著比什么东西都重要的人,此刻也都在那奉承著艾夫斯將军作战时候的英勇和豪迈,以及吃饭时候的不拘小节简直就是高等贵族的典范。 什么是贵族礼仪? 在今天的场合之中,艾夫斯將军所做每一个动作,那就是贵族礼仪。 林客的身份只能坐在末尾,和他一同的还有已经喝高的伍德海等几个骑土,此刻也都在吹嘘著自己在今天战场上是如何的英勇,是如何在敌阵之中,七进七出,杀得敌人片甲不留。 林客此刻都怀疑自己给自己宣传战绩的时候,是不是还太过於保守了,应该说是自己一个人冲入三百人的诺德人精锐军阵,在上百个披甲军士之中直取敌將首级这样,才算是比较合理点。 宴会的前半段以相互交谈和吃饭喝酒为主,直到一群诺德人的俘虏被牵了上来,开始进行现场拍卖之后,才算是到达气氛的顶峰。 一名诺德人的战士价格基本上都在十个金弗往上,甚至翻上好几倍的都有,他们的下场也都不尽相同。 要么被转手卖到南方,成为稀缺的奴隶,要么被作为高等级战利品献祭给祖先,要么榨乾他们的赎金之前,当做壮劳力给领主充当农奴。 林客忽然觉得自己俘虏的那些诺德人似乎也可以卖个好价钱,哪怕他之前是不喜欢买卖奴隶的,但是看到那一袋袋金灿灿的金弗,在贵族领主之间来回传递之后,他也想赚上一笔。 然而,还没有等到林客做出决定,一旁喝酒的伍德海就已经凑了过来说道: “林客骑士,你不是俘虏了挺多诺德人的吗?弗翰【雪鹿】男爵有购买的意愿,他希望你你能够同意,为此他会付出足够的报酬,嗯,除了金弗,他愿意用其他值钱的东西来交换。” 林客想了想说道: “既然男爵大人开口,我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不过我想知道他能够给出什么东西?“ 伍德海说道: “铁器、粮食、麻布等等都行,我们这次缴获的太多了,尤其是消灭营地那些老鼠的时候。东西运不回去,只能处理了。” 林客在思考了许久之后,和伍德海又询问了些细节,最终决定还是明天一起去看看对方的人和货如何,再具体来定价。 而隨著战俘买卖的环节结束,下一个环节也马上开始: 那就是关於【灰熊镇】今后的处置方式。 这次战斗的经过其实並不复杂,一群诺德人带著他们的僱佣军自北南下,抵达【灰熊镇】后,准备在此劫掠一番,此地及周边的领主得知消息后,便纷纷聚集兵力准备抵抗入侵。 然后诺德人不愿意消耗自己的实力,於是就用僱佣兵牵制了领主联军,自己则是趁机带著精锐洗劫了【灰熊镇】並將其毁之一炬。 然后又答应了后来的艾夫斯將军约战,並在此期间偷偷地將他们洗劫来的財富都运了回去,还留下一批人手断后,挡领主联军的追击。 最后的结果就是诺德人留下断后的人和从头到尾都被当做是炮灰使用的僱佣兵,被领主联军在【灰熊镇】外的田野里击败,除了诺德人骑兵和少数精锐军士逃离之外,其他人都被一战歼灭。 而现在已经是废墟的【灰熊镇】却是让一眾领主们头疼的一个问题。 毕竟作为一个连接南北的交通枢纽,此地的战略意义重大,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將来这里一定会变成一个盗匪聚集的地方,仅仅依靠爱丽莎夫人手上的那点人是完全守不住这里的。 也並非是在场贵族领主们热心肠,愿意为爱丽莎夫人领地今后发展规划操心。 更多的是因为这些贵族领主大多都是周边领地的来的,他们需要有这么一个贸易枢纽来发展自身的领地。 当然,他们更希望南北贸易的主干道可以修路修到他们的领地控制范围內,如此一来光光是依靠设卡收税就可以大赚一笔。 只不过对於来往的商队而言,他们不愿意去绕远路,也不愿意从更多领主的领地经过,因为每经过一个领地,就意味著他们需要多交一份税的同时,还要多面对一处地方的危险。 一条安全、便捷的商路,是经过无数商人、领主、强盗、黑帮势力等等,相互之间碰撞妥协后的结果,想要重新开闢一条路来,需要的代价也是巨大的,並且花费的时间也是按年来计算。 信任和安全保障,可不是一纸羊皮卷就能够定下来的。因此,【灰熊镇】有存在的必要,是所有领主们的共识,从中分一杯羹,也是所有领主的期望。 “重建,当然是要重建,不过费用的话还是要爱丽莎夫人你去想办法了,毕竟这里是你的领地,税收也都是你在收取,我们能够出兵来帮助你们就已经很不错了。” “话不能这么说,【灰熊镇】一时半会儿也是修不起来的,不如朝著东面绕路吧,我愿意把我领地的道路让出来,收税关卡我最多设置六个。 99 “拉倒吧,你那个破地方路那么难走,沿途的强盗好几处都是远近闻名的,谁还敢从那边走,不如就在【灰熊镇】旁边再新建一个临时的镇子,我愿意出钱,不过后面的收益我要分成。“ “我出人手,我愿意派出三十个农奴,代价是今后我要分走【灰熊镇】一成的旅店利润。” “——”” “——” 面对眾多贵族领主对於【灰熊镇】的瓜分,一直静坐的爱丽莎夫人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 但是林客可以看到,她那双白皙的双手在桌子下已经握紧了拳头,显然对於他人窥探自己领地的想法,她还是极不情愿的。 但这却是她无法改变的事实,毕竟真要是按照情理来讲,在场这么多贵族领主,聚集了上千的兵力来到这里和诺德人硬碰硬是为了什么? 唇亡齿寒固然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希望能够从中获取利益,不然仅仅凭藉著爱丽莎夫人一个人的面子,就想要所有领主都为她拼命,那又凭什么? 艾夫斯將军还在那里大口吃著肉排,对於其他人的討论一言不发,但是林客知道,最终的商討出来的结果,肯定是这位千里迢迢从北方赶来的大贵族会占据利益分配的大头。 > 第一百二十二章 无端挑衅【二合一】 第122章 无端挑衅【二合一】 【灰熊镇】会被重建,並且领地的所有权依|旧归属於【灰熊】领领主,代价是爱丽莎夫人需要付出这片领地超过一半的收益。 这是眾多贵族领主商量出的结果,並且之后还会得到【北境】贵族议会的认可。 没有人对此表示反对,就连爱丽莎夫人都勉强笑著点头同意。她守不住这片骑士领,藉助外力来维持这片领地的统治,已经是很不错的一个选择。 至少来说,爱丽莎夫人的孩子,那个未成年的继承人,依旧具有这片骑士领法理上的统治权,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要是没有领主联军的帮助,也许现在爱丽莎夫人已经沦为阶下囚,被关在笼子里北上或者南下,在奴隶市场进行高价拍卖了。 林客將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看著已经討论完这件事的贵族领主们都在笑呵呵地閒聊,显然这个几乎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决定,再次將爭吵中的眾人给团结了起来,並且关係也更加紧密。 隨著宴会的进行,以及对这次战斗中表现英勇的战士进行奖赏,此次地位最高的艾夫斯將军也拿出了珍贵的奖品:黄金、战马、丝绸、利剑.. 当这些东西一一被拿出来的时候,在场的领主们也都渐渐安静了下来,不少人的眼睛都目不转睛地看著,显然这些奖赏就连一些贵族也为之惊嘆。 艾夫斯將军笑著对著在场的眾人说道: “战士们,用你们的英勇来换取奖赏吧,在场所有的贵族、骑士、以及平民战士都能够参加,按照身份依次上来展现你们的英勇吧,获胜者將获得奖品的优先选择权!” 此话一出,好战的贵族骑士都跃跃欲试,作为崇尚武力的【北境】,能够成为一名领主,大多都有不俗的战斗技巧,哪怕是自身不擅长战斗的,也都会隨身跟著些战斗精湛的护卫保护自身安全。 同样坐在角落的林客也有些心动,当初在爱丽莎夫人的城堡里参加晚宴的时候,就有这种骑士比武的环节,他身上现在穿的罩袍就是当时贏回来的奖品,而现在作为大贵族的艾夫斯將军拿出来的奖品,显然具备更高的价值。 当林客还在犹豫的时候,就已经有自认为武艺高强的战士上前,准备在眾多贵族领主当中露脸。 在这个上升渠道几平没有的封建社会,想要得到重视和重用,就必须要表现自己,而能够表现自己的机会却是寥寥无几。现在有著艾夫斯將军的背书,几乎是在场所有平民战士们最好的机会了。 很快,隨著一轮轮战斗的开始,宴会的气氛也再次热烈起来,座位上的贵族领主们杯觥交错,台下的战士们奋力拼杀,哪怕有著几层鎧甲的保护,却还是会有受伤的情况发生。 不过这种不危及生命的战斗却是所有战士都喜爱的一个环节,哪怕是受到伤害,也能够从贵族领主手中拿到一份不错的奖赏,这也让军营里面得到消息的不少战士都聚集了过来,纷纷想要上去展示一番。 隨著一个个失败者的倒下,那些武艺高超的战士都被留了下来,直到最后,一共只有三个平民战士站在台上,接受著眾人的瞩目。 艾夫斯將军笑著举起酒杯,环顾四周说道: “很好,还有哪个战士想要上来的吗?荣耀属於你们,接下来就是骑士之间的比斗了” o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骑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那些战士当中,表情里面满是不屑。 林客认出了那个骑士,是弗翰【雪鹿】男爵手下的托克骑士,当初伍德海带领自己熟悉军营时,曾与托克骑士有过一面之缘。 那几个原本获胜的平民战士在见到骑士上前后,纷纷都朝著后面退去,按照身份,现在的他们还不具备直接和贵族战斗的资格。 贏下一份奖赏,在贵族领主们面前露脸,对於平民战士来说已经是一件充满荣耀的事情了,不出意外的话,在今后他们几个都將获得【北地勇士】的称號,成为受人尊敬的存在。 “林客骑士,听说你在战场上正面杀死了一个【冠军勇士】?我想这个传言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不如现场当著眾位领主们,展现下你的实如何?” 就当林客还在吃著肉排的时候,台上环顾了一圈的托克骑士却突然將目光看向了自己,眼神中带著一丝说不清楚的意味。 林客抬头看向他,后者却依旧注视著自己,似乎是在挑衅一般,显然他所说的那个不相信自己实力的人,就是他自己。 想要打败我,从我这里扬名吗? 林客心里想著,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有得罪了这个傢伙,似乎自己从来都没有和他接触过,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上场就要挑衅自己。 直到林客看见坐在自己身旁,面色有些不善的伍德海时才突然意识到,那个托克骑士似乎同他並不对付,而自己却是因为同伍德海走的近的缘故,加上今天出了风头,这才让他產生了敌意。 反正今天这场骑士比武自己肯定是会上场的,既然有人来挑战自己,那也正好趁机上台,林客正要起身应战,一旁的伍德海却突然拉住他,轻声说道: “那傢伙是个用剑的好手,尤其擅长大师反,在进攻的时候,会用反向攻击格挡开你的攻势后趁机进攻,他喜欢左侧起手,注意他的动作。” 林客点点头,心中闪过几个应对的方法,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开始穿戴起鎧甲和头盔。 大师反,自己也是学过的。 坐在领主那边的爱丽莎夫人见到林客上场,心中也闪过一丝担忧,但是见他丝毫不惧,原本悬著的心也就慢慢放了下来。 而在场的其他的领主见到林客之后,都对他產生了不小的好奇心。 虽然之前林客在面见爱丽莎夫人的时候,已经同一些贵族领主打过照面,但是那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贵族领主,而现在在场的,几乎是所有领主联军的领主。 现在军营內可是有著不少关於林客的传闻,尤其是听说到他能够在混乱的战场上聚拢起一群溃兵,並打贏一个【冠军勇士】带领的诺德人小队,並且还阵斩了对方的指挥官后,这样的狠人足够引起重视。 其中不少贵族领主都对林客產生了兴趣,当听说了林客还是一个来自南方的流浪骑土,而不是一个平民之后,更是想要拋出橄欖枝,將其纳入自己的麾下效力。 只不过现在眾多贵族领主还都还默不作声,都希望能够看看眼前这个年轻的骑士是否名副其实。 林客戴上鸭嘴盔,眼前的视线几乎被遮挡,只有一条缝隙的视野,而且手中戴著的手套也是由金属甲片製成,握剑的时候稍微有些彆扭。 对面的托克骑士见到林客已经准备妥当,当即將长剑举过头顶,缓缓朝著林客靠近。 两个人的武器都是武装骑士剑,这种双手剑剑格宽大,剑身长且厚,只適合双手持握,因此两人都没使用盾牌,而是双手一前一后握著剑身和剑柄,眼神中都警惕地看著对方。 隨著托克骑士的率先进攻,林客侧身闪过,面对当头一剑劈下,又转为横扫的攻势,他將骑士剑斜挡在身前,用力格开了对方的攻击。 两个浑身重甲的骑士行动起来却是异常灵活,相互试探了几个回合之后,托克骑士也是找准时机,整个人握著骑士剑,朝著林客压上来,林客同样將骑士剑一横,反压回去。 战斗很快从技巧比拼转为力量较量,托克骑士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凭藉著自身的力气將林客推倒,却不料仅仅是相互比拼力气的瞬间,他却感到一股反向的力度向他袭来,几乎就要让他站立不稳,只能连续后退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力量好大! 托克骑士心中暗道,不仅仅是他,周边观战的领主也都感到一丝吃惊。 毕竞年纪摆在那里,外貌很年轻的林客体型看上去其实並不高大,和正值壮年的托克骑士比起来,几乎要小了半个个头的大小,可是在战斗中却能够在力量上压制住对方,简直是一件难以想像的事情。 “爱丽莎夫人,你的这个骑士很不错,假以时日,一定能够成为【北境】著名的剑术大师。” 一名贵族对著一旁的爱丽莎夫人说道,眼神里对林客带著一丝欣赏。 爱丽莎夫人礼貌回应道: “林客骑士在击败【冠军勇士】的那一刻,已经是一个远近闻名的骑士了,他的名声很快就会传遍【北境】。,,” 贵族笑著附和道: “確实如此,將来【巨熊】男爵的继承人,也將有个实力高强的骑士来守护了。” 爱丽莎夫人微笑地点头,仿佛已经將林客认作是自己最为忠实的手下。 不过她的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当初她在第一次遇到林客的时候,错把他当做间谍,並且还派人去试探他,结果派去的那些人最后都死在了荒郊野外。 或许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却从未当著自己的面表现出来,又或者说他还不知道那些人是自己派出去的,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 想到林客得知真相后的反应,想到自己私自勾结诺德人袭击前来【灰熊镇】赴任的代理领主,想到自己又和诺德人翻脸的事情爱丽莎夫人原本开心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同时也对台下还在战斗的林客產生了一丝莫名的焦虑。 难不成真的要把自己孩子的未来託付给他吗?为什么这些复杂的事情要自己一个女人来操心?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一个贵族夫人,每天打扮化妆、閒聊赏花、喝喝下午茶,晚上再做些爱做的事情就好了。 为什么要將这些男人们该於的事情,都强加在我的身上? 爱丽莎夫人的內心不知道为何久久不能平静下来,而台下的林客也在此时陷入了僵局。 托克骑士的剑术確实高超,自己连续好几次的攻势都无法將其拿下,甚至有一次差点被他的大师反击给击中脑袋,要不是自己同样使出了大师击让他不愿意以伤换伤而后退的话,恐怕就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气喘吁吁的两个人再次分开,相互不断地试探,却都没有真正的放手一搏。 战斗的胜负往往就在一瞬间,犹豫就会败北,双方谁都不想因强攻而被对方抓住破绽,截至目前,除了各自肩膀鎧甲上的几道剑痕外,再无其他损伤。 两人的来回缠斗也让在场的贵族领主们都看得津津有味,在场眾人或多或少都是战斗专家,林客和托克骑士的大师反击都运用的无比嫻熟,尤其是林客本身还这么年轻,可以预见,今后他的实力恐怕会到达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眼看两人已经力竭,为首的艾夫斯將军也是摆了摆手说道: “好了,两位骑士都是【北境】的高手,托克骑土,我听说过你,一个真正的剑术大师。 林客骑士你的剑术也极为出色,更何况还能够击败一个【冠军勇士】,这样吧,把这次奖赏中最好的两匹马牵过来,赠予两位英勇的骑士。” 此话一出,在场的眾人在对林客两人羡慕的同时,也是对著艾夫斯將军的慷慨一通称讚吹捧,艾夫斯將军的嘴角的笑容也是压抑不住地上翘。 然而就在林客准备见好就收的时候,托克骑士突然將头盔给摘了下来扔在地上,表情有些不满地说道: “战怎么能够不分胜负就结束了,我不服他,有能耐的就和我比场骑术!” 此话一出,艾夫斯將军的笑意凝固,一旁的弗翰【雪鹿】男爵则是连忙起身对著托克骑士怒吼道: “混蛋!托克你给我退下,谁叫你胆敢顶撞艾夫斯大人的,给我滚出去!艾夫斯大人,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的这位骑士比较急躁,在此我向你表示道歉。” 看著愤愤而去的托克骑士,艾夫斯將军原本塌下去的笑容再次浮现在脸上,他看著弗翰【雪鹿】男爵,语气中带著一丝阴冷: “哈哈哈,有实力的才会有脾气,不错不错,好了,继续喝酒,武到此为吧。” > 第一百二十三章 要我入赘【二合一】 第123章 要我入赘【二合一】 “那个噁心又愚蠢的托剋死了。” 一大早,伍德海找到正在餵马的林客,语气轻鬆愜意,显得十分开心。 林客微微一愣,给这匹新的战马刷毛的手也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说道: “如此迅速?昨晚当眾顶撞了將军,今天早上就没了?” 伍德海耸耸肩膀说道: “那倒没有,我是说那个该死的托克很快就会死了,死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死亡的原因也会很自然,因为他冒犯了一个大贵族。” 林客无所谓道: “那是他的事情,天知道他为什么要找我麻烦,之前我压根就不认识他。” 伍德海说道: “谁知道呢?不过这次你的收穫可真不小,这匹战马看著是从【帝国】运来的属於高档货,【北境】的价格,三十个金弗都不一定能够买得到,你赚大了。” “这匹马这么贵吗?” 林客虽然知道这匹战马的价值不菲,却也没有想到居然能够高到这个地步,不过现在这匹战马已经归属於他,这也让他解决了一个需求。 伍德海靠著马棚的柱子上,昨夜的宿醉让他的脑袋还有些不清醒,此刻也是隨意和林客在那閒聊: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就这么跟著爱丽莎夫人,成为她的贴身骑士?” 林客想了想说道: “先回我的村子吧,毕竟我是那里名义上的管理者,去看看总是应该的。” 事实上,林客打算现在將手头上的事情都解决完后,趁著大雪还未封山就抓紧赶回庄园,在经歷了这次战爭之后,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北上了。 毕竞现在他已经被眾多贵族熟知,虽然不能算是完全融入贵族们的圈子中,但是只要在【北境】报出他的名字,一般情况下別人也会给他个面子。 况且有了爱丽莎夫人的许诺,他还是决定先回去將庄园发展好,趁著【北境】还在混乱的时候,让自己的势力能够趁机扩大,而不是把时间耗在给贵族领主们卖命上。 伍德海摇摇头道: “我建议你接下来什么都不要干,什么地方都不要去,就待在爱丽莎夫人身边,有她在的话你好好表现一下,她肯定会想办法给你弄一块封地出来的。 毕竟她的母家可是子爵,自己又是男爵领的代管领主,一个骑士册封而已,还是可以爭取到的。“ 林客隨口说道:”不错的建议,借你吉言。“ 伍德海继续道: “好了,我们去看看你的那些蛮子奴隶吧,或许能够值些价钱,我带来的奴隶商人很快就到,要不是有正事,我才懒得这么早起来。” 林客笑道: “你看,那个带著皮帽走过来的傢伙,就是你说的商人吧,我们走吧。” 隨著奴隶商人的到来,林客也带著他们一起,去看自己俘虏的那些诺德人。 “看著气色不好,缺少身为战士的斗志,每个我都可以给出三个金弗的价格。” 奴隶商人是一个精瘦的年轻人,在看过了诺德人俘虏之后,报出了一个数字o 林客看著一旁一句话不说的伍德海,当即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个金弗?开什么玩笑,是在逗傻子玩是吗,欺负自己不懂价格吧。 还说什么俘虏气色不好,缺少斗志这种离谱的理由,俘虏要是有斗志,那不就当场造反了吗? 虽然林客自己確实不懂得奴隶的具体价格,但是一匹战马可以给到三十个金弗,一个人反而只给到了三个金弗。而且还是一个身强力壮、能打敢杀的诺德人战俘给到这个价格?太欺负人了。 林客静静地看著伍德海,后者则是看著脚下,一只脚在那不停地画著圈圈,似平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讲价环节一样。 “个人,二十个黄灿灿的金幣,必须给现钱。” “不可能,现在北方不值这个价,哪怕是诺德人也一样。” “把他们运到南方去就值了,这么强壮的战俘,一定会有很多贵妇喜欢的” “不不不,现在的航路都被诺德人的船只截断了,加上马上就要入冬,这个价钱不行,我最多给到五个金弗。“ 两人来回討价还价一番,最终林客以一口价一百个金弗的价格將所有的诺德人战俘出手,然后又以极低的价格,折算成了同等价值的黑麦和麻布。 马上就要过冬了,粮食和衣服是他现在急缺的物资,因此林客必须大量购入,哪怕这会花费他大把的金弗也在所不惜。 因为这些黑麦和麻布都是贵族领主们抢劫来的战利品,笨重且难以运输,贵族们寧愿要金灿灿的硬幣,也不愿把粮食拖回去。 毕竟贵族领主们城堡內的粮食都已经堆的发霉了,运回去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 至於那些生活在城堡外,压根就吃不饱饭的领民和农奴,那又关领主老爷什么事情。 想要吃饭?那去干活就好了。还指望贵族老爷救济?哪怕粮食发霉发臭,也別想占他们一点便宜。 此刻这些物资可都便宜了林客,在伍德海的运作下,东西都给他打了对摺,足够装上满满的五大车,这让林客开心不已。 在双方都满意之后,林客再次提出了他的需求。 女人。 奴隶商人似乎有些不可思议道: “你需要女人?哦,光辉主在上,这简直难以置信,现在的女人可卖不出什么价格,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好久都没有卖女奴隶了,稀缺的货物价格一般都会上涨。当然,漂亮的货色我这边还是有几个,不过价格可不便宜。” 因为价格越低,所以价格越高? 林客无语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需要给我的领民寻找伴侣,现在至少有二十多人愿意追隨我,而我需要他们能够稳定下来效忠於我,帮他们组建家庭,就是最好的选择。” “哦,好吧好吧,我会帮你想想办法的,现在太多村子都是只剩下没有男人的女人了,隨便转几圈就会有人跟著你走,我可以帮你去找,价格公道且优惠。” 隨著和奴隶商人达成交易,林客告別伍德海,独自返回了军营。 此刻的军营外再次聚集起了一堆的隨军商队,同之前那些自发组织起来,其中还有不少间谍內奸的商队相比。 这次聚集在这里的商队,大多都是领主领地內的要人组织起来的队伍,甚至还有些是贵族亲自经营的商队。 在一场战爭结束后,面对著五花八门的战利品和军士们的需求,隨军商队也就孕育而生。 他们做著一切可以想像到的买卖,只要有需求,给得起价格,就能够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当林客回到军营后,发现皮尔已经等候在那,手里还拿著一个袋子交给他,林客接过后一看,是满满的一袋子金弗和银苏。 皮尔有些疑惑道: “暂时用不到的东西我都按照大人的意思,拿去卖了换成钱了,原本我想叫上阿莱一起去的,结果我找了他一个早上都没有见到他,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林客说道: “我有任务交给他,昨晚他就离开了,对了,你有看到陀陀和苏海伦吗?我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他们,不会是了吧?” 皮尔连忙道: “没有,刚刚我还看到他们,陀陀说是要去埋战马了,苏海伦女士说要和他一起去,我还叫了两个机灵的士兵跟著他们,他们往那个向去了。” 林客顺著皮尔的指向,正是当初他阻击诺德人小队的那个山坡方向。 “不是说叫他等等我的吗?算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两人上马离开军营,花了些时间抵达了当初的战场。 此时的战场依旧一片狼藉,可以看到不少附近的村民都在掩埋尸体,那些尸体身上哪怕是一片布料都被扒得精光,就这么赤裸裸地被抬到尸坑边,然后撒上草木灰进行掩埋。 而在旁边,还有不少的军士正在监督和收集村民捡拾来的战利品。 两人绕开战场,林客身上的骑士纹章无比耀眼,加上他和皮尔两个人都骑著马,没有哪个胆大的军士敢来衝撞他,很快就到达山坡上的树林里。 此时的山坡上,陀陀正在挖坑,准备要將战马的骨灰给埋到土里,一旁的苏海伦则是静静地站在高处,眺望北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到林客的到来,陀陀停下手中的工作连忙起身问好。 林客走到已经被挖得差不多的土堆前,看著那灰白色的细沙状的泥土,还没等他开口,陀陀就已经说道: “大人,这里的土太难挖了,下面都是石头。” 林客捡起一块挖出来的石头仔细看了看,发现就是很普通的石灰岩,纯度看著还不错。 不过这种常见的岩石是用来生產水泥的主要材料之一,也可以直接用来铺路,可惜离自己的庄园太远了,不然倒是可以开採些出来,不过或许今后会用得上。 林客扔下石头,又走到战马的骨灰旁轻声祈祷了片刻,这才有时间將注意力集中在看风景的苏海伦身上。 “骑士阁下。” 苏海伦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好听,林客走到她的身旁和她並肩而站,也隨著她的目光眺望北方。 两人沉默了许久,林客开口道: “有机会的话,会回去的。” 苏海伦勉强一笑道: “或许吧,贵族的光鲜亮丽,远不及黑暗中的齷齪蔓延得快,我要是毫无察觉地死在家里,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林客说道: “只要人活著,就有希望不是吗?总有一天,你会把你真正的仇人拉下马来的。” 苏海伦转过头,注视著林客说道: “我能够依靠谁呢,我可以依靠你吗,骑士阁下?” 林客微微愣神,他没有想到苏海伦居然会这么问,说实话,现在他对这个女人基本上没啥兴趣,他的心里只有事业,当然,如果她愿意的话,自己也不是不行。 毕竞自己说的安慰的话都是些假大空的废话,而苏海伦耻是亍身经歷了灭门惨案,现在的她或许五心深处,就只想著復仇。 而自己有实力帮助她復仇吗?復仇后的好处自己能够得到多乔? 逼两个问题林客都无法得到答案,所以他也不会对苏海伦承诺什么。 然而苏海伦耻不打し就逼丕放过林客,他继续追问道: “骑士阁下,逼些天的观察下来,我知道你需要什丕,我可以帮助你。” 林客也看著苏海伦,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说说看?” 苏海伦深吸了一口气,小声地说道: “我知道,骑士阁下你逼些天,逼些天动不动就,就,就往那个,那个很骚的贵族女人帐篷里面钻,然后整夜都不出来。 你在委屈你自己,出互自己的身体来换取女贵族的欢心,所以她才让你当上了军队的指挥官,还给你一块领地,还——.” 当苏海伦说道【很骚】一词的时候,她的脸上就已经亓得通红,之后的话更是说的结结巴巴。而一旁听著苏海伦描述的林客,脸上也是越来越黑。 该死!什么叫做出卖身体?明明就是自己为了帮助爱丽莎夫人出谋划策,这才去她帐篷,自己和她可是清清白白的。 嗯,虽然在出谋划策的时候,確实有些时候不小心有肢体上的接触,可那也都是工作需要,自己可没有吃软饭! 绝对没有,自己靠的都是实力! 林客想要解释,可是嘴巴一张开,耻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能是化作一声长嘆。 而眼见林客如此,苏海伦更是认定了他是被那个二十多岁的老女人给迷惑住了,不得已委挠求全,也是急切地说道: “林客骑士,你是一个正义且正直的人,那些贵族都是坏在骨子里的,你不能被他们迷惑了,你要坚持自己的骑士精神!” 林客现在也不想和她解释什么,毕竟越描述越黑,反正她丞么认为是她的事情,和自己无关。 苏海伦再次深吸一口气,逼次她酝酿了许久,终於还是决定將她逼些天来,日以夜想、辗转侧、深以熟虑后的话说了出来: “林客【渡鸦】骑士,我想要接纳你,让你成为【夜鶯】√族的一员,你將可以被冠以【夜鶯】之姓,而我们的孩子也將成为新的【夜鶯】伯爵。” 林客表情: 3(?%3 “喔哦~”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亨利来信【二合一】 第124章 亨利来信【二合一】 回去的路上,空气仿佛被冻住了一般。陀陀走在队伍中间,总觉得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 林客和苏海伦一前一后骑著马,中间隔著四五个人的距离。 苏海伦则裹紧披风,骑著马慢慢挪步,也不说话。 陀陀心里犯嘀咕,他想了想悄悄凑到苏海伦身边,刚要开口,苏海伦就连忙摇头,脸上泛起红晕,有些慌乱地別过脸去,头髮都跟著微微颤抖。陀陀挠挠头,更摸不著头脑了。 走在前面的林客,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石像。眼睛只是盯著前方的道路,或是有飞鸟突然掠过头顶,他的目光始终没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其实刚才陀陀和皮尔只顾著在地上刨坑,把战马的骨灰小心翼翼地埋好,又认真完成部族的祈祷仪式。 等忙完一抬头,就看见林客和苏海伦匆匆握了下手,动作快得像触到了滚烫的烙铁,然后迅速后退分开,从那之后,两人就一直保持著这种奇怪的状態。 这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尷尬,一直持续到眾人回到营帐才被另外一件事打断。 阿莱抱著个罐子,在帐篷门口来回踱步,身旁站著个陌生的商人和几个护卫,他们赶著辆马车,马匹嘶鸣的声音才算终於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大人,你回来了,你要的东西我都收集起来了,不过【灰熊镇】那边著火了,很多你说的地方都没有这个东西,我只找到了这么多。“ 阿莱说完,將手中的罐子递给林客,林客打开一看,里面是灰白色的硝土, 分量足够再製作几个黑火焰壶使用,於是满意地点点头,盖好盖子后,又交给了阿莱: “保管好,等到回去了再给我,不要碰到明火。 ” 说完,林客又看向一旁的商人,有些疑惑,后者则是连忙鞠躬行礼,然后问道: “是林客【渡鸦】骑士大人吗?” 林客点点头,后者却是终於鬆了口气,连忙说道: ”有两位大人叫我给你寄点东西,你稍微等等,我找找。“ 说完,商人连忙走到马车处开始翻找起来,不多时,他就抱著一个小木桶, 手里还拿著一个信封走了过来,递给林客,语气恭敬道: “就是这个,从【自由港】捎过来的。“ 林客疑惑地接了过来,摇晃了一下小木桶,又打开闻了闻,確定是酒后,顺手交给身后的陀陀拿著,自己则是打开信封。 信封是用一种很粗糙的麻纸製成,摸上去粗糙且凹凸不平,上面只有写了一个简单的收信人名字,正是林客的大名,並且还颇为正式地在封口处用封蜡搓了个印章,勉强可以认出是一朵花的形状。 林客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从中抽出泛黄的麻纸。 纸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好在过去半年里,他跟隨古德神父刻苦习字,如今才能勉强读懂这些文字,不至於目不识丁。 信件內容: 尊敬的林客【渡鸦】骑士,我是亨利,来自【河间】公国【普堡】的骑士扈从亨利,想必你还记得我,我们一起干过不少有意思的事情。 如果你能够收到这封信的话,说明现在的你还待在【灰熊镇】,虽然我们约好了一同到【自由港】,但是我在这里等了你许久还不见你过来,想必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你了。 不过没关係,我会在这里再停留上一段时间,在【自由港】最大的酒馆【黑荆棘】里,我在这里租了一间房间,房间门上还掛著一个花圈,很好辨认。如果你来的话,可以直接入住,我不介意我们睡一块,虽然我经常没有在城里居住。 【自由港】的精品提纯朗姆酒是我喝过的最有风味的酒了,超级烈,超级辣,喝下去感觉整个人像是被太阳炙烤一般,现在我委託商人给你运了一桶,希望你能够喜欢。 前段时间在【黑荆棘】喝酒时,认识了一位从南方来的骑士大人,我们相见如故,一起分享了各自的旅行经歷,没想到他居然也认识你,哈哈,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他的名字:乔恩【紫荆】骑士。 这份信就是我和他一起写给你的,在我写信的时候乔恩【紫荆】骑士就在我的身边,他说之前有邀请一起到【自由港】喝酒,可惜你没有来,哈哈,他可不知道那个时候你和我在一块。 我们在这里的生活很精彩,也发生了好多有意思的事情,可惜信纸写不下这么多字,如果都详细描写出来,足够出一本书了。我希望书名叫【亨利的幸福生活】! 话不多说,我还要去寻找我的爵士大人,据说可靠消息,他从强盗那里逃出来后,因为缺少身份证明,只能在山里打猎,结果被当成盗猎者要被绞死,幸好当地的领主心善,只是把他卖给奴隶贩子了。 现在听说爵士大人是被卖到诺德人的营地去了,天知道那些该死的傢伙还会把他转手卖到哪里去。 再过些时间我就要动身,如果你能够看到这份信的话,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回信,让我知道你一切安好。 地址就写【自由港】【黑荆棘】酒馆,那里的老板是我的好朋友,他会替我转达的。 另,为了商人能够尽职尽责地把信交给你,而不是隨便找个地方扔了,我和他约定的是到付,一共二十个铜尼尔,外加两个银苏的酒钱,希望这点硬幣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 再次向你表示问候。 来自【普堡】的亨利林客读完亨利的来信,原本烦躁的心情也一扫而空,但看著上面歪歪扭扭的字母,却总觉得亨利的文字描述有些怪怪的,搞的自己好像和他有什么姦情一样,真是离谱。 林客正思忖著,商人突然搓著手打断了他: “大人——那个写信的阁下说,费用由你这边支付——” 林客回过神来笑了几声,隨即就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幣递给商人,商人也是开心地接过,然后说道: ”很高兴为你服务骑士大人。“ 林客好奇地询问道: “你什么时候有回北方?” 商人想了想说道: “哦,这个说不准,不过我的目的地是【河內】公国,在那里將北方的货物卖出去之后,就会返回北方,到时候会路过【自由港】,骑士大人是需要我捎些什么东西吗?” 林客点头,从商人那里购买纸张,仔细思索片刻,给亨利回了封问候信,然后折好塞入信封,交给商人说道: “那这封信送到【自由港】的【黑荆棘】酒馆,交给寄信人,如果他没在的话,转交给酒馆老板就行,嗯,到付。“ 商人小心翼翼地接过,然后摺叠起来放在怀里说道: ”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骑士大人。“ 正要告別商人的林客,突然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隨即他又靠近即將离去的商人马车,对著有些疑惑的商人说道: “你马车上的货物是什么?” 商人说道: ”一些北方的特產,什么都有些。“ 林客上前问道: “我想看看可以吗。 ” 商人连连点头道: “当然,我是做生意的商人,货就是拿来卖的。“ 说著,商人指挥著护卫將马车上的货物都一一展示给林客看。 海象牙、齿骨、醃咸鱼、皮帽、短刀等等,直到护卫取出了一块黄色的固体,林客看到那个东西连忙问道: ”是硫磺,哪里来的?“ 商人说道: “哦,【自由港】往西走有个硫磺矿,我都是从那里进货的,不过这玩意不怎么好卖,我一般都只是拿上些意思一下,大人对这个东西有兴趣吗?“ 林客拿起一块硫磺確认了一下成色说道: “那个硫磺矿的规模怎么样。你知道这些硫磺一般都往哪里卖吗?” 商人连忙说道: “那里应该有上百號工人吧,都是附近的村民,以及领主家的农奴在开採, 因为那边靠海,所以大部分硫磺都是通过海运去贸易,往南边送的船只比较多。” 林客思索了片刻,心中却是感到隱隱有些不对劲。 硫磺可用於杀菌消毒、驱蚊、食品添加剂、调节土壤酸碱度等。 诚然硫磺本身確实都具备这些作用,但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製备火药。 【北境】区域,乃至【帝国】以北,实际上並没有大规模地运用火药。 反而是在大陆最南边的【联合城邦】,那里的一些国家对於火药生產和使用却是已经规模化和產业化了。 虽然不知道那里製备的火药威力如何,是否能够达到完美的爆炸配比,但是在技术上却是遥遥领先其他地区。 毕竟火药和火药之间的差距天差地別,威力强劲的火药可以用来填装手榴弹,当做武器投掷使用。而配比不对的黑火药,也许只能够用来放烟花、扔爆竹。 至於大陆东边隔海相望的【震旦天朝】,也是具有火药的製备工艺的。 林客一度怀疑,那里所谓喷吐龙息』的恐怖军队,很可能就是【震旦天朝】的火炮部队。 只不过自己从未见识过,或许人家真的有龙也不一定,不然怎么打的入侵【震旦天朝】的【帝国】军队全军覆没。 但是现在这些猜想只不过是林客的个人判断,无论结果如何,对他的影响其实不大,他现在只想要能够稳定获得硫磺的渠道。 木炭和硝土想要获得还能自行製备,可是硫磺这东西没有就是没有。 林客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无中生有出硫磺来,只能寄希望於在自己庄园附近找到一个矿区,又或者选择从外界购买。 在同商人了解並商定了价格之后,林客当即买下了他车上所有的硫磺,並且和他约定,以后每年的春末、秋末交易两次,地点就定在【提哈村】,也就是林客即將接手的地盘。 对此商人没有什么意见,无非就是送货上门的时候价格会稍微高点,其实如果放在【灰熊镇】交易的话,价格会更加实惠。 只不过林客不想自己的需求被太多人知道,一旦被爱丽莎夫人又或者其他什么人,知道自己对於硫磺有大量的需求,很可能会导致不必要的麻烦。 送走商人,林客回到营帐,就开始让阿莱等人收拾东西,战斗已经结束,他也要准备回去庄园了。 军营外面已经有贵族领主的军队在陆续离开,毕竟军队每在外一天,需要的消耗都是巨大的,他们恨不得立即解散军队,然后回到自己的庄园里去享受美食与美酒。 至於为什么不是住在城堡里,嗯,正常情况下,那用石块堆砌修建起来的城堡不仅阴冷潮湿,而且內部的空间狭小,根本就不是適合住人的地方。 除非是那种大贵族修建的,结合居住、防御一体化的大城堡,否则一般的贵族还是更愿意居住在生活设施便利的庄园中。 林客其实也有过想要在庄园附近修建城堡的打算,只不过一是没有找到合適的位置去修建,二是人手也不足,加上连饭都吃不饱,根本没有精力去干这种大体量工程。 他现在的打算就是將手上这些追隨他的徵召兵,以及后续找到的女人都带回去,將庄园人口数量提升到六十到七十人左右,然后开荒种地,接著再继续吸纳人口、发展建设。 至於爱丽莎夫人交给他的【提哈村】,林客准备將那里作为一个自己联繫外界的窗口。 自己到时候派信得过的人驻守在那里,直到庄园发展起来前,自己仍打算將那里荒废,也打算过早发展唱大,维持现状即可。 心里盘算盼各自事情,林响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仍然自己很快就要离开,那么肯定要提前去和爱丽莎宣人道別,然后顺便再加深一下感情。 以免到时候长时间不见面,对方將自己忘记。 嗯,忘记自己企要紧,自己的【北境】骑士身份认证一事可能耽搁了。 现在北方局势动盪的情况下,自己还是亨盼一个南方来的流浪骑士名头,跟脚也经起严查,时间长了总归好顶理。 想盼这些事情,林响穿好衣服走出营帐。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委屈求全【二合一】 第125章 委屈求全【二合一】 林客同往常一样朝著爱丽莎夫人的营帐走去。 这段时间他天天从这条路经过,哪怕是在晚上的时候,闭著眼睛也能到达。 然而,当他赶到时,只看到两名护卫手持长矛,百无聊赖地在营帐外閒聊爱丽莎夫人並不在。 简单询问后得知,她已带队前往【灰熊镇】遗址,商討镇子重建事宜。 无奈之下,林客返回营地,牵出战马,唤上阿莱、皮尔等人,朝著灰熊镇疾驰而去。 既然今天没办法到帐篷內匯报工作,也正好节省体力干些別的事情。 回到营地,林客看见苏海伦正和陀陀在练习剑术,一柄精巧的刺剑在她的手上使用起来,灵巧多变,几乎都和陀陀打成了平手。 这位苏海伦文武双全,想必她还是一位贵族小姐的时候,没少接受各种技能的培训。 林客心里想著,对著注意到他看过来的苏海伦点了点头,然后骑马离去。 虽然之前因为某些突兀的事情搞得气氛有些尷尬,但是对於双方的关係並没有產生负面影响,反而因为打开天窗说亮话之后,反倒有些紧密起来。 不过尷尬的气氛却还是依旧有些,至少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了。 任谁被一个女士当面要求入赘改姓,都无法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如果以后真的有必要这样做,林客咬咬牙,忍一忍,也还是会屈服於她的。 嗯,就是屈服,是被迫的,而不是主动的。 面对远去的林客,原本还在练剑的苏海伦却突然停了下来,看著对面的陀陀,面无表情地说道:“刚刚林客又去找那个贵妇了?” 陀陀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那个,或许吧,不过那位是他的领主,林客大人去找她是很正常的。 苏海伦嘟著嘴说道:“哪里正常了,一点都不正常好吧,有那个骑士去自家的女领主帐篷里谈话,一呆就是一整晚,每天回来都累得气喘吁吁,像刚打完一场仗。 我看就是那个骚贵妇勾引了林客骑士。等我將来復兴家族后一定要她好看。” 陀陀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轻声附和几声。 作为跟隨苏海伦多年的侍从,陀陀对她的性格了如指掌。 平日里就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贵族苏海伦,绘画、文学、舞蹈、手工、礼仪等等都算得上精通。 但是骨子里却是对骑术、剑术、射箭之类的武力战斗更为喜欢,这也造就了她为人处世上的內外反差感。 平日里,她是温文尔雅的贵族小姐,可一旦触及在意的事物,骨子里对武力的狂热便会展露无遗,行事作风也变得如同掠夺成性的诺德人般强硬。 苏海伦在原地佇立良久,最终打破沉默对陀陀说道:“陀陀,我有个任务交给你,我看出来了林客骑士喜欢发展势力、壮大自身,我觉得我们可以帮他。” 陀陀下意识问道:“怎么帮他?” “我允许你藉助夜鶯家族的声望招募战士、组建势力,重新拉起一支军队。届时我们与林客骑士强强联合,踏平北境,让所有背叛、仇视我们的人都下地狱—就这么定了,你去办吧。” 陀陀(一个来自遥远草原部落的奴隶):“啊?我?” 另一边,不知道自家营地內出了两个谋划要顛覆北境傢伙的林客,此刻正带著人抵达了【灰熊镇】的外围。 远远地就可以看见【灰熊镇】的轮廓,那些原本就老旧破损的房屋,此刻大部分都被大火烧为灰烬,只留下一片废墟。 零零星星可以看见原先【灰熊镇】里面的领民,漫无目的地在废墟间来回走著,试图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瘦骨嶙峋的乞丐在【灰熊镇】外向路过的人乞討,饿得发慌的婴儿在母亲的怀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身体稍微强壮些的人,此刻都聚集在一处,那里有一口熬煮著稀粥的大锅。 几个拿著武器的军士把守住那里,一个庄园管事模样的人正在大声地招募人手去修建房屋,付出的报酬就是能够喝上稀粥。 看著眼前如同地狱般的场景,林客下意识地问道:“贵族会在意这些人吗?” 说完之后,他又马上反应过来,不由得自嘲般笑了一声。 一旁的阿莱说道:“不会,都是些没有干活能力的人,死了就没了,也闹不起来,没有哪个贵族愿意浪费粮食在他们身上。” 另一边的皮尔也跟著说道:“那些强壮的男人都被招募去干活了,只要他们不反抗,剩下的人都只有等死的份。 林客淡淡道:“把有实力反抗的人都给拴住,没有实力的让他们自生自灭,这个社会现在如此,以后也不会改变,这就是贵族的行事准则。” 似乎是怕林客心善,同情心泛滥,颇为了解他的阿莱说道:“大人,他们人太多了,我们也帮不了他们。” 林客说道:“我知道,我们自己庄园的粮食都不够吃,量力而行的事情我是知道的。 算了,等等我去找爱丽莎夫人,看看她有什么办法,毕竟这里是她的领地,恐怕她城堡里面堆积的粮食足够让这些人度过难关。” 皮尔经歷过奴隶生活,他对於那些贵族领主之类的人是什么样的深有体会,他开口道:“大人,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心善的,这里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去管了吧。” 林客裂开嘴訕笑了一声道:“之所以你们会这么想,是因为你们现在和我站在一起不愁吃喝。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现在的你们也在下面的那些人群中呢?你们是希望有人去救你们,还是就这么眼睁睁地饿死?” 林客的声音很平淡,阿莱和皮尔听到后却都低下头没有说话,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徵召兵也都听到了,各自的表情也都复杂起来,內心深处却是生出了別样的情绪。 一番內心感慨加上收买人心的自问自答后,林客也是在不远处的一个山坡上找到了爱丽莎夫人,她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四周围著几名护卫,在这个破败之地颇为显眼。 此时她对著几个衣著得体的人说著些什么,似乎有些愤怒。 看到林客的到来,爱丽莎夫人的表情稍微温和了一点,她让其他人先去干活,然后挥手示意林客过去。 爱丽莎夫人看著林客有些意外道:“林客骑士,还没有到晚上呢,你现在过来找我做什么?” 林客心里对爱丽莎夫人的话感到无语—“没到晚上不能来找你”这话说得像是两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极易引人误解。 不过林客內心是这么想,到了嘴上却是变成了:“爱丽莎夫人,我是提前来向你告別的。” 爱丽莎夫人有些吃惊道:“告別?你要走?林客骑士,你似乎是忘记了你是我的骑士了吧?以后你只要跟在我的身边就行,不用到处去流浪。 现在外面太混乱了,和我一起先待在城堡里,等到新的公爵被选举出来,带领军队把诺德人打跑之后,我们再到外面的庄园居住。 嗯,到时候我在【灰熊镇】旁边给你修一栋新的,平常你只要跟著我,负责保护好我的安全就行。 至於你的骑士册封,等我忙完了这里的事情之后,就会安排人送信去自由港,最快明年夏天就能够有回应,当然,用金弗开路的话时间会缩短,不过这个钱要你来出。” 此话一出,林客的內心瞬间闪过我直接躺平吃软饭算了的想法。 但是很快他就坚定起了自己的目標,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依靠爱丽莎夫人確实可以让他短时间內的生活无忧无虑。 但是时间一长,按照现在北境的情况,天知道死亡和明天哪个先来,况且万一哪天爱丽莎夫人对自己感到厌烦之后呢,自己又有何自处的地方。 只有自身的实力强大起来,才有直面危机的能力,才有上座吃饭的资本。 吃软饭是没本事的人所为,即便真要依靠他人,那也得软饭硬吃。 没有实力,自己是爱丽莎夫人的,有了实力,爱丽莎夫人是自己的,其中的差別懂得都懂。 自己当庄园领主,一切事情才能由自己说的算。 林客装作是思考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对著有些急切的爱丽莎夫人说道:“爱丽莎夫人,我的意思是想去提哈村看看,顺便南下去处理一些之前的事情,很快就会回来的,最晚预计明年夏天就会返回。” 爱丽莎夫人不由得皱起眉头,她靠近林客压低声音说道:“你的意思是这整个冬天都不在我旁边了是吗,整个冬天没有你,我该如何排遣寂寞?你说啊。” 林客: ” 7 不是,你是把我当冬天消遣的玩具了是吗? 心中暗道一声,他只能继续出言安抚说了好久,爱丽莎夫人才勉强同意林客可以离开,前提是明天开春就要来找她。 在说完了这件事情之后,林客调整好作为一个玩具的心態,开始和爱丽莎夫人说起了那【灰熊镇】难民的事情。 爱丽莎夫人听完了他的讲述,也是不再去调戏林客,而是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已经安排人去救济那些农奴了,毕竟他们是我的资產,至於其他人关我什么事情?那些自由人、商人、小贩、混混之类的镇民。 要是真的活不下去的话,自然会把他们自己卖给我当农奴,既然没有找上门,那就说明他们还能活得下去。” 林客说道:“那么那些小孩呢?那些老人呢?” 爱丽莎夫人无所谓道:“有价值的人自然会有人帮他们,没有价值的话,迟早都是要死的,又干嘛去浪费粮食。” 说完,眼见林客的表情有些失落,爱丽莎夫人连忙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你想要当好人的话我可以帮助你,谁叫你是我的骑士呢。 不过嘛,晚上、明天、以及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每天你都要过来找我,好好表现。” 林客咬咬牙道:“遵命,我的夫人。” 隨著林客的答应,爱丽莎夫人满意地点点头,瞬间,双方局势逆转,攻守易形。 告別了还有別的事情要忙的爱丽莎夫人,林客垂头丧气地离开。 因为他和爱丽莎夫人之间的谈话都避开了他人,所以阿莱等人都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见到林客似乎有些失落地回来,也都纷纷开口安慰起来。 在得知林客已经说服了爱丽莎夫人,对方同意拿出一部分的粮食去救济难民之后,眾人在替林客高兴。 同时,眾人也从林客的表情中看出,他一定为此付出了不少的代价,心里也都为他的牺牲感到难过。 毕竟心善的领主本就少见,愿为毫无交集的难民付出代价的更是少之又少。 回到自己的营地,林客没有看见苏海伦和陀陀,一问守门的徵召兵才知道,他们在自己离开之后不久就出去了。 说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会暂时离开几天,如果林客急著回去的话,他们之后会自己去提哈村同他匯合。 林客也对此表示无奈,毕竟苏海伦的身份和经歷註定她是无法放下仇恨,自己现在也没有实力去干涉她,只能由著他们去了。 帐篷內的东西都已经打包收拾的差不多了,林客想了想,趁著手里还有些閒钱,又从营地外的隨军商人那里採购了不少的粮食和基本生活物资。 毕竟自己深山內的庄园外出一趟不是很方便,能够一次性採买到位会省很多事情。 就在林客閒逛的时候,一个赶著牲畜的商人却是吸引到了他的注意。 “奴隶贩子拉蒙?” “嗯?谁啊?” 隨著那个商人转过头,看见威风凛凛的林客,一时间竟然没有想起他是谁。 待到他看见一旁的皮尔,又仔细盯著林客看了一会儿之后,这才反应过来,满脸吃惊地说道:“哦,光辉主在上,居然是你,林客骑士。” 林客看著他赶著一群牲畜,满脸沧桑的模样,也是有些好奇他这段时间的经歷,不由得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之前不是做奴隶生意吗,这么改行了? 1 本周热推: 从现代归来的朱元璋政哥:我家老六,咋成千古一帝了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红楼晓梦“奴隶贩子拉蒙?” “嗯?谁啊?” 隨著那个商人转过头,看见威风凛凛的林客,一时间竟然没有想起他是谁。 待到他看见一旁的皮尔,又仔细盯著林客看了一会儿之后,这才反应过来,满脸吃惊地说道:“哦,光辉主在上,居然是你,林客骑士。” 林客看著他赶著一群牲畜,满脸沧桑的模样,也是有些好奇他这段时间的经歷,不由得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之前不是做奴隶生意吗,这么改行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商人交易【二合一】 第126章 商人交易【二合一】 一个奴隶贩子,此刻应该称呼为牲畜贩子拉蒙的商人,如今显得有些落魄。 他身边原本跟著一群护卫,如今只剩两人。 就连他自己也不得不亲自挥舞著鞭子来驱赶牲畜,看他憔悴的面容,便知近期过得窘迫。 拉蒙有些侷促地搓著双手,在向著林客走了两步之后,又朝后面退了退,或许是因为长期和牲畜生活的原因,他身上的味道有些难闻。 “唉,没办法,现在的生意太难做了,上次和你告別之后,我就前往【自由港】,想著去那里找找机会。 真是该死的,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光辉主在上,在【自由港】城墙外掛著成排的人头,都是刚刚砍下来,掛上去不久的,其中就连贵族老爷的脑袋也被掛了上去,光辉主在上,据说还是个大伯爵! 嗯,好像是叫什么【夜鹰】还是【夜鶯】家族的,反正整个贵族家族的人,据说都死光了。 误,我在那里呆了一段时间,原本还想看看能不能做些粮食贸易,结果海路都被封禁了,粮食根本无法运进运出。 好在我还有朋友在那里,於是借了些钱,买了些牛羊想著倒手,可是刚接手,就碰上了乱兵械斗。 小道消息传言,是公爵家的几个王子逼宫,结果被还没有咽气的公爵给镇压下去。 我只能赶著没有卖完的牲畜南下,可是到了【灰熊镇】,发现这里也被烧得个於净。” 说著说著,拉蒙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接连的生意失败让他信心受挫,想著东山再起,结果又碰上兵乱,估计现在的他已经赔的底朝天了罢。 林客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只是目光看向他带来的那些牲畜后,却还是產生了些兴趣。 几只绵羊、两头母牛、外加三匹马,以及十几只鸡和鹅,这就是拉蒙所有的家当。 林客说道:“开价吧。” 拉蒙下意识回答道:“什么?” 拉蒙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林客已经走到了自己带来的那些牲畜面前,开始挨个查看起来。 这些从北方一路赶过来的牲畜经过长途跋涉,很多都已经掉膘,连身上的瘦肉都凸显出来,看来它们跟著拉蒙似乎过得並不好。 拉蒙眼见林客看上了他的货物,顿时有些开心起来,不过想到之前他在自己这里购买奴隶时候的压价,让他不由得有些犹豫。 但是他还是凑上去开始介绍他的这些牲畜,缺少流动资金的他,现在所有的资產都指望著这些牲畜,万一在路上再死上几只,他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能够快速出手回笼些钱,拉蒙还是很乐意的。 他打算將这些牲畜全部卖完,然后就回家乡种地去,当商人,狗都不干。 “林客大人,这些牲畜都是一等一的好货,是我从【自由港】精心挑选出来的优良品种,你別看它们现在有些消瘦,只要稍微餵点穀物,很快就会壮硕起来的,价格好商量。” 林客检查完所有的牲畜,这才转过身来对著拉蒙说道:“我们换个交易方式如何,以物易物。” 拉蒙有些不解地看著林客说道:“交换?那个林客大人,其实我更加需要那个小巧的、精美的、黄色的硬幣。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用金弗来交易。 林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著一旁的阿莱说了些什么,后者点点头离去,然后他才继续对著拉蒙说道:“稍微等等吧,看到我的东西后你会满意的,趁著现在有时间再和我聊聊北方那些贵族们的事情,我挺感兴趣的,现在先去吃点东西,我请客。” 拉蒙无奈地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地朝著不远处的临时餐馆走去,那里是一个妇人支起的摊位,几张木板和木墩,以及几块篷布就將这个营生搭建起来。 据说妇人是某位骑士的远亲,具体是什么情况林客没有去关注。 他只知道这里做的燉菜味道不错,比起让阿莱皮尔他们来做要好吃上不少,因此这些天他没少来这边吃饭。 见到有客人过来,妇人连忙收拾好一张还摆放著残羹剩饭的木桌,微笑著招呼著两人坐下。 “两杯免费的热水,两份捲心菜燉菜和煮萵苣、一碟肉片,再来一盘啤酒风味麵包,量多点,不要一上来就缺斤少两的。” “骑士大人说笑了,马上上菜。” 看著离去的妇人,拉蒙有些拘侷促道:“有菜有肉又有汤,挺好的,挺好的,我好久没有吃到这么丰盛的食物了。” 林客笑著说道:“说说吧,我对那些贵族的宫廷阴谋挺感兴趣的。” 拉蒙想了想说道:“消息都是听酒馆的酒鬼说的,公爵的二王子一直都是最受到器重的继承人,只不过因为顺位继承的缘故,大王子才是【北境】的正统继承者,支持他的人並不少,两方为此暗自爭斗了好多年了。 后来听说三王子加入了大王子的阵营,结果这个消息刚刚出来没多久,三王子就遇袭了。 结果三王子可能是死了,也可能是被恶魔勾去了魂,反正再也没有公开出现过,至於为什么会这样,或许只有害死他的魔鬼知道了。” 听到拉蒙又说到苏海伦家族的事情,林客也是好奇地问道:“你说的那个伯爵,也就是【夜鶯】家族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倖存者吗?” 拉蒙摇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只是一个奴隶贩子,现在是牲畜贩子,我只知道死去的平民比贵族多的多。 现在【自由港】內到处都是军士,好好的一个贸易港口被他们搞的和一个大兵营一样,恐怕生活在那里的大商人一定亏本亏死了。” 林客嘆了口气,看著妇人端上来的食物,他招呼著拉蒙一起用餐。 或许是饿了许久的缘故,拉蒙狼吞虎咽地將食物塞到肚子里,期间连抬头说话的时间都没有,直到所有的食物都吃得乾乾净净,他这才想到了身旁还坐著一位骑士,连忙咧开嘴笑了笑,用骯脏的衣角擦了擦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客没有去在意他的礼节,而是继续和他閒聊些有趣的事情,作为一个南来北往的商人,拉蒙的见识不能说有多高明,但是一路上听到的各种奇闻异事却也让林客受益匪浅。 毕竟想要了解这个世界、得知外界发生的事情获取信息,在这个人均足不出户的时代,同那些行商聊天就是最好的方式之一。 很快,阿莱就提著一个布袋找到了还在坐著閒聊的两人。 拉蒙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堆白色的晶体,他小心翼翼地捏起一些在手中来回搓动,然后又放了些在嘴里尝了尝,不禁感嘆道:“是盐!精盐!” 他没有想到林客手上居然有这种好东西,虽然盐在北方不稀缺,可是精盐的价格却是一点都不低。 毕竟想要从盐矿里提取出能够食用的粗盐就已经很麻烦了,何况是再次提纯的精盐。 在林客看来,他所提炼出的这些盐其实还达不到真正意义上没有杂质下精盐,比起从前他吃过的那些工业化生產的细盐,他用土办法来回蒸馏过滤出来的精盐,其实还是掺杂了不少杂质。 但是同这个时代大部分人所食用的粗盐比起来,他拿出的这些精盐,可以算得上是价值不菲。 拉蒙又惊喜地说道:“这个可是好东西,林客大人,你这还有吗?我愿意拿牲畜来换!” 在拉蒙看来,牲畜想要卖个好价格,就必须要饲养好,每天穀物饲料餵著,还不能让它们受冻挨晒,可以说要像伺候贵族一样悉心照料。 要不是因为他的本钱不够,加上没有其他门路,他也不至於去卖牲畜。 而现在能够把自己手上这些快要饿得皮包骨头的牲畜全部换成这种品质的精盐的话,拉蒙有自信带著这些精盐南下,卖给南方的那些贵族,一定可以大赚一笔。 林客笑著摇摇头道:“我手上就这么多。” 拉蒙一听,顿时有些可惜道:“唉,可惜了,不过也確实如此,这种好东西哪怕是那些大贵族也不一定有多少存货,只要把这些精盐装在精美的盘子里,在贵族们举行宴会的时候摆上去,一定会吸引人眼球的,这就是高贵的象徵。 不知道林客大人想要用这些盐换什么牲畜?” 林客说道:“我要你现在所有的牲畜,牛、羊、鸡、鹅我全都要。” 拉蒙皱起眉头道:“林客大人,虽然你的这些盐確实珍贵,可是数量只有这么多,想要换取我全部的牲畜恐怕是不够的吧? 林客说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手上只有这这么多的细盐,你把你的牲畜都给我,来年春天我会给你一批的细盐,数量绝对会让你满意。” 拉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吃惊地压低声音说道:“光辉主在上,难不成你掌握了炼製精盐的秘密?” 林客当然不会把自己的底泄露出去,他淡淡道:“开什么玩笑,你觉得我有这个实力吗?我只是能够和北方的某些贵人搭得上话而已。 哪怕对方从指甲缝隙里面漏下一点点东西,就足够一般人呆在家里数著金弗的了,只不过我不愿意到处跑去经商,所以才会想要和你合作。” 拉蒙这才鬆了口气说道:“那確实如此,那些大贵族们掌握的资源都是海量的,据说就连吃饭的时候,都要用金勺子、金碗,吃肉都要专门挑肥的吃。 不过这个买卖我还是需要考虑一下,毕竟私自贩卖精盐还是存在不少的风险,很多贵族领地內都是禁止领民私下买卖,要是被抓到了我恐怕要被吊起来绞死的。” 林客可由不得他继续犹豫,一来他需要拉蒙手上那些牲畜用来充实庄园,二来他也缺少一个能够为他贩卖精盐的商人,现在碰上拉蒙这么一个合適的对象,可不能让他跑了。 林客平静地说道:“这种机会可是不多,要不是上次看你给我一个大优惠,这种好事情可是轮不到你的,你现在离开的话,等等在坐在我旁边的可就不知道是谁了。” 拉蒙刚刚站起来,听到林客的话后又犹豫地坐了下去,他表情挣扎,既不想去承担这种具有风险的买卖,也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想了许久,拉蒙终於开口道:“我赚够三千银苏就收手。” 林客说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那么,你的这些牲畜就当做是定金了,明年春天,【提哈村】外交易,至於村子在哪,你打听一下就知道。” “好吧好吧,那么这个冬天我就当放个假吧,我要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明年春天我会去找你的。希望你能够信守承诺,林客骑士。” “你可以在这附近打听打听我的名声,和我合作你不会后悔。” “但愿如此——” 两人又敲定了些细节问题后,拉蒙便拿起林客给的细盐,带著两个护卫离开了,而他们带来的所有牲畜此刻都归了林客所有。 这一手空手套白狼也让林客心情愉悦起来,细盐这种东西也不是什么完全不能泄露的秘密,既然要卖的话,藏著掖著反而更容易露出马脚,与其这样还不如先扯张虎皮赚上一笔再说。 將牲畜都赶回去照料起来,林客又在军营里面待了几天。 这些天林客为了救济那些难民,每天晚上都要取悦爱丽莎夫人,其中的辛苦不为人所知。 哪怕夫人润且年轻。 可是为了能够让难民吃饱饭,林客还是愿意牺牲自己,即便再苦、再累,他最后还是坚持了下来。 终於,那个答应林客给他带来新人口的商人也如约而至——二十多个愿意跟隨他前往村子的女人,大多都是没了丈夫,无依无靠的寡妇。 林客让人仔细检查她们的身体情况,確认没有什么大问题后,立刻就带著一群人准备离开这里,出发返回庄园。 再待下去恐怕要英年早逝。 这一趟出来虽没有到【自由港】,但是林客却也意外地达成了原先计划目標的一半。 接下来就要看爱丽莎夫人是否足够给力,將自己的【北境】骑士身份要来,否则这些天林客的辛勤可就算是打了水漂。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举报毛再说。 將牲畜都赶回去照料起来,林客又在军营里面待了几天。 这些天林客为了救济那些难民,每天晚上都要取悦爱丽莎夫人,其中的辛苦不为人所知。 哪怕夫人润且年轻。 可是为了能够让难民吃饱饭,林客还是愿意牺牲自己,即便再苦、再累,他最后还是坚持了下来。 终於,那个答应林客给他带来新人口的商人也如约而至——二十多个愿意跟隨他前往村子的女人,大多都是没了丈夫,无依无靠的寡妇。 林客让人仔细检查她们的身体情况,確认没有什么大问题后,立刻就带著一群人准备离开这里,出发返回庄园。 再待下去恐怕要英年早逝。 这一趟出来虽没有到【自由港】,但是林客却也意外地达成了原先计划目標的一半。 接下来就要看爱丽莎夫人是否足够给力,將自己的【北境】骑士身份要来,否则这些天林客的辛勤可就算是打了水漂。 第一百二十七章 领主农夫【二合一】 第127章 领主农夫【二合一】 田间小路上,一支五十余人的队伍正缓缓行进。 几大车粮食与物资堆得满满当当,全是林客用手中金弗换来的过冬储备。 为守护这些物资,他身边的徵召兵悉数拿起武器,身披甲冑、手持兵刃,如临大敌般护卫在车队两侧。 队伍里二十多名军士,半数身著甲冑,为首的几位跟隨林客骑马而行,气势凛然。 这般严整的阵仗,寻常土匪强盗远远望见便会仓皇逃散,生怕招惹上这群不好惹的角色。 道路两旁偶尔可以看见还在耕种的农奴,在见到这支队伍的时候,有些农奴纷纷朝远处跑去,丝毫不敢停留。 有些则直接原地下跪,整个人都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 同样骑在马上的阿莱和皮尔此刻都紧紧跟隨著林客,两人仰起头,接受著旁人的仰望。 一年前,阿莱还是一个地里干活的小子,能够吃饱饭已经是最大的幸福。 半年前,皮尔还被人用绳子拴著当奴隶贩卖,能够活著从南走到北,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可是现在,两个人都是林客骑士手下的扈从,最为忠诚的扈从。 如此的身份转变简直就和做梦一样,让他们不由得骄傲起来。 是啊,在这个世界,活著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又有多少人可以做到逆天改命呢? 然而骑在马上的阿莱不经意间转过头,只看见林客骑在马上,一只手不停地揉著自己的腰,当即好奇问道:“大人,你没事吧?” 骑在马上的林客摇摇头道:“没什么,应该是之前战斗的时候不小心受了內伤,现在腰有点酸,缓缓就好了。” 说著,林客当即下令全军加快速度,毕竟从【灰熊】到达庄园需要好几天的路程,他们现在携带著大量的物资,在野外停留的时间太久的话,终归怕遇上些不好的事情。 这次返回林客决定还是先沿著道路南下,抵达【提哈村】之后,再转向到废弃的【河头村】,从那里可以沿著河流的两岸逆流而上,抵达庄园。 哪怕需要的路程会偏长一点,可是沿途的道路却是更加好走。 林客决定等到明年人手充足的时候,可以考虑修一条连接庄园和外界的道路,否则每次回去都要翻山越岭的,极为不便。 也许沿河而建是个不错的选择,联通庄园和【河头村】,这样一来道路既隱蔽,又方便出行,不会被外人找到,並且沿途还可以设置几个暗哨点,万一有敌人入侵的话,还能够及时警戒。 隨著眾人一路南下,很快就离开了大道,转而拐进小路,又走了一天的路程,林客远远就看见当初他救下亨利的那个小村子。 【提哈村】,一个坐落在【黑脊山脉】,只有七户人家,不过二十几个人的小村子。 这个村子沿河而建,一边是山一边是水,山和水之间形成的一片淤泥地让一群逃难的山民在此定居下来,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山民聚集在这里,依靠种地和捕鱼为生。 后来村子的规模大了起来,引起了周边强盗的窥探,於是时常有劫匪来到这里打劫。 深受其害的村民不得已求助了相邻的贵族领主,而贵族领主也是第一时间派出了一支军士將强盗给驱赶走,给了村子一个安寧。 原以为事情到此结束,【提哈村】的村民可以就此生活安乐,可是贵族领主的帮助又哪里是这么好要的。 发现这里颇为富足的原【灰熊镇】领主大手一挥,直接就將这块还没有纳入其他贵族领主管辖的土地,都划到了自己的地盘內,每年都会派出收税官来这里收税。 高昂的税收让村民们不堪其扰,但却也无可奈何,毕竟在领主的统治下,好歹周围的强盗能够收敛点,虽然还是偶尔会有人来打秋风,却也不敢太过分。 可是要是脱离了这里,再往深山中去的话,不仅之前辛苦开垦出来的田地都白费功夫,而且还会像之前那样,被强盗再次光顾,到时候又需要寻求外力的帮助,如此一来就变成了死循环。 因此不得不选择忍受的【提哈村】村民,在脱离了原先领主的统治下,自以为找到了一片世外桃源。可是这片辛辛苦苦开垦出来的土地,很快就又变成领主的地盘,没有丝毫的道理可言。 今天【提哈村】的村民並没有如同往常一样,下地去干活又或者去河里捕鱼,而是一群人聚集在村口,等候著他们新的管理者到来。 早在几天前,就有一个骑著高头大马的骑士提前来到村子里,村长认识那个人,每次前来宣布命令的都是这名骑手。 他的手里还拿著一卷羊皮捲轴,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布,他们將会迎来一个新的管事。 村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只知道现在负责管理村子的人换了一个,只要乖乖听新来管事的话就好。 按时上缴粮食,按时將打来的鱼都熏好,送到管事的家里,然后服从命令,就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区別。 在招待了骑手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为此还宰杀了一只鸡,两条鱼,这才让骑手感到满意,也是偷偷给了村长忠告: 好好听从新来管事的话,他可是贵族老爷看重的人,也许很快就会成为他们新的领主,不要做任何得罪他的事情。 村长听了之后,也是极为重视地按照骑手的要求开始隆重地打扫卫生、整理新的木屋,用来迎接新来的管事。 管事老爷將会成为新的领主?那么就是一个贵族骑士老爷了,这样的身份他们可得罪不起一点。 在村长翘首以盼的等候下,终於,那支队伍缓缓地从远处走来。 他不由得吃惊道:“这——这——这么多人——” 身后站立的村民也都面面相覷,显得有些慌乱。 前方队伍渐渐逼近,最前是威风凛凛的骑兵开道,他们身姿挺拔,气势昂扬。 左右两侧,披甲的军士紧隨其后,人人手持盾牌长矛,盔甲在阳光下闪烁著冷硬的光泽。 几辆装满物资的大车缓缓前行,车身结实,装载满满。队伍中央,一面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这一切无不彰显著队伍主人的尊贵地位。 村长在见到队伍的那一刻,连忙小跑著迎了上去,虽然他的年纪已经很大,可是这一刻他却脚下生风,就连身后的壮年村民都追不上他的脚步。 “光辉主在上,欢迎老爷的到来,你能来到这里真是我们的荣幸,我是这里的村长哈顿,叫我老哈顿就行。” 一见面,村长整个人就跪倒在地,匍匐了下去,地面本来就泥泞,他这一跪直接搞得身上都是泥土,显得很是狼狈。 隨著村长的跪拜,后面赶来的村民也都是有样学样,稀稀拉拉的跪了一地。 林客看著眼前的一群村民,缓缓从队伍里出来,战马踏著泥泞的地面,高高在上,光鲜亮丽的他和地上匍匐的村民们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都起来吧,不要跪,从今天开始,我將是你们新的领主,我是林客【渡鸦】骑士,是一个贵族,以后这里的一切都属於我,知道了吗?” 林客的话让还没站起来的村长一时间有些愣住,他收到的消息是新来了一个管事,怎么就成了领主了? 虽然村长脑海里满是疑惑,但是当他看到林客带来这么多人,以及如此庞大的排场,却是不敢有丝毫反驳的意思。 反正都是老爷,他说啥就是啥吧。 只不过这么多人都住在村子,怕是按照村子现状,根本养不起这么多人啊。 林客可不知道这个村长內心的想法,他当即下令所有人在村外平坦的一块空地上先扎营休整,他还要先去看看他名义上的新领地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林客下马跟著眼前这个殷勤的村长走进村子,不过几栋矮小的茅草木屋分散在两边,空气中瀰漫著粪便混合著泥土的味道,同他见过的其他村子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区別。 村长则是在一旁介绍道:“启稟老爷,我们村子现在一共有七户人家,一共二十五个人,剩下的人没有几个年轻人,都是些老人和小孩。 那些年轻人大部分都被贵族老爷带去打仗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刚刚村口见到的就是村子里所有的人口。 我们的地有一大半都是属於贵族老爷的,每年耕种的时候要先种贵族老爷的地,种完了之后才能种租的地,如果贵族老爷的地產量不好,需要我们拿自己的粮食去补上。 另一小半地是租来自己耕种,这部分的地每年的收穫要缴纳三分之二的税收,除此之外,我们每年都需要缴纳三十筐的熏鱼、三十个银苏的人头税,外加五个成年人三个月的劳役。 这些都是常规的税,没有算上临时加税和其他的税,总体情况就是这样。” 林客虽然默不作声,但是却也被村长的话给震惊到了,如此繁重的税收简直就是要人命的存在,难怪这个地方的土地这么肥沃,位置也算还行,却是始终都发展不起来,看来也是有原因的。 或许是见到林客有些年轻,村长壮著胆子说道:“那个骑士老爷,是这样的,现在村子里已经没有多少年轻人了,其他的税我可以想想办法,不过服役的话能不能免了。” 正在思考的林客回过头,看著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村长,很显然,他是想要趁著自己刚来,对情况还不熟悉的时候,儘可能地为村子爭取到一丝好处。 “还有吗?” 村长一愣,连忙接著说道:“那个骑士老爷,其实村子里的粮食这些年都减產严重,上缴的粮食可不可以就按照实际收穫多少就上缴多少,村里的孩子都快吃不上饭了。” “还有呢?” 村长面带喜色道:“那个我们的木屋很多都太老旧了,我想组织村民去砍些木头来修房子。 还有我们村子的人没有那么多了,按照三十个人交人头税似乎有些不合理。 还有就是最近山里出现了野猪,会偷吃庄稼,我想能不能將它们交给我,我会带人处理好的,只要把野猪肉给我们。” 林客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对著一旁的皮尔说道:“皮尔,你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吗?” 皮尔一直都在听著两个人交谈,面对林客的突然询问,他抽出腰间的马鞭对著所在的村长位置狠狠地抽了一鞭子。 虽然没有打到他,可是鞭子的破空声却是让他嚇了一跳。 皮尔斜过眼睛,瞥了村长一眼说道:“大人,这个该死的老傢伙很明显就是在糊弄你,之前都能够按时缴纳的税,怎么到了我们这边就要这边减少那边不要的,他一定是私下剋扣了大人的税!我们吊死他吧!” 此话一出,原本还挺开心的村长霎时间面如土色,呆愣在原地瑟瑟发抖,隨后立马反应过来,又连忙跪了下去说道:“骑士老爷饶命啊,缴税,缴税,全部按照惯例缴税,我们可以全部按时按量的缴纳的,请求你放过我吧。” 看著又一次趴在地上的村长,以及周围面带恐惧的村民,林客怒斥了一声皮尔,又亲自將村长搀扶起来说道:“起来吧老哈顿,作为一位仁慈且心善的领主,我原谅你这次的冒犯了。” 村长连忙鞠躬道谢,林客则是接著说道:“我计划在山的另一侧筹建宅院,现从村里抽调三户人家隨我前往,你也跟著我走吧。 至於村落建设以及之后的事情,皮尔,你从我们带来的人员中,分別挑选三个男性领民和三名妇人,暂时留在此地协助。想必村长对这样的安排不会有异议吧? 村长摇摇头,此刻的他哪里还敢说什么,只能是点头称是。 林客简单將【提哈村】村民进行分化,留下自己信任的扈从暂时管理,避免这些久居此地、已抱团的领民对他阳奉阴违。 在等待苏海伦和陀陀前来匯合的同时,也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搭建了一排木屋,作为之后两地来往的住宿和办公使用。 眼见离开的两人迟迟未归,林客也不再继续等待,而是留下皮尔交代好事宜,然后就准备带著其他人返回庄园。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制度糜烂【二合一】 第128章 制度糜烂【二合一】 “【提哈村】的纳税偏高,暂时取消人头税和服役,其他杂税也一併取消,不再收取。 你带人將周围的田地整理清楚,然后继续扩建木屋的规模,冬天来临前,我会让木顿大师带人来接替你的工作。” 田野上,清晨的露水还掛在草叶上,已收拾好行囊准备返回庄园的林客向皮尔交代道。 长长的队伍如一条灰色的带子,沿著前方狭窄的小道蜿蜒前行。 阿莱带著三个手持短矛的领民先行探路,队伍中央的妇孺们背著包裹,孩童攥著母亲的衣角,目光时不时回望渐渐缩小的提哈村茅草屋顶。 跟在队伍后的村长老哈顿拄著拐杖,皱纹深刻的额头拧成川字,隨行的几个村民低头盯著地面,粗糙的手掌紧握著农具木柄,却不敢有丝毫反抗的意思。 即將离开世代居住的村子,前路迷茫让他们一时不知所措。 老哈顿想起三天前林客骑在战马上宣布迁移令时候的场景,如今脚下的土路通往未知的西方,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隨著眾人离开【提哈村】,一路西行之后,又沿著小路朝著【河头村】的方向前进,花费了將近两天的时间,这才走到道路的尽头。 那是林客当初第一次遇见阿莱,並且解决了几个强盗的地方。 林客勒住韁绳,战马不安地刨著蹄子。 前方没有道路,马车根本无法穿过密林,即便想沿河流河滩行进,车轮也难以在凹凸不平的碎石堆中行走。 勉强前行一段后,果然有辆装著黑麦的马车卡在密林里动弹不得。 车轴断裂的声响惊飞了林间的鸟群,几个领民围上去试图抬起车厢,却只在泥地里踩出更深的脚印。 好在队伍劳动力充足,又携带了各式铁器,眾人从工具箱里取出斧头和撬棍。 眾人便砍伐碗口粗的松树开闢小道,用圆木垫车轮、搬石铺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汗水浸透的麻布衬衫黏在背上,显得很是狼狈。 终於在一番忙碌之后,总算是勉强让马车可以在河滩上前行。 此刻,林客站在一处土坡上,望著河滩上艰难行进的队伍,心中修建一条连通外界道路的想法愈发强烈。 修路通往外界,虽会暴露庄园的秘密,却能为庄园带来发展潜力,若一直与世隔绝,庄园终究难以壮大。 但是修路的时机却是要把握好,至少现在林客还不准备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做这个事情。 先不说现在的庄园还没有发展做大,同外界的沟通还没有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更重要的是,他要先把人力投入到开荒中。 只有有足够多的粮食才能养活足够多的人,现在庄园的耕地数量还是太少,原先只有四五十人的庄园或许勉强能够过活。 可是这次林客带来了五十多个新的领民,这让庄园的人口数破百。 为了这些新增加的领民,林客不得不把大量的金钱花费在购买粮食上面,这次他带来的几辆马车,运的大多也都是黑麦一类的粮食。 这些粮食加上庄园的储量勉强可以供这么多人吃到来年,可是再之后的粮食,就要领民们自己耕作出来了。 毕竟林客不是保姆,不可能自己出去挣钱来养活这么多人,好歹他也是个即將被册封的【北境】骑士,算是最低一档的贵族,应该是由领民供养他才对。 原本一两天的路程,因道路难行硬生生走了三天才抵达。 我回来了! 林客带回来的队伍被庄园內的眾人所察觉,隨著几个民兵上前查看,在確认了林客的身份之后,整个庄园瞬间热闹了起来。 老木顿一家、翠丝安女士、加尔亚赫家的兄妹俩,还有古德神父、铁匠安德烈这些人,不管当时在哪里、手头有多忙,一听林客回来,都赶紧撂下活往庄园赶。 “好多羊啊,都是绵羊,那可是能够產出好多羊毛,还有鸡和鹅,餵好了到时候就能够每天都有新鲜的鸡蛋鹅蛋了。” “母牛可以產牛奶,刚刚我看过了,有一只母牛已经怀孕了,要是能够再找到一只公牛来,我们可以繁衍出一个牛群。” “突然多了这么多人,粮食会不会不够吃。” “没看见车上运的都是粮食吗?足够我们吃到来年的了,我能够预料到这个冬天將是我度过最好过的一个冬天。” “需要抓紧搭建木屋了,我们现在空閒的木屋不多,不够这么多人住的。” “诺德人长什么样?我从来没见过。据说他们长著恶魔的特角,嘴里能喷出火焰,没人能打败他们。” “胡说,刚刚不是说了嘛,大人亲手砍下了一个【冠军勇士】的脑袋,那是诺德人最强大的战士,我们大人才是最强大存在!” “【灰熊镇】被烧了吗,可惜了,那个镇子存在了很久了,我就是在那边长大的。” “光辉主在上,庄园里的磨坊为什么可以自己动?是光辉主的赐福吗?” “这里好乾净啊,好整齐啊,能够呆在这里太幸福了。” “——” 庄园宅邸里,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围坐在一块儿,热热闹闹地说著各自近来的事情。 庄园平时信息闭塞,突然来了外人,大家既好奇又觉得新鲜,因此话一张嘴就停不下来。 因为皮尔留在【提哈村】没回来,讲这次北上经歷的事情就落到了阿莱头上。 阿莱平时就爱嘮叨,虽说不像皮尔那么会说话,但他一路都跟在林客身边,期间发生的事情都知道得清楚,说起那些惊险的、稀奇的见闻,底下的人都听得入神。 閒聊过后,林客挥挥手让热闹的眾人安静下来,现在庄园的人数激增,他需要对庄园接下来的发展作出新的安排。 和最开始的时候只有数人相比,现在庄园的人数已经破百,这么多的人在外界已经可以算得上一个中等规模的骑士领。 林客一路上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进行人事调整: 任命阿莱、皮尔、加尔亚赫分別担任步兵、骑马步兵、弓手指挥队长,三人兼职负责队伍管理与训练。 其中步兵二十人,骑马步兵五人,弓手十人,除三名队长外,其余所有军士均为庄园民兵,平时按照各自的分工进行劳作,每五天由林客亲自组织全体民兵进行集中军事训练。 考虑到骑马步兵机动性强,优先將库存武器鎧甲配发给他们。然后由安德烈大师打造制式统一的长柄鉤矛,作为步兵专用主战武器。 依据民兵训练表现与实战能力,选拔新的脱產军士,入选者將获庄园分配田地,並享受额外的报酬。 此外,在冬天来临前,需在庄园外的空地上划分出一块区域搭建军营,用来开展日常的军事训练。 老木顿任【提哈村】村长,统筹农业生產、村民纠纷调解、田地耕作、捕鱼等日常村务。 以及按季度核查村民田赋、手工业產出税,严格按约定比例清点实物税与货幣税,封装造册后由专人押运至庄园仓库。 同时还需要每月向庄园主匯报提哈村人口变动、灾害情况及税收进度,对於经过的可疑人员也要及时联繫庄园。 阿莱担任庄园执法官和护卫长。每日巡查庄园住宅、工坊、农田等区域,监督领民遵守劳作时间、公共卫生等庄园日常事务。 对偷窃作物、破坏工具、酗酒斗殴等行为进行处置,重大案件需上报林客进行裁决。 同时组织每日值守的民兵进行夜间轮值巡逻,维护庄园边界標识,防止流民或野兽侵扰。 加尔亚赫担任狩猎警戒官,负责组建狩猎小队,按季节开展森林狩猎,確保庄园肉食与皮毛產出,控制野兽对农田的破坏。 同时在庄园的外围布设警戒哨点,训练哨兵识別可疑人员与紧急信號,以及確保警戒力量的装备完好。 皮尔担任矿务官与贸易官。负责监督铁矿、盐矿的开採进度,根据需求控制矿石开採量。 后续对接拉蒙等行商,开展细盐贸易和物资购买。 小木顿担任作坊事务官和林务官。管理伐木、锯木坊、木匠工坊,安排原木切割、木板烘乾及简易家具製作,確保庄园建筑与工具维修的木材供应。 翠丝安女士负责宅邸管理,负责主宅清洁、餐食製备、织物缝补等事务。同时管理宅邸仓库的粮油、器皿等物资。 加尔亚娜负责牲畜照料,管理现有的牛、羊、猪、鸡等牲畜的饲养繁育,维护畜栏、禽舍的卫生,並將每日產出的奶、蛋、肉製品供应庄园宅邸。 古德神父做好自己的教堂管理,铁匠安德烈、皮匠等各司其职。 而像是田地、磨坊的运作,因为暂时找不到合適的人选,林客决定还是自己亲自规划管理,但实际事务还是由阿莱去执行。 將任务职责分工下去,见没人有意见之后,林客再次宣布了两个事情:“庄园河对岸空地广阔,即便不管远处,仅河岸边就能开垦出至少两百亩农田。 从明天起,除必要岗位留守人员外,其余人全部投入开荒。 另一件事是明晚庄园將举办盛大宴会。 所有单身领民均可参加,可在宴会上挑选心仪对象,双方同意者,我將为他们举办集体婚礼,光辉主与领主將赐予双重祝福,並赏赐黑麦三十公斤!” 话音刚落,却引得眾人一阵惊异。 对於开荒的提议,眾人並无异议,因为庄园人口增多,现有耕地不足以支撑粮食需求,开荒是必然之举。 但对举办宴会並为领民举办婚礼一事,眾人却深感惊讶,顿时就有人开口道:“大人,按常理领民结婚需向你纳税的,为何还要给予祝福和奖励?你也太仁慈了吧。” 林客起身走到壁炉前,火光照亮他的脸庞:“因为我需要他们安定下来好好工作。人只有有了家庭才有希望,若连財產和家人都没有,又怎会效忠、怎会出力?” 他拾起一根燃烧的木柴,火星落在石板上瞬间熄灭。 “若一切都属於领主,领民创造的东西与自己无关,谁还会努力? 反之,若一个人有田地、有家人,他所做的一切都能让自己和家人过得更好,他就会为了保护家庭和財產拼尽全力。 今后我会將土地赏赐给有贡献的领民,让他们拥有属於自己的土地,且这些土地將得到我的庇护,任何人都无法夺走当然,我不会把所有土地都进行赏赐,还是会有部分的土地会以出租形式给予领民。” 林客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震惊的脸庞,“当然,获地者的土地数量会设上限,且土地不得交换、买卖、出租、转让,若继承者缺失,土地將由我回收后重新分配。” 林客的话让眾人鸦雀无声—一固化的时代思维让他们难以理解这种做法。 因为在他们眼中,这无异於放弃和分割自己的財產,唯有真正的圣人才会为农奴和领民们的生计著想。 而此刻的林客,站在火光中,披风上的渡鸦纹章仿佛活了过来,在他们心中如圣人一般。 “大人,您还是太仁慈了。” 老木顿开口道,他枯瘦的手掌轻轻抚摸著桌沿,心中却期盼著:若真能拥有一块属於自己的土地,让子孙后代在这片土地上幸福生活,那该有多好。 他深知一旦改革开启,並且蔓延到了【北境】其他地方,那么自己將成为整个北境乃至大陆贵族的公敌。 因为这动摇了贵族领主的统治根基。 但同样,若土地分配政策成功,庄园实力將呈爆炸式增长。 有產者组成的军队对旧时代奴隶制度下的军队,將会形成降维打击。 当然,没有任何制度是完美无缺的,或许两三代之后,这套制度便会走向糜烂,但那已是百年之后的事了。 林客屏退眾人,一个人走到楼上,透过窗户看著河对岸那片待开垦的土地,那里將会是他走出深山的第一步。 就在他思考接下来的事情时,房门却是被人敲响,打开一看就见到老木顿站在门外,用有些不自然的语气说道:“大人,还有件事要向你匯报,就在不久前,庄园遭了一伙人袭击。” 第一百二十九章 山民袭击【二合一】 第129章 山民袭击【二合一】 “什么情况?” 林客有些惊讶道,他收回自己的思绪,將老木顿邀请进房间。 老木顿继续说道:“不久前,上山砍树的领民在庄园西面沿河上游处发现有人活动的痕跡。起初以为是自家人留下的,经询问后確认是附近山民所为。 隨后加尔亚赫带人牵狗循山搜寻,在上游翻过两座山的地方发现一处规模不小的山民聚集地。 双方遭遇后发生短暂爭斗,因加尔亚赫人手有限便先行退回,本想等您归来再作打算。 不料山民不久后竟袭击庄园,烧毁坡下一栋木屋,还打死一名领民的妻子。好在庄园连日来有所戒备,凭藉围墙防御击退袭击,期间射杀三名山民。 山民见占不到便宜,抢了些物资便匆忙撤离。此后庄园警戒数日未见对方再来,恰逢你带人返回。” 林客皱起眉头说道:“他们有多少人?” 老木顿道:“那伙山民的营地至少有四五十人,据加尔亚赫侦查,他们在上游开垦了不少田地,上次来袭击我们的山民至少有十人以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林客思索了片刻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先交接好自己手上的事情,过几天就去【提哈村】,到时候两地的来往我会让皮尔负责的。” “遵命,领主大人,这种山民袭击事件实属常见,就连外界贵族领主的村子也常遭到袭击。 