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第1章 老登!你说话不算话!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章 老登!你说话不算话! 大乾王朝,天启二十年,春。 京城,三皇子府。 后院的梨树下,一张做工精良的紫檀木躺椅上,李逸正愜意地眯著眼,左手一串水晶葡萄,右手一杯冰镇酸梅汤,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现代小曲。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古人诚不我欺啊!” 穿越到这个世界整整十年,从一个“996”福报中挣扎的社畜,到如今大乾王朝最没存在感、也最自由的三皇子,李逸对自己的人生规划满意到了极点。 太子大哥表面仁厚,实则嫉妒心极强,二哥武艺超群,军中威信极高,包括几个弟弟也都是对著那龙椅虎视眈眈。 唯有他,从穿越过来后起就立下了紈絝人设,斗鸡走狗、沉迷享乐,成功让所有人都相信,他是个对皇位毫无威胁的吉祥物。 今天,是他二十岁的冠礼。 过了今天,他就能正式分府,彻底远离皇宫那个大型职场,过上枯燥且乏味的收租、听曲、看美女的躺平生活。 想到这里,李逸美滋滋地又呷了一口酸梅汤。 “殿下,吉时快到了,该进宫了。”老太监福安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急什么,”李逸懒洋洋地摆手,“反正父皇那老登已经答应封我为逍遥王了,过去不过是走一个过场,早一点,晚一点没什么事的。” “可是……” 福安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李逸挥手打断了。 “行了,行了,”李逸知道福安又要开始对他说教了,无奈的起了身,“让人替我更衣吧。” “是,殿下!” …… …… 皇宫,太和殿。 金砖铺地,龙柱擎天,檀香裊裊,气氛庄严肃穆。 天子高坐龙椅之上,俯瞰著阶下百官。 李逸身著崭新的亲王朝服,头戴紫金冠,站在大殿中央,接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他微垂著头,身子略显单薄,脸上掛著一贯的、带著几分畏缩与茫然的表情,完美地扮演著一个上不了台面的閒散皇子。 然而,在他的內心深处,早已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首《好日子》正在无限循环播放。 【十年了!整整十年啊!装孙子、扮紈絝,老子终於熬出头了!从今天起,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金丝楠木的躺椅,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百楼新来的头牌……我李逸,来啦!】 他死死地掐著自己的大腿,才勉强压下那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这时,尖锐悠长的唱喏声响起,太监总管手持圣旨,上前一步,用他那独有的、能刺破耳膜的嗓音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皇三子李逸,性行温良,敦厚纯善,今已成年,特册封为『逍遥王』,食邑三千户,赐城东逍遥王府一座,黄金万两,锦缎千匹。钦此——” “逍遥”二字,如天籟之音,精准地砸进了李逸的心坎里。 完美!太完美了! 这封號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他激动得差点当场给龙椅上的皇帝老爹磕一个响头,以谢“爹”恩。 站在百官前列的太子与二皇子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嘴角都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笑意。 逍遥王? 这便是父皇给这个一无是处的三弟下的最终定论——彻底滚出权力中心,当一辈子富贵閒人,再无半点威胁。 满朝文武,大部分人神情漠然,一个註定被边缘化的皇子封王,在所有人意料之中,激不起半点波澜。 少数了解些內情的,则在心中暗自摇头,嘆息这或许是陛下对这个儿子,最后的仁慈了。 “儿臣……谢父皇隆恩!” 李逸强忍著心中的狂喜,按照礼仪,叩首谢恩。 就在他美滋滋地准备退下,去享受眾人或同情或轻视的目光时,龙椅上那位威严的皇帝,却忽然抬了抬手。 “不急。”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太监总管温德海,淡淡道:“还有一道旨意,一併宣了吧。” 李逸心里“咯噔”一下,刚刚站直的身子瞬间僵住,一股极为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是吧?还有年终奖?不对啊,我这吊车尾的人设哪配得上年终奖?该不会是什么附加条款……吧?】 他还在胡思乱想,温德海已经再次展开一卷崭新的明黄色圣旨,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 “承蒙天恩,圣上有旨:兹闻定国公秦烈之女秦慕婉,坤仪著范,端庄淑睿,克嫻於礼,才德兼备。今与逍遥王李逸年龄相当,堪称天作之合。特將尔许配逍遥王李逸为正妃,择吉日完婚。钦此!” “秦慕婉”三个字,仿佛带著万钧雷霆之力,在庄严肃穆的太和殿內轰然炸响! 整个大殿,顷刻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如果说,刚才册封逍遥王是意料之中的一滴雨,那么这道赐婚圣旨,简直就是一道能把人劈成焦炭的九天神雷!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京城谁人不知,定国公府的那位嫡长女秦慕婉,是能让三岁小儿瞬间止住夜啼的女修罗,是十五岁便隨父出征、在边关杀得蛮族丟盔弃甲的母夜叉! 传闻她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一顿能吃三头牛,徒手能撕裂虎豹! 李逸脸上的表情,在短短数息之內,完成了从茫然到震惊,再到呆滯,最后是彻底的、灰飞烟灭般的绝望。 他脑海中金丝楠木的躺椅、香甜的美酒、妖嬈的头牌,瞬间“砰”地一声碎成了像素点。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眼神冰冷得能掉出冰渣子的女战神,正对著他狞笑。 【完了……芭比q了……你这哪是给我赐婚?这分明就是给我找了一个夺命的女阎王,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啊!!】 “噗通”一声,不是下跪,而是李逸的理智,彻底断线了。 十年苦心经营的紈絝人设,瞬间崩塌。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別、父子之礼,伸出手指,直挺挺地指向高高在上的龙椅,用尽全身力气,悲愤交加地吼出了那句发自灵魂深处的吶喊: “老登!你说话不算话!” 第2章 逸哥,你遭老罪了啊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章 逸哥,你遭老罪了啊 “老登!你说话不算话!” 这一声嘶吼,石破天惊,震得整个太和殿的房梁都在嗡嗡作响。 满朝文武嚇得魂飞魄散,刚才还在看戏的、同情的、轻视的,此刻全都“扑通通”跪倒一片,额头死死贴著冰凉的金砖,高声疾呼:“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龙椅上的皇帝陛下,竟未龙顏大怒。 他反而饶有兴致地看著台下这个状若疯魔的儿子,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似乎对“老登”这个大逆不道的称呼早已习以为常。 他用一种无奈又带著几分宠溺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混帐东西,在宫里跟朕没大没小地叫叫也就算了,金殿之上,成何体统?” 一句话,让跪在地上的百官更加懵逼了。 紧接著,皇帝脸色一正,那股属於帝王的威严再次笼罩全场:“君无戏言。旨意已下,断无收回的道理。朕看你那逍遥王府,是该有个厉害的女主人帮你好好管管了。” 言下之意,此事板上钉钉,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李逸如遭雷击,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完了,一切都完了!】 再闹下去,除了挨板子,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失魂落魄地被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地搀扶著,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踉踉蹌蹌地向殿外走去。 寂静的大殿里,只留下他那充满绝望的、细不可闻的嘟囔声: “我的头牌姑娘……我的美酒……我的躺平人生啊……” …… …… 京城,万楼 此地乃是天子脚下最负盛名的销金窟,是达官显贵、富商巨贾一掷千金的温柔乡。 寻常人便是在门口探头探脑,都会被那股子奢靡的香风熏得自惭形秽。 天字一號雅间內,更是奢华到了极致。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上,山珍海味摆了满满当当,什么“龙井虾仁”、“蟹粉狮子头”、“佛跳墙”……光是闻著味儿,就足以让普通人家馋掉大牙。 可桌子的主人,新晋的逍遥王李逸,却对此视若无睹。 他面前只摆著一壶酒,自顾自地一杯接著一杯,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周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熟人勿扰、本人已死、有事烧纸”的颓丧气息。 旁边几个奉命作陪的姑娘,乃是万楼的头牌、二牌、三牌,平日里哪个不是眼高於顶、眾星捧月的主儿? 可今天,她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位逍遥王殿下,往日里来此,向来是嬉皮笑脸,骚话连篇,最是会逗她们开心。 可今日这副死了亲爹……哦不,是被亲爹坑死的模样,著实嚇人。 她们缩在角落,鵪鶉一般,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叫“鵪鶉”而叫“鶯鶯燕燕”。 “砰——!”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声巨响,雅间的门板被人一脚踹开,整个门框都为之颤抖了一下。 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来人身著一身孔雀蓝的锦袍,腰间掛著环佩玉坠,走起路来叮噹作响,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钱。 他头上戴著一顶镶了宝石的帽子,脚下踩著一双缀了明珠的靴子,整个人就是个移动的显眼包。 此人正是魏国公府的小公爷,魏腾。 京城紈絝圈里扛把子级別的人物,也是李逸过去十年里,最好的狐朋狗友。 魏腾一进门,都没看清屋內景象,先是“嗷”地一嗓子,声情並茂地乾嚎起来: “逸哥!我的好哥哥!兄弟我来迟了!我听说了,你受苦了啊!你遭老罪了啊!”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桌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著,说到激动处还狠狠一拍大腿:“那天杀的……呃……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他怎么能这么对你!逸哥你风流倜儻,玉树临风,乃是京城紈絝界的一面旗帜!他给你赐婚那个秦慕婉,简直是,简直是往你这朵娇艷的鲜上,硬插在了一坨牛粪上啊!” 他说完,看了一眼李逸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觉得这个比喻似乎不太对,连忙改口: “不对!是我说错了!应该是,他把一头飢肠轆轆的母老虎,硬塞进了你这个温顺的小羊圈里啊!” 雅间內的姑娘们嚇得容失色,纷纷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 敢这么编排皇帝和定国公府嫡女的,普天之下,恐怕也就眼前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魏小公爷和这位铁青著脸的逍遥王了。 李逸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面无表情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双往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桃眼,此刻黯淡无光,仿佛被全世界拋弃。 魏腾见状,也顾不得再嚎,挥了挥手,对那几个姑娘不耐烦地喝道:“去去去!都给小爷滚出去!没看见我逸哥心情不好吗?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姑娘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待雅间內只剩下他们二人,魏腾才一屁股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愤愤不平地说道:“逸哥,你也別太难过了。这事儿,兄弟我给你分析分析,咱们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李逸耳边,开始添油加醋地讲述他打听来的敌情。 “我跟你说啊逸哥,外面那些传闻都是收著说的!我可是了大价钱,从一个刚从边关退下来的老兵油子那买的消息。说那秦慕婉,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拳头上能站人,胳膊上能跑马!” 李逸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还有!据说她十五岁那年,在战场上被一头饿了三天的巨熊堵了,你猜怎么著?”魏腾说得唾沫横飞,“她不退反进,衝上去对著那熊的脑袋就是一拳!『梆』的一声,熊的脑浆子都给打出来了!一拳!就一拳啊逸哥!” 李逸的脸色,已经从黑色,渐渐转向了绿色。 魏腾完全没察觉,越说越兴奋:“这还不算完!那老兵还说,秦慕婉的饭量奇大无比,寻常军中壮汉在她面前,都跟没断奶的娃娃似的。她一顿饭,能吃八个壮汉的量,外加一整只烤全羊!我的天,逸哥,这要是娶进了门,你那点俸禄,怕不是半个月就得被她吃垮了!” 李逸握著酒杯的手,开始微微颤抖,骨节泛白。 他脑海里那个手持长枪的女战神形象,此刻又多了几个细节:满嘴流油,嘴角还掛著羊肉的碎屑。 李逸的眼角和嘴角又不自觉的抽了抽! 第3章 救驾三策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3章 救驾三策 看著李逸那副绝望到快要升天的样子,魏腾终於说到了重点。 他重重地一拍胸脯,发出了“砰砰”的闷响。 “逸哥!你放心!兄弟一场,我魏腾绝不能眼睁睁看著你跳进火坑!这今日我茶不思饭不想,为你呕心沥血,终於想出了三条绝世妙计,定能助你脱离苦海!” 李逸空洞的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自己这位“智计百出”的好兄弟。 魏腾清了清嗓子,伸出三根手指,郑重其事地说道:“此乃我专门替逸哥设计的『救驾三策』!听好了!” “下策——装病!”魏腾压低声音,“逸哥,从今天起,你就对外宣称,你有隱疾!对,就是那种……呃,不足为外人道也的隱疾,懂吧?就是不宜人道!你想想,那秦家再怎么蛮横,也不能明知是个火坑,还把自家闺女往里推吧?这要是传出去,他们定国公府的脸还要不要了?” 李逸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魏腾见他没反驳,以为他心动了,愈发得意,又道:“中策——自污!” “逸哥,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乾脆破罐子破摔!你明天就去护城河里裸泳,再去国子监的大门口当眾撒尿!再去抢寡妇……呃,不对,去抢城门口卖炊饼那王大妈的炊饼!总之,怎么离谱怎么来,让你那『紈絝』的名声,直接烂穿地心!我就不信,他秦家还能捏著鼻子认下你这么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婿!” 李逸的脸色,已经从绿色,变成了黑色。 魏腾对李逸的脸色变化毫不在意,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充满智慧的笑容,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著李逸的耳朵说: “以上两策,虽有奇效,但终究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我这里,还有一记上上之策!” “釜底抽薪!” “逸哥你想想,那秦慕婉最在什么?不就是她那个『女战神』、『巾幗英雄』的名声吗?这可是她的命根子!咱们只要想办法,把她的名声彻底搞臭,让她从人人敬仰的女战神,变成人人唾骂的『女烂人』!到那时,不用我们出手,秦家为了保住自己的脸面,也得哭著喊著跑到陛下面前,请求退掉这门婚事!” 话音落下,魏腾得意地看著李逸,等待著他的顶礼膜拜。 在他看来,这三条毒计,环环相扣,简直是神来之笔! 雅间內,一片死寂。 魏腾的“救驾三策”仿佛还在空气中迴荡,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子不计后果的疯狂。 李逸静静地听著,那张铁青的脸,在昏黄的烛光下,神情变幻莫测。 他那双黯淡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復甦。 就在魏腾以为自己的计策太过惊世骇俗,把李逸给嚇傻了的时候,李逸动了。 他那双一直颤抖的手,突然稳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醉眼惺忪地看著魏腾,眼神里竟然迸发出一丝异样的光彩。 “好……好兄弟!” 李逸一把抓住魏腾的手,力气大得让后者都吃了一惊。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和酒后的含糊,但其中的激动却是装不出来的。 “就……就按你说的办!上策!就用上策!” 魏腾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 他就知道! 自己的才智,终究是会被人发现的! 逸哥果然是自己的知音! “逸哥!你果然有眼光!”魏腾激动得满脸通红,感觉自己此刻就是那运筹帷幄的诸葛孔明,“我就知道,这上策一出,必定石破天惊!釜底抽薪,方为王道!” 他兴奋地搓著手,立刻开始畅想具体的执行方案:“逸哥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认识京城里最会瞎编……哦不,最会讲故事的说书先生张麻子!还有城南那个戏班子!我连夜就去找他们,让他们加班加点,编排一出惊天动地的大戏,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女將军风流野史》!” “咱们就说,”魏腾越说越起劲,压根没注意到李逸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就说那秦慕婉在边关寂寞难耐,跟被她俘虏的那个蛮族小王子暗通款曲!不,这还不够狠!咱们就说她和蛮族大单于早有私情,这次大胜,其实是他们俩演的一出苦肉计!给她扣上一个『通敌卖国』的帽子!这谣言一出,別说退婚了,她秦家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听著这堪称自杀式的计划,李逸表面上却连连点头,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模样。 他甚至“醉醺醺”地从怀里摸出几张一千两一张的银票,重重地拍在魏腾手里。 “好!就这么办!钱……钱不是问题!兄弟,这件事,就全权……全权交给你了!办得漂亮些!” 魏腾接过那厚厚一沓银票,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用力拍了拍李逸的肩膀,信誓旦旦地保证道:“逸哥你放心!看兄弟我的手段!不出三日,我定让那秦慕婉的名声,比臭水沟里的石头还臭!你就等著秦家上门求你退婚的好消息吧!” 说完,魏腾揣著银票,带著一种即將干成一番大事业的豪情壮志,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了雅间。 雅间的门被重新关上。 前一秒还醉眼迷离、神志不清的李逸,在门关上的瞬间,腰杆倏地挺直。 他眼神中的醉意和绝望剎那间褪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洞察一切的清明和一丝毫不掩饰的算计精光。 他端起面前冷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蠢货。】 【直接造这种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秦家是什么?那是手握大乾王朝三分之一兵权的定国公府!秦烈那老爷子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当年他一个远房侄子在街上被人打断了腿,他都差点带兵踏平了人家府邸。】 【现在去造他嫡长女的黄谣?明天我跟魏腾那蠢货的脑袋,就得被秦烈亲手砍下来,掛在定国公府的大门口当辟邪的灯笼。皇帝老爹不仅不会管,说不定还会拍手称快,夸秦烈杀得好。】 李逸放下茶杯,眼神愈发深邃。 【不过……魏腾这蠢货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思路倒是给对了一个。】 【搞臭名声。】 【但这名声,不能是恶意的臭,而是另一种“臭”。一种让她浑身难受,却又发作不得的“臭”。】 第4章 九天神女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4章 九天神女 李逸对著空无一人的角落,轻轻敲了敲桌子,低声道:“夜七。”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殿下。” “去,找遍京城所有的说书先生、戏班子,还有那些专门炮製坊间传闻的地痞混混。”李逸的声音十分平静,与刚才的醉汉判若两人。 “是。”夜七应道。 “钱,给双倍。但故事的內容,要换一换。”李逸的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容,“不要抹黑,要去神化秦慕婉。” 夜七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李逸没有看他,自顾自地说道:“你们要去宣扬,定国公府的秦將军,乃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是真正的巾幗战神。她不食人间烟火,一心只为家国大义,心中毫无半点儿女私情。” “要重点突出,她是如何地瞧不起男人,尤其是像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只知吃喝玩乐的紈絝子弟。要把她塑造成一个冰清玉洁、厌恶俗世情感的冰山圣女。故事要编得越夸张越好,越离谱越妙,让她听了都想提枪来砍人,但偏偏每个字又都是在夸她。” 夜七瞬间明白了李逸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钦佩:“殿下高明!” “顺便,和戏班子与说书先生们打个招呼,一定不要传播出刚刚那蠢货魏小公爷的版本,就当我这个好哥哥救他一命了。” “是!” “这么做,一是为了彻底断绝我自己的念想。”李逸的声音在空旷的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把她捧得越高,父皇和秦家就越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而退婚。这是做给父皇看的,告诉他,我认命了。” “其二,就是要激起秦慕婉本人的逆反心理。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骄傲无比的女將军,被塑造成一个不近人情、断情绝欲的圣女,还和一个她打心底里鄙视的废物绑在了一起,公之於眾。你猜,她会是什么反应?” “她会炸毛。”夜七言简意賅。 “没错。”李逸笑了,“我要的就是她主动来找我麻烦,甚至,是她主动去跟秦烈闹,去跟父皇闹,逼著他们退婚!” “其三,也算是我对她的第一轮试探。我倒要看看,这位传说中能止小儿夜啼的『河东狮』,究竟是个什么成色。” 夜七领命,身影再次融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雅间內,只剩下李逸一人。 他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著楼下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京城夜景,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和腹黑。 “想让我老老实实地被你们安排,捲入朝堂?门儿都没有。” 他端起酒杯,遥遥对著皇宫的方向,轻声喃喃自语: “我不好过,你也別想舒坦。秦慕婉,希望你……可千万別让我失望啊。” …… …… 夜七的效率高得惊人。 仅仅一夜之间,整个京城的舆论风向,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扭转,朝著一个李逸预设的、极其诡异的方向狂奔而去。 京城最大的茶馆“百味楼”,此刻已是人满为患,座无虚席。 说书台前,京城第一名嘴“张麻子”正手持醒木,唾沫横飞,讲得眉飞色舞。 “话说咱们大乾王朝这位巾幗战神,定国公府的秦慕婉將军,那可不是凡人!她乃是九天之上的奎木狼星宿下凡,生来便带著一身神力与仙气!” “啪!”醒木一拍,满堂喝彩。 张麻子呷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用他那极具感染力的声音渲染道:“诸位可能有所不知,秦將军在军中,从不食凡间五穀!每日清晨,她只取三口朝露饮下,便可一日不饿!为何?因为仙女儿,吸的是天地灵气!” 台下一个听得入迷的富商忍不住问道:“张先生,那传闻秦將军力大无穷,拳能打熊,可是真的?” “这位客官问得好!”张麻子一拍大腿,“拳能打熊?那是你们小瞧了秦將军!我告诉你们,那熊见著秦將军,是自己主动撞死在將军面前的石壁上!为何?因为它自惭形秽,觉得自身浊气玷污了神女的眼!” “哇——!” 满堂看客,无不发出惊嘆之声,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 “还有!秦將军在战场上,每逢大战之前,必沐浴焚香,向上天祷告,祈求我大乾国运昌隆!她与麾下將士说话,向来言简意賅,从不超过三个字!比如『冲』、『杀』、『退』!为何?因为她觉得凡人的气息,会玷污她的神圣!她心中只有家国大义,视我等凡俗男子,皆如粪土!”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听得茶馆里的男人们非但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一个个热血沸腾,与有荣焉。 “说得好!这才是我们大乾的女战神!” “没错!什么儿女私情,只会影响將军拔枪的速度!” “將秦將军许配给逍遥王那样的紈絝子弟,简直是……简直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暴殄天物啊!” 类似的议论,在京城大大小小的酒肆、茶楼、勾栏瓦舍间,以燎原之势迅速传开。 在夜七不计成本的金钱攻势下,《冰山圣女战神传》的故事,被编排得越来越离谱,也越来越深入人心。 秦慕婉的形象,在短短一天內,就被塑造成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冰清玉洁、厌恶俗世情感,一心只为家国的“冰山圣女”。 百姓们对此深信不疑,並自发地开始维护起这位女神的形象。 …… …… 城南,一个破旧的小戏台。 魏腾揣著厚厚的银票,找到了他平日里最熟悉的戏班子班主,唾沫横飞地讲述著他呕心沥血构思出来的惊天大戏——《女將军风流野史》。 然而,听完他的讲述,平日里见钱眼开的班主,此刻却是一脸为难,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小公爷,这……这万万使不得啊!” “有什么使不得的?”魏腾把银票拍在桌子上,豪气干云地说道,“钱,小爷有的是!你们只管照著我说的演!出了事,我担著!” 班主看著那诱人的银票,咽了口唾沫,但还是苦著脸道:“小公爷,不是钱的事儿。您是没出府不知道,现在全城上下,谁不知道秦將军是九天玄女下凡?谁要是敢编排她半句不是,出门就得被百姓的唾沫星子给淹死!我们这小本生意,可不敢冒这个险啊!” “什么九天玄女?放屁!”魏腾压根不信,“昨天不还都说她是母夜叉吗?怎么一天就变玄女了?” “是真的,小公爷!您出去听听就知道了!” 魏腾愤愤不平地离开了戏台,他不信这个邪。 第5章 初见秦慕婉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5章 初见秦慕婉 离开戏台的魏腾,亲自跑到人流最密集的大街上,清了清嗓子,对著周围的百姓大声喊道:“你们都被骗了!什么女战神,我告诉你们,那秦慕婉在边关,早就跟被她俘虏的蛮族小王子暗通款曲了!” 他这话一出口,原本嘈杂的街道,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无数道愤怒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齐刷刷地射向他。 一个卖菜的大妈,拎著手里还沾著泥的白菜,第一个冲了上来,指著魏腾的鼻子骂道:“你这廝是哪里来的奸细!竟敢在此詆毁我大乾的护国战神!” “就是!秦將军冰清玉洁,怎么可能看得上蛮子!”一个路过的书生也义愤填膺地捲起了袖子。 “打他!这肯定是敌国派来动摇我们军心的探子!” “对!打死这个詆毁战神的奸贼!” 魏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將秦慕婉奉若神明的百姓给团团围住。 白菜叶子、烂鸡蛋、臭鞋底……各种各样的“武器”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魏腾抱头鼠窜,在一片叫骂声中,鼻青脸肿地逃回了国公府。 他捂著自己被打成了熊猫眼的左眼,瘫在椅子上,百思不得其解。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 …… 与此同时,定国公府。 书房內,定国公秦烈听著下人的匯报,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 秦烈年过四旬,身形魁梧,一身常服也掩不住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煞气。 “天上的星宿下凡?”他听著下人复述著茶馆里的故事,一开始还觉得挺受用,毕竟是在夸自己女儿。 可听到后面“一顿只喝三口露水”、“厌恶凡俗男子”时,他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 自家那个闺女,他比谁都清楚。 从小就跟军中那些糙汉子一起长大,饭量比自己还大,一顿能吃三大碗饭外加半只烧鸡。 脾气更是火爆,一言不合就能把人撂倒。 这跟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八竿子都打不著! 秦烈久经沙场,更是官场老手,他敏锐地察觉到,这股突然颳起的、一边倒的讚美之风,绝对不简单,背后肯定有人在操盘。 “逍遥王那边,有什么动静?”秦烈沉声问道。 “回国公爷,逍遥王殿下昨日从宫里出来后,就去了万花楼,待到深夜才回府。 今日一天,都在王府后院的躺椅上,未曾出门。”下人恭敬地回答。 秦烈摸著下巴上钢针般的鬍鬚,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事儿,十有八九是那个看似紈絝的逍遥王搞的鬼。 可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捧杀?不像。 討好?更不像。 这手法,看似在夸,却把慕婉架在了一个不近人情、断情绝欲的神坛上,让她下不来台。 “有点意思……”秦烈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来报:“国公爷,小姐在演武场,听闻了外面的传闻,现在要去逍遥王府……” 秦烈的目光,立刻投向了演武场的方向。 演武场中央,一个身著干练黑色劲装的女子,正手持一桿银枪,演练著一套凌厉的枪法。 她身姿挺拔,英姿颯爽,一头长髮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轮廓分明的俏脸。 她没有京城贵女的柔媚,却自有一股逼人的英气,眼神清冷,宛若寒星。 枪风呼啸,捲起地上的落叶,形成一道道小型的旋涡。 她便是秦慕婉。 听完身边侍女的匯报,她缓缓收枪,枪尖点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一双凤眸里,却冷得像是塞北的冰。 她伸出戴著皮质护腕的手,轻轻擦拭著光滑如镜的枪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备马,去逍遥王府。” …… …… 逍遥王府,后花园。 李逸依旧是那副標誌性的“葛优躺”姿势,歪在梨花树下的躺椅里。 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天他身边还多了两个千娇百媚的侍女,一个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捶著腿,另一个则捻起一颗剥好的水晶葡萄,送到他的嘴边。 李逸眯著眼,张嘴接住葡萄,一脸享受,將一个不学无术、沉迷享乐的昏庸紈絝形象,演绎到了淋漓尽致。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最冒犯的方式告诉来人:我就是这样,你看不惯?憋著。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后花园。 原本嘰嘰喳喳的鸟雀瞬间噤声,那两个侍女也嚇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色发白。 花园的月亮门口,一道身影静静地站著。 李逸似乎早就料到秦慕婉会来,没有丝毫的意外,他反而变本加厉,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侍女的小脸蛋。 秦慕婉一身方便行动的紧身戎装,勾勒出矫健而又不失玲瓏的身段,脚踩一双薄底军靴,手中,提著那杆从不离身的银枪。 她就那么站著,如同一柄刚刚出鞘的绝世利剑,锋芒毕露,让周围的春色都黯淡了几分。 李逸眯著的眼睛,掀开了一条缝。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秦慕婉本人。 【臥槽……】 饶是李逸两世为人,见过的美女无数,此刻也不由得在心中爆了句粗口。 眼前的女子,哪里是传闻中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母夜叉? 她分明身姿高挑,体態匀称,一张素麵朝天的脸庞,五官精致得如同刀刻,尤其是一双凤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自带三分清冷与威严。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透著常年锻炼的光泽,与京城中那些用脂粉堆砌出来的病態白皙,截然不同。 这顏值,这身材,这气质……放在现代,妥妥的就是顶级超模! 【血亏!】 李逸心中哀嚎,【早知道长这样,我还搞这么多事干嘛呢!这哪里是河东狮,这分明是黑天鹅啊!】 当然,內心的惊艷归惊艷,戏,还是要演下去的。 秦慕婉没有理会那些嚇得噤若寒蝉的王府下人,她的目光,从一进门就锁定了躺椅上的李逸。 她一步一步地走来,步伐沉稳,不带一丝声响,但那股强大的气场,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两个侍女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整个花园,只剩下李逸的慵懒閒適和秦慕婉的“冰冷肃杀”,形成了鲜明到诡异的对比。 秦慕婉在离李逸三步远的地方站定,银枪的枪尾在青石板上轻轻一顿,发出清脆的响声。 “城里的传言,是王爷的手笔吧?” 她开门见山,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第6章 夫人,我想带你一起飞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6章 夫人,我想带你一起飞 “城里的传言,是王爷的手笔吧?” 李逸闻言,仿佛这才发现她的到来,慢吞吞地从躺椅上坐起身,脸上露出一副大惊失色的表情,隨即又化为无比的惊喜与崇拜。 “哎呀!你……你就是秦將军吧?”他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本人比画像上还要英姿颯爽!本王对將军的敬仰之情,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啊!” 他用最浮夸的语气,说著最肉麻的吹捧,直接把秦慕婉准备好的所有质问,都堵了回去。 秦慕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见过阿諛奉承的,也见过油嘴滑舌的,但从未见过像李逸这样,把无赖和吹捧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的人。 “王爷不必顾左右而言他。”她的语气依旧冰冷,“那些传言,虽然句句是夸,但极尽荒诞,已让我和定国公府不堪其扰。王爷若是有什么不满,不妨直说。” “不满?怎么会!”李逸一脸受伤的表情,“本王对將军,只有满意,万分满意!那些传言虽然是夸张了些,但句句都说到了本王的心坎里!在本王心中,將军就该是那样的九天神女,不食人间烟火,不为凡俗所动!” 他一边说,一边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看著秦慕婉,仿佛在看自己的偶像。 这一下,秦慕婉是真被噎住了。 她一拳打出去,却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对方把姿態放得极低,满口都是对你的讚美和崇拜,你若是再发火,倒显得你小肚鸡肠,不识好歹了。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思路,试图用更严肃的话题来试探他。 “王爷久居京城,可知边关之苦?黄沙漫天,尸骨遍野,並非传言中那般风光。” 李逸立刻换上一副心疼的表情,夸张地嘆气道:“哎呀!本王当然知道了!所以本王才更加佩服將军啊!不过……將军如此金枝玉叶,那塞外的风沙那么大,会不会吹坏了將军的皮肤啊?真是让人心疼!” “……” 秦慕婉的额角,有青筋在轻轻跳动。 这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根本无法正常沟通! 她所有的试探、质问,都被对方用这种插科打諢的混帐话给轻鬆化解。 她终於明白,跟眼前这个男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秦慕婉手腕一抖,手中那杆沉重的银枪,在她手中却轻若无物,瞬间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抵在了李逸的喉咙上。 枪尖闪烁著森然的寒光,那股冰冷的金属气息,让李逸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整个花园,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秦慕婉的眼神冰冷如刀,一字一顿地说道:“逍遥王,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李逸看著近在咫尺的枪尖,那张紈絝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色。 他反而轻轻嘆了口气,用一种看无理取闹的女朋友的、充满了无奈和宠溺的眼神看著她,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秦慕婉大脑瞬间宕机的话: “不不不,夫人,我是想带你一起飞!” “飞?” 秦慕婉握著枪的手,稳如磐石,但脑子里却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她设想过无数种李逸的反应。 他可能会惊慌失措,可能会色厉內荏,也可能会搬出皇子的身份来压人。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然而,更让她始料未及的还在后面。 就在她愣神的剎那,李逸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著枪尖,向前凑了半步。 他伸出双手,不是去推开枪,而是用一种深情款款的姿態,轻轻地握住了冰冷的枪桿,顺势就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股淡淡的酒气混合著男子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慕婉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抽枪后退,却发现枪桿被对方抓得死死的。 紧接著,李逸抬起头,用一种咏嘆调般的、无比肉麻的语气,当著花园里所有嚇得瑟瑟发抖的下人的面,高声吟诵起来: “啊!慕婉!” “你的眼,是天山之巔的雪莲,圣洁的光芒,刺痛了我庸俗的心房!” “你的枪,是我心中最滚烫的烙铁,冰冷的锋芒,却点燃了我爱慕的慾火!” “见到你之前,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我的人生只有黑白!” “见到你之后,我只恨良辰太晚,恨不能立刻与你洞房花烛,共赴巫山云海!” 这首由现代土味情话和古风辞藻胡乱拼接而成的“情诗”,带著一股惊世骇俗的衝击力,在安静的后花园里迴荡。 效果是毁灭性的。 秦慕婉当场石化。 她戎马生涯几年,见过血流成河的战场,也见过千军万马的衝锋,她能面不改色地砍下敌人的头颅,也能冷静地在箭雨中指挥若定。 但是,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被这突如其来的、闻所未闻的骚操作打得措手不及,那颗在战场上能保持绝对冷静的心,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甚至连握枪的手,都因为震惊和羞愤,而开始微微发抖。 李逸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趁她愣神之际,他立刻鬆开枪桿,敏捷地向后跳开两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隨即,他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受宠若惊又带著三分委屈的表情,对著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的下人们大声喊道: “你们!你们都看到了啊!” 他指著还处在石化状態的秦慕婉,痛心疾首地说道:“是王妃她!她太过热情!一见面就对我投怀送抱,还……还用长枪这种独特的方式,来表达对本王的爱意!本王盛情难却,又被王妃的真情所感动,只好赋诗一首以应和!天地良心,本王绝无半点唐突佳人之意啊!” “噗——” 秦慕婉只觉得一股气血直衝头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恶人先告状! 她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反向版本。 將军遇到无赖,被气得快要昏厥! 明明是她来兴师问罪,是她用枪指著他,怎么到了他嘴里,就变成了自己“求爱不成,霸王硬上弓”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根本无从说起。 难道要她当著这么多下人的面,大声宣布自己对他毫无兴趣,刚才只是想教训他? 那样一来,岂不是坐实了“悍妇”之名,而且还会显得自己很不懂情趣。 这一刻,秦慕婉终於意识到,在“脸皮”这件武器上,自己和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她死死地瞪著李逸,那双能让敌军將领胆寒的凤眸里,第一次燃烧起了名为“抓狂”的火焰。 最终,她一言不发,猛地一跺脚,转身便走。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一枪捅死这个无赖! 看著秦慕婉气冲冲离去的背影,李逸脸上的委屈和深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计谋得逞的腹黑笑容。 第7章 再添一把火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7章 再添一把火 逍遥王府发生的这一幕,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光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並且,在传播的过程中,版本变得愈发离奇和香艷。 前一天,百姓们还在为《冰山圣女战神传》而津津乐道。 第二天,全城的舆论风向,就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成了《霸道王妃爱上我》的真人言情话本。 “听说了吗?秦將军杀到逍遥王府,不是去问罪的,是去示爱的!” “没错没错!据说秦將军性格刚烈,不善言辞,直接用长枪抵著逍遥王的脖子,说『你要是不娶我,我就捅死你』!” “哇!这么霸道吗?然后呢?” “然后痴情的逍遥王殿下,当场就赋诗一首,据说那首诗写得是情真意切,感天动地,直接就让冰山战神羞红了脸,含羞带怯地跑了!” 京城百姓的八卦之火被彻底点燃,人们开始津津乐道这对“欢喜冤家”的各种传闻,甚至城里的各大赌场,都连夜开出了新的赌局——赌逍遥王殿下,究竟能不能在成婚之前,彻底拿下这位霸道王妃! …… …… 定国公府。 秦慕婉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院子,一进演武场,看到那个用来练臂力的百斤石锁,她胸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喝!” 她娇叱一声,秀气的拳头带著破风之声,狠狠地砸在了石锁之上。 “咔嚓——” 坚硬的石锁,应声而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遍布其上。 不远处的书房里,秦烈听著下人添油加醋的匯报,又看了看女儿那暴怒失態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摸著鬍子,陷入了沉思。 他看著女儿的背影,那不怒自威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能把我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儿,气成这个样子,却又让她有苦说不出……” 他喃喃自语道: “这小子……有点意思。” …… …… 皇宫,御书房。 檀香繚绕,气氛静謐。 太监总管温德海躬著身子,正用一种惟妙惟肖、甚至带著点说书先生韵味的语调,向龙椅上的皇帝匯报著京城里最新的动態。 “陛下,您是没瞧见,现在全城的百姓都跟疯了似的。昨天还在传秦將军是『九天玄女下凡』,今天就变成了『霸道王妃硬上弓』了。奴才听说,城里最大的那几家赌场,连夜就撤了之前的盘口,新开了一个赌局,就赌逍遥王殿下,什么时候能彻底让秦將军『芳心暗许』呢!” 温德海绘声绘色地描述著,把从下边小太监那听来的、经过艺术加工的香艷版本,挑著重点讲给了皇帝听。 他本以为会看到龙顏不悦,毕竟这事关皇家顏面和定国公府的声誉,已经从一桩婚事演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闹剧。 然而,龙椅上的皇帝,此刻却没有半点天子的威严。 他摘下了那副威加四海的面具,靠在龙椅的靠背上,捻著鬍鬚,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活脱脱一个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父亲。 “哦?还有这等事?”皇帝乐不可支,嘴角咧开,“那赌局的赔率如何?押那个老三贏的人多,还是押秦家丫头贏的人多?” 温德海愣了一下,隨即也陪著笑脸道:“回陛下,据说……据说押逍遥王殿下能『抱得美人归』的,占了十之七八。百姓们都说,逍遥王殿下那首情诗,写得是惊天地泣鬼神,乃是英雄难过美男关啊!” “哈哈哈哈!”皇帝终於忍不住,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好一个英雄难过美男关!这个混帐东西,藏了十年,总算是干了件让朕觉得有点意思的事!” 笑声停歇,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洞察一切的精光。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李逸那点小九九,他这个做爹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无非就是想把事情闹大,把秦慕婉塑造成一个不近人情的“圣女”,逼著秦家主动退婚,好让他继续过那逍遥日子。 可李逸千算万算,没算到事情会脱离他的掌控,演变成如今这个“两情相悦”的局面。 但这结果,皇帝却满意得很。 首先,从政治层面看,李逸这一通胡闹,歪打正著,竟將一桩可能引起朝野非议的政治联姻,巧妙地包装成了一段民间喜闻乐见的“欢喜冤家”的佳话。 如此一来,那些关於“陛下欲藉此打压秦家兵权”的猜测,便不攻自破,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谈。 其次,从父子层面看,他欣慰地发现,自己这个一直被认为胸无大志、沉迷享乐的儿子,並非真如表面那般是个草包。 其手段之刁钻,心思之縝密,反应之迅速,远非太子和二皇子那般循规蹈矩。 这让皇帝感到既好笑,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而他赐婚的最终目的,就是要用秦慕婉这块最硬的“磨刀石”,来逼李逸这把藏在鞘里的“宝刀”出鞘,同时,也能够更好的保护他这个三儿子。 如今看来,效果拔群,甚至远超他的预期。 “这小子,想跟朕斗,还嫩了点。”皇帝心中暗笑,“既然你这么能折腾,那朕就再帮你添一把火。” 他对著温德海道:“去,传定国公秦烈进宫。” “是!” …… 半个时辰后,定国公秦烈一身常服,步履沉稳的走进了书房。 “臣,秦烈,叩见陛下。” “爱卿免礼,赐座。”皇帝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態度亲和得像是在招待一位老友。 秦烈谢恩落座,心中却在打鼓。 他刚处理完女儿砸烂石锁的“家事”,屁股还没坐热,宫里的传召就到了,想必是为了京城里那些流言蜚语。 果不其然,皇帝並未谈及任何国事,反而像个八卦的长辈,笑呵呵地率先开口调侃道:“爱卿啊,你可是养了个好女儿啊!” 秦烈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道:“陛下谬讚。” “朕可没有谬讚。”皇帝一脸认真地说道,“听闻昨日,你家慕婉提著枪就去了逍遥王府,对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是……『情意深重』啊!年轻人嘛,性子刚烈一些,朕能理解。我那儿子竟能让你家慕婉丫头如此痴情,朕心甚慰啊!” 第8章 玩脱了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8章 玩脱了 秦烈是何等人物,在沙场和官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立刻就听出了皇帝的弦外之音。 陛下这哪里是责备,分明是在给这件事盖章认可! 他看穿了李逸的所有小动作,並且对眼下这个“欢喜冤家”的结局,非常满意。 想通了这一点,秦烈那颗悬著的心顿时放了下来,他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他露出一副“自家女儿不省心”的无奈表情,拱手道:“陛下见笑了,小女自幼在军中长大,不通礼数,行事鲁莽衝动,昨日险些唐突了逍遥王殿下,都是逍遥王殿下宽宏大量,胸襟开阔,不与小女计较,还赋诗安慰。臣……臣都替小女感到惭愧啊!” 两个在权力顶峰的老狐狸,你一言我一语,互相给对方递著台阶。 话里话外,绝口不提背后的算计和试探,只捡著“年轻人感情好”、“情投意合”、“两情相悦”这些词说。 这番对话,既是君臣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两个老谋深算的父亲,对自己那两个还在斗法的小辈,进行的一次联合“镇压”。 一番“家常”过后,皇帝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话锋一转,一拍龙椅扶手,做出了最终决定。 “既然两个孩子如此情投意合,好事便不宜再拖延了。 正所谓好事成双,宜早不宜迟嘛!” 皇帝脸上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 “朕已经让钦天监看过了,三日后,便是上上大吉之日,百无禁忌! 我看,就定在那天,为他们完婚吧!” “三日后?” 饶是秦烈这般沉稳,听到这个日期时,心中也不由得一凛。 这未免也太快了! 但他瞬间就领悟了皇帝的深意——这是要快刀斩乱麻,彻底断了逍遥王再耍任何花样的念想! “陛下圣明!”秦烈立刻起身,躬身领旨,声音洪亮,“臣,遵旨!” “好!”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一旁的温德海吩咐道,“温德海,立刻擬旨,一道送往逍遥王府,一道送往定国公府,將婚期昭告天下!” …… …… 与此同时,逍遥王府,后花园。 李逸正优哉游哉的躺在那张熟悉的紫檀木太师椅上,听著老太监福安眉飞色舞的匯报著外面传闻的最新“战果”。 李逸虽然觉得传闻有些偏差,但还是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內,脸上再一次露出了计谋得逞的腹黑笑容。 “殿下,您是没听到,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秦將军对您一见钟情,爱得深沉,为您痴,为您狂,为您哐哐砸大墙!” 福安学著外面的段子,说得自己都乐不可支。 李逸呷了一口新泡的雨前龙井,心中別提多舒坦了。 【哼哼,小样儿,跟我玩?你武力值再高,能高得过舆论的洪流吗?】 【先把你捧成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再把你塑造成霸道是爱的痴情女,你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看你还有什么脸来找我麻烦!】 【拖,就是硬拖!拖到你受不了这名声,主动去跟你爹闹,去宫里闹,求著退婚为止!】 就在李逸美滋滋地盘算著,下一步该如何继续噁心秦慕婉,让她主动退婚时,一个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了后花园的寧静。 “圣旨到——!” 李逸懒洋洋地从躺椅上起身,理了理衣袍,心里並不意外。 想来是自己这次玩得有点过火,皇帝老爹要找自己去训话了。 挨骂就挨骂吧,只要能把这门婚事搅黄了,別说挨骂,就是挨几下板子也值了。 他带著一眾下人跪在院中,摆出一副恭敬接旨的模样。 传旨太监展开明黄色的圣旨,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独有的、能穿透耳膜的尖细嗓音,高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逍遥王李逸与定国公之女秦氏慕婉,情投意合,堪为良配。为成二人美意,特择吉日……兹定於三日后,为逍遥王李逸与秦氏慕婉举行大婚,布告天下,钦此——” “轰!” 最后几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精准无比地劈在了李逸的天灵盖上。 他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三……三日后? 李逸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严重怀疑自己是最近熬夜太多,出现了幻听。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著那传旨太监,嘴巴微张:“公公,你……你刚才念的是……三日后?” 传旨太监脸上掛著职业性的微笑,躬身道:“回王爷,正是三日之后。陛下说,要为殿下和未来王妃,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大婚呢!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这声“恭喜”,在李逸听来,比索命的钟声还要刺耳。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之前所有的盘算、计谋、得意,在这一刻全都碎成了渣。 【三……三日后?我操!玩脱了!】 【我只是想造个势噁心她一下,怎么就他妈快进到洞房花烛夜了?!】 【老登!你这是又给我这火上浇汽油啊!我才刚把车开上高速,你就直接把终点线画我脸上了?!】 李逸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双腿一软,要不是福安眼疾手快地在旁边扶住,他险些就当场跪趴下去。 他终於悲哀地明白,自己这点在现代职场练出来的小聪明,在皇帝那个玩弄权术於股掌之上的老狐狸面前,终究还是太嫩了。 他搬起一块舆论的石头,本想砸秦慕婉的脚,结果却在自己亲爹的鼎力帮助下,精准无比地砸穿了自己的脚背。 “王爷,接旨吧?” 传旨太监见李逸愣住,適时的出声提醒了一下。 “福安,去把旨给本王接了。” 李逸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番思绪,淡淡的说了一句话后便颤巍巍的朝著自己的臥房走去。 福安见自家王爷如此失魂落魄,忍住了笑意,接下了传旨公公的圣旨,又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隨后又掏出一块银锭子塞了过去,这才送走了人。 “王爷,您也別怪老奴,老奴先是陛下的臣子,才是您府上的管家。” 福安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低喃了一句。 第9章 最后的挣扎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9章 最后的挣扎 逍遥王府,臥房之內。 李逸再也维持不住在外人面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呈一个“大”字形瘫在柔软的床榻上,將脸深深地埋进了绣著金丝线的枕头里,发出了野兽濒死般的无声哀嚎。 【我操!玩脱了!彻底玩脱了!】 他两只手死死揪著枕头,內心深处的吐槽弹幕已经刷满了整个脑海。 【我拿你当亲爹,你拿我完成kpi啊!还带强制执行的!什么叫『情投意合』?什么叫『为成二人美意』?我跟她情投意合个锤子!你见过拿长枪指著对方喉咙的情投意合吗?】 【哎哟喂哟,三清祖师哟!这下真要被这女罗剎给物理超度了!明年今日,怕是坟头的草都有半米高了。】 绝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他甚至能想像到大婚当晚,那个女战神一言不合,直接把他从婚床上踹下去,然后拿他当沙包练拳的悽惨景象。 在床上挺尸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后,李逸那被雷劈得外焦里嫩的大脑,终於重新开始运转。 死,是肯定不能死的。 躺平大计,也绝不能就此放弃。 既然婚事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定局,退是退不掉了,那……就只能调整策略了! 一个无比腹黑,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阴损的念头,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既然不能“毁婚”,那就“毁人”! 他要让秦慕婉在嫁进来之后,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人间地狱”,让她对这段婚姻,对他这个人,產生从生理到心理的全方位厌恶。 目標就是在三天之內,让她忍无可忍,哭著喊著跑回定国公府,主动要求和离! 对,就这么干! 李逸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种熟悉的、属於腹黑玩家的算计精光。 他走到门边,对著空无一人的角落,轻轻敲了敲门框。 “夜七。” 黑影无声地滑出,夜七单膝跪地,等待著指令。 “殿下。” “婚事已定,你去办几件事。”李逸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丧心病狂的笑容,“我要给咱们未来的王妃,准备一个大大的惊喜。” 夜七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却透出一丝好奇。 “第一,”李逸伸出一根手指,“去,把本王书房里珍藏的那几箱子『春宫图』,连夜找最好的裱糊匠给我裱起来,掛满婚房的墙壁!记住,要掛得错落有致,富有艺术感,让王妃一进门就能感受到本王澎湃的艺术热情!” 夜七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还是沉声应道:“是。” “第二,”李逸又伸出一根手指,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把库房里那些俗气的大红大绿的床单被褥全都翻出来,对,就是母妃以前赏的那些,绣著斗大的鸳鸯戏水、龙凤呈祥的款式,要多土有多土,务必让咱们的婚床,充满喜庆祥和的乡土气息!” “是。” “第三,”李逸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奋,“去城南的斗蛐蛐市场,给我买一百只!不,两百只最能叫唤的蛐蛐王!大婚当晚,本王要在婚房里,听一宿的交响乐!这叫情趣,懂吗?” 夜七:“……属下,明白。”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李逸一拍手,做出了最后的指示,“立刻去城里最好的画师『丹青手』那里,告诉他,本王要画一幅自画像!主题就叫『美男出浴图』!构图你告诉他,就仿著那副『贵妃出浴』来,背景要烟雾繚绕,本王要半遮半掩,神情要慵懒中带著一丝挑逗!尺寸要大,越大越好!务必在大婚之前完工,给本王掛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我要让王妃夜夜都能瞻仰本王英俊的睡顏!” 这一连串堪称精神污染的指令下达完毕,饶是夜七这等受过专业训练、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暗卫,此刻也感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他几乎可以预见到,大婚当晚,秦將军看到这番景象后,会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反应。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殿下……您確定?”夜七忍不住確认了一句。 “確定!以及肯定!”李逸挥了挥手,脸上满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去办吧!记住,速度要快,姿態要帅!” “是!” 夜七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带著一身的鸡皮疙瘩,去执行他暗卫生涯中,最离谱的一次任务。 …… …… 与此同时,定国公府。 与逍遥王府的鸡飞狗跳不同,这里的气氛肃杀得如同大战前的军营。 演武场上,秦慕婉一袭黑色劲装,手中的银枪舞得虎虎生风。枪影重重,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只听得到空气被一次次刺破时发出的悽厉尖啸。 每一枪刺出,都带著一股要把眼前虚空捅出一个窟窿的狠厉杀气。 地面上坚硬的青石板,被枪尾顿出一个又一个浅坑。 周围侍候的侍女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小姐枪下的冤魂。 秦烈背著手,步履沉稳地走了过来,直到距离女儿三步远时才停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直到秦慕婉將一套枪法完整地打完,收枪而立,额头上已是香汗淋漓,胸口微微起伏。 “喝口水吧。”秦烈亲自递过去一块乾净的毛巾和一壶温水。 秦慕婉接过,却没有喝,只是用毛巾仔细地擦拭著脸上的汗水和脖颈。 “爹。”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秦烈看著女儿那张写满了不服和憋屈的脸,心中嘆了口气,但说出口的话,却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慕婉,圣旨已下,婚期已定,再无转圜的余地。” “女儿知道。”秦慕婉的眼神依旧望著前方,仿佛那里有千军万马。 “记住,”秦烈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从明日起,你不仅是定国公府的女儿,更是逍遥王妃,是皇家媳。你的一言一行,不再只代表你自己。你的背后,是整个秦家,是我们在军中数十万的袍泽弟兄。”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著女儿的侧脸:“逍遥王,並非你看到的那么简单。这场婚事,也不是儿戏。对你而言,这就是一场新的战役,一个你从未接触过的战场。为父相信你,能处理好一切。” 父亲的话,敲在了秦慕婉的心上。 她心中的烦躁与怒火,在“秦家”、“袍泽”这些沉甸甸的字眼面前,渐渐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意。 是啊,她是谁? 她是定国公府的秦慕婉,是在边关杀得敌人闻风丧胆的女將军! 她可以输给任何人,但绝不能输掉自己的骄傲,更不能输掉秦家的顏面! 秦慕婉转过身,对著父亲,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凤眸中,所有的迷茫和愤怒都已褪去,只剩下如同淬火精钢般的坚定。 “女儿明白。”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战场上,女儿从未输过。这王府,也一样。” “嗯,早些休息吧。” 第10章 戏精的自我修养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0章 戏精的自我修养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逍遥王大婚,普天同庆。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喜庆的红色之中,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迎亲的队伍从逍遥王府出发,浩浩荡荡,绵延数里,其规制之高,几乎堪比太子纳妃。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陛下对定国公府的无上荣宠。 然而,在这片喜庆的海洋中,最引人注目的焦点,无疑是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新郎官——逍遥王李逸。 他身著一套量身定做的大红喜服,金线绣著繁复的云纹,本该是英气逼人,神采飞扬。 可此刻的李逸,却上演了一场惊世骇俗的“行为艺术”。 他脸上涂著厚厚的粉,嘴唇毫无血色,眼下更是用黛笔画出了两圈浓重到夸张的黑眼圈,整个人看上去苍白得如同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他骑在马上,身子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他左手有气无力地握著韁绳,右手则拿著他那把標誌性的、写著“帅”字的白纸扇,时不时地扇两下,仿佛这样能给自己提提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腰间还掛著一个精致的酒葫芦,时不时就仰头灌上一口,完美地演绎了一个被酒色彻底掏空了身体的虚弱王爷形象。 这一幕,让街道两旁翘首以盼的围观百姓们,全都惊呆了。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议论声,只不过,舆论的方向,再一次朝著李逸无法理解的诡异角度,一路狂奔而去。 “天吶!你们看逍遥王殿下!他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了!” “是啊是啊,这眼圈黑的,怕不是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吧?” 一个多愁善感的大姑娘更是当场就用手帕捂住了嘴,眼眶都红了:“你们不懂!这才是真爱啊!逍遥王殿下一定是太过思念秦將军,辗转反侧,一夜未眠!才短短三日,就为伊消得人憔悴!” “言之有理!你看殿下,都虚弱成这样了,还坚持亲自来迎亲!这是何等深厚的感情啊!我哭了,你们呢?” “呜呜呜……太感人了!痴情的王爷,霸道的王妃,这简直就是话本里才有的神仙爱情!” 李逸听著耳边传来的各种“深情”解读,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险些真的从马背上栽下去。 【我憔悴你大爷啊!老子这是为了噁心人才化的妆!你们这群恋爱脑到底是怎么把『肾虚』看成『情深』的?脑迴路是拿擀麵杖捅的吗?!】 他內心疯狂咆哮,脸上却还得维持著那副“体虚肾亏”的孱弱模样,心中对这群想像力丰富的京城百姓,佩服得五体投地。 …… …… 婚礼大典在皇家的太庙举行,庄严肃穆。 皇帝高坐主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太子李乾与二皇子李泰,作为兄长,自然也前来观礼。 李乾一身太子蟒袍,面带温和的笑容,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鷙。 李泰则身材魁梧,一身武將亲王的服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三弟今日大喜,只是这身子骨,看上去可不怎么硬朗啊。”李泰声音洪亮,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看来日后,还是需要王妃多多照拂才是。” 这话表面是关心,实则是在讥讽李逸孱弱,配不上將门虎女秦慕婉,顺便敲打秦家,说他们即便成了皇亲,也得伺候一个废物。 李逸像是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只是虚弱地笑了笑,拱手道:“多谢二哥关心,弟弟我……我这是喜悦冲昏了头脑,腿软,腿软而已。” 拜堂仪式开始。 当司仪高声唱喏“一拜天地”时,李逸按照计划,脚下故意一软,身子一歪,眼看就要当著文武百官和皇家的面,摔一个貽笑大方的“平沙落雁式”。 就在眾人发出一阵低呼,太子和二皇子嘴角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时,异变陡生! 李逸在“摔倒”的过程中,看似惊慌失措地挥舞了一下手臂,不偏不倚地撞在了身后一名端著交杯酒酒樽的小太监手腕上。 那小太监“哎哟”一声,手一抖,沉重的纯金酒樽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哐当”一声,好巧不巧,正正砸在二皇子李泰脚边不远处的一个半人高的青花云龙纹瓷瓶上! “咔嚓——哗啦!” 价值连城的瓷瓶应声而碎,化作一地狼藉。 这个瓷瓶,正是二皇子为了彰显自己的財富与品位,特意从自己府中搬来,摆在这里炫耀的。 一时间,全场死寂。 二皇子李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又发作不得。 这可是皇家大典,他总不能因为一个瓶子,就跟自己“体弱多病”的亲弟弟计较吧? 而罪魁祸首李逸,则已经被一旁的福安手忙脚乱地扶了起来,脸上掛著无比诚恳和无辜的歉意,对著李泰连连作揖: “哎呀呀,二哥,你看我这身子,真是太不爭气了!罪过,罪过啊!弟弟我第一次成亲,实在是太激动了,腿一软就……没伤著二哥吧?您那瓶子……哎,二哥財大气粗的,不会和弟弟计较吧?!”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价值千金的御窑珍品,哪是说赔就能赔的? 李泰气得差点当场吐血,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无……妨……” 高位之上,皇帝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用茶杯的遮掩,勾起了一抹洞察一切的微笑。 而红盖头之下,秦慕婉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从周围瞬间变化的氛围、瓷器破碎的脆响,以及李逸那浮夸到假的道歉声中,她敏锐地感觉到,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意外。 这个无赖,似乎……比她想像的还要会惹事。 …… …… 拜堂礼成,便是盛大的婚宴。 宴席上,太子的生母,地位尊崇的皇后娘娘,端著一副雍容华贵的架子,目光落在了新娘子秦慕婉身上。 “早就听闻秦將军是巾幗不让鬚眉的英雄,只是这宫里的规矩,与军中不同,繁琐得很。日后,可要好好跟王爷学学,免得失了皇家的体面。” 这番话,绵里藏针,字字句句都在讽刺秦慕婉出身武夫,不懂礼仪,粗鄙不堪,配不上高贵的皇家血脉。 在场的命妇们纷纷垂下眼帘,等著看秦慕婉的笑话。 秦慕婉端坐不动,盖头下的眉头已经蹙起,正准备开口不卑不亢地顶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直趴在桌子上装死的李逸,突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满脸通红,笑嘻嘻地对著高位上的皇后遥遥一拜。 “母后说的是!说得太对了!” 眾人都是一愣,没想到他会顺著皇后的话说。 只听李逸大著舌头继续说道:“我家王妃啊,她確实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什么茶要怎么喝,话要怎么说,她一概不知!她就懂一个规矩,那就是——” 声音陡然拔高,醉眼之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 “谁敢动我大乾一寸疆土,她就砍谁的脑袋!” 他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儿臣觉得,这个规矩,比宫里头所有的规矩加起来,都重要!母后,您说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尤其是那些武將勛贵们,一个个听得是热血沸腾,看向李逸的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认同和讚赏,纷纷点头称是。 皇帝更是龙顏大悦,抚掌笑道:“说得好!我皇家的儿媳,国公府的女儿,就该有这等气魄!” 皇后被李逸这番话,堵得是哑口无言,一张保养得宜的脸,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她本想羞辱秦慕婉,却被李逸四两拨千斤,反过来將了自己一军,还让他在皇帝和武將面前,大大地露了一回脸。 李逸说完,仿佛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身子一晃,又醉倒在了桌子上。 但在倒下前,他还特意朝著秦慕婉的方向,挤眉弄眼,拋了个油腻的“媚眼”。 红盖头之下,秦慕婉静静地坐著,虽然看不见李逸的表情,但他说的话全部都听在了耳中。 她第一次,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这个京城闻名的无赖紈絝,產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明明是在胡闹,却歪打正著地替自己解了围。 他明明是在演戏,那句“谁敢动我大乾一寸疆土,她就砍谁的脑袋”,却又说得那么掷地有声,仿佛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这个男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第11章 洞房花烛夜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1章 洞房花烛夜 婚宴散去,喧囂与嘈杂在身后渐渐远去。 李逸被大太监福安和几个小太监左右搀扶著,一路哼著不著调的靡靡之音,以一副被彻底灌断片了的烂醉姿態,摇摇晃晃地被送入了张灯结彩的王府婚房。 喜娘早已候在门口,见状连忙迎了上来,嘴里念叨著一连串寓意吉祥的祝词。 进入婚房后,喜娘看著房间里的布置,笑盈盈的脸上还是突然一滯,但还是很快的恢復了过来。 在福安將李逸安放在桌边后,喜娘喜气洋洋地走到床沿,对著那端坐不动、头顶红盖头的新娘子,福了一福,笑道:“王妃娘娘,吉时已到,老身为您揭盖头啦!” 说著,她拿出一桿寓意“称心如意”的小金秤,小心翼翼地,缓缓挑开了秦慕婉的红盖头。 盖头顺滑地落下。 烛火的光芒映入眼帘,秦慕婉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呼吸也不由得为之一滯。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赤裸裸的精神污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面墙壁。 上面密密麻麻、错落有致地掛满了画作。 画工拙劣得令人髮指,內容更是露骨到不堪入目,赫然是一幅幅尺寸不一的《春宫图》。 再看那张本该喜庆祥和的婚床,上面铺著一套俗气至极的大红大绿被褥,上面用金线绣著斗大的、姿態诡异的鸳鸯,那配色,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这床的主人品味有多么惊世骇俗。 而最令人髮指,堪称点睛之笔的,是床头正上方悬掛著的那幅巨画。 画上,一个与李逸有七八分相似的男子,正侧臥在雾气繚绕的池边,一手支头,一手在水中轻拨,身上仅用一片荷叶遮住关键部位,脸上掛著自以为风流倜儻的笑容,眼神勾魂摄魄,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什么。 画的右上角,龙飞凤舞地题著五个大字——《逍遥王出浴图》。 视觉上的衝击还未消散,听觉上的折磨便接踵而至。 “唧唧……唧唧唧……” 房间的各个角落里,不知被藏了多少只蛐蛐,此刻正不知疲倦地放声高歌,此起彼伏,交织成了一曲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精神崩溃的田园交响乐。 秦慕婉静静地坐在床沿,一身华美的凤冠霞帔,衬得她容顏绝世,却也让她与这整个房间的艺术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她面沉如水,那双清冷的凤眸之中,没有滔天的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这是李逸在用最幼稚、最直接、最下三滥的方式,向她宣战。 他想逼自己发疯,逼自己失態,逼自己在这洞房之夜,就闹得天翻地覆,最终让他达成退婚的目的。 就在这时,罪魁祸首登场了。 李逸见秦慕婉居然没有当场发作,內心暗自得意,觉得火候还不够,决定亲自上场,再添一把猛料。 他带著满身的酒气,脸上掛著浪荡不羈的笑容,摇摇晃晃地起身,让喜娘退下后便迫不及待的扑向婚床。 “王妃!”他用一种自以为深情无比,实则油腻到能刮下一层油的语气,高声说道,“你看!这满屋的艺术,都是为夫为你精心准备的!它们代表著我……我对你那如烈火般滚烫的爱意啊!时间不早了,王妃今夜想试试哪种姿势?” 他一边说著,一边故意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作势就要往床上挤,准备用自己油腻的身体语言,给秦慕婉带来最后一击,让她彻底崩溃,哭著喊著要逃离这个人间地狱。 就在李逸的一条腿刚刚迈上床沿,膝盖即將挨到秦慕婉身体的瞬间,异变陡生! 直端坐不动的秦慕婉,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根本不给李逸任何反应的时间。 只见她依旧保持著端坐的姿態,右腿却以一个乾净利落、迅猛如鞭的角度,猛然踹出!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在满屋的蛐蛐交响乐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逸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牛顶了一般。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以一个极其优美的拋物线,从床的这一头,直直地飞了出去,最后“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房间另一头的地毯上。 【臥槽……】 李逸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眼冒金星,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他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这力道……传闻诚不欺我,她真能一拳打死一头熊!】 他躺在地上,一边“哎哟哎哟”地呻吟著装可怜,一边用控诉的语气喊道:“谋杀亲夫了啊!王妃,你……你好狠的心啊!你这是要让洞房夜变成本王的祭日吗?” 秦慕婉缓缓起身,霞帔上的珠翠隨著她的动作轻轻作响。 她一步步走到李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朱唇轻启,只吐出三个字: “滚出去!” 李逸还想耍赖,他躺在地上,手脚並用地比划著名:“这……这是本王的臥房!本王的床!本王的新娘!你让本王去哪儿?” 话音未落,秦慕婉转身走到了墙角。 那里,被侍女小心安置著的,正是她从不离身的那杆银枪。 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银枪,抽出一块丝布,慢条斯理地、一下一下地擦拭著那闪烁著森然寒光的枪尖。 李逸的控诉声戛然而止。 他识趣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著那手持长枪、凤眸含煞、如同绝美女武神下凡的秦慕婉,果断地选择了“从心”。 他灰溜溜地走到床边,在秦慕婉冰冷的注视下,抱起那床俗气的大红大绿被子和枕头,走到离床最远的墙角,往地上一铺。 嘴里还念念有词,“出,本王肯定是不会出去的,新婚之夜本王如果被赶出新房,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本王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秦慕婉对他的碎碎念置若罔闻。 她走到床头,面无表情地將那幅碍眼的《逍遥王出浴图》摘了下来,手法利落地卷好,塞进了床底的阴暗角落里。 隨后,她在李逸那“悲痛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竟是和衣而臥,直接躺上了那张充满了乡土气息的大床,闭上了眼睛。 李逸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听著满屋的蛐蛐大合唱,以及床上那道虽然刻意压抑、但依旧能听出的、比平时稍快一丝的平稳呼吸声,脸上露出了一个既痛苦又得意的复杂笑容。 【虽然过程……嘶——有点疼,但还是成功的噁心到她了!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和我提和离。】 而床上的秦慕婉,则在黑暗中,悄然睁开了双眼。 她静静地听著这满屋聒噪的蛐蛐交响乐,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极淡极淡的弧度。 【无赖、幼稚、腹黑……】 【就凭这样就想赶我走?你可真是太小看我了。】 第12章 狼狈的清晨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2章 狼狈的清晨 夜,终於过去了。 满屋聒噪不休,堪比十万只鸭子开会的蛐蛐大军,不知何时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总算集体阵亡,还了天地间一片清净。 天光自窗纸的缝隙间透入,熹微而清冷。 李逸在一阵仿佛被大卸八块后又胡乱拼凑起来的剧痛中,悠悠转醒。 “嘶……” 他只是动了动脖子,就牵扯得整条脊椎发出一连串“嘎嘣嘎嘣”的脆响,如同生了锈的机械。 他齜牙咧嘴地揉著自己的老腰,感觉那里的骨头已经和冰冷坚硬的王府地砖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这破地板……真他妈的硬!得让福安再去铺几层才行。】 他在心中疯狂吐槽著这地板一夜的入住体验,一边挣扎著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朝著那张本该属於他的婚床看去。 床上,空空如也。 只有那床俗气到令人髮指的大红大绿鸳鸯被,被叠得方方正正,稜角分明,堪比军营里的豆腐块,一丝褶皱都找不到。 李逸先是一愣,隨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哟呵?这就受不了,连夜跑路了?】 他费力地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心中的得意简直要溢出来。 【效率可以啊!我还以为她能多撑两天呢。看来本王这一套精神污染组合拳,效果拔群,直接打出了暴击伤害!不错不错,本王嚮往已久的离异逍遥生活,看来是真真切切的指日可待了!】 一想到再也不用面对那个能一脚把他从床头踹到墙角的“母夜叉”,李逸的心情瞬间就多云转晴。 他甚至哼起了前世不知在哪听来的小曲,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 他推开房门,准备去院子里呼吸一口自由的新鲜空气,顺便吩咐下人准备一份丰盛的早膳,好好犒劳一下自己昨夜从夜叉手中死里逃生的庆幸。 然而,当他一只脚刚刚迈出门口,看清院中景象的瞬间,嘴里哼著的小曲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清晨的阳光,带著一丝金色的暖意,洒满了整个后院。 院子中央,一道火红的身影,正在晨光中闪转腾挪。 秦慕婉不知何时已经换下了一身繁复的凤冠霞帔,此刻,她身著一袭刺眼至极的火红色劲装,將她那凹凸有致、充满力量感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手中,握著那杆寒光闪闪的银枪。 手腕翻飞,枪出如龙! 只见枪影重重,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只听得到空气被枪尖一次次刺破时发出的“咻咻”尖啸。 枪风凌厉,捲起庭院中的几片落叶,在空中盘旋飞舞。 她整个人,与那杆银枪仿佛融为了一体,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时而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那身火红的劲装,在那漫天枪影的映衬下,宛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而她,就是火焰中掌控一切的绝世战神,英气逼人,颯爽无双。 李逸呆呆地站在门槛上,嘴巴微张,彻底看傻了。 作为一个常年混跡於虚擬世界的现代灵魂,他见过游戏cg里最华丽的特效,也看过电影里最酷炫的打斗。 但这一切,在眼前这活生生的、充满了原始力量与极致美感的画面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震撼过后,一股深入骨髓的悲哀与绝望,如同三九天的冰水,从他的天灵盖浇到了脚后跟。 【血亏!亏到姥姥家了啊!】 他在內心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这么颯的媳妇……呸!呸呸呸!是这么凶的罗剎!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母夜叉!我得离她远点!对,越远越好!】 【她这哪是晨练啊,这分明是在用我的院子,练怎么捅死我吧?!你看那眼神,你看那杀气!这要是晚上睡觉,我一个翻身不小心打呼嚕吵到她,她会不会一枪把我钉在墙上?!】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那一闪而逝的惊艷。 李逸默默地缩回了刚迈出去的脚,准备悄无声息地溜走,假装自己还没起床。 然而,已经晚了。 秦慕婉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个漂亮的收枪式,枪尾“咚”的一声顿在地上,激起一圈尘土。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清冷的凤眸,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门口的李逸。 汗水顺著她光洁的额头滑落,流过挺翘的鼻樑,最终在下巴处匯成一滴晶莹的水珠,滴落在尘土里。 那张因运动而微微泛红的绝美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终,还是李逸硬著头皮,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这尷尬的沉默。 他重新摆出那副標誌性的、吊儿郎当的紈絝姿態,一手扶著门框,一手揉著腰,用一种有气无力的懒散语调开口道:“王妃……起得可真早啊。看来昨夜,休息得相当不错嘛。不像本王,差点被这冰冷无情的地板,吸乾了最后一丝阳气。” 秦慕婉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比清晨的空气还要冷上三分:“王爷身子骨弱,是该多加锻炼,而不是整日抱怨。” 【我靠!这天还能不能聊了?!】 李逸被她一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强忍著翻白眼的衝动,摆了摆手,决定不跟这个战斗机器在口舌上多做纠缠,直入主题道:“行了行了,本王不跟你计较。赶紧的,別练了,今日还得按规矩入宫,去给父皇母后敬茶谢恩。要是去晚了,被那帮言官抓住把柄,又是一堆唾沫星子。赶紧准备一下,收拾收拾就出发。” 只见秦慕婉闻言,点了点头,竟是单手提著那杆沉重的银枪,转身就要往王府大门的方向走。 “知道了。”她言简意賅。 “走吧。” 李逸整个人,当场石化。 “等会儿!等会儿!” 李逸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也顾不上腰酸背痛了,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像一只护食的老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拦在了秦慕婉的面前。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著秦慕婉,以及她手里那杆比她人还高、闪烁著森然寒光的长枪。 “我的好王妃,我的亲夫人!你……你就打算穿这一身,提著这傢伙,跟我进宫去敬茶?” 