只要不是很过分的话,我建议还是以防御为主,和他们开战並不划算。” “嗯,我有打算,你先回去吧。” 老木顿离去后,林客又让阿莱去把加尔亚赫叫来,详细询问探查细节后也让他离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著要怎么吞下这股山民势力。 林客坐在桌前,开始在草纸上绘製简易地图,按照刚刚两人所说的话,他开始標註出庄园和山民的位置。 距离约两天路程,沿河上游前进之后,还要朝著南面再拐一段距离才能够抵达,並且那里对於现在的庄园而言,还是一块未探查过的区域。 林客並不想要按照老木顿的建议息事寧人,先不管对错如何,这伙山民来袭击他的庄园,不仅抢劫还杀人,这要是还留著他们,时间一长肯定会被其当做软柿子,动不动就来打打秋风,这种潜在的威胁,林客无法忍受。 从他们胆敢挑衅庄园的那一刻起,在林客眼中,对方便已是一群待死之人。 山路崎嶇,加上半山坡的山民营地易守难攻,如果真就带著庄园的民兵去强攻的话,损失恐怕会难以承受,真要这么做,即使最后打贏了,自己也没有丝毫的好处。 想必那群山民也是占著自己的营地险要,这才敢对庄园下手,不然依照庄园的人数和民兵数量,一般的劫匪压根就不敢有什么动作才对。 还有一个问题也让林客有些疑惑,要知道他选定的这个庄园位置,是在深山山谷中的一个区域,日常外出都是要沿著河流,从东边才可以走出去,否则就只能翻越群山才能抵达外界。 那伙山民住在上游,若要外出本需经过庄园区域,但过去一年多从未露面,直到加尔亚赫发现他们后才遭尾隨袭击。 这是否意味著上游山民营地另有一条通往外界的路口?否则他们为何长期未被发现? 山民並非与世隔绝的野人,他们需要与外界交换物资,且已在营地附近耕作,显然正朝著村落形態发展。 若放任具有劫掠倾向的山民盘踞上游,庄园將长期处於不安之中。 因此,必须同时控制上游的山民营地与出山口的“河头村”。这两处一东一西,唯有將其纳入掌控,庄园才能安稳发展。 同样的,在庄园北方的【提哈村】,那里通过山与山之间的山谷小径也是能够抵达的地方,后续想要和外界沟通的话,也是需要修建一条南北连接庄园和村子的道路,那边的区域同样也要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上。 做好了打算之后,林客这才回到床上开始休息,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庄园,又有一堆事情需要他去处理。多日征战加上长途跋涉,让他也是颇感疲惫,很快就沉沉睡去。 直到第二天中午林客才从睡梦中醒来,洗漱下楼,餐桌上早已经摆好了他的早午餐。 一碗羊奶,半块切好的酥软麵包,一条金黄酥脆的鲜鱼外加几片咸肉干拌蔬菜沙拉。 现在庄园的食物种类比起之前丰富了许多,而隨著这次林客带来了不少的鸡鹅牛羊,在今后的餐桌上也將不会缺肉蛋奶之类的食物。 当然,目前这些珍贵的食物都还是只有林客这个领主才能享用得到,其他的领民食物大多都是以黑麦和各种蔬菜为主,偶尔也能够吃上些肉食,这对於以前生活在庄园外的领民们是难以想像到的生活。 毕竟贫苦和极寒一直都伴隨著他们,每个冬天都是一道难关,稍微虚弱些的老人和小孩,每一年都会被死神挨个点名。 但凡熬不过去的,来年就会成为田地边上的一个小土包,有些甚至连埋人的地都没有,只能葬在山林里,很快就会被野兽拖去。 园如今的生活对林客而言不算优渥,但对比之下对於领民们而言,这简直就是光辉主的关堂。 然而做到这一切的,也並非是林客有什么超能力,又或者是他带来了什么跨越时代的先进技术让生產力飞速提升。 他和外面那些贵族领主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没有將领民们所有的劳动价值剥削殆尽,没有让他们活不下去的同时,还欠著一大笔的债务。 他只是公平公正地照顾到每个领民,將他们的生產进行重新分配,確保了所有人都能够吃得上一口饭而已。 只是简单的公正分配,就能够让大家把生活过好。 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对於那些贵族领主们而言,却是难以理解,並目极力反对的。 贪婪只是原因的其中之一,更深层次的原因,林客不愿意去想,也不想去想。 想到之前自己对於庄园內的土地改革事宜,林客觉得有必要將古德神父也拉上,凭藉著他神职人员的身份,有他来背书的话,一切事情都会更加顺利。 至於他会不会配合自己一事,林客却是不担心,毕竟同他相处了这么久,古德神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同那些古板的、守旧的神父相比较,林客一度怀疑古德神父的神父身份是不是冒牌的。 毕竟没有哪个神父像他这样,光明正大酗酒不说,教会內的规矩是一条都不遵守,这要是放在其他宗教氛围浓烈的地方,恐怕他会第一个被送上火刑架。 吃过饭,林客和准备收拾的翠丝安女士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出门巡视一番领地。 翠丝安女士此刻正忙著晚上晚宴的事情,她和一群领地內的妇女坐在庄园宅邸外的空地上,边聊天边清理还带著泥土的胡萝下,见到林客到来,一群人连忙起身行礼:“大人,日安。” 林客点头示意她们接著忙去,然后对著翠丝安女士说道:“晚上宴会的食物准备的怎么样了,有什么问题吗?” 翠丝安女士笑著摇头道:“启稟大人一切都好,现在人手充足,你带回来的那些妇人都是干活的好手,有她们一起帮忙,事情都干得过来。” 林客道:“那就好,有什么困难再和我说,如果等会儿找不到我的话,和阿莱或者木顿大师说一声都行" 翠丝安女士鞠躬道:“好的大人,对了,前几天加尔亚赫在河对岸打到了一只麋鹿,肉都被醃製了起来,今晚要不要拿出一点来放到配菜中?” 林客说道:“拿出些来吧,让大伙都吃顿好的,嗯,算了,把刚醃的鹿肉都拿出来,不要太过於节俭,还有我昨晚看了之前不是也醃了好多咸鱼吗?放著的时间有些久了,也都拿出来,晚上好好庆祝。” 翠丝安女士咧开嘴笑道:“大人你真是一个仁慈的领主,不过这样会不会太过於浪费了,领民们没必要吃的这么好的。” 林客摇摇头道:“东西都是给人吃的,只要吃下肚子就不算浪费,况且也不是天天吃,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吧。” “好的大人,光辉主在上,祂一定会保佑仁慈的大人的。” 告別翠丝安女士,林客叫上两个守门的民兵正要出去,就看见两只在一旁玩闹的猎犬兴奋地跑了过来,围在他的脚边来回打转。 狗尾巴止不住地来回摇摆,那咧开的狗嘴怎么看都像是在献媚一般,让人忍俊不禁想要拍它们的狗头。 这两只从爱丽莎夫人那里要来的猎犬很聪明,在经过一番调教之后,对於基本的命令都能够理解执行,並且能够通过察言观色,知道谁才是庄园的老大。 林客之前外出了多日,这才刚刚回来,它们就迫不及待地围了过来,显然並没有忘记林客这个庄园內的老大。 林客想要让这两只狗自己去玩,却不料它们显然不愿意放过能够和老大在一起的机会,一直缠在林客的脚边不肯远去,他只能无奈地大叫加尔亚娜,希望她將狗给带走。 两只狗一直都是加尔亚娜负责饲养,因为猎犬太过於活泼的缘故,时常会被她敲打狗头,因此猎犬对於加尔亚娜的命令还是无比遵守。 只不过这次林客的呼唤没有將她叫来,因为天一亮,她就带著几个人去给新来的牲畜寻找新的场地、搭建围栏去了,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的林客自然碰不到她。 无奈,林客只能让两只猎犬跟著他一起外出,反正他好久没有遛狗,带著出去逛一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的庄园同林客离开之前相比,还是有著不小的变化,原本的庄园木墙此刻已经全部完工,三米高的木墙將整个庄园包括在內,顶部的木桩也被削尖,设置了能够抵挡弓箭的挡板。 当初林客计划想用砖头將整个外墙包裹一遍的,但是其中的工程量和需要的砖头数量太多,一时间也无法完工,因此也就暂缓了这项工程。 后来他也考虑可以將河边的鹅卵石,结合粘土、草杆等,在木墙外再修建一道粘土石墙,这样能够更加有效的抵御火攻,这项计划比起用砖头更加具备可行性,只不过因为劳动力不足的原因,还是只能往后搁置。 现有木墙的防御力其实已经足够应付一般的土匪和强盗,现在庄园附近並没有宽阔的道路可以畅通,因此想要攻破围墙的话,並不具备將投石车等器械运进来的条件,除非敌人现场砍树起砲,否则很难从外界直接攻破城墙。 不过为了增加庄园的防御力,林客还是决定在围墙內修建几个砲台,毕竟现在的庄园坐落在半山腰上,可以说是居高临下也不为过,將砲的位置固定好,试出砲的攻击区域,做好相应標记之后,完全能够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比起石墙的修建,砲台显然要来的简单,在林客的要求下,木顿一家也曾经和林客有过探討,林客也拿出了他设计出来的石砲方案,在经过简单计算后,估计半年左右,就能够在庄园的四个角落布置上四个砲台。 现在庄园內已经修建好了第一个石砲,林客走到那个石砲的前面,看著外形有些粗糙,可实际上是个大杀器的傢伙,他就忍不住想要尝试一下。 “叫下面的人都让开,不要被砸到了。” 这个石砲的位置对准的是西侧的方向,那里是河流上游位置,也是採集松脂的地方,此时此刻那个方向是一大片的空地。 因为之前的伐木已经將那里都给清空了出来,来年的话林客准备在那里种上一片亚麻,为庄园內的领民提供布料来製作衣服。 庄园布置的石砲是槓桿掷弹带式投石砲,这种砲的射程在一百五十米左右,如果居高临下的话,完全可以达到两百米。 它的原理是通过槓桿与掷弹带配合,利用离心力拋射石弹,比扭力式更高效,也是这个世界的主流砲车,也是林客最为熟悉的一种投石砲。 第一百三十章 庄园稳定【二合一】 第130章 庄园稳定【二合一】 林客打量著这个已经建好的石砲,看著前方已经被清空的场地,顺手就从旁边將石块搬来。 这种槓桿石砲基於槓桿原理运作,机架两支柱间有固定横轴,横轴上安装可绕轴转动的槓桿。 槓桿短臂一端固定重物,长臂末端装有由绳子和皮套做成的掷弹带用於装弹。 发射时,通过人力將长臂向后拉至接近水平位置,鬆开后,短臂重物下落,长臂迅速扬起,掷弹带隨之摆动,石弹在离心力作用下被拋出。 相比其他的投石机,这种槓桿掷弹带式的石砲能投掷更重的石弹,威力更大。 而且掷弹带相当於延长了槓桿臂长,在不明显增加槓桿重量的情况下,可大幅提升投石机的射程。 因为在安装掷弹带后,投石机射程可提升约三分之一。同时,其操作相对简便,对操作人员技术要求低於一些复杂的扭力式投石机。 当然,这种较为原始的槓桿石砲的缺点也是极为明显。 为了保证槓桿强度和投掷威力,机架通常由粗壮木材搭建,整体结构笨重,无法快速隨军队机动,只能固定在一个地方使用。 加上它发射频率低、精度不足,维护成本高,並且依赖木材资源,需用坚硬木材製作,並且长期使用后槓桿易因反覆受力出现裂纹,掷弹带的皮套也需定期更换,对后勤补给要求较高。 所以林客也並没有选择大规模地在庄园內修建这种石砲,其实他更想拥有的是那种火炮类型的炮车。 那种用青铜或铁製的火炮,不仅后坐力较小,而且適合野战机动,打的又快又准。 只不过这种炮车受限於火药纯度和炮管工艺,射程较投石机无明显优势,林客现在还没办法製作出来,只能是寻找平替先勉强用著槓槓式的砲了。 顺著林客將长臂后拉,填装完石块,他看著前方的空地,然后鬆开固定板机。 只见隨著短臂上面的大石块下落,另一端的长臂迅速高高扬起,掷弹带也隨之向上拋去,只见石块便被甩了出去。 飞起的石块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紧接著又飞快弹起,再次落地,再次弹起,反覆数次之后,才终於停下,只留下一排深浅不一的坑洞。 “一百五十米到一百八十米左右。” 看著石块落地的位置,林客自言自语道。 石砲的威力极强,虽然准头不高,但是要是被这东西拋出去的石弹击中,任何盾牌鎧甲在它的面前都和纸糊的一般,完全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林客满意地让人整理好石砲台,然后继续朝著庄园外走去,此时的他心情大好,心里也在盘算著,如果想要製作火炮的话,那么需要哪些前置的条件。 合格的精铁或者铜块是必备的材料,但前者难以精炼,依靠木炭高炉,温度难以精確控制,金属熔融不均匀,铸件內部易出现气孔、夹渣等缺陷。 后者的价格又过於昂贵,因此想要得到合適的材料,那就必须要付出大代价才行。 因为炮管的製作大多適合採用泥范铸造法,需製作精细泥模,浇筑时金属液流动不畅易產生缩孔,且脱模过程中炮管易变形。 可是要是採用以铁芯为內模,来浇筑青铜的话,对铁芯定位和脱模精度要求极高,稍有偏差就会导致炮膛不规整。 这两种方法对於现在的庄园来说,都有难以企及的技术困难。 当然,锻造后拼接工艺或许可行,小型炮管尝试用铁条加热锻打后焊接成筒状,但手工锻焊技术难以保证焊缝强度,发射时高压燃气易从接缝处泄漏甚至炸膛。 即使能够处理好炮管的问题,炮膛內部的加工,同样也会因为没有精密工具而被限制。 林客手中並无现代用於加工內膛的鏜床,因此只能靠手工凿刻或用磨石打磨。 如此一来也必然会导致炮膛內壁粗糙、口径不一到时候炮弹与炮管贴合度差,影响射程和精度,还可能因燃气泄漏降低威力。 青铜炮管需大量铜,庄园內並不產铜,只能是依赖进口,成本高昂。 铁炮虽材料便宜,但性能更不稳定,製作失败率高,浪费严重。 从冶炼到成型全凭手工,製作一门炮需数月甚至更久,且需多名具备专业知识的熟练工匠协作。 林客想想都觉得这是一项任重道远的事情,如果实在整不出来的话,或许等到以后庄园发展壮大了,可以考虑去购买一批来使用。 至少在林客的道听途说中,南方的【联合城邦】,又或者东面海那边的【震旦天朝】,似平都是有火炮的存在。 心中想著火炮的事情,林客已经来到了庄园外面,原先他用来练习骑术的场地,现在都被临时用来堆放木材。 由於新来了一批领民的缘故,庄园现在需要重新搭建一批木屋,而位置就选在之前搭建房子的坡下以及河对岸。 是的,按照林客的规划,这些新来的领民全部都会在庄园外面修建房屋居住,而不是直接住进庄园內的空閒房屋中。 並且在规划中,林客还將他们分成了两个居住区。 一个和之前的那批领民居住在一块,也就是田地边上的山坡下面。 另外一批则是要转移到河对岸去居住。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能够让领民们距离自己工作的地方更近,不要每天浪费时间在来回往返的路程上。 同时这样做也是为了防止领民私下抱团,影响庄园正常运行。 毕竟现在庄园內的领民有的是奴隶出身,有的是无家可归的农奴,有的是逃难流民,其中是否有问题,谁也无法立马分辨出来。 当然,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原因,就是怕大量的人口全部聚集在一起,会让庄园的卫生环境变得糟糕起来。 哪怕林客也曾经三令五申,却还是有人顶风作案隨地大小便,很显然这些成年的领民已经养成了几十年的卫生习惯,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彻底改正。 只能是不断严厉地用木棒教他们怎么去做,才能够让庄园保持乾净整洁。 现在庄园的人数不过百人,凭藉著林客的个人魅力,还是可以牢牢掌控住领民们。 可是隨著庄园的发展,以后庄园的规模肯定也会越来越大,人口也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光靠个人是很难可以顾全大局的。 因此前期就想要把一个整体的未来发展框架搭建好,以免到时候发展起来了再来进行调整,导致出现混乱。 新来的领民们都知道晚上会有一场惠及到他们每个人的晚会,因此都兴高采烈地在那討论著,干起活来也是满脸喜色。 即使他们昨天刚刚长途跋涉抵达庄园,在第二天却也还是需要自己亲自动手,来搭建他们居住的房子。 林客没有限制他们使用庄园周边的木头,他还不至於像是外面的那些贵族领主一样,向这些自己辛苦带来的领民索要木头税、建房税、窗户税等等杂七杂八的税收。 他需要的发展庄园,是壮大自己的势力,这种很明显就是领主们为了剥削领民们身上每一枚铜尼尔想出来的杂税,並不適用於现在的庄园。 林客这么想固然没有错,可是在庄园內的领民看来,尤其是新来的那些从徵召兵转职成为农夫的领民们看来。 一个可以隨意让他们取用木头盖房子,还不收税,並且管饭的领主老爷,简直就是光辉主亲自下凡来拯救他们的存在。 当初隨著林客前往庄园时,其实很多人的心里都是带著迷茫和恐惧的,但已经是无处可去的他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毕竟一个一无所有的平民,最好的结果就是被领主纳入自己的领地成为一个僱农,运气差点的就是当做农奴来使用,或是被奴隶贩子抓去当奴隶,然后死在某个阴暗的矿山,无论如何结局都不会太好。 林客的出现让他们稍微看到了一点点希望,这些人都是亲眼见到过林客冲阵诺德人盾墙的猛人口一个如此英勇的骑士对他们许下承诺,让他们成为自己领地內的领民,显然比起自己去寻找活路要来的好上一些。 况且具备如此武力的领主,同样也具备保护他们的实力,因此,除去那些原本就有去处的人之外,剩下的几乎都愿意跟隨著林客。 可是等到他们隨著林客一路南下,走过的路越来越偏,直到朝著深山而去的时候,其实不少人心里又再次打起退堂来,试问有哪个领主的领地建在荒山野岭当中的? 不少人心里都在想著,是不是这个新的骑士领主要將自己卖给山里的山民,又或者带到山里去挖煤挖矿,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或许趁早逃跑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无奈沿途都被林客等人看著紧,一路上也找不到脱离队伍的机会,加上一路上的伙食还行,至少能够吃饱,这让他们虽然內心里有所疑惑和焦虑,但最终还是都跟著林客抵达了庄园。 在抵达庄园,並住了一天之后,这些新来的领民们发现,这里没有他们想像到那么糟糕,反而比想像中的要好上许多,或者说,好上很多很多。 不仅仅能够有房子睡觉、还可以免费砍树盖房子、黑麦糊糊也是无比粘稠可以吃到饱、並且还给单身的人介绍妻子,且全程不收他们任何的钱和物,这让不少人都难以置信的同时,甚至感觉简直就是在做梦的时候,才能够有的场景。 然而事实就是摆在他们面前,这让第二天醒来,依旧能够吃饱早饭的眾人都开心无比。 见到林客的到来,那些领民们纷纷起身注视著林客,等到他靠近时,无一例外的都鞠躬行礼,眼神里带有恭敬却没有恐惧,显然他们都认同这位新的领主老爷。 林客也是温和地同他们简单交谈了几句,被问到话的领民满脸激动,结结巴巴地回答著,显得有些过於兴奋了。 能够被骑士老爷关心,这个是极大的荣耀。 “晚上都把自己整理清楚点,先说好了,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妻子,要看你们自己。” 林客笑著说完,那些领民也都咧开嘴笑了起来。 那些同他们一道前来庄园的妇人其实一路上都有在和他们朝夕相处,相互之间不能说有多么熟悉,但是彼此之间也並不陌生,甚至其中已经有好几对悄悄地看对眼了。 只是当时身为领主的林客没有发话,所以也没有人胆敢逾越,毕竟在领民们看来,所有人都是属於领主林客老爷的,那些妇人只要领主林客老爷愿意,那么就都是他的女人,可以给他生孩子。 林客也並不知道他们的想法有多么离谱,他只在意这些领民能够在自愿的条件下多成几对,这样组建起来的家庭才算稳固,才有利於维持庄园的稳定和日后的统治。 当然,林客也並非是个完全崇尚自由和民主的人,那是只有当所有人都吃饱饭后,才有心思去想去做的事情,这种理念是不適合这个时代的。 如果到最后还有剩下单身的妇人和男人的话,林客还是会寻找机会让他们相互结合,一起生活培养感情的。 不然留下一群壮年单身汉和独自生活的妇人,前者有可能会变成庄园內的不安定因素,后者由於缺少了家庭劳动力,在这种封建社会的制度下,也无法依靠自己的能力生存下去,显然不符合林客的规划。 而且,林客也希望庄园內的领民能够在秋天劳动结束后,在无所事事地冬天到春天这段时间里面,好好为庄园培育出下一代人来。 有新的生命诞生,才意味著新的希望,庄园不可能一直依靠收拢外界的流民来扩张实力,想要真正的发展下去,让庄园內的领民能够產生认同感,对於新一代的培养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所以林客也是希望能够藉此机会,让第一批庄园內的新的生命在来年诞生下来,让庄园的未来更加具备发展潜力。 > 第一百三十一章 酒精中毒 第131章 酒精中毒 秋日的田野被收割后的黑麦秆覆盖,可以看见一些残存的麦茬整齐林立,在阳光下投出阴暗分明的影子。风掠过田垄时,秸秆摩擦发出沙沙轻响,混合著泥土翻耕后的潮润气息。 远处草垛堆成圆锥状,山坡下田埂边的野菊开著细碎的白花。几个领民此刻正扶著铁型在田垄间缓行,型头翻开深层的黑土,为下次播种黑麦做准备。 偶尔可以看见小巧的田鼠从秸秆堆窜出,惊起几只停驻的小鸟。 林客一路朝著河边走去,很快就在河滩边看见小木顿,此刻他站在那,拿著工具测量著河边的区域。 见到林客到来,小木顿对著他问候了一声说道:“大人,我正在测量河的长度和宽度,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需要在河上建一座桥。” 林客想了想说道:“这条河冬季会结冰,春夏的水位也会上涨,適合搭桥吗?” 小木顿点点头道:“可以的,现在我们都是靠渡船抵达对岸,这样来回太慢了,或许搭建一座木桥,可以方便两边的人来往,这样能够节省下不少的时间来干活。” 林客说道:“我计划在对岸修建一个居住区,有桥確实会方便很多,如果由你来负责修桥的话,你需要多少人?多久时间能够完工? 小木顿说道:“现在还不確定,不过我预计的话至少需要半年时间,还需要十个人跟著我干。 原本我想將数据测量好之后再和大人你匯报的,因为现在的我也没有什么头绪,不过我们確实需要一座木桥。” 林客看著河对岸那大片的空地,以及早上已经渡过河去,此时正在忙碌的领民开口道:“先带我过去看看对岸,建桥的事情我再想想,先把精力都放在开荒和耕种上,你过几天再来找我。” “好的大人。” 和小木顿简单閒聊了几句,林客抵达河对岸,此刻这里已经聚集起了三四十个领民,正在阿莱的带领下开始伐木。 作为林客最信任的扈从,阿莱几乎包揽了其手头所有事务的具体执行。此刻他正指挥著新老领民协同作业。 先將眼前大片区域划定为待开垦的荒地,再沿著区域边缘清理出一条防火带。 开荒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在缺少机械化的情况下,光光依靠人力去清理灌木杂草,以及地下的石子,需要耗费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海量的。 刀耕火种虽然很原始,但是却是极为有效的一种开垦方法,大火一烧,那些表面的杂草灌木、地下的虫卵等等都会被清理乾净。 同时燃烧过后的草木灰也能够给田地提供肥料,只要在经过焚烧后的土地上,再將下面的石头和树根挖出,然后施肥翻土,就能够进行简单的粗种了。 林客想起前世某些专家建议,什么不能烧秸秆、地里不能见明火,想想那都是瞎扯淡,提出这种建议的人不是傻子就是奸细。 不大火去烧死虫卵、去给地里增加灰碳肥力,那么就只能在后续使劲喷洒杀虫剂,用各种化肥来给土地增肥,让土地变得板结,消耗了其本身的潜力,件事就是杀鸡取卵的做法。 当然,现在想要弄出杀虫剂、弄出肥料也是一件困难事,至少在氮肥这一块,不仅仅需要氮气氢气合成氨,还要用二氧化碳高温高压製作尿素,其中的困难程度难以想像。 除非林客能够统一整个【北境】,然后將【北境】从原始的封建奴隶制社会直接进步到工业化,这才有希望將化肥製作出来。 现在他也只能是用堆肥的方法,將人和牲畜的粪便收集起来,充当天然肥料来使用。 没有足够的肥料,想要把这块生地变成熟田,需要的时间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只能是用时间去熬。 好在现在庄园內的人手充足,林客也可以发动人手去对每一块能够耕种的土地进行细细耕种,现在趁著还是大锅饭的模式,他准备把周边能够开垦的土地都开垦出来再说。 等到以后將地分给每个人种,自己只负责收租的话,再想將人都召集起来搞大开发,那就难以发挥出大家的积极性了。 和阿莱简单聊了几句,確定这里没有什么问题后,林客接著朝著前方走去,在更远的地方,是一处山谷,那里有著將来庄园的主要经济收入来源:盐矿。 盐矿存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它和铁矿的价值都是不相上下的存在。 有了持续开採的盐矿,食盐不仅能大幅延长庄园肉食蔬菜的保质期,更可以作为领民们作为每日必需的电解质,是生存不可或缺的关键资源。 並且优质的食盐也是贸易中的畅销品,林客现在手上的这些牲畜,就是他用食盐先赊来的,並且他也打算在今后能够打开食盐的销路。 当然,贩盐在【北境】一定会得罪一批以此牟利的权贵,这些人牢牢掌控著盐的贩卖。 所以林客决定还是先偷偷的出售私盐,等到自己手上的武装力量足够,能够凑足五十名披甲军士之后,那他就不需要看別人的眼色了。 实力是一切话语权的基础,有名有实,林客才能坐稳他这个庄园领主的位置。 绕著盐矿逛了一圈,顺带在两只猎犬的配合下,林客还猎到了一只兔子,这让他的心情大好,眼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他还要赶回庄园於是也就不再继续前进,带著人开始往回赶。 等他回到庄园时,空气中已经瀰漫著一股肉香味,虽然在外面干活的男人们都还没有回来,但是已经聚集起来的妇人却是让庄园內外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加尔亚娜正在端著一碟陶碗,见到林客过来,她连忙凑了上去说道:“大人日安,哎呀,这两只狗怎么跟著你出去了,让我找了它们半天,还说怎么都没有见到,以为又是跑到山里去玩了。” 林客笑著拍了拍她的脑袋,隨手把兔子交给她,然后笑著说道:“早上还想找你把狗牵走的,只是没有见到你,看来这两只傢伙和我比较亲近,对了,羊和牛还有鸡鹅都安置好了吗?” 加尔亚娜接过兔子,掂量了一下確定已经死了,这才点点头道:“今天给它们搭了围栏都关起来了,等过几天搭好棚顶就都淋不到雨了,刚刚还有人问为什么不把它们带到屋子里,冬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抱著羊睡可暖和了,然后被我说了一顿。” 林客回答道:“嗯,还是不要和牲畜睡一块,我们不缺木炭和木头,回头我会让阿莱交代那些新来的领民盖房子的时候,都留个壁炉的透风口,接下来有空的时候多备些木柴,这里的冬天还是很冷的。” 加尔亚娜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刚刚古德神父有过来找你,说是有个好东西要给你看看,不过大人你出去了,他就先回教堂了,说是大人要是回来的话就去找他一下。” 林客有些疑惑道:“神父找我吗?我等等过去。 对了,替我把兔子交给翠丝安女士,处理好后整只架在炭火上烧烤,我有带回来一些香料,八成熟的时候把香料碾碎,加细盐均匀撒上去,味道一定很好。” 加尔亚娜连连点头,她听著都有些流口水,显然对於只有领主大人才能享用到的美食存在不小的窥探。 告別加尔亚娜,林客閒来无事也想著去教堂看看,虽然他一直都不信教,但是作为庄园里唯一一个教堂,他还是会时常过去去走动走动,同古德神父聊些閒话的同时,也能够学些有用的礼仪知识。 然而,当林客刚刚到达教堂的门外,一股浓郁的酒味就在空气中瀰漫著,地上还放著一个已经倒地的木桶,里面的酒都已经洒在地上,闻著也並不是啤酒的味道。 林客心中有些不安,他连忙拍打教堂的房门,却迟迟不见有人开门,使劲一推却也打不开,於是连忙招呼旁边的护卫直接踹门。 护卫们显然对於教堂带有天生的畏惧,不过身旁的领主威严却是更胜一筹,於是连忙从一旁找来一根粗木桩,开始抬著砸门。 只一下就將教堂的大门撞开,眼前的景象却不是教堂的门被反锁,反而是一个人影靠在门后,將整个大门给堵著。 隨著门被撞开,那个人影也隨之被撞倒在地上。 定眼一看,那个倒地的人影可不就是古德神父。 林客连忙想要上前將他扶起,闻著他身上臭烘烘的酒味,看著就像是喝多了醉死过去了。 古德神父一直都是嗜酒如命的性格,除了当初为了修建教堂而戒酒一段时间,领民们一起在地里挖粘土造红砖的那段时间之外。 林客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当初他带来的那一车啤酒,也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喝光的。 而眼下教堂已经盖好了许久,古德神父又再次拾起了他的酒鬼爱好。 只不过这次林客却发觉他的状態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此时的古德神父处於昏迷状態,面色显得有些苍白、皮肤摸上去湿冷、口唇微紫,呼吸带著一丝的鼾声。 这哪里是喝醉酒了,很明显就是酒精中毒了。 林客拿起散落在地的酒杯闻了闻,眉头骤紧,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当即对著一旁的护卫说道:“去把翠丝安女士叫来,再顺带拿来石灰和清水,还有我记得我有带了一桶烈酒过来,就放在庄园宅邸的二楼仓库,等等也一起取来。” 说完,林客示意另一个护卫帮助將古德神父抬起,然后想办法给他催吐。 实际上,酒精中毒是禁止催吐的,因为甲醇对消化道有腐蚀性,催吐可能加重损伤,尤其昏迷患者催吐还会易引发误吸。 但是现在林客也找不到好的办法缓解他的症状,只能是在儘可能保护古德神父气道,防止窒息的情况下,帮助他呕吐出还未被吸收的酒精。 吐了有可能会死,不吐百分百死。 很快,隨著古德神父被刺激到喉咙,他將原本吃下去的东西一股脑地都吐了出来,將原本乾净整洁的教堂地面弄得一团污秽。 如果光辉主此刻真的在上,看著眼前的场景,一定会降下神罚,將胆敢褻瀆祂教堂的傢伙给弄死。 隨著呕吐物的吐出,古德神父似乎恢復了些意识,但是还是有些不太清醒,好在护卫已经带著翠丝安女士匆匆赶来,见到眼前的场景,翠丝安女士也是眼前一黑,连忙问道:“啊啊啊,神父喝多了啊,怎么弄成这样啊?” 林客一边接过护卫递过来的水袋,然后將石灰撒到水袋內开始摇晃,一边问道:“他喝的是什么酒?肯定不是他带来的啤酒!” 翠丝安女士连忙说道:“哦,我知道,前不久我们庄园外的苹果成熟了,刚好那时候古德神父的啤酒都喝完,他见到苹果之后,突然想要用苹果来酿酒,还说苹果酒是贵族最喜欢的一种果酒。 然后,然后他自己酿的酒这两天刚刚酿好,早上他还来找过大人,说是要和你分享他的精酿苹果酒。” 翠丝安女士的话说的有些顛三倒四,但是林客还是从中知道了大概经过。 古德神父喝假酒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办法来酿造苹果酒的,但是林客可以肯定神父在酿製的过程中肯定掺杂了杂菌进去。 不出意外的话,酿好的酒里有著大量的甲醇,这才导致他在大量饮用自己酿造的酒之后出现酒精中毒的情况。 而想要治疗这种症状,凭藉著现有的医疗科技,林客只能说一句: 没救了,等死吧。 不过想到古德神父之前的辛勤付出以及对自己的指导,林客还是嘆了口气,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將调配好的低浓度过滤石灰水给古德神父都灌进肚子,让石灰水在他的肚子里和酒精的代谢物进行碱性物质中和。 因甲醇代谢会產生甲酸,用石灰水等碱性液体口服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中和胃酸。 虽然效果不怎么好,但现有的条件也只能这么进行急救。 在给古德神父灌下石灰水后,林客接著让人继续给古德神父进行催吐。 他自己则是拿出亨利寄给他的朗姆酒,然后打开木塞,一股浓郁的酒精味瞬间扑鼻而来。 好烈的酒! 第一百三十二章 土地改革 第132章 土地改革 ”让神父吐乾净了,再把这桶酒给他灌下去。” 林客尝了一口朗姆酒,一股浓烈辛辣的味道瞬间充斥著他的口腔。这让他確定这瓶烈酒是有经过蒸馏的酒,对得起它的价格。 这种蒸馏酿酒技术或许已为【北境】掌握,或许是通过贸易从外地传入,林客不得而知,也没有心情去了解这种事情。 眼见林客將酒桶递过来,在场的其他人都大吃一惊,纷纷露出疑惑的目光。 翠丝安女士更是开口道:“大人,不行啊,古德神父是喝酒喝多了,再给他喝酒不是更醉吗?还是给他餵点清水就好了。” 林客没空向他们解释甲醇与乙醇的化学反应原理,实际上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其中的原理,他只知道在甲醇中毒的时候,给患者摄入一定量的乙醇,是能够缓解症状的。 当然,这是在精確剂量控制和专业医师操作下才可以执行的治疗方法,而若是不懂的人胡乱操作,还是有可能导致患者的症状加深的。 现在林客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对古德神父进行急救。能不能活还是要看他对光辉主的忠诚度了。 林客甚至希望他对光辉主的虔诚能低一些,这样神明便不会轻易接纳他。 在甲醇中毒时,乙醇可与甲醇竞爭肝臟中的醇脱氢酶。醇脱氢酶优先代谢乙醇,减少甲醇被代谢为有毒的甲醛和甲酸,从而降低毒性对身体的伤害。 在林客的坚持下,隨著朗姆酒开始往古德神父的嘴里灌下去,还处在半昏迷状態的古德神父连嘴巴也没有办法张大,不少酒就这么沿著嘴角流出浪费。 林客也不惯著他,当即去外面找了个木棍將他的嘴巴撬开,又用树皮卷了个漏斗,开始对著他的嘴里灌酒。 小半桶酒下肚,眼见古德神父的肚子微微鼓起,林客连忙停止灌酒,转而让人將他抬到床上去休息。 至於接下来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的命了。 和外面要举行晚宴的热闹相比,现在的教堂內冷冷清清,只有林客几人待在这里,看著睡死过去的神父,久久沉默不语。 忍不住担忧的翠丝安女士说道:“大人,神父————神父不会死了吧。我们庄园就这么一个神父,他要是死了可以再去找一个吗,毕竟祈祷的时候有个神父在场,可以显得对光辉主更加虔诚。” 林客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古德神父的身体,虽然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但还是镇定地说道:“对主虔诚者,终会受到主的关照。” 翠丝安女士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道:“哦,那这个神父天天在教堂里面酗酒,想来光辉主对他一定很不满意,可能会让他在世间多待一段时间来赎罪。” 听到翠丝安女士和自己的想法差不多,林客勉强勾起嘴角笑了笑,然后安排两个人在这里照顾神父,自己则是和翠丝安女士先离去。 酗酒者,一脚踩在地狱,一脚踩在天堂,既然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么也不要怨別人为何不去关照他。 毕竟能做的都做了,至於最后能不能活过来,还是要看他的命了。 回到庄园外,此时的领民大半都已经聚集过来,临时拼凑起来的长桌上摆满了食物,让人垂涎欲滴。 但是由於人数太多,庄园缺少椅子和桌子,不少人没有拿到椅子,要么站在一旁,要么席地而坐,也都不嫌弃条件简陋。 每个人都在愉快地交谈著,眼神却是止不住地看向餐桌,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大快朵颐。 然而哪怕他们再怎么飢饿,再怎么想要吃东西,在领主大人还没来之前,却没有一个人敢先去拿食物,因为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林客穿过人群,在一群人的鞠躬问候中回到了庄园宅邸內,然后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服,稍作洗漱后,这才再次重新出现在眾人面前。 “领主大人来了。” “领主大人好。” “领主大人日安。” “” 隨著一声声的问候,林客摆摆手,站在事先搭起来的一个木台上,確保所有人都能够看到他后,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大声说道:“我是林客【渡鸦】骑士,【渡鸦纹章】的持有者、【神圣血脉】继承者、 执掌天空渡鸦的聆听者、【北境】骑士贵族、你们的高贵领主、【渡鸦庄园】、 【提哈村】的统治者,【冠军勇士】的终结者、【北境】骑士比武获胜者、光辉主的教堂守护者!” “骑士大人万岁!” “领主大人万岁!” “老爷万岁!” “.. ” 在事先安排好的气氛活跃组带领下,现场顿时爆发出一片欢呼沸腾,林客也是压了压手,示意眾人安静下来。 “现在,我將以汝等领主之名,展现出我的仁慈! 鹿肉、煎鱼、麵包、蔬菜將作为今晚宴会的食物分予你们。 森林的树木也將作为搭建房屋的材料允许砍伐。 稍后的舞会,相互青睞者也將得到来自光辉主及神圣【渡鸦】领主的祝福,你们的婚姻將会受到认可。 我予你们食物、予你们庇护、予你们祝福! 而你们,我的领民们,献上你们的忠诚,现在宣誓效忠於我!” 话音刚落,下面的领民再次发出惊呼,林客也是等著眾人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现在宴会开始!翠丝安女士,给大家分配食物。” 翠丝安女士高高扬起手里的勺子,身后跟著她的妇人们开始维持秩序,如果真的让这些领民来自取食物的话,场面一定会变得混乱无比。 领民们按照十个人一组围坐好,每个人的面前都会放著一个盘子,然后由负责分食物的妇女將食物都分到每个人的盘子里。 大块管够管饱黑麵包,配上煎鱼、醃肉,蔬菜沙拉,再加上一大勺野蘑菇胡萝卜肉丁浓汤,如此丰富的食物几乎让所有人恨不得將舌头都吞到肚子里去。 望著下面狼吞虎咽的眾人,林客也是微笑地走下木台,然后回到庄园宅邸內。 大厅內的餐桌上也早已经摆满了食物,比起外面那些领民们的吃食,此刻领主餐桌上的食物还要更加丰盛。 摆在中间的是一整只烤兔子,四周摆放了用来点缀的胡萝卜片和蔬菜绿叶,一旁的餐盘上,奶酪、烤肉、煎鱼、馅饼、麵包、肉汤等等也是摆满了一桌,就连一向对食物要求不高的林客也胃口大开。 如此奢侈的晚餐可不是每天都能够享受到的,能够这么吃上一顿,就连身为领主的林客也是有些肉疼,不过比起洒了香料和细盐的烤肉,什么勤俭节约此刻都被拋之脑后。 一同进餐的还有阿莱、老木顿、加尔亚赫等人,作为林客身边最早的一批追隨者,他们的荣辱也早已经和他绑定在一块,可以说是对林客最忠诚的一批人。 可惜皮尔现在还远在【提哈村】,古德神父则是醉死在教堂里,不然今晚的宴席同样有他们两个人的位置。 吃得满嘴流油的阿莱如何也想不到,一年前自己还是一个抱著牲畜睡茅草堆,连吃口咯牙的黑麵包都奢侈的自己,如今也能够享用这些美食。 他伸出油腻腻的手想要舔乾净,但隨即又將手放了下来,转而在一块餐布上来回擦拭,这才转过头对著首座的林客说道:“大人,这样,这样的生活太好了,真想每顿都这么吃。” 林客也是笑骂道:“等哪天我当了【北境】大公之后再说吧,我们现在的条件,一年能够吃上这样的一餐就差不多了。” 阿莱则是很认真地说道:“大人,你要是想这么做,我们一定会帮助你当上大公的!” 一旁的小木顿、加尔亚赫也是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们以后帮大人把整个北境都打下来!大家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没错,以后给您盖的城堡,房顶都要镶上金子!吃饭的碗也要用金的,睡觉的床也要用金子做!马桶也要镶金子!” 听著越来越离谱的眾人,林客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抬头看了眼外面,那些已经吃完食物的领民们,此刻已经点燃了篝火,一群人正围著火焰在那跳起舞来。 而在人群的另一边,好斗的那些人则是已经脱下上衣,开始一场新的拳击赛。 领民的生活其实无比压抑,每天天一亮就需要下地干活,直到天黑的时候才能回到木屋休息,如此日復一日的劳作足够將一个人的精气神消磨殆尽,只剩下机械的重复。 同外界的那些贵族农奴领相比,现在林客的庄园內气氛已经算是极其宽鬆活跃,不能说让每个人都能够衣食无忧,但是至少在干了一段时间的活之后,还能够有休息的时间,而不是像牛马一样,一眼望不到头。 看著走进来给眾人添菜的翠丝安女士,林客对她说道:“把那些相互看上眼的男女都记下来,过几天再给他们举行婚礼。” 翠丝安女士点点头,她明白林客的意思,按照习俗举办婚礼,最好的方式就是在教堂被神父祝福,然后徵求到领主的同意。 只不过现在的古德神父状態过於糟糕,林客也不確定他究竟能不能醒过来,为了不影响眾人的心情,他並没有將神父的事情宣传开来,只有除了翠丝安女士等少数几个人知道。 活跃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深夜,等到领民们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之后,林客却突然让人关上大门,將一眾亲信都留在了庄园宅邸內。 看著满脸疑惑的眾人,林客开口道,语气略带严肃:“有一件事情我需要听听你们的看法。” 眾人听到后,连忙都正襟危坐起来,这么晚了林客还有事情需要商量,那么肯定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林客继续道:“我之前有提到过,关於土地的事情,现在庄园的土地数量很多,很快河对岸也会再增加一倍新的农田,如此一来我们就將拥有四五百亩的农田,並且这个数量还会再增加。 我想说的是,这些农田要奖励和分配下去,既不能让领民隨意就获得,又不能设置太严苛的条件,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眾人一片沉默。 事实上,林客当初对於农田的处置就已经让在场的眾人感到不解,而如今林客的再次提出,也让他们又一次陷入沉思中。 领地的一切都属於领主。领地內的领民,除去管理者和一些手艺人,像是铁匠、石匠以及少部分自耕农外,其他的都等同於农奴,则是外面贵族领主们一贯的管理方式。 而现在的林客想要的是改变这种原始的奴隶制度管理模式,转而变成封建制度下的均田制,即林客將掌握的土地按人口分配给领民,领民向身为领主的林客交纳租税並服徭役。 这样的政策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使农民获得土地,也利於农业生產恢復发展。 一旁的阿莱有些疑惑道:“大人,把所有人当成你的农奴不好吗?农奴才能听话,我就喜欢当你的扈从,当你的农奴。” 林客说道:“你是我的扈从,將来也会成为一名骑士,现在我需要的是,如何通过激励的手段,提高庄园的粮食產量和效率,而不是像个守財奴一样,把所有的的土地都捂在自己手里,这样的话没有任何意义。” 之前庄园的人口少,大家一起干活一起吃大锅饭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对於现在已经人数破百的庄园而言,还这样下去的话,时间一长就容易出现问题。 原本林客还想著过段时间再提这件事的,只不过今天他在视察庄园的时候,领民们出现了一些消极怠工的苗头。 毕竟干多干少都那样,反正每天都能够吃的上饭,少於一点还更加轻鬆。要知道,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无私奉献的精神的。 当然,林客也可以像外面的那些贵族领主一样,委派监工用皮鞭来教训这些不听话的农奴,田地里的收穫只给他们留下微薄的口粮,然后用最严苛的手段来对付他们,让他们不敢反抗。 可是这样一来不仅需要投入的成本会变高,效率上依旧无法提升多少。 反倒会將原本欣欣向荣,具有活力的新型庄园,重新变成一个如同外界那般死气沉沉的封建奴隶庄园。 > 第一百三十三章 龙旗碎片 第133章 龙旗碎片 生產力的发展会打破旧有生產关係的束缚。而生產力水平则决定了制度改革的方向与內容。 当铁器、牛耕普及之后,就会提高农业生產力,生產力的提高,也会促使封建土地所有制向封建地主土地私有制转变。 而生產力水平则是会决定製度改革的方向与內容。当生產力发展到新水平,原有的分配製度、管理模式就会滯后,那么就需要通过改革来適应新生產力的需求。 现在的庄园在林客的经营下可谓是蒸蒸日上。水车將河水引入田地灌溉,重型极大节省了劳动力,堆肥技术让產量稳步提升。 庄园的农业生產力与外界相比,已经是提高了一个台阶的存在。 而现在林客想要的就是发挥出现有的优势,將原本外界普遍执行的制度进行改革,从而让自己的实力获得质的飞跃。 当然,这只是林客的宏图大志。 如今庄园只有百来號人,谈不上真正的改革,庄园的经营全凭林客一人决断。 林客对庄园事务拥有绝对掌控权,即便他想推行共產化发展,也不会有人反对。 只要林客的改革不影响外界贵族领主对其领地的控制,即便失败,最多也只是被贵族们当作笑柄罢了。 有限制的均田制,就是现在林客想要让庄园发展的方向。 看著思考中的眾人,林客也没有去催他们,毕竟这种关係到庄园未来发展方向的大事,他还是希望能够慎重些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出来。 確实,林客可以按照自己现代人的思维,一个人就將事情决定下来,可以不去询问任何人的意见。 而其他人哪怕不知道林客的用意,可是他也可以凭藉著自己的威严强行將政策推行下去,可是最终的结果却不一定会如他个人所愿。 一人计短,哪怕林客考虑到再怎么全面,他的思维方式也始终无法完全融入这个时代大眾的思维模式。 就好比阿莱等人,他们可是一直都是庄园农奴制的支持者,甚至还把自己能够成为林客的农奴而感到自豪。 这样的想法如果放在林客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十分难以理解的,可是隨著他逐渐融入其中,並且慢慢成为一个庄园领主之后,他的內心也在悄然发生著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最终还是老木顿抬起头来,看著林客说道:“大人,我可以问几个问题吗?” “当然。” “大人,你是想將土地交给领民们耕种,然后按时收税是吗?” “是的。” “那么土地属於谁?” “属於个人,但是在违反了领地法律的情况下,领主具有收回的权利。” “土地可以继承吗?” “可以,但是只能继承给自己的孩子,並且无论继承与否,都不可以相互之间交易买卖,除非由领主收回后重新赏赐。” “那么税收如何制定?” “普通领民的话,土地上作物收入的一半收入庄园仓库,如果是庄园全职脱產军士的话,则无需纳税,但是每户都要出人终身服兵役。” “那么是否还要保留农奴这一存在?” “需要,並且我还会对农奴、领民乃至自耕农们划分层级,有贡献者升级,违法者降级。” “那要怎么样制定赏罚?” “立下军功者赏,劳动最积极者赏,忠诚者赏,杀人、抢劫、偷盗、背叛者罚。” “光辉主在上,大人,你的想法简直如同光辉主降临人间,必然会给人世间带来福音。” 老木顿有些激动地站起身,他曾经是一个在战场上英勇无敌的战士,为贵族领主衝锋陷阵捨生忘死,可是到头来却是差点饿死在冰天雪地。 如果当初他遇到的领主是林客,如果他立下的军功都能按林客所说的兑现,那么现在他至少也是个小地主。 只可惜自己已经老了,而能够让一个老人都为之动容的政策,可见其会在领民內產生多大的影响。 林客微微一笑没有言语,其实他的政策並非多么完美,甚至来说算是有些简陋和苛刻。但在这个比烂的世界,他的政策一旦能够执行落实下去,那么他將会获得一大批拥护他的基层军士和领民。 就在两人沉默的时候,一旁的加尔亚赫则是开口道:“大人,西面的那些山民或许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林客其实也早就想到了这个,於是他开口道:“去討伐那些胆敢侵犯庄园的山民,然后奖赏其中表现突出的民兵农田,加尔亚赫,你提出来了一个不错的建议。 小木顿这时候也连忙举手说道:“路!还有修桥,我们可以用修桥和修路来给那些乾的好的人奖励。” 林客也是简单思考了片刻就点头同意,不过还是加了一句:“现在还是要先保证开荒,修桥的事情等到黑麦播种之后再开始干。” 隨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详细討论起了奖惩制度,林客也终於是鬆了口气。 从大锅饭到家庭收税的改变势在必行,除了和自己亲近的扈从们依旧由庄园宅邸供养之外,其他的领民在今后都要让他们去自力更生,然后为庄园提供源源不断地產出,如此一来才能够形成良性循环。 討论一直持续到了半夜,直到拿出一个较为可行的方案,然后由林客记录在草纸上之后,眾人这才陆陆续续的散开,劳累了一天的林客也终於可以回到房间里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林客刚刚脱下衣服,闭上眼睛还没有眯上一会儿,楼下就传来了敲门声。紧接著就是住在楼下的阿莱询问声,以及敲门者的回答声。 迷迷糊糊中,林客房间的房门也被敲响,然后传来了阿莱的声音:“大人,那个刚刚有个护卫来说古德神父醒了,一直在叫你名字。” 好嘛,古德神父算是活过来了。 林客强打起精神,披上衣服就带著阿莱朝教堂的方向赶去,一路上打起火把照亮沿途的黑暗,夜色中还能够听到虫鸣的叫声,却是比夏天的嘈杂要少上许多。 等到了教堂门口,就看见已经有两个护卫等候在那里,见到林客到来后连忙让开道路。 “情况怎么样?” 刚一走近,林客就出声询问道。 一个护卫答道:“已经清醒过来了,刚刚又吐了一地,已经叫负责打扫卫生的妇人在清理了” o 林客走进教堂,就看见已经收拾好卫生的妇人也是迷糊著眼睛,显然也是连夜被叫起来,还没有睡醒的状態。 和她擦肩而过,林客走过教堂大厅来到偏殿,就看见已经坐起身的古德神父正一个人静静地发呆,身旁点燃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亮,四周依旧显得有些昏暗。 林客走近,低声呼唤了一声:“古德神父?” 古德神父缓慢抬头,他注视著林客好一会儿,才似乎缓过神来,有些口齿不清地开口道:“啊,哦哦,啊哦,是,是领主大人,嗯,该死,头好疼,喝多了,我有些喝多了。” 林客有些无语道:“你不是喝多了,你是快喝死了。” 隨后,林客就將今天他身上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而古德神父听完后,那张还有些醉意朦朧的脸上却也闪过了一丝慌张。 “哦,该死,真是该死,那苹果酒的酿造方法我是给了一个酿酒学徒两个铜尼尔学来的配方,没想到居然是假的,该死!等我以后回到【帝国】,一定要以光辉主的名义弄死那个傢伙。” 林客好奇询问道:“这个配方————你以前酿过酒吗?” 古德神父摇摇头道:“没有,我只会喝酒不会酿酒,这是我的第一次,真是太痛苦了。” 林客嘆了口气说道:“以后还是不要瞎折腾了,现在庄园內只有你一个神父,今晚过后,还会有好多对夫妻需要你来主持婚礼,接下来这段时间禁酒吧。 古德神父扶著还有些疼的脑袋说道:“无论如何,还是很感谢你的救命,我的领主大人。” 林客简单地安慰了几句,就要起身告辞,然而刚刚等他走到门口,却又被古德神父叫住。 “大人,十分感谢你,或许你是对的,我想,我还是交给你吧。” 林客回过头有些惊疑不定道:“什么?你交给我?交给我什么?” 古德神父没有听出林客的疑惑,而是缓缓悠悠地站起身,然后走到一旁的桌子边上,拿起桌子上的一把小刀,然后蹲下身子,开始在桌子下面的地上刨坑。 屋內的地板没有铺砖,甚至连木板都没有铺设,只是简单地用粘土进行夯实,而此刻古德神父所做的,就是用小刀在挖土。 林客有些好奇地看著他,昏暗的灯光下,此时的古德神父弯著腰,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著什么,气氛却是显得有些恐怖和诡异起来。 强忍住离开的衝动,林客站在原地等待。 过了许久,古德神父將地面刨出了一个大坑之后,一个黑漆漆的小箱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林客之前从未见过这个箱子,古德神父也从来没有提起过,看来这是他偷偷隱藏起来的珍贵物品,否则也不会如此的小心翼翼。 古德神父回头看了林客一眼,眼神中带著一丝犹豫和不舍,但隨即他又咬著牙,將箱子从地下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林客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古德神父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开口道:“这是正统的象徵!现在的【帝国】只是一个窃国者建立起来的【偽帝国】 ” o 此话一出,林客瞬间就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卷进了一个大漩涡之中,想拒绝的他刚要开口,古德神父就已经缓缓打开了没有上锁的箱子,看到里面东西的林客,此时也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第一次见到古德神父的时候就觉得他不是一个普通人,现在看来確实如此。 隨著箱子的开启,映入眼帘的是一块捲起来的丝绸製品,看著黑漆漆的,根本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 古德神父回头看了林客一眼,嘴角却是不经意间勾勒出一丝微笑,然后伸手取出里面的物品,在桌面上摊开。 那是一面残缺的黑色旗帜,四周镶著金边,中间的图案勉强可以看出是一条金色的飞龙的一角,因为此刻只有其中一部分图案,所以看著不是很真切。 林客再次问道:“这到底是什么?” 古德神父这次没有思考,而是立马回答道:“龙旗,嗯,龙旗的碎片。” 林客有些疑惑道:“那又是什么东西?” 古德神父挺起胸膛,刚想诉说曾经的辉煌,可是脑袋里因为醉酒传来隱约的疼痛,却又瞬间將他拉回了现实。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落寞道:“现在的【帝国】的统治者是【蔷薇】家族,可是在以前,这个家族不过是【帝国】的一个宫廷贵族,一个连像样领地都没有的皇帝僕人!” “所以后来【蔷薇】家族窃取了王位,昔日正统的家族被赶下台,是吗?” 林客的话让古德神父再次沉默,他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將残破的龙旗卷了起来放回箱子里,这才继续开口道:“是的,这面龙旗就是昔日【帝国】的象徵,拥有龙旗者终將为王。 只可惜龙旗被分割,等到了我手里的时候,就只剩下这三分之一的碎片了。 如果能够凑齐另外两块龙旗碎片,然后回到【帝国】,就能够振臂一呼,將那该死的篡位者拉下王座,送到绞刑架上去绞死!然后再把他们的头砍下来,把他们的头盖骨当碗来使!” 林客面容抽搐道:“古德神父,你太暴力了,光辉主不喜欢这样。” 古德神父看向林客,后者顿感脊背发凉:“大人,你愿意继承龙旗的意志,寻找剩下的两块龙旗碎片,重振【帝国】 辉煌吗?一旦成功,你將成为大陆上最尊贵的人!【皇帝】陛下!” 林客看著古德神父,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和自己接触的这些人,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第一百三十四章 帝国龙旗 第134章 帝国龙旗 北上寻求功勋封地的乔恩【紫荆】骑士、有著复杂经歷的翠丝安女士一家、 曾是【北地狂战士】的老木顿、神出鬼没的扈从亨利、从伯爵沦为復仇遗孤的苏海伦,如今又添了一位復国达人古德神父。 细细想来,与身边这些人相比,自己作为战场逃兵的隱藏身份,实在太过微不足道。 林客抱著木箱子回到房间,一路上思绪纷乱。 或许是因喝酒险些丧命的古德神父觉得龙旗留在身边不再稳妥,几番推辞、 三辞三让之后,这面承载著无数人復国梦的龙旗竟落到了林客手中。 復国?林客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眼下只想经营好庄园,端掉上游的山民营地,进而控制【黑脊山脉】及周边区域。 要让他与拥兵数万、国土面积远超【北境】的帝国对掏,他是不敢想的。 况且他从未踏入【帝国】,与【蔷薇帝国】也无冤无仇,难不成就仅凭三分之一的旗帜碎片,就去得罪如此强大的势力? 若真有去冒险的打算,或许帮苏海伦復仇,入赘她家继承伯爵领似乎还更加容易实现些。 將木箱子收好,里面的龙旗碎片让林客的內心有些压力山大,其实他完全可以不接受这个烫手山芋的,只不过在古德神父的热切眼神中,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將其接了过来。 或许、万一、说不定、倘若、保不齐呢? 【渡鸦帝国】? 嗯,这个名字不是很好听,还是要好好想想。 梦里啥都有。 拋开这些遥远的念头,林客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庄园的经营上。接下来的数天,庄园的各项工作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大片的荒地被开垦出来,秋季的播种也在陆续进行。 黑麦本身耐寒性强,幼苗可耐受负十五度左右的低温,甚至短期极端低温也不易冻死。 秋季播种后,幼苗能在冬前完成根系发育,积蓄养分,凭藉抗寒能力安全越冬,次年春季快速返青生长。 秋季气温也符合黑麦种子萌发和幼苗生长的最佳温度,既能保证出苗率,又避免因高温导致幼苗徒长。 北地的秋季降水均匀,对於现在的庄园而言,也可以减少播种后的灌溉压力,且幼苗期需水量不大,自然降水足够满足需求。 同春夏播种相比较,万物復甦的季节和气候下,高温高湿环境易引发病虫害,而秋季气温下降,病虫害活跃度降低,播种后幼苗受病虫害威胁较小,也有利於幼苗的健康生长。 所以一般情况下,在北地的黑麦都会选择在秋季以及春季各进行一次播种,不少领主也会对底下的领民收取两份的税。 此时的庄园內,一个小道消息不脛而走—一领主大人將要按贡献大小给领民分配田地,贡献越大分得越早。 起初,不少领民只当这是谣言,从没有领主会把田地分给农奴,这简直闻所未闻。 可渐渐的,他们发现身边人的劳作状態变了样,过去那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同伴,如今总要在地里多干一会儿。 天未亮就有人扛著农具下地,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中午也只潦草歇片刻,便又匆匆回到田间。 这些格外勤劳的人很快在人群中凸显出来,让原本观望的领民见状也纷纷效仿,生怕干得少会被领主大人责罚。 但奇怪的是,那些拼命干活的人非但没苛责他人,反而经常会去劝他们的同伴:“累了就歇歇,你的活我帮著干。” 这反常的举动让其他底层农夫们顿时起了疑心一。 他们虽没受过教育,却在剥削深重的世道里练就了生存的精明。 很快经过一番交流探討之后,他们就断定,这些格外卖力的同伴一定知晓某些不为人知的內情。 那么肯定就是之前的分田传闻是真的,领主大人或许会把田地租给他们耕种,然后按比例收税,而不再像从前那样只留餬口的口粮,把他们当做农奴、牲畜来养著,没有丝毫自己的財產。 领民们纷纷猜测领主大人会按勤劳程度分配田地,毕竟不同地块的肥力、水源和產量差异很大。 为了让领主看到自己的努力,爭取租到最好的地,其中某些脑子灵活的领民才拼了命地劳作。 內卷就此开始。 林客起初对这股“勤劳潮”十分诧异,直到弄清是分田传闻引发的连锁反应才哭笑不得。 不知是谁泄露了开会时的设想,让领民们陷入了疯狂內卷。 其实他本来是打算按劳动成果出租田地的,但细想后才发现,“勤劳”是难以量化的,如何界定“足够勤劳”?根本就是一个凭藉个人主观判断的难题。 眼下庄园並无扩张战事,那个可以让一个势力、一个国家瞬间强大起来,激发潜力的耕战制度只能暂缓。 毕竟整个制度一旦执行,就必须要不断对外扩张,对外夺取土地,一旦稍不留意,就会因为无法兑现的承诺而被这个制度拖入深渊。 见领民们如此卖力,林客不愿让他们的辛苦落空,反正现在庄园他一个人说的算,而且他现在还有余力可以掌控庄园的发展。 百来號人还是可以盯得住的,至於以后人多起来了怎么办,那就等到时候再说了。 暗中观察数日后,林客骑马来到田垄,將河对岸五亩肥田租给了其中他观察到的最勤奋的领民,並且只收取一半收成。 他特意选择“租”而非“赏”也是在深思熟虑之后的打算。 若仅凭几天的勤劳就赏赐土地,未免太过隨意。 並且林客也是正式地当著所有人的面定下规矩: 只有在身为领主的自己发布战爭、立下战功的人才能获赐私有土地,这类土地可由子嗣继承,虽然不得买卖但是却能代代相传。 而其他情况下的田地分配均为出租,一旦承租人死亡或不愿意继续耕种的话,土地將被收回。 林客清楚,土地问题是政权势力最敏感的议题,封建时代因几亩地纷爭致死的事屡见不鲜,处理不当很容易就会引发动乱。 如今庄园人数少尚可管控,但若等规模扩大再定製度,恐为时已晚。 为此,林客还让勉强恢復行动能力的古德神父来替自己站台。 现在古德神父完全是站在他这边的人。 林客的话就是神父的话,神父的话就是光辉主的话,谁敢质疑的自己去和光辉主说去。 政教合一,且以林客为主。他在此刻的对於庄园的掌控,也是达到了极点。 这个时代平民对教会的盲目,是超乎想像的,有了古德神父这个偽教会人员的全力支持,一般人根本难以分辨真偽。 林客自知管理能力有限,便趁著团队规模尚小时先行制定政策並开展前期实验。 正所谓“船小好掉头”,如此即便发现问题,也能及时调整策略,这种小范围试错的做法他自认为颇为务实。 新土地制度宣布后,庄园內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者为能租到土地而雀跃,即便只是租赁,也能分得一半收成,远比过去当农奴时仅留口粮的日子强。 忧愁者则不满於现状的安逸,他们渴望成为自耕农,实现阶级跨越,甚至盼著隨林客出征打仗,用敌人首级换得赏赐的私有土地。 在田地的激励下,河对岸的荒地开垦进度突飞猛进,大片粗田很快具备耕种条件。 林客按“勤劳者优先、有家庭者次之”的原则,將部分田地租给领民,还规定了作物种类与收成分配规则,一时间眾人皆有所得。 未分到地的领民约占庄园总人数的三分之二,虽仍需耕种集体土地,效率却比从前显著提高。 林客刻意控制租地总量,他明白好处不能一次性给完,靠双手爭取来的才更被珍惜。 即便只是租地,也要让领民知晓这是领主的赏赐。 分田的核心意义,是在领民心中种下“向上攀爬”的希望,以此激发他们的主观能动性,现在看来这种做法在目前的情况下还是极为可行的,至少没有翻车。 隨著时间的推移,田地耕种完成后,时间也隨之来到了深秋至初冬季节。 现如今摆在林客面前的,还有三件事情需要完成: 练兵、搭桥、修路。 铁匠安德烈前不久刚完成了林客定製的一批武器。 枪尖下方加装刃面,形如大型长鉤镰的长柄鉤矛,一共十柄的鉤矛进库,刚好缓解了民兵缺少武器的窘迫。 目前林客摩下共有二十五名步兵与十名弓手,兵力配置如下: 十名盾兵:装备盾牌搭配短刀或斧头,负责掩护后排弓手与长柄手,必要时可投掷隨身携带的投矛攻击敌人。 十名长柄手:持长柄鉤矛作为后排输出,以鉤矛的鉤镰刃面实施打击。 五名骑马步兵:配备马匹,骑马步兵虽无法像正规骑兵般衝锋陷阵,但可藉助机动性进行战场支援或传递情报。 由於优质战马稀缺,难以组建正规骑兵,林客挑选出部分普通马匹,训练了五名骑马步兵。他们虽无法像正规骑兵般发起强力衝锋陷阵,但可凭藉机动性执行战场支援或传递情报等任务。 他们同样以盾牌、短刀及斧头为主要武器,且优先配备庄园內的盔甲,必要时需充当前锋突入敌阵。因此选择的骑马步兵人选都是目前庄园內最勇敢无畏、 战斗力最高的几个人。 十名弓手的威慑力很强,尤其是在守城战中,如果当初逃兵进攻庄园时林客的手上有十个弓手,也不至於那么被动。 很多时候弓手的作用都是在於压制敌人,给敌人造成心理上的压力,同时也能够让那些没有披甲的普通士兵中箭后,失去战斗能力。 在林客的战术布置中,盾兵与长柄手构成庄园民兵的主力核心,需正面抵挡敌军衝击。 后排弓手负责远程袭扰,危急时刻也能持盾握矛投入近战。 骑马步兵则游离於主阵之外,凭藉机动性隨指挥官指令策应进攻或迁回支援。 经过数次实战化训练,这支成型的民兵部队展现出颇为理想的协同效果: 接触战时,盾兵举盾组成防御阵线,长柄手可从盾墙间隙突刺攻击,弓手则在后排保持火力覆盖,形成盾防、长柄突击、远程压制的作战效果。 而当敌军突破前排,弓手可迅速切换短矛组成第二道防线,骑马步兵能及时从侧翼包抄,以机动性弥补正面兵力不足。 长柄鉤矛的鉤镰刃面在训练中,可以效勾拽敌军盾牌或绊倒衝锋者,配合盾兵的投矛齐射,对密集阵型也有显著克製作用。 虽然骑马步兵虽无法正面衝锋,但在训练中模擬战斗过程时,还是可以成功完成传递军情、迂迴袭扰敌军等任务,並且给他们装备的盔甲也確保了战场生存能力。 几天的集训之后,林客通过细化各兵种职责与反覆磨合,使这支民兵力量在防御韧性、输出能力与战场灵活性上达到了战术平衡,初步具备了应对小规模衝突的实战能力。 按照林客的標准来看,现在眼前的这支庄园民兵军队,和之前在【灰熊镇】 战场上爱丽莎夫人交给自己的徵召兵队伍相比较,至少高出了一个档次。 哪怕是正面面对领主的正规军,又或者对上一般的诺德人小队,都是有一战之力的,胜算也至少能够达到五五开的地步。 充足的食物供应,有著五成的披甲率、全新的武器装备、高昂的士气、大部分都是杀过人、见过血、上过战场的战士,这样组成的一支民兵军队,说是正规军也不是不行。 因为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农活,现在的林客也有时间好好操练自己手上的这支队伍。 在林客的连续严厉训练下,这支庄园民兵也在飞速地成长。 不仅仅是盾牌阵、还有猪突阵、以及適应小规模遭遇战的鸳鸯阵等等,林客都一一对其进行训练,同样的,他自己也在训练中不断调整对於布阵的理解。 在外人看来,看似什么都懂的林客,其实也是赶鸭子上架,边教边学边思考。 不过好在其中没有出什么差错,於是在某一天的傍晚,看著已经颇具战力的民兵队伍,林客决定要试一下他们的实战水平。 山民们,我来了。 > 第一百三十五章 恐怖山民 第135章 恐怖山民 秋风颯颯,森林间不少灌木已然枯黄,除了一些长青植物依旧枝叶繁茂,地上已积攒起厚厚的一层新落叶。 啃著乾粮、身著皮甲的林客回头望去,身后跟著的加尔亚赫、阿莱、皮尔等人虽面露疲惫,却无一人提出休息。 秋播之后,林客已让老木顿去【提哈村】替换皮尔。 前者经验丰富,更適合管理【提哈村】的房屋修缮与设施建设。 而年轻的皮尔是林客器重的手下,正好趁秋播后的空閒隨民兵队参与战斗训练。 皮尔具备管理潜力,只是年纪尚轻、经验不足,林客打算让他在身边多歷练些时日再委以重任。 此刻,除了林客与皮尔,身后还跟著五六名庄园民兵,其中多数是弓手,另有两名武艺出眾的步兵,皆是林客精挑细选的精锐。 此次出行的目的,是侦查山林中居住在庄园上游的那伙山民。 据加尔亚赫此前所说,这群山民人数眾多且聚集地易守难攻,林客必须亲自探查。为確保安全,他带上了庄园精锐武装。 近十名全副武装、携带强弓利刃的战士,即便遭遇危险也有应对之力。 林客此次带来的弓手都是经过加尔亚赫训练之后,具备侦查能力的一等一好手,就当几人还在缓慢地在林间前进时,一个先一步去探路的弓手侦察兵就已经返回,对著林客说道:“大人,前面发现了捕兽夹的痕跡,有人在这里设立了诱捕线。” 林客听到后立即停下脚步,转过身对著身后的眾人说道:“都停下,原地休整。” 而后,跟在林客身后的加尔亚赫也是靠了过来,和弓手確认了一番情况后,这才对著林客说道:“大人,再往前走一段距离,然后向著西面绕行小半天左右的距离就到他们的聚集地了。” 林客点头,从怀里取出之前画好的地图草纸,开始在上面標註位置。 草纸是他从灰熊镇商人那里买的,即使做工很差,但是价格却依旧感人,林客决定等到此间的事情结束后,他就在庄园內建立一个造纸作坊。 之前因为人手不足,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填饱庄园內眾人的肚子上面,暂时搁置了很多可以发明创造的东西,现在趁著人手充足,暂时没有其他事情的情况下,都可以儘快地一一落实下来。 他买来的草纸做工粗糙且极易损坏,但即便如此,这种纸张仍是稀缺之物。 平时还不一定能够买得到,因此不少贵族领主还主要以羊皮纸作为主要的书写工具。 毕竟羊皮纸的製作工艺成熟,能够保存的时间也足够长久,比起草纸而言要高出不少档次,唯一不好的缺点就是价格太高了,高到哪怕是一般的小领主也无法大量使用。 文字的载体影响著文明的传播,在这个人均文盲的时代,纸张的发展还是受限於各大势力对於知识的垄断,虽然整出了粗糙的草纸,却也依旧改变不了现状。 在贵族们看来,知识是应该垄断的,平民就该好好种地就行,等待被剥削就是他们唯一的作用。 看著林客手中的地图,加尔亚赫也跟著看了一会儿,指出几个需要注意的地方之后,一群人就在原地简单地吃了些食物。 因为怕打草惊蛇,这次出行全程没有生火,一路上都是风餐露宿,苦不堪言的同时却也让所有人飞速適应这种长途行军的模式。 林客也在有意识地训练手下这些民兵长途奔袭的能力,现在的他们或许还很稚嫩,但是隨著庄园的发展和壮大,总有一天,林客带领的这第一批民兵將会成为军队建设的骨干力量。 领主们只要愿意,徵召兵和农夫隨隨便便都能够拉出上百號人,几个领主势力一联合,很快的时间就能够聚集起上千大军,可是这样的军队战斗力低下不说,还会对后勤造成很大的压力。 因此林客对於军队的训练还是想要以职业战兵为主,走少而精的路线。 就像是北方来的那些诺德人一样,虽人数不多,但是几乎人均狂战士,每次都能够以少击多,打得那些【北境】的领主节节败退。 在上次灰熊镇外大战时,诺德人的十几个狂战士就能够砍翻领主联军上百人的徵召兵军阵,让当时在高地上看著的林客都有些自瞪口呆。 诺德人有这么勇猛的战士,可是却迟迟未能够占据【北境】,这让林客也有些疑惑,究竟是诺德人的指挥官太过於愚笨,还是【北境】的领主们实力远比他想像中来的强。 休息片刻,林客继续带人前进,因为靠近了山民的势力范围,加上路上很有可能有山民设下的捕猎陷阱,因此他也是將侦察兵都撒了出去,前进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终於,在前方侦察兵的警示下,眾人悄悄来到了那伙山民的聚集地外。 林客小心翼翼地绕到了聚集地的上坡位置,隱藏在密林中打量著下面的情况: 十来栋高矮不一的破旧木屋坐落在半山坡上,围成一个不规则的方形,中间位置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地。 空地上放著一排一人高的木笼子,隱隱约约可以看见里面还关著人,而在一旁的空地上,还有著一口大锅,可以见到里面水正在沸腾。 而在这些木屋的背后,是一圈用树枝围起来的篱笆,稀稀拉拉的布置有些聊胜於无。 篱笆外面,零零星星分布著几块田地,看著都是粗垦的种植方式,一粒种子要是能够收穫五粒粮食,就已经是光辉主额外照顾他们了。 除此之外,林客还看到不少木屋的前面都晾晒著大量的皮毛,以麋鹿、山羊为主,数量眾多。 聚集地內白天依旧有人,都是以壮年男性为主,那些人的衣著破烂,长发盘节,鬍子杂乱,看著几乎和野人差不多,一个个的都没有什么事情般在那閒坐著,也不交流和工作。 林客心中暗暗给这个聚集地打上了標籤:这里是山民、偷猎者、逃奴与罪犯的聚居之所。 然而,就在林客暗中观察的时候,几个强壮的山民从一间最大的木屋里走了出来,为首的一个手里还提著一把伐木斧。 只见那个为首的山民走到木屋中间的空地上,对著木笼子一阵打量,然后隨手就打开了其中一个木笼子,从里面拖出了一个人来。 隨著那个被拖出来的人在地上来回挣扎呼喊,四周原本无所事事的山民此刻也都聚集了过来,围在那个手拿斧头的山民身边,发出兴奋的呼喊。 被拖出来的那个人此刻发出绝望的呼喊,很显然,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接下来会面对的下场。 他的呼唤並没有迎来仁慈,那个为首的山民依旧按照对待其他死去俘虏的手段来对待他,將其捆绑了起来,露出了残忍的微笑。 林客远远望去,见到那个被迫洗澡的俘虏,心中也是微微一震,很显然,眼前的恐惧景象也是让他感到一阵噁心。 林客粗略估算了一下,已经聚集起来的山民数量大概在三十多人、堪堪达到四十人的地步。 虽不知是否还有山民在外未归,但人数应与加尔亚赫此前勘察的数字相差无几。 山里的资源虽然算不上丰富,但是从他们打猎后晾晒的皮毛、以及聚集地外种的田地来看,即使不能够填饱肚子,但是也没有到了马上就要饿死的地步。 可是现在这群山民居然干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天怒人怨了。 原本林客的打算攻占山民聚集地,把其中的一些不听话领头者干掉,再收拢其他的普通山民,给庄园增加新的人口。 但是现在看来,这群山民已经脱离了最基本的道德底线,不具备改造的条件了。 【北境】地广人稀,流民若不犯法,采野菜、抓鱼虾,或私下开垦都能活命,领主们忙於战事,除非撞见,否则不会理会零星流民。 当然,若【北境】打贏诺德人,领主们定会整顿领地,清除他们眼中的“寄生虫”。 毕竟现在【北境】的领主都在忙著打战,可没有心思去管这种事情,除非是恰巧遇到了那些躲在深山內的山民,才会弔死那么几个人。 又或者贵族领主们很缺人手,需要到附近去强行徵召来当做奴隶又或者是徵召兵,否则真不会有人专门去理会零零星星的流民。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好,管不过来也好,事实上山民都是一群在夹缝中生存的人,然而这並不意味著他们就都是好人。 看著下面聚集地那些山民,林客强忍著不適,缓缓朝后退去,然后带著同样面色难看的手下开始返程。 这次出行原本只打算训练长途行军以及打探消息,所以林客並没有將庄园內的民兵都带上,他现在只能祈祷那些被关在木笼子里面的倒霉蛋能多活一段时间,等到他带人来救了。 三四十个强壮的山民、很少有妇女和儿童,说这伙山民是占山为王的土匪也丝毫不为过。 剿灭他们的任务也是势在必行。 撤出一段距离之后,林客把阿莱几人叫了过来,既然前来探查,那么肯定是要抓个舌头回去的。 经过观察,林客发现这伙山民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聚集地干坐著什么也不干,偶尔会有两三个人结队,带著砍刀和弓箭绳套出行,应该是负责狩猎的猎人。 虽然现在已经大致探查到了山民聚集地的基本地形和人数情况,但是更深入的情报却是一片空白。 这伙山民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会聚集在这?他们的武器情况?战斗力如何等等,都是需要探查清楚的。 说实话,如果这群山民有老有少,並且將外面的田地都打理的清楚,那么林客可以很快就认定这些人是某个领主手下活不下去的领民带著家人到深山里面躲避交税和兵役劳役。 可现在这群山民却都是一群无所事事的壮年男人,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按照林客的猜测,他们大概率就是一伙四处流窜的强盗土匪,这处深山是他们的一个据点之一,现在都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没有外出,很可能在外界他们是被通缉的状態。 这伙山民拥有三四十人的武装力量,在发现林客的庄园后,並未选择强行攻占。 他们仅尝试进攻,稍遇挫折便烧毁一间房屋、杀了一个人,抢走一些无关紧要的物品后便撤离,且长时间未再捲土重来。由此可以推断,他们不愿將事態扩大,显然不想让外界知晓其聚集地的情况。 同之前林客遇到过的只有几个人的强盗相比较,这伙人无论如何,都不是简简单单的存在。 不管他们有没有再次进攻庄园的想法,也不管他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会不会长期在这里居住,在林客看来,只有弄死他们,庄园才能有安稳的发展环境。 林客不想冒冒失失地就带著庄园的民兵衝杀过去,结果发现对方全员北地狂战士,自己的手下一个照面就被杀个精光,简直离谱。 那样的翻车场面要是出现,自己也就不要想其他的事情,直接拋下庄园去灰熊镇找夫人当她的弄臣去算了,等到以后的某一天,自己被她厌烦后赶出城堡,然后缩在阴暗的角落里乞討度日,过完自己的下半生。 想想就觉得可怕。 为了不出现这种离谱的事情,也避免在进攻聚集地的时候损失惨重,在经过商议之后,眾人也一致赞同就埋伏在山民们的猎捕线处,抓他们出来的山民,先探查清楚里面的情况再做打算。 深山老林,外出都是有著一定风险的,出行的时候没了一两个人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林客也不会怕打草惊蛇。 唯一需要在意的是,动手地点要远离山民的聚集地,以免动手的时候引来他们大部队的注意,以及后续的战场痕跡被起来寻找的人发现。 於是一场针对落单山民抓捕计划很快就被定了下来。 > 第一百三十六章 湖中仙女 第136章 湖中仙女 哈尼最近过得很不好。 即使已经到了深秋,山上的虫子却依旧烦人。 就在前几天,他的脖子被一种不知名的虫子叮咬了一下,仅仅这一下,就让他感觉到呼吸困难,仿佛整个人就要死去。 作为刚加入团队的新人,他此前是附近地区闻名的狠角色,抢劫、杀人、欺骗、偷盗、绑架等恶行均驾轻就熟,因此被纳入团队。 只不过因为他的资歷尚浅,所以还来不及表现自己就遭到了这种倒霉事情,这让他感到无比鬱闷。 更加让他难受的是,眼见他迟迟不好,团队里的其他人居然也对自己开始感到厌烦,甚至直接把自己丟到了关押奴隶的木笼子边,要让自己自生自灭。 被一只虫子给咬死,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不过也许是他命不该绝,在他疼得死去活来的某个晚上,他正想用短刀结束自己的痛苦时,一个奴隶却救了自己的命。 那是一个女人,或者说,那是一个女巫。 仅仅只是將她递过来的粉末洒在被虫子叮咬过的伤口上,原本的疼痛就奇蹟般地缓解了不少,这让他惊为天人。 於是在第二天已经恢復过来的哈尼当即就把这件事情匯报给了自己的老大。 奴隶里面有女巫。 一听到这个消息,不仅仅是老大震惊了,其他所有人都面带惊讶,而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为了惊恐。 一个女巫,简直就是比魔鬼还可怕的存在。 死亡、厄运,都会隨著接触女巫而到来,如果聚集地內真的存在一个女巫,那么所有人都会不得好死,想要破解厄运的唯一办法,就是生火烧死那个邪恶的女巫。 只不过现在女巫已经在他们身边待了这么久,不知道厄运是否已经传到了每个人的身上,现在再来烧死她的话,不知道还有没有效果。 面对恐惧的眾人,为首的老大却是有些不太相信,他先是检查了一番哈尼的伤口,又亲自到木笼子旁和那个帮助过哈尼的女人交流了一番后,他回到眾人身边,宣布了一件事情: 她就是个女巫,並且自己还要接纳她,让她加入团队。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爆发惊乱。 好在老大的威严足够,一柄长柄斧拿在手里,几个亲信將那些想要造反的人围起来,这才没有让事態向著严重的方向发展。 终於那个女巫还是加入了团队,只不过隨著她的加入,聚集地內的弟兄却是趁著夜色,连续几天都出现了逃亡,直到少了十来个人才算是停止。 那些胆敢逃跑的傢伙让老大极为火大,几个当场被他抓住的傢伙直接到锅里洗热水澡,剩下的人也都被他带著亲信一一抓了回来,然后吊死在树上风乾。 这件事情到此才算告一段落。 因为聚集地內人数的减少,恢復过来的哈尼地位也上升了不少,只不过因为他有过和女巫的直接接触,让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地排斥他。 但是他却丝毫不在意,既然捡回了一条命,那就要好好享受好好活著,去管那些傻子的看法做什么。 只不过自从女巫加入团队之后,哈尼就再也没有见到她,因为她住进了聚集地內最大的木屋当中,那原本是老大住的房间,而此刻却是被他让了出来,自己则是屈尊住在了另外较小的那栋木屋。 每天都会有专人去给女巫送饭,但是私下里询问送饭的人,他们也是从未见过那个女巫的真容,这让女巫再次增添了一丝神秘。 又是平常的一天,吃过那恐怖的两脚食物后,哈尼和往常一样背起绳索和弓箭就开始外出巡视,这是他目前的本职工作,狩猎和抓捕猎物,获取皮毛后进行出售。 原先这项工作是要两个人一起进行的,只不过不受待见的他压根就找不到人和他一起出门,一气之下他就自己揽下了这个活。 与其待在聚集地里无所事事,閒得发慌,还不如出出来走一走,放鬆下心情。 心里想著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哈尼越走越远,他这次除了巡视之外,还想要趁著没有完全入冬的时候,去河边清洗一番。 作为一个爱乾净的人,他一直觉得自己和那些从生下来就没有洗过澡的傢伙们格格不入,他可是一年要洗两次澡的乾净男人。 来到河边,放下弓箭和绳索,哈尼四下张望,期盼著能够碰到一个在河边洗澡的美女,这样自己就能够大饱眼福了。 他以前最感兴趣的,是在酒馆里听那些流浪诗人说著各种奇闻异事,其中最让他感兴趣的內容就是: 侍奉光辉主的天使下凡,见到某处的湖泊银光闪闪,於是就在湖里洗澡沐浴。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路过的农奴看到了这一幕,见到了天使的美丽,连忙上前对著湖里的天使跪下,天使见到他之后说道:“你將成为我的骑士。” 说罢天使就伸手牵住了那个农奴的双手,农奴摇身一变,身上顿时穿上了华丽的衣服,佩戴上了各种金银珠宝,成为了一个受人尊敬的骑士,而那个天使也被亲切地称呼为:湖中仙女。 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哈尼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那时候他正在偷一个酒馆醉鬼的钱包,当时他想的是,要是自己能够遇上一个湖中仙女,把自己变成骑士该有多好。 因为听得入神,他的那次偷窃被发现,然后被酒馆老板打了一顿扔了出去。 而那天倒霉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第二天在路上乞討的时候,哈尼就看到昨晚讲这个故事的流浪诗人被几个教士架著直接送上了绞刑架。 为首的一个神父当眾宣判,流浪诗人抹黑光辉主的光明形象,造谣麾下的天使,因此需要判处绞刑。 然后那个流浪诗人就被吊死了。 哈尼原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相信农奴会变成骑士的传说,因为他觉得一个农奴是无论如何也变不成骑士的,更不会有仙女来帮助他。 只不过自从他被女巫救好之后,他就觉得那个救了自己的女巫,就和传说中的湖中仙女差不了多少。 哪怕没有让自己变成骑士,却也救了自己一命,或许今后自己会因此转运也说不定呢? 想著美美的事情,脱了上身的哈尼还没有下水,就听到身后似乎有些动静,他刚刚转过头,就觉眼前一黑,隨即脖子重重挨了一下,整个人瘫倒在地。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想要开口说,自己的脖子刚刚受过伤,不要再攻击脖子了。 黑夜,河对岸,山凹处哈尼迷迷糊糊地醒来,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还没有等他搞清楚什么情况,他的肚子就重重挨了一下。 疼痛瞬间让他弓起身体,整个人都倒在地上不停地来回抽搐。 好不容易等到疼痛稍微减轻,一个魔鬼般的声音就在他的,前方响起:“名字。” 哈尼想要挣扎起身,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捆绑住,除了能够翻滚之外,再也做不出其他动作。 无奈,哪怕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他也只能乖乖配合:“哈尼,我叫哈尼。” 林客抱著手臂站在旁边,其他人都远远地坐著没有发出声音,负责审讯的是皮尔,他刚刚给了那个叫做哈尼的傢伙一拳,因为他醒来的太晚了,让自己等了他老半天。 “说说吧。” 哈尼沉默了一会儿道:“说,说什么?” 皮尔又是一脚踹过去,然后骂道:“知道什么说什么。 哈尼此刻也是有苦难言,他根本就不知道要说什么,就一直让他说,於是他忍著疼痛再次开口道:“你们是什么人?到底要我说什么啊?” 皮尔也是怒了,他大声骂道:“还敢反问我,你不说是吧,不说就给你切片,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剁下来。” 哈尼带著哭腔道:“我说啊,我说啊,你倒是问啊,你不问我怎么说啊。” 一旁观察的林客眼见两人在那拉扯不清,也是有些无语,於是他开口道:“聚集地里面的人都是些什么人,想清楚了再说,舌头我们可不止抓了一个,是死还是活,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哈尼的头上还被一个麻袋套著,林客走了过去,將他的头套扯了下来扔在一边。 然而可以重获光明的哈尼却依旧紧紧闭著眼睛,丝毫不敢睁开,他哆哆嗦嗦地说道:“別,別別,把头套套上,我知道要是看了你们的脸我就活不成了,我不敢看。” 林客不禁有些佩服这个傢伙了,浑身上下都是戏。 哈尼在原地呼喊了一阵,见始终无人回应,便偷偷掀开眼皮。 只见身边竟站著一群全副武装的大汉,个个用戏謔的目光盯著他,浑身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瞬间意识到,这绝非什么帮派火併或强盗劫持,而是正规军!是贵族领主老爷拳养的正规军! “大人,各位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我什么也没干啊,你们抓错人了,老爷们,我,我愿意做你们的奴隶。” 哈尼的话有些语无伦次,而一旁的林客却是不再继续惯著他。 从一开始这个傢伙就一直在东拉西扯,看似说了好多话,可是却都是废话,一点情报都没有透露,於是他当即开口道:“接下来你只有三次开口的机会,我要是没有听到满意的消息的话,阿莱,砍了再抓一个。” 一旁的阿莱点点头,抽出了之前林客赠送给他的骑士剑,走到哈尼的身后,隨时准备砍下。 慌乱的哈尼连忙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强迫自身冷静下来,他强忍著恐惧,无数思绪在脑海里浮现又消失:“我说我说,聚集地,聚集地都是什么人,哦哦哦,我们是一伙僱佣兵,嗯,是的,我们是僱佣兵,受僱於【黑森】伯爵,我们追隨他南下,到【帝国】 的边境去劫掠,不光光是【帝国】,【教国】我们也抢。” “【黑森】伯爵的领地在哪?” “南边,在南边,距离这里走陆地大概,大概要走半个月左右,需要穿过好几个领主的领地,要是海路的话会快很多,差不多三四天就能到。” “你们为什么跑到这?” “【黑森】伯爵劫掠【教国】的时候,没有隱藏好身份,被【圣殿骑士】军团包围了领地,我们不想给他陪葬,趁乱逃了出来,一路北上,发现这里有个不错的领地,就在这里暂时住了下来。” 林客满意点头,既已摸清这伙人的底细,后续便好办了。 这伙流寇並无后台,所占之地本是山民聚居处,如今他们正陷入无处可去的境地。 其实林客此前一直担忧的事情是,这些山民或许是某贵族领主私养的山匪,专为其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若真是如此,动他们恐怕会惹来麻烦,但如今看来,山民虽確有后台,且后台还是位伯爵。 但是这位伯爵却已自身难保。如此一来,林客剿灭他们便再无顾虑了。 既然这个抓来的山民肯开口了,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交由皮尔接著来问。 很快,山民聚集地內的人数、武器装备、明暗哨位置等等情报,都一一被林客熟知,同时他心里也对如何攻占这个聚集地有了初步的谋划。 一脚踢倒跪在地上的哈尼,皮尔走到林客身旁站好,林客看了看四周,又对著阿莱点点头。 哈尼此刻已经是精疲力竭,他看著气氛有些冷下来,又看见身后的阿莱冷漠地朝他走来,绝望的他连忙喊到:“別,別杀我,我有用,我有用,我会很多东西,我可以为,为老爷效劳,求求你们放过我,我可以带你们去偷袭那群该死的强盗,我可以做內应————”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哈尼睁大眼睛,再无开口说话的能力。 阿莱將骑士剑上面的血渍擦洗乾净,又拔出短刀在哈尼的脖子上抹了一刀,確定他死绝之后,这才有两个民兵沉默地走了过来,抬起尸体搬到森林里。 那里早就已经挖好了一个大坑,就等著有人躺进去长眠。 处理好尸体,林客当机立断,沉声下令全员撤退,先回庄园整肃军备。 既已决意剿灭这伙山民强盗,他便要做到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 第一百三十七章 神选勇士 第137章 神选勇士 “大人,我们为什么不先把那个俘虏留著?毕竟按照他的提议,其实可以让他替我们做內应的,我们有十个人,偷袭拿下山民聚集地不是什么难事。” 回程的路上,皮尔开口道,他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林客会在问完话后,直接就將哈尼结果了,没有丝毫的犹豫。 林客解释道:“如果偷袭我们確实可以击溃这伙山民,但是然后呢?要知道我们现在就只有十个人,对方至少有四十个,哪怕偷袭得手,我们也无法做到全歼,肯定会有人逃走的。 那个叫做哈尼的傢伙不可信,他就是一个狡诈的傢伙,真要是放他回去的话,一旦他把我们的情报告诉了那些山民,哪怕只有很小的概率,我们也会很难受,只有死人才会永远保密。” 皮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林客也没有继续解释,在他看来一个山民舌头的作用就是套取情报,既然情报已经获取了,那就不要节外生枝。 带回庄园感化他、让他当內应、派人守著他等等,其实都具备不確定因素。 没人能保证那个山民不会趁机逃离,或耍其他花样。 抓来的俘虏问完话之后,直接解决掉毁尸灭跡,那么就百分百不会出错。 谨慎一直都是林客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除非万不得已,又或者有很大的利益值得他去冒险,不然的话他寧愿保守些。 那伙山民短时间內是不会离开的,所以林客有充足的时间去做准备。 要知道现在的庄园內,他可是有著三十多个经过训练的民兵,战斗力也是不容小覷的存在。放到外面,足以与势力较弱的男爵领地抗衡。 既然要动手,那么自然是要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对於那些山民的处置,林客打算一个不留,一个也不能放走。 回到庄园,正当皮尔等人以为林客会立马集合民兵,出发剿匪时,林客却是回到了庄园宅邸內,下令全员解散。 昏暗的屋內,阿莱看著在捣碎木炭的林客,有些疑惑道:“大人,我们不集合人手吗?” 林客小心翼翼地將捣碎的木炭倒入陶罐,接著取出硫磺,仔细挑出上面的杂质,不紧不慢道:“不急,过段时间再去。” 看著还是疑惑的阿莱,林客接著解释道:“你说,什么时候人都会乖乖待在屋子里不外出。” 阿莱思索了片刻说道:“晚上的时候?不对不对,是冬天晚上的时候?” 林客点点头道:“没错,冬天晚上天冷的时候,那些山民就都会乖乖待在屋子里,这样我们进攻的时候,就不会有山民外出遗漏了。 阿莱问道:“可是,可是万一他们提前跑了呢?” 林客將提纯好的硝粉按照比例混合硫磺和木炭,又朝著碗里面滴水,將混合后的火药搅拌成糊糊接著说道:“不,他们不会,现在外面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了,就算他们不想在聚集地待著,可以肯定等到冬天的时候,他们还会来袭击我们的庄园。” 阿莱不解道:“为什么?” 林客看著糊糊火药,思索著下一步如何將其变成颗粒火药,隨口说道:“因为他们没有食物了,否则也不会作出那种事情,一群缺少食物的山民,並且知道在自己下游还有一个庄园,守备力量还一般,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挺而走险? 他们之前试探后没有继续进攻,正是为了麻痹我们。或许等到冬天的某个时间,他们就会悄悄摸过来,杀光我们这里的所有人,然后占据这里。” 阿莱灵光一闪道:“那我们可以埋伏在庄园內,等他们来进攻的时候再消灭他们!” 林客笑著说道:“不错的建议,刚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后来我又想到,如果他们迟迟不来,又或者去打劫其他地方了怎么办。我们难不成一个冬天都要提心弔胆地过? 与其等待,还不如趁著他们要来袭击我们之前,我们反过来去进攻他们。” 阿莱也是明白了过来,有些兴奋道:“那,那要什么时候合適————” “冬天的第一场雪来临前————” 接下来的数天,林客將庄园內的所有民兵都召集起来,开始进行连续训练。 在庄园的上游,发现了一伙吃人的山民强盗,领主林客大人即將发兵去剿灭他们的事已经传遍了庄园。 並且这次出征有立功者,將会按照功劳奖赏土地的消息,也是让所有的民兵都跃跃欲试。 在场的民兵大多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而且【北境】的男人天生凶残,一直都是把劫掠当兼职的存在,对於去剿灭一伙山民其实都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叫他们去对战诺德人或许还会產生畏惧,毕竟那是比他们还要凶残的存在。 但是如果打的是山民的话,大家半斤八两,谁也不怂谁。 尤其是在己方还存在著优势的情况下,更是把这次的剿匪当成了一次日常的劫掠活动。 现在的秋收秋播已经完成,按照【北境】的传统,靠近沿海的海民此刻已经扬帆启航,跟隨著他们的领主南下,匯合另外两个公国的船只开始到【帝国】沿海地区劫掠去了。 而靠近山区的村子也是会三三两两的组织起来,沿途设卡拦截路过的商贩,虽然不至於直接抢劫,但是保护费除了给当地领主一份之外,还需要额外给他们一份。 至於平原地区的底层人,则是会趁著这个时间,做起各种会掉脑袋的买卖。 偷猎、私采、私贩等等,只要不是特別过分,当地的贵族领主也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剥削的太过於沉重了,光光靠著地里留下来的那点东西,很难养活农奴的一大家子。 要是真把这些底层人逼上绝路,到时候人全跑光了对於贵族领主来说也是个麻烦事,反正要是他们真的能够自己【创业】整点东西出来,领主老爷们也会让他们乖乖从口袋里掏出属於贵族的那部分分成。 面对底下一群摩拳擦掌的民兵,还想要激励一番的林客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在深入了解了一番【北境】的风土人情之后,他要是说为自己还不够融入这个世界,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林客意识到,若等到冬天下雪再行动,山民可能因飢饿提前逃窜,或转而劫掠其他地区,届时不仅难以追踪,还可能让更多无辜者遭殃。 於是他整理好武器装备和乾粮物资后,立刻带领所有民兵出发。 为防范出征后庄园兵力空虚,他下令领民暂停劳作,全部聚集至庄园內,依託围墙与留守壮年男子组成临时防御力量,日夜轮守。 依託留守壮年及围墙防护,短期內暂无大患。 这一部署既整合了內部力量,也利用防御工事构筑了基础安全屏障,算是应对兵力抽调时的权宜之策。 有了第一次带领民兵长途行军的经验,这一次林客带著將近四十人的队伍也是游刃有余了许多。 很快他们就抵达了当初掩埋哈尼的地方。 为了害怕打草惊蛇,林客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去进攻聚集地,现在的天气越来越冷,不出意外的话,那些山民此刻应该都会选择待在自己的木屋里不出来。 保险起见,林客还是选择將进攻的时间制定在凌晨时分。 下半夜凌晨三四点是人最鬆懈的时候,人在清晨的时候,大多都处在梦乡,也是防备鬆懈的时候。 没有什么多余的分兵几路,什么举火为號之类的复杂命令,真正的偷袭往往採用最朴实无华的方式。 在短暂休整后,林客率眾人沿旧路绕行至观察过山民聚集点的山坡。 从傍晚等到天黑,再等到半夜,直至下半夜。 深秋夜里气温极低,为防止民兵冻伤,林客不仅將庄园內的皮衣、麻布改制成御寒衣物,还在每人食物中添加动物脂肪与肉乾。 即便如此,眾人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直等到时机成熟。 迷迷糊糊中也睡了一会儿的林客被轮流守夜的阿莱唤醒,他裹了裹身上的毛皮,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的民兵们,由於一片漆黑,也都看不见什么。 “都醒了吗?” “低声报数。” “手扶著前面的人,挨个点名。” “跟隨自己的队长,不要走丟。” “弓箭手检查火箭完好,火镰看看有没有遗漏。” “最中间那几栋最大的木屋等等不要射火箭,好东西都在里面,记得避开。” “拿盾牌的和长柄手组队,最少两个人一组,不要落单了。” “..——" 黑暗中,林客的眼睛勉强能够看见一些东西,这些天天气晴朗,没有乌云,因此今晚的月光也格外明亮,除去一些夜盲症的民兵需要他人带领,其他人都能够按照指令整好队伍。 一番混乱后,民兵已整队完毕。林客俯瞰下方的聚集地,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挥手下令进攻。 按原定计划,阿莱与皮尔各率一队从左右包抄,他则带队从山坡俯衝而下。 三方並不直接冲入聚集地,而是形成合围之势,確保无人逃脱。 率先发动攻击的是加尔亚赫。他指挥弓手等候林客就位指令,隨即朝聚集地拋射火箭,火矢划破夜空,围攻就此拉开序幕。 聚集地外有一堆篝火,守夜的两个山民早已经睡著,丝毫没有发现已经偷偷摸过来的民兵,等到火箭射到屋顶、墙上,开始燃起火焰的时候,才似乎有所察觉,从睡梦中迷迷糊糊醒来。 为了计划在黑夜中进攻聚集地,林客专门让铁匠安德烈打造了一批带倒鉤的箭头。 这些箭头前端与普通弓箭无异,后端却设有朝后的铁刺,可轻易绑缚易燃的松脂硫磺混合物,点燃后射出,火焰不易熄灭。 实际上,真正的火箭是將金属箭头的中部扩大並掏空,形成一个空腔,这样的火箭在射出去时,虽然会降低射程和命中,但是却更加不容易扑灭火焰。 只不过这样的制式火箭头製作困难,耗时耗力,因此林客也只能先选择简易版本的箭头。 隨著火箭命中建筑,易燃的混合松脂在高温的作用下开始融化,然后滴落在木板、稻草上面,很快就將建筑物引燃。 火苗窜起,起初只是窗沿下零星的火星,却像被注入了活物般疯长。 橘红色的火舌卷著黑烟舔上窗帘,不过眨眼间,整面墙就成了跳动的火海,木樑在高温中“咯吱”作响,迸溅的火星如流星般砸向四周,將四周可燃物瞬间吞噬。 那势头仿佛要把整个屋子揉进燃烧的漩涡里,噼啪爆裂声混著空气炸裂的轰鸣,让原本昏暗的空间瞬间被灼目的光焰填满。 还在暗处的眾人看著那熊熊燃起的火焰,无不发出惊呼声,而还在睡梦中的山民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打了个措手不及,不时有人从著火的建筑物中逃出来,四处乱窜中,就被庄园的弓手给点名射杀。 经过加尔亚赫的长期训练,庄园內的弓手射箭水平已经有了很大提升,虽然达不到神射手的级別,但是在如此近距离,对著毫无防备的目標进行攻击,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隨著时间的推移,从木屋內跑出来的山民越来越多,因为是遭遇到袭击的缘故,那些跑出来的山民大多都是赤手空拳,这也让庄园民兵占据了很大的战斗优势。 每一个想要逃离聚集地的山民,都会被埋伏在暗处的步兵拦下,刀盾手配合著长柄手的攻击,哪怕那些山民当中有著英武过人的勇士,却依旧抵挡不住多人进攻,三两下就被击倒在地,然后被乱刀砍死。 在林客的命令下,这次的突袭不留活口,所以民兵们动起手来也都没有丝毫的留手,不到片刻,就將想要逃出去的山民杀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山民见势不妙,又连忙退了回去。 隨著时间的推移,火光渐盛,山民聚集在中间,四周的呼喊与呻吟让他们无法判断暗处敌军数量。 暗处偶尔会射来箭支,看著不时有人被射倒在地,不少山民此刻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跪在地上嚎陶大哭的也不在少数。 直到聚集地最中间的木屋大门被打开,一个带著牛角盔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柄长柄斧,面带狰狞地扫视四周,发出一声怒吼。 “【碎牙部落】的【神选勇士】食魔荼曼在此!谁敢出来一战!” 第一百三十八章 瓦兰迪亚 第138章 瓦兰迪亚 那个来自诺德人大陆【碎牙部落】的【神选勇士】食魔荼曼死了。 战斗过程毫无惊心动魄之处,他一出现,暗处数支蓄势待发的羽箭便齐齐射向他。 哪怕他身旁有两个盾手保护,也根本来不及反应。盾手只是替他抵挡了三支箭,另外两支箭分別命中了他的肩膀和喉咙。 受伤的荼曼发出一声怒吼之后,在两个护卫的搀扶下又快速撤回木屋,留在外面的山民见状,原本被激发的些许士气瞬间消散殆尽。 而就在这个时候,暗处的庄园民兵也都纷纷现身,朝著聚集地的中间位置包围过去。 盾牌兵在前,长柄手在后,眾人配合默契,缓慢地將那些还在混乱中的山民朝著他们关押俘虏的木笼子的位置驱赶而去,很快剩下的三十来个山民就被聚集在了一起,相互间拥挤在一块,发出恐惧的哀嚎。 也有几个胆大的傢伙,见到大势已去,却也在危急关头爆发出了自己的潜能,克服恐惧朝著民兵包围起来的阵型衝去,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数根投掷出的短矛,直接將其钉死在衝锋的路上,显得极为血腥。 庄园附近发现了铁矿,又有铁匠带著好几个学徒,此时庄园內的武器已经全部换成了铁质,就连像是箭支、飞矛头这类的消耗品,也都奢侈地用全铁製成。 像是之前的石器、骨制之类的工具,也都在慢慢淘汰之中。 有了后勤资源的保障,庄园民兵的战斗力也就能够持续提升。 否则哪怕再厉害,再能打的军队,不给吃饱饭,不给配备装备,不给训练的话,很快就会沦为二流乃至三流的杂兵,除了用来维稳之外,根本拉不上战场。 林客可是记得前世的时候,某个朝代就出现过因为发不起餉银,就把自己最精锐的士兵围杀的事情。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简直难以置信,可却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现在庄园內的民兵是没有薪酬这一说法的,不过如果今后林客想要让自己的士兵更加职业化,战斗力更加强悍的话。 要么就要训练脱產士兵,然后给他们发薪酬、配武器,让他们专职作战。 要么就给予他们土地进行分封,让每个士兵都是小地主、良家子,然后自备武器为自己出战。 无论是哪种方式,都需要林客这个领主,保障下面军士的利益。 想要別人替自己卖命,那就必须要对其付出,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当然,如果林客足够优秀,將来的某一天能够当上【教国】的教皇的话,那么或许也可以利用信仰號召出一批信徒战士来。 看著已经被围起来的山民,以及包围再四周的庄园民兵,依旧在暗处的林客吹响了口哨,下令全体进攻。 他最终没有下令让弓手將剩余的山民全部消灭。 林客对这次对聚集地的进攻实则蕴含两层考量。 一方面,庄园上游的山民势力始终如悬顶之剑,唯有拔除这处隱患,才能確保庄园的安稳。 另一方面,他更希望藉由这场清剿行动,为庄园新组建的民兵队提供实战淬炼的契机。 在林客看来,一支军队若想真正凝聚在一起,成为一支精锐部队,单靠训练场的队列操练远远不够。 唯有让民兵们在血与火的实战中彼此掩护、协同进退,才能在实战中训练出默契。 当前排盾手格挡箭雨时,后排矛兵知道何时突刺、当斥候发出预警时,弩手能迅速抢占制高点,而不是全程就靠著弓手解决战斗,步兵在后面看戏。 这种在生死考验中养成的战斗本能,才是让队伍从鬆散民兵蜕变为精锐之师的关键,唯有如此,庄园武装的整体战力才能实现质的跃升。 一群全副武装的庄园民兵对上手无寸铁的山民,战斗一开始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庄园的民兵们身披甲冑,手持短刀、斧头、长矛等等武器,配上木盾列阵推进,金属利器在火光光下泛著冷光。 反观对面的山民们,最多不过是握著砍柴刀、拿著隨手捡来的木棍,连件像样的护具都没有。 当战斗开始的剎那,民兵方阵如铁壁般压上前去,长柄手的长矛丛如林般突刺,几个试图反抗的山民刚举起农具,就被盾牌撞翻在地,前排的民兵刀刃瞬间划破他们的喉咙。 山民们惊恐的哭喊声混著兵器碰撞声迴荡在聚集地內,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试图逃窜,却被弓箭射中倒在地上,长刀掠过处血花飞溅。 一番乱战之后,聚集地已化作血泊,还在燃烧残垣断壁间只余下民兵们擦拭兵刃的金属摩擦声,还有不时在倒地的尸体里寻找那些假死的傢伙。 东方渐渐吐白,阳光透过硝烟照在遍地尸体上,將这场力量悬殊的衝突定格成一幅残酷的画面。 等到战斗完全落下帷幕之时,林客才从聚集地外面走了进来,打量著一片狼藉的战场。 聚集地的外侧篱笆已经被推倒出好几个缺口,这些用树枝和木棍架起来的围栏不具备多少防御力,顶多也就是防止山林的野兽乱窜跑进来,面对外来的入侵者最多只能起到一个稍微阻碍的作用。 聚集地里面靠外的几栋木屋已经被大火烧成了灰烬,近些天来连续的天晴让木屋变得极易燃烧,尤其是其顶部的屋顶稻草,更是在引火物的配合下,分分钟就將整个木屋烧著。 而靠近內侧几栋较大的木屋此刻却是完整的保留了下来,按照之前审问哈尼的情报,整个聚集地最值钱的东西都放在中间的几栋木屋当中,以及首领的屋子里。 而此刻,这几栋倖存下来的木屋也都被庄园民兵们粗暴地踹开,確认里面还有没有躲藏的山民。 林客一路走到首领的木屋前,此刻这栋最大的木屋同样被一拥而上的民兵破开了房门,门上还带著血跡,一条深深的砍痕由上至下,显得无比血腥。 林客走了进去,就看见屋內横七竖八倒著几具尸体,基本上都是山民的,他们都是被涌入的民兵用长柄鉤矛直接捅死在了最里面的一间房屋內。 或许这些首领的贴身护卫武艺高强,正面单挑的话隨隨便便就能够解决掉庄园民兵,可是现在他们那一身的本事都没能够发挥出来,就因为被群殴的缘故,只能够遗憾的饮恨西北。 【神选勇士】食魔荼曼曾经或许战场上令人生畏的存在,此刻却无声无息地坐在林客对面,怒目圆睁的表情也永远定格在那一刻。 他那高大雄壮的身躯套著宽大的扎甲,金属甲片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冷意,本该充满压迫感的身形如今只剩僵硬。 一支弩箭嵌在他脖颈间,箭尾羽毛微微颤动,与他出场时的气势形成刺眼反差。 曾经能挥舞巨斧劈开盾阵的臂膀垂落身侧,甲冑缝隙渗出的血渍沿著木椅纹路缓缓蔓延,那双曾令敌人胆寒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著前方,唯有脖颈处深没的弩箭,还在昭示著这场力量悬殊的终结。 一个诺德人的战士,现在却跟一群强盗山民混在一块,其中也许有著很多的故事和经歷,但隨著山民覆灭,荼曼死去,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起来。 在他出场的那一刻,林客就举起了钢臂弩瞄准他,然后一箭射中了他的脖子。 林客心里跟明镜似的,眼下占著上风,犯不著跟这铁塔般的壮汉硬碰硬。 虽说要是真能打贏,声望或许能够涨到天上去,但他清楚自己的斤两,真要是和这个【神选勇士】正面干仗,能有三成胜算就算烧高香了。 与其拿命去赌那点虚名,不如稳稳噹噹地靠谋略取胜,毕竟活著才能把好处攥在手里。 现在他已经过了要用命去博声望的时候了,林客现在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看著混乱且充满血腥味的屋子,林客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对著从屋外走进来的阿莱问道:“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大人,我们死了一个,受伤两个,外面山民的尸体有三十三个,还有八个俘虏,其中两个俘虏快不行了,想著应该留几个问话,没有全杀了。” 听到己方有人阵亡,林客挥手让阿莱带路,边走边说道:“走,去看看。” 儘管占据偷袭优势,庄园民兵仍减员三人。 这让林客还是有些心疼,毕竟现在自己手上的民兵数量就这么多,每失去一个都是重大的损失。 他都有些后悔派出步兵去清理战场了。 很快林客就看到了己方的阵亡民兵以及另外两个伤员。 死者是被一支弩箭射中胸口当场死亡的,他身上虽然有穿著一件皮甲,却也是抵挡不了弩箭的贯穿伤害。 另外两个受伤的民兵,其中一个是在中央围攻的时候被一个假死的山民砍伤了小腿,另外那个也是被弩箭射中。 不过他的运气比较好些,只是被射中了肩膀,也没有伤到血管,回去修养一段时间的话,除了可能会落下一些病根外,也没有生命危险。 “一死一伤两个护卫都是在最后进攻敌人首领的木屋时被射中的,我们在他们的木屋里面找到了两把弩箭,都是重型手弩。” 说著,阿莱从不远处堆积起来的战利品中,將手弩取了一把,交到林客手上。 林客拿著仔细检查了一番,这把重手弩是块黑默的硬木傢伙,弩臂用老紫杉削得方方正正,边角磨得发亮,甚至能看见木纹里渗的油,似乎是刚刚从油布包裹里面拿出来的一般。 手弩的绞绳粗得像牛筋,想要拉弦时得拿绞盘一点点绞,箭槽里还卡著支没有上弦的铁头箭,箭头是三棱形,没什么花纹,弩身侧面刻了道浅槽当准星。 林客最留意的是,弩臂把手前端刻著一行字,还拿金色顏料涂了色,格外惹眼。 上面的字母林客认识,写的是【瓦兰迪亚雄狮工坊制】 瓦兰迪亚? 这个地方的名字林客有些印象,他似乎有听別人提起过,但是一时间也忘记了是谁说的,不过这种不重要的事情他暂时还没有空去想。 反正到时候不懂的情况回去问问古德神父就好,作为庄园內为数不多的知识分子,在经歷过酒精中毒差点去见光辉主之后,林客为了防止他再次出现此类情况,专门安排了人手盯著他,不让他接触酒类物品。 无论是之前他带来的啤酒,还是他后来自酿的苹果酒,都被林客给收到庄园宅邸內的仓库里锁了起来,除了他自己,其他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入。 毕竟现在的古德神父是庄园內的精神支柱,接下来的土地改革,还是日常的领民祷告、婚礼举办、纠纷调解等等,都还有用得到他的地方,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更何况他还给了自己一个烫手山芋,现在如何去处理那面龙旗也是个麻烦事,这让林客本就繁忙的事务上又多添了件事情。 不过既然是工坊製品,这种管制兵器应该是提供给某些大势力的,一般人根本搞不到这种好东西。 林客手上的这把重手弩在质量做工上也就比他隨身携带的钢臂弩差上一些,不过要是用来装备士兵的话,却是比弓箭好用很多。 毕竟想要训练出一批合格的弓箭手,没个一年半载根本见不到效果,可是想要培养出一批弩手的话,只要有足够的弩,一般半个月左右就可以训练出来了。 正当林客庆幸自己又捡到两把好武器时,一旁还在搜刮的皮尔却是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极为激动地对著林客说道:“大人,快快快,跟我来,好东西,有好东西。” 皮尔极力压低自己的声音,可是那满面兴奋,连语气都不由颤抖的状態,也是让林客好奇心大起。 “什么情况?” 林客隨口问了一句,將手上的重手弩递给阿莱,自己则是跟著皮尔再次朝著首领木屋走去。 此刻首领木屋內的几具尸体已经被拖了出来,除了地面和墙上的血跡还来不及清理之外,看上去总算是乾净了许多。 而跟著皮尔走进木屋的林客还没有再次仔细打量著这里,就被皮尔催促著和他上楼去。 而当林客走到木屋的二楼,看到上面摆放著几个大木箱子时,即使是见多识广的他,此刻也是不由得张大嘴巴满脸震惊。 第一百三十九章 盆满钵满 第139章 盆满钵满 整整齐齐的大木箱子排列在屋子的两旁,已经打开的箱子內都可以看到一些木质的零件,油光发亮的老紫杉木看著颇具厚重感。 林客的喘气声有些沉重,他走到一个已经打开的木箱前,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零件,仔细查看上面的纹理,很快他就在弩臂一端看到了那个让他熟悉的金色字母。 林客回头,看著皮尔说道:“打开其他的箱子。” 皮尔頷首,依次掀开那些厚重的木箱盖。林客凭著记忆,从不同箱子里取出零件,在地上有序摆开。 很快,一具尚未组装完成、却已能辨出形制的重手弩,出现在两人面前。 “大,大人,我们发財了!” 皮尔的语气有些激动,他是第一个发现这些大箱子的人,在看到这些箱子的那一刻,他就將身旁的民兵全部支开,然后自己打开了其中的几个箱子,確认了里面的东西之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林客匯报。 能够被山民首领放到自己屋子內的东西,不出意外的话都是这个聚集地里面最值钱的东西。 林客同样有些兴奋,但是他强忍著激动,开口道:“数一下,一共能够组装出几把手弩,不要数那些零件,看看弩臂有多少个。” 皮尔连忙挨个去数数,很快就得出了一个令人心动的答案: 一共五十把,全部都是標准制式的重手弩,每个弩臂上都刻著【瓦兰迪亚雄狮工坊制】。 看著那一箱箱配件,以及专门的几箱子的三角金属弩箭,林客这一刻觉得自己有了攻下【自由港】的衝动。 如此多的弩,全部装备给军士的话,只要稍加训练,那么他將得到一支横扫周边势力的强大远程部队。 不过升起的野心很快就被林客压下去,他明白收穫越多,风险越大的道理。 这群躲在山沟沟、没有食物饿到连同类都能够食用的山民,手上能够有这么一批利器,很明显就和他们本身的实力不对等。 所以说眼前这批重手弩,也极有可能是个烫手山芋,稍有不慎就会被人盯上。然而在林客看来这又如何?虽然他是个不愿意涉险的人,但是当利益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哪怕九死一生的局面,该上还是要上。 念头一闪而过,林客没有过多犹豫,他当即招呼著皮尔把这些箱子都盖上,然后找来绳子工具全部绑好,不让里面的东西暴露出来,接著就准备將这些战利品全部运回庄园去。 他准备训练一批弩手,三十个足够。要知道弩是管制的精密构造武器,製作和维修都存在不少的困难,留下二十把用来替换和训练也差不多了。 虽然庄园现在拥有铁匠和木匠,如果林客真想製作出手弩来的话,咬咬牙也能够製作出一些,但是在质量上却是远远不及现在到手的这批货。 所以要利用起这批武器,除了装备给民兵之外,还需要留下一些当做备件,备作不时之需。 如此做工精良的武器,每一把都需要將数十枚金弗交到黑商手里,否则不用想可以搞到手。 至於说因为害怕惹上麻烦,將这批武器隱藏起来,又或者直接销毁的做法,只有脑袋不清楚的人才会这么干。 自从林客进攻这个山民的聚集地,当他看见这批重手弩的那一刻起,不管他要不要这批武器,麻烦都已经缠上他。 哪怕他真的把它们都扔了,也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既然如此,那么干嘛不趁机利用起来,武装自己呢? 若真有人届时上门索要,是让三十个弩手立於身侧时说话更占理,还是独自前去解释更易令人信服?答案不言而喻。 想清楚的林客让皮尔处理好这些自己的重弩箭后,他便先一步下楼,既然在这里发现了这么些好东西,那么这伙山民的身份肯定有问题,既然有问题,那么那些被抓获的俘虏肯定也知道些什么。 林客走出木屋,就看见那些山民俘虏已经被关进他们製作的木笼子里面,而原先关在里面的人质,此刻都被解救了出来。 那些被抓来的人大多都是附近的长期生活的真正山民,以及山外村子里面的农夫,经过这段时间的杀戮后,还剩下五个人,此刻这些人看上去都没有获救后的喜悦,反而一个个的目光无神,瑟瑟发抖,显然已经被嚇得失去了理智。 也许只有通过长期静养才能恢復罢,毕竟被关在笼子里,每天看著自己的同伴被人抓出去,当面开膛破肚,然后下水洗澡,时间一长难免会精神失常,面对这种情况,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承受不住每天都有可能面对死亡的压力。 林客对著一旁的阿莱交代道:“到时候都带回庄园吧,让人好好照顾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恢復正常,不行的话就带他们去干些简单点的活,人傻了活还是会干的,饿不死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后者点头称是,然后又指著被绑起来关在木笼子里面的山民俘虏说道:“大人,那这些人怎么处理?” 林客思索片刻后说道:“你去审问,分开来审问,把他们知道的事无巨细全部审问出来,不肯配合的,该动刑动刑,总之不能让他们好过,至於如何处理————稍后再討论吧。” “遵命大人。” 阿莱说完就去处理这些俘虏,而林客则是走到正在处理尸体的地方。 在距离山民聚集地外不远的空地上,几个民兵正大汗淋漓地用铁锹在挖坑,不过短短的时间,一个到膝盖深的大坑就已经挖好。 经常大规模埋人的小伙伴都知道,想要埋尸体的时候,想要气味不会在短时间內散发出来,以及达到防疫的需求,同时为了避免尸体腐臭扩散或病菌通过浅土渗透,尸坑深度通常需要达到2—3米,也就是锄头无法轻易触及的深度。 在这个深度內,尸体被掩埋好后,气味和腐臭虽然依旧会散发出来,却因为埋得很深的缘故,正常情况下是闻不到味道的,就连一些爪子力量不够的野兽,也无法將这个深度的尸体挖出来食用。 如果再在尸体上面洒上石灰、草木灰的话,那么效果会更好。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尸体火化,不过数量太多的话费时费力,还不如一埋了事。 然而一般情况下集体埋葬的尸坑,例如现在这样需要短时间掩埋大量战爭死亡的尸体时,为容纳更多尸体,可能挖至到1.5—2.5米就差不多。 底层尸体铺盖草木灰后,再叠压上层,深度也必须隨堆叠层数增加。后续还会在铺平的地面上用马车碾压覆土,让地面变得更加紧实。 负责处理尸体的是加尔亚赫,此刻他一边指挥著挖坑的民兵加快速度,將坑挖深挖大,一边又让人抓紧將尸体身上的麻衣破布全部扒拉乾净。 在这个时代,任何需要经过人工製造出来的东西,都有著属於自己的价值。 哪怕是个一个线头,都有著它的作用,都是不能浪费的存在。 所以那些被堆在一起,即將掩埋的尸体,都將是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 见到走来的林客,加尔亚赫连忙上前,递给了他两个信封开口道:“大人,这是从他们首领身上找到的,他身上那件扎甲可是好东西,我扯了好久才扯下来,等等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林客笑著说道:“我已经有一件合身的扎甲了,回头这件你穿上试试看,合身的话直接就自己留著,不合身的话就让人给你改改,当做你这次的奖赏。” 加尔亚赫顿时喜笑顏开,嘴角都快咧到眉毛去了,一件扎甲的价值不菲,那些稍微穷些的骑士都不一定配的起,现在却是被林客这个领主大人赏赐给了自己,如何不让他兴奋。 林客並未过多在意。毕竟此战能如此顺利,加尔亚赫训练出的弓手功不可没。 若没有弓手前期以火箭引燃木屋,又在中途射杀逃跑的山民,迫使他们最终聚在一起,这场战斗仅靠步兵硬拼,伤亡恐怕会有些惨重。 既然立下功劳,那么就不能吝嗇赏赐,尤其是对加尔亚赫这种很早就跟著自己,早已经融入庄园的下属,更是要將其牢牢地绑定在自己身边。 林客看著在那乐呵的加尔亚赫,又看了看自己手下的民兵在使劲刨坑,他不由问道:“为什么不叫那些俘虏来干这活?让他们自己挖坑埋自己不是更省力气吗?” 说到这,加尔亚赫却是有些愤愤道:“阿莱那小子不让,他说俘虏要留著审讯,要全部绑著关起来,说是给他们工具怕他们中途逃跑。” 林客清楚阿莱和加尔亚赫之间有些小过节,两人之前就动过手,眼下显然又在互相使绊子。 林客心中暗道著,看来还是要找个时间,把两个人聚在一块好好沟通一番。 平常的小打小闹林客也懒得去管,就怕以后遇到关键时刻的时候来使绊子,坑自己一把,那就难受了。 林客心里清楚,阿莱和加尔亚赫都是自己忠心耿耿的部下。不仅是他们二人,身边对自己忠诚的下属还有不少。 但这並不意味著下属之间就能和睦相处、亲如兄弟,暗地里的勾心斗角其实一点都不少。 这些藏在盾牌与长矛阴影里的明爭暗斗,像杂草根系般在忠诚的土壤下疯长。 林客看在眼里,既感到警惕,又暗自觉得某种平衡正悄然维繫,这种微妙的张力反而成了庄园內的生存法则。 林客宽慰了加尔亚赫一番,然后又看了会儿在埋人的过程,確定他们没有偷懒,在挖的坑里和尸体上都洒了草木灰之后,这才走到一边,隨意找了截高度合適的木桩坐了下来,开始查看山民首领的信件。 信共有两封。其中一封装在细麻小袋里,袋中是做工精良的羊皮纸,蜡封已被刮开,显然曾被人拆阅过。 另一封则用质量粗劣的草纸写成,封口仅以蜡烛滴封后用手压平,上面还隱约能看到清晰的指纹印。 林客先是打开了做工精美的那封信件,映入眼帘的是字跡工整、且带有一定艺术功底的字母。 【黑森】伯爵启: 你的来信已经收到,你所说的事情已经告知王子,事情均已经准备妥当,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我已经从北方人那里借来了三百名军士,我亲自视察过这些军士,都是极为英勇的战士,战力方面不要有丝毫怀疑,我相信他们都能够一个打十个!並且承诺隨时可以动手。 然而前不久得到消息,艾夫斯將军已经返回,他击溃了我们在南面的部署。 如此一来想要截断那些乡下土领主的打算失败了,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你不用过多担心,还是按照事先的计划来执行。 订单已经在去年就交由【瓦兰迪亚】佣兵们,这群僱佣兵自从来到大陆之后,就展现出了他们惊人的战斗天赋,不仅如此,他们的锻造手艺也是大师级別。 为了能够让计划顺利进行,希望你能够帮助我將货物运来,记得走海运,收到货物后直接北上到【自由港】,中途不要停留,我的人会在港口接应你。 货物清单如下: 【瓦兰迪亚雄狮工坊制】重手弩六十把; 【瓦兰迪亚雄狮工坊制】三角弩箭两千支; 【瓦兰迪亚雄狮工坊制】覆面盔六十顶; 【瓦兰迪亚雄狮工坊制】锁子甲六十件; 【瓦兰迪亚雄十字工坊制】武装骑士剑六十把; 【瓦兰迪亚十字工坊制】长柄鉤矛一百柄; 南方草原战马二十匹; 草原美女十名; 草原奴隶三十名; 狮子两头【活】; 其余若干以上为商量好的货物数量,因路途遥远,若有损耗亦在计划之內,以实际收穫数量为准。 定金已经支付,收货后交付尾款,因我不便南下出面,望你先垫付尾款,待到货物抵达【自由港】后,我將剩下的尾款支付予你,勿忧虑。 信纸末尾未见落款,无从知晓写信人身份。 但是林客能够想像到,接受了这批货物的【黑森】伯爵肯定是没有按照约定,將货物送到【自由港】去的。 至少来说名单上的重手弩,绝大部分都落在了他手上。 可谓是天降横財,白白便宜自己了。 > 第一百四十章 白眼女巫 第140章 白眼女巫 看过之后,林客又打开了另外一封信。 同之前那封信相比,这第二封信就潦草了许多,看著上面歪歪扭扭、语序混乱、不知所云的文字,林客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理解上面的意思。 总结起来就是:你的东西在我这,想要回去,拿金弗来换。 短短的一句话里面至少掺杂了十倍数量的脏话涂鸦,顺序顛来倒去,字跡也是不尽相同,看来並非一人所写。 这封信是写给【黑森】伯爵的,至於写这封信的人,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山民当中最有文化的那一个,至少他能够把字落在纸上,在这个近乎人均文盲的时代,已经是一个很厉害的技能。 林客绞尽脑汁一番琢磨,总算把这伙山民现身的缘由,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黑森】伯爵的事儿捋出了些头绪。 【黑脊山脉】南部,靠近【河间】公国的【黑森】伯爵,和【自由港】的某个大人物搭上线,后者想要他將一批武器装备通过海运运到北方,而且是货到付款。 【黑森】伯爵在收到武器装备之后,並没有按照约定先行垫付尾款,反而是可能通过黑吃黑等方式,將这批武器纳入了自己的仓库。 后来这位【黑森】伯爵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跨界窜到【教国】地界烧杀抢掠,事发后被教国军队围了个水泄不通,瞅这架势怕是没好果子吃。 这群山民本是黑森伯爵麾下的僱佣兵,眼看主子捅了篓子,便急忙溜回伯爵领地,抄起傢伙把自家庄园城堡的財宝抢了个精光就开跑。 可他们抢来的玩意儿太扎眼,虽然是值钱货,但却急著脱手,可是没人敢接盘,竟琢磨著把赃物回卖给老东家,甚至还写了封勒索信。 哪成想信还没送出去,林客就带著人杀到,把他们的老巢连锅端了,那批抢来的財宝也全进了林客的腰包。 一群没有远见的傢伙,若把这批弩加以利用,武装组建起一支僱佣兵战团,还怕没有金弗吗。 非要放在仓库里吃灰,林客心中暗道,隨手將两封信件放回口袋。 在他看来,这批弩的作用远比一箱子金灿灿的金弗作用来的大。像这种管制武器不说购买渠道难找,哪怕他有钱想要大规模採购的话,按照所谓工坊的生產力,这种精密复杂的武器,没有个一年半载的也交不出货来。 现在能够得到一批成品武器还分文不花,一来一去比起赚了一个亿还爽。 就当林客准备回去看看皮尔收拾得怎么样时,阿莱却是面带恐惧地跑了过来,对著林客说道:“大人,大人不好了,我们的俘虏里面有一个女巫!” “女巫?” 林客一愣,隨即想起当初他俘虏那个叫做哈尼的山民时,他有提到过关於女巫的事情。 將濒死的他从地狱边缘拉回来,然后受到了山民首领隆重对待的的神秘人。 难不成这个世界存在巫术吗?还是说真有某些神秘力量? 林客疑惑的同时,心里也是莫名地激动起来。 “走,去看看。” 林客带著阿莱回到木笼子旁边,此刻原先围在这里的庄园民兵都站得远远的,眼神中也都带著恐惧。 让他们上战场杀人见血的时候,他们一个个比谁都兴奋,但是当面对这种具备神秘特性的未知事物时,一个个反而胆子又小了下去。 都说胆大的人也有犯怵的时候,胆小的人也有硬气起来的瞬间。这话听著像绕口令,实则戳中了人性的特点。 再天不怕地不怕的狠角色,遇上未知名状之物也得退避三舍。再唯唯诺诺的软蛋,被逼到份上也能攥著刀豁出去。 林客没有去理会那些站得远远的傢伙,说实话,此刻的他心里也有些发怂,万一对方真是个能够放火球、放诅咒的女巫,自己靠的太近也很有可能中招。 看著边缘的一个木笼子內,身体被一块大黑布紧紧包裹的人影,林客清了清嗓子说道:“你是女巫?” 那个身影一动不动,仿佛压根就听不到声音。 林客见状,又接著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身影依旧一动不动。 林客可不认为她会就这么死了,眼见对方没有丝毫动作,他也不想继续磨蹭下去,转而对著阿莱说道:“阿莱,去做个十字架,周围堆上柴火,等等把她绑在上面去烧,要是烧不死,就说明她是一个女巫。” 阿莱点点头正准备离去,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问道:“大人,要是烧死了呢?” 林客摆摆手道:“烧死了?烧死了就说明我们烧死了一个女巫,就这么简单。” “哦!有道理。” 阿莱点点头,当即兴奋地叫上两个民兵去给他搭架子。 仿佛是听到了林客两人的离谱问答,那个包裹在黑布里面的身影突然动了动,隨即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哪有这么离谱的方法啊!烧死了就说明你们烧错啦!不可以烧!” 林客听到那略带少女稚音,也是不由得笑道:“那么你说要怎么办?” 身影继续沉默。 林客也不惯著她,继续对著已经找到材料,正在用绳子捆绑十字架的阿莱喊道:“记得多放些柴,有松木最好,等等烧起来火会更旺!” “不要烧不要烧,我说话就是了。” 隨著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黑布里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脑袋上蓬乱捲髮如炸开的蒲公英,底下是张透著奶白的小脸。 林客刚想细看,却见那女巫忽的转眸望来。他定眼一瞧,竟被那双眼睛惊得心头猛跳: 那是一对完全没有眼球的白眼,整个眼睛呈现为纯净的白色,没有明显的虹膜、瞳孔之分,就像整个眼睛被一层白色的薄膜所覆盖,给人一种神秘而深邃的感觉。 看著眼前这个怪异的少女,林客知道为什么眾人看到她之后会先是震惊,再是恐惧了。 他可以感受到,当自己被这双眼睛注视的时候,眼神会变得锐利而专注,透露出一种冷静和深邃的气质。似乎能够看穿物体和障碍,给人一种仿佛能够洞悉世间万物的感觉。 林客好奇问道:“你————能够看得到吗?” 少女点头说道:“我看得到啊,而且还看得很清楚呢,你看我是不是长得很奇怪? 大家都说我是女巫,我的父亲母亲也都这么认为,因为长相奇怪的女人都是女巫,男人的哪怕生下来没有眼睛,也没有人说他是男巫。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么我就当女巫就好啦。” 林客再次问道:“你是哪里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女歪著脑袋,想了想回答道:“我不知道我是哪里人,我一生下来就在山里生活,嗯,大概在这里朝著那个方向走,一直走一直走,走好久好久就到啦。 我是被那些臭烘烘的傢伙抓到这里的,他们说要吃掉我,可是看到我的长相后,就不想吃我了,反而还都很怕我,毕竟我是女巫嘛,於是那个大个子就把我关在屋子里面养起来了,说是要带到南方去。” 林客思索著要如何处理眼前这个奇怪的女孩,却突然看到她挣扎地想要站起身,不料木笼子的高度偏矮,她一头就撞了上去,然后又捂著头蹲下。 少女的表现愈发让林客觉得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除了眼睛有些怪异之处,其他的一切正常,看著也不像是什么女巫。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林客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些问题,暂时確定她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后,就想著让阿莱將她放出来。 既不会扔火球,也不会下咒语,除了长相怪点之外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看看跑过来看热闹的加尔亚赫,他那一身红色皮肤也没见得別人说什么,照样是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將。 再说了,万一里面关著的真是个厉害的女巫,只不过为了戏耍眾人才装成弱不禁风的样子,林客可不觉得一个木笼子能困住她。 与其得罪她,不如装作不知情,就当她是个普通人。陪她玩得开心了,才不至於得罪这位戏耍人间的隱藏大佬。 想到这,林客有些后悔刚刚对她的態度似乎有些隨意了,毕竟经歷了一场大胜仗,对於抓到的俘虏还不至於低声下气的去照顾。 不过现在林客却是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態,准备用另外一种温和的態度来对待她。 不过此时的阿莱已经搭好了十字架,听到林客要放人,当即有些犹豫道:“大人不行啊,她是女巫,接近女巫的人会有厄运的。” 林客也是问道:“你是如何判断她是女巫的?” 阿莱想了想说道:“大家都说她是,她自己也说自己是,那她就是了。” 林客被这荒诞的逻辑关係整得有些无语,不过为了安抚眾人的內心,他还是对著笼子內的女孩说道:“你会巫术吗?” 女孩摇摇头没有说话,林客也是安慰道:“没关係的,或许你不知道我,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是我是林客【渡鸦】 骑士,【渡鸦纹章】的持有者、【神圣血脉】继承者、执掌天空渡鸦的聆听者、 【北境】骑士贵族————” 林客一口气將自己的头衔全部说完,却是见到那个女孩连连摇头,大声开口道:“太长啦太长啦,我我我————记不清许多名字。” 林客无语凝噎,也觉得自己给自个儿起的这些外號实在太长,每次说出口都难免尷尬。 不过庄园內的领民似乎都吃这套,都认为头衔名称越长越厉害,所以他也就没有想要缩短,反而在考虑如何继续加长称呼。 毕竟吹的夸张点也没人去核实,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林客笑著亲自打开笼子,將里面关著的女孩牵了出来说道:“我是一个正直英勇的骑士,有我在没有人会伤害你,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或许是林客自认为的英俊外貌,加上他骑士领主老爷的身份,让女孩產生了一丝信任感,在出来之后,终於是可以舒展身体的女孩开口道:“我,我叫薇薇安。” 林客温柔地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和蔼表情说道:“哦,原来是薇薇安女士,放心吧,那些抓你的强盗都被我们消灭了,你安全了,刚刚不过是个误会,毕竟没有確认身份之前,我的手下比较谨慎,希望你不会介意。” 薇薇安连忙摇晃著她那圆圆的脑袋,嘟著嘴说道:“不会介意不会介意,一点都不会介意,谨慎点好啊,当初我要是谨慎点就不会在採药被抓了哇。” “嗯,你还会採药啊,真不错真不错,很厉害的一个小女孩。” 林客笑著夸奖著,薇薇安听到后,也是有些骄傲地昂起头说道:“是啊是啊,我不仅会採药,还会治病,你知道嘛,植物不光光是可以用来吃的,也是可以用来治病的,不同的草药混合在一块,就会有不同的治疗效果,则是我爷爷教我的!” “嗯,真不错真不错————等等,你说你会采草药治病?” 林客原本是敷衍著夸讚薇薇安,但是当听清楚了他会採药治病之后,態度立马就认真了起来。 是个人才,要收集起来带回庄园。 薇薇安点点头道:“是啊,前段时间还有个脖子被虫子咬烂的男人就是我给治好的,然后被那群强盗认为我是个女巫,会治病就给单独关起来了,对了,那个脖子烂掉的男人呢?刚刚你们攻打这里的时候有看到他吗?” 林客摇摇头,他当然没有在进攻营地的时候见到那个烂脖子的傢伙,因为他早就被自己下令埋在了山里,只不过拿不清楚眼前薇薇安对那个人的態度,他也不会多事地去说罢了。 “算了算了,反正不相干,那个,你叫什么,哦哦哦,林客骑士,你可以带我回家吗,我家距离这里有点远,我爷爷说,一个人走山路的话会遇到狼和狗熊,很危险的。” 林客应允道:“当然可以完全没问题,不过我现在需要先回到我的领地去,毕竟出来这么久,带的食物和补给都不够,需要回去补充一下,要不你先跟著我们回去,回头我再护送你回家?” 薇薇安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那好吧,林客骑士可以快点送我回去嘛,我出来的太久了,怕我爷爷担心。” “没问题,我最讲诚信了。” >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丹鼎术师 第141章 丹鼎术师 【渡鸦庄园】特殊职业者+1 【见习药剂师】薇薇安在林客的一番忽悠下,薇薇安最终同意跟著林客回到庄园。 儘管林客还无法確切评估薇薇安的医术,但当他就基础病症的治疗向其发问时,她不仅应答自如,给出的答案更是完全不同於这片大陆上诸如放血、灌肠这般愚昧的治疗手段。 能够判断病人的病情、使用简单草药来治病,这样的医术已经远远领先这片大陆。在【北境】这个地方,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医生。 事实上,林客真正感兴趣的还是那个教薇薇安医术的爷爷,医师越老越吃香,如果对方的爷爷是个医术精湛的老医师,自己不介意用些手段將他请回庄园来。 在林客好奇的询问下,薇薇安也是透露了他爷爷的一些事情。 薇薇安爷爷的爷爷,还只是一个海边渔村打鱼的年轻渔夫,在某一天打鱼的时候,突然天降大雨,海面风暴骤起。 本以为必死无疑的渔夫在经过一番挣扎之后,驾驶的小船居然奇蹟般地返回了陆地,这让他不由得跪在沙滩上向著光辉主祈祷。 这是一片陌生的沙滩,渔夫在搜寻四周的时候,惊奇地发现在远处居然搁浅了一个庞然大物,好奇心驱使他靠近,结果发现,那个庞然大物居然是一条巨龙! 震惊和恐惧充斥著渔夫的內心,正要逃走的他却发现那条巨龙身上还有一个奄奄一息的活人,这让他產生了一丝犹豫。 终於在经过一番心理斗爭之后,渔夫还是救下了那个濒死之人,在经过一番照料之后,那个濒死之人也是逐渐恢復意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个濒死之人无比感激渔夫的救助,他自称是来自遥远东方的【震旦帝国】,是一个医术高超的【丹鼎师】,为了感激渔夫的恩情,便將自己的精通技术当中的医术一项倾囊相授,才悄然离去。 薇薇安这位渔夫祖先,在得到了神秘人医术传授之后,便隱居山林,开始以治疗他人作为谋生手段,渐渐的也是小有名气,最终传到了她这一代。 按照薇薇安爷爷的说法,之所以薇薇安的眼睛会是这样的白色,是因为当初渔夫先祖在救助那个【丹鼎师】的时候,对方留下了一枚蕴含神秘能量的丹药,只要吃了丹药就能够变成一条巨龙翱翔天际。 而小的时候薇薇安贪吃,偷偷地把那颗祖先传下来达到半个多世纪的丹药给翻找了出来,当做糖豆子给吃了。 从那以后,她的眼睛就一直都是这个顏色了。 林客对此表示这是个很精彩的故事,虽然他没有看到薇薇安变龙的样子,同样的也不妨碍他想要得到对方爷爷的热切心情。 对於这个叫做薇薇安的小女孩,林客还是颇有好感,不仅仅是因为对方长相好看,而是只要和她待在一块,就会对她產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亲近感,仿佛她天生具备很强的亲和力。 初步接触下来,林客確定了薇薇安没有什么大问题,手是软的,脸是有弹性的,声音是糯的,性格是活泼的,那么带回去养一段时间应该也没什么事。 林客凭藉著自己的威严压下了眾人对薇薇安的恐惧和排斥,然后安排她先去休息,自己则是继续处理著战后事宜。 一场战斗前期的准备工作和后期的收尾都是极为繁琐复杂的事情,林客对於许多事情都需要亲自去过目一遍才会放心。 战利品搜刮、挖坑埋户、俘虏处置、伤员治疗等等,每一件事情都需要林客来拿主意。 或许今后庄园可以培养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领兵將领,能够独自处理这些事情,但是至少现在来说,这些事情都还需要林客亲自来抓。 眼看聚集地內外已经处理的差不多,剩下的余火也被扑灭,残垣断壁也都清理乾净,林客决定探查一番周边的情况。 山民聚集地坐落在这个位置一定有其原因,人类选择生活家园时总会挑选適宜的居住地点。 就像当初林客选择在现在的庄园定居,便是考虑到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且取水方便等因素。 林客带著几个弓手绕聚集地周边勘察一圈,结合从俘虏口中得知的道路信息,一路向南行进,发现了一条通往【黑脊山脉】南侧的道路。 南边据说是一大片原始森林,森林外围区域已被划分,分属【北境】几个小贵族领主的势力范围。 林客暂时没有同他们接触的想法,在他看来,与其去接触那些不知道什么情况的贵族领主势力,还不如掌控好现有的领地范围,不让那些外来者通过这条山谷道路,闯入自己的庄园。 探查完南边的区域,林客又带著人手到北面去走了走,那里同样有条道路可以穿过山脉,可以抵达【黑脊山脉】北面的平原。 而平原上面距离较近的一个贵族领主势力,就是爱丽莎夫人的【巨熊领】,一个地广人稀的贫瘠男爵领。 在大致走完周边,了解了四周地形之后,林客明白这个山民聚集地的地理位置重要性。这里不仅仅只是庄园上游位置那么简单。 往南往北都有通向其他领主势力的小路,而朝著东边走,顺流而下,就可以抵达自己的庄园,这个处在三角岔口的山民聚集地,可以说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交通要道。 想到这里,林客打算將这个聚集地改造成庄园的附属营地。他计划利用现有建筑进行改造,使其充当庄园的前哨站,兼具警戒防御与资源供应的功能。 聚集地的位置距离河边只有小半天的路程,这里完全可以改造成一个专供庄园的伐木营地,砍伐下来的树木可以沿河顺流而下,供给庄园使用。 现在庄园周边的树木大部分都已经被砍伐殆尽,尤其是稍微平整的土地甚至已经被清理出来,用作以后耕种粮食,因此想要获取更多的木材,就必须要到更远的地方去砍树。 只不过离得越远,就越靠近山里,在缺少道路的情况下,想要將砍伐后的木材运到庄园就需要耗费更多的力气和劳动力。 现在庄园內的马匹和骡子,除去几匹供给骑马步兵使用之外,其他的都分配给了伐木队,这对牲畜的使用也是一种浪费。 既然能够在上游砍伐树木,然后利用水流来运输,那为什么不这么干呢? 当然,林客也不想做那种竭泽而渔、杀鸡取卵的事情,真要是大规模把上游的树木都砍光了,到时候发生泥石流、爆发山洪的话,那就麻烦了。 所以有节制有规划的砍树,边种边砍的计划性伐木规定必须要落实下去。 当然,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想要做到利用水流来运输木材,那么就必须要保证河道的畅通。 当时沿著河流往上走的时候,林客就有过想法,將整条河道清理乾净用来作为运输使用。 首先就是打捞河道內的垃圾、树枝等杂物,对露出水面的岩石进行破碎移除,確保河道畅通。同时砍伐河道两侧过度生长的树木、灌木,防止枝叶堵塞河道或影响船只通行。 其次则是要对河床与河岸进行加固。在清理河流上面的枯木等杂物之后,对河床进行平整,避免凹凸不平导致船只和木料运输时搁浅。 通过砌筑护坡、种植固土植被等方式,防止河岸坍塌淤积河道,同时增强河道稳定性。 最后还要定期巡查清淤,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对重点淤积段进行巡查,及时清除新產生的泥沙和杂物如此才能够確保河道可持续使用。 如此一来,需要消耗的劳动力也不是一个小数字,林客在经过思考之后,决定趁著还没有完全入冬,就將清理河道以及修路两件事情先一步启动。 既然决定了要依靠庄园为中心位置,占据四周的土地,那么控制好几个出山口就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往西方向,沿河而上是山民聚集地,这里將会建设为上游营地,后期会安排伐木工和民兵在这生活巡逻。 往东一直到之前阿莱生活的【河头村】,在那里同样设置一个前哨站,把守好入山的主路,必要时还可以在那里建设码头。 而继续东进就能抵达【老冰湖】与【三角湾】,这两处是【北境】最重要的內陆港口城市之一。掌控上游区域后,可隨时派兵顺流而下,威慑力显著。 往北从庄园到盐矿,再绕行山谷、穿过树林,便是爱丽莎夫人赏赐管理的【 提哈村】。 而坐镇中央的【渡鸦庄园】无论往哪个方向,都能及时提供支援,堪称极具战略优势的龙兴之地。 而想要做到这个地步的话,庄园到这几个地方的道路就必须要得到保证,確保能够畅通无阻。 现在若是直接修建从庄园到【提哈村】,又或者从庄园到【河头村】的道路,因为距离过长,加上容易暴露庄园位置的原因,不好直接修建通路过去。 但是確实可以先从庄园往这两个方向先修一半的路,等会到后面时机合適的时候,再將两地的道路连通起来,这样是完全可行的计划。 探查完周边的情况,林客重新回到山民聚集地,此刻应改名为【上游营地】 的主屋內,將自己的几个得力下属召集了过来。 林客看著眾人直接下令道:“阿莱,你带一半民兵先往庄园方向走,把沿途障碍物清理乾净,我两天后亲自押运战利品回去。 皮尔,去把关押的俘虏都放出来修建营地,以后这里叫【上游营地】,今后將会作为庄园的木材供应点。 这里要修建一圈围墙,要求围墙至少三米高,面积不用太大,护住现有的几栋木屋就行。 营地修好后留几个弓手在这里驻守,发现敌情立刻匯报,后续我会安排伐木工搬迁至此居住。 加尔亚赫,我刚探查过周围道路,南北都有小路,你带几个机灵的人去这两个方向勘察,范围控制在两天路程內,大后天前回来,到时一起回庄园。大家都还有什么疑问吗?” 三人相互望了对方一眼,沉默片刻后,皮尔开口道:“大人,那些俘虏修建完营地后怎么处理?” 林客犹豫了片刻,开口说道:“修完营地后看他们表现,本打算將他们全部处置,不过如今庄园正缺人手还是先暂时留下他们一条命。 老实的傢伙就带回去挖矿,不老实的几个直接处理了,还有回头让铁匠安德烈打造几个脚镣把他们的脚给拴住,让他们的余生都在矿坑里面赎罪吧。” 阿莱开口道:“那个女巫怎么办?让她留在这还是带回去?” 林客答道:“带回去,她对我有大用处,有我在不要去担心什么,回到庄园也不要去大肆宣扬她的女巫身份,就说她是个药剂师。” 阿莱点点头,一旁的加尔亚赫开口道:“大人,再往西要去探查吗?那个女巫,哦不是,是药剂师似乎就是从再往西面走的深山里面来的,很可能那里也有居住著山民。” 林客思索了片刻说道:“暂时不用了,我们现在控制不了那么远的范围,只要我们占据这里,不管是西面还是南面北面的敌人都威胁不到庄园,后续我打算在这里驻军,现在先这样吧。” 加尔亚赫同样点头,在確定了几人都没有什么其他疑问之后,林客挥挥手示意他们接著去忙,自己则是走到分配给薇薇安的木屋,想要和她再交流一下他爷爷的事情。 一个合格的医师对於庄园的意义重大,即使比起神父和铁匠也是毫不承让。 林客前不久刚给庄园內的男女领民都进行婚配,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冬天將会有不少人耐不住寂寞而做些该做的事情。等到了来年秋天,就会有第一批在庄园內诞生的新生儿。 这个时代,医疗条件和卫生意识都是极其糟糕的,哪怕林客自己懂得一些急救知识,却也依旧是杯水车薪。 想要让庄园新生儿都能够顺利诞生,减少出现流產等情况,培养出合格的医师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所以將薇薇安的爷爷拐来,就成了林客现在的一个首要任务。 敲响木门,林客儘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和善些:“薇薇安,是我,一个正直善良的骑士,我进来咯。 1 第一百四十二章 身强力壮 第142章 身强力壮 木屋內,林客面带微笑地看著眼前的薇薇安,开口道:“薇薇安,好吃吗?” 薇薇安连连点头,糯糯的声音格外好听:“嗯嗯嗯,很好吃,好甜啊。” 林客也是露出愉快的表情,笑著说道:“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天天给你吃。” 薇薇安的眼睛瞬间睁大,白色的瞳孔看著林客好一会儿,然后才重重地再次点了点头:“嗯嗯呢,林客骑士你真好。” 林客说道:“那是自然,等会你回到庄园,你就会知道大家对我的评价有多好了。” 薇薇安一边舔著,一边好奇道:“啊?林客大人的庄园好多人吗?” 林客说道:“好多,有上百个!都是我的领民,他们生活的都很幸福,从来都不会饿肚子。” “林客骑士你好厉害。” 林客拍了拍她的脑袋,自豪地说道:“只要你喜欢就行,可惜这次没有带多少,毕竟【北境】几乎没有哪个领地有种植小麦的,这几块麦芽糖还是商人从遥远的南方进货带来的,价格可昂贵了。 “” “啊?” 薇薇安发出一声惊呼,然看著已经被她全部吃完的麦芽糖,有些不好意思道“不好啦,都被我吃完啦,那个,我没有钱,我爷爷也没有,林客骑士,我还不起你,要不,要不我给你治治病吧。” 林客摇摇头道:“没关係,就是送给你吃的,我一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小女孩,你不仅仅是个厉害的草药师,还是一个孝顺、一个可爱、一个好看————的女孩。” 隨著林客的夸奖,薇薇安的笑容愈发灿烂,要知道以前她可是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夸奖过的。 除了自己的爷爷对自己好,不在意自己的眼睛,其他人看著自己,都像是碰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一般,都躲得远远的,这让从小就一个人玩耍的薇薇安,內心变得很是自卑。 然而她却时常装作乐观开朗,每天都是用笑容来面对生活,无论是在爷爷,还是在其他人面前,她都会表现出一副柔善开朗的態度,哪怕这样也得不到他人的认可。 眼前的林客骑士,是除了爷爷之外,第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人。 看著眼前笑容阳光灿烂的林客,薇薇安深吸一口气,决定要好好报答他。 薇薇安突然站起来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林客的手腕,感受著和女孩的接触,林客下意识地想要抽出手臂,却被薇薇安给制止了:“等等,別乱动,我帮你看看。” 说著,薇薇安伸出三指,轻轻搭在林客手腕內侧的脉上。 她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依次往后排开,指腹像羽毛似的贴住皮肤,既不使劲按下去,也不会轻飘飘浮著。 只见薇薇安闭著眼,仿佛是在静静感受林客脉搏跳动的节奏,像数沙漏里的沙子一样数著搏动次数。接著稍微加了点力,感受血管里血液流过的感觉。 她还偶尔变换手指的力度,有时轻轻贴著摸表层,有时稍微往下按一点,就像透过不同厚度的布去摸东西,感受脉搏在不同深度的跳动变化。 整个过程没什么花哨动作,就是手指搭在那,仔细感受著眼前这个男人脉搏传递的信息。 林客有些紧张地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心里直犯嘀咕。 这么年轻的小女孩技术能靠谱吗?况且这种像是中医把脉的技术,本就超出了一般医学诊断的范畴,一般都是要让那种白髮苍苍的老医师来做。 至於薇薇安嘛,林客心里没底。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待了好一会儿,薇薇安突然睁开眼睛,看著林客说道:“我感受到了。” 林客下意识问道:“什么?” 薇薇安伸出另一只手,在林客的身上来回指著晃了晃,最终指向了他的腰部靠上、左右两边的位置”你的这里,就是这里。” 林客的心头顿感不妙,薇薇安指的位置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自己的腰子。 难道是自己腰子不行? 该死! 一定是被爱丽莎那个女人给玩坏了! 不对,或许是薇薇安的问题,她一个小女孩哪里懂得什么医术,肯定是误诊。 年纪轻轻的,看过男人这方面的病嘛,就乱诊断。 林客啊林客,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不行了呢?当初你为什么不克制住自己呢,你还有宏图大志没有实现啊!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一瞬间,林客的脑海里浮现出无数的念头,最后停留的一个画面,就是年老体衰的自己躺在病床上,周围围满了一群陌生人,用戏謔的眼神看著他。 “皇帝陛下不行,没有留下子嗣,看来只能从其他地方过继一个了。” “唉,听说陛下年纪轻轻就不行,可惜了。” “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要拱手让位,真是世事无常————” “... 克制住乱想的念头,林客鼓起勇气问道:“薇薇安————我有的治吗?” 薇薇安有些疑惑地歪著头,不解道:“什么?治什么?” 林客嘴角微微抽搐道:“你刚刚指的地方,我的,我的这个部位————” “哦!” w(\o\c) 薇薇安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开口道,“你这里没问题啊,我是想说你这里很健康,很强壮,我从来没有诊断过这么健康强壮的男人,你一定是被光辉主赐福过了。” 神医! 这一刻,林客对於素未蒙面的薇薇安爷爷也都不那么重视了,觉得有薇薇安这个神医在此足以。 鬆了口气的林客不知不觉间坐姿都有些昂首挺胸起来,整个人充满了自信与骄傲,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实力。 薇薇安察觉到林客忽然变得有些异样,虽满心疑惑,却依旧选择尊重对方,没有多问,只是继续专注地为他把脉。 许久过后,確认了林客身体没有问题,薇薇安这才鬆开林客的手,笑著说道:“好啦,你没什么问题啦。” 林客也是微笑地表示感谢,两个人相处气氛也变得愈发融洽起来。 看对方的心情不错,林客也是询问了薇薇安西面山民的事情。 和聚集地那伙外来的强盗山民不同,薇薇安之前所生活的村落都是正常的山民村落,是由那些因为种种原因,不得已才躲到深山中的农奴和平民组成。 他们除了不要向领主交税外,同外界的其他村子基本上大差不差,没有什么区別。 虽然这些山民不一定有多么朴实良善,甚至还带著对外界警惕和敌视,但比起那些已经癲狂的食尸魔们,却是属於可以接纳进庄园的一批人。 他们大多生活在西面的深山內,那边同样有山路可以通往外界,按照薇薇安的说法,每年都会有行商冒著风险抵达他们所在的村子,去收购皮毛等山货,然后贩卖给他们盐巴和铁器。 山民並不意味著是完全与世隔绝的人,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因为种种压迫不得已而逃到荒无人烟的地方重新居住的可怜人。 就像是当初的林客一样,虽然逃到了深山里,但是实际上真正一个人生活的时间很有限。 在他勉强搭建出庇护所之后,就开始和外界互通有无,不仅救下了阿莱,让他给自己充当帮手,而且之后也是很快就接纳了木顿一家,让原本的荒野独居变成了一群人的抱团取暖。 否则真就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面开展荒野求生,哪怕林客有著丰富的求生经验,想要长久生活下去也是极为困难的。 而薇薇安所在的村子就有著好几户人家,在他们村子不远的路程,零零星星地还散落著一些村子,每个村子的人数都不多,几人到十几人都有,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没有超过一百人的大村落。 山里的资源是养活不了大量人群聚集在同一个地方的,不是说山民逃到了山里,避开了领主们的徵税就可以天天吃饱饭、穿暖衣服。 实际上,这些生活在山里的山民,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死人,尤其是在冬天的时候,能够熬过每一年的严寒,对他们来说都是一次生死考验。 除了寒冷之外,毒虫的侵咬、野兽的袭击、奴隶捕捉队的抓捕、周边领主的不定期巡山清理,都会让这些看似自由自在,其实根本得不到任何生命安全保障的山民们经歷一次次的生死危机。 这也是为什么林客想要趁著【北境】混乱的时候,抓紧时间发展势力的原因。 真要是【北境】安稳下来,领主们都得出了空閒,捕捉奴隶的商人得不到廉价的战俘,那么他们就会將注意力放在山林之间。 到时候自己一个人哪怕將庄园建设的再好也无济於事,反而会白白便宜了別人。 但是现在的情形却是开始转变,变得不同起来。 庄园內现在有著上百的领民,粮食够吃、武器充足,並且林客还花费大力气训练出了一批三四十人的民兵武装力量,並且接下来还打算控制住几个可以通往庄园的路口,牢牢掌控住这片区域。 如此一来,除非是有大贵族领主势力出动重兵来进攻自己,否则一般的领主势力已经无法对自己构成威胁。 万一真有敌人突破到庄园外面,现有的五十把重手弩、已经在修建的几个石砲,还有即將准备修建的重弩工具机也都不是吃素的,没有损失上百精锐的决心,入侵者休想攻占庄园。 而能够出动数百人军队的领主,也不会来山里给自己找不自在。 有那个实力贵族领主们,去吞併那些土地肥沃的地盘才是真理,非要来山里死磕自己,那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想来也没有哪个人会这么干。 好感度加成下,薇薇安已经將山民们的信息说的差不多,林客心里也在盘算著,要如何去將这些山民招募过来。 强行去抓人肯定是不合適的,他还需要这些人將来融入到庄园里面来。 但是已经是习惯了不用交税的山民,现在又要他们头上多个压迫他们的领主,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会同意。 除非是像【提哈村】那样,原本是坐落在山脉边缘的村子,因为不堪盗贼的袭扰需要寻求庇护,这才归入了【灰熊镇】。 或许可以先和那些山民建立联繫,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放鬆他们的警惕,然后想办法將他们都聚集迁移到上游营地来,充当庄园西面的防御屏障。 提供安全庇护、予以正式的领民身份,减少交税金额。 这是林客能够想到的办法,其中的有利条件也是一目了然,而其中的关键,就是薇薇安这个可以连接双方的纽带。 又或者说,是那个疼爱薇薇安的爷爷所具备的號召声望。 只有获得了对方声望高的要人支持,那么自己的计划就能够顺利进行,而在此期间,加强自己和薇薇安的关係就变得即为重要了。 林客耐下性子又和薇薇安聊了会儿天,將她逗乐到哈哈大笑之后,这才起身告別离去。 看著薇薇安那满脸不舍的表情,林客表示自己会经常来陪她之后,薇薇安的笑容才再次浮现出来。 【上游营地】外,阿莱已经带著民兵们拿著工具开始返程,从这里到庄园的距离不算特別远,但是沿途的树丛障碍却是很多,好在现在已经是深秋,不少杂草都已经枯萎,要是放在春夏两个季节,那比人还高的灌木草丛几乎会让人寸步难行。 由於这次缴获的战利品数量偏多,想要全部带回去的话比较麻烦,所以就必须要清理出一条可以正常通行的道路出来,而且这条清理出来的临时道路,之后还会进行再次修建,让其成为一条可以连接两地的主干道。 暂时告別阿莱,林客看著已经整理差不多的战利品,激动人心的盘点时刻就要到来了,每次杀完人、打完战之后,林客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盘点收穫。 累死累活地去拼命,不就是为了得到好处吗? 难不成真就是无私奉献,为了北境的辉煌而战? 还是为了光辉主而战? 林客自觉没那份宏大觉悟,对他而言,管好自家庄园这一亩三分地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 第一百四十三章 灵活信仰 第143章 灵活信仰 十来张动物皮毛、一堆燻肉条、两桶油脂。 一堆脏兮兮的麻衣、麻裤和草鞋。 十几件破破烂烂的武装衣,几面盾牌,零散铁器中武器以战剑和单手斧为主。 林客盯著眼前的战利品,只觉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或许是进攻时的火箭烧毁了大部分物资,也可能这群强盗山民本就穷困潦倒,搜遍整个【上游营地】,拢起来的战利品几乎没什么能入眼的。 若不是意外找到一批重手弩,这次行动光是消耗就亏得血本无归。 皮尔交给自己一个钱袋子,里面零零星星的几枚硬幣加起来也不过只有一两个金弗的样子,看来这伙山民在逃跑的时候,並没有搜刮到其他有用的好东西。 不过即便如此,林客还是决定把这些东西全运回庄园。 毕竟眼看就要过冬了,多一件衣物就能让领民少受一分冻,对他们来说都是值得高兴的事。 至於那堆肉条,他琢磨半天,最后只留下能辨认出是动物肉的部分,其余的全下令掩埋了。 要知道眾人可是找遍了整个【上游营地】都没有看到几粒粮食,这群山民的食物来源除了狩猎之外,就只剩下吃人了。可以预见,要不是林客等人早一步打过来,或许再过段时间,饿到受不了的强盗山民肯定会把主意打到庄园上面。 林客在【上游营地】又待了些时日,一边等著加尔亚赫的探查队伍返回,一边关注著阿莱带队修缮道路和营建【上游营地】的进展。期间还时不时地去找薇薇安聊天,將她哄得开开心心。 等到工作都完成的差不多之后,林客也是毫不拖延,留下几人驻守在这之后,就带著物资和俘虏返回庄园。 一路无话。 林客带著队伍回到庄园,远远就看见古德神父站在教堂的红砖墙边上,正在同庄园內的几个妇女宣传光辉主的教义。 作为庄园里最清閒的神职人员,古德神父的日常工作十分简单: 每天清晨,他会带领有祈祷需求的领民进行五分钟左右的祷告仪式,之后便开启悠閒度日的模式。 白天的时光里,他要么在庄园各处漫无目的地閒逛,要么窝在教堂內小酌。 偶尔有领民找他倾诉烦恼,也总是被他用寥寥数语匆匆打发。 此前古德神父因为喝假酒险些丧命。 自那之后,为防止他再次出事情,林客便將他所有的藏酒都收走妥善保管,强制他禁酒。 在林客看来,古德神父这样的人实在难得。他行事灵活变通,既没有传统神职人员的刻板教条,又对领主的命令言听计从。 正因如此林客格外在意他的安危,绝不希望他再度发生意外。 见到出征的庄园军队回来,古德神父也是停下了閒聊,独自迎了上去。 因为此前阿莱已经带著开路的民兵先一步返回庄园,也因此將获胜的消息先一步带了回来,所以现在的庄园並没有出现什么紧张的气氛,而是都在轻鬆愉快的氛围中按部就班开展工作。 “光辉主在上,日安,大人。” “日安,古德神父。” 林客微微一笑,从马背上下来,將韁绳交给一旁的皮尔,让他带著人先回去o 眼见林客微笑著也朝自己走来,而不是打个招呼之后就各走各的路,古德神父微微一愣,但也没有多想,直到他看见林客身后还跟著一个小小的身影,全身上下都包裹在黑布当中,就连眼睛也没有露出来。 那似乎是一个小女孩? 古德神父心中有些疑惑,但隨即就將注意力转移到了林客身上。 “大人一切都顺利吧?获胜的消息小阿莱已经带回来了,现在庄园都在等著你凯旋归来。” “都是光辉主的庇佑,明天一早我会来教堂做祷告的,把之前漏的几次都补上。” “那么大人可是要一次性补上好多天的了,毕竟你来的次数从始至终並不多” o 两人说笑了片刻,显然对於信仰上这一方面,都没有那种发自內心的真诚。 自从那次龙旗事件之后,林客就对古德神父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作为一个【前帝国】余孽,中途干过商人、海盗,后来又成为【教国】神父的他,恐怕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信仰虔诚程度有多少。 在林客看来,是属於那种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的状態。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之后,林客將身后的薇薇安推到身前,对著古德神父说道:“刚好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古德神父微笑道:“咱俩不用客气,你说吧。” 林客接著说道:“这次进攻山民聚集地时,我意外救下一个小女孩,经了解她的身份比较特殊,考虑到后续安排,希望你帮忙证明她的情况。” 古德神父笑著点头道:“我当什么事情呢,没问题,这个小女孩怎么了?有什么特殊的嘛?” 林客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示意薇薇安取下黑布包裹的头套。 古德神父看著缓缓解下头套的薇薇安,原本的笑容慢慢凝固,直到那双纯白的双眼看著他时,古德神父这才反应过来,语气中带著些许颤抖和惊恐:“哦哦哦哦,光辉主在上,我的天啦,林客你小子带了个什么人回来?女巫!一定是女巫!” 林客连忙上前阻止神父继续开口,然后解释道:“不不不,她只是个山民女孩,一个从小生活在山里的小姑娘,只不过有些眼疾罢了,她是个药剂师,不是什么女巫。” 古德神父颤抖的身体慢慢平復下来,然后又看了薇薇安一眼,见她除了眼睛有些奇特之外,其他的並无特殊之处,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有些犹豫道:“大人,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开明的领主大人,换做是其他人,一定不会接纳这样可怜的小女孩的。 你连加尔亚赫兄妹这样的赤种人能够接纳,现在多一个没什么其他特殊之处的小女孩也没什么。 在教国的社会体系中,【赤种人】长期被视作奴隶,处於社会最底层。不仅如此,在这片土地上,赤种人还饱受偏见与迫害。 而像眼前这个小女孩的模样,其实和【赤种人】的待遇差不了多少,若出现在其他领主的领地,大概率会因女巫的罪名被残忍烧死。” 林客笑了笑没有说话,一旁的薇薇安则是有些气鼓鼓地说道:“老头,叫你说我,我要诅咒你下次喝酒掉沟里去!” 古德神父的身体又是一僵,虽然他表面上赞同了林客的说法,但是並不意味著他的內心就能够接受薇薇安不是女巫的事实。 在听到自己被一个疑似女巫的小女孩诅咒之后,他再次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看来今后得彻底戒酒了,毕竟现在根本弄不到酒,全被领主林客藏得严严实实。万一诅咒应验,那可就大祸临头了。 心里想著,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而是看著林客说道:“大人,我想私下和你谈谈。” 林客点头表示同意,然后让阿莱先將薇薇安带回去,自己则是跟著古德神父回到了教堂。 关上大门,古德神父严肃道:“大人?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林客先是详细讲述了薇薇安的来歷和自己的计划,隨后又向古德神父说了此次进攻山民聚集地所获得的意外收穫与重要情报。 古德神父沉默良久,终於缓缓开口:“能够用草药治病的药剂师一家,还有上百的山民吗?將他们招募过来確实是一股不小的助力,不过大人你有把握吗?毕竟山民和外面的领民相比较,他们对於领主和贵族天生就充满了警惕。” 林客接著说道:“那群山民居住在我们上游区域。我已在上游设立营地,但眼下人手紧缺,难以妥善把守。毕竟南北两侧各有小路,可绕至上游,再沿河而下形成威胁。而那群山民,或许正是填补人手缺口的最佳人选更何况,能够在深山里生活下来的山民,其中不乏优秀的猎人射手,而他们也是我所需要的优质兵源。” 古德神父点点头道:“那么这个叫做薇薇安的女孩就是你对山民的突破口是吗?不错的打算,不过看样子你还有其他的想法,不然也不会將这件事情第一时间就和我说。” 林客笑了笑道:“確实如此,到时候我需要你和薇薇安一起,去劝说那群山民,毕哪怕他们对贵族领主们充满警惕,却不意味著他们会放弃自己的信仰,一个神父出面去劝说,成功的概率可以高上好几成。” 古德神父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在这里等著我,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小女孩的眼睛真的有点奇特,哪怕是我第一眼看到都感到害怕,你把她留在庄园內真没有什么事情吗?” 林客笑道:“这不是有你在吗,只要你出面认可她,宣称她是降临人间的天使,是专程来咱们这片神赐之地传播教义的圣女,领民们定会放下恐惧,转而虔诚这片土地和领主。 有了薇薇安这层关係作为纽带,我们也能够更好地去牵制住那群山民。” 古德神父被林客的言论瞬间惊呆了,他盯著林客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悠悠开口道:“大人,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是一个邪恶的异教徒,你是怎么想出这种主意的? ” 林客摊开手道:“谁知道呢古德神父,我想你会支持我的,毕竟你和其他那些固执偏激的神父不一样,你才是光辉主真正的信徒,接下来就靠你了。” 古德神父:“————" 搞定了古德神父,林客心情大好,他回到庄园宅邸內简单休息了一会儿后,就將阿莱等几个参加了这次战斗的扈从叫了过来。 既然战斗已经结束,那么接下来的论功行赏这一环节可是少不了的。 不得不说,这次摩下民兵的表现堪称惊艷,远远超出了林客的预期。从长途奔袭、夜间设伏,再到强攻山民聚居地,全程执行任务乾脆利落,几乎没有任何失误。尤其是近身肉搏阶段,眾人更是士气高涨,像打了鸡血般奋勇衝锋,没有一人临阵退缩。 之所以会这样,和前段时间的严苛训练、林客的指挥等等都脱不开关係,但是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林客在战前关於土地的许诺。 看著眼前的几人,林客开口道:“河对岸的土地已经测量好了。通知下去,此次参战民兵中,有所斩获者,根据斩获数量將获赐五到十亩田地,明年仅需上缴三成收成。 其余民兵可获得五亩土地租赁权,收成按对半分成上缴。此外,所有民兵身份的领民,除土地收穫税与日常服役外,两年內无需缴纳其他杂税。 至於战死民兵的家属,將按首条赏赐標准分配田地,往后五年,每年还会额外获得六十公斤黑麦补助。两名受伤民兵享受赏赐田地十亩,並获三十公斤黑麦赏赐。” 说完,林客想了想,继续道:“另外,此次缴获的麻衣麻裤,安排翠丝安女士带人用肥皂仔细清洗乾净。 再加上从灰熊镇运来的麻布,优先配发给庄园民兵,剩余的分发给其他领民过冬御寒。不过这些物资並非无偿赠予,入冬前的修建道路、疏通河道的工程,所有领民都必须参与劳作。” 望著三人远去的背影,林客暗暗鬆了口气。 如今庄园的部分土地已然分配下去,剩余未分的田地,定会引得眾人眼热,促使他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拼命提高工作效率。 而他也打算趁著这段时间,加紧完善庄园內的公共设施与道路建设。 林客深知,一个蓬勃发展的庄园绝不能是死气沉沉的农奴制庄园。 当领民看不到丝毫希望时,別妄想他们会积极主动地劳作。 这就如同他虽名义上是爱丽莎夫人麾下的骑士,可一旦对方要求他捨命相搏,他也不会倾尽全力。 但眼下庄园是他的私產,经营发展时,他自然会不遗余力。 这就是封建制小家庭模式与庄园奴隶制的本质区別。 待到庄园拥有足够数量的自耕农,作为领主,他只需维持庄园正常运转、按时收税即可,无需事事亲力亲为。 毕竟事必躬亲不仅效率低下,还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 > 第一百四十四章 欣欣向荣【加更】 第144章 欣欣向荣【加更】 第二天破晓时分,薄雾还未散尽,领地上的领民们就都已经自发聚集在庄园宅邸之外。 人群中私语声此起彼伏,夹杂著惊嘆与艷羡。许多目光如同被牵引的丝线,牢牢锁定在林客和那些即將获赐田地的幸运儿身上。 林客看著下面的眾人,当眾表彰了在这次战斗中英勇作战的民兵,然后將田地和战利品赏赐给他们。 看著下面欢呼雀跃的眾人,以及那些激动无比的民兵们,这场简单的授田奖赏仪式在林客看来效果显著。 而將所有田地一次性均分是很不理智的做法。 作为领主,林客手中掌握著足够的存粮与资源,可以为现有的领民们兜底,確保他们不会饿死。 正是这份底气,让他敢於推行这套充满野心的改革方案。 现如今,领地里悄然形成了微妙的阶层链: 无地的佃户眼巴巴望著租种公田的邻居,羡慕他们好歹有片土地餬口。 而租种者又常常望著那些获赐私田的幸运儿,幻想自己哪天也能摆脱佃农身份。 这种层层递进的羡慕,如同无形的阶梯,將领民们划分为不同的群体。 但与传统阶层固化的庄园不同,林客特意在每个阶层间都留下了上升的缝隙。 或是战场上的英勇表现,或是农耕时的卓越收成,都可能成为跨越阶层的钥匙。 曾经领民们像被锁链束缚的提线木偶,日復一日机械劳作,无论干多干少,收穫都相差无几。 劳作的收穫只能换取一些口粮,其他的剩余粮食全部归於领主,这根本激发不出他们的积极性。 五亩地其实並不多,如果再除去上缴的部分粮食,甚至都不够养活一家人。 但是这却是意味著一个开始,一个可以持续获得土地的机会。 而换句话说,现在的庄园还没有那么多田地可以拿去分,只能依靠一边开垦荒地,一边安排人手耕种。 如今林客在他们每个人眼中都看见了希望的火焰,他们知道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抓住改变命运的机会。 林客满意地看著这一切,他精心编织的激励网络,正在將死气沉沉的庄园,转化为充满活力的进取之地。 趁著眾人都被勾起了积极性,林客也是直接將接下来的工作任务安排了下去: 清理河道、修建道路。 上游的山民聚集地已经被拿下,现在成为了庄园的【上游营地】,將来会给庄园提供源源不断的木材,而为了方便木材的运输,將河道清理出来就是重中之重的一件事情。 现在庄园周边虽然木材资源丰富,但是消耗却也是同样巨大,无论是锯木场、烧炭场,还是需要用炭的烧砖场、铁匠铺等等,加上领民做饭取暖,都是用木材的大头。 哪怕庄园的人手紧缺,林客还是安排了专门的伐木队每日伐木,却依旧满足不了整个庄园的用木需求,因此新的伐木营地就必须重新加派人手的同时,还要提高运输效率。 隨著寒意渐浓,冬季也即將来临。林客敏锐地意识到,庄园亟待储备过冬柴火。 去年寒冬的时候,林客自己曾在茵水河畔捡拾被河水冲刷堆积的枯木用於取暖,眼下正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发动领民清理河道,同时收集柴火。 【茵水河】蜿蜒流过庄园,每次汛期过后,大量枯木杂草被冲刷堆积在河岸与河道中。 若能组织领民打捞清理,既能保障河道畅通,避免来年春季涨水引发水患,又能收集到可观的柴火。 要满足上百人的庄园整个冬季的取暖需求,仅靠伐木队砍伐树木远远不够,不仅耗时耗力,过度砍伐还可能破坏周边生態,到时候造成水土流失,庄园就麻烦了。 相比之下,清理河道收集枯木,既能解决柴火供应难题,又能改善环境,实在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除清理河道外,道路修缮同样刻不容缓。 当前庄园通往【提哈村】的路线极为迂迴,需先南下至下游的【河头村】,再绕行才能抵达。 这条曲折的路径不仅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更使得庄园对沿途区域难以实现有效掌控,物资运输与信息传递效率都大打折扣。 林客心中已有清晰规划:若能开闢一条从庄园朝北直通【提哈村】的新道路,將彻底扭转局面。 新路线不仅能大幅提升两地交通便利性,更可构建起高效的食盐运输通道一庄园工坊產出的食盐能经此路快速运往【提哈村】,直接交付商人进行销售,形成稳定的贸易链路。 事实上,这条潜在的路线林客並不陌生。 他曾亲自走过从庄园北上至盐矿,再延伸至【提哈村】的路径,此前袭击庄园的逃兵,同样是从这个方向潜入。 然而,这条道路沿途灌木杂草肆意生长,还需穿越【黑脊山脉】中一条狭窄的山谷。 不过林客仔细研究之后也是察觉到,只要对道路进行拓宽、平整,清除障碍,未来从庄园骑乘快马赶往【提哈村】,仅需大半天时间便可抵达,相较以往能节省至少两日以上的行程。 先修理河道为主,然后再將从庄园到盐矿的这段道路在入冬前修好,至於从盐矿再往北走到【提哈村】的这段道路,还是等到明年再来吧。 在明確了后续工作安排后,庄园里的閒散领民们在各领队的带领下迅速行动起来。一时间,庄园內热火朝天,眾人爭分夺秒,力求在寒冬降临前完成所有事务。 反倒是閒下来的林客,还有另一个工作需要他去处理。 铁匠铺里热浪翻涌,通红的炉火將四周映得发亮。铁匠安德烈赤著膀子,古铜色的肌肉在火光中起伏,他轮流抡动铁锤的敲击声震耳欲聋。 火星如同金红的雨点,隨著每一次锤击飞溅而出,风箱在学徒的拉动下將炉內的炭火吹得更旺,烧得赤红的铁块也在铁砧上扭曲变形。 铁匠安德烈需要不时俯身观察火候,汗水顺著脸颊滴落在滚烫的地面,瞬间化作裊裊白烟。 有著水车带动的水力锤帮助,加上人手充足,铁匠铺的產出一直高,前不久刚刚为林客打造了一批步兵的鉤矛之后,现在又开始打造来年耕种用的铁器。 见到林客的到来,铁匠安德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又从一旁拿过毛巾擦了擦自己的光头,笑著对他说道:“大人,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听说你打了一场大胜仗,是不是需要我帮你修復武器?” 铁匠安德烈对庄园的生活十分满意。 作为手艺人,他凭藉技艺无论走到哪里都不愁生计,但在这座庄园里度过的日子,却让他倍感愜意。 他说不清这份满足从何而来,也许是庄园里宜人的自然风光,也许是领民们脸上洋溢的鲜活生气。 不同於別处的沉闷压抑,这里的每个人都对生活充满热望。 庄园里时常能听见孩童嬉笑追逐的声音,扛著农具的领民路过铁匠铺时,总会笑著跟他打招呼。 而名义上的领主林客,这位年轻领主总能在细微处展现关怀,这让安德烈发自內心地敬重他,也让他愈发珍惜在庄园里的时光。 林客看著已经停下手上工作的铁匠安德烈开口说道:“嗯嗯,这也是一件事情,不过修理武器的事情暂且不急,回头我会让阿莱过来和你对接,现在有另外一件事需要和你商量。” 铁匠安德烈疑惑道:“什么事情?” 林客说道:“现在熔炉內的温度,能够將铁块熔化成铁水吗?” 