第13章 被惊艷到了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3章 被惊艷到了 “我的好王妃,我的亲夫人!你……你就打算穿这一身,提著这傢伙,跟我进宫去敬茶?” 李逸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眼前这个女人,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反覆践踏。 【大姐!我的姑奶奶!你是要去给皇帝皇后敬茶,不是去攻打皇宫啊!你穿著一身火红的『战袍』,手里还提著管制兵器,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皇宫,你是想让父皇以为,你爹他定国公府昨天嫁女儿,今天就要逼宫造反吗?!】 那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足够让李逸当场去世了。 秦慕婉看著他那一脸惊恐、仿佛天塌下来了的浮夸表情,秀眉微蹙,清冷的凤眸中透出一丝不解。 “有何不妥?”她的语气理所当然,“这身衣服乾净利落,行动方便,平日进宫我也是这样穿,万一宫里有刺客,我也好第一时间动手护驾。” “护……护驾?!” 李逸被她这清奇的神逻辑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护你个大头鬼啊!你这身打扮进去,你就是最大的刺客!】 他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想要揪著她领子疯狂摇晃的衝动。 跟这个脑迴路清奇如天外陨石的女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必须换个策略。 李逸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 他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对著不远处的丫鬟招了招手。 “小鳶儿!过来!” 那被唤作小鳶儿的丫鬟,年方十六,生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透著一股机灵劲儿。 她正是李逸身边最得力、也最懂他心思的大丫鬟,察言观色的能力早已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小鳶儿一见自家王爷这表情,立刻心领神会,放下扫帚,迈著小碎步就跑了过来,乖巧地福了一福:“殿下有何吩咐?” 李逸看都没看她,目光依旧锁定在秦慕婉身上,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对著小鳶儿吩咐道:“从今天起,你,就是王妃娘娘的贴身侍女了。” 小鳶儿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敢表露,只是更加恭敬地垂下了头:“是,奴婢遵命。” “现在,你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任务,”李逸加重了语气,“就是立刻、马上,带王妃去更衣!去把库房里那套陛下前几日赏赐下来的、用江南云锦织就的凤穿牡丹宫装给王妃换上!首饰!把本王母妃留下的那套点翠头面也拿出来!记住,要最华贵、最端庄、最能体现我皇家媳妇雍容气度的行头,一样都不能少!” 吩咐完小鳶儿,他又立刻转向秦慕婉,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诚恳。 “王妃啊!”他痛心疾首地说道,“你有所不知,这宫里头,不比咱们边关军营,这里的规矩,大过天!你现在是本王的王妃,你的一言一行,穿的每一件衣服,戴的每一根簪子,代表的都不再是你自己了,而是本王和整个逍遥王府的脸面啊!” 他指了指自己那张还带著几分苍白的脸,说得情真意切:“你穿得这般……嗯,这般英武,別人不会夸你,只会说我李逸不懂规矩,娶了个媳妇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捨不得给穿!这是在打我的脸!打咱们王府的脸啊!你想想,那些个言官,还有我那两位好哥哥,他们会怎么在背后嘲笑我?这你总能理解吧?” 秦慕婉静静地看著他那堪比唱大戏的浮夸表演,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虽然不通人情世故,但並不傻。 李逸这一番话,看似是为了他自己的脸面,但句句都踩在了点子上。 父亲临行前的叮嘱,再一次在她耳边响起——“这王府,就是一场新的战役,一个你从未接触过的战场。” 是啊,战场之上,要因地制宜,要因时而变。 穿著重甲去潜行,穿著夜行衣去衝锋,都是取死之道。 如今,这皇宫,就是她的新战场。 而“规矩”和“体面”,就是这个战场的规则。 她可以藐视规则,但代价,就是让整个秦家和她身后的数十万將士,都跟著她一起承受非议。 想到这里,秦慕婉心中那股不耐与烦躁,渐渐被压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一脸“王爷说得都对,王妃您就从了吧”表情的机灵丫鬟小鳶儿,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还在卖力表演的无赖王爷。 最终,她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她將手中的长枪,隨手“鏘”的一声插在了院子里的兵器架上,动作乾脆利落,嚇得一旁的小鳶儿心肝一颤。 “带路。”她对著小鳶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是是是!王妃娘娘这边请!”小鳶儿如蒙大赦,连忙在前面引路,带著这位煞神一般的新主子,往內院的厢房走去。 …… …… 一炷香后。 当臥房的门再次被推开,换好了一身宫装的秦慕婉,重新出现在李逸面前时。 李逸再一次,被惊得呆住了。 如果说,清晨那个演武的红衣战神,带给他的是力量与颯爽的视觉衝击。 那么此刻,眼前的这个宫装丽人,带给他的,便是雍容与绝美的极致震撼。 只见秦慕婉褪去了一身锋芒毕露的劲装,换上了一袭繁复华美的宝蓝色凤穿牡丹宫装。 上好的云锦面料在晨光下流淌著內敛而华贵的光泽,裙摆上用金银丝线绣出的凤凰仿佛要展翅高飞,栩栩如生。 宽大的衣袖垂至手腕,遮住了她那双惯於握枪的手,只露出一截皓白如玉的肌肤。 她的长髮被小鳶儿用一双巧手挽成了繁复的朝云髻,插上了那套李逸只在记忆中见过的、属於母妃遗物的点翠嵌宝头面。 凤凰衔珠的步摇隨著她轻微的动作轻轻晃动,流光溢彩,衬得她那张本就绝美的脸庞,更是多了一份不容侵犯的端庄与高贵。 略施粉黛的容顏,褪去了军旅生涯带来的风霜与杀气,显露出她原本就惊心动魄的美。 肤如凝脂,眉如远山,唇不点而朱。那双依旧清冷的凤眸,此刻在华美头饰的映衬下,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深邃,宛如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看一眼,便要沉溺其中。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整个人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神女,高贵、典雅、美得不可方物。 李逸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白纸扇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都毫无察觉。 【臥槽……这……这他妈还是那个能一脚把人踹飞的母夜叉吗?这简直就是九天玄女下凡啊!人靠衣装马靠鞍,古人诚不欺我!】 他心中惊嘆连连,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殿下……殿下?” 一旁的小鳶儿看著自家王爷那副失魂落魄的傻样,忍不住小声提醒了两句。 “咳!咳咳!” 李逸猛地回过神来,老脸一红,连忙弯腰捡起扇子,掩饰性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为了缓解这该死的尷尬,他看都不敢再看秦慕婉一眼,转头就衝著院外大声喊道: “福安!马车准备好了没有?磨磨蹭蹭的,想让本王迟到吗?!” 一边扯著嗓子喊,他一边自顾自地迈开步子,几乎是逃也似的,头也不回地朝著王府大门口走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著一丝狼狈的味道。 小鳶儿捂著嘴,强忍著笑意。 而秦慕婉,看著李逸那落荒而逃的背影,那双深邃如寒潭的凤眸深处,一抹无人察觉的、极淡极淡的涟漪,悄然荡漾开来。 第14章 「羞涩」的李逸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4章 「羞涩」的李逸 王府的马车,在一片晨光中,平稳地向著皇宫驶去。 车厢之內,檀香裊裊,气氛却有些微妙。 李逸斜倚在铺著厚厚软垫的座位上,手里依旧摇著他那把不离身的白纸扇,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身边正襟危坐的秦慕婉。 换上宫装的秦慕婉,的確美得惊心动魄,端庄华贵得如同一尊完美的玉雕。 只是,那玉雕之上,依旧刻著“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她目不斜视,腰背挺得笔直,整个人散发著一股肃杀之气。 李逸看得暗自摇头,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交代一番的。 “我说,王妃啊。”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过来人的、语重心长的口吻开口了。 秦慕婉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李逸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待会儿进了凤仪宫,你可得机灵点。那地方,比咱们王府可复杂多了。你记住了,无论母后说什么,你都別硬顶,就一个字——『是』。无论她怎么挤兑你,你也一个字——『对』。无论她怎么刁难你,你还是一个字——『学』。” 见秦慕婉依旧没反应,李逸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开始了他的“骚话”教学。 “你就把这想像成一场遭遇战。皇后娘娘,就是那头最凶猛的吊睛白额大虫,我那两个哥哥,就是旁边齜牙咧嘴的两头饿狼。他们发出任何声音,都是捕食前的试探。你怎么办?你不能亮出长枪跟他们硬拼,那是莽夫所为。” 他顿了顿,扇子一合,在手心敲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终极方案:“你要学会在地上打滚,懂吗?把肚皮露出来,表示臣服。甚至可以哼唧两声,装死!等他们觉得你毫无威胁,转身去找別的猎物时,你再偷偷爬起来溜走。这,就叫『苟道』,是宫中生存的最高智慧。” 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终於让秦慕婉那如雕塑般的侧脸有了一丝鬆动。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凤眸静静地看著李逸,眉头微微蹙了蹙,似乎对这个方法十分不满。 李逸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著头皮,露出了一个自以为高深莫测的笑容。 秦慕婉看了他半晌,最终还是把头转了回去,重新恢復了那副正襟危坐的姿態。 她全程一言不发,没有肯定,也没有反驳。 但实际上,李逸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一样,投进了她那古井无波的心湖里。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勇往直前,是寸土不让。 像李逸这般闻所未闻的生存法则,让她感到荒谬至极,却又……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新奇。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二人换乘宫中软轿,一路被抬到了皇后的居所——凤仪宫。 一踏入正殿,一股无形的压力便扑面而来。 只见皇后端坐於凤座之上,一身雍容华贵的凤袍,头戴九凤朝阳釵,不怒自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她的左手边,坐著面带温和笑容的太子李乾;右手边,则是身材魁梧、一脸轻慢的二皇子李泰。 三人早已等候多时,这架势,哪是迎接新人敬茶,分明就是一场精心准备的“三堂会审”。 李泰在看到秦慕婉走进来的那一刻,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艷,隨即,那惊艷就变成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带著占有欲的淫邪。 他上下打量著秦慕婉,仿佛在估量一件即將到手的战利品。 秦慕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道目光,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心中已是一片冰冷。 “儿臣(臣媳)参见母后,给母后请安。” 李逸和秦慕婉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 “起来吧。”皇后淡淡地开口,目光越过李逸,直接落在了秦慕婉身上。 宫女端上了早已备好的茶盏,秦慕婉按照礼仪,双手举杯,恭敬地递上前去。 然而,皇后並没有伸手去接。 她的目光,落在了秦慕婉那双捧著茶杯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早就听闻秦將军是巾幗英雄,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她慢悠悠地说道,“本宫看秦將军这双手,因为常年握枪的缘故,指节分明,掌心也布满了薄茧,这都是为国征战留下的荣耀痕跡啊。” 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在场的几位后宫妃嬪无不垂下眼帘,掩住嘴角的窃笑。 皇后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惋惜和轻蔑:“只是,这双手用来奉茶伺候,倒是……少了几分女儿家该有的温婉了。”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刁难! 字字句句,都在讽刺她不像个女人,粗鄙不堪,上不得台面,更配不上一个皇家王妃的身份。 秦慕婉捧著茶杯的手,稳如磐石,但那双清冷的凤眸之中,寒意瞬间凝聚。 她放在军营里,谁敢跟她这么说话,早就被她一枪柄抽飞了。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不卑不亢地顶回去的瞬间,身旁的李逸动了。 只见李逸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秦慕婉身前,脸上露出了一个带著几分羞涩、几分扭捏的笑容,开始了他的即兴表演。 “母后,您可真是慧眼如炬啊!”他先是极为狗腿地拍了句马屁,然后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闺房秘事”的神秘感,“您是不知道,我家王妃这双手,可厉害著呢!” 眾人都是一愣,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听李逸继续说道,脸上的“羞涩”更浓了:“昨夜洞房之时,儿臣还是第一次……尝试过王妃这般独特的手法。那带著薄茧的玉手,抚过儿臣的后背,那滋味……嘖嘖,简直让儿臣欲罢不能啊!这可比那些个千金小姐滑不溜丟的小手要销魂多了!” “噗——” 有妃嬪一时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又赶紧死死捂住嘴。 李逸仿佛没看见,还在继续他的表演,甚至带著一丝“抱怨”的语气:“要不是儿臣这身子骨实在是弱了点,怕是真要被王妃折腾到天亮了。哎,说来惭愧,惭愧啊!” 这一番信息量巨大的“羞涩”描述,如同一颗炸雷,在寂静的大殿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污言秽语给震得外焦里嫩。 皇后的脸,瞬间就绿了。 第15章 考校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5章 考校 皇后她本想著拿秦慕婉的手做文章,羞辱她一番,也顺带著敲打敲打秦国公府。 谁能想到,李逸这个无赖竟然能把话题歪到这种令人面红耳赤的床笫之事上! 他这么一说,直接把皇后的刁难,变成了“夫妻间的情趣抱怨”,还顺便坐实了他们“夫妻感情甚篤”,洞房和谐的传闻,更是將自己“体弱”的弱鸡形象,又一次深深地刻在了眾人心中。 这一下,皇后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张雍容华贵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被堵得下不来台。 就在这尷尬的气氛凝固到极点时,一个威严而爽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什么事这么热闹啊?朕在外面就听到你们在笑!” 皇帝到了! 眾人连忙起身行礼。 皇帝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场中这诡异的局面。 他身边的太监温德海,早已眼观六路,刚刚在殿外就听了个七七八八,此刻连忙上前在皇帝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帝听完,先是一愣,隨即看著自己那还摆著一副“我很羞涩”表情的混帐儿子,竟是忍不住指著他哈哈大笑起来。 “没出息的东西!”皇帝笑骂道,“这凤仪宫里这么多人看著呢,胡说八道些什么污言秽语!你还要不要脸了!” 看似是责骂,语气里却全是笑意。 隨即,皇帝话锋一转,目光温和地落在了秦慕婉身上,抬了抬手:“慕婉啊,不必理会这个混帐东西。来,把茶给朕。” 秦慕婉定了定神,將茶奉上。 皇帝接过,一饮而尽,然后將茶杯重重放下,目光扫视全场,沉声道:“你的手,是替朕、替我大乾守疆护土的手,是我大乾的荣耀!能让你亲自奉茶,是我皇家的福气!” 一锤定音! 这一句话,瞬间为秦慕婉撑起了最硬的腰杆。 皇后和太子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却又不敢反驳一个字。 只见李逸正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膝盖上的灰,还趁著眾人不注意,偷偷对秦慕婉挤了挤眼睛,露出了一个“看吧,学著点”的得意表情。 李泰看了一眼那副虚弱无害的赖皮样子的李逸,又把目光转向了一旁沉默不语、气场清冷的秦慕婉,再想到昨日被李逸误碎的青花云龙纹瓷瓶,一阵憋屈感油然而生。 他眼珠一转,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父皇,”李泰突然拱手,朗声开口,打破了凤仪宫的寧静,“逍遥王妃武艺高强,枪法冠绝京城,儿臣素来是佩服的。” 他先是捧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怀好意的试探:“而且逍遥王妃常年驻守边关,那对於兵法谋略肯定也是信手拈来。父皇,不如您就考校一下逍遥王妃,也让儿臣等人开开眼界?”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想让秦慕婉在皇帝和眾人面前出丑。 在他看来,秦慕婉不过是一个从小在军营里长大的粗鲁武夫,舞刀弄枪或许在行,但要论起朝堂之上的大局观和谋略,肯定是一窍不通。 只要她答不上来,或者答得不好,就能证明她不过是个头脑简单的女人,根本配不上皇家的身份。 皇帝端坐於主位之上,深邃的目光在几个儿子脸上一一扫过,早已看穿了李泰的小心思。 不过,他並没有当场点破,反而顺水推舟,决定將这个考校升级。 他缓缓起身,让温德海拿了一幅捲轴进来。 那是一幅巨大的、囊括了大乾王朝万里疆域的地图。 皇帝的手指,重重地指向了地图的最北端,那片与蛮族接壤的广袤草原。 “既然你们都有这个兴致,那朕就出一个题。”皇帝的声音变得沉稳而威严,“北蛮部落,近年来统一趋势愈发明显,屡屡犯我边境,烧杀抢掠,已成心腹大患。对此,朝中一直有两种声音。”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李逸和秦慕婉。 “一派主张,倾尽国力,发动一场决战,毕其功於一役,一战定乾坤,换我大乾北境百年安寧。” “另一派则主张,蛮族如草,野火烧不尽。大战耗费巨大,胜负难料,不如开关互市,以丝绸、茶叶、铁器等物资羈縻其心,用商业渗透慢慢分化瓦解他们,以商制夷,徐徐图之。” 皇帝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著李逸二人:“你们二人,一个来自沙场,深知战爭残酷;一个生於皇室,应该也懂些门道。都说说看,此事,当如何处置?” 此言一出,凤仪宫內的气氛有些凝滯。 太子和二皇子的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这哪里是考校,这分明是一道“送命题”! 主战派和主和派,在朝中各有大批的拥躉,背后牵扯著无数文臣武將的利益。 无论支持哪一方,都势必会得罪另一方。 这问题,就连朝中那些老狐狸都不敢轻易表態,父皇却把它拋给了两个刚刚新婚的年轻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慕婉的身上。 只见秦慕婉没有丝毫的犹豫,上前一步,对著疆域图,对著皇帝,掷地有声地开口: “回稟父皇,臣媳以为,当战!”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金戈铁马的决绝与肃杀。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其性如狼,贪婪而残暴。今日与他们通商,给他们粮食和铁器,明日他们吃饱了,就会用我们给的铁器,打造出更锋利的弯刀,来砍杀我大乾的子民!” 她的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这宫墙,看到那北境的烽火。 “不將他们的狼牙一颗颗打断,不让他们的脊樑彻底弯曲,任何形式的通商与安抚,都不过是在用我大乾的血肉,去餵养一头隨时会反噬的恶狼!唯有一战,打到他们痛,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百年不敢南望,方是长久之计!” 一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充满了军人的铁血与刚烈。 皇帝微微点了点头,將目光落在了李逸的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跟著皇帝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一直靠在柱子旁、仿佛快要睡著了的逍遥王。 李逸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父皇啊,儿臣不懂这些打打杀杀的大事。”他摆了摆手,一脸无辜地说道。 二皇子李泰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心想这废物果然什么都不懂。 谁知,李逸话锋一转,用一种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说道:“儿臣就觉得,这打仗和做生意,它……也不衝突啊。” “哦?”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怎么个不衝突法?” 李逸掰著手指头,像个市井里斤斤计较的掌柜一样,开始算起了他的小帐。 “父皇您想啊,咱们可以一边让王妃带兵去北边揍他们,一边派咱们的商队跟在后头去卖他们膏药嘛!” 此言一出,整个凤仪宫內鸦雀无声。 第16章 人生目標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6章 人生目標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李逸这清奇到近乎无耻的思路给震惊到了,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 李逸见眾人不说话,“啪”的一声打开摺扇,將扇子上的“帅”字露了出来,轻轻摇了摇,继续说道:“您想啊,王妃一枪捅过去,他们断手断脚,咱们的『金疮药』、『接骨散』是不是就能卖出天价?他们部落的勇士被打残了,干不了活了,是不是就得高价买咱们的粮食?他们的城池营帐被咱们一把火烧了,需要重建,咱们的砖瓦木材、帐篷布料,是不是就成了硬通货?”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看到了无数金银在向他招手。 “这打仗花的军费,咱们转头就从他们身上十倍、百倍地赚回来!他们越惨,咱们的生意就越好!这叫什么?这就叫『以战养战,寓商於戎』!父皇,您说,这买卖,它是不是稳赚不赔啊!” 一番话说完,整个宫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李逸,脑子里嗡嗡作响。 看似是胡搅蛮缠的沙雕言论,可仔细一想,却蕴含著一套完整且极其阴损的战爭与经济逻辑! 就连秦慕婉,也猛地转过头,那双清冷的凤眸里,第一次闪烁起名为“震撼”与“好奇”的璀璨光芒。 主位之上,皇帝先是愣了半晌,隨即,他指著李逸,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极其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以战养战!”他一边笑,一边指著李逸骂道,“你这个小滑头!朕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满肚子坏水的混帐儿子!” 笑骂声中,却满是对这个儿子的欣赏与惊喜。 李乾和李泰,此刻的面色,愈发的难看。 他们第一次发现,这个他们从未放在眼里的三弟,这个他们一直以为的废物,竟有这番手段! 皇帝的笑声,在房中迴荡了许久。 这番“战商结合”的惊人言论,显然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赏!”皇帝龙顏大悦,当场便拍板决定,“重重有赏!逍遥王府上下,皆有封赏!” 皇帝拿出一块纯金打造、刻著龙纹的令牌。 “此金牌,赐予逍遥王。见此牌如见朕,关键时刻,可便宜行事!” 这道旨意一出,太子和二皇子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这“便宜行事”四个字,分量太重了,几乎等於给了李逸一道护身符和临机专断之权。 隨即又继续下了一道口諭:“逍遥王李逸,巧思机敏,於商贾之道颇有见地,朕心甚慰。特任命为『京城工商总会』会长,督办京城工商诸事,望尔好自为之,为国分忧。” “京城工商总会”是个新设的衙门,听起来像个虚职,但在场的人精都明白,皇帝这是给了李逸一个名正言顺插手京城经济命脉的权力! 这番滔天的恩宠,让逍遥王府瞬间从一个不起眼的閒散王府,一跃成为京城最炙手可热的势力。 但同时,也让李逸和秦慕婉,彻底成了太子和二皇子眼中一根必须拔掉的钉,肉中的一根刺。 赏赐完毕,李逸却没有立刻谢恩告退。 他腆著脸,笑嘻嘻地凑到太子和二皇子面前,拱手作揖:“大哥,二哥,今日是弟弟我第一次带著王妃来给二位兄长请安,按理说,这……”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见面礼呢? 太子李乾气得眼角抽搐,但当著皇帝的面,只能强忍著怒火,从腰间解下一块价值不菲的龙纹玉佩,递了过去,嘴上还得说:“三弟、弟妹新婚燕尔,这块玉佩,便当是为兄的一点心意。” 李逸毫不客气地收下,又眼巴巴地看向李泰。 李泰的脸黑得像锅底,他昨天刚损失了一个心爱的瓶子,今天又要被敲诈。 他咬著牙,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粗暴地塞给李逸:“拿去!给弟妹买些胭脂水粉!” “多谢二哥!二哥真是豪爽!”李逸乐呵呵地將银票揣进怀里,这才心满意足地拉著秦慕婉,在皇帝含笑的目光和两位兄长想要杀人的眼神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皇宫。 …… …… 回到逍遥王府,李逸將敲诈来的玉佩和银票隨手丟给福安,自己则舒舒服服地躺回了后花园那张熟悉的太师椅上,一脸的心满意足。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秦慕婉在换下了一身繁复的宫装,穿上了一套利落的便服,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院中,看著躺在椅子上摇著扇子、一副小人得志模样的李逸。 李逸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英俊瀟洒的王爷吗?” 秦慕婉没有理会他的贫嘴,她走了过来,在石桌旁的另一个凳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为何会懂那些?” 李逸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瞥了她一下,又恢復了那副不正经的本色。 “懂什么?哦,你是说赚钱的门道啊。”他摇著扇子,慢悠悠地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本王的人生终极目標,就是躺平啊。” 他坐起身,一本正经地给秦慕婉上课:“可是王妃啊,躺平,也是需要成本的!你以为躺平就是找个地方一躺就完事了?大错特错!躺平是一种生活態度,更是一种需要雄厚財力支持的奢侈行为!” 他掰著指头数道:“你想想,本王没事想去京城最好的酒楼『万花楼』喝顿花酒,要不要钱?想听京城第一花魁唱首小曲,要不要钱?想吃西域进贡的葡萄,漠北的烤全羊,要不要钱?” “所以啊,”他一摊手,做出了总结,“不多懂点赚钱的门道,怎么实现財务自由?不能实现財务自由,又怎么能拋开一切俗务,安心地、高质量地躺平呢?” 他用最不正经的语气,解释著自己所有的行为。 秦慕婉静静地听著。 她听不懂什么是“成本”,也不明白什么叫“財务自由”,更无法理解什么叫“高质量地躺平”。 但是,她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的“胸无大志”背后,似乎有著一套完整的、並且能够自洽的古怪逻辑。 他不是没有目標,恰恰相反,他的目標明確得可怕——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地去“躺平”。 这一刻,秦慕婉不再认为他只是一个简单的、靠著小聪明混日子的无赖。 他是一个……目標明確的“怪人”。 她看著李逸那张懒散中透著一丝狡黠的脸,心中莫名的想要用长枪的枪柄去敲开他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也许,父亲说得对。 逍遥王,並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第17章 「为国分忧」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7章 「为国分忧」 夜色渐深,华灯初上。 逍遥王府后花园內,刚用完晚膳的李逸正心满意足地躺在那张专属於他的太师躺椅上,手里一下没一下地摇著那把白纸扇,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名为“得偿所愿”的懒散气息。 今日在宫中,他不过是动了动嘴皮子,就得了一个“京城工商总会会长”的头衔,外加一块“见牌如见朕”的免死金牌。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而且是正好砸在他嘴里的那种。 【京城工商总会会长……嘿,听著倒像那么回事。】李逸眯著眼睛,在心里盘算著,【这不就是古代版的招商局兼工商局局长吗?父皇这是给了我一把能名正言顺敛財的尚方宝剑啊!】 他的人生目標是什么?是躺平! 但高质量的躺平,是需要雄厚的经济基础作为支撑的。 现在,这基础不就来了吗? 以后看上哪家铺子风水好,就去“指导”一下工作;看上哪家酒楼的菜好吃,就去“考察”一下卫生。 谁敢不给本会长面子? 不给面子,就是不支持大乾的经济建设,就是和朝廷对著干! 一想到未来无数的金银將要流入自己囊中,用以支撑他更加奢靡的躺平大业,李逸脸上的笑容就愈发猥琐。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发財大梦中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庭院的寧静。 “逸哥儿!我的亲哥儿!大喜啊!” 人未到,声先至。 魏腾便像一阵风似的衝进了后花园。 魏腾一进院子,就看见了躺在椅子上傻笑的李逸,他一个箭步衝上来,挤眉弄眼地拱手道贺:“恭喜恭喜!逸哥儿你这回可真是双喜临门,不,是三喜临门啊!” 李逸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怎么就三喜了?” “你想啊!”魏腾掰著指头,唾沫横飞地说道,“第一喜,你娶了咱们京城第一颯的美人儿当王妃!第二喜,你得了个京城工商总会的会长,这可是个肥差!至於这第三喜嘛……” 他神秘一笑,凑到李逸耳边,压低了声音:“弟弟我,今晚必须给你好好接风洗尘,庆祝你当上这个『扛把子』!地点我都想好了,万花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逸闻言,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嘆了口气:“哎,阿腾啊,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现在,可也是有家室的人了,要注意影响,注意影响啊。” 魏腾一听这话,急了,连忙拍著胸脯,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逸哥儿,你这话就外行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京城工商总会会长!你上任第一天,不去体察民情,不去了解市场,怎么开展工作?这叫不作为!” 他见李逸不为所动,继续加大力度:“你想想,那万花楼是什么地方?是咱们京城最大的销金窟,是消息最灵通、富商最集中的地方!多少生意是在那里谈成的?多少內幕消息是在那里流出来的?咱们今晚去,那不叫喝花酒,那叫进行『商务考察』!是去为咱们大乾的工商事业做贡献!是为公干!” 一番话说得天花乱坠,冠冕堂皇。 李逸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大为讚赏。 【有文化,不愧是跟我混的,这藉口找得,简直无懈可击!】 他故作为难地沉吟了片刻,终於一拍大腿,一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罢了!既然是为了公事,那本王就捨命陪君子了!不过……这事儿得低调。” 他对著不远处侍立的管家福安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吩咐道:“福安,去把我书房那堆积了三年的奏本全搬出来,堆在桌子上。再点上三根蜡烛,把窗户打开,营造出一副本王在为国事殫精竭虑、通宵达旦的假象。” 他又想了想,补充道:“记住,如果王妃问起,你们就说……就说本王正在闭关,钻研『以战养战,寓商於戎』的千秋大计,任何人不得打扰!听明白了吗?” “奴才明白!”福安强忍著笑意,躬身领命而去。 魏腾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对著李逸竖起了大拇指:“逸哥儿,高!实在是高!” 李逸“啪”的一声打开摺扇,露出了那个大大的“帅”字,得意洋洋地站起身来:“走,阿腾,为国分忧去!” 二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狼狈为奸的默契,勾肩搭背地溜出了王府。 …… …… 万花楼,作为京城最负盛名的烟花之地,即便是在深夜,依旧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一进门,那股混合著胭脂水粉与美酒佳肴的独特香气便扑面而来,靡靡之音不绝於耳。 老鴇一见到李逸和魏腾这两位顶级贵客,立刻跟见了亲爹似的,满脸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亲自扭著腰肢迎了上来。 “哎哟喂,是逍遥王殿下和魏小公爷!您二位可是稀客,快里面请,里面请!天字一號雅间,早就给您二位留著呢!” 在老鴇的亲自引领下,二人轻车熟路地上了三楼的雅间。 这雅间临街,推开窗便能看到京城繁华的夜景,位置绝佳。 刚一落座,魏腾就迫不及待地对老鴇说道:“去,把你们这儿的头牌,霜霜姑娘,叫来给我们王爷弹个曲儿助助兴!” “好嘞!您二位稍等!”老鴇应了一声,便扭著腰下去了。 然而,老鴇刚出去不久,隔壁雅间的门就“砰”的一声被踹开了,一个喝得醉醺醺的锦衣公子哥,揪著一个龟奴的衣领就骂了起来。 “妈的!你个不长眼的东西!本公子说了要霜霜姑娘,你敢说她没空?你知不知道本公子是谁?” 那龟奴嚇得瑟瑟发抖:“公子爷,您息怒,霜霜姑娘……是真的被贵客给点了,小的实在是不敢……” “贵客?什么他妈的贵客,在京城这地界,还有比本公子更贵的客?” “是逍遥王殿下……” “呸!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 那公子哥囂张至极,一脚踹开龟奴,带著两个家丁,摇摇晃晃地就闯进了李逸他们的雅间。 第18章 夫人,我真的错了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8章 夫人,我真的错了 这位公子哥显然是刚来京城不久,只听过逍遥王李逸是个被皇帝厌弃、胸无大志的废物,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斜著眼打量了一下李逸,又看了看魏腾,嗤笑一声:“你就是逍遥王?不好好在家陪你家母老虎,还敢跑青楼来,你真不怕被扒层皮?” 魏腾的眉头当场就皱了起来,京城里敢这么跟他们说话的人,可不多。 没等魏腾开口,那公子哥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他喝了酒,说话也愈发口无遮拦。 “听说逍遥王新婚大喜,娶了定国公府的那位『河东狮』?嘖嘖,真是好福气啊。”他阴阳怪气地说道,隨即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就是不知道,逍遥王您这小身板,在床上到底经不经得起那身高八尺的母夜叉压?” 话音刚落,整个雅间內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魏腾“霍”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他再怎么紈絝,也知道有些话是绝对不能说的。 这孙子,是在找死! 他刚准备发作,却被李逸一个眼神制止了。 只见李逸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依旧安稳地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酒杯,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和戏謔的桃花眼,此刻却冷得像数九寒冬里的冰。 “你是谁?”李逸轻轻晃动著酒杯,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公子哥被李逸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仗著酒意和背后的靠山,依旧强撑著,梗著脖子喊道:“你管我是谁!我告诉你,我舅舅是户部尚书!识相的,赶紧把霜霜姑娘让给本公子,再磕头道个歉,今天这事儿就算了!” “户部尚书?”李逸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刺骨的寒意。 他看著那公子哥愈发囂张,甚至伸出手想要来推搡自己,终於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 “啪!” 一声脆响,不是耳光,而是李逸將手中的酒杯,轻轻地掷在了脚下的地板上。 酒杯应声而碎。 就在酒杯破碎的同一瞬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门外闪了进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公子哥的身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夜七。 夜七一言不发,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瞬间扣住了那公子哥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那两个家丁刚想上前,夜七只是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中蕴含的杀气,竟让他们二人嚇得双腿一软,当场瘫倒在地。 公子哥这下彻底慌了,酒也醒了一半,他疯狂地挣扎著,嘴里大喊道:“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舅舅是户部尚书!你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李逸缓缓站起身,踱步到他的面前,用手中那把白纸扇,轻轻地拍了拍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压。 “哪里来的大傻嗶?本王再怎么不济,也是父皇亲封的逍遥王。若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本王面前蹦躂,那本王,还如何逍遥?” 他收回扇子,对著面无表情的夜七,淡淡地吩咐道: “打断他双手双脚,扔出去。” 夜七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手上微微发力。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公子哥的双臂,瞬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还没完全喊出口,夜七的手已经移到了他的双腿。 “咔嚓!咔嚓!” 又是两声脆响,惨叫声戛然而止,那公子哥疼得当场昏死了过去。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快如闪电。 李逸看都没看那如同一滩烂泥的公子哥一眼,只是用扇子点了点那两个嚇尿了的家丁。 “拖走。顺便回去告诉户部尚书,他家外甥的医药费,记在『京城工商总会』的帐上,算是本会长给他送的第一份见面礼。” “是……是……” 夜七单手拎著昏死过去的公子哥,如同拎著一只小鸡,转身消失在门外。 那两个家丁连滚带爬地跟了出去,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骚臭味。 整个万花楼三层,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看热闹的宾客和姑娘们,都被逍遥王这狠辣果决的雷霆手段给惊呆了。 他们看著那个重新坐下,又恢復了一脸懒散笑容的逍遥王,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这哪里是什么废物王爷? 这分明是一头披著羊皮的恶狼! 魏腾则是一脸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重新坐下,给李逸倒了杯酒,嘿嘿一笑:“逸哥儿,清净了。” 他跟李逸从小一起长大,自然知道这位兄弟的底线在哪里。 你可以骂他废物,可以笑他紈絝,但他也有自己做人的底线,就是家人,即便是刚成亲的王妃。 李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的寒意尽数散去,又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的逍遥王。 “行了,別让这点小事,影响了咱们『商务考察』的雅兴。霜霜姑娘呢?怎么还不来?” 然而,霜霜姑娘没等来,却等来了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 就在李逸刚刚坐下,准备重新享受他美好的“公干”时光时,整个喧闹的万花楼,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还不等他们开始享乐,雅间的房门,突然“轰”的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用暴力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烟尘瀰漫。 门口,一道窈窕却充满了力量感的身影,逆光而立。 来人身著一身干练利落的黑色劲装,將那堪称完美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手中,赫然握著那杆標誌性的、在月光下闪烁著森然寒光的银枪! 不是秦慕婉,又是谁? 此刻的秦慕婉,俏脸含霜,凤眸含煞,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一对利剑,穿过烟尘,死死地锁定了雅间內脸色煞白的李逸。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前一秒还威风八面、杀伐果断,如阎王降世的逍遥王,在看到秦慕婉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手里那把刚刚打开的“帅”字白纸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零点一秒的呆滯后,李逸的脸上光速换上了一张諂媚到极点、卑微到尘埃里的笑容。 “王……王妃!哈哈,你怎么来了?”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个……我……我这是在和魏兄谈论国计民生!对!工商总会刚刚成立,百废待兴,我们这是在进行深入的探討!” 魏腾的反应比他还要夸张。 在看到秦慕婉的那一刻,这位魏国公府的小公爷“噗通”一声,极为熟练地滑跪在地,双手抱头,用一种带著哭腔的声音大声求饶: “嫂子明鑑啊!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这个损友,硬拉著逸哥儿来的!他本来是不想来的!您要罚就罚我吧!千万彆气坏了身子,不然逸哥儿会心疼死的啊!” 【魏腾,真是我的好兄弟啊!】 李逸看著魏腾的表现,满意不已。 秦慕婉根本不看跪在地上疯狂揽锅的魏腾,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李逸身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用那寒光闪闪的枪尖,遥遥地指向了李逸。 一言不发。 但那无声的压迫感,却比任何千言万语都更具威力。 李逸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双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我错了!夫人,我真的错了!咱有话好说,回家说,回家说!別在这儿,影响不好,影响不好!” 秦慕婉看著他那副怂样,冷哼一声,终於收回了长枪,转身,动作乾脆利落。 “跟上。” 两个字,冰冷,不容置疑。 “哎!好嘞!” 李逸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用口型对依旧跪在地上的魏腾,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救我!” 雅间內外,一群看客目瞪口呆地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 前一秒还如魔王般凶狠的逍遥王,后一秒就变成了跟在母老虎身后瑟瑟发抖的小猫咪。 这巨大的反差感,让所有人的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 良久,才有人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传闻……诚不欺我啊……” 自此,“逍遥王夜探万花楼,俏王妃提枪拿夫君”的传闻,以一种更加传奇、更加生动的版本,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第19章 今晚我能上床睡嘛?!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9章 今晚我能上床睡嘛?! 京城的深夜,比白日里要寂静许多,却也因这份寂静,让某些声音和画面,显得格外清晰。 一队负责夜巡的京城卫戍军士,刚刚结束了对东街的例行巡查,正准备去街角的餛飩摊吃碗热乎的夜宵。 忽然,领头的队长猛地抬起了手,示意队伍停下。 “头儿,怎么了?”旁边的军士压低声音问道。 队正没有回答,只是瞪大了眼睛,伸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长街。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下一秒,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个表情精彩纷呈,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只见月光之下,一道身著黑色劲装、手持银枪的颯爽身影,正迈著沉稳而有力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 那身姿,那气场,宛若一尊移动的冰雕,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冷冽了几分。 而在她身后约莫三步远的地方,一个穿著锦袍的男子,正亦步亦趋地跟著。 他垂著头,弓著腰,脸上掛著討好而又卑微的笑容,活像一个做错了事,正被主人领回家准备挨揍的小廝。 这两人,京城里谁不认识? 不正是逍遥王李逸与她的霸道王妃吗? 这画面,衝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噗……”一个年轻的军士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又在队正杀人般的目光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都给老子憋住了!不想要脑袋了?”队长低声呵斥道。 他心里却在疯狂吶喊:我的天爷啊!传闻果然是真的!这逍遥王也太惨了!新婚燕尔就跑出去鬼混,被王妃提著枪从万花楼里逮了出来,这事儿明天一准儿能上《京城风云录》的头版头条! 李逸自然也看到了那队卫兵,感受到了他们那混杂著同情、幸灾乐祸与憋笑的复杂目光。 他的心在滴血。 【完了,全完了,我英明神武、风流倜儻的逍遥王人设,今夜算是彻底崩塌了。】 【明天全京城都会知道,我李逸是个彻头彻尾的妻管严。】 【我以后还怎么在紈絝圈里混?还怎么以『商务考察』的名义去万花楼听小曲儿?】 他內心疯狂吐槽,脚下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依旧保持著三步的“安全距离”,脸上那副“我错了,我罪该万死,请务必从轻发落”的怂样,更是演得入木三分。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在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视下,穿过大半个京城,回到了逍遥王府。 王府门口的护卫和下人,在看到这一幕时,表情比那些巡街的卫兵还要精彩。 他们一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变成了木头桩子。 秦慕婉目不斜视,径直走入王府。 李逸灰溜溜地跟在后面,在经过管家福安身边时,还用求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福安看懂了那口型——“想办法救我!” 福安苦著脸,微微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开玩笑,王妃都提著枪杀回来了,这时候谁敢上去触霉头? 两人穿过前院,走过迴廊,最终来到了王府的正厅。 秦慕婉挥了挥手,屏退了所有想要跟进来伺候的下人。 “砰”的一声,厚重的厅门被关上。 整个大厅之內,只剩下了李逸和秦慕婉二人。 李逸看著秦慕婉提著长枪缓步走向厅堂侧面的兵器架,心臟“怦怦”直跳。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秦慕婉的长枪一动,他就立刻滑跪抱著她的腿求饶,实在不行就躺地上打滚,总之,好汉不吃眼前亏。 只听“哐当”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秦慕婉將那杆银枪,稳稳地插回了兵器架上。 她没有动手。 李逸微微鬆了口气,但心依旧悬著。 果然,秦慕婉转过身来,一言不发,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 那双清冷的凤眸,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李逸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脑子里飞速运转著各种应对方案。 是先声夺人,主动承认错误? 还是继续插科打諢,企图萌混过关? 就在他准备换上一副嬉皮笑脸,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秦慕婉却先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不带一丝感情,问出的问题,却让李逸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你为何要打断他的四肢?” 她问的不是“你为什么去青楼”,不是“你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甚至没有提“万花楼”三个字。 她问的,是那个不开眼得罪了他们的户部尚书的外甥。 李逸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准备好的一万句插科打諢的台词,瞬间被这一句问话堵得严严实实。 “誒?啊?!” 他看著秦慕婉,发现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纯粹的、探究的疑惑。 她在认真地问这个问题。 李逸沉默了片刻,缓缓收起了脸上那副赖皮的笑容。 他挺直了有些发酸的腰杆,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桃花眼,第一次在秦慕婉面前,变得无比认真。 “因为他骂了你。” 李逸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秦慕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在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李逸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他骂我可以,说我是废物,是软蛋,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我都可以当个屁放了。京城里这么说我的人多了去了,我要是每个都计较,早就累死了。” “但是,他不该骂你。” 他的语气陡然间沉了下来,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与方才在万花楼时如出一辙的冷冽寒光。 “更不该用那么脏的话,来侮辱你。” 李逸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秦慕婉的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一臂。他看著她的眼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其事的语气说道: “秦慕婉,不管你愿不愿意,不管这桩婚事你满不满意,从你嫁进来的那天起,你就是我李逸的王妃,是这逍遥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虽然我也很抗拒这桩婚事,但是他侮辱你,就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在抽我的脸,是把我们整个逍遥王府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我身为一个男人,这,我不能忍。” 话说完,整个大厅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响。 秦慕婉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一动不动,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她戎马半生,在边关杀敌,在军营立威。 她听惯了將士们的敬畏,也听惯了朝堂文官的非议。 她习惯了用手中的长枪去回应所有的挑衅,也习惯了独自一人去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一个男人,站在她的面前,用一种近乎流氓无赖,却又无比坚定强硬的方式,向天下人,也向她,宣告著对她的所有权和保护欲。 他没有说什么情话,甚至连一句软话都没有。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是我的,所以,谁都不能欺负你。 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情绪,像是一股暖流,悄然撞上了她那颗早已被冰封多年的心。 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微不可见的缝隙。 良久,就在李逸以为她要一直这么站到天亮的时候,秦慕婉终於动了。 她只是轻轻眨了眨眼,那双凤眸中的探究与疑惑,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散去,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她看了李逸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只冷冷地丟下了一句话: “无聊。” 李逸一愣。 就这? 不打不骂? 一句“无聊”就完事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走到门口的秦慕婉,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 “下次再敢去那种地方,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她拉开门,乾脆利落地走了出去,只留给李逸一个英姿颯爽、没有丝毫留恋的背影。 李逸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他看著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又低头想了想秦慕婉最后那句话。 虽然是句狠话,但不知为何,他听著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张总是掛著懒散笑容的脸上,缓缓地、发自內心地,绽放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个母夜叉……好像,也没传闻中的那么凶悍嘛!】 “誒?!夫人,王妃,等等我,今晚我能上床睡嘛?!” 李逸说著,便追著秦慕婉离去的方向跑了过去,只留下了一脸懵逼的家丁丫鬟们面面相覷。 第20章 告御状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0章 告御状 金鑾大殿。 朝阳透过雕花的窗欞,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文武百官身著朝服,静默肃立,等待著每日例行的朝会。 然而,今日的早朝,註定不会平静。 “陛下!老臣有本启奏啊!” 户部尚书张延庭,这位平日里总是板著一张脸、不苟言笑的朝廷重臣,此刻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头髮散乱,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威严。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直勾勾地盯著龙椅上的皇帝,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帝居高临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见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但像张延庭这般失態,当眾哭嚎的,倒是许久未见了。 “张尚书,究竟何事让爱卿如此?”皇帝的声音沉稳而威严。 张延庭闻言,身体一颤,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哭得更大声了:“陛下!老臣……老臣的老外甥,昨夜被逍遥王李逸指使爪牙,残忍殴打,打断了四肢,如今已成废人!他……他才十八岁啊!陛下!逍遥王目无王法,残暴不仁,只因一点口角,就下如此狠手,这……这简直是人神共愤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悲愤,字字句句都带著控诉与指责。 他將自己那作恶多端的外甥,描绘成了一个不懂事、喝醉酒说了几句胡话的无辜少年郎,而將李逸塑造成一个仗势欺人、手段毒辣的皇家恶霸。 “逍遥王身为皇子,本该是天下表率,却做出这等令人髮指之事,让天下臣民如何看待我皇家威严?让百姓如何相信朝廷律法?这简直是败坏皇家声誉,践踏朝廷纲纪啊!” 张延庭越说越激动,声嘶力竭地喊道,“老臣恳请陛下,为天下百姓做主,严惩逍遥王!以正视听,以儆效尤!” 他声泪俱下,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许多官员都对逍遥王的行事作风感到震惊,他们知道逍遥王紈絝,却没想到他竟敢如此狠辣。 李乾和李泰见状,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他们正愁找不到机会打压李逸,没想到这户部尚书自己送上门来了。 太子李乾率先出列,拱手道:“父皇明鑑,张尚书之言,儿臣听闻后亦是心痛不已。三弟此举,確实有欠妥当,恐会引起朝野非议。儿臣斗胆进言,恳请父皇彻查此事,给张尚书一个交代,也给百官一个交代,以安抚民心。”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看似中肯,实则是在火上浇油,巴不得皇帝严惩李逸。 二皇子李泰也紧隨其后,沉声道:“父皇,太子所言极是。逍遥王乃天潢贵胄,一举一动皆为表率。如今新婚燕尔,却在青楼闹出如此恶劣之事,传出去恐有损皇家顏面。儿臣亦以为,当严肃处理,以正纲纪。” 两位皇子一唱一和,將事態迅速推向高潮,意图將李逸置於死地。 朝堂之上,顿时形成了对李逸的围攻之势。 皇帝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瞥了一眼两位爭相“煽风点火”的儿子,心中冷哼一声。 他自然知道李乾和李泰的心思,也明白张延庭不过是他们的马前卒。 “宣逍遥王李逸覲见!” …… …… 不多时,伴隨著一阵缓慢而散漫的脚步声,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进了金鑾殿。 正是逍遥王李逸。 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打著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仿佛昨夜根本没睡好一般。 一身亲王常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松松垮垮,丝毫没有其他皇子的严谨。 他甚至连腰带都系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未经仔细打理。 这副样子,瞬间引起了百官的不满和鄙夷。 李逸漫不经心地走到殿中央,对著皇帝敷衍地拱了拱手,嘴里咕噥著:“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还没睡醒的梦囈。 皇帝看著他这副样子,额头青筋跳了跳,却还是强忍著没有发作。 “李逸!”张延庭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李逸,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一般,“你这个残暴不仁的畜生!你把我外甥打成废人,你可知罪?!” 李逸被张延庭的咆哮声震得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 “李逸,对於张尚书的指控,你可认罪?”皇帝看著自己这吊儿郎当的儿子,声音有些不满的询问道。 李逸伸出手掏了掏耳朵,然后一脸委屈地看著皇帝,又瞥了一眼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张延庭,慢悠悠地开口道: “父皇……儿臣……確实是儿臣命人动的手。”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李逸竟然会如此乾脆地承认。 张延庭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狞笑。 太子和二皇子的脸上也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以为李逸这是自知理亏,准备认罪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逸要伏法认罪的时候,他话锋一转,原本委屈巴巴的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副无比正直和公事公办的表情。 “但儿臣此举,並非私人恩怨,而是在履行父皇刚刚授予的职责!”李逸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字字鏗鏘,掷地有声,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一下,別说是张延庭和两位皇子,就连皇帝和朝中百官都愣住了。 职责? 什么职责? 李逸將手中的摺扇“啪”的一声打开,扇面上的那个大大的“逍遥”二字,在金殿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轻轻摇了摇扇子,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 “父皇,您前日亲封儿臣为『京城工商总会会长』,督办京城工商诸事,儿臣时刻谨记圣恩,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昨夜,儿臣正是响应父皇號召,微服简从,前往京城最大的商业消费场所万花楼,进行一场重要的商务考察!” “儿臣本想深入了解京城娱乐业的现状,掌握第一手资料,以便为日后京城商业发展制定策略。然而,万万没想到,竟然会遭遇如此恶劣的事件!” 李逸的目光扫向跪在地上的张延庭,眼中充满了痛心与失望。 第21章 禁足三日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1章 禁足三日 “父皇!” 李逸的声音又大了些许,带著一丝丝的委屈:“您可知那户部尚书的外甥,在公共场合,是如何囂张跋扈,如何目无法纪的吗?他公然侮辱本王的王妃,用最污秽的言语詆毁我皇家顏面,这不仅是藐视皇族,更是严重破坏了京城稳定和谐的营商环境!”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真的看到了京城商业环境的未来被此等宵小之辈毁於一旦的悲惨景象。 “父皇您想啊!”李逸向前一步,对著皇帝拱手道,“儿臣身为工商总会会长,最重要的职责,就是维护京城良好的营商环境,吸引天下商贾来京城投资兴业,为我大乾创收。可如今,就连皇族成员的尊严都得不到保障,人身安全都受到威胁,更何况是那些普通商贾?” “这要是传了出去,哪个客商还敢来京城做生意?哪个投资人还敢把银子投到京城?投资环境都被你们家亲戚破坏了,我还怎么招商引资?!这不就是釜底抽薪,断我大乾財路吗?!” 李逸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慷慨激昂,仿佛他昨夜去青楼是为了国家大事,为了大乾的经济发展,为了百姓的福祉,而那个被揍的外甥,才是真正阻碍国家繁荣昌盛的罪魁祸首。 整个朝堂都被他这套无懈可击的流氓逻辑给震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把逛青楼打人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冠冕堂皇。 这李逸,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无赖! 张延庭傻眼了,他的哭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噎得翻白眼的愤怒。 太子和二皇子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他们万万没想到,李逸竟然能把事情掰扯到这个地步!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嘴角微微抽搐,但他努力板著脸,强忍著笑意。 他知道李逸这小子胡闹,但不得不承认,这番说辞,確实有些道理,而且,还把自己的任命职责给摆在了明面上,让他也无法轻易反驳。 李逸见眾人不说话,越发来劲了。 他继续一本正经地向皇帝继续说道: “父皇,儿臣认为,要振兴工商,必先整顿市场风气!对这种破坏营商环境、藐视王法的害群之马,必须予以雷霆打击,以儆效尤!否则,我工商总会的威信何在?京城商业的秩序何在?我大乾的经济发展又从何谈起?” “儿臣昨夜之所以命人动手,正是为了维护我大乾的商业秩序和皇家尊严!这绝非私人恩怨,而是堂堂正正的秉公办理!况且,儿臣昨日初次私访便遭遇此事,导致儿臣心灵受到了创伤,寻医问药的钱需要由张尚书支付一下。” 这套逻辑之离谱,脸皮之厚,让殿內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这分明是明目张胆的碰瓷! 皇帝终於忍不住了,他重重一拍龙椅,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脸色一沉,表面上怒斥李逸:“胡闹!李逸,你竟敢將私人斗殴上升为公务行为!你行事过於张扬,简直是荒唐透顶!” 李逸闻言,立刻摆出一副“儿臣知错,儿臣万死”的委屈表情,低头不语。 然而,皇帝话锋一转,对著跪在地上的张延庭冷冷道:“但逍遥王所言,亦有几分道理!张延庭,你身为户部尚书,掌管国库民生,却连自家外戚都管教不好,任其在京城为非作歹,败坏朝纲,损害皇家顏面,你该当何罪?!” “这……”张延庭被皇帝的突然发难嚇得身体一抖,想要辩解却又说不出话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画风变得有些快。 不是弹劾逍遥王吗?怎么自己变成了被指责的对象了。 皇帝的目光扫视全场,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户部尚书张延庭管教无方,纵容外戚扰乱京城治安,败坏皇家声誉,罚俸半年,並勒令其严加管教亲族,若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隨即,皇帝又看向李逸,语气稍缓:“逍遥王李逸,你行事莽撞,手段过激,罚你禁足王府三日,闭门思过。日后行事,当以大乾律法为准绳,不可再如此肆意妄为!” “儿臣遵旨!”李逸恭恭敬敬地领了旨,脸上却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 禁足三日?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躺平时间吗? 而且,他成功地將一个私人斗殴事件,演变成了一场维护京城营商环境的公务行为,不仅全身而退,还狠狠地敲打了户部尚书,为京城工商总会立了威。 皇帝的判决,可谓是“各打五十大板”,看似公平,实则偏袒。 李逸不仅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惩罚,反而藉此机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京城工商总会”这个新衙门有逍遥王坐镇,后面还有皇帝撑腰,不好惹。 他的“京城工商总会会长”的身份,也因此事件而变得名副其实,令人更加忌惮。 户部尚书张延庭赔了夫人又折兵,自己被罚了俸禄,外甥成了废人,反而成了满朝文武的笑柄,对李逸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太子李乾和二皇子李泰再次失算,他们本想藉此机会扳倒李逸,却没想到这小子不仅全身而退,还因祸得福,进一步巩固了势力。 他们对李逸的忌惮之心更重,意识到这个老三远比他们想像的更难对付。 一个看似紈絝的废物,却有著深不可测的城府和诡辩之才,这让他们如芒在背。 朝会散去,李逸打著哈欠,慢悠悠地走出了金鑾殿。 “三弟真是好手段啊!” 走出大殿,李泰便拦住了他,阴阳怪气的说道。 “二哥这是说的哪里话?”李逸“啪”的一声打开扇子,將“帅”字对准了李泰,慵懒的说道:“本王不过公事公办罢了,哪里来的手段。” “哼!別得意!你別以为父皇偏宠你,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一个紈絝,封了逍遥王就好好混吃等死就好了,这朝堂可没你想的那么好混,小心哪天丟了性命。” “多谢二哥提醒。” 李泰见李逸这般油盐不进,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李逸看著李泰消失的背影,脸上那慵懒的笑意渐渐消失。 “劝你別来招惹我,不然你肯定会后悔的。” 第22章 回门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2章 回门 朝会结束,李逸被罚禁足三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所有人都以为逍遥王府要关门闭户,低调做人。 谁曾想,第二天一大早,王府的马车便在一片晨光中,大摇大摆地驶上了街头。 车內,李逸打扮得人模狗样,特意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手中摇著他那把標誌性的白纸扇。 配上他那俊美脸庞和略显苍白的神色,活脱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贵公子。 他身旁,秦慕婉依旧是一身干练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衬得她整个人英姿颯爽,气场十足。 按照礼制,新婚第三日,新人需回女方家中拜见岳父岳母,此为“回门”。 李逸虽被罚禁足,但皇帝的旨意里却特意加了一句“禁足期间,可出府回门一次”。 这份明晃晃的偏爱,让朝中不知多少人暗地里咬碎了牙。 “王妃啊,”李逸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对身旁目不斜视的秦慕婉进行“战术指导”:“今天回你家,你可得给我留点面子。我知道你不爽我,但戏要做全套,懂吗?” 秦慕婉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逸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待会儿见了你爹娘,他们问什么,你就点头微笑,千万別一言不合就把我从房里扔出去。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你折腾。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丟脸,就是你丟脸,就是定国公府丟脸,明白吗?” 秦慕婉终於缓缓转过头,那双清冷的凤眸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 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带著一个男人回自己的家,心中那份感觉,陌生而又忐忑,被李逸这番插科打諢搅和得,倒是冲淡了不少。 马车在宏伟的定国公府门前停下。 门口,定国公秦烈与夫人林慧娘早已等候多时。 秦烈身著常服,但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依旧扑面而来。 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不苟言笑。 当他看到从马车上慢悠悠走下来的李逸时,那副弱不禁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让他浓黑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哼”声。 而他身旁的岳母林慧娘,则是个气质温婉的传统妇人。 她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眉眼间与秦慕婉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江南女子的柔美。 “慕婉!”林慧娘一看到女儿,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快步上前拉住秦慕婉的手,嘘寒问暖,满眼的慈爱。 同时,她那双精明的眼睛,也像扫描一样,上上下下地將李逸打量了个遍。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不学无术的逍遥王?长得倒是俊俏,就是……也太瘦弱了些。】 简单的寒暄过后,眾人进入正厅落座。 秦烈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林慧娘则拉著秦慕婉坐在自己身边,嘘寒问暖。 没过多久,林慧娘便找了个藉口,將秦慕婉拉进了內室,准备进行母女间的私密对话。 “慕婉啊,在王府过得还习惯吗?那逍遥王……待你如何?”林慧娘拉著女儿的手,一脸关切。 “嗯,还好。”秦慕婉对於这种话题极为不適,面色有些僵硬。 林慧娘见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嘆了口气,话题一转,直接切入了正题:“慕婉,你如今已是王妃,不同以往了。这最重要的,便是要儘快为王爷开枝散叶,诞下子嗣。只有这样,你才能在皇家彻底站稳脚跟,明白吗?” “嗯。”秦慕婉的回答依旧简单。 林慧娘见女儿这不开窍的样子,急在心里,言辞也变得恳切起来,开始压低声音,传授一些所谓的“夫妻相处之道”、“如何笼络夫君之心”的秘诀。 什么“男人都是要哄的”,什么“要懂得示弱”,什么“床笫之间要主动一些”…… 这些话听得秦慕婉如坐针毡,一张俏脸绷得紧紧的,若不是对方是自己的亲娘,她恐怕早就起身走人了。 而在正厅,李逸的日子也不好过。 岳父秦烈几乎是將他当成了下属审问,从北境防务问到南疆军备,从排兵布阵问到粮草调度。 李逸只能发挥他社畜时期练就的“太极推手”神功,一会儿说“小婿不懂军事”,一会儿说“岳父慧眼如炬”,总算勉强应付了过去。 好不容易找了个出恭的藉口,李逸溜到院子里摸鱼透气。 他正靠在迴廊的柱子上欣赏著国公府的园林景色,就无意间听到了从不远处內室里传来的、岳母那焦急的催促声,以及妻子那窘迫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回应。 一个腹黑的报復计划,瞬间在李逸的脑中形成。 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酝酿了一下情绪,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悲愤交加、委屈至极的表情。 下一秒,他大步流星,直接衝进了內室。 在林慧娘和秦慕婉惊愕的目光中,李逸“扑通”一声,极为熟练地一个滑跪,稳稳地停在了岳母林慧娘的面前。 “岳母大人!您可要为小婿做主啊!” 这一声哭喊,声泪俱下,演技之精湛,足以让戏班的头牌名角都自愧不如。 林慧娘和秦慕婉当场就惊呆了。 只见李逸一把鼻涕一把泪,伸出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旁边已经完全懵掉的秦慕婉,用一种被全世界拋弃了的悲惨声音控诉道: “岳母大人!非是小婿不思进取,不愿开枝散叶,为李家传宗接代!实在是……实在是王妃她……她不让小婿上床啊!”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內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逸仿佛嫌这颗炸弹威力不够,继续加码,开始了他的血泪表演:“小婿自大婚当夜起,每晚都只能抱著冰冷的枕头,睡在墙脚那又冷又硬的地板上!眼睁睁地看著王妃一个人,睡在那又大又软的床上!岳母大人,小婿心里苦啊!这天寒地冻的,您看小婿这身子骨,本就单薄,再这么冻下去,怕是……怕是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林慧娘看向自己女儿的眼神,瞬间从“关爱”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演变成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强烈责备。 而秦慕婉,这位在战场上能指挥千军万马、面对刀山火海都面不改色的女战神,在这一刻,彻底破防了。 “轰”的一声,一股热血直衝头顶,她的脸,平生第一次,像煮熟的虾子一样,从耳根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你……你……”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地上还在挤眉弄眼的李逸,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这种闺房秘事,被他如此这般、当著亲娘的面公之於眾,她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闻声赶来的秦烈,一进门就看到这荒唐的一幕,也是目瞪口呆。 他看著地上哭天抢地、一副“我很委屈,快来安慰我”的无赖女婿,再看看自家那个被气得快要拔枪的女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慧娘终於反应过来,一把拉住自己女儿的手,恨铁不成钢地压低声音开始“教育”:“慕婉!你怎么能这么胡闹!你……” 秦烈则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妻子的话。 他用一种极其复杂难明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李逸,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真有种!” 第23章 这小子,藏得太深了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3章 这小子,藏得太深了 因为李逸那石破天惊的告状,定国公府的午宴,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林慧娘彻底將李逸当成了受了天大委屈的自家孩子,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嘴里还念叨著:“贤婿啊,多吃点,看你瘦的!这身子不养好怎么行?晚上……晚上哪来的力气折腾!” 这话说得秦慕婉恨不得当场把头埋进饭碗里,再也不抬起来。 李逸则来者不拒,一边大口吃著,一边还含蓄地嘆了口气,意有所指地说道:“多谢岳母疼爱。只是……这力气再大,它也得有地方使才行啊。英雄无用武之地,苦啊!” 一句话,又成功引来了林慧娘对秦慕婉的一记瞪视。 秦烈全程黑著一张脸,一言不发。 但他一杯接一杯灌著烈酒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许多。 一顿饭,吃得是暗流涌动,鸡飞狗跳。 饭后,秦烈实在看不下去这乌烟瘴气的场面,也听不下去妻子对女儿那没完没了的“闺房教诲”,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对著李逸沉声道:“逍遥王,你隨我来!” 李逸心中一凛,但还是擦了擦嘴,跟著秦烈走到了后院那宽阔的演武场。 演武场上,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在阳光下泛著森森寒光。 秦烈指著兵器架,声音如同洪钟:“逍遥王,我不管你们夫妻之间有什么矛盾。但在我秦家,拳头才是硬道理!” 他的目光锐利,直视著李逸:“我女儿的脾气是硬了点,从小被我当男孩子养。但你身为一个男人,若连自己的女人都降服不了,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这样吧,”秦烈大手一挥,“你们夫妻二人,就在这儿,切磋切磋。正好,也让本公看看,堂堂的逍遥王,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这番话,实则是一箭三雕。 既是想考验一下这个女婿的深浅,也是想让自家女儿出口恶气,更是想用这种军中汉子的方式,解决这令人头疼的家庭矛盾。 秦慕婉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听到父亲这话,二话不说,上前一步,从兵器架上取下了一桿打磨光滑的木製长枪。 枪身一震,发出一声“嗡”的轻响,气势十足。 李逸一看这架势,顿时哭丧著脸,连忙摆手,拿出自己的扇子当“武器”,挡在胸前,大声喊道:“哎哎哎,岳父大人,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家庭暴力要不得!这传出去影响不好!” “少废话!”秦烈冷哼一声。 切磋,瞬间开始。 或者说,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正式上演。 秦慕婉含怒出手,枪法凌厉,枪枪如龙,带起阵阵破风之声。 她招招不离李逸的下三路,显然是憋著一股邪火,但手下却又留著分寸,並未真的下死手。 而李逸,他整个人就像一条滑不溜丟的泥鰍,上躥下跳,闪转腾挪。 秦慕腕的长枪刚到,他已经一个懒驴打滚躲开;枪风横扫,他又是一个铁板桥,险之又险地避过。 他身法灵活得不像话,一边狼狈地躲闪,嘴里还没閒著,各种怪叫声响彻整个演武场: “哎呀!王妃饶命啊!” “救命啊!谋杀亲夫啦!”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救命啊!你们的宝贝女儿要让我断子绝孙啦!” 他这番又怂又贱的表演,引得围观的国公府下人们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不停地抖动。 林慧娘看得是心惊肉跳,连连喊著“慕婉,住手!”,秦烈却拦住了她,目光死死地盯著场中,眼神愈发凝重。 秦慕婉久攻不下,心中愈发急躁。 她娇斥一声,手腕翻转,一记凌厉的横扫,捲起千层浪,意图封死李逸所有的退路,逼停他。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李逸的脚下忽然一个踉蹌,身体一歪,看似马上就要摔倒在地。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被这一枪扫中时,他的身体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在毫釐之间躲过了枪桿。 借著这股踉蹌的势头,他非但没退,反而欺身而进,如同一道鬼影,瞬间闯入了秦慕婉因全力出招而门户大开的怀里! “啊!”秦慕婉一声惊呼。 李逸顺势伸出双臂,一把紧紧地抱住了她柔软却充满力量的腰肢。 两个人,瞬间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属於男性的、带著一丝汗水和淡淡薰香的气息,蛮横地钻入了秦慕婉的鼻腔。 隔著薄薄的衣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 秦慕婉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浑身的热气“轰”的一下全部涌上了脸颊,手中那木枪,再也握不稳,“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就在这一刻,李逸的嘴唇贴近了她泛红的耳朵,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带著一丝喘息和磁性的声音,快速说道: “王妃,再打下去,我可就真的要受伤了。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大不了晚上……晚上让你睡床上,我继续睡地上,还不行吗?” 这番话,半是示弱求饶,半是调戏撩拨,带著一股子无赖的温柔。 秦慕婉被他这么一抱一说,心神彻底大乱,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她只觉得被他抱住的地方,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浑身发软。 她猛地一把推开李逸,脸颊緋红,甚至不敢再看他一眼,转身快步就走,只丟下一句又羞又恼的:“无赖!” 在眾人眼中,这一幕就变成了:逍遥王用无赖的招数抱住了王妃,王妃害羞了,所以才愤而罢手。 秦烈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眼神中的审视,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瞭然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讚许。 他看得分明,李逸最后那一下的身法,可不是什么紈絝子弟所能拥有的,这小子,藏得太深了! 林慧娘则只看到了小夫妻俩打情骂俏,终於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 回王府的马车上,气氛再不像来时那般冰冷。 秦慕婉靠在车厢的角落里,闭目养神,只是那依旧没有褪去红晕的耳根,和偶尔轻颤的睫毛,出卖了她极不平静的內心。 李逸摇著扇子,得意洋洋地欣赏著她这副难得一见的娇羞模样,忍不住又嘴贱起来,压低声音道: “王妃,关於今晚的床铺分配问题,我觉得……我们可以深入地、友好地探討一下……” 回应他的,是“砰”的一声闷响。 秦慕婉依旧闭著眼,只是淡淡的收回了手掌。 而在她身旁的车厢壁上,一个清晰而凌厉的拳印,赫然在目。 “呵……呵呵,本王就隨便说说……隨便说说而已。” 看著那清晰的掌印,李逸怂怂的訕笑了一下,手上的扇子替秦慕婉轻轻的扇著,嘘寒问暖…… 第24章 逸哥儿!出大事了!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4章 逸哥儿!出大事了! 夜色深沉,寢房內烛火摇曳。 秦慕婉刚沐浴完,正坐在梳妆檯前,用一块柔软的细布,一丝不苟地擦拭著她那杆心爱的银枪。 枪身反射著冷冽的光,一如其主人的气质。 李逸换了一身宽鬆的睡袍,凑了过去,脸上掛著一副“我很疲惫,我需要关爱”的表情,开始了他的新一轮攻势。 “夫人啊,”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说道,“今日回门,鞍马劳顿,我这身子骨,感觉都快散架了。