铁匠安德烈皱著眉头说道:“有些困难,炉內的温度还是不够,最多熔化软些,或许用好些的炭应该可以达到。” 林客想了想说道:“那你知道高炉吗?” 铁匠安德烈一愣,点点头之后又摇摇头说道:“是能够將铁矿石完全融化成铁水的炉子吗?那个技术或许只有那些大势力的铁匠作坊才有掌握,至少我知道的,在【北境】又或者【联合城邦】都不具备这种技术。 我现在用的竖式冶炼炉还是当初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学来的建筑手艺,已经是最顶尖的锻铁炉子了。” 林客越过铁匠安德烈,看向了他身后的炉子,那高高的冶炼炉就是现在庄园主要的冶金设备,也是林客所说的高炉的雏形。 炉子的结构炉体呈垂直竖式,是由石头、耐火砖和黏土砌筑,高度达到了三米左右,內部形成竖直的炉膛空间。 这个竖式冶炼炉可以通过水力或者人力驱动的鼓风箱,从炉体下部向炉內鼓入空气,提升木炭的燃烧效率,从而提高炉內温度。 只要从炉顶投入铁矿石、木炭和助熔剂,这些材料就可以在炉內因为高温发生化学反应,铁矿石被还原为铁,助熔剂则与杂质结合形成炉渣。 竖式结构配合高效鼓风,使炉內温度可达一千三百度以上,已经接近铁的熔点,能將铁矿石熔化为液態铁水或半液態的熟铁。 相比早期林客因为缺少材料建造的低矮锻炉,竖式炉可一次性处理更多原料,持续產出铁水或块状铁,更加適合批量生產农具、工具和简单铸件。 只不过受木炭燃料热值和炉体材料限制,温度仍不足以完全提纯铁水,製成的铸铁杂质较多,质地脆硬,需进一步锻打才能製成实用工具。 竖式冶炼炉可以说是高炉的雏形,高炉是在竖式冶炼炉基础上发展而来的高效冶金设备,通过优化结构和工艺,实现了铁水的大规模、高质量生產。 其外观呈高大竖直圆筒形,通常由耐火材料砌筑,高度最高可达到十米以上,內部从下至上分为炉缸、炉腹、炉腰、炉身、炉顶五部分,各段直径和温度梯度不同。 炉顶设置原料投入口,可连续投放铁矿石、焦炭和助熔剂,炉缸底部设出铁口和出渣口,液態铁水和炉渣分別排出。 通过热风炉预热空气,经炉腹的风口鼓入炉內,与焦炭燃烧產生高温,使铁矿石充分还原为铁水。 因为焦炭热值远高於木炭,配合热风鼓风,炉內温度可完全熔化铁,且能持续生產铁水,单日產量较竖式炉提升数十倍。 铁水中的杂质也可通过控制炉温、调整原料配比初步去除,铸铁纯度显著提高,减少了后续锻打工序。 在和铁匠安德烈说了和高炉有关的信息之后,铁匠安德烈连连摇头,表示这种夸张的炉子压根就不是庄园可以建造出来的。对此林客也只能无奈表示放弃。 “其实是我需要一批铁片,一批可以製作扎甲的铁片。” 想了想,林客还是將自己的需求说了出来。 原本以为林客想要做什么复杂铁器的铁匠安德烈这才放下心来,隨意开口道:“我还以为是要什么呢?一些铁片而已,我的学徒都能够打造。” 林客摇摇头道:“我需要的量比较大,第一批至少需要一万五千片。” 铁匠安德烈: 林客继续道:“我准备给庄园內的民兵配备上扎甲,不用多么精良,也不用考虑什么合身不合身的事情。 铁片的大小按照小孩半个巴掌大来製作,只做胸甲和背甲,覆盖胸背、肩部等关键区域,不考虑其他的部位,平均一副铁甲五百片。” “” 铁匠安德烈很快就对林客的要求表示震惊:“大人,哪怕是基础款扎甲,仅仅只做局部防护,甲片尺寸加大,叠层较少,製作时间至少也需要消耗一个熟练工匠两周左右的时间。 从切割铁片锻打塑形,再到钻孔甲片边缘打孔穿绳,最后用皮绳將甲片按叠压固定。都是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如果我不做其他事情,只做扎甲的话,三十副扎甲至少要等到来年这个时候才能交付给你,短期內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个工程量的。” 林客笑著说道:“你是说,这些扎甲你一个人做要花费怎么久是吗。 “没错。” “如果叫別人帮忙呢?” “大人,我的学徒还没有学会这项手艺,毕竟製作鎧甲是项精细活,而且—— “” “而且像是这种技术你还没有打算教给学徒是吧。” 铁匠安德烈尷尬笑著,但是隨即到林客的话却让他感到了震惊。 第一百四十五章 医疗诊所 第145章 医疗诊所 “流水化作业?” 这是铁匠安德烈没有听到过的一个词,但是隨著林客的介绍,铁匠安德烈的眼睛渐渐明亮起来。 “扎甲的流水化加工作业,就是把製作过程拆分成一个个简单的小步骤,安排专人负责。 比如先有人专门锻造甲片,然后把铁片统一压成大小、形状一致的甲片,后续再进行打磨处理。 接著另一队负责给甲片打孔,保证孔位精准。 然后一组人用皮绳,按顺序把甲片串连起来,最后还有人检查加固,修补瑕疵。 这样一来,每个环节的工人都只做一件事,熟练又高效,就像搭积木一样,又快又稳地做出大量扎甲。” 铁匠安德烈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这样一来,我的工作就只要负责將铁片锻造出来,再让学徒打孔就好了,这样可以省去很多时间。” 林客点头说道:“是的,像是甲片打磨、后续编织等工序,我会教授给那些脑子灵活,学东西快的妇女,反正接下来的冬天里,她们也没有別的事情可干。 而前期的锻造铁片工艺,毕竟仅仅只是铁片,想必一个学徒就能够干这种活。” 铁匠安德烈深以为然,但还是有些疑问:“那要怎么样去统一编织是否合格?要知道庄园內的那些妇女都是些农妇,她们根本干不了精细的活计。” 林客接著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去处理的,你只要在锻造甲片的时候,统一好甲片大小就行,我建议你使用模具,在製作甲片时,採用模具进行衝压或铸造,將金属材料加热后放入统一的模具中,这种方法能保证甲片的基本尺寸一致,適合批量生產。” 铁匠安德烈点头表示赞同,两人又谈论了一些细节之后,铁匠安德烈许诺可以在一周之內作出模板,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满足林客的要求。 得到铁匠安德烈承诺一切顺利,来年春末便能交付三十副胸甲扎甲的回答后,林客紧绷的眉头终於舒展,满意地转身离开铁匠铺。 林客之所以需要这些扎甲,是为训练即將组建的弩手部队做准备。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打造一支三十人的纯弩手军队。 在装备配置上,每名弩手都將配备一把重手弩,主武器为长矛,副武器可选短刀或斧头。 此外,他们还会穿戴武装衣与胸扎甲,並持有一面巨盾,以此构建起兼顾远程攻击与近身防御的完整防护体系。 这支军队之后会和之前的民兵们一起,成为庄园的主要防御力量。 他们既是弩手也是农民,训练好之后,就会和其他民兵们一起,轮流安排到【上游营地】、【提哈村】、【河头村】这三个地方,用来守住可以进出庄园的主要道路。 一旦有战事,他们也可以迅速集合起来,组成一个弩手方阵,为庄园民兵提供源源不断的远程支援。 解决完了装备的问题之后,林客又开始考虑起兵源的问题。 在他的计划中,想要凑齐三十个弩手,光靠著庄园內的领民是不够的。 此前,林客为组建民兵几乎將庄园內的青壮年抽调殆尽,眼下名册上已有三十余人。 如今若还想在庄园扩充队伍,满打满算也只能再凑出十来个青壮。如此捉襟见肘的兵源,显然无法满足他对军阵规模的构想。 思来想去,唯有两条路可走:一是从外头招募流民,以数量填补缺口。二是拿下西面盘踞的零散山民,將精壮收归麾下。 这两种选择各有利弊,而最大的问题就是在於粮食的供给上,想要满足更多人的食物,就必须要再继续开垦荒地,继续扩大种植规模才行。 现在庄园的发展最主要的还是受限於粮食问题,並非是因为庄园附近没有土地可以耕种,而是想要让一块土地,从开荒后到能够稳定產出粮食是需要时间的。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生地和熟地之间的差距很大,更何况之前这片土地上都是树丛灌木,现在想要將其变成肥沃的田地,需要付出的时间和精力都是需要实打实的。 林客已经在打算,等到庄园內的几条道路都修建完成之后,就將从【上游营地】到庄园,从庄园到【河头村】这一大片沿河平坦区域,全部都给他开垦出来,然后种上麦子。 这么大片的面积如果能够开发利用起来的话,那么至少是能够养活数千人的,而一旦有了数千的领民,那么作为领主的林客,完全可以从中组建一支百人左右的职业军士。 再加上五百左右的民兵,不能说足够问鼎天下,打下周边的几个男爵、子爵、乃至伯爵领都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种田、爆兵。 爆兵、种田。 有了粮食才能养活人,养活人了才有兵,有了兵才能够保护自己的粮不会被抢,粮食不被抢才能留著养兵。 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回到庄园內,林客就看见小小一只的薇薇安正在和加尔亚娜一起,两个人共同打扫著屋前的卫生。 有古德神父出面作保,薇薇安这个特殊存在並未在庄园领民中掀起太大波澜。 毕竟加尔亚赫兄妹这对赤种人早已是庄园管理层,平日里,领民们见了他们皆是小心翼翼、毕恭毕敬。连神父都不曾对赤种人横加指摘,眾人更不敢多嘴议论。 如今领主林客又带回个模样怪异的小女孩,领民们起初虽觉新奇,但很快便坦然接受。 谁敢质疑领主老爷的决定?在这庄园討生活,谁都清楚,与领主作对无异於自断生路,哪怕心存疑虑,也只能將念头死死按进心底。 现在的薇薇安对於庄园內的一切都感到新奇无比,为了不让她感到无聊,同时也是將这位药剂师利用起来。 在林客的安排下,薇薇安住进了庄园围墙內,在靠近大门的位置选了一间閒置的木屋居住,而在今后这里也將会成为庄园的医疗诊所。 薇薇安的適应能力很强,她很快就和加尔亚娜玩到了一起,前者喜欢上山採药,后者则是要到山里收割草料餵养牲畜,两人经常一起结伴同行后,渐渐地感情也就愈发深厚。 “薇薇安、加尔亚娜!” 林客叫了一声,两个人听到林客的声音后,抬起头,纷纷对著林客问好。 林客走上前好奇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加尔亚娜抢先说道:“我在帮助薇薇安清理空地,等等她要在这边晒草,她昨天到山上采了好多好多草回来。” 一旁的薇薇安听到加尔亚娜的话有些歧义,连忙解释道:“不不不,这不是草,这是草药,可以用来治病的。” “治病?治病找古德神父不就好了吗,他是神父,他可以向那个什么神祈祷,只要祈祷了病就会好了。” 听著加尔亚娜的话,林客笑著说道:“薇薇安说的没错,草药是可以用来治病的,光辉主也不是什么病都会乐意帮助治疗的,以后有哪里不舒服的,来找薇薇安就好,不要去麻烦神父。” 加尔亚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哦哦。” 林客走到薇薇安身旁,后者从一个藤条编织的笼子里拿出了已经分类好的草药,林客稍微辨认了一下,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 薇薇安则是一个个介绍道:“你看啊,这些草药有的是我之前採摘来放起来的,有些是我刚刚採回来的。 这是甘菊,叶片带著温和的香气,我爷爷总爱將它晒乾煮成茶,喝下肚能让发胀的肚子好受些,夜里也能睡得安稳哦。若身上有伤口,还可以捣碎做成药膏敷上,疼痛和炎症很快就会消退。 这个是蓍草,可以用来止血,要是受了伤,隨手抓一把捣碎敷上,血很快就能止住啦。要是染上风寒发热,采些煮水喝,发一场汗,就不会很痛很痛啦。 这个是迷迭香,它们长在向阳的山坡上,味道浓烈得很。尤其是犯困时闻一闻,脑袋立刻清醒,头疼发作时,嚼几片叶子就能缓解。將它揉碎撒在床铺上,还能驱赶討人厌的跳蚤虱子。 喉咙肿痛、嘴里生疮的人,可以试试这个鼠尾草,把它煎成药汁漱口,疼痛能减轻不少。我听爷爷说,神父们做祷告时,也常点燃鼠尾草,可以驱赶恶魔! 这个是薄荷,我最喜欢了,加到在麵包、燉菜里,或是泡成凉水,入口清凉,吃再多油腻的食物也不觉得腻。睡不好觉、心烦意乱的人,也可以试试草。將它的根煮成药水,喝下后能睡个好觉,整个人都不会生气。 艾草能对付肚子里的虫子,让没胃口的人重新变得能吃能喝。但是这草药带毒不能多吃。 薰衣草味道很好闻,做成香膏涂在伤口上能消肿,掛在床头还能舒缓情绪、 缓解头痛。 还有这欧蓍草,对咳嗽气喘的人最有用。把叶子捲成菸捲吸,或是做成药膏涂抹关节,能减轻不少痛苦————” 林客听著薇薇安说的头头是道,虽然分辨不出其中的草药药效是否完全准確,但是却也可以肯定的是,她的草药治疗绝对比那些所谓专业医生的放血疗法和灌肠疗法要合理实用得多。 望著庭院里晾晒的草药,林客突然来了兴致。 目前庄园內没有专业医师,而薇薇对草药知识信手拈来,这让他看到了培养的机会。 若能悉心培养,薇薇完全有潜力成为庄园的专属医生。如此一来,无论是日常病患,还是战场上的伤员,都能得到及时救治。 想到这里,林客也是將自己知道的一些关於无菌手术、热水消毒等等关於救助治疗的常识,用通俗易懂的说法告知两人。 加尔亚娜听得有些懵懵懂懂,而薇薇安则是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双眼发亮的同时,也对林客生出了仰慕之情。 薇薇安用崇拜的语气说道:“林客骑士,你懂得东西真多,我怎么都不知道这个,我爷爷也没有说过,我觉得他也不懂。” 林客则是笑著说道:“我只知道一点皮毛,更多的还是要你自己去琢磨琢磨,我希望你能够成为一个优秀的药剂师,救治那些生病的病人。” 薇薇安用力点了点头道:“我会的!” 林客接著说道:“你的屋子清理的差不多了吧,回头这里將作为庄园的医疗诊所,而你,薇薇安,將是庄园內的第一个医师,我相信你可以的!” 薇薇安有些犹豫道:“那个,林客骑士,我还小误,我觉得,我觉得我的能力还不行,我有点害怕,要不,要不让我爷爷来吧,他很厉害的,经常有人找他治病,他一治疗病就好了。” 林客听到薇薇安的回答眼前一亮,当即说道:“可以啊,回头我们一起去接你爷爷过来,你也感受到了在庄园內的生活比起你在山里的生活好很多吧。 到时候你们一起搬到这,大家住在一块,每天其乐融融的多好。” 薇薇安歪著脑袋,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是看著林客那真诚的眼睛后,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打算是在庄园內住一段时间,然后让林客送她回家的。现在则是变成了她要长久住在这里,还要把她的爷爷接过来。 对於技术性的人才,林客一直都是来者不拒的,庄园发展不是光靠领民多、 种的地多就可以的,还需要大量的专业人员来共同创建。 虽然林客自己是懂得很多,但却不意味著他什么都能够精通,什么都会做会干,更多时候他只能够提供一个好的思路,作出正確的决定,这对於一个领主来说已经是足够了。 木匠、铁匠、皮匠、石匠、学者、神父等等,每个职业都有它存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 神父平日里看似清閒,甚少参与实务,可一旦到了关键时刻,便能派上大用场。 他既能振奋领民士气,又能借神的名义,將不合理之事变得顺理成章。 林客不是没想过向领民科普科学知识,但在愚昧思想根深蒂固的眾人眼中,这些言论无异於异端邪说。 不被当成魔鬼附身,已算是领民对他这个领主老爷最大的尊重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打劫计划 第146章 打劫计划 当冬天的第一片雪花落在林客手上时,站在窗户边的他能够看见眼前已经是白茫茫的景色。 雪是昨晚下的,睡著的林客感觉到有些细细碎碎的声音在屋外响起,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有人高呼下雪的声音。 林客静静地望著屋外的风景,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度过的第二个冬天。 在去年刚刚下雪的时候,庄园內就只有一栋摇摇欲坠的小木屋,生活在这里的人也只有他和阿莱两个人,並且在某个寒冷的夜晚,屋顶还被暴风雪给掀飞了。 现在,他能够住在坚固的两层庄园宅邸內,一觉醒来就能吃到烤好的肉排、 温热的牛奶和酸甜可口的蔬菜沙拉。 这样的生活,对一年前的他来说简直不敢想像。 就当林客站在那回忆往事的时候,房门就被人敲响,紧接著阿莱就端著一盆热水推门而入,对著林客说道:“大人,刚刚听到你醒来的声音,可以洗漱了。 “好的,加尔亚娜去哪里了?” “她去照顾牲畜去了,下雪了她不放心那些牲畜。” 阿莱回应道,原本日常都是加尔亚娜会过来服侍林客起床的,偶尔她没空的时候,阿莱又或者翠丝安女士也会帮忙兼职这一工作,林客对此也都没有什么异议。 规矩要有,但是在这种旁枝末节的事情上面,林客还是比较隨意的。 洗漱完毕,林客穿上了之前翠丝安女士给他织的毛衣,又套上一件鹿皮袄,穿上毛皮靴子,这才慢慢下楼。 早晨是燉兔子,昨天下午加尔亚赫猎来了一只兔子,林客自己只留下一半,然后用瓦罐文火燉了整整一个晚上,等到早上醒来的时候,兔子肉已经变得软烂无比,达到了入口即化的地步。 他亲自舀了一碗尝了尝,味道有些清淡,但也適合这种寒冷的季节食用。接著又吃了碗黑麦粥,然后撕下一小块麵包,將碗底的黑麦粥给擦乾净后送到嘴里,这才吃饱起身。 此时的林客正站在庄园宅邸的门外,看著两个妇人正在给自己的马匹加草料,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林客的战马每次呼吸都会喷出两股白色的雾气,並且在面对几乎要递到它嘴边的草料时,却是连连摇头,不愿意去吃。 这匹南方来的战马什么都好,就是比较挑食,乾的草料不吃只爱吃嫩草,一般的谷饲也是看都不看,偏爱加了盐的精细燕麦,简直就是娇生惯养。 林客看了一会儿后,觉得有些无趣,又看著在雪地面撒欢的两只猎狗,隨著年龄的增大,这两只狗的性格也是越来越活泼,每天都有消耗不完的精力,经常大半夜的在那里学习狼嚎。 静静地在大门口待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清閒下来的林客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毕竟现在隨著冬雪到来,整个庄园內的劳作都暂时告一段落,无论是修路还是修河的工程都停了下来没再继续。 冬天是【北境】人难得的休憩时节。按照当地习俗,劳作一年的人们会在此时修缮房屋、储备物资,也有人选择在温暖的木屋里孕育新生命—毕竟,来年春天的田野需要更多年轻的双手。 等到来年春天的时候,就可以感到不少妇女的肚子大起来,然后等到秋天的时候,就可以诞下新的生命,就和春天播种庄稼、秋天收穫一样,遵循著自然的规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带上阿莱和两个护卫,林客朝著庄园外走去,现在都庄园围墙已经进行了多次的加固,如果还用庄园来形容的话未免有些不合適了,林客更加愿意称呼自己居住的地方为庄园宅邸,而围墙內则是称呼为【渡鸦堡】。 林客真正意义上的领地,涵盖从【上游营地】至【河头村】,並將【提哈村】也纳入其中。 在【渡鸦堡】外围,另有两处小型聚集地,未来计划发展成村落。 林客已为这两处聚集地提前命名,紧邻【渡鸦堡】的村落命名为【水南村】,河对岸的则称为【水北村】,简单直白便於记忆。 人员构成上,【水南村】的居民多是此前跟隨铁匠安德烈逃难至此的民眾。 【水北村】的人口主要由【灰熊镇】战场上追隨林客的民兵、以及为他们婚配的妇女组成。 而最初林客从奴隶贩子拉蒙手中解救出的半大小子,像皮尔等人,目前都居住在【渡鸦堡】內。 这些少年经过林客长期培养,忠诚度极高,日后都將成为领地发展的中坚力量。 走到坡下,看著已经覆盖了一层白茫茫雪的田地,林客转身走进了一家领民的屋內,他想要看看自己领民现在的生活如何。 木屋没有门锁,林客轻轻一推就走了进去,昏暗的木屋內正围坐著一家人,男主人抱著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孩子,正在说著什么故事,而女主人则是在一旁替自己的女儿梳头。 听到门被推开,几个人当即一愣,等到看见来人的模样之后,那个男主人立马起身,然后又拍了一下自己孩子的脑袋,然后按著他孩子的头恭恭敬敬地对著林客打招呼:“日安,大人。” 男主人有些消瘦,隱约可见打结油污的蓬鬆头髮当中有著虱子在爬动。 一旁的女主人也是连忙拉著小女孩起身,同样弯下腰去,半个身子躲在男主人身后,然后又將自己和女几护在后面,显得有些紧张。 林客点点头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大概在二十平米左右的屋子,没有难闻霉味,或许是木屋刚刚盖了不久的缘故,空气中裹挟著木香味和烟燻火燎的气息扑面而来。 墙上纵横交错著木头特有的纹路,缝隙里塞著破麻布抵挡寒风。 一角的壁炉是屋內唯一的光亮来源,粗糙的鹅卵石与砖头砌成穹顶状,黑的內壁结著烟燻留下的油垢。 几根焦黑的柴火在炭火里啪作响,火星子溅在陶罐里面,沸腾的燉菜正冒著泡,锅沿旁边还搭著块破麻布。 房屋內的家具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小小桌子,四柱木床挤在墙角,床上铺著三层东西: 最底层是稻草,中间垫著磨得发亮的麻布,最上面盖著一床缀满补丁的羊毛毯,毯角露出的棉絮已结成硬块。 屋中央的矮木桌是用劈柴拼成的,四条腿长短不一,底下垫著碎石才勉强站稳。 桌上摆著四只豁口陶碗、两把缺齿的木勺,还有半块硬如石头的黑麵包。 除此之外,林客再也没有看到什么吸引眼球的东西。 说是一贫如洗有些夸张,但是赤贫却是不爭的事实。 这户领民尚未分到土地,目前属於林客的农奴。他们每日在庄园劳作后,虽能领取定量食物,不至於挨饿,却难以有任何积蓄。 林客问道:“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那个男主人搓了搓手,脸上却是带著笑容道:“哦,感谢领主大人,光辉主在上,在这里有饭吃,不会挨饿,以前我在其他领主老爷手下干活,经常会被鞭子抽,这里的生活真是太幸福了。” 林客打量著眼前局促不安的男人。眼前这样的居住条件,在林客眼中不过勉强遮风避雨。 可男人眼角眉梢溢出的笑意却真切,粗糙的手掌反覆摩挲著,仿佛这样就可以获得温暖。 林客忽然意识到,並非这个男人甘受困苦,而是曾经的日子比起现在还远远不如。能有间不漏雨的木屋居住,能够让一家人吃上一口温热的饭菜,对他而言已是命运的馈赠。 林客接著问道:“粮食够吃吗?” 男主人有些忐忑道:“嗯————够吧,只是最近分到的黑麦比之前的少了,所有人都一样少了。” 林客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想要拥有自己的土地耕种吗?和那些民兵们一样。” “想!当然想!” 男主人的回答很大声,连他自己都嚇了一跳,隨即他意识到了自己似乎是在领主老爷面前失礼了,又连忙將头低了下去小声说道,”可,可我不会打仗,我,我,我怕见血。” 林客笑著说道:“来年吧,来年土地会被开垦,庄园將拥有更多的田地,到时候你可以租种一片田地,二十亩地话,除去上缴,足够你们一家人吃饱饭还有剩余。” 男主人的眼睛顿时有了亮光,就连一旁的孩子们都好奇地探出头来。 “真的吗?是真的吗?领主大人。” “当然,好好干!麵包总会有的。” 几句寒暄过后,在领民全家千恩万谢的目送中,林客踏出了那间温暖舒適的木屋。沾著泥点的皮靴踩过下雪的小路,他又朝著下一户领民的木屋走去。 庄园里百来號人,错落的木屋之间。林客熟稔地推开那些吱呀作响的木门。 暮色渐浓时,林客已走遍了大半庄园。 他没带来一粒额外的粮食,没许下任何承诺,只是摘下皮手套,听他们絮叨田间地头的琐事。 可当他披著暮色返回【渡鸦堡】,那些目送他离去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与信赖。 这不经意的巡访,让林客这个领主在眾人眼中的眼中又更高了几分。 真是一个仁慈的领主。 回到庄园后,林客的心情却是十分沉重。 他走访领民,查看分配给他们的食物数量,隨后立即检查了庄园內的食物库存。这一查,他发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庄园的粮食即將告罄。 粮食始终是横亘在庄园发展路上的拦路虎,像一副沉重的枷锁桎梏著林客的每一步规划。 没有充足的存粮兜底,即便看著流民潮中嗷嗷待哺的饥民,他也只能按捺住扩充领地人口的衝动。毕竟多添一张嘴,就多一份生存风险。 原本精心算计的存粮储备,足够支撑庄园撑到来年夏收。然而民兵整训时激增的口粮需求、出兵【上游营地】的粮草调拨、还有开荒修路期间为壮劳力额外增发的粮食等等。 每一项都如饕餮般吞噬著粮仓里的存粮。如今粗算下来,庄园內的这点余粮最多只能勉力维持到开春。 若不想办法破局,等不到新麦抽穗,庄园就將陷入饥荒的绝境。 难不成要学学【北境】的风俗习惯,趁著农閒的时候去挣些外快吗? 林客想著,內心有些犹豫不决的同时,却也已经將要出发的人手给定了下来。一般的村子他可是看不上的,那些农奴能有几粒粮食。 若想获取大量食物解燃眉之急,那些家大业大的豪门富户才是最佳目標,他们囤积的余粮,正是眼下最急需的生存资源。 林客最终选定的劫掠目標,是经过深思熟虑才確定的。那就是【禿鷲】男爵的【禿堡】。 作为曾经骑士老爷的上级领主,林客对於【禿鷲堡】可是一点都不陌生。 每年的秋末,当黑麦都收穫之后,他就要和一群农奴一起,在【乌鸦】骑士的带领下,將大部分的粮食都运到【禿鷲堡】的粮仓內,上供给那位禿顶的【禿鷲】男爵。 那位贪婪到极点的【禿】男爵,是压榨林客全家至极致、並致使最终只剩他一人苟活的罪魁祸首。 如今林客已积攒起实力,回去报復一番,顺带抢些粮食也是合情合理。 之前的【乌鸦】骑士也是压榨林客的领主之一,不过后来他在战场上战死,身上的鎧甲衣服都被林客扒光,现在林客暂时还没时间去找他家族的麻烦。 【禿堡】距离庄园的距离並不算太遥远,从庄园到【河头村】,再往西走一小段距离抵达大路之后,朝著南边走上两三天就到了,並且沿途道路平坦,很適合在劫掠之后將粮食沿路直接运回。 经过之前几次和诺德人的战爭,林客十分清楚如今【禿鷲】男爵麾下兵力空虚。他此次行动並非要攻占城堡,目標仅是抢夺对方的粮仓。 只要发动突然袭击,凭藉己方的机动性与出其不意的战术,成功的把握相当大。 林客在心底重重嘆了口气,清晰感受到自己坚守的底线正一寸寸崩解。 可就在这道德的退让间,一股从未有过的畅快感却如燎原之火,自尾椎骨迅猛窜上头顶,令他浑身血液沸腾,每一根神经都兴奋得发颤。 打劫使人上癮,哪怕只是心里思索计划,都让他感觉兴奋。看来自己也是有当强盗的天赋。 > 第一百四十七章 劫前会议 第147章 劫前会议 “【瓦兰迪亚王国】原来其实算不上是一个国家,他们更像是一群受僱於【 帝国】的僱佣兵和冒险者,他们大多来自其他地方,或是北方海盗,或是战场逃兵,或是海外掠夺者。 他们操著各地方言,曾经也算是为【帝国】而战的一支精锐军队了,后来因为【帝国】的国库不充裕,於是就用土地和爵位作为报酬赐予他们,他们在帝国南部定居。 再后来,【帝国】爆发內乱,处在政权空档期的时候,这群僱佣兵就自立为王,成立了新的王国宣告独立,【瓦兰迪亚王国】由此建立,现在在【联合城邦】当中也算是颇具实力的一个王国了。 【瓦兰迪亚王国】以军事立国,並且以强大的重甲骑兵闻名,他们训练精良,衝锋威力巨大,和【帝国具装骑士】的战斗力不相上下。 同时他们还拥有训练有素的十字弩手,能在战斗中提供远程火力支援,现在的【瓦兰迪亚王国】可以说是【帝国】无比头疼的一股势力了。 虽然上面的標识已经被抹去了,但是这把弩就是【瓦兰迪亚王国】生產的吧?” 庄园宅邸大厅內,古德神父將【瓦兰迪亚王国】的来歷娓娓道来,同时双手把玩著一把做工精美的重手弩,表情上也是颇为爱不释手的样子。 而在大厅里,除了林客坐在主位上,像是阿莱、皮尔、加尔亚赫几人也都在这,表情都有些不自然地看著古德神父。 就在不久前,他们几人被林客叫了过来,然后就庄园內的粮食储量告急问题进行了一番探討之后,林客又不经意將他知道那里有粮食的情报说了出来。 然后在皮尔和阿莱两个颇有匪徒天赋的小子说下,几人一拍即合,决定找个时间去干他一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而就在几人討论著热烈的时候,大门却被人推开,走进来的正是这些天都是无所事事的古德神父。 原本热闹的討论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毕竟哪怕是最为莽撞的阿莱,在面对一个神父的时候,也不敢將抢劫之类的词掛在嘴边。 只不过令眾人吃惊的是,古德神父却径直走了进来,看见桌子上摆著几把组装好的重手弩,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也不管眾人诧异的眼神,直接坐了下来开始科普起知识来。 一直在听著的林客笑著说道:“神父,我们还在商量些事情,我怕说出来对主不敬,要不等等再说?” 古德神父摇摇头道:“刚刚我都听到了,你们是要去打劫一个男爵领吧?” 眾人默不作声,几个人齐齐將目光看向林客。 然而就在眾人尷尬之际,古德神父却是再次开口道:“算我一个。” “什么?” “我说算我一个,我也去。” 一旁的皮尔有些吃惊道:“神父,我们去干的事情,你去不合適吧?” 古德神父无所谓道:“有什么不合適的,你们说的那个【禿鷲】男爵我知道,之前我北上的时候就经过他的领地,刚好碰上他在收税,光辉主在上,我作为神父经过,居然也被他以贩卖啤酒的名义收了一个银苏,而且他们还仗著人多,將我狠狠羞辱了一番,这个仇我早就想报了!” 阿莱有些犹豫道:“神父,你————会打架吗?” 古德神父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微笑道:“不瞒你们,我精通剑术,在南方可是號称剑术大师的存在!” 林客看著一脸得意的古德神父,又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被几只狼给围在树上的样子,不由说道:“神父,不是我不愿意你去,只不过这种事情太危险了,你还是留下来吧。” 古德神父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林客腰间的骑士剑,又朝著外面指了指,显然他对於自己的剑术无比自信。 林客没有起身,而是转头对著阿莱说道:“你去和神父过两招试试。” 阿莱应允起身。 作为林客手下的头號打手,阿莱的剑术虽然一般,但是他却也是经歷过几次大战,並且打起架来无比凶猛的狠角色,让他来和神父热热身正好。 两人走出宅邸,外面正下著雪,天气太冷了,林客等人也没有去围观,而是继续商量著事情,然而不过片刻,就看见垂头丧气的阿莱和面无表情的古德神父走了回来。 “我输了。” 阿莱低头道。 林客有些诧异地问道:“用了几招?” 阿莱道:“我们打了三局,我每次都是被一招击倒。” 此刻林客看向神父的表情有些不一样了。 “没想到神父你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存在啊。” 古德神父摆摆手道:“老了老了,不过就是打过几战,有些经验罢了。” 林客也没有继续再坚持,而是让古德神父也加入了他们的借粮行动中来。 林客让眾人围坐过来,然后他摊开一张早就绘製好的地图,开始对著眾人讲解道:“我这次计划只出动九个人,我一个,皮尔、阿莱、加尔亚赫,外加五个骑马步兵,只不过这次神父也加入的话,这次行动皮尔你就別去了,明年春天商人会到【提哈村】,正好你先去准备好要交易的食盐。” 看著皮尔点头,其他几人也没有异议,林客指著地图接著说道:“这里是【禿堡】,距离这个城堡不过三里地就是一个名叫【集市镇】的地方,连接著南北贸易的道路就从这个镇子穿过。 每年地里收成之后,男爵领的各个庄园、村子都会將上缴的粮食都集中起来,统一运到【禿鷲堡】內,城堡內有南北两个大粮仓,粮食堆积如山,几乎要漫出穀仓。 而且据说【禿】男爵还要再建一个新的粮仓用来囤积粮食,可见他的富有程度。 当然,一个男爵的城堡靠著我们这几个人是很难攻下的,就算攻下了也会损失惨重,里面粮仓的粮食我们也运不走,所以我並不准备直接进攻【禿堡】而是挑这个镇子入手。” 说完,林客指著镇子的位置看向眾人,脑袋灵活的皮尔很快就反应过来说道:“这个镇子既然是连接南北两地的一个贸易点,那么就一定会有粮食铺,我们只要打劫粮食铺就好了吧!” 他的观点刚提出,才加入劫掠队的古德神父就摇头说道:“那个镇子我去过,面积不大,里面的商店很密集,不过每当贸易季开始的时候,【禿鷲】男爵都会派重兵把守那里,而且那里距离城堡很近,援兵来的速度也很快。” 加尔亚赫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他为了表现自己也是开口道:“我们可以多带些人,我可以带一队弓箭手埋伏在城堡到镇子的路上,如果有援兵来的话,我可以拖住他们。 林客听著眾人的建议说道:“那么我们现在的关键问题就是,如何在城堡的援兵来临前,拿下镇子,然后还有將粮食运走。” 说完,见眾人走在那眉头紧锁,林客微微一笑,从桌子下拿出来了两个他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两个诺德人牛角盔。 这两个牛角盔一个是当初在【灰熊镇】时,斩杀【冠军勇士】得来的,另一个则是在进攻【上游营地】时缴获的,並且这两个头盔都属於诺德人势力中的佼佼者才能够拥有的装备。 “不是我们袭击了【禿鷲】领,而是诺德人袭击了那里。” 林客的话让眾人眼前一亮,阿莱一拍大腿,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诺德人要是出现在城堡附近,那个【禿鷲】男爵绝对不敢轻易支援!那帮傢伙被诺德人打得闻风丧胆,咱们拿下镇子的机会可就来了!” 林客说道:“没错,不过我並不准备攻击镇子,毕竟哪怕镇子內的守军再少,我们去进攻的话都会有所损失,所以我打算,在贸易季开始前,城堡的粮仓往镇子运粮的时候,袭击他们的运粮队!” 古德神父有些犹豫道:“可是,我们不知道他的运粮队什么时候会出发,难不成我们要在大雪天里去等著吗?” 林客摇头道:“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在春天来临时,固定第二周开始的时候从城堡往镇子运粮,並且会持续整整一周的时间,而且沿途护卫只有不到八个卫兵,以及运粮的二十个左右农奴。 我们只要击溃卫兵,就可以挟持农奴让他们直接驱赶运粮的马车朝北方撤退,完全不用去顾忌男爵的守军。” 看著眾人投来好奇地自光,林客没有过多去解释为什么自己会知道这么详细的情报,因为当年他就是负责运粮的那二十个农奴之一。 商量好了大致的方案,眾人也对来年春天的劫掠行动充满了期待。 毕竟【北境】的习俗向来如此,而像是林客这种之前一直在山里种田,不愿意外出劫掠的领主反而少之又少。 隨著夜色渐深,眾人散去,林客揉了揉眉心,连日的筹划让他身心俱疲,想著热水澡或许能舒缓疲惫,便朝著房间走去。 林客回到房间內稍作休息,不多时门外就传来了加尔亚娜的柔弱声音:“大人,热水好了,可以洗澡了。” “嗯,来了。” 林客打开房门,就看见加尔亚娜手里拿著一条毛巾,正站在那里等待著。 林客微笑著接过毛巾朝著楼下走去,为了能够在冬天也有洗澡的地方,他专门在庄园宅邸的一侧修建了一个新的木屋,然后开了口子將木屋和庄园宅邸联通起来,里面专门放了个半人多高的大澡盆。 此刻澡盆內的雾气瀰漫,让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潮湿的蒸汽,林客正要脱衣服,就看到加尔亚娜还站在那里没有离去,並且表情还有些扭捏。 “怎么了加尔亚娜?” “那个,大人,那个,要我帮你搓澡吗?母亲说大人一个人洗澡不好,需要人帮忙。” 林客一愣,隨即摇摇头道:“不用了,你先出去吧。” “哦。” 看著失落离去的加尔亚娜,林客也没有去管她,他对这种太小的女孩不是很感兴趣,至少也要像爱丽莎夫人这种端庄反差,又或者苏海伦这种有魅力的女人才能够让他动心。 一进入澡盆,舒爽的感觉让林客全身的每一个毛孔仿佛都被打开。 温热的水把整个人托住,像被裹进了暖和的大棉被。 泡一会儿,身上的寒气和酸痛似乎都被热水化开了,脑袋靠在浴盆边上,林客眼睛一闭,困意就往上涌。 水蒸气扑在脸上,雾气蒙住他的双眼,耳边只有细细的水声,什么烦心事都不用想,就这么懒洋洋地瘫著,整个人从骨头缝里透著放鬆。 就在林客全身心放鬆的时候,木门再一次被打开,林客眼睛都没有睁开,懒散地说道:“不要搓澡服务,加尔亚娜,你先出去吧。” 然而等他回过头时才发现,进来的並不是加尔亚娜,而是瞪著白眼的薇薇安。 林客下意识地將整个身体浸泡在水里,不让自己不可描述的部位露出来,有些疑惑地问道:“薇薇安?你来做什么?” 薇薇安倚在门框上故意拉长语调:“哎呀,刚才碰到娜娜,听说你在洗澡,我这好奇心一下子就上来啦,来瞧瞧热闹~” “? “,有病吧?你好奇什么啊! 还没等到林客反应过来,薇薇安就已经走了出去,重新关上了木门,然后她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我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了啊,林客骑士你慢慢洗吧!” 什么情况! 她不会看到了什么吧? 刚刚,刚刚那个长度不对———— 林客满心疑惑地泡完澡。当他披著麻衣从浴室出来时,一眼就看见薇薇安蹲在壁炉旁,正用木勺在陶罐里缓缓搅动著什么。阿莱也伸长脖子,好奇地凑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著她的动作。 林客克制住刚刚的尷尬表情,好奇道:“你们在做什么?” 薇薇安头也不回地说道:“熬药哦,再给你熬药哦!” “什么药?” “这你就別管啦,冬天喝我熬的药,你晚上就会睡得很香啊,马上就好了,阿莱,你先喝。” 说完,只见薇薇安从锅里舀了一勺汤到碗里,递给了阿莱,后者接过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喝,而是愣愣地看著薇薇安。 薇薇安再次嘟起嘴,也给自己舀了一碗,然后吹著热气喝了一口,吧唧嘴道:“看吧!没毒吧!没事吧!” 林客走了过去,拿过薇薇安手里的勺子在罐子里面搅了一下,捞出里面的东西,然后皱起了眉头。 第一百四十八章 凛冬已至 第148章 凛冬已至 这是一锅由大蒜、甘菊、鼠尾草、乾薑等等知名或不知名的东西混杂在一起,熬出的药汤。 林客看著阿莱轻轻浅尝了一口就忍不住乾呕的样子,又看著薇薇安將温度降下来的汤药给一口闷了之后毫无反应,他不禁问道:“这个有什么用?” 薇薇安吧唧嘴道:“我爷爷说了,冬天喝了这个身体会暖暖的,晚上睡觉会很舒服,还可以预防咳嗽,额头变烫的症状!林客骑士,我觉得你冬天洗澡很容易生病,所以给你熬了汤,你说我对你好吧!” 林客凑近药汤轻轻闻了闻,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即使他还没有喝下去,就感到了一阵噁心。 都说能吃的是食材、难吃的是药材、不能吃的是建材。 看著这锅冒著黑泡泡的汤药,林客表示深以为然。 林客试探性地问道:“薇薇安,你不觉得,这个汤药很难闻很难喝吗?” 薇薇安歪著脑袋道:“是药三分苦嘛,哪有药材是好喝的,喝多了就习惯了,我爷爷说了多喝这个还可以防止瘟疫嘞。 据说很早以前南方爆发瘟疫,我爷爷的爷爷就是喝了这个才没有患病,那些没喝的都死了,很可怕的,所以苦就苦点啦,人这一辈子哪里可以不吃苦嘞。” 林客突然觉得这个小女孩说的话挺有哲理的。 不过看著眼前这锅汤药,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现在草药还多吗?现在庄园內的领民数量很多,冬天给他们自己熬上些或许可以防止有人生病。” 薇薇安点点头道:“除了乾薑,其他的都有,因为乾薑要在南方才能生长,我这边也只有一点点。” “少放些会影响药效吗?” “嗯,也许会吧,但是还是可以喝啊,还是有效果的。” 林客点了点头道:“那就按照这个配方多熬些汤药吧。” 此刻庄园里的领民大多棲身於新建的木屋內,木头搭成的屋子在呼啸的北风中还是有些单薄。 儘管他已赶在入冬前为每户发放了御寒麻布,还特意放宽禁令,充许领民们在领地內捡拾乾柴储备过冬,可这些举措在严酷的寒冬面前,似乎仍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对於底层百姓而言,冬季向来是一年中最凶险的关卡。在外界其他贵族领主的辖地內,每到朔风凛冽的时节,总能看到各式各样的惨状。 许多年老体弱、缺衣少食的农奴,在饥寒交迫中逐渐失去生命的温度。 那些侥倖熬过漫漫长冬的人,即便捡回一条命,也难免落下病根。 而现如今庄园里的老幼妇孺还是有些的,他们究竟能不能度过冬天还是个未知数。 许久之后,林客开口道:“阿莱,给那些居住条件差的,家里有老人小孩的送点草药过去,就说是领主大人的关怀,喝了草药泡的水可以抵御病魔的入侵。” 阿莱点头回应:“遵命大人。” 林客接著说道:“另外这几天的风雪会越来越大,如果出现木屋倒塌、屋顶掀飞等等情况的,及时报告给我,然后將人转移到其他木屋里,必要的时候將他们都接到【渡鸦堡】內,我不想因为天气的原因损失领民。” 一旁听著林客下达命令的薇薇安白色的眼睛似乎是在发亮,她插嘴道:“林客骑士你真是仁慈,要是山里的人都能够生活在你这边就好了,每年冬天我们那边都会冻死人。” 林客拿起桌子上的一个苹果递给薇薇安说道:“那就找个时间把他们接过来一起享福,薇薇安,想必你会帮我劝说他们的对吗?” 薇薇安拿著苹果咬了一口,酸甜味中合了苦味的感觉让她不由吧唧嘴:“嗯嗯呢!” 凛冽的北风裹挟著暴雪如猛兽般扑向庄园,拇指大的雪团砸在木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枯枝在狂风中折断,里啪啦地砸落在积雪上。 呼啸的寒风从木屋缝隙中钻进来,將屋內好不容易积攒的热气一扫而空,壁炉里的火苗在狂风中摇曳不定,隨时都有熄灭的危险。 庄园外的道路早就被积雪掩埋,哪怕每天早上都有人去清理出来,不过一夜的时间又会重归雪白。 这场暴雪如同巨兽盘踞在庄园上空,连续一周的肆虐让积雪不断堆积,木屋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果不其然,几户建造时偷工减料、未將屋顶牢牢固定的人家还是遭了殃。那厚实的雪层將屋顶压垮,破碎的木樑与积雪轰然坠落。 好在林客早有安排,在大雪压塌房屋的第一时间,就派出人手,顶著暴雪及时进行救援,这才没有出现伤亡情况。 然而危机並未解除,暴雪封路让原本就稀缺的柴火愈发紧俏。几户人家因储备不足,在炉火熄灭后接连病倒,高烧与咳嗽声在冰冷的屋內此起彼伏。 幸亏阿莱在送草药的时候及时发现,紧急从铁匠铺子那里將锻造时备用的木炭分装成篮匀了一部分过来。又將煮好的汤药给他们灌下,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暴风雪停歇后,庄园里的眾人这才终於敢走出房门。 大家纷纷拿起工具,开始收拾被风雪折腾得乱七八糟的庄园。 或是修补被吹坏的篱笆,或是用铲子铲走路上厚厚的积雪,或是结伴去林子里捡干树枝,留著生火取暖。 天寒地冻下,眾人热火朝天地忙碌著,远远看去,就像一群黑蚂蚁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来回穿梭,一刻也不閒著。 林客將柔软的羊毛衣贴身穿上,又套了件厚实的麻衣,最外面裹上一件油亮的皮袄。 层层叠叠的衣物裹在身上,总算將刺骨的寒意隔绝在外,可即便如此,呼啸的北风仍时不时顺著领口、袖口的缝隙往里钻,冻得他忍不住裹紧衣襟。 跟在身后的阿莱开口道:“大人,外面太冷了,你还是回去吧。 ,” 林客摇摇头,要知道,去年的暴风雪同样猛烈,他也照样熬了过来,现如今面对这种天气他也没有什么特別的感受。 【北境】冬天的气候太难熬了,难怪这么大片的土地上却没有多少人生活,地广人稀並非是一句空谈,更是人在面对自然灾害时的下意识迁徙躲避。 或许在南方,在【帝国】又或者是【联合城邦】的土地上,这个时候还依旧温暖,那里生活的人也无需经歷这种严寒罢。 看著忙碌的眾人,林客对著阿莱说道:“去叫翠丝安女士过来,就在【渡鸦堡】外面找片空地熬些吃的吧” 当热气腾腾的黑麦糊糊粥香味开始瀰漫的时候,庄园內的领民们纷纷围过来,只见几口大陶罐里面都是满满的黑麦糊糊,隱约还可以看见肉丝和鱼乾,而负责熬粥的翠丝安女士则是拿著个大勺,开始呼唤著眾人排队。 “领主大人仁慈!怕大家冻著,专门熬粥给大家吃!都给我排好队!不排队的民兵给我用木棍抽他!” 林客站在粥棚旁,看著领民们先是围拢过来,又匆匆跑回木屋取碗,隨后自觉排成长队。 他抬手整了整皮袄领口,调整好表情,露出一抹既威严又不失和蔼的微笑。 每当领民们领完粥,鞠躬弯腰向他道谢时,他都会主动问好,关切地聊上几句家常。 在一问一答间,热粥的香气混著欢声笑语在寒风中飘散,领民们望向他的目光里,至少在表面上都充满了感激之情。 “大人真是一个仁慈的领主啊!” “是啊,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这么仁慈的老爷。” “要是早点遇到大人,我全家人就不会都饿死了。” “我一定要报答领主大人!这辈子都给大人做牛马。” 在一声声讚美声中,林客依旧保持著微笑,这让一旁听著的薇薇安都露出了崇拜的表情。 直到施粥结束,林客回到庄园宅邸內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压低声音阿莱询问道:“你安排说讚美的人,言辞也太夸张肉麻了!不是吩咐过,让他们简单道声谢就可以了吗?” 阿莱涨红著脸,慌忙摆手辩解:“我————我真就挑了三四个信得过的人传话!其他人真不是我安排的!也许是看你亲自在场,都想著向你主动表忠心呢————” 林客顿感无语,不过既然效果达到了他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收买人心的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有,所以要抓住每一次机会来彰显领主声望。 隨著第一次暴风雪的离去,接下来几天天气稍微好转,但雪花却是会时不时地再次光顾庄园。 直到某天一个铁匠学徒找上了林客,简单说了几句之后,林客便带著阿莱匆匆赶到铁匠铺。 铁匠安德烈依旧在那热火朝天地挥舞著大锤,即使是雪天也阻止不了他的工作,几座熔炉日夜不停地吞噬木炭,冒出火焰,让这里的温度宛如已经到了春天一般。 见到林客到来,铁匠安德烈笑呵呵地带著他走到铁匠铺的一角,那里堆积著一大堆的铁片,数量至少数千。 林客捡起一片看了看,大约小半个巴掌面积,几个角落处都被打了小孔,厚度也是同一般的扎甲片差不多大小,只不过摸起来却是很粗糙,边缘处还都是扎人的毛刺。 铁匠安德烈解释道:“这些铁片都还只是粗锻出来的。原本我想把矿石熔成铁水,浇到沙子模型內成型,可是我们的熔炉温度只能够將矿石化到半软。 没办法我只能先把半软的铁块敲打成金属长条,再按尺寸截断,趁著铁还没完全变硬的时候按照你的要求打孔。 打造这种粗铁片不算难,大半都是让学徒练手做出来的。 就是打铁的傢伙不够,铁砧就那么几个,学徒都得轮著用,不然进度还能更快。” 林客点点头道:“只能这样了,这批粗铁片我会分发给各家各户,让他们用石头、麻布等工具进行打磨,后续处理好之后再教他们如何编织甲片。” 铁匠安德烈皱著眉头说道:“这样的甲片做出来的鎧甲並不精良,大规模做这种扎甲有什么意义吗?” 林客反问道:“盔甲的作用是什么。” 铁匠安德烈隨口道:“防御武器的打击” 林客笑著道:“不必追求每件盔甲都尽善尽美,只要能在战场上替军士挡下几次致命攻击,就是大功一件。 一旦成规模装备军队,士兵们在近战中就多了几分胜算。 更何况,当敌人看到我的军队身著统一的盔甲、如钢铁洪流般压上去时,光是这整齐划一的气势,就能先挫其锐气。” 就不信我的军队全员带甲,有谁敢来冲我的阵!” 铁匠安德烈听得目瞪口呆的同时,內心居然隱约对林客的想法產生了些许赞同。 在这个世界的常人看来,精良的武器鎧甲都是要装备给贵族骑士的,因为他们才是战场上的主力。因为骑士们需要华丽精美的盔甲来让自己形象变得威武的同时,还能震慑住敌人。 至於手底下的徵召兵们每人给个木棍就差不多了,也不指望他们能够建功立业,壮好声势就行。 对於骑士而言,若手头有了閒钱,首要之事便是悉心保养自己的盔甲。 倘若財力更为充裕,更换一套崭新且精良的装备才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头等大事。 在骑士们眼中,给手下民兵全员配备盔甲,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们忌惮那些平日里地位低微的领民农奴们,要是他们手握武器、身披鎧甲,难保不会生出反抗之心,威胁自己的统治地位。 即便拋开叛乱风险不谈,培养和装备一支忠心耿耿的亲信卫队已耗费巨大,哪里还有余財为所有民兵都配置盔甲? 正是有著这种想法,才会导致这个时代的军队配置都是以极少数精锐,配上一般的军士,再加上大量徵召兵组成。 在战斗中,底层徵召兵即便伤亡惨重,对贵族领主们的实力根基也不会造成实质性影响。 然而一旦骑士与少量精锐力量折损,整支军队便会如大厦崩塌般瞬间瓦解。 林客並不认同这种军队架构。他更倾向於打造一支全员精锐的部队,即便军队数量不及敌方,也要確保每位军士都具备远超对手的战斗力,能够做到以质取胜。 而给军士们都披甲,就是组建精锐军队的其中一步。 > 第一百四十九章 新的麻烦 第149章 新的麻烦 晨光穿透庄园,照在排列整齐的民兵身上,却没有驱散丝毫的寒意。 十名民兵弩手正按照林客的指令,开始一天的训练。他们小心翼翼地將將弩臂与胡桃木弩托以卯结构拼接,並用皮革条缠绕加固,確保连接紧密稳固。 由於刚刚接触不久弩这种武器,在场的民兵弩手在操作上都显得生疏无比,亲自下场教学的林客则是在一旁耐心指导。 而为了学习如何正確地组装和使用弩,林客已经先一步向古德神父学习了许久。 虽然不知道作为一个神父为什么会对操作弩如此的熟练,但是在和古德神父交谈中,他那不经意间透露的那些经歷,林客严重怀疑他曾经有干过海盗这一职业。 至少正常人是说不出:【把头盖骨当碗来使】这种话的。 林客不愿意浪费冬天空閒的时间,於是就从民兵队伍中挑选出十人,让他们练习使用手弩。这样一来,他缴获的战利品也就不会长期閒置在仓库里。 民兵弩手们需將手弩的前端抵住地面特製的凹槽,右脚踩住弩身下的金属踏板,双手紧握绞盘的u型手柄,缓慢而吃力地转动绞盘將弩弦后拉到位。 齿轮咬合发出机械转动的齿轮声响,弩弦被一寸寸向后拉,弩臂也逐渐弯曲成危险的弧度,直至卡在弩身后端的钢製卡槽中。 而这整个过程需耗费极大的体力与专注力。 重手弩配备的弩箭长度约六十公分,尾部装有流线型的硬木尾羽,民兵们按照林客的要求,將箭矢精准嵌入弩身顶部的凹槽,確保箭尾抵住弩弦,前端对准青铜製的瞄准槽。 这个產自【瓦兰迪亚雄狮工坊制】瞄准槽,设计很是精巧,前端还带有刻度和准星,能够帮助弩手根据距离调整射击角度。 隨著填装完成,一切准备就绪,弩手们分成前后两排,单膝跪地,用左肩抵住弩托以减缓发射时的衝击力。右手食指勾住扳机护圈,屏住呼吸,眼睛紧贴瞄准槽,將准星与远处的靶心对齐。 隨著林客一声令下,十名弩手分前后队,依次扣动板机,弩弦瞬间回弹,强大的弹力推动弩箭破空而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其中一多半的弩箭都精准地扎入五十步外的橡木靶,顿时间木屑纷飞间,箭杆深深没入靶心。 “刚刚没有射中的,等会结束训练之后去砖窑搬砖,每射空一箭的搬一百块,给我运到铁匠铺去。” 林客语调很平淡,在场训练的几人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股寒意並非来自呼啸的北风,而是从他平淡的话语中渗出。 平日里,林客是仁慈善良的领主。然而每当训练的时候,他的严厉训练却是让眾人叫苦不迭。 训练没有结束,在几轮射击完成,所有人都按照林客的要求將弩给拆卸好,简单保养之后,又开始围绕著【渡鸦堡】的围墙抱著石块开始绕圈慢跑。 冷风如钢刀般削过眾人,即便裹著厚实的皮袄,民兵们仍被灌进衣领的寒气刺得打颤。 粗麻绑腿下的小腿早已冻得发麻,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冰晶。 几圈之后,当林客终於喊停时,眾人跟蹌著聚向篝火旁,却在看清那口咕嘟冒泡的陶罐时,集体僵住。 薇薇安搅起深褐色药汤,蒸腾的热气里翻涌著不知名草药,刺鼻的苦涩味混著辛辣气息直衝鼻腔。 民兵们个个喉结滚动,盯著薇薇安递来的陶碗发怔,那碗口漂浮的药渣,纷纷开始后退。 林客可是管不了那么多,为了防止他们训练时候感冒受凉,他可是专门让薇薇安花费了许多草药熬的汤,哪里容得了拒绝?身为领主的他走到陶罐前,舀上一勺药汤,咬咬牙一口闷下。 味道自然不必多说,林客强忍著噁心作呕的表情,依旧錶现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看著那些还在相互谦让的民兵们。 “先喝的一人一碗,最后一个喝的剩下汤药全部归他。” 此话一出,所有人瞬间上前开始排队领汤。 喝完汤药,林客接著带领眾人进行组装、瞄准、射箭、保养等等训练,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疲惫不堪的民兵们正要坐下休息,一股肉的香味却是又让他们不由得纷纷探头。 鲜美的鱼燉羊肉汤撒上细盐,配上刚出炉的软麵包,如此丰盛的美食,瞬间被民兵们一扫而空,哪里还会有什么怨言。 不要指望中世纪的民兵有过高的思想觉悟,胡萝下加大棒,恩威並施才是好的训练方式。 技能训练、体能训练、意志训练———— 经过长时间的反覆训练,加上经歷过不少实战见血,林客麾下的民兵已堪比贵族领主的精锐,若再配备盔甲强弩,实力甚至有望超越许多正规军士。 而如果来年再收纳一批领民,將庄园的民兵数量增加到六十人以上,那么他也就有硬气起来的本钱了。到时候哪怕自己的庄园被外人发现,也都无所畏惧。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底气。而像是骑士的身份固然重要,但是比起实实在在的实力,头衔的重要性却是要稍稍往后排了。 如果到时候北方的那些大贵族愿意把贵族头衔给自己最好,要是不愿意给的话,自己也不介意再多等几年,等会到实力再增长上去后,再让那些贵族们捏著鼻子,承认自己的身份。 冬天是难熬的,除了下雪间隙可以外出活动之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老老实实待在屋內,盯著燃烧的壁炉发呆。 而今年庄园內的领民却是多了一项可以消磨时光的事情,那就是替自家领主老爷打磨金属甲片。 这些甲片的製作粗糙,几乎都是將半融化的铁水简单塑形之后就进行分割而成,將来哪怕是製成扎甲,在防御力上同那些精良甲冑相比也是差上一截。 但无论如何,铁甲终究是铁甲,用皮绳穿过相互重叠的甲片空洞,將其固定成一个可以小范围伸缩活动的的整体,只要注意保持间距一致,让甲片能灵活活动又不会鬆散就可以。 串完一层甲片后,重复上述步骤製作下一层,层与层之间交错叠放,增强防护性,最后组合拼接成完整的甲衣,这样的粗製扎甲就做好了。 一件粗製的扎甲仅仅只需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从一个农妇手里打磨后编缝出来,这样的製作方式和过程,放在外面简直就是难以置信的事情。 第一批的扎甲数量在二十件,加上之前缴获的武装衣、锁甲、披甲等等,林客现在手上已经有能够装备至少五十个军士的护甲。 而在武器方面,则是大多以缴获来的战剑和斧头为主,以及之前打造的一批鉤矛,同样也可以装备同等数量的军士。 结束一天的训练,林客回到庄园宅邸內,早已等候多时的翠丝安女士將今晚的晚餐端上餐桌,因为天气太冷,所以食物都需要加热保温,等到要吃的时候才会被端上餐桌。 將一条煎鱼用小刀分开挑出里面的鱼肉,然后沾些细盐用来配麵包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林客才简单吃了几口,就看见阿莱从屋外走了回来,他站在门口,將肩膀上的雪花抖了抖,又拍了拍才走进门。 见到林客,阿莱问了声好,接著说道:“大人,砖块都已经安排人运到铁匠铺旁边了,小木顿正带著人测量尺寸,现在是计划製作四个浴桶,再多的话就放不下了。 还有公共澡堂之前的地基已经挖好,只不过几场雪下来都被掩埋了,需要重新再清理出来,会耗费三天左右的时间。 尤其是地面都已经被冻上,哪怕是用铁镐也挖不动,后来铁匠铺的一个学徒建议先在地里烧火堆,让土软了再挖,果然可以。 还有铁匠铺的光头铁匠反应说,这些天都在锻造甲片,现在库存的铁锭和铁矿石,还有木炭都消耗的差不多了,矿石最多还剩下三天左右的存货,木炭最多也就半个月的储量。 还有我们的铁矿那边,之前抓来的俘虏奴隶昨天晚上冻死了一个,还有一个已经生病了,估计也快不行了。 剩下的几个奴隶每天挖出来矿石的量还都不够铁匠铺用半天的,管理他们的那个民兵太心善,都捨不得用木棍教训他们,最多就用鞭子抽一顿了事,我看是不是要换个严厉点的监工去?” 林客示意阿莱坐下一起吃饭,又將另一半没有动过的鱼分了他一些,然后听著他说著关於工作上的事情。 林客之前在巡查庄园时,就发现不少领民又鬆懈了个人卫生管理。 许多领民长期不洗漱,不仅头上生满虱子,身上也污垢遍布。 夏季还好处理,他能直接用鞭子將这些人驱赶到河里清洗,让他们明白什么是领主的威严。 但如今寒冬降临,河面早已冰封,取水要么在冰面凿孔,要么收集积雪化水,根本无法满足日常洗漱需求不说,更棘手的是,寒冬时节一旦染上风冷,极有可能危及生命。 权衡再三,林客决定在庄园內修建一座公共澡堂,用来解决领民们的清洁难题。 他之前就留意到铁匠铺每日消耗大量木炭,锻造过程中也需使用大量水源。 於是计划在熔炉旁增设副灶,利用锻造余热加热,这样便能轻鬆获取热水,再將热水转运至公共澡堂,即便在冬天,领民们也能隨时清洁个人卫生。 在他看来,保持个人卫生绝非只是为了整洁,更是防控瘟疫的关键防线。 歷史上,黑死病等恐怖疫病的爆发,根源往往在於环境卫生恶化。 蚊虫叮咬、虱子传播,都可能成为疫病的导火索。 之前他也从薇薇安口中有所耳闻,几十年前南方就曾多次爆发大规模疫情,如今,他绝不允许自家庄园因卫生隱患,重蹈覆辙。 除了公共澡堂的修建,还有像是睡觉时候铺设的乾草要及时更换、吃饭前要清洗双手、禁止隨地大小便、少喝生水等等一系列的措施,他也都是从严管理。 但是哪怕已经三令五申,不少领民却依旧沿袭以前的习惯,这也导致了林客不得不拿起鞭子,让这些违反规定的傢伙们知道,仁慈的领主也是有残暴的一面。 听著阿莱匯报完事情,林客没有第一时间回復,而是专注於对付眼前的煎鱼,这条刚刚从河里冰钓出来的鱼足足有一公斤重,在分给了阿莱部分后依旧有很多。 不过这个季节的鲜鱼也確实是好吃,尤其是因为冬天水温低,鱼的新陈代谢变慢,活动量减少,肉质更紧实,口感细腻鲜嫩,还没有腥味。加上为了抵御严寒,鱼会囤积更多脂肪和蛋白质,因此营养更丰富,味道也更鲜美。 解决完大半条鱼,林客擦乾净嘴巴后,这才开口说道:“公共澡堂的修建可以適当加快但是不要太急,尤其是在雪天的时候,该停工就停工一段时间,回头通知下去,所有领民无论男女老少,每周至少要沐浴一次,还必须要用肥皂洗乾净,那些头髮长的,长虱子的,你带人上门强制给他们剃光头。 铁匠铺那边的话,把我们仓库去年秋天囤积起来的木炭先拿出来用吧,不要堆在仓库里,木炭也生不出小木炭。 至於铁矿那边————送几件衣服过去,草药也带些过去,告诉那些奴隶,这些是领主大人的奖赏,只要他们好好干,这个冬天挖矿最多的那个人,將有机会脱离奴隶的身份。 而挖矿最少的那个人也別用鞭子抽木棍打了,弄死了谁去挖矿,就让他成为被孤立的对象,给奴隶们也划分个等级,这样也能够提高工作效率。” “遵命大人。” 吃饭睡觉,一夜无话。 时间一天天过去,林客原以为寒冷的冬天就会在无聊中度过时,一件突如其来的事却是打断了他的安逸生活。 林客看著眼前的民兵,后者脸上被冻得通红,眉毛上都掛满了冰珠,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大————大人,情况就是这样,我是趁著天黑才跑回来的,他们已经围了我们两天了,那群该死的傢伙————” 林客的语气很平静,他开口问道:“有伤亡吗?” “暂————暂时没有,他们只是將我们围起来,並没有进攻。” “好,我缠道了。” 第一百五十章 山民来袭 第150章 山民来袭 庄园宅邸。 林客身旁站著古德神父,眼前是全员到齐的扈从们,他简明扼要地把当下的情况讲述了一番。 “情况就是这样,一群山民包围了我们的【上游营地】,人数在二十到四十人之间,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三天了,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下面的扈从们面面相覷,阿莱当先开口:“大人,我们可以纠集兵力打过去,我们庄园內的民兵战力对付那群山民完全没有问题。” 皮尔也是连连附和,加尔亚赫倒是沉默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客將目光看向古德神父问道:“神父,你怎么看?” 作为庄园內现如今文化水平最高的人,林客还是想要听听他的看法。 虽然在庄园內林客说的话、做的决定都是毋庸置疑的权威,只要他开口,所有人都会无条件服从,但是他还是喜欢將人召集起来议事。 哪怕自己手底下的人没什么独到的见解和好的想法,但是他一直都认为,一个人的想法哪怕再完美,都可能会存在疏漏,集思广益反倒可能找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目前,庄园確实缺少一位能分析问题、出谋划策的智囊型人物,类似军师或学者的角色。 此前林客做决策时总爱向老木顿请教。儘管老木顿是一名老战士,但其眼光独到,总能给出不错的方案。 然而,如今老木顿前往【提哈村】任职管理,这个重要职位的空缺,便自然而然地需要古德神父来填补。 但无论是老木顿,还是古德神父,林客对他们的意见不过是听听而已,最多作为参考。 毕竟,二人都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幕僚。在林客看来,那些真正有谋略的智者,往往只会效命於大贵族领主的宫廷城堡。以自己目前的能力,根本无法將这样的人物招致麾下。 古德神父思索了片刻之后开口道:“这伙山民应该不是大人你之前剿灭的那伙僱佣兵山民吧?否则他们要报復的话,会第一时间將我们的营地夷平,而之所以他们只是包围住营地而不进攻,並且还让人跑了出来给我们报信,我想他们的目的是想要和你谈话。” 林客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种隨时会有暴风雪的天气,他们居然能够在冬天围攻,要么他们不惧怕这种严寒天气,要么他们已经是走投无路了。 古德神父接话道:“缺粮?还是找人?大人,他们或许是你带回来那个小女孩一起的山民,但是无论是那种可能性,他们的包围只是暂时的,一旦作为领主的你长时间没有出现,想必他们也会等不及,没有耐心后攻击营地的。” 一旁的加尔亚赫突然开口道:“大人,我们【上游营地】不过只有几个人在那里驻守,现在冬天出兵的话太危险了,我们是否可以考虑放弃,等到来年春天的时候再报復回去。” 林客沉默,古德神父思索了片刻说道:“你说的不错,不过一旦双方撕破脸的话,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如果那群山民真的是长久以来居住在山里的那伙人,他们比我们更加適应这里,以后如果经常来骚扰我们庄园的话,我们会有很多麻烦,我建议还是去和他们谈谈,看看他们有什么诉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林客思索著眾人不同的建议意见,又看著桌子上那张周边的地图,思索良久之后道:“神父说的没错,无论他们是为何而来,还是要去和他们谈谈,而且我也想收服他们,只要他们肯答应一切都好说,我才是这里的领主! 带上所有民兵全副武装出发,弓箭、重手弩盔甲都带上,如果情况有变,那就將他们都留下来当做来年黑麦的肥料。” 古德神父开口道:“那那个小女孩————” 林客皱著眉头道:“把薇薇安一起带上吧,如果真是她认识的人,还是能够发挥些作用的。” 眾人商议完毕,在林客的命令下,位於【渡鸦堡】围墙上的警钟很快就被敲响。 声音迴荡在庄园,原先挨家挨户紧闭的木门纷纷被打开,不多时,一个个民兵就从家里陆陆续续地聚集到围墙边上,然后进入【渡鸦堡】。 出征的物资从仓库里被搬运出来,妇女们正在抓紧製作乾粮,熏制好的鹿肉、醃渍的蔬菜和硬麵包按照十人份一捆仔细綑扎,每包都塞进乾燥的鼠尾草驱虫。 空地上,阿莱指挥著几个民兵將武器和盔甲一一分发下去,在庄园內,除非是执勤巡逻,否则领民们是不充许携带武器盔甲的,全部都是统一集中放置在庄园宅邸內的仓库里面。 隨著林客下达的出征命令,所有的武器装备都被搬了出来,发到每个民兵的手上。 鉤矛、战剑、重手弩、弓箭、箭矢、武装衣、盔甲、盾牌、旗帜等等,隨著眾人们分到了武器装备,身份也从领民变成了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 三十多人的民兵排队站在工地上,看著站在高台上的林客都默不作声,长期的训练已经教会了他们纪律和服从,面对领主大人的训话,所有人都保持著专注。 “所有人听著!一群不知死活的山民竟敢染指我们的土地!包围我们的营地!他们以为能像偷食的老鼠般来去自如?看看庄园的炊烟!那是我们的田地! 我们的粮仓!那些骯脏的杂种即將践踏你们用血汗开垦的土地,烧毁你们妻儿棲身的木屋! 我是渡鸦领主林客!这片土地的主人!任何胆敢在我的庇护地盘下撒野的蠢货,都將付出惨痛代价!去年那群胆敢入侵庄园的逃兵,现在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今天又有些连牙齿都没长齐的山民,也想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我要你们记住!英勇的战士將会获得奖赏,土地、战利品、女人,都將毫不吝嗇地给予你们! 我不要胆小鬼,那些临阵退缩的种,我会亲手把他绑在绞架上,让所有人看看背叛者的下场! 现在!擦亮你们的刀剑!拉紧你们的弓弦!让那些山民知道,【渡鸦】领主的怒火將会比这冬天的暴风雪更加冷酷!为了庄园!为了土地!出发!” 突如其来的出征並没有让民兵们產生多少慌乱,反而林客许诺的奖赏让他们纷纷跃跃欲试,一时间,所有民兵都开始忙碌起来。 庄园外的森林里积雪很深,几乎要没过整个膝盖,从庄园到【上游营地】的话,需要的时间会比平时拉长一倍有余,不过林客可不准备从森林的小道出发,那样会浪费太多时间。 冬日严寒,温度早已在零下,庄园外的那条河流早已冰封。 冰层厚达几乎数十公分,坚实无比,不仅能稳稳承受成年人的重量,驮著重物的马匹踏上去也纹丝不动。如此一来,宽阔的河道儼然化作一条天然平坦的通途,为赶路行军提供了极大便利。 凛冽寒风中,队伍沿著河道边缘缓缓前行。 民兵们將粗布条紧紧缠绕在鞋底,以此增加与冰面的摩擦力。盾牌和拖车被改装成简易雪橇,沉重的物资堆叠其上,眾人拽著麻绳稳步拖拽。 在紧凑的行军节奏下,不过花费了一天半的时间,林客便率领眾人逼近了上游营地。 与此同时,【上游营地】外。 一个山民恭敬地將一碗刚刚煮好的燉菜捧到了一位老者身前,语气轻声道:“利萨拉德长老,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天了,食物都快吃完了,要是,要是那个领主再不出现,我们是不是先回去————” 利萨拉德长老是一位传奇人物,他曾经服务於【自由港】的上任大公,並且担任宫廷医师一职,后来因为某种原因离开后,又辗转去了南方游歷。 他任职过宫廷,游走过街巷,並最终隱居在了山林,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医术。 游歷的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苍老的痕跡,他佝僂的脊背也弯成了岁月的弧度。深陷的眼窝里,一双琥珀色眸子却透著洞悉世事的锐利。 “我能够感觉到,薇薇安出现在这里过。” 利萨拉德长老的语气平淡,却有著不庸质疑的气势。 “那我们攻下这里吧!把薇薇安女士救出来,管他什么贵族,什么骑士,都是一群趴在我们身上吸血的害虫。” 利萨拉德长老接著道:“胆敢欺负我孙女的傢伙,终会付出代价,痛苦且死亡的代价,没有人可以欺负她,她是一个携带天佑幸运的神选之人,任何敢於伤害她的人,都会不得好死。” 利萨拉德长老的话让身旁的山民不由得有些瑟瑟发抖。 山中的老山民都记得,利萨拉德长老有个模样异於常人的孙女。 初时,许多人对她指指点点,或嘲讽讥笑,或心怀恐惧。可诡异的是,那些冒犯过她的人,接连遭遇不测。 有人跌落悬崖,有人突染怪病,仿佛只要触怒这个少女,厄运便如影隨形。 山民们私下传言,说她是被诅咒的魔鬼,沾染上分毫都会招来灾祸。 而在利萨拉德长老的全力庇护下,薇薇安渐渐成了山中禁忌般的存在。 没人敢再直视她白色的瞳孔,也无人敢踏足她常出没的小径,仿佛连风都刻意绕过她的身影。那些曾轻蔑的眼神,最终都化作避之不及的惊恐。 利萨拉德长老端著冒著热气的碗,看著里面在寒风中慢慢冷却的汤水,语气平静道:“再等一天,要是还等不到带走薇薇安的人,就拿下这个营地。” “是,是的,遵命长老。” 面对这个能够操纵疫病,使用黑魔法的老者,山民对於他的恐惧,更甚於薇薇安那个白眼女巫———— 从冻结的河面朝著【上游营地】进发,林客下令所有民兵全部穿上装备,然后打起【渡鸦】旗帜。 作为领主,此刻是时候展示自己的实力了。 他没有选择下令突袭敌方的营地,这种大雪天想要悄无声息地偷袭一伙早有准备的人,显然是不现实的,但他带著民兵刚刚走进树林的时候,就已经看见山林中有晃动的人影闪过,然后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阿莱的语气有些严肃道:“大人,我们被他们发现了。” 林客点头道:“我知道,一群真正的山民,他们比我们更加適应这里的环境,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展现出我们的实力,然后小心前进,不要中了他们的埋伏。加尔亚赫,带上你的侦查兵沿途撒出去,其余人接下来的路程,全程不能卸甲。” “遵命大人。” 林客佇立原地,久久凝视著被大雪覆盖的山林,心中反覆盘算著接下来的行动。 此次出征无疑是一场冒险,但他別无选择。既然已被山民势力盯上,现在的他唯有以雷霆手段展现自己的实力,表现出强有力的態度,才有可能震住对手。 林客深知,一旦让这些盘踞深山的山民察觉自己的软弱,苦心经营的根基必將动摇。 如今的他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独自在山沟搭建木屋的落魄山民,而是手握庄园、统领领地的领主。 对於逃入山中的农奴,原住民或许还能勉强接纳,但面对一个企图將整片山林乃至周边村落都纳入统治范围的贵族领主,这些习惯了自在生活的山民,必然会充满警惕与敌意。 冬天来交涉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却也不是最差的时候。寒冷会让自己手上的民兵降低战斗力,可是对方同样好过不了。 自己好歹可以给民兵充足的食物、保暖的衣服,锋利的武器和坚固的鎧甲。 而山民们有什么? 人数不一定占据上风,粮食不一定充足、士气上也不会比自己这边高多少。 要是他们真的实力强大,也不会只是围而不攻了,直接带领山民大军沿河而下,將自己的庄园毁灭就行,哪里还需要弄这种麻烦的谈判手段。 他们想要谈判,那就说明他们没有把握拿下自己,既然他们没有把握拿下自己,那么自己就有把握拿下他们。 看著已经披甲持械的战士们,林客一挥手,整齐的进军队列迅速成型,接著就朝【上游营地】进发。 > 第一百五十一章 庄园援兵 第151章 庄园援兵 利萨拉德长老的內心很慌。 木碗见底,他將残余的热汤一饮而尽,然后起身返回营帐。 他的手掌按住冰凉的木墩坐下,顺手掀开帐帘开始发呆。 百米外,上游营地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现,篝火的明灭如同野兽微睁的瞳孔。 寒风裹挟著零星的雪粒扑在脸上,他的思绪却比这冬夜更纷乱。 他还在犹豫是否要强攻,要是围而不打,食物又还能支撑多久。 占据这里的贵族究竟会不会来?事后自己这些人会不会遭到贵族的报復? 早在数天之前,他就已经从前方的那个营地驻守的民兵口中知道了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 一伙凶神恶煞的外来强盗突然闯入深山,將外出採药的薇薇安掳走囚禁。 更令人髮指的是,他们竟然还因为食物短缺而做出啃食人的暴行。 听到这的利萨拉德长老顿时感到心急如焚、几近绝望,好在后面又得知了那个名为【渡鸦】的骑士率著民兵及时赶到,一番激烈拼杀,强盗被尽数剿灭。 薇薇安也得以获救的消息后,这才让他紧绷的神经这才稍有舒缓。 然而,不安很快又爬上心头,骑士带走了薇薇安,民兵们对后续安排也语焉不详。 薇薇安如今身在何处?对方又会如何对待她?利萨拉德在空荡帐篷內心急如焚,他恨不得立刻前往那所谓的【渡鸦堡】,將薇薇安解救回来。 但这终究是不切实际的念头。先不说前往那片陌生之地,需要穿越深山跋涉数日,单论战力,一座標准的骑士堡至少有著三五个精壮扈从,加上十多名武装民兵。 而自己仓促召集的三十多个山民,不过是迫於自己的声望和威压才临时组队起来的。既无系统训练,装备也参差不齐。真要与骑士及其摩下的正规武装正面交锋,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恐怕连对方的防线都难以突破。 想到这,利萨拉德长老的心里的烦躁和无力感又加深了几分。 想起那个曾经活泼可爱的孙女,利萨拉德长老心中满是悲戚。 薇薇安的身世太过坎坷,她的母亲因难產离世,即便利萨拉德医术高超,也无力回天。 丧妻之痛让薇薇安的父亲决心南下游歷求学,期望能精进医术,日后不再重蹈覆辙。 可自他在女儿稍长大后离去,便如石沉大海,再无半点音讯。 这些年,利萨拉德长老独自带著先天眼疾的孙女在深山艰难度日。 凛冽寒冬、酷热炎夏,凶猛的野兽、残酷的山民纷爭————种种磨难接踵而至。 好不容易看著孙女一天天长大,以为苦尽甘来,却又横生变故。 此刻,利萨拉德只觉满心皆是无力,仿佛被命运的巨手攥住咽喉,难以喘息。 他现在只希望薇薇安能够一切安好,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包括自己在內,以及带来的这些山民全部死光,也要换回薇薇安! 之所以没有选择强攻这个不过数人把守的营地,利萨拉德长老也有他自己的想法,既然那个骑士没有第一时间伤害薇薇安,並且还將她待在身边,说明暂时对她並无恶意。无论骑士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既然双方没有直接的利益衝突和矛盾,那么就还有得谈判的空间。 能够用和平交涉的手段將薇薇安换回来,这在利萨拉德长老看来就是最好的结果。 也正是因为如此,对面【上游营地】里面派出人去给他们骑士领主报信的时候,自己也並未派人过去阻拦。要知道自己带来的这些小伙子们,其中也是有著几个优秀猎手的,让他们追踪並抓获一个在深山中报信的民兵,还是轻而易举可以做到的。 希望接下来一切顺利吧。 利萨拉德长老嘆了口气,又看了看空著的木碗,只感觉肚子里面还是有些空空的。 他这次出来的时候,带来的食物並不多,或者说在山里生活的日子里,食物一直都是省著吃的。 贫瘠的山里能够种出的黑麦收穫很少,往往十公斤的种子种下去,来年能够收穫三十公斤的粮食就已经很不错了,加上现在是冬季,吃的东西就更少了。 作为山民长老,利萨拉德长老本可凭藉威望確保自己衣食无忧。但他深知若自己顿顿饱腹,那些为他出生入死的年轻人便要忍飢挨饿。 如今正是需要山民们拼命的紧要关头,每一粒粮食都关乎士气与生死。 因此他还是选择主动勒紧腰带,寧可自己少吃几口,也要省下口粮分给那些小子们。毕竟只有让带来的小子们吃饱,才有面对强敌的筹码。 正当利萨拉德长老在那胡思乱想的时候,远处一个人影跑了过来,那是山民当中的一个猎人,一个很优秀的猎人。 然而此刻那个猎人却是神色慌张,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著利萨拉德长老的方向跑来,就连头上戴的皮帽也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 眼见他如此慌张,利萨拉德长老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隱约察觉到不妙,不过为了维持神秘威严的形象,他还是平静地开口问道:“不要那么慌张小子,侦查到什么情况了吗?” 猎人很快跑到利萨拉德长老跟前,他喘著粗气,呼出来的气体在寒冷中很快就变成白雾消散在空气当中。 “长老,报告长老,来了,他们的支援来了。” 利萨拉德长老心中一定,询问道:“来了多少人?” 猎人思索了片刻,有些不太確定地回答道:“二————二十,还是三十,还是四十,差不多是这个数字,我不太会数数。 “” 利萨拉德长老顿感无语,他换了个方式问道:“和我们的人比起来,他们人多还是我们人多?” 这下猎人的回答很快:“差不多,他们的人和我们的人差不多。” 利萨拉德长老不由得鬆了口气,既然人数差不多,那么双方的差距就没有那么大了,自己这边就有得谈。 猎人见利萨拉德长老气定神閒,又开口继续说道:“他们,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看著很厉害的样子。” 利萨拉德长老问道:“哪里厉害了?” 猎人结结巴巴道:“他们军士有铁甲,好多铁甲,他们军士很整齐,很强壮,是我见过最整齐最强壮的军队。” 利萨拉德长老皱著眉头道:“他们有铁甲?有多少?” 猎人开口道:“全部,他们的军士全部都有铁甲,里面穿著武装衣,外面披著铁甲!” 利萨拉德长老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的表情变得有些纠结起来,这是他这次出来之后,第一次变了脸色。 拥有三十多个披甲的军士,还是披双层甲,这已经不是一个骑士所能够拥有的实力了。 即使是一般的男爵,都不一定能够凑得出一支三十人的野战军队。 利萨拉德长老不认为那个占据此地不过短短时间的骑士能够拥有这种实力,在他看来,要么是自己派出去的这个猎人看错了,要么是对方在虚张声势,毕竟一个骑士哪里来的这种武装力量。 能够养得起三十个武装甲士的骑士,那得需要有多大的领地来供养他们啊,一套盔甲的价格足够抵得上一名骑士半个身家了,难不成这个骑士的身价是別人家骑士的十几倍吗?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利萨拉德长老用带著怀疑的语气再次问道:“你確定你没有看错?你有没有靠近去看?还是胡乱看了一眼就跑回来了。 在这里胡乱说话。” 猎人信誓旦旦地说道:“我看到了,亲眼看到了,而且他们不仅仅全部都是披甲的军士,並且每个人都带著盾牌、长矛、还有弓和弩,对了,他们每个人都有弓和弩。” 利萨拉德长老將手上的空碗倒扣,下意识地喊出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猎人无奈道:“长老啊,我不骗你,他们是从河边过来的,距离我们这边也就不过半天的距离,我先一步跑回来了,他们跟在身后,很快就会到了。” 利萨拉德长老皱著眉头久久不语,就在猎人以为自己家长老要放弃的时候,利萨拉德长老再次开口道:“集合!集合所有人,在前面的空地上列阵,我要会会那个骑士!” 猎人被利萨拉德长老的决定惊呆了,他可是亲眼感觉到来者的强大,这要是真的和对方真刀实枪的打上一场,他们这些人可是都不够对面塞牙缝的。 但是面对倔强且固执的利萨拉德长老,猎人最终还是决定执行他的命令,毕竟当初自己父亲得了重病,眼看就要死去,结果被利萨拉德长老的几碗汤药奇蹟般地救了回来,至此之后自己就成为了他忠实的追隨者。 猎人心里想著: 既然他要选择去赴死,那么大不了自己也就陪著奉上一条命罢了。 很快,在利萨拉德长老的命令下,位於【上游营地】外不过百来米的地方,零零散散分布的一些帐篷內,陆陆续续有山民走了出来。 他们大多穿著兽皮衣服,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从斧头到小刀再到粪叉都有,甚至还有拿著根木棍的人也处在队伍里面。 在一番催促下,山民们也知道了他们一直要等的人—此地的新领主,一个骑士老爷很快就会出现,自己很快也可以回去之后,都纷纷露出了笑容。 猎人没有把即將到来的军队情况告诉眾人,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说了,別人也不一定会相信,语言的描述总归是乏力的,只有亲眼见到了,他们才会感到害怕。 三十多个山民聚拢在一起,零散地站在空地上,相互之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丝毫没有面对敌人的恐惧感。 在他们看来,自己这边人数眾多,对方的骑士无非也就是带著十来个人而已,况且四周都是积雪,马匹根本也跑不起来,就算真要打起来,自己也能够跑得掉。 就在一片嘈杂声中,不远处的【上游营地】內,驻守的几个民兵见状都纷纷紧张起来,他们拿起武器,站到了用木头钉起来的架子上,站在围墙旁边只露出上半身,警惕地看著前面的那些山民。 “他们要进攻了吗,怎么办,他们人那么多,要是他们进攻的话我们根本抵挡不了。” “唉,我们要死在这里了,那群山民都是吃仁不吐骨头的傢伙,要是被他们抓到了,一定会把我们烤了吃掉的。” “该死,那个去报信的小子到底有没有把我们这里的消息传到领主大人的耳朵里,还是在路上已经死了,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传回来。” “投降吧,投降了或许能够活命。” “你个蠢货,投降了肯定活不了,忘记我们刚刚打下这里的时候,那些堆起来的骨头吗?都是谁吃掉的。他们都是野兽,都不是人!” “那怎么办,拼了吗?我的妻子和孩子都还在庄园里呢,要是,要是我战死在这里,领主大人一定会帮我照顾好我的老婆和孩子的吧?他是个仁慈的大人,他和其他的领主老爷不一样。” “光辉主在上!庇佑我活著回去————” “” 【上游营地】內,几个民兵的士气低迷,所有人都知道,一旦那些山民发动进攻,他们肯定是活不了的,三米高的围墙或许可以阻挡片刻,但是根本改变不了大局。 如果有活的希望,他们二话不说就会投降,可是看著那些山民的样子,一个个蓬头垢面,有的穿著兽皮、有的头上带著鹿角,怎么看都不像是开化的人,之前来和自己交涉的那个首领或许可以交流,但是不代表著他能够放过自己。 “拼了吧。” 有人开口道。 “拼了,杀一个算一个,或许领主大人看到我们的忠诚,会善待我们的家人的。” “那就拼了!” 正当几人鼓起勇气的瞬间,突然间,在不远处靠近河边的方向,一声悠长的哨声传来,隨即一面在寒风中飘扬的旗帜出现在眾人眼前。 不光光是他们看到了,已经指挥好山民列队的利萨拉德长老,同样看到了那面旗帜。 那是一面画有黑羽渡鸦的白底纹章旗。 【渡鸦堡】领主大人,林客【渡鸦】骑士领兵抵达!!! 第一百五十二章 彰显实力 第152章 彰显实力 寒风中,渡鸦旗帜迎风飘扬。 看著远方那越走越近的队伍,渐渐地,山民们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隨著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他们看清了对面的阵容。 精锐,全部都是精锐。 黑衣黑甲的军列缓慢向前推进。 最前端的鉤矛军士步伐一致,制式黑色武装衣外面罩著半身扎甲,罩袍上还有野兽皮毛以供保暖,鳞片状的甲片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幽光。 他们后背的皮质箭囊整齐插著四根三棱投矛,斜挎的圆盾表面,渡鸦纹章被漆成暗黑,样式也极为统一。 紧隨其后的十字重手弩兵组成移动箭墙,这些同样身披扎甲的军士双手紧握著弩机,腰间短斧与短刀寒光交错,装满弩矢的箭袋隨著步伐微微晃动。 背上特製的大盾被漆上黑色的同时,同样有著一只渡鸦的纹章。 那整个大盾足有半人高,表面四周裹著浸油的皮革,一旦將这些大盾竖立於地,便能形成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可以完美掩护弩手们装填箭矢时,不会被敌人攻击到。 阵列靠后的弓箭手们看似装备稍弱,粗麻武装衣外仅套著锁子甲或皮质披甲,却个个肩宽背厚,双臂宽大。 他们拿著涂了松脂的长弓,更长的羽箭同样装满箭袋,腰间挎著的战刀刀柄还缠著防滑麻绳。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这些射手不仅擅长远程攻击,对於近身廝杀同样拿手。 整支队伍阵列森严,甲冑碰撞声与整齐的脚步声交织,看著极为骇人。 而在这支三十多人的军队后面还跟著十多个隨军辅兵,他们或是牵著马匹,或是背著物资,每个人的腰间或者手上同样拿了武器,必要的时候也能够加入战场战斗。 面对这样的敌人,在场的山民慢慢地从小声议论到鸦雀无声,直到对方接近到百米距离时,才有人反应过来,不由得朝后退去。 这一刻,他们感受到了恐惧。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整齐划一,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军队。 这样的军队,还算是那些贪婪成性、吸血蛀虫般的领主军队吗? 或许只有大贵族的亲卫队,又或者是【北境】的精锐军团,才有眼前这支队伍的气势罢? 虽然对比起来现场双方的人数相差无几,但是从装备到士气上,山民们这一方是完全处於劣势的。 利萨拉德长老看著眼前的这支骑士队伍,不禁微微张开的嘴巴此刻也是几乎可以吞的下一个鸡蛋。 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一个区区的骑士会有如此规模的军队。要是对方是一群乌合之眾,哪怕人数再多一倍,他也不会有丝毫的惊讶。 毕竟临时凑数的徵召兵只要愿意,隨时可以到村庄內徵召,短时间內一个骑士凑出七八十人的队伍也丝毫不值得吃惊。 可若想组建这样一支精锐,莫说是男爵,就算集结其麾下所有骑士,怕也难以凑齐同等规模。 更何况,即便勉强凑足人数,寻常军队也难有眼前这般气象。 军士们步伐整齐划一,武器装备程亮如新,举手投足间透著经年累月磨合出的默契,光是那股子令行禁止的肃杀之气,便可以知道,这绝非临时拼凑的乌合之眾可以比较的。 这场仗已然打不得了,利萨拉德长老知道,一旦双方交锋,山民一方毫无胜算。他们甚至连全身而退都会变成奢望。 要知道对方军中还有一群马匹虎视眈眈,即便雪地减缓了马速,四条腿的畜生也远比两条腿的人更擅奔逃。 山民们再怎么熟悉地形能够奔跑,可是在马匹追逐下,以及那些弓手弩手的远程打击下,终究是插翅难逃。 在估计了双方的情况之后,山民们眼见几乎毫无胜算,相互之间来回张望,很快就达成了默契。 利萨拉德长老看著眼前的这支队伍,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绝对不能和他们开打的,哪怕当初来的时候,把所有的山民精壮都叫上凑齐上百人,估摸著胜算也是极其微弱。 看来只能靠著自己手上的这些人,和对面谈谈了,利萨拉德长老在心中暗自做著打量,希望能够用和平的手段来解决这件事情。 他在对方阵型的最后面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那个身影身上披著的布正是薇薇安的衣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是將薇薇安也带了过来。 既然对方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进攻,而是原地停下列阵,那么也就说明他们也有谈判的打算,这样一来就要看自己这边有多少筹码可以让对方忌惮的了。 正当利萨拉德长老思考对策之时,突然间一个人影从他的身侧闪过,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又有几个身影四散跑开。 山民的队伍溃退了。 利萨拉德长老有些震惊地看著越来越多朝著身后树林逃跑的山民,他想要张口呼喊,可是话到嘴边却是开不了口。 山民不是一群毫无战斗力的人,无论是保卫家园,还是与野兽,与自然环境搏斗,他们都能够表现出足够的韧性,恶劣的生存环境造就了他们吃苦耐劳的精神,但却也让他们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更加的小心谨慎。 隨著第一个人选择逃离,不去面对这毫无胜算的对峙的时候,身旁的其他人见到有人带头,如同倒塌的多米诺骨牌一般,也都纷纷选择逃跑。 他们不愿意將自己的性命交代在这里,毕竟家里还有妻子,还有儿女,在没有威胁到自己家园的时候,他们的选择还是偏向於规避失败,规避风险。 他们本就是以鬆散的家庭模式生活在山林之间的群体,能够聚集起来,听从利萨拉德长老的命令,帮助他来寻找孙女,甚至愿意为他攻占一个贵族的营地,说实话大家都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现在要他们直面一群正规军队,那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选择撤离的山民越来越多,他们从利萨拉德长老的身边走过,脚步匆匆的同时还低著脑袋,不敢去看利萨拉德长老的眼神。 他们此刻的內心还是有些羞愧的,但是理智占据了上风的他们此刻也是別无选择,只能是放弃当初那个曾经帮助过自己,在山民中拥有很高声望的医师长老了。 隨著意志不坚定的山民们离开,山民一方也由原来三十多人的队伍,只剩下了十来个人。 而留下来的大多都是同利萨拉德长老关係亲密,不惧生死之人。 他们將利萨拉德长老护在中间,没有退缩地面对著整理好阵型,再次前进的庄园民兵们。唯有迷茫的眼神和略微颤抖的双腿,透露出了他们內心深藏的恐惧。 利萨拉德长老的长嘆一口气,他的眼睛闭上又睁开,表情也从震惊变得平静。 他推开前面保护著自己的忠诚山民们,走到了自己队伍的最前方,面对著距离己方不过五十来米的披甲军士。 “我是他们的首领利萨拉德长老,我想要和你们的领主阁下谈谈!” 隨著利萨拉德长老的高呼,不远处的披甲军士们也都停下脚步,不多时,一个声音从军阵的中间传来:“利萨拉德长老,请你到营地一敘,我们会保证你们的安全的。” 利萨拉德长老点头,挥手示意身后的追隨者放下武器,然后独自朝著前方走去。 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最终虎头蛇尾地消弭於无形,而这看似意外的结局,实则是双方经过权衡后的默契选择,也是彼此利益最大化的最优解。 在自然界中,生存博弈遵循著简单而残酷的法则,强者通过展露力量获取资源,弱者则以妥协退让谋求生机。 这种基於实力对比的生存逻辑,同样映射在人类社会的衝突与妥协中。 无论是个体矛盾还是群体纷爭,力量的天平往往决定著对峙的走向,实力的强弱对比始终是左右事態发展的重要因素。 林客就是这次对峙的获胜方,他做到了不战屈人之兵。 【上游营地】领主木屋內。 燃起的壁炉带来温暖,临时拼凑起来的餐桌上摆放了些从庄园带来的食物。 一旁的火堆上,刚刚煮好的燉菜也被民兵端上了餐桌。 林客看著坐在自己正对面的利萨拉德长老,露出了一个微笑:“尝尝,这是我庄园的特產,粗盐烤鱼,希望你能够喜欢。” 利萨拉德长老看著对面那个年轻,却又充满威严的领主,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他並不是一个合格的首领,虽然他在山民中颇有声望,但是他的能力更多的是来自於他的医术,来自眾人对於他身份的敬畏,仅此而已。 看著屋內四周站得笔直的军士们,这些来自庄园的所谓民兵,拥有著他从未见过的高昂精气神,此刻全部都用冷漠地目光注视著他,让他感觉到有些汗流浹背。 利萨拉德长老沉默了片刻,他没有去动眼前的食物,哪怕香味已经直衝他的鼻孔,让他不由得垂涎欲滴,他现在只想抓紧把事情谈妥,然后就离开这个令人不安的地方,从今往后再也不来这里了。 “骑士阁下,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利萨拉德长老斟酌语句,终於开口道,“我无意和你为敌,事实上,我们只不过是一群生活在深山里面的可怜人,只是想要一点点的生存空间而已,我们不愿意触及到领主大人的利益,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就带著人离开这里。” 林客用叉子挑起一块鱼肉,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毕竟鱼是用粗盐包裹起来,然后放到炭火里面烤熟的。 刚刚端上桌时,温度还很高,直接入嘴的话还是太烫了。 “不急,先吃,先吃再说。” 利萨拉德长老无奈地看了一眼林客,然后学著他的样子,將烤鱼外面的盐给拨拉开,拿起一块里面的鱼肉尝了尝。 確实很好吃。 利萨拉德长老看著盘子里那些被丟弃不食用的粗盐,心里却是有些肉疼,毕竟盐可是金贵的,哪怕很强壮的人,如果长期没有吃盐的话,就会感到浑身乏力,甚至连干活的力气都没有。 他在山里的时候,每年都要用一大捆的毛皮去和那些行商换取食盐,並且只能够换取很少的一罐。而且每次吃饭也根本不敢多放些盐粒,生怕还没等到商人到来,就將盐吃光了。 而眼前的这个骑士,居然將盐如此浪费,简直就是一个奢侈到极致的傢伙,哪怕当年他在宫廷內当医师的时候,都没有见那些大贵族们这么干。 一口又一口,或许是飢饿,又或许是太过於好吃,利萨拉德长老不知不觉间就將整条鱼吃进了肚子里。 等他停下,发觉对面的林客已经吃完饭,正在用餐布擦嘴,同时还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饶是利萨拉德长老年纪很大,却也不由得感到一阵脸红,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进餐过程有些失礼了。 然而这次还没有等会到利萨拉德长老说话,林客却是率先开口道:“阿莱,去看看薇薇安好了没有,让她先別忙著熬那些御寒的草药了,让她交给隨军民夫来做,抓紧让她过来。” 利萨拉德长老心中一惊,只见他身后的一个扈从略微点头称是,然后就走出了房门,不一会儿,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孙女薇薇安就从屋外走了进来。 薇薇安一见到利萨拉德长老,顿时露出笑容,眼角似乎有些泪水,她立刻开心地跑了过去,拉著利萨拉德长老的衣袖大声说道:“爷爷,我好想你啊!” 利萨拉德长老也是无比激动,眼里泪珠来回滚动,他上下打量著薇薇安,確定了她没有受到伤害后,这才颤颤巍巍地开口道:“薇薇安,你,你,你还好吗?” 薇薇安点点头笑著说道:“我很好啊,有吃有玩,睡的还舒服,这几天很开心啊,都差点忘记了要去找你了啊!” 利萨拉德长老伸手摸了摸薇薇安的脑袋,后者则是一脸享受,嘴角都勾起了一个很大的弧度。 利萨拉德长老开口道:“薇薇安,我们回去吧,一起回到山里去。” 利萨拉德长老原以为薇薇安会立即同意,却是听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回答:“爷爷,你搬过来住吧,大家都搬过来住,我们一起在林客骑士的庄园里面生活好不好。” > 第一百五十三章 意料之外 第153章 意料之外 利萨拉德长老有些吃惊地看了薇薇安一眼,他伸出的手停了下来,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说道:“你说什么胡话,这里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跟我回去吧,山里大家都等著你,这次大家一起出来找你,可是耗费了不少精力。” 利萨拉德长老只当是薇薇安胡乱说话,也就没有过多在意,而是將目光转向林客,朝著他说道:“骑士阁下,感谢你的帮助,我代表山民们感激不尽,你將获得我们的友谊和善意,以后有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我们一定会支持你。” 林客笑了笑没有说话,反倒是薇薇安嘟著嘴说道:“爷爷,林客骑士是好人,我在他这里生活得很好啊,住在这里的其他人生活得也很好啊,你也来这里生活吧,我们可以一起在这里开一个医药馆,我已经將房子整理好啦,就等你过来啦。” 利萨拉德长老朝著林客尷尬一笑,然后皱著眉头对著薇薇安说道:“薇薇安,不要说胡话,这些领主哪个是好东西,咳咳,你不要被诱导了,外面的生活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美好,还是跟我回去吧。” 利萨拉德长老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屋子就这么大,他的话还是被在场的其他人听到,虽然他没有把难听话说出来,但是在场的几人还是不由开口呵斥,怒目圆睁。对此利萨拉德长老也是连忙解释道:“骑士阁下不好意思,我感到十分抱歉,刚刚说的话我不是有意的,只不过是想要劝她回去,希望你能够谅解。” 林客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放在心上之后,利萨拉德长老这才鬆了口气,继续將注意力放在薇薇安身上,此刻的他用带著惊疑不定的眼神看著她道:“薇薇安,你————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你要选择留下来?”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她先是看了一眼林客,后者朝著她露出一个微笑,她也跟著笑了笑,然后看著自己的爷爷,自光坚定地开口道:“爷爷,我说了啊,林客骑士是个好人,他会对我们好的,你不要这么偏见嘛。” 利萨拉德长老严肃道:“可是他是个领主。” 薇薇安有些生气道:“爷爷,你没有和他相处过,你不懂他。” 此话一出,利萨拉德长老顿时无语了,这已经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出现了表情上的变化。 要知道他在山民当中一直都是一个不苟言笑,面无表情的智者、医生、长老形象,充满了神秘和威严。 可是在这里,在薇薇安面前,在那个骑士面前,他已经被破防数次,就仿佛和一个普通老农一般无所適从起来。 利萨拉德长老此刻根本无法理解薇薇安的想法,也无法理解她的选择,自己和她分开才过去多久。 几天?十几天?还是几十天?为什么原本活泼乖巧的孙女会为了一个外人而顶撞自己?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利萨拉德长老的脸瞬间就又阴沉了下来,如果自己的孙女真的受到了伤害,那么哪怕他拼尽全力,也要让施暴者付出代价。 眼见在场的两人有些爭执不下,林客也不再继续坐视不理,他挥挥手,示意在场的眾人先离开。 隨著锁子甲摩擦的轻响混著皮靴踏地的闷声响起,利萨拉德长老也从愤怒中冷静下来,他看著依旧坐在那里不动的林客,正要说些什么,却是听到林客开口道:“利萨拉德长老,一路上过来辛苦了,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我们明天再聊,不要著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利萨拉德长老深深地看了林客一眼,他站起身简单鞠了个躬行礼,然后就牵住满脸倔强的薇薇安走出房门。 就在他走出去后不久,阿莱却是又走了回来,来到林客身边低声道:“人手都安排好了,只要他们想逃走,第一时间就能控制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林客点点头,隨即问道:“外面那些山民呢?现在怎么样了?” 阿莱说道:“按照大人的吩咐,给了他们食物,除了少数几个態度还强硬不肯接受之外,其他人都稍微放下了戒心,还有那些之前逃走的山民也有些陆陆续续地回来了,现在聚集在外面营地的有二十多人。” 林客点头道:“同样安排人看好他们,有什么动静及时匯报,如果他们出现动乱的话,该出手时还是要出手。 我们可以给出善意,但是这不代表著就是软弱的存在,对了,让皮尔去和他们接触一下,话挑好的说,要让他们感受到在我们庄园生活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情,思想工作不能落下。” “遵命大人。” 一夜有话。 久別重逢的利萨拉德长老和薇薇安聊了一个晚上,前者是因为担忧,因此问的事情又多又详细,而后者则是单纯的话多,哪怕利萨拉德长老没有问到的事情,她都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將她这段时间的经歷都描绘地很是详细。 利萨拉德长老也从薇薇安的回答中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同时让他无比鬱闷的一点就是,薇薇安几乎每说几句都会带上一句夸林客的话,开始的时候还有所收敛,可是到了后面乾脆演都不演了,就差直接说这辈子就要和那个该死的骑士过日子去。 看著这个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孙女,不过短短时间就要被人拐跑,利萨拉德长老的內心此刻几乎是在滴血,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薇薇安会对那个骑士动心。 无非就是他长得英俊了些、爱乾净了些、举止文雅了些、实力强大了些。 也就仅此而已了————吧? 不对啊,为什么他那么优秀? 利萨拉德长老此刻的內心真正算是心乱如麻,他来回在房间踱步,时而看了眼睡得正香,还在流口水的薇薇安,时而走到角落里嘆气,不知不觉间,思绪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薇薇安虽然还不大,但是再过几年似乎也要到了婚嫁的年龄,也是时候给她物色一个合格的丈夫了。 山里的那些山民,那些种地的大块头,那些灵活矫健的猎手,利萨拉德长老的脑海里一一將那些自己熟知的年轻壮小伙从脑海里面过了一遍,发觉在这件事情上居然没有一个让他满意的对象。 利萨拉德长老的內心开始有些慌了,他很快就將对象想到了曾经他在贵族宫廷中生活时,那些爵士、贵族们身上,想要从他们身上寻找到闪光点。 然而让他惊恐的事情发生了,他想遍了那些曾经以为的优秀青年,却发现同昨天见到的那个骑士相比较,似乎都是略逊一筹的存在? 先不说那些爵士、贵族们看不看得上薇薇安,就单单是林客这个人,此刻在利萨拉德长老的心里,似乎完全都找不到缺点,这简直是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 或许、应该、可能、也许、或者、试试? 第二天一早,在营地內休息却彻夜未眠的利萨拉德长老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要抓紧时间去和那个拐他孙女的骑士谈谈,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就让他得手了。 然而等他走出房门后却发觉情况有些不对劲,利萨拉德长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著已经打开的营地大门,以及几个蹲坐在墙角木桩上吃饭的山民,顿时感到不可思议。 什么情况? 难不成昨晚自己带来的山民已经攻下了这个营地? 为什么昨晚自己毫无察觉? 该死,可不能让他们伤到了薇薇安的好丈夫。 利萨拉德长老思绪飞转,很快便发现並非如此。因为他看到不远处———— 因为他看到了不远处,一个骑士带来的隨军民夫正在火堆旁熬煮一大锅的食物,空气中瀰漫的香味不仅仅是让他感到口水直流,那些正在整整齐齐排队领取食物的山民们,手里都端著木碗,探著脑袋正在著急地等待著。 不是,这又是什么情况? 利萨拉德长老连忙上前抓住了一个自己熟悉的山民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正在等待食物的山民也是颇为急躁,他正要甩开抓住他的人破口大骂,回过头的时候却是看到了来人的长相,语气和態度瞬间就软了下来。 “长,长老,日安,一起吃点?” 利萨拉德长老沉声问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你们不应该待在外面帐篷里面吗?” 山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哦哦哦,我们不是断粮了吗?昨天晚上这里的贵族老爷派人送了好多吃的和麻布衣服,真是个大善人。管家老爷还跟我们说,您和贵族老爷聊得很愉快。 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紧张,过几天就都可以回去了。 对了,今天早上那个管家老爷见到我们的还没有做饭,就叫我们一起来吃了,嘿,还真別说,这粥里加了肉乾和咸鱼就是好吃,我能吃三大碗。 刚刚熬粥的好兄弟说了,早上隨便吃,管够,嗝,这是我的第二碗了,之前一锅粥已经喝完了,现在在熬第二锅,利萨拉德长老要不你等等,等等好了我也给你打一碗。” 利萨拉德长老阴沉的脸正要说些什么,一个声音却是从他身后传来:“,你醒了啊,別在这里吃了,大人邀请你醒了之后一起共进早餐。” 利萨拉德长老回过头,看清了说话的人是昨晚在木屋內站岗的披甲军士,於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跟著他走向木屋。 依旧是熟悉的大厅,与一夜没有睡觉的利萨拉德长老相比较,旅途劳累后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的林客就显得精神抖擞,他见到阿莱带著利萨拉德长老走了进来,连忙起身邀请问候,態度依旧是隨和,但利萨拉德长老却是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利萨拉德长老日安。” “骑士阁下日安。” 简单问候过后,两人依旧和昨日一样相对而坐,今天的早餐很简单,刚刚烤好的酥软麵包,配上煎鱼块以及奶酪片,外加一份胡萝下浓汤。 吃著美味的食物,利萨拉德长老的內心五味杂陈,他用复杂的眼神看著林客,想要將眼前这个男人给看透。游歷了许多地方的他,见过达官显贵,也见过贫苦人家,可是却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特殊的人。 林客此时却没有想那么多,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究竟能不能搞定眼前这个老人,就要看他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利萨拉德长老,或者说利萨拉德医师,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薇薇安的建议其实很好,你们迁徙到我的领地来居住其实也是一件好事情。” 利萨拉德长老摇摇头道:“我们自由惯了,你不信的话去问问那些山民们,他们都是在各个领主领地上活不下去,这才躲到山里去的,你看他们是否愿意自己的头上又多个领主老爷。” 林客说道:“话不能这么说,先不说山里的生活环境如何,你们就那么確定能够安安稳稳地在山里躲一辈子吗?” 利萨拉德长老反问道:“不行吗?” 林客摇头道:“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北境的局势,大公垂垂老矣,去见光辉主也就在这段时间了,各方势力混杂在一起,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你们也是一样。之所以你们能够安心地待在山里打猎种田,那是因为贵族领主们无暇顾及到你们,可是等到局势明朗之后呢? 等到他们都空閒下来之后呢? 大乱之后必然会伴隨著大量人口的减少,那些领地生活的农奴一旦损失过多,那么土地就无人耕种,领主就会去想办法找人来替他干活,你觉得贵族们会是选择去花费巨大代价购买奴隶呢,还是带著军士去抓那些无主的山民呢?” 林客的话让利萨拉德长老有些心烦意乱,他可没有想这么多,於是开口道:“那又怎么样,难道你就不是贵族,不是领主了吗?我们跟著你,不照样会被当做奴隶,什么也得不到,別以为我不知道,薇薇安之所以会对我说那些话,会向著你,无非就是被你挑唆,被你欺骗罢了。” 林客道:“时间可以检验疑虑,你我哪怕再怎么爭论,也说服不了对方,既然这样,那么为什么不试试呢?” 利萨拉德长老疑惑道:“试试?” > 第一百五十四章 循循善诱 第154章 循循善诱 林客冷声道:“你可以让部分山民到我的庄园生活,然后让他们亲眼看看就知道,我並非你想像中那种劣跡斑斑的贵族领主,在我的治理下的领民们对我都极为认可。 单说这个冬天,我的领地里没有一个人因饥寒丟了性命。每家每户都备著厚实的冬衣,仓里囤著足够过冬的粮食。他们住的不是阴冷的地堡,而是坚固的木屋,屋內砌著壁炉,柴火木炭管够,床铺和家具也一应俱全。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著的。 利萨拉德长老,我想问问你,自这个冬天起你来此地后,到底有多少山民被冻死、饿死?” 林客这番话,让利萨拉德长老陷入沉默。他在心中暗自估算,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瞬间涌上心头—仅他所知,这个冬天就已有不下四十位山民离世。 当然那些离世的山民当中,不乏有那些年纪太大熬不过去的,也有那些刚逃进深山不久,无法適应山里生活的,但是无论如何,在深山里面想要活下去,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资源匱乏,缺衣少食,这都是限制著山民们壮大的因素。 或许没有进过山的人会觉得,在深山里面生活自由自在,没有剥削没有压迫,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但实际却並非如此。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即便在土地肥沃的平原地区生存都极为艰难,更何况是深山之中呢? 冬天刺骨的寒风裹挟著暴雪,能瞬间掩埋狭窄的山道,將外出迷路的人活活冻死。 潮湿阴暗的洞穴与密林深处,蛰伏著狼群、棕熊,稍有动静便会遭遇致命袭击。 腐坏的水源与霉变的野果暗藏危机,误食者往往上吐下泻,在缺少救助的的绝境中逐渐死去。 而现如今寒冬降临,枯枝败叶难以抵御严寒,飢肠轆轆的山民不仅要与野兽爭夺寥寥无几的猎物,还可能被突如其来的山体滑坡、雪崩吞噬。 更令人恐惧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蚊虫、毒蛇等等,未知的阴影笼罩著每一个角落,让生存的威胁从物质匱乏延伸到精神折磨。 利萨拉德长老其实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你可以在这山里生活的这么滋润,而自己和山民们在山里就生活的如此困苦? 难不成是我们不够努力吗? 但是他的话到了嘴边,却是换成了另外一个意思:“不可否认,骑士阁下是个很有实力的人,但是我们这才认识第二天,我无法相信你,也无法为生活在山里的眾人作出决定。” 林客淡淡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们会后悔的,並且危机会来的很快很快。” 利萨拉德长老起身严厉道:“难不成骑士阁下已经没有了耐心,或者说准备用武力来压迫我们吗?我们既然能够被那些该死的贵族逼迫到山里,也就意味著我们並不是软弱可欺的人! 我们会捍卫自己的家园,与你们拼死到底!” 林客摆摆手道:“不要误会,我不会和你们动手,如果真要动手的话,你现在早就已经被关在外面的木笼子里面了。” 利萨拉德长老皱著眉头道:“那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客说道:“我不知道昨夜薇薇安有没有说她被抓的事情,那伙原先从別处迁移来,暂时居住在这里的强盗僱佣兵想必你也知道吧?” 利萨拉德长老有些不理解林客的意思,但他还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林客也不多说,而是直接从怀里拿出了两封信件,扔到了利萨拉德长老的面前。 那两份信件是之前在攻占这处营地时候搜出来的,上面记录了【自由港】的某个大人物要让【黑森】伯爵给他运送一批货物到北方,以及占据这里的强盗僱佣兵给【黑森】伯爵的回信。 利萨拉德长老拿过信件,看了起来,作为一个曾经的宫廷医师,他还是识字的。 很快將两封信阅读完毕,利萨拉德长老细品其中的含义,然后再次抬头看著林客,眼神中依旧带著不解。 林客眼见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也是无奈地解释道:“我攻占了这里,杀了这里的强盗僱佣兵,然后將他们抢夺某个伯爵的战利品都占为己有了,你说那个伯爵会不会恼羞成怒来找我报復呢?” 利萨拉德长老不解道:“那又怎么样?这关我们什么事情?” 林客笑道:“別忘了,你们也生活在这山里,你觉得伯爵要是真的派军队来了,他们会放过你们吗?” 利萨拉德长老怒道:“人是你们杀的,东西是你们抢的,关我们什么事情!” 林客笑而不语,利萨拉德长老见状也是慢慢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之后,居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已经明白过来了,一旦真的有贵族领主派军队过来,那么他们才不会管究竟是谁抢夺了他们的东西,他们只会毁灭一切,將值钱占为己有。 无论是得罪他们的人,还是无辜的自己和眾多生活在山里的山民,都不会有好结果。 现在的问题不是谁杀人抢夺的问题,而是只要有贵族领主的军队进山,那么在场的眾人没有一个跑得掉。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真要是有人可以跑得掉的话,那么那个人也大概率是眼前的这个骑士,因为他也是个贵族,是和那些贵族领主们一伙的。 他们之间爆发了矛盾,或许有可能可以坐下来谈判解决爭端,大不了把东西还回去,又或者多赔点东西而已。 可是自己和那些山民们不一样,他们对待平民奴隶可不会有坐下来谈判的想法,他们只会认为,这里藏了这么多人,都抓回去当奴隶简直赚大了。 而且就算自己带领著山民,最终可以依靠熟悉环境、不惧死亡的代价打贏入侵者,那么伤亡肯定也是一个难以承受的数字。 想到这,利萨拉德长老正要质问林客,林客却是率先开口道:“那群强盗抓了薇薇安,是我从他们手里把她救下来的,若不是我出现杀了那些人,薇薇安早就死了。” 此话一出,利萨拉德长老顿时没了脾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 加入林客的领地,让他给予眾人庇护,哪怕那个伯爵最终找上门,那么也会有他在前面顶著。 况且在利萨拉德长老看来,如果双方联合起来,按照昨天的兵力来计算,至少能够凑出一支百人的军队。 其中还有至少三四十个披甲军士,这种实力怕是一般的伯爵也不敢轻易动他,大概率会以和平的方式解决这件事情。 林客没有继续追问,他坐在椅子上,看著已经没有继续反驳的利萨拉德长老,心里已经清楚,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可以成了。 其实林客隱瞒了很重要的信息,他没有告诉利萨拉德长老,其实他只是抢了信封名单上的一小部分战利品,只有些弩和弩箭而已。 其他的像是盔甲、武器、美女等等,他压根连个影子都没有见到,根本不值得一个伯爵不远千里过来討伐他。 更何况【黑森】伯爵早就被【教国】打得找不著北了,也没有閒工夫来管这事,或许他早就被【教国】的光辉骑士押解到【教廷】,绑在十字架上烧死了也不一定。 所以说,所谓的报復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就连所谓的北方安定下来,会有人来山里抓山民都不一定会发生,毕竟在山脉的北边是爱丽莎夫人的领地,她和自己算是一条船上的,也不会来整自己。 南方的话只有几个小领主势力,他们敢来的话,自己完全可以让他们看看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这群上百人的山民长期在深山与险峻地形周旋,骨子里刻著对自然的敏锐直觉。 年轻人自小攀爬陡峭岩壁、穿梭荆棘丛林,练就了矫健身手与绝佳耐力。 老者则熟知山林每处隱秘路径、每种草木习性,这些都是成为侦察兵的天然优势。 若能得到专业指导,他们凭藉山林狩猎时积攒的准头,稍加训练便能成为优秀弓手和侦察兵。 假以时日,这支由山民组建的力量,必然可以成为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精锐之师。 当然,前提是自己能够收服他们,让他们归心,然后训练好他们。 否则光光从服从性和纪律性来说,山民是远远比不上那些在地里种田的老农军的。 最终,在思索许久之后,利萨拉德长老还是点头同意。 “来年春天,我会劝说十户山民来你的领地定居,如果他们对这里的生活感到满意的话,我会再劝说其他人过来,毕竟我只是一个医师,一个长老,並不是他们的首领。” “你会看到你想看到的结果的。” 见到事情已经谈妥,林客也是心情愉悦,隨意开口说道,“利萨拉德长老,我可是听那些山民们说你是个会黑魔法的巫师啊?不知道这件事情是真的假的。” 利萨拉德长老脸一红,轻轻点头之后又轻轻摇头道:“都是些骗人的把戏罢了,我只不过会配些草药治病,驱蚊驱蛇、引诱蜜蜂之类的小手段,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听薇薇安说,骑士阁下也懂得些医术?” 林客笑道:“略懂一些,其实我对医术也很感兴趣。” 隨著正事话题的结束,林客也是和利萨拉德长老聊起了有关於医学上的事情,而隨著聊天的深入,利萨拉德长老对於林客也是更加吃惊。 他从未想过,林客竟也精通医术。对方的治疗手段,不仅与大陆上其他医师截然不同,那些奇特的诊断方法、別出心裁的用药思路,更是令他震惊。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林客用药的某些理念,竟与家族世代相传、秘不示人的先祖医术,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难不成对方也是师承【震旦天朝】的医术? 利萨拉德长老差点就要问出来。 聊到感兴趣的话题,两人一直从早餐时间聊到中午,直到醒来的薇薇安找到了这里,两人才恋恋不捨地停止了交谈。 利萨拉德长老握著林客的双手道:“我很快就会再来。等我把人安顿好,熬过这个冬天,最迟明年开春,我立刻派人过来。 到那时我们再好好切磋医术,我还是无法理解到底什么是细————细菌,嗯,就是这个词语。” 林客也是满脸不舍道:“利萨拉德医师你的医术很高明,外头那些庸医让他们去摆弄草药都会弄得手忙脚乱,连伤口都包扎不利索,哪配叫医师。 跟你相比他们不过是群草包罢了,你简直就是光辉主派来人间拯救苦难眾生的天使嘛!” 利萨拉德长老也是难得露出微笑:“不不不,不敢当不敢当,相互学习,相互学习的嘛。” 听著两人肉麻的话,一旁的阿莱都有些惊呆了,他刚刚可是在门外听到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的,这才多久关係就这么好了吗? 同样疑惑的薇薇安也是歪著头不解道:“爷爷,你是要回去了吗?在这里住下吧,我们一起住。” 利萨拉德长老摇摇头道:“山里还有好多人,我需要回去把这里的消息告诉他们,我明年春天就会回来,你在这里要乖乖的听话知道吗。” 薇薇安:“啊?爷爷你不带我走吗?” 利萨拉德长老说道:“那么你是想要和我走呢,还是留在这呢?” 利萨拉德长老望著神色纠结的薇薇安,心底泛起阵阵涟漪。他何尝又愿意將孙女留下呢。 但这却是他与林客心照不宣的约定,也並非传统意义上的人质交换。 毕竟仅凭几句承诺就让林客放他和一群山民平白离开实在难以令人安心。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和约束,这也是彼此信任的见证。 而薇薇安,便成了维繫这份微妙信任的关键纽带。 林客上前摸了摸薇薇安的脑袋,对她表示安慰,后者却是连忙把头甩开,有些不解地看著林客。 要知道,只有爷爷才可以隨意摸她的头,別人的话她是不愿意的。 哪怕是林客骑士也不行———— 嗯,是人多的时候不行,那样太害羞了,想要摸的话可以私底下再摸,到时候自己要好好和林客骑士说一说,不要在人多的时候做这种事情,太尷尬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急救医疗 第155章 急救医疗 利萨拉德长老带著吃饱喝足的山民们走了。 站在林客身边的薇薇安有些依依不捨,虽然她知道並非是爷爷不要她,並且在来年很快就会回来,可是一碰到离別这种事情,她就忍不住伤心。 林客看著眼里似乎要冒水珠的薇薇安,连忙好好哄了一阵才让她露出微笑。 毕竟现在薇薇安的身价极高,可容不得她受到一点点的委屈。 不过即使没有这层关係在,林客也是对这个小女孩颇有好感的,怎么样也不会亏待她。 將薇薇安哄好让她自己去玩后,林客回到营地內,此时阿莱正在和皮尔两个人在那盘点物资。 见到林客回来,阿莱开口道:“大人,我们给了那些山里人上百公斤的粮食,还有好多的肉乾,这样太浪费了吧?” 林客淡淡道:“想要收穫就要先付出,现在付出的这些粮食,以后会有十倍的回报进入到我们仓库的,不要太小气了。 阿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林客也不去过多解释,因为他现在还有別的事情要去忙。 山民的这次突然来袭也让林客看到了【上游营地】的薄弱之处,那就是驻军的人数太少了,即使有著围墙的保护,只要对方十来个人就可以困死这里。並且將这里牢牢围住。 这样一来,这里的警戒作用基本上就失效了。林客不要求能够靠著一圈围墙,几个放哨的守卫就可以將敌人给阻挡住,但是至少需要將敌人来袭的消息传递到庄园內才行。 因此在没有將【上游营地】变成一个大的村落的时候,光靠一个营地是不够的,林客想要在距离营地稍远些的地方,就是当初他伏击这里时带人潜伏的位置,再修建一个暗哨地堡。 这样一来,一明一暗两个位置,即使有人偷袭这里,也可以起到及时的警戒作用。 冬日里,冻土坚硬如铁,挖掘工作举步维艰。林客带领十几个民兵,耗费大半天时间,才在指定地点挖出一个地堡屋。 隨后,眾人砍伐木材搭建穴屋,將这座隱蔽的地堡逐步建成。 完工后,林客把原先驻守在此的民兵召集起来,细致安排好后续工作,这才长舒一口气。 诸事妥当,林客將所有人集合起来,当眾表扬了坚守此地多日、始终未曾屈服的几位民兵,並承诺赐予他们土地作为嘉奖。 林客心里清楚,山民们迟迟没有发动进攻,不过是想先通过谈判解决问题。 一旦对方下定决心强攻,拿下此处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这几位民兵的抵抗看似作用有限,但他们这种临危不惧、恪尽职守的精神,值得大力褒奖,更应树立为领民们学习的榜样。 在处理完一些杂事之后,林客也是准备带人返程,毕竟这么多人每在这里多待上一天,需要耗费的物资就都要从自己口袋里掏,时间长了根本受不了。 依旧是先向著河道的方向走,然后將物资装备都捆绑起来,在冰面上拖行,这样的行军速度快了许多,也更加便捷。 林客也是打算在明年开春之后,雨雪融化之时,將还没有修整清楚的河道再次清理出来,然后就可以让伐木工来这里砍树了。 並且之后也可以准备几艘小船在上游,只要有紧急情况,那么报信的人员就可以坐船顺流而下,需要耗费的时间也会大大缩短。 又是花费了两天的时间,林客返回到庄园,还没有来得及休息,林客就被阿莱叫了过去。 看著民兵们卸下的扎甲装备,那连接处已经磨损得无法使用的麻绳,林客也是不禁头大起来。 当初为了能够彰显出自己民兵的实力,林客也是紧急將庄园內所有的装备都拿了出来,给民兵们都穿戴上,远远望去自己带领的军士一个个的士气高昂,装备精良。可实际上是什么情况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这些临时穿戴的扎甲都是不合格的残次品,穿著唬人可以,真的打起来了完全起不到作用。 林客摇著头道:“交代皮匠,让他製作一批皮绳,然后把这些不合格的扎甲都拆了重新编织吧,冬天有的是时间,让那些妇女们不要閒著。” 阿莱遵命离去,同刚进来的加尔亚赫擦肩而过。后者径直快步走了过来对著林客说道:“大人,有件不好的事情,刚刚一个去河里凿河捕鱼的傢伙不小心掉到水里去了,刚刚捞上来,怕是活不了了。” 林客听到后眉头微皱,他起身穿起皮衣说道:“去看看。” 俩人没有多说话,而是就这么沉默地朝著河边走去。 冬日冰钓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特別是在河流中央区域,那里的冰面最为薄弱,一旦失足坠入,往往凶多吉少。 林客匆匆赶到河边,只见村民们已围聚在此,几簇小火堆驱散著寒意。 人群中央,一名面色惨白如纸的村民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旁人焦急地按压他的腹部,试图排出积水,可他却毫无反应,生死未下。 林客上前,周围的领民纷纷让开,在这个寒冷的冬日,没有丝毫娱乐活动的他们早已经閒得发慌,好不容易见到有热闹,纷纷不顾寒冷,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热闹。 一旁有人开口道:“大人,他是渔夫,刚刚他在河面上捕鱼,结果凿的洞太大了,又太靠近中间,结果不小心摔了一跤,整个人摔破了河面,掉到水里去了。” 林客看著胸口有些微微起伏的渔夫,又看了看四周的领民问道:“他掉下去多久了?谁把他救上来的?” 眾人四下张望了一会儿,一个瘦小的领民举起手说道:“我,是我救了他,我也是渔夫,我们一起打鱼,结果他掉水里去了,好在有用绳子绑著他的腰,这才把他拖上来,在水里差不多有一顿饭的功夫了吧?” 林客有些嘆气地看著地上的那个领民,说实话,他挺喜欢吃鱼的,这些渔夫捕获的鱼大多也都是送到了庄园宅邸內,供他和扈从们食用,就连大冬天的他们也会出来捕鱼。 不过这次捕鱼却是为了庆祝这次出征顺利归来而准备的。但是无论如何,林客还是想要將他救回来,在他眼里,每一个劳动力都是宝贵的。 “快抬上他把他带到【渡鸦堡】內,那里有个新建的医疗诊所或许能救活他,阿莱你先去通知一下薇薇安,告诉他情况。” 眾人一听,连忙手忙脚乱地將那个渔夫抬起,跟著林客朝著【渡鸦堡】走去。 隨著眾人穿过木墙的大门,来到【渡鸦堡】內,早已经等候多时的薇薇安招呼著眾人將渔夫抬进去,然后小声对著林客说道:“太晚了太晚了啊,落水的人不可以抬啊,估计是活不了了啊。” 林客平静道:“试试吧,或许你精湛的医术可以从死神那里拉人回来呢?是时候展现出你的实力了,让別人看看你薇薇安的能力!” 薇薇安连连摇头对著林客说道:“我一个人不行啊,我需要帮手。” “阿莱会帮你,等等叫翠丝安女士过来,她也会帮你。” 薇薇安点头道:“好,那么我就试试吧。 。" 木屋內比起外面温暖了许多,渔夫的嘴唇发紫,如同冻僵的浆果,毫无生气的躯体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 阿莱在薇薇安急切的示意下,迅速扯开他浸透冰水的衣物,掌心紧紧贴住那片青紫的胸膛,双臂绷直,开始奋力按压,每一下都使尽全力。 与此同时,薇薇安將一壶烈酒倒入瓦罐,搁在啪作响的火堆上加热。 她神色凝重,大声吩咐道:“快取羊毛毯来!把火生旺!再找些烧热的鹅卵石!” 话音刚落,外面看热闹的人立刻四散奔忙,脚步声凌乱而急促。 阿莱的手掌早已发麻,双臂也酸痛难忍,但他咬牙坚持著,一下又一下地按压。这时,薇薇安將温热的酒递给匆匆赶来的翠丝安女士,低声嘱咐她在一旁待命。 突然,隨著阿莱一次用力按压,渔夫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紧接著喷出大量浑浊的黑水,溅湿了阿莱的衣襟。 “別停!继续!” 薇薇安厉声喊道,阿莱强撑著疲惫的身躯,继续机械而疯狂地按压。 就在眾人近乎绝望之际,一声微弱的咳嗽从渔夫口中传出。屋外一直屏息观望的人群瞬间爆发出如释重负的欢呼。 滚烫的石子迅速被塞进皮囊,放在渔夫的腋下和脚边,翠丝安女士小心翼翼地將温热的酒缓缓灌入他口中。 终於,渔夫缓缓睁开朦朧的双眼,颤抖著伸出手,紧紧攥住阿莱的衣袖。 而耗尽全身力气的阿莱,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一旁,汗水湿透了衣衫,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一番瞎整之后,这个命悬一线的渔夫居然真的就这么活了过来,这让一旁看著的林客也是有些吃惊,不过他还是向著眾人表示了欣喜,然后又將薇薇安医疗诊所给介绍了出去,並表示这是光辉主的指引,藉助薇薇安的双手来拯救世人。 在这个愚昧的时代,对於疾病和意外,眾人更加愿意去求助神,也不愿触碰医师手中的医疗工具。 人们认为胆敢用草药或放血疗法进行施救者,都是一群与魔鬼交易的巫师。 不过这个时代的医术也確实存在很大的问题,毕竟不去治疗,待在家里硬熬的话,或许能够靠著自己的身体强行挺著活过来,可是要真的去看了医师,被医师给那些虚弱的患者来上几刀放个血,再灌个肠什么的,那就真的是十死无生了。 利萨拉德长老和薇薇安的医术主要是通过草药来进行治疗的,这样的治疗方式在林客看来,就和前世的某种东方医术差不多。至少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草药,多多少少是有些药用效果的。 这也是为什么林客会对他们的医术感到好奇的同时,也想要让他们都加入庄园內,毕竟真的遇到那些放血医生的话,林客可不敢將其收入摩下,保不齐某天趁著自己受伤昏迷时来上一刀大治疗术,直接把自己送去见光辉主了。 將渔夫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原本心情紧张的眾人也是放鬆了下来,尤其是作为主治医师的薇薇安,更是表现得无比欣喜。 这是薇薇安来到庄园后的首次独立行医,成功將人从死亡边缘拉回,喜悦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此前她一直跟著爷爷打下手,虽然精通医术,但却从未真正主导过救治。 面对这场生死营救,她內心紧张得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却沉稳地指挥施行急救,一举一动尽显专业风范。 然而在此之前,庄园里的领民们对薇薇安充满戒备。 她那双异於常人的眼睛泛著纯白的色泽,总让人心生不安。 不知从何时起,女巫传言在庄园里不脛而走,有人说她能用草药调配出致人昏睡的魔药,还有人声称在满月之夜见过她与乌鸦低语。 这些捕风捉影的谣言,让村民们对她避之不及,仿佛靠近她便会沾染厄运。 要不是林客这个领主老爷,以及古德神父作出担保,或许她早就被人赶出去o 隨著时光流转,薇薇安活泼开朗的性格渐渐融化了眾人心中的防备。 而这一次惊心动魄的成功施救,更是彻底扭转了大家对她的看法。 尤其是当林客宣称她是光辉主的人间代行者后,原本带著猜疑的目光,瞬间化作敬畏与尊崇,眾人將她视作仅次於领主和神父的神圣存在。 林客望著眾人眼中的信服,心中暗自谋划,或许可以借著薇薇安与古德神父的威望,在庄园內大力推广良好的卫生习惯。 此前,他虽凭藉严苛法条强令眾人执行,短期內成效显著,无人敢违,但长此以往,懈怠之心难免滋生。 若能以神之名倡导这些举措,村民们定会从被动服从转为主动践行,届时必然事半功倍。 然而,林客並不打算將所有功绩都归於光辉主名下。毕竟,外界那些以光辉主为信仰的【教国】是个保守愚昧的势力,自己对其没有多少好感。他不愿为这个势力徒作嫁衣,更不想为他们积攒虚名,让他们坐收渔利。 或许自己可以再造个新的主? 胆大包天的林客暗暗想到,一个造神的计划在脑海里慢慢浮现———— 第一百五十六章 抢抢抢抢【加更】 第156章 抢抢抢抢【加更】 北境的冬日如同凝滯的时光,苍白而寂寞。 鹅毛大雪动輒封山数日,铅云低垂时又將天地笼在灰幕之下。呼啸的北风裹挟著冰粒,在木屋缝隙间发出鸣咽。 日升月落,唯有刺骨的寒意永恆盘踞在此。 林客慵懒地靠在庄园宅邸大厅的靠背椅上,后背紧贴著啪作响的壁炉。 跳跃的火苗舔舐著原木,暖意透过厚实的皮毛披风渗入肌理,驱散了縈绕整日的寒气。 脚边两只成年猎犬伏地而臥,油亮的皮毛在火光下泛著琥珀色光晕,蓬鬆的尾巴偶尔轻扫过木製地面,它们那湿润的鼻尖隨著喘息微微翕动,吐著粉红的长舌,百无聊赖地望著跃动的火苗,模样愜意又閒散。 一旁的餐桌旁散落著些许甲片,坐在椅子上的阿莱正在编织著一件扎甲,在林客的指导下,他很快就学会了这项技能。 此刻的他正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完成一件作品,毕竟自己的大人也曾经答应过他,只要他將这件扎甲编织出来,那么就归他所有。 想到已经提前获得了一件扎甲的加尔亚赫,阿莱心中就不免產生了些许的嫉妒。 他对於身为林客第一扈从的地位无比看重,在他看来,作为先来者,第一个跟隨林客的扈从,是绝对不允许有人可以跨越他的地位的。 “阿莱。” 林客轻唤一声,思绪有些走神的阿莱连忙放下手里的甲片,转而拿起桌子上的酒壶走了过去,给林客身旁的酒杯倒了半杯的啤酒,同时又將已经吃完的半碟盐水豆子给端走,换上了新的一盘配菜——切片香肠。 喝了一口啤酒,林客眯著眼睛,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冬天在温暖的房间里喝上一杯冰啤酒,配上几盘小菜,简直就是难得的享受。 自【上游营地】归来后,林客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那场落水营救渔夫的事情似乎成了最后一丝波澜,当浑身湿透的渔夫在眾人合力下吐出黑水、转危为安,此后的时光便再无琐事惊扰。 如今除了练习剑术、射箭外,每日晌午过后,他便倚著壁炉,任由跳动的火苗將影子拉长又缩短。 猎犬在脚边发出满足的呼嚕,木柴爆裂的脆响中,把发呆都成了奢侈的享受。 不过林客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了一年,將庄园发展壮大,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微醺状態的林客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想到今天还没有去巡视领地,便准备穿上衣服出门。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却是突然传来了嘈杂声,紧接著,一个负责今天执勤守卫的民兵就將脑袋探了进来,说道:“大人,有几个送信的找你。” 送信? 林客一愣,他想不到有谁会把信送到这深山里来,不过疑惑了片刻之后,他还是摆手让他们的领队进来。 然后林客就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那是之前他安排到【提哈村】生活的一个领民,此刻正瑟瑟发抖地站在门口,对著林客鞠了个躬。 林客问道:“谁让你过来的?这么冷的天外面还下著大雪呢,快进来喝口热汤再说。” 领民哆嗦了一下身子,有些拘谨地走了进来,接过阿莱递过来的一碗燉菜汤后,感激地朝著林客和阿莱点点头,然后也不顾烫嘴,大口地喝完汤。 肉眼可见来人的脸色红润了许多,他站起身开口道:“大————大人,我走了五天才从村里来到这里,是木顿村长叫我过来的,前些天有个骑马的骑士从南方来到村子,交给了村长一封信说是要交到大人手里,村长怕是有急事,就安排我们几个人连夜把信送来了。” 说完,那人迅速从怀里取出一封用兽皮包好的信,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后退几步不再言语。 阿莱上前打开兽皮,又拿起信件仔细检查了一番,確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拿到林客面前。 林客看著上面的火漆印,是一个熊的纹章图案,就知道是爱丽莎夫人寄来的,於是也不再多想,直接拆开看了起来。 信里面的內容很多,但是归结起来也就是几件事情。 第一段话的主要內容就是,爱丽莎夫人向林客表示,自己这个冬天很难熬,尤其是在晚上的时候,是整夜整夜的睡不著,就希望旁边有人可以陪著她,而这个人就是自己亲爱的林客骑士。 看到这,林客直接忽视这段没有任何作用的话,直接跳过。 而第二段则是有关林客骑士头衔的事情,爱丽莎夫人之前已经將林客的骑士举荐信递交到了【自由港】的大公宫廷內,並且获得了通过。 不出意外的话,来年春天到夏天这段时间,就会有人前来【灰熊镇】给林客交送册封证明,所以爱丽莎夫人希望这段时间林客能够一直待在【灰熊镇】。 之所以未安排林客前往【自由港】参加受封仪式,原因其实再简单不过。 不过是授予一个公国骑士头衔,並非册封伯爵、子爵这般显赫爵位,实在犯不著大费周章。 无论是文书传递还是礼仪排场,一切从简反而更贴合实际,既节省了人力物力,也免去了长途奔波的辛劳。 对此林客也是毫无意见,也许在那些大人物看来一个公国骑士的身份不算什么,可是对於林客而言,这却是一张正式贵族圈子的入场券。 骑士有很多种,没有势力没有领地的流浪骑士、有势力没有领地的內府骑士、拱卫宫廷的宫廷骑士、有自己封地的封邑骑士、一般贵族册封的某某领骑士、由公国(王国)册封的公国(王国)骑士等等。 细数的话分类极多,但其中最有含金量的,就要属有著自己领地的公国册封的公国骑士了。 一般贵族授受的骑士头衔,虽也是名正言顺的贵族但是身份上却是只能依附於册封自己的领主。 一旦骑士离开册封贵族的领地,或是转投新主,那曾经的声望和头衔就会迅速变得一文不值,就如同流浪骑士一般,过往的誓词与纹章再难换来他人的敬重。 相较之下,由公国直接册封的骑士身份却是可以在整个公国內適用。 只要公国的旗帜仍在天际飘扬,无论骑士行至公国的哪片土地,他头顶的骑士头衔都能让他以正牌贵族老爷的身份受到各地贵族的礼遇。 说实话,看到这里的时候,林客对於爱丽莎夫人还是颇为感激的,一个骑士的身份虽然对於大贵族们而言无足轻重,可是要他们当头同意,盖下印章却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爱丽莎夫人在其中肯定也是付出了不小的利益代价,不然那些宫廷內的大贵族们谁知道他林客是谁,凭什么给他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傢伙认定身份。 林客平復了一下略微激动的心情,继续看了下去,接下来的一段话却是让他皱起眉头。 爱丽莎夫人向自己表示,弗翰【雪鹿】男爵邀请她参加明年夏季的南下劫掠,可是由於她实在抽不出人手,可是又不愿意放弃这个挣钱的机会,於是就让林客代替她去。 南下劫掠? 林客看到这个字眼时微微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北境】每年的固定节目,到南边去打劫【帝国】沿海吗。 诺德人南下劫掠【北境】,【北境】南下劫掠【帝国】,可以说是自古以来,约定俗成。 林客看著信的最后一段思索许久,却依旧迟迟无法作出决定。 最初林客只盼著將庄园经营壮大,能在这个充满变数的世界寻得一处安稳立身之地。 可如今面对南下参与战事的邀约,他握著信件的手不自觉收紧,內心泛起阵阵波澜。 在这片纷爭不断的土地上扎根的日子里,林客的想法悄然发生了转变。 一次次外出后满载而归的经歷,也让他见识到掠夺与征战带来的巨大收益。 突袭强盗缴获的武器装备,战场战斗得到的珍贵物资,都远比日復一日的农耕收穫来得丰厚。 儘管每一次行动都伴隨著生命危险,可高风险背后,往往藏著改变命运的机遇。 还是多抢一波吧,毕竟马无夜草不肥。 林客心中暗道。 又反覆將信件看了几遍,林客將信件收好,然后让阿莱去招待好来送信的几个人,自己则是一个人走回了房间。 寒冬仍未露出消退的跡象,夜深人静时,他却辗转难眠,思索著领地接下来的发展。 春天到来之后,就是开荒播种的时节,现在庄园实行的是三圃制,也就是通过將耕地分为三块轮作,一块种春播作物、一块种秋播作物、一块休耕,休耕的地上还会撒上些豆类作物进行固氮,如此一来可以实现土地肥力的保持和粮食產量的提升。 不过隨著庄园人数的增加,继续开荒也是势在必行的一件事情,隨著自己已经占据了【上游营地】,再控制住【提哈村】以及【河头村】,中间有大片的土地都可以用来耕种。 按照两百人、每人三十亩地,再除去休耕的地,以及多出些余量应对未来人□增多来算,现在的庄园至少也要整出一万亩的地来为接下来的扩张做准备。 山区地形崎嶇起伏,土壤肥力普遍欠佳,开垦难度远高於平原地带,需耗费数倍人力与心血。 林客决定將部分开垦计划优先布局在【提哈村】周边,毕竟此地毗邻北方平原,地势相对平缓,土壤条件也更適宜耕作,相较於庄园周边的深山,开垦难度可以说是大幅降低。 起初在深山建造庄园看似安稳,但隨著庄园的扩张、人口增多,诸多弊端也逐渐开始显现。 不仅可供耕种和建设的平地极为有限,土壤肥力不足也制约作物產量,加之山路崎嶇,物资运输与对外联络都极为不便。 不过深山领地也具备独特优势,天然的地势屏障使其易守难攻,远离贵族势力纷爭与盗匪侵扰,能为庄园发展提供稳定环境。 此外,丰富的森林资源更是平原地区难以企及的宝贵財富。 然而,选择深山实属无奈之举。那些地势平坦、土壤肥沃的优质土地,早已被各方贵族领主瓜分殆尽,除非诉诸武力去攻占,否则以林客目前的实力,能够在这片深山领地立足下来,已经是堪称幸运了。 除了开荒,就是到【灰熊镇】受封以及去“借粮”两件事情,都是要在开春的时候办的。 或许可以向爱丽莎夫人求助,缓解庄园的粮食危机。毕竟作为自己名义上的领主,她理应为麾下封臣提供些帮助,这也是领主与封臣间应有的义务与回馈。 夫人给的粮自己要,去劫掠的粮自己也要,我全都要。 不过细想之下,自己作为封臣,至今尚未向爱丽莎夫人履行过供奉,如今反倒要开口索取粮食援助,实在有违领主与封臣间的传统规矩。 如此行事不仅显得有些没有礼仪,甚至还可能招致夫人不满,甚至影响双方关係。 林客有些难受得想著,最终还是决定该开口的时候还是要开口,既然有机会可以用自己的脸面来换物资的话,那么现在正是变现的时候。 大不了到时候自己在下面让爱丽莎夫人开心开心。 夜色渐深,林客沉沉睡去。 窗外日復一日,日出又日落,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漫长的冬日也在时间消逝中慢慢变得温暖。 初春到了。 隨著冰雪消融,通往外界的道路重归通畅。一日清晨,【渡鸦堡】內骤然喧闹起来。 林客摩下的扈从们利落地穿戴锁甲、繫紧佩剑,將綑扎严实的行囊、陶罐与兵器搬上驮马,粗麻绳在马鞍两侧勒出紧绷的痕跡。 负责照料牲畜的领民捧著木盆穿梭其间,將掺著燕麦的穀物倒入马槽,甚至罕见地敲开几颗鹅蛋。 在物资匱乏的时节,这般奢侈的加餐,昭示著此番出行绝非寻常。 林客將环环相扣的锁子甲束紧,外披一件带著兽毛的厚重皮衣,手中握著饰有弯曲犄角的头盔。 他立在门边,任由薇薇安用柔软的小手拿著赭石与靛蓝顏料在自己的面庞上勾勒纹路。 诺德人特有的迷彩战纹在晨光下泛著神秘光泽,扭曲的线条缠绕眉眼,宛如上古图腾甦醒。 这是他头一回尝试这般装扮,在他看来,打劫和约会是一样的,化妆打扮出门是最基本的尊重。 诺德劫掠队,出发! 第一百五十七章 畅快淋漓 第157章 畅快淋漓 隨著凛冽寒冬悄然退场,春日的第一缕暖阳温柔洒落,轻轻点化著世间万物o 厚重的冰雪再也抵不住暖意的侵袭,开始慢慢消融,化作涓涓细流,在河里沟壑间蜿蜒前行。 整个世界仿佛被重新唤醒,处处洋溢著蓬勃的生机与希望。 林客带领眾人一路骑马自庄园启程,途经【河头村】后,径直来到那片令他刻骨铭心的山坡战场。 他勒住韁绳,座下的马匹发出一声低嘶,前蹄在碎石地上刨出浅浅的印记。 眼前的景象与记忆重叠,折断的乌鸦旗杆依旧斜插在荒草间,锈跡斑斑的矛头缠绕著褪色的军旗残片,在风中簌簌作响。 曾经第一次【北境】领主联军正是在此遭遇伏击,廝杀声与哀嚎声仿佛还迴荡在林客的耳畔。 而如今,山坡上的积雪早已消融,冻土逐渐鬆软,几株嫩绿的新芽从板结的土壤中探出头来,丝毫看不出这里有过战斗的痕跡。 或许在某个角落会有些残留的箭头、破布,或许在某一天会被人翻找出来,当做是意外的惊喜。 林客翻身下马,靴底碾碎冰层下最后一抹残雪。他抬头凝视著这里,感觉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 阿莱骑著马过来,看著呆在原地发呆的林客问道:“大人,我们要在这里休息吗?” 林客摇摇头道:“不了,我们继续出发吧,这里不適合扎营。” 想到眼前这片土地上躺满了战死的亡魂,林客不愿意多待。不过说实话,这片土地上又有哪里没有死过人呢? 眾人不再沿著【茵水河】继续朝著东面前进,而是绕道往南走。 【老冰湖】距离这里也不算太远,林客也没有再去那边的打算。 毕竟那里也曾经爆发过一场大战,诺德人沿河而下袭击了【老冰湖】,【北境】的第二次领主联军战败后,那里就被诺德人占据了。 后来,诺德人的军队撤离。如今,这片土地由一位新晋贵族统治。 传闻那个贵族的出身低微,一直都是穷困潦倒地四处流浪,只能在酒馆討生活,既无领地也无扈从。但是他与诺德人往来甚密,极有可能是诺德人扶持上位的傀儡。 绕过【老冰湖】的区域,眾人一路南行,很快就从小路走到了连接南北的大道上面,只要继续再往南边走,就能到达他们此次的目的地【禿鷲堡】。 距离【禿堡】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贸易枢纽【集市镇】,那里和城堡都是坐落在主干道上,相互之间距离很近,想要悄无声息地接近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林客並未打算鬼鬼祟祟地靠近。他可不是行窃的小偷,在这地界偷窃违法,一旦被当地领主逮住,免不了牢狱之灾。 之所以不愿意当小偷的原因,是因为他是来劫掠的强盗!本就无需受当地领主法律的约束! 毕竟那些妄图执法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林客算著时间,估计也就这几天就会有运粮的车队从【禿堡】往【集市镇】运粮,只要自己劫上,就能够极大缓解庄园的缺粮窘境。 眼看就要抵达人口密集区,前方不远处甚至都能够看到炊烟时,林客也是带领著眾人离开了大路,绕过了镇子,转而到一处山坡拐角的土坡后暂时休息。 他们一伙十个人全员披甲,脸上涂著战纹迷彩,拿著斧头圆盾,尤其是林客和古德神父两个带著牛角盔的傢伙,一看就是群正经的诺德人,谁看谁跑。 林客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喉结上下滚动间发出一声畅快的嘆息。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加尔亚赫,对方脸上涂著油彩,將標誌性的红色皮肤遮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泛著光的眼睛:“休息一会儿,等等就去路上蹲他们,加尔亚赫,你带两个人去四周转一下,看看能不能抓到舌头,我要运粮队准確路过的时间。” 加尔亚赫点点头,当即点了两个人跟著他离开,其他眾人则是在原地休息,抓紧时间恢復体力。 连日骑马赶路,顛簸的路途早已耗尽体力。想要在即將到来的战斗中保持最佳状態,眼下唯有养精蓄锐。 林客隨意找了块乾燥的草地铺上皮毯坐下,望著头顶枝叶间漏下的细碎光斑,困意与焦虑交替涌上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林客正百无聊赖地数著天上流云,忽闻远处传来杂乱的马蹄声。 他定睛望去,只见加尔亚赫带著先前离开的手下折返而来。 加尔亚赫的马背上竟用粗绳捆著个不停挣扎的身影,那人双眼蒙著黑布,嘴里也塞了破布,只能发出含糊的鸣咽声。 加尔亚赫驱马至林客跟前,手一扬,俘虏便被粗暴地摜在地上。 重物坠地的闷响混著那人撕心裂肺的哀嚎,在寂静的临时营地炸开。 可还未等哀嚎停歇,俘虏口齿不清的嘟囔声却突然让林客感到一阵好笑。 “放开我,放开我,该死的强盗,杂种,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禿鷲】男爵大人的税官葛朗台!我是一个有著贵族血统的上等人!该死,快放了我,否则【禿鷲】男爵大人一定会派出军队把你们抓起来,通通绞死!” 一旁的阿莱率先发出奇怪的声音道:“哦吼,加尔亚赫,你抓了条大鱼啊。” 加尔亚赫也不理会他,而是拖著俘虏来到林客面前说道:“大人,我看到这个傢伙穿著得体的衣服,正在一处树荫下用鞭子抽一个奴隶,身旁还站著一个护卫,於是我就把他抓来了。” 林客点点头,也没有去关心加尔亚赫所说的奴隶和护卫情况怎么样了,毕竟加尔亚赫身上的衣摆处还掛著血渍,想来现场他人的下场不会很好。 扯开那人的眼睛黑布,林客站在税官的面前,后者使劲扭动著身体,微微眯起的眼睛打量著四周,嘴里不断放著狠话。 “你们这群该死的混蛋!强盗!我要你们死————啊————那个,哦哦,啊啊啊,那个,那个来自北方的战士,那个我是【禿鷲】男爵的税官葛朗台,哦,不好意思,刚刚我的態度有些不好,希望各位大人能够原谅我,我一直都很敬佩你们,英武过人,那个,那个————” 林客看著眼前这个急速变脸的傢伙,也不去在意他的態度转变,毕竟这么一个小人的辱骂还无法让他感到愤怒。 林客沉默著摩挲腰间剑柄,阿莱见状跨步上前,靴子重重碾过俘虏手背,大声问道:“说吧,运粮队什么时候会从城堡出来到镇子里。” 税官葛朗台的表情变得很是纠结,躺在地上的他努力地想要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却只能够像条虫子一样来回蠕动。 “大,大人,各位大人,我不知道啊。” 林客开口道:“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就没用了,挖坑,埋了。” 阿莱接话道:“要杀了埋吗?” 林客摇摇头道:“不用,杀这样的人会脏了我们的刀剑,直接埋就好。” 两人的对话让税官葛朗台直接面色一白,作威作福惯了的他哪里经受得住这种折磨,连忙开口说道:“下午,下午就有马车拉著粮食运到镇子里,那是要运到【自由港】,给大公进贡的。” 站著的几人对视了一眼,纷纷觉得这次来的是真的巧。 至於什么大公不大公的,既然还没有交上去,那就不是贡品了,抢了也是白抢。 阿莱又细细问了些情报,確认了眼前这个傢伙没有说谎之后,他一抬手,几个早已经准备好的民兵拖起税官葛朗台就朝著不远处的小树林里走去,那里早已经挖好了一个大坑。 听到不远处的喊叫声骤然停下,眾人也都不以为意,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又吃了些东西,就安静地待著等待这次的目標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在山坡外侧放风的加尔亚赫走了回来,对著林客点点头道:“来了。” 林客起身,身旁的其他人也都纷纷拿起武器,没有什么复杂的计划,直接就朝著外面的道路走去,准备当车队经过土坡时直接衝下去就好。 经常劫掠的人都知道,越是复杂的计划变数越多,往往一衝而上,来个直接偷袭成功的概率反而很大。 隨著不远处的车队缓缓驶来,林客也是看清了大致情况。 四辆马车加上一辆牛车,由六名军士带著八个农奴负责押运,军士们除了领头的那个有穿著皮甲,其他的都是一身简单的麻衣。武器也都是长矛加上短刀,连个像样的远程武器都没有。 阿莱轻声道:“大人,那么多粮食,就派了这点人?他们的武装押运的力量好弱啊。” 一旁的古德神父解释道:“差不多了,不过几公里的距离,由十来个人护送,又是在领主的直辖领地內,没有哪个强盗敢去打劫这样的车队的。” 林客点头表示同意,他不是没有想过对方是否会有埋伏,不过看著眼前的情形似乎也没有必要,毕竟城堡就在不远处,集结人手的话几刻钟就能到,也確实没有人会选择在这里动手。 如若不是因为刚刚开春,路上几乎没有人经过,他们一行人也不会这么容易不被人发现地就绕到这个地方,虽然林客没有故意隱藏行踪,但是一路下来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北境】向来地广人稀。唯有在较大的城镇与村落中尚有烟火气,一旦置身郊外,除农忙时节田间可见耕作的农夫,或是大道上偶有行商匆匆而过,平日里鲜少有人四处游荡。 眼看著车队越来越近,然后经过山坡,朝著不远处的镇子而去时,隨著林客的一声令下,眾人纷纷骑上马,朝著坡下衝去。 一支羽箭狠狠钉在马车车轮上,一马当先的阿莱冲在最前面,大声喊著刚刚林客交代他说的话:“粮是领主的,命是自己的,要粮的留下命!要命的快些滚!” 骑马的眾人將车队团团包围,处在中间的无论是【禿堡】军士还是农奴此刻都肝胆欲裂。 毕竟一群诺德人强盗突然出现,任谁看到了都会感到害怕。 军士们护卫在马车旁,无所適从地举著长矛,农奴们则是瑟瑟发抖,好几个已经缩到了马车下面,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一劫。 林客策马绕著运粮队疾驰一圈,队伍里不见任何管事的身影。 其实管事的人此前已在路边被加尔亚赫抓住,如今早就被埋在地里了,坟头草估计要过段时间才能够长出来。 林客大吼一声,顿时惊地那些人瑟瑟发抖:“农奴留下,其他人滚蛋!” 隨著林客话音刚落,护卫马车的军士一个个如释重负,將手里的长矛一扔就朝著城堡的方向跑去,林客也不去追赶,而是直接让人把那些农奴都带了出来,让他们赶著马车跟隨自己离开。 一番折腾,毕竟这里距离城堡和镇子很近,不多时林客就发现,远远地似乎有个骑马的人吊在后面,紧接著又消失不见。 林客丝毫不惧男爵领的军队追击。这片领地不过是个男爵领,虽说他无法掌握守军的精確数量,但心里清楚,平日里城堡与镇子的常备武装力量,撑死不过二三十人。 事实上,男爵所能动员的兵力远超日常所见,但这些人力需在战时方能悉数匯聚。 平日里,每多养一名脱產军士,对贵族领主而言都是沉重的经济负担。 权衡利弊下,他们更愿意仅保留少量军士维持领地治安。 唯有局势危急时,男爵才会启动徵召程序。召集封地骑士、在直辖领强征民夫,甚至出资僱佣佣兵,多方拼凑之下,方能临时组建起一支上百人的武装队伍。 然而,从发布命令到人员集结完毕,整套流程至少需耗时一周。 待追兵整顿完毕,林客早已载著粮食,安然返回自己的庄园了。 因此,这次劫掠行动完全是凭藉著自身的硬实力以雷霆之势硬夺,从动手到脱身乾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沓。 果不其然,林客得手劫走粮车,一个多小时后,追兵的身影才远远出现在他身后。 “神父,该我们出场了。” “好的大人,不过现在请別叫我神父了,这样会让光辉主误会的,现在请叫我海寇古德!” 第一百五十八章 突然遭遇 第158章 突然遭遇 从城堡跟隨过来的一共有十几个追兵。 由於有著运粮车的存在,眾人前进的速度变得很是缓慢,即使从城堡內赶过来的追兵大多都是步兵,此刻居然也能够追赶过来。 林客与古德神父自光交匯,默契瞬间流转。 二人同时勒韁放缓马速,林客隨即朝阿莱扬手示意:“你先带马车走!” 言罢,他与神父双双驻马回身,准备为队伍断后。 而那些因为不得已而出来追赶的追兵,看到对方两个人骑著马朝著自己靠近,一时间居然都停住了脚步。 显然他们也没有料到对方的胆子居然这么大,敢凭藉著两个人向著自己十几个人衝来。 可是隨著林客两人的靠近,他们也看清楚了来人的打扮,一时间居然都被嚇得后退。 两个带著牛角盔的诺德人! 这样的头盔,只有被授予称號的最英勇战士才能佩戴。 一时间,眾人都不愿意当第一个衝过去的出头鸟。 大伙儿都是在领地內混日子的,平日里看看大门,收收关税就差不多了,玩什么命啊。 眼见距离对方不过五十多米远,林客仔细观察了一番,见对方没有携带远程武器之后这才稍微鬆了口气,他可不想因为大意靠的太近被对方放箭射中。 保持著一个安全距离,林客驻足而立,与神父二人一同举起已经上好弦的弩,瞄准了走在最前面的两个追兵扣动扳机。 五十米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端起弩瞄准射击的时候恰好在一个极为合適的距离范围。 隨著最前面两个人的追兵倒下,生死不明,林客和神父二人也没有丝毫留下查看的意思,当即勒马便走。 二人迅速拉开与追兵的距离,隨即翻身下马,熟练地给弩上弦装矢。 待追兵靠近,便骤然起身放箭。 如此反覆两轮攻势,五六个追兵应声倒地。余下眾人见状,顿时士气大挫,纷纷后退,再不敢贸然追击。 眼看追兵已经慌不择路地后撤,骑在马上的古德神父开口道:“只派出了一群民兵,不过是试探而已,那个【禿鷲】男爵没有派出精锐来追击,看来还是很明智的选择。” 林客淡淡道:“刚刚放跑的那几个人,怕是已经把我们的情况报告给【禿鷲】领主了。 【禿】领主不傻,清楚为了区区几车粮食,拿领地精锐军士的命去和我们对拼实在划不来。” “所以我们这次算是收穫满满了?” “当然,快走吧,迟则生变。” 林客说道,毕竟这次是深入对方领地腹地,不好在这多待,一旦时间久了,对方反应过来真的纠集起一支精锐的骑兵军队来追击的话,那么自己也只能放弃这次的收穫转而逃跑撤退了。 两人很快就追上运粮车队,在和阿莱確认了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一群人护送著车子继续朝著北面前进。 中途没有任何休息,一直走到了傍晚时分,来到了一片荒地之后,林客才下令眾人离开大路,將马车往树林里面赶,准备在树林里面事先准备好的空地过一夜。 篝火升起,瑟瑟发抖的农奴们在分到了一份给他们的食物之后,原本紧张害怕的心也慢慢平復下来一些,虽然依旧有些畏缩,却也没有再像以前那般恐惧。 林客没有去管那些农奴,他看著五辆车上堆得满满的粮食,心中也不免有些激动。 一辆马车上大约装了將近八百公斤左右的黑麦,牛车上的多些,有將近一吨多,加起来这次劫掠来的粮食总数大概在四到五吨左右。 省著点吃,这些粮食可以供庄园內的领民吃上两个月,加上庄园內现有的存粮,足够支撑到夏收的到来。 当然,这並不包括牲畜的粮草,为了节约粮食,除非是必要的重活要餵牲畜粮食外,就只能让那些傢伙们吃草了。 看来还是马无夜草不肥,单纯在山里种田是没有出路的,或许自己之前只想老老实实种田的想法错了?適当的劫掠有益身心健康? 林客心中胡乱想到,同时也理解了为什么庄园內的其他人,无论是阿莱还是神父,对於劫掠这件事情完全没有牴触心理,全部都是举著双手赞同的。 要说【北境】人对於劫掠的这个传统,那可是从古至今的祖宗之法。 早在数百年前,如今的【北境】尚处於不同势力统治之下。 彼时,此地的原住民大多是从南方【帝国】或其他王国迁徙而来的移民。 他们因躲避南方战乱被迫北迁,在这片土地上定居生根,逐渐孕育出独特的北方歷史文化与生存传统。 隨著时间流逝,北方土地经开发日益繁荣,更北方的诺德人也將目光投向此地。 因此诺德人开始大举南下,频繁劫掠並占领【北境】领土,而占据了土地的诺德人见这里的土地比起自己的家乡肥沃,能够种出足够一家人生存的粮食之后,也就纷纷就此定居。 定居后的诺德人迅速融入当地,与那些南方来的先民们相互交流、通婚融合。 歷经漫长岁月,这些融合后的族群成为了现代【北境】人的先祖。 相同语言,相同风俗,除了信仰上有所区別,北境人和诺德人,几百年前说是一家也不为过分。至於双方认不认同对方同族身份,那就是另当別论了。 如今的【北境】人既承袭了诺德人驍勇劫掠的习性,又保留著南方先民精於农耕的天赋,可谓是继承了双方的优良传统。 这是北境人赖以生存之道,是对北方寒冷环境和贫瘠之地的抗爭。 在这片寒冷的北方土地上,生存的法则残酷而直白,唯有豁出性命爭夺那寥寥无几的资源,才能延续生存的希望。 但凡有人稍有退缩软弱,便会沦为他人覬覦的猎物,被虎视眈眈的掠夺者洗劫一空。 由於害怕夜晚被人偷袭,在安排了几个明暗哨之后,眾人才开始轮流休息,只不过林客才刚刚睡下去没有多久,就被一阵嘈杂声惊醒。 很快,两个守夜人就將一个衣衫槛褸的傢伙架了过来,丟到火堆边上。林客原以为是那个农奴想要逃走被抓到了,可是结果却並非如此。 同样醒来的加尔亚赫看著来人细细打量了一番,突然开口道:“大人,这人我认识,是上午被那个税官绑起来打的奴隶,当时我没有杀他而是让他走了,没想到他居然一直跟著我们,该死,他不是个好东西,我要把他埋了!” 加尔亚赫让那个奴隶的身体一颤,隨即那人连忙说道:“噢哦噢,各位大人,各位大人饶命,我不是有意跟过来的,我是实在太饿了,我真的走不动了,我看到这里有火光,就想要要些吃的,我真不是有意跟过来的。” 林客看著趴在地上的那人不停得磕头,眉头微微一皱,隨即亲自到火堆旁,从一旁的陶罐里舀了一碗麦糊糊端到了那人的面前说道:“別磕了,吃吧。” 那人一闻到食物的香味,连一声道谢的时间都没有,端起木碗用手搅著糊糊就往自己嘴里塞,丝毫不顾粥的滚烫。 囫圇咽下,一碗粥就全部被他吞到肚子里,也还好是半稀的粥糊糊,如果林客端给他的是一碗乾饭或者是个黑麵包的话,按照他的吃法,现在已经被活活噎死了。 吃了一碗粥的农奴依旧拿著碗,看著已经空了的碗在那一动不动,默默发呆,许久之后才將目光从碗里转向了陶罐,意图也很明显,刚刚那碗粥压根就没有填饱他的肚子。 林客也没有继续给他打粥的打算,而是问道:“你跟著我们做什么?” 那人愣愣地又抬起头,因为有了食物的进肚,眼神中也恢復了些光彩,他开口道:“大人,我没有想要跟著你们,我只是想要离开这,就一路沿著小路朝著北面走,一直走啊走,实在走不动了就看到了这里的光亮,然后就绕过来了。” 林客好奇道:“你被税官绑在树上打是吗?你犯了什么法?” 那人有些犹豫道:“我是领主大人的马夫,负责照顾马匹和牲畜,因为春天到了需要用牲畜来运粮。 可是,可是其中一匹马难產了,我费尽全力也没有救回来,於是就被负责运粮的税官给抓起来打了一顿,后来就只能先用牛车来代替了,不过因为耽误了他的活计,所以就被绑起来打,幸亏,幸亏你手下的战士救了我,不然我就要被活活打死了。” 马夫么,算是个技术人员吧? 林客心中暗想,隨即开口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隶连忙起身鞠躬说道:“米德尔,大人,我叫米德尔,別人也都叫我盗马贼米德尔。” 林客道:“这么?你还有偷盗马匹的经歷?” 马夫米德尔道:“哦哦哦,大人,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只是一个奴隶马夫罢了。” 林客直接说道:“米德尔,你愿意效忠我吗?” 马夫米德尔一愣,隨即欣喜道:“当然,大人,能够为你效力是我的荣幸,我会照顾马匹,能熟练进行餵食、梳毛、钉马掌等日常照料,还能根据马匹状態调整饲料,通过观察毛髮、粪便判断健康状况。 我还会驯马,让马匹懂得通过口令、动作引导马匹,我可以协助大人驯马,必要时也能驾驭马匹完成紧急任务。” 林客满意地说道:“很好,加入到我的队伍里吧,你知道怎么做。” 马夫米德尔当即单膝跪地道:“遵命,我的大人。” 收穫一个马夫不过是意外之喜,现在林客的庄园內也正好缺少一个专业照顾牲畜的人,之前都是让加尔亚娜来做这件事的,不过她毕竟是个不大的女孩,並且没有那么专业,总归很多东西都无法顾及到,现在让新的马夫来代替她的工作,而她则是可以空閒下来,做一个合格的侍女以及帮助薇薇安打理医疗诊所。 一夜无话,天一亮,林客就被古德神父的祷告声吵醒。 看著带著几个民兵正面向太阳对著光辉主祷告的古德神父,林客也是没有去过多打扰。 在他看来,古德神父几乎可以说是个全能的多面手,文能读写做弥撒,武能骑马与砍杀,自己当初能够把他捡回来简直就是赚大了。 在场的眾人除了古德神父最引人注目之外,另外一个人就是刚刚收服的马夫米德尔,此刻他正挨个给几匹驮马检查蹄子,然后又將准备好的穀物和草饲餵给它们,显得很是积极。 在昨夜经过交谈,知道林客等人不是真正的诺德人之后,马夫米德尔原本还略有抗拒的內心也算是放了下来,虽然跟著诺德人四处劫掠的日子难熬,但至少比起在【禿】堡被各种虐待来的要好上许多。 不过如果能够有个地方定居的话,马夫米德尔还是不愿意到处奔波的,年轻时候的他或许会嚮往外界的世界,可是隨著年龄的增长,他现在只想在个平稳的地方度过余生。 见到林客醒来,马夫米德尔连忙凑了过来,语气恭敬道:“大人,日安。” “嗯” 林客隨意回应了一句,正要去找些吃的,马夫米德尔连忙接话道:“大人,冒昧打扰!听闻你的庄园正缺手艺人,我知晓有位砖瓦匠,与我相熟。他前不久刚刚流浪到这里,不幸被领主大人抓去充作奴隶。 他现在是我的邻居,手艺不错,砌墙铺瓦又快又好。他住的【西坡庄园】离这儿不远,只需小半天路程便能到。我们或许能设法將他救出,带他为你效力。 " “砖瓦匠人?” 林客有些狐疑地看著眼前的马夫米德尔,后者依旧是有些拘谨地站在那,语气变得有些弱弱道:“那个————大人,如果可以的话,去接匠人的时候恳请接我的妻儿一同上路。他们也擅长照料牲畜,都是手艺人————” 在这等著我呢? 林客有著无语,不过对於马夫米德尔的建议他还是有些动心的,把砖瓦匠人救来的同时,顺带捞上马夫米德尔一家,给庄园增加些手艺人总归是件好事情。 林客正要点头同意,却突然看到加尔亚赫从林子外面跑了过来,语气有些急促道:“大人,不好了,有人过来了。” 林客连忙问道:“什么情况?【禿鷲堡】的追兵吗?” 加尔亚赫连忙说道:“不,不是,是诺德人!一队诺德人!他们发现我们这里的营地了。” 林客盯著身旁火堆裊裊升起的烟雾,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在树林里还会被发现。 大意了! “所有人,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 第一百五十九章 持续劫掠 第159章 持续劫掠 幸运不会一直眷顾自己。 当林客穿戴好鎧甲,拿起武器的时候,不远处的树林里已经可以看见几个走来的人影。 在他的指挥下,所有人都拿起武器躲在粮车后面,將其当做临时柵栏,而马匹则被牵到了后面。 一旦后续交涉失败的话,他会立即带人杀出重围,至於这些粮食,也只能无奈捨弃了。 好在这里距离大路也不算太远,身后就是树林,不是无处可逃的绝地,加上事先安排好了哨兵提前知道来人的动向,否则他真就会因为一次劫掠而马失前蹄。 当十几个身影出现在距离临时营地不远处时,林客已经將弩上號弦拿在手里,当先开口道:“你们是谁的部下!大家都是自己人。 对面的脚步停了下来,一阵交谈声之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他没有携带武器,而是举著双手观察著这边的动静,很快就通过几个露出头的民兵认出了他们的身份,於是高声道:“都是出来挣活的,我们也没有恶意,就是赶了一夜的路,有些疲惫了,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没想到遇到自己人了,这里可以让我们歇一会吗。” 林客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而放鬆警惕,那个走出来的傢伙一看就是个正经的诺德人,而自己这伙人都是冒牌的,一旦近距离接触很快就会露馅。 “对面的朋友,我们不是很方便,毕竟这里距离城堡太近了,我们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那个男爵会嚇到尿裤子的。” 对面喊话的高大诺德人大声道:“哈哈哈,怎么说?这里是哪个领主的地盘?” 林客回应道:“【禿鷲】男爵,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我们刚刚从他们手里捞了些粮食,你们需要吗?或许我可以交易一些给你们。” 那个高大的诺德人朝著身后望去,先是点头之后又摇头,接著又转过头来说道:“正好,我们也是要到【禿鷲】领主的地盘去,我们家的首领和他们有仇,刚刚她说希望能够僱佣你们,对此攻下【西坡庄园】后,里面的东西你们可以拿一份,当然,具体的分成数量要根据你们的实力来谈。” 【西坡庄园】? 听到这个地方的林客一愣,隨即想起来不就是刚刚马夫米德尔说的那个庄园吗?高大诺德人的提议让他有些意动,但是迫於现在的情形他是绝对不能和对方匯合一起去的,於是他当即说道:“那个地方我知道,距离这里不远,但是我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了,我的手下都想回去,不想再待在这里。” 高大诺德人远远的点点头道:“那好吧,祝你们一切顺利,我的朋友们。” 说完,那个高大诺德人正要转身离去,走了没几步,却又突然转过头来说道:“对了,你们谁知道林客骑士吗?听说他的封地距离这里也不远?”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客一愣,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从一个诺德人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这让他一时间愣住了。 他心里无数思绪闪过,似乎自己从来都没有和诺德人有过交集,其中更没有熟人在他们当中。 难不成是之前【灰熊镇】战场上自己杀的诺德人太过出名,有人要来找自己报復吗? 虽然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但是此刻也不容他不回答,只能是含糊地询问道:“似乎听过,你们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高大诺德人说道:“哦,也没什么事情,反正我不认识他,是我们的首领和他挺熟的,她想要去找他,就让我问问。” 林客听到了诺德人口中的【他】和【她】用词不同,於是不確定地问道:“你们家的首领是————?” “苏海伦,我是苏海伦【夜鶯】,对面说话的是不是林客骑士,我听出你的声音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林子里面传来,这让林客再次一愣,他从未预料过会出现这种情况。 苏海伦什么时候和诺德人勾搭上了? 当苏海伦的身影从森林走出,身后还跟著陀陀的时候,林客顿时惊呆了。 篝火再次被升起,十来个诺德人围坐在火堆旁大口喝著糊糊粥,这让林客带来的民兵们都有些难以接受他们的存在,纷纷站在四周用警惕的目光看著他们。 反倒是那些诺德人反而一个个都毫不在意的样子,吃起东西来肚子看著像是个无底洞,足够三十人份的食物进了他们肚子还不够,依旧嚷嚷著要加餐。 负责接待的古德神父只能是无奈地从刚刚抢来的粮食里,又舀了几大勺的燕麦加到锅里,给他们重新燉煮糊糊,这才让他们闭上嘴巴不吵闹。 而作为他们领主的林客,以及这群诺德人首领的苏海伦,两个人则是单独在靠近营地边缘的一个营帐里,说著分別以后的各种故事。 苏海伦用勺子搅动著盘子里的糊糊粥,上面还洒了些肉乾沫和芝士碎,味道闻起来有些奇怪,但胜在饱腹感比单纯的糊糊粥强,因此也是林客和眾人这些天吃的主要热食。 至於实际主食嘛,那些存放许久的黑麵包简直就是坚硬如铁,非得泡在沸水里慢慢煮软才能勉强下咽的食物。將其当作石块投掷攻击倒不失为一种更实用的选择。 “林客骑士,没想到你这个冬天经歷的事情还挺多的嘛,真想现在就去你的庄园看看。” 林客笑道:“比起你来,我的事情压根就不算什么,我真想不到为什么你会和诺德人待在一块,並且他们都还愿意听从你的命令,要知道这很不合理。” 苏海伦摇摇头道:“这没什么不合理的,我早说过我曾是【夜鶯】伯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一个月前更是正式承袭了爵位。作为伯爵,手底下有诺德人效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或许还不知道【自由港】那边有一支三百多人的诺德人僱佣兵部队。 他们可是堪称公爵麾下最忠诚的力量之一,现在也是深受重用的。” 眼见林客露出了一副不相信的眼神,苏海伦放下勺子说道:“行吧我坦白,我们家族往上数三代,本来就是从北方【诺德大陆】迁徙而来的家族。 如今我手下这些人,论起来算是曾经在【诺德大陆】部族势力的远亲,此番特地赶来帮助我的。” 林客一脸震惊,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最开始认识苏海伦的时候,她似乎曾经说过,她的家族是依附於三王子的。 后来因为三王子出事,她的家族就被诬陷勾结诺德人,意图顛覆【北境】王室,然后就被诺德人的伏兵偷袭了,这也是导致了苏海伦流落在外的原因。 “你之前不是说,你的家族是被一伙诺德人伏击而覆灭的————” 苏海伦摇头道:“诺德人內部並非铁板一块,东部落与我们西部落向来矛盾重重。 况且,我的家族早已移居北境,如今作为【北境】贵族,自然要以维护【北境】利益为首要。” “那当初你为什么不直接北上找你家族在【诺德大陆】上的势力帮助,而是要一路南下去【帝国】?” 苏海伦解释道:“我们家族在帝国还有些远亲,关係比【诺德大陆】这边的还要亲近。况且当时北上的道路都被仇人封锁,我根本联繫不上北方的家族势力。 这次也是运气好,正巧碰上一位热心的诺德人愿意帮我传信,这才联繫上北方部落的战士们,从他们那里借调了二十名战士。” 林客狐疑地看著苏海伦,突然觉得当初被北境贵族认定【夜鶯】家族勾结诺德人的事情,似乎並不是空穴来风。 他们或许是真的干了什么大事情才被灭族的吧? 至少现在来看,已经是一无所有的苏海伦,带著一个护卫,就能够从诺德人那里借来了二十个战士,並且这些诺德人战士来看都对她忠心耿耿的样子。 说他们家族没有勾结诺德人,这很难让人相信啊。 从与苏海伦的对话中林客也意识到,她家的这个伯爵似乎含金量很高,南北都有她家的势力关係网,並且在落魄的时候还能够为其提供助力。 这些传承上百年的贵族,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要不是因为他们家运气不好,时运不济,直接被对手抓住机会,来了一波斩首行动。 要是真就依照所谓勾结诺德人的罪名,把【夜鶯】一家带上了审判庭,或许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程度。 这便是大贵族的底蕴。 即便並非传承悠久的老牌家族,也依然拥有不容小覷的力量。 这一刻林客才真切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真正的贵族阶层究竟蕴藏著何等惊人的实力。这也难怪穷人没有出头之日。 林客不愿意在这个话题继续深聊下去,他想了想问道:“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谈话间隙,苏海伦已以优雅而利落的姿態用完早餐。闻言,她唇角漾起一抹动人笑意,轻声说道:“【老冰湖】,准確地说是在距离【老冰湖】不远处的一个营地里。那里此前似乎有人居住,后来遭到遗弃,我们如今便在那里定居。 我正打算找机会拿下【老冰湖】。那里新来的贵族雇了一伙南方佣兵护卫,对方人数眾多,以我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將其攻下。 不过我已安插好间谍,那伙僱佣兵因酬金问题,正与僱主產生矛盾。 不出意外,待这个春天整条河流解冻,那群僱佣兵便会撤离,届时我便能占据此地,將其打造成新的【夜鶯领】!” 林客询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苏海伦点点头道:“当然,这也是为什么我想要去找你的缘故,我知道你手上有军士,加上徵召的民兵的话,届时我希望你能够出动三十人。 我这边会去召集人手,到时候我们一起凑够一百人的军队,拿下【老冰湖】,然后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林客看著充满斗志的苏海伦,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於安逸和保守了,眼前的这个苏海伦或许更像是一部小说里面的主角。 父母双亡,孤儿开局,凭藉个人实力飞速组建起一支属於个人的武装,然后“” 四处战斗,实力如同滚雪球一般膨胀,最后登顶———— 大女主文? 林客將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拋开,再次问出一个问题:“那你们现在到这里来做什么?” 苏海伦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当然要打劫啊!我手下这么多人,总得赚钱、抢夺战利品。 只有这样,才能让弟兄们有饭吃、有钱赚,心甘情愿跟著我。 不然,谁会为我卖命?难道光靠伯爵身份?別做梦了!我现在连一块像样的领地都没有,仅凭贵族头衔,或许短时间內能唬住人,但时间一长,就算给我大公之位也没用,因为守不住,我的仇家都在暗处虎视眈眈呢。 “所以你选择的目標是【西坡庄园】?” “是的,这是个不错的目標,一个我手底下的当地人告诉我的,那里有粮有牲畜,距离此地的城堡又比较远,很容易就可以得手了。 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我可以和你五五分成,林客骑士,哦,不不不,现在要叫你林客【冠军终结者】。” 林客看著苏海伦那美丽的脸庞,或是经过了一个冬天没有被太阳晒的缘故,她的脸似乎白皙了不少,不过却也消瘦了许多。 苏海伦被林客看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正要开口,就听到了林客回应道:“我也正想要去那里一趟,先说好,去了不要乱杀人,那里有几个人是我想要的,不能给我杀了。” 