更別说在岳父大人面前,为了维护我们夫妻和睦的形象,我强撑著演了半天的戏,可以说是身心俱疲啊。” 秦慕婉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李逸毫不在意,继续旁徵博引:“我最近读了一本医书,叫什么《黄帝內经》,里面说啊,人臥,血归於肝。长期睡在阴冷坚硬的地板上,寒气入体,会严重损伤肝肾功能,还会导致筋骨劳损,百病丛生,你看……” 他见秦慕婉还是不理他,乾脆直接换了一套说辞,开始扯起了歪理:“再说了,这床的设计,就是为了让人体脊椎得到最完美的支撑和放鬆。我睡地板,脊椎变形,万一哪天变成了罗锅,走出去丟的可是整个逍遥王府的脸面!是你秦慕婉夫君的脸面啊!” 回应他的,是秦慕婉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头,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无耻。” “你看你看,又来了。”李逸痛心疾首地一拍大腿,“我们是在进行友好的、学术性的探討,你怎么能进行人身攻击呢?讲道理嘛!” 秦慕婉懒得再跟他废话,只是將那擦得鋥亮的银枪往桌上一靠,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声。 这声音,比任何话语都有威慑力。 李逸立刻收起了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搓了搓手,嘿嘿一笑:“行行行,道理讲不通,咱们可以谈条件嘛。你看,今天在演武场,我给你留足了面子,你总得给点奖励吧?” 秦慕婉冷冷地看著他,终於又多说了两个字:“做梦。” 最终,经过李逸长达半个时辰、结合了撒泼打滚、卖惨装可怜、讲歪理等多种战术的死缠烂打之后,他虽然依旧没能成功登上那张象徵著家庭地位的床,却成功为自己爭取到了一床崭新的、更厚、更软的蚕丝被褥。 抱著蓬鬆柔软的新被子,李逸心满意足地在自己的地铺上打了个滚,將此视为“床铺统一战”中的一次重大阶段性胜利。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嘛! 翌日,李逸的禁足生活正式开启。 李逸虽然人不能出府,但他压根就没打算閒著。 他直接把自己的书房,变成了“京城工商总会”的临时办公室。 “福安!”李逸躺在院子里的太师椅上,一边晒著太阳,一边指挥著管家,“去,擬一份告示,就说本王,也就是京城工商总会会长,为了更好地服务於京城广大商户,將在王府內举行为期三天的『会长接待日』。凡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商號掌柜,皆可前来王府喝茶,与本王共商京城商业发展之大计!” 福安躬身领命:“是,王爷。那……是否需要设个门槛?” “门槛?”李逸摇了摇扇子,得意洋洋地说道,“当然要!告诉他们,凡是第一个前来入会的,本会长亲自接待!前十个入会的,减免一年会费!这叫『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懂不懂?” 福安连连点头,心中对自家王爷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王爷的鬼点子,总是那么多。 李逸信心满满。 他昨天在朝堂上那番“神级碰瓷”,不仅让自己全身而退,还成功立威。 现在京城谁不知道,他这个工商总会会长,背后有皇帝撑腰,连户部尚书都敢硬刚。 他琢磨著,这告示一贴出去,那些商人还不跟闻著腥味的猫一样,挤破头地跑来抱大腿?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告示贴出去了,一整个上午过去,逍遥王府门前冷冷清清,別说大商號的掌柜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有几个在街边卖针头线脑、卖炊饼的小商贩,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在门口探头探脑,却又不敢真的进来。 李逸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就在他皱眉思索之际,魏腾像一阵风似的,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 “逸哥儿!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逸示意他坐下喝口茶,慢条斯理地问道:“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魏腾一口气灌下一杯茶,抹了把嘴,急声道,“是你二哥和那户部尚书张延庭!他们俩联手了!” 魏腾將他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就在李逸被禁足的当天,二皇子李泰和户部尚书张延庭,就联合京城几家有皇亲国戚背景的大商號,成立了一个所谓的“皇家专供”。 他们打著“官方认证,皇子背书”的旗號,由户部尚书张延庭亲自出面,暗中约谈了京城所有排得上號的大商號,给他们下了最后通牒:要么加入“皇家专供”,接受二皇子的庇护;要么就等著被特殊关照。 所谓的“特殊关照”,就是在税务核查、货物通关、经营批文等所有官府流程上,给他们设置重重障碍。 这一招釜底抽薪,又狠又准,直接扼住了所有商人的命脉。 谁敢为了一个空头衔的“工商总会”,去得罪手握实权的二皇子和户部尚书? “现在整个京城的商圈都在传,说你这个工商总会就是个空壳子,马上就要黄了!那些大商人,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哪还敢来我们这儿啊!”魏腾气得直拍桌子。 福安在一旁听得也是满脸忧色。 这摆明了是官商勾结,要把王爷往死里整啊!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李逸听完这一切,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不屑,和一丝……兴奋? 他对一脸担忧的魏腾和福安摆了摆手,懒洋洋地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不就是官商勾结,搞垄断,玩封锁吗?太低级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著王府外空无一人的街道,眼中闪烁著一种自信的光芒。 “他们以为这是在跟我打商战?不,这是在逼我,给他们免费上一堂关於『什么叫商业』的启蒙课啊。” 不远处的走廊下,秦慕婉练完一套枪法,正准备回房。 她將李逸和魏腾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也看到了李逸脸上那副胸有成竹、甚至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那双清冷的凤眸中,再次流露出一丝难以察明的好奇。 第25章 京城工商福利大会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5章 京城工商福利大会 面对二皇子和户部尚书联手布下的天罗地网,魏腾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管家福安唉声嘆气,只有李逸本人,依旧优哉游哉,仿佛被封锁的不是他。 他非但没有去想办法拉拢那些被嚇破胆的商人,反而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的事情。 “福安,魏腾,你们过来。” 李逸將两人叫到书房,铺开一张大纸,亲自提笔,写下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然后交给他们。 “去找全京城最好的刻工,把这个给我印上几百份,贴满京城的大街小巷,尤其是那些商业街和酒楼茶馆,务必要让每个商人都看到。” 魏腾和福安凑过去一看,只见纸上写著: “逍遥王府暨京城工商总会,將於后日,在王府举办『首届京城工商福利大会』!”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也是唯一的一行宣传语:“来了,你就赚了。” 没了。 既没有说明大会內容,也没有罗列任何好处,就这么一句故弄玄虚的话。 “逸哥儿,这……这是什么意思?”魏腾看得一头雾水,“人家现在都躲著我们,我们还开什么福利大会?谁会来啊?” “是啊王爷,”福安也担忧地说道,“这样会不会更让人觉得我们是虚张声势,沦为笑柄?”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李逸神秘一笑,高深莫测地说道,“你们只管照办就是。记住,声势搞得越大越好!” 打发走了一头雾水的两人,李逸立刻开始了他的第二步骚操作。 他从怀里,郑重地取出了那块皇帝御赐的、刻著“如朕亲临”四个大字的金牌。 他端详著金牌,嘿嘿一笑:“父皇啊父皇,你这块牌子,可比什么尚方宝剑都好用多了。” 他叫来夜七,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 当天下午,王府的马车分別停在了户部、工部、刑部等几个与商业活动息息相关的衙门口。 夜七手持金牌,没有去见那些高高在上的尚书侍郎,而是直接找到了各司房里那些官职不高,却掌握著实际审批权的主事。 这些低阶官员,平日里受够了上司的气,干著最累的活,拿著最少的钱,还没什么晋升希望。 当他们看到夜七拿出的“如朕亲临”金牌时,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当场就要下跪。 夜七却拦住了他们,只是面无表情地传达了逍遥王李逸的邀请:请各位大人明日到逍遥王府喝杯茶,聊聊天,帮工商总会一个小忙。 官员们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但夜七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愣住了。 “王爷说了,此事只请各位大人,与你们上司无关。事成之后,工商总会將以总会的名义,为各位大人所在的司房,捐赠一笔『办公经费』,用以改善衙门环境,补贴公中用度。”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如朕亲临”的金牌,代表著这是皇帝默许的,他们不敢不从。 “只请各位大人,与上司无关”,这是给了他们一个绕开顶头上司,直接向皇权表忠心的机会。 而那笔“办公经费”,则是最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群在官场底层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瞬间就明白了逍遥王的意思。 这是要让他们站队! 一边是顶头上司二皇子和张尚书的压力,一边是皇帝的金牌和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道选择题,根本不需要做。 半推半就之下,所有被“邀请”的官员,都心照不宣地答应了。 …… …… “京城工商福利大会”当天,天刚蒙蒙亮,二皇子李泰和户部尚书张延庭的人,就守在了逍遥王府外的各个街口,准备看李逸的笑话。 如他们所料,一个时辰过去了,王府门前依旧是门可罗雀。 消息传回二皇子府,李泰得意地端起茶杯:“老三还是太嫩了,以为凭著一点小聪明就能跟本王斗?不自量力!” 然而,就在他得意之时,逍遥王府內,好戏才刚刚开场。 王府的大门忽然打开,几个衣著朴素的小商贩,从里面兴高采烈地跑了出来,手里挥舞著盖著官府大印的文书,状若疯狂地衝著外面围观的人群大喊: “办好了!办好了!我那压了半年的铺子扩建批文,一炷香的功夫就下来了!工商总会万岁!逍遥王殿下真是活菩萨啊!” “我的也是!之前被城西张屠户拖欠了三个月的货款,刚才在王府里,刑部的书吏大人当场就给立了案,还派了衙役去抓人!说三天之內,保证把钱给我追回来!” 这几个“託儿”是李逸早就安排好的,他们的喊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周围那些还在观望的商人们,顿时炸开了锅。 官府的批文有多难拿,衙门的官司有多难打,他们比谁都清楚。 现在竟然有人说在逍遥王府里,一炷香就能解决? 半信半疑之下,终於有胆子大的商人,抱著试一试的心態,走进了王府。 这一进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整个逍-遥王府的前院,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而高效的“一站式政务服务中心”。 院子左边,摆著几张桌子,后面坐著的,赫然是户部税务司的官员! 他们面前没有堆积如山的卷宗,只有一个帐本,商人只需报上名號,他们便能迅速核对税款,当场盖章,开具完税凭证,效率高得嚇人。 院子中间,是工部营缮司的官员。 只要你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规制,他们现场审核,当场就能批覆营造许可。 院子右边,更是坐著刑部的书吏。 任何商业纠纷,只要有凭有据,他们立刻记录在案,承诺三日內给出处理结果! 所有流程,公开透明,所有的官员,態度和蔼,完全没有了往日在衙门里的那副官老爷做派。 商人们都看傻了。 这哪里是王府? 这简直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天堂! 而想要享受这一切“福利”,前提只有一个——在门口的登记处,免费填写一张表格,加入“京城工商总会”。 二皇子的“皇家专供”所能提供的威逼利诱,在李逸这种“免费、高效、精准解决痛点”的降维打击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的商人们,彻底疯狂了。 他们爭先恐后地涌向逍遥王府,很快,王府门口就排起了几百米的长龙。 甚至,一些刚刚加入了“皇家专供”的商號掌柜,也偷偷派了心腹,跑到这里来排队,想要脚踩两条船。 李泰和张延庭精心构建的封锁线,就在这短短的一天之內,土崩瓦解,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秦慕婉一身戎装,亲自带著王府护卫,在现场维持秩序。 她站在高处,看著那个在人群中穿梭,时而与官员低语,时而拍著商人肩膀打气,像个神棍一样指挥著各路人马的李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完全无法理解,他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但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这个男人脑子里装著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或许,真的比她手中这杆无往不利的长枪,更有力量。 第26章 上床!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6章 上床! “首届京城工商福利大会”的成功,如同一场风暴,席捲了整个京城。 逍遥王李逸,这个曾经的紈絝代名词,一夜之间,摇身一变成了京城商界炙手可-热的“財神爷”。 他没有就此收手,而是趁热打铁,立刻进行了“战后清算”。 大会结束的第二天,京城工商总会的第一份官方公告就贴满了全城。 公告內容很简单,只有两份名单。 一份是“首批重点扶持诚信商户名单”,凡是第一天前来入会的商户,全部榜上有名。 李逸承诺,工商总会將为他们提供后续一系列的政策便利和律法支持。 而另一份,则是“首批商业失信观察黑名单”。 之前那几个跳得最欢,带头投靠二皇子,並公然詆毁工商总会的商號,被他毫不留情地钉在了这份耻辱柱上。 公告中,李逸用非常官方的口吻暗示,工商总会將会同官府有关部门,对这些“商业失信”的商號,进行一次全面、彻底、深入的帐目审查。 这一下,整个京城商界都炸了锅。 谁的帐目能经得起官府这么严查? 这不明摆著要整死他们吗? 更绝的是,那个被打断了四肢的户部尚书外甥家的布庄,也被李逸以“恶意破坏京城营商环境,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为由,列入了黑名单第一位。 消息传到户部尚书张延庭的耳朵里,他当场就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简直是诛心! 李逸这是在报復,更是杀鸡儆猴。 他不敢再有丝毫侥倖,连忙备上厚礼,亲自跑到逍遥王府赔罪。 结果,连李逸的面都没见到,就被管家福安一句“王爷说了,工商总会乃是为国办事,一切都將公事公办,不徇私情”给顶了回去。 张延庭捧著无人收的礼物,站在王府门外,老脸憋成了猪肝色,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邸內,名贵的瓷器碎裂声不绝於耳。 “废物!一群废物!” 李泰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他精心策划的雷霆一击,不仅没能伤到李逸分毫,反而成了对方的垫脚石,让李逸在京城商界彻底站稳了脚跟,而自己,则沦为了满城笑柄。 “李逸……李逸!”他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的恨意与杀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终於意识到,用常规的政治权谋手段,根本对付不了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三弟。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 …… …… 夜深人静,逍遥王府的寢房內,灯火通明。 李逸拖著疲惫但极度兴奋的身体回到房间时,看到秦慕婉依旧坐在灯下,静静地擦拭著她的长枪。 这一天,她几乎承担了王府所有的安保工作,確保了“福利大会”的顺利进行,同样也是累得不轻。 李逸脸上掛著贱兮兮的笑容,凑了过去,將一份刚刚整理好的、厚厚的“京城工商总会会员名册”递到她面前,像个考了一百分等著家长夸奖的孩子。 “夫人请看!这是为夫今日为你打下的江山!以后整个京城的钱袋子,都攥在我们手里了!” 秦慕婉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份名册,上面密密麻麻的商號名字,代表著一股足以撼动京城经济的庞大力量。 她没有说话,继续擦拭著手中的长枪。 李逸也不尷尬,搓了搓手,试探著问道:“夫人,你看啊,我这些天为了咱们王府的千秋大业,殫精竭虑,废寢忘食,立下了这不世之功,是不是……该有点实质性的奖励?”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瞟了瞟那张宽大柔软的床榻,暗示意味十足。 “比如,今晚这张床……” 秦慕婉终於停下了动作。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凤眸冷冷地看著他,看得李逸心里有些发毛。 李逸以为又要失败,正准备垂头丧气地去墙角铺自己的地铺。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秦慕婉却突然淡淡地开口了。 “地上凉。”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李逸的脚步瞬间定在了原地。 他猛地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秦慕婉。 只见秦慕婉站起身,拿起一床乾净的被子,在宽大的床铺中间,利落地铺出了一道清晰的“三八线”,將床一分为二。 她重新坐下,头也不回,语气依旧冰冷,却似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彆扭。 “不愿意上床,就继续睡你的地板。” 李逸抱著自己那床薄薄的被褥,愣在原地,心臟不爭气地“怦怦”狂跳起来。 他看著床上那道清晰的界线,又看了看秦慕婉那泛起一丝红晕的耳根,脸上缓缓地,绽放开一个发自內心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然而,就在逍遥王府內气氛逐渐温馨,李逸准备享受自己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时,无人察觉的危机,已如鬼魅般降临。 二皇子府邸的密室中,李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站著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身形如同鬼影,没有一丝生气。 “本王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李泰的声音冰冷刺骨,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我要李逸死。记住,要让他死得,像一个意外。” 黑影嘶哑地应了一声:“是。” 隨即,身影一晃,便如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之中。 …… …… 夜色如墨,窗外的虫鸣早已歇了,整个逍遥王府都沉浸在静謐之中。 寢房內,烛火被拨得极亮。 李逸抱著那床崭新的、蓬鬆柔软的蚕丝被,脸上掛著胜利者的笑容,终於在秦慕婉那带著一丝彆扭和警告的目光中,歷史性地“登陆”了这张他覬覦已久的宽大床榻。 床的中间,那道由被子铺成的“三八线”,像一条楚河汉界,隔绝了两人的距离。 李逸小心翼翼地躺在自己的“领土”上,感受著身下柔软的床垫,鼻尖縈绕著身旁佳人沐浴后留下的淡淡馨香,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革命,终於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第27章 越境「三八线」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7章 越境「三八线」 秦慕婉背对著他,侧身躺在床的另一边,似乎已经睡著了,呼吸平稳。 但那微微绷紧的背部线条,和那在烛光下泛著淡淡粉色的耳根,早已將她內心的不平静暴露无遗。 她绝对醒著的。 李逸心中暗笑,穿越过来自己可是当了十年的紈絝,论脸皮的厚度,可以说是独一无二。 他闭上眼睛,享受了片刻的安寧,但很快,那颗躁动的心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领土问题,自古以来就是寸土必爭的。 他悄悄地,將自己的脚,试探性地朝著“三八线”挪了过去。 一厘米,两厘米……成功越境! 就在他准备为自己这次大胆的“偷渡”行为无声欢呼时,一只同样秀气却充满力量的脚,不轻不重地,精准地踩在了他的脚面上,然后,毫不留情地將他的脚推了回去。 整个过程,安静,流畅,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李逸悻悻地收回脚,不以为意。 一次失败算什么? 持久战才是王道。 他翻了个身,面朝向秦慕婉的后背,装作睡梦中无意识地伸了个懒腰,手臂顺势“啪”的一下,搭在了“三八线”上,甚至还侵入了对方领土好几公分。 然而,他的手臂还没放稳,秦慕婉的手肘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向后精准地一顶。 “唔!” 李逸只觉得腰腹一阵酸麻,差点叫出声来,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好傢伙,这防御系统还是全自动的! 李逸揉著自己的腰,心里开始盘算。 物理入侵行不通,那就试试精神渗透。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梦囈般的语气,幽幽地说道:“夫人啊……这床好大啊……我们睡这么远,中间都能再躺一个人了……这多浪费布料和空间啊……” “勤俭持家,是咱们大乾王朝的传统美德。你看,咱们要是睡得近一点,不仅能增进夫妻感情,还能节省空间,更能……唔……” 他的“梦话”还没说完,秦慕婉忽然一个翻身,变成了面对著他。 两人四目相对,距离极近,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李逸看著她那双在烛光下亮得惊人的清冷凤眸,心臟不爭气地漏跳了一拍,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秦慕婉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继续编。” 在这种强大的气场下,饶是李逸脸皮再厚,也有些扛不住了。 他乾笑两声,缩了缩脖子:“呵……呵呵,夜深了,王妃早些歇息,我也睡了,睡了。” 说完,他老老实实地转过身去,背对著秦慕婉,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可恶!这婆娘的眼神太有杀伤力了! 看来“和平统一”的道路,任重而道远啊! 然而,就在李逸准备发动第n次骚扰攻势,准备再用脚去试探一下那条无情的“三八线”时,他脸上的所有玩笑之色,却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一阵极其微弱,甚至不能称之为声音的异响,从房梁的正上方传来。 那声音,像是有一粒尘埃,从极高处落下,轻轻地磕碰到了木樑,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李逸的耳朵,这丝异响,在万籟俱寂的深夜里,显得如此突兀,如此不协调!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几乎是在同一剎那,原本背对著他的秦慕婉,身体也猛地一僵。 她没有听到声音,但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军旅生涯,让她对“杀气”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股冰冷、黏稠、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毒蛇一般,从头顶笼罩而下! 两人几乎是同时翻身,在昏暗的烛光中,四目相对。 没有一句言语,但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致的凝重与警惕。 前一秒还在进行著幼稚“床笫攻防战”的轻鬆氛围,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危险!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黑影,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无声无息地从房樑上扑下! 他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刃口在烛光下泛著幽幽的绿芒,显然淬了剧毒。 而那匕首的目標,正是刚才李逸躺著的位置! 这一击,快、准、狠,不留任何余地! 然而,他快,秦慕婉更快! 就在黑影离床榻还有一丈之遥时,秦慕婉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右腿猛地一蹬,用一种看似粗暴实则充满了保护意味的动作,一脚將李逸从床上狠狠地踹了下去! “砰!” 李逸连人带被,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也就在他身体离开床铺的瞬间,秦慕婉已经完成了第二个动作。 她身体如同一张绷紧的弓,猛地弹起,顺手抄起床边那杆陪伴了她无数个日夜的银枪。 手腕一抖,枪身嗡鸣! 一道银色的匹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枪出如龙,不偏不倚地迎向了那名从天而降的黑衣刺客! “鐺!” 金属交击的刺耳声响,骤然划破了深夜的寧静。 火星四溅! 黑衣刺客显然没想到床上之人的身边,竟有如此高手。 他被这一枪震得手臂发麻,攻势一滯,借力在半空中一个翻滚,轻巧地落在了地上。 秦慕婉一击逼退对方,手持长枪,护在了床前,將摔在地上的李逸牢牢地挡在了身后。 她一身单薄的寢衣,长发披散,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那双清冷的凤眸此刻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什么人?”她冷声喝道。 黑衣刺客没有回答,他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中,只露出一双阴鷙的眼睛,身形如同鬼影,没有一丝生气。 他只是嘶哑地笑了笑,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残影,绕过秦慕婉,直扑她身后的李逸! 他的目標,从始至终,都只有逍遥王! “找死!” 秦慕婉娇斥一声,枪法展开。 寢房內的空间虽然狭窄,不利於长枪的施展,但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简练到了极点,刺、挑、扫、劈,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却招招致命,逼得那刺客无法轻易近前。 第28章 审讯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8章 审讯 一时间,臥房內枪影交错,劲风呼啸,两人斗在一处,竟是难分高下。 而被秦慕婉一脚踹下床的李逸,此刻正抱著他那床又厚又软的蚕丝被,半躺在墙角。 屁股虽然摔得有点疼,但他心里却是一片清明。 秦慕婉的武功很高,枪法凌厉,正面交锋,这刺客绝不是对手。 但这刺客的身法太过诡异,滑溜得像条毒蛇,总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秦慕婉的要害攻击,目的明確,就是不与她缠斗,一心只想突破防线,去杀自己。 这样下去,秦慕婉精力总有耗尽的时候,一旦出现一丝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想个办法,帮她一把! 就在这时,刺客再次卖出一个破绽,引诱秦慕婉一枪刺空,同时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扭转,眼看就要从枪桿旁掠过,再次冲向李逸。 就是现在! 李逸的眼中精光一闪,他没有丝毫犹豫,抱起怀中那床巨大、蓬鬆、柔软的蚕丝被,用尽全身的力气,看准时机,猛地朝著那刺客的身影拋了过去! “给你盖个被子!” 这一下,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名身经百战的刺客,算到了一切可能,刀光剑影,暗器机关,却唯独没算到,有人会拿一床被子当武器! 巨大的蚕丝被在空中“呼”地一下展开,如同一张从天而降的大网,瞬间將他笼罩其中。 柔软的布料不仅遮蔽了他的视线,更缠住了他的手脚,让他引以为傲的诡异步法瞬间失灵。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毫釐之间。 这稍纵即逝的破绽,秦慕婉又怎会放过! “噗嗤!” 一道血光迸现! 在刺客挣脱被子的瞬间,秦慕婉的枪尖已经后发先至,如一道追魂的闪电,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的右肩,將他死死地钉在了墙壁上。 “啊!” 刺客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中的淬毒匕首“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拿下!” 李逸一声令下,早已听到动静、衝进来的夜七等人立刻上前,乾脆利落地卸掉了刺客的下巴,用特製的绳索將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夜七,给本王好好的审,本王倒是想看看究竟是谁那么大胆想要本王的性命!” 李逸出声吩咐道,声音之中全是寒意。 “是!殿下!” 夜七朝著李逸抱拳行了一礼之后便压著此刻出了门,出去前还贴心的替李逸关上的房门。 危机,暂时解除了。 一旁的秦慕婉没有著急去擦拭沾满血渍的长枪,而是第一时间转过身,快步衝到李逸身边,上下左右的替他检查了一番。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后怕与焦急。 她那双清亮的眸子,紧张地在李逸身上下来回扫视,生怕他有半点损伤。 李逸看著她额角渗出的细密薄汗,看著她眼中那份纯粹的关切,整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这一刻,他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人用生命守护与关心著的震撼与温暖。 他一改平时的嬉皮笑脸,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因为紧张和用力而有些冰冷的手。 “我没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谢谢你,夫人。” 秦慕婉的身体微微一颤,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她抬起头,对上了李逸那双深邃而认真的眼眸。 她小心的抽回自己的手,神情再次恢復到了以往的冷漠。 “没……没事便好,时间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说著,她便拾起自己的长枪背对著李逸开始擦拭起来,只是她的呼吸乱了,不似习武之人那般的镇定自若。 李逸看著秦慕婉的背影,嘴角微微上翘。 “王妃,你先休息,我去看看刺客,看看究竟是谁想要我的性命!” 说罢,便拿起掛在一旁的外袍披上后,离开了寢房。 …… …… 逍遥王府,一间平日里用来堆放陈年杂物的地窖內。 一根手臂粗的蜡烛插在简陋的烛台上,跳动的火光將墙壁上的人影拉扯得如同鬼魅。 那个黑衣刺客,此时正被特製的牛筋绳牢牢地捆在一根粗大的木桩上,动弹不得。 他右肩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但渗出的血跡依旧染红了包扎用的白布。 虽然沦为阶下囚,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著一种职业杀手的傲慢与冷漠。 那双阴鷙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窖的入口,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他对自己,或者说逍遥王府很有信心。 这种养尊处优的地方,绝不会有什么真正残酷的刑罚。 他也相信,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全靠女人保护的逍遥王,无非是想嚇唬嚇唬自己。 更重要的是,他坚信自己的僱主,会遵守承诺,在他意外身亡后,妥善照顾他的家人。 所以,他已经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 只要他咬紧牙关,一言不发,谁也拿他没办法。 “吱呀——”一声,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一袭锦袍的李逸,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面无表情的夜七,夜七的手里,没有提著任何烙铁或者鞭子之类的刑具,反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壶热茶和两个杯子。 李逸没有像寻常审讯者那样,站在高处俯视犯人,而是让夜七搬来一张看起来还算乾净的椅子,施施然地坐在了刺客的面前,距离不远不近,恰好在一个可以轻鬆对话,却又不会感受到压迫的位置。 “喝茶吗?”李逸亲自提起茶壶,倒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一杯放在自己手边,一杯示意夜七递到刺客的嘴边。 刺客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妇人之仁,可笑至极。 李逸也不恼,自顾自地品了一口茶,仿佛真的只是来找人拉家常。 “朋友,听你的口音,不像是京城人士吧?”李逸慢悠悠地开口,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邻居閒聊,“是北方人?还是来自川蜀之地?” 第29章 诛心之术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9章 诛心之术 “是北方人?还是来自川蜀之地?” 刺客闭上眼睛,乾脆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李逸继续说道:“不说也没关係。我看你身手矫健,想必是常年习武,辛苦得很。家里……应该还有妻儿老小要养活吧?出来干这种掉脑袋的买卖,也是为了让他们过上好日,我理解。”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同情与关怀,仿佛一个真正体恤民间疾苦的仁善王爷。 刺客的喉结动了动,但依旧没有开口。 他心里更加篤定,这个逍遥王,不过是个会说漂亮话的草包,根本不懂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 地窖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就在张三觉得这场无聊的谈话快要结束,自己可以准备迎接死亡时,李逸忽然放下了茶杯。 “啪”的一声轻响,李逸將杯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在这死寂的地窖里显得格外清晰。 “既然你不愿意聊,那不如,换我来说给你听?” 李逸的声音依旧平缓,但那份温和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没有任何感情的、冰冷的陈述。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刺客的脸上,那眼神,锐利如刀。 “你叫张三,只是个代號。你的原名,已经很久没人叫过了,赵琛对吧?” 听到赵琛这个名字,刺客的身躯微微颤了颤。 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你来自沧州府景山县,三年前,因为得罪了县太爷的小舅子,被迫背井离乡,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江湖上一个名为『影杀』的刺客组织,对吗?” 张三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充满不屑的眸子里,第一次透出了震惊。 李逸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说了下去。 “你家中尚有一位年过六旬的老母亲,身体不算好,常年咳嗽。你的妻子姓王,是个勤劳本分的女人,三年前你离开家时,她刚为你生下一个儿子。你儿子今年应该快四岁了,小名叫石头,长得虎头虎脑,最喜欢吃城东李记的糖葫芦,每次你托人寄钱回家,都会嘱咐给你妻子,让她別亏了孩子的嘴。”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张三的心上。 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些……这些事情,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逸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哦,对了,我还知道一个秘密。你妻子她左边的臀上,长了一颗米粒大小的红色小痣,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张三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看著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眼神却比地窖的寒气还要冰冷的逍遥王,感觉自己仿佛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人,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软肋,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充满了恐惧。 “我是谁你不是知道吗?你的刺杀目標,京城有名的紈絝,逍遥王李逸。”李逸重新靠回椅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放心,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搞什么株连九族,滥杀无辜的事情。我不会伤害你的家人,一个都不会。” 张三闻言,眼中刚闪过一丝侥倖。 但李逸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我只是……会让人不经意间,把你作为刺客,意图行刺皇子的事情,传回你的家乡。到时候,你猜会怎么样?” 李逸的语气依旧平淡,描述的画面却让张三不寒而慄。 “你那个可爱的儿子石头,会因为有一个『反贼父亲』,而被所有的私塾学堂拒之门外。他身边的小伙伴会孤立他,嘲笑他,欺负他。他长大了,读不了书,做不了正经生意,也许……最后只能成为一个街头的小混混,被人戳著脊梁骨,骂一辈子『反贼的种』。” “你那个贤惠的妻子,会被村里人当成『不祥之人』。他们会说,是她剋死了丈夫,给村子带来了霉运。他们会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当面吐口水。没人会再跟她家来往,没人会再卖东西给她。也许有一天,她受不了这种折磨,会自己找一根绳子,在某个夜里,悄悄地吊死在房樑上。” “还有你那位体弱多病的老母亲……我会偽造一份你生前欠下的巨额赌债文书,让官府依法收走你家所有的田產和房屋。她一把年纪,无家可归,只能流落街头,沿街乞討,最后在一个下雪的冬天,无声无息地冻死在某个破庙里。” 李逸说完,静静地看著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描述的不是血腥的屠杀,而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缓慢的、活生生的绝望。 这种诛心之术,远比任何皮肉之苦更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张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眼中的凶狠与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他想到自己可爱的儿子,想到辛苦持家的妻子,想到风烛残年的老母,她们將会因为自己而陷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他再也支撑不住,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王爷,求求你放过我的家人……” 他痛哭流涕,將二皇子李泰如何通过“影杀”组织找到他,如何许诺事成之后会给他家人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重金赏赐,如何让他偽装成意外失手的事情,全部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夜七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將所有供词,一字不差地记录在案。 最后,他解开张三一只手的束缚,让他用沾满血污和泪水的手,在供词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李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恢復了那个雍容华贵的逍遥王模样。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那滩烂泥般的刺客,淡淡地说道:“早这么合作,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说罢,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地窖,將那无尽的黑暗与绝望,留给了身后之人。 第30章 去咱们二哥的府邸送大礼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30章 去咱们二哥的府邸送大礼 地窖里走出来时,东方天际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空气也带著刺骨的寒意。 然而,当他踏出地窖门口的那一刻,守在院中的管家福安和一眾王府护卫,却齐齐感到一股比这凌晨寒气更加冰冷彻骨的杀意,扑面而来。 那股杀意,凝练、纯粹,毫不掩饰,让整个王府的温度都骤然降了好几分。 福安跟在李逸身边多年,从未见过王爷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懒散或嬉皮笑脸的俊朗面容,此刻却如同万年寒冰,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令人心惊胆战的寒意。 所有人都被这股强大的气势震慑,一个个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整个王府前院,落针可闻。 李逸没有说话,只是迈步朝著寢房的方向走去。 庭院之中,一道颯爽的倩影静静佇立。 秦慕婉並未入睡。 她早已换下了那身单薄的寢衣,穿上了一套方便行动的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显得干练而又英武。那杆刚刚染过血的银枪,被她擦拭得一尘不染,此刻就立在她的身旁,枪尖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寒芒。 她一直在等他。 当李逸那带著滔天杀意的身影出现在庭院中时,秦慕婉什么都没有问。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从他那冰冷的眼神中,她已经读懂了一切。 她默默地迎上前,从旁边早已候命的小鳶儿手中,接过一件製作精良、象徵著亲王身份的四爪蛟龙正装,然后,亲手为李逸披上。 她的动作轻柔而又认真,仔细地为他整理好每一个褶皱的衣角,抚平衣领,系好腰带。 没有一句询问,没有一句劝阻。 她用这种无言的行动,清晰无比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无论你要做什么,无论你要去哪里,我陪你。 李逸垂眸,看著为自己细心整理衣冠的秦慕婉。 她身上那淡淡的馨香,和他此刻心中翻涌的杀意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交织。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眼中的冰冷,终於融化了一丝,被一抹复杂难明的暖意所取代。 “等会,我要去二皇子府,可能会让父皇不快。”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秦慕婉整理好他最后一个衣角,抬起头,清冷的凤眸直视著他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是我的夫君,你的身后还有我秦家,想做什么就去做。”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你是我的夫君,所以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你的荣耀,就是我的荣耀。 你要踏平的,我为你开路。 你要面对的,我与你並肩。 说完,秦慕婉转过身,走向一旁的兵器架,取下那杆心爱的银枪。 小鳶儿立刻捧著一件叠放整齐的赤红色披风上前。 秦慕婉接过披风,利落地系在自己肩上。 那赤红如火的顏色,与她身上那股冰冷的气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宛如雪山之巔盛开的一朵烈焰红莲,华丽,英武,充满了惊心动魄的美感。 夫妻二人,並肩而立。 一个身著代表著皇权与法度的亲王正装,雍容华贵中透著凛然杀机。 一个身披代表著沙场与征伐的將军战袍,英姿颯爽里藏著无匹锋芒。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那个只想躺平的咸鱼王爷和那个被传言丑化的河东狮,而是即將联手搅动京城风云的,真正的同盟。 李逸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院中早已集结完毕的王府眾人,声音如冰,响彻整个黎明前的庭院。 “福安!” “老奴在!”福安全身一震,立刻躬身应道。 “集结王府所有护卫,备车!今天,本王要去给二哥送一份晨礼!” “是!” 一声令下,整个逍遥王府,这头蛰伏了十年的猛虎,终於在这一刻甦醒! 数十名精锐护卫迅速列队,他们虽然身著僕役的服饰,但此刻身上散发出的,却是百战老兵才有的铁血煞气。 整个王府的运作效率高得惊人,马车、仪仗,在短短一刻钟內,便已全部准备就绪。 与此同时,李逸將夜七叫到身边,將自己的亲王金牌交到他手中,低声吩咐道: “你持我的金牌,立刻去办两件事。第一,去请京兆尹孙大人;第二,去请城防营指挥使赵將军。就说本王请他们去春风楼喝早茶,顺便看看街景。记住,一定要『请』到。” 夜七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春风楼,恰好就在二皇子府邸的斜对面。 王爷这根本不是在请客,而是请诸位大人去看戏的! 他没有调动一兵一卒,却用这种方式,將负责京城治安的京兆尹,和负责京城防务的城防营,这两股最关键的官方势力,名正言顺地请到了即將爆发衝突的现场。 “属下明白!” 夜七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晨光熹微之中。 李逸转头,看向身旁的秦慕婉,两人相视一眼,同时迈步,走向那辆早已备好的、气势非凡的亲王马车。 “出发,去咱们二哥的府邸送大礼!” 李逸一声令下,队伍在晨光的熹微之中,缓缓的朝著李泰的府邸方向行去。 …… …… 天色已经彻底放亮,晨曦驱散了笼罩在京城上空的最后一丝薄雾。 一队气势森然的仪仗,正以一种近乎招摇的速度,浩浩荡荡地穿过主街,朝著二皇子李泰的府邸方向行进。 为首的,正是逍遥王府那辆由四匹神骏白马拉著的王府马车。 车身两侧,数十名身著王府护卫服饰的精壮汉子,腰佩长刀,面容肃穆,步履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出沉闷的迴响。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铁血煞气,让街道两旁的行人都纷纷避让,交头接耳地议论著。 “那不是逍遥王府的马车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看那阵仗,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了!这位爷今天起这么个大早,是又要唱哪一齣戏啊?” “看这方向,是去二皇子府的……兄弟俩这是要干嘛?” “我也不造啊!” “……” 第31章 搞事情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31章 搞事情 马车內是一片安静。 李逸靠在柔软的垫子上,手中依旧摇著他那把不离身的摺扇,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只是那笑意並未抵达眼底,反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的身旁,秦慕婉端坐不动。 那杆擦拭得雪亮的银枪就靠在手边,她目视前方,神情冷漠,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眉宇之间却轻微的蹙了起来。 很快,这支充满压迫感的队伍,便抵达了气派恢宏的二皇子那寧王府门前。 马车停稳,数十名王府护卫“唰”的一声,在府门前列成两队,肃然而立,將整个大门堵得严严实实,那股无形的煞气,让二皇子府门前的石狮子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二皇子府的管家带著一队护卫,见此情景,心中一惊,但还是硬著头皮迎了上来。 他常年跟在李泰身边,见惯了自家主子的威风,自然也沾染了几分傲慢。 他对著马车的方向拱了拱手,扬著下巴说道:“逍遥王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只是不巧,我家王爷今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適,已吩咐下来,不见任何外客,还请殿下改日再来吧。” 这番话,明著是客气,实则是在下逐客令,连让李逸下车的机会都不给。 福安正要上前理论,车帘却被一只素手缓缓掀开。 秦慕婉迈步走下马车。 她身披赤红披风,手持丈二银枪,一头长髮高高束起,清冷的凤眸扫过面前的一眾护卫,没有说一个字。 她只是缓步走到府门前的青石板上,將手中的银枪枪尾,对著地面,轻轻一顿。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重锤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以枪尾落点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气劲猛然四散开来,坚硬的青石板上,竟裂开了数道蛛网般的细纹! 拦在前面的二皇子府管家和护卫们,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无形压力扑面而来,胸口发闷,呼吸一滯,竟不由自主地齐齐向后退了半步。 仅仅一击,全场鸦雀无声。 那名管家更是嚇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直到这时,李逸才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走下马车。 他展开摺扇,轻轻摇晃著,对那嚇得快要瘫倒的管家笑道: “哎,刘管家,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本王听闻二哥府上昨夜进了贼,丟了件了不得的『宝贝』,心里实在是担忧得很。这不,一大早就亲自把这『宝贝』给二哥送回来了。况且,我与二哥乃是亲兄弟,何来的外人一说?” 他顿了顿,笑容更盛,眼中的寒意却也更浓。 “去,告诉二哥,就说三弟亲自登门,给他送『晨礼』来了。他若是不收,本王今日可就不走了。”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斜对面的春风楼二楼,一间临窗的雅间內。 京兆尹孙大人和城防营指挥使赵將军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早茶精致丰盛,此刻却是一口未动,早已凉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从窗户向下望去,將逍遥王府这堪比示威的惊人阵仗看得一清二楚。 再低头看看桌上那份由夜七刚刚送来,上面还带著刺客血手印的供词复本,两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赵將军放下早已冰凉的茶杯,心有余悸地擦了擦汗,压低声音道:“孙大人,这位逍遥王……这是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把天给捅个窟窿啊!带著一群护卫堵另一个皇子的大门,这可是开国以来闻所未闻的事啊!” 孙京兆满脸苦涩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捅窟窿?赵將军,你看错了。这位殿下不是在捅窟窿,他是在织网!一张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的大网!” 他指了指楼下的阵仗,又指了指桌上的供词。 “他先礼后兵,占著一个『寻回失物,兄弟情深』的理。秦家小姐一枪立威,占著一个『武力震慑』的势。现在,他又把我们俩请到了这里……” 孙京兆的声音越发苦涩:“你我二人,一个掌管京城法度,一个手握京师兵权。他把我们请来做见证,就等於把『法理』和『兵权』这两座大山,都搬到了二皇子府的门前!二皇子殿下这次,怕是真的要栽个大跟头了。这位逍遥王,藏得太深,太可怕了!”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深深的忌惮与后怕。 这小祖宗以后见到必须要绕道走,可千万別惹到了他。 …… …… 二皇子府,前院。 当管家连滚爬爬地將外面的情况稟报给李泰时,他正在书房內烦躁地来回踱步。 “你说什么?老三带著秦慕婉那个母夜叉,堵了我的大门?”李泰一把抓住管家的衣领,双目赤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是的殿下,逍遥王还说……还说给您送了一份『晨礼』,您要是不收,他就不走了!”管家颤声答道。 李泰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 他昨夜派出的刺客,一夜未归,他就已经预感不妙。 可他万万没想到,李逸的报復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张扬! “好,好一个李逸!”李泰怒极反笑,一把推开管家,“我倒要看看,他今天究竟要耍什么花样!”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与不安,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来到了王府正门。 只见李逸和秦慕婉正並肩站在门口,身后是数十名气势汹汹的王府护卫。 “李逸,你一大早的带人围了本王的王府,你究竟是想干什么?!”李泰刚走到门前,便开始厉声质问道。 看到李泰出来,李逸脸上立刻堆起了无辜的笑容,仿佛真的是一位关心兄长的和善弟弟。 他侧过身,对著身后的福安挥了挥手,朗声道:“来,既然二哥已经出来迎接了,那就別愣著了,將本王送给二哥的『大礼』抬上来吧!” “是,王爷!”福安躬身应道。 第32章 二哥,你又误会弟弟了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32章 二哥,你又误会弟弟了 隨著李逸一声令下,在场所有人都好奇地望向福安的方向。 他们都想知道,这逍遥王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四个身材魁梧的王府护卫,迈著沉重的步伐,抬著一件长方形的黑色物体,缓缓来到了王府门前。 那物体通体刷著一层厚厚的黑漆,在晨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泽,造型古朴,做工精良……赫然是一口棺材! “咚!” 四个护卫將棺材重重地放在了寧王府的门前,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颤。 整个二皇子府的下人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面如土色。 大清早的,逍遥王登门,送上一口棺材?!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天底下最恶毒,最不共戴天的诅咒! “李!逸!” 李泰终於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勃然大怒,他指著李逸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道:“你放肆!你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他的雷霆之怒,李逸却收起摺扇,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连连摆手。 “哎呀,二哥息怒,息怒啊!你看你,又误会弟弟我的一片好心了不是?” 他指著那口黑漆漆的棺材,一脸真诚地解释道:“我听闻二哥你慧眼识珠,最近招揽了一位身手不凡的奇人异士。只是可惜啊,你手下的人办事不利,让这位人才在外面游荡,险些就折了进去。我这个做弟弟的,於心不忍,费了好大的劲,才帮你把这位人才完好无损地给找了回来。”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棺材,发出一阵“砰砰”的闷响。 “不仅如此,我还特意为他准备了一处新的『住处』,冬暖夏凉,尺寸合身,方便二哥你隨时可以『安放』他。弟弟我如此为你著想,你怎么还生我的气呢?” 这一番话,听得二皇子府眾人云里雾里,但李泰的脸色却“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不等他反应过来,李逸已经对福安使了个眼色。 福安立刻心领神会,走上前去,当著所有人的面,伸手抓住棺材盖的一角,用力一推! “砰”的一声闷响,沉重的棺材盖被推开了一半。 院中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朝里面望去。 只见那棺材之中,赫然躺著一个人! 那人正是昨夜行刺的刺客赵琛。 他此刻被堵著嘴,手脚被捆得像个粽子,双眼睁得老大,瞳孔里充满了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他就那样直挺挺地躺在狭小的空间里,一动不能动。 “嘶——” 看清棺中之人的瞬间,李泰的瞳孔骤然紧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李逸缓缓走到他的身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二哥,你的人,昨晚迷了路,跑来我的府上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李泰的心里。 “这可不好,传出去,別人还以为二哥招揽了贤才却不好好照料,以后谁还敢来投靠二哥?所以啊,弟弟我今天特意把他给你送回来,完璧归赵。” 李逸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眼神却冰冷刺骨。 “这口棺材,就当是弟弟送给你的一记警钟。不然下一次,躺在里面的……可就未必是別人了。” 杀人,诛心! 李逸那句轻飘飘的威胁,彻底击溃了李泰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羞辱、愤怒、恐惧……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当著满府下人的面,被自己的亲弟弟用一口棺材堵在家里打脸,这种奇耻大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疯了……你这个疯子!”李泰双目赤红,状若癲狂,他猛地后退一步,指著李逸,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来人!给本王来人!” “逍遥王李逸,私闯寧王府邸,意图谋逆!给本王將他们统统拿下!生死不论!” 隨著李泰一声令下,原本还在观望的数十名二皇子府府兵,瞬间“唰唰唰”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寒光闪闪的刀锋,將李逸和秦慕婉等人团团围住,寧王府门前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李逸身后的王府护卫们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一个个眼中露出了嗜血的兴奋。 他们“鏘”的一声,齐齐拔刀,动作整齐划一,刀锋直指周围的府兵,气势上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而站在李逸身旁的秦慕婉,更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只是手腕一翻,那杆静静佇立的银枪便如同活了过来一般,横於胸前。 雪亮的枪尖,隔著数丈的距离,不偏不倚地遥遥指向了李泰的咽喉。 一股凛冽刺骨的杀气,瞬间將李泰牢牢锁定! 李泰只觉得脖颈一凉,仿佛已经被那无情的枪尖洞穿,嚇得下意识地又退了半步。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妄动一下,那杆长枪绝对会第一时间取走自己的性命。 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唯有李逸本人,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还有閒心打量了一下周围那些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府兵,摇了摇头,饶有兴致地评价道:“二哥,不是我说你,你府上的这些兵,看起来不怎么经打啊。这要是真动起手来,怕是撑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这番话,更是火上浇油,气得李泰几乎要吐出血来。 “动……动手!给本王上!谁能取下李逸人头,赏黄金万两!”李泰已经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嘶吼著。 然而,就在那些府兵被重赏刺激,准备硬著头皮衝上来的瞬间。 李逸忽然抬起了手,用他那把摺扇,不紧不慢地遥遥指向了斜对面的春风楼,而后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二哥,莫要衝动,衝动是魔鬼啊。” “弟弟我今天来得匆忙,身上既没带拜帖,也没带信物,就这么闯进你的府邸,確实有些唐突。幸好啊,京兆尹孙大人和城防营的赵將军,体恤我这个做弟弟的难处,此刻正在对面的春风楼上喝茶呢。”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他们手上,正好有一份这位刺客先生画押的文书,刚好可以为我们兄弟俩今日的晨礼,做个见证。二哥,要不……我们现在就把这位刺客,连同那份文书,一併交给孙大人,让他带到父皇的面前,替我们评评这个理?” 此言一出,整个嘈杂的院落瞬间死寂。 第33章 即刻入宫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33章 即刻入宫 李泰的嘶吼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疯狂表情也瞬间凝固,如同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他如遭雷击,猛地抬头,顺著李逸扇子指的方向,望向那座高高的春风楼,两个官员,正端著茶杯,冷冷地注视著这里的一切。 他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李逸今日根本就不是来跟他火拼的。 他设好了一个局,將人证、物证、官方见证,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噹噹,然后请君入瓮。 自己若下令动手,那就是坐实了“刺杀皇子不成,愤而杀人灭口”,罪加一等! 若不动手,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被羞辱,將这哑巴亏给硬生生的吞下去,沦为全京城,乃至全天下的笑柄! 进,是死路一条。 退,是顏面尽失。 他进退两难,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又由红转青,最后变得惨白,整个人呆立当场,像一个滑稽的小丑。 李逸见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再多言。 他哈哈一笑,收起摺扇,在眾目睽睽之下,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牵起了身旁秦慕婉的手。 秦慕婉的身体微微一僵,但並没有挣脱,任由他那温热的手掌將自己包裹。 “二哥,这人和这口棺材,就都留给你了。是找个风水宝地埋了,还是直接一把火烧了,就悉听尊便了。弟弟我礼已经送到了,就不打扰你处理家事了,告辞!” 李逸一边说著,一边头也不回地牵著秦慕-婉,在二皇子府数百人又惊又怒却又不敢阻拦的复杂目光中,李逸与秦慕婉並肩登上了那辆气派的王府马车。 数十名王府护卫收刀入鞘,簇拥著马车,如同潮水般退去,扬长而去。 偌大的王府门口,只留下呆立当场、失魂落魄的李泰,和那口摆在大门中央,无比刺眼的黑色棺材。 …… …… 春风楼的雅间內,隨著逍遥王府的仪仗队远去,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氛才终於消散。 京兆尹孙大人和城防营指挥使赵將军,几乎是同时瘫坐在了椅子上,两人对视一眼,都发现对方的官袍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赵將军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一口灌下,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悸,他擦著额头的汗,声音依旧带著一丝颤抖: “孙大人,你看见了吗……刚才那一下,二皇子殿下是真的动了杀心。若是没有我们在这里镇著,今天这二皇子府,怕是真的要血流成河了!” 孙京兆苦笑著摇了摇头,端起茶杯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这位逍遥王……哪里是什么逍遥王,这分明就是一尊笑面阎罗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捣黄龙,招招都往死里整,偏偏还让你抓不到他半点把柄!你看看他这一连串的手段,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他掰著手指,心有余悸地分析道:“以送礼为名,堵门立威,这是势;以棺材为礼,杀人诛心,这是术;最后再把我们俩抬出来,借官府之力,断其后路,这是法!势、术、法三者合一,二皇子殿下这次,是栽得彻彻底底,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了。” 赵將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此子……藏得太深了!平日里装得跟个废物一样,谁能想到,他竟有如此雷霆手段和縝密心思。看来,我们以后在这京城里行事,都得把眼睛放亮点了。” 两人再次相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这位一直被所有人忽视的逍遥王,从今天起,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 …… 逍遥王府。 当马车驶入王府大门的那一刻,那股笼罩著整个队伍的肃杀之气才终於散去。 护卫们各自归队,王府也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回到寢房,屏退了所有下人后,李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难掩的疲惫。 今日之事,看似瀟洒,实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秦慕婉默默地走到桌边,提起茶壶,为他倒上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双手递到他的面前。 李逸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心里一暖。 他看著秦慕婉依旧有些紧绷的俏脸,忽然笑了。 “怎么?还在担心我?” 秦慕婉避开他的目光,將视线转向窗外,嘴上依旧不肯服软:“我只是在想,你今日行事如此张扬,將二皇子的脸面踩在脚下,父皇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李逸放下茶杯,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略显冰凉的手。 秦慕婉的身体再次一僵,想要抽回,却被他牢牢握住。 “父皇那边,我自有应对的办法。”李逸凝视著她,眼神中没有了平日的戏謔,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认真,“但今天,若没有你站在我身边,我不敢这么做。” 他看著她那双清冷的凤眸,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你在府门前,为我一枪立威,又为我与府兵对峙。今日……谢谢你!谢谢你能站在我的身边,替我撑腰。” 这番话,发自肺腑。 秦慕婉心头巨震,她猛地抬起眼,对上了李逸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 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真诚,看到了依赖,更看到了一种名为“珍视”的情感。 李逸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字字清晰地落入秦慕婉耳中。 她感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手背传来,一路熨烫到她微微发凉的心底。 她从未听过他这样说话。 没有戏謔,没有算计,没有那层总是隔在两人之间的、玩世不恭的面具。 他此刻的眼神专注得让她心慌,那里面映出的,是一个有些无措的、真实的她自己。 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再避开他的目光。 那总是清冷的凤眸里,冰层悄然融化,漾开极其复杂的微光,有震动,有无措,有一丝悄然滋生的暖意,还有许多她自己尚且分辨不清的情绪。 她红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极轻、极快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隨即像是被那温度烫到一般,倏然鬆开,转开了已然漫上一层薄红的侧脸。 然而,这难得的温情时刻,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夜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神色凝重,躬身稟报导: “王爷,王妃,宫里来人了,陛下召王爷您……即刻入宫面圣!” 第34章 我负责演,你负责看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34章 我负责演,你负责看 听到了夜七的传话,寢房內刚刚升起的一丝温情便被瞬间衝散。 虽然李逸眉头微微蹙了蹙。 他知道今日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但没想到传唤来得如此之快。 秦慕婉刚刚倒了一杯茶,准备递给李逸的手,也在夜七的声音中顿了一下,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今日之事,闹得实在太大。当街以棺材堵门,逼得另一位皇子拔刀相向,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大罪。 “早晚都要来的。”李逸看了秦慕婉一眼,让她放心。 他嘴角一勾,转头朝著在门口侍立的小鳶儿招了招手:“小鳶儿,去,把我书桌上那个白玉小盒拿来。” 小鳶儿眼睛一亮,瞬间便知道自家王爷打算要干嘛了,兴冲冲的將小盒子给取了过来。 李逸打开盒子,里面装的竟是一些女子用来化妆的香粉。 在秦慕婉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李逸捏起粉扑,毫无心理障碍地在自己脸上拍打起来,一边拍还一边指挥:“哎,对,眼圈下面多来点,要那种一夜没睡、惊魂未定的效果。还有,嘴唇,对,把血色盖住,显得气血两亏……” 一番操作下来,一个生龙活虎的逍遥王,瞬间变成了一个面色惨白、眼下乌青、嘴唇毫无血色、仿佛隨时都会晕倒的“受害者”。 秦慕婉看著他这番堪称登峰造极的无耻操作,一向冰冷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这位夫君的脸皮,大概是用城墙拐角的石头磨的。 但不知为何,她心中的担忧却在看到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后,消散了大半,反而升起了一丝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李逸对著铜镜左顾右盼,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准备出发。 秦慕婉默默地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块乾净的丝帕,递到他的手中,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路上风大,別把妆给吹花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和瞭然。 李逸接过手帕,冲她挤了挤眼睛,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我负责演,你负责看”的诡异默契。 …… …… 御书房內,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当朝天子端坐於龙案之后,脸色阴沉如水,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场笼罩著整个大殿。 二皇子李泰早已被传召至此,他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脸色铁青,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他看到李逸从殿外走进来时,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喷射出的恨意几乎要將李逸生吞活剥。 然而,李逸却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他那要吃人的目光。 他刚一踏入御书房的门槛,整个人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脚下一软,身体摇摇欲坠,幸好被旁边眼疾手快的温德海一把扶住。 不等皇帝开口,李逸已然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悲呼,那声音里带著哭腔,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与恐惧。 “父皇!您可要为儿臣做主啊!”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 原本准备开口呵斥的皇帝,被他这一嗓子喊得一愣,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而跪在地上的李泰,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做主”给喊懵了。 他气得胸口一堵,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来,心中疯狂咆哮:“无耻!太无耻了!明明是他带著人堵了我的门!他有什么资格喊冤!” 可惜,李逸根本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 他被温德海“艰难”地扶著,踉踉蹌蹌地走到大殿中央,噗通一声也跪了下来,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著,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父——皇——啊——!!”他拉长了音调,开始了他准备已久的血泪控诉。 “儿臣……儿臣差点就见不到您了!”李逸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后怕,“夜深人静,一个黑衣刺客,就那么……那么从房樑上扑了下来!他手里拿著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那绿油油的光,现在还在儿臣眼前晃悠!” 他一边说,一边不受控制地发抖,伸手摸著自己的脖子,仿佛那里还残留著刀锋的寒意。 “父皇啊,那匕首离儿臣的脖子,就差那么一丁点!真的就一丁点!若不是……若不是王妃拼死相护,儿臣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儿臣到现在,脖子还凉颼颼的,一夜未眠,一闭上眼,就是那把绿油油的刀啊!” 李逸抬起头,他用那块秦慕婉给他的手帕,擦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语气悲痛欲绝。 “儿臣抓到刺客后,本以为是江湖仇家寻仇,谁知道……谁知道一审问,那刺客竟然……竟然是二哥的人!” “父皇!”他猛地提高了音量,仿佛要將心中的悲愤全部倾泻出来,“儿臣想不通!儿臣怎么也想不通啊!我们是亲兄弟啊!他为什么要置儿臣於死地?!” “就因为儿臣……儿臣碍著他的眼了吗?可儿臣从未想过要与他爭什么啊!儿臣只想当个逍遥王,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为什么……为什么连这点念想都不能有?” 他巧妙地將刺杀的动机,直接引向了皇子间的储位之爭,將自己彻底定义为一个无心权势,却无辜被捲入斗爭的牺牲品。 跪在一旁的李泰听得是浑身发抖,他张口朝著李逸怒斥:“你胡说!我从未派人去刺杀你!我也是被人给污衊的。父皇,求您替儿臣做主啊!”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狠狠的瞪了一眼李泰,將李泰的辩解全部都给憋了回去。 隨即,皇帝看向李逸,斥责道:“若是受了委屈,你大可来朕面前告状,大清早的带著一口棺材堵在寧王府成何体统,皇家的脸面都被你个逆子给丟尽了。” “父皇!儿臣在被刺杀后,又怕又气,一夜没敢合眼。天一亮,儿臣这脑子一热,就想著……就想著无论如何也要当面问二哥一句为什么!儿臣想听二哥亲口说一句『那不是我乾的』!” “父皇,儿臣当时就想,若是二哥当著所有人的面矢口否认,儿臣就是拼著这张脸不要,也当场给他磕头赔罪!可……可他竟然默认了!他竟然真的要杀我!父皇,儿臣一时被愤怒和恐惧冲昏了头脑,做出了送棺材这等荒唐事,行事鲁莽,丟了皇家的脸面,儿臣认罚!甘愿受罚!”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隨即又抬起头,眼中满是委屈与无奈。 第35章 需要夫人亲亲才能好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35章 需要夫人亲亲才能好 “父皇!” 李逸见自己皇帝老子没说话,继续哭诉道:“儿臣也是被逼的啊!总不能让人提著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连句为什么都不能问吧?!” 这一番声泪俱下的表演,逻辑环环相扣,情绪层层递进。 整个过程,李泰听得脸色从铁青到猪肝,再到煞白。 他被李逸这套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他想说李逸囂张跋扈,可李逸句句都在“认错”;他想说李逸在演戏,可李逸句句都踩在“事实”的基础上。 他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用杀人般的眼神死死地凌迟著李逸,心里已经把“无耻”、“卑鄙”、“不要脸”这些词骂了一万遍。 龙案后的皇帝,全程冷眼旁观。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李逸十句话里有九句半都在演戏。 但他同样清楚,李逸的逻辑是成立的:被刺杀是因,愤怒上门质问是果,方式虽然过激,但却又情有可原。 终於,皇帝有了动作。 “砰!” 他猛地一拍龙案,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御书房都为之一颤。 他指著跪在地上的李泰,雷霆震怒:“逆子!为爭权夺利,竟不惜刺杀手足,罔顾天家亲情!你该当何罪!” 李泰被这声怒喝嚇了一跳,伏在地上,想要再狡辩,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隨即,皇帝的目光又转向李逸,同样板起脸,厉声呵斥:“还有你!身为亲王,行事乖张,手段如同市井无赖,成何体统!皇家的顏面,都被你丟尽了!” 骂完之后,最终的判决下达了。 “著寧王李泰,心术不正,手段酷烈,即日起削去协理六部之权,禁足王府三月,闭门思过!罚俸一年,以示惩戒!” 这一判决,无异於直接斩断了李泰伸向朝堂的一只手,是极其沉重的政治打击。 紧接著,皇帝看向李逸。 “逍遥王李逸,行事鲁莽,有失皇家体统,罚禁足王府一月,抄写《孝经》百遍,给朕好好静心养性!” 一个重罚,一个轻判,高下立判。 李逸立刻表现出“感激涕零”的模样,重重叩首谢恩,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儿臣……儿臣谢父皇隆恩!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好好在府中思过,潜心抄书,再也不给父皇添乱了!” 他趴在地上,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 “哼!滚下去吧。” 宣判完毕,皇帝一脸不耐烦的朝著二人挥了挥手,便不再理会。 李逸和李泰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御书房。 一个步履虚浮,面色惨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另一个则像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一出宫门,李逸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便瞬间收敛了起来,他对著李泰离去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隨即登上了自家的马车。 当逍遥王府的马车缓缓驶回府邸时,管家福安、小鳶儿等人早已在门口焦急地等候多时,一个个翘首以盼,脸上写满了担忧。 “王爷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车帘掀开,李逸弯腰走了下来。 福安连忙迎上前,紧张地打量著李逸,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您……您没事吧?陛下他……没怎么为难您吧?” 李逸摆了摆手,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懒洋洋的笑容,轻描淡写地说道:“能有什么事?父皇圣明,只是觉得我最近火气太大,让我在府里待上一个月,抄抄书,静静心。” “禁足一个月!” “抄书一百遍!” 听到这个判决,福安和小鳶儿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喜悦。 在他们看来,王爷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最后只是被不痛不痒地罚禁足,这跟没有处罚几乎没什么区別。 “太好了!王爷您没事就好!老奴这就去给您准备些爱吃的菜,去去晦气!”福安激动得老脸通红。 全府上下的护卫和下人们也都齐齐鬆了一口气,心中的巨石终於落地。 王爷没事,那王府的天,就塌不下来。 李逸在一眾人的簇拥下回到了寢房。 刚一进门,一股温热的水汽便扑面而来。 寢房內,秦慕婉早已命人备好了热水和一套乾净舒適的常服,她自己则静静地站在屏风旁,看著李逸走进来,那双一直紧绷著的清冷凤眸中,终於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 “回来了。”她开口说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回来了。”李逸应了一声,屏退了所有下人。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轻鬆表情瞬间垮掉,齜牙咧嘴地走到椅子旁,一屁股坐了下来,夸张地哀嚎起来。 “哎哟……疼死我了……父皇也真是的,骂就骂吧,还骂那么大声,唾沫星子都快把我淹死了。还有那金砖,冰凉梆硬,我的膝盖啊……感觉都要碎了……” 他一边说,一边揉著自己的膝盖,脸上写满了“我好惨,快来心疼我”的表情。 秦慕婉看著他这副耍宝的样子,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板著脸,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李逸立刻抓住机会,仰起头,可怜巴巴地望著她:“夫人,我感觉我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创伤和肉体创伤,需要……需要夫人亲亲才能好起来。” “胡闹!” 秦慕婉的耳根“唰”的一下就红了,她瞪了李逸一眼,嘴上严厉地斥责著。 然而,这一次,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转身走开,或是用武力威胁。 她只是彆扭地顿了顿,隨即丟下一句“你等著”,便转身快步走向了內室的妆檯。 片刻之后,她拿著一小瓶药酒走了回来,没好气地递给李逸:“自己揉。” 虽然语气依旧冰冷,但那泛红的耳根和略显躲闪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李逸心中暗笑,接过药酒,看著她留给自己那个有些僵硬却又莫名可爱的背影,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一般,暖洋洋的。 第36章 岳父这个老头还真煽情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36章 岳父这个老头还真煽情 禁足生活,正式开始。 李逸本以为自己终於可以名正言顺的开启躺平模式,每日睡到日上三竿,然后喝喝小酒,听听小曲,顺带著调戏调戏秦慕婉。 谁知,第二天一大早,他还在梦里和周公下棋时,就被秦慕婉无情的从被窝里给拽了出来。 “起来!” 秦慕婉一身劲装,英姿颯爽,手中还拿著一张写满了字的纸。 “夫人,天还没亮呢,这是要干嘛啊?!”李逸睡眼惺忪地抗议。 “父皇让你禁足,是让你修身养性,不是让你荒废光阴。”秦慕婉將手中的纸拍在他的身上上,面无表情地宣布,“我以为,这是强身健体、增长学识的好时机。从今天起,这一个月,你都要按照这张作息表来。” 李逸凑过去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辰时初,起床,晨练一个时辰。” “巳时,读书,习字。” “午时,用膳,午休半个时辰。” “未时,处理公务。” “申时,继续练武……” 这密密麻麻的安排,比前世的“996”还要恐怖! “夫人,你这是要把我练死,然后继承我的逍遥王府吗?”李逸哀嚎道。 秦慕婉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你是要自己走出去,还是我帮你?” 看著她那跃跃欲试的拳头,李逸果断地选择了前者。 於是,逍遥王府的下人们便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清晨的庭院中,不再是王妃一人独自练枪,而是多了一个哈欠连天、被逼著扎马步的王爷。 “腰挺直!气沉丹田!你那是什么姿势,像只没骨头的虾米!”秦慕婉手持一根长长的竹条,毫不留情地敲在李逸的后背上。 “……” 下午的书房里,李逸处理著由福安悄悄送来的、关於“工商总会”的各项事务,秦慕婉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著兵法。 她不打扰他,但每当李逸遇到一些关於人事调动或资源分配的难题时,她总会看似无意地插上一句。 “兵法有云,为將者,需知人善用。此人勇猛有余,谋略不足,只可为先锋,不可为大將。” “此地三面环山,易守难攻,乃屯粮重地。你若將仓库设在此处,可保万无一失。” “……” 秦慕婉总是能用最精炼的军事思维,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的核心,给李逸提供了许多意想不到的思路。 这一个月的禁足生活,李逸虽然嘴上叫苦不迭,但內心却甘之如飴。 而王府之外,因为“送棺事件”,早已是风起云涌。 福安和夜七每天都会向李逸匯报外界的反应。 “王爷,现在京城里的说书先生,都在说您的故事呢!”福安眉飞色舞地匯报导,“最新的版本叫《逍遥王怒送乌木棺,寧王府门前变坟场》,可受欢迎了!现在京城里谁不知道您,都说您是『不能惹的疯批王爷』,以前那些想看您笑话的紈絝,现在见了咱们王府的马车都绕道走!” 夜七的匯报则更加实际:“殿下,太子府派人送来许多名贵的补品,说是慰问您,属下已经按您的吩咐,將东西尽数退回,並传话说『王爷身体康健,只是心病难医』。” 李逸点点头,太子的试探在他的意料之中。 “还有,”夜七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定国公派亲信送来的家书。” 李逸展开信,信是写给秦慕婉的,但內容却是给他看的。 定国公秦烈的字跡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信中先是將二皇子李泰用最粗鄙的语言从头骂到脚,然后话锋一转,对自己这个女婿的雷霆手段大加讚赏,称其“有老夫当年的风范”。 信的末尾,他用一句隱晦的话作为结尾:“秦家军永远是王妃的嫁妆,家里人不受委屈,才是硬道理。” 这短短一句话,所代表的分量,足以让整个朝堂为之震动。 这是来自大乾王朝军方第一人的、最强有力的支持! “岳父这个老头,还真是……煽情呢!” 李逸看著信中的內容,心中却不由得一暖,口中却低声嘀咕了一句。 自从自己穿越过来这十年时间,除了自己那个高高在上的父皇,给予过一些偏宠之外,却再也没能真真实实的感受过一丝带著家的温暖与关心。 时间飞逝,一个月的禁足期很快就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李逸和秦慕婉的关係突飞猛进。 虽然晚上睡觉时,那条无形的“三八线”依旧存在,但两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氛围早已消失不见。 …… …… 禁足期满的第一天,李逸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换身衣服出门,去自己名下的酒楼好好搓一顿,享受一下出关的喜悦。 福安却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躬身稟报导:“王爷,王妃,太子府派人送来了请帖。” “哦?”李逸挑了挑眉,“太子要请我喝酒?” “不,”福安將一份製作精美的烫金请帖递了上来,“是太子妃下月初將在府中举办赏花宴,特意给王妃送来的请帖。” 李逸接过请帖,看著上面那“秦慕婉亲启”的字样,嘴角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他可不相信自己与那太子大哥的感情能有多好,这封烫金请帖,只怕又是什么鸿门宴。 只邀请了后宅女眷参加的赏花会,这可比朝堂上的刀光剑影,有意思多了。 而秦慕婉看著李逸手中的这份请帖,秀眉微微蹙了起来,第一反应便是拒绝的。 她常年混跡於军营,习惯了直来直去的交流方式,对於这种充满了虚与委蛇、绵里藏针的贵妇社交,她既不擅长,也发自內心地感到厌烦。 “我不去。”她看著那份精美的请帖,语气乾脆利落,就像在战场上拒绝一个不合理的作战计划。 “为何不去?”李逸却笑著从她手中拿过请帖,展开摺扇,慢悠悠地说道,“人家太子妃盛情相邀,夫人你若是不去,岂不是显得我们逍遥王府小家子气,怕了她们?” “我不是怕,只是觉得无趣。”秦慕婉蹙眉道,“一群女人聚在一起,无非是比谁的衣服料子更贵,谁的珠釵款式更新,有什么意思?” “不不不,”李逸摇了摇手指,笑得像只狐狸,“夫人,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种宴会,本质上和两军对垒没什么区別。你以为她们是在赏花?其实是在试探虚实,拉拢派系,打压对手。这赏花宴,就是她们的战场。” 他收起摺扇,走到秦慕婉身边,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她:“所以,你更应该去。你不需要去討好谁,也不需要跟她们比那些无聊的东西。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去我们的『军营』里,巡视一圈,亮出我们逍遥王府的『军威』就行了。” 在李逸的连番忽悠和鼓励下,秦慕婉最终还是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第37章 赏花会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37章 赏花会 秦慕婉在李逸的连番忽悠下,答应了赴宴的邀请。 既然决定要去,那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李逸当起了军师,开始为秦慕婉进行战前特训。 “来,夫人,我们先进行沙盘推演。”李逸將书房变成了模擬课堂,“假如,有位夫人对你笑脸相迎,夸你『王妃真是好福气,能嫁给我们大乾最有名的逍遥王』,你该如何应对?” 秦慕婉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回她一句『同喜』?” “错!”李逸敲了敲桌子,“这是典型的『捧杀』!她明著夸你,暗著是想勾起你对我不务正业的怨气。你应该面无表情地看著她,告诉她:『眼光不错』。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囂张的话,让她自己体会。” “再假如,她们故意孤立你,聚在一起討论你完全不懂的诗词歌赋,你怎么办?” 秦慕婉皱眉:“我便自己找个地方坐著。” “又错了!”李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那样你就输了!你不能被她们带著节奏走,你要把她们拉到你的节奏里来!” 他清了清嗓子,亲自示范道:“你应该直接走过去,打断她们,然后一脸诚恳地问:『各位夫人聊得真投机,可惜我对此道不通。不过,我倒是对军中马匹的草料配比略有心得,不知哪位夫人想与我探討一下,如何能让战马日行千里,膘肥体壮?』” “……” 秦慕婉听著李逸这些噎死人不偿命的“骚话金句”,一向冰冷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想笑又必须憋住的古怪表情。 除了战术指导,李逸还亲自为秦慕婉挑选了一套既英气逼人又不失华贵的“战袍”——一套用料考究的赤红色骑装,配上同色的披风,腰间掛著一把装饰精美的短剑。 既方便活动,又能瞬间在鶯鶯燕燕中脱颖而出。 …… …… 赏花宴设在太子府的后花园“綺春园”內。 园如其名,此时正值仲春,园內百花爭艷,奼紫嫣红。 名贵的兰花在暖房中静静吐蕊,大片的牡丹芍药在阳光下开得绚烂夺目,精巧的亭台楼阁点缀其间,更有清澈的溪流蜿蜒穿行,一派皇家园林的富贵风雅。 此刻,园中早已是人声鼎沸,衣香鬢影。 京中稍有品级的命妇、贵女几乎都到齐了,她们身著各色綾罗绸缎,三五成群,或是在花前低声吟咏著应景的诗句,或是围坐在亭中,听著仕女抚动琴弦,言笑晏晏,一派和谐融洽。 然而,当通传的內侍高声唱报导“逍遥王妃到——”时,园內所有的声音渐渐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园林的入口。 逍遥王府的马车缓缓停下,侍女掀开车帘。 下一刻,一道与这满园春色、与这遍地锦绣截然不同的身影,出现在眾人眼前。 秦慕婉款步走入园中。 她没有像其他贵妇那样穿著繁复华丽的宫装长裙,而是身著一套李逸为她亲手挑选的赤红色骑装。 那红色如烈火,如战旗,裁剪利落的线条勾勒出她高挑而矫健的身姿,同色的披风在她身后微微拂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悬掛著的一把装饰精美的短剑,剑柄上的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凛然的光。 短暂的沉寂后,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私语声。 贵妇小姐们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艷,迅速转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天哪,她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这是赏花宴,不是狩猎场。” “到底是將门之女,粗鄙不堪,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听说她身高八尺,拳能打熊,今日一见,看来传言並非全是虚的。你看她那气势,哪有半点女人的柔美?”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恰好能飘进秦慕婉的耳朵里。 她面不改色,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人,接触到她的视线,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別过了头。 就在这时,太子妃在一眾命妇的簇拥下,迎了上来。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紫色的宫装,雍容华贵,脸上掛著温婉端庄的笑容,仿佛对秦慕婉这身出格的打扮毫不在意。 “慕婉妹妹今日真是……与眾不同。”太子妃亲热地拉起秦慕婉的手,目光在她那身骑装上停留了一瞬,笑意盈盈地说道,“逍遥王殿下对妹妹真是宠爱,竟许你如此隨性。不像我们,一举一动都需恪守规矩,生怕行差踏错,丟了皇家的顏面。” 话音一落,她身后的几位夫人立刻掩嘴轻笑起来。 这话术,李逸在书房里给她预演过一模一样的。 明著是夸李逸宠妻,实则暗讽李逸不懂规矩,纵容王妃上不得台面,给皇家丟人。 若秦慕婉因此表现出任何不满或侷促,就落入了下风,证实了他们夫妻不睦,且她自己也觉得这身打扮不合时宜。 秦慕婉想起了李逸的教导——“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囂张的话”。 她没有挣脱太子妃的手,只是微微頷首,面无表情地回道:“太子妃娘娘眼光独到。王爷常说,真正的规矩是强者定的,而不是用来束缚人的,我觉得很有道理。” 一句话,如同一块石头,精准地堵住了太子妃后续所有的话。 太子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 她设想过秦慕婉可能会有的几种反应:羞愧、愤怒、或是笨拙地辩解。 却唯独没想过,这个传说中木訥如石的“木头美人”,竟会如此牙尖嘴利,还能把歪理邪说讲得如此理直气壮。 最关键的是,这话还无法反驳。 难道要说规矩就是用来束缚人的? 还是承认自己不是强者,所以才需要规矩来束缚? 周围的命妇们也都是一愣,看向秦慕婉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惊疑不定。 短暂的尷尬后,太子妃很快恢復了常態,笑著拍了拍秦慕婉的手背:“逍遥王殿下果然是性情中人,说的话都这么……別具一格。妹妹快里面请,今日园子里的『姚黄』开得正好呢。” 第一轮交锋,秦慕婉看似平淡地接下了,却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破绽。 第38章 刁难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38章 刁难 接下来的时间里,更明显的排挤开始了。 太子妃以招待其他客人为由走开后,再也没有一位夫人主动上前与秦慕婉搭话。 她们有意无意地將她晾在一边,自顾自地围成一个个小圈子。 其中一个圈子最为热闹,中心人物是户部尚书的女儿张綰綰。 她仗著父亲的地位和自己那点墨水,一向自詡为京城第一才女。 只听她们高声討论著前朝某位书法大家的字帖,又评论起当朝大儒新出的诗集,將身著骑装、腰佩短剑的秦慕婉,彻底排斥在这风雅的氛围之外。 张綰綰斜了秦慕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声音大了几分,念了一首自己新做的咏花诗,引来一片恭维之声。 在眾人的吹捧中,她故作惊讶地看到了独自站在一旁的秦慕婉。 “哎呀,逍遥王妃怎么一个人站著?”张綰綰掩著嘴,一脸关切地走了过来,“是我们聊的太深奥了吗?也是,想必王妃平日里舞刀弄枪,对这些风雅之事確实难以领会。不像我们,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也只能在这些笔墨文章上费些心思了。” 这番话,引得周围的小姐夫人们又是一阵窃笑。 秦慕婉看著她,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李逸那张欠揍的笑脸和他的教导:“不能被她们带著节奏走,你要把她们拉到你的节奏里来!” 她没有像她们预料中那样羞愤离去,或是尷尬地沉默,反而直接迈步,走进了她们的圈子。 她一脸诚恳地打断了她们的谈笑:“各位夫人小姐学识渊博,我確实不懂。” 张綰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正准备再说几句漂亮话来彰显自己的大度,却听秦慕婉话锋一转。 “不过,听各位谈论笔墨纸砚,我倒是想起一事。” 秦慕婉环视眾人,她那清冷的声音並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府中战马所用的草料,分三等九品,配比极其讲究,关乎马匹的耐力与爆发力。正如此刻诸位的討论,看似细微,实则关乎根本。不知哪位夫人小姐知道,为何要在草料中加入豆饼与少量食盐呢?” “草……草料?” “豆饼?那不是餵牲口的东西吗?” 一眾平日里只知风花雪月、綾罗绸缎的贵妇小姐们,彻底懵了。 她们脑子里只有诗词歌赋、珠釵首饰,哪里听过这些。 这个话题对她们来说,比最深奥的古籍还要难以理解。 整个场面一度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真是粗鄙!”刚刚还在口若悬河,高谈阔论的张綰綰此刻憋红了脸,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来。 “今日是太子妃娘娘特设的赏花盛宴,本就是吟风弄月的风雅之事,怎么能谈论如此粗鄙不堪的事情?” “就是啊,这餵牲口乃是下人才做的事情,我们这些京中贵女怎么会知晓?” 旁边的夫人小姐纷纷开口应承张綰綰,看向秦慕婉的目光更加的嫌恶了。 秦慕婉倒也不恼,嘴角微微翘起,竟然与李逸平日里的那般慵懒痞態有些相似,不知是不是与李逸呆的时间长,近朱者赤了。 “京中贵女?”秦慕婉轻嗤一声,“若是没有这大乾將士死守边境,哪有你们这群所谓的京中贵女的好日子过?” 秦慕婉顿了顿,目光冷了几分,“你们可知,在军中,这餵马可是大学问,要根据不同的战场、地形,选择不同的饲料配比,多一分或是少一分都会影响马匹的体力与耐力,怎么在你们口中就成了粗鄙之事了?难道你们是看不起我们军中的將士吗?” 她这番言论,彻底將这群贵女的嘴巴给堵死了。 她们能说什么? 说就是看不起你们这群粗鄙的军中將士? 那这话若是传到了皇上的耳中,怕是整个家族都要落得一个抄家流放的罪名。 可是不能反驳,这口气憋在这胸前却又如此的憋屈。 “王妃娘娘,是綰綰刚才失態了。” 事是张綰綰挑起来的,她也只能將这憋屈给硬生生的吞下去。 远处,一直暗中观察著这一切的太子妃,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此事不能再让其发酵下去,不然若此事真的传到了父皇那里,自己也会被责罪的。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上温和的笑容,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姐妹们光坐著聊天也无趣。听闻逍遥王妃箭术超群,乃是將门虎女,有万夫不当之勇。今日园中百花盛开,不如我们来玩个雅趣的游戏,名为『箭折芳华』。” 太子妃走到秦慕婉身边,笑意更深:“规则很简单,射中远处那株姚黄牡丹的花枝,但不能伤及花瓣,以示精准与仁心。这既考验箭术,也考验风雅,不知王妃意下如何?” 这是一个看似恭维,实则恶毒至极。 军中箭术,讲究的是力道、穿透与杀伤,一击毙命。 而这种“雅射”,要求的是极致的巧劲与控制。 在所有人看来,秦慕婉那身武艺,用的必然是开碑裂石的蛮力,让她去玩这种精细活,只会將那名贵的花朵射得粉身碎骨,当眾出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慕婉身上,等著看她的笑话。 秦慕婉看著太子妃那志在必得的笑容,又看了看远处那朵开得正盛的牡丹,缓缓地伸出手,握住了身旁侍女早已准备好、递上来的军中硬弓。 眾人移步至花园中的一处开阔地。 这里视野极佳,正对著数十步外的一片牡丹花圃。 其中一株形態最优美、色泽最艷丽的“姚黄”,被眾人选为了目標。 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娇艷欲滴。 张綰綰为了討好太子妃,也为了挽回刚才丟失的顏面,自告奋勇的第一个出场。 侍女为她呈上一张小巧精致的坤弓,弓身描金绘彩,华丽异常。 张綰綰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自认为最优雅的姿態,缓缓拉开弓弦。 她屏息凝神片刻,手指一松,“嗖”的一声轻响,羽箭离弦而出。 箭矢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射中了那朵牡丹下方的一根纤细花枝。 “啪嗒。” 花枝应声而断,那朵盛开的牡丹带著几滴晶莹的露水,完好无损地跌落在下方的草地上。 “好!” “张姐姐好箭法!”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恰到好处的叫好之声。 张綰綰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放下坤弓,矜持地向眾人福了一福,隨即用眼角的余光瞥向秦慕婉,眼神中的挑衅与轻蔑毫不掩饰。 一眾贵妇也纷纷附和。 “这张小姐不愧是才女,连箭术都如此风雅。” “这才是真正的贵女风范,武艺与风雅兼备啊。” “可不是嘛。再看看逍遥王妃,拿的可是军中硬弓,怕不是要把整棵牡丹树都给射穿了。” “……” 第39章 三箭齐发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39章 三箭齐发 此时,场上所有的议论与刁难,全都指向了即將上场的秦慕婉。 她们似乎已经看到她將花朵射得稀烂,然后在一片嘲笑声中狼狈不堪的场景。 秦慕婉並未在意,她手持那张比寻常坤弓大了近一倍的军用长弓,走上前去。 弓身朴实无华,只有常年使用留下的深沉色泽。 她没有像张氏那样立刻搭弓,而是在侍女捧著的箭筒里,低头挑选了许久。 这个反常的举动让眾人有些不解,议论声又起。 “她这是在做什么?挑来挑去,难道箭还有什么不同吗?” “许是输不起,想拖延时间吧。” 终於,短暂的挑选后,秦慕婉直起身,手中已经拿了三支箭。 三支? 所有人都愣住了,她要射三次? 这游戏可只许射一次。 然而,下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慕婉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深吸一口气,左手持弓,右手竟將那三支羽箭,同时搭在了弓弦之上! “她疯了吗?!她要三箭同射?”有人失声低呼。 三箭齐发? 別说射中纤细的花枝,恐怕连方向都控制不住!这简直是胡闹! 就在这一片譁然之中,秦慕婉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她双脚微微分开,稳稳地站定,双目微凝,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穿透眼前的一切。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格格不入的逍遥王妃,而是变回了沙场之上,那个运筹帷幄、主宰生死的女战神。 一股无形而凛冽的气场从她身上散发开来,那不再是单纯的杀气,而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与自信。 周围的嬉笑声和议论声,在这股气场下,不约而同地戛然而止。 弓开如满月,弦响如霹雳! 只听“嗡——”的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弓弦震响,三支箭呈品字形,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咆哮著激射而出! 眾人甚至来不及看清箭矢的轨跡,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著,远处那株牡丹花旁,发生了令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不可思议的一幕。 第一支箭,挟著破风之声,后发先至。 它精准无误地射中了最高处那朵牡丹的花茎,力道恰到好处,只听“噗”的一声轻响,花茎应声而断。 那朵娇艷的牡丹,开始从空中坠落。 就在它下落的瞬间,第二支箭,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从侧方呼啸而至。 它没有射向花朵,而是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轻巧地擦过,將花朵旁一片多余的绿叶削飞了出去,却丝毫没有碰到哪怕一寸娇嫩的花瓣! 全场已经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第三支箭! 它飞行的轨跡最低,速度却仿佛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 就在那朵牡丹花即將坠落在地的前一剎那,第三支箭“咄”的一声,不偏不倚,死死地钉在了牡丹花圃边缘的一棵柳树树干上。 而那朵自由落体的牡丹花,花萼正好掛在了箭尾的凹槽上! 於是,那朵本该跌落尘埃的姚黄牡丹,此刻,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心插在了柳树干上一般,花头微垂,傲然挺立,在风中轻轻摇曳。 一箭断茎,一箭削叶,一箭接花! 全场死寂! 如果说张氏的射断花茎是精准,那么秦慕婉这一手,就是神乎其技! 这已经不是“雅射”了,这是將杀伐之术,演绎到了极致的风雅与艺术! 这是在用最强横的武力,展现最精巧的控制!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秦慕婉缓缓放下了长弓。 她转身,看向早已面如死灰的太子妃和张綰綰。 她的脸上没有嘲讽,也没有炫耀,只是用她一贯清冷的语气,平静地问道: “太子妃娘娘,如此,可算风雅?” 太子妃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不仅仅是打脸,这是用对方最引以为傲的“风雅”,从精神到技巧,进行了全方位的、毁灭性的碾压,將她们那点可笑的优越感,击得粉碎。 秦慕婉不再看她们惨白的脸色,对著太子妃微微頷首,道:“夫君还在府中等我用膳,慕婉先行告退。” 说完,她將手中的硬弓递还给侍女,转身便走。 这一次,她走过之处,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惊惧,甚至是艷羡。 她的背影,在眾人眼中不再显得格格不入,而是一种凌驾於所有人之上的卓然与孤高。 …… …… 当秦慕婉乘坐的马车驶入逍遥王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她从太子府那座名为“綺春园”,实则处处是刀光剑影的园林中走出,身上仿佛还沾染著那里的虚偽与寒意。 然而,当她踏入自家王府的后院时,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將那份冰冷驱散得一乾二净。 没有下人毕恭毕敬地列队等候,也没有安静到压抑的肃穆。 李逸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书房或大厅里等她,而是在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下,架起了一个造型有些古怪的铁架子。 架子下的炭火烧得正旺,发出温暖的红光。 李逸正一手拿著一把破蒲扇,不紧不慢地扇著风,另一只手则抓著一把调料,往架子上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上撒著。 辣椒、油脂混合在一起的浓郁香气,霸道地占据了整个院子,带著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让秦慕婉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不知不觉地鬆弛了下来。 听到脚步声,李逸抬起头,看到是秦慕婉回来了,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只是懒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肉串,笑著用戏腔调侃道:“王妃今日出征,可有大获全胜,斩获那敌將首级?” 他的声音里带著笑意,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秦慕婉看著他那副被烟火熏得有些灰头土脸,却依旧悠哉悠哉的模样,再想起自己在太子府里那石破天惊、技惊四座的一箭三发,那番在別人看来惊心动魄的“神技”,此刻回想起来,竟觉得还不如他手中那一串烤得焦香四溢的鸡翅来得诱人。 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原来所谓的“凯旋”,不一定需要金鼓齐鸣、万眾瞩目,也可以是这样,回到家中,有人为你升起一炉带著暖意的烟火。 她难得地没有反驳李逸的调侃,只是走上前去,在石桌旁坐下,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李逸扇扇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嘿嘿一笑,將一串烤得外皮焦脆、肉质金黄的鸡翅从烤架上拿了下来,用盘子装著,递到秦慕婉面前,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来,凯旋归来的大將军,尝尝本王亲手为你准备的庆功宴。说说看,今日战况如何?你是怎么把她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的?” 第40章 充满烟火气的逍遥王府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40章 充满烟火气的逍遥王府 看著摆在面前那盘子里还在冒著热气的烤鸡翅,秦慕婉竟然鬼使神差的伸手拿了起来,轻轻的咬了一口。 香料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炸开,外皮的焦脆和內里肉质的鲜嫩多汁形成了完美的对比。 这味道,粗獷而直接,却又该死的美味。 她从未吃过这般味道的东西。 在有些烫口的香辣味道中,秦慕婉用她一贯简洁到极致的语言,將今日在太子府发生的事情,从“草料论”开始,到最后“一箭三雕”结束,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她讲得平铺直敘,没有任何情绪渲染,仿佛在做一次最普通的战后匯报。 然而,李逸却听得双眼放光。 当听到秦慕婉用战马草料的配比,將一群自詡风雅的贵妇小姐问得哑口无言时,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当听到秦慕婉一箭断茎、二箭削叶、三箭接花,用最蛮横的武力打出最风雅的效果时,他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大腿,抚掌大笑起来,笑声爽朗,震得树上的叶子都簌簌作响。 “漂亮!太漂亮了!”李逸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看向秦慕婉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嘆与欣赏,“夫人,你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尤其是最后那句『如此,可算风雅?』,简直是神来之笔,画龙点睛,为夫都自愧不如!”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兴奋得像个孩子。 秦慕婉被他这番露骨的夸奖弄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和耳根都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 她默默地啃著鸡翅,试图用食物来掩饰自己的窘迫,嘴上却还是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是你教的好。” “我教的?”李逸凑了过来,烤架上的肉都顾不上了,他压低了声音,那双总是带著戏謔的桃花眼里,此刻却闪烁著认真的光芒,“我只教了你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骚话』理论,但能把杀伐之术用出艺术感,打出『风雅』的最高境界,这可是夫人你自己的本事。我教你的是怎么掀桌子,而你却直接把宴会厅给拆了,这境界可比我高多了。” 他看著她那双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的凤眸,由衷地说道:“为夫敬你一杯!” 说罢,他转身从旁边的冰桶里,取出早已备好的一盏琉璃杯,里面装著冰镇过的酸梅汤,恭恭敬敬地递到了秦慕婉的面前。 秦慕婉看著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终於没忍住,嘴角微微向上牵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隨即又迅速压下。 她接过酸梅汤,轻轻抿了一口,酸甜冰凉的液体滑入喉中,冲淡了烤肉的油腻,也仿佛冲淡了心头最后那一丝紧绷。 夜色渐浓,月上中天。 小小的院子里,两人就这样一个专心致志地烤,一个安安静静地吃。 李逸烤好了,就放到秦慕婉面前的盘子里。 鸡翅、羊肉、五花、菌菇……品类繁多。 秦慕婉吃得不快,但一直没有停下。 她第一次觉得,这种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相处,远比那些正襟危坐、言笑晏晏的风雅宴会,要舒心百倍。 她看著李逸在烟燻火燎中,侧脸的轮廓被炭火映得忽明忽暗,那双总是带著懒散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无比专注地盯著烤架上的食物,没有一丝怠慢之色。 不知不觉间,秦慕婉心中那道冰封已久的防线,又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角。 “慢点吃,別噎著。”李逸將一串烤好的蘑菇递给她,不经意间一瞥,忽然笑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他看到她的小巧的嘴角边,因为吃得太投入,不自觉地沾上了一点暗红色的酱汁。 秦慕婉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疑惑地看著他。 李逸心中一动,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抬起自己的袖子,在她嘴角边轻轻一擦。 丝绸的微凉触感,带著他指尖的温度,清晰地印在了秦慕婉的脸上。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握著竹籤的手也停在了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然而,预想中的躲闪和抗拒,却並没有发生。 她只是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他用那沾染著油烟味的袖子,帮自己擦掉了嘴角的酱汁。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著木炭和烤肉的独特气味。 这气味,一点也不风雅,却让她感到莫名的心安。 “好了。”李逸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又转身去对付他那些快要烤焦的宝贝肉串了。 秦慕婉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飞快地低下头,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著,脸颊的热度,比身前的炭火还要灼人。 夜色更深了,烤架上的炭火偶尔发出一两声“噼啪”的轻响。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吃饱的二人便这般静静的坐在院落之中,看著天空之中的繁星点点,谁都没有在开口说话。 …… …… 与逍遥王府后院里那暖意融融的烟火气截然不同,此时的太子东宫,气氛冰冷如深冬。 “綺春园”內,不久前还衣香鬢影、言笑晏晏的赏花宴早已不欢而散。 宾客们带著满腹的惊疑与震撼匆匆离去,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满地的落花。 李乾的书房里,更是如同腊月的冰窖。 价值千金的前朝名窑青瓷花瓶,被狠狠地砸在地上,化为一地碎片。 太子妃脸色煞白地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身体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太子李乾背手而立,面沉如水。 他没有看跪地上瑟瑟发抖的妻子,目光只是死死地盯著窗外漆黑的夜色,那眼神阴鷙,哪里还有在人前的那般温文尔雅。 “一个赏花宴,让你办成了本宫的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 许久,李乾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本宫让你试探逍遥王府的底细,打压打压秦慕婉。结果呢?打压不成,反被一个粗鄙的武夫之女,用你最引以为傲的所谓风雅,將你的脸面,连同我整个东宫的脸面,一起狠狠地踩进了泥里!” 太子妃闻言,泪水顿时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她匍匐在地,哭诉著辩解道:“殿下,臣妾冤枉啊!是那秦慕婉……是她太不按常理出牌了!臣妾已经处处设局,可她……她根本就不讲规矩,言语粗鄙,行为乖张,臣妾……臣妾实在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李乾猛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与暴怒,“你到现在还觉得,这只是秦慕婉一个人的手笔?” 他猛然打断了她的哭诉,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与后怕。 “你仔细想想!从她入场时那句『真正的规矩是强者定的』,到后来用『战马草料论』將你们堵得哑口无言,再到最后那神乎其技的『一箭三雕』……这种刁钻狠辣、不走寻常路,每一招都看似荒唐却又直击要害的手法……你觉得,这像是那个传说中木訥耿直的秦慕婉能想出来的吗?” 太子妃被问得一愣,停止了哭泣,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 第41章 本太子现在的火气有点大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41章 本太子现在的火气有点大 “殿下,您的意思是她背后还有高人指点?” 李乾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飞速地闪过另一道身影——那个总是一脸懒散、玩世不恭,前不久还敢用一口棺材堵住寧王府大门的身影。 “是李逸!”他猛地睁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惊怒与不敢置信,“这一切的背后,都是那个老三在捣鬼!我们……我们所有人都小看他了!这个老三,根本不是什么甘心躺平的废物,他是在藏拙!他一直在扮猪吃虎!” 这个结论,让李乾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李逸?那个紈絝?” 太子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哼!你们以为的紈絝怕是都是他故意演出来给你们看的。” 李乾在椅子坐下,盯著此时还在跪在地上的王妃,带著狠厉的说道:“自从他成亲以后,做的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看似不著调,实则步步都是精心策划,看来我们还真是小看了他了。” “殿下,莫要再恼了!”太子妃爬跪到李乾腿边,带著一丝討好的说道:“就算他再聪明,再策划又如何?当了这么多年的紈絝,在朝堂之上毫无根基,根本撼动不了殿下您的地位。” 听了太子妃这话,李乾的火气消了一些。 太子妃说的不错,做了那么多年的紈絝子弟,朝堂之上毫无根基,即便娶了定国公府的大小姐又如何? 难道就能靠著这国公府就能在朝堂上翻起什么浪花来吗? 哼!天真! 李乾想到这,这才稍稍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伸手捏住太子妃的下巴,將她的头轻轻抬了起来,有些阴鷙的说道:“我的好爱妃,说到底,今日你这赏花宴还是办砸了,本太子现在的火气有点大啊!” 太子妃听到这话,脸色稍稍白了一分,带著一丝不快,但很快就被掩去了。 她带著含春带水的笑意,跪在地上伸手解开了李乾的腰带。 …… …… 同一时间,户部尚书张延庭的府邸,同样上演著一出怒火衝天的戏码。 张延庭听完女儿张綰綰哭哭啼啼、添油加醋的敘述后,气得浑身发抖。 他看著自己这个平日里引以为傲、自詡“京城第一才女”的女儿,只觉得一股怒气直衝天灵盖。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房间。 张綰綰捂著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蠢货!”张敬德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骂,早已没有了平日里朝堂重臣的威严,“你招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招惹秦慕婉那个女煞星!你以为你是在为太子妃出头?你这是在把我们整个张家,架在火上烤!” 张敬德毕竟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他比太子李乾看得更深一层。 秦家手握大乾王朝近半的兵权,本就是皇帝心中最敏感的一根刺。 如今,那个一直被所有人当成废物的逍遥王李逸,又接二连三地展现出惊人的手腕和心机。 这两家通过一纸婚书结合在一起,原本只是皇帝用来敲打秦家的一步閒棋,现在看来,却隱隱有了龙虎匯风云之势! 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的女儿代表户部和太子一系,在公开场合向秦慕婉发起如此愚蠢而直接的挑衅,並且败得一塌糊涂,这传到皇帝耳朵里,会是什么后果? 是太子一党急不可耐,开始打压军方势力? 还是他张家不知死活,想跟手握兵权的秦家掰手腕? 无论哪一种,都已有取死之道! 况且,前几日自己那不爭气的外甥才招惹了李逸被废了手脚,如今这…… 张敬德在房中来回踱步,额上冷汗涔涔。 他必须立刻止损,將张家从这件事里摘出来。 “来人!”他猛地停下脚步,对著门外厉声喝道,“立刻去库房,备上一份厚礼!要最厚的!明日一早,就送到逍遥王府!不,现在就送!” 他略一思索,又改了主意:“就说小女无知无状,在太子府衝撞了王妃,老夫管教不严,代女赔罪!姿態一定要放低!务必让逍遥王府的人,看到我们的诚意!” …… …… 皇宫,御书房。 夜已深,皇帝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靠在龙椅上,听著温德海绘声绘色的密报,脸上掛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那逍遥王妃先是用草料把户部尚书家的千金说得面红耳赤,然后太子妃设下『箭折芳华』之局,想让她出丑。谁知……谁知逍遥王妃竟取了三支箭,一箭断茎,二箭削叶,最后那第三支箭,竟不偏不倚,正好在空中接住了那朵下坠的牡丹花!” 温德海学著说书先生的腔调,讲到精彩处,还忍不住伸出兰花指比划了一下。 “噗……哈哈哈!”皇帝听到“一箭接花”时,终於忍不住,拍著龙案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传遍了整个御书房,“好!好一个『箭折芳华』!好一个『如此,可算风雅』!秦烈那个老匹夫,竟生了这么个有意思的闺女!哈哈哈!” 温德海见状,也连忙在一旁附和:“可不是嘛,陛下。逍遥王妃这一手箭术,確实是神乎其技,老奴听著都觉得心驰神往。” 皇帝的笑声渐渐收敛,眼神却变得愈发深邃起来。 他端起桌上的参茶,用杯盖轻轻拂去热气,淡淡地开口道:“秦家那丫头有这份箭术本事,朕一点也不意外。她自幼在军中长大,能做到这一点,不奇怪。”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洞察一切的笑容:“但能把这份杀人的本事,用在这种后宅妇人爭风吃醋的地方,还用得如此……不讲道理,如此具有观赏性。这背后,分明有逸儿那个混小子的影子。” 温德海低著头,不敢接话。 皇帝將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座看似与世无爭的逍遥王府。 他喃喃自语道:“一个只想躺平的,却被逼著不得不频频出手;一个刚直木訥的,也学会了拐弯抹角,用最刁钻的方式打人的脸。朕那两个好儿子啊,太子和老二,是真怕他这个弟弟閒著啊……” “这池水,是越来越浑,也越来越有趣了。” 皇帝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闪烁著一丝满意的精光。 只要不要做出太过分的事情来,他乐於见到儿子们为了那个位子互相竞爭、互相砥礪。 但他更乐於见到,一个所有人都没放在眼里的、意料之外的棋手,悄然入局,用他自己的方式,一步步搅乱了整个棋局。 这盘棋,终於变得不那么无聊了。 第42章 上门赔礼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42章 上门赔礼 翌日 逍遥王府的清晨一如既往的寧静。 天光才刚刚放亮,秦慕婉已经结束了每日雷打不动的晨练。 一身汗水被清晨的微风一吹,带来些许凉意。 她立在院中,手持一块柔软的细麻布,正一丝不苟地擦拭著那杆陪伴了她多年的长枪。 经过昨日太子府的一番交锋,以及回来后那顿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烤肉,她眉宇间那股常年紧绷的冷峻之气,竟不知不觉地鬆弛了些许。 所以,今日她没有像往日那般,大清早的就將李逸从床上给薅起来晨练。 正当她心有所思之时,臥房里传来了李逸含糊不清的梦话。 “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我的烤鸡翅还没熟呢……” 秦慕婉擦拭长枪的动作顿了顿,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牵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但隨即又迅速压了下去,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庭院的寧静。 管家福安连忙进来通报导:“王……王爷!王妃!有人递了拜帖,想要见王爷与您!” 秦慕婉秀眉微蹙,將长枪往兵器架上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她沉声问道:“这大清早的,是何人?” 福安喘匀了气,指著王府大门的方向,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户部尚书张延庭……他……他亲自来了!就在王府门外候著,身后还跟著长长一串车队,拉著好几车的东西,都用红布盖著,看那车辙印子,沉得很!他说是要……要给王妃您赔罪!” 听到“张延庭”三个字,秦慕婉的眼中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厌恶。 昨日他女儿张綰綰那副自鸣得意的嘴脸还歷歷在目,这个家族作为太子党羽,一向与秦家不对付,特別是在军备拨款的地方,处处掣肘秦家。 这种人的赔罪,不过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不必理会。”秦慕婉的声音冷如冰霜,她毫不犹豫地挥了挥手,对福安下令,“你去回绝了他。告诉他,逍遥王府不缺这些东西,让他带回去,好生管教女儿才是正经事。” 在她看来,接受了这种人的礼物,就等於默许了虚与委蛇,日后若是再有纷爭,反而落了口实。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快刀斩乱麻,才是她的行事准则。 “这……”福安顿时面露难色。 对方在怎么说也是当朝二品大员,亲自带著厚礼堵在门口,就这么直接赶走,传出去怕是会说逍遥王府太过倨傲,不近人情。 他正想再劝两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寢房门口传了过来。 “哎,福安,急什么。来都来了,哪有把上门的財神爷往外推的道理?” 只见李逸打著哈欠走了出来,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著一件墨色外袍,头髮乱糟糟的,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他揉著眼睛,斜靠在门框上,正好听到了秦慕婉和福安的对话。 他拦住了正欲转身去回话的福安,对著秦慕婉挤了挤眼睛,笑道:“夫人,一个人唱独角戏多没意思。走,陪为夫去瞧瞧,这张尚书到底给我们准备了多大的惊喜。” 说罢,也不等秦慕婉反对,便自顾自地朝前院走去,那副慵懒的姿態,仿佛是去街边看一场热闹的杂耍。 秦慕婉看著他的背影,眉头皱得更深了,但迟疑片刻,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这个满肚子鬼主意的傢伙,又想耍什么花样。 王府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户部尚书张延庭果然如福安所说,正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 他身后,一列长长的马车队伍几乎堵住了整条街道,车上装载著一个个用红绸覆盖的大箱子,引得不少早起的百姓在远处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一见到李逸和秦慕婉的身影出现,张延庭那张平日里在朝堂上威严满满的脸,立刻堆满了谦卑甚至有些諂媚的笑容。 他三步並作两步地迎上前来,不等靠近,便是一个长揖及地,姿態放得极低。 “下官张延庭,参见逍遥王殿下,参见王妃殿下!”他深深地弯著腰,声音洪亮,充满了悔意,“下官管教不严,致使小女无状,昨日在太子府衝撞了王妃殿下,实在是罪该万死!下官听闻后,一夜未眠,心中惶恐万分,特备下些许薄礼,前来向王妃殿下赔罪!还望王妃殿下大人有大量,饶恕小女的无心之失!” 秦慕婉冷著一张脸,看著眼前这个前倨后恭的朝廷重臣,心中愈发不屑。 她刚要开口,说出早已准备好的拒绝之词。 不料,身旁的李逸却抢先一步,一把將她轻轻拉到自己身后。 下一秒,李逸脸上那副没睡醒的慵懒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受宠若惊”的夸张神情。 他快步上前,亲自伸出双手,热情洋溢地將张延庭扶了起来。 “哎呀!张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李逸的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关切,仿佛对方不是来赔罪的,而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本王都听说了,不过是小孩子家家拌嘴,开几句玩笑罢了,您怎么还当真了呢!您可是朝廷栋樑,国之重臣,行如此大礼,可真是折煞本王了!” 张延庭被李逸扶著,一脸的受宠若惊,心中却在打鼓,完全摸不透这位逍遥王的路数。 李逸却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他扶著张延庭的手,转头对著身后已经看傻了的管家福安使了个眼色,声若洪钟地说道:“福安!还愣著干什么?没看到张大人的一片心意吗?快!快叫上人,帮张大人把这些『心意』都抬进府里去!仔细著点,一件都不能少!可千万別在门口磕了碰了,这可都是张大人对咱们王妃的致歉之心啊!” “啊?哦!是是是!”福安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脸上立刻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一叠声地应著,转身大手一挥,“来人啊!都动起来!把张大人送给王妃娘娘的赔礼,全都抬进府里,好生安放!” 隨著福安一声令下,王府的下人们顿时喜气洋洋,一个个像是过年一样,兴高采烈地冲了出来,七手八脚地开始从马车上往下搬箱子。 沉重的木箱被抬起时发出的“嘿哟”声,和下人们压抑不住的笑声混杂在一起,场面一派祥和欢乐。 秦慕婉彻底错愕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下人抬著一箱箱礼物从她面前经过,再看看张延庭那副“感激涕零”、如蒙大赦的表情,她只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无比荒谬。 李逸则依旧热情地拉著张延庭的手,嘘寒问暖,从“最近公务是否繁忙”聊到“令爱诗才惊人”,浑然不顾旁边秦慕婉那快要结冰的脸色。 直到所有礼物都被搬入府中,李逸才“依依不捨”地將张延庭送到府门外,还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大人放心,一点小事,本王和王妃早就没放在心上了。您快回吧,改日有空,本王请您喝酒!” 送走了感恩戴德、一步三回头的张延庭,李逸转身看著满院子堆积如山的礼物,满意地拍了拍手,像个检阅战利品的大將军。 “为何要收?”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秦慕婉终於忍不住,上前一步,拉住了李逸的衣袖。 她那双清澈的凤眸中,此刻写满了不解与一丝压抑不住的不悦。 “我们与他並非一路人。他今日送礼,日后他若有求,我们是应还是不应?此事传出去,岂不是授人以柄,让人以为我们与太子一党有所勾结?” 李逸看著她严肃认真的模样,非但没有解释,反而神秘地一笑,卖了个关子。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夫人莫急,这些弯弯绕绕,可比你那『一箭三雕』复杂多了。走,先进去用了早膳,为夫再与你细细分说,这可是门大学问。” 第43章 收钱不办事,贪赃不枉法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43章 收钱不办事,贪赃不枉法 花厅內,早膳已经备好了。 李逸正毫无形象地稀里哗啦喝著一碗滚烫的肉糜粥,脸上满是愜意。 在他对面,秦慕婉端坐著,面前的清粥小菜动也未动,只是用那双清冷的凤眸一言不发地盯著他,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耿耿於怀,等著一个合理的解释。 花厅一角,管家福安正带著几个小廝清点礼物,他手里拿著一本册子,一边记录一边眉开眼笑地高声念著礼单,那声音激动得都有些变调了。 “东海夜明珠一对!我的天,个个都有龙眼那么大,在盒子里都放著光呢!” “一尺高的千年血玉珊瑚一座!这……这怕是都能当传家宝了!” “前朝书圣王大家的真跡字画三幅!” “还有……黄金五千两,白银两万两!” 福安每念一句,花厅里的气氛就热烈一分,只有秦慕婉周围的空气,依旧冰冷。 终於,李逸喝完了最后一口粥,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他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看著秦慕婉那一脸严肃的表情,笑著主动开了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夫人,別这么看著我,为夫压力很大。”他先是开了句玩笑,然后才正色道,“你觉得,张延庭今天带著这么多东西上门,是真心实意来赔罪的吗?” 秦慕婉想也不想,直接摇头:“他不是真心,他是怕了。” “哦?怕什么?”李逸循循善诱,像个教书先生在引导自己的学生。 秦慕婉思索了片刻,结合昨日之事与朝堂局势,冷静地分析道:“其一,怕我们报復。昨日他女儿当眾挑衅,我们占尽了理,若要追究,他张家討不到好。其二,他身为太子党羽,在后宅宴会上公然与边军背景的我起衝突,此事可大可小。他怕此事传到父皇耳中,被定性为文官集团与边军不睦,惹来父皇的猜忌与怪罪。” “说对了!而且说得非常对!”李逸猛地一拍大腿,眼中满是讚许,“夫人果然一点就透!所以你看,他送礼的目的,不是来『求我们日后帮他办事』,而是来『求我们现在不要办他』。他这是花钱消灾,是在给你我交保护费,买个心安理得。” 分析到这里,李逸的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秦慕婉,压低了声音,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桃花眼里,此刻闪烁著狐狸一般狡黠的光芒。 “所以,夫人,你记住了,”他一字一顿,说出了他的核心理论,“这就叫『收钱不办事,贪赃不枉法』。” 秦慕婉的眉头蹙了起来,显然对这个闻所未闻的“理论”感到了困惑。 李逸也不急,慢条斯理地为她剖析起来。 “首先,”他伸出一根手指,“你想想,如果我们不收这份礼,把他硬邦邦地顶回去,张延庭会怎么想?他只会更加寢食难安,日夜猜忌。他会觉得,我们拒收礼物,是因为这点东西不够,或者是因为我们要憋个大招,准备一击致命。人一旦被这种未知的恐惧支配,就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他一害怕,就会去找他的靠山太子,把事情哭诉得更严重,反而把这件后宅小事,升级成朝堂风波,平白引来父皇不必要的关注和猜忌。” “但我们现在收了,”李逸摊了摊手,“这就等於给了他一个明確的信號:『行,你这保护费我收了,你闺女冒犯我的事,到此为止,翻篇了』。他花了钱,得到了他想要的『安全感』,自然就会把心放回肚子里,短期內不仅不敢再招惹我们,甚至会约束手下人,见了我们都得绕道走。” “其次,姿態要做足。”李逸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咱们大大方方地把礼收了,在外人看来,这叫什么?这叫逍遥王府深明大义,得饶人处且饶人,有皇家气度。可如果我们把人硬生生赶走,反而显得我们咄咄逼人,心胸狭隘,为了点小事揪著不放,落了下乘。你看,咱们平白得了一堆好处,还顺便在京城里赚了个『宽宏大度』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说到这里,李逸的语气又恢復了那副紈絝本色,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摊开双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理直气壮地说道,“送上门的钱,为什么不要?你当养活这偌大的王府,不需要钱吗?福安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开销大,府里到庄子上,上上下下几百口人要吃饭,要发月钱,而且咱们的这吃穿用度,都是按照高標准来到,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不拿白不拿!” 这一套歪理邪说,从人心算计讲到舆论造势,最后又落到了最实际的柴米油盐上,听得秦慕婉先是错愕,隨即渐渐理解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她那双清冷的凤眸中,第一次对这种近乎“无赖”般的权谋之术,流露出一丝嘆服与哭笑不得的复杂情绪。 她不得不承认,李逸的这番分析,虽然听起来很不正经,但每一步都踩在了点子上,將人心和利益算计到了极致。 李逸见她表情鬆动,知道这座冰山又被自己说服了。 他得意一笑,顺手从福安刚刚呈上来的礼单上抽了一张,指著上面那行“千年血玉珊瑚一座”,对福安吩咐道。 “福安,这个,找个好点的锦盒,仔细打包一下。下午,本王要亲自送到宫里去,孝敬父皇。” “啊?”福安再次愣住,这么贵重的宝贝,王爷自己不留著,怎么转手就要送出去? 秦慕婉也抬起头,眼中同样闪过一丝震惊和不解。 只见李逸將那张礼单往桌上一拍,脸上露出计划通的得意笑容: “送过去的时候,就跟父皇说,这是户部尚书张延庭大人忠心体国,感念父皇日夜为国事操劳,特意寻来此等祥瑞之宝,献给父皇。咱们一分钱没花,不仅得了剩下的所有实惠,还顺道用他的东西,在父皇面前卖了个人情,表了份孝心。他张延庭知道了,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回头见了我们,说不定还得谢谢我们替他向陛下『表了忠心』呢!” 李逸端起茶杯,悠閒地吹了吹热气,总结道:“夫人,这,就叫『一鱼三吃』。” “……” 秦慕婉彻底无言以对。 她看著眼前这个將无耻和算计发挥到极致,却又偏偏让人无法反驳的男人,心中那座名为“原则”的坚固城墙,正在被他用一种全新的、哭笑不得的方式,一砖一瓦地拆解、重塑。 最终,她只能无奈地別过头去,望向窗外的花木。 只是在李逸看不见的地方,那有些动容的神色以及嘴角那一抹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的笑意,却清晰的出卖了她此刻的內心。 第44章 色色的人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44章 色色的人 午后,阳光正好。 李逸果然换下了一身慵懒的寢衣,穿上了一套看起来隨意,实则在细节处颇为考究的墨绿色王爷常服。 他没有让下人代劳,而是亲自捧著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木锦盒,脸上掛著那一副慵懒的神情,大摇大摆地进了宫。 一路上,宫中的景象颇为有趣。 以往,李逸入宫,遇到的太监、宫女大多是低头匆匆走过,眼神里带著或有或无的轻视,偶有行礼的,也显得敷衍了事。 毕竟,在这些捧高踩低惯了的宫人眼中,一个不受宠、无权势、只知享乐的逍遥王,实在不值得他们多费半分心思。 但今天,一切都不同了。 从宫门到御书房的这条路上,所有见到他的宫人、侍卫,无不远远地就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垂首侍立,行礼的姿態標准得不像话。 他们的眼神中,以往的轻视和无视,被一种混杂著敬畏、好奇与惊惧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怒送乌木棺”、“一箭三雕震群芳”,这两件事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 这位逍遥王以及逍遥王妃在眾人心中的形象,已经从一个无害的皇家吉祥物,变成了一条不知何时会咬人的、藏在暗处的疯狗。 对於这些变化,李逸仿佛毫无察觉。 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对周遭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嘴角甚至还哼著不成调的民间小曲,悠哉地走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內,檀香裊裊。 他那皇帝老子李瑾瑜正与心腹大太监温德海对坐,两人面前摆著一局尚未下完的棋。 “儿臣李逸,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逸收敛了脸上的慵懒,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起来吧。”皇帝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在了李逸身上,淡淡地说道。 李逸站起身,立刻满脸堆笑地將手中的锦盒高高举起,呈了上去:“父皇,儿臣今日得了件稀罕物,想著此等宝贝,只有父皇才配拥有,便第一时间给您送来了,不敢有片刻私藏。” 温德海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锦盒。 李逸亲自上前一步,打开了盒盖,霎时间,一抹瑰丽的红光映照得他满脸喜气。 “父皇您瞧,”他指著盒中的血玉珊瑚,声音里充满了献宝的激动,“这是户部尚书张延庭大人,感念父皇日夜为国事操劳,特意寻来献给您的祥瑞之宝,因其官职在身不好亲自入宫,便託儿臣转交。张大人还再三叮嘱儿臣,一定要代他祝父皇圣体安康,我大乾江山万代!” 他说得情真意切,脸上那副“我只是个光荣的搬运工”的表情,演得活灵活现。 皇帝看著那株流光溢彩的血玉珊瑚,又看看一脸“快夸我”表情的李逸,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顺著李逸的话头,对著锦盒点了点头,夸讚道:“嗯,不错,確是稀世之宝。张延庭忠心可嘉,温德海,你记下,將此物好生收起。另外,代朕赏赐张爱卿黄金百两,绸缎二十匹,以示嘉奖。” “奴才遵旨。”温德海躬身应道,心中却暗自咂舌。 这父子二人,一个送得理直气壮,一个收得心安理得,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张延庭真的託付过此事一般。 可怜那张尚书,人在家中坐,不仅赔了重礼,还得领一份莫名其妙的“皇恩”,怕是连哭都找不到调。 一场心照不宣的“借花献佛”大戏,就这么被父子俩一唱一和地演完了。 演完戏后,皇帝对著温德海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朕要与逍遥王说几句体己话。” “是。”温德海带著一眾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贴心地关上了厚重的殿门。 御书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气氛瞬间变了。 皇帝不再是那个威严的君主,他放鬆地靠在宽大的龙椅椅背上,拿起桌上的参茶,整个人透出几分寻常父亲的疲惫。 他锐利的目光,牢牢地锁在李逸的身上。 “坐。”他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谢父皇。”李逸规规矩矩地坐下,屁股只沾了半个凳子。 “听说,你那王妃,昨日在太子妃的赏花宴上,可是出尽了风头啊。”皇帝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逸一听,脸上立刻垮了下来,满是诉苦的无奈:“父皇,您可得为儿臣做主啊!儿臣那王妃,您是知道的,一根筋,性子太直。儿臣是怕她初入皇家,被那群女人嚼舌根,吃了闷亏,这才教了她几句,谁知道……谁知道她自己发挥得那么好,把场面搞得那么大,把太子妃和张尚书的女儿都给得罪了。儿臣现在也是头疼得很,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看著他那副叫苦不迭的模样,皇帝的嘴角抽了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住了笑意。 在一番插科打諢,將自己的责任撇得乾乾净净之后,李逸话锋一转,用他一贯的慵懒语气,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看似不经意地问出了那个已经在心里憋了许久的问题。 “父皇,说起儿臣的王妃……儿臣一直有个疑问,想斗胆问问您。”他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说道,“您当初,为何要把她指给我啊?太子大哥和二哥,哪个不比我这閒散王爷更適合与定国公府联姻?您这不是诚心给儿臣这逍遥日子搞事情嘛?您看现在,三天两头地惹事,儿臣只想躺平都不得安生。” 听到这个问题,御书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皇帝放下了茶杯,目光深邃地看著他,良久,才缓缓开口。 “其一,为的是朝局。”李瑾瑜的声音恢復了君主的沉稳,“太子与老二爭斗日益激烈,秦家手握重兵,这股力量,无论落在他们谁的手里,都会立刻打破朝堂的平衡,引发动盪。你是所有皇子中,最没有野心,也是立场最中立的一个。將秦家女指给你,是朕为了稳固朝局,下的一步棋。” 这番话,在李逸的意料之中。 但他知道,这绝不是全部的答案。 果然,皇帝顿了顿,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看透一切的光芒,一语道破天机。 “其二,朕也想看看,一把藏在鞘里的宝刀,究竟要被逼到什么份上,才肯出鞘。” 这句话,让李逸的心猛地一跳。 皇帝盯著他,继续说道:“朕给了你一个全天下最『烫手』的王妃,就是想看看,你这头只想躺平的懒狼,会不会被她逼得露出獠牙,护住自己的窝。” 最后,皇帝的语气又柔和了些许,靠回椅背,带著一丝似是感嘆,又似是欣慰的复杂情绪。 “其三,也算是一点为父的私心吧。”他嘆了口气,“那秦家丫头,是块好钢,性子却太刚,过刚易折。而你呢,是块好玉,通透玲瓏,却懒得雕琢,只想把自己埋在土里。朕把你们俩凑成一对,就是想让你们互相磨一磨各自的稜角。如今看来,效果……还算不错。” 话音落下,御书房內再次归於寂静。 “父皇!” 过了许久,李逸在抬起眸子,缓缓开口:“人本就是形形色色,若是儿臣的稜角被磨平,那就只能当色色的人了。” 李瑾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愣了一秒,隨即抓起手边那装著参茶的杯子朝著李逸的脚边扔了过去。 李逸连忙躲开,朝著李瑾瑜喊道:“老登!你要谋杀亲子啊!” “你个混蛋小王八羔子!朕和你说正事,你和朕在这开黄腔是吧?!” 李瑾瑜破口大骂,哪里还有一丝帝王的威严。 “给朕滚蛋,看见你就心烦!” 他挥了挥手,一脸不悦的赶人。 “得嘞!儿臣先滚为敬!” 李逸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隨即便转身溜出了御书房的门。 走出御书房时,李逸脸上的慵懒神情依旧,但那双总是带著戏謔的桃花眼深处,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瞭然。 自己的“躺平”大计,从一开始就在这位父皇的算计之中。 他所有的偽装,其实都被他看在眼里,只不过没有点破罢了。 “誒!帝王心术可真是……” 李逸想了下用词,隨即低声喃喃道:“嘖,复杂啊!” 而御书房內,皇帝重新拿起一枚棋子,望著李逸远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將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第45章 东宫传召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45章 东宫传召 东宫书房內,空气凝滯得让人喘不过气。 太子李乾的脸色阴沉如水,他刚刚接连接到了两个让他怒火中烧的消息。 其一,是自己一手提拔的心腹重臣,太子党在朝堂上的钱袋子,户部尚书张延庭,在女儿被秦慕婉当眾羞辱之后,非但没有表现出同仇敌愾的姿態,反而连夜拉著几车重礼,卑躬屈膝地跑去逍遥王府“赔罪”。 这无异於当著全京城的面,狠狠抽了东宫一个耳光! 其二,也是更让他憋屈到几欲吐血的是,他那个好三弟李逸,转手就將张延庭所送礼物中最贵重的那座血玉珊瑚,大张旗鼓地送进了宫里,还美其名曰是张延庭感念皇恩,献给父皇的“忠心”。 父皇不仅收了,还下旨嘉奖了张延庭。 这算什么? 这相当於李逸用他太子的人,办了他太子的事,最后还用他太子的人的钱,在父皇面前卖了个天大的人情! 而他这个太子,从头到尾,就像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这对於一向自视甚高、视顏面如生命的太子李乾而言,是面子和里子被一同撕下来,扔在地上反覆践踏的双重羞辱。 “传张延庭,立刻来见本宫!”李乾从牙缝里挤出这道命令。 一炷香后,户部尚书张延庭便被一纸急令召入了东宫。 他本就因送礼一事心中忐忑,一路上都在揣测太子的反应。 此刻一踏入这间熟悉的书房,看到太子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他心中最后一点侥倖也破灭了,双腿一软,不等太子开口,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微臣……微臣张延庭,参见太子殿下。” 出乎意料的是,太子李乾並没有立刻发作。 他甚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亲自走到茶几旁,提起茶壶,为张延庭倒了一杯茶,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异常温和的笑容。 “张爱卿,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地上凉。”他慢悠悠地说道,將茶杯放到张延庭面前的地上,“本宫听闻,你最近对三弟的王府,颇为关照啊。”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进张延庭的耳朵里。 他哪里敢起来,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浸湿了鬢角。 他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连忙解释道:“殿下息怒!是微臣管教不严,小女无状,衝撞了逍遥王妃。微臣……微臣此举,实是为了平息事端,怕此事闹大,给殿下您……给您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啊!” “哦?给本宫惹麻烦?” 李乾的冷笑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你是怕给本宫惹麻烦,还是觉得本宫保不住你张家,需要你亲自跑去向一个无权无势的逍遥王摇尾乞怜?” 太子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张延庭的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將跪在地上的张延庭完全笼罩。 他居高临下地逼视著他,声音里的“温和”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质问。 “张延庭,你告诉本宫,是我这东宫的门槛太高了,还是那逍遥王府的风景更好看?让你寧可把自家的金山银山往外送,也要去结交我那个『与世无爭』的好弟弟?” “殿下!殿下明鑑!微臣对殿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张延庭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额头撞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太子这是在怀疑他,怀疑他有了“改换门庭”的心思! 这在储君之爭中,是足以灭族的死罪! 看著脚下已经彻底嚇破了胆的张延庭,李乾知道,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將张延庭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后,语气终於缓和了一些,拋出了那根吊命的“胡萝卜”。 “起来吧。”他淡淡地说道,“本宫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你张家毕竟是文臣,怕得罪秦家那帮武夫,也情有可原。这次,本宫可以当你是为大局著想,一时糊涂了。” “谢……谢殿下体恤!”张延庭如蒙大赦,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后背的官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然而,他还没站稳,太子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但,忠心不是靠嘴说的,是要靠做的。” 李乾转过身,重新坐回主位,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用杯盖轻轻撇著浮沫,眼神阴冷。 “你身为户部尚书,秦家军每年的军费开支,都要从你手里过。本宫听说,北境防线最近两年风平浪静,与蛮族並无大战事。可是,秦家军报上来的粮草军械消耗,似乎……有些对不上帐啊。” 他抬起眼,目光如毒蛇般盯住了张延庭。 “你去,给本宫,好——好——查——一——查!” 这番话的用意,何其恶毒! 这根本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达一个无法拒绝的命令。 这是逼著他张延庭,必须利用户部尚书的职权,去捏造,或者说“寻找”出秦家贪墨军餉的罪证,以此来向太子证明自己的忠心。 这不仅是一记射向秦家的毒箭,更是一条套在张延庭脖子上的绞索。 一旦他这么做了,就等於亲手递上了攻击军方的投名状,从此彻底与秦家撕破脸,再无任何回头路,只能死死地被绑在太子的战车上。 “是,微臣遵命!” 张延庭领了命,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东宫。 本来阳光正好的天气,突然下起了绵绵细雨。 春雨打在张延庭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因为他的心,早已被恐惧冻僵了。 他夹在看似无害却手段狠辣的逍遥王,与权势滔天却猜忌无情的太子之间,如同一只被两头猛虎同时盯上的羔羊,进退维谷,左右都是深渊。 而书房內,太子李乾將那杯未动的冷茶一饮而尽,冰冷的茶水滑入腹中,却浇不灭他心中的怒火。 “李逸……”他咬著牙,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想玩,那本宫就陪你玩到底!” “就让你知道,在这大乾朝堂的朝堂上,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第46章 失魂落魄的张延庭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46章 失魂落魄的张延庭 张延庭失魂落魄地走出东宫,他没有回府,而是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麻木地登上了自己的官轿,嘶哑著嗓子吐出三个字:“回衙署。” 户部官署內,早已过了下值的时辰,除了几个昏昏欲睡的值夜小吏,整个衙门都笼罩在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张延庭挥退了所有跟上来的下人,独自一人走进了那间堆满了卷宗的公房。 “吱呀”一声,厚重的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也隔绝了他最后的一丝退路。 他点燃了桌案上的油灯,昏黄的烛火跳动著,映照出他惨白如纸的脸。 他没有坐下,只是呆立在公房中央,脑海中反覆迴荡著太子李乾那温和却又无比残忍的话语。 “你去,给本宫,好——好——查——一——查!”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深深扎进他的心臟。 查?查什么?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秦烈治军之严明,在整个大乾都是出了名的。 秦家世代镇守北境,將那片苦寒之地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军纪如山,赏罚分明。 別说贪墨军餉这种足以抄家灭族的死罪,就连吃空餉、剋扣粮草这种小弊病,在秦家军中都是绝对的禁区。 他,户部尚书张延庭,掌管天下钱粮,与秦家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可以说对秦家军的帐目了如指掌。 那些帐目,根本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漏洞。 太子不是不知道,他只是需要一个由头,一个攻击秦家的藉口,以及一份能將他张延庭彻底绑死在东宫战车上的投名状。 张延庭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后背紧紧靠著一排排的书架。 他背后的书架上,是那些贴著“北境”、“军资”等標籤的陈年卷宗。 他该怎么办? 在此刻有些犹豫与纠结。 按太子说的做,去捏造一份罪证? 那等於亲手將刀子递给了太子,让他去捅秦烈。 一旦事发,秦家那位以悍名闻著的逍遥王妃,还有那个看似无害、实则手段狠辣到令人髮指的逍遥王李逸,会放过他张家吗? 他毫不怀疑,自己的下场会比那口被送到寧王府的乌木棺材还要悽惨。 可若是不做…… 张延庭打了个寒噤,太子李乾那冰冷的眼神瞬间浮现在眼前。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或许等不到明天的太阳升起,监察御史弹劾他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的奏摺就会堆满皇帝的龙案。 到那时,都不需要太子亲自动手,他张家就会瞬间倾覆,万劫不復。 这是一条绝路。 一条无论向前还是向后,都通往深渊的绝路。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张延庭的喉咙深处挤出,他像一头髮了疯的野兽,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衝到书架前,疯狂地將那些贴著“北境”標籤的卷宗一本本地抽出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必须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他要活下去,他的家族要活下去! 在极致的恐惧驱动下,他彻底豁了出去。 他將自己反锁在公房內,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双眼布满血丝,状若疯魔。 他將秦家军近三年的所有军费开支帐目全部摊开,铺满了整个地面。 他把每一笔粮草的调拨记录,从出库、运输到签收,每一个环节都反覆核对;他把每一批军械的损耗上报,与过往的战报、演武记录逐一比对;他甚至將每一名阵亡兵士的抚恤金髮放名录,都拿出来与兵部的原始兵籍进行交叉验证。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烛火一盏接著一盏地燃尽。 张延庭从最初的疯狂,到中途的焦躁,最终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些帐目做得太过完美,完美到无懈可击,完美到像是在无声地宣告著他的无能与卑劣。 就在他心若死灰,准备放弃挣扎,听天由命之际,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一份被压在最底层的、毫不起眼的补充预算申请。 那是前年冬天的卷宗,上面写著“为抵御北境罕见酷寒,申请为战马额外补给一批高热量精饲料”。 这笔钱的数目並不大,与动輒数十上百万两的常规军费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申请的理由也完全合情合理,北境的冬天本就难熬,遇到极端天气,给战马补充营养,保证战斗力,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兵部和户部的批覆流程也都清晰可查。 但是……因为这笔款项是额外追加的,它並没有走常规军费的拨款渠道,而是走了特事特办的紧急预案,在程序上,与那些標准化的帐目略有不同。 就是这一点点的不同,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张延庭脑中的混沌! 他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份卷宗,瞳孔中闪烁著一丝劫后余生般的疯狂光芒。 他找不到罪证,但是,他可以创造罪证!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脑中飞速成型。 他可以声称这笔“额外补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是秦家为了中饱私囊而虚构出来的名目。 他可以曲解相关的票据,將一些採购其他物资的单据,强行关联到这笔款项上,製造出帐目混乱、款项挪用的假象。 他甚至可以收买几个早已被淘汰出军伍的边境小吏,让他们做偽证,一口咬定那年冬天根本没有所谓的“酷寒”,更没有发放过什么“高热量精饲料”! 只要操作得当,再有太子在背后推波助澜,完全可以將其做成一笔“虚报冒领、中饱私囊”的铁案! 虽然这依旧是走在悬崖峭壁之上,但至少……至少有了一线生机,有了一条可以向太子交差的路! 张延庭颤抖著双手,將那份卷宗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仿佛捧著的是他和他整个家族的性命。 他缓缓走到桌案前,重新研好墨,颤抖著手,从一旁取出一张空白的公文纸,铺在桌案上。 他要开始偽造第一份关联文书了。 “轰隆——”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猛然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整个公房。 光影明灭之间,张延庭那张因激动和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显得无比狰狞,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从他落笔这一刻起,他的人生,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第47章 京城第二的美男子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47章 京城第二的美男子 两日后,逍遥王府。 李逸四仰八叉地躺在他亲手打造的竹製摇椅上,手里捧著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眼睛半眯著,隨著摇椅的节奏,晃晃悠悠,一副隨时可能睡著的慵懒模样。 不远处,秦慕婉正在练枪。 对於盯著李逸强身健体的想法,秦慕婉已经彻底放弃了。 每每让李逸锻炼,他总是有各种藉口与理由拒绝,才开始那会还能用武力威胁一番。 可时间一长,李逸似乎也发现了她並不会真的对他动手,便愈发的得寸进尺。 不过,比起禁足期间的鸡飞狗跳相比,在不逼迫李逸之后,王府呈现出了一派悠閒和熙的景象。 不练就不练吧,她秦慕婉的男人,自会有她来护著。 想到这里的秦慕婉,一枪挥出,枪法依旧精湛,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那凌厉的招式中,少了几分过往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杀伐之气,多了几分行云流水般的韵律与美感。 而李逸,则时不时地睁开眼,点评一番。 “哎,夫人,停一下。”李逸懒洋洋地抬起手,“你刚才那招『横扫千军』,气势是足了,但是不够有美感,不能衬托出夫人你那完美的身姿,你下次可以试试將身体重心再降低三分,枪尾略微上翘,这样会更好看。” 秦慕婉收枪而立,香汗淋漓。 她听著这一套闻所未闻的歪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最终只是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送上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便自顾自地继续练了起来。 李逸嘿嘿一笑,正准备闭上眼继续他的“躺平大业”,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叫喊声由远及近,彻底打破了后花园的寧静。 “逸哥!逸哥救我啊!我快被你那『工商总会』给折磨死了!” 人未到,声先至。 只见魏国公府的小公爷魏腾,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哪里还有平日里紈絝子弟的囂张,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他一屁股坐到李逸摇椅旁的草地上,抱著李逸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诉苦:“逸哥,我错了,我当初就不该听你的鬼话,当这个什么破代理会长!你是不知道啊,那群商人比猴儿都精,为了爭夺你搞出来的那个什么『金牌商家』的认证,是什么阴损招数都用上了!” “今儿个东街的王记绸缎庄老板跑来哭诉,说西街的李记布行半夜派人偷了他家的蜀锦图样;明儿个南城的太白酒楼掌柜就来举报,说北城的迎客楼用泔水炼油,败坏行业风气!我一个整天只知道斗鸡走狗的紈絝,我哪懂这个啊!我这几天是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香,头髮都快愁白了!” 李逸被他这副活宝样子逗乐了,从旁边的石桌上丟了个苹果给他:“行了,別嚎了。能者多劳嘛,这不正说明你这个代理会长当得好,他们才信你,才什么事都来找你评理吗?” 魏腾接过苹果,狠狠地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抱怨道:“好个屁!你看看我这头乌黑亮丽的长髮,最近是不是有稀疏了一些?我感觉再过一段时间,这头髮就要被我给薅禿了!那我还怎么当这京城第二的美男子?” “行了,別贫了,说说吧,今天是又有什么事?” 李逸直接无视了魏腾的插科打諢。 魏腾擦了擦嘴,总算说到了正事。 “逸哥,確实是有件事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他皱起眉头,“最近这两日,有几家新加盟的铺子,都是正经生意,结果递上去的营业许可,全都被户部给卡住了。这在之前可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户部那些小吏,看到我们工商总会的牌子,比见了亲爹还亲,办事效率高得很。” “我派人去底下疏通关係,塞了银子都没用。回话的人说,现在整个户部上下都人心惶惶的,跟惊弓之鸟似的。一问三不知,谁也不敢收钱,谁也不敢办事,就说他们尚书大人张延庭最近脾气极差,把自己关在衙门里,不知道在埋头查一桩什么『惊天大案』,谁这时候去触霉头,谁就得掉层皮。” 话音刚落,李逸脸上那副懒洋洋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惊天大案? 他立刻就联想到了前几日户部尚书张延庭又是赔罪又是送礼,结果转头就被自己“借花献佛”,摆了一道的事。 张延庭是太子的钱袋子,他这边吃了瘪,太子那边必然震怒。 这张延庭的反常举动,十有八九是太子在背后施压,逼著他做些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李逸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坐直了身子,盯著魏腾,沉声问道:“户部最近,是不是频繁调阅北境的军方卷宗?” 魏腾被他突然严肃起来的样子嚇了一跳,挠了挠头,努力回忆著:“军方卷宗?哦……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听我爹在家念叨过一嘴。他说那张延庭跟疯了似的,派人去兵部和內阁档案库,把北境的军队人员名录全都调了出来,搞得鸡飞狗跳的。怎么了逸哥?这里面有事?” “唰!” 魏腾话音未落,一阵凌厉的破风声响起。 秦慕婉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练枪,她手持长枪,静静地站在不远处,那张清冷的脸上,一双秀眉紧紧蹙起。 “北境”、“军方卷宗”,这两个词,已经触动了她最敏感的神经。 李逸没有回答魏腾,他的目光越过魏腾,落在了秦慕婉的身上。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太子这是……想动你爹了。他这怕是要逼著张延庭,给你爹罗织一个贪墨军餉的罪名啊。” “他敢!” 秦慕婉的脸色冷若冰霜,她那刚刚因练枪而泛起红晕的脸颊此刻一片煞白,握著长枪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一股军中特有的、久经沙场的凛冽杀气从她身上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让一旁的魏腾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爹一生清廉,为国镇边,戎马半生,岂容他如此污衊!” 魏腾也反应了过来,气得一拍桌子,义愤填膺地骂道:“太卑鄙了!这张延庭和太子,简直不是东西!逸哥,我们怎么办?要不我今晚就带上一帮兄弟,套上麻袋,去把那张延庭的腿先打断了再说!” “打断腿?”李逸却在此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在秦慕婉和魏腾那焦急而愤怒的目光注视下,他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脸上反而慢慢地,浮现出一个近似於狐狸般的狡黠笑容。 “不,让他查。”李逸悠悠地说道,“我们不仅要让他查,还要帮他查,让他把这个案子,办成一个天下皆知的铁案!” 此言一出,秦慕婉和魏腾都彻底愣住了。 “逸哥,你没发烧吧?”魏腾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他,“帮他?这不是把你老岳父往火坑里推吗?” 秦慕婉也一脸不解的看著李逸。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相处,她相信李逸绝对不会无的放矢,但这个计策,实在是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了。 所有人都在等著李逸的下文。 第48章 布置任务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48章 布置任务 李逸看著两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懒洋洋地从摇椅上坐了起来,拍了拍魏腾的肩膀,示意他把手拿开。 “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不懂得这里面的门道。”李逸拿起桌上的苹果,慢悠悠地啃了一口,姿態悠閒得仿佛在討论今天晚饭吃什么,而不是一场足以顛覆朝堂的阴谋。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教学。 “你们觉得,面对一盆泼过来的脏水,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是躲开?还是找块布擦乾净?”李逸问道。 魏腾想也不想地答道:“当然是躲开!躲不开就擦乾净!” “错!”李逸摇了摇手指,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单纯地防御、澄清,效果是最差的。因为一旦你开始自证清白,你就已经陷入了对方的节奏里,会变得非常被动。他们今天说你贪了军餉,你费尽力气证明没有;明天他们再说你剋扣了粮草,你又要手忙脚乱地去找证据。一来二去,就算你次次都能证偽,在外人眼里,这秦家也成了一个『总是跟贪污腐败沾边』的家族。懂吗?这叫舆论战的泥潭。” 听著这番闻所未闻的理论,秦慕婉和魏腾都若有所思。 李逸继续说道:“所以,最高明的办法,不是擦掉这盆脏水,而是顺著他的力道,把这盆脏水变成滔天洪水,然后一把掀了桌子,让他连同他自己,一起被这洪水淹死。这就叫——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他顿了顿,將目光投向远方,眼神中闪烁著洞察人心的锐利光芒。 “现在,我们来分析一下敌人的心理。太子李乾,接连在我这里吃了瘪,顏面尽失,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找回场子,是树立威严,是向所有人证明他才是储君,他才是不可挑衅的。