苏海伦愉快地点点头说道:“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有了你的加入,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会更加顺利。 另外和你说一声,这里的领主,那个叫做【禿】男爵的傢伙,也是我家族的仇人,如果今后有遇到他的话,我会杀了他,我想你不会阻止吧?” 林客摇头:“不会,我对他的印象也挺恶劣的,有机会的话我也会动手。” “那就这么说定了,吃完饭就出发?” “吃完饭就出发。” > 第一百六十章 伯爵在上 第160章 伯爵在上 苏海伦麾下有二十名诺德战士,再加上向来效忠於其家族的流浪骑士、扈从侍者,以及招募而来的僱佣兵,目前总兵力已近五十余人。 他们集结在【老冰湖】附近的一处废弃营地,伺机攻占【老冰湖】。 此次外出劫掠生活物资,她仅带了十五名诺德战士同行。 反观林客这边,算上他自己,身边仅有十人,即便將负责赶马车的农奴都算在內,总人数也不足二十。 双方合兵后,剔除留守守护物资的人手与缺乏战斗力的农奴,真正能用於攻打【西坡庄园】的战士,拢共约二十人。 马夫米德尔主动请缨:“那个庄园我熟得很,二十个战士足够拿下。 我知道条伐柴的小路,能绕到庄园后方。那儿的围墙早前因扩建被拆了,到现在都没修好,咱们可以直接摸进去。” 这番话让林客眼前一亮。有熟悉庄园情况的本地人带路,確实比强攻稳妥得多。 常言道,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內部被攻破。 如此想著,林客看向阿莱,后者的行囊里面可是装著好几个备用的黑火焰壶,用来应对像破墙这种突发情况。 虽然不能够直接把木墙炸开,但是在进攻围墙的时候,还是能够起到一定作用的,不过现在看来却是不需要了。 “那就现在出发吧,米德尔,你在前头领路。我安排两个战士跟著你,也好护住你的家人和那户砖瓦匠。” 米德尔感激道:“您真是位仁慈的大人。” 林客留下神父带著几个人守著粮食,同时看好那些农奴们,这才整理好装备,和苏海伦一起跟著马夫米德尔前往此次临时决定的劫掠目標【西坡庄园】。 路上,马夫米德尔也是將庄园的一些情况都告知了林客。 【西坡庄园】位於【禿鷲】领地边陲,规模不大,仅有二十余户人家,总人口不足百人。 这里以羊毛与黑麦生產为主,兼种亚麻,是一处颇为寻常的庄园。 此庄园乃【禿鷲】男爵私產,未曾分封他人。庄园內由男爵亲自任命庄头管理,还配备四五个受过战斗训练的民兵。 一旦局势紧张,这些民兵能迅速组织起十来个徵召兵,为男爵效力。 林客盘算著,趁劫掠【禿鷲】男爵运粮队之事尚未传开,敌方援军也未集结,此时杀个回马枪抢夺物资正是良机,他对此並无异议。 眾人迅速行动,在马夫米德尔的带领下,绕道来到【西坡庄园】后门。远远望去,一道十几米长的围墙缺口赫然在目,正如同米德尔所言,是一处没有修復好的防御薄弱点。 庄园的实际面积不大,除了庄园的穀仓和主要的宅邸木屋在围墙內,其他的木屋地堡都在围墙外面的平坦空地上,零零星星地散落在田野里。 从高处看去,整个庄园內只能够看到少数几个领民农奴在地里干活,根本看不到多少人。 林客与苏海伦在马背上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挥手示意。 剎那间,身后眾人眼中燃起兴奋的光芒,纷纷挥鞭策马,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疾驰。 马蹄踏地的轰鸣很快惊动了田间劳作的人,然而等他们看清来者面目时,阿莱带领的真假诺德人已经借著速度优势,旋风般穿过那道围墙缺口,直扑庄园內部。 战斗如疾风骤雨,起势迅猛,落幕同样乾脆。 【西坡庄园】几乎未形成有效抵抗,多数人见状纷纷投降。 仅有几个胆大的民兵试图反抗,却在诺德战士凌厉的攻势下,瞬间被砍翻在地,生死未卜。 待诺德战士控制住庄园宅邸与穀仓后,林客一声令下,剩余领民被悉数聚集。 清点人数时发现,在场眾人不足六十。这些领民满脸惊恐,一个个的都瑟缩成团,在刀剑威慑下不知所措,庄园內瀰漫著压抑而死寂的氛围。 林客询问道:“只有这些人了吗?” 林客身旁的马夫米德尔语气低落道:“有些跑了,有些在冬天就已经饿死冷死了。” 林客说道:“你去和他们谈谈。愿意跟著我的,管饱饭、有衣穿;要是不想走,也无妨。我会先把他们关起来,等领主的救兵到了,自然会放他们离开,继续过从前的日子,在地里日復一日劳作,然后在某个冬天冻死饿死。让他们仔细掂量,明早之前给我答覆。” 马夫米德尔闻言后先是一愣,但还是点点头,按照林客的命令去执行。 现在的他想要继续留在这里肯定是不行了,勾结外人攻占庄园,这样的大罪已经被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如果他不愿意跟著林客走的话,下场就只有全家被绞死。 至於能够劝说多少人和自己走,那马夫米德尔就无法保证了,毕竟原先的他只是一个农奴,现在又带著外人来占领庄园,他已经看到其中不少曾经的熟人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带著敌意了。 想要顺手增加些人口的林客並没有过多去在意马夫米德尔是如何去劝说的,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里究竟有著多少储粮。 林客刚穿过围墙缺口,便见苏海伦手下的诺德人正热火朝天地搬运物资。眨眼间,庄园里的锅碗瓢盆、麻衣布料一股脑被装上马车,两辆大车很快堆得满满当当。 可当他看见两个诺德人扛著一张大木床摇摇晃晃走出来时,不禁一阵愕然,嘴角微微抽搐,满心无奈溢於言表。 把这玩意带走有什么用?这群人穷疯了吧? 林客没有去劝阻,因为那是苏海伦的手下,他现在不太方便去教训他们,要是自己手下抢东西的时候把这些不值钱又占地方的东西搬上马车,一定会被他用鞭子狠狠地抽一顿的。 在诺德人眼中,但凡经人工製作的物件皆有价值。一踏入庄园,他们便直扑宅邸,恨不得將內里之物席捲一空。相较之下,围墙外低矮破旧的农奴小屋和地堡,连引得他们侧自打量的资格都没有,在掠夺的狂热里被彻底无视。 因为那些人太穷了,穷到连抢劫都抢不到他们头上。 也正是因为如此,农奴们也少了不少无妄之灾,要不是林客心血来潮,將他们聚集在一起,想要从他们中招募些人出来,这一次的劫掠行为和农奴们压根就没有半毛钱关係。 管他谁抢谁的,反正该饿肚子还是饿肚子,该干活还是干活,谁当自己老爷都没有什么区別。 林客正要去寻找阿莱,就看到阿莱已经拖著一个肥头大耳的傢伙朝著自己走来,大声说道:“大人,这个猪头是这里的庄头。” 庄头此刻面容扭曲,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显然他在被抓住后,吃了不少苦头。 不过和之前抓到的那个税官葛朗台相比,这个庄头明显就识时务的多,在看到了林客之后,立马就认出了他是这伙人的头,当即趴在地上高呼饶命。 “穀仓里有多少粮食?” 庄头將脑袋埋在地里,颤抖著说道:“大人,报告大人,大约两个穀仓大约有十来吨粮食左右。” 林客眉头微皱道:“这么少的吗?” 庄头语气无奈道:“秋收后收了一批粮食到城堡了,今年刚刚开春,又给领主老爷的车队运了三车粮食到北面去了,现在剩下的粮食都是备用暂存在这里的,过段时间就要全部运走。” “运去哪里?” “北面。” 庄头的话让林客有些疑惑,【禿鷲】男爵將粮食都往北边运並不符合逻辑,很显然这其中有不少的隱情。但是现在他也没空去管这些事情,他当即让庄头打开穀仓,想要看看里面的粮食。 很快,隨著粮仓的开启,里面的粮食也都展现在林客面前,都是已经装好的未脱壳的黑麦,林客上前抓了一把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呢,发现並不是新粮,而是像是放了三年以上的陈粮。 林客看向庄头,后者从林客的动作上也意识到了他发现了什么,当即就露出了一个尷尬的微笑,只不过配著他脸上的伤口淤青,看著很是滑稽。 林客说道:“都是陈年的粮?” 庄头愣了愣,顿时尷尬道:“是啊是啊,都是陈年的粮食。” 林客继续道:“运进来的时候不是陈的吧,我想不到谁会把陈粮放在门口处堆积著。除非是要清理库存,而且外面的粮食都是陈的了,里面的恐怕也都差不多,甚至更差,我说的对吧。” 庄头继续尷尬道; “那个,呵呵呵,或许吧。” 这个靠倒卖粮食、以次充好牟利的傢伙,害得自己一番劫掠,连半点好东西都没捞著。 林客心中暗怒,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平静地说道:“这里的领民都听你的吧,叫他们把这些粮食都装车,愿意来的我每人给他们发一袋黑麦,快去吧。” 让阿莱带著庄头去找人来帮忙运粮,林客走出粮仓,就看见苏海伦已经在让那两个要把床装车的傢伙,重新把床运回屋子里去。 林客上前说道:“扔在路边就好了,没必要搬进来搬出去的。” 苏海伦看了看林客,脸上突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润,然后开口道:“先放房子里面,我晚上有用处。” 林客不解道:“用处?” 苏海伦点头道:“当然,我累了好几天了,晚上要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个晚上,这不是很正常吗?” 林客刚要开口提醒眾人在此休整过於危险,毕竟一旦领主军队赶来,极有可能暴露行踪。 但转念一想,己方眾人都是偽装成诺德人的全副武装战士,而【禿】男爵向来谨慎,在未集结领地內的骑士与军队扈从前,也断不会贸然追击,便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眼下正好需要时间清点、安置战利品,林客隨即吩咐加尔亚赫:“派哨骑守住各个路口,务必盯紧动静,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时间飞逝,林客以黑麦为报酬的消息一出,农奴们纷纷赶来帮忙搬运穀仓里的粮食。 马夫米德尔也没閒著,他成功说服几户领民追隨新的领主大人,林客对此也是欣然接纳,还特意从穀仓取出几袋粮食,为【西坡庄园】的领民们摆下一场管饱的晚宴。 炊烟裊裊升起,锅里煮著的麦香混著欢笑声在庄园上空飘荡。 夜幕渐沉,当一碗碗食物端到那些农奴面前,並且隨意他们享用时,原本还充满警惕的领民们,此刻一个个也都眉开眼笑起来。 有人来抢领主老爷的粮,自己还能够混一顿饱饭。 双贏! 至於穀仓空了怎么办,以后怎么办,这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內,反正能够过一天是一天,活一天算一天。 因为即便他们累死累活,也不过是和田里的牛马一个级別的存在。又或者说,田地的牛马比起他们还要更加珍贵值钱。 吃过晚饭,林客將庄园內的领民们都暂时安置在腾空的穀仓里,然后派人妥善看守著。 忙活了一整天,他拖著疲惫的身躯走进厨房,烧了一大锅热水,痛痛快快洗漱了一遍。隨后拖著酸胀的双腿,朝著房间走去,只想倒头大睡,卸下这满身的疲惫。 这里的庄园宅邸是个两层的木屋,有好几个房间,完全够他和苏海伦两个首领一人一间还有富余。 夜色渐深,林客躺在新换乾草打底、覆著毛毯的床上,身下床垫的柔软触感让他很是舒服。 他望著天花板,脑海中闪过白天诺德人搬运木床的场景,此刻才真切体会到苏海伦执意留下这张床的明智。 这临时休息的地方,居然因为这张床生出几分难得的愜意与安稳,看来还是贵族会享受啊。 迷迷糊糊中,他才刚刚入睡,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林客警醒,当即询问道:“谁?” 苏海伦的声音传来:“是我,快开门,有急事,很急很急。” 林客心中一紧,连忙上前开门。 “苏海伦,怎么了?” 林客叫了一声,就见来人已经將房门关上,然后苗条的身影伴隨著一股清香很快走到了他的面前。 苏海伦依旧好听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起:“林客,我说过了你是我的。” 林客有些疑惑道:“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说的?你没说过吧?” 站在林客眼前的苏海伦却是不再言语,她伸手將林客的肩膀按住,而后一把將他推到,然后死死按住他。 虽然她的力气比起林客来说还差上不少,可是躺著的林客根本使不出力气来,又或者说,他不愿意用力挣脱开———— “林客骑士。” “怎————怎么了。” “我是一个伯爵,而你只是区区一个骑士而已。 " “所以呢?” “骑士!当初你不应该拒绝我的,要知道伯爵在骑士面前就应该高高在上的” “————苏海伦,你变了————” “我变了吗?怎么变了?” “你以前很温柔淑女的,现在的你並不像你————” “呵呵,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女人,只是之前你没有发现罢了,好了,现在不是閒聊的时候,我们要聊聊接下来关於我们双方领地合作的正事了。” “就这么聊吗?” “没错,就这么聊!” 林客只觉无法呼吸,紧接著就感到一阵柔软的触感,比起刚刚铺好的乾草床要柔软的多得多得多得多。 苏海伦太让人室息了。 好几次他都想要负隅顽抗,却都被牢牢按住,挣脱不开。 而苏海伦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说过了,伯爵大人就应该在上面,无论是在讲话的时候还是在干嘛!骑士,你不要忤逆我!” 一夜无话。 只有窗外的乌鸦因为春天的到来而嚎叫了一整夜,直到东方吐白才停歇下来。 清晨当林客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看著床角的血跡,林客久久沉默———— 第一百六十一章 骑士在下 第161章 骑士在下 车队驶离【西坡庄园】时,车轮碾过土路的声响混著马蹄声,在旷野里拉得老长。 每辆马车都被粮食压得微微下陷,深褐色的麦粒从麻袋缝隙里探出头,在阳光下泛著暖光。 【渡鸦堡】民兵、诺德人战士、追隨林客的【西坡庄园】农奴等等,他们相互之间愉快地交谈著。此刻彼此却是没有了族群、势力之间的隔阂,连空气中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林客骑著马落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的思绪还落在昨晚,根本没有注意到前方领队的苏海伦也是慢慢地降低马速,最终和他並排前进。 “林客骑士,我看你是有什么心事吗?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说嘛,现在我们可是缔结了情谊的忠实盟友误。” 林客的目光扫过苏海伦时,恰见她鬢边碎发被晨光镀上层薄金。 昨夜烛火摇曳到三更的长谈,竟没在她脸上留下半分倦色,而且她的脸上甚至透著红润的光。 她指尖正无意识卷著衣角,腰肢挺得笔直,连说话时眼尾扬起的弧度,都带著股驱散晨雾的利落,透著一股鲜活的精气神。 林客听了她的话后淡淡道:“你就不累吗?” 苏海伦摇摇头,不解道:“累?我为什么会累?我现在好著呢,倒是你,林客骑士,你的状態不对啊,这样可不行,一个將来要做大事的人,哪能可以这样萎靡呢!快点振作起来!” 林客看著充满朝气与活力的苏海伦,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他是被当马骑的人,又不是骑马的人,哪里来的力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在骑马的时候,到底是人更累还是马更累,这是个值得深思的哲学问题。 毕竟骑马的时候,马需要驮著重物,行走起来肯定吃力。 而骑马的人,则是需要在马上反覆顛簸,但凡连续骑乘的话,身体也是肯定受不了的。 眼见林客默不作声,苏海伦继续调侃道:“怎么样,我们昨晚说的事情,想必你是不会拒绝吧,我亲爱的林客骑士。” 林客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对於苏海伦的建议,他昨晚脑子一片混乱,根本就没有细想,就被苏海伦逼迫著答应了,因为如果他不答应对方的要求,恐怕会被对方弄个半死。 哪怕自己的战斗力强悍,曾经阵斩过诺德人的【冠军勇士】,获得了【冠军终结者】的称號,可是对上苏海伦的话,还是稍微略逊一筹。 不过早晨醒来后细想,他觉得苏海伦的提议还是很不错的。 帮助她占据【老冰湖】,两者之间可以互相守望相助,不得不说是个很好的主意。 【老冰湖】在【渡鸦堡】的下游处,也就是东边位置,距离【河头村】的位置也很近,將来自己想要在【河头村】设置前哨站的话,只要沿河而下,也能够很好地同苏海伦那边互通有无。 况且只要苏海伦占据了【老冰湖】,今后自己想要对外贸易的时候,也完全可以借用那边的內陆港口运货,这对於闭塞的庄园而言,是一个很好的对外沟通桥樑。 这样的建议,同之前苏海伦要求自己为她单纯的报仇相比较,可以说是个很好的双贏方案,自己完全没有理由拒绝。 林客又回头看了苏海伦一眼,后者英姿颯爽的气质也確实令人著迷。 腿很长,腰很细,脸很好看。 两人接下来的路程里却是不再言语,苏海伦在调侃了几句之后,声音也是渐渐小了下去,似乎也是感到了有些害羞的情绪。 而林客也同样感到有些彆扭,毕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出来打个劫,最后的结果会变成这个样子。 在他的预想中,他这次带人出来原本的进程应该是:抢了粮食之后,和追兵大战一场,轻鬆取胜。 然后在离开的过程中又遇到【禿】男爵的正规军,再大战一场,或是胜利或是败退,然后回到庄园。 因为以上才是標准的剧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突然出现的苏海伦和她手下的诺德人给完全打乱了方向。 隨著一路北上,在快到【河头村】的时候,林客也是要和苏海伦暂时分道扬鑣。 苏海伦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林客可以听出来她的不舍:“先到这里吧,按照约定时间,我会等你前来匯合的,等你到了我就动手。” 谈到正事,林客也是严肃回应道:“没问题,我会给你提供三十名战士,不过等到占据了【老冰湖】之后,和之前说好的,我要那里的航道使用权和货物优先交易权。” 苏海伦道:“当然,占据【老冰湖】还只是我復仇的第一步,我並不在乎一些小的利益,林客骑士,你相信我能够一路北上,打回【夜鶯领】吗?” 林客面不改色地回应道:“当然,我相信你。” 苏海伦露出了微笑,她看向林客的目光中带著些许说不明的意味:“林客骑士,等我夺回我家族的荣誉,到时候你会答应入赘我们家族的。 我说过了我看上你了,你是属於我的,谁也夺不走,那个【灰熊镇】的老女人也不行,她最多可以给你当个秘密情人,生个连继承权都没有的私生子,除此之外她別想进我们家门。 1 放完狠话,苏海伦抬手示意。她统领的诺德人战士们带著属於她那份的战利品,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离开,独留林客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他们远去的身影。 走在最后的陀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交到林客手上说道:“这是主人叫我给你的。” 林客接过朝著陀陀点点头,后者在马上行了个礼,然后快马追上了离去的队伍。 许久,阿莱靠了过来,轻声呼唤道:“大人?” 林客回过神,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製作精美的贵族金属纹章,上面是一只夜鶯的图案,雕刻得栩栩如生。 林客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稍微把玩了一会儿后便小心翼翼地贴身存放,然后转过头,表情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威严:“走吧。” 带著自己的手下继续前行,现如今的车队里面一共有著八辆马车,一辆牛车,上面除了堆放著满满的粮食外,还有几个笼子,里面装著鸡和大鹅,数量足足有十来只,都是在攻占【西坡庄园】后掠夺来的。 而除了粮食物资之外,还有一户马夫,一户砖瓦匠,八户农奴总计四十多人追隨他。 若不是当时他偽装成诺德人的身份,且无法当场公开真实身份,否则追隨他的人定会更多。 从这一点便能看出,在【禿】男爵的残酷统治下,领民们的生活已然陷入了难以想像的悲惨境地。 不然以农奴们隨遇而安、有口饭吃就能勉强维生的性格,即便有马夫米德尔的劝说,也没有几个人愿意离开自己长期生活的地方。 与苏海伦分別后,返程之路並未如预期般顺利。眾人行至大道中央,尚未拐入通往【河头村】的小径时,远处忽传急促的马蹄声,声音由远及近。 处在队伍最后面的林客当即道:“加尔亚赫,带弓弩手散开,去路边树林,阿莱,你去前面应对,等等听我哨声,响了就动手。” 眾人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按照林客的命令迅速行动起来。 转眼间,一队七人骑兵便横亘在了队伍前方。 队伍最前面的阿莱迅速抬手示意,庄园民兵们默契地握紧武器,摆出防御阵型。 而那些赶车的农奴们一个个则是缩著脑袋,躲在马车后面不敢露头。 此刻,林客眾人虽已褪去诺德人的偽装,扮作商队模样,但行囊中鼓鼓囊囊的货物,难保不会勾起对方的覬覦之心。 这伙骑兵来意不明,空气中顿时瀰漫起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 阿莱看了看队伍后面默不作声的林客,只能硬著头皮大叫道:“你们是什么人。” 对面为首的骑兵出列,他皱著眉头看著眼前这支队伍,总感觉不像是一支正常的商队,也是警惕无比,保持著距离大声说道:“我们是来自【自由港】的城防军,正在追捕一名逃犯,你们有见过吗?” 阿莱强忍住要回头看林客的动作,而是硬著头皮答道:“那是什么人?我们没有看到。” “哦?那是一个南方来的间谍,他盗取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我们一路跟著他到了这里,你们怎么可能没有看见呢。” 骑兵队长又打量著这支商队,看著那马车上鼓鼓囊囊的货物,又看了看四周荒无人烟的环境,心中却升起了一股莫名的贪婪。 想到自己带著人一路从北追到南,辛苦自不必说,却一点好处也没捞著。 如今眼看人也抓不到,若是不弄些好处,回去怕是没法交差。 眼前的这支队伍只有两三个护卫,为首的还是个毛头小子,其他那群畏畏缩缩的傢伙,一看就是些胆小怕事的农奴,要是能够拿下这个商队的话———— 不过对方加上农奴也有將近四五十號人,自己只带了六个骑兵过来,恐怕没办法全部杀了灭口,不好善后,这是个难办的问题———— 骑兵队长仍在马上犹豫,他抬手欲下令,正琢磨著要不要放弃追赶目標,转而抢掠一番就走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商队末尾的一名护卫竟举起了一个物件,这一幕让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隨著一声哨响,骑兵队长猛地向后仰去,却已经躲避不及,一支弩箭正中他的面门。 “不好!” “该死!” “大人!” 对面的骑兵纷纷大叫,而林扔下重手弩,又举起一旁早已经上好弦的钢臂弩,再次瞄准了一个距离自己最近的骑兵射击。 这支从北方来追人的骑兵,不出意外的话还会继续朝著南边而去。 到时候和【禿鷲】男爵的人一碰头,说那些沿途的见闻,那么自己这队人的行踪不就暴露的一乾二净了。 虽然自己並不在意消息的泄露,但是能够少些麻烦的话,他还是不会丝毫手软的,尤其是在对方心怀不轨的时候。 电光火石之间,路旁的树林里也是射出一波箭矢,將几个骑兵射落马下,而仅剩两个运气好的骑兵则是已经调转马头,丝毫没有犹豫地准备逃跑。 若是这支轻骑兵在照面的瞬间就朝著自己的车队发动进攻,或许此刻已经让林客等人陷入苦战。 可是他们既然选择了停下马来问话,在失去了马匹速度的优势下,很快就成为了一个个活靶子。 眼见那两个骑兵要跑,林客也是跳上自己的战马追击过去,同时还不忘大叫:“加尔亚赫跟上,阿莱留下活口。 “” 逃跑的骑兵已窜出几十米远,追赶的人里,除了林客,身旁还跟著古德神父。 林子里也陆续衝出几名【渡鸦堡】的骑马步兵,为首的正是刚才去埋伏的加尔亚赫等人,只是他们的马匹速度太慢,很快就被甩在了后面。 追击了数百米,林客渐渐拉近了双方的距离。由於在马上射箭精准度太低,重手弩又无法上弦,他只能选择近距离搏杀。 那两个逃跑的骑兵也不笨,他们虽知追上来的只有两人,身后却还远远跟著四五名骑手。那些人速度虽慢,可只要自己敢停下交手,必然会被追上。 或许是因为对方骑兵的战马已经长途跋涉的缘故,马匹的奔跑速度並没有想像中的快,双方的距离也就在十来米之间。 眼见再这么追下去也不是办法,林客看了一旁和自己並肩而驰的古德神父,后者一点头,双手放开韁绳,然后掏出了两柄小巧的飞斧。 海寇四级兵投掷技能+150。 当林客和古德神父牵著两匹战马,以及马背上驮著的两具尸体返回时,车队这边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那些中箭落马的骑兵並没有立即死去,而弓箭虽然无法立即让他们毙命,却也能够让他们迅速失去战斗力。 除了为首的骑兵队长和另外一个倒霉的骑兵外,现场一共还俘获了三个活著的骑兵,此刻都已经被扒下了皮甲,只穿著麻衣被捆绑在地上,就连身上的箭矢也没有取下。 林客走了过来,对著阿莱道:“这里不宜久留,加尔亚赫去挖坑,阿莱你把俘虏带开些开始审问。” 阿莱点了点头,拽著一名骑兵俘虏走到一旁,低声交谈了几句。 忽然间,他脸上露出震惊之色,猛地抬眼望向林客,口中吐出一个让对方全然没料到的名字。 > 第一百六十二章 意外之喜 第162章 意外之喜 “我们追的人是乔恩【紫荆】,一个来自南方的流浪骑士,他在宫廷里面杀了守卫,盗取了某位大人物的东西,然后趁著混乱的时候夺马逃了出来。 他偷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或许我们队长知道,不过他已经死了。 " 路旁,中箭的骑兵哆哆嗦嗦地回话,不时用哀求的目光望向林客,盼著自己的坦诚能换回一条性命。 一行七名骑兵转瞬间便被对方全歼,这让他彻底没了反抗的念头,此刻满脑子里只剩下想要活下去的愿望。 而他身旁的林客与阿莱,却相视而望,眼中都透著几分惊讶。 乔恩【紫荆】骑士是林客很早就认识的一位流浪骑士。当初林客在深山里的庇护所刚建成雏形时,曾遇到过迷路进山的他,两人还进行过友好的交流。 再之后,亨利来信时也曾提到过他,当时两人还凑在一起搞过些小动作,却没想到他居然在【自由港】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林客又向那名骑兵详细询问了一些情况,可对方的回答都极为含糊,即便林客用了威逼利诱的手段,也没能问出更多东西,这让他不禁有些纠结。 说实话,他与乔恩【紫荆】骑士的关係並不算密切,但好歹也是相熟之人。 当初林客对这个世界还两眼一抹黑时,曾从他那里得到过不少情报,因此他还是愿意多关注乔恩一些事情的。 一个从南方来的骑士,要去遥远的北方执行任务,如今又听闻对方干了件大事后逃之夭夭。这让林客不禁怀疑,他莫非是去刺杀大公或王子,任务失败后才携款潜逃的? 只希望对方在【自由港】时,没隨口说过认识自己。不然到时候自己一无所知,却被有心人当成能联繫上乔恩【紫荆】骑士的线索盯上,那也太冤枉了。 不过比起乔恩【紫荆】骑士,林客更加不放心亨利那小子,虽然他现在应该已经不在【自由港】,但是就他那喜欢惹事的性格,总有一天会整出大麻烦来。 而一旁的阿莱却是没有想那么多,他一脚踢了那个骑兵一下,任由他疼得嗷嗷直叫,然后追问道:“你们为什么袭击我们!” 那个骑兵极为委屈地回答道:“没,没有,我没有啊,是你们先动的手的————” 阿莱继续踹了他一脚道:“胡说,我在最前面,明明看到你们领头的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了,他还举手准备让他们动手了,別告诉我他举手是为了投降!” 那个骑兵流著眼泪道:“那也不关我们的事情啊,我们只是服从命令而已,毕竟,毕竟这里前后荒芜,也许是我们队长贪心了,但是不关我的事情啊————” 一旁的林客看著还想要追究这件事情的阿莱,当即打断他的问话。说实话,既然已经选择了动手,那么谁对谁错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他是不会留下小尾巴的。 林客对著阿莱道:“你去看看加尔亚赫那边怎么样了,坑挖好了没有,不要耽误太多时间。” 阿莱点点头,又撇了一眼那个骑兵,眼神中带著些许愤恨。 刚才他可是站在最前方负责吸引对方注意力,给在队伍后面的林客打掩护的,这些从北方来的骑兵一个个趾高气昂,让他看著极为不爽,加上他们又想要打劫自己,这更是让他气愤。 自己和大人去劫掠可以,別人来劫掠自己,不行。 带著几分双標心態的阿莱离开了,林客也不去理会地上哀嚎的傢伙,转身回到了车队旁,看著古德神父和马夫米德尔正忙著整理战利品。 这伙追击者都是轻装骑兵,並未穿戴铁甲,因此只给林客留下七件皮甲和其他配套防具。而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他们骑乘的马匹。 这些骑兵並非一人一马,而是一人双马的配置。除去被弓弩射伤不治的、受惊逃窜追不回的,现场还遗留了十一匹战马。它们虽算不上良驹,却也都够得上战马的级別。 看著这些已经聚到一起的战马,林客也是一阵欣喜,说真的,他刚刚之所以下令对他们动手,除了看出对方的不怀好意之外,他同样对这伙骑兵的装备和战马动了心思。 毕竟这荒郊野岭,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一队长途跋涉,疲惫不堪的骑兵装备还是挺让人心动的———— 要是花钱去购买和装备这么一支骑兵队,没有上百金弗的话想都不要想,可是要是靠抢的话,也就这么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就全部被自己收入囊中了。 马无夜草不肥,这句话林客此刻也是切身体会了一把。 不过看著眼前这许多马匹,再想想运粮队的那些驮马、眾人此刻骑的马、庄园里耕地用的马等等,加起来数量已快到五十匹,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每天光是餵养这群大傢伙,所需的草料就得像座小山似得堆在马槽里,不断添加新的草料才能填饱它们的肚子。 若是想让它们保持隨时能翻山越岭的骑用状態,光餵草远远不够,还得消耗大量精穀物。 每日天不亮就得筛出饱满的黑豆和燕麦,拌上磨碎的骨粉和少许盐巴,像伺候贵族似的分到食槽里,不然就不要想著骑乘它们衝锋陷阵去打仗。 但凡掺了半粒瘪谷都要甩头掀槽,更別说只吃草了。 稍稍一算便知,这对如今的【渡鸦堡】来说,无疑是笔天文数字般的开销。 好在现在已是春天,这些马匹还能放养在山上勉强维持著。若是在冬天,根本就不要想著养这么多马匹了,恐怕就只能宰杀一部分才行。 不过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干的事情,多了这么多的马反倒是更加方便了。 保险起见,林客又把剩下的两个骑兵抓来审问了一番,见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事情之后,也就让阿莱顺带处理了。 作为经常处理这种情况的阿莱也是轻车熟路,他並没有直接解决掉几个俘虏,而是拖著他们走到了农奴们当中,大声说道:“都过来,所有人都要动手,谁不动手的,等等和他们一起埋了。 还有,谁胆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的,不要大人发话,我第一个把他全家吊死!” 一贯心狠手辣的阿莱,可不愿让那些一遇危险就缩头缩脑的傢伙好过。在他眼里,这些刚招募来的农奴个个奸诈狡猾,若是不给他们立下规矩,让他们都沾沾血、练练胆,指不定將来哪天就会出卖自己这一行人。 林客没再管阿莱要怎么做,这种小事情他现在已经能够解决,於是便转而去找古德神父。后者此刻正在埋尸坑边,对著即將被掩埋的尸体做祷告。 “光辉主在上,愿你们的灵魂能够得到安息————” 见到林客过来寻他,古德神父也是匆匆结束仪式,一前一后地和林客走进了一旁的树林里面。 林客也没有卖关子,当先开口道:“神父,情况有些不对劲,这些追兵都是隶属於城防军的,按理说这种追击逃犯的事情本来就不应该由他们来做,可是他们居然从北到南追了这么远。” 古德神父说道:“那就说明想要做这件事情的人,不想把事情公开,於是就只能选择自己最忠诚的手下来办,而他最忠诚的手下就是外面那些人。 林客道:“所以说,那个东西很贵重,並且不能被外人悉知。” 古德神父点点头道:“是的,这伙骑兵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要找的东西是什么,那就说明派出他们的幕后者很是小心谨慎,哪怕他们追到了那个逃犯,最后回去的话也是会被灭口的。” 林客说道:“我认识他们所说的那个人,乔恩【紫荆】骑士,当初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古德神父眼神一凝,试探问道:“大人,难不成你想要那件东西?” 林客摇头道:“这种事情还是少掺合进去吧,但是人家既然已经追到我们家门口了,那么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我们的地盘上就不会和以前一样太平了。” 古德神父深以为然地昂首点头,隨即又將目光看向那些还在刨坑的农奴,对著林客说道:“这些人你准备怎么安置?全部带回庄园吗?” 林客道:“带回去,他们將会成为今年田地开荒的一份子,不过我准备將他们都安置到【提哈村】去,那里的地势平坦,上次我去看过了,村里面能够开垦出来的土地比起【渡鸦堡】周边要多得多,后续我打算扩大村子的规模。” 古德神父皱著眉头道:“这些人可都是从【禿鷲堡】召集来的,把他们放在外头的村子里,怕是会泄露消息。” 林客道:“我知道这样做不妥,但实在没有別的办法。总不能把庄园里的领民都迁到村子里,再让他们去【渡鸦堡】安置吧?之前的领民已经习惯了在庄园定居,也分到了耕种的土地,这么来回折腾,很容易出乱子。 不过也没什么大碍,【提哈村】本身就比较偏僻,回头我会派几个民兵协助木顿大师管理。只要让那里的人能安稳度日,他们就不会到处乱跑了。 另外,过几天山民那边会派人来庄园定居,我打算把他们中的一部分安置在庄园周边,另一部分迁到【河头村】,至於【上游营地】,就安排几户我们庄园的老伐木工过去。 神父,你看这样的安排怎么样?” 听著林客对於庄园领民的安排,古德神父略微思索了片刻,很快就赞同了林客的做法。 林客这样的安排既照顾了现有领民的稳定,也为新迁入的山民做好了分配,儘可能减少变动带来的影响,虽然会有些不可避免的小瑕疵,但整体上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等到下面的人將已经被扒光的尸体都掩埋之后,这才继续让车队上路。 穿过小路,跨过小河,又是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眾人这才抵达【河头村】。 稍作休息,林客没有让所有的车队直接前往庄园,而是安排加尔亚赫护送大部分的农奴,以及押运著两车粮食直接运到【提哈村】去,自己则是带著剩下的大部分战利品返回庄园。 又是沿著难行的道路朝著深山前行,当林客远远见到【渡鸦堡】的时候,正碰巧看见小木顿带著几个领民正在路边休息。 看到林客一行人,小木顿连忙起身问候,他有些拘谨地站著,目光却是看向了那几车满满的物资。 “大人日安,这次收穫好多啊。” 林客点点头道:“现在修路的进展怎么样了?” 小木顿当即回答道:“报告大人,从【渡鸦堡】到【上游营地】的路已经修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需要用牛车马车反覆碾压,再撒上粗盐,防止路面长出灌木丛。 不过从【渡鸦堡】到盐矿的路还在施工,预计要到夏天才能修好。目前我正带人研究从【渡鸦堡】到【河头村】的路该怎么开闢才合適。” 林客想了想说道:“儘量沿著河边修吧,先把一些大的障碍物给清理了,后续我准备再疏通从庄园到【河头村】的整条河道,这样我们到外面去就可以直接坐船顺流而下了。” 小木顿点头同意,隨后又简单说了些庄园的近况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对了大人,前不久去盐矿那边修路的人带回来了一个人,他看著快要死了,现在在薇薇安医师那边救治。” 林客一愣,隨即想到了什么问道:“救回来的人有说什么吗?” 小木顿摇摇头道:“没有,自从救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醒,不过他穿著像是一个体面人,他还带著一大包东西,现在都在薇薇安女士那边。” “我知道了。” 林客回过头对著古德神父说道:“神父,等等你带著车队回去,我要先走一步了。” 一个昏迷不醒的神秘人,竟能准確找到庄园的位置,他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大圈,最终还是让自己遇上。有时候运气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 > 第一百六十三章 改朝换代 第163章 改朝换代 ”,林客骑士,你回来啦,我好想你啊。” 当林客见到薇薇安的时候,后者正在用一块肥皂在木盆里洗手,她的双手小小的,肉肉的,白白的,很是好看。 不过现在林客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个,而是著急地问道:“这两天有个昏迷的人送到你这里了是吗?带我去看看。” 薇薇安嘟起嘴道:“,林客啊,这么久没有见面你都不想我嘛,一见面不问问我过得怎么样啊,之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林客: 气氛略微尷尬片刻,薇薇安突然哈哈一笑开口道:“哎呀,开玩笑的啦,我带你去看看。” 说完,薇薇安当先走进木屋,林客也是嘆了口气后,跟著走进去。 “" 他现在突然发觉,薇薇安这个小萝莉自从熟络之后,似乎也变得有点难搞了。 很快,在见到了病床上的那个人之后,林客的猜想也得到了验证。 就是乔恩【紫荆】那廝。 看著脸色苍白,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乔恩【紫荆】骑士,林客回过头对著薇薇安问道:“他现在什么情况?” 薇薇安歪著脑袋道:“他受了箭伤,箭射到肚子里了,从背上贯穿到了肚子,当时发现他的时候好血腥哦,而且发现他的时候他的额头可烫了,要是再晚一点点送来的话,就死掉了。” “那现在呢?” “现在箭已经取出来了,给他上了药,也灌了黑药汤,现在吊著命,不过这两天要是再醒不过来的话,还是会死掉的。” 薇薇安看著面色不怎么好看的林客,有些不解地询问道:“林客,你认识他吗?” 林客点点头道:“算是熟人吧,对了,如果你爷爷来救治的话,效果会不会更好?” 薇薇安突然嘟起嘴道:“你是不相信我的医术吗?你难道不知道我是我爷爷唯一的亲传嘛! 虽然他教的东西我还没有学全,实践经验也还没有多少,对於外伤这方面我也没有处理过,但是,但是至少我给他吊著命。” 薇薇安的语气越来越弱,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医术似乎並没有多么高明。 不过对此林客倒是表示了鼓励与肯定,至少多亏了薇薇安的医治,乔恩【紫荆】骑士才捡回一条命。 不然即便真有人发现昏迷的他並把人救回来,恐怕也难活下来。 总不能指望让小木顿给他做个灌肠手术外加放血治疗,人能活著撑到他回来吧? 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昏迷不醒的乔恩【紫荆】骑士,林客开口道:“对了,他有没有遗留下什么东西。” 薇薇安点点头道:“有啊有啊,在我箱子里面放著嘞,我给你去拿。” 说完话,薇薇安连忙跑开,不一会儿就拿著一个布包走了回来。 “他带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你看看。” 林客接过,走到一旁的木桌子上將包裹打开,仔细翻找起来。 他可没有什么不能隨便乱动他人东西的原则,既然已经救下他一命了,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也没什么大问题。 包裹里面的东西很杂乱,十几枚硬幣,金弗银苏都有,一小块略微发霉发酸的奶酪块,半个黑麵包,一个被压瘪的金酒杯,以及一个占据了大半个位置的木盒子。 木盒子没有上锁,而是只用扣子扣上,林客小心翼翼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块黑色的绸布。 看著那熟悉的材质,林客心头咯噔一下,连忙將木盒子盖上。 一旁的薇薇安好奇道:“里面是啥啊。 林客摇摇头道:“没什么,你就没有打开看过吗?” 薇薇安摇摇头道:“没有,这样翻別人的东西不太好,林客骑士,你的骑士精神下降了一点点哦。” 林客尷尬地一笑,隨即又將包裹里面的东西都重新打包好,然后对著薇薇安道:“东西先放我这吧,等等要是他醒了,你立刻通知我。” 薇薇安乖巧地点点头。林客又跟她讲了些这次出行的见闻,还说了几个笑话逗得她笑出声,自己这才带著满腹心事离开了。 回到庄园宅邸,林客静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沉思。不知过了多久,【渡鸦堡】 外突然传来一阵欢呼,紧接著,嘈杂的喧闹声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次外出的人尽数平安返回,庄园里的领民们闻讯都凑了过来,一时间聚起不少人,场面顿时热闹非凡。 不多时,古德神父就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看见一个人呆坐著的林客,不禁好奇地问道:“大人,怎么样?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熟人?” 林客点点头,然后示意古德神父过来,后者略带好奇地看著林客拿出一个木盒子,然后打开一条缝。 古德神父藉助微弱的光线瞅了一眼里面的东西,表情一愣,然后压低声音道:“怎么了,你怎么把我给你的龙旗碎片拿出来了?这东西现在还见不得光,赶紧藏起来。” 林客微微一笑,就这么走上二楼,不一会儿又拿出了一个人木盒子,打开一条缝给古德神父瞅了一眼。 这一次却是让古德神父顿时震惊起来,他哆哆嗦嗦地说道:“你你你,这两个————” 林客点点头,肯定了古德神父的猜想。 古德神父的脸庞因为激动和紧张变得有些扭曲起来,他环顾四周,確定了周围没有人之后,这才继续压低声音说道:“这东西————怎么来的?” 林客將自己从乔恩【紫荆】骑士那里拿来的包裹说给他听,又將最初和乔恩【紫荆】骑士见面时,他的一些举动简单说了些,古德神父强压制住激动的心情道:“大人,哦不,陛下,现在你才是帝国的正统啊。” 林客无语道:“两个碎片而已,不是还有一片吗?” 古德神父用激动无比的语气说道:“我知道还有一块碎片在谁手里,就在前任帝国皇帝遗孀的手上。 大人,只要凑齐这三块碎片,您就是真正的帝国正统继承者了。 林客无奈对著古德神父泼冷水道:“別说我现在手上只有两块碎片,就算凑齐了三块,凭一面旗子也不会有人认我的。实力跟不上再多象徵也只是空谈。” 古德神父原本激动的心也是渐渐回归平静,他何尝又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当他在林客手上见到两个碎片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定了,林客这个【北境】领主,就是真正的天选之子。 不过兴奋劲过去后,古德神父对林客冷静的头脑和敏捷的反应,愈发看重了。 要是换做是一般人,在得知了自己获得如此权柄象徵之后,肯定早就得意忘形,幻想著能够统一世界了,哪里还会如此淡定地坐在这里一脸的无所谓? 当时【帝国】改朝换代之际,皇室的旗帜在战火中撕裂的那一刻,整个大陆便坠入了欲望与疯狂交织的炼狱。 多少人红著眼扑向权力的宝座,曾经的忠臣也撕碎了最后的偽装,毫不犹豫地绞死昔日同僚。 那些边境伯爵们也是纷纷打著【勤王】的旗帜,將整个【帝都】染成血色。 甚至就连修道院的修士也参与其中,在经卷上写下掠夺的清单。 大贵族领主们攥著发烫的权柄,把权力的游戏玩得出神入化。父子相残、弒兄杀父的戏码在各大家族也是轮番上演。 骨肉相残的血腥味瀰漫在宫廷的每个角落,整个帝国都在权力的漩涡里打转,每个人都红著眼往前冲,像一群被血腥味吸引的饿狼。 有人踩著尸体爬上高位,转瞬又被更年轻的人推下去摔得粉身碎骨。有人以为握住了权柄就能安稳,却不知早已成了別人棋盘上的棋子。 没有人愿意停下,也没有人能够冷静,停下就意味著被吞噬,冷静就等於束手就擒。 当初古德神父的家族,正是在那样的乱世中被波及,最终只剩下他这一个遗孤,带著昔日【帝国】仅存的荣耀辗转离去。 当过佣兵,做过海盗,又入了教会向著神明祷告,古德神父昔日的雄心壮志也在日復一日之中被消磨殆尽。 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加上並无妻子,也没有子嗣,这辈子是看不到【偽帝国】覆灭了。 或许寄希望於眼前这个年轻的骑士,会有那么极其微小的一丝丝机会。 当然,古德神父並不知道林客內心真正的想法。林客虽说对这份意外之喜颇为满意,却並不觉得自己能从中获得什么实际提升,甚至只盼著別因此招来灾祸就好。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前世有一方刻著八个大字的玉璽,那些意外得到它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 古德神父问道:“你准备怎么去处理这两面帝国龙旗?” 林客回道:“有一面是属於乔恩【紫荆】骑士的,嗯,就是那个被骑兵追杀,自己却送上门来被我们救回来的傢伙,我想等他醒了再做打算。” 古德神父皱著眉头道:“等他醒来?你们关係很好吗?直接让他永远醒不过来不就好了,这种象徵权力的东西,只能够由一个人掌控,任何人都不能分享出去,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动手的话,我可以帮忙。” 这是古德神父第一次表露出凶狠和恶意。 林客淡淡道:“並非如此,而是他带来的这个碎片,显然不是通过正规渠道得来的。 我可不相信是那个收藏者看他顺眼就送给他的。况且那伙追兵也说了,他是在【自由港】的宫廷里杀了人,这才逃出来的。 我必须弄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不然就这么把碎片留在手里,很容易惹上大麻烦。” 古德神父思索了片刻之后点点头道:“你说的对,不过那个流浪骑士不能留,总是要处理掉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又说了些其他閒话后,古德神父起身告辞,林客也是將两个龙旗碎片小心翼翼地收好藏起来。 林客独自又在椅子上呆坐了一会儿,想著近期的各种杂事,想要休息一下却是没有时间供他浪费,无奈又只好起身朝著门外走去。 走出庄园宅邸,赶走两只想要凑上来舔自己的猎犬,林客找到了跟著车队一起回来的小木顿,后者正在和阿莱一起指挥著领民搬运粮食。 “小木顿,咱们的粮仓快堆不下了,接下来夏收、秋收还会有两大批粮食入库。你赶紧去备一批木料,我要新修几座粮仓。” 小木顿问道:“需要建多大的粮仓?” 林客想了想,示意他靠近后,隨手捡起一根树枝开始在地上画出草图。 他画的是前世古代干栏式粮仓的外观,这种粮仓通常採用底层架空的形式,由木柱或石柱支撑,离开地面一定高度,具有通风防潮的功能。 仓体设置成圆形,屋顶用攒尖形式,仓壁则是用经过碳化处理后的木板等材料製成,可以很好地提升通风性和透气性。 这种粮仓能够有效隔绝地面湿气,使粮食保持乾燥,减少霉变和虫害。 同时,底层架空的设计还能防止鼠类等动物进入粮仓,保护粮食安全,对於现在的庄园而言,是一种很適用的粮仓形式。 和小木顿交流了搭建的细节后,林客说道:“就按这种形式来搭建,先建一个能存二十吨粮食的看看效果,我这次带回来了一个砖瓦匠,后续我会让他来配合你的。” “遵命大人。” 安排好储粮事宜,林客又看到刚刚站在一旁的皮尔,后者在得知了林客回来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从盐矿那里赶了过来。 “大人,交易的食盐已经打包好了,足够支付上次从商人那里交易来的牲畜,另外我又额外准备了一吨的货,用来换些其他物资。” 想到春天那个叫做拉蒙的商人会到【提哈村】找他要上次的牲畜报酬,林客思索了片刻后道:“我们仓库里还有多少食盐储量?” 皮尔思考了片刻回答道:“应该还有两吨左右的样子。” 林客道:“都带上吧,换些金弗回来,过段日子我还要去【灰熊镇】,正是急用钱的时候。” 想到自己如今掏空口袋也凑不出多少金弗,林客觉得有必要拓展一下收入来源,因为新的事情很快就要找上门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局势动乱 第164章 局势动乱 利萨拉德长老带著山民来了。 或许是粮食早已经吃完,又或许是想要早点见到自家的宝贝孙女,这才刚刚开春,利萨拉德长老就带著一伙山民前来庄园投靠林客。 当衣衫槛褸的山民们第一次见到【渡鸦堡】的时候,不少人都內心充满复杂,或是激动,或是喜悦,又或者是恐惧。 山民並非指长期生活在山里的人。他们中大部分是因各种原因在原属地无法生存,才逃难到山里的奴隶、农奴。 这些人进入山林后,绝大多数熬不过第一个冬天,少数能活下来,度过第二个乃至第三个冬天的,已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更少一部分能在山里长期定居、最终形成聚落的,才称得上真正的山林之民。 適应不了的人最终死去,而每年都会有新人逃进山里,山民的人数因此基本保持稳定,形成了一个残酷的动態平衡。 那些在山里长期定居並形成村落的人,生活方式已与外界截然不同。 相较於农耕,他们更倾向於通过狩猎获取生活物资与食物,长此以往,也形成了独属於自己的生活习惯。 这次隨利萨拉德长老同来的,都是些刚逃进山里没多久、还无法完全適应新生活的山民。 要知道,並非人人都是天生的野外生存能手。对於这些大字不识、言语木訥,只懂得握著锄头在地里刨食的底层人来说,换一种活法,往往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林客若想吸引那些真正的山民,那些早已能在山林中长久定居、繁衍后代,且狩猎与侦查技能嫻熟的人才,要这些人加入却不是仅靠几句话就可以成功的。 人都有惰性,除非真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否则没人愿意离开自己生活的故土。 不过既然自己已经成功劝说了利萨拉德长老,並让他从山里带了一部分人前来,就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开始。林客有信心將山里的那些人全部纳入自己的统治之中。 食盐、铁器、穀物等等,这些都是山民所迫切急需的物资,自己完全可以用这些物资去和他们换取毛皮等山里的特產,一来一回之下,建立起信任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好办许多了。 “骑士阁下,你的庄园————看著真是令人感嘆。” 在见过了薇薇安,確认了她没有受到什么委屈之后,林客也是带著利萨拉德长老参观起了庄园。 利萨拉德长老站在坡上,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一切,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山脚下,水渠里的水流哗哗作响,正推著磨坊的木轮悠悠转动,轮轴转动的声音同样混著不远处铁匠铺里隱约的锤击声。 田埂边放著几架重型,几个农夫此刻正在给牛套上型头,那些重型造型比他见过的任何农具都要敦实精巧,一看就知道能翻起最深的泥土。 脚下的土地更是让他心惊,那是片黑得发亮的沃土,捏一把在手里,仿佛能攥出油来,与山里其他贫瘠的薄土简直是天壤之別。 这是无法想像到的事情,要知道林客的庄园也是坐落在深山当中,这里的环境和別处的並无区別,可是其中土地的肥沃却是违反常理的存在。 而更让利萨拉德长老移不开眼的,是田里劳作的人们。 哪怕是在初春的时候,温度並没有完全温暖起来,可是看著他们挽著袖子,额上渗著汗珠,脸上却带著爽朗的笑,挥著锄头的胳膊仿佛有著使不完的力气,就连空气里都飘著一股热腾腾的生气。 利萨拉德长老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 年轻时的他隨商队走过不少地方,他见过领主们用巨石砌成的城堡,墙高得能挡住山风和敌人。 也逛过【北境】最繁华的城市,石板路上车水马龙,酒馆里的喧闹能传到街尾,站在宫廷的阳台上,朝著下方俯视就能够见到那拥挤的人群。 见过一眼望不到边的麦田,只是田埂上的农奴总是低著头,脊背弯得像张弓,连说话都怯生生的。 那些画面曾在他记忆里存了许多年,可此刻再回想,却觉得灰濛濛的。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是有著一种独特的与眾不同,四处都透著难以言喻的生机。 “这里的一切都是大家一起创造出来的,作为领主的我,也会履行我的职责,保护好这里。” 林客同利萨拉德长老站在一块,眼神中透露著一股刚毅,这让利萨拉德长老似乎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那时候的他,同样有著想要改变世界的想法。 不过当初的自己靠的是神秘学的糊弄,而眼前的这个年轻骑士,靠的是统治。 林客看著远处的风景说道:“你这次一共带了十一户山民过来,到时候我会將其中一部分人安排到一个新的村子里去,就在河的下游,那里有著大片未开垦的田地。 只要他们开垦出来,那么我会將那里的土地租给他们耕种,並且为他们免费提供铁器农具、耕种的马匹和重型。 在收穫之后我也只会按照比例收取粮食,且不收任何其他杂税。” 利萨拉德长老点点头,对此不置可否。林客接著说道:“你会看到庄园蓬勃发展的,同样的,那些到来的山民也会为他们的选择而感到庆幸,因为这是他们这辈子最正確的决定。” 利萨拉德长老说道:“將来或许你会成为一个很优秀的统治者,但是现在一切都还是刚刚开始,以后將要面对的危险和困难都是普通人难以达成到的。” 林客自信道:“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你也看到了我的庄园,我这里的一切同长老你以前见过的那些大地方相比较,还是有著很大不同的,不是吗?” 利萨拉德长老道:“要说最大的不同,那就是乾净。乾净的房屋,乾净的道路,乾净的田地。 比起山林里山民们的聚居地,这里简直像是从泥沼粪坑一步跨进了崭新的城堡。 “恰当的比喻,因为城堡建成后时间一长,里面同样恶臭熏天,想必长老待过的宫廷也是这样吧?” 利萨拉德长老似乎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不苟言笑的脸上也是露出了微笑:“是啊,我可是亲眼见到一个所谓的讲文明礼仪的贵族,在宴会上喝醉酒之后,直接在壁炉边上解决的,尤其是不知道他吃了什么东西,喷射出来的污秽物甚至都溅到了王后的衣裙上。” 林客无语道:“长老,说这个笑话有点噁心了,等等还要一起去吃饭呢。” 利萨拉德长老收起笑容摇摇头,这个可不是一个笑话,当初他可是亲身在现场的。 据说那个贵族因为身体不適,宴会开始的那天刚刚被其他医师用常规的宫廷治疗手段,整整给治了三天,估计是合不起来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利萨拉德长老对林客的心態,从最初的警惕,到后来的接纳,最终转为欣赏,箇中变化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两人逛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渡鸦堡】內,林客也是趁机请求利萨拉德长老去看看乔恩【紫荆】骑士的病情。 毕竟比起还年轻的薇薇安,利萨拉德长老这个老医师才是真正將医术点满的人。 利萨拉德长老没有推辞,他仔细检查了一番乔恩【紫荆】骑士的状態之后,又详细询问了薇薇安这些天以来的照料情况,然后对著林客摇摇头道:“我可以想办法把他弄醒,但是想要活下来的话机会渺茫,他的內臟已经腐烂了,哪怕勉强维持他的生命,也最多只能活个两三天,並且还是极为痛苦地活著。” 林客沉默了。內心深处翻涌著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他静立了许久,目光落在乔恩【紫荆】骑士上,又慢慢收回,才转向利萨拉德长老,缓缓开口道:“那就趁著他还能够醒过来,让他最后看看这个世界吧,而且我还有些事情需要问他。” 利萨拉德长老点点头道:“我尽力吧。” 当乔恩【紫荆】骑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间时分,刚刚想要睡觉的林客就被赶来的薇薇安唤醒,於是连忙跟著她回到了医疗诊所內。 当林客再次见到清醒的乔恩【紫荆】骑士时,他的气息已经极其微弱,那半开半闭的眼睛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清楚东西。 “骑士阁下,有什么事情快些问吧,他怕是撑不过去今晚了。” 利萨拉德长老说了一声,又拍了拍薇薇安的脑袋,带著她离开房间,只留下林客和乔恩【紫荆】骑士两人。 气氛沉默了片刻,乔恩【紫荆】骑士吃力地转过头,藉助屋內的火光勉强辨別出来人。 “咳咳,哦,好久不见————咳咳,林客骑士。” 林客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道:“好久不见,乔恩【紫荆】骑士。” 乔恩【紫荆】骑士將脑袋又转了过去,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语气微弱地说道:“这次————这次我没有那么幸运,幸运没有眷顾我了,咳咳,该死————真该死————就差一点点,我就成功了。 林客嘆了口气道:“说说吧,发生什么事情了,或许我可以帮助你。” 乔恩【紫荆】骑士轻轻摇了摇头道:“没————没什么,是我太贪心了,以为,以为我的剑术高超————我的战斗力强————,可以潜伏进宫廷————把————把那个东西带走————结果没有想到还是差一点————。” 林客说道:“那个【帝国】的龙旗碎片吗?我已经替你收起来了。” 乔恩【紫荆】骑士的眼睛突然间瞪大,但是很快又小了下去,他喘著气道:“看来,看来你也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算了算了,给你吧,我留下也没什么用了————我还想著,能够用它来换取属於我家族的荣耀,结果没有想到,最后的下场会是这样————不过,不过把它给你,至少,至少比给那些噁心的傢伙好————” 言罢,乔恩【紫荆】骑士不再说话,而是將眼睛闭上,静静地躺在那,似乎是在等待著生命的终结。 林客在旁边站了一会几,最终还是决定离开,可是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乔恩【紫荆】骑士却突然再次开口道:“要乱了,【北境】大公据传闻已死,大王子和三王子的手下隱瞒消息,想要,想要伏杀二王子,结果,咳咳,失手了,现在,现在二王子出逃,去了支持他的贵族那里借兵,【自由港】內的北境军队已经动起来了,马上就要大乱了,咳咳————” 林客的心神一动,但是很快就恢復平静,他背对著乔恩【紫荆】骑士说了句谢谢后,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在回去的路上,林客的心里开始思索著乔恩【紫荆】骑士最后说的话,如果他说的传闻属实的话,那么接下来整个【北境】將会爆发一场真正的大战。 爭权夺利这回事,从不是谁肯退让一步就能了结的。人一旦站到那个位置上,即便想退,身后的一群人也会推著领头人往前冲。 哪怕面前是独木桥,桥下是万丈深渊,也半分后退的余地都没有—一因为一旦后退,那些曾经的支持者便会毫不犹豫地换一个愿意领头的,继续沿著这条路走下去。 看来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好好种田了。 苏海伦那边,他必须全力爭取帮她拿下【老冰湖】,將其作为自己东边的屏障与缓衝区。 至於爱丽莎夫人那边,也得爭取到她的支持,让【灰熊镇】顶到前面去,以免被之后的军队直接懟到自己的庄园这来。 林客心中嘆气,步伐却是丝毫不减,看来软饭需要快点吃了,爆兵也势在必行。 庄园原先只有一百多人,自从他从【禿领】带回一群农奴,又接纳了利萨拉德长老带来的山民后,如今人口已增至两百多人。 而原先仅有三十多人的民兵队,也因食物供应充足,勉强可以继续扩充规模o 三十名具备近战能力的披甲弓弩手、十名骑马步兵,再加上二十名长柄鉤矛披甲步兵,总计六十个民兵。 这些可都是拥有战力的真正战士,如果放在其他贵族领主那边,六十个战士再裹挟一群徵召兵的话,很轻易就可以拉出两三百人的军队,这已经是一个男爵所能够拥有的实力。 毕竟接下来隨时可能爆发大战,即便身处深山,林客也清楚自己很可能被兵潮波及。 早做准备十分必要,此刻哪怕是穷兵武也只能迎难而上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渡鸦预言 第165章 渡鸦预言 新的一天,庄园里一片忙碌,所有领民都行动了起来。 春耕是头等大事,哪怕天塌下来,也得先把种子播下去,不然接下来的日子就得饿肚子,想劫掠连斧子都拿不动。 林客带著阿莱几人,把死去的乔恩【紫荆】骑士葬在了和他初次相遇的山坡边缘。 这里风景不错,也算是给这位北上追寻財富与荣耀的流浪骑士,找了个好归宿。 就林客所知道的,这位南方来的流浪骑士在【北境】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他独自一人奔赴了【自由港】,去寻求他所谓的荣誉和財富。 他和自己的结识是从这里开始,他的【北境】流浪也是从这里开始,兜兜转转,最终也在此落幕。 曾想直接置他於死地的古德神父,此刻正虔诚地为他祷告:“愿全能的光辉主垂怜这位逝去的骑士,他曾以铁甲为衣,以长剑为誓,在尘世间守护正义、捍卫信仰。 当號角在天国吹响,求你为他拭去鎧甲上的血痕,抚平征战留下的疲惫。 他曾践行骑士的誓言,以勇气对抗黑暗,以忠诚守护弱小。 此刻,愿光辉主的光照亮他前行的路,让他卸下沉重的甲冑,在主的国度里得享永恆安寧。 求主记念他的荣誉与牺牲,让他与歷代英勇的战士同列,在主的慈爱中永得安息。光辉主在上。” 祷告声结束,在场的人依次伸手抚摸墓碑,作最后的告別。 林客身旁的薇薇安情绪低落,沮丧地对林客说:“林客骑士,我没能救活他。” 林客摸了摸她的脑袋,把她早晨刚梳好的头髮全弄乱了,惹得薇薇安急躁地乱动,这才开口安慰:“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说完,林客招呼一旁的皮尔过来。 此刻的皮尔已经整装待发,路边几辆装满食盐的车队由几名民兵护卫,正准备前往【提哈村】,和即將到来的商队交易。 皮尔走上前恭敬道:“大人,出发的东西和物资都准备好了,你有什么吩咐?” 林客想了想说道:“这次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记得讲价时拿出气势,別做亏本买卖。另外,儘可能从商队那里打探北方的消息,越详细越好。事情办完抓紧回来,我还有其他任务交给你。 “遵命,大人。” 交代完皮尔的事,林客没再多说什么,现在他有意识地培养手下,想要让他们有独当一面的机会。 毕竟如今他已是拥有【渡鸦堡】【提哈村】【上游营地】【河头村】四块相邻地盘、两百多领民的正牌领主,自然不能事事亲力亲为,身边有一批能分担事务的扈从,尤为重要。 皮尔办事果断又带点狡黠,適合处理对外事务。 阿莱性格莽撞却敢打敢拼、服从命令,留在身边当扈从侍卫最合適。 小木顿继承了父亲高超的木匠手艺,虽依旧內向,但作为庄园老人,加上林客赋予的权力,在庄园建设上做得相当不错。 古德神父老老实实做他的神父,只要不酗酒就好。 加尔亚赫性子依旧是除了林客之外看谁都不顺眼,虽颇为跋扈,但【赤种人】的身份註定他日后只能依附林客,在训练弓手和军士这件事上,林客对他颇为放心。 而薇薇安、利萨拉德长老、铁匠安德烈、翠丝安女士、马夫米德尔等人,也各有各的用处和特长。 这些人如同一个个齿轮,紧密团结在林客身边,各自以自己的方式支撑著领地运转。 正是这份围绕林客凝聚的向心力,让分散的力量得以团结,各司其职又彼此配合。 可以说,若没有这些人的追隨与协作,仅凭林客一人,绝难在短时间內將最初的简陋据点,发展成如今坐拥四块相邻地盘、领民过百的稳固局面。 他们是林客最坚实的后盾,更是他能走到今日的最大助力,所以作为领主,林客也会儘可能发挥他们各自的作用。 处理完乔恩【紫荆】骑士的事,林客开始著手庄园的发展建设。 接下来他要去支援苏海伦,得先把庄园的事处理妥当,才能组织民兵出发。 【民兵】的称呼並非以战斗力划分。林客手下的这些民兵经过长期训练,实际战力已与贵族领主的职业军士相去不远,最大的区別在於是否脱產。 眼下林客还做不到让这近三十人、很快就要扩至六十人的队伍完全脱產。 除非领民数量达到上千,否则这些民兵在训练与作战的间隙,仍需作为庄园的劳动力。 既要养活自己和家人,也得为领主提供供养。 也正因如此,林客无法隨意调遣手下战士投入长期作战。 一旦这么做,庄园里大规模开垦的田地、正在修建的道路、木材砍伐与挖矿採盐等各项事务,都会因劳动力短缺而陷入停滯。 同样由於无法让这些民兵专心训练,他们的战斗力即將触及瓶颈,尚不具备与真正的高级精锐军士一较高下的实力。 对此,林客的解决办法是大规模开荒、种田,等有了足够的粮食,就开始吸纳流民、山民、农奴、奴隶等劳动力,只有后勤生產力达標,才能真正肆无忌惮地扩充兵力。 林客带著阿莱巡视庄园,从坡下的两个村子,到铁匠铺、烧炭区,再到铁矿区和粘土矿区,每一处都一一走到,了解庄园的运作情况。 粮食储备、居所修缮、御寒保暖,乃至邻里纠纷与各种家长里短,在林客看来都是值得留心的细节。 他或许可以当甩手掌柜,却不能彻底脱离对庄园事务的掌控。 毕竟这些琐碎里藏著庄园的脉搏,稍有疏忽便可能牵一髮而动全身。 毕竟领民虽然算是最贫苦的一群人,作为领主可以可怜他们,却不能完全放任他们不管,任由其自由地干事情而不受到约束。 如果真的这样,有些农奴奴隶出身的领民,会让领主知道什么是来自於不同阶级的狡猾与混乱。 没有教育、没有培养,这些人从一出生开始就在为了吃一口饭而拼命,这样的人长大后不要想著他们有多么高尚的品格,因为他们从小的经歷会为了一口吃的而作出任何事情。 然而这又能怪他们吗?这是这个时代的局限性,是来自贵族领主的压迫,让他们不得不这样,不得不学会狡猾,那些老实的、畏缩的是活不下去的。 而现在林客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去纠正,去教导乃至强迫他们,改变以往的观念,然后融入到自己的庄园中。 所以日常的巡视尤为重要,尤其是他经常外出、不能长时间待在领地,更需要藉助任何机会彰显自己的领主身份。 一番巡视下来,林客颇为满意,庄园一切井井有条。 伐木工砍伐树木后,会先清理枝叶,再按木材种类分类,一部分运往烧炭窑,另一部分送往木材加工厂加工成木板。 木板用来搭建房屋、打造家具,烧好的木炭作为优质燃料,小部分供给领民取暖,大部分用於工业生產。 採矿区的工人会把筛选出的优质粘土送至陶窑,由陶工根据需求处理成砖胚或陶胚,再用烧炭窑生產的木炭烧制,製成砖头和陶器。 铁匠铺的流程类似,先由矿工从铁矿区开採铁矿石,经木炭烧制后製成粗铁锭,再进一步加工成农具、鎧甲片、武器等器物。 田地里的青草会被收割下来,餵养牛、羊、马等牲畜。这些牲畜能持续提供毛、奶、蛋等物资,它们的粪便会被收集起来堆肥,腐熟后施到田地里,让贫瘠的土地逐渐积蓄肥力,用於种植粮食作物。 整个庄园的生產链条环环相扣,从山林间的树木、矿脉中的原料,到作坊里的成品、柵栏里的牲畜,最终都化作支撑领地运转的原材料,让庄园里的人能过自给自足的生活。 眼见欣欣向荣的场景,林客心情大好,然而走到树林的伐木区时,却见一群伐木工围在一起,兴奋地大声呼喊,似乎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一个眼尖的伐木工看到林客,当即大喊:“大人,领主大人!我们发现了一窝鸟。” 林客走上前,伐木工们连忙让开,露出被围在中间的人。那人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个鸟窝,窝里有三只刚孵化不久的幼鸟,眼睛还没睁开,正一个个张大喙,发出细碎的叫声,像是在急切地索取食物。 一旁的阿莱兴奋地说:“大人,这是渡鸦啊。这种鸟可聪明了,咱们把它们带回去养大吧。” 林客看著几只还没睁开眼睛的小鸟,点了点头,又看向伐木工们问道:“在哪里发现的?” 一个伐木工回答:“就在旁边那棵树上。我们在地上发现一只死掉的大鸟残骸,看样子像是被山里的小野兽咬死的,跟著就在树上找到了这窝雏鸟。” 阿莱想了想说:“估计是狐狸、松鼠之类的野兽盯上了这窝雏鸟,想趁机猎食。大鸟为了护住幼崽没逃跑,选择对抗野兽,结果就没了。” 林客沉思片刻,点头道:“那就带回去养著吧。你们谁发现的这窝小鸟,等等跟著一起回去领取赏赐,要麻布还是黑麦自己选。” 伐木工们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笑容,纷纷向林客道谢。 领地上的一切本就归领主所有,但若是有人发现稀罕物件主动上供给领主,只要领主不算吝嗇,通常都会给予相应奖赏。 对伐木工来说,一窝雏鸟没什么实际用处,交给领主大人能换来填饱肚子、 御寒的衣物,自然满心欢喜。 阿莱捧著鸟窝望著林客,林客看天色渐晚,自己也走了一天的路,便没再多留,带著阿莱往庄园赶。 牲畜棚外,新来的马夫米德尔正在伺候几匹战马。作为新来的领民,他为了展现自己的价值,干活格外积极。 哪怕是挑水、铲粪之类的活计,也抢著干,任劳任怨,没一句抱怨。 这让林客安排给他帮忙的两个领民都懒散得无所事事,只站在旁边打打下手。 看到林客从外面回来,马夫米德尔连忙放下工具迎上来,刚走几步,似乎意识到什么,又停下脚步,站在距离林客五六步远的地方,像是怕自己身上的牲畜臭味影响到林客。 “大人,你回来了。” 林客点点头,隨意道:“嗯,你的活干得不错,继续努力。” 马夫米德尔当即露出欣喜的表情,刚想说些什么,却看到林客身后阿莱手里抱著的鸟窝,问道:“大人,这是一窝小鸟吗?看著像是渡鸦,你这是要养活它们吗?” 林客点点头问:“怎么,你会照顾幼鸟吗?” 马夫米德尔笑著说:“我很早以前养过,知道一些养幼鸟的知识。” 他一边笑一边把细节告诉林客:“大人,对於这种连眼睛都还没睁开的小鸟,要特別注意它们的食物。得餵容易消化的食物,还要有肉,最好是刚抓来的小虫子,每隔一两个小时就要餵一次。 等以后睁开眼睛长大些,就可以三四个小时餵一次,再慢慢延长餵养时间,晚上可以適当延长间隔。 餵食时用削尖的小木棍串著虫子,送到主动张嘴的雏鸟喙前,千万不能强行喂,会把它们呛死的。 还有就是最好放在温度合適的壁炉旁边,没有大鸟照料,这些雏鸟很容易冻死,尤其是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所以要控制好温度,但也不能让雏鸟直接接触壁炉,那会烤熟的。 而且在它们会飞之前,生活环境必须安静、避光,少打扰,模擬野外鸟巢的环境,还要保持乾燥,这样才能养活它们。” 林客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对这三只渡鸦雏鸟另有盘算。 自己的贵族纹章本就以【渡鸦】为名,况且渡鸦是出了名的高智力鸟类,若是能养活这几只雏鸟,將来或许可以训练它们。 比如用食物引导形成条件反射,让它们习惯自己的声音和气息,承担简单的送信或侦查任务。 就在林客思索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躁动,紧接著有人大喊:“光辉主在上!我的天啊!河里挖出东西了!河里挖出东西来了!” >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天降之物 第166章 天降之物 当林客来到河边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起了不少的领民,所有人都用一种惊奇的目光打量著那个从河里捞出来的东西。 那东西宛如人形,石头中心刻著带十字的圆形螺旋图案,图案上方还有隱约可见的飞鸟图案,林客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很快就看见古德神父一脸严肃地走了过来,同时他还换上了一身得体的教士黑袍服,这身衣服只有他在每周的大礼拜早上才会穿,平时根本就不捨得拿出来。 在经过林客身边时,古德神父见他微微皱眉,便投去一个尽在掌握的肯定的眼神。 林客当即反应过来,瞬间明白了这位神父要整什么么蛾子。 围观的领民见到神父的到来,纷纷让出一条路,相互间窃窃私语声音也小了下去,都將目光聚集在神父身上。 古德神父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又俯身仔细检查了一番石头,隨后转向那位曾落水被救、此次又发现这块奇特石头的渔夫,询问起发现石头时的情景。 此时的那个渔夫表情显得很是虔诚,他先是看了看周围的人群,然后大声说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了一道金光!那道金光好亮好亮,一眨眼就窜到了河里去,然后我立马就在金光消失的地方撒网,结果就捞出来了这个东西!” “哇哦,金色!” “天啊!” “从太阳上面发出的光,神跡啊,光辉主在上!” “. ” 一时间,周围的领民们再次窃窃私语,都感到震惊和好奇,同时也都在用期待的目光看著古德神父,显然想要从他的口中得知些什么。 古德神父没有耽误眾人太多期待的时间,在细细地检查了石头一圈之后,他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光辉主在上,这是光辉主的恩赐!是神諭!” 一时间,全场譁然。 “我的天啊。” “光辉主在上,请庇佑我们。” “快,快来祷告,祈求主庇佑我们。” 古德神父见到现场的气氛被调动起来,也是拉高了嗓音继续说道:“光辉主在上,这块神石上面绘製的图案,是光辉主在人间留下的神諭,是神的象徵图案。 而在这神的图案上面,是一只渡鸦,一只神鸟!这表明著光辉主降下了神諭。 名叫【渡鸦】的骑士,將会在这片大陆上面崛起!会成为新的传奇!会带领眾人走向幸福!” 古德神父话音刚落,人群中又有人大声说道:“傍晚的时候我在树林里捡到了一窝雏鸟,就是渡鸦!我亲眼看见的,那些雏鸟的身上也是冒著金光! 这就是光辉主给我们的启示,要我们效忠领主大人,他是我们的神选领主。” 听到声音的林客和古德神父同时望去,那个人正是刚刚在树林里面和林客说话的伐木工,此刻的他神情满是热忱与狂热。 要不是刚刚发现雏鸟的时候林客也在现场,都不得不怀疑他说的是真的了。 屁的神光,啥都没有好吧,就是砍树的时候发现了一窝鸟而已。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譁然起来,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渡鸦】不就是领主大人的姓氏。”之后,所有的领民更是一个个转过头来朝著林客跪拜下去。 “神选领主!” “神选骑士!” “神选领主!” “神选骑士!” 林客有些震惊地看著这一切,又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古德神父,发觉后者居然也是带著些吃惊的模样,这让林客顿时有些吃不准是什么情况了。 趁著眾人欢呼雀跃的时候,古德神父悄悄靠近了林客说道:“大人,借一步说话?” 林客点点头道:“走。” 古德神父当即又大声说道:“这块神石將被作为神諭的见证,会同光辉主的神像一同放在教堂里面,对主虔诚之人,每天早晨都可以来膜拜,享受神光的赐福,好了,现在都散了吧。 " 隨著两个主要角色的离去,聚集的领民也纷纷散开,不过每个人的神情中都带著虔诚与狂热,他们已经牢牢记住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作为亲身经歷者,更是对此深信不疑。 而林客则是快步跟著古德神父回到教堂,隨著教堂大门的关闭,林客於是率先发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古德神父连忙解释道:“大人,这是个失误!您之前不是说要借神的力量团结领民吗?我就想著和在【教国】时那样,偷偷造个石像冒充神跡。 可这石像刚完工放进水里,还没来得及安排后续,就被那个该死的渔夫给拖上来了!” 林客一愣,突然想起他当初確实有和古德神父说过,问他能不能通过灵活的手段,让自己这个领主和宗教绑定在一起的事情。 当时的神父给自己保证万无一失,很快就会安排,结果因为外出劫掠的事情,自己把这码事情给忘记了,没想到在今天突然就爆了出来。 林客问道:“那个渔夫和伐木工,还有雏鸟都不是你安排的?” 古德神父连连摇头道:“不是,我以光辉主的名义发誓,到目前为止,我就只雕刻了个石头像,除了搬石头的时候有叫上了阿莱一起之外,並且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什么渡鸦雏鸟的我根本就不知道啊。” 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林客顿时语塞,他望著古德神父,自从认识他之后,从他说的话,做的事情来看,对这位神父究竟还对光辉主存有几分虔诚,不禁抱了极大的怀疑。 反正他从没见过哪个神父,能把飞斧扔得比海寇还准,说起谎话来比骗子还真。 在沉默许久之后,林客继续说道:“要是不是你教他们的,那么渔夫和伐木工,他们怎么说的那么像一回事,搞的我都怀疑真是太阳投下光,降下神諭了。” 古德神父嘆了口气解释道:“人都是盲目的,哪怕什么都没见过,也会受周围人的影响,跟著达成共识。 就像河里捞出来的那块石头,原本就是我雕的,明明很普通,可架不住围观的人觉得它稀奇。 於是有人为了显得自己是这个发现的见证者,就开始夸大事实。 刚才那个发现雏鸟的伐木工也一样,他刚看见时说不定只当是寻常一窝小鸟,可现场气氛都烘托到那份上了,他自然也会把发现的经过说得夸张。 说来说去总结就一句,只要气氛烘托到了,就会有人爱吹牛。 尤其是这些常年劳作,却没有酒馆可以供他们小酌一杯的傢伙们。 话说大人,我已经很久没有尝到酒味了,这对於一个向你效忠的神父而言,是不是太过分了。” 林客想了想古德神父的话,除了最后一句想要喝酒的抱怨,整体上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他也是询问道:“那接下来该怎么收场?总不能真让这个所谓的神跡就这么把影响闹大吧? 只在我的庄园里传传倒还好办,可万一真传到南边的【教国】去,指不定就会派来一队审判骑士找我麻烦,说我褻瀆光辉主曲解教义。” 古德神父顿时咧开嘴笑道:“那倒不至於,【教国】现在可没工夫理会北边的事情,他们自己的事情都没有处理清楚,况且在【教国】境內,这种粗劣的神跡简直多得数不清,根本没有人会在意的。 要么乾脆趁著这次机会,扩大一下大人你的影响力和声望吧,【神选骑士】 这个称呼挺不错的,和你之前的那个【冠军终结者】配合著一起使用,足够在【北境】造成不小的影响力了。” 林客无奈地点点头。 他这些称號里有多少水分,只有自己心里清楚。他向来不靠个人勇武取胜,全凭所谓的【兵法】。 说白了,就是能射箭就放冷箭,不能射箭就群起围攻,实在不行就偷袭、撒石灰之类的手段。 只不过在他看来,只要有用就行,所谓的骑士精神听听就好了,人多的时候可以拿出来装一下,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还是怎么贏面大怎么来。 毕竟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证明英勇的人是自己的机会,而死去的人,不往对方身上甩锅就已经很不错了。 处理完了这档子突发情况,林客也是疲惫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这些天以来他还真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动不动就有各种事情烦著他,让他头疼不已。 他现在都有一种衝动,那就是把庄园的事务都甩给手下的人去管理,自己带著十几个战士外出只负责劫掠算了,一路抢抢抢的生活仿佛还更加適合自己,没有那么多的鸡零狗碎,鸡毛蒜皮。 他刚闭眼没多久,教堂那边就传来了动静。林客只好大早上就从床上起来,去教堂参加了那场把石头当神跡的仪式,感受著领民们將他当做神明来崇拜的目光。 折腾了一个早上,林客这才有时间回到庄园宅邸,简单吃了些东西后开始补觉,一直睡到太阳西斜这才起床下楼。 刚一到大厅,就看到薇薇安正在壁炉旁用小虫子在餵养著他的神跡之一:三只渡鸦雏鸟。 见到林客下楼,端著木碗的薇薇安连忙將碗放下,然后笑著说道:“林客骑士,你醒来了啊,你睡了好久啊,这都又到晚上了。 林客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同时將注意力放在了几只雏鸟上面说道:“我知道,这几只小鸟怎么样了?” 薇薇安说道:“它们可能吃了,而且根本不知道饿和饱,只要有吃的递过去,就会张嘴。 不过那个会养马的大叔说过,一次不能餵太多,不然会撑死的,得隔段时间餵一点才行。” 林客走了过去,先是揉了揉薇薇安的脑袋,这才拿起一旁的小木棍去挑逗一下这几只小傢伙,看著它们纷纷张大嘴巴乞食的样子,也逗得林客不由得心情放鬆了许多。 都说小动物的幼崽最好看,眼前的这几只小渡鸦也是同样如此。 它们都身上覆有绒毛,连著部分的小羽管,却是並未完全长出羽毛来。头和身体比例相对较大,看起来颇为圆润,整体体型比成鸟小上许多。 喙看上去很有特点,两个鼻孔处有鬃毛覆盖部分,嘴部顏色为黑色且较为幼嫩。跗蹠和趾为黑色,爪子相对较软,今后也会隨著成长逐渐变得坚硬有力。 只要再过一段时间,要是它们能够养活的话,自己就又多了几只有趣的宠物。 想到这,林客也是吩咐薇薇安照料好它们。原先他还想让阿莱来照顾的,不过想起他那大大咧咧的性格,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一打算。转而让薇薇安和加尔亚娜两个小姑娘来负责这个事情。 当初的两只猎犬就是由加尔亚娜一手带大的,有了照顾幼崽的经验,想必这次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逗了一会儿小鸟,林客正要去做些別的事情,一旁整理好髮型的薇薇安说道:“林客骑士,你过段时间还要出去嘛?” 林客点点头道:“是啊,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到时候我可以给你带些回来。” 薇薇安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我是想说,你下次出门的时候可不可以带带我,我也想去看看。” 林客当即否决道:“不行,绝对不行。” 薇薇安原本高兴的表情瞬间拉了下来,两个眼睛的四周似乎都开始带著水雾。 不过林客可不敢答应她的请求,自己可是出去可是要干大事情的,而且还会伴隨著很多少儿不宜的画面。 嗯,是指血腥的战斗,不是其他的。 哪能带著她这么个小女孩到处跑?万一出点事,自己可没法向利萨拉德长老交代。 利萨拉德长老身后还跟著一大群没入伙的山民,在没能將他们彻底纳入统治前,不管是利萨拉德长老还是薇薇安,都不能有任何闪失。 不过看著已经快要哭下来的薇薇安,林客也是不得不蹲下身子开始安慰起来,毕竟这位小姑娘身负著重要职责,自己又不能像是教训那些做了坏事的领民一样拿鞭子来抽,只能是耐著性子用哄的手段对付她。 终於將薇薇安哄走,林客沉著脸把还在外面看戏却不敢进来的阿莱叫了过来,开始吩咐接下来的任务。 毕竟和苏海伦约定的匯合时间已经不多了,是时候提前做准备,拿下【老冰湖】了。 希望不要再出么蛾子就好。 > 第一百六十七章 伯爵大人 第167章 伯爵大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当春播的工作完成,皮尔带著一车的交易回来的物资抵达庄园时,林客正在训练新的一批民兵。 “大人,一切顺利,那个商人拉蒙见到我们的食盐之后都惊呆了,我按照你教的话,狠狠地给他压了一波价格,不仅换回了很多东西,还拿回来了不少的金弗。 而且我已经和他约好了,以后每个季度的第一周交易一次,我们提前定好需要的货物名单,他会將我们需要的东西运来,然后再將食盐运到南方去卖,那里的价格比起北方要高上不少。” 皮尔说著,將一个钱袋子递给林客。 林客拿过钱袋,沉甸甸的重量和金属碰撞的清脆声让他的心情大悦,接著他又去看了一下皮尔带回来的货物。 硫磺、硝土、亚麻、锡罐、铜锭等等,都是现在庄园需要的东西。 林客夸奖道:“做的不错,你先回去休息吧。” 皮尔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又从怀里取出了一个信封交给林客说道:“大人,这是从【灰熊镇】那边寄过来的,原本木顿村长想要派人送来,结果看见我过去了就让我捎过来。” 林客接过,直接拆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 是爱丽莎夫人那边的来信,略过调【情】的废话,总结就两件事情。 一是在春末的时候,从【自由港】来的使者就会抵达,爱丽莎夫人希望到时候他能够亲自到场,因为她要亲自给林客举办受封骑士的仪式。 二是希望林客到【灰熊镇】的时候,能够带上至少十个战士来为她服军役,时间期限是一个月,而具体要做什么却是没有在信里面明说。 骑士为领主服兵役是【北境】公国封建制度的核心內容之一,这种关係基於采邑而形成的明確的权利与义务绑定。 骑士或下级贵族领主从上级领主处获得土地采邑,作为回报,需按约定为领主服兵役。 而且在服兵役的期间,还需要自备战马、盔甲、武器等装备,同时还要根据采邑的实际情况及上级领主的要求,带领一定数量的隨从参战,参与领主的扩张、防御或公国的征战。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领主通过分封土地获得骑士的军事支持,骑士则依靠土地收入维持军事能力,这种用土地换忠诚与武力的模式,在【北境】乃至整个大陆都是封建王国军事体系的基础。 这种制度既保障了领主的统治安全,也確立了骑士在封建等级中的地位。 只不过爱丽莎夫人的这个要求虽说没什么大问题,但实际上,只要林客不肯遵从这道命令,爱丽莎夫人也无法强行要求他服兵役。 一来林客目前尚未被册封为【北境】骑士,即便日后受封,作为【北境】骑士,他也直接对公爵王室负责,而非听从当地领主的指令。 二来林客並未获得真正意义上的领地册封,即便【提哈村】,也只是名义上由他代管。 因此,他並非封邑骑士,对於领主要求其带领战士效力的指令,自然有权拒绝。 想到自己接下来还有求於爱丽莎夫人,林客也不准备拒绝她的出兵请求,毕竟她那里的羊毛还没有薅乾净,还没有必要把关係搞僵。 不过爱丽莎夫人显然还不了解林客目前的实力,只当他只有【提哈村】那几户人家,再加上他带走的几十个徵召兵,所以也只要求他派出十个人就行,连最基本的战斗力標准都没规定。 却不知道林客走的是广积粮、缓称王的套路,已经將【提哈村】南部【黑脊山脉】的大半区域都占据了,还整出来了五六十名具备战斗力的披甲民兵。 这样的实力毫不夸张的说,要是按照目前【灰熊镇】那边的守军实力来衡量,而不去考虑【巨熊领】那边的军队,林客完全有把握拿下整个【灰熊镇】以及镇外的城堡。 毕竟【灰熊镇】的武装力量已经在上一次诺德人入侵的时候,被爱丽莎夫人活生生浪没了。 哪怕现在整个镇子被重建,守卫军士也已经重新招募,但是比起之前的老兵而言,新兵的战斗力还是要打上一个大问號的。 將信件收好,解散训练了大半天的民兵,林客回到庄园宅邸,刚一进大厅,那壁炉旁边的鸟窝里面,三只已经睁开眼睛的渡鸦就开始朝著林客张大喙嘴,发出叫声。 渡鸦並不会完全凭藉著印记行为来认亲,但是它们还是把第一眼见到的林客当成了亲人。 