而张延庭呢?他被我借花献佛摆了一道,又被太子逼到了墙角,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自保,是向太子交上一份完美的『投名状』,证明自己的忠心和价值。” “所以,他们两个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份『看起来』完美无缺的罪证。在这种心態下,他们会变得急躁、盲目且自信。我们越是风平浪静,摆出一副清者自清的样子,他们反而会疑神疑鬼,不敢轻易下手。可如果我们『帮』他们一把,让他们觉得胜券在握,轻而易举地就拿到了想要的『证据』,他们会怎么样?” 李逸的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容:“他们会欣喜若狂,会把所有的赌注都压上来,会把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是能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把我岳父一脚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而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话说到这里,秦慕婉和魏腾已经隱约明白了李逸的意图,心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这个计划太过阴狠,也太过大胆。 李逸没有给他们太多震惊的时间,直接开始布置任务。 他首先看向秦慕婉,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夫人,你立刻修书一封,送去定国公府给你父亲。告诉他,无论户部的人怎么查,无论朝中有什么风声,他都必须做到八个字:不闻不问,不理不睬。既不能配合调查,更不能出手阻拦,就摆出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清高姿態,让所有人都觉得秦家问心无愧。” “同时,”李逸补充道,“让他暗中派最信得过的人,把当年负责那批『高热量精饲料』採购与分发的所有原始文书、人证,特別是那位据说已经告老还乡的军需官,全部悄悄找到,保护起来。记住,是悄悄地,不能惊动任何人。这张牌,是我们掀桌子用的,必须藏到最后一刻。” 秦慕婉重重地点了点头,李逸的计划虽然冒险,但逻辑严密,她选择无条件地相信。 接著,李逸又转向魏腾,脸上恢復了那副戏謔的表情。 “至於你,小腾子。”他拍了拍魏腾的肩膀,“该你发挥你京城第一紈絝的特长了。你现在就去,发动你那帮狐朋狗友,给张延庭『送人证』去!” “送人证?”魏腾一愣。 “对!”李逸笑道,“你去找几个以前在北境待过,后来因为手脚不乾净、违反军纪被秦家军开革出去的混子。让他们装作走投无路,听说张尚书在查秦家的案子,就主动找上门去,『哭诉』当年秦家军是如何『剋扣』军粮,如何『虚报』物资的。” “记著,”李逸特意叮嘱道,“要演得像一点,別太主动,要表现出害怕秦家报復的犹豫。价码也要抬得高一点,让张延庭觉得这份偽证得来不易,花了大价钱,这样他才会觉得这证据更加真实可信。你明白吗?” 魏腾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明白了!逸哥你放心!这事儿我熟啊!坑蒙拐骗……啊不,排演剧本,我最在行了!保证给那张延庭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看著魏腾领命后兴冲冲跑出去的背影,秦慕婉转过头,深深地看著李逸。 整个布局环环相扣,將人心算计到了极致,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却又偏偏留下了无数后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阴谋,而是一种將整个朝堂都当做棋盘的恐怖艺术。 她看著眼前这个依旧是一脸懒散,仿佛刚刚只是说了一件吃饭喝水般小事的男人,心中那座名为“敬佩”的高山,又拔高了数寸。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权谋算计竟能如此杀人於无形。 这一刻,她眼神中那最后一丝担忧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心安。 这样一个有如此本事与算计的人,过去十年间为什么却一直装作一个紈絝子弟,让自己的名声与节操就这么丟在泥里任人践踏呢? 一个人的名声不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这对於秦慕婉来说,是如何都想不通的。 第49章 天助我也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49章 天助我也 户部公房內,张延庭双眼布满血丝,他已经整整两夜没有合眼了。 虽然他从那份“额外补给”的卷宗里找到了一个可以做文章的突破口,但想要凭空捏造出一整条完整的证据链,何其艰难。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相应的文书佐证,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现逻辑上的漏洞。 他偽造了几份票据,却总觉得破绽百出,心中焦躁万分,如同一只困在笼中的野兽。 就在他愁眉不展,几近绝望之际,他的一名心腹师爷敲响了房门,神色诡异地走了进来。 “大人,”师爷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府外来了几个人,自称是以前在北境当过兵的,说……说有天大的冤情,想跟您说说。他们还说,这冤情跟定国公府有关。” 张延庭的神经猛地一跳,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出一团精光。 “快!带他们从后门进来,带到密室!”他急声吩咐道,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密室之內,灯火昏暗。 张延庭见到了那几个“前北境士卒”。 这几人衣衫襤褸,面带菜色,眼神躲躲闪闪,一副既想开口又怕惹祸上身的模样。 为首的一人,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军中莽夫的痞气。 “你们有什么冤情,儘管说!本官自会为你们做主!”张延庭端坐在太师椅上,摆出了一副青天大老爷的架势。 那刀疤脸犹豫了半晌,才“噗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地开始了他的“哭诉”。 他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前年冬天,北境確是遭遇了酷寒,但持续的时间不长,酷寒就结束了。 但秦家军却以此为藉口,凭空捏造了一项“战马精饲料”的补给,吞没了好几万两银子。 “大人啊!我们这些当小兵的,亲眼所见,那批饲料根本就没发下来过!兄弟们冬天连口热汤都喝不上了,我们本打算找秦將军说一说,能不能给弟兄们吃点稍微好一点的吃食,可是那秦將军二话不说便直接將我们给赶出了军营。”另一个看起来机灵点的瘦子也跟著哭嚎起来。 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连一些军中的黑话和细节都对得上。 张延庭起初还带著几分审慎,但当他拿出那份北境人员名单一比对,这几人的確是北境被开除的士卒! 他本就有些发昏的脑子顿时就狂喜了起来。 真是天助我也啊! 他正愁找不到人证,这些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有了这几个士卒作认证,再配上自己找到的卷宗漏洞和偽造的关联票据,一份人证物证俱全、逻辑链条完整的完美“罪证”,就此形成! 他当即许下重金,让这几人画押签字,又给了他们一笔封口费,將他们秘密安置起来。 他此刻已经完全被即將到来的成功冲昏了头脑,丝毫没有怀疑过,这几个从天而降的人证,为何会出现得如此恰到好处。 怀揣著这份如获至宝的铁证,张延庭连夜奔赴东宫。 李乾的书房內,当他看完张延庭呈上的所有“证据”,那张阴沉了几日的脸,终於露出了畅快淋漓的笑容。 “好!好!好你个张延庭!爱卿果然是本宫的肱股之臣!”李乾大喜过望,亲自將张延庭扶起。 在他看来,这份证据的价值,远不止是扳倒一个秦烈那么简单。 一旦秦烈倒台,秦家军群龙无首,军心必然动盪。 届时,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向父皇举荐自己的人马,逐步渗透、收拢北境兵权。 这不仅能一举斩断老三李逸最粗壮的一条臂膀,更是他通往至尊之位的夺嫡道路上,迈出的最坚实、最关键的一大步! “殿下,微臣以为,证据確凿,我们应当立刻让御史台上本弹劾,请陛下下旨彻查!”张延庭激动地建议道。 “不。”李乾摆了摆手,眼中闪烁著比张延庭更加炙热的野心和狠厉,“仅仅是弹劾,还不够。这次,本宫要让秦家,让那个老三,死得明明白白,死得顏面扫地,永无翻身之日!” 他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一个更加恶毒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本宫要藉此机会,在朝堂之上,当著文武百官和父皇的面,给秦烈来一场公开的审判!”他猛地停下脚步,语气森然,“张爱卿,你回去准备。三日后的大朝会,先由御史台发难,然后你以户部尚书的身份出列作证,將所有证据公之於眾!本宫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我大乾的『不败军神』,是如何贪墨军餉、中饱私囊的!” “是,微臣这就回去准备,届时定要將定国公府永无翻身之日。” “嗯,退下吧!” …… …… 整个京城的气氛,在接下来的两日里,变得异常诡异。 东宫一党磨刀霍霍,相关的官员频繁往来,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笼罩在所有政治敏感的人心头。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逍遥王府,却是一片令人费解的寧静。 李逸依旧每日躺在摇椅上听曲逗鸟,晒著太阳打瞌睡。 秦慕婉也依旧每日闻鸡起舞,练武读书,夫妻二人甚至还有閒情逸致在花园里搞起了烧烤,仿佛即將到来的朝堂风暴与他们毫无关係。 在李乾看来,是李逸和秦家对此一无所知,他愈发坚信,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逍遥王府和定国公府,已经成了他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 …… 三日后,大乾王朝例行的大朝会。 太和殿內,气氛庄严肃穆。 文武百官身著朝服,分列两侧。 龙椅之上,李瑾瑜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很难得的是,今日,从来不参加朝会的李逸竟然穿著整齐的来到了朝堂之上。 这让李乾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抹担忧之色。 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著,议题从边境防务到地方民生,一切都显得波澜不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日的朝会將平淡收场之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殿內的平静。 都察院左都御史陈康,猛然从队列中站了出来,神情肃穆,声色俱厉。 “启奏陛下!臣有本要奏!臣要弹劾定国公、镇北元帅秦烈!” 第50章 大朝会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50章 大朝会 “启奏陛下!臣有本要奏!臣要弹劾定国公、镇北元帅秦烈!” 此言一出,整个太和殿瞬间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到了陈康的身上,又齐齐转向站在武將班列之首,那个如山岳般沉稳的身影——秦烈。 弹劾手握重兵的国公爷,这可是足以引爆朝堂的惊天大事! “讲。”龙椅上的皇帝,声音听不出喜怒。 陈康深吸一口气,声音响彻大殿:“臣弹劾定国公秦烈,在前年冬,以北境酷寒为由,虚报军情,冒领战马精饲料补给款项共计十三万七千两白银,实为贪墨军餉,中饱私囊!此乃动摇国本之举,请陛下明察!” 他高举著手中的弹劾奏章,由温德海呈送至御前。 朝堂上的嗡嗡议论声更大了。 贪墨军餉,这可是灭族的死罪!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户部尚书张延庭,也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著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对著龙椅深深一揖。 “陛下,陈御史所言,句句属实。臣身为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对定国公此等行为,亦是深感痛心,却不敢隱瞒。”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一沓厚厚的卷宗。 “陛下,这是户部查到的相关帐目。上面清楚地记录了,那笔『额外补给』的款项,与实际的粮草出库记录完全对不上。臣这里,还有几位当年在北境军中服役的士卒,可以证明那批所谓的『精饲料』,根本从未发放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他一挥手,几个早已等候在殿外的“人证”被带了上来。 那几个混子一进大殿,便被这天子威仪嚇得两腿发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但在张延庭凌厉的眼风扫过后,还是哆哆嗦嗦地將早已背熟的“证词”重复了一遍。 人证、物证俱全,逻辑链条看起来天衣无缝。 一时间,整个朝堂的风向彻底变了。 原本对秦烈充满敬意的官员们,此刻也露出了怀疑和鄙夷的目光。 就在这时,太子李乾一脸悲愤地站了出来。 他先是对著龙椅上的皇帝行了一礼,隨即转向殿中的秦烈,痛心疾首地说道:“秦国公,本宫一直视您为我大乾的擎天之柱,没想到……没想到您竟会做出此等自毁长城之事!” 他转回身,对著皇帝慷慨陈词:“父皇!国法如山,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秦烈身为国公,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儿臣恳请父皇,立即將秦烈革职下狱,彻查全案,以正国法,以安三军將士之心!” 话音刚落,东宫一系的官员纷纷出列附议。 “臣附议!请陛下严惩秦烈!” “不杀此獠,何以正军心,何以安天下!” “……” 一时间,弹劾之声此起彼伏,声势浩大,如同一张巨网,向著皇帝和秦烈当头罩下,形成了巨大的压力。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秦烈,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一身威武的武官朝服,身躯挺得笔直,如同一桿刺破青天的长枪。 面对这千夫所指,他面沉如水,眼神古井无波,完全是按照李逸事先嘱咐的“不辩解”姿態,沉默地站在那里。 这在眾人看来,几乎等同於默认了罪行。 太子李乾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勾起了一丝胜利的微笑。 他看著沉默的秦烈,又看了一眼皇子队列中那个仿佛事不关己的李逸,心中充满了快意。 龙椅上的皇帝李瑾瑜,眼神深邃,缓缓將目光从那份弹劾奏章上移开,似乎正准备开口…… 就在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最终裁决的死寂时刻—— 一个懒洋洋的哈欠声,极不合时宜地在庄严肃穆的太和殿上响了起来。 只见站在皇子队列末尾,一直低著头,像是在打瞌睡的逍遥王李逸,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在一片死寂之中,他用那独有的,带著几分没睡醒的慵懒声音,懒洋洋地开口了: “父皇,这事儿……儿臣好像知道点內情。” 瞬间,从龙椅上的皇帝,到胜券在握的太子,再到满朝文武,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看似最人畜无害的逍遥王身上。 李逸缓步从皇子队列中走出,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朝堂对决,只是一出与他无关的戏码。 他先是走到了张延庭面前,非但没有指责,反而一脸讚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大人,真是辛苦了。”李逸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为我大乾江山,竟能明察秋毫,查出如此『惊天大案』,实在是为国分忧,乃我辈楷模啊!” 这突如其来的吹捧,让张延庭一愣,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李逸转身走到了那几个跪在地上的“人证”面前,笑眯眯地问道:“本王问你们,你们刚才说,前年冬天北境气候如常,秦帅虚报酷寒,那批给战马的精饲料,你们亲眼所见,从未发放,对吗?” 那几个混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头皮,连连点头:“是……是!王爷,我们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好一个绝无虚言。”李逸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对著殿外轻轻拍了拍手。 “宣,前北境军需官,王德忠上殿!” 一直在外等候的福安在接到李逸的信號后,一声高喊,一位鬚髮皆白、步履却依旧稳健的老者,在两名小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走上大殿。 “老臣王德忠,叩见陛下!”老者行了一个標准的大礼。 “王德忠?”一些军中老臣发出了惊呼,认出了此人,“他不是告老还乡了吗?” 李逸笑著介绍道:“诸位大人有所不知,王老大人正是当年负责该批军需交接的军需官。他退休后,便一直在京郊隱居。本王前几日偶然听闻此事,便特意將老大人请来,为父皇,也为我大乾,还原一个真相。” 老军需官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火漆完好封存的牛皮纸袋,高高举起:“陛下,这是老臣当年亲手封存的原始档案!请陛下御览!” 温德海连忙上前接过,呈给皇帝。 第51章 雷霆雨露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51章 雷霆雨露 皇帝打开档案,里面是一份厚厚的卷宗。 李逸在一旁朗声解释道:“父皇,这份档案里,有从京城粮商出具的发货单,到沿途所有驛站的转运籤押,再到北境军中伙头军领取饲料的全部画押记录!上面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指印,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足以证明,那批饲料不仅送到了,而且一两不少,全部按照標准餵了战马!” “这不可能!”张延庭失声尖叫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李逸根本不给他辩驳的机会,又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本。 “父皇,”他高声说道,“这儿还有一份来自钦天监的存档记录。上面明確记载,前年冬十一月至次年正月,北境遭遇了三十年不遇的『白毛风』,极寒天气持续月余,牲畜冻毙无数。这份官方记录,足以完美解释我岳父为何要申请额外预算。这非但不是虚报军情,反而是心细如髮,未雨绸繆!” “不仅如此!”李逸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从怀中又掏出一本帐册,狠狠摔在张延庭脸上,“父皇,朝廷的拨款,根本不足以购买足量的精饲料。这上面记著的,是我岳父动用定国公府的私库,又额外补贴了整整五万两白银!此事,北境所有將官皆可作证!贪墨军餉?我倒想问问,天下有这样自己贴钱去『贪墨』的道理吗?” 三份铁证接连砸下,整个案情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反转! 那几个作偽证的“士卒”,早已嚇得瘫软如泥,口中语无伦次地喊著“饶命”。 李逸再次看向那几个作偽证的士卒,朝著秦烈问道:“岳父大人,这几人可是北境秦家军中之人?” 秦烈对於李逸的询问,这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回逍遥王的话,这几人確是我北境秦家军中之人,不过这几人当年在军中不守军纪,为非作歹,按照军规,早已被开革出了秦家军。” 在得到秦烈的肯定后,李逸这才缓缓点头。 太和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著李逸,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李逸做完这一切,再次走回到已经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的张延庭面前。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弯下腰,盯著张延庭的脸,用著不大的声音,確让整个大殿的人都能听到,悠悠问道: “张大人,一样的案子,你查到的,和我查到的,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告诉我,是你蠢,还是你坏?或者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坏的?” “噗通!” 他当场崩溃,叩头如捣蒜,鼻涕眼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喊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臣也是被逼的!臣是被逼的啊!” 他这一喊,等於直接將幕后主使供了出来。 太子李乾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高大的身躯在朝服下不住地颤抖,看向李逸的眼神充满了惊恐与怨毒。 龙椅之上,皇帝李瑾瑜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將目光从崩溃的张延庭身上,落到了自己这个身为“紈絝”的儿子身上。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威严而深沉:“逍遥王,依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李逸直起身,转身面向龙椅,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再抬起头时,脸上掛著灿烂如阳光的笑容,说出的话,却冰冷如九幽寒冰: “儿臣以为,诬告事小,但动摇军心,构陷我大乾柱石,其心可诛!当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同时,需要揪出这张大人背后之人,儿臣也想看看,这朝堂之上,究竟是何人能有如此大的能耐,能够指使掌管天下钱粮的户部尚书污衊我大乾国之栋樑。” 李逸那句轻飘飘却又分量十足的问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太和殿內激起了无形的惊涛骇浪。 他那带著玩味笑意的目光,直直地刺向了太子李乾。 剎那间,朝堂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在龙椅上的皇帝、面如死灰的太子以及笑意盈盈的李逸之间来回移动。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龙椅上的皇帝李瑾瑜,终於动了。 他並没有直接回应李逸那极具挑衅性的问题,甚至没有多看太子一眼。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拿起那份由张延庭呈上的,如今看来无比讽刺的“罪证”,狠狠的拍在了御案之上。 “啪!” “好一个张延庭!好一个户部尚书!”李瑾瑜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响彻整个大殿,“身为朝廷一品大员,食君之禄,不知忠君之事,反为一己私利,构陷忠良,蒙蔽储君,意图动摇我大乾国本!你,罪该万死!” 这番话,字字诛心,却又巧妙地將太子的责任摘了出去,將所有的罪名,死死地钉在了已经崩溃的张延庭一人头上。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张延庭早已嚇破了胆,除了叩首求饶,再也说不出任何完整的话。 皇帝却不再看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温德海,传朕旨意!” 心腹大太监温德海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肃立:“奴才在。” “户部尚书张延庭,构陷忠良,罪无可赦!即刻革职查办,所有家產抄没充公,本人打入天牢,待秋后问斩!其党羽,著大理寺与刑部严查,凡涉案者,一律严惩不贷!” “那几名作偽证的刁民,以欺君之罪论处,即刻拖出午门杖毙,以儆效尤!” “遵旨!” 隨著皇帝一道道冷酷的圣旨下达,几名如狼似虎的殿前侍卫立刻冲了上来,將瘫软如泥的张延庭和那几个嚇尿了裤子的混子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大殿外,很快就传来了悽厉的惨嚎和廷杖击打皮肉的闷响,让殿內百官无不心头髮寒,噤若寒蝉。 处理完张延庭,皇帝的目光终於转向了从始至终僵立在那里的太子李乾。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降临。 第52章 敲诈!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52章 敲诈! 李瑾瑜將目光再次放在李乾身上,语气反而平淡了许多,缓缓开口,但是语气之中却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太子,你身为储君,未来的国之君主,却耳根子软,识人不明,被此等奸臣蒙蔽,险些铸成大错!你让朕……很失望。” 李乾身体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叩在金砖上:“儿臣……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罢了。”皇帝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態,“罚你禁足东宫一月,闭门思过,將我李家祖训抄写十遍,你好自为之吧。” 这个处理,轻描淡写,却又恰到好处。 既保全了储君最起码的体面,没有动摇其国本之位,又通过“禁足”与“抄书”,向满朝文武传递了一个明確的信號——太子,做错了事,需要敲打。 一场足以引发朝堂大地震的储位危机,就这么被皇帝以高超的“和稀泥”艺术,化解於无形。 就在满朝文武都以为今日这朝堂上的事就到这就落幕的时候,那个本该功成身退的逍遥王,又一次懒洋洋的站了出来。 他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对著龙椅上的皇帝老子深深一揖,隨即一脸委屈的开始了诉苦。 “父皇,这事儿虽然是水落石出了,可我老丈人和我媳妇儿受的委屈可怎么办吶?”李逸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您是不知道,我那王妃,就您钦赐的儿媳妇,这几天气得用那长枪將我王府后院的那座假山都给戳塌了!这精神上的创伤,它不是金银能弥补的啊!” 眾人听得嘴角直抽,这位王妃的战斗力果然名不虚传。 李逸完全无视了周围诡异的目光,话锋一转,笑嘻嘻地看向了还跪在地上的太子李乾。 “父皇,儿臣觉得吧,太子大哥身为兄长,又是储君,理应宽厚仁德。如今他被小人蒙蔽,误会了我岳父和王妃,总得有所表示吧?不然传出去,还以为咱们皇家兄弟不睦呢!” 说著,他竟真的当著所有人的面,开始掰著指头算起了帐。 “您看啊,我岳父大人,堂堂国公,镇北大將军,一把年纪了,在朝堂上被当朝指著鼻子骂『贪墨军餉』,这是多大的名誉损失!我王妃,定国公府的嫡长女,听闻此事,气血攻心,茶饭不思,这是多大的精神损失!还有我……” 李逸指了指自己那张俊朗的脸,“我为了查清真相,替父皇分忧,替大哥洗刷『被蒙蔽』的憋屈,几天几夜没睡好觉,人都憔悴了,这些可都是损失啊!” 一番骚话,听得满朝文武目瞪口呆,连龙椅上的皇帝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要不这样吧,父皇。” 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李逸露出了一脸“我这都是为了大家好”的诚恳表情继续说道: “太子大哥名下不是有江南那几处最赚钱的官盐盐场吗?听说日进斗金。不如……就划拉两处给臣弟,就当是给弟媳买点胭脂水粉压压惊,也让我老丈人消消气。父皇您看,这个提议多好啊!这既能体现太子大哥知错能改的悔过之心,又能促进我们兄弟之间的和睦感情,简直是一举两得,完美!” 话音刚落,文武百官都像看疯子一般的眼神看著李逸。 这哪里是討要补偿,简直就是敲诈勒索! 而且是割肉放血级別的敲诈! 李乾听完李逸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江南的盐场可是他最重要的钱袋子,李逸一张口就要走两处,这无异於在他心口上狠狠剜了两刀! 他猛地抬头,想怒斥李逸的无耻,却对上了两道目光。 一道,是李逸那笑眯眯的、仿佛在说“你不给,今天这事就没完”的无赖眼神。 另一道,则是来自龙椅之上,他父皇那平静无波,却带著不容置喙威严目光。 只听皇帝轻轻地、不带任何情绪地发出一个鼻音:“嗯?” 这一个字,如同一座大山,瞬间压垮了太子所有的愤怒和不甘。 他知道,父皇默许了。 这既是对秦家的安抚,也是对他这位太子更深层次的削弱和惩罚。 他若不答应,今日便休想站起来。 良久,李乾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那句让他奇耻大辱的话。 “三弟……说的是。孤……愿將『临安』、『扬州』二处盐场,赠予三弟,聊表……歉意。” 皇帝李瑾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仿佛对李逸这种“既要里子又要面子”的无赖行为颇为欣赏。 “如此甚好。兄弟之间,本就该和睦相处。”他最后总结了一句,隨即站起身,“退朝吧。” 隨著温德海那声“退朝——”的高喊,这场惊心动魄、一波三折的朝堂大戏,终於落下了帷幕。 文武百官们躬身相送,再抬起头时,看著李逸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仿佛发了笔横財的得意表情,再看看被內侍搀扶起来、失魂落魄的太子背影,心中对这位逍遥王的认知被彻底顛覆。 什么逍遥王? 什么胸无大志? 什么京城紈絝? 这分明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笑面虎,一个敲骨吸髓的活阎王! 待到皇帝的身影彻底消失,压抑的气氛终於散去。 文武百官如同潮水般涌出大殿,许多人经过秦烈身边时,都主动停下脚步,拱手道贺。 “恭喜国公爷沉冤得雪!” “秦国公真是找了个好女婿啊!” 那些曾经在殿上保持沉默,投来怀疑目光,甚至还想再踩两脚的同僚,此刻都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 人性现实,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秦烈只是淡淡地点头回应,他戎马半生,早已看惯了这些官场浮沉。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正打著哈欠,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女婿——李逸身上。 这小子今日著实让他更加高看了几分。 同时,更加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这小子果然在藏拙。 第53章 表现不错的奖励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53章 表现不错的奖励 李逸也感受到了周围的变化。 那些曾经对他爱搭不理的官员,现在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畏惧与討好,甚至有些人还想上来说话,却又不敢靠近。 “岳父大人,咱们走吧,站在这儿跟猴儿似的被人看,怪彆扭的。”李逸凑到秦烈身边,懒洋洋地说道。 秦烈点了点头,与李逸並肩向宫外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远离了人群,四周只剩下巡逻的禁军时,这位一生刚硬如铁的定国公,才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第一次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深深地看著自己的女婿。 “王爷……”秦烈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沙哑的感慨,“今日若非有你,我秦家百年的清誉,怕是就要毁於一旦了。老夫……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秦烈本就是一个武將,哪里能和这群文官玩心计。 如果今天只有他自己,面对太子和户部尚书联手布局,他除了再朝堂上无用的爭辩几句,最后依旧是要背下这个黑锅,毫无他法。 面对老丈人如此郑重的道谢,李逸却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夸张地又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说:“岳父大人,您这话可就言重了。我这纯粹是被逼的,谁让他们都算计到我的头上了?再说了,”他嘿嘿一笑,“您要是真倒了,我那王妃还不得把我给拆了?我这也是为了家庭和睦,清扫前路障碍嘛!” 这番半真半假的吐槽,听起来荒诞不经,却反而让秦烈觉得更加真实可信。 比起一个突然野心勃勃的女婿,一个为了能家庭和睦而奋起反击的懒人,似乎更符合李逸一贯的形象。 秦烈看著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而欣慰的苦笑。 或许,將女儿嫁给他,真的是当父亲这辈子做过的最英明的决定。 …… …… 逍遥王府门口,秦慕婉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早已等候多时。 从李逸上朝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一直悬著。 儘管李逸信誓旦旦,但朝堂凶险,刀光剑影,她如何能真正放心。 当她看到父亲和李逸的身影出现在长街尽头,安然无恙地归来时,那张一直紧绷著的绝美俏脸,终於流露出一丝难以察明的放鬆。 她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飞奔上前,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只是在两人下马时,她默默地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从下人手中接过韁绳,亲自为父亲秦烈牵住了马。 隨即,她又从小鳶儿手中拿起一块早已备好的温热毛巾,递到了李逸面前。 这一个为父牵马,一个为夫递巾的小小动作,安静而沉稳,却胜过了千言万语。 那份女儿的孝心与妻子的关切,尽在其中。 李逸接过毛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隨即得意洋洋地对秦慕婉邀功。 “夫人!”他提高了嗓门,脸上满是“快夸我”的表情。 “为夫今日给你挣下了一份泼天的家业!从今往后,江南最富庶的临安、扬州两处盐场,就是咱家的了!以后你想用黄金打造枪头,还是用白银铺平演武场,都隨你!咱们有钱了!” 秦慕婉看著他那副活宝样子,清冷的眼眸中,忍不住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如冰雪初融,霎是动人。 “咳咳!” 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的秦烈轻咳一声,“今日这上朝有些烦累,老夫就先回去了。” 临走之时,回头望了望自己的女儿,隨即朝著李逸说道:“得閒了,带著婉儿回国公府坐坐,她娘还挺念她的。” “自然,”李逸朝著秦烈拱了拱手,“岳父放心,小婿定会带著婉儿常回娘家,只要岳父到时候不嫌小婿烦就好了。” “哈哈哈,好好好!” 送走了秦烈之后,李逸与秦慕婉回到了后院。 凉亭之內,小鳶儿早已退下。 秦慕婉亲自为李逸倒了一杯清茶,裊裊的茶香中,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李逸瘫在椅子上,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安寧。 秦慕婉端著茶杯,走到他面前,却没有立刻递给他。 她静静地看著他,那双明亮眼眸,此刻却充满了复杂的、全新的情绪。 有欣赏,有信赖,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柔情的东西。 今日之事,多谢你。”她低声说道,声音比平时轻柔了许多,“你……为何要如此帮我们?” 她依旧不解。 她知道李逸聪明,但她不明白,李逸为什么要冒著与太子彻底决裂的风险,將秦家与他自己绑得这么深,这么死。 听到这个问题,李逸收起了脸上所有的玩笑神色。他坐直了身子,抬起头,看著她那双认真而困惑的眼睛,难得地用一种极为正经的语气说道: “因为你是现在我夫人,他是你爹,也就是我老丈人。谁敢动我的家人,就是断我的財路,扰我的清静。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跟他碰一碰。”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陈词。 这句朴实、甚至带著几分市侩“自利”味道的话,却像一记重锤,精准无比地,彻底击中了秦慕婉內心最柔软、最渴望被守护的地方。 家人? 这两个字,从这个看似最不著调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却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感觉。 秦慕婉的心猛地一颤,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她只觉得脸颊阵阵发烫,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眸,不敢再看他。 后院之內,一片寧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沉默了片刻,秦慕婉忽然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感到震惊的举动。 她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在李逸尚带著一丝错愕的脸颊上,轻轻地、飞快地亲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在李逸彻底愣住的瞬间,秦慕婉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瞬间恢復了“女战神”的本色。 她板起俏脸,眼神却有些慌乱地看向別处,故作镇定地说道: “这……这是你今日表现不错的奖励!以后继续保持!我……我去练枪了!” 说完,她放下茶杯,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后院,那背影,带著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有的仓惶。 李逸摸著自己被亲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温润的香气。 他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靠回椅背,低声喃喃自语:“嘖,这还想个锤子的和离啊!” 第54章 省亲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54章 省亲 东宫,太子府。 书房之內,李乾此刻正脸色铁青的站在书案前。 他被禁足了一个月。 这对於他这个储君而言,不仅仅是耻辱,更是危机。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桌案上摊开的笔墨纸砚,以及旁边那叠厚厚的,需要他亲手抄写十遍的《李氏祖训》。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无声地嘲讽著他的愚蠢与无能。 “啊——!” 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於在此刻彻底爆发。 李乾目眥欲裂,如同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他猛地一挥手臂,將桌案上所有的笔墨纸砚、名贵镇纸、精致笔洗全部扫落在地。 “哐当!噼里啪啦!” 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与纸张散落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东宫的死寂。 殿內伺候的太监和宫女们嚇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將头深深埋下,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李乾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的愤怒,早已不仅仅是因为损失了江南那两处日进斗金的盐场。 更是一种源於內心深处,对那个他从未真正放在心上的三弟,所產生的深深的恐惧和嫉妒。 在此之前,李逸虽然展示出了些许谋略,但在他眼中,依旧是一个沉迷享乐、胸无大志的废物皇子,是父皇眾多儿子中最不起眼、最没有威胁的一个。 他甚至懒得花费心思去打压他。 可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一切,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什么废物? 什么紈絝? 这分明是一条潜伏在阴影中最深处的毒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一击致命! 李乾开始疯狂地在脑海中復盘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从张延庭被逼著去查秦家的案子,到恰到好处的人证,再到朝堂之上,李逸那看似隨意、实则环环相扣、招招致命的反击…… 他越想,心头越是发寒。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和张延庭的每一步,似乎都在李逸的算计之中。 他们就像两个被牵著线的木偶,自以为胜券在握,却不知正一步步地,主动走进了对方早已挖好的陷阱里。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和秦家,都只是李逸棋盘上的猎物! “李逸……”李乾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神中的怨毒与恨意已经再也藏不住了。 这笔帐,他死死地记下了! 良久,剧烈的喘息声渐渐平復。 李乾没有再继续发泄,此刻的东宫內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自己。 父皇的、其他兄弟的、朝中大臣的……他现在任何过激的举动,都会被视为无能狂怒,只会让父皇对他更加失望。 他必须忍! 李乾缓缓地弯下腰,无视了满地的狼藉,从地上捡起那本《李氏祖训》,又拾起一支未曾摔断的毛笔。 他重新走回书案前,眼神阴鷙地铺开一张乾净的宣纸,开始一笔一划地抄写起来。 他要忍耐,要蛰伏,等待下一次机会,下一次,他定要让李逸血债血偿! …… …… 相比於东宫此刻的阴云密布,逍遥王府之中,正洋溢著一片轻鬆喜悦的氛围之中。 后花园的凉亭里,李逸四仰八叉地躺在他那张宝贝摇椅上,手里拿著个白玉小算盘,嘴里念念有词,正美滋滋地盘算著。 “临安、扬州……这可是江南最肥的两块地啊!盐这玩意儿,可是硬通货。一年下来,少说也得有个……几十万两的进帐吧?”李逸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嘖嘖,这么多钱,该怎么花呢?是先换个黄金马桶体验一下,还是给王府的湖里铺满夜明珠,晚上钓鱼用?” 不远处,秦慕婉正在用一块柔软的绸布,仔细地擦拭著她那杆心爱的长枪。 对於李逸这副財迷心窍、毫无王爷仪態的样子,她已经见怪不怪,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清冷的眼眸中,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正当李逸畅想著自己未来的奢靡生活时,他脑中忽然闪过了今日老丈人秦烈离开时说的那句话,以及临走前那饱含深意的眼神。 “得閒了,带著婉儿回国公府坐坐,她娘还挺念她的。” 李逸心里一动。 对啊!今日大获全胜,太子又被禁足,朝堂上那些宵小之辈短时间內肯定不敢再冒头,正好趁著这段难得的安稳日子,履行承诺,带秦慕婉回娘家转转。 一来,是给老丈人一个面子,让他和岳母大人安心;二来,自己这番“英勇护岳父”,总得去岳母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巩固一下自己“绝世好女婿”的光辉形象嘛! 想到这里,他立刻从摇椅上坐了起来,衝著秦慕婉嚷嚷道:“夫人!夫人別擦了!赶紧收拾收拾,为夫这就带你回娘家『省亲』!” 秦慕婉擦拭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有些讶异地看著他。 李逸清了清嗓子,背著手,挺起胸膛,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今日朝堂之事,想必已经传遍京城。你爹你娘肯定担心坏了,咱们得赶紧回去给二老报个平安。顺便,也得让你娘好好看看,她的宝贝女儿,如今找了个何等英明神武、帮你挣下了泼天富贵的好女婿!” 听著他这番臭屁又带著几分关切的话,秦慕婉的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回娘家…… 自从出嫁后,除了回门那日,她还从未回去住过。 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期待,但嘴上依旧不饶人,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看你就是想去我爹那里蹭吃蹭喝,顺便炫耀一番。” “那必须的!”李逸立刻原形毕露,理直气壮地一拍大腿,“我跟你说,你爹家那个厨子,做菜的手艺可比咱王府里的强多了!回门那日我就惦记上你家厨子了!” “出息!”秦慕婉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著嘴,气氛轻鬆而愉快。 李逸当即吩咐下去,让福安备好车马和礼物。 小鳶儿一听要出门,更是欢天喜地,蹦蹦跳跳地跑去帮秦慕婉收拾衣物。 整个逍遥王府,气氛依旧轻鬆愉悦。 第55章 食补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55章 食补 逍遥王的马车浩浩荡荡地停在定国公府门前时,早已接到消息的国公府上下,已是张灯结彩,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李逸与秦慕婉的到来,让这座素来以威严肃穆著称的府邸,瞬间充满了人情味。 秦慕婉的母亲林慧娘,保养得宜的脸上总是掛著和煦的笑容。 但只要仔细看她的眼睛,便能发现那深处藏著的一丝寻常贵妇没有的英气与果决,不愧是將门主母。 “我的婉儿!”一见到女儿,林慧娘眼圈先红了,一把拉住秦慕婉的手,从上到下地打量,嘴里不停地嘘寒问暖,“瘦了,在王府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看这小脸,都憔悴了。” 秦慕婉有些不自在,但感受著母亲掌心的温暖,心中也是暖洋洋的:“娘,我好著呢,哪有瘦。” 林慧娘又將目光转向了李逸,那眼神,简直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今日朝堂之事她已听秦烈说了个大概,对这个之前一直没特別好印象的“逍遥王”女婿,如今是喜爱到了骨子里。 “王爷,快里面请!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们秦家……”林慧娘热情地招呼著,言语间充满了感激。 “岳母大人言重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李逸笑嘻嘻地拱手,嘴甜得像抹了蜜,“婉儿是我的王妃,我护著她,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这番话,说得林慧娘心花怒放,连连点头,拉著两人便往里走。 晚宴之前,林慧娘將秦慕婉单独叫到了自己的房里,说些母女间的私房话。 她旁敲侧击地询问起两人在王府的日常。 “婉儿啊,王爷待你如何?你们在王府,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呀?” 秦慕婉哪里知道母亲心中打的算盘,不疑有他,便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挺好的,就是懒了点。我每日清晨起来练枪,他非要睡到日上三竿。我让他跟著我一起晨练强身健体,他总有各种歪理推脱。平日里,我练枪,他就躺在摇椅上看著,还要时不时的点评我两句……” 秦慕婉说起这些日常,清冷的眉宇间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柔情和无奈,那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於妻子的嗔怪。 可这话听在林慧娘的耳朵里,却完全是另一个味道。 她听了半天,发现女儿谈及的,全是些日常的相处与斗嘴,虽然听起来关係不错,但言语间却毫无新婚夫妻该有的那种娇羞与亲昵。 林慧娘心中“咯噔”一下,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让秦慕婉先稍微休息一会,她去安排一下晚上要吃的菜品。 她顺便將跟过来伺候的小鳶儿一同叫了去。 “小鳶儿啊,我问你,王爷和王妃……他们平日里,晚上是歇在哪里的?”林慧娘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小鳶儿是个藏不住话的,想也不想地答道:“回夫人的话,王爷和王妃自然是歇在臥房的呀。” “那……他们是歇在一张床上吗?”林慧娘追问道。 “这个……”小鳶儿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支支吾吾地说道,“床……床是同一张,但是……但是中间隔著一床被子……” 轰! 这个答案,让林慧娘顿时炸了锅。 成婚数月,至今仍是分被而眠?! 这还了得! 林慧娘顿时急了。 在她看来,夫妻不成其事,感情再好,那也是空中楼阁,不牢靠! 更何况皇家不比寻常百姓家,三妻四妾是常事。 万一哪天李逸变了心,或是被哪个狐媚子勾了魂,自己这个还未曾有过夫妻之实的女儿,该如何自处? 况且,自己还等著抱外孙呢,若是这么拖著,什么时候才能有著落啊! 不行! 此事必须儘快解决! …… …… 於是,当晚的家宴上,国公府的餐桌画风突变。 一锅热气腾腾、散发著浓郁特殊气味的鹿鞭汤被端了上来。 林慧娘热情无比地亲自为李逸盛了一大碗:“王爷,这可是我特意命人从关外弄来的好东西,大补!您为国事操劳,又为我们秦家费心,可得好好补补身子!” 李逸看著碗里那几截不可描述之物,眼角抽了抽,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立刻换上一副极为严肃的表情,对著林慧娘一脸歉意地说道:“岳母大人,实在抱歉。小婿自幼便有个怪毛病,对这种特殊的腥味过敏。一吃,保管全身起红疹,奇痒无比,非得挠上三天三夜不可。您这份心意,小婿心领了,但这汤,是万万喝不得的。” “啊?还有这种事?”林慧娘被他这番说辞唬得一愣一愣的,信以为真,赶忙让人把汤撤了下去,生怕自己这宝贝女婿真吃出个好歹来。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很快,一盆香气四溢的甲鱼羹又被端了上来。 “王爷,这个您总不过敏了吧?这甲鱼最是温补,您尝尝。”林慧娘依旧不放弃。 “香!真香!”李逸这次学乖了,他先是盛讚其美味,隨即亲自盛了一碗,毕恭毕敬地端到了老丈人秦烈面前。 “岳父大人,”李逸一脸孝顺地说道,“您为国镇边,日理万机,才是最辛苦的人。要说补,您才最需要补一补!这碗,您先请!” 秦烈戎马一生,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见女婿如此懂事孝顺,心中大慰,哈哈一笑:“好!好!王爷有心了!” 说罢,端起碗,毫不客气地大口喝了下去。 林慧娘在一旁看著秦烈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吃得欢,气得直瞪眼,偏偏又发作不得。 几轮下来,眼看著一桌子“大补”的菜餚,不是被李逸“转嫁”给了秦烈,就是被他用“过犹不及”、“气血过旺容易上火流鼻血”等一套套的歪理给挡了回去,林慧娘也是被搞得搞得心力交瘁。 她算是看出来了,想靠食补让这小两口“好事成双”,怕是没戏了。 晚宴结束后,林慧娘回到房中,越想越气,越想越急。 她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常规手段不行,那就只能上非常手段了! 她从自己陪嫁的私库最深处,翻出了一个精致的锦盒。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只小巧的瓷瓶,装著一小包据说是当年宫里流出来的,药性温和却效果显著的合欢药。 “逸儿,婉儿,莫怪为娘心狠,我也是为了你们好啊!” 林慧娘看著那包药粉,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决定,今晚,就將这最后的杀手鐧,混在给小两口准备的安神茶里,送过去! 第56章 水到渠成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56章 水到渠成 夜色如水,月光透过窗欞,在定国公府的客房內洒下一片清辉。 “王爷,王妃,夫人命奴婢送来的安神茶。” 一名侍女躬身將两杯尚冒著热气的茶水放在桌上,隨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秦慕婉刚沐浴完,正用布巾擦拭著湿漉漉的长髮,身上带著一股清新的皂角香气。 李逸则已经换上了宽鬆的寢衣,正百无聊赖地翻看著一本游记。 “忙了一天,喝杯茶解解乏。”李逸端起其中一杯,送到鼻尖轻轻一闻。 只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似笑非笑,又带著几分哭笑不得。 他放下茶杯,对著一脸疑惑看过来的秦慕婉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压低了声音,促狭地笑道:“夫人,咱岳母大人,这是怕我们晚上睡得太早,特地在茶里给我们加了点猛料啊。” “什么猛料?”秦慕婉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逸將茶杯推到她面前,示意她闻闻。 秦慕婉不明所以地凑过去,一股奇异的、带著丝丝甜腻的异香钻入鼻腔。 她起初还觉得这香味有些特別,但隨即,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想到了白日里母亲那异常的热情和饭桌上那些奇奇怪怪的菜餚。 “轰!” 秦慕婉的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之情直衝头顶。 娘她……娘她竟然……竟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我去找她!”秦慕婉羞愤交加,噌地一下站起身,转身就要往外冲,恨不得立刻找母亲理论一番,问问她怎么能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来。 “哎,別去!” 李逸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秦慕婉的手腕温润纤细,与她平日里握枪的强大力量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李逸顺势將她轻轻一拉,把她重新按回了椅子上。 “你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吗?”李逸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好笑地倒了两杯白水,递了一杯给她,“再说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岳父他们怕是已经休息了。” 秦慕婉一愣,看向窗外,虽然天色已经全部黑了下来,但是还不至於到了休息的时候。 李逸促狭地笑道:“你想想,岳父大人今晚吃了那么多大补之物,此时,岳父大人怕是在与岳母探討人生,你若是现在去找他们——” 他故意的拉长了声音:“岂不是正好打扰了二老的雅兴?” 你……!”秦慕婉先是一愣,隨即才反应过来李逸话中的深意,那张烧得滚烫的脸颊几乎要冒出烟来,又羞又气,举起粉拳捶了他一下,“胡说八道!” 看著她这副娇羞又带著几分恼怒的模样,与平日里那英姿颯爽的女战神形象判若两人,李逸心中那股爱逗弄她的心思又油然而生。 他故意將头凑到秦慕慕婉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廓上,引得她身体微微一颤。 只听他用一种充满磁性的、蛊惑般的声音轻声问道:“夫人,岳母大人如此煞费苦心,莫非……是你也准备好了,要与为夫洞房了?” 秦慕婉的头越埋越低,几乎要塞进胸口里去,耳根都红透了。 看到她这般模样,李逸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否则这只“兔子”真要急得咬人了。 他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伸出双手,轻轻扶住秦慕婉的肩膀,將她的头颅抬起,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月光下,他看著她那双明亮又带著几分慌乱的眼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缓缓说道:“夫人,你知道吗?我们的开始,是一场意外,一场交易。最初,我有想过逼你退婚,甚至准备与你和离的。” 秦慕婉听到和离二字的时候,呼吸忽然一窒。 她在如何勇武也只是个女子,在这样的时代,即便是和离,对於一个女子而言也是毁天灭地的衝击。 “可是,”李逸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知从何时开始,突然觉得其实王府之中多了一个女主人也蛮好的。” 他顿了顿,眼神真挚而温柔:“我希望我们的关係,就像现在这样,没有算计,没有强迫。是在日常的拌嘴中一点点了解,是在並肩的战斗里一点点靠近。这一切,都很真实,我……很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我希望,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情到浓时,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实真诚的话语。 这番话,如同一股清泉,瞬间浇熄了秦慕婉心中的羞愤与慌乱,也精准地,击中了她內心最深处的那份柔软与渴望。 水到渠成…… 是啊,她和他,从最初的互相嫌弃,到后来的好奇试探,再到如今的信赖依靠,每一步,都走得如此清晰。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看著他眼中的认真与尊重,心中那座名为感动的堤坝,轰然决堤。 原来,他不是不愿,而是在等,在等一个属於他们两人的,最自然的时机。 秦慕婉的心猛地一颤,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与柔情,如潮水般涌遍全身。 就在这静謐的、曖昧的、情感即將升华到顶点的时刻—— “嗷——!!” 一声中气十足、饱含痛苦与憋屈的咆哮,猛地从主院的方向传来,划破了夜空的寧静。 紧接著,便是“砰砰砰”的闷响,听起来像是有什么重物在疯狂地撞击著院中的石锁和木桩。 “夫人!为夫怎么觉得今夜有用不完的力气?!怎么这么热呢?” 秦烈那压抑著无尽火气吼声再次传来。 李逸和秦慕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憋不住的笑意。 很显然,晚宴之上的大补之物,全被李逸“孝敬”给了岳父大人,现在可不是精力充沛么! 这突如其来的乌龙变故,瞬间衝散了房间里旖旎曖昧的气氛。 秦慕婉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隨即又觉得不妥,赶忙捂住了嘴,但那弯弯的眉眼,却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李逸也是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 笑声过后,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李逸再次看向秦慕婉,这一次,他的眼中不再有试探和玩笑,只剩下化不开的浓情。 而秦慕婉,也没有躲闪。 她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水波流转,仿佛盛满了整片星河。 李逸突然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没等秦慕婉反应,转身就跳上了床。 “上次你亲我一下,现在扯平了。” “……” 第57章 戒之在色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57章 戒之在色 翌日,当晨光透过窗纱,將房內映照得一片明亮时,逍遥王李逸才在一片安详中悠悠转醒。 他伸了个舒服至极的懒腰,只觉得浑身筋骨都舒展开了,一夜好眠,精神饱满。 一番洗漱之后,换上一身清爽便服的李逸神清气爽地踱步而出,准备去小厨房寻些吃食,顺便欣赏一下国公府的晨间景致。 然而,刚一踏入后院,眼前的一幕让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只见庭院中央的石桌旁,一道熟悉又伟岸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立在那里。 他的岳父大人,那位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威名赫赫的定国公秦烈,此刻正一手死死地扶著自己的老腰,另一只手撑著冰凉的石桌桌面,双腿似乎还有些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他试图坐下,却又像是怕牵动什么伤势一般,动作缓慢而艰难,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更是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憔悴与沧桑。 李逸心中瞬间乐开了花,看来昨夜这是没少折腾啊! 他强忍著笑意,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无比关切、甚至带著几分惊慌的表情,三步並作两步地快步迎了上去。 “哎呀!岳父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李逸大惊小怪地衝到秦烈身边,不由分说地就想伸手去扶他,“您这腰……莫不是昨夜为了思虑国事,一夜未眠?还是说,您身上的旧伤復发了?这可不是小事啊!” 秦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嚇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向旁边一侧,想要躲开他的手。 可他忘了自己正扶著腰,这猛一动,腰间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酸软,疼得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总不能告诉自己这个便宜女婿,说自己是因为喝了太多补汤,精力旺盛到在院子里打了一个时辰的拳,最后还被夫人以“不能浪费”为由,折腾了半宿吧? 这要是传出去,他定国公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无妨……无妨!”秦烈眼神躲闪,含糊其辞地强撑著面子。 “许是……许是昨夜院中贪凉,不慎染了些风寒,筋骨有些僵硬罢了。” “原来是风寒啊!”李逸露出一副“我就说嘛”的表情,隨即又马上变得痛心疾首,“这怎么能行!岳父大人,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啊!您为国为民,是我大乾的擎天之柱,可得保重身体!岳母大人也是,怎么能让您在院子里贪凉呢!您看看您这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来来来,別动,小婿年轻力壮,气血足,给您揉揉,活血化瘀!” 说著,李逸竟真的捲起袖子,伸出双手,摆出一副专业推拿的架势,就要往秦烈的后腰上按去。 这可把秦烈嚇得魂都快飞了。 他现在这腰,別说被人大力按揉了,就是轻轻碰一下都感觉酸麻难当。 “別別別!不用!”秦烈嚇得浑身一激灵,连忙摆手躲开,那动作幅度之大,险些让他本就脆弱的老腰当场罢工,疼得他齜牙咧嘴,额头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李逸见状,適时地收回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全是为您好”的真诚表情,继续贴心地提出建议:“岳父大人,我看您这样可不行。依小婿看,您今天就该好好歇著,什么枪法、拳法都別练了。最好是臥床静养,喝点清粥小菜,让身体缓缓。尤其……尤其要『戒之在色』,静养!必须静养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戒之在色”这四个字,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利剑,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插在了秦烈的心口上。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一脸真诚、句句关心的好女婿,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气得鬍子都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最终,所有的愤怒、憋屈和无奈,都只能化为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几分悲愤的嘶吼:“老夫……知道了!” …… …… 而另一边,內院之中,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林慧娘一大早就將女儿秦慕婉拉到了自己的房里,屏退了所有下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期待”、“八卦”和“快告诉我好消息”的兴奋。 “婉儿,我的好女儿,快跟娘说说,昨晚……怎么样啊?”林慧娘挤眉弄眼,刻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娘给你准备的那个安神茶,效果……还行吧?” 秦慕婉一听到“安神茶”三个字,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李逸那番难得正经的真诚告白,还有他最后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一时间,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就泛起了一层动人的红晕,眼神也有些飘忽,不敢直视母亲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不想欺骗母亲,但更不想把父亲昨夜的糗事给抖落出来,让他老人家顏面扫地。 权衡之下,她只能含糊其辞地答道:“娘……我们……挺好的。” 她顿了顿,回忆著昨夜李逸那认真的眼神,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昨晚……他和我聊了很多心里话,我们……关係好像更近了一步。” 这番回答,听在林慧娘的耳朵里,简直就是她最想听到的標准答案! 聊心里话? 关係更近一步? 这不就是成了好事之后,夫妻之间感情升华的完美体现吗?! 林慧娘再仔细一看,女儿这副脸颊緋红、眼含春水、娇羞不已、不敢与自己对视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刚经歷过人事、初尝禁果的怀春少女啊! “好!好!好!” 林慧娘心中顿时乐开了花,激动地一拍大腿,连说三个好字,紧紧握住秦慕婉的手,高兴得合不拢嘴,“娘就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脸皮太薄,凡事都需要长辈在后面推一把!这下好了,这下娘就彻底放心了!”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简直是神来之笔,看著女儿的眼神也越发慈爱。 “婉儿啊,”林慧娘凑到女儿耳边,像是在传授什么秘籍一样,小声说道,“这夫妻感情呢,是需要时常巩固的。等会儿你回王府的时候,娘给你备上一些这『安神茶』带回去。以后啊,要……要懂得时常用它来巩固感情,知道吗?” 秦慕婉听得面红耳赤,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心中更是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完全无法解释,只能低著头,任由母亲脑补,嘴里胡乱地“嗯嗯”应付过去,只盼著这个尷尬的话题能赶紧结束。 第58章 龙精虎猛的李逸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58章 龙精虎猛的李逸 午膳时分,一家人终於齐聚一堂。 饭桌上的气氛,堪称诡异。 林慧娘因为自认为大计得逞,心情好到了极点。 她看李逸这个女婿,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顺眼,眼神慈爱得能掐出水来,不停地给他夹菜,嘘寒问暖,比对自己亲儿子还亲。 “逸儿啊,快,多吃点这个,这个补气血。” “来,尝尝这个,对身子好。” “……” 她无比嫌弃地看著自己身旁那个一手扶著腰、脸色菜得像放了三天的青菜叶子似的丈夫秦烈,再看看对面那个和自己女儿眉来眼去、神采飞扬、精神饱满的女婿李逸,心中充满了“吾家有女终长成”的自豪感。 席间,林慧娘看著丈夫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终於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充满了心疼与嗔怪:“老爷,你看看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昨晚还逞什么能?累坏了吧?身体吃不消就早点歇著嘛!你就该学学逸儿,看看人家,年轻人身子骨就是好,龙精虎猛的!” 虽然林慧娘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坐在一张桌子上的李逸与秦慕婉给听了去。 “噗——咳咳咳!” 正埋头扒饭的李逸,一口米饭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他被呛得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隨即连忙低下头,继续猛扒饭来掩饰自己快要憋成內伤的笑意,但那不受控制剧烈耸动的肩膀,却彻底出卖了他。 秦慕婉也是俏脸通红,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赶忙端起面前的茶杯,假装喝水,试图用宽大的袖子挡住自己已经咧到耳根的嘴角。 而作为事件的另一个核心人物,秦烈端著饭碗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自己那一脸关切、毫不知情的夫人,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到了对面那对憋笑憋得快要当场去世的小夫妻身上。 什么叫“龙精虎猛的李逸……腰酸背痛的自己……” 他什么年纪,我什么年纪。 秦烈一口老血差点没真的当场喷出来。 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转为通红,再从通红转为酱紫,最后,彻底变成了难看的猪肝色。 他抬起头,目光对上了对面那个一脸无辜、甚至还敢对他投来一个“岳父大人您多保重”眼神的李逸,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开合了数次,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什么看?快吃啊,菜都要凉了。” 林慧娘还在状况外,依旧关切地给秦烈夹了一筷子他平日里最爱吃的红烧肉。 秦烈看著碗里那块油光发亮的红烧肉,只觉得人生从未有过如此艰难的时刻。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將碗筷重重往桌上一放。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一句话: “老夫……饱了!” 说罢,在眾人那复杂目光中,这位戎马一生、威风八面的定国公,一手扶著自己摇摇欲坠的老腰,步履蹣跚、无比悲壮地“败走”了这场对他而言堪称“社死”的饭局。 看著老丈人那萧瑟落寞的背影,李逸终於忍不住,凑到秦慕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声说道:“夫人,我看岳父大人这『后遗症』,没个三五天恐怕是好不了了。咱们……是不是也该找个藉口溜了?” 秦慕婉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但那双清亮的眼眸中,却早已笑意盈盈。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勾起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如同春日暖阳般灿烂的笑容。 午膳过后,李逸看著对面那个眼神躲闪、如坐针毡,连喝口茶都生怕牵动腰肌的岳父大人,深感此地不宜久留。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因为笑得太大声而被秦烈一怒之下打出去。 於是,他拉著秦慕婉,以“王府还有要务处理,过些时日再来探望二老”为由,十分“懂事”地提出了告辞。 林慧娘自是万般不舍,拉著女儿的手又叮嘱了半天,还不忘偷偷往小鳶儿手里塞了一大包她新得的“安神茶”,並附赠了一个“你懂的”眼神,搞得小鳶儿脸红心跳,连连点头。 最终,在秦烈那仿佛“终於送走瘟神”的解脱目光中,逍遥王府的马车晃晃悠悠地踏上了归途。 马车內,秦慕婉看著对面那个哼著小曲、脸上的笑意依旧还没退去的李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就別得意了,爹爹他年纪大了,你这么捉弄他,小心他回头找你算帐。” “我这哪是捉弄?”李逸立马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句句都是发自肺腑的关心啊!再说了,这事的根源在谁,你心里没数吗?要不是岳母大人乱来,岳父大人至於受这等委屈吗?这在怎么算,也不能算到我头上啊!” 秦慕婉被他这套歪理说得哭笑不得,却也无法反驳。 回想起父亲那副憋屈又悲愤的模样,她嘴角终究还是忍不住漾起一抹笑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拌著嘴,车厢內的气氛温馨而融洽。 就在马车行至一处热闹的街市时,只听车夫一声惊呼,马车猛地一个急剎。 “吁——!” 突如其来的惯性让李逸差点从软塌上滑下去,他正要开口抱怨,却被秦慕婉一个眼神制止。 她早已坐直了身子,神情警惕,侧耳倾听著外面的动静。 “怎么回事?”李逸掀开车帘一角,向外看去。 只见马车前方不远处,一个卖馒头的摊贩正怒气冲冲地追著两个瘦小的身影。 那两个孩子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样子,衣衫襤褸,脸上脏兮兮的,跑在前面的那个稍大一些,怀里死死抱著几个白花花的馒头,手里还牵著一个更小的,跑得踉踉蹌蹌,满脸惊恐的小女孩。 眼看就要撞上王府的马车,车夫及时勒马,才避免了一场祸事。 “小兔崽子!给我站住!敢偷我的馒头,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 摊主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一把就抓住了跑得慢的那个小女孩的胳膊。 “放开我妹妹!” 第59章 可疑的孩子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59章 可疑的孩子 “放开我妹妹!” 大一点的男孩见状,立刻转身,將怀里的馒头塞给妹妹,自己则推开摊贩,张开双臂,像一头护崽的小兽,死死地挡在女孩前面,眼神里满是倔强与凶狠。 周围的看客指指点点,大多是看热闹的。 秦慕婉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李逸嘆了口气,对著外面喊道:“夜七。” 坐在车夫旁边的夜七立刻恭敬回到:“王爷,您吩咐。” “问问那摊主,几个馒头,多少钱。”李逸懒洋洋地说道,打扰他回府躺平的清梦,真是罪过。 夜七得令,上前几步,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递给摊主:“这位大哥,小孩子不懂事,这钱你拿著,就当是我们王爷买下那几个馒头了,你看可好?” 摊主一看这马车的规制和夜七的气度,便知是惹不起的贵人,又见有银子拿,远超几个馒头的价钱,脸上的怒气立刻变成了諂媚的笑容,连连点头哈腰:“好说,好说!谢贵人赏!” 危机解除,那两个孩子却依旧是一脸警惕。 李逸从车窗探出头,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善一些:“喂,小孩儿,馒头是你们的了。你们家里人呢?怎么就你们两个在街上?” 那两个孩子看到李逸这一身华服,听到他的问话,非但没有放鬆,反而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身体绷得更紧了。 大一点的男孩一把抓起妹妹手上的馒头,看也不看李逸一眼,拉著妹妹转身就往人群里钻,一溜烟便跑得无影无踪。 “嘿,这小孩……”李逸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的朝秦慕婉问道:“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他们很怕人。”秦慕婉看著孩子们消失的方向,轻声说道,“而且,不像是寻常的乞儿。” 李逸脸上的懒散神色慢慢收敛了起来。 没错,京城天子脚下,乞儿虽然也有,但大多聚集在固定的区域,而且一个个油滑得很,见到贵人只会凑上来討赏,哪有这般惊惧避让的。 这背后,怕是有点意思。 他对著车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夜七,跟上去看看。別惊动他们,我要知道他们去了哪,见了谁,还有没有同伴。” “是。”一道几不可闻的声音在风中响起,隨即再无声息。 马车重新缓缓启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但李逸靠在软榻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那双看似慵懒的眸子里,却闪过了一丝深思。 …… …… 回到逍遥王府,李逸与秦慕婉並肩走在后院。 秦慕婉见李逸自从见了那两个孩子后,便一直心不在焉。 “你为何对那两个孩子如此上心?”秦慕婉终於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是因为他们可怜?” “可怜是一方面。”李逸伸了个懒腰,重新躺回他那张宝贝摇椅上,“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在这繁华的京城,朗朗乾坤之下,为何会有两个寧愿偷窃也不愿乞討、並且对旁人充满极度戒备的孩子?” 他拿起小鳶儿刚泡好的茶,吹了吹热气,继续说道:“这就像看一幅画,大部分地方都光鲜亮丽,却偏偏在一个角落里出现了一块不和谐的污渍,你不觉得奇怪吗?这污渍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没人清理?是被人遗忘了,还是……有人故意把它藏在那里的?” 秦慕婉若有所思。 她虽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绕,但长期的军旅生涯让她明白一个道理:任何不合常理的细节背后,都可能隱藏著巨大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这些孩子背后,可能另有隱情?” “或许吧。”李逸呷了口茶,笑得像只狐狸,“就当是给咱们这躺平的日子,找点乐子。不然,光看著你每天练枪,多无聊。” 秦慕婉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 她发现,自己竟有些期待李逸口中的“乐子”了。 两人没等多久,夜七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凉亭之外,单膝跪地,悄无声息。 “王爷,查到了。” “说。” 夜七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属下跟著那两个孩子,穿过了三条街,进入了城南的贫民区,最后,他们进了一座早已废弃的山神庙。” “山神庙?”李逸眉毛一挑。 “是。”夜七继续道,“那庙宇十分破败,看似无人居住。但属下潜入探查发现,庙內別有洞天。除了那两个孩子,里面还聚集著另外六个孩子,年纪最大的约莫十二三岁,最小的看上去不过四五岁。他们似乎以那个最大的孩子为首。” “他们將偷来的馒头分给了所有人,每人只分到一小块。庙里很冷,他们只有一些破旧的乾草取暖,但身上的衣衫算不上特別破旧,不像是长期乞討为生的。” 李逸与秦慕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八个孩子,躲在废弃的庙宇里,不乞討,不作乱,只是靠偷窃最基本的食物为生。 “他们的来歷呢?”李逸追问。 “暂时不明。”夜七答道,“他们非常警惕,从不与外人交谈。属下在附近查问过,周围的居民只知道这伙孩子是大概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不知来歷,也不知父母是谁。” “三个月前……”李逸轻轻重复了一句,“夜七,最近几个月,京城附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李逸思索了片刻,继续追问道。 “最近……”夜七微微思索了片刻,“王爷,我记得,三个月前,寧王曾带兵剿灭了盘踞在京城以北五十里外黑风寨的一伙悍匪,其他似乎就没什么了。” 李逸的目光瞬间锐利了起来。 “这个我倒是也听说过。” 秦慕婉听到这里,也补充道:“朝廷的邸报上,对此事只是一笔带过,称『大获全胜,匪首授首』。你说这些孩子会不会……” 李逸明白秦慕婉说的是什么。 这些孩子有可能是那场剿匪战中倖存的孤儿。 可如果是,他们为何不寻求官府救济,反而要像惊弓之鸟一样躲藏起来? 是官府不作为,还是……他们在害怕著什么? “有点意思了。”李逸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毫无笑意,“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隨即下令道:“夜七,你先別打草惊蛇。派人暗中盯住那座山神庙,摸清那些孩子每日的动向。另外,去买些乾净的衣物、被褥和一些耐放的乾粮,找个机会,不著痕跡地放在庙宇附近,別让他们饿死冻死了。我倒要看看,这京城里,是谁在玩忽职守,又是谁,在刻意掩盖真相。” “是!”夜七领命,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阴影之中。 凉亭內,只剩下李逸和秦慕婉。 秦慕婉看著李逸的侧脸,这个平日里总是一副懒散无赖模样的男人,此刻却散发出一种运筹帷幄的沉稳气度。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位夫君,远比她想像的,要藏得更深。 第60章 山神老爷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60章 山神老爷 夜幕降临。 一道黑影完全融入在京城的黑夜之中,无声无息的穿梭在城南贫民区的陋巷之中。 夜七的身法轻盈到了极致,脚尖在瓦片上轻点,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带起,最终悄然落在了那座破败山神庙的后方。 他怀中抱著一个不小的包裹,里面是王爷吩咐准备的几床乾净厚实的棉被、几套大小不一的孩童衣物,以及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肉乾和麵饼。 夜七没有选择正门,而是绕到了山神庙后墙一处破损的窗户下。 这里相对偏僻,不易被人察觉,而且窗台的高度,孩子们踮起脚尖正好能够得著。 他將包裹轻轻放在窗台下,仔细地摆好,確保孩子们能在不经意间看到。 完成这一切后,他並未立刻离开,而是身形一闪,如同一片落叶,悄然隱匿在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浓密枝叶间,收敛了全部气息,静静地观察著庙內的动静。 庙內,寒气逼人。 偶尔有阵阵孩童咳嗽的声音传出来。 八个孩子紧紧地挤作一团,围著一堆早已熄灭的乾草,试图从彼此身上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 寒冷与飢饿是他们此刻最真切的感受,白天偷来的几个馒头早已分食殆尽,每个孩子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哥……我冷……”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也就是白天被摊主抓住的那个,缩在白日与他一同偷馒头的男孩怀里,声音带著哭腔,冻得瑟瑟发抖。 一旁那个年纪最大的孩子正坐在破庙门前,一脸警惕的盯著外面的风吹草动。 白日里头馒头的小男孩抱紧了怀里的妹妹,用他稚嫩的小手摸了摸她的头,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为她挡住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的冷风。 “妹妹,哥哥抱著你,快睡吧。” “嗯。” 怀里的妹妹发出一声低低的应和。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布料摩擦声,从后窗的方向传来。 守在门口的那个最大的孩子身体瞬间绷紧,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他立刻看了一眼几个孩子,悄无声息的起身抄起身边一根削尖的木棍。 “有动静!都別出声,躲到神像后面去!”那孩子用极低的声音发出了命令。 其余的孩子虽然害怕,但长期以来的逃亡生活让他们养成了绝对服从的习惯。 他们立刻手脚並用地爬到了那尊缺了半边脸的泥塑山神像后面,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手持木棍的孩子则猫著腰,像一头警惕的孤狼,缓缓靠近后窗。 他並没有直接探头出去,而是侧耳倾听,辨別著外面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世界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许久之后,他才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將头凑到窗边,向外窥探。 月光下,一个包裹静静地躺在窗台下方。 他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太反常了! 自从他们逃到这里,遇到的只有白眼、驱赶和唾骂。 怎么会有人平白无故地给他们送东西? 这是一个陷阱! 一定是那些追杀他们的人,想用食物和衣物把他们引出去,然后一网打尽!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立刻缩回头,脸色变得煞白,对著神像后的孩子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中满是警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庙內的寒冷与庙外的诱惑,无时无刻不在煎熬著这群年幼的孩子。 肚子的咕咕叫声此起彼伏,有的小孩已经忍不住开始小声地抽泣。 “阿大……我好饿……外面有吃的……” 一个稍小的男孩忍不住探出头,眼巴巴地望著窗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不许去!”刚刚手持木棍的男孩声音严厉得如同冬日的寒冰,“想死的就去拿!那是陷阱!” 男孩被他凶狠的眼神嚇得缩了回去,再也不敢说话。 阿大自己何尝不饿,何尝不冷。 但他知道,自己是这里所有人的主心骨,他一旦倒下,所有人都活不了。 他又在窗边观察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確认外面真的没有任何埋伏,那股若有若无的肉乾香气也几乎要將他的理智摧垮时,他才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咬了咬牙,对著身后那个一直抱著妹妹的男孩吩咐道:“石头,你在这里盯著。如果我出事了,你们谁也不许救我,立刻从后门跑,不要回头,知道吗?” 说完,他不等对方回答,深吸一口气,猛地翻出窗户,以最快的速度抓起那个包裹,又闪电般地翻了回来,整个过程不超过三个呼吸。 回到庙內,他立刻將包裹拖到角落,紧张地喘著粗气。 孩子们围了上来,看著那个包裹,眼睛里闪烁著渴望的光芒。 阿大却没有立刻打开。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用红绳穿著的、已经有些发黑的银针。 这是他娘留给他最后的遗物,也是他们这一路逃亡时,唯一值钱的东西。 他打开包裹,拿出装著食物的油纸包,將银针刺入肉乾和麵饼之中,借著月光仔细观察。 银针没有再次变黑。 他又拿起棉被和衣物,一寸一寸地仔细检查,確认里面没有藏著任何奇怪的標记或者夹层。 做完这一切,他紧绷的神经才终於鬆懈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没……没事了,可以吃了。”