虽说渡鸦智商很高,但此刻还处在幼鸟阶段,尚不具备成熟的智慧,自从它们睁开眼睛之后,餵养和照料的工作就由林客亲自来干。 在林客日復一日的悉心照料下,也就渐渐接纳了他的存在。 挨个给它们三餵了几条青虫,林客便来到自家的仓库,里面堆积著庄园內大部分的武器和盔甲。 扎甲、锁甲、皮甲、武装衣————各式鎧甲几乎占据了房间的大半区域,余下的空间里,则堆放著做工精良的刀剑、圆盾、大盾、头盔,以及上次缴获的重手弩等等。 既然要准备出征,林客打算把武库里的装备都取出来派上用场。 他考虑到自己带领主力离开后,为防庄园遭遇袭击,必须给留守的民兵们都配上武装以应对突发状况。 按照他的计划,这次要去【老冰湖】支援苏海伦,至少要带上三十个战士。 然后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会在攻占下【老冰湖】之后,直接选出十个人跟著自己去【灰熊镇】,去看看爱丽莎夫人那边究竟要整什么事情。 清点完武库里面的装备,林客又將庄园內几个领头的扈从都叫了过来商量接下来的行动计划,確定没有什么大的疏漏之后,这才作出出兵的决定。 而这次的出征计划,林客准备带上阿莱、利萨拉德长老、加尔亚赫、以及马夫米德尔等人。 皮尔要负责管理领地內的经济工作,古德神父则是要在林客走后,稳定住庄园现如今的局面,因此他们两个人这次也就不在林客的考虑范围。 而之所以要带上利萨拉德长老,则是林客觉得有一个隨军的医生还是很有必要的,总不能把薇薇安带上,要真是带上她,恐怕利萨拉德长老第一个会和自己翻脸。 至於马夫米德尔也要跟著去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次为了速战速决,林客决定全员骑乘出行,因此也必须要有一个能够照料好马匹的专业人士。 如今庄园里的马匹数量实在太多了。春播结束后,这些马匹要是没別的活计可干,就只能閒置著,这无疑是对畜力的极大浪费。 况且,这些马本就只用来代步和驮运物资,而非衝锋陷阵,所以也就没必要计较它们的优劣了。 而既然有足够的畜力来驮东西,林客突然间也是想到了什么,当即去把小木顿找了过来,带著他去了【渡鸦堡】城墙上砲台的位置,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时间转瞬即逝,又过去了三天时间,林客也是將这次需要出征的民兵都召集了过来。还没有出发就对著在场的所有民兵许下了每人十亩地的出征赏赐,只要打完仗回来就兑现。 这让已经忙碌了一个春天的民兵们顿时欢呼起来,士气也是瞬间高涨。 在经歷了河里挖出神石的事件之后,整个庄园內的绝大部分领民对於林客都產生了深深的敬畏。 与最初那种对自家领主的单纯畏惧不同,如今的林客因神諭加身,已然被笼罩上一层神圣的光辉。 通俗来讲,现在的林客仿佛已具备神性,成了神在世间的代言人。 其实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才让林客敢於放心的带兵出门,而不是继续留在庄园內强化自己的统治。 现在庄园內的领民构成其实很复杂,有奴隶、农奴、自由民的移居者、山民等等。 他们虽然都是这个时代最底层的人,干著最累最辛苦的活,却只能够有著最差的待遇,可是这也並不会意味著他们就会完全屈服於林客这个领主的权威之下。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小心思,一旦作为领主的林客表现得过於仁慈又或者过於残暴,都会导致庄园內的民心不稳。 虽然林客在庄园里面对领民时,大多时候都表现得和善,但只要有人犯错,他摩下的扈从阿莱皮尔等人,动手处罚起来向来毫不手软。 尤其是那些新来的领民,有的热衷赌博,有的暗中偷窃,有的喜好打架斗殴,还有的总爱散播各种谣言。 人无完人,更何况这些农奴大多没什么文化,有的甚至连话都说不周全。若是不严格管教,庄园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和规则,很快就会被搅得一团糟。 “而现在借用神的名义来引导领民也是一个不得已的手段,毕竟庄园的发展过於迅速,人口扩张的速度也成倍提升。 要是不採取些非常的手段,很容易就会变得和外面那些贵族领主们的治下的领地一般,变得陈腐破旧,毫无生机可言。 【神选骑士】 这是林客新的称號。 与此前的【冠军终结者】相比,前者象徵著他是受光辉主庇佑的骑士,代表著宗教层面的统治地位,而后者则是对他武力的肯定。 而正是依靠著林客的声望和他的统治手腕,才能够让庄园內的眾人能够按照他的命令来发展庄园。 虽然现在这些称號还只是在封闭的庄园內流传,但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隨著林客这次出征,很快他的【神选骑士】称號將会迅速流传开来。 【渡鸦堡】军队开拔! 武器装备、马匹粮草、旗帜標识等等,为了凑齐这些东西,林客也花费了大力气。 三十人的民兵虽然在数量上並不多,可是其中指挥协调的麻烦事情也不是一言两语可以说得清的。 依旧是沿著河流朝东边进军,由於已经勉强修好了一条从庄园到【河头村】 的道路,加上这次出行所有人都有马匹来代步负担重物,所以行军的速度也是快了许多。 一直到抵达【河头村】的时候,一切都极为顺利。 现在的【河头村】已经被林客安排了几户山民以及庄园的领民进行重建,后续这里將会设立一个临时的码头,用来接收从庄园顺流而下的船只,並且村子的领民也会將四周平坦的田地开垦出来,种植亚麻和粮食。 而负责管理【河头村】的,是原先【提哈村】的村长老哈顿,当初为了能够迅速掌控【提哈村】,林客將其带到了庄园,让他带领著一队人去开荒种田。 隨著时间的推移,眼见这个老哈顿做起事情来也是勤勤恳恳,没有出现过多么大的疏漏之后,林客也是重新给他安排了新的岗位,来已经荒废的【河头村】 开荒。 负责前方侦查的骑马步兵早早就將林客要到来的事情和老哈顿说了,所以当林客带著大部队抵达村子外围时,老哈顿也是早早地等候在这里。 远远见到林客,老哈顿就连忙迎了过去,恭敬地说道:“领主大人日安。” 林客在马上也是报以微笑道:“老哈顿,祝你日安,这里的活计怎么样?有什么困难吗?” 老哈顿跟在还在继续前进的队伍旁边,然后对著林客说道:“报告大人,一切都很顺利,我已经让人开垦出来了五百亩左右的田地,並且还在继续开荒,我计划今年划出三分之一的土地种植黑麦,三分之一的土地种植亚麻,还有三分之一我准备按照大人你的建议,种些豆子蔬菜之类的作物,然后还可以堆肥。” 林客讚许道:“很好,好好干!只要把手上的活干好了,你会得到我的奖赏的,听说你的大孙子快要成年了?回头我可以介绍他去铁匠铺学个手艺,至於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要看你的了。” 老哈顿顿时激动道:“感谢大人,感谢大人。” 就在林客与他聊得正酣时,前方不远处忽然有两名骑兵朝著他们这边疾驰而来。定睛一看,一人是自家庄园的侦查兵,另一人则是诺德人装束。 “请求支援!伯爵大人需要支援!” > 第一百六十八章 男爵联军 第168章 男爵联军 【老冰湖】西面,苏海伦伯爵军队营地。 这是一处坐落在森林半山腰上的营地,三米左右的木墙將整个营地保护起来,左右两边都是陡峭的斜坡,想要登上这座不知名的小山,就必须要从营地的正门穿过。 而在此时此刻,冰雪消融后的季节里,原本平静祥和的山林里,一场攻坚战已经持续数日。 营地外,四个扛著撞木的徵召兵,在十来名军士的掩护下缓缓前行。 这些军士身著皮甲,有的手持盾牌,有的握著斧剑,还有人挎著弓箭,一同朝著那扇已然摇摇欲坠的木门逼近。 沿途地面上零星散落著尸体与遗落的武器装备,却没人敢停下脚步去收拾搜刮。 每一天上午和下午,进攻方都会派出一支小队朝著营地发动进攻,妄图通过强攻的方式,拿下眼前这座令人厌恶的山林堡垒。 而在营地內,一身戎装的苏海伦正端坐在木屋二楼的阁楼里,透过细小的观察孔看著外面的情况。 在她身旁,一个高大的诺德人战士如铁塔般矗立。 锁子甲的铁环被肌肉撑起,裸露的臂膀上虹结的青筋突突跳动,他单手提著重逾十斤的长柄斧,头顶那护鼻弯曲的牛角盔,犄角上还掛著几缕凌乱的毛髮,衬得他本就狰狞的面庞更显凶戾。 【冠军勇士】戈索尔,北方诺德人部落最为强悍的称號战士之一。 同为重要称號,【冠军勇士】与【神选勇士】的获取方式截然不同。 【神选勇士】需歷经繁复的祭神仪式,通过层层神职考验,得到英灵殿的认可指引方可获得。 而【冠军勇士】的归属唯有一个標准,那就是在百人以上的部落中通过连续不断的比武战斗,最终获胜者,才能有冠名这一称號的资格。 它没有多余的繁文縟节,纯粹以实力论定,简单粗暴。 【冠军勇士】戈索尔看著依旧坐在那的苏海伦,又看了看外面那越来越近的敌人,不禁开口说道:“伯爵大人,我的兄弟们早已按捺不住了!自从那些该死的杂种进攻我们的营地,你就让我们缩在后面待命,手里的斧头多久没沾过血,你知道这对一个战士来说有多煎熬吗?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们要战斗,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血战,我要劈开他们的骨头!要让血灌满他们的眼眶!要让那些杂碎哀嚎!要把他们的头盖骨当碗来使!” 苏海伦回过头,很平静地说道:“眼前杂兵还无需你们动手,你们是我手上的底牌,再等等吧,对面的披甲军士都还没有动。 后面有你们动手的机会,我需要你们替我拿下那两个令人作呕的脑袋,他们是我的仇人。 我的家族曾经收留救济了多曼【灰狐】,他却出卖了我们,拜恩【禿鷲】原本是我们家族的盟友,关键时期却是做了背叛之事,而且当初的伏击我父亲的凶手就有他一份,我要他们死。” 【冠军勇士】戈索尔重重地嘆了口气,他透过观察口,看著那队进攻营地军士的更远处,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敌方军营。 此刻的军营处,两面旗帜正在寒风中飘扬,而在旗帜下面,那將近两百人的队伍列成两个方阵,相互之间涇渭分明。 【老冰湖】现任领主,多曼【灰狐】男爵。 【禿鷲领】领主、【禿鷲堡】拥有者,拜恩【禿鷲】男爵。 多曼【灰狐】男爵是个面容阴狼的中年老男人,而他身旁的拜恩【禿鷲】男爵却是显得年轻许多,表面看上去举止得体,內里的残忍手段却连领地周边的其他领主都为之咋舌。 而此时此刻,原本两个毫无交集的男爵聚集在这里,原因也很简单。 眼前这个营地內,有著他们共同的敌人。 在【老冰湖】暗中散播谣言,挑拨离间、执行暗杀、製造混乱,让本就是外来者的多曼【灰狐】男爵在【老冰湖】的统治岌岌可危。 多次假冒诺德人劫掠【禿鷲领】,把好几个村子庄园都给付之一炬,將自己的农奴都给遣散,让拜恩【禿鷲】男爵连需要进贡给自己上级领主的粮食都差点凑不齐。 如此行径,对於两个男爵领主而言,都是不可容忍的挑衅行为。 於是在获取了营地的位置和情报之后,双方於是就共同发兵,决定剿灭眼前这个横在双方领地当中的强盗窝。 一个男爵领能够出动多少兵力? 在原始的封建中世纪时代,男爵领主能出动的兵力,会受到其领地规模、经济实力等因素的影响,其中领主直接掌控的核心直属兵力骑士大约在三到十人左右。 男爵作为较低等级的贵族,通常自身就拥有著一名骑士的身份,再加上家族子弟、册封的附庸骑士、封邑骑士等等,数量极少超过十人。 这些骑士装备精良,有战马、鎧甲和专业武器,是核心战力。 而在骑士之下,还有著大约十个到五十个的侍从与职业军士,其中包括协助作战、管理装备的骑士侍从、少量僱佣的职业步兵,如弓箭手、长矛手等。 他们接受过一定训练,是常备的领主武装力量。 再然后就是领地內可以临时动员的徵召兵了,这些由自由民与农奴组成的徵召兵,数量一般在五十到两百人之间。 领主可通过采邑义务的法律,徵召领地內的自由民,让他们需自备简单武器,如斧头、短剑,以及让农奴作为辅兵,承担搬运、守卫等任务,必要时也是主要的炮灰来源。 这部分人数量最多,但装备简陋、训练不足,多用於防御或辅助作战。 而对於一些富裕男爵或边境领主,因领地资源丰富,例如靠近贸易路线或处於战乱边境需要需常年备战的情况下,兵力可能翻倍。 骑士可以达到十人到二十人,总兵力能达到三百人以上,五百人以下,不过这类情况在男爵层级中属於少数。而拜恩【禿鷲】男爵和多曼【灰狐】男爵两人显然不在此列。 总体而言,普通男爵领主的常规可动员兵力在一百到三百人之间。 其中核心战斗人员,也就是由骑士加上专业士兵通常不超过六十人,其余均为临时徵召的辅助力量。 此两个男爵合兵进攻苏海伦的营地,所携带的兵力基本上相差不大,各自都是带著三十名战士以及六七十名徵召兵,双方加起来的总兵力已经有將近两百人。 两百人规模的兵力去攻打一个强盗窝点,在他们看来足够了。只需发起一轮猛攻,转眼就能將这里踏平。 届时强盗窝点里的所有匪徒都会被悉数绞死,尸体还要钉在十字架上,沿道路两侧悬掛示眾,以此震慑那些胆敢效仿作案的宵小之辈。 只不过理想很美好,现实却是让他们感到了春天的风依旧是寒冷刺骨的。 连续几天,两个男爵接连派出了好几队人手进攻,可最终的结果都是鎩羽而归,除了在进攻路线上留下十几具尸体之外,没有任何的收穫。 眼前的营地比想像中的要难缠许多。 而在接连的进攻中,两个男爵也是摸清楚了里面的大致底细。 木墙上的守军只有二三十人左右,而之所以他们能够撑得了这么久,一方面是因为地形的缘故,己方的攻击部队无法施展开来。 另一方面则是对方的弓箭手射的太准了,每次还没等到攻击部队靠近,就已经倒下数人,剩下的徵召兵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只顾仓皇逃窜,这让两个男爵的戾气愈发深重。 寒风中,多曼【灰狐】男爵率先开口,他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先是眯著眼睛盯著前面还在慢慢靠近木墙的攻击部队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著一旁的拜恩【禿鷲】男爵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派出去的徵召兵根本就没有多少士气,就连城墙都碰不到,我建议还是派出披甲军士,一轮强攻拿下城墙。” 拜恩【禿鷲】男爵不禁冷笑一声说道:“多曼男爵,你还是太急躁了。 你没经歷过真正的硬仗,这种战斗可不是派上精锐就能轻易解决的。战爭从不是看谁贏就赚,得先掂量掂量代价。 你手下的精锐难道是能隨意损耗的吗?若是你真这么想,大可以派你的人先去试试水。” 一旁的多曼【灰狐】男爵则是訕笑一声道:“其实我倒无所谓,我手下能打的都是些僱佣兵。 之前欠了他们太多债,差点被他们堵在宅邸內出不来。 这次能说动他们出手,我已经把镇子里的铜板颳得乾乾净净,现在真是一个子儿也掏不出来了。 要不这样,拜恩男爵,你先借我些金弗让我犒赏一下手下? 我让手下的僱佣兵先去冲一波,要是能打下这营地,里面的好处多算你一份。” 拜恩【禿鷲】男爵皱著眉头沉吟片刻,目光先扫过多曼【灰狐】男爵,又落向他身后不远处那些正百无聊赖地扎堆閒聊的僱佣兵。 看他们一副散漫懈怠的样子,却又见人人身上至少穿著一件皮甲,不少人更是配有锁甲与头盔,倒让他语气里添了几分犹疑:“你要多少钱?” 多曼【灰狐】男爵呵呵一笑道:“不多不多,五十个金弗。” 听到多曼【灰狐】男爵的回答,拜恩【禿】男爵用看傻子似的表情看著他,语气有些鄙夷道:“你的这些僱佣兵一共二十个人,每个人我出五个银苏,你让他们冲一衝,等到打下营地,我会单独多给他们一份战利品。” 多曼【灰狐】男爵心中犹豫,他稍微算了一下,就发觉如果按照这个价格,那么这些钱就要全部给到手下的僱佣兵才会让他们给自己卖命,自己则是不好从其中截留一部分。 看来拜恩【禿鷲】男爵对於僱佣兵的价格上还是了解的很清楚。 不过想到那伙僱佣兵和自己的合约很快就会结束,並且再怎么样也不算亏,於是他便点点头,同意了拜恩【禿】男爵的建议。 这些钱对於僱佣兵们而言也是笔不小的数目,况且这也只不过算是战前的额外报酬。 等到了攻下营地,他们还会按照最终缴获的战利品再分一部分东西。 眼看前方的那支进攻部队就连木墙的边缘都还没有摸到,就因为负责抬撞木的其中两个徵召兵被射中后,就开始后撤,两个男爵相互之间看了一眼,都纷纷无奈得摇了摇头。 像这种徵召来的农奴和农夫,就连运个粮食,驮个东西什么的都只能凑合著用。 真正上了战场,只要稍微有点伤亡就会瞬间溃败。 而让他们去进攻的原因,无非也就是为了能够试探一下敌方的虚实,获取情报,以及消耗对方的守城物资,根本不能指望他们能够创造出战果来。 既然已经试探的差不多,那么也就该动真格,让真正的战士上场了。 拜恩【禿】男爵並不愿意消耗自己的实力。他这次带来的,全是手下正经的骑士和扈从,每一个都是自己的亲信,是他坐稳男爵位置的基石,绝不能就这么平白牺牲掉。 反倒是多曼【灰狐】男爵带来的僱佣兵,全是些南方来的傢伙,死多少都不心疼。 若是这些人全都死光了,反倒能省下一笔僱佣兵支付费用。 因此无论是拜恩【禿鷲】男爵还是多曼【灰狐】男爵,用起这些僱佣兵来都毫无心理负担。 拿到拜恩【禿鷲】男爵交来的满满一袋银苏后,多曼【灰狐】男爵便兴冲冲地去找摩下的僱佣兵商討接下来的进攻计划。 而拜恩【禿】男爵则是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眼神中的鄙夷之色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 一个运气好的落魄贵族,哪里能够占据著【老冰湖】这么一个好地方,等到消灭了眼前这伙敌人后,还是要想办法弄死这个狐狸,然后自己掌控住【老冰湖】。 多曼【灰狐】男爵来去匆匆,很快他就重新来到拜恩【禿鷲】男爵身边,脸上带著一丝喜色道:“我已经说服了手下的僱佣兵,他们过会儿就会发起进攻。 还望多曼男爵能派些人手打掩护。” 拜恩【禿】男爵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他身后的几名骑士低声商议片刻,很快从队伍里挑出三十名徵召兵,由三名扈从带队走到了最前方。 而在这支徵召兵身后,一队全副武装的僱佣兵也摩拳擦掌地走了出来,眼神贪婪地盯著前方那面已有些破损的营地木墙。 真正的战斗要开始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猛烈进攻 第169章 猛烈进攻 隨著多曼【灰狐】男爵的僱佣兵出动,本以为上午的攻防战已然结束、正要离开的苏海伦,又折返回了座位。 她皱著眉头,见对方这次出动的兵力至少有五十人,当即就把还在木墙边指挥战斗的陀陀叫了过来。 苏海伦轻声道:“有把握守住吗?” 陀陀点点头,他看了一眼从前几天战斗开始,就一直没有动手的【冠军勇士】戈索尔和他麾下的诺德人,又看了看苏海伦说道:“伯爵大人,我们能够挺得住,就是,就是我们的弓箭快要消耗完了,石头和滚木也都用得差不多,现在就连烧热水的柴火也剩的不多。” 苏海伦当然知道陀陀並非是在抱怨防御物资的事情,她想了想还是解释道:“知道我为什么不派出戈索尔他们吗?” 陀陀点点头,但是又摇摇头,苏海伦继续说道:“我要的不是一时的胜利,也不是仅仅击溃他们,我要的是砍下对面那两个贵族的脑袋,只要你们撑住,戈索尔他们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的。” “遵命,伯爵大人!” 陀陀匆匆离去,一旁的【冠军勇士】戈索尔则是有些钦佩地看著依旧端坐著的苏海伦,能够在战斗中有著如此沉稳的安排,不由得让他高看些许。 正当陀陀到达木墙边上,对面的进攻再次到来,几十名拿著盾牌打头阵的徵召兵在身后督战队的驱赶下,只能硬著头皮朝前衝锋。 而就在他们靠近射程范围之后,不出意外的,未墙上探出几个人影,张弓搭箭就朝著他们射去。 箭雨虽然並不密集,但是盾牌上传来的震感以及身边呼啸而过的箭矢却是让那些徵召兵不由得放缓了脚步。 可是还没有等他们有所反应的机会,身后的僱佣兵已经衝到了前面,几个手持强弓的僱佣兵藉助徵召兵盾牌的掩护,开始朝著木墙上方放箭。 双方的箭矢你来我往,一时之间居然僵持住,谁都不敢探头去瞄准,而是胡乱地就將箭射出去,任凭运气去命中目標。 有了弓箭手的掩护,进攻方稍稍恢復了些士气,继续向前推进。 不一会儿,几个徵召兵走到上一波进攻的队友扔下的撞木旁,合力將其抬起,朝著木门走去。 就在此时,一直在木门边木墙上指挥的陀陀立刻配合另外两名军士,抬起一根两米多长的滚木,径直朝著那几个抬撞木的徵召兵砸去。 滚木直接撞在撞木上,突如其来的重量瞬间压垮了那几个徵召兵,將他们尽数碾在地上。 他们刚一倒下,木墙后便不断扔出拳头大小的石块。这些石块从三四米高的地方落下,一旦砸中人必然让其头破血流,一时间哀嚎声四起。 而如果按照往次的进攻节奏,这一下子让对方损失了四五个人手,此刻的进攻方也差不多到了撤退的时候。 不过这次进攻的主力是僱佣兵,他们不会因几个炮灰的折损而动摇。 就在陀陀等人的注意力全放在弓箭手和抬撞木的攻城兵身上时,已有几名僱佣兵抬著四五架木梯,从另一侧快速接近木墙。 他们先將其中两把木梯平放在地上,搭成一座能跨过木墙外陷沟的小桥。 紧接著,其余抬梯的僱佣兵迅速穿过陷沟,將梯子架到木墙上。 梯子顶部的抓鉤在梯子靠上墙头的瞬间,重重嵌进墙身的木头里,將梯子牢牢固定住,即便守城军士想用叉矛掀翻梯子也会变得没有那么容易。 守墙的几名军士发现一侧已架起木梯,连忙惊呼著招呼弓手,想要让他们朝靠近木墙的敌方弓箭手射击。 几个胆大的弓手匆忙张弓搭箭,刚想探出头射箭,就被僱佣兵弓箭手的箭支逼了回去。 他们勉强射了几箭,却起不到任何阻挡作用。 眼见另一侧即將被对方攻上木墙,陀陀见状连忙弯著腰,带著两个军士从木墙上的挡板后面快速朝著另一边赶去,然后迅速从箭袋里取出一支箭来架在弓上。 第一个爬上梯子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僱佣兵。他虽体型壮硕还穿著半身锁甲,爬起梯子来却灵活得很。 他一手持圆盾,嘴里咬著短刀,手脚並用地迅速攀援,不过三两下就已登上木墙。 可他刚把脑袋探上木墙,脸上的喜色还没来得及绽开,就见离自己头顶不过半米处,一支拉满弓弦的箭正死死对准他的额头。 喜悦瞬间变成了惊惧,那个僱佣兵的眼睛瞪得老大,他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嘴里叼著短刀发不出声音,然后时间仿佛停滯,却又无比迅速地流逝。 还没有等到僱佣兵反应过来,张弓搭箭的陀陀已经鬆手,近距离射出的羽箭直接从他的脑袋上贯穿过去,箭头从他的后脑下穿出,然后整个人就这么从木墙上摔了下去。 解决掉一名男爵联军敌人的陀陀还来不及喘口气,左右两侧已各有一名僱佣兵跃上木墙。 他们手持短刀、臂挎圆盾,立刻与离得最近的守军缠斗起来。 陀陀眼角余光瞥见两侧缠斗的身影,刚握紧手中的战剑想上前支援,脚下却被一具尸体绊了个趔趄。 就在这瞬间,第三个僱佣兵已经一刀砍翻了一个阻挡他的守军,然后举起短刀带著寒光直劈陀陀的后颈。 “当心!” 另外一个离得最近的守军嘶吼著扑来,用圆盾硬生生替陀陀挡下这一击,盾面当即裂开一道豁口。 那僱佣兵手腕一翻,短刀顺著盾沿滑下,在守军手臂上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 守军闷哼著后退,却被紧隨而上的另一名僱佣兵一脚踹翻,惨叫著从墙头坠了下去,生死不明。 木墙內侧的守军开始迅速朝著架设木梯的地方赶来,有人抓起地上的断矛捅向爬梯的男爵联军僱佣兵,却被梯子顶端的僱佣兵挥刀挡开。 有人试图用叉子推倒木梯,却发觉梯子架在木墙上极为牢固,根本就推不倒。 而还在战斗的陀陀左劈右挡,锁子甲上已添了三道砍痕。 突然间,他瞥见木门方向传来碎裂声响,却是原来还有一队僱佣兵趁著墙头混战,竟又抬著撞木冲了过去。 “守住门!” 陀陀嘶吼著劈开身前的敌人,想衝过去支援,却被两名僱佣兵一前一后死死缠住。 墙头的木片混著血珠飞溅,他忽然看到一名年轻守军被男爵联军僱佣兵按在墙沿,那士兵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猛地抱住敌人的腰,带著对方一同翻出了木墙。 战斗瞬间便白热化。不断有人攀上木墙,又从墙头坠落,无论攻防双方,此刻都在持续付出伤亡的代价。 还在观战的苏海伦此刻也是不知不觉地站起了身,她看著双方围绕著木墙和城门的战斗,內心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一旁的【冠军勇士】戈索尔活动了下身体,他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到楼下,看著已经穿戴好鎧甲的一群诺德人战士露出微笑。 此刻他们已经摩拳擦掌,就等著自己的首领一声令下,就可以衝出去,將那些还在纠缠中的敌人全部斩杀殆尽。 “戈索尔,可以去廝杀一场吗?我已经在这里待得受不了了。” 说话的同样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诺德人,他的脸上有一道贯穿左右脸颊的深深伤疤,看著无比狰狞。 他同样有著【诺德勇士】的称號,虽然比不上【冠军勇士】来的厉害,却也是数一数二的战斗好手。 【冠军勇士】戈索尔摇摇头道:“不急,伯爵还没有下命令,看来我们的这位女伯爵还真是能够沉得住气,该死,我看她是要让我们兄弟们去卖命了。” 那个【诺德勇士】不解道:“什么意思?” 【冠军勇士】戈索尔解释道:“外面都打成这副模样了,她还把咱们困在这儿,伯爵这是在用外面那些守军耗对方的兵力。等那两个贵族的军士减到一定程度,或是他们打算撤退的时候,才轮到咱们上阵。” 【诺德勇士】不屑道:“对方不过区区两百人,我们可是足足有二十个战士,还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够拿下,用得著这么麻烦吗?” 【冠军勇士】戈索尔冷笑一声,也不再和他继续说话,而是转身上楼,来到苏海伦的身后站立。 “我已经安抚了那些蠢蛋,不然真怕他们衝出去,打乱了伯爵你的计划了。” 苏海伦看著外面的廝杀喃喃道:“差不多了吧?” 【冠军勇士】戈索尔问道:“是差不多要我们上场的时候了吗?” 苏海伦摇摇头道:“我是说,我的骑士差不多到了要来的时候了吧。” 【冠军勇士】戈索尔眉头紧锁,脑中浮现出当初与苏海伦一同劫掠【西坡庄园】时,那个气质出眾,样貌俊朗的骑士。 但是即便回想起来,他心底仍带著几分轻视。 不过是个【北境】骑士罢了,哪里及得上诺德人的勇武。 但这份轻视他丝毫没在脸上显露。毕竟苏海伦不仅是他如今的领主,身上更流淌著他们这一脉的嫡系血脉,论起亲属关係,他还得唤她一声姑妈。楼下那些小傢伙们,彼此之间也有著相近的血亲关联。 而正当两人还在说话的时候,木墙那边的战斗也终於是分出了胜负。 僱佣兵和徵召兵组成的进攻部队,在留下了八九具尸体之后,最终还是承受不住伤亡的压力,开始往后撤退。 而防守方在不计轻伤的情况下,同样也是伤亡了五六人。 而面对撤回来的僱佣兵,拜恩【禿】男爵和多曼【灰狐】男爵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带著严肃。 “这伙强盗不能留,一定要解决掉他们,不能放任他们在这里。” 当先开口的是多曼【灰狐】男爵,毕竟这里距离【老冰湖】很近,不过一天的路程,要是任由这伙强敌就这么驻扎在这,他晚上別说睡觉了,睁著眼睛都不安稳。 而一旁的拜恩【禿鷲】男爵也是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一想到自己好几个庄园和村子都被这群假扮诺德人的傢伙劫掠,他对这伙强盗专盯著自己领地下手的行径就怒火中烧。 再这么下去,就算自家业大,也迟早会被他们活活耗垮。 多曼【灰狐】男爵试探道:“光辉主在上,我们还是休息一下,今天先到这里,明早再发动总攻吧。” 拜恩【禿】男爵阴沉著脸说道:“好,我会出动所有人手,你的手下也必须要全部派出去。 还有不要可惜钱了,都给那伙僱佣兵,今天他们的表现很不错,明天还得由他们打头阵,到时候金灿灿的金弗不会少了他们的。” 多曼【灰狐】男爵点点头道:“我明白,我也不会留手的,我就不信一堵小小的木墙,能够拦住我们这么多人。” 隨著两人商议完毕,在结束了一天的战斗之后,眾人也是纷纷退回军营,开始生火煮饭。 双方休战当晚,借著一条直通营地的羊肠小道,林客正跟著那名前来报信的诺德战士赶到了营地。 见到林客的瞬间,苏海伦根本不顾还有其他人在场,直接就朝著他扑了过来,双手用力地抱著林客:“你终於来了。” 林客也轻轻拍了拍苏海伦的背,又扫了眼四周还站著的几个碍事的人。那几人接触到林客的目光,纷纷退出了房间。 又抱著苏海伦好一会儿,林客这才勉强挣脱了她的怀抱,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因为还有正事没有搞定:“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苏海伦很快调整好了状態,將目前的情况迅速告知林客。 这些天她看似始终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实则好几次都险些按捺不住心底的恐惧与慌乱。 她再坚强,终究也只是个女孩,此刻找到了能依靠的主心骨,又怎能不激动。 林客听完苏海伦的计划,脸上满是惊讶,他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询问道:“所以这些天,你一直没有把诺德人战士派出参战?” 苏海伦点点头,轻声道:“我一直在等你,只要你来了,计划就能顺利推进。” “万一我来不了,或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呢?” 林客追问道。 苏海伦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你是我的男人,我相信你。” 第一百七十章 饥渴难耐 第170章 饥渴难耐 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商议完作战方案后,林客没有与苏海伦温存,他不愿在战前耗费精力,而是在夜色掩护下,伴隨著苏海伦哀怨的眼神离开了营地。 苏海伦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的骑术都太过於厉害了,自己现在还有些招架不住,需要再沉淀沉淀,才能够有和她一决高下的实力。 等到林客回到自己队伍的营地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半夜,即便如此,阿莱等人却依旧在那等著他归来。 “大人。” 见到林客回来,眾人也是连忙迎上去问候。 林客没有客套,他接过阿莱端上来的热汤喝了几口,走到篝火旁一边暖和手脚,一边对著眾人说道:“两位男爵的军队合起来有將近两百人,其中至少五十人是真正的战士。 不过经过连日进攻的消耗,现在估计还剩一百五六十人。 而我们这边加上苏海伦那里的人手,总共不到八十个战士,在人数上处於劣势。” “我们要夜袭吗?” 一旁的阿莱第一个想到了这个方案,连忙开口道。 林客摇摇头道:“不行,男爵联军的军营选的位置易守难攻,並且每天晚上都防守严密,之前苏海伦伯爵那边有尝试过火攻偷袭,但是攻不进去,如果强行进攻我们的伤亡会很大。” 几人沉默,都將目光看向林客,期待著他能够拿主意。 林客说道:“今天男爵联军发动了一次强攻,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男爵联军將会再次组织精锐军士进攻营地,到那个时候就是我们出手的机会。” 正面战斗吗? 林客手下的几个扈从相互看了看,却都没有表示什么反对意见。 哪怕是要以八十对一百六,但是眾人却都没有任何畏惧的心理。 之前的连续战斗胜利已经让他们不再惧怕强敌。 在他们看来,只要有林客这个领主大人在,那么就没有打不贏的战斗。 接下来,林客也向眾人详细讲解了自己的作战方案,让在场每个人都清楚接下来该做什么,而非故意卖关子打哑谜,非要等到战斗前的最后一刻才下达任务命令。 毕竟这不是几万人的大规模战斗,在场的又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做什么保密工作。 要是不让手下知道具体安排,到了关键时刻出紕漏,那才真叫人难受。 再確定了眾人都清楚接下来的任务分工之后,眾人这才抓紧时间休息,因为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是分出胜负的决战。 天明,清晨,微雨炊烟裊裊,拜恩【禿鷲】男爵和多曼【灰狐】男爵的军营內,起床的军士们开始享用著难得能够吃到的早餐食物。 —— 一只肥硕的野猪被开膛破肚,大块带血的肉被斧头砍碎,直接丟到大锅里燉煮,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內臟也没有浪费,再简单清洗,就被分给了徵召兵们,让他们自行处置。 营帐內,多曼【灰狐】男爵与拜恩【禿鷲】男爵手持刀叉,正和一眾骑士谈笑风生,享用著刚烤好的蜂蜜肉排,每个人再配上一大杯蜜酒,人人吃得满嘴流油,红光满面。 因为有著炭火取暖的缘故,不少人都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绸衣,感受不到外界丝毫的寒意。 对於在场的贵族和骑士们看来,与其说是来围剿一伙山匪,不如说是借这场行动,来驱散一整个冬天积攒的无聊,权当是一场春季猎围活动。 在这个娱乐极度匱乏的时代,那些脱离了田间劳作、终日无所事事的贵族们,將举办宴会、磨练武艺、狩猎游乐乃至暗中偷【情】、集体乱【趴】等事,都视作排遣时光的良方,並且对此乐此不疲。 而在帐外,扈从和僱佣兵战士们正坐在临时拼凑起来的木桌旁,身上裹著毛皮大衣,说著低俗下流的事情,吃著加了盐的燉肉,不时对某个人的下流语言拍手叫好。 一个颇有见识的僱佣兵说道:“【联合城邦】如今正流行一齣喜剧,很有意思。 讲的是一位公主开窗时,不小心碰掉了支撑窗户的木棍,那木棍掉下去,正好砸中了隔壁城堡路过割麦子的王子———— 但是因为一个侏儒救了国王的命,於是那个美丽的公主被国王许给了侏儒,嘖嘖嘖———— 一个女巫为了撮合王子和公主,於是偷偷地给他们准备了一间私密房间———— 王子的叉子不小心掉到了地上,於是他弯下腰———— 却不料那个侏儒有一个很厉害的哥哥————” 那个僱佣兵的口才极好,讲得绘声绘色,而在眾人听得入神的时候。 不远处的角落,一群徵召兵和运输队的农奴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正用木棍搅动著锅里的內臟下水。 即便那锅燉煮的野猪內臟散发著难闻的腥臭,对他们来说已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他们当中不少人都只穿著单薄的麻衣,能够在简陋破旧的茅草屋里面熬过冬天已经是极为幸运的事情。 可是这才刚刚到春天,地里的种子才播撒下去没有多久,就被各自的领主徵召了过来,冒著冷风来到这荒郊野岭之地,去进攻一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情况的营地。 三个阶级的人缩在这小小的军营里,可相互之间却是涇渭分明。 吃过早饭,隨著军营內的號角声响起,大门被打开,如同前几日一样,里面的男爵联军军士开始鱼贯而出,缓慢地朝著不远处的营地靠近,在弓箭射程之外列好了稀稀拉拉的队形。 两面旗帜在寒风中飘扬,旗子下面的两个男爵相互对视了一眼,同时伸出一只手,朝著前方的营地一指。 號令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在各自骑士的带领下,一群精锐军士驱赶著麻木的农奴民夫组成的徵召兵朝著营地前进,此刻的徵召兵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机会,只能被迫前进。 而在木墙上,苏海伦也是將营地內除了诺德人战士之外的所有战士都派了过去。 此刻的她穿著一身锁甲,外面衬了一件宽大的皮质武装衣,头上的覆面盔將她的整张脸都掩盖住,一手拿斧一手持盾,就和一个平常的战士没有什么两样。 一旁的【冠军勇士】戈索尔皱著眉头劝说道:“伯爵大人,你还是待在后面吧,前面的战斗很危险,有我们在就好了。” 苏海伦冷冷道:“我从小练习武技可不是用来装样子的。我虽是【北境】人,血液里却同样流淌著诺德人的血脉,今天不是他们被我击败,就是我倒在战场上去英灵神殿见我的先祖!” 苏海伦的话很大声,不少在木墙边上的守卫和诺德人战士都听到了她的宣言,此刻所有人的士气也都为之一振,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准备狼狠迎击来犯之敌。 隨著十几个扛著梯子打头阵的男爵联军徵召兵靠近木墙,也就意味著战斗的打响。 这次第一波进攻的男爵联军足足有六十多人,他们以徵召兵为主,其中夹杂著穿戴皮甲,手拿利剑的僱佣兵和骑士扈从。 虽然木墙不算高大,却足够挡住第一轮衝击。 几名男爵联军的精锐军士举著大盾顶在墙后,徵召兵们则踩著临时搭起的木梯,攥著锈跡斑斑的武器朝著木墙上爬去。 他们中不少人被临时赶製的木梯上的木刺扎进掌心,却浑然不觉。 嘴里的污言秽语混著粗重的喘息,好不容易在围墙的垛口处刚刚探头,就被守军的怒喝一声,用长矛狠狠顶了回去。 一名守军被爬山城头的男爵联军僱佣兵用斧头劈中了肩膀,身上的皮甲在斧头破甲攻势下,几乎起不到防御作用。 他惨叫著从木墙上摔落。后排立刻有人补上他的位置,用盾牌死死抵住墙头,另一只手挥刀砍向攀墙者的手指。 鲜血顺著木缝往下淌,混著墙根下的泥泞积成暗红的水洼,那个男爵联军僱佣兵惨叫一声,从梯子上滚了下去,一个不注意,整个人刚好撞到一个拒马上面,被锋利的木刺穿胸而过,死的不能再死。 木墙外不远处的空地上,几个男爵联军农奴徵召兵躲在稍远些的石头后,攥著削尖的木棍发抖,却还是有人壮著胆子把箭递给射箭的男爵联军骑士扈从。 忽然一声巨响,木墙中段被撞开道裂口,几名男爵联军徵召兵居然放弃了去撞击木门,转而抬著根粗壮的撞木猛撞一处已经破损的木墙。 在前面廝杀的陀陀嘶吼著,立刻带人顶了上去,用身体抵住摇晃的木板同时,他挥舞著短剑斩下了一个试图从裂口钻进来的脑袋。 而那几个想要衝破豁口的男爵联军徵召兵也红了眼,有一个人居然上前直接抱著陀陀,两个人在泥地里扭打成一团。 此刻无论是守军还是男爵联军军士,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白,只想著挥舞手中的武器,寻找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就在前线的战斗焦灼之时,苏海伦替陀陀解围,砍死那个抱著他滚泥地的敌人,然后透过木墙的豁口发现,男爵联军的第二批进攻部队已经缓缓朝著木墙走来。 第二批进攻部队是以骑士扈从和脱產军士为主的战士,在几名骑士的带领下分作数队,人数约有四十人。 若说第一批进攻的男爵联军只是用来消耗防守方物资与体力的炮灰,那么这第二批全员披甲的军士,便是此战中男爵联军的主力攻击部队。 虽然人数並不多,但是作为追隨骑士训练的扈从以及脱產军士们而言,从小就开始锻炼战斗技巧的他们,在战力上远远不是那些徵召兵可以比擬的。 五个拿著长矛的农夫或许可以戳死一个骑士,但是五个骑士配合起来战斗,五十个农夫都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而將扈从们编做一队,所具备的战斗力同样有著质的提升。 从泥地中爬起的陀陀感激地看了苏海伦一眼,又看见外面那群靠近的披甲军士,不由得放声大叫道:“他们来了!” 苏海伦的心头此刻也是猛的一沉,但隨即她大声喊道:“戈索尔!压上去!” 苏海伦的话音刚落,营地后方传来马匹嘶鸣。 紧接著,原本紧闭的大门猛地被撞开,门外几个正试图破门的敌方徵召兵还来不及反应,一群骑著高头大马的彪形大汉已骤然冲了出来。 为首的【冠军勇士】戈索尔背著一面圆盾,手握长柄大斧,一声虎啸般的战吼脱口而出,顿时將那些站在原地的徵召兵嚇得肝胆俱裂。 他隨手一挥斧,便將最前面的徵召兵梟首,马速却丝毫未减,径直率先衝出了营地。 营地外的围墙边此刻还聚集著三四十人的敌方军士,此刻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木墙上方,丝毫没有注意到突然衝出来的【冠军勇士】戈索尔以及他身后的一群诺德人战士。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冠军勇士】戈索尔已经从马上跳了下来,衝进了人群之中。 营地外地面凹凸不平,加上坡度的原因並不適合骑兵衝锋,因此无论是进攻方还是【冠军勇士】戈索尔,都选择了最为稳妥的步战。 【冠军勇士】戈索尔双手紧握著长柄大斧,斧身因他臂膀的发力而微微震颤,刃口泛著慑人的冷光。 他猛地旋身摆臂,一记环劈带著呼啸的劲风横扫而出,眼前三名军士刚举兵器想要格挡,便被这势不可挡的巨力连人带械劈得踉蹌飞跌,他们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便重重砸在地上,溅得一地的血污。 不等周遭军士反应,【冠军勇士】戈索尔已经收斧变势,长斧顺著旋身的惯性陡然上扬,又以雷霆万钧之势竖劈而下。 一名试图从侧后方偷袭的敌方僱佣兵,只觉一道黑影带著血腥味扑面而来,仓促间举盾相迎的瞬间,木盾牌便被斧刃像劈柴般撕裂。 斧势丝毫未竭,直透皮肉筋骨,將那僱佣兵从头顶劈至胯下,开膛破肚的惨状让周围男爵联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冠军勇士】戈索尔再次发出一声战吼,他甩了甩斧刃上的血珠,宽厚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使得身上的鎧甲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粗气混著血腥味喷吐而出,那双燃烧著战意的眼睛扫过之处,周边一圈的军士,哪怕再怎么凶悍,此刻也不由得攥紧兵器,浑身打颤之时恨不得立马转身逃跑。 “【冠军勇士】戈索尔在此!谁敢一战!” 【今天傍晚加更】 > 第一百七十一章 全甲骑士【加更】 第171章 全甲骑士【加更】 隨著越来越多的诺德人战士或是从大门衝出营地,或是杀上木墙,將攻上来的敌人都砍死,原本岌岌可危的防御阵线瞬间稳固下来。 第一波男爵联军进攻部队溃败。 而此时,男爵联军的第二波进攻部队才刚走到半路。 【冠军勇士】戈索尔举盾挡开几只射来的箭羽,此刻的他已经放下长柄斧,转而抽出短剑,与聚集在身边的诺德人战士和守军一同,结起一道盾墙。 他们背靠著木墙列阵,目光紧盯著那支正步步逼近的男爵联军精锐军士。 隨著距离的拉近,对面的男爵联军方阵也是放慢了前进的脚步,他们同样在缓缓聚拢的同时,组成了一道移动的盾墙。 “嗬——哈。” “嗬——哈。” “嗬——哈。” 短剑剑柄敲击盾牌,双方最前排的战士嘴里呼喊著有节奏的调子。 隨著距离的拉近,男爵联军的指挥官高举长矛,铁盔下的目光扫过队列,前排二十人屈膝半蹲,盾牌底部抵在脚边的土坑中,顶部互相交叠成密不透风的盾甲。 后排二十人將盾牌斜支在前排肩上,矛尖从盾缝中斜指天空,形成一道刺向苍穹的金属荆棘。 “保持间距!” 男爵联军指挥官的吼声穿透晨雾,前排军士立刻微调脚步,让盾与盾的缝隙恰好能容下后排的矛尖。 【冠军勇士】戈索尔用短剑敲了敲自己的盾牌叫道:“沉住气,准备进攻!” 眼见对方每走几步就停下脚步整理队形,他当即命令队伍採用更灵活的【鱼鳞阵】。 前排盾牌交错时故意留出半尺空隙,后排军士的长矛能从空隙中直刺,而前排军士的短刀也能从盾侧探出。 每个军士的左臂都死死顶在盾背的皮带上,右臂弯曲,握著武器隨时准备发力,膝盖始终保持微屈,像蓄势待发的弹簧。 而隨著男爵联军指挥官一声令下,前排军士齐声低吼著迈出左腿,盾墙如同一整块移动的钢铁缓缓推进。 每一步都踏在统一的节奏上,盾牌碰撞的碰撞声像是敲在在场眾人的心臟上o 【冠军勇士】戈索尔突然大喝道:“第一排沉盾!第二排突刺!” 前排军士猛地低下身,盾牌底部重重砸进泥土,后排军士的长矛则是从盾缝中直刺向前。 如此一来却是迫使男爵联军的盾墙不得不放慢速度,前排军士纷纷將盾牌下压,准备用盾牌的铁边磕开刺来的矛尖。 距离缩短到五六步之时,男爵联军的后排军士突然齐声发力,將矛尖放平,借著推进的惯性向前猛递。 诺德人战士前排则是立刻举盾上迎,武器碰撞盾牌的声响震耳欲聋,矛尖撞在盾牌上迸出火星。 就在这一瞬间,【冠军勇士】戈索尔抓住对方收矛的间隙大声吼道:“左移!切角!” 整个盾墙竟以惊人的整齐度向左倾斜,前排盾牌的右侧突然露出一道缝隙,后排三名持战斧的壮汉猛地从缝隙中衝出,斧刃带著风声劈向男爵联军最右侧的军士。 那名军士反应极快,立刻將盾牌向右倾斜,战斧劈在铁包的盾沿上,却也是震得他手臂发麻。 但他身旁的军士早已顺著这股衝击力向左靠近,补上了缝隙,同时后排的长矛再次刺出,逼得三名壮汉不得不退回盾墙后。 双方就像两只互相试探的巨兽,用盾牌碰撞的轰鸣、武器交击的脆响和低沉的呼喝声交织著,让每一次攻击都配合得无比默契。 而隨著时间的推移不时有人倒下,盾墙相接的地方已积起一滩暗红的血洼。 男爵联军最左侧的盾手被短刀刺穿了腋下的锁子甲,立刻有后排军士跨步上前,用自己的盾牌挡住缺口,直到同伴的尸体被拖回阵后。 诺德人战士的一名长矛手被对方的矛尖刺穿了喉咙,他身旁的人甚至没低头看一眼,只是默契地向中间併拢半步,保持盾墙的完整。 没有嘶吼,没有混乱,只有铁与木的碰撞、生与死的交替,双方都在进行著极为冷酷的廝杀。 而在后方观战的两位男爵,此刻的表情却是愈发的凝重。 “真的有诺德人!” “诺德人的精锐!”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多曼【灰狐】男爵皱著眉头说道:“要不要撤退?恐怕这个营地没有那么容易攻下。” 拜恩【禿鷲】男爵纠结了一会儿之后,摇摇头道:“不行,我们已经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了,这次战斗的损失谁来付?失去的声望谁来弥补? 这些诺德人的数量不多,况且前面我们已经用炮灰消耗了他们大半的精力,现在他们的战斗力已经打了折扣了,该死的杂种,压上去,全部压上去!” 拜恩【禿鷲】男爵的果决让多曼【灰狐】男爵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同时多曼【灰狐】男爵內心也是迅速盘算了一下目前的局面。 他们其实並没有派出全部兵力,除去留守军营的战士之外。 第一批出去的六十多人,大多是炮灰,不算在有效战力之內。 第二批派出的四十多名精锐战士,是这次进攻的主力。 而如今留在他们身边、尚能战斗的军士还有三十多人,而这三十多人中,便有拜恩【禿鷲】男爵与多曼【灰狐】男爵摩下最精锐的武装。 他们的骑士。 总共八名步战骑士,正寂然不动地立在原地,全程冷眼望著前方的廝杀。 他们们静静地站立在那里,从头到脚裹在冷硬的钢铁之中。 覆面头盔遮住了他们的整张脸,只在面甲处留著一道细窄的观察缝,缝隙后隱约有目光透出,像藏在铁壳里的鹰隼。 他们的肩甲向外隆出锐利的弧度,边缘磨得发亮,每个人胸甲处都有著交错的棱纹,既加固了防御,又让阳光落上去时碎成一片晃眼的光斑。 骑士们大多手臂套著筒状甲,手腕则连著带尖刺的护手,指关节处也嵌著金属块。 腿甲从大腿覆盖到脚踝,膝盖上的圆甲像一面小小的盾牌,不少人的脛甲上还鏨刻著自己家族的纹章。 他们腰间背后斜挎著骑士剑,剑鞘裹著熟牛皮,末端的金属饰件与腰间悬掛的短斧、匕首鞘碰撞著,发出沉闷的声响。 除了腰间的骑士剑与副武器,他们手中还另外拿著长杆武器,或是长柄鉤矛、或是双尖刃枪、或是月刃大斧,每个人都不尽相同。 隨著拜恩【禿鷲】男爵的一声令下,號角声再次响起,而这一次男爵联军的真正战力出动了。 八名步战骑士踩在泥泞的道路上,带领著剩下的二十多个扈从军士,开始缓慢朝著前面还在作战的盾墙阵走去。 而隨著骑士们的前进,原本势均力敌的双方,胜利天平也在悄然朝著进攻方倾斜。 激励著身旁已经出现动摇的战士,【冠军勇士】戈索尔紧皱眉头,虽然他能够以一敌十,將那些杂兵扫清乾净,但却並不意味著他是无敌的。 尤其是在面对一群能够相互配合默契的重甲步战骑士面前,即使他再能打,也会被他们群殴致死。 也好在这里的地形受限,无法骑马衝锋砍杀,否则要是在空旷的平原地带对上这些身经百战的骑士们,他只能选择逃跑。 那几个骑士只要带著扈从们结阵衝锋,哪怕守军的人数再多上一倍也是白搭。 正当男爵联军以为胜券在握之时,突如其来的天降之物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一枚火球从天而降,径直砸进步战骑士的队列中。 剧烈的爆炸裹挟著火光与衝击波,瞬间將最近的四五个扈从和两名骑士吞没。 火焰疯狂舔舐著他们的身体,即便在地上翻滚挣扎,也丝毫无法扑灭。 那些附著在铁甲与皮肉上的燃烧物,是松脂、硫磺等物的混合物,除非彻底燃尽,否则根本无法用寻常手段熄灭。 一时间,步行骑士队伍方寸大乱。 而在另一边半山坡隱蔽处操纵著石砲的阿莱则是一拍脑袋,有些懊悔地大叫一声:“该死!投歪了!差著三四十米的距离!” 原本他是瞄准了男爵联军那两面迎风飘扬的旗帜,以及旗帜底下那两个男爵的。 却不料这个石砲根本就不靠谱,偏差的距离著实太大,反倒是阴差阳错地命中了对方的骑士方阵。 “別管那门砲了,来不及重新装填。 等会儿接战的时候这东西绝对不能用,炸到自己人就完了。 刚才的炸药包能炸死几个披甲的已经赚大,现在该我们上了!” 林客一边说著,一边拉下头盔上方的面罩,用戴著皮手套的双手握紧骑士剑,带著麾下的【渡鸦堡】军士就朝著那两个男爵的位置发起进攻。 当一面渡鸦旗帜在男爵联军的侧后方飘起,林客带领的【渡鸦堡】军队出现在战场的时候,两个男爵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慌乱。 “该死!杂种!为什么他们居然还有伏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周围之前都探查过了,不可能还有別的军队!” “都是甲士!援兵都是甲士!看他们的队形!那些人都是精锐!別去管前面的战斗了,快!快把我们的骑士们都召集回来!” 多曼【灰狐】男爵连忙下令,想要將派出去的军队拉回来,一旁的拜恩【禿鷲】男爵却皱起了眉头,他缓缓朝后退去,將多曼【灰狐】男爵护在身前。 他瞥了眼前方尚未重整的步战骑士阵形,又看了看仍在缠斗的盾墙方阵,再瞅瞅身边仅有的三五个护卫,二话不说拔腿就朝军营方向奔去。 军营里有著他的战马,他需要快点回去,骑上马进行战略转移。 至於现场的战况如何,已经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內。 只要自己活下来什么都好说,虽然自己的骑士和扈从们很重要,但那也要看和什么东西做对比,要是和自己的性命比起来,那就远远不值。 他之所以能够凭藉著次子的身份当上【禿鷲】男爵,就是在於他的果断,在於他的审时度势,在於他的敢舍敢弃。 当初领地暴动的时候,他拋下自己的妻子先跑到了城堡里躲避,结果想要去寻找走散儿子的兄长遇到暴民被绞死了。 当初诺德人入侵的时候,他拋弃儿子,独自骑马南逃,过了整整两个月才回来,而他那个老不死的父亲,想要拼死抵抗的父亲,却是被蛮子砍下了脑袋。 当初———— 拜恩【禿鷲】男爵哪还有时间去想什么当初,他灵活避开远远朝著他射来的几只弩矢,飞奔至军营,在一眾守营军士的惊愕当中,他已边走边让一旁的军士帮忙卸下厚重鎧甲,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演练了无数次。 拜恩【禿鷲】男爵翻身跃上战马,一拽马绳调转方向就径直从军营后门疾驰而出,没有半分多余的停顿。 逃跑时却是连一个扈从都没有来得及跟上,自己就已经消失在道路尽头。 而在另一边,还没注意到拜恩【禿鷲】男爵已经先一步离去的多曼【灰狐】 男爵,正带著几个护卫朝著前面的己方的步行骑士方阵跑去。 在他看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匯合还具备战斗力的步行骑士军阵,只有充足的战士才能够让他感到一丝心安。 而等他带著人赶到方阵的时候,一回头却是发觉拜恩【禿鷲】男爵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这让他不由得想要破口大骂。 毕竟这些骑士大多都是拜恩【禿鷲】男爵的手下,自己哪里能够指挥得动他们呢? 另一边,林客为防埋伏暴露,率领【渡鸦堡】军士埋伏在远离战场的地方。 等他赶到时,拜恩【禿鷲】男爵早已逃得没了踪影。 对此虽然感到惋惜,但是在林客看来只要击溃对方主力,没了根基的拜恩【禿】男爵和他的【禿鷲领】,终究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不过是早一天和晚一天的事情罢了。 自己以及苏海伦和他的帐,迟早是要算的。 因此当林客率领的【渡鸦堡】军士赶到那两面已倒地的男爵旗帜旁时,迎面遇上的正是多曼【灰狐】男爵所带领的,那队被加强版黑火焰壶爆炸而伤亡小半的步战骑士军阵。 二者相距不过五六十大步。 在对峙片刻后,双方同时亮出武器,发出进攻的怒吼。 第一百七十二章 全压上去 第172章 全压上去 什么是骑士? 骑士已经是属於贵族阶层,即使算作是最底层的贵族阶层,但那也是贵族。 因为社会地位带来的资源倾斜,让骑士们有足够財力配备优质装备和战马,且能接受最好的军事教育,这些都是普通士兵难以企及的。 骑士们有著精良的装备优势,从锁子甲、扎甲到板甲,这些金属鎧甲能够有效抵御刀剑、箭矢甚至长矛的攻击,大幅降低受伤概率。 从小接受军事训练的他们,包括马术、剑术、格斗技巧等,终身保持高强度练习,战场反应和技巧也是远超普通军士。 他们能够熟练使用多样化的武器,长矛、长剑、战斧、锤等等,可应对不同战场场景。 而骑士在战马的加成下,更是战场上的绞肉机。 经过训练的战马可不仅仅只是代步工具,更是在衝锋时能形成强大衝击力,尤其是在面对步兵时的优势更为显著。 这些因素结合,也是让骑士成为这个时代战场上极具威慑力的核心力量。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隨著对方步战骑士军阵朝著己方靠近,林客也是当即下令射击。 如此近的距离,后排装备了重手弩的【渡鸦堡】军士从盾牌的间隙中瞄准便射,为了能够做到持续不断的射击,弩手们也是分成三组,进行交替轮射。 弩箭破空的锐响瞬间撕裂空气,接连射出的弩箭带著穿透性的力道直扑步战骑士军阵。 前排骑士和扈从们纷纷举盾格挡,金属碰撞声密集如爆豆般响起。 几支弩箭被盾牌弹开,却有两支刁钻地从盾牌衔接的缝隙钻入,精准射中两名扈从的肩胛。 惨叫声中,中箭的扈从跟蹌著后退,军阵瞬间出现缺口。 后排弩手已迅速完成上弦,第二组弩箭紧隨而至,这次瞄准的正是那两处破绽射击。 前排的步战骑士显然没料到【渡鸦堡】军士的防御弩箭射击如此凶悍,一名骑士怒吼著加快推进速度,身后紧紧跟隨的扈从们迅速补上前排的缺口,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拉近距离。 沉重的铁靴踏在泥泞的地面上,军阵如移动的铁墙压过来。距离缩短到三十步时,林客猛地挥下手臂:“盾阵!” 前排的十余名【渡鸦堡】军士迅速收缩阵型,原本由重弩手背著的巨盾交错拼接成密不透风的盾墙,边缘的尖刺斜指地面。 最后一组弩箭射出后,弩手们立刻后撤,抽出腰间短斧贴紧盾墙內侧待命。 而后排手持长柄鉤矛的军士也是將矛头架在盾牌之间的空隙之中,给龟壳般的盾墙增加了刺蝟的利刺。 “撞开他们!” 敌方的一名骑士长咆哮著,前排骑士和扈从们肩抵盾牌猛衝过来。 一声巨响,【渡鸦堡】军士组成的盾墙剧烈震颤,最前排的【渡鸦堡】军士被震得虎口发麻,却死死扎住脚步,盾牌后的手臂青筋暴起,几乎就快要到达极限。 紧接著是铁器刮擦的刺耳声响,敌方骑士的长剑、战斧疯狂劈砍在盾墙上,火星四溅。 一名【渡鸦堡】军士的盾牌被劈开一道裂痕,他闷哼一声,身旁同伴立刻挺盾补上缺口,短斧趁隙从盾下扫出,却也被对方的骑士剑格挡开来。 “保持阵型!弩手自由射击!” 林客的吼声在乱战中格外清晰。 前排的盾阵如一块被狂涛拍打的礁石,虽不断摇晃,却始终没有溃散。 而敌方军阵在连续衝击下,前排骑士体力也是消耗剧增,他们习惯了以骑乘状態下的衝击力迅速撕碎防线,此刻却被这密不透风的盾墙防御拖入僵持,锐气也被一点点被磨掉。 而最让这支步战骑士军阵內战士们失去战斗欲望的,却还是他们的指挥官已经提前一步逃离战场。 若不是还有个多曼【灰狐】男爵在这,加上林客带著人堵住了他们返回军营的道路,或许他们连作战的意愿都不会有。 两方的盾阵虽然廝杀在一块,可是除了几个倒霉的傢伙被箭矢和武器击伤,不得不退到后面去之外,却没有几个人在战斗中阵亡。 只因为穿戴了甲冑的军士太难杀了。 刀剑长矛要造成伤害,既要突破盾牌、破开护甲,更要找准机会挥出足够的加速度才行。 如今双方紧紧抵在一起,彼此都恨不得把对方全挤到地上,根本没有挥舞破甲武器的空间,只有能前刺的长矛可以从盾牌缝隙中造成伤害。 或许可以脱离盾阵,从两翼跑到对方的侧面进行攻击,但是这样一来势必会脱离盾牌的防护,而无论敌我双方的弓手也都不是吃素的,这样很容易就会成为活靶子,因此虽然双方这次战斗的人数並不多,却都是挤在盾牌的掩护下战斗。 林客举著手里的盾牌,任由对方一个手持链枷的傢伙將带刺的铁球狠狠地砸在自己的盾上,一下下的撞击让他不得不使劲撑著盾牌震得手臂发麻也不敢有丝毫鬆懈,以免那个铁球砸到自己脸上。 这要是被那半个拳头大小的链枷铁球砸到,即使有著头盔面甲防御,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就在林客在前排僵持的时候,身后几个弩手已经重新上好弦,然后挤开前面的人,直接將箭矢懟到了对面敌人的脑袋上。 如此近距离的扣动扳机,也就无需任何瞄准,箭矢头的三角锥直接破开了敌人的面甲,將三四个敌人射翻在地。 其中甚至还有一个倒霉的骑士。 盾牌阵再次合拢,弩手们继续快速上弦,敌人的弓手也不甘示弱。 在最后方举起弓箭就朝著【渡鸦堡】军士队伍里拋射,几个倒霉的【渡鸦堡】军士也是应声倒地,除了前排的盾手,其他人赶忙举起盾牌护在头上,以免被再次射中。 但这种僵持显然无法持久,林客心里很清楚,再这样耗下去,对方未必能胜,可自己带来的这些军士必然损失惨重。 毕竟对面都是骑士,一群实力比擬称號战士的骑士,而自己带来的这些军士,此前不过是训练了小半年的民兵。 若不是靠著先手优势,加上对方没打算死战,根本不可能与对面形成对峙之势。 若是对方只有一个骑士,只要三五个士气不低的民兵就能够用长柄武器和渔网將其困住斩杀。 可是当骑士数量增加,並且还有支援辅助的扈从们在时,却是只能真刀真枪的打上一场才能够决出胜负。 並且不要想著放风箏,因为对方也有弓手,而且射的还很准。 终究是敌人骑士的战力更高,在僵持了许久之后,林客带来的【渡鸦堡】军士已经被对方逼得朝后退去,而这一退,却是只能步步后退,却是无法再如同一开始交战般压制住敌人。 然而战斗並非谁力气大谁就能贏。 就在林客瞅准时机,准备拿出为这次战斗特意带来的秘密武器,快速结束这场战斗时。苏海伦营地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战场。 林客定眼望去,面色瞬间大喜。 男爵联军的第二批进攻部队,由扈从和脱產甲士组成的军阵溃逃! 同样的,那边的战斗结果也让【渡鸦堡】军士们和男爵联军的步战骑士军阵看在眼里,一时间双方的士气立马调转。 林客大声喊道:“压上去!给我压上去!” 之前被压制的【渡鸦堡】军士一个个宛如打了鸡血,发出怒吼朝著敌人挤压过去,反观步战骑士军阵这边,处在后面的几个扈从已经扔下武器,朝著两边开始逃跑。 眼见大势已去,最前排的几个男爵联军骑士也是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林客见到那个一直用链枷砸自己盾牌的傢伙也开始后退,他当即就拿起身后军递过来的长矛靠著前面猛戳。 任凭对方鎧甲厚实坚固,在林客的戳击之下,枪尖还是白进红出,见了鲜血。 虽说林客向来勤练剑术,如今已算得上剑术专家,但真到了这种战阵交锋中,还是长枪用著顺手得多。 对面的骑士也是如此,別看他们平日里一个个號称剑术大师、剑术专家,可一旦上了战场,手上拿的无一不是长柄武器又或是破甲战斧、战锤。 要么是一个比一个长,要么是一个比一个破甲凶狠。 但是此刻却不是在意这种事情的时候,隨著另一边的战斗结束,在分出一小部分去追击敌人之后,【冠军勇士】戈索尔却是带著一队诺德人战士飞速朝著林客等人支援过来。 诺德人战士便与最后排的步战骑士军阵撞在了一起。 双方一阵廝杀之后,处在后排的骑士扈从们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快就被杀得七零八落,然后失去队形开始逃窜起来。 前后夹击之下,任凭再勇猛的军队也无力回天。 很快,几十个前面手持盾牌长矛,后排端著重手弩和强弓的军士將剩下的十来个骑士和他们的扈从们团团包围。 【渡鸦堡】军士不时射出的弩箭也是將最外围的扈从射倒,不多时就只剩下几名骑士在那,举著盾牌和长剑,相互之间背靠著背,苦苦支撑著。 穿戴重甲的他们在战场上是王牌般的存在,但是同样的,重甲也会让他们失去灵活性,尤其是穿著骑甲来步战,更是让他们的体力急速消耗,现在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处在骑士最中间的多曼【灰狐】男爵四下张望,眼见逃跑无望的他嘆了口气,扔下那柄还从来没有用过却是崭新精良的骑士剑,大声叫道:“投降!我们投降!” 此话一出,剩下的男爵联军骑士们也都纷纷泄气,相互之间瞧了瞧,在犹豫片刻之后,將手里的盾牌和武器扔在地上,任由衝上去的【渡鸦堡】军士和诺德人战士將他们扑倒在地,然后用绳子捆住。 “胜!” “胜!” “胜!” 顿时,胜利的欢呼声在战场四周响起,举起武器和盾牌高呼的眾人,在这一刻,甲冑上的血污都將成为胜利的荣耀。 隨著林客的命令,在將俘虏都绑起来之后,一部分战士被安排先休息,篝火很快在战场边缘上架起,烤得半焦的马肉滋滋流油,酒囊在人群中传递。 有人用剑鞘敲著地面,唱著走调的【北境】歌曲,也有第一次上战场的军士高声说著自己刚刚的英勇战绩,虽然惹得眾人一阵嬉笑,但是他自己的眼睛里却是带著兴奋与激动。 而作为指挥官的林客此时却是得不到丝毫的清閒,当他带著人来到男爵联军的军营时,这里早已经是人去楼空。 地上散落的旗帜与杂物堆积在一起,几处被烧毁的帐篷已被提前赶到的军士扑灭余火。以阿莱为首的几人正在清点这里的物资。 阿莱走到林客身边匯报导:“值钱的东西都被带走了,剩下的都是些大件,粮食倒都留了下来,估计还有四五吨。其他的武器、盾牌、箭矢之类,数量还在清点中。战场那边,加尔亚赫已经带人去打扫了。” 林客弯腰拾起一面被踩烂的敌军旗帜,上面的禿鷲图案上还有一个硕大的泥泞脚印,他用指尖捻了捻布料上的尘土,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冷意:“急著跑路连粮食都顾不上带走,算了,这倒省了我们不少事,不然还要打一遍军营也是麻烦事。” 林客抬眼望向远处硝烟未散的战场方向,又问:“加尔亚赫那边人手够吗?让他仔细些別漏了伤兵,不管是自己人还是俘虏,都先带回来处理,嗯,要是受伤重的敌人就不要了,直接给个痛快埋了。” 阿莱点头应下又补充道:“对了,刚才清点时发现两车完好的铁砧和木料,像是准备就地打造器械用的,还有一桶没开封的火油,要不要搬到后方存起来?” 林客將那面破旗丟回杂物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木料和火油留下给诺德人,铁砧带回去交给铁匠。对了,让手下的人別光顾著翻找財物,散落的箭矢箭头都要捡回来,熔一熔还能再用。” 说话间,不远处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几个军士正將缴获的长矛捆成一束,夕阳的光斜斜打在他们汗湿的后背上,给这片狼藉的营地添了几分忙碌的生气。 而就在此时,【冠军勇士】戈索尔扛著他那柄战斧从军营外走了进来,四下张望片刻后,便將目光落在林客身上,开口说道:“我的天啊,林客骑士,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了你好半天,我家伯爵正找你,快跟我走。” 第一百七十三章 贵族战爭 第173章 贵族战爭 ”啊啊啊~,轻一点,我痛。” 苏海伦皱著眉头轻声道。闻言,林客一边动手一边说道:“没事的,刚开始有点痛,但是很快就不痛了,而且还会挺舒服的。” 苏海伦的声音小了下去,她咬著嘴唇,眼角带著些水雾道:“你没有骗我吧,可是,可是我还是很痛啊,那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哪里会这样。” 林客连忙安慰道:“都怪我,都怪我,你再忍忍,再忍忍,我很快的,很快就好了。 苏海伦只好咬著牙道:“那,那你快一点,等等,等等还有其他事情呢,不能耽误太久了。” “知道了,马上就好。” 说著,林客將利萨拉德长老交给自己的药酒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苏海伦的胳膊上。 后者白皙的手臂上侧,靠近肩膀的地方,此刻赫然有一块乌青。那是不久前她在战斗中,不慎被敌人用骨朵擦伤。 即便只是隔著肩甲擦过,这一下还是让她受了伤。 好在只是皮肉伤,並未累及其他部位。得知苏海伦受伤后,林客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为她处理伤口。 一旁的利萨拉德长老冷眼看著,嘴角却是带著一丝不屑,这要是再晚点治疗,恐怕受伤的部位直接就好了,哪里还需要用到自己珍藏的药酒。 眼见两人在那你儂我儂,利萨拉德长老却是有些受不了。 他可是將林客看作是自己家的女婿,然而现在看来这小子在外面居然已经有女人了。 看来回去之后,自己还是要好好做一下薇薇安的思想工作,让她离林客远点,自己家的宝贝孙女可不能给人当情人。 利萨拉德长老隨口说了声要去照顾伤员,转身离去却是不再去理会林客两人,而林客此时也是放下药酒,替苏海伦將胳膊上的衣服拉起来。 苏海伦有些不解道:“为什么我们还要穿著鎧甲,刚刚运动了好久,现在好热啊,我都出汗了,我要把盔甲脱了。” 林客阻止道:“不行,那样会得卸甲风的,你也不要管卸甲风是什么病,你只要知道穿戴鎧甲激烈运动之后,必须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脱下鎧甲,不然有可能会直接死掉。” 苏海伦震惊道:“那是为什么?该不会是那些战死的恶灵来索命吧?” 林客摇摇头道:“你可以理解为人就像是一块石头,用火焰烤得很热的时候,再浇上凉水,石头就会开裂,而人也是一样的道理。” 苏海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而是继续享受著林客给自己服务。 对於苏海伦身为伯爵贵族却是要带头衝锋,林客却是没有丝毫的意外。 在这个时代,贵族领主打仗时带头衝锋,却是和社会结构、军事传统和领主的权力的基础密切相关。 要知道,封建时代的军队以领主与附庸的封建关係为基础,士兵多为领主的领民或者农奴。 领主带头衝锋不仅能直接展示勇气,更能证明自己值得附庸追隨,这是维繫封建忠诚的重要方式。 若领主退缩,可能失去附庸的信任,导致士气丧失从而战败。 就像拜恩【禿鷲】男爵带头逃跑之后,底下哪怕还有由骑士组成的军阵,可是实际的作战欲望却是大大降低,稍微遇到挫折就会溃败投降。 同样的,领主贵族老爷们,明面上都普遍信奉骑士精神,將勇敢、荣誉视为最基本的核心价值,至於实际上有多少人真当一回事,那就是另外的事了。 在战场上带头衝锋是展现勇武、获取战功和声望的直接途径,甚至是关乎到家族荣誉。 退缩会被视为耻辱,损害贵族的社会地位。 就连当初的爱丽莎夫人,一个完全没有战斗力的人,在面对诺德人入侵【灰熊镇】的时候,依旧要离开自己的城堡,带领手下的军士去保卫自己的领地。 无论如何,作为领主在面对敌人时,都必须挺身而出。 领民为其纳税,领主则要守护领地,这就是权利和义务。 带头衝锋是这个时代贵族军事传统中,就是其中极具標誌性的行为。 並非因为他们是贵族,领民才会效忠。 而是领主具备武力,才能控制住领民对其效忠。 一旦失去武力、无法再保护领地,便不会有人愿意继续供养这样的领主。 等待他的,只会是被领民拋弃,进而被其他更有实力的领主吞併。 而通俗来讲,保护与供养的契约本质是封建制度核心当中的【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但底层逻辑依旧是【供养换保护】。 领民纳税、服役,本质是购买领主的军事保护。 领主若不能履行保护者的职责,这份契约就会失效,领民自然会另寻依靠。 因为武力是权威的直接来源,导致了国家、王国的概念模糊,领地的安全几乎完全依赖领主的军事能力。 贵族的武力其实也不仅是个人勇武,更包括其组建军队、抵御外敌的实力。 带头衝锋正是领主向领民证明我有能力保护领地的直观方式,比任何宣言都更有说服力。 两人处理完伤口,一同走出木屋,而在外面,无论是忙碌还是休息的战士们,在见到两人到来之后,纷纷起身行礼问候。 胜利是贏得威望的最佳途径。 这场战斗以不到百人的兵力对抗两百敌军,最终大获全胜,己方伤亡寥寥,足以称得上是一场辉煌的大胜。 隨著战场被打扫,伤亡情况也很快被报到了林客两人耳朵里。 男爵联军总计阵亡三十二人,俘虏二十八人,其中重伤三人,轻伤十二人,俘虏中包括一名男爵,五名骑士。 剩下的敌人在见到大事不妙之后,四散而逃,溃散之后基本上是找不到了。 林客带来的【渡鸦堡】军士阵亡三人,重伤一人,轻伤两人。 苏海伦的守军阵亡九人,重伤三人,轻伤八人。 看著被堆积起来的武器、旗帜、鎧甲等等,林客和苏海伦对视了一眼,笑容几乎在脸上都快要抑制不住了。 苏海伦率先开口问道:“怎么分?” 林客说道:“按照昨晚我来找你的时候,说好的比例来分就行。” 苏海伦摇摇头道:“不行,这场战斗我的人出力更大,伤亡也更多,我要多点。” 眼见林客皱起眉头,苏海伦连忙凑近他耳边小声说道:“我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要不这样,我们晚上来一场,谁贏谁按照谁的分配方案来。” 林客眼睛瞪大,一脸震惊地看著苏海伦,后者虽然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自己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说这话算骚扰吗? 作为男人的自己,在那个方面可是天生弱势啊。 再说了,只有累死的牛,哪有耕坏的田,而且这种分配战利品的方案也太过於离谱了。 难不成这就是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重要的事情不开会? 还是说,以自己和苏海伦的关係,这种事情只要在【床】上谈妥了就行? 不过作为一个男人,自己必须要占据主动地位,不然以后这么下去,岂不是真成了自己入赘苏海伦家了? 眼见林客连连摇头,苏海伦却是丝毫不顾及淑女形象,伸出纤细洁白的手揪住林客的耳朵凑上去快速说道:“就按照我说的来,洗乾净点,晚上来我房间躺好等我,我是伯爵,你是骑士,你要听我的。” 说完,苏海伦也不管林客,自顾自提了一下边甲朝著前面走去,脚步却是欢快无比。 林客摸了摸被揪红的耳朵,心下却是思量著如何能够在今晚的战斗中取胜。 很快,他就看到了在一个帐篷外治疗伤员的利萨拉德长老,顿时眼前一亮———— 將利萨拉德长老交给自己的东西收好,林客抓紧追上苏海伦,后者此刻正站在一眾骑士俘虏面前,听著他们在那嘰嘰喳喳地说著话。 “光辉主在上,我要破產了!我的盔甲是托人让【瓦兰迪亚雄狮工坊制】打造的,这才到手不到五年,现在还有二十个金弗的尾款费用没有支付。 该死,付款期限快到了,那群吸血鬼一定会来我的领地要帐的,我没有在领地一定会被那群混蛋搞的一团糟!” “別捆著我,我是骑士!是一名贵族,不要把我绑在这儿,我要求要有贵族的待遇!” “赎金,赎金要多少,我会让我的妻子凑齐的,我的妻子是男爵的女儿,但是请先放了我。” “我的父亲是边境男爵,请给我纸笔,我愿意先付赎金,我以贵族的名誉起誓,先放了我,我一定会让我父亲把钱寄过来的。” 听著那些骑士的喋喋不休,苏海伦却是面无表情,她正思索著要如何处理这些人时,林客却是从后面走了过来,直接將目光投向了这些俘虏当中为首的多曼【灰狐】男爵。 多曼【灰狐】男爵此刻正颓废地坐在地上,和那些吵闹的骑士们相比,此刻的他却是安静许多。 然而当他见到苏海伦旁边的林客时,多曼【灰狐】男爵却是突然开始挣扎了起来,如果只面对苏海伦一个人的时候,或许她会为了报仇直接杀死自己,可是苏海伦旁边的这个男人,却是这场战斗中后来援军的指挥官,那么也就意味著他也是个贵族。 自己和苏海伦家有仇,可是和这个陌生的贵族没有仇啊。 一般情况下,对待战场上投降的贵族有几种处置方法。若贵族主动投降且有一定实力,获胜方常採取怀柔政策,允许其保留爵位、领地和財產,甚至继续管理原有领地,但需宣誓效忠新领主,成为其封臣。 对於敌对势力的贵族,可能会被剥夺部分领地或特权,需向获胜方缴纳赎金或贡品,以换取人身自由和剩余权益,並且可能被要求將亲属送往获胜方作为人质,確保其忠诚。 而且只有在极端情况下才会处决贵族,但这种情况较少见,因为贵族阶层普遍遵循不轻易杀戮同阶层的潜规则,一旦这么做了,就会引发整个贵族阶层的敌对,进而导致大动盪。 “阁下,阁下饶命,我愿意投降,愿意效忠於你,看在光辉主的份上,求求你饶了我一条性命吧。” 多曼【灰狐】男爵將態度放的很是卑微,他现在也只有抓住这极其微弱的一线生机了。 一旁的苏海伦冷声道:“他救不了你,当初你选择出卖我的家族,將情报透露给那些该死的傢伙,来换取你现在的爵位时,就应该要想到今天的结局了。” 多曼【灰狐】男爵连忙摇头辩解:“不不不,这跟我没关係,我是被逼的!【夜鶯】家族对我有恩,我以主的名义起誓,我真的是被迫从命! 我现在已经悔改了,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况且我是贵族,是【北境】的男爵,而且我已经选择投降了。 你们不能杀我!你们要是杀了我,就是在挑战整个【北境】的规矩,就会得罪整个【北境】的贵族!” 听著多曼【灰狐】男爵的话,苏海伦眉头再次紧锁。她正想不顾【北境】暗律,直接下令將其绞死,一旁的林客却开口了:“今晚营地会举办庆功宴,庆祝我们大获全胜。多曼【灰狐】男爵,还有各位骑士,你们都在受邀之列。” 林客的话让在场的俘虏们不禁大吃一惊,就连苏海伦都忍不住要开口阻止,却被身旁的林客用不容置疑的眼神制止。 “在场的各位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想必也不会违背骑士精神。稍后我会派人替你们收拾乾净,让你们恢復体面,不过关於赎金,还请儘早写信告知,別耽搁太久。” 几名骑士连忙点头应承,原本忐忑不安的心也隨之安定下来,不再喧譁。 既然对方给了个台阶,那么不趁著机会应下,总不能真的就这么被对方弄死吧,毕竟自己的实际效忠领主已经跑了,再玩命效忠也不是个事。 安抚好俘虏,林客带著苏海伦离开。刚到僻静处,苏海伦就一把拉住林客,非要他说个明白,为什么不直接弄死多曼【灰狐】男爵。 林客则是淡淡回应道:“亲爱的苏海伦伯爵,你等著看就好,我的计划你一定会满意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宫廷密谋 第174章 宫廷密谋 “阿莱,换酒!这是我领地的一个神父自己酿造的苹果酒,配方是从【教国】那里传来的,那个是加持了光辉主的恩赐的秘方!快给多曼【灰狐】男爵满上!” 酒过三巡,在林客的招待下,那些被俘虏的骑士们一个个也是狼吞虎咽地吃著食物,见到林客的扈从又抬上来了一桶蜜酒,连忙举起杯子示意他倒满。 多曼【灰狐】男爵从最开始有些犹豫和焦虑地吃著食物喝著酒,见到首座的苏海伦似乎没有弄死他的意思,紧张的心情也是慢慢平復下来。 当然,如果大厅的都各个角落里,没有那些穿著锁甲,手里拿著鉤矛和斧盾的护卫环绕的话,那么气氛或许会更加融洽许多。 多曼【灰狐】男爵举杯向林客示意,隨即一饮而尽,咂了咂嘴。他觉得后上的这桶苹果酒比啤酒爽口得多,还带著一丝甜味。 只是今晚的烤肉排不知为何格外咸,或许是对方厨师手艺欠佳?这话自然不能说出口,他只得多灌了几杯苹果酒解渴。 下头的骑士们尝过苹果酒后也纷纷叫好,正想再添几杯,却被林客叫住,提议来场拳击比赛助助兴。 骑士们虽有些意外,但碍於局势只能应下。 而隨著晚上的宴会渐入佳境之时,作为东道主的林客却是突然一拍桌子,猛的起身,这让下面的骑士们顿时一惊,原本微醺的醉意也是消散大半。 林客环顾四周,看著下面安静下来的骑士们,语气带著些许严肃道:“苏海伦【夜鶯】伯爵心不安啊,她晚上经常会失眠。” 此话一出,骑士们面面相覷,却不知道林客想要说些什么,只能是沉默的听著。 林客接著说道:“在座的各位都是【北境】的贵族,英勇的骑士,却是受到了奸人的挑唆,居然来进攻一个拥有著百年荣耀的【北境】伯爵贵族,这算什么?这算是背叛吗?背叛【北境】,背叛大公吗?” 说著,林客从怀里取出了一个信封,向著眾人展示著上面的蜡封印,正是拜恩【禿鷲】男爵的家族纹章印记。 “这是拜恩【禿鷲】通敌的证据!他勾结诺德人势力,妄图顛覆【北境】,刺杀大公!这份信件就是最好的证明! 至於你们,一无所知的骑士们,你们被矇骗了!难道你们要一错再错下去吗! 现在,有一个新的机会摆在你们面前!那就是拨乱反正!解除对拜恩【禿鷲】男爵的效忠,转而对苏海伦【夜鶯】伯爵献上你们的忠诚! 当然如果在座的诸位还是想要效忠於拜恩【禿】,那么我也不会勉强,毕竟大家都是【北境】的贵族,该有的礼遇还是会有的。” 说完,林客缓缓坐下,不再言语。 至於那封所谓的通敌书信,他也没有传下去给眾人看一眼的打算。 毕竟拜恩【禿鷲】男爵的印章是下午刚捡的,信里面的內容是自己瞎编的,不说字跡了,內容都是隨便写了几句话,也就是做做样子罢了,哪里能够给下面的那些人看。 林客说的话几乎没有什么吸引力,但是耐不住现在的他掌握著武力,可以决定在场眾人的生死,加上那些骑士们也知道审时度势,当即就有人出列,跪在了苏海伦的面前。 “伯爵大人,我愿意向你献上忠诚。” 长剑出鞘,苏海伦起身將剑尖指著那名骑士,在他的左右两肩各点了一下,然后按照册封骑士的誓言说道:“你愿成为我的封臣,以你的荣誉起誓,效忠於我吗?” 那名骑士低头回答道:“我,沃伊特【犀鸟】在此向你,我可敬的领主苏海伦【夜鶯】伯爵,立下神圣誓言。 从今往后,我的剑为您而拔,我的生命为您守护。” 苏海伦继续道:“你將如何践行这份忠诚?” 沃伊特【犀鸟】骑士道:“我发誓,將永远捍卫您的领地与尊严,绝不背叛。 在您需要时,我將率部衝锋,不计生死。 我將遵守骑士的荣誉,不欺弱小,不违誓言。 若违此誓,愿受光辉主的谴责,剥夺我的骑士身份,直至灵魂坠入地狱。” 苏海伦收回长剑,伸手虚空一抬道:“我接受你的誓言。从今往后,我將成为你的庇护者,赐予你封地与信任。 当你面临危难,我必倾力相助,当你恪守忠诚,我必给予你应得的荣耀。 去吧,以我的名义,践行你的使命。” 隨著一名骑士的宣誓效忠,剩下的骑士也陆续起身朝著苏海伦那边单膝跪地,在解除了和拜恩【禿鷲】男爵的誓言之后,又向著苏海伦宣誓效忠。 只有一旁的多曼【灰狐】男爵颇有些犹豫,许久之后他也跪了下来,却被苏海伦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行动。 “多曼【灰狐】男爵,你是一个男爵贵族,你无需向我效忠,今天就这样吧,都散了。” 说完,苏海伦深深看了全程旁观的林客一眼,先一步离开了大厅。 隨著苏海伦的离去,这场宴会也是宣告结束,在送走了多曼【灰狐】男爵和那些骑士们,將他们集中看押在一处之后,林客在原地等待了片刻,隨即就去敲响了苏海伦的房门。 “怎么分?嗯?战利品怎么分?” “嗯啊,按照,按照你说的来分————” “以后谁在上面,嗯?” “你你你————” “今晚我的表现怎么样?” “好,好,好啊,很好啊————” “我说的是现在的表现。 “好,好,好啊————” 在漫长的战斗结束后,苏海伦也是慵懒地靠在林客的身上,颇为吃惊且害羞地问道:“你,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厉害。” 林客得意道:“我一向如此。” 苏海伦翻了个白眼,朝著林客伸出手,隨即又询问道:“你为什么放过多曼【灰狐】?我想要他死,你居然还举办宴会招待他,我不理解。” 林客拿开苏海伦伸过来骚扰他的手说道:“谁说我放过他了,明天早上你就知道了。” 苏海伦何等聪明,继续朝著林客伸手道:“你晚上对他下毒了?下的什么毒?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直接绞死他不就好了。” 林客抓住苏海伦的手不让她乱动,然后摇摇头道:“我没有下毒,不过也差不多,之所以没有直接动手,是因为那群骑士,我们现在需要他们。” 林客没有去细说假酒是如何让人中毒的,要知道假酒常含有大量的甲醇,摄入后会引发噁心、呕吐、腹痛、头晕、视力模糊等症状,严重时可能导致失明、 呼吸困难、昏迷,甚至死亡。 而古德神父酿造的苹果酒不知道为何,甲醇含量严重超標,按照多曼【灰狐】男爵今晚的摄入量,不死也要脱层皮,至少也会落个中风半瘫下场。 反正到时候真的死了也是他自己的问题,谁叫他喝那么多酒的。 苏海伦使劲挣脱不开,只能放弃,转而伸出了另一只手,然后不解道:“那群骑士?我觉得他们也没有什么忠诚度,留著也没什么用,乾脆一起绞死得了,你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向我效忠。” 林客觉得这位老牌北境贵族伯爵的思想竟比自己还要超前。 至少自己弄死人的时候会扯块遮羞布,而她倒好,简单粗暴。 不过说实话,如不是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够,林客才不想让那群骑士向著苏海伦效忠,让他们向著自己效忠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不过眼见苏海伦如此好奇,林客还是抓住了苏海伦两只手,简单解释道:“【老冰湖】毗邻【禿鷲堡】,想要牢牢掌控【老冰湖】,那么占据【禿鷲堡】就是一个必要的抉择。 如今拜恩【禿鷲】男爵已经逃了,要拿下他的领地本就得费些功夫,你杀了那些骑士又有什么用? 他们的家族难道选不出新的骑士来效忠拜恩【禿鷲】男爵吗? 要是留他们一命,接下来这些人就会是你的助力。 不说能提供多少兵力支援,至少他们在接下来的行动时按兵不动,对解决拜恩【禿】男爵和他残余的势力而言,能够起到不小的帮助。 你是想面对一群誓死效忠拜恩【禿鷲】男爵的骑士家族,还是一群首鼠两端的傢伙? 等解决了拜恩【禿鷲】男爵,这群骑士要怎么处置,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好在这些骑士里没有跟拜恩【禿鷲】男爵沾亲带故或是死忠的人,不然还得另想办法除掉那才叫麻烦。 而没有直接杀死多曼【灰狐】男爵也是这个原因。 一是做给那些骑士们看,让他们觉得你不是一个残暴的领主,这样他们才会愿意为你效忠。 二是活著又或者是半死不活的多曼【灰狐】男爵,也可以为你接下来占据【老冰湖】提供不少的助力。” 苏海伦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著实没料到林客竟也擅长贵族间的权谋算计,这让她对林客愈发著迷。 於是苏海伦也不继续动手动脚了,转而面对著林客,一脸严肃道:“那些与拜恩【禿鷲】男爵交好的骑士,想来並未被他带在身边,而是留守领地了。不过这並非重点。 林客骑士,我想问的是,你为何愿意为我出谋划策,如此帮我?” 林客看著苏海伦清纯美丽的脸庞,脸不红心不跳,毫不犹豫开口道:“因为我爱你,因为你是我心中的星辰,是我甘愿为之付出一切的存在。” 此话一出,苏海伦身体猛得一顿,隨即脸一瞬间变得通红起来,然后迅速將整个人埋在了林客的怀里,久久没有动作。 许久,苏海伦才抬起头来,用柔和的语气说道:“林客,我已经决定了,將来由我们的孩子继承【夜鶯】家族的伯爵之位。 至於你家的【渡鸦】,嗯,虽说我未曾听过,也不知是哪来的小家族,但没有关係,你的领地可以交由我们的次子继承,他也会成为下一代【渡鸦】骑士。 至於你与【灰熊镇】那个女领主的事情,我不想多管,不过还是建议你,不妨与她也生个男孩,將来好把她那边的男爵领也继承过来。” 听著苏海伦的告白,林客当即把自己知道的那些情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惹得苏海伦再次感动不已,她开口说道:“你知道我是怎么重新继承了伯爵之位的吗?要知道,我的家族已经被扣上了叛国的罪名,现在甚至还有通缉令掛在【自由港】的城墙边上。” 林客摇摇头,苏海伦继续说道:“大公的几个王子爭斗太激烈了,死人也多。大公原本十几个孩子,如今活著的只剩五个。 我们家族之前效忠的三王子,但早就已经在权力的游戏中出局了,这些王子们已经把【北境】搅得太混乱了。 之所以会这样,大公的纵容是最为重要原因之一。 他想巩固自己的权力,就不允许在他活著的时候,有哪个王子的声望高过他。 说实话没人真的在意公国怎么样。那些大贵族真正放在心上的只有自己的家族。別指望他们会仁慈心软,能坐到那个位置上的全是极冷酷的人。 当初我在【灰熊镇】和你分开后,就托关係搭上了二王子的线,想借他那边的力量重建家族,我能够恢復【夜鶯】伯爵的爵位,也是他那边想办法解决的。 但他帮我只是利用我家族的残余势力,二王子也不是什么好人,日后我肯定会和他对上。 现在把这些告诉你是想让你知道,我接下来要面对的困难有多大。 如果你觉得这不符合你的利益,那我之前说的话,就当没说过吧,因为我也爱你,我不希望让你难做。” 林客轻笑一声道:“那又如何?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就像你常说的,你我联手,相互协作,总能做大做强。 【北境】大公之位,他们坐得,难道我们就坐不得了? 先打贏今日这场仗,再拿下【老冰湖】,攻占【禿领】,把南北贸易的要道攥在手里。 到时候无论北上还是南下,趁著北方混乱,抓紧扩张实力,即便局势不利,我们也丝毫不惧。 手里有兵有粮才最实在,名分之类不必太过在意。就像我听过的那句古话,广积粮,缓称王。” 苏海伦再次將头埋到了林客怀里低声道:“我听你的,还有,我,我还想————” “不行————別握,不可以————唔————” > 第一百七十五章 攻占冰湖 第175章 攻占冰湖 天明,清晨雾茫茫。 经过一夜的休息,却感觉未曾休息一样,颇为疲惫的林客走出房屋,裹紧了身上的皮衣。 屋外,阿莱正提著一大罐煮好的燉汤走来,见到林客醒来后,连忙凑了上来。 “大人,该吃早餐了。” “嗯。” 林客点点头,闻到了汤里面的香味,打开盖子一看,却发觉是一锅草药燉肉,只不过那肉看上去却是有些不太对劲。於是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阿莱挠挠头道:“利萨拉德医师叫我送来的,汤是他叫人燉的,里面加了一些野生植物,我喝了一些,感觉挺不错的,现在浑身还暖乎乎的。” “肉呢?这是哪个部位的肉?” 阿莱想了想道:“哦,是马的,还有羊的鞭子,以及它们的腰子混合在一起燉的,利萨拉德医师说这个东西很补,大人你正好需要。” 林客眉头一皱厉声道:“不不不!我才不需要这种玩意儿,谁会想吃这种东西,端走端走。” 阿莱顿了顿,想要说什么,见到林客態度坚决,於是也就不再言语,转身刚要离去,才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林客的叫声:“算了算了,留下吧,不要浪费食物,浪费可耻。” 吃过早饭,林客很快就收到了来自那群骑士俘虏的消息。 多曼【灰狐】男爵瘫了,又或者说是中风了,但不管是什么症状,当林客再次见到他时,他已经是半死不活的状態。 先一步抵达现场进行治疗的利萨拉德看著已经动不了的多曼【灰狐】男爵,又看了看围在身旁的俘虏骑士们,摇著头说道:“救不了,等死吧,喝酒喝太多了醉死了。” 几名骑士面面相覷,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才被苏海伦伯爵放过一马的多曼【灰狐】男爵,居然就这么潦草的马上要去见光辉主了。 其中几人甚至怀疑是不是昨晚的宴席上被下了毒药,不过想起昨晚上的食物大家都吃过,似乎也没有那个菜和酒有下毒的可能。 真要是有毒的话,那么在场的眾人都已经毒发了,又怎么会只有多曼【灰狐】男爵一个人中招? 骑士摸著宿醉加上喝了少量假酒之后,有些疼痛的脑袋,却是没有怀疑到苏海伦和林客头上。 只道是多曼【灰狐】男爵运气不好,年纪太大,酒量太差,身体太过於虚弱而承受不住罢了。 因为喝酒而喝死的案例每年都会有,就连大贵族们也会常常发生这种事情,都不算什么离奇的事,平常心对待就行。 到场的林客安抚了在场眾人几句之后,却是抓紧让人通知苏海伦,现在正是趁著多曼【灰狐】男爵失去自理能力,带著人去接手【老冰湖】的最好时机。 没有人会效忠一个瘫疾的贵族,何况这位贵族本就是外来者,不仅根基未稳,还打了场大败仗,把手里的军队输得一乾二净,自然不会有人愿意继续为他卖命。 正如林客所料,当苏海伦带著人马与多曼【灰狐】男爵接手【老冰湖】时,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 苏海伦迅速召见了当地残余守军的指挥官,以及地方要人和乡绅,很快便得到了其中大多数人的支持。 