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孩子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小心翼翼地分食著那些来之不易的食物。 当温暖厚实的棉被裹在身上,驱散了刺骨的寒意;当干硬却充满嚼劲的肉乾在口中咀嚼,带来了久违的饱足感时,庙內的抽泣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飢饿和寒冷,而是因为委屈、后怕,以及一丝无法言说的感动。 “哥……”怀中的小妹一边小口啃著麵饼,一边用沾满泪水的眼睛看著石头,怯生生地问,“是……是山神老爷显灵了吗?是他看我们可怜,给我们送吃的了吗?” 石头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尊在黑暗中面目模糊的山神像,没有说话,只是將妹妹抱得更紧了。 但在孩子们的心中,“山神老爷”这个称呼,却像是黑夜中的一颗种子,悄悄地生了根,发了芽。 树梢上,夜七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隨即悄无声息地离去。 第61章 危险的窥伺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61章 危险的窥伺 逍遥王府。 听完夜七原原本本回报,秦慕婉握著茶杯的手不由得微微收紧,清冷的眼眸中,满是抑制不住的心疼与不忍。 李逸则靠在他的宝贝摇椅上,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著下巴,一边慢悠悠地分析道:“你看,有点意思。这群孩子求生欲极强,组织性和警惕性都远超常人。那个叫阿大的领头小子,是个好苗子。寧愿挨饿受冻,也不愿意轻易相信任何来自外界的善意,这说明……他们曾经经歷过巨大的背叛,或者说,足以顛覆他们认知的伤害。”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秦慕婉有些著急地问道,“总不能一直这样偷偷摸摸地送东西吧?他们需要一个安稳的地方。” “別急,夫人。”李逸笑著安抚她,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狐狸般的狡黠,“饭要一口一口吃,信任也需要时间来慢慢培养的。我们现在突然出现,只会嚇跑他们,甚至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和追杀他们的是一伙的。” 他从摇椅上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继续说道:“从今天起,咱们就抽空当一回这山神庙的『山神老爷』。先让他们吃饱穿暖,把心彻底安下来。只有心安了,人放鬆了,才会露出更多的破绽……或者说,线索。” 秦慕婉看著李逸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 她虽然不完全明白李逸的弯弯绕绕,但她选择相信他。 …… …… “山神老爷”的投餵计划,在接下来的数日里,有条不紊地持续进行著。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破败的山神庙时,后窗下总会准时出现一个新的包裹。 有时是几袋炒熟的豆子和一小袋盐,有时是几件缝补结实的旧衣,甚至还有几支能用来写字的炭笔和一叠粗糙的草纸。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却精准无比的物资,彻底改善了山神庙里的生活。 孩子们的脸上渐渐有了些血色,不再像之前那般面黄肌瘦,死气沉沉。 他们的眼神里,也少了几分惊惧,多了几分孩童应有的光彩。 每天清晨去后窗下领取“山神老爷”的恩赐,已经成了他们一天中最期待、最神圣的仪式。 这天夜里,一个年约七八岁的孩子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呼吸急促,小脸烧得通红。 他因为之前受冻太久,身体本就虚弱,如今终於染上了风寒。 阿大抱著他,心急如焚。 他懂得一些简单的草药知识,却不敢贸然出庙去採药,更不敢去药铺求医,那无异於自投罗网。 他只能一遍遍地用冷水浸湿的布巾给那孩子降温,听著他压抑而痛苦的咳嗽声,束手无策。 然而,第二天一早,当阿大照例去后窗探查时,惊喜地发现,除了常规的食物外,还多了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包。 他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几味专治小儿风寒咳嗽的乾草药,旁边还贴心地放了一小罐晶莹剔透的蜂蜜,似乎是用来调和药味的。 这一刻,庙內所有的孩子都惊呆了。 “山神老爷……山神老爷真的什么都知道!” “他听到小宝咳嗽了!他来救小宝了!” 孩子们望著那包草药,眼神中的敬畏与感激几乎达到了顶点,甚至有几个孩子当场就跪在神像前,恭恭敬敬地磕起头来。 而此时的逍遥王府中,秦慕婉看著李逸正悠閒的指挥著下人,將一味味草药按照大夫开的方子分拣打包,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他们有人生病了?” 李逸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眼睛,笑著解释道:“夜七是个称职的『眼睛』和『耳朵』。他前日在庙外守著,说听到里面有压抑不住的咳嗽声,而且持续了小半个时辰,这不难猜。 他將包好的药包递给夜七,隨即话锋一转,对著秦慕婉发出了邀请,脸上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怎么样,夫人,天天听匯报多没意思。今天有没有兴趣换身衣服,跟我去实地『考察』一下咱们这群虔诚的『信徒』?” 秦慕婉的眼前顿时一亮。 她早就想亲眼去看看那群孩子了。 “好!”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答应。 半个时辰后,山神庙附近的一家小茶馆二楼,临窗的位置上,坐著一对看似再普通不过的年轻夫妻。 李逸和秦慕婉都换上了一身乾净却朴素的粗布衣衫,李逸扮作一个普通的商贩,秦慕婉则像个隨夫出门的寻常妇人。 从这个窗口望出去,正好能远远地看到山神庙的入口,以及门前的那一小片空地。 阳光正好,庙门前的空地上,孩子们难得地在活动。 阿大正拿著一根树枝,在地上教两个稍小的孩子一笔一划地写著他们的名字。 其他孩子则在旁边追逐打闹,脸上洋溢著久违的、属於这个年纪的纯真笑容。 整个场面,温馨而祥和。 秦慕婉看著这一幕,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无比柔软,清冷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温暖的笑意。 李逸看著秦慕婉此时的模样,眉头一挑,笑著问道:“夫人,你很喜欢孩子?” “自然。”秦慕婉依旧看著那群孩子,轻声说道:“你不觉得小孩子天真无邪,特別还软软糯糯的,很可爱吗?” “嗯,可爱。”李逸看著秦慕婉的面容有些呆了,“喜欢的话,以后咱们多生几个。” “你……”听到李逸的话,秦慕婉收回目光,有些羞愤的看向李逸,“谁要和你生孩子。” 然而,就在这时,这片寧静被打破了。 三名身穿便衣的男子,从街角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们看似在閒逛,东张西望,但那锐利如刀的眼神,却不停地在四周那些破败的角落和路边的乞儿身上扫视。 他们步伐沉稳,行动间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煞气,彼此之间站位隱隱构成犄角之势,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军士或者衙役。 正在庙门口一棵大树上负责放风的一个孩子,最先发现了他们。 “啾啾——啾!”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鸟叫声,突兀地响起。 这声信號仿佛一个开关。 瞬间,空地上所有还在嬉笑打闹的孩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 他们甚至来不及收拾地上的东西,就像一群受惊的鸟雀,眨眼之间便全部退回了庙內。 原本还充满生气的山神庙门口,顷刻间恢復了死一般的沉寂,仿佛刚才那温馨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那三名便衣男子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交换了一个眼神,径直朝著山神庙走来。 他们在门口徘徊了片刻,甚至推开虚掩的庙门向內张望了一番,但里面空空如也,除了蛛网和灰尘,什么也看不到。 最终,因为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痕跡,他们只能悻悻地对视一眼,转身离去。 茶馆二楼,雅间內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秦慕婉的脸色已经变得冰冷,那双握著茶杯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发白。 “他们在被追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 李逸脸上的笑容也早已消失不见。 他眼神幽深地看著那几人离去的方向,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危险的寒光。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著身后的夜七,用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低声吩咐道: “跟上他们。” “我要知道,他们是谁的人,从哪里来,最后……回哪里去。” “是。” 第62章 杀良冒功?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62章 杀良冒功? 在夜七离去之后,秦慕婉的目光依旧望向那三名便衣男子离开的方向。 她此时身姿坐得笔直,那双常年握枪的手,此时仅仅攥著温热的茶杯,直接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发白。 身上那股属於军中之人的铁血杀伐之气,此刻再也无法完全收敛,一丝丝的逸散出来。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然敢如此行事!”她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字字都带著冰冷的怒火。 在她看来,追杀一群手无寸铁、无家可归的孩子,这种行径简直令人髮指。 “夫人,冷静。”李逸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用自己的温度安抚著她。 他脸上的懒散笑容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然而,若仔细看他的眼睛,便能发现那平静的湖面之下,是比秦慕婉的怒火更为刺骨的寒意。 对他而言,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变了。 这不再是简单的救助孤儿,而是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用如此残忍的手段追杀一群孩子。 这何止是挑战王法,更是对於这皇城的一种潜在威胁。 他轻轻拍了拍秦慕婉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隨即慢条斯理地分析起来:“夫人你看,这事儿有趣的地方就在於,这帮人行事如此囂张,目標明確,显然不是一般的地痞流氓。” 秦慕婉点了点头,顺著他的思路说道:“他们步伐沉稳,彼此间的站位始终保持著可以互相策应的距离,行动间带著一股煞气,这是只有经过严格训练的军士或精锐府卫才有的特徵。我起初怀疑是官府在清剿流民,但手段未免太过极端。即便是流民,也该是收容遣返,而不是像追捕逃犯一样赶尽杀绝。” “说得对。”李逸讚许地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开始了他標誌性的吐槽,“咱们这京城,治安环境真是越来越向哥谭市看齐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不过,夫人,你想想看,我们目前已知的几个关键点是什么?” 秦慕婉没听懂什么哥谭市,对於李逸的胡言乱语,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目光望向李逸,等待著他的后续。 李逸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这群孩子是三个月前突然出现的。”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他们对外界,尤其是对看起来像官府的人,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最后,他竖起第三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第三,三个月前,京城附近发生过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寧王剿匪。” 李逸引导著秦慕婉的思绪,拋出了一个核心问题:“如果只是一场普通的剿匪,官府为何不按照惯例收容安抚匪寨中的孤儿,反而要派人將他们追杀殆尽?这不合常理。除非……被剿的『匪』,本身身份就有问题;或者说,这场剿匪的过程,藏著什么见不得光的惊天秘密。” 秦慕婉的眉头紧紧蹙起,她被李逸这番话点醒,心中的愤怒渐渐被理性的思考所取代。 是啊,这其中的逻辑根本说不通。 就在两人陷入沉思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李逸身后,单膝跪地,正是去而復返的夜七。 “王爷。” “说。”李逸头也未回。 “属下跟上了那三人。”夜七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將刚刚探查到的情报一一稟报,“他们的腰牌虽然用外衣遮挡,但其佩刀的制式,是寧王府亲卫的独有標誌。” “寧王……”秦慕婉的眼神一凛。 夜七继续说道:“他们巡查无果后,並未返回任何衙门,而是从城西一处僻静的侧门,悄悄进入了寧王府。属下可以確认,他们是寧王李泰的人。” 这个情报,几乎已经为追杀者的身份盖棺定论。 “还有。”夜七仿佛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属下刚才去查了邸报。三个月前,正是寧王李泰主动请缨,以雷霆之势剿灭了盘踞在黑风寨的悍匪,因此事而受到陛下嘉奖,称其『果决干练,有宗室之风』,他在朝中的能臣形象,也因此事而愈发稳固。”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李逸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相的轮廓,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 他转过身,看著依旧处于震惊中的秦慕婉,缓缓开口道:“看来,黑风寨那件事,远非邸报上『大获全胜,匪首授首』八个字那么简单。我们的二哥寧王殿下,为了那份军功,为了那个『能臣』的美誉,很可能……干了『杀良冒功』的勾当。” “杀良冒功?!”秦慕婉失声惊呼,这个词对於將门出身的她而言,是最大的耻辱与罪恶。 “嘘。”李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只是最坏的猜测,但八九不离十。这些孩子,恐怕是那场剿匪中唯一的、活著的人证。所以,寧王不是在搜捕余孽,他是在……销毁证据!” 秦慕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位堂堂皇子,竟会为了军功而做出如此心狠手辣、丧心病狂的事情。 这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发冷。 李逸看著她震惊的模样,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与狡黠。 现在不能再慢悠悠地玩什么“山神老爷”的投餵游戏了。 寧王的人已经开始在城南排查,找到山神庙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必须抢在寧王动手之前,获得那群孩子的信任,並將他们保护起来。 他走到秦慕婉身边,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夫人,看来咱们扮演的这『山神老爷』,也该亲自下凡,去见见这些可怜又虔诚的信徒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著狐狸般的光芒,“不过,咱们得换个身份,一个……让他们绝对无法拒绝的身份。” 第63章 山神下凡,初探人心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63章 山神下凡,初探人心 从茶馆回到逍遥王府,李逸立刻进入了他的“导演”模式,整个王府的下人都被他调动了起来。 他首先为自己和秦慕婉设计了一套全新的身份,一对从江南来京城投亲、略通医术的落魄兄妹。 李逸扮演那个读过几天书、性情温和、看起来有些书呆子气的郎中哥哥,而秦慕婉,则扮演那个因家道中落而不善言辞、但心地善良、对兄长言听计从的妹妹。 这个身份设定堪称完美。 一来,可以合理解释他们为何会出现在龙蛇混杂的城南贫民区;二来,郎中的身份,为接下来顺理成章地治疗那个生病的孩子提供了绝佳的铺垫。 “福安,去,给我找个半旧的药箱来。”李逸指挥道,“里面装上些上好的风寒成药、金疮药、乾净的绷带,对了,再去点心房,拿几块最甜的桂花糖包好装进去。” 他一边说,一边对著正在换衣服的秦慕婉挤眉弄眼地说道:“夫人你记住,这世上,对付小孩子,没有什么是一块糖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块,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秦慕婉从屏风后走出,已经换上了一身朴素的淡青色布裙。 她本就身形高挑,英气逼人,此刻虽然穿著寻常妇人的衣衫,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颯爽之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她努力学著李逸教的样子,收敛肩膀,微微含胸,试图做出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结果却因为动作太过刻意,反倒显得有些滑稽,像是隨时准备拔枪跟人干一架。 李逸看著她那彆扭的演技,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夫人,你这演的是柔弱妹妹吗?我怎么看著像要去收保护费的女侠?放鬆,放鬆一点,拿出你看我耍赖时那种无奈又想打我的眼神就行。” “你……”秦慕婉被他嘲笑得面红耳赤,又是一番轻鬆的斗嘴,但为了那些孩子,她还是耐著性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將自己身上那股凛然的气势收敛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没有乘坐王府的马车,而是像两个最普通的平民一样,步行著前往城南。 他们並没有直接闯入山神庙,那只会把那些惊弓之鸟嚇跑。 李逸选择了一种更具耐心的方式——守株待兔。 他们在山神庙外不远处的一条巷子口“閒逛”,一边观察著来往的行人,一边等待著最佳时机的出现。 与此同时,破败的山神庙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个名叫小宝的孩子病情加重了。 前几日“山神老爷”送来的草药虽然起到了一些作用,但风寒入体,终究不是几味草药就能根治的,此刻他依旧高烧不退,呼吸急促,小脸烧得通红,嘴里不停地念著胡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领头的少年阿大心急如焚,他用冷水一遍遍浸湿布巾,敷在小宝滚烫的额头上,却收效甚微。 他看著小宝痛苦的模样,在庙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心中天人交战。 出去找大夫,就意味著暴露,意味著可能会被那些追杀他们的人发现,给所有人带来灭顶之灾。 可不出去,小宝可能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同伴的责任感压倒了恐惧。 阿大看著在角落里痛苦呻吟的小宝,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他从怀里摸出那根早已磨得锋利的木棍,藏在身后,准备冒死出去找个郎中。 他怀揣著近乎赴死之心,像一只警觉的猫,悄悄地將破败的庙门推开一道缝隙,警惕地向外探查。 就在这时,一对看似再普通不过的年轻兄妹,恰好路过了他的视野。 正是李逸与秦慕婉。 李逸看到了那道门缝,以及门缝后那双充满了警惕与绝望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时机到了。 他主动上前几步,在距离庙门五步远的地方停下,用一种最温和、最不具攻击性的语气开口问道:“这位小兄弟,我看你神色焦急,可是需要什么帮助?” 阿大身体瞬间绷紧,握著木棍的手心满是冷汗,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怀疑,一言不发。 李逸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敌意,依旧保持著温和的笑容。 他没有再靠近,而是看著阿大的眼睛,语气篤定,一字一顿地说道:“小兄弟不必惊慌,我们是路过此地的郎中。我只是看你眉宇间焦灼之色甚重,便斗胆猜测,你家中是否有亲人生了病?” 郎中?! 他不是正准备冒死出去寻医,这就凑巧遇到了? 阿大还是很警惕的看著屋外二人,这时,屋內再次传来的了小宝的咳嗽声。 李逸见状,便继续问道:“我听屋內的动静,你的家人是不是染了风寒,咳嗽不止,夜不能寐,浑身滚烫?” 咳嗽不止!夜不能寐!浑身滚烫! 这……这不正是小宝的症状吗? 阿大死死地盯著李逸,眼神剧烈地波动著,震惊、怀疑、恐惧、以及一丝微弱的希望,在他心中疯狂交织。 就在这心理博弈最关键的时刻,一直沉默不语的秦慕婉適时地上前一步。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乾净的水囊,又从李逸的药箱里取出一块用油纸包著的桂花糖,轻轻地递了过去。 “放心,我们没有恶意,为人医者,治病救人本就是分內之事。” 她的动作轻柔而缓慢,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杂质,充满了最纯粹的善意。 食物,清水,还有那代表著甜蜜与关怀的糖块…… 阿大看著秦慕婉手中的东西,又回头望了一眼庙內角落里,正痛苦呻吟、气若游丝的小宝,拯救同伴的渴望,终於压倒了一切。 他死死地咬著牙,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著李逸低吼道:“你们……进来!但如果你们敢耍什么花样,我……我就和你们同归於尽!” 说著,他后退一步,彻底让开了通往破庙的通道。 李逸和秦慕婉对视一眼,迈步走进了这座破败不堪的庙宇。 李逸他径直走到小宝身边,熟练地打开药箱,为他诊脉、检查喉咙,动作专业而温柔,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隨即,他取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撬开小宝的嘴,用清水送服下去。 秦慕婉则將带来的水囊和几块乾粮分给了其他孩子,她的动作依旧不多言不多语,但那份沉默的关怀,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半炷香后,在药效的作用下,小宝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不正常的潮红也退去了一些。 阿大那紧绷的神经,终於稍稍鬆懈了下来了些。 李逸收拾好药箱,站起身,准备带著秦慕婉离开。 临走前,他仿佛不经意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尊在昏暗中面目模糊的破败神像,然后,他转头看向一直紧盯著他的阿大,脸上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意味深长的语气,轻声说道: “这山神庙虽破,却是个福地。看来,此地的山神老爷,对你们这些孩子……很是眷顾啊。” 话音落下,阿大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用一种混杂著震惊、骇然与难以置信的敬畏眼神,死死地看向了李逸。 山神老爷! 他怎么会知道山神老爷?! 李逸却没有再给他任何解释,只是回以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拉著秦慕婉,转身走出了山神庙,將满庙的寂静和无限的遐想,留给了那个心神俱震的少年。 第64章 希望之光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64章 希望之光 就在那少年看著李逸他们二人离去的背影时,秦慕婉转头看见了李逸脸上那副她再熟悉不过的、带著几分欠揍的得意笑意。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秦慕婉面前晃了晃,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篤定无比的语气轻声笑道:“夫人,信不信,我数三个数,他必定会追出来。” 秦慕婉柳眉一挑,投去一个“你就吹牛吧”的眼神。 刚刚在庙里,那个叫阿大的少年眼中的警惕与戒备,若不是小宝的病情实在危急,他恐怕根本不会放他们进去。 现在人也治了,药也留了,他们巴不得自己这对外来者赶紧消失,怎么可能还会主动追出来? “我才不信。”秦慕婉撇了撇嘴。 “赌一顿醉仙楼的烤鸭?”李逸挑眉,兴致盎然。 “赌就赌。” “那夫人破费了。” 李逸见她上鉤,嘴角的笑意更浓,隨即完全不给秦慕婉反悔的机会,悠哉地开始倒数。 “三……”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二……” 秦慕婉的心莫名其妙地跟著提了起来,下意识地竖起耳朵,听著身后的动静。 除了风声,一片寂静。 她几乎要认定自己贏定了。 “一。” 最后一个字的话音刚刚落下,甚至还带著一丝尾音在空气中飘荡。 “先生——请留步!” 一道嘶哑、急切,夹杂著无法掩饰的恐惧与一丝绝望的少年喊声,猛地从他们身后传来。 伴隨著喊声,那扇破败的庙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领头的少年阿大突然冲了出来,叫住了他们。 李逸缓缓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转过身,衝著身旁目瞪口呆的秦慕婉挑了挑眉,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一切尽在掌握。烤鸭,我贏了。” 秦慕婉又好气又好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深处,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惊嘆与佩服。 这个男人,似乎总能將人心算计到分毫不差的地步。 阿大几步便衝到了两人面前,张开双臂,死死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一次,他眼中没有了攻击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用一种颤抖到几乎不成调的声音问道:“你……你们到底是谁?你们怎么会知道……『山神老爷』?!” “山神老爷”这四个字,是他们这群孩子在绝望中唯一的精神寄託,是他们之间最大的秘密。 然而,这个秘密,却被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郎中,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一语道破。 这彻底击溃了他。 李逸看著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悲天悯人、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的深邃。 他没有直接回答阿大的问题,而是反客为主,用一种温和而又带著无上威严的语气,缓缓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虔诚,那位『老爷』听到了。而我,只不过是一个恰好路过,代为传达善意的有缘人罢了。” 这番神神叨叨的话,让阿大本就混乱的脑子更加晕眩。 为了彻底击垮他最后的心防,李逸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破败的庙墙,扫过庙內,然后准確无误地说道:“我不仅知道山神老爷,我还知道,领头的你叫阿大。”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庙门的方向,继续道:“前些日子,白天在街市上,不顾一切护著妹妹偷馒头的那个孩子,叫石头。还有……此刻正躺在乾草上,刚刚服下药丸,高烧渐退的孩子,叫小宝,我说的……可对?” 这些信息,都是夜七在过去几天的监视中,通过孩子们之间的称呼悄然收集而来,此刻却成了李逸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道天雷,在阿大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阿大、石头、小宝…… 这些只有他们这群相依为命的孩子们自己才知道的名字,这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称呼,竟然被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如此精准地点了出来! 这一刻,他最后的一丝怀疑,也彻底崩塌了。 这不是凡人所能知晓的事情! 这……这是真正的神跡! 就在阿大心神剧震之际,一直沉默的秦慕婉適时地上前一步。 她从怀中又取出一包用油纸包著的桂花糖,缓缓递到阿大的面前。 她的动作轻柔,眼神清澈而真诚,不带一丝一毫的压迫感。 “我们若想害你们,方才在给小宝的药里下毒,岂不是更简单?”她的声音清冷,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逻辑的力量,“这个……拿去给孩子们分了吧。甜的东西,能让人的心情好一些。” 这句简单直白的话,彻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逻辑上的无懈可击,加上善意的持续输出,让阿大再也无法支撑。 他紧绷的身体彻底鬆懈下来,那根被他当做武器、从不离身的锋利木棍,“噹啷”一声掉落在满是尘土的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下一秒,阿大“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地。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在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中,终於看到了一丝能够抓住的希望之光。 他將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泣不成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求先生救我们!求先生救我们啊!” 他这一跪,仿佛是一个信號。 庙內那些一直从门缝里紧张窥探的孩子们,看到他们的主心骨都跪下了,也纷纷涌了出来,学著阿大的样子,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一时间,压抑的哭泣声、稚嫩的恳求声交织在一起,在这片破败的空地之上,显得无比淒凉。 李逸看著眼前这一幕,嘴角的笑容重新浮现,只是这一次,变得意味深长。 他上前一步,亲手將跪在最前方的阿大扶了起来,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张张掛著泪痕、充满希冀的小脸,平静地说道:“都起来吧。山神老爷有好生之德,不会眼睁睁看著你们不管。”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想活下去,光靠求神拜佛是不够的。你们,要先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们……到底在躲谁?” 第65章 你们……我保了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65章 你们……我保了 隨著阿大带著李逸与秦慕婉和孩子们再次走进山神庙,庙內此刻的气氛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警惕与敌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依赖与信任。 孩子们不再躲在角落里,而是小心翼翼地围坐在两人周围,仿佛他们就是能驱散所有黑暗与寒冷的光源。 一堆小小的篝火被重新点燃,跳动的火光映照著一张张稚嫩而又布满沧桑的脸庞。 在李逸温和但坚定的目光注视下,作为孩子首领的阿大,终於准备开口讲述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吐露出那段被血色浸染的记忆。 他的声音沙哑,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我叫阿大,我们……我们不是京城人。”阿大低著头,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我们来自……来自京城北面五十里外的张沟子村。” “京城北面五十里外”几个字一出口,李逸与秦慕婉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你们村子是在黑风寨附近吗?” 李逸適时的开口问道。 阿大轻轻点了点头。 李逸轻轻蹙了蹙眉,那最坏的猜测,即將被证实。 阿大继续断断续续的描述著过往。 “差不多三个多月前,那日我和石头几个孩子都在田埂里玩,突然村子里来了好多官兵,”阿大的眼眶有些红了,“他们突然闯进了我们村子,把村子里的所有人都给抓了起来,我和石头他们躲在田埂里才躲过了一劫。” “领头的那人看起来很是威风,那些官兵都唤他为殿下,对他毕恭毕敬。” “村子里的所有人都被抓到了村口的一个空旷处,让他们全都跪在了地上。” “那位威风的殿下,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所有人,然后挥了挥手,他身后的官兵就像疯了一样,举著刀就冲了上去……” “他们见人就砍,不管对方是否有反抗之力,不管男人女人,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 说到这里,石头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们一边杀,一边还在大喊『匪寇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作为將门之后,“杀良冒功”这四个字,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最大的耻辱与罪恶。 她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浑身都散发出一股冰冷至极的杀意。 阿大已经泣不成声,他痛苦地抓著自己的头髮,回忆著那人间地狱般的一幕。 阿大抬起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与鼻涕,声音因极度的悲伤与愤怒而扭曲变形。 “我带著石头他们悄悄跑上了后山,村子里被大火一把给烧了,那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所有的一切都烧成了灰烬,我们就这么躲在山里,不敢出声,每天晚上都能看到村子的方向,天都是红的……” 另一个稍大些的孩子,正是那个叫石头的少年,他死死地抱著自己的妹妹,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同样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我们本来以为,只要躲起来,等他们走了,我们就安全了。可是没过几天,我们就发现,有人在搜山!” “他们换了便衣,但我们认得!他们的眼神,他们走路的样子,就是那天在村子里杀人的官兵!”石头的情绪激动起来,“他们发现了我们躲藏的山洞,二话不说就放火烧山,想要把我们活活烧死在里面!我们是从另一头的小洞里爬出来,才捡回一条命!” 这一刻,李逸和秦慕婉终於彻底明白了,为何这群孩子会有如此超乎常人的警惕性。 这不是简单的流亡,这是一场长达三个月、永无止境的追杀与逃亡。 阿大痛苦地继续说道:“从那天起,我们就明白了。我们是活口……只要我们还活著,那个高高在上的『殿下』就睡不安稳,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灭我们的口!” “我们不敢再停留在任何一个地方,一路往南逃。白天躲起来,晚上才敢出来找点吃的。可那些人就像是闻著血腥味的恶狼,一次又一次地追上我们。我们当中……本来有十几个人的,可是……可是有几个跑得慢的,就再也没跟上……” 阿大说不下去了,他身边的几个孩子都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那段记忆对他们而言,是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 秦慕婉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只是看著眼前这些本该无忧无虑,此刻却满身伤痕、眼神中充满恐惧与仇恨的孩子,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李逸伸手,轻轻拍了拍阿大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的后背,用一种沉稳的力量安抚著他,追问道:“那你们为何要逃到京城来?这里是天子脚下,对你们而言,不是更危险吗?” 阿大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本该有著清澈与天真眼神中此刻却带著愤怒与决绝。 “因为……因为我们听村里的老人说过,京城是天底下最讲道理的地方,这里有御史大夫,有大理寺,有当今的圣上!”他几乎是嘶吼著说出这番话,“我想著如果能有机会,我们……我们想去敲登闻鼓,想去告御状!为我们村里枉死的一百多口人,伸冤!” “伸冤……” 这两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秦慕婉的心上。 “那后来呢?”秦慕婉声音柔软了一分。 “后来……我將石头他们安顿在这破庙里,我独自去了京城的官府,他们听说我要告的是一个叫『殿下』的大官,官府的人就要把我抓起来,还好我跑得快,这才躲过了一劫,我们便一直躲在这破庙之中,等待一个能伸冤的机会。” 说到最后,阿大再也说不下去,只是抬起头,用一种几乎要碎裂的又无比绝望的眼神看著李逸,哀求道:“先生……他们杀了我们所有人……现在,他们还要杀了我们。我们……我们真的只是想活下去……” 听完这番泣血的控诉,李逸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已然收敛,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与冰冷。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阿大面前,伸出手,轻轻按在他那因为恐惧和悲伤而不住颤抖的瘦弱肩膀上。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孩子,扫过他们眼中那混合著恐惧、悲痛与最后一丝希冀的眼神。 然后,他一字一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定鼎乾坤的语气,给出了他的承诺: “放心,从今天起,你们……” “我保了。” “你们家人的仇,我替你们报!” 第66章 你也是殿下?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66章 你也是殿下? 李逸那句掷地有声的承诺,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平息了山神庙內所有的哭泣与骚动。 他也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朝著一直守在外面的夜七吩咐道:“夜七,马上去办两件事。第一,去车马行雇一辆最普通、最不起眼的棚车,就是平日里用来拉货运菜的那种,要快。第二,让车夫在半个时辰后,到庙后那条最偏僻的巷子口等我们。” “是。”夜七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山神庙中。 几个孩子们看见夜七就这般消失在他们眼前,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对於李逸就是山神使者的身份更加坚信了。 安排完这一切,李逸才回过头,看向依旧沉浸在巨大衝击中的孩子们,以及眼神中满是担忧的秦慕婉。 他走到秦慕婉身边,放低了声音说道:“夫人,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带他们离开。接下来,要辛苦你安抚一下他们了。” 秦慕婉重重地点了点头,她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 她走到孩子们中间,蹲下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柔和,也更加符合一个“神使”的身份。 “孩子们,都別怕。”她轻声说道,“山神老爷已经听到了你们的祈求,也知道了你们的冤屈。他老人家已经降下旨意,要带你们去一个绝对安全、没有人能找到你们的地方。这位先生和我,就是来接你们过去的。” “山神老爷要接我们走?” “去安全的地方?”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山神老爷”这四个字,对他们而言就是最大的保障。 他们脸上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懵懂的期待所取代。 阿大看著李逸和秦慕婉,虽然心中仍有无数的疑问,但他选择了相信这根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站起身,对著身后的孩子们说道:“都听先生和这位……姐姐的安排,收拾好东西,我们马上就走!” 其实他们根本没什么东西可收拾,除了身上那几件破烂的衣物和“山神老爷”前几日恩赐的棉被。 半个时辰后,在秦慕婉的引导和安抚下,八个孩子被分批悄悄地带出了山神庙。 他们紧张地挤在那辆散发著淡淡霉味的棚车里,透过布棚的缝隙,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庇护了他们无数个日夜的破庙,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与一丝微弱的希望。 隨著车夫一声低喝,棚车吱呀作响,缓缓驶入京城交错纵横的巷道之中,將那座破败的山神庙,连同那段充满飢饿与寒冷的回忆,一同拋在了身后。 棚车在京城中穿行,为了避免引起官兵的注意,车夫特意挑选了最偏僻的小路。 孩子们紧紧地挤在一起,在摇晃的车厢里一言不发,只能听到彼此紧张的心跳声和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咯噔”声。 不知过了多久,棚车终於缓缓停下。 夜七低沉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殿……先生,到了。” 隨著厚重的侧门被缓缓推开,一道温暖而明亮的光芒瞬间驱散了车厢內的黑暗。 “下车吧,孩子们。”秦慕婉温和的声音响起。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走下了棚车。 然后,所有人都呆住了。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他们做梦都无法想像的世界。 石头那六七岁的妹妹,看著四周陌生的环境,紧紧抱住哥哥的大腿,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这里没有低矮的茅草屋,而是雕樑画栋、飞檐斗角的亭台楼阁,一根根粗壮的红漆柱子支撑著华美的屋顶,上面画著他们从未见过的奇花异鸟。 空气中没有他们熟悉的霉味和腐臭,而是飘荡著一股淡淡的、说不出的清香。 不远处,假山流水,潺潺作响,一个清澈的水池里,几尾色彩斑斕、体型肥硕的大鱼正悠閒地游动著。 “哥……哥……”一个年纪稍小的孩子拽了拽阿大的衣角,声音颤抖地指著池子里的锦鲤,满眼都是敬畏与恐惧,“那……那是龙王爷吗?” 阿大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一生所见,皆是黄土泥墙,是田埂与荒山。 眼前这富丽堂皇、恍如仙境的景象,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只能呆呆地站著,感觉自己像是误入天宫的凡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极致的视觉衝击和巨大的环境反差,让这群乡下来的孩子陷入了一种荒诞而又心酸的震撼之中。 就在这时,王府的大管家福安急匆匆地从前院小跑了过来。 他老远就看到了李逸的身影,脸上满是担忧,一边跑一边念叨著:“哎哟我的殿下,您可算是回来了!您这一下午不见人影,可把老奴给急坏了!这位是……哎?这些孩子是……” 福安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那声再熟悉不过的“殿下”,像是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庭院中轰然炸响! 阿大的身体猛地一震! 殿下! 又是这个称呼! 那个如同梦魘般缠绕了他三个多月的称呼! 那一日,血流成河的村口,那些身穿鎧甲、手持屠刀的官兵,就是这样对著那个高高在上、下令屠杀的凶手,毕恭毕敬地喊著“殿下”! 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在这一瞬间被恐惧彻底吞噬。 那短暂的温暖与安全感,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一触即碎。 这是一个骗局!一个更大的陷阱! “啊——!” 阿大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他猛地张开双臂,所有还在发呆的孩子都死死地护在自己身后。 他隨手在地上抄起一块用来装饰花园的鹅卵石,用那双再次被血丝与仇恨填满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李逸。 “你也是『殿下』?!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你们把我们骗到这里来,就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刚刚还一脸关切的福安嚇得脸色发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围闻声赶来的僕役们也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秦慕婉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就要上前解释却被李逸伸手给拦住了。 第67章 震怒的李逸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67章 震怒的李逸 李逸异常平静的看著面前的石头与他身后的孩子。 只是他此时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早已消失。 “没错,我也是殿下。” 他就这么淡淡的看著眼前这个浑身颤抖,眼神中充满绝望的少年,缓缓地、清晰的开口了。 他平静地承认了这个称呼,这个事实。 紧接著,他看著阿大那因为震惊而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揭露了一个更为残酷的真相。 “在大乾王朝,皇帝的儿子,都叫『殿下』。” 李逸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是一柄冰冷的铁锤,一锤一锤地敲击在阿大的心上,將他最后的幻想彻底砸碎。 “所以,你听清楚了。三个月前,在张沟子村,下令屠杀你们全村一百多口人的,不是什么大官。”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残酷的现实有足够的时间渗透进每一个孩子的脑海,然后,他用一种仿佛在宣判的语气,吐出了那个名字。 “而是当朝的皇子,我的二哥,寧王——李泰!” 阿大彻底懵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逃到京城,就是想著或许能有机会告御状,让天子为他们这群草民伸冤。 到头来,自己的仇人,竟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而眼前这个一直以为是山神老爷派来拯救他们的人,竟然是仇人的兄弟? 这代表著什么? 这代表著,他们的仇,根本不可能得报。 这代表著,他们想去告的御状,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代表著,他们如今深陷在了险境之中! 尽的黑暗与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將他彻底淹没。 那支撑著他一路逃亡、支撑著他活下去的信念——“申冤”,在这一刻,被现实砸得粉碎。 那想著保护著孩子们活下去的信念,也在同一时间被击得粉碎。 他手中的那块鹅卵石,再也握不住,“啪嗒”一声无力地滑落在光滑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又绝望的响声。 阿大的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陷入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深沉的黑暗之中。 李逸看著他彻底崩溃的模样,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锐利。 他缓步上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蹲下身,与瘫倒在地的阿大平视。 他直视著那双已经失去所有光彩、只剩下死寂的眼睛,用一种冰冷而又带著无上坚定,仿佛能將人从地狱中拽回来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觉得我和你口中的仇人是一伙的?” “你得知你的仇人是皇子以后,便觉得自己的报仇无望,而彻底放弃了?” “你不是想要保护他们活下去吗?” “你不是要替自己的父母,村里的百姓们伸冤吗?” “你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 李逸接连的几个问题,让瘫坐在地上的阿大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李逸一把抓住了阿大的衣领,这让在后面的秦慕婉心头一颤,连忙想上来阻止李逸,却被李逸给呵斥住了。 “別过来!別管他!” “若是没有做好替父母伸冤的准备,若是没有想好是否要好好保护你身后的这群孩子,此事就到此为止。” 李逸的厉声呵斥,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秦慕婉焦急的心头,也让整个庭院的空气都为之冻结。 福安和周围的僕役们嚇得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从未见过自家王爷露出如此冰冷、不近人情的一面。 这还是那个整日嬉皮笑脸、仿佛天塌下来都当被子盖的逍遥王吗? 李逸无视了所有人,他的眼中只有瘫坐在地、形如槁木的阿大。 他依旧死死地抓著阿大的衣领,手背上青筋毕露,仿佛要將这个少年从绝望的深渊里硬生生拽出来。 “抬起头,看著我!”李逸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阿大的身体僵硬地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映出了李逸那张冰冷的脸。 “回答我!你想不想报仇?你想不想让你身后那七个信任你、依赖你的弟弟妹妹活下去?!”李逸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在阿大最脆弱的神经上。 “报仇?”阿大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仇人是皇子……是您的亲哥哥……现在我们还落在了你的手里,我拿什么报仇?我连活下去都是奢望……” “奢望?”李逸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没错,对现在的你来说,就是奢望!因为你就是一滩烂泥!一听到仇人的身份,就嚇得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了!你凭什么报仇?就凭你那两颗不值钱的眼泪吗?” 李逸鬆开了手,像丟垃圾一样將阿大甩在地上。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语气中的冰冷足以將人冻僵。 “我告诉你,在大乾,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寧王李泰杀良冒功,屠戮无辜,他犯了天条!但天条不会自己长腿去抓他,公道也不会自己掉到你面前!” “你想伸冤,想报仇,就必须站起来!把眼泪给我憋回去!把你的仇恨,你的愤怒,你对寧王李泰的每一丝杀意,都给我变成活下去、站起来、把他拉下马的力气!” 李逸的声音在庭院中迴荡,振聋发聵。 瘫坐在地上的阿大,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脑海中闪过的,是父母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是村民们绝望的哀嚎,是那场烧了三天三夜的大火,更是身后那七双紧紧盯著他、充满了恐惧与依赖的眼睛。 是啊……他死了,这些弟弟妹妹怎么办? 他放弃了,那一百多条枉死的冤魂谁来告慰? 仇恨! 无边的仇恨如同岩浆,再次从他冰冷的心底喷涌而出,灼烧著他的四肢百骸! 死? 太便宜了! 他要活下去!他要亲眼看著那个高高在上的“殿下”,为他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於重新燃起了一点火星。 那火星微弱,却无比执著,带著焚尽一切的疯狂! 阿大用颤抖的双手撑著地,一点一点,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先是单膝跪地,然后,慢慢地挺直了腰杆,双膝跪地。 他抬起头,那张满是泪痕与污垢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绝望与软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近乎扭曲的坚定。 他看著李逸,看著这个同样是“殿下”的男人,看著这个可能是他唯一希望的仇人的兄弟。 “噗通!” 阿大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顺著他的额头流下,与脸上的尘土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他抬起头,用一种嘶哑到极致的、仿佛泣血般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嘶吼道: “我……要报仇!” “求殿下……教我!” “求殿下……收留我们!” “从今往后,阿大的命,就是殿下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68章 李泰要倒大霉了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68章 李泰要倒大霉了 这一刻,庭院里鸦雀无声。 不论是王府的家丁管家,还是阿大身后的那群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事的孩子们。 秦慕婉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有些酸涩。 她既不忍李逸的酷烈手段,又不得不承认,只有这种破而后立的方式,才能將一个彻底绝望的少年,重新锻造成一把锋利的刀。 李逸看著跪在地上,眼神已经彻底蜕变的阿大,脸上那冰冷的表情终於缓缓融化。 “福安。”李逸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平静。 “老……老奴在!”福安一个激灵,连忙上前。 “带他们下去,烧热水,让他们好好洗个澡。找府里的裁缝,给他们每人做几身乾净的衣服。然后,去厨房,让他们做一顿最丰盛的饭菜,有多少上多少,让他们吃饱。”李逸有条不紊地吩咐道,“记住,別把他们当下人,他们是我逍遥王府的贵客。” “是,是!老奴明白!”福安如蒙大赦,连忙招呼著其他僕役,小心翼翼地引导著依旧处于震撼中的孩子们。 阿大没有动,他依旧笔直地跪在地上,看著李逸。 李逸走到他面前,亲手將他扶了起来,看著他额头上的伤口,淡淡地说道:“去吧,先把自己收拾乾净,吃饱肚子。报仇,是一件需要力气和脑子的事情,不急於一时。” 阿大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起身带著身后那群弟弟妹妹,跟著福安向后院走去。 直到所有孩子的身影都消失在拱门后,秦慕婉才快步走到李逸身边,美眸中带著一丝责备和后怕。 “你刚才太冒险了!万一……万一他真的想不开,精神彻底崩溃了怎么办?” 李逸转过头,看著她担忧的脸,脸上重新掛起了那副熟悉的、带著几分惫懒的笑容。 “夫人,你信不信,哀莫大於心死。对付彻底的绝望,温柔的安慰就像隔靴搔痒,毫无用处。只有用更强烈的刺激,更大的仇恨,才能將他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他伸了个懒腰,仿佛刚才那个杀伐果决的梟雄只是曇花一现。 “只有把他彻底打碎,才能重塑新生。” “哎哟,累了!”李逸隨意的伸了个懒腰,“我先回房睡会。” “……” …… 福安单独让人收拾出了一个安静的小院让孩子们住下。 热水像是不要钱似的送进小院,八个孩子被几个手脚麻利的婆子和侍女伺候著,洗去了身上积攒了数月的污垢与泥泞。 当他们换上柔软乾净的细棉布新衣时,一个个都显得手足无措。 那布料的触感,是他们从未体验过的舒適。 晚饭被摆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白花花的大米饭冒著热气,一大盆燉得烂熟的红烧肉泛著诱人的油光,旁边还有清炒的时蔬、金黄的炒鸡蛋,以及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 孩子们看著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丰盛饭菜,一个个都看傻了眼,谁也不敢先动筷子,只是下意识地看向阿大。 阿大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他看著眼前的饭菜,又看了看弟弟妹妹们渴望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对著眾人说道:“殿下让我们吃,我们就吃。吃饱了,才有力气。” 有了他的话,孩子们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 石头的妹妹,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那香甜软糯的滋味瞬间让她瞪大了眼睛,隨即,眼泪就毫无徵兆地掉了下来。 她一边哭一边大口地咀嚼,仿佛要把这三个月的委屈都隨著饭菜一起咽下去。 有一个孩子因为吃得太急,忍不住打了个嗝,引得周围几个孩子都笑了起来,那笑声虽然还带著一丝怯懦,却像是一缕阳光,冲淡了笼罩在他们心头许久的悲伤阴霾。 秦慕婉站在不远处的月亮门后,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安排了府里最细心、最和善的侍女专门照顾这些孩子,还亲自去检查了他们即將入住的房间,確保床铺被褥都温暖舒適,没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她脑海里还在迴响著李逸刚才那番近乎残忍的训斥,那种雷霆手段让她至今仍心有余悸。 但看到眼前孩子们脸上渐渐舒缓的神情,她又不得不承认,李逸的做法虽然粗暴,却是最有效的。这个男人,总能用最不合常理的方式,达到最正確的目的。 夜深人静,臥房內烛火通明。 李逸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宽鬆的常服,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他那张宝贝摇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又恢復了那副懒散的咸鱼本色。 秦慕婉推门而入,將一份糕点放在他手边的案几上。 她今天也忙了一天,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坐到了李逸对面的椅子上。 “孩子们都安顿好了。”她先开口说道。 “嗯,辛苦夫人了。”李逸抿了口茶,眼睛都没睁开。 秦慕婉看著他这副没骨头的样子,忍不住皱起了眉,严肃地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人证现在就在我们府里,我们应该立刻开始搜集寧王杀良冒功的其他证据,然后整理成奏摺,直接上奏陛下,请圣上为他们做主!” 她出身將门,行事向来讲究直截了当,在她看来,证据確凿,又有苦主在,直接上报天听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谁知,李逸听完,却缓缓睁开眼,用一种“你太年轻”的眼神看著她,慢悠悠地晃著摇椅,笑道:“夫人啊,你这就落了下乘了。” “什么叫落了下乘?”秦慕婉有些不服气。 “你想想,直接上奏?”李逸嗤笑一声,“没错,我们有人证,或许还能找到一些物证。但我们的对手是谁?是当朝皇子,是父皇亲自夸赞的『能臣』寧王。你信不信,只要我们的奏摺一递上去,寧王府那边马上就能找出一百个,甚至一千个理由来反驳。” 他竖起一根手指,继续分析道:“他可以说这些孩子本就是黑风寨的土匪余孽,因为我们和他不合,所以故意收买他们,挟私报復。他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我们才是幕后主使。到时候,朝堂之上就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口水仗,御史台、大理寺、刑部来回扯皮,最后很可能就是一桩悬案。” 秦慕婉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她虽然不愿承认,但知道李逸说的是事实。 朝堂斗爭的复杂,远非战场上的刀剑那么纯粹。 “最关键的是,”李逸的语气沉了下来,“一旦对簿公堂,阿大他们就会从受害者和人证,变成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和靶子。寧王为了自保,会用尽一切手段去攻击、抹黑他们,甚至……暗中下手,让他们永远闭嘴。我们能保护他们一时,能保护他们一辈子吗?把希望完全寄托在父皇的圣明上,是最愚蠢的做法。” “那你说怎么办?”秦慕杜被他说得心中一凛,有些急了,“总不能查到了真凶,就这么算了!那一百多条冤魂怎么办?” “当然不能算了。”李逸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狐狸般的狡黠笑容。 他从摇椅上坐起身,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仿佛找到了一个极好玩的新玩具。 “对付我那位自詡『能臣』、把脸面与功绩看得比命还重的二哥,直接一棍子打死,那太便宜他了,不够爽。”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那语气里带著一丝恶作剧般的快意:“得用钝刀子割肉,得让他眼睁睁看著自己最珍视、最引以为傲的东西,被一点一点地撕碎、踩在脚下,而他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著,憋著,气到发疯。那才叫折磨,那才叫杀人诛心。”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慢悠悠地说道:“我那位好二哥,现在不是还被父皇禁足在府里,閒得发慌吗?做弟弟的,於情於理,都应该送份『贺礼』过去,替他解解闷嘛。” 秦慕婉看著他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忽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她预感到,寧王李泰要倒大霉了。 第69章 黑风谣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69章 黑风谣 “福安!” 李逸朝著门外唤了一声。 “老奴在。”福安连忙躬身进来。 “我让你去准备的东西可有做好了?” “回殿下,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做好也包好了。” “嗯!让夜七送去给我那好二哥吧!” “是!” 秦慕婉看著李逸与福安像是在打哑谜一般的对话,一时之间有些懵。 半个时辰后,寧王府。 一份包装得异常精美的礼盒,被夜七“恭恭敬敬”地送到了门口。 守门的亲卫本想按规矩拦下盘问,但一听说是逍遥王府送给自家殿下的慰问品,便不敢怠慢,立刻接了过来,一路呈送了进去。 寧王李泰此刻正在书房內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已经被禁足了快两个月,每天困在这四方天地里,心中的抱负与野心无处施展,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听闻是害他禁足的废物三弟送来了礼物,他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轻蔑地挥了挥手:“打开看看,那狗东西又送什么东西过来膈应我。” 下人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沉甸甸的礼盒。 然而,盒子打开的瞬间,预想中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並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用黄泥、枯草、碎石和烧黑的木炭精心製作的、一个看起来异常逼真的微缩景观模型。 那是一个村庄的全貌沙盘。 沙盘上,有被烧成焦炭的屋舍残骸,有歪斜的田埂,有乾涸的溪流,甚至还有用红色染料点缀的、象徵著血跡的斑点。 这正是——张沟子村的全貌! 沙盘旁,还静静地放著一张雪白的纸条,上面是李逸那龙飞凤舞、带著几分嘲弄的笔跡,只有一行字: “闻二哥清剿悍匪,功在社稷。此乃匪寨原貌,特製此物,以贺二哥大胜。——弟,李逸。” 李泰的脸色,在一瞬间经歷了数次变化。 从最初的不屑,到看清沙盘时的惊骇,再从惊骇转为无法置信的铁青,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无边无际的暴怒与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知道了! 他找到那几个漏网之鱼了! “李——逸——!” 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困兽般的咆哮在书房內响起。 李泰猛地抬手,一掌狠狠地拍在了那精致的沙盘之上! “砰”的一声巨响,黄泥与碎石四处飞溅,那承载著他最大秘密与罪证的村庄,瞬间化为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想杀人,想立刻带人衝进逍遥王府,將李逸和那些该死的活口碎尸万段! 但他不能。 他什么都不能做。 李逸没有告发他,没有將事情捅到父皇面前,而是送来了这样一份礼物。 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更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他只能打碎牙和血吞,將这滔天的怒火与恐惧,死死地憋在心里,憋屈到发狂! …… …… 自从收到那份“贺礼”之后,隨后的几日里,整个寧王府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之下,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府內的下人们走路都踮著脚尖,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仿佛是错的。 谁都知道,自家殿下这几天的心情坏到了极点,像一座隨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书房里名贵的瓷器换了一批又一批,每日都能听到里面传来器物被砸碎的巨响和殿下压抑的怒吼。 李泰当然不甘心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第一时间就派出了府中最精锐的探子,日夜不停地监视逍遥王府,试图找出那几个孩子的踪跡。 然而,让他惊怒交加的是,逍遥王府不知何时起,防卫已经变得滴水不漏。 他派去的几个好手,在靠近王府附近时,总能感觉到几股若有若无的、极其危险的气息在暗中锁定著他们。 那是顶尖高手的气息。 李泰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人一定就在逍遥王府里,被李逸那个混蛋藏了起来。 但他不敢硬闯,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兄弟鬩墙,闹到父皇面前,他占不到任何便宜。 他空有一身力气和权势,却偏偏无处发泄,只能在自己的王府里无能狂怒,这种感觉比被人当面抽一耳光还要难受百倍。 与寧王府的愁云惨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逍遥王府內的一片祥和。 后院的小院里,李逸正懒洋洋地靠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拿著几块精致的桂花糖,对著面前站成一排的孩子,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来,都別紧张,本王今天不教你们读书写字,教你们唱首童谣。”李逸笑眯眯地说道。 孩子们有些拘谨,但经过这几日的適应,他们已经不再那么害怕。 王府里的人对他们都很好,每天有吃不完的饭菜和点心,还有温暖的床铺,这对於他们而言,已经是天堂般的日子。 “这首歌谣呢,很简单,我先唱一遍,你们听好了。” 李逸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著几分跑调、却异常清晰的节奏,慢悠悠地唱了起来: “黑风吹,过山坳,” “张家村里静悄悄。” “將军来,把功造,” “好人当作匪来剿。” “娃娃哭,问青天,” “青天不语泪涟涟。” 歌词简单直白,旋律更是朗朗上口,几乎听过一遍就能记住。 然而,这几句简单的歌词,听在阿大和石头等人的耳朵里,却如同惊雷炸响。 黑风寨,张家村,剿匪,好人……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们的心上,让他们瞬间回想起了那血色的一天。 他们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身体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李逸看著他们的反应,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变得认真起来:“记住这首歌,也记住这首歌里唱的每一个字。仇恨,不能遗忘。” “夜七!” “王爷有何吩咐?” 李逸笑眯眯地说道:“把这首新编的童谣,给我传出去。別刻意,找几个机灵的说书人、卖货郎,让他们不经意间在人多的地方哼唱。重点是那些孩童聚集的街头巷尾,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內,让全京城大街小巷的孩子们,都会念这首《黑风谣》。” “是。” 夜七领命,再次消失不见。 第70章 说书先生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70章 说书先生 接下来的几日,一首轻快上口的童谣,以一种惊人的传播速度,在京城之中悄然蔓延开来。 最先学会的是那些终日穿梭於大街小巷的顽童。 他们觉得这首歌谣上口又好记,很快就取代了“拍皮球”、“跳房子”时的旧歌谣。 很快,从孩童的口中,这首歌谣又传到了大人们的耳朵里。 起初,大人们並没有在意,只当是小孩子们又编了什么新鲜的玩意儿在胡闹。 可是,隨著童谣越传越广,一些有心人渐渐地咂摸出不对劲的味道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最近那首《黑风谣》。” “听说了啊,我家那臭小子天天在院子里喊『黑风吹,过山坳』,烦都烦死了。” “这童谣……有点意思啊。『黑风吹』,三个月前,寧王殿下剿灭的,不就是盘踞在黑风山的『黑风寨』吗?”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歌里唱的『张家村』又是哪里?还有那句『好人当作匪来剿』,嘶……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一时间,京城的茶馆酒肆里,成了这首童谣最大的发酵地。 说书先生在台上唾沫横飞地讲述寧王殿下如何英明神武、剿匪大获全胜时,底下总会有几个听客,意有所指地小声议论这首童谣,引来周围一片心照不宣的低笑。 风声,甚至传到了朝堂之上。 一些以直言敢諫著称的御史,也从各种渠道听闻了这首《黑风谣》。 虽然他们没有任何证据,但看向寧王一派官员的眼神里,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审视和怀疑。 寧王府內。 李泰听著手下关於《黑风谣》在京城传播情况的匯报,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再次將一个名贵的青瓷花瓶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比直接上奏章弹劾他还要恶毒一万倍! 奏章弹劾,他尚有辩驳的余地。 可现在,这只是一首童谣! 他能怎么办? 他总不能下令禁止全城的百姓唱一首童谣吧? 他更不能派兵去抓捕满大街唱著“娃娃哭,问青天”的孩童吧? 他一旦这么做,反而坐实了“做贼心虚”的名声,正中了李逸的下怀! 屈辱,无尽的屈辱,就这样憋在他的心头。 …… …… 在童谣发酵到顶点的第三天下午,京城最负盛名的茶馆“广聚楼”里,迎来了一位新的说书先生。 这位先生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穿著一身半旧的青色儒衫,面容清瘦,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手中摇著一把磨得发亮的纸扇。 他不像那些成名已久的说书大家,自带一股气场,反而像个落魄的书生,眉宇间带著几分鬱郁不得志的酸腐气,一看就是来混口饭吃的。 他一登台,底下便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议论声。 “哟,广聚楼今天换人了?刘瞎子呢?” “谁知道呢,估计是来了个新人想试试水吧。看他那样子,能讲出什么好故事来?” 面对台下毫不掩饰的议论,那说书先生也不生气,只是不紧不慢地將醒木往桌上一放,“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 眾人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先生微微一笑,拱了拱手,用一种不疾不徐、带著些许磁性的嗓音开口道:“各位看官,今日在下不讲那金戈铁马的英雄史诗,也不说那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今日,咱们换个口味,讲一个新得的、发生在山野之间的志怪短篇。” “这故事的名字,叫做——《將军与山鬼》。”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兴趣缺缺。 志怪故事?不是说狐仙就是讲殭尸,早就听腻了。 然而,那说书先生正是李逸乔装改扮而成,他看著台下眾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种反差。 他不理会眾人的反应,自顾自地便开了口,声音也陡然间压低了许多,带著一丝神秘的寒意。 “话说前朝有一位將军,姓王,勇冠三军,战功赫赫。有一年,將军奉命剿灭盘踞在『狼头山』的一伙悍匪。那將军確实神勇,三下五除二便攻破了匪寨,斩杀了匪首。” 故事的开头平平无奇,和市面上流传的英雄故事別无二致。 李逸顿了顿,话锋猛地一转,声音变得更加阴冷:“可这位王將军,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好大喜功。他觉得光剿灭一群山匪,功劳还不够大,不足以让他在朝堂之上扬眉吐气。於是,他心生一计……” 听到这里,台下一些原本昏昏欲睡的茶客,精神头来了。 “他將屠刀,挥向了狼头山下的一个无辜村庄——张家村。他对外宣称,张家村乃是匪寇的窝点,村民皆是匪寇的家眷,负隅顽抗。於是,手起刀落,一夜之间,整个村子,一百多口人,无论老弱妇孺,尽数被屠戮殆尽。” “嘶——”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杀良冒功!这在任何朝代,都是足以震动朝野的滔天大罪! “然后呢?然后呢?”已经有性急的茶客忍不住催促道。 李逸的目光扫过全场,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然后,王將军带著『大胜』的消息班师回朝,加官进爵,风光无限。可从那天起,怪事就发生了。” “將军府里,夜夜都能听到小孩子的哭声。那哭声悽厉无比,像是从地狱里传来,从墙壁里、从房樑上、从床底下……无处不在。王將军派人搜遍了整个府邸,却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 李逸压低了声音,模仿著那诡异的哭声:“娘……我要娘……好冷……我好冷啊……” 他学得惟妙惟肖,那阴森森的童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让整个广聚楼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不少茶客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王將军被这哭声搅得夜不能寐,精神恍惚。他开始做噩梦,梦里全是李家村的村民。那些村民一个个浑身是血,伸著手问他: 『將军,我们做错了什么?』 『將军,还我命来!』” “最可怕的是,他总能梦见一个小女孩。那女孩被他一刀砍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著半块没吃完的麦芽糖。在梦里,那小女孩就站在他的床头,满脸是血,一遍又一遍地问他:『將军,我的糖呢?你把我的糖弄丟了……』” 故事讲到这里,已经不是惊悚,而是彻骨的寒意。 在场的茶客们,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幅画面:一个功勋卓著的將军,在深夜里被满身是血的冤魂质问,被一个小女孩索要糖块,这是何等恐怖的场景! 李逸没有给他们太多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慢慢地,王將军就疯了。他白天看谁都像是索命的冤魂,晚上抱著枕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吃饭的时候,他会突然尖叫起来,说碗里的米饭都变成了一张张惨死孩子的脸。喝茶的时候,他会猛地打翻茶杯,说茶水里全是血……” “终於,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王將军彻底崩溃了。他穿著一身白色的囚衣,披头散髮地衝到府门口,对著瓢泼大雨又哭又笑,嘴里不停地喊著:『別找我了!別找我了!是我杀了你们!我对不起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故事的结局,是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將军,被当成疯子,永远地关在了自家的地牢里,终日与那些看不见的『山鬼』为伴。” “啪!” 醒木再次落下。 故事讲完了。 整个广聚楼,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个毛骨悚然的故事里,久久无法回神。 第71章 搭戏台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71章 搭戏台 过了好半晌,才终於有人打破了寂静。 “这……这故事里的『狼头山』,怎么听著那么像『黑风山』啊?” “何止!那句『好人当作匪来剿』,不就跟前几天孩子们唱的《黑风谣》一模一样吗?” “我的天!你们再想想,这故事里的王將军,打了胜仗,风光无限,却因为做了亏心事,被鬼缠身,精神崩溃……这说的不就是……” 一个胆大的茶客话说到一半,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恐地看了一眼四周,没敢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但所有人都懂了! 寧王!李泰! 结合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黑风谣》,再听完这个惊悚曲折、细节满满的《將军与山鬼》,一幅完整而清晰的画卷,在所有百姓的心中瞬间成型! 原来,《黑风谣》里唱的是真的!寧王殿下真的杀了无辜的村民来冒领功劳! 难怪他最近被陛下禁足在府里,原来不是因为別的,是因为他心里有鬼,被冤魂缠身,快要疯了! 这个故事,为童谣提供了最完美的“事实依据”和“內幕解释”! 一时间,茶馆里炸开了锅。人们不再高声议论,而是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我就说嘛,哪有打了胜仗还被禁足的道理,原来是这么回事!” “作孽啊!一百多口人啊!难怪要被鬼缠身,这是报应!” “以后谁再敢说寧王是能臣,我第一个啐他一脸唾沫!” 舆论,在这一刻,彻底完成了从“怀疑”到“认定”的惊天逆转。 李逸看著台下群情激奋的眾人,微微一笑,將几枚赏钱收入袖中,在一片混乱中悄然离去,深藏功与名。 而他留下的这颗舆论炸弹,才刚刚开始引爆。 当天下午,京城各大茶楼的说书先生们,就从各种渠道拿到了《將军与山鬼》的底稿。 这些常年靠嘴皮子吃饭的人精,立刻就嗅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商机。 於是,第二天,京城所有的说书场子,不约而同地都將《將军与山鬼》作为了主打的戏码。 经过这些说书先生的艺术加工和二次创作,故事的版本变得更加离奇和夸张。 有的版本里,详细描述了將军如何虐杀孩童,听得人义愤填膺。 有的版本里,增加了冤魂索命的恐怖细节,说那將军府的墙上,每到夜里就会渗出鲜血。 更有甚者,胆大包天的直接將故事背景换成了“黑风山剿匪”,把主人公的名字改成了“李將军”,几乎就是指名道姓地开骂了。 京城,彻底沸腾了。 …… …… 当心腹將京城里流传的各种版本的《將军与山鬼》故事,一字不漏地匯报给李泰时,他正坐在书房里,试图静下心来看书。 “……更有甚者,说那位將军夜里总能看到一个手拿麦芽糖的小女孩,站在床头问他,『將军,我的糖呢?』,殿下,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您就是……”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噗——!” 那心腹的话还没说完,李泰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红了面前的书案和那本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圣贤书》。 “李逸!我要你的命!!” 李泰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一把掀翻了整个书案,砚台、笔墨、书籍散落一地。 他感觉自己真的要被逼疯了。 巨大的愤怒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他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 “来人!”他嘶吼道。 一名身穿黑衣、气息沉稳的心腹侍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殿下有何吩咐?” “你,立刻带人,换上便衣,去城里那几家闹得最欢的茶馆!”李泰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充满了暴戾之气,“给我把那些胡说八道的说书先生的嘴,全都封上!给他们点顏色看看,让他们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殿下,这……这恐怕不妥。”那心腹犹豫了一下,“此时动手,岂不是正应了外面的谣言,坐实了我们做贼心虚?” “闭嘴!”李泰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咆哮道,“本王让你去,你就去!难道要本王眼睁睁看著他们把屎盆子扣在本王头上吗?只要把源头掐死,这些谣言自然就平息了!一群贱民,打一顿就老实了!快去!” 在那心腹看来,这是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 但在已经失去理智的李泰眼中,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最直接、最解气的办法。他天真地认为,只要暴力能让那些说书人闭嘴,谣言的风波自然会过去。 “是……” 心腹不敢再劝,领命退下。 当晚,月黑风高。 京城最大的茶馆“广聚楼”刚刚打烊,伙计们正在收拾桌椅。 突然,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十几个手持棍棒、凶神恶煞的地痞流氓一拥而入。 “给老子砸!”为首一人厉声喝道。 一时间,桌椅板凳被掀翻,茶壶瓷碗被砸得粉碎,整个广聚楼內一片狼藉。 那位白天还在讲《將军与山鬼》的说书先生,被几个人从后院拖了出来,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让你再胡说八道!让你再编故事!” “啊——!別打了!各位好汉饶命啊!” 在一片惨叫声中,为首的地痞一脚狠狠地踩在了说书先生的左腿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听著,以后要是再敢提一句《將军与山鬼》,断的就不是你的腿,是你的命!听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清楚了……小人再也不敢了……”说书先生抱著断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著。 那群地痞见目的达到,又耀武扬威地砸了一通,这才扬长而去。 同样的一幕,在另外几家生意火爆的茶馆也同时上演。 暴力事件迅速在京城传开,其传播速度甚至比故事本身还要快。 所有人都知道,那些讲《將军与山鬼》的说书先生,被人打了,打得很惨。 逍遥王府,书房內。 夜七將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匯报给了李逸。 “……广聚楼的王先生左腿被打断,其他几家茶楼的说书人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现在城里所有说书的,都对《將军与山鬼》这个故事噤若寒蝉,无人再敢提及。” 秦慕婉听完,秀眉紧蹙,脸上满是担忧:“事情闹大了,李泰他竟然真的敢当街行凶,这已经是无法无天了!万一他狗急跳墙,查到是我们……” 李逸却仿佛没听到她的担忧,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狐狸般的笑容。 他悠閒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慢悠悠地说道:“夫人莫急,莫急嘛。” 他放下茶杯,看著秦慕婉,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我这位二哥,总算是干了件聪明事——他亲手把梯子递到我手里了。” “这叫什么聪明事?”秦慕婉不解。 “你想啊,”李逸好整以暇地解释道,“之前,我们只是有了一个虚无縹緲的鬼故事。百姓们虽然信了,但终究只是道听途说,上不得台面。可现在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现在,我们有了一个活生生的、『因言获罪』的受害者!一个百姓以为讲了真话,就被权贵暴力打压的可怜人!” 李逸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光有故事还不够,没有苦主,没有血泪,这故事就不够『真』。现在好了,我二哥亲手为我们创造了苦主,还附赠了血和泪。”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依旧有些迷茫的秦慕婉,悠悠说道:“这下,戏台子算是彻底搭好了,演员、剧本、道具一应俱全。这齣戏,才真正好看起来了。” 第72章 像我这么厉害的还有六个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72章 像我这么厉害的还有六个 逍遥王府的后院,一改往日的清静。 几株老槐树下,一方开阔的空地上,七八个半大的孩子正排成一列,在夜七的监督下,一丝不苟地扎著马步。 他们的衣衫已经换成了乾净的棉布短打,虽然依旧瘦弱,但眉眼间的惶恐与不安,在这些天安稳的生活中,已经被冲淡了不少。 尤其是他们的眼神,不再是躲闪和惊惧,而是多了一分少年人应有的坚毅。 “腰挺直!气沉丹田!你们现在站都站不稳,还谈什么报仇?” 夜七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他手持一根细长的竹枝,在一个个孩子身旁踱步,时不时就用竹枝轻轻敲打一下姿势不標准的孩子。 “夜七叔叔,这马步到底要扎多久啊?我感觉腿都不是我自己的了。”石头的小脸憋得通红,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他年纪小,体力也差,此刻已经有些摇摇欲坠。 夜七走到他面前,並未动怒,只是平静地说道:“你们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指望殿下帮你们报仇?”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骚动的孩子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仇恨,是最好的强心剂。 石头咬了咬牙,身体又往下沉了几分,眼神中满是倔强。 他看著身前如同標枪般站立的夜七,眼中充满了崇拜,忍不住问道:“夜七叔叔,你为什么这么厉害啊?我以后也能变得像你这么厉害吗?” 其他几个孩子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在他们眼中,这个整日神出鬼没、沉默寡言的男人,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夜七闻言,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停下脚步,背著手,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道:“像我这么厉害的,还有六个呢!” “哇——!” 孩子们顿时发出一阵惊嘆。 “还有六个?!” “那他们是不是也跟你一样,会飞檐走壁?” “加起来岂不是有七个夜七叔叔?那天下谁还敢欺负我们?” 孩子们的世界很简单,只是单纯地被这个数字给震撼到了,仿佛看到了一支由七个夜七组成的无敌战队,正在向他们招手。 站在最前面的阿大,眼神更是炽热。 他比其他孩子更明白这意味著什么,这代表著逍遥王殿下深不可测的实力。 只有不远处,倚在月亮门边看著这一切的秦慕婉,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可是听过李逸和她讲的七个葫芦娃的故事,一想到夜七这个名字,这李逸指不定有什么恶趣味。 不过,看著孩子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光,她心中的那点吐槽,很快就化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就在这时,李逸那懒洋洋的身影晃悠了过来。 “夫人,別光看著了,该你出马了。”李逸打了个哈欠,手里还拿著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秦慕婉转过身,秀眉微蹙:“我?你要我做什么?” 李逸將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正色道:“我这位好二哥,已经把梯子递到我手里了。现在,就差一个有分量的人,上去踩一脚,把这梯子彻底踩实了。” 他看著秦慕婉,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这个人,非你莫属。” “我?”秦慕婉有些不解。 “没错。”李逸点了点头,分析道,“我现在出面,就是皇子斗爭,容易落人口实。但你不一样。你是定国公府的嫡长女,你爹是执掌天下兵马的大元帅。將门最重军功,也最恨『杀良冒功』。由你出面,代表的是军方的態度,是公理!这比我亲自去,分量重得多。” 秦慕婉瞬间明白了李逸的意图。 半个时辰后,几辆悬掛著“定国公府”徽记的马车,在一队盔明甲亮的亲兵护卫下,浩浩荡荡地从逍遥王府驶出,一路朝著城南而去。 如此高调的阵仗,立刻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那不是定国公府的马车吗?这是要去哪儿啊?” “看方向,是去城南的贫民区。怪了,国公府的人去那做什么?” 百姓们议论纷纷,不少好事者都悄悄跟了上去,想看个究竟。 马车最终停在了广聚楼说书先生王五的家门口。 那是一间破败的小院,院门都塌了半边。 秦慕婉一身戎装,英姿颯爽地从马车上走下。 她没有丝毫嫌弃,径直走进了那间昏暗低矮的屋子。 屋子里,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说书先生王五正躺在床上,左腿被木板固定著,脸色苍白,旁边他的妻子和儿子正以泪洗面。 看到秦慕婉和她身后的亲兵走进来,一家人嚇得魂飞魄散,就要跪下。 “不必多礼。”秦慕婉伸手虚扶,声音清冷但並无恶意。 她目光落在王五的断腿上,眉头紧锁:“我奉逍遥王殿下与家父之命,特来探望先生。” 说著,她对身后的小鳶儿示意。 小鳶儿立刻上前,將两个盒子和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了桌上。 “这是王府最好的伤药,每日按时敷用,可保先生腿伤痊癒,不留病根。” “这袋银子,是王爷与国公的一点心意,先生安心养伤,勿为生计发愁。” 王五一家已经彻底惊呆了。 他们何曾想过,传说中高高在上的定国公府大小姐和逍遥王殿下,会亲自派人来慰问他一个穷困潦倒的说书人? 王五的儿子反应过来,激动地就要磕头:“草民多谢大小姐!多谢王爷!多谢国公爷!” 秦慕婉並未离开,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院外那些探头探脑、伸长了脖子围观的街坊邻居,用一种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清的声音,朗声说道: “公道自在人心。先生只是说了几句实话,便遭此横祸。壮士蒙冤,我定国公府与逍遥王府,绝不会坐视不理!” 话音掷地有声,如同惊雷,在所有围观百姓的耳边炸响! 这已经不是暗示,这是明示! 定国公府,那个大乾最重军功、最讲规矩、最看不得腌臢事的將门之首,竟然公开为说书先生站台! 这一下,那本就传得沸沸扬扬的《將军与山鬼》,在百姓们心中,真实性瞬间拔高到了无可辩驳的地步! 什么怀疑?什么猜测?连定国公府都发话了,这事还有假?! 寧王李泰,就是那个杀良冒功、还派人行凶报復的屠夫! 舆论,彻底引爆了。 而逍遥王李逸的形象,也在这一刻,於百姓心中悄然发生了转变。 他不再仅仅是那个不务正业的紈絝王爷,而是一个虽然看似懒散,但內心却心怀正义,敢於为民出头、挑战强权的“侠王”! 第73章 击鼓鸣冤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73章 击鼓鸣冤 秦慕婉的高调探望,如同在一锅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凉水,让京城的舆论彻底炸开了锅。 一夜之间,寧王李泰的形象一落千丈,从曾经的“能臣贤王”,变成了人人唾骂的“屠夫將军”、“中山狼”。 逍遥王府,书房內。 李逸听著夜七匯报完最新的舆论动向,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做得好。”他悠閒地晃著摇椅,“舆论的火候,差不多了。但光靠百姓的唾沫星子,淹不死我那位好二哥。得再添一把乾柴,让这火,烧到官府的屋檐上去。” 秦慕婉坐在一旁,有些担忧地说道:“李泰已经被逼到这个地步,会不会狗急跳墙?” “他会的。”李逸笑道,“但他现在跳不起来。父皇的禁足令就像一条链子,把他牢牢拴在府里。他越是愤怒,就越容易犯错。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逼他犯错。” 他看向夜七,吩咐道:“你去一趟王五先生家,如此这般……” 李逸压低声音,详细地交代了一番。 夜七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书房之中。 当天傍晚,说书先生王五的家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书生,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儒衫,面容清瘦,眼神中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激愤。 他自称是王五先生的忠实听客,听闻先生遭遇,特来探望。 此人正是夜七偽装而成。 一番慰问过后,看著病榻上的王五和一旁愁眉不展的王五之子王小二,夜七“义愤填膺”地开口了。 “王大哥,令尊遭此大难,难道你们就打算这么算了?” 王小二嘆了口气,无奈道:“不算了又能如何?对方是权贵,我们只是平头百姓,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糊涂!”夜七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你忘了秦大小姐临走时说的话了吗?逍遥王府和定国公府都为你们撑腰,这还不够吗?”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用极具煽动性的语气说道:“你想想,如今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令尊是因何蒙冤!民心所向,便是最大的道理!你若此时去顺天府鸣鼓申冤,府尹大人难道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包庇凶手不成?” 他指了指门外,声音里充满了力量:“此乃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岂容权贵如此囂张,无法无天!你现在去,身后站著的是逍遥王,是定国公,是全京城的百姓!你怕什么?!”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王小二心中所有的犹豫与懦弱。 是啊!他怕什么? 父亲的腿都被打断了,他们家差点就家破人亡。 如今有王爷和国公府撑腰,有全城的百姓看著,他要是再当缩头乌龟,还算什么男人! 血性,被彻底激发了。 王小二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站起身,对著夜七重重一拜:“多谢先生点拨!我明白了!我这就去!为我爹伸冤!” 他转身回到屋內,从箱底翻出父亲被打时穿的那件血跡斑斑的衣衫,揣进怀里,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家门。 次日一早,顺天府衙门口。 沉重的“鸣冤鼓”已经许久未曾响起。 突然,一个身影衝到鼓前,用尽全身力气,擂响了那面代表著冤屈与控诉的大鼓。 “咚——!” “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鼓声,瞬间划破了清晨的寧静,迅速引来了大批的围观群眾。 很快,衙门大开,一眾衙役冲了出来,將擂鼓的王小二团团围住。 不多时,顺天府尹张承安身穿官袍,面色凝重地升堂。 “堂下何人,为何鸣鼓?” “草民王小二!”王小二跪在堂上,高高举起手中的血衣,“家父王五,乃广聚楼说书先生,只因在茶楼讲述《將军与山鬼》的故事,於三日前深夜,被一群地痞流氓闯入家中,打断左腿!草民恳请府尹大人为草民做主,严惩凶手!” 张承安听到《將军与山鬼》这六个字,头皮就是一麻。 他身为京城的父母官,哪能不知道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这件事。 他也清楚,这背后牵扯的是谁。 寧王,他得罪不起。 可逍遥王和定国公府也公开发话了,他也同样得罪不起。 这简直就是一个烫手到极致的山芋! 他沉吟片刻,试图和稀泥,板著脸呵斥道:“一派胡言!令尊与人斗殴受伤,与说什么故事有何干係?你这分明是想借著市井流言,讹诈攀诬!” 王小二血气上涌,大声道:“大人!那些地痞行凶时亲口所言,就是因为家父讲了《將军与山鬼》!满街坊的人都听到了!而且,秦慕婉大小姐昨日还曾亲自上门探望,並言明会为我们做主!此事绝无虚假!” 张承安听到“秦慕婉”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没法善了了。 他额头渗出冷汗,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先是放缓了语气,试图安抚:“本官知道了。你先回去,此事本官自会派人调查。来人,先赏他十两银子,让他带父亲好生医治。” 这是想用钱把事情压下去。 可王小二此刻已经被夜七的话激得一心只要公道,哪里肯收钱。 “草民不要赏钱!草民只要大人將凶手绳之以法!” 张承安见威逼利诱不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的耐心耗尽了,剩下的只有自保的官僚本能。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大胆刁民!市井流言,岂能作为公堂证供!本官看你分明是受人指使,意图诬告皇子,扰乱朝纲!来人啊!” 他指著王小二,声色俱厉地吼道:“此等刁民,不知好歹,还敢咆哮公堂!给我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轰出去!” “是!” 两名衙役立刻衝上来,將王小二死死按住。 “大人!冤枉啊!官官相护啊!”王小二悽厉的喊声响彻公堂。 “啪!啪!啪!” 沉重的板子一下下落在他的身上,每一声,都像打在外面围观百姓的心上。 这一幕“官官相护”的大戏,被李逸早就安排好的、混在人群中的“热心群眾”看得一清二楚。 消息,比风长了翅膀,传得更快。 “听说了吗?讲《將军与山鬼》的说书先生儿子去告状,被顺天府给打了!” “打了?为什么啊?” “还能为什么!官官相护唄!人家告的是谁?是寧王!顺天府尹哪有那个胆子接啊!” “我的天!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寧王行凶,顺天府不但不管,还把受害者给打了!这京城,还是我们大乾的京城吗?” 民怨的矛头,在这一刻,成功地从寧王李泰一人,扩大到了整个官僚体系。 百姓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意识到,通过正常的官府途径,已经无法为那个可怜的说书人討回公道了。 逍遥王府內,李逸听完匯报,脸上波澜不惊。 秦慕婉却是气得俏脸通红:“这个张承安!简直枉为父母官!是非不分,黑白顛倒!” 李逸看著她义愤填膺的模样,反而笑了。 他拉著她走到窗边,指著外面喧囂的京城,悠悠地说道: “夫人,別生气。这把火,烧得刚刚好。” 他转过头,看著秦慕婉,眼中闪烁著深邃的光芒。 “当所有的门都对他们关上时,他们就只能去敲那扇唯一通往天听的门了。” 第74章 万民书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74章 万民书 次日清晨的酒馆里,再也没有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怒骂与斥责。 “听说了吗?那个叫王小二的,去顺天府告状,被打了个半死拖出来了!”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汉子將酒碗重重地顿在桌上,酒水四溅。 “何止是听说了!我表弟就在衙门口当差,亲眼看见的!那张府尹,顛倒黑白,说人家是刁民,意图诬告皇子!”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气得脸色通红,拍著桌子站了起来。 “我的天!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寧王杀良冒功,府尹官官相护!这京城,这大乾的天下,难道就没有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说理的地方了吗?” “说理?你去哪说理?人家是皇子!这张承安就是寧王府门下的一条狗!你还能和狗说理吗?” “唉!本以为秦大小姐出面,这事就有个公道了,没想到……连定国公府的面子都不给啊!” 一时间,整个酒馆群情激奋。 怒骂声、嘆息声、拍桌子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民怨,如同地底翻涌的岩浆,积蓄了数日之后,终於找到了一个即將喷薄而出的火山口。 百姓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们所面对的,不只是一个残暴的皇子,而是一张盘根错节、官官相护的巨网。 逍遥王府的舆论引导,在这一刻,也悄然转变了方向。 混跡在人群中的“热心群眾”不再渲染寧王的可怕,而是开始引导眾人思考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各位,各位静一静!”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站到一张板凳上,对著眾人拱手,“骂是骂不倒寧王的,也骂不醒那个装聋作哑的顺天府尹!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著那王五一家家破人亡,看著这天理公道被权贵踩在脚下吗?” “那能怎么办?我们就是一群平头百姓,难道还能衝进顺天府不成?”有人丧气地喊道。 “顺天府的门,我们是进不去了。”那书生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但在这京城里,还有一扇门,是为我们这些有天大冤屈、却告状无门的人开的!还有一面鼓,它的鼓声,能直达天听!” “你是说……”有人瞬间反应了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书生一字一顿,声音响彻整个酒馆,“皇城,承天门外,登闻鼓!” 登闻鼓!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心中炸响。 那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凡有重大冤情,地方各级衙门不受理者,可到京城敲响此鼓,天子闻之,必须亲自受理。 但百年来,大乾海晏河清,这面鼓已经数十年未曾响起,几乎成了一个传说中的摆设。 现在,有人要把它重新敲响! …… 当晚,夜七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了城西一处僻静的宅院里。 这里住著一位老儒生,名叫孙敬明。 他曾是御史台的言官,因性情耿直,弹劾权贵过甚,被连贬三级,最终心灰意冷,辞官归隱,在京城士林中颇有威望。 孙敬明看著眼前这个气息沉稳的年轻人,眉头微皱:“阁下深夜到访,有何要事?” 夜七没有废话,从怀中取出一卷厚厚的捲轴,双手奉上:“孙老先生,此乃京城三百一十七名商户、五百二十六位读书人联名所签之『万民书』。为说书人王五鸣冤,为张沟子村百余冤魂请命!” 孙敬明浑身一震,颤抖著手接过捲轴。 他缓缓展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鲜红的指印和姓名。 有他熟悉的店铺掌柜,有他认识的青年学子,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著一份被压抑的愤怒和对公理的渴求。 “近闻《黑风谣》,又听《將军与山鬼》,老夫已是义愤填膺。后闻顺天府倒行逆施,更是夜不能寐!”孙敬明手捧万民书,老泪纵横,“只是老夫已是行將就木之人,人微言轻,怕是……” “先生错了。”夜七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此事,早已不是为一人一家伸冤,而是为天下公理,为太祖法度!先生德高望重,此刻若能振臂一呼,身后站著的,將是全京城的百姓!您,將是那万民之口舌,天理之先声!” 夜七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在孙敬明的心坎上。 他看著手中的万民书,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看到了无数双充满期盼的眼睛。 是啊,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讲了一辈子“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如今大是大非当前,岂能因个人得失而退缩? “好!”孙敬明猛地一合捲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老夫这把老骨头,便是拼了性命,也要为这京城,为这大乾,敲响那面沉寂已久的登闻鼓!” …… ……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皇城承天门外,气氛庄严肃穆。 孙敬明身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手捧“万民书”,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那面巨大的红色登闻鼓。 他的身后,跟著被家丁搀扶著、一瘸一拐的王小二。 王小二的脸上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坚毅。 再往后,是数十名、上百名自发跟来的百姓。 他们中有商人,有学子,有贩夫走卒,有妇人老者。 他们没有口號,没有喧譁,只是沉默地跟隨著,匯成一股无声却又汹涌的洪流,朝著那代表著最后希望的所在,缓缓移动。 “站住!禁宫重地,閒人免进!”一队盔甲鲜明的禁军立刻上前,长枪林立,试图阻拦。 孙敬明停下脚步,面对著冰冷的枪尖,毫无惧色。他高高举起手中的万民书,朗声道:“老夫孙敬明,非为作乱,只为鸣冤!今日,我等要敲登闻鼓!” 禁军校尉看著眼前白髮苍苍的老者,又看了看他身后那黑压压的人群,手心不禁渗出了汗。 这些人手无寸铁,脸上写满了悲愤与决心。 他知道,今日之事,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天大的麻烦。 他不敢下令驱赶,更不敢伤人,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孙敬明穿过防线,走到了那面朱红色的登闻鼓前。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孙敬明深吸一口气,將万民书交给身旁的王小二,然后,他抓起那根沉重的鼓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著鼓面,狠狠地砸了下去! “咚——!” 一声沉闷而悠远的鼓声,如同来自远古的怒吼,瞬间划破了京城清晨的寧静。 “咚——!” “咚——!” 鼓声一声接著一声,穿越了层层宫墙,传遍了整个紫禁城。 第75章 龙顏震怒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75章 龙顏震怒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正在早朝。 当那沉闷的鼓声传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坐於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扫过底下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 李瑾瑜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仿佛每一个字都凝结著冰霜,在大殿中缓缓迴荡。 “何人鸣冤?” 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从殿外冲了进来,跪在地上,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发颤:“启……启稟陛下!是……是前任御史孙敬明,手持万民书,率数百百姓,在承天门外,敲响了登闻鼓!” “万民书?”皇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语气中的寒意更甚,“所为何事?” 小太监不敢隱瞒,颤声道:“为……为说书人王五一家鸣冤,控诉……控诉顺天府尹张承安官官相护,包庇……包庇寧王殿下杀良冒功,当街行凶……” 话音未落,整个大殿已是一片死寂。 所有官员都低著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好!好!好一个寧王!好一个顺天府!” 皇帝怒极反笑,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站了起来。 那积压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朕的儿子,朕亲封的贤王,杀良冒功!朕的京城父母官,朕钦点的顺天府尹,包庇凶顽,打压苦主!以至民怨沸腾,有冤无处申,只能去敲那太祖留下的登闻鼓!” 龙顏震怒,天子之威如同狂风般席捲了整个金鑾殿。 “这京城,是朕的京城,还是他李泰的京城?!这朗朗乾坤,是大乾的天下,还是你们这些官官相护之辈的天下?!” 皇帝的咆哮声在大殿中迴荡,所有官员都跪伏在地,瑟瑟发抖,高呼“陛下息怒”。 他们知道,皇帝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怒。 他愤怒的,不仅仅是寧王可能犯下的滔天罪行,更是整个官僚体系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失职与腐烂! 这无疑是在狠狠地抽他这个天子的脸! 李瑾瑜冰冷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百官,厉声下令:“传朕旨意!顺天府尹张承安,玩忽职守,顛倒黑白,即刻罢免官职,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遵旨!” “命大理寺卿孙继周、刑部尚书陈敬之、都察院左都御史魏徵,即刻组成三司,联合会审此案!”皇帝的声音没有丝毫迴旋的余地,“从《黑风谣》起,到《將军与山鬼》,再到说书人被打、顺天府包庇,所有与此案相关的人与事,给朕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三司会审! 大理寺、刑部、御史台,这三个大乾王朝权力最大的司法与监察机构同时出动,这已经是仅次於谋逆大案的最高审判规格了。 满朝文武心中巨震,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李瑾瑜顿了顿,继续说道:“三日后,於金鑾殿开审!朕,要亲自旁听!传寧王李泰、逍遥王李逸、原告王小二及一干人证,届时金殿对质!” 諭旨一下,朝堂內外,一片譁然。 消息如风暴般传出,整个京城彻底震动。 寧王府內,早已是一片愁云惨澹。 李泰失魂落魄地坐在书房里,曾经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惊恐与慌乱。 他做梦也想不到,那个他从来看不起的废物三弟,竟有如此通天的手段,能煽动民意,逼得父皇设下三司会审! “快!快去联络户部王侍郎!去!告诉兵部的刘尚书,就说本王有难,让他务必在朝堂上替本王说几句话!”李泰像疯了一样,对著手下的幕僚嘶吼。 然而,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带回了让他绝望的消息。 “殿下……王侍郎府上说他偶感风寒,闭门谢客了……” “殿下,刘尚书收了我们的礼,但只说……只说让我们好自为之……” 一个个曾经的盟友,在天子雷霆之怒下,纷纷选择明哲保身,与他划清界限。 树倒猢猻散,李泰第一次尝到了被拋弃的滋味。 与此同时,东宫之內,太子李乾正悠閒地与自己的谋士对弈。 听完手下关於朝堂之事的匯报,他捻起一颗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脸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容:“好啊,真是好一出兄弟相残的大戏。老三藏得够深,老二蠢得够可以。让他们斗,斗得越凶越好,最好是两败俱伤,本宫正好坐收渔利。” 而漩涡中心的另一端,逍遥王府內,却是一片轻鬆。 秦慕婉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一张俏脸上写满了紧张与兴奋,她感觉压抑了许久的仇恨终於有了宣泄的出口。 “太好了!陛下圣明,这次看他李泰还如何狡辩!我们一定要把阿大他们的遭遇原原本本地告诉陛下,让他为孩子们做主!” 李逸则依旧四仰八叉地躺在摇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懒洋洋地看著她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一样转来转去。 “夫人,別急,別急嘛。”他慢悠悠地吹了吹茶叶,“这才哪到哪,好戏才刚刚开场。” “这还叫刚开场?”秦慕婉停下脚步,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当然。”李逸笑道,“你以为三司会审,我那位好二哥就会束手就擒了?他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就算是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这金殿对质,可比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廝杀要凶险得多。咱们的对手,可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秦慕婉看著李逸脸上那云淡风轻的笑容,焦躁的心情竟也奇蹟般地平復了下来。 …… ……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金鑾殿上,气氛肃杀,落针可闻。 大乾皇帝高坐龙椅,面沉似水,不怒自威。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一个个神情凝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左都御史三位主审官,身穿官袍,端坐於殿下特设的案桌后。 寧王李泰脸色惨白如纸,身形不住地颤抖,跪在大殿中央。 而逍遥王李逸,则百无聊赖地站在皇子队列中,时不时还打个哈欠,仿佛眼前这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审判,只是一场无聊的戏剧。 “时辰已到!” 隨著殿前太监一声高亢尖锐的唱喏,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带——人——证——!” 第76章 大殿请鬼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76章 大殿请鬼 隨著太监的唱喏声落下,一瘸一拐的王小二,在两名衙役的搀扶下,缓缓走入金鑾殿。 他身后,跟著白髮苍苍、神情肃穆的老儒生孙敬明。 “草民王小二,叩见陛下!” “罪臣孙敬明,叩见陛下!” 两人跪倒在地,声音虽然不大,却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刑部尚书陈敬之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堂下王小二,你有何冤屈,速速从实招来!” 王小二抬起头,眼中含泪,声音嘶哑地將父亲如何因为讲了《將军与山鬼》的故事,便被地痞流氓打断左腿,自己去顺天府鸣冤,又如何被张承安威逼利诱、最后屈打出府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哭诉了一遍。 他的控诉声泪俱下,听得殿上不少官员都为之动容。 紧接著,老儒生孙敬明高高举起手中的“万民书”:“启稟陛下,此乃京城八百余商户学子之联名血书!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如今流言四起,民怨滔天,皆因官府不公,正道不彰!恳请陛下为民做主,严惩元凶,以正视听!” 一时间,所有矛头都指向了跪在大殿中央的寧王李泰。 然而,李泰岂会坐以待毙。 李泰连忙叩首,高声道:“陛下!此二人所述,皆是市井流言,毫无实据!王五与人斗殴受伤,与儿臣何干?至於这万民书,更是荒谬!不过是受人蛊惑,岂能作为公堂证供?依儿臣之见,这分明是有人妒忌儿臣剿匪有功,故意策划的一场阴谋,意图构陷皇子!” 此言一出,立刻有数名官员附和,纷纷指责王小二与孙敬明是受人指使,矛头暗暗指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逍遥王李逸。 局势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李瑾瑜的目光扫过李逸,最终落在了李泰身上,久久不语。 李泰像是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一般,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显得无比委屈。 “父皇!儿臣冤枉啊!”他声嘶力竭地哭喊道,“儿臣奉父皇之命,清剿黑风山悍匪,浴血奋战,九死一生,方才换来一方安寧!如今,却被这等无稽之谈所污衊!儿臣不服!”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地瞪了李逸一眼,继续慷慨陈词:“那《將军与山鬼》的故事,荒诞不经,分明是有人杜撰出来,影射儿臣!背后主使之人,其心可诛!父皇若因这等流言蜚语便治儿臣的罪,岂不是让天下为国征战的將士心寒?恳请父皇明察秋毫,还儿臣一个清白!为儿臣做主啊!” 他这番表演声情並茂,將自己塑造成一个功高盖世却惨遭奸人陷害的忠臣形象,极具迷惑性。 朝堂上的风向顿时有些摇摆不定,毕竟,杀良冒功是滔天大罪,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谁也不敢轻易给一位战功赫赫的皇子定罪。 大理寺卿等人也是眉头紧锁,案子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皇帝,终於將目光投向了皇子队列中那个昏昏欲睡的身影。 “李逸。” 听到皇帝点名,李逸这才不情不愿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对著龙椅躬了躬身:“儿臣在。” “此事,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逸身上,寧王更是死死地盯著他,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得意。 在他看来,李逸除了用些下三滥的舆论手段,根本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只要自己死不承认,他就拿自己没办法。 谁知,李逸只是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说道:“回父皇,儿臣能怎么看?儿臣就是觉得那《將军与山鬼》的故事挺有意思的,听闻说书先生因此被打,心生不忍,才让夫人带了些伤药去探望一番。至於后面什么万民书、登闻鼓的,儿臣一概不知啊。” 他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撇清关係,主动退缩。 寧王李泰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在望的笑容。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將矇混过关时,李逸话锋猛地一转,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看著皇帝笑道:“不过,父皇,儿臣觉得二哥说得对,凡事都要讲证据。光凭一个捕风捉影的鬼故事,確实不能定他的罪。” 李逸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李泰那张因为错愕而变得僵硬的脸上。 他嘴角的弧度越发恶劣,像一只即將捉弄老鼠的猫,一字一顿,用一种足以让整个金鑾殿都听清的声音,石破天惊地说道: “但……如果故事里的『山鬼』,能亲自上殿,讲述他们的冤屈呢?” “儿臣恳请父皇,准许儿臣——请鬼发言!” 话音落下,满朝皆惊! 什么叫“请鬼发言”? 难道他真的要在这庄严肃穆的金鑾殿上,行那招魂问鬼的荒唐之事吗?!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寧王党羽中,官拜御史中丞的张栋第一个跳了出来,指著李逸的鼻子厉声喝骂:“逍遥王!你可知此处是何地?此乃金鑾殿,天子议政之所,庄严肃穆!你竟敢在此妖言惑眾,妄谈什么『请鬼发言』!你是想行那巫蛊之术,玷污朝堂,藐视君父吗?此乃大不敬之罪!” 他一番话说得声色俱厉,义正辞严,立刻引来数名官员的附和。 “张大人所言极是!逍遥王此举,闻所未闻,简直是视朝堂法度为儿戏!” “陛下!逍遥王为构陷寧王殿下,已是无所不用其极,如今竟想在这金鑾殿上装神弄鬼,其心可诛啊!” 寧王李泰在最初的惊愕过后,心中瞬间被一阵狂喜所淹没。 他输了? 不,他没输! 是李逸自己疯了! 这个蠢货,在拿不出任何实质证据之后,竟然想出了这么一个自寻死路的昏招! 在父皇面前,在文武百官面前,搞招魂问鬼的把戏?这简直是把自己的脖子送到了屠刀底下! “父皇!父皇啊!” 李泰反应极快,立刻重重叩首,脸上涕泪交加,声音里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悲愤与委屈。 “儿臣总算明白了!三弟他……他为了扳倒儿臣,已经不惜动用这等邪魔外道了!父皇,巫蛊之祸,乃动摇国本之大罪!三弟他不仅仅是想构陷儿臣,他是在挑战我大乾的纲常法纪啊!恳请父皇明鑑,严惩此等妖言惑眾之徒,以正朝纲!” 第77章 山鬼上殿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77章 山鬼上殿 李泰的表演堪称完美,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邪术迫害的无辜者,同时將李逸的行为拔高到了“动摇国本”的层面,用心极其险恶。 一时间,朝堂之上,指责李逸的声音不绝於耳。 太子李乾站在队列之中,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与身旁的谋士交换了一个看好戏的眼神,一言不发。 他乐得看到这两个弟弟斗得你死我活,最好是一同被父皇厌弃。 而端坐於堂下的三位主审官,此刻也是眉头紧锁。 他们办案一生,讲究的是证据確凿,逻辑分明,何曾见过“请鬼发言”这种公堂审案的方式? 这简直是在挑战他们毕生所学的刑名之术。 更何况这里还是在金鑾大殿之上。 无数道目光,或讥讽,或鄙夷,或愤怒,或困惑,齐刷刷地聚焦在李逸身上,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然而,面对这滔天的声浪,李逸却仿佛置身事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甚至还无聊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高坐於龙椅之上的皇帝李瑾瑜,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先是冷冷地扫过底下如同跳樑小丑般哭诉的李泰,又落在了那个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李逸身上。 他不信鬼神之说。 但他更相信,自己这个看似荒唐懒散的儿子,绝不会在这种决定生死的关头,做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从《黑风谣》的舆论造势,到秦慕婉的高调探望,再到最后引爆民怨的登闻鼓,李逸的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却又精准地踩在了刀刃上,將李泰一步步逼入了绝境。 这样的人,会蠢到在金鑾殿上表演一个毫无意义的戏法吗? 李瑾瑜心中冷笑,他决定將计就计,看看这个儿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啪!”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巨大的声响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金鑾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好!”李瑾瑜的声音冰冷刺骨,在大殿中迴荡,“李逸,朕今日就准了你!朕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在这金鑾殿上,『请鬼发言』!”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死死地盯住李逸,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朕把丑话说在前面!你若真能请来『山鬼』,道出冤屈,朕为你记功!可你若是在此装神弄鬼,蛊惑人心,休怪朕父子无情,今日便將你与寧王一体治罪!绝不姑息!” 这番话,既是给了李逸一个无法后退的舞台,也是將压力推到了极致。 贏,则一步登天。 输,则万劫不復。 李泰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在他看来,李逸已经必死无疑。 然而,李逸仿佛根本没感受到那泰山压顶般的压力,只是懒洋洋地对著皇帝躬了躬身,然后,在满朝文武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转过身,对著空无一人的金鑾殿大门,有些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行了,可以了,进来吧。別让陛下和各位大人等急了,演砸了可没你们的盒饭吃。” 盒饭?那是什么? 眾人还在疑惑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字眼时,那两扇沉重威严的金鑾殿大门,在“吱呀”的声响中,缓缓向內推开。 午后的阳光从殿外照射进来,將几个蹣跚走入的身影,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进来的,並非眾人想像中青面獠牙、阴风阵阵的恶鬼。 那是一群孩子。 孩子们虽然没了之前的衣衫襤、浑身污垢,但脸上的清瘦,还是没法子在几日之內恢復。 每一个孩子的脸上都带著恐惧与仇恨。 他们畏惧著大殿的威严,畏惧著两旁身穿官袍的朝臣,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名为阿大的那个孩子。 但当他们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跪在大殿中央、脸色惨白的寧王李泰身上时,所有人的身体都在瞬间僵住了。 下一秒,那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恐惧和仇恨,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啊——!” 阿大突然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声,他伸出手指,死死的指著李泰,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是他!就是他!就是他带人杀了我们村子的人,还放火烧了村子。” 旁边的石头此时也是死死护在妹妹身前,死死的盯著李泰。 “就是你,是你穿著盔甲,带著好多官兵,下令放火烧了我们的村子!” 这八个孩子,此时有哭泣、有害怕、有悲愤,这让整个金鑾殿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面对这突如其来、活生生的指控,满朝文武,包括龙椅上的皇帝,全都惊呆了。 李逸施施然地摊开双手,对著一脸错愕的皇帝和百官,用一种“你们看吧,我没骗你们”的无辜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父皇,各位大人,看到了吗?” “儿臣说的『山鬼』,就是他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带著一种残忍的戏謔。 “一群本该在三个月前,就在黑风山下张沟子村的大火中,被灭口烧成焦炭,却侥倖躲在山中逃过一劫,在世人眼中如『鬼』一般存在的倖存者。” 李逸的目光转向已经面无人色的李泰,嘴角的弧度越发恶劣,一字一顿地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他们,就是张沟子村的村民!” “他们只是想替死去的父母亲人討一份公道,却被人追杀逃到了京城,若非是本王无意之中撞见,恐怕这八个孩子,也已经下去见他们的父母亲人去了。” “嘶——” 大殿之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小的孩子,被追杀逃到京城,逃亡的这些日子,他们都经歷了什么啊! 一些官员望向李泰的目光之中,又多了几分鄙视。 “父皇!父皇!您要相信儿臣啊!是他,”李泰指著李逸继续说道:“是他想要陷害儿臣,您不能听信这些孩子的一面之词,请父皇替儿臣做主啊!” 李泰此时看到这几个孩子,內心的恐惧已经无法言喻,眼神之中充满了疯狂与惊恐。 孰真孰假,孰是孰非。 在场的官员们不是傻子,看到这一幕,许多人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一些支持寧王的老臣,此刻默默地低下了头,悄悄地向后挪了挪,试图与他拉开距离。 第78章 寧王末路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78章 寧王末路 困兽犹斗。 在最初的震惊与恐惧过后,李泰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理智。 他猛地抬起头,开始了最后的、歇斯底里的狡辩。 “假的!都是假的!”他指著那群瑟瑟发抖的孩子,状若疯魔地嘶吼著,“父皇!他们都是是李逸找来的演戏给您看的!儿臣剿灭黑风寨,乃是为国除害,怎会做什么杀良冒功之事?这是栽赃!是彻头彻尾的陷害!”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显得格外刺耳。 “儿臣剿匪之时,仔细清点过战场,黑风寨之內无一活口!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分明是李逸为了构陷儿臣,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乞儿,教了他们几句说辞,就敢带到这金鑾殿上欺瞒圣听!” 李泰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他甚至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冲向那些孩子,嘴里疯狂地叫嚷著:“让儿臣来揭穿他们!儿臣要当场揭穿他们的偽装!” “拦住他!” 未等皇帝发话,两名殿前將士已然上前,如铁钳般按住了李泰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李泰的疯狂举动,在百官眼中,再也没有了半分被冤枉的悲情,只剩下狗急跳墙的丑態和垂死挣扎的狼狈。 太子李乾站在队列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这位二弟,真是蠢得无可救药,到了这个地步,还以为靠著撒泼打滚就能矇混过关。 三位主审官更是齐齐摇头,望向李泰的眼神,已经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就在李泰声嘶力竭地表演时,那道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尷尬的闹剧。 “父皇,您看,”李逸掏了掏耳朵,对著龙椅上的皇帝摊手道,“儿臣的『请鬼发言』没骗您吧?就是这些『小鬼』太瘦了,看来在人间当『鬼』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一句轻鬆的吐槽,瞬间让金鑾殿上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 李泰那悲愤交加的表演,也在这句玩笑话中瞬间破功,沦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柄。 他恶狠狠地瞪著李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用眼神將他千刀万剐。 李逸却看也不看他,话锋一转,原本戏謔的表情变得温和起来。 他蹲下身,儘量让自己与为首的阿大平视,轻声问道:“阿大,別怕。你再仔细想想,当初带兵衝进你们村子的那位將军,除了穿著一身很威风的盔甲,身上……还有没有什么特別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阿大被李泰刚才的疯狂嚇得不轻,此刻看到李逸温和的眼神,才稍稍安定下来。 他擦了擦眼泪,努力地回忆著那个如同噩梦般的夜晚。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整个金鑾殿落针可闻。 过了半晌,阿大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带著恐惧说道:“他……他……他的大拇指上,戴著一个好大的玉扳指!是墨绿色的,虽然隔著一段距离,但我的眼神很好,我看到了……上面,上面好像还刻著一只老虎!” 唰——! 几乎是同一时间,满朝文武,包括龙椅上的皇帝,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瞬间聚焦在了李泰的右手之上! 李泰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 他下意识地就想把右手藏进宽大的袖子里,但这个动作已经太晚了! 那枚他视若珍宝,从不离身的,由西域进贡的墨玉虎纹扳指,此刻正赫然戴在他的右手大拇指上,此时在金鑾殿內,是如此的扎眼。 那墨绿的色泽,那隱约可见的虎形纹路,与阿大口中的描述,分毫不差! 人证!物证!俱在! 这,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李泰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所有的血色瞬间从他脸上褪去,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来。 证据確凿,铁案如山! 高坐於龙椅之上的皇帝李瑾瑜,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的脸上,失望、愤怒、心痛、冰冷……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他没有再看地上那滩烂泥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一种侮辱。 他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冰冷刺骨,响彻在金鑾殿的每一个角落。 “为爭微末功劳,不惜屠戮无辜百姓,血染村庄,此为不仁!” “为掩盖罪行,纵容手下行凶报復,殴打平民,视国法为无物,此为不法!” “事发之后,不知悔改,反在金鑾殿上欺君罔上,巧言令色,顛倒黑白,此为不忠不孝!” 李瑾瑜的声音越来越响,最后一句,已然如同雷霆震怒! 他指著瘫倒在地的李泰,一字一顿地宣布了最终的裁决: “寧王李泰,德行败坏,丧尽天良,罔顾人伦!即刻起,褫夺其王爵封號,废为庶民,永囚宗人府,非死不得出!” “其母淑妃,教子无方,纵容骄纵,即日起降为嬪位,於景阳宫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外出!” 天子之怒,雷霆万钧! 隨著皇帝的判决落下,几名如狼似虎的禁军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扒掉了李泰身上那件象徵著皇子身份的四爪蟒袍,露出了里面早已被冷汗湿透的白色中衣。 “不!父皇!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儿子啊!父皇!” 李泰发出了最后的、悽厉的哀嚎,但没有人理会他。 禁军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將他拖出了金鑾殿。 曾经的寧王党羽们,此刻个个面如死灰,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筛糠,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生怕皇帝的怒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太子李乾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得色,但立刻又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仿佛在为自己兄弟的墮落而感到悲伤。 李逸懒洋洋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仿佛刚刚看完一场冗长的戏剧,他走出队列,对著皇帝躬了躬身,有气无力地说道:“父皇英明。没什么事儿的话,儿臣就先告退了,想回去补个觉。” “噗……” 有几个年轻官员实在没忍住,当场笑了出来,又赶紧死死捂住嘴。 高坐龙椅的皇帝李瑾瑜,看著自己这个没正形的儿子,也是一阵哭笑不得。 滔天的怒火,竟被他这懒散的样子冲淡了几分。 这小子,明明立下了不世之功,却偏偏摆出一副事不关己、只想摸鱼的德行。 “滚吧!”皇帝又好气又好笑地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谢父皇!”李逸如蒙大赦,带著几个孩子转身就往殿外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消息传出,整个京城鞭炮齐鸣,百姓无不拍手称快,酒楼茶肆里到处都是讚颂陛下圣明、痛骂寧王恶行的声音。 逍遥王府的声望,也在这一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第79章 宗人府內,毒计再生!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79章 宗人府內,毒计再生! 李瑾瑜的裁决,不仅將李泰打入了地狱,也彻底击碎了淑妃在宫中二十余年的所有荣耀与指望。 从高高在上的四妃之一,到如今位同末流的嬪位,还要被禁足於冷清的景阳宫,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她不顾宫规,不顾刚刚下达的禁足令,披头散髮地衝出景阳宫,一路哭嚎著跑向皇帝的御书房。 “陛下!陛下您开门啊!您见见臣妾!陛下!” 她被拦在御书房外,跪在冰冷的石阶上,哭得撕心裂肺:“泰儿他是一时糊涂啊!他从小就懂事,他只是想为父皇分忧,想建功立业啊!求您看在臣妾侍奉您多年的情分上,看在泰儿是您亲生骨肉的份上,饶他这一次吧!陛下!” 她试图用昔日的夫妻情分和如今的母子亲情,来打动那个铁石心肠的男人。 然而,御书房的大门紧闭,没有丝毫动静。 许久,里面才传来皇帝通过温德海传达的一句话,那话语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国法大於家事。他犯下的是屠戮百姓的滔天大罪,朕没有当场斩了他,已是看在你们母子情分上的最大仁慈。你若再敢在此喧譁,便收拾东西,去宗人府与他作伴吧!” 去与他作伴……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冰冷绝情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彻底浇灭了淑嬪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 她瘫坐在地上,脸上的泪痕未乾,眼神却一点点地变了。 那最后的一丝温情与哀求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怨毒与疯狂。 她不哭了,也不闹了,只是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髮和衣衫,眼神空洞地由宫女搀扶著,一步步走回了景阳宫。 回到宫中,她遣散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在黑暗的殿中坐了整整一夜。 求情无果,昔日的恩情与荣耀都已化为泡影。 现在,她唯一剩下的,只有仇恨。 第二天,淑嬪动用了自己最后的一点权力和多年来积攒下的体己,买通了宗人府的管事太监,得到了一个秘密探视李泰的机会。 几天不见,曾经那个丰神俊朗、意气风发的寧王殿下,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形容枯槁、满身污秽的囚犯。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囚服,头髮像枯草一样乱糟糟地披散著,眼神呆滯地蜷缩在墙角的稻草堆里。 “泰儿……我的儿啊……” 淑嬪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心如刀绞,眼泪再次决堤。 听到母亲的声音,李泰呆滯的目光才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他缓缓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是淑嬪时,那仅存的一点理智也彻底崩塌了。 “母妃!” 他像个孩子一样,连滚带爬地扑到牢门前,隔著冰冷的铁栏,死死抓住淑嬪的手,放声大哭起来。 “母妃!您怎么才来啊!您快救我出去!我不要待在这里!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他一边哭,一边疯狂地咒骂著,“都是李逸!都是那个废物!还有秦慕婉那个贱人!是他们害我的!是他们!” “母妃!我不甘心!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哭过之后,李泰的眼中迸发出疯狂而怨毒的光芒,“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眼看就要……全都被他毁了!我不好过,他们也別想过好日子!我要他们死!我要他们给我陪葬!” 看著儿子疯狂扭曲的模样,淑嬪非但没有丝毫劝解,反而被激起了同样的、甚至更加浓烈的恨意。 她死死握住儿子的手,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掐进了李泰的手背。 她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嘶哑而决绝,如同从地狱传来。 “泰儿,你放心!母妃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为你报仇雪恨!” 在极致的仇恨下,李泰反而冷静了下来,开始分析眼前的局势。 “直接动李逸,肯定不行。”他喘著粗气,眼中闪烁著阴狠的算计,“他现在风头正盛,父皇又对他有所改观。他身边那个叫夜七的护卫武功高强,极难得手。而且他是皇子,一旦他出事,父皇必然彻查到底,我们根本没有机会。” 李泰的目光在黑暗中转动,像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但是……秦慕婉不一样!”他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即便到了此时,他还在覬覦秦慕婉的姿色。 “她是个女人!一个只知道舞刀弄枪、带兵操练的蠢女人!在京城,她没什么根基,定国公府的那帮莽夫,除了打仗什么都不懂!对付她,比对付李逸容易得多!” 淑嬪眼中也亮起了恶毒的光:“你的意思是……” “李逸最在乎的,除了他的逍遥日子,就是这个女人了。杀了他,太便宜他们了。我们要毁了她!要让她身败名裂,让她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让李逸戴上一顶天下人都知道的绿帽子!” 李泰的声音充满了病態的快感,“到那时,李逸就算不疯,也会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定国公府的脸也会被丟尽!这比杀了他们,要解恨一万倍!” 一个借刀杀人、一箭双鵰的毒计,在母子二人的心中,悠然浮出水面。 淑嬪眼中闪烁著兴奋而疯狂的光:“泰儿,你说,要怎么做?” 李泰凑到牢门前,用只有他们母子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母妃,您有办法帮我弄出去吗?这个仇,我一定要亲手来报!” 淑嬪愣了愣,看著她这满身污秽的儿子,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的点了点头。 “泰儿放心,母妃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將你捞出来。” “多谢母妃!” 李泰握紧了淑嬪的手,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母妃,你假借七弟母妃的手,將那秦慕婉给骗入宫中,到时候,就让儿臣亲手替李逸戴上这顶巨大无比的绿帽子。” 说到这里,李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与淫邪。 二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上的事情之后,淑嬪这才依依不捨的告別李泰。 淑嬪在离开的时候,又给管事太监塞了些银子,让他帮忙好好照顾一下李泰,这才一步三回头的朝著自己的寢宫而去。 第80章 玄机阁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80章 玄机阁 金鑾殿上的雷霆审判,以一种近乎摧枯拉朽的方式,结束了寧王李泰在京城苦心经营多年的所有势力与声望。 消息传出,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压抑了数日的民怨,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彻底的宣泄。 先前那些只敢在暗地里窃窃私语的酒馆茶楼,此刻人声鼎沸,说书先生们添油加醋地讲述著“逍遥王请鬼发言,金鑾殿怒审屠夫”的精彩戏码,引来满堂喝彩。 街头巷尾,百姓们自发地燃放起鞭炮,庆祝这迟来的正义,仿佛过节一般。 “陛下圣明啊!这才是咱们大乾的天子!” “逍遥王殿下真是深藏不露!以前还以为他就是个混日子的,没想到才是真正有大智慧的人!” “可不是嘛!你听说了吗,那些被寧王追杀的孩子,全都被逍遥王给护起来了,真是菩萨心肠!” “寧王还是王爷呢,真是该死啊!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民眾的舆论,从最初对寧王的痛骂,逐渐转为对皇帝的讚颂和对逍遥王李逸的敬佩。 然而,逍遥王府的书房內。 李逸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斜靠在摇椅上,轻轻晃著。 秦慕婉则站在一旁,看著在院子里怯生生探头探脑的八个孩子,秀眉微蹙,脸上带著几分母性的怜惜。 “这些孩子,总不能一直养在王府。”秦慕婉开口,打破了寧静,“我已经让帐房备了些银钱,再在京郊给他们寻一处田庄,雇几个可靠的僕人照料。让他们读书识字,以后做个普通人,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也算是对他们死去的亲人有个交代了。” 这是她能想到的,对这些孩子最好的安排。 定国公府安置伤残老兵,也多是採用这种方式。 然而,李逸却笑著摇了摇头,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 “夫人此法,是授人以鱼。”他看著秦慕婉,眼神中带著一丝认真,“能保他们一时,却保不了一世。他们是张沟子村唯一活下来的证人,只要还有人记得寧王,他们就永远不会是普通人。这次的危机解除了,难保不会有下一个。与其给他们一座看似安稳的田庄,不如给他们一把能保护自己的刀。” 秦慕婉有些不解:“你的意思是?”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李逸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声音压低了几分,“夫人,你觉得我这十年,真的只是在京城吃喝玩乐,当个透明人吗?” 秦慕婉心头一跳,她看著李逸那双深邃的眸子,第一次感觉自己似乎完全看不透这个朝夕相处的夫君。 李逸笑了笑,“我毕竟出生在皇家,若是没有点准备,你觉得我能活那么大么?” 隨即,他不再卖关子:“在京郊,我建了一个地方,名叫『玄机阁』。那里收容的,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孤儿,或是身怀绝技却走投无路的奇人。我请了最好的老师,教他们读书、习武、数术、乃至机关、商贾、情报之术。这些孩子,是世上最好的璞玉,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就能拥有保护自己,甚至保护他人的力量。” 这是李逸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向秦慕婉揭开自己隱藏在冰山之下的实力一角。 “玄机阁是你的?” 秦慕婉彻底震惊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李逸藏得深,却没想到他竟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建立了一个如此庞大的秘密组织。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自保,这分明是在培养一股足以搅动风云的力量! 看著她震惊的模样,李逸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別这么惊讶。我只是想躺平得更安稳一点,总得有些掀桌子的本钱,免得哪天被人当成桌子上的鱼肉给分了。我打算亲自送他们过去,一来安抚人心,二来也去看看玄机阁的近况。” 秦慕婉缓缓消化著这个惊人的信息,最终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这个男人,总能在她以为已经足够了解他的时候,展现出让她更加意外的一面。 临行前,秦慕婉一反常態,没有与他斗嘴,而是默默地走到他身前,极其自然地伸手为他整理了一下略微歪斜的衣领,柔声道:“早去早回。” 这简单的四个字,没有过多的言语,却让李逸心中一暖。 他嘿嘿一笑,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调侃道:“知道了。夫人现在是越来越有王妃的样子了,为夫甚是欣慰。” 秦慕婉俏脸一红,习惯性地送了他一个娇嗔的白眼,但眼底深处,却流淌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牵掛。 李逸带著夜七和八个孩子,乘坐著並不起眼的马车,悄然驶出了逍遥王府。 然而,他前脚刚走不到一个时辰,逍遥王府的大门,便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 一名约莫五十多岁、穿著一身乾净体面的青布宫装的老嬤嬤,在门房的引领下,恭敬地站在了王府的会客厅中。 “老奴见过王妃殿下。”老嬤嬤屈膝行礼,態度谦卑。 “嬤嬤请起。”秦慕婉端坐於主位,“不知嬤嬤是哪个宫里的?来王府有何要事?” 老嬤嬤直起身,脸上堆著恭谨的笑容:“回王妃的话,老奴是静嬪娘娘宫中的管事。我家娘娘久居深宫,常年礼佛,不问世事。近日听闻逍遥王殿下为民除害,还了京城一片清明,心中感佩万分。又听闻王妃殿下英姿颯爽,有万夫不当之勇,更是心生仰慕。” 她顿了顿,言辞愈发恳切:“恰逢宫里新得了些今年的雨前龙井,我家娘娘便想著,特邀王妃入宫小坐品茗,並无他意,只是想与王妃结个善缘,说说话。还请王妃莫要嫌弃才好。” 静嬪? 秦慕婉在脑海中搜索著这个名字。 曾听李逸说过几个皇子的母妃,静嬪是宫中最低调、最与世无爭的妃嬪之一,其子七皇子李昭自幼体弱多病,母子二人在宫中几乎毫无存在感。 这个邀请的理由合情合理,態度也足够谦卑,加上静嬪一向安全的形象,让人很难找出拒绝的理由。 秦慕婉思忖片刻,考虑到李逸如今声望大涨,朝中局势微妙,自己作为王妃,进行一些必要的宫廷社交也是职责所在,若是无故拒绝一位与世无爭的嬪妃的善意邀请,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於是,她点了点头:“既是静嬪娘娘美意,本王妃岂有拒绝之理。还请嬤嬤稍待,本王妃更衣后便隨你入宫。” “多谢王妃殿下。”老嬤嬤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第81章 宫门深似海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81章 宫门深似海 小半炷香后,秦慕婉换上了一身略显正式的妃色宫装,在王府一队护卫的护送下,乘坐马车来到了皇宫的德阳门前。 按照宫中规矩,外臣家眷的护卫不得深入后宫,只能在宫门外等候。 秦慕婉对此並无异议,她只带了跟在身边的贴身侍女小鳶儿,在那名引路的老嬤嬤带领下,穿过了厚重的宫门。 午后的皇宫,红墙黄瓦,雕樑画栋,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庄严壮丽。 然而,隨著三人越往里走,秦慕婉渐渐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静嬪所居的“芷兰轩”位置相当偏僻,几乎靠近后宫的西北角。 一路上,花团锦簇,宫道整洁,却几乎看不到什么往来的宫女太监,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只能听到她们三人的脚步声和偶尔掠过的鸟鸣。 这种诡异的寧静,让秦慕婉久经沙场的直觉感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违和感。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四周,將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的软剑剑柄上,同时目光扫过前方那名老嬤嬤佝僂的背影。 那嬤嬤依旧步履平稳,神態恭敬,看不出任何破绽。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秦慕婉將这丝疑虑暂时压下,心中暗想,也许是自己还不习惯宫中这种繁文縟节和压抑的气氛。 又走了一刻钟,一座雅致的宫殿终於出现在眼前,殿前匾额上书三个娟秀的篆字——芷兰轩。 “王妃娘娘,到了。”老嬤嬤停下脚步,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秦慕婉点了点头,迈步走入殿中。 芷兰轩內陈设雅致,处处透著一股清幽淡然的气息,倒是很符合那位静嬪娘娘与世无爭的传闻。 殿內的紫铜香炉中,正焚著一种极其好闻的香料,那香气馥郁芬芳,带著一丝甜意,闻之令人心神寧静。 老嬤嬤引著秦慕婉在铺著软垫的主位坐下,又亲自奉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满脸堆笑道:“王妃请稍待片刻,我家娘娘正在整理妆容,马上就到。” 说完,她便躬身退出了门去,只留下秦慕婉和小鳶儿二人留在大殿之中。 秦慕婉端起茶杯,杯中的茶水清澈碧绿,茶香沁人心脾,忍不住的便浅尝了一口。 时间差不多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还一直未见静嬪前来,秦慕婉不由得秀眉微微蹙了下。 一旁的小鳶儿此时却突然瘫软在地,双目紧闭,不省人事。 “小鳶儿!”秦慕婉厉喝一声,一股突如其来的无力感,毫无徵兆地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 她心中警铃大作,不对劲! 她试图运转內力抵抗,却骇然发现,体內原本如江河般奔腾的內力,此刻竟变得如同凝固的沼泽,运转极其滯涩、缓慢。 那股无力感越来越强,手脚开始发软,连端坐都变得有些困难。 她的目光猛地扫向那座仍在散发著馥郁香气的香炉,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电闪而过。 这薰香有问题!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软筋香,无色无味,但药性极烈,专门克制武者的內力。 一旦混在其他气味浓郁的香料中一同焚烧,便是经验最老道的江湖好手也极难察觉。 中毒了! “呵呵……呵呵呵呵……” 一阵怨毒而疯狂的笑声,从內殿传来。 秦慕婉猛地抬头,只见那珠帘被一只保养得宜的手猛地掀开,一个穿著华贵宫装,但神情扭曲、满脸怨毒的女人,缓缓走了出来。 根本不是什么与世无爭的静嬪! 来人,赫然正是本该被禁足於景阳宫的——淑嬪! “秦慕婉,你不是號称能止小儿夜啼,拳能打死猛虎的女战神吗?”淑嬪一步步走到秦慕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瘫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狼狈模样,眼中是报復得逞的无儘快意,“怎么?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说著,她伸手捏住秦慕婉的下巴,左右看了看,“不过,这小模样倒是长得水灵,怪不得泰儿就算在宗人府还要惦记你。” 秦慕婉脸色煞白,她死死地盯著淑嬪,声音冰冷:“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宫中谋害皇子妃!你就不怕陛下將你千刀万剐吗?” “怕?我当然怕!”淑嬪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悽厉而尖锐。 “可我现在还有什么可失去的?你!是你和李逸那个小畜生!你们毁了我儿,毁了我二十多年的所有指望!今日,本宫就要让你尝一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泰儿,出来吧!” 隨著淑嬪的话音落下,一个形容枯槁、眼神中充满了淫邪与疯狂的身影,从內殿的阴影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人穿著一身极不合身的太监服饰,脸色带著一种病態的潮红。 他死死地盯著秦慕婉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俏脸,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婉儿……我亲爱的好弟妹……”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而扭曲。 “本王……终於等到你了。” 看著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秦慕婉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来人,赫然正是那个本应被永囚宗人府,非死不得出的废人——李泰! “李泰!你这个疯子!” 短暂的震惊过后,滔天的怒火瞬间衝垮了秦慕婉心中的恐惧。 她怎么也想不到,淑嬪竟有如此通天的手段,能將一个被皇帝下令永囚的废人从宗人府里弄出来,还带进了后宫! 面对李泰那病態而淫邪的目光,和淑嬪恶毒的诅咒,秦慕婉强撑著最后一丝精神,银牙紧咬,言语间毫不示弱:“丧心病狂!你们母子真是丧心病狂!天子脚下,皇宫大內,竟敢行此等无法无天之事!李逸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父亲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她试图用李逸和定国公府的名头震慑对方,同时竭力运转体內那微弱的內力,试图冲开药力的禁錮,哪怕只能恢復一成力气,她也有把握扭转局面。 然而,那软筋香的药力实在太过凶猛,她的努力只是徒劳,反而让头脑愈发昏沉,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李逸?定国公?”李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病態地大笑起来,“等李逸那个废物知道消息的时候,你早就是我的人了!到时候,他头上戴著一顶全天下最大的绿帽子,定国公府的脸也被丟尽,他们除了打掉牙往肚里咽,还能做什么?哈哈哈哈!” 他享受著这种猫戏老鼠的快感,不断用各种污言秽语进行著精神上的折磨,欣赏著秦慕婉那双充满怒火的美丽眼眸中,渐渐浮现出的绝望。 “泰儿,別跟她废话了!”一旁的淑嬪眼中闪烁著急不可耐的疯狂,“毁了她!就在这里!本宫要亲眼看著这个贱人身败名裂!” 李泰一步步向秦慕婉逼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烧著復仇的火焰与毫不掩饰的欲望。 …… ……(嘿嘿,明天见!) 第82章 王妃入宫,估计出事了!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82章 王妃入宫,估计出事了! 京城数十里外的京郊,玄机阁。 阁楼顶层,李逸刚刚安顿好那八个孩子,正与玄机阁的负责人,一个中年老道打扮的玄机子,交代著几个孩子未来的培养方向。 “……阿大心性坚韧,有领袖之才,可入『武堂』磨礪。石头沉稳,护妹心切,让他去『墨组』学些机关防身之术。至於剩下的几个孩子,看看他们的喜好,无论是学医、学算、还是学琴棋书画,都隨他们……” 李逸端著一杯清茶,有条不紊地安排著。 突然,一阵毫无来由的心悸,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那是一种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即將被夺走、被剥离的强烈不安感。 他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在了手背上,他却恍若未觉。 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笑意的桃花眼,瞬间眯了起来,眉头紧紧锁住。 “主上?”玄机子见他神色有异,关切地问了一句。 李逸没有回答,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京城的方向,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鸽哨声响起,一只灰色的信鸽穿过窗户,精准地落在了阁楼內的架子上。 夜七上前一步,熟练地从信鸽腿上取下一个蜡丸,捏碎后展开里面的纸条,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微微一变。 他快步走到李逸身后,双手將信条呈上。 李逸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用炭笔写下的潦草小字,是王府暗桩发来的紧急密报: “王妃隨静嬪宫人入宫,已逾一个时辰,未出。” 离府之时,李逸提前交代过,秦慕婉若有单独外出,特別是入宫这种敏感之事,超过一个时辰未归,便必须立刻上报。 看到密报的瞬间,加上刚才突如其来的心悸,一股不祥的预感渐渐浮上心头。 他连忙坐直身子,之前所有的懒散、玩世不恭的气质,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一股冰冷刺骨、凝如实质的杀气,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他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点,连一旁的玄机子和夜七,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胆寒与战慄。 静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一个宫里最完美的、从不惹事的幌子! 一个时辰? 对於那些丧心病狂的疯子来说,足够发生任何事情! 一想到那个平日里英姿颯爽,却会在他面前脸红、会为他整理衣领的女人,此刻可能正在深宫之中,面对著无法想像的危险与屈辱,李逸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夜七!” 李逸的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备最快的马!立刻!另外,传我命令,召集『玄卫』甲字三组,带上『破神弩』,一刻钟內,在德阳门外待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焚尽一切的疯狂。 “若一炷香后我未出宫,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不管会造成什么后果——直接闯宫!” “遵命!”夜七心头狂震,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阁楼中。 还未等夜七將快马牵来,李逸他猛地一跺脚,身形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直接从三楼的窗口一跃而出,在空中几个起落,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朝著京城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嘶——老七,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玄机子一脸懵的看著李逸远去的身影,朝著牵马而来的夜七问道。 “王妃入宫,估计出事了。” 说罢,夜七骑上快马,朝著玄机子一拱手,便策马而去。 玄机子若有所思。 这王妃究竟是何许人,竟然能让主上如此在意。 毕竟,主上这么多年,可从未在人前显露出任何的身手出来,也从未见他如此急切。 …… …… 芷兰轩內殿。 那馥郁的甜香仿佛变成了催命的毒药,一点点侵蚀著秦慕婉的意志。 李泰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在眼前不断放大,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淫邪与占有欲,像无数条黏腻的毒蛇,爬满了秦慕婉的全身,让她感到一阵阵发自灵魂的恶寒与战慄。 身为定国公府的嫡长女,自幼在军中磨礪,她的骄傲与尊严,早已刻入骨髓。 她可以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却绝不能忍受如此奇耻大辱! 体內的內力如同被冻结的江河,无论她如何拼命催动,都只剩下涓滴细流,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已失去。 那只曾经能拉开六石强弓的手,此刻却连捏紧拳头的力气都显得奢侈。 绝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看著李泰那只布满污垢、散发著恶臭的手,即將抚上自己的脸颊,秦慕婉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已经暗中积蓄了最后一点力气,准备在那只手触碰到自己的瞬间,便狠狠咬断自己的舌头。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然而,就在那千钧一髮之际,异变陡生! 一直被眾人以为早已昏死过去、瘫软在秦慕婉脚边的侍女小鳶儿,毫无徵兆地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怯懦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的是一种同归於尽的疯狂与决绝。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用尽了从身体深处压榨出的最后一丝力气,如同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死死地抱住了李泰正在迈步的小腿,然后,张开嘴,对准他的小腿肚,狠狠地咬了下去! 尖锐的牙齿毫无阻碍地刺破了锦缎裤腿,深深地陷入了皮肉之中。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芷兰轩的死寂。李泰只觉得小腿上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低头一看,那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贱婢,竟像一条疯狗般死死地咬著自己,鲜血已经迅速浸透了裤腿。 这突如其来的剧痛与惊嚇,瞬间点燃了李泰心中所有的暴虐。 他暂时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秦慕婉,勃然大怒,抬起另一只脚,对著小鳶儿那瘦弱的身体便疯狂地踹了下去。 “贱人!你找死!”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殿內迴响,每一脚都用尽了全力,狠毒至极。 小鳶儿的身体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被他一脚一脚地踢得在地上翻滚,口中大股大股地涌出鲜血,很快便双眼一闭,彻底没了声息,生死不知。 第83章 復仇!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83章 復仇! 一旁的淑嬪冷漠地看著这一切,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露出了病態而快意的笑容,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秦慕婉目眥欲裂,她看著那个为了保护自己而生死不知的忠心侍女,心如刀绞,恨意滔天。 她张了张嘴,想要呼喊,却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已耗尽。 “嘿嘿……一个不长眼的狗东西,也敢坏本王的好事。”李泰踹了几脚,似乎终於泄了愤。 他吐了口唾沫,重新將那充满欲望的目光投向了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无尽恨意的秦慕婉。 他狞笑著,再次伸出手,一把扯向秦慕婉胸前的衣襟。 “撕拉——” 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狠狠撞在了芷兰轩那两扇朱红色的宫门之上! 坚固的门板连同门框,在瞬间四分五裂,化为漫天木屑! 整个宫殿的樑柱都为之剧烈震颤,屋顶上的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让殿內的李泰和淑嬪都骇然回头。 只见那破碎的门口,烟尘瀰漫。 透过烟尘,淑嬪惊恐地看到,院子里所有她提前安排好的、用来阻拦和预警的宫女太监,此刻全都悄无声息地倒在血泊之中,每个人的咽喉处都有一道细微的血线,脸上甚至还凝固著死前的错愕。 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裹挟著滔天杀意与无尽怒火的黑色残影,已经撕裂了空气,带著呼啸声,从门口瞬间冲至內殿! 那道身影快到了极致,在所有人的视线上只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拖影。 李泰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便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一阵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李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惨叫声都卡在喉咙里没能发出,便倒飞了出去,接连撞翻了数张桌椅,最后重重地砸在墙壁上,滑落在地,口中喷出一道血箭,当场昏死过去。 残影散去,一道挺拔的身影稳稳地落在了秦慕婉的身前。 李逸看也未看地上那滩烂泥,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袍,动作轻柔而仔细地將秦慕婉完全包裹起来,遮住了她被撕裂的衣衫和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他俯下身,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后怕,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別怕,我来了。” 这五个字,如同一道暖流,瞬间击溃了秦慕婉心中所有的坚冰与防线。 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但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感受到的,是那个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怀抱。 李逸將秦慕婉轻轻抱起,隨即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李泰,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冰冷刺骨、宛如九幽深渊的无尽杀意。 他没有立刻去处理那个罪魁祸首,而是抱著怀中昏迷的秦慕婉,一步步走到殿內角落一张还算乾净的软榻边。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接著,他又走到气息奄奄的小鳶儿身边,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尚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后,轻轻地將她抱起,安置在秦慕婉身旁的地面上,让她靠著软榻。 他甚至伸手为秦慕婉理了理额前被冷汗浸湿的散乱鬢髮。 这温柔备至的动作,与他身上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恐怖杀气,形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对比。 站在一旁,早已被嚇得魂不附体的淑嬪,看著眼前这个与传闻中截然不同的三皇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连灵魂都在不住地战慄。 这根本不是什么逍遥王,这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安置好一切,李逸终於缓缓站起身,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捂著胸口,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的李泰身上。 李逸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脚步声很轻,却像重锤一样,下下都敲在李泰的心臟上。 “不……不要过来……”李泰看著如同魔神降临的李逸,眼中终於露出了无尽的恐惧。 他想求饶,想呼喊,但胸骨断裂的剧痛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李逸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缓缓抬起脚,踩在了李泰那只妄图触碰秦慕婉的右手上。 然后,缓缓用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可闻。 “啊啊啊啊——!” “这一脚,是为了张沟子村,被你无辜屠戮的那一百三十七条冤魂。” 李泰的口中,终於爆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嚎。 十指连心,这种碎骨之痛,远比单纯的断骨要痛苦百倍。 李逸恍若未闻,面无表情地抬起脚,又踩向了他的另一只手。 “咔嚓!” “这一脚,是为了那八个在山林里像野狗一样挣扎求生,差点死在你灭口追杀下的孩子。” 如法炮製。 惨嚎声戛然而止,又猛地拔高,悽厉得不似人声。 李逸依旧没有停下。他踩碎了李泰的双手,又依次踩向了他的双脚脚踝。 “咔嚓!” “这一脚,是为了在街头被你手下打断双腿,至今臥床不起的老说书人。” “咔嚓!” “而这一脚,是为了本王的王妃!你可真是胆子够大,竟然敢覬覦本王的女人!” 隨著四声清脆的声响,李泰的四肢,尽数被废。 他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除了发出无意义的抽搐和呻吟,再也做不出任何动作。 李逸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听到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不寒而慄。 “疯子!你这个疯子!李逸,你敢伤我儿,我跟你拼了!” 目睹儿子被如此残忍地折磨,淑嬪的精神终於彻底崩溃。 