至於少数顽固分子,苏海伦摩下的【冠军勇士】戈索尔也是亲自带人上门,让他们知道了插在木棍上的脑袋要多久才会腐烂。 当然,以【冠军勇士】戈索尔为首的诺德人战士的残暴行为也是很快就惹得当地其他要人乡绅们的不满,纷纷找到代理领主苏海伦伯爵来声討【冠军勇士】 戈索尔等人的恶行。 而心善的苏海伦也见不得这种血腥的场景,当即下令让【冠军勇士】戈索尔当著眾多当地要人乡绅的面道了个歉,自罚三杯之后才算把这件事解决。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掌控住【老冰湖】,苏海伦的实力也是迅速膨胀起来,接连陆续的有战士和平民开始投奔她,这让全程追隨她的林客也是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武器、鎧甲、铁器、牲畜之类的东西,只要是林客看得上的,几乎都被他搜刮起来,再和苏海伦按比例分成。 如今林客手中,已经凑齐了至少能装备一支百人军队的武器装备。虽说盔甲方面,还是以武装衣和皮甲为主,但这总归比只发一根木棍就算武装起一名军士要好得多。 除了粮食方面,因为整个北方现在都处在缺粮的环境下,找不到许多粮食搜刮,其他的各种物资林客几乎是赚得盆满钵满。 【老冰湖】毕竟作为一个贸易港口的存在,这里虽然经过了诺德人、领主联军的来回占领和搜刮,却是依旧有著不少的好东西。 这也让林客意识到了,种田的收穫不如劫掠来的多,而劫掠的战利品,却是远远比不上战爭胜利后的收穫。 怪不得南下劫掠会是【北境】的传统,一个【老冰湖】在经过了战乱之后,都还能剩下不少东西。 这要是追隨【北境】的劫掠队南下,攻下一座【帝国】富饶的城市,那个收穫简直就是难以想像的存在。 金弗估计都得用马队来驮!至於银苏和铜尼尔,那玩意儿直接用来铺路就好了。 趁著苏海伦接手掌控【老冰湖】的这段时间,林客也没有丝毫閒著,向【冠军勇士】戈索尔学习战斗技巧,同陀陀学习骑乘射箭,和俘虏骑士们学习骑枪衝锋和剑术等等,他几乎每天都是在学习战斗中度过。 林客的学习天赋很强,虽然没法立刻掌握各种战斗技巧,却把他们的教学內容一一记在了心里。 遇到难以理解的地方,他还会专门用纸笔记录下来,方便后续自行练习。 毕竟战斗技巧並非一朝一夕就能熟练掌握的,学会之后,还得反覆不断地练习,才能最终转化为自己的战斗力。 每一位战斗大师、剑术专家的背后,都有著常人难以想像的刻苦训练。 骑士之所以是这个时代普遍战斗力出眾的群体,正是因为他们从小就开始进行战斗训练。 哪怕天赋平平,只要坚持练下去,上了战场后穿上铁甲、带上扈从,就会成为那些徵召兵的噩梦。 白天学习战斗,晚上战斗学习。 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眼见苏海伦对於【老冰湖】已经掌控地差不多了,林客准备向她提出离去的想法。 眼下已是春末,林客带来的都是民兵,若在此地再耽搁下去,难免会误了农时。 能咬牙凑出这么多人来帮苏海伦已是林客的极限。 他可不想常备三十多人的军队,仅凭自家庄园那百来號人根本供养不起。 如今庄园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粮食问题虽勉强缓解,但要想继续发展,开垦种粮、招募人口这两件事绝不能落下。 庄园原本有一百多口人,加上后来的山民和【禿领】的农奴,如今已有两百多人。 按照林客的计划,今年一整年他要让劳动力陆续增加到五百人左右,如此一来,他就能够將其中一部分民兵给训练成真正意义上的脱產军士。 商人拉蒙那边帮忙召集流民,【老冰湖】的苏海伦帮他筛选逃难来的农夫,接下来攻占【禿领】后再迁徙一部分人到【渡鸦堡】,北上【灰熊镇】也能招些人手———— 种种途径算下来,林客对凑齐五百名劳动力颇有把握。 而五百个领民,最少也需要五千亩的农田才能够养活,对於现在的林客而言,每一个能够劳动的领民都是珍贵的,为此他也不得不让现有的民兵抓紧回去处理家里的活计。 这些最早追隨他的领民民兵,都是他的心腹。 比起那些刚招募来、还需时间同化的新人,他们才是林客统治庄园与【渡鸦堡】的根基。 只要这群人在,林客这个领主的位置就稳如磐石。 给领民们吃饱饭、分房子、分老婆、赏田地、提升身份地位,再为自己树立威严、神化自身形象————这一系列手段,绝非白费功夫。 若是经过这整套手段洗礼,还有人对他三心二意,林客简直要怀疑对方也是穿越来的人。 毕竟在这般层层影响下,寻常人绝无可能还会生出异心来。 晚上,林客和苏海伦深入交流之后,他躺在床上说道:“我要走了,我在北边还有点事情,需要去一趟,庄园的农忙也快到了,多余的民兵也要让他们去干活了。” 苏海伦说道:“你去哪?【灰熊镇】?去找那个贵族遗孀?怎么我满足不了你了?” 林客顿时无语,他之前怎么没有看出来苏海伦也是个反差的人,白天人多的时候充满威严,不苟言笑,一到晚上就拿自己开涮,什么话都往外冒,真的是离谱了。 林客当即解释道:“我说的是我的【北境】公国骑士身份,这事早就定下了。 况且咱们眼下实力尚弱,爱丽莎夫人是很合適的盟友。 她的领地与我们相邻,缺少盟友的她正好需要我们的支持,咱们完全能爭取到和她的合作————” 说著,林客將自己即將受封【北境】骑士的事情,以及爱丽莎夫人寄来的信件和苏海伦简单说了一遍,却不料苏海伦直接说道:“我当是什么,不就是一个骑士吗,你现在下床去,跪地上好好巴结我,我给你册封不就好了。 咱家里又不是册封不了一个区区骑士,等到我们结婚了,你不就自然是【北境】的伯爵大人了,还去在乎一个区区骑士身份做什么。 不过领地封邑的话我现在倒是给不了你,这就需要我们联手去打了,要不回头拿下【灰熊镇】,宰了你那个老相好的,她的地盘和相邻的【巨熊领】都给你算了。” 林客一脸无语地盯著身旁的苏海伦,见她面带笑意才明白她是在开玩笑,於是不由分说將她翻面,在她屁【股】上狠狠地抽了一顿,而后说道:“让你开玩笑,让你开玩笑,我们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要开这种玩笑。 咱俩做的事情要是放在平时早就被人围攻了,也就是现在这个时候,整个【北境】的贵族领主们都自顾不暇,才没有人找上门来。 你说说,进攻【老冰湖】,宰了多曼【灰狐】男爵,击溃了拜恩【禿】男爵的军队,过些时日还要去攻占【禿领】,拜恩【禿鷲】男爵估摸著也要被你吊死,你说说这么隨意地宰杀贵族,怎么会没有人找上门来?” 苏海伦挣脱了林客的束缚,摸著自己的屁【股】嘟著嘴道:“,林客骑士,我还以为你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胆子比天还大,连光辉主的神殿都敢闯呢,怎么?在你看来,那些人就不能杀吗?” 林客摇头道:“当然可以杀,但得杀得有技巧,就像处理多曼【灰狐】男爵那样。 你看,他的死明面上就跟你我一点关係都没有,不是吗? 虽说大家都知道他是在我们这儿落得瘫痪,你接手【老冰湖】之后,他又因病情恶化去世,但从头到尾,我们俩明面上都没出过手。 哪怕所有人都清楚他的死和我们脱不了干係,可只要不是非必要,有这层纱布遮挡著真相,也就没人会为了他来寻仇了。” 苏海伦深深看著林客,许久之后才说出了一句:“林客骑士,你真可怕。 不过你说的也对,把那个男爵遗孀爭取过来,確实是个不错的助力。” 林客默不作声,他突然想起曾经有个胆大包天的傢伙,竟敢当街刺死自己国家的皇帝陛下,事成之后本人却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而这一事件的影响延续了几千年。 动手之人和他背后的主使,成了反覆被提及的典型反面教材。 皇帝並非不能杀,只是不能如此明目张胆。哪怕仅隔著一道门,在里面单独处置都行,绝不能在大庭广眾之下当眾行事。 只要有一层门板隔著,哪怕做得再过分,旁人多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若是把刀亮在人前,当面做出出格的事,即便原本不愿掺和的人,也会被逼到对立面去。 两人歇了片刻,想到接下来又要分別后许久不能见面,便很快又继续秉烛夜谈,直到黎明破晓———— 望著身旁沉沉睡去的枕边人,林客嘆了口气,【灰熊镇】如今境况如何,他並不知晓,接下来,他很快又要去往那个地方了———— > 第一百七十六章 重装铁骑 第176章 重装铁骑 【渡鸦堡】的军士们正忙著整理物资,他们將一大捆长矛搬上马车,码放得整整齐齐。 而在马车另一侧,堆叠好的铁甲已仔细抹上猪油,再用防水布严实遮盖,防止途中被雨水淋湿。 隨著【老冰湖】落入苏海伦手中,林客在此停留了一段时间后,也准备动身离去。 这次的收穫颇为丰厚,光是物资就装了整整十大箱。 而在一旁的空地上,林客也是在对著自己的扈从交代接下来的任务:“阿莱和利萨拉德长老,这次你们隨我同去【灰熊镇】。 目前虽不清楚爱丽莎夫人那边的打算,但我们的核心任务是拿到【自由港】 使者授予的【北境】骑士册封。 除此之外,其他事情都无关紧要,一旦出现意外,所有人立刻隨我返回庄园。 若一切顺利,利萨拉德长老,麻烦你从流民里物色些身体健康的男女。 【渡鸦堡】需要补充新劳动力,不用太多,先选五十户左右就行。 加尔亚赫,你负责押运这些战利品返回庄园,回去后与古德神父做好交接。 你先按照之前的训练方法,去训练庄园里的民兵,確保每周训练一次。 另外,把这封信交给古德神父,里面是我对庄园后续工作的安排。 庄园若有任何情况,你要第一时间派人去【灰熊镇】通知我。 庄园內的具体事务由古德神父决断,但务必看住他,一滴酒都不能让他沾。 米德尔,你是马夫,这次先隨加尔亚赫回庄园。 眼下正是农忙,畜力用得频繁,你要照看好庄园里的牲畜。 还有那三只渡鸦雏鸟也得尽心照料,最好能训练它们传递信件、发出危险警报之类的技能。” 林客將事情一一吩咐下去,他的扈从与追隨者们纷纷领命表態,彼此没有多余的疑问。 之所以林客会將庄园暂时让古德神父来负责管理,也是无奈之举,要知道现在的庄园內具备管理能力的人才並不多。 老木顿在【提哈村】,况且他之前也只是个战士。 皮尔是个不错的人选,但他太年轻不能服眾,加上还有商队的事宜需要处理忙不过来。 利萨拉德长老管理能力倒是还行,但无奈他来的时间太短了,自己还不能完全信任他,也不会將庄园交到他的手上。 算来算去,也只有从头到尾都和自己同流合污的古德神父是最好的选择了。 並且庄园的军队训练由加尔亚赫负责,相互制衡下也不会出现大的紕漏。 前提是神父別趁著自己不在的时候,偷喝酒喝死了。 而在交代完后,林客看见了前来送行的苏海伦,他当即迎了过去,后者对著他露出一个微笑,只是简单地说道:“林客骑士,一切保重。” 林客郑重道:“一切保重,【老冰湖】这边就交给你治理了。日后若是进攻【禿鷲领】遇到难处,需要帮助的话,儘管派人来找我。” 苏海伦点头应道:“我会的。对了,你说过有支商队会来这里?若是他们到了,让他们去找陀陀就行,这事我已经交代给他了。 林客接著说道:“我有个扈从叫皮尔,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回头我会让他运一批货到这里,通过河运销出去。 至於我后续需要的东西,也会让他来这里採买,还望你多照看一二。” 苏海伦微笑著应道:“放心吧,有我在不会出岔子的。” 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见时候已经不早了,加上马车那边都已经装车完毕,林客也没有过多停留,而是翻身上马,拉著韁绳適应著骑乘时候的新装备使用。 击败男爵联军后,林客与苏海伦瓜分了缴获的全部骑士装备。 儘管后续被俘的骑士们纷纷选择归降苏海伦,但那些装备他们暂时是別想要回去了,能免去赎金保全性命,对他们而言已是莫大恩赐。 林客则是从这批品质不一的盔甲中,挑出最精良且最合身的一套穿在身上。 又將多曼【灰狐】男爵那柄崭新的精良骑士剑收为己用,当做他的第三柄战剑。 现在的林客看起来宛如一个钢铁战士,全身被层层鎧甲严密包裹,头顶是带有护鼻和面甲的头盔,面甲可向上翻转露出面容。 肩上是弧形的铁板肩甲,边缘打磨得光滑却暗藏稜角,在边缘和胸板甲连接的地方,还能够看到里面一层的锁子甲,以及更里面的那层武装衣。 胸前的板甲勾勒出躯干线条,腰部繫著宽厚的皮带固定,背后则垂著带家族纹章的斗篷,隨风微微扬起时,上面【渡鸦】的图案清晰可见。 手臂套著由金属环片拼接的臂甲,手指戴著分节的铁手套,连膝盖和小腿也被弧形的护腿甲护住。 座下优良的战马则是当初在【灰熊镇】时,艾夫斯將军赏赐给他的,此刻同样披掛著皮革与金属交织的马鎧,马头戴著带尖刺的护面。 林客左手握著镶铁的韁绳,右手按在悬掛於马鞍旁的长剑剑柄上,整套装备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既显庄重威严,又透著隨时能投入战斗的凌厉气息。 骑著战马绕著空地转了一圈,顿时引得在场眾人瞩目,纷纷投来了崇敬的目光。 高大、英武、帅气。 此时的林客,穿戴上一个真正骑士该有的全套装备之后,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慑人的英气。 那身贴合身形的鎧甲將他挺拔的身姿衬得愈发伟岸,战马踏步时与他沉稳的坐姿相融,每一次抬手收韁都透著训练有素的利落。 林客勒住韁绳,战马前蹄立起又稳稳落下,鎧甲关节处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清脆而利落。 他抬手掀起面甲,露出稜角分明的脸庞,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带著骑士该有的气度,既有鎧甲赋予的威严,又不失平日的沉稳。 这副模样,也是彻底將林客那【神选骑士】的称號具象化,让所有人都真切感受到,一个能驾驭这般装备、统领眾人的领袖,就屹立在眼前。 “出发!” 离开【老冰湖】不过两里地,林客就下令全体休息,然后翻身下马,然后在阿莱的帮助下,开始一件件地脱下自己身上的骑士盔甲。 太重了! 要是真穿著这身装备行军,且不说自己受不受得了,麾下的战马肯定会累得够呛。 穿著转悠几圈也就差不多行了。 林客脱下来的鎧甲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直到自己身上只留下一件武装衣后,他才感觉到轻鬆许多。 至於剩下的武装衣却是不能再脱,行军路上必要的防护穿著还是要有的。 將卸下来的盔甲全部打包起来,和阿莱一起放到了另外一匹驮马背上,林客也是换了一匹耐力强的马来骑乘。 至於刚刚驮著他的战马,此刻就让它轻鬆前进就好。 一个富裕的骑士通常会配备三匹马,各有明確分工,以適应不同场景需求。 其中的战马骑士最重要的坐骑,它体型高大强壮、速度快且耐力强,专门用於战场衝锋。 经过特殊训练后,能在混乱的战局中保持镇定,承载骑士全套沉重鎧甲仍能灵活移动,是骑士衝锋陷阵的核心助力。 而乘用马主要用於日常骑行,如长途跋涉、行军或非战斗状態下的移动。 它比战马更温顺舒適,適合长时间骑乘,能让骑士在赶路时节省体力,也常用於携带部分轻便行李。 至於驮马,则是那些体型粗壮,耐力极佳的马匹,主要负责运输物资。 骑士的鎧甲、武器、帐篷、食物等装备沉重,驮马能分担这些负重,確保骑士和隨从在行军过程中后勤充足,无需让乘用马或战马额外承受重物。 三匹马的配合才能保障骑士在战场上的战斗力,也能够满足行军、生活等多方面需求,是骑士作战与出行的重要配置。 如今的林客手头马匹充裕,更加上有一匹品相上佳的战马,於是便毫不吝惜地为自己配齐了全套骑士行头与坐骑。 毕竟作为一个骑士领主,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 为確保行军安全,並非所有人都卸甲轻装前进。 队伍里,带头探路的军士与负责护卫的几人依旧披掛著鎧甲,只不过为了让眾人保持体力,护卫任务便由眾人轮流来承担。 如今的【北境】局势纷乱,土匪强盗横行。 即便林客一行人全副武装,瞧著便不好招惹,可谁也难保不会遇上愣头青,因此必要的警戒丝毫不敢鬆懈。 抵达【河头村】,在和前往庄园的队伍分开后,从【老冰湖】到【灰熊镇】 的路程虽远些,但却是一路坦途。 眼下已是春季,沿途村落里能看到少量农夫劳作的身影,路上也不时可以遇到零星路过的商队。 只是无论商队还是农夫,见到林客一行时,態度都显得格外拘谨和恭敬。 而一些恰巧迎面碰上的农奴,甚至慌乱到直接整个跪趴在路旁,然后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这般武装到牙齿的队伍,任谁见了都清楚,这绝非是普通人能统领的。 那么答案也就很明显了,就一定是贵族才能够有的外出排场。 没有人胆敢得罪一个贵族,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商队,又或者是盗匪。 当自身强大起来之后,遇到的每个人都是彬彬有礼,都是好人。 什么土匪强盗的,在见到了队伍之后,都会远远绕开。 即便是村霸,是恶人,此刻也和温顺的绵羊別无二致。 不过虽然答应了爱丽莎夫人要去【灰熊镇】,但还是绕道前往了一趟【提哈村】。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林客的身份还只是【提哈村】的一个管事而已,【提哈村】才是自己管理的地方。 至於【渡鸦堡】以及周边区域,要么是无主之地,要么是其他领主的地盘,自己却是强行霸占而已,在法理上自己並没有统治权。 不过谁要是真的拿法理来和自己说庄园的事,林客会让他们看看,法理之上是还有真理,而真理自己手上可是牢牢掌控住的。 掌控真理的自己可是刚刚正面击败了两个男爵的联军。 要说现在的林客是个男爵身份都不会有人会去怀疑,更何况只是个骑士呢。 要怪就只能怪林客的硬实力提升的太快,明面上的身份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沿途赶路时,林客脑中甚至闪过些更野的念头。 一个【北境】骑士的身份是不是太不起眼了?要不要乾脆亮出家底,一步到位给自己挣个男爵乃至伯爵的头衔? 他盘算著,先练出一百名甲士,联合苏海伦和爱丽莎夫人的势力,然后横扫周边几片贵族领地,收编他们的军士,再继续用滚雪球的方式来壮大势力,用速攻拿下【黑脊山脉】周边地盘,占据【北境】的南部地盘。 到时候整些狐狸晚上叫、鱼肚子里吃出纸条、河里挖出一只眼睛的石头人、 一条白色的蛇被自己宰了等等异象,然后暗示阿莱给自己披一件黄色的披风,自己再“不要不要”地叫上几句,稍微推辞一下———— 最后直接裂土自立,只要扛住【北境】大公的討伐军,自己便是名正言顺的大贵族,甚至能成为一个公国的开国之主。 想法確实诱人,可真要实施起来成功率实在太低。 林客咂咂嘴,觉得还是先稳扎稳打,把眼下的步子踩实了。 隨著队伍靠近【提哈村】,沿途再次出现大片开垦的田地,零星的领民正弯腰挥著锄头,埋头从地里刨食,努力养活一家人。 远远望见林客这支队伍,田地里劳作的人顿时慌了神,纷纷四散奔逃。 不少人直接钻进不远处的树林,还有人朝著【提哈村】跑去,边跑边喊著有军队过境。 林客並未理会。 他知道隔著这么远,领民们根本看不清队伍里的自己。 想到这里,他当即让人升起了自己的渡鸦旗帜。 很快,村子里衝出一群人,手里握著农具和斧头,显然是要保卫家园。 但当他们看清队伍中迎风飘扬的旗帜,又纷纷放下了武器。 为首的老木顿快步迎上来,见到林客,立刻面露喜色,鞠躬行礼:“领主大人日安。” “木顿大师日安。” “大人怎么不提前派人通传一声?领民们不知情,都慌乱地跑进山里去了,回头找他们要花不少时间。 " 林客訕笑一声,说道:“临时顺路过来看看,这里一切都顺利吗?” > 第一百七十七章 封建继承 第177章 封建继承 【提哈村】的发展有些出乎林客的意料。 老木顿接任村长后立刻组织人手开荒种田。他照搬了在庄园时林客教的堆肥法。 为了开垦土地,全然不顾对生態环境的破坏,直接放火烧光了村子周边的树林与灌木,隨后大力推进开垦工作。 与此同时,他还派人到大道上收留过往流民,將他们聚集起来一同开荒。 仅仅一个冬春的时间,【提哈村】周边就开垦出至少两千亩可粗略耕种的土地。 老木顿把林客迎进自己的木屋,招呼厨娘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啤酒。林客喝了一口,不解地问:“现在【提哈村】有多少人口?” 老木顿想了想答道:“不算那些干不了活的孩子,现在能下地耕种的大概有七八十人。 如果一切顺利,村子近几年能把人口增加到一百五十人,再努努力,可以开垦出五千亩田地。” 林客问道:“这么多人,粮食和劳动力够用吗?” 老木顿嘆了口气说:“劳动力確实不太够,不过村子周边都是平地,土地也更肥沃,比在庄园时开荒容易些。 我回头再想办法多招些人来,只要给口饭吃,有的是从北面逃来的农夫愿意留在这儿。” 说著,老木顿突然有些扭捏,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粮食方面,之前確实不够吃。开春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就带人去稍远的地方劫了些。 按村子目前的人口,省著点吃,足够撑到夏收了。不过大人您放心,这事我做得乾净,没人知道是我们干的。” 听到老木顿的回答,林客端著啤酒杯的手一顿,神色隨即恢復正常。 说起来自己在开春的时候也去劫过一波,甚至还匀了些粮食给到【提哈村】,但是看样子似乎依旧不够这里吃的。 並且老木顿做起这种劫掠事情来,比自己要熟练许多。至於其中的细节,林客也不愿去深究多问。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林客便同他一起开始视察起村子。 和林客刚到【提哈村】时相比,如今的村子变化很大。 大片田地被开垦出来,村子附近已很难看到成片的树木。 道路两旁建起了两排崭新的木屋,稍远些的地方,还有几栋木胚房正在修建o 这里的村民虽然依旧衣衫槛褸,眼神里带著几分木然,但整体气色比其他地方的村民要好上不少。 总体来看,整个村子正朝著欣欣向荣的方向发展。 直到林客走到一处乱石堆下,才停下脚步,陷入沉思。 【渡鸦堡】位於深山,周边没有大规模的石料,丰富的木材便成了主要建筑材料。 而【提哈村】地处山脉边缘,反而有几片裸露的石料区。 如果要修建城堡,这里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提哈村】在【渡鸦堡】北面,往南是一片山脉,往北则是大片平原,堪称进可攻、退可守的要地。 只要在这里建起城堡,日后对自己称霸【北境】大有裨益。 守住【提哈村】,北面的敌人就无法直达庄园。反之,自己却能藉助庄园的丰富资源,源源不断地为这里输送物资。 林客在心里把计划反覆盘算几遍,便不再遮掩,当即把想法告诉了老木顿。 老木顿沉吟片刻后说道:“大人,您这主意极好。只是修建城堡工程浩大,我建议多招募些人手一同出力。 这几日我先去探查一番,看看何处適合建城堡,等您从北面回来,再带您去选定地址。” 林客点头应道:“这些日子就要辛苦你了,木顿大师。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好好干。 对了,小木顿在庄园过得不错,前些日子听说他看上了个年轻姑娘,回头你要是没意见,我亲自为他操办婚礼。” 老木顿瞬间感动得喉头哽咽,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林客在【提哈村】待的时间不长,短暂休整后,便带著手下急匆匆赶往【灰熊镇】。 如今他手头的事堆积如山,只盼著能儘快回到庄园去。 从【提哈村】到【灰熊镇】的沿途的路人更加密集起来,林客甚至还看到不少拿著武装斧、背著盾牌,三三两两步行的僱佣兵。 同那些逃难的平民朝著南面走相反,这些僱佣兵的方向却是朝著北方前进,显然是要去赚些快钱。 林客心中好奇,拦住了一个独行的僱佣兵。 那是个鬍鬚辫成小辫子的中年高大汉子,见有人拦路,顿时紧张起来,当即取下盾牌摆出防御姿態,目光锐利地紧盯著林客。 林客表明自己並无恶意,又朝他扔过去一枚银苏。 那高大汉子这才勉强放下戒备,朝林客行了个不太標准的礼,粗声问道:“大人日安,我叫汉斯,你想知道些什么?” 林客问道:“北边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看到好多战士都往那边去?” 那高大汉子露出诧异的神情,说道:“大人你不知道吗?北境的大公去世了,几位王子闹起了分裂。 其中二王子逃了出来,派出骑兵在整个北方的城镇和村落宣传,说是要招募战士帮他夺回王位,开出的价码可高了,现在大家都去投奔他呢。” 林客好奇地接著问:“二王子的驻地现在在哪儿?” 高大汉子愣了一下,隨即摇了摇头:“不清楚。我是从【河间】公国来的,反正一直往北走总能找到他。 不过也无所谓,不管碰到哪位王子的军队,就给谁卖命唄,只要给钱就行。 对了大人,你需要僱佣兵吗? 我在【河间】公国可是有名的战士,给领主上过好几次战场,杀过不少人,你雇我肯定不亏,周薪给我一个金弗就行。” 林客笑著摇了摇头。那高大汉子见状也不恼,又行了个礼,几句话就赚了枚银幣,他心里挺满意,隨即自顾自地离开了。 骑在马上的林客反覆思忖,觉得还是得去见见爱丽莎夫人,才能弄清具体情况。 於是他不再沿途耽搁,当即带领眾人快马加鞭赶往【灰熊镇】。 当林客抵达镇子外围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 夜色中可以看见镇子木墙上点燃的火把以及巡逻的军士,见到有一队骑兵到来,城头上瞬间出现了好几个人影。 “下面的是什么人!现在已经关门了!有事明早再说!” 骑在马上的林客远远听到围墙上的呼喊,並没有第一时间靠近。 毕竟黑灯瞎火的,万一被当成马匪射上几箭,真是有理也说不清。 林客身旁的阿莱见状,当即催马向前几步,对著围墙上的军士大声喝道:“混蛋!一群蠢货!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眼前这位是北境的骑士,林客【渡鸦】大人,称號【冠军终结者】!赶紧把门打开,放我们进去!” 对面围墙上的火光顿时忽明忽暗,能感觉到那些军士有些骚动。 过了好一会几,才有声音再次传来:“是来自【提哈村】的林客【渡鸦】骑士吗?现在天色太暗,没法辨认身份。 夫人交代过,若是骑士大人来了,直接去城堡旁边的庄园找她,这些天她都在那里住著。” 听闻如此,林客也是没有继续强行要进去【灰熊镇】的打算,如果夫人不在里面的话,自己进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反倒是要为自己和手下们支付一笔不少的住宿旅馆费用,於是他当即调转调转方向,带人朝著城堡处而去。 抵达爱丽莎夫人的庄园时,已是深夜。 这次林客没让阿莱去问话,毕竟在这里撒泼骂街影响不好,他亲自对著墙上的守卫表明了身份。 没过多久,城墙上便传来爱丽莎夫人的声音。 確认过彼此身份后,庄园的大门缓缓打开。 “尊敬的夫人,深夜叨扰多有冒昧。” 初见爱丽莎夫人,林客便恭敬地鞠躬行礼。 对方披著一件披风,里面隱约能看到睡衣的轮廓,显然是得知他到来后匆忙从床上起身,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爱丽莎夫人依旧如往日般端庄文雅,她面带微笑,轻轻按住林客的肩膀,打断了他的鞠躬,说道:“林客骑士怎么这么晚才到?也不提前派人来通传一声。 快些进来吧,我让管家安排你的扈从们去歇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林客神色严肃地应道:“多谢夫人。” 在管家的指引下,林客来到了安排给他的客房,就在爱丽莎夫人房间的隔壁o 简单洗漱完毕,借著昏暗的烛火,林客轻抚著柔软的羽绒被,静坐在床沿等候。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林客起身开门,果不其然,穿著一袭丝质睡衣的爱丽莎夫人正站在门外,在自家庄园里倒像是做贼般,侷促地立在客房门口。 见林客开了门,爱丽莎夫人立刻快步闪进来,反手关上了房门———— 许久之后,浑身酥软的爱丽莎夫人依偎在林客身旁,语气慵懒地呢喃:“我的天啊————光辉主上————我的天啊————林客————满足,太满足了—————— 我的骑士,我最最最亲爱的骑士,你可算来了。 此时的林客,褪去了在眾人面前对爱丽莎夫人的那份恭敬,只简单应了一声:“嗯。” 听到林客的回应冷淡,爱丽莎夫人当即有些不开心,她嘟著嘴道:“亲爱的,你怎么不问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 林客敷衍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爱丽莎夫人连忙回答道:“好无聊啊,最近太无聊了,都是各种烦心事,一到晚上就睡不著,你呢,林客骑士?” 林客疲惫回应道:“嗯。” 爱丽莎夫人: ” 林客的眼皮已经闭合:“我累了,先睡了,有事情明早再说。” 爱丽莎夫人:“哼!” 烛火熄灭,不多时被窝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隨著爱丽莎夫人的哀求声直至天明。 第二天清晨,当林客拖著疲惫的身体醒来,洗漱完来到大厅准备吃饭时,已经早一步到这的爱丽莎夫人正端坐在主位上,依旧是一副端庄的模样。 而在餐桌的另一端,还有几个衣著得体,似乎是贵族的人正在一同进餐,见到林客的到来,纷纷放下刀叉,好奇地打量著他。 见到有外人在场,林客也是恭敬礼貌问候:“夫人日安。” 爱丽莎夫人点点头,示意林客入座,身后的几名侍女连忙將早餐的食物端了过来,恭敬地在林客面前摆放起来。 而爱丽莎夫人则是一手拿刀一手拿叉,面带微笑地给几人相互介绍道:“这位是林客【渡鸦】骑士,想必你们都听过他的名字,另外几个是从【巨熊领】过来的骑士,他们家族原本的骑士英勇战死了,在座的是新一任继承者骑士,现在前来向【巨熊】男爵效忠。” 林客也是打量著坐在对面的几个陌生脸庞,其中有几个人看著和自己岁数相差不大,但是可以看出来他们的脸上还带著不少的青涩和拘谨。 【北境】一般採用的都是长子继承制,这是最普遍的规则。 阵亡骑士的土地、城堡、爵位等主要遗產,通常由长子优先继承。 若长子年幼,会由亲属或领主监护,成年后正式获得继承权。 当然,还有一些特殊情况,如果身亡的骑士无男性后代的情况,女儿可能获得部分財產,但头衔和军事封地通常会归还给上级领主,或由领主指定其他亲属继承。 而女性一般不能直接继承骑士的军事义务,因此封地常需通过婚姻由其丈夫代管。 若骑士无直系亲属,遗產通常会被其领主收回,或由领主分配给其他忠诚的家臣。 未成年继承人会由领主或指定监护人管理財產,直至成年,期间需履行对领主的封建义务。 这种继承制度既维护了封建等级秩序,也保障了土地和军事资源的稳定传承。 现在的爱丽莎夫人自己就是面临著只有唯一一个未成年继承人的情况。 按照常理,她现在管理的领地都是属於她那个未成年孩子的,並且还会由一个亲属来监护,只不过在她的运作下,这个监护人变成了她自己。 名义上的【巨熊】男爵是她的孩子,可实际的掌控权和权力,却都牢牢抓在爱丽莎夫人手上。 林客听著爱丽莎夫人挨个介绍坐在对面的骑士们,相互之间也是极为友好地打著招呼,並没有出现谁看谁不顺眼,非要挑事的傢伙。 毕竟在做的都是体面人,相互之间都是第一次见面,压根也没有什么矛盾,一时间也是其乐融融。 相互介绍完,爱丽莎夫人环顾四周,然后才缓缓说起了正事———— > 第一百七十八章 强制要粮 第178章 强制要粮 “大公殯天的消息你们都知道了吧,他那几个王子的爭斗你们应该都有耳闻,前不久有使者从【自由港】来,要我向新的大公宣誓效忠。” 话说完,爱丽莎夫人淡淡一笑,接著道:“只不过来的使者不止一位,而是六位,並且其中有些还不是诸王子派来的,这让我很是为难。” 说著,她的目光扫过下方眾人,眼神里暗藏著一丝失望。 先前追隨自己的骑士都已战死,如今这些临时上位的继承人们,倒不能说他们能力弱,只是在这种大事上欠缺经验,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主意。 果不其然,爱丽莎夫人话音刚落,下面的骑士们便面面相覷,谁也没有表態。 过了好一会几,才有个稍年长些的骑士开口:“夫人,那我们可以保持中立不掺和吗?” 这次爱丽莎夫人没有作声,站在她身旁的管家先开了口:“站队一方,我们尚且能有一些盟友,若选择中立,只会同时招来各方的敌视。” 这话一出,林客不由得定睛看向昨天给自己带路的管家。 看来他並非普通管家,在爱丽莎夫人身边还充当著幕僚的角色。 这类角色並非传统意义上的专职职位,而是由具备特殊能力、能为贵族出谋划策的人担任,他们多凭藉知识、经验或特殊身份参与决策。 沉默片刻,又有人问道:“那其他领地的中间派领主们,都做了什么选择?” 爱丽莎夫人揉著额头道:“这正是我忧心的地方。 明面上,所有人都摆出一副中立的姿態,可暗地里早就选好了阵营。一旦我们选错了路,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又是一阵沉默。 见眾人始终拿不出主意,爱丽莎夫人也泛起一丝无力。 她挥了挥手,示意眾人退下,自己则朝著书房走去。临行前,她看了一眼全程只顾著吃饭的林客,又朝管家递了个眼色,后者点头后,她才悄然离开。 等林客吃完,等候在一旁的管家连忙上前,对他说道:“夫人在书房等您,请隨我来。” 林客也不多话,起身跟著管家往里走。 爱丽莎夫人的书房很大,橡木书架从石砌的墙壁上层层叠起,皮革装订的典籍与捲轴在窗户照射进来的光线中泛著温润的光泽。 她整个人斜倚在铺著天鹅绒的高背椅上,袖口被她隨意挽至小臂,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墨痕,那是刚刚不小心蹭上的。 爱丽莎夫人面前的木书桌上,羊皮纸文件堆成了小小的山,边缘卷翘的部分沾著细碎的蜡泪,一枚银质镇纸压著最顶端的羊皮卷。 她微微蹙眉,右手握著鹅毛笔悬在半空,笔尖的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浅痕。 窗外漫进来的光线,给她垂落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让她白皙的脖颈更加好看,也让那些堆叠的文件成了她辛勤劳作的见证者。 “夫人。” 林客轻轻呼唤了一声,隨手就將木门关上,径直走到她的身后伸出手。 爱丽莎夫人身体猛得一顿,发出一声暗哼,嘴里嘟囔著別闹,但没有阻止林客的动作,这也让他更加大胆起来。 不知过了许久,爱丽莎夫人批完最后一份文件,將其密封后盖上红蜡印章,这才转过头来,面带红润说道:“不要闹了,去对面坐著,我要和你聊聊正事。” 林客微微一笑,也不再继续和她开玩笑,而是把手抽了出来,走到书桌对面,隨意拖了张椅子过来坐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爱丽莎夫人揉著太阳穴轻声问道:“站队的事,你怎么看?” 林客当即把自己內心的想法说了出来:“站队?站谁的队?得看谁给的好处多,谁的实力强吧? 眼下局势瞬息万变,就算是实力最强的一方,也未必能坐稳大公之位。 既然如此,那些不想著用金钱和好处拉拢其他贵族,反而动輒用威胁手段的势力,压根不用考虑。 这种人就算上位,对其他贵族也没什么好处,位置註定坐不稳。” 爱丽莎夫人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林客却反问:“你最看好哪一位?” 爱丽莎夫人皱著眉思索片刻,道:“大王子是嫡长子,属正统继承人,照理说位置本就该是他的。 只是二王子这些年太过耀眼,立下的功绩太大,已经吸引了不少人支持他,隱约间颇有超过大王子的苗头。 只不过大王子不顾兄弟亲情,对二王子动手,最终被二王子察觉,先一步逃离了【自由港】。 当然还有一个版本,是说二王子在前往王宫的路上埋伏大王子,结果一时失手,慌不择路之下逃离。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已经撕破脸了,双方很快就会爆发战爭,只有血与火才能够决定最终的王位继承。 依我看,这两人最有希望坐上大公之位。” 林客淡淡道:“你心里有答案了,不是吗。” 爱丽莎夫人面露不解:“什么意思?” 林客道:“大王子有著嫡长子的身份,前期优势那么大,可是在大公重病期间,居然这么久都没能掌控局势,到最后还让二王子跑了,任其在【北境】四处招兵买马。 这样的人,要么是一个懂得隱忍的王者,在布一盘大棋,在迷惑了大公和其他人的同时,想把所有反对的人引出来一网打尽。 要么,就是能力確实有所欠缺,不是当一个领袖的料。” 林客的话让爱丽莎夫人眼前一亮,她之前也確实有在心里考虑过投靠二王子的,因为大王子那边的派系和自己並不熟络,甚至还有不少矛盾。 只不过这次二王子在权力斗爭中失败出逃,让她犹豫观望起来,没有选择第一时间选择投靠,现在林客的话却是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她最终下定决心。 “我知道了,不过这件事情不要和別人说起,局势没有稳定下来之前,我是不会有任何明面上的表態的,最多只能秘密效忠。” 说完,爱丽莎夫人继续说道:“这次叫你过来不光光是这个事情,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林客正色道:“什么事情?” 话锋一转,爱丽莎夫人的语气骤然变冷:“这段时间,我接连遭遇了两次暗杀,不出意外,杀手是从【自由港】那边派来的。” 林客闻言问道:“知道是谁的人吗?” 爱丽莎夫人点了点头,说道:“还无法完全確认,但派出杀手的人,我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是【巨熊】家族的人,也就是家族的远亲,当然,也不排除是大王子的人。” 林客忽然想起,当初有个要来接手管理【灰熊镇】的贵族,结果在路上被诺德人杀了。 “是你暗杀那个来接受代管领地贵族的事,败露了?” 爱丽莎夫人神色一凛,深深看了林客一眼,隨即轻轻点了点头。 林客顿时觉得头大,这分明是一场牵扯家族內斗的宫廷密谋。 “你想让我怎么做?” 爱丽莎夫人说道:“我要你这段时间保护好我,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北面的局势稍稍稳定下来,我自有办法解决这个麻烦。 现在我手上的防御力量不够,好在身边都是信得过的人,吃的食物也经过严苛审查。 那些杀手想动手,只能从其他渠道接近,强行武力刺杀会是他们的选择之一。” 林客点点头道:“遵命,我的夫人,不过我这里有一件事也需要夫人你的帮助。” 爱丽莎夫人好奇道:“什么事情。” 林客当即把自己村子缺粮的事说了出来。 爱丽莎夫人不解道:“你那村子不过七八户人家,哪里用得了这么多粮食? 过几天来册封你的人就到了,等你成了【北境】骑士,我给你挑块富庶的封地,【提哈村】那种破地方就不用管了。” 林客却依旧坚持自己的要求。 爱丽莎夫人皱起眉头道:“林客骑士,你是我的骑士,按规矩该是你来向我上贡,怎么反倒要我给你粮食,这不合情理吧,不行,我不答应。” 林客没说话,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著爱丽莎夫人。 后者心头猛地一紧,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擒住,动弹不得。 “夫人,得罪了。” 许久,林客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出房间,在走廊尽头找到了正和一个守卫閒聊的阿莱。 他把手里带著蜡封印章的纸条递过去,说道:“快去城堡仓库,把这里写的东西都提出来,然后运回村子。” 说完,林客转身又往书房走。阿莱见他步伐有些踉蹌,忍不住问道:“大人,您要去哪?” 林客没有回头,声音却在走廊的尽头传了过来:“不用管我,我去多挣些东西。” 另一边,【禿鷲堡】大厅。 逃回自家城堡的拜恩【禿】男爵惶惶不可终日,逃跑的军士和徵召兵口中不断传来的消息,让他內心的恐慌与日俱增。 直到过了许多天,始终没有军队来包围城堡,他这才稍稍定下心神。 一时的胜负对他而言不算什么,战后復盘却是他的习惯。 他必须弄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输的,败在了谁的手里。 他不是没有经歷过战败,前两年他北上同领主联军共同抵抗诺德人的时候,在【茵水河】畔就是遇到了诺德人的伏击。 ———— 当时整个队伍都被打散,领主联军几乎是一败涂地,可是他却是凭藉著丰富的战场经验,在遇到敌人伏击的第一时间,就將军队集结拉了出来。 然后快速脱离战场,保住了自己军队的整体实力,除了像是【乌鸦】骑士几个倒霉的傢伙死在战场上,可以说那次战斗就属自己的损失最小。 而在之后和领主联军支援【老冰湖】的战斗中,他也是早早就察觉到了情况不对,带著自己手下的军士连招呼都不打,便脱离了军营返回领地。 结果也是没过多久,前线就传来了诺德人沿著河流顺流而下,袭击了领主联军的军营,导致再次大败的消息。 这些都是他曾经辉煌的战绩,也是他引以为傲的战场敏锐眼光。 然而这一次,在进攻一个小小的营地时,却是遭受到了惨痛的失败,这让他难以忍受。 拜恩【禿鷲】男爵面色阴沉,望著跪在地上的手下,冷冷开口:“確定他们的身份了?” 手下低著头回话:“是的,大人。小的询问了当初从战场上逃回来的人、被洗劫村子的倖存者,还有【乌鸦领】这次隨军同行的几个农奴,已经能確定他们的身份了。” “讲。” “报告大人,那个洗劫咱们村子的女强盗名叫苏海伦【夜鶯】。 她本是北面一个伯爵家族的女儿,后来家族因得罪大贵族被灭门,只剩她一人逃了出来,之后便在暗地里做著强盗勾当。 另外,那个跟她一起抢劫咱们庄园的男人。 也就是战场上最后出现的援兵指挥官,模样和【乌鸦领】之前失踪的一个农奴有些神似,但是不能確定是他。 他叫林客【渡鸦】,自称是来自南方的流浪骑士,眼下正为【巨熊】领主效力,而且听说他在战场上立了功,如今在北边颇有声望。” 拜恩【禿鷲】男爵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站起身来,在厅內来回踱步,仿佛这样就可以缓解內心的焦躁不安。 想起当初自己在战场上狼狈逃窜的模样,又念及那些被自己拋弃的骑士和军队,还有如今对自己阳奉阴违的各个庄园、村子和骑士领,內心的愤怒犹如即將喷发的火山。 “不管是不是,就当他是了,一个农奴出身的冒牌骑士!竟敢如此!他们怎么敢!” 拜恩【禿鷲】男爵猛地將桌上的东西掀到地上,厉声怒吼:“死!都得死!我要他们死!” 说著,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著依旧跪著的手下问道:“我记得【巨熊领】那个独眼龙男爵,是失踪了还是死了?现在那边的新领主是谁?” 手下想了想回道:“是他的遗孀,原来【巨熊】男爵的遗孀在代管领地,【巨熊领】的继承人还没成年,现在他们应该都在【巨熊领】的【灰熊镇】。 冷静下来的拜恩【禿鷲】男爵沉吟片刻,吩咐道:“你去一趟————不,算了,你去召集人手,我要亲自去,继续留在这里没有丝毫作用,我要亲自去一趟【灰熊镇】。” 手下闻言一愣,还是依令退了出去。 而拜恩【禿鷲】男爵则是独自一人,看著燃烧的烛火,脑袋里也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第一百七十九章 凛冬禁卫 第179章 凛冬禁卫 接下来的几日,林客与爱丽莎夫人几乎形影不离。 林客带来的【渡鸦堡】军士的精锐程度也让爱丽莎夫人感到吃惊。 她清楚记得林客麾下从未有过如此多的战士,要知道,原本的她以为林客只会带来些临时徵召的士兵。 可眼前这些军士个个精气神饱满,身著鎧甲,纪律严明,也是让爱丽莎夫人安心的同时也多了些別的想法。 在得知林客会训练士兵之后,她也向林客道出了自己的需求,为她训练出一批军士。 “训练军士吗?” 林客沉思片刻,望著爱丽莎夫人篤定的眼神,並未多言。 【灰熊镇】只是个骑士领,人口不算多,但地处交通要道,且隔壁便是【巨熊领】这个男爵领,徵募些常备军士倒不算难事。 爱丽莎夫人的要求不算高,却也不简单。 她需要新增二十名战士,能熟练组建盾墙,运用长矛与战剑,用以拱卫她的城堡和庄园。 如今的【灰熊镇】名义上虽归爱丽莎夫人所有,但实际控制权却被当初支援镇子的那些领主联军內的贵族们瓜分了大半。 镇里的守卫大多已被替换,就连上次林客前往镇子时,报出身份也无人肯为他开门。 而之所以爱丽莎夫人还留在这里,没有回到【巨熊领】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想要重新掌控【灰熊镇】。 毕竟这里的关税收入远比想像中的要高,只要沿途设置七八个哨卡,一年下来的收入比起一般男爵领的收入都要高上不少。 这也是为什么爱丽莎夫人有实力去供养三十名脱產军士底气。 收到了命令的林客也不拖拉,在庄园內留下几名【渡鸦堡】军士护卫爱丽莎夫人后,就带著阿莱前往【灰熊镇】,准备现场招人。 同时他也准备藉助这次机会,看看能不能把暗中的刺客引出来。 【灰熊镇】外,新的木柵栏还带著松木的清香,削得笔直的桩子深深扎进夯过的黄土里,顶端削尖的部分,还裹著层薄铁。 柵栏外拓出的土路被车轮碾出两道平行的深痕,辙印里积著泥泞的黑土,混著马蹄踏碎的泥块,形成黑色的硬壳。 当林客带著扈从,以及爱丽莎夫人派来的一个书记官来到这里时,已经有三个临时搭起的木棚支在路口,棚顶铺著的茅草还带著新穗,其中两个掛著褪色的麻布幌子。 一个画著陶壶,一个绣著麦穗。 一个穿厚皮袄的中年管事正坐在棚下算帐,旁边堆著的麻绳捆著几袋黑麦,袋口漏出的穀粒甚至引得小鸟飞来啄食。 一旁的护卫在管事的呼斥声中不停去驱赶小鸟,惊得它们扑稜稜飞起,翅膀还扫过棚檐下悬著的干肉串。 土路边的几个石墩刚砌了半截,几个裹著毡毯的行客缩在背风处,其中一人的皮靴上沾著暗红的泥渍,正用小刀削著一根磨尖的木桿。 偶尔有从北方逃来的流民经过,破衣烂衫下露出冻裂的脚踝,畏畏缩缩地四处走动,逢人便小声询问镇里是否收僱工,只求有口饭吃。 在围墙的木门旁,立著块新劈的木牌,用烧黑的烙铁印著【灰熊镇】三个单词,上面还画上了一只硕大的灰熊,看上去像模像样。 图案所有人都看得懂,至於单词则是没有几个人认识。 两个穿著武装衣的卫兵靠在门柱上,手里的长矛斜指地面,矛尖映著远处商队扬起的烟尘。 大门处,车轮的吱呀、骡马的嘶鸣,还有旅人谈论北方战事的低语,显得颇为热闹。 林客站在原地四处看了看,很快就將目光锁定在了大门口那个杂货商的位置。 那里就在门口的侧面,地形稍微高出地面些许,上面的土也都被夯实,是一块很適合用作搭建临时棚子的地方。 林客一行人出现在这里还是极为引人注目的,全员披甲持弩,为首的林客更是穿上一身板甲,腰挎一柄骑士长剑,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 见到林客等人朝著自己的方向走来,那个全程端坐著,没有拿正眼看人的管事连忙站起身,飞快地跑到林客身前弯腰鞠躬,笑容满面地说道:“大人日安,请让我为你服务,请问需要些什么?” 林客没有说话,他站在木棚前看了看那些货物,都是些平常的黑麦、燕麦、 陶罐、肉乾之类的东西。 林客挑了几个平常的货物问了价格,得到的回答却是比平日里的价格要高出不少。 尤其是粮食,价格足足涨了数倍,並且按照管事的意思,要是北面的战爭没有停的话,价格还会继续涨。 问完价格的林客兴趣缺缺,一旁的阿莱扶剑上前,从口袋里掏出好几枚铜尼尔放在桌子上,语气冷冷道:“我家大人要在这里支个棚子,不会影响你们做生意吧?” 管事的听闻一愣,他看了看一旁已经凑过来的自家护卫,又看了看林客几人,试探地问道:“请问各位大人是————” 阿莱用剑柄將木桌敲的震响,语气更加严厉道:“问那么多干嘛!怎么?你是哪里来的间谍?” 此话一出,那个管事的脸唰一下就变白了,整个人僵直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而在不远处大门的两个卫兵也看到了这边的场景,於是走了过来想要问清楚情况。 可是当他们看见林客和阿莱,以及他们身旁爱丽莎夫人的书记官之后,却又转过身去,当做没有事情发生,回到了看门的岗位上。 察觉到了卫兵动作的管事也不敢继续细问,他陪笑地让出了一块地盘,让林客等人满意之后,又畏畏缩缩地回到了座位上,不再言语。 见状,林客也是开始训诫语气不善的阿莱:“不要那么凶嘛,对待平民要保持谦卑,你的脾气要改改,这样才能够成为一名好扈从。” 阿莱当即朝著林客鞠躬恭敬道:“遵命,我的大人。” 如此一番动作下来,这里已经吸引了不少围观的人群,见状林客也是毫不犹豫,趁著人多的时候让阿莱抓紧把招募的牌子掛在木桿上,然后当场宣读起招募的事情。 领主招募士兵的方式多样,封建义务徵召、僱佣战士等等都是可行的方法,而现在林客採用的,是招募自由民与流民来获取兵源。 这种方式既能够解决流民的生存问题,又为领主快速补充了兵源,尤其在北方战乱、流民增多的时期,已经成了不少【北境】中小领主扩充实力的主要选择。 这些人因得到了生存的机会,往往在战场上更拼命,只要给予適当的奖赏和尊重,便能成为可靠的战力。 一边搭著棚子,另一边阿莱已经扯著嗓子高声道:“所有人听著!你们面前的是林客【渡鸦】骑士,曾经阵斩诺德人【冠军勇士】的称號骑士,现在正在为【巨熊领】的男爵大人徵募战士。 只要成功入选的,一日两顿饭管够、管饱。 你们身上这套破衣烂衫就能换成粗麻布的厚实服,脚上的草鞋能换成皮底子的靴子。 服役满半年,就可以入住镇子里面的木屋,而且还免缴一季度的赋税。 服役满一年,能够分到一亩的菜园地。 现在过来登记,等等就能够吃上浓稠的黑麦糊糊粥,你们自己想想看,在这里扛矛守城墙,总比在野地里被乱兵砍死强! 领主大人说了,只要肯拼命,往后都能有块自己的田地,不用再到处流浪,饿死冻死在路边!” 人群里面的的流民们顿时骚动起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攥著冻裂的手指往前凑了两步,相互之间挤来挤去,都在跃跃欲试。 而在阿莱宣传招募信息的时候,林客也没有閒著。 在搭好了木棚之后,他用一枚银苏从旁边的管事那里换来了一个陶罐以及半袋黑麦,当场就开始熬煮糊糊。 当麦香味瀰漫在空气中时,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也让现场的秩序变得有些混乱。 要不是在场的几人都是全副武装的战士,手里的战剑寒光凛冽,恐怕那些已经饿昏的流民会直接上来抢夺。 “都排队,排好队,通过初选的站到一边,帮助维护秩序,等等就可以喝粥,谁要是敢挤来挤去,插队的,给我打!” “老人和小孩不要来凑热闹,年轻的,只要年轻的,入选之后可以带上自己的家人!” “手掌有厚茧、眼神亮堂的,能扛动地上那块石碾子的,又或是曾在庄园当过佃户、会用镰刀斧头的,把自己的本事说出来亮出来,那么就可以优先录用。” 隨著【渡鸦堡】的军士开始维持秩序,那些想討口饭吃的青壮年很快便排起了队。 他们此刻已顾不上接下来要做什么,只要能有口吃的就行。 之后无论去当兵还是挖矿,在飢肠轆轆的时候,脑子里根本不会想那么长远的事情。 见招募流程没有什么大问题,林客把阿莱叫到一旁吩咐道:“等等多留意些,正好能借著爱丽莎夫人的名义在这里隨意招募人手。 仔细筛选一下,若是发现手艺人,不管是铁匠、木匠、石匠、皮匠还是砖瓦匠等等,全都登记好,回头统一带回我们的庄园。 对了,还有那些擅长种田的,老实本分的,多留心些,也一併带回去。” 阿莱点头问道:“那要是碰到会打仗的好手呢?要不要咱们自己留下?” 林客思索片刻道:“会骑马、射箭、侦查或是投掷的,都先留意著,之后我亲自来挑选,不要放过一个人才。” 流民们挨个排著队,由阿莱进行面试,合格者便交由一旁的书记官登记信息。 林客在一旁閒了下来,坐到边上用麻布漫不经心地擦拭著骑士剑。 由於北方来的流民本就不少,再加上这里供应食物的消息传开后,镇上其他地方的流民也纷纷涌了过来排队。 很快,现场便聚集了上百號人,阿莱也已从中初选了十来个身体健康、年轻力壮且看著顺眼的流民。 就在一切有条不紊地推进时,远处忽然扬起漫天尘土。 极目望去,一面镶著金边的旗帜正迎风招展,旗上绣著狮身鹰首的神兽图案,旗帜两侧有著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重装骑手簇拥护卫,气势迫人。 而在骑手的后面,还跟著密密麻麻的步兵队列。 林客眉头一蹙,站起身来。 他一时辨不出对方的来歷,可聚集在大门口的流民们,已是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都散开!” 几名维持秩序的【渡鸦堡】军士连忙驱赶流民,城墙上的守卫也尽数出动,七八人聚在门口,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面猎猎作响的旗帜。 “那是谁的队伍?” 阿莱上前,向一名看似卫兵队长的人问道。 卫兵队长神色紧张,却还是顾忌著对方骑士扈从的身份,忙答道:“这你都不知道?那是【北境】大公家族的格里芬旗!是来自【自由港】的【凛冬禁卫】骑士!定是有大贵族驾临了!” 说著,他连忙招呼手下清出道路,但凡此刻还敢挡在路中央的,都被卫兵用长矛架开。 目睹这一切的林客沉默地注视著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眼神深邃。 远远望去,前排的骑士身披的板甲打磨得如镜面般光滑,阳光在弧形的胸甲上流转,折射出华丽的光泽。 肩甲边缘刻著繁复的卷草纹,腰腹处的甲叶层层叠叠。 头盔几乎覆住整张脸,只在眼窝处留著狭长的观察缝,面甲上雕刻著交错的花纹,华贵中藏著凛然杀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胸前的纹章,一块猩红底色的方形罩袍上,一头金色格里芬正振翅欲飞。 格里芬旗帜图案中的的鹰首高昂,喙部弯鉤锋利如刀,一双像是镶嵌著黑曜石的眼睛,在阳光下闪著威慑的光。 狮身肌肉线条賁张,利爪紧扣地面,展开的羽翼上每一根翎羽都雕刻得栩栩如生,边缘鎏金的纹路让这头神兽更显威严。 这枚纹章是【北境】大公家族荣耀的象徵,宣告著他们家族在【北境】的统治力。 骑士们的战马也披掛著配套的鎧甲,马鎧边缘垂落著流苏,与骑士的罩袍同色,跑动时流苏飞扬,与甲冑的寒光交织。 整支队伍如同一道移动的金属洪流,透著隨时能碾碎一切阻碍的霸气。 【北境】最强大的骑士团——【凛冬禁卫】抵达。 第一百八十章 王室册封 第180章 王室册封 一名先锋骑手来到【灰熊镇】大门处,询问清城堡的位置后,那支全副武装的骑兵队並未进入镇中,而是调转马头,朝著爱丽莎夫人的城堡方向而去。 大门外的骚乱渐渐平息,几个想趁乱偷盗糊糊粥和黑麦的流民,被【渡鸦堡】的军士与一旁商人管事的护卫用鞭子抽打著赶走,这番震慑让其他人不敢妄动,秩序才重新恢復。 目睹了那支骑兵队的威风凛凛,虽不知他们的来意,林客却在心中暗自思忖著他们究竟为何而来。 怀著忐忑的心情,他正打算带人跟上去一探究竟,却见一名传令兵从城堡方向赶来。 对方来得很著急,在见到林客后立刻高声说道:“林客骑士,宫廷的事务官格林爵士已到庄园,夫人让你即刻前去参加授勋仪式。” 林客一听是关於自己册封的事情,立马让阿莱收摊,然后带著自己的手下就往回赶。 当他抵达爱丽莎夫人庄园时,这里的大门开,几名从【自由港】来的【凛冬禁卫】正在閒聊,一旁的扈从们则是在照料著那些高大的北地战马。 林客没有去理会他们,径直朝著庄园的大厅走去,很快就在里面看到了爱丽莎夫人以及来自【北境】宫廷的格林爵士。 此时的大厅內,除了爱丽莎夫人和事务官格林爵士之外,还有几名【凛冬禁卫】、来自【巨熊领】的骑士、【灰熊镇】的当地要人等,左右两侧的空地几乎被站满,显然都在等候见证一位【北境】骑士的册封。 简单行礼后,爱丽莎夫人笑著对格林爵士继续介绍道:“这位林客【渡鸦】骑士,在战场上率领一群徵召兵,正面击溃了数倍於己的诺德人精锐,还当场阵斩了诺德人的【冠军勇士】。 如今敌人那边都在传扬他的称號【冠军终结者】,诺德人只要听到他的名號就会瑟瑟发抖,一见到他便会疯狂逃窜。 他是我这里最强大的战士————” 爱丽莎夫人越说越夸张,那名格林爵士却听得饶有兴致,还不时向林客投来讚许的目光。 介绍完林客的英勇战绩后,格林爵士起身,一旁的两名侍从连忙上前,取出两面格里芬旗帜,侍立在他身旁。 格林爵士则小心翼翼地將一个已打开的木盒递到林客手中,里面放著一枚金灿灿的圆形纹章。 纹章上的图案,正是按林客此前提供的图样绘製的渡鸦,此外还有一卷蜡封的羊皮捲轴,上面盖著格里芬图案的红漆印。 林客伸手触到纹章,他抬眼看向格林爵士,对方脸上的笑容满面,接过了一名【凛冬禁卫】递过来的骑士剑,朝著林客微微昂首示意。 林客心领神会,按照之前爱丽莎夫人教授的礼仪,单膝朝著那两面格里芬旗帜的跪下,低下头颅。 “林客【渡鸦】骑士!” 格林爵士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足以让大厅里的窃窃私语都静下来。 “凭此纹章与捲轴,你便是受王室认可的【北境】册封骑士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侧的【凛冬禁卫】与【巨熊领】骑士们,最后落回林客身上,举起长剑,在林客的左右两个肩膀轻轻点了点,继续说道:“以全能的光辉主之名,以格里芬王室先祖的荣耀为证,今日,於【北境】 【巨熊领】內,眾目睽睽之下,我们聚集於此,为一件神圣之事作证。 林客【渡鸦】,来自异乡的战士。 当诺德人的战斧劈开我们的柵栏,当他们的凶残欺辱【北境】的臣民,是你举起了剑。 不是为了金银,不是为了虚名,而是为了身后那些握著型耙的农夫、抱著孩子的妇人。 你率领著未受精良训练的徵召兵,如磐石般挡住了潮水般的敌人,你亲手斩落了他们的【冠军勇士】,你让那些蛮族知道,【北境】的土地上,有比冰原更坚硬的脊樑。” 格林爵士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环顾四周,確认了所有人都在认真地听著他的话,用带著诵经般的庄严语气接著说道:“依据神圣【北境】的古法,依据格里芬王室传承百年的法典第七章,今日赐你以荣耀。 册封你为【北境】王室直属骑士,授你渡鸦纹章为徽记。 这纹章將刻在你的盾牌上,绣在你的罩袍上,让所有见过它的人都知晓,你是王室认可的守护者。 此纹章所至之处,便是王室目光所及之地。北境诸领主须为你提供食宿,城堡的大门须为你敞开,若有匪徒作乱,你有权徵召当地民兵,若有领主失职,你可持此纹章向王室法庭申诉。 但你也要记住,骑士的荣耀不仅是权力,还有枷锁,你须遵守【北境】骑士的誓言。 不伤害无辜,不背弃誓言,不拒绝弱者的求助,不与异教徒为伍,不掠夺农夫的收成,不玷污贵族的妻女,永远將王室的利益置於个人之上。 现在,以光辉主的名义,拔出你腰间的佩剑,立下你的誓言。” 林客抬起头,接过格林爵士递过来的纹章和册封文书,语气严肃道:“我,林客【渡鸦】,以骑士之名起誓,凡遇恃强凌弱者,我剑必向其咽喉。 凡见妇孺遭难者,我盾必护其周全。 今后將持正义之剑,守【北境】疆土,敬格里芬王室,抚【北境】之名,此誓不渝,直至生命终结。” 话音落下,格林爵士合再次高声道:“誓言既立,纹章为证!从今日起,【北境】当记【渡鸦】之名!” 隨著四周响起一片掌声,一旁的爱丽莎夫人也走了过来,先是对著格林爵士点头后,又看著缓缓收起来的格里芬旗帜,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说道:“林客【渡鸦】骑士,我將授予你【提哈村】以南,到达【黑脊山脉】及其周边区域的土地,作为你骑士的封地,愿你能够护佑【北境】,履行骑士之责任。” 林客当即朝著爱丽莎夫人鞠躬道:“感谢夫人的慷慨。” 见事情已了,那名格林爵士对著爱丽莎夫人含笑说道:“好了,这里的事已办妥,夫人,还请记著先前约定好的事。 大公向来看重您的能力,更希望往后【巨熊】家族对王室的支持能始终如一。” 他微微欠身,语气里添了几分仓促:“此次我本是顺路经此,实在不便久留,南方的局势愈发紧迫,我这便先行启程了。” 爱丽莎夫人也是连忙行礼道:“感谢大公的关心,【巨熊】家族一向拥护王室,请大公放心。” 格林爵士点点头,身后的侍从已经將旗帜收起,他也不再过多停留,在和现场的眾人告別之后,带著一眾【凛冬禁卫】又匆匆而去。 林客靠近爱丽莎夫人不解道:“发生了什么?” 爱丽莎夫人看了林客一眼,压低声音道:“边境候爵领的事情,不关我们的事,其他的不要多问了,这事你不要掺合。” 说著,爱丽莎夫人的脸上再次露出了微笑,对著剩下的贵族和骑士们说道:“虽然王使有急事无法久留,但是为了庆祝一位新的【北境】骑士册封,晚上的宴会將会比以往更加隆重。” 欢呼声再次响起,却是比之前的鼓掌还要热烈。 林客的反覆摩挲著纹章上的渡鸦图案,冰凉的金属纹章竟被他掌心的汗焐得发暖。 他面色如常,可是內心远不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他还只是个逃奴。一无所有的开局,冒死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 喝脏水、吃混著沙子的黑麵包、住漏风的草棚屋,这一路走来,实在太过不易。 他挺直身体转身望向厅外。 阳光正穿透云层,照亮了外面的景象。 而从今天起,他也將真正拥有属於自己的骑士身份,踏上一条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新道路。 晚上的宴会如期举行,作为这次宴会的主角,林客受到的关注也是最多的,隨著一杯杯蜜酒下肚,哪怕林客的酒量再好,也经不住眾人的来回劝酒。 大厅里,火把將穹顶照得透亮,烤肉的油脂滴在火炭上滋滋作响,混著麦酒的醇香漫满每个角落,气氛却是无比欢快邀请来的乐师们拉著乐弦,穿丝裙的侍女们端著蜜酒和食物在人群中流转。 有人將麦酒泼向空中,金色的酒弧在火光中划出亮线,有人拔出短剑敲著盾牌打拍子,唱著【北境】的欢快歌曲。 直到宴会结束散场,喝多的林客被几个侍女架回了房间之后,他才终於昏昏沉沉地睡去,直到门外传来细微的声响。 当爱丽莎夫人轻车熟路地走了进来,却发觉原本早该睡去的林客,此刻却是瞪大眼睛,正看跟做贼似的夫人。 爱丽莎夫人有些尷尬道:“你没睡啊。” 林客露出微笑道:“当然没有,我可是有好多疑问没有解惑呢。” 爱丽莎夫人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说道:“你这个【北境】骑士的授封,我可是花了不少代价呢,送出去的金弗都快能够买下小半个【灰熊镇】了,你说说你要怎么感谢我。” 林客没有接话,而是朝著她招招手,转而问道:“现在【自由港】的新大公,就是大王子吧?” “没错,你的【北境】骑士身份原本还要再等些时日才有结果。 可大王子掌控【自由港】后,就迫不及待地上位,自立为大公,你的骑士册封便是他直接批覆的。” 爱丽莎夫人解释道,隨即起身走到林客身旁,那双男人的手不自觉得开始乱动起来:“他为了拉拢底下的贵族,如今几乎是有求必应,现在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倒是让你占了个便宜。” 林客顺其自然,宪宪窣窣之后,询问道:“今天来的那些骑士,总不会只是为了见证我的册封吧? 你说的边境侯爵叛乱,到底是怎么回事?” 爱丽莎夫人爭夺不了上面的机会,只能轻嘆一声道:“这事说来复杂。你只需知道,对【北境】而言,【黑脊山脉】以南,靠近其他两个公国的地盘都算作边境。 这次叛乱的那位侯爵,正是趁著大公王位不明的情况下,似乎也拉拢了诺德人,想要牵制住北方的局势,想独立出去自立为王。 不过这也不算新鲜事,那些边境贵族实力本就强悍,偶尔冒出几个叛国者不稀奇。 等新大公的位置彻底坐稳,那些叛乱者也得意不了几天了。 这次来的格林爵士和【凛冬禁卫】,主要就是为了平叛去的,到我们这只是顺带休息一下,给马匹餵食,不然一个骑士的册封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你要是恰好不在这里,又或者有事情耽搁错过了,等你回来后领个徽章和文书就完事了。 或许你愿意跪在那,让我来代替册封也不是不行。” 林客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二王子呢?既然大王子的掌控已经越来越强,他要是还不出手,恐怕就没什么好下场了。” 爱丽莎夫人有些害羞地別过脸,声音柔弱道:“我打听过了,他现在就在【雪鹿领】附近,已经聚起了三千人以上的军队,不出意外的话,在夏天结束之前,他就会进军【自由港】,和大王子来上一场硬仗。” 林客点点头,稍微休息了片刻,深以为然道:“所以大王子才会急著拉拢那些中立的领主,看来之前暗杀你的人或许是家族派来的人,也有可能是他授意指使派来的,见到刺客没有得手,就开始用怀柔的手段了。 不过既然现在局势还没有明朗,那么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真就把全家性命压在其中一方身上,还是太过於冒险,不过该有偏向的还是要选择,至少暗地里不能哪边都不沾。” 爱丽莎夫人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这些日子里,她越来越喜欢与林客谈论北境的局势。 那些关於领主纷爭、边境异动的话题,从他口中说出来,总带著一种不同於贵族们惯有的思维。 他有勇力,能在战场上挡下诺德人的攻势。 他身世乾净,与原先领主的旧势力毫无牵扯,也正好用来平衡那些蠢蠢欲动的傢伙们。 两人的关係,既是利益的伙伴,也是夜晚能够排解寂寞的人。 可不知从何时起,爱丽莎夫人便开始期待与他独处的时刻。 她抿起嘴,却是掩饰住唇角不自觉的笑意。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明白,这份从利用开始的关係,早已在一次次相处中,悄悄长出了盘根错节的牵连。 夜深了,烛火渐熄———— > 第一百八十一章 男爵到来 第181章 男爵到来 任凭外界如何风起云涌,日子总还得照过。 无论是北面几位王子为爭王位打得头破血流,还是南面边境侯爵领地发生叛乱,都不是此刻的林客能掺和的事。 他如今已不必再靠卖命换取荣耀与声望,一个北境骑士的身份,足够支撑他接下来的发展计划。 从骑士晋升为有爵位的贵族,可比从平民爬到骑士的难度小得多。 有了【北境】王室册封的骑士这一身份,现在的林客已经毫不在意他人对於自己身份的怀疑了。 他可是当著宫廷事务官,以及一眾贵族、骑士的面,接受了公开的册封仪式,这便是最核心的骑士凭证。 公开宣告骑士身份,这种公开性本身,就是社会认可的依据。 毕竟在这片土地上,爵位与身份的认定,从不止看一纸文书,更要看是否经得住公眾目光的审视。 当著诸多有头有脸人物的面受封,这份身份便如同被刻在了眾人的记忆里,容不得轻易否认。 接下来的几天,林客每天都在【灰熊镇】门外,借著替爱丽莎夫人招募军士的名义,收拢壮劳力和手艺人。 “大人,今天找到两户逃难来的石匠,还有一户裁缝。 据那裁缝说,原本有一对铁匠父子跟他们同行,不过那对铁匠父子被沿途的一个领主招走了。” 林客接过阿莱递来的粗纸,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登记的名字,问道:“现在有多少人了?” 阿莱答道:“名单上已有五十多人,都通过了初试,多少有些手艺在身,大人,要开始挑选了吗? ” 林客点点头道:“当然要挑,先把那些手艺人的家庭情况仔细问清楚,最好能找到人相互作证,没问题的话,就全都带回【渡鸦堡】。 至於剩下的人是,都给我集中起来说清楚,但凡有战斗技能的,都会能成为爱丽莎夫人的亲卫。 这样一来,那些隱藏在暗处的老鼠就会自己跑出来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阿莱:“你负责训练选拔时,得格外留意那些表现突出的,尤其是懂些格斗技巧的。 记住,常年握刀剑的手上茧子,和干农活磨出的茧子完全不同。 若现在还有刺客潜伏,藏在他们中间的可能性最大。” 说著,林客又把分辨间谍与刺客的法子细细教给阿莱。 阿莱虽性子莽撞但是执行力却极强,很快便按林客的吩咐召集流民,开始筛选。 合格的兵源,往往优先选农夫、矿工、縴夫这类人。 他们要么本分踏实,要么在日常劳作中练出了团队协作能力,编入军队后能快速適应新的环境,从而形成战斗力。 至於大城市的市民、地痞流氓之流,多半带著痞气与滑头,即便练出战斗力,也容易成兵油子,根本没法好好管束。 所以林客这些天挑的流民,大多是看上去老实本分、问啥答啥的人,多是些只懂照料庄稼的农夫或农奴。 或许他们中有不少人笨嘴拙舌,毫无战斗经验。在面对林客这位骑士,甚至面对阿莱这样的扈从时,都显得畏畏缩缩,不敢有丝毫的逾越,但这些正是林客目前需要的人。 除此之外,林客还特別留意了那些本就是战士、却跑来应聘的傢伙。 正常情况下,有武力在身的战士,多半会去做能挣快钱的僱佣兵,而非来当领主护卫。 他们习惯了刀头舔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哪会甘心拿著微薄薪水来看门? 尤其是如今北方战乱四起,正是他们活跃的时机,又怎会混在流民堆里乖乖排队? 只能说这些人若没別的目的,反倒不正常。 后来,林客將选好的军士名单交给爱丽莎夫人,同时也提了提其中几个可能有问题的人。 爱丽莎夫人只是淡淡点头,把名单递给身后的管家。管家接过,朝二人略一鞠躬,便快步退了下去。 第二天,林客將选出的新兵集中起来训练时,名单上那些有问题的人已不见踪影。 他没心思追问这些人的去向,爱丽莎夫人手下自有能人处理这类事,眼下他要做的,是把这群昨天还是流民、今天已换上厚实麻衣的新兵,练成合格的战士。 全副武装的林客带著几名军士走上训练场,看著眼前这群手足无措、眼神里透著怯意的新兵,没多废话只是一挥手一旁的阿莱早已提著木棍上前,挨个教他们站军姿、列队形。 望著一个个站得笔直的新兵,林客来回渡步,不时纠正姿势不標准的人,嘴里念叨著战场上的注意事项,算是提前给这些新兵传授经验。 站军姿的目的很简单,用最短时间让这些来自各地的新兵適应集体生活,学会服从命令,同时磨出彼此的配合与默契。 军阵作战可不同於街头斗殴,不要求谁能一挑五、逞匹夫之勇,而是要凝聚所有人的力量,靠协同配合形成一体作战的合力。 就像列盾墙时,所有人必须同步进退,依著章法杀伤敌人。 一旦盾墙出现缺口又没能及时补上,就会被敌人抓住破绽击溃。 或许是林客挑的新兵多是本分农夫,他们练站队时表现尚可,不过小半天,就已能从散乱状態快速集结列队。 除了站军姿、列队,还有左右转向、前进后退、长矛前刺、原地举盾等训练项目。 这些可比单纯站队难多了,尤其不少新兵连左右都分不清,最后只好在他们肩头一侧绑上布条来区分方向。 训练很辛苦,对这些毫无战斗经验的新兵来说更是煎熬,不少人心里已打起退堂鼓。 可四周都是看守的军士,真敢退出的话,下场只会比饿死、战死好不了多少。 终於到了饭点,当香气扑鼻的糊糊粥、大块黑麵包和蔬菜燉汤被抬到场上时,所有人瞬间没了怨言。 能吃饱饭,比什么都重要。 一群人或坐或站,端著木盘大口吞咽,原本麻木的眼神里渐渐有了光。 前来查看的爱丽莎夫人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不解地问:“林客骑士,不是说只要二十人吗?怎么训练了这么多?我可养不起额外的人。 “9 正吃饭的林客放下刀叉,把吃了一半的烤肉排和烟燻鱼肉推到一旁,对爱丽莎夫人答道:“夫人,我的封地在深山里,那里住著不少山民。虽说我有些追隨者,却仍难应对。 你是知道我的忠诚的————” 听了这话,爱丽莎夫人皱起眉头,她倒把这茬忘了,当即问道:“所以你多训了二十人?这点人够吗?实在不行,我多拨些粮食给你,你再多练些人手。 山里的山民確实是隱患,每年都要下山劫掠我【巨熊】领的地盘。 你说你那么多封地不选,偏挑个山里,现在知道麻烦了吧。 ,林客也是配合著低下头来,听著爱丽莎夫人的训斥。 不过见到林客的態度良好,爱丽莎夫人却是在说了几句之后反而心疼起来:“无妨,等提哈村那边开了荒,你要是想开发山林,隨时跟我说一声,我派支军队帮你。” “多谢爱丽莎夫人厚爱。” 林客当即躬身应道。 见再没別的事,爱丽莎夫人又和林客閒聊几句,便带著护卫离开,现在的她对於刺客的存在害怕无比,並不愿意在庄园外多待。 要不是为了见一见林客的训练成果,她可不愿意跑到外面到处走动。 望著爱丽莎夫人远去的背影,林客心里掠过一丝愧疚。 他很清楚,【黑脊山脉】东部早已在自己掌控之中。 光是新开的田地就有数千亩,那些难缠的山民,也已有不少搬入庄园成了他的领民。 若不是新垦土地肥力不足、粮食仅够自足,他大可在两三年內扩招人口,把封邑建成一个山林王国。 接下来的日子,林客一门心思训练新兵。 隨著不断招募选拔,他手下的新兵数量已达五十人。 按与爱丽莎夫人的约定,其中二十人是脱產的亲卫,负责守卫【灰熊镇】及周边。 剩下三十人,则作为爱丽莎夫人支援他开荒的力量。 林客在心里盘算著,【渡鸦堡】现有民兵六十多人,加上这三十名正在训练的军士,他能调动的武装力量已近百人。 虽说这些民兵平时要务农,没法隨时隨地待命,但真到需要时,拉出三五十人打上半个月仗,还是没问题的。 念头一动,林客忽然想起了【禿鷲领】的【西坡庄园】。 那庄园离自己的河头村很近,又挨著南北商道,若是能抢过来划进自己地盘,单靠收关卡税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这事得找苏海伦商量,让她配合行动,一起瓜分拜恩【禿鷲】男爵的领地。 毕竟比起在深山开荒,抢別家领主的地盘显然更划算。 反正他早就把拜恩【禿鷲】男爵得罪透了,索性斩草除根算了。 那片领地全是平原,土地肥沃得很,可比自己的山地强多了。 至於自己刚刚授封【北境】骑士爵位,立下了要保卫北境的誓言,转过头就对北境的贵族领主下手的行为。 林客在心中想了想,觉得自己要是统一了【北境】,整合起了整个北方的力量,不也是在保卫北境吗? 嗯,就是这么一个道理,想到这,林客的內心瞬间舒畅豁达了不少。 傍晚时分,风尘僕僕的拜恩【禿鷲】男爵抵达了【灰熊镇】。 他裹著一身无任何纹饰的黑衣罩袍,看著像个云游的旅人。 他曾来过几次【灰熊镇】,知晓这里的领主府邸不在镇內,於是径直朝庄园城堡的方向而去。 望见庄园轮廓的那一刻,他才稍稍鬆了口气。 回头看了看身后仅有的几名护卫,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那些曾追隨自己的骑士,如今竟全倒向了那个逃犯女伯爵,派出去召集人手的传令兵也个个空手而回。 —— 没办法,自打听说掌控【老冰湖】的逃犯女伯爵已聚集了两百多战士,他就知道自己的城堡待不下去了。 他可是亲眼见识到对方拥有可以投掷爆炸物的投砲,要是再逗留在城堡,只会被团团围住,连最后的反抗机会都没有。 於是他连夜带著几名亲信逃了出来,眼下他急需一个领主盟友来给自己撑场面,而【巨熊领】的领主正是最佳人选。 听说现在【巨熊领】的领主是前任男爵的遗孀,一个孤单的、没有多少见识的、被一群贵族领主瓜分了大半个骑士领的没落女人。 只要自己出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把那个农奴假冒骑士的消息告诉【巨熊领】领主,对方定会恼羞成怒。 然后自己再让出些利益,大概率能换来对方的军事支援。 自己已经联繫上了南方的那位大人物,必须要在他到来的时候,展现出自己的实力。 否则要是被其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毫无作用的,连军士都没有多少的战败者,那么接下来的利益分配,可就没有自己什么什么事情了。 拜恩【禿鷲】男爵在心里反覆盘算著计划,虽隱约觉得还有些小紕漏,但在內心的復盘之下却没找出大毛病。 一咬牙,他一挥马鞭,带著人朝庄园赶去。 守门的是两个穿著鳞片扎甲的军士,见有人来,立刻举鉤矛拦住,厉声呵斥来人。 拜恩【禿鷲】男爵身旁的扈从抽出鞭子对著空气一挥,语气高傲地喊道:“快去通报!我们来自【禿鷲领】,这位是拜恩【禿鷲】男爵大人,有急事求见此地领主!” 【禿鷲领】? 拜恩【禿鷲】男爵? 两个守门的、林客带来的、在苏海伦营地外参加过进攻男爵联军的【渡鸦堡】军士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其中一人露出了一个笑容,当即跑进去传话,片刻后又跑了出来,对拜恩【禿鷲】男爵笑道:“夫人正在用餐,请快快隨我进来。” 算你们识相。 拜恩【禿鷲】男爵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正欲策马进庄园,身后的扈从们也想跟上,却被两个守卫横矛拦住。 “下马步行,最多只能进两人。” 守卫沉声说道。 拜恩【禿鷲】男爵心生警惕,下意识地按向腰间佩剑。 但眼角瞥见庄园里又走出几名披甲军士,拜恩【禿鷲】男爵猛地想起自己如今的窘境,脑子里一片混乱的他,硬生生压下了怒气,转头对扈从吩咐:“你们俩跟我进去,其他人在这儿等著。” 说罢,他翻身下马,带著两个最亲信的扈从,迈步走进庄园。 他心里暗自盘算,等会儿见到那位女贵族,定要当著她的面好好训斥这些手下。 要让她明白,对待同级贵族该有怎样的教养,这般怠慢,简直是对贵族体面的褻瀆。 想著待会儿对方或许会露出的歉意神色,拜恩紧绷的嘴角稍稍扬起,脚下的步子也快了几分。 仿佛他已经看见女贵族为手下的无礼,向自己赔罪的模样———— 第一百八十二章 他是农奴 第182章 他是农奴 大厅內,烛火通明。 看著坐在自己对面的爱丽莎夫人,拜恩【禿鷲】男爵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 拜恩【禿鷲】男爵年轻时长相颇为英俊,那时有过不少情人。如今他虽已略微发福,可在自己看来,依旧有著吸引贵族女士的魅力。 能同爱丽莎夫人这样美丽动人的女士共进晚餐,本应只有彼此二人方能营造最佳氛围,可大厅两侧还站著好些披甲军士,这让他颇为不自在。 侍从给拜恩【禿】男爵端上的晚餐是黄油煎肉排、蔬菜沙拉,还有一大杯苹果酿造的蜜酒。 这些日子的风餐露宿,让拜恩【禿鷲】男爵面对热气腾腾的食物时不由得食慾大动。 他以极快的速度將眼前的食物一扫而空,一边吃还一边跟爱丽莎夫人念叨著以往的交情。 “哦,我认识【巨熊】男爵,我们当初还一起喝过酒。 他是个很优秀的人,剑术尤其好,曾经在战场上亲手砍下过一个诺德人的脑袋———— 我以前来过【灰熊镇】,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当时我是隨父亲一同前来的,见过之前的老男爵大人。 他是个很严肃的人,我见到他时,他正在鞭打一个偷盗食物的农奴,那场面太血腥,我至今都没忘记————” 他一边说著閒话,一边观察著爱丽莎夫人的表情。 可对方全程都是一脸淡然的微笑,偶尔回应一两句话,也都是劝他多喝几杯酒,这让拜恩【禿鷲】男爵有些摸不准她的心思。 眼看用餐即將结束,再不说来意,这场对话恐怕就要这样收尾了。拜恩【禿鷲】男爵不由得嘆了口气,用神秘的语气说道:“尊敬的爱丽莎夫人,有件事你或许还不知道,前些日子,我的领地遭到一伙强盗袭击,和我同行的多曼【灰狐】男爵,你或许对他不太熟悉,他是【老冰湖】的新领主,也被那伙强盗俘虏了。 该死的!那些强盗袭击我的领地,杀害我的领民,甚至胆敢抢走要上交给大公的粮税!真是该死!” 爱丽莎夫人露出几分好奇的神色,说道:“哦?是吗。” 拜恩【禿鷲】男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更糟的是,那些强盗还放话说,下一个目標就是【灰熊镇】。 你也知道,【巨熊】男爵如今下落不明,镇上防卫空虚,他们要是真来了————” 他故意顿住,紧盯著爱丽莎夫人的眼睛,想从那淡然的微笑下找到一丝慌乱。 “不过你別担心,我这次来就是想帮你。 我的军队虽然在之前的袭击中受了些损失,但对付一群强盗还是绰绰有余。 只要你愿意,我会帮助你的————” 拜恩【禿鷲】男爵喝了口苹果酒继续道:“现在那伙强盗已经占据了【老冰湖】,我正要集结人手去给多曼【灰狐】男爵报仇。 他是个好人,一个正直的男爵,却被一群强盗俘虏了,这简直是对我们【北境】贵族的挑衅!极为严重的挑衅!” 爱丽莎夫人追问道:“所以你亲自来找我,是想让我派兵支援你吗?” 听到爱丽莎夫人说得如此直白,拜恩【禿鷲】男爵也不拐弯抹角,当即说道:“是的,尊敬的爱丽莎夫人。 那伙强盗太过凶悍,我的部分士兵需要休整,临时徵召又要耗费太多时间,我怕多曼【灰狐】男爵撑不了那么久。 所以我希望你能支援我一百名军士,帮我拿下那伙占据【老冰湖】的强盗。 你要知道,【老冰湖】是极为重要的內陆港口,这次帮了多曼【灰狐】男爵,他定会给予你丰厚的回报。” 爱丽莎夫人微笑著摇摇头道: 见状,拜恩【禿鷲】男爵当即换了个话题道:“夫人,听说你近期收了一个叫做林客【渡鸦】的流浪骑士对吗?” 见到爱丽莎夫人点点头,拜恩【禿鷲】男爵继续说道:“入侵我领地的就有他,而且他並不是什么所谓的流浪骑士,他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流淌著贵族的血液。 他只是一个农奴,一个低贱的农奴,在他入侵我领地的时候,我的一个手下就认出了他,確认了他就是我领地之前的一个农奴之子而已。” 爱丽莎夫人脸上的微笑淡了几分,指尖在杯沿轻轻划了一圈,语气听不出喜怒:“一百个军士?我这里恐怕没有那么多人。” “拜恩男爵,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拜恩【禿鷲】男爵立刻拍著胸脯道:“当然有!我的手下亲眼所见!那农奴之子小时候在我领地里偷过麵包,被我父亲打断过腿。 一个农奴竟敢冒用骑士头衔,混进贵族圈子,这要是传出去,夫人你的顏面怕是也不好看啊。 爱丽莎夫人,他在欺骗你,他和那群强盗是一伙的,他现在敢入侵我的领地,到时候就敢对你动手,所以我希望夫人你能够把那个冒牌货抓起来,当眾审判!让他知道冒充贵族是多大的罪过。” 他往前探著身子,眼中闪烁著煽动的光:“再说,他若真是一个好人,又怎会跟著强盗打家劫舍? 依我看,他留在你身边,就是为了里应外合!等强盗真打上【灰熊镇】,他再从內部动手,到时候————” 眼见爱丽莎夫人脸上的好奇心更加浓郁,但是却没有露出丝毫的震惊之色时,拜恩【 禿鷲】男爵不由得心神疑惑。 他不知道为什么爱丽莎夫人没有感到愤怒,也没有下令去抓捕那个假冒骑士的傢伙。 直到他听到门外传来了口哨声。 突然间,他看见把守大门的一个军士走了过来,在他不解的目光中,抽出了腰间的一柄骨朵,对著他摩下的一个扈从脑袋就砸了下去。 铁製的骨朵带著呼啸的风声砸落,圆球形的锤头裹挟著蛮力撞上扈从的后脑。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像是熟透的瓜被重锤砸中,头骨瞬间塌陷下去,碎骨混著红白液体从破裂处喷涌而出,溅得周遭地面一片狼藉。 那扈从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便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栽倒,后脑的窟窿还在汩泪往外冒血。 原本还算周正的头颅已经塌了小半,红白液体顺著脖颈往下淌,在地板上晕开一滩黏稠的污跡。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那名军士没有丝毫留手,一连几下过后,那个扈眼见是不能再死了,在场震惊的眾人这才反应过来。 拜恩【禿鷲】男爵刚想要起身,却被那个手持骨朵的军士用冰冷的眼睛瞪了回去。 另一个他带来的扈从想要逃离大厅,去外面呼喊同伴支援,却不料刚走几步,就见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一个身著板甲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握著一把还在滴血的骑士剑,脸上却带著淡淡的微笑。 紧接著,两个上前的披甲军士一左一右,直接將那个想要逃跑的扈从抓住押了出去。 一直在冷眼旁观的爱丽莎夫人见那人进来,当即起身热情道:“哎呀,林客骑士,你来了。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拜恩【禿鷲】男爵,他是【禿领】的领主,这次来找我借兵,想要对付一群入侵他领地的强盗。 据说那伙强盗还占据了【老冰湖】,而且你也参与其中。 对了,他还说你的身份只是他的一个农奴呢。” 林客淡淡道:“哦?是吗,看来对於我不友好的人还是挺多的,拜恩【禿鷲】男爵,请问我曾经得罪过你吗?” 在拜恩【禿鷲】男爵从震惊渐渐转为绝望的眼神中,林客咧开嘴笑了笑。 他环顾四周,看到地上那一滩污秽,不由得皱起眉头,然后对爱丽莎夫人说道:“抱歉,夫人,我的扈从弄脏了你的地板,影响到你吃晚餐了,我马上让人清洗乾净。” 说著,林客挥了挥手,刚刚动手的阿莱连忙將骨朵收了起来,迅速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阿莱就带著几个侍者进来打扫,或是搬运尸体,或是用清水和麻布、肥皂清洗地板。不多时就將地面擦拭乾净,但那淡淡的血腥味却是一时半会还消散不了。 拜恩【禿鷲】男爵语气颤抖道:“夫人————夫人,他,他他,他是个强盗,披著羊皮的强盗————你不要相信他————” 此刻的拜恩【禿鷲】男爵已经没有了所谓的绅士风度。 他不明白情况为何会是这样,更想不通一个农奴怎么能成为骑士,还敢当著两个贵族的面当眾杀人,但眼下的情形已容不得他继续多想。 他只知道,现在的爱丽莎夫人和这个突然出现的林客是一伙的,他们之间的关係比自己想像的要深得多。 想要活命,就必须让爱丽莎夫人相信自己说的都是真话。 眼前这个林客,彻头彻尾就是一个强盗、一个骗子、一个农奴。 只是曾经能言善辩的拜恩【禿鷲】男爵,此刻在周围一圈分不清敌友的环境中,脑袋早已一片乱麻。 他想辩解,想说出有力的观点,可张口时,却发现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恐惧、害怕、畏缩充斥著他的內心,让他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勇气。 即便他从小接受过战斗训练,此刻就算把武器递到他手里,他也握不住,更无法对准那个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因为那柄还在滴血的骑士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锋利的刃口触碰到脖颈的触感,让他的恐惧几乎达到了顶点。 “不,不不不————不要————不杀我————” 不知过了多久,林客的声音如同魔鬼在他身旁响起:“说吧,说出有用的、有价值的信息。我想男爵大人你一定有什么想要说的吧?” 拜恩【禿鷲】男爵浑身颤抖著,此刻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哪里还能想到什么。他拼命回想重要的事,脑海中闪过各种片段,终於想起些什么,连忙说道:“边境,边境,边境的侯爵大人答应过我,只要我接应他,事成之后他会给我更尊贵的爵位和领地。 对了,对了,你们不能杀我,我身后是侯爵大人!他的人马即將北上,到时候他会成为新的大公,所有抵抗他的人都会死!” 边境侯爵?反叛?攻占北境? 林客和爱丽莎夫人对视一眼,这几个词联想在一块,很容易就可以想到眼前这个拜恩【禿鷲】男爵已经是投靠了边境叛军一方,准备隨时接应叛军为他们入侵【北境】腹地做准备。 突然想到了活命机会的拜恩【禿鷲】男爵连忙接著说道:“我现在是侯爵的人,你们不能杀我,而且,而且他的先头部队很快就会抵达我的领地,到时候要是被他们知道,你们杀了我的话,一定会报復你们的。 夫人,还有林客骑士,只要你们放了我,之前的事情就算过去了,我不会追究的,我们可以起给侯爵大人效力,到时候占领了【北境】得到的好处是远远想不到的。” 林客思索片刻后道:“算是个有用的消息。先头部队是谁的人?” 拜恩【禿鷲】男爵连忙道:“是黑森【伯爵】,领兵的是黑森【伯爵】! 你们该知道他吧?他可是边境贵族里极有威望的军事贵族。 有他在,普通贵族根本抵挡不住他的攻势,他很快就能占领【北境】!” “嗯,知道了。 “7 林客点头,“天色已晚,晚餐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阿莱,招待好拜恩男爵,还有他麾下的扈从们,另外明早派人送拜恩男爵去和多曼男爵团聚。 放心吧,拜恩男爵,大家都是体面人,我们是不会在招待贵族的晚宴上杀一个贵族的,你就放心的去休息就好了,记得好好想想,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看著被押下去的拜恩【禿】男爵,爱丽莎夫人心情复杂,她朝林客勾了勾手指,隨后自顾自地离去。 林客嘆了口气,也跟著她的身影往房间走去。 “夫人,今天你的反应有些奇怪啊,你在窃窃私语地说些什么。 “我在说,我在说————我的天啊,爱丽莎啊爱丽莎,你是一个高贵的贵族夫人,那些奴隶们需要仰望的存在,居然被一个低贱的农奴给————给————狠狠地欺负了这么久,还,还对他那么屈服————” “不,夫人,我是【北境】骑士,大公册封的【北境】骑士,授勋仪式上你和眾多贵族们都亲眼见证的骑士。” “这真是,这真是————太禁忌!太刺激了————啊啊啊,受不了了,林客,我亲爱的林客,哦不,林客骑士,你是我永远的骑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