她尖叫著,像个泼妇一样张牙舞爪地扑向李逸。 李逸头也未回,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淑嬪整个人被直接扇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殿內的朱红柱子上,翻了个白眼,当场昏死过去。 做完这一切,李逸完全沉浸在了復仇的快感与滔天的愤怒之中。 他忘记了这里是皇宫,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曾经对夜七下达的“一炷香”的最后时限。 第84章 当面弒兄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84章 当面弒兄 与此同时,皇宫,德阳门外。 一支造型古朴的线香,已经在香炉中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裊裊升起,隨风消散。 身穿黑色劲装,脸上戴著修罗面具的玄卫甲字三组统领,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宫门,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缓缓抬手,声音冷硬如铁,下达了李逸出发前授予他的最高指令。 “时间到。主上未出。” “闯!” 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数十名黑衣玄卫,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窜出。 他们手持清一色的特製“破神弩”,藉助绳索,身形矫健地翻越过数丈高的宫墙,如幽灵般潜入戒备森严的皇宫。 沿途有禁军发现了他们,试图上前盘问阻拦。 “咻!咻!咻!” 回答他们的,是几道迅疾无声的弩箭。 那些禁军连警报都来不及发出,便捂著喉咙,满脸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 “鐺!鐺!鐺!鐺!” 终於,后宫深处,悽厉的警钟声被敲响! “有刺客!” “护驾!有刺客闯宫!” 喊杀声、惨叫声、甲冑碰撞声、急促的脚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寧静的后宫。 钟声很快便惊动了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摺的皇帝李瑾瑜。 李瑾瑜在得知有不明身份的刺客闯入后宫后,勃然大怒,立刻调动了所有禁军前去围剿。 很快,他就从前方传来的混乱消息中,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刺客”目標明確直奔芷兰轩,且战力极强,现已经被全部控制住了。 …… …… 芷兰轩內。 李逸手持一把通体漆黑的手弩,正准备对只剩下半口气的李泰下达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殿外震天的喧譁和甲冑碰撞之声,终於將他从那近乎失控的愤怒中惊醒。 紧接著,一声中气十足、饱含著雷霆之怒的暴喝,从远处传来,响彻了整个后宫。 “住手!” 李逸握著手弩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殿外。 只见皇帝李瑾瑜身穿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在总管太监温德海和大批禁军高手的簇拥下,面沉似水,龙行虎步而来。 他的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的禁军,甲冑鲜明,刀枪林立,將小小的芷兰轩围得水泄不通。 整个院落的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李瑾瑜的目光如利剑一般扫过全场。 当他看到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宫人尸体时,眉头已经紧紧锁起。 当他踏入殿內,看到眼前如同人间炼狱般的景象时,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怒火瞬间达到了顶点。 殿內,他的妃子,淑嬪,人事不省地倒在柱子下;他的儿子,曾经的寧王李泰,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浑身是血,已不成人形;而他另一个儿子,李逸,浑身浴血,手持手弩,宛如从修罗场中走出的杀神。 更远处,软榻之上,他的儿媳,定国公府的嫡女秦慕婉,衣衫不整地昏迷著,旁边还躺著一个生死不知的侍女。 这一幕,让李瑾瑜的愤怒瞬间爆发了。 李泰母子,竟丧心病狂到在后宫之中,行此等秽乱宫闈、谋害皇亲的滔天大罪! 李逸,竟敢私自豢养军队,並悍然闯宫,视皇宫为无物,视君威如草芥! 他最不能容忍的,李逸竟敢滥用私刑,將一个皇子折磨至此! 这是对他父权与君权的无情践踏! “李逸!” 李瑾瑜的声音冰冷至极,他死死地盯著自己的三儿子,一字一顿地质问道: “你想造反吗?!” 天子之怒,雷霆万钧。 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禁军和太监宫女全都跪伏在地,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在所有人看来,面对皇帝的雷霆质问,逍遥王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丟下武器,跪地请罪,或许还能求得一线生机。 然而,李逸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跪下,甚至没有回答皇帝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赤红的、尚未褪去杀意的眼睛,平静地直视著自己的父亲和君主。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脚下还在苟延残喘的李泰身上。 此刻的李泰,意识已经模糊,但当他看到皇帝到来的那一刻,那双涣散的瞳孔中,竟迸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想向自己的父皇求救。 就是这一丝希望,彻底引爆了李逸心中被强行压下去的最后一丝疯狂。 他想到了秦慕婉倒下前那绝望而决绝的眼神,想到了小鳶儿的悍不畏死,想到了如果自己再晚来一步,那无法想像、也绝不能接受的后果。 他不能赌。 他不能去赌父皇在盛怒过后,会不会因为一丝残留的父子之情,给这个畜生留下一条活路。 这个人,今日,此地,必须死! 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 在全场数百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李逸没有再看皇帝一眼,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臂,將手弩对准了李泰的额头。 “逆子!你敢!” 李瑾瑜看清那东西的瞬间,目眥欲裂,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温德海和一眾禁军高手脸色剧变,纷纷就要上前阻止。 但,一切都晚了。 李逸的目光中,闪过最后一抹决绝与疯狂。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对著李泰那颗还残留著一丝希望的脑袋,狠狠地扣下了扳机! “咻——!”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响起。 那根由玄铁打造的特製弩箭,带著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道,瞬间离弦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肉眼难辨的黑线。 “噗!” 弩箭精准无误地洞穿了李泰的额头,强大的惯性带著他的头颅,狠狠地向后一撞,將他最后的那丝希望、所有的声音、以及罪恶的一生,永远地钉死在了冰冷坚硬的芷兰轩地砖之上。 鲜血和脑浆,缓缓流淌开来。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个平日里看似最与世无爭的逍遥王,在天子驾临之后,在数百禁军的包围之下,当著皇帝的面,公然抗旨,用一记绝杀的弩箭,处决了另一位皇子。 李逸缓缓放下手臂,手中的手弩“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他转身来到软榻旁边,弯腰,再次將软榻上昏迷的秦慕婉轻轻抱入怀中。 一直在殿外的夜七,也立刻会意,进入殿中,上前小心地抱起了重伤的小鳶儿。 这一切,盛怒之下的李瑾瑜都没有阻拦。 李逸抱著秦慕婉,一步一步,朝著殿外走去。 挡在他面前的禁军,下意识地分出一条道路,没有人敢上前阻拦这个刚刚弒杀了兄长的魔神。 他径直走到了皇帝李瑾瑜的面前,被几名忠心耿耿的禁军统领用刀拦住。 李逸停下脚步,他看著眼前这位脸色铁青、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的父亲,眼神中的疯狂与冰冷渐渐褪去,恢復了一丝清明。 他用一种平静得近乎淡漠的语气,轻声说道: “我先回府安顿好王妃之后,自会入宫,向父皇请罪!” …… …… (祝大家中秋快乐!万事顺遂!今日三更奉上!) (差不多一个大剧情结束了,写得不好,多多见谅!) 第85章 风暴前夕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85章 风暴前夕 眾人目送李逸抱著秦慕婉离开后,芷兰轩內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薰香和木屑混合的诡异气味。 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额头上插著一根黑色的弩箭,眼睛还大睁著,凝固著死前最后的希望与惊恐。 皇帝李瑾瑜铁青的脸色在殿內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格外骇人。 他没有去看地上那个曾经也是他儿子的尸体,仿佛那只是一件骯脏的、需要被立刻清理掉的垃圾。 他背著手,目光扫过殿內跪得满地,抖如筛糠的禁军和宫人,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开始下达一系列命令。 “温德海。” “奴才在。”总管太监温德海连忙上前,连头都不敢抬。 “传御医,去给柱子底下那个看看。”皇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別让她死了,朕要让她活著,让她在景阳宫里,好好地思过一辈子。” “是。”温德海心头一颤。他知道,对於淑嬪那样的女人来说,让她清醒地、绝望地活在冷宫里,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一切化为泡影,这比直接赐死要残忍一万倍。 接著,李瑾瑜的目光终於落在了李泰被钉死在地上的尸体上,语气森然地说道:“处理乾净。对外宣称,寧王李泰,感染恶疾,暴病而亡。明日,按皇子规制发丧。” 这是帝王在用最冷酷的方式,维护皇室那已经破碎不堪的最后一点顏面。 一个皇子在宫中意图不轨,被另一个皇子当著皇帝的面亲手格杀,这种丑闻,绝不能泄露出去半个字。 周围的禁军统领们听到这话,无不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他们今日所见所闻,註定要烂在肚子里一辈子。 最后,李瑾瑜的目光扫过院中那些宫女太监的尸体。 “將这些人,全部以『护驾有功』之名厚葬,家人加倍抚恤。”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严厉无比,“封锁所有消息,今日之事,若有半个字泄露於宫外,不论是谁,满门抄斩!” “遵旨!” 黑压压的禁军和宫人们齐声应诺,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天子之怒,在短暂的爆发后,迅速转向了对內的铁腕肃清与信息掌控。 整个皇宫,在这位帝王的意志下,开始高速而无声地运转,抹平今日发生过的一切痕跡。 与此同时,逍遥王府。 当李逸抱著秦慕婉,夜七抱著小鳶儿,一行人浑身浴血地出现在王府大门口时,早已等候在此的管家福安和一眾下人全都嚇得魂飞魄散。 “王爷!王妃娘娘这是……”福安看见王爷这般模样,一张老脸瞬间没了血色,声音都在发抖。 “別废话!医老呢?”李逸的杀气已经完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焦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在臥房候著了!”福安连忙回答。 李逸不再多言,抱著秦慕婉大步流星地穿过前院,直奔主臥。 夜七紧隨其后。 臥房內,一个身形枯瘦、头髮乱糟糟像个鸟窝,山羊鬍子几乎要拖到胸口的老头,正百无聊赖地抠著脚丫子。 他便是李逸从玄机阁请来的“医老”,医术通神,性情古怪,除了李逸,谁也使唤不动。 看到李逸进来,医老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当他看到被放在床上的秦慕婉和地上的小鳶儿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才闪过一丝精光。 他也不多问,立刻上前,分別给二人搭脉。 李逸站在一旁,看著床上秦慕婉那苍白的脸,紧紧地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这是他穿越十年来,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后怕与无力。 片刻之后,医老收回手,撇了撇嘴道:“死不了。两人中了『蚀骨软筋香』,药力霸道,得慢慢调理。另一个外伤看著重,断了几根骨头,但没伤及要害,老夫有的是办法把她从阎王爷那拽回来。” 听到这话,李逸那根从心悸开始就一直紧绷到极点的神经,才终於稍稍放鬆下来。 他转过身,开始有条不紊地对管家福安下达命令:“福安,从今日起,王府闭门谢客,全面提升戒备等级,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王妃和小鳶儿的所有饮食汤药,不许经过任何人的手,必须由你亲自经办,明白吗?” “老奴明白!”福安重重地点头,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隨后,李逸又转身对夜七说道:“守好王府,特別是王妃的院子。在我回来之前,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主上放心!”夜七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最后,才转过身来,深深的看了一眼床上的秦慕婉,郑重的向医老嘱咐道:“老头,这段时间就麻烦你替我好好照顾她们了,我此番进宫,不知何时才能出来。” 医老眯著眼捋著鬍鬚笑著说道:“放心吧,这里交给老夫,保证还给你两个活生生,健健康康的人。” 李逸微微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沉默地脱下了那身沾满血污的衣服,换上了一件最简单朴素的素色长袍。 他没有佩戴任何象徵身份的玉佩饰物,甚至连头髮都只是简单地束起。 当他再次走出房门时,身上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杀气,只是那双桃花眼深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 在福安和王府眾人担忧的目光注视下,李逸没有带任何护卫,独自一人,再次走出了王府大门,一步一步,走向了那风雨欲来的皇宫。 …… …… 夜色深沉,东宫之內,依旧灯火通明。 皇后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险些当场昏厥过去。 她甚至顾不上皇后的仪態,只带著两个心腹宫女,深夜疾奔至东宫,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下人。 “乾儿!”皇后脸色煞白地衝进书房,一把抓住了太子李乾的手。 “母后,何事如此惊慌?”太子李乾正在练字,见母亲如此失態,心中也是一惊。 皇后嘴唇哆嗦著,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方式,將芷兰轩发生的惊天惨剧告知了太子。 “……李逸他,他当著你父皇的面,用弩箭射杀了李泰!” “什么?!” 太子李乾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 他震惊得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隨即,一股难以抑制的、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般涌上了心头。 死了? 他最大的竞爭对手,那个处处与他作对的李泰,就这么死了? 还是被那个他从没放在眼里的废物老三给杀的?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强行压下嘴角疯狂上扬的衝动,脸上挤出一副悲痛与惋惜的表情,扶住自己的母亲,沉声道:“母后放心!二弟行事糊涂,三弟又太过衝动,竟酿成如此兄弟相残的人伦惨剧,儿臣痛心疾首,万分悲慟。在这个时候,儿臣定当安分守己,绝不多生事端,为父皇分忧。” “对,对!”皇后连连点头,紧张地叮嘱道,“逸儿他已经疯了!你这几日,务必安守东宫,千万不要去招惹他,更不要在这件事上发表任何意见,免得引火烧身!” “儿臣明白。” 安抚好受惊过度的皇后,將她送走之后,李乾关上了书房的大门。 他再也无法抑制內心的狂喜,背靠著门板,身体慢慢滑坐到地上,先是无声地耸动肩膀,最后终於忍不住,发出了低沉而畅快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迴荡,显得格外渗人。 李泰死了,那个深藏不露的老三李逸,也犯下了弒杀亲兄这等万劫不復的滔天大罪。 在他看来,李逸这次就算不死,也得脱一层皮,被彻底打入深渊,再也无力与他爭夺储君之位。 他感觉自己离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已经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步了。 这天下,终究是他的! 第86章 父与子,君与臣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86章 父与子,君与臣 御书房。 殿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却安静异常。 李逸独自一人,平静地跪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之上。 他的背挺得笔直。 李瑾瑜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背对著他,负手而立,凝视著墙上那幅巨大的《江山社稷图》。 那上面,是大乾王朝的万里河山,每一寸土地,都象徵著他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就这样站著,一言不发,已经过了整整半个时辰。 这种雷霆之前的死寂,比任何声色俱厉的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温德海垂手侍立在一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最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这父子二人,一个是九五之尊,一个是新晋的杀神。 他们接下来的每一句对话,都將决定逍遥王府的生死荣辱,甚至可能在未来的朝堂之上,掀起一场无人能够预料的滔天巨浪。 终於,李瑾瑜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失望,仿佛在看一个最让他痛心的逆子。 他一步步走到李逸面前,居高临下地盯著他,一字一顿地质问道: “李逸,朕且问你。你私自豢养玄卫,训练死士,此为不臣,该不该死?” “该死。”李逸平静地回答。 “你无视宫禁,率兵悍然闯宫,视君威如无物,此为无君,该不该死?” “该死。” “李泰再有不是,也是你的亲兄,你手刃兄长,灭绝人伦,此为不悌,该不该死?” “该死。” “你当著朕的面,公然抗旨,悍然行凶,视朕如无物,此为不孝,该不该死?” 李瑾瑜的声音越来越冷,最后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逸,这四条大罪,隨便拿出一条,都够你死十次了!你还有何话可说?” 天子之怒,终於化为实质的审判,压在了李逸的身上。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雷霆质问,李逸没有辩解,没有求饶,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明的眼睛,平静地直视著自己的父亲和君主。 “儿臣无话可说。”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语气,將芷兰轩內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淑嬪如何假借静嬪之名骗秦慕婉入宫,到小鳶儿如何为护主而被活活踢至重伤,秦慕婉如何被辱。 他说得不快,声音里没有任何渲染,只是將那一幕幕场景,冷静地呈现在皇帝面前。 说完,他对著皇帝,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与冰冷的地砖碰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父皇,儿臣最后只问您一句。” “当一个丈夫的妻子即將受辱,当一个忠僕为护主而生死一线,他若还能退在一旁,冷静地去讲规矩、论国法、等您来裁决……那他,还算是一个人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御书房每一个人的心上。 “儿臣承认这四项大罪,罪无可赦。但若重来一次的话,儿臣依旧会这么做。所有罪责,儿臣一人承担。” “请父皇降罪!” 说完,他再次伏下身,將所有选择权,以一种无比决绝、甚至带著一丝刚硬的方式,推回给了皇帝。 李瑾了瑜的心,被这番话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既是君王,也是父亲,更是一个男人。 他如何不理解李逸那滔天的怒火? 甚至在他的內心深处,对李逸这种不顾一切的血性,还存著一丝隱秘的认同。 换做是他年轻时,恐怕会做得更绝。 但是,他是皇帝! 君临天下,天下表率的帝王! 他绝不能容忍自己的权威,受到如此赤裸裸的践踏。 李逸今日的行为,开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先例。 如果今天他能为了妻子闯宫杀兄,那明天,他会不会为了別的什么,直接带兵闯入这御书房? 李瑾瑜陷入了从未有过的两难境地。 杀了李逸? 李泰母子罪孽滔天,人神共愤。 在这个关口杀了为妻復仇的李逸,不仅定国公府那边无法交代,天下悠悠眾口,会如何评说他这个冷血无情的皇帝? 他刚刚才靠著审判李泰,收穫了一波民心。 不杀? 那皇家的威严何在? 他这个天子的脸面何在? 难道要告诉天下人,皇子可以隨意闯宫杀人而不用付出代价吗? 李瑾瑜看著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儿子,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完全看不透他了。 这个儿子,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而是一把锋利无比、寒光四射的双刃剑。 用好了,能为他披荆斩棘,荡平宇內;用不好,第一个伤到的,就是他这个持剑之人。 他需要一把剑鞘。 一把既能锁住这把剑的锋芒,又能让这把剑为己所用的剑鞘。 许久之后,御书房內那令人窒息的沉默终於被打破。 李瑾瑜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逸,你罪无可赦!” “但念在你事出有因,且李泰母子確实罪孽滔天,人伦丧尽。朕,不能杀你,但也不能不罚你!” 他看著李逸,缓缓宣布了最终的裁决: “著,废去李逸『逍遥王』封號,降为安阳郡王。赐你江州安阳郡为封地,三日之內,携王妃离京赴任,无朕召令,终身不得入京!” “收回你所有皇子份例,断绝宫中一切用度供给。” “至於你那支私兵玄卫……朕可以暂不追究其来歷。但从即日起,尽数划归兵部辖下,暂由定国公秦烈代为看管整编!” 这个处罚,瞬间让一旁的温德海倒吸一口凉气。 看似严厉到了极点——降爵、驱逐、断粮、夺兵,几乎是將一个皇子彻底打入了尘埃。 但细细想来,却充满了帝王的权衡与算计。 降爵驱逐,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维护了君威;將玄卫这支可怕的力量名义上收归国有,並交给他的岳父秦烈看管,这既是对秦家的安抚与拉拢,也是一种变相的监视与制衡,更是给李逸留下了一张保命的底牌。 最关键的是,安阳郡,位於富庶的江南江州,是天下闻名的鱼米之乡,繁华富庶远胜京城。 这哪里是贬斥,分明是让他去享福! 李逸跪在地上,听完这番裁决,心中瞭然。 父皇,终究是父皇。 君王心术,深不可测。 他再一次叩首,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儿臣,领旨谢恩。” “行了,回去好好收拾收拾吧。” 李瑾瑜挥了挥手,便不再看他。 李逸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沉默地离开了御书房。 背影萧索,却又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 驱逐出京,远离这权力的旋涡,去那富庶的江南之地…… 对他而言,或许,这正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躺平生活。 第87章 回府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87章 回府 夜色如墨,將偌大的逍遥王府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府內的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下人们连走路都踮著脚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在通往內院的二门处,管家福安正带著几个府里的核心管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来回踱步。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惶恐与不安,目光频频投向王府大门的方向,翘首以盼。 王爷独自入宫请罪,至今未归,生死未卜。 整个王府的命运,都悬於一线。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承载了所有人希望与恐惧的朱红大门,在“吱呀”一声中,缓缓打开。 一道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不是宫里来传旨的太监,也不是来抄家的禁军。 是王爷! 他身上还是出门前的那件简单的素色长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即便是隔著重重夜色也无法掩盖。 身上那股从皇宫里带出来的,混杂著威严的沉重气场,瞬间让所有迎上前的下人都僵在了原地,噤若寒蝉。 “王、王爷……” 管家福安看到李逸安然无恙地独自归来,那颗悬了一晚上的心终於重重落下。 巨大的悲喜交加之下,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被泪水打湿,嘴唇哆嗦著,想上前询问宫中的情况,却又慑於李逸此刻的气场,一个字都不敢多问。 李逸的眼神平静地扫过眾人,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恐惧与担忧。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用一种平淡无波的语气,说了句:“我回来了。” 这简单的四个字,仿佛带著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顿了顿,继续道:“福安,召集府里所有管事,还有各院的僕役代表,一刻钟后,到前厅议事。” “是,老奴遵命!”福安连忙擦了擦眼泪,躬身应下,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一刻钟后,王府正厅灯火通明。 李逸端坐在主位之上,身前依旧是那张他最喜欢的紫檀木茶几,只是上面没有摆著他平日里爱吃的瓜果点心。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底下黑压压站著的一群人,从府內各处的管事,到厨房的厨娘、马厩的头领,再到负责洒扫的普通僕役代表,足有四五十人。 所有人都低著头,大气不敢出,不知道王爷此举究竟是为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李逸没有卖关子,他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语调,平静地宣布了皇帝的裁决。 “第一,从今日起,我不再是逍遥王。陛下已下旨,废去我的王號,降为安阳郡王。” 此言一出,底下的人群顿时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王爵被废,这对於一个皇子而言,是仅次於赐死的严厉惩罚。 李逸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第二,三日之內,我必须携家眷离京,前往封地江州安阳郡。无陛下詔令,终身不得回京。”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人群中激起了轩然大波。 降爵、驱逐。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他们的主子,彻底失势了。这逍遥王府,眼看就要树倒猢猻散了。 “王爷!” 福安再也听不下去,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声音哽咽而坚定:“老奴不管什么郡王、亲王!老奴只认主子您一个!您去哪里,老奴就跟到哪里!哪怕是刀山火海,老奴也跟定了!” 他的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中的忠诚。 “我等誓死追隨王爷!” 以厨房的张大厨、马厩的孙头领等几个在王府待了多年的老人为首,十几个核心家僕立刻跟著福安跪了下来,脸上满是决绝。 他们都是李逸这十年里,或从人牙子手上救下,或从落魄时提携的,早已將自己当成了王府的一份子。 然而,有人忠心,自然也有人彷徨。 更多家在京城的年轻僕役们,此刻则是面露难色,惊慌失措。 他们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都指望著在王府的这份差事过活。 如今王爷被贬斥到数千里外的江南,让他们拋家舍业地跟著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实在是一个太过艰难的决定。 一时间,厅內跪倒一片,却也有一半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脸上写满了纠结。 李逸平静地看著这一切,似乎早有预料。 他没有动怒,也没有失望。 他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都起来吧。” 他缓缓开口道:“去江州路途遥远,前路未卜。我不会强求任何人。现在,我给大家一个选择。” “愿意隨我一同前往江州安阳郡的,从今日起,月钱加三成。另外,王府会给你们每个人再发一笔双倍的安家费,让你们安置好在京城的家人。” “不愿意去的,我也绝不为难。明日一早,去福安那里领三个月的月钱作为遣散费,从此与王府再无瓜葛,各自另谋生路去吧。”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犹豫不决的僕役们,原本以为自己会因为“不忠”而被责骂,甚至剋扣工钱,却没想到王爷竟会如此宽厚。 这种乾脆利落、赏罚分明的安排,瞬间安抚了所有躁动不安的人心。 那些原本就打算追隨的家僕,更是心中感动,觉得没有跟错主子。 而那些决定离开的,也对王机充满了感激,心中再无怨言。 “好了,都想清楚了,明日一早给福安答覆。”李逸挥了挥手,“现在,该干活了。” 他看向福安,有条不紊地下达著指令:“福安,你立刻组织人手。第一,將府中所有財物、古董、字画,全部清点造册。除了我书房里的那些书和你们王妃的嫁妆,其他的,这两日內能变卖的全部变卖成银票。” “第二,所有愿意跟我们走的人,让他们立刻回家准备,安顿家人,三日后的清晨,在王府门口集合出发。” “第三,去准备车马,越多越好。重点是书房里的那些书和图纸,那是我全部的家当,一本都不能少。其他的行李,一切从简。” 一条条指令清晰地下达,让原本陷入死寂与恐慌的王府,瞬间从混乱中找到了主心骨,转入了有条不紊却又分秒必爭的忙碌之中。 第88章 你去哪,我便去哪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88章 你去哪,我便去哪 安排好一切,李逸不再理会外面的喧囂。 他独自一人,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主臥。 臥房內,药香瀰漫。 医老已经为秦慕婉处理好了一切,也给重伤的小鳶儿餵下了吊命的丹药,將她安置在了偏房。 他晃悠悠地走到门口,看到李逸回来,只是撇撇嘴丟下一句“皮外伤,死不了,静养即可”,便背著手,自顾自地回客房睡觉去了。 李逸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下人,轻轻关上了房门。 外界的喧囂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隔绝。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床上那个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的女人。 直到此刻,那股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后怕,才如同冰冷的海水,缓缓將他淹没。 他走到床边,慢慢坐下。 看著她沉睡的面容,看著她脖颈处那因挣扎而留下的淡淡红痕,芷兰轩里发生的一切,如同最锋利的刀,再次凌迟著他的心臟。 从闯宫、到弒兄、再到御书房面君…… 他所有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不敢有丝毫的鬆懈。 而现在,一切尘埃落定。 那根紧绷的弦,终於断了。 巨大的疲惫感如同山崩海啸般袭来。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放在被子外、冰凉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他什么都不想去想,不想去想那个冰冷的皇宫,不想去想即將到来的流放,不想去想前路的未知。 他只想守著她。 李逸伏在床沿,將脸颊轻轻贴在了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感受著她微弱的脉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確认她是真实存在的,是安然无恙的。 就在这无边的疲惫与终於寻回的安心感中,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欞,静静地洒了进来,將两人的身影拉长,在地面上交叠,构成一幅静謐而动人的画卷。 …… …… 翌日清晨,第一缕熹微的阳光穿过窗欞,在臥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慕婉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挣脱出来。 她最先感觉到的,不是身体的酸痛,也不是內力的滯涩,而是自己右手上传来的,一阵踏实而温暖的重量。 她的手,正被一只宽厚的大手紧紧地包裹著。 她缓缓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不是芷兰轩冰冷华丽的宫殿,也不是李泰那张狰狞扭曲的脸。 而是一张近在咫尺的,正在熟睡的侧脸。 是李逸。 他就那样伏在床边,身上穿著那件简单的素色长袍,一手紧紧地握著她的手,另一只手垫在脸下,就这么睡著了。 距离如此之近,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下那浓重的青黑,能看到他下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胡茬,甚至能看到他哪怕在睡梦中,也依旧微微蹙起的眉头。 芷兰轩里那绝望的一幕幕,如同破碎的琉璃,在脑海中飞速闪回。 淑嬪恶毒的诅咒,李泰淫邪的目光,小鳶儿决绝的撕咬与被踹飞的瞬间……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他一脚踹开宫门,如天神般降临,对自己说出那句“別怕,我来了”的瞬间。 一股前所未有的心安感与暖流,如同春日解冻的溪水,缓缓涌遍了四肢百骸。 所有的恐惧、后怕、屈辱与愤怒,在看到他安然睡在身边的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她还活著,他也安然无恙。 这就够了。 秦慕婉没有出声,甚至不敢动一下,生怕惊醒了这个极度疲惫的男人。 她只是用那只没有被握住的左手,极其轻柔地,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见的怜惜,缓缓抚上了李逸的脸颊。 她想为他抚平那紧锁的眉头。 指尖温润的触感,却还是瞬间惊醒了本就处於浅眠状態的李逸。 他猛地一抬头,看到秦慕婉正睁著一双清亮的眼睛,安静地看著自己。 他先是愣住了,隨即,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桃花眼里,迸发出了难以掩饰的欣喜与如释重负。 “你醒了?” 他立刻坐直身子,反手握住她正抚摸自己脸颊的手,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一连串地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不晕?” 秦慕婉轻轻摇了摇头,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我没事。我睡了多久?后来……怎么样了?李泰他们……” 她最关心的,还是小鳶儿。 “小鳶儿呢?她可还好?!” 李逸將她的手又握紧了几分,用一种儘量轻鬆的语气,三言两语地讲述了后续的一切。 “小鳶儿命大,医老说她断了几根骨头,但没伤及要害,只是需要休养很久才能恢復。至於李泰那个畜生,我帮你废了他,然后当著父皇的面,送他上路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父皇龙顏大怒,后果就是,咱们被赶出京城了。逍遥王变成了安阳郡王,封地在江南江州,三天之內就得滚蛋,以后没他老人家的命令,不准再回京城。” 说完,他还对著秦慕婉挤了挤眼睛,调侃道:“你看,折腾了这么一大圈,最后还是实现了我去江南养老的终极梦想。就是这个『王爷』的头衔缩水了点,不过问题不大,反正都是躺平,在哪里躺不是躺。” 秦慕婉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当听到李逸说“当著父皇的面,送他上路了”的时候,她的心还是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在天子驾临,数百禁军环伺之下,公然抗旨,手刃亲兄,这其中藏著怎样毁天灭地的凶险。 这一刻,她也彻底懂得了,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看似毫无正形的男人,为了她,究竟付出了怎样沉重的代价,又承担了何等滔天的风险。 她没有去討论这件事的对错,也没有去感嘆命运的不公。 她只是深深地凝视著李逸,那双英气的眼眸中,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眶微红。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李逸,谢谢你。” 隨即,她像是怕他听不清,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著深深的歉疚:“还有,对不起。是我……给你惹了天大的麻烦。” 她认为是自己思虑不周,轻易入宫,才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傻瓜,说什么胡话。” 李逸伸手,轻轻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骂道:“你是我的王妃,是我的妻子,保护你是我的分內之事,天经地义。別人动你一根头髮,我就要他全家陪葬。这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再说了,”他咧嘴一笑,“去江南有什么不好?山清水秀,鱼米之乡,远离京城这些糟心的人和事,正好遂了我的愿。以后你就陪著我,咱们游山玩水,吃遍大江南北,不比在这京城里提心弔胆强?” 他的话语轻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安抚著秦慕婉內心的愧疚。 秦慕婉看著他,心中百感交集,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逸见她情绪平復下来,脸上的笑容才又真切了几分。 他停顿了一下,认真地告诉她:“我们只有三天时间准备。你先好好休息,等身体好些了,我们一起回趟定国公府,跟岳父岳母道个別。” 这是为人子女应尽的本分,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好。” 秦慕婉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一次,她反手紧紧地握住了李逸的手,用一种轻柔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回答道。 “你去哪,我便去哪。” 两人的手,就这么紧紧地相握著。 窗外的阳光正好,温暖而明亮,驱散了臥房內最后一丝阴霾。 第89章 紈絝的告別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89章 紈絝的告別 逍遥王府。 府邸大门紧闭,掛上了“闭门谢客”的牌子。 整个王府都沉浸在一种压抑而忙碌的氛围中,下人们行色匆匆,或搬运財物,或整理行装,都在为即將到来的远行做著最后的准备。 虽说李逸弒兄的事情被李瑾瑜下令封了口,可是终究纸包不住火,特別是这宫里的事情。 很快,关於逍遥王闯宫杀兄、被贬斥江南的消息,早已如插上翅膀般传遍了大街小巷。 有人惊嘆他的胆大包天,有人惋惜他的衝动鲁莽,也有人幸灾乐祸,等著看这昔日皇子的笑话。 此刻,王府的后门处,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探头探脑。 “嘿!福管家,是我!魏腾!” 魏国公府的小公爷魏腾,压低了声音,对著门缝里喊道。 福安拉开一道门缝,看到是魏腾,一脸为难:“魏小公爷,王爷吩咐了,不见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知道!我不是客,我是他兄弟!”魏腾不由分说,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条,塞了进去,“鸡毛信!十万火急!你把这个交给逸哥儿,他要是不见我,我就天天来堵门!” 福安无奈,只得拿著信快步走向內院。 李逸正在书房里,亲自指挥著下人打包他那些宝贝书籍和图纸。 看到福安递来的信,他展开一看,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几行大字: “逸哥儿,听闻你要滚蛋了?咱们好歹也是京城出了名的紈絝,滚蛋之前不喝一场,对得起咱俩扛过的雷、逛过的楼吗?老地方,醉仙楼天字號,弟备酒等你!” 看著这熟悉的、狗爬一样的字体和囂张的语气,李逸那张一直紧绷著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穿越以来都难得一见的真心笑容。 在这人情冷暖、翻脸如翻书的京城里,也就这个夯货,还敢在这种风口浪尖上,大张旗鼓地找自己喝酒。 他回到臥房,秦慕婉正靠在床头,看著一本兵法书,气色已经好了许多。 “我要出去一趟,见个朋友。”李逸帮她掖了掖被角,柔声道,“你好好休息,不用等我。” “是魏小公爷吧?”秦慕婉冰雪聪明,猜到了来人。 李逸笑了笑,没否认。 “早些回来,別喝太多酒。”秦慕婉轻声嘱咐道,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已是多年的恩爱夫妻。 李逸心中一暖,点了点头,转身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富家公子常服,避开前院的喧囂,独自一人从王府后门悄然溜了出去。 …… …… 醉仙楼,也算是京城顶级的销金窟。 即便是白天,这里依旧是歌舞昇平,靡靡之音不绝於耳。 大堂里,酒客们高谈阔论,舞姬们身姿曼妙,一派繁华景象。 与楼下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三楼最深处的天字號雅间。 雅间內,一张八仙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烤全羊、熊掌、驼峰……全是醉仙楼最顶级的招牌菜,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然而,桌子的主人,魏腾,却对著满桌佳肴,一张俊脸愁得快要拧出水来,手里拿著个酒杯,唉声嘆气,哪有半分平日里的瀟洒。 房门被推开,李逸走了进来。 “哟,这是谁家死了人?小公爷您这是在借酒消愁呢?”李逸笑嘻嘻地调侃道。 魏腾一看来人,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形象了,一个箭步衝上去,给了李逸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他娘的,逸哥儿你总算来了!” 抱完,他又一把推开李逸,上下打量著,隨即开始破口大骂:“我就知道李泰那狗东西不是好玩意儿!可你……你也太猛了!当著陛下的面,用弩箭……嘖嘖,逸哥儿,你现在可是全京城头一號的传说了!”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李逸按在座位上,提起酒壶就给他满上一杯,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好奇:“到底怎么回事?快跟兄弟说说!你没吃亏吧?” 李逸大马金刀地坐下,拿起一只油光鋥亮的烤鸡腿就啃,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吐槽道:“传说?屁的传说!老子这叫为民除害,顺便给自己挣了个山清水秀的养老宝地,懂吗?” 他灌了一大口酒,擦了擦嘴,继续他那套躺平理论。 “你看看京城这破地方,天乾物燥,水又不好喝。最关键的是,人心太复杂,今天你参我一本,明天我给你下个绊子,累不累啊?” “哪有我的安阳郡好?”他一脸嚮往,说得唾沫横飞,“江南啊!鱼米之乡!以后我就是天高皇帝远,没人管得著。白天睡到自然醒,没事就左手一根钓鱼竿,右手一个烧烤架,小日子过得美滋滋。这叫什么?这叫提前退休,享受人生!他们那是贬斥吗?不,他们那是嫉妒我!” 他將自己的“流放”说得像是中了头彩,仿佛是皇帝赐予的无上荣光。 魏腾被他这套歪理邪说唬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恭喜你了?” “那必须的!”李逸拍著胸脯,理直气壮。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笑骂著,吐槽著,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些没心没肺的紈絝岁月。 然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雅间里的气氛渐渐沉静下来。 魏腾眼眶有些发红,他放下了酒杯,压低了声音,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逸哥儿,別跟我扯淡了。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早就想走了?这次,是不是顺水推舟?” 李逸啃著鸡腿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魏腾。 “你放心!”魏腾不等他回答,一拳捶在桌子上,咬著牙说道,“以后在京城,有兄弟我给你照看著!定国公府那边,我隔三差五就去拜访。还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铺子,谁他娘的敢动一下试试?我第一个带人去把他铺子给砸了!” 看著魏腾那副义愤填膺、恨不得为自己两肋插刀的模样,李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魏腾的问题,只是放下了鸡腿,拿起酒壶,也给魏腾满上了一杯。 “行了,別哭丧著脸,跟个娘们儿似的。”他拍了拍魏腾的肩膀,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还真有几件事,得让你帮我盯著点。” 魏腾立刻坐直了身子:“你说!” “我名下不是有几个小铺子吗?什么胭脂铺、点心铺之类的。”李逸慢悠悠地说道,“我人走了,也懒得管了。以后你就帮我看著点,赚了钱你拿去喝酒,就当是哥哥我请你的。不过,每个月的帐本,得派人送到江州给我看看。” 魏腾一听,哪能不明白,这是让他帮忙盯著京城的经济动向,保留一个信息渠道。 “放心!包在我身上!”他拍著胸脯保证。 “还有,”李逸继续道,“我那岳父岳母,你替我多照看著点。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女儿,现在跟著我远走他乡,他们心里肯定不好受。你没事就提两瓶好酒,代我去看看他们。要是有什么不开眼的敢找定国公府的麻烦,你第一时间写信告诉我。” “没问题!你岳父岳母就是我亲叔亲婶!”魏腾一口答应下来。 “最后一条,”李逸举起酒杯,和魏腾重重一碰,“等我在江南那边站稳了脚跟,开发出什么比醉仙楼还好吃的菜,或者比怡红院还好玩的项目,第一个通知你。到时候你可別嫌路远,不敢来啊!” “放屁!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给你找过去!”魏腾眼睛红红地骂道,一口將杯中酒饮尽。 酒宴终有散场时。 当李逸走出醉仙楼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他拒绝了魏腾的护送,独自一人,走在凌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长街寂静,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在远处偶尔响起。 他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那在晨曦中轮廓越发清晰的皇宫,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又看了一眼身后“醉仙楼”那块金字招牌。 京城的繁华与喧囂,那些算计与爭斗,从今天起,似乎真的要与他无关了。 一抹释然的微笑,在他嘴角勾起。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他哼著不成调的现代小曲,双手枕在脑后,身影在长街的尽头,逐渐拉长,消失。 第90章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90章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翌日,天光大好。 经过医老一天的调理和一夜的安睡,秦慕婉体內的余毒已被拔除的差不多了,除了內力尚未完全恢復,行动已与常人无异。 李逸起了个大早,亲自伺候她梳洗。 当他拿起一件厚实的狐裘斗篷,仔细地为秦慕天披上时,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今天风大,別著凉了。”他一边帮她系好领口的带子,一边嘱咐道。 秦慕婉站在原地,任由他摆布。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快天亮了才回府,眼底的青黑依旧明显,大清早的又开始操办著回定国公府的事情,不免让她有些心疼。 两人同乘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在夜七和一队护卫的护送下,缓缓驶向定国公府。 马车內,气氛静謐而温馨。 秦慕婉几次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千言万语,最终只匯成一句:“李逸,谢谢你。” 李逸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说道:“又来了。跟我还说这个?我们是夫妻,不是吗?” 秦慕婉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在说话,反手將他的手握得更紧。 当马车抵达定国公府时,府邸门前早已站满了等候的人。 以老管家为首,府中的僕役们分列两旁。 当看到秦慕婉安然无恙地从马车上走下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內心的喜悦和放鬆。 李逸扶著秦慕婉,在管家的领路之下,一路进入到国公府的正厅之中。 正厅之內,林慧娘眼眶泛红,显然已经不知哭了多久,手中紧紧攥著一方丝帕。 “婉儿!” 看到女儿那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林慧娘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快步上前,一把將秦慕婉拉入怀中,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我苦命的婉儿啊!你让为娘的好担心!没受什么委屈吧?!这皇家……这皇家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是个吃人的地方啊!” 她没有直接指责谁,但话语间那对皇家无情无义的愤懣与怨恨,却是毫不掩饰地宣泄了出来。 厅內的下人们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未等秦慕婉开口安慰,李逸上前一步,对著秦烈夫妇,撩起衣袍,郑重地行了一个標准的晚辈跪拜大礼。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他的声音沉稳而诚恳,在大厅中清晰地迴响。 “是小婿没有保护好慕婉,让她身陷险境,担惊受怕。此事,全都是我的过错。小婿在此,向二老请罪!”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没有说任何客观理由,只是將所有的责任,都沉甸甸地揽到了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秦烈沉默了许久,终於,他挥了挥手,对妻子说道:“你先带婉儿去偏厅休息,我有几句话,要单独跟他说。” 林慧娘担忧地看了女儿和李逸一眼,最终还是点点头,拉著秦慕婉退了下去。 空旷的正厅,很快只剩下翁婿二人。 秦烈没有让李逸起来,就让他那么跪著。 他缓缓起身,踱步到李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老夫问你三句话,你要如实回答。”秦烈的声音,带著久经沙场的金石之气。 “岳父请讲。” “第一,”秦烈目光如刀,“你可知,你当著陛下的面杀了李泰,已是弥天大罪,足够让你死十次。你为何还敢如此?你就不怕吗?” 李逸抬起头,迎著秦烈审视的目光,平静地回答:“回岳父,我怕。我怕我再晚去一步,慕婉会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为人夫君,若连妻子都护不住,要那条命又有何用?至於后果,我既然做了,就一力承担。” 秦烈眼神中的寒意稍减,继续问道:“第二,陛下让我代管你的『玄卫』,那支部队,来歷神秘,战力惊人。它究竟是什么来头?你豢养私兵,意欲何为?” 这是一个更致命的问题,直指李逸的底牌与野心。 李逸坦然道:“玄卫並非私兵,他们只是我这十年间,收拢的一些无家可归、或是身负冤屈的可怜人。我教他们读书识字,教他们武艺傍身,只是想让他们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如今,这支力量交给岳父大人,小婿比交给任何人都放心。” 秦烈不置可否,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心的问题:“第三,你被贬斥江州,名为郡王,实为流放。你对我女儿,今后有何打算?” 李逸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轻鬆的笑意,他描绘著自己的未来蓝图:“远离京城纷爭,正合我意。到了江南,我会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与慕婉一同,游山玩水,品尝美食,过我们自己的安生日子。” 隨即,他的神情变得无比郑重,一字一句地承诺道:“请岳父岳母放心,有我在一日,便护她周全一日,绝不会让她再受今日这般半点委屈!” 秦烈死死地盯著他,良久,那张如同铁铸的脸上,紧绷的线条终於缓缓鬆动。 “起来吧。” 他转身走到墙边,从掛著的兵器架上,取下了一块玄铁打造、刻著猛虎图腾的令牌,隨手丟给了李逸。 “这是我的帅令。从京城到江州,数千里路,沿途所有驛站、军镇、关卡,见此令如见我本人。路上若有不开眼的宵小之辈敢找你们的麻烦,直接调兵镇压了便是!” 这块令牌,不仅仅是保护,更是定国公府將李逸彻底视为自己人的最高认可。 “多谢岳父!” 李逸缓缓起身,伸手接过了那枚令牌。 当李逸从正厅出来时,林慧娘已经拉著秦慕婉的手,在偏厅等著了。 看到李逸,林慧娘的眼神只剩下一丝丈母娘看女婿的复杂的心疼。 她將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沉甸甸的梨花木箱子推到两人面前。 “这里面,是给婉儿准备的一些防身的珍贵药材,还有几张银票,你们到了江南,人生地不熟,用钱的地方多。” 说著,她又从床头拿出一个包裹,递给秦慕婉,里面是几件她亲手缝製的贴身中衣。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啊……”林慧娘眼眶又红了。 最后,她拉过李逸的手,用温和的语气嘱咐道:“逸儿,我们家婉儿,从小舞刀弄枪,性子直,脾气也烈。以后,就劳你多担待了,到了江南,好好过日子。” “岳母放心。”李逸郑重地点头。 …… …… 直到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满了整个国公府。 李逸与秦慕婉再次对二老行礼拜別,在秦慕婉一步三回头之下,离开了国公府。 第91章 离京之日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91章 离京之日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寅时刚过,天边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昔日里宾客盈门、热闹非凡的逍遥王府,此刻已是人去楼空,显得格外空旷与寂寥。 府邸门楣上那块“逍遥王府”的鎏金牌匾已被摘下,空空如也的门楣,宣告著一个时代的落幕。 府內,最后一批灯火仍在亮著。 管家福安手持一本厚厚的名册,站在整装待发的车队前,就著火把的光亮,做著最后的清点。 他的眼眶通红,声音却努力保持著平稳。 “张大年。” “在!”一个身材壮硕的厨子大声应道。 “马厩孙头儿。” “在!” …… 一项项点名过去,应答声稀稀拉拉,却异常坚定。 最终,名册翻到了最后一页。王府原有家僕护卫,林林总总加起来近两百人,如今愿意拋家舍业,追隨李逸前往数千里之外的江南的,只有不到六十人。 留下的,大多是像福安、张大年这样,早就与王府休戚与共的老人,或是被李逸从水深火热中救下的孤儿,他们无处可去,也认定了一生只侍奉一个主子。 而那些选择了离开的,此刻也並未散去。 他们静静地站在远处,看著这支即將远行的队伍,脸上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们手里攥著李逸多发的三个月遣散费,心中既有对前途的迷茫,更有对这位宽厚旧主的感激与愧疚。 没有人喧譁,没有人抱怨,只是沉默地行著注目礼,算是送主子最后一程。 李逸缓步从府內走出,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支规模不大的队伍,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些低著头的旧仆,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失望的神色。 人心本就如此,他从未强求过。 他看著留下来的这不到六十人,他们眼神坚定,身躯挺拔,虽然人数少了,但这支队伍的忠诚与凝聚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李逸没有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豪言壮语,只是平静地挥了挥手。 “出发。” 简单的两个字,宣告了这段京城岁月最后的终结。 车队缓缓驶出王府,匯入了凌晨空旷的长街。 与以往皇子出行时那鸣锣开道、仪仗浩荡的场面截然不同,这支车队显得朴素而低调,只有十几辆马车和数十名骑马的护卫,更像是一支远行的商队。 车队中最显眼的,是中间那几辆被夜七等玄卫高手重重保护的马车,车厢被封得严严实实,里面装载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李逸这十年来收集的全部书籍和亲手绘製的各种图纸。 这与队伍末尾几辆同样被严密看管的、装满了变卖家產所得金银的马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慕婉与李逸同乘一辆马车。 她的伤势已无大碍,只是內力尚未完全恢復。 她掀开车帘的一角,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的街景,心中五味杂陈。 朱雀大街的繁华,玄武湖畔的杨柳,还有远处那巍峨的宫墙…… 除了北境,便是这里,这个从她一出生便生活的城市。 从此以后,或许再也无缘得见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离愁別绪,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李逸凑了过来,脸上带著他那標誌性的、略带痞气的笑容,低声调侃道:“怎么?捨不得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了?放心,江南的风光可不比这里差。听说那边的姑娘说话都带著吴儂软语,比京城的丫头温柔多了,到时候带你去开开眼界。” 秦慕婉闻言,心中那点离愁別绪顿时被冲淡了不少。 她没好气地白了李逸一眼,这个男人,总能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说出最煞风景的话。 但不知为何,听著他这番插科打諢,她那颗有些不安的心,却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车队没有直接出城,而是绕道行至了定国公府所在的街口。 天色尚未完全大亮,街口处,两道身影早已静静地等候在那里。 正是定国公秦烈与夫人林慧娘。 他们没有带任何僕从,就像一对最普通的父母,来送即將远行的女儿女婿。 车队停下,李逸扶著秦慕婉下了车。 “爹,娘。”秦慕婉眼眶一红,千言万语,终究只化作这一声呼唤。 “哎,我的婉儿。”林慧娘再也忍不住,上前紧紧抱住女儿,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亲手绣制的、塞满了安神药草的平安符,死死地塞进秦慕婉的手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照顾好自己,別让你爹和我们担心……” 秦烈则一言不发,他走到李逸的马前,这位一生戎马、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老帅,此刻眼底也满是复杂的情感。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李逸的肩膀。 “到了江州,给家里来封信。” 这简单的一句话,比任何嘱託都更有分量,蕴含著如山的父爱与沉甸甸的牵掛,更是將李逸,彻底当成了自家的孩子。 “岳父、岳母放心。”李逸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冗长的告別。 李逸与秦慕婉再次对著二老,深深地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隨后,两人转身登上马车。 车队再次缓缓启动,在秦烈夫妇的目送下,朝著远处的南城门,缓缓驶去。 …… …… 京城南城门,巍峨的城楼之上,晨风凛冽,吹动著角楼上悬掛的旗幡,猎猎作响。 两道身影凭栏而立,他们的服饰並不起眼,但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让负责守卫的城门官和禁军们远远地避开,不敢靠近半步。 正是皇帝李瑾瑜与总管太监温德海。 李逸离京,没有按规矩前来辞行,李瑾瑜也没有下旨召见他。 但这最后一程,这位九五之尊,却破天荒地亲自来送了,只是送別的方式却只是站在城楼之上目送他们远去。 他的目光,穿过城门下川流不息的人群与车马,精准地落在了远处那支缓缓驶离京畿范围的、略显寒酸的车队上。 那眼神深邃如海,平静无波,无人能看透其中蕴藏的真实情绪。 第92章 江南躺平指南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92章 江南躺平指南 直到车队的影子在官道的尽头,渐渐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黑点,温德海才终於敢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躬身低声道:“陛下,就这么放王爷……不,是安阳郡王走了,江南之地,终究天高皇帝远,万一……” “哼。”李瑾瑜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嘴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充满算计的弧度。 “京城这个池子,太小,也太浑了。”他望著南方无尽的天际,缓缓开口,“把鱼都养在这一个池子里,它们要么为了几口食饵,斗得你死我活,最终变成失了野性的锦鲤;要么就只能躲在泥里,变成一条永远也翻不起浪的泥鰍。”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帝王独有的疲惫与冷酷。 “朕倒想看看,把他这条最凶的蛟,扔进江南那片真正的大江大浪里,他究竟是会搅动风云、翻江倒海,还是会就此沉寂,一蹶不振。” 听到这番话,温德海心头剧震,额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李瑾瑜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反应,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许:“这天下,终究是要交给他们的。老大沉稳有余,但魄力不足,守成尚可,开疆不足;只有这个老三……他是把没开刃的刀,也是一匹没驯服的野马。朕將他逐出京城,就是给了他一片可以肆意驰骋的草原,也给了他一块最坚硬的磨刀石。” 温德海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却如鯁在喉,没说出口。 逍遥王可是陛下最疼爱的一个儿子,可如今这般的考验与培养,会不会太残酷了些。 这些话,他不敢说,也不愿说。 他跟了陛下三十余年,陛下的性子他很清楚,这话还是轮不到他一个奴才说。 车队的黑点,终於彻底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李瑾瑜依旧久久佇立,仿佛在与一个看不见的对手,下一盘横跨天下的棋。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城楼的风中飘散,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去告诉秦烈,玄卫可以整编,但他们吃的,是朕的皇粮,不是他定国公府的军餉。” “是。”温德海恭敬应道。 这一手,既是敲打,也是分化,彻底断了李逸与玄卫在明面上的联繫。 “另外,”李瑾瑜的目光再次投向遥远的南方,眼神变得锐利无比,“派我们自己的人盯紧了,朕很想知道,朕的这位安阳郡王,到了江南,第一件事是迫不及待地去游山玩水、享受他的躺平生活,还是……先找个地方,把他那把刀,磨得更锋利一些。” 温德海心中一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深深地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奴才遵旨。” “……” 晨风似乎將皇帝冰冷的话语,带向了遥远的天际。 而在官道之上,那辆缓缓前行的马车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离別的伤感,隨著马车有节奏的顛簸,被逐渐拉长、冲淡。 压抑的京城被彻底甩在身后,连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的风,似乎都带著一股清新的自由味道。 秦慕婉依然靠在窗边,目光却已从那早已看不见的城墙轮廓上收了回来,静静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在想爹娘呢?”李逸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小巧的铜製暖炉,不由分说地塞进了秦慕婉的手里,“身体还没恢復,捂著。” 入手一片温热,驱散了清晨的几分寒意,也暖了她的心。 秦慕婉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低落:“此去经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放心。”李逸凑了过来,挨著她坐下,肩膀几乎靠在了一起,语气轻鬆地说道,“等咱们在江南站稳了脚跟,就把岳父岳母也接过去养老。到时候在太湖边上买个大宅子,天天让他们抱外孙,他们想不来都不行。” “你……”秦慕婉的脸颊“唰”地一下飞上两抹红霞,心中那点离愁別绪,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虎狼之词冲得七零八落。 她又羞又恼,抬手想捶他一下,却被他笑著抓住了手腕。 “谁要跟你……胡说八道!”她嗔道,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笑意,却早已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情。 “这怎么能是胡说八道呢?”李逸一脸无辜地摊手,煞有介事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在她面前晃了晃,“我这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退休养老v1.0版本』规划。你看啊,我连攻略都做好了。” 那册子上,用他那独特的字体,龙飞凤舞地写著六个大字——《江南躺平指南》。 “咱们第一站,先不去江州报导,绕道去扬州。俗话说『烟花三月下扬州』,虽然季节不对,但扬州的蟹粉狮子头、大煮乾丝、千层油糕可不分季节。咱们先进城,吃他个半个月,把本钱吃回来!” “然后,”他翻了一页,兴致勃勃地继续道,“再去苏州,找个最好的园子住下,白天听评弹,晚上逛山塘街。我跟你说,那里的丝绸和苏式点心,保管你看了就走不动道。” “最后到江州,泛舟西湖,尝尝西湖醋鱼,看看苏堤春晓……等把整个江南的美食美景都享受遍了,咱们再慢悠悠地去上任,怎么样,这个计划是不是完美?” 他讲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身处江南的温柔富贵乡,那双眼睛里闪烁著对躺平生活最纯粹、最热烈的嚮往,没有一丝一毫被贬斥流放的颓丧。 秦慕婉静静地听著,看著他那副没心没肺、神采飞扬的样子,心中的阴霾彻底一扫而空。 她顺著他的描述,想像著扬州的珍饈,苏州的园林,江州的湖光山色…… 那似乎是一个与杀伐果断的北境、与权谋诡譎的京城截然不同,充满了烟火气与人间温柔的世界。 或许,那样的日子,真的不错。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地將头靠在了李逸的肩膀上,感受著从他身上传来的安稳气息与淡淡的温度。 窗外,旭日东升,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为这支向南而行的车队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辉。 前路漫漫,是坦途还是荆棘,无人知晓。 但至少此刻,车厢之內,一炉暖,两人依,便是心安之处。 第93章 人生弹指一瞬,韶华转逝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93章 人生弹指一瞬,韶华转逝 车队离开京城已有数日,但行进的速度,却慢得让所有人都有些始料未及。 李逸彻底將他的“躺平哲学”贯彻到了这趟南下的旅途中。 车队每日只在晨光正好、不冷不热之时启程,慢悠悠地走上两三个时辰。 一旦到了午时,或是日头开始变得毒辣,他便会立刻命令车队寻一处风景秀美之地安营扎寨,雷打不动。 用他的话来说,小鳶儿的伤势尚未痊癒,马车太过顛簸,不利於养伤。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谁也挑不出错。 但无论是管家福安,还是夜七,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趟行程真正的主导者,根本不是什么小鳶儿的伤势,而是他们家王爷那颗不愿错过任何一处风景的“咸鱼之心”。 於是,这支本该带著几分落魄与仓皇的流放队伍,画风变得愈发清奇。 他们不像是在赶路,反倒更像是一群出来郊游踏青的富家翁。 这一日,车队行至一处无名山谷,谷中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两岸绿草如茵,野花盛开,风景煞是宜人。 “停!停!就这了!” 李逸的声音从头车里懒洋洋地传来,带著一丝发现宝地的兴奋。 命令一下,整个车队便熟练地停了下来。 护卫们分出一半人手,在四周警戒,另一半人则开始卸下物资,安营扎寨。 福安带著几个僕役,手脚麻利地支起几顶简易的帐篷,又將桌椅软垫一一摆好。 张大厨则领著几个伙夫,开始在溪边清理灶台,准备生火做饭。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显然,这几日下来,大家已经完全適应了王爷这种走走停停的节奏。 李逸从马车里伸著懒腰跳了下来,他不像个王爷,反倒像个经验丰富的“驴友”。 只见他兴冲冲地跑到那辆专门用来装载他个人杂物的马车旁,从里面翻翻找找。 很快,一根造型奇特的、带著绕线轮的钓竿,一个摺叠起来的小巧烧烤架,还有一堆叮噹作响的瓶瓶罐罐,被他献宝似的抱了出来。 “福安,快!把我那套『秘制酱料』拿过来!今天本王要给你们露一手,尝尝真正的烧烤!”李逸对著管家福安大声嚷嚷,脸上满是得意。 福安看著王爷这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只能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亲自上前帮他把那些瓶瓶罐罐分门別类地摆好。 秦慕婉原本在马车里照顾著小鳶儿,餵她喝下医老开的汤药。 小鳶儿的身体已无大碍,只是骨头还未长好,依旧虚弱。 此刻她喝完药便已经睡下,呼吸平稳。 秦慕婉替她掖好被角,目光不自觉地被车外的热闹所吸引。 她掀开车帘的一角,正好看到李逸正坐在溪边一块大石头上,有模有样地甩出鱼线,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从未听过的怪异小曲。 阳光洒在他身上,他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那份发自內心的愜意与自在,是她在京城里任何一个皇子、任何一个世家子弟身上都从未见过的。 她有些不解,又有些好奇。 在她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充满了行军、训练、谋划与责任。 凡事讲求效率,目標明確。 赶路,就该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目的地。 可李逸的行为,却彻底顛覆了她的认知。 他似乎对目的地在哪、什么时候能到,毫不在意。 他真正在乎的,是这路途中的每一刻。 “嘿!上鉤了!” 溪边传来李逸一声兴奋的欢呼,打破了秦慕婉的思绪。 只见他手腕一抖,钓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一条活蹦乱跳、约莫两斤重的肥美河鱼便被他轻鬆地甩上了岸。 “王爷威武!” “王爷厉害!” 周围的护卫和僕役们立刻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喝彩,气氛无比热烈。 李逸得意洋洋地站起身,拎著还在挣扎的鱼,跑到秦慕婉的车窗前炫耀:“怎么样?你夫君这技术不错吧?中午给你做全鱼宴!” 看著他那副像个孩子一样求表扬的模样,秦慕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中的那点疑惑与不適,也隨之烟消云散。 她没有回答,只是对他点了点头。 李逸得了鼓励,干劲更足。 他不用下人动手,自己找来刀具,就在溪边刮鳞去脏,动作熟练得让一旁的张大厨都看得嘖嘖称奇。 很快,几条处理乾净的河鱼便被他用削好的树枝串好,架在了升起的炭火上。 他一边转动著烤鱼,一边时不时地拿起一个小刷子,在鱼身上刷著他那些所谓的“秘制酱料”。 隨著温度的升高,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香料与鱼肉焦香的霸道香味,开始在山谷中瀰漫开来。 旁边围观的福安和几个下人,都忍不住悄悄咽著口水。 “这门手艺,讲究的是火候与酱料的完美结合。”李逸一边烤,一边煞有介事地吹嘘著,“每一刷,都要恰到好处,既不能掩盖鱼肉本身的鲜美,又要让香料的味道渗入其中。这叫什么?这叫『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一套套歪理邪说,引得眾人哈哈大笑,气氛欢乐无比。 夜幕降临,山谷里燃起了几堆明亮的篝火。 护卫们在篝火旁围坐著,大口吃著烤鱼和张大厨做的饭菜,不时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福安则带著几个僕役,將最好的饭菜送到了主帐篷里。 李逸將一条烤得外酥里嫩、金黄流油的鱼,细心地剔掉所有鱼刺,將最鲜嫩的鱼腹肉夹到秦慕婉的碗里。 两人並肩坐在篝火旁的毯子上,小口吃著东西,抬头便是漫天璀璨的繁星,银河如练,横贯天际。 四周除了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和远处护卫的低语,便只剩下山间的虫鸣。 静謐而美好。 良久,秦慕婉终於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李逸,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慢了些?从京城到江州,寻常商队至多一月便可抵达。我们走了快十天,才刚刚出了京畿地界。早日抵达江州,也能早日安顿下来。” 她的观念里,依旧是军人式的雷厉风行,將一切脱离掌控的未知,视为潜在的风险。 李逸咽下口中的鱼肉,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一根树枝,拨弄了一下跳动的火焰,火星四溅。 他又抬起头,望向远处静謐的、在月光下现出墨色轮廓的山川,和那片深邃璀璨的星河。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静夜中显得格外清晰与认真。 “人生弹指一瞬,韶华转逝。以前在京城那个笼子里,身不由己,没得选。” “如今好不容易得了这份清閒,真的该出来好好走走,看看这山,看看这水。”他转过头,目光在火光下显得深邃而温柔,直直地看向秦慕婉的眼睛,“我们所求的,不就是安稳日子吗?既然如此,又何必急著赶去下一个『笼子』呢?莫辜负了这须臾生死,这天地山川。” 这句话,如同一记暮鼓晨钟,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敲在了秦慕婉的心上。 她咀嚼著这句话里的意味,那句“莫辜负了这须臾生死,这天地山川”,让她浑身一震。 她想起了北境的风沙,想起了同袍的鲜血,想起了京城的诡譎,想起了芷兰轩里的绝望。 她的一生,似乎永远都在战斗,永远都在紧绷著。 她见过无数的生死,却从未真正停下来,看过这天地山川。 这一刻,她看著李逸那张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侧脸,心中那根紧绷了二十多年的弦,仿佛在“嘣”的一声后,彻底鬆弛了下来。 她明白了,李逸所做的,不只是慢,不只是享乐。 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名为“生活”的东西。 秦慕婉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將自己的身体更紧地靠向李逸,將头轻轻地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夜风微凉,但从身侧传来的温度,和那份安稳的气息,却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 远处,负责守夜的夜七和几名护卫,远远地看著篝火旁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一对不问世事、浪跡天涯的神仙眷侣,这剧情也太好嗑了吧! 第94章 麻烦,总是不期而遇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94章 麻烦,总是不期而遇 享受了数日的安寧与愜意后,车队终於驶入了一处名为河阳县的地界。 河阳县位於南北交通要道,商旅往来频繁,县城也颇为繁华。 李逸打算在此休整两日,补充些物资。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入县城,直奔城中最大、最气派的“迎仙客栈”。 然而,麻烦也在此刻不期而遇。 车队刚在客栈门口停稳,客栈的掌柜便一脸为难地小跑了出来,对著当先下马的福安连连作揖。 “这位先生,实在是对不住!小店今日已被陈公子包下大半,用来宴请贵客,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客房了。要不……您几位去城东的福来客栈看看?” 福安眉头一皱,正欲开口,一个囂张的声音便从客栈大堂內传了出来。 “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往本公子的地盘上凑?掌柜的,还不快把这些泥腿子给轰走,別脏了本公子的眼!”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锦缎、头戴玉冠,满脸酒气,脚步虚浮的年轻公子哥,在一群家丁护院的簇拥下,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那掌柜口中的“陈公子”,河阳县县尉的小舅子,平日里仗著姐夫的势力,在县城里横行霸道,是个人人侧目的小霸王。 陈公子一眼就看到了正从马车上下来的秦慕婉。 虽然秦慕婉为了避免麻烦,只穿了一身素雅的常服,脸上还带著一层薄薄的面纱,但那份超凡脱俗的气质和婀娜的身段,依旧让陈公子看得两眼发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再看李逸这一行人,车马朴素,护卫虽然精悍,但人数不过数十,风尘僕僕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大人物。 他顿时色心大起,歹意顿生。 他摇摇晃晃地走上前,借著酒劲,故意挡在李逸和秦慕婉身前,用一双色眯眯的眼睛上下打量著秦慕婉,言语轻佻地说道:“哟,哪里来的小娘子,长得可真水灵!本公子今天心情好,只要你陪本公子喝几杯,本公子就大发慈悲,赏你们几间下人房住住,如何?” 周围的宾客和路人见状,纷纷摇头避开,显然对这种场面已是见怪不怪。 秦慕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一股冰冷的杀气,以她为中心,骤然散开。 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她放在身侧的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只等他再进一步,她便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明白什么叫“物理说服”。 “別动。” 李逸却一把按住了她即將拔剑的手,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隨即,他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那是一种近乎諂媚的、市侩的笑。 他快步迎了上去,对著陈公子躬身一揖,態度谦卑到了极点。 “哎呀!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陈公子吧?失敬失敬!小人乃是京城来的皇商,姓李。早就听闻河阳县人杰地灵,陈公子更是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李逸这一顿天花乱坠的吹捧,把那陈公子捧得是飘飘然,脸上的囂张气焰都收敛了几分。 “哦?皇商?”陈公子斜著眼打量著李逸,“既然是皇商,怎么如此寒酸?” “公子您有所不知啊!”李逸一脸神秘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小人这次,是奉了宫里一位贵人的密令,来江南採办一批特殊的贡品。您也知道,这种差事,身份不便透露,一切都得从简,免得惹人耳目嘛!” 他这番话说得煞有介事,陈公子信了三分。 但看著秦慕婉的眼神,贪念不减反增。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哼了一声道:“你说你是皇商,我如何信你?你说採办贡品,本公子倒要开开眼,你带的到底是什么宝贝!来人,给我搜!仔细地搜!” 他身后的家丁们立刻“呼啦”一声围了上来,作势就要去抢夺马车。 秦慕婉身后的夜七等人,已经齐刷刷地拔出了兵器,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將这些恶犬全部斩杀当场。 “慢著!慢著!” 李逸却依旧是一副笑脸,伸手拦在两拨人中间,故作为难地长吁短嘆:“哎呀呀,陈公子,万万不可啊!这贡品事关重大,乃是贵人的心爱之物,要是泄露了消息,別说我这个小小的皇商了,恐怕……恐怕连咱们河阳县的父母官,都担待不起这个责任啊!” 这句带著威胁意味的话,反而激怒了本就处於醉酒状態的陈公子。 “放屁!在这河阳县,还没有我陈家担待不起的事!”他以为李逸是在虚张声势,愈发囂张,指著李逸的鼻子骂道,“今天你要是拿不出东西来,本公子不但要睡你的女人,还要打断你的狗腿!给我上!” 眼看一场流血衝突就要爆发。 就在此时,李逸“无奈”地嘆了口气,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並非圣旨,也不是金牌,而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乌黑的玄铁令牌。 他没有高举,甚至没有让周围的路人看清,只是在那陈公子眼前不经意地一晃,隨即又收了回去,嘴里继续嘆著气:“唉,陈公子,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你看,为了这趟差事,定国公府都特意派了信物隨行,就是怕路上有不长眼的蠢货,耽误了宫里贵人的大事啊。” 陈公子一个紈絝子弟,自然不认识这是什么。 他正要开口继续叫骂,他身后一个看起来像是护卫头子的中年男人,在看清那令牌上刻著的猛虎图腾的瞬间,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噗通!” 他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用一种带著哭腔和极致恐惧的声音,嘶声高呼: “定……定国公府……帅令!是定国公的帅令!” “定国公”这三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嘈杂的客栈大堂內轰然炸响! 满堂宾客瞬间鸦雀无声。 陈公子脸上的酒意和色慾,也在这一瞬间被惊骇所取代,荡然无存。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两腿一软,也跟著“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一股浓烈的骚臭味,从他的裤襠里瀰漫开来。 他……他竟然想强抢定国公府护送的东西? 还想睡定国公看重的人的女人? 他完了。 不只是他,怕是他整个陈家都要遭殃了。 李逸看都懒得再看地上那滩烂泥一眼。 他转过身,对著早已嚇傻了的客栈掌柜,恢復了他那副懒洋洋的语调,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掌柜的,现在,清场。本王……哦不,本公子乏了,要休息。”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另外,劳烦派个人去通知你们县令。让他半个时辰內,带著这位陈公子的全部家產,来给我夫人赔罪。我夫人刚才受了惊嚇,这精神损失费,总得有人出吧?” 说罢,便牵著秦慕婉,头也不回的朝客栈里走去,留下那位瘫坐在地的陈公子与一眾瑟瑟发抖的家丁。 第95章 什么才叫真正的紈絝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95章 什么才叫真正的紈絝 李逸牵著秦慕婉的手,在客栈掌柜和一眾伙计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径直走上了二楼。 他们身后,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陈公子所宴请的宾客,此时也全都低下了头,生怕被殃及。 原本在大堂里看热闹的宾客们,此刻早已缩回了自己的房间,只敢从门缝里偷偷向外窥探。 几个胆子小的,已经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准备连夜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客栈的伙计们一个个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陈公子,此刻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身下那片湿漉漉的痕跡和刺鼻的骚臭味,无声地诉说著他刚才经歷了何等的恐惧。 迎仙客栈最好的天字號套房內,李逸反手关上了门,將外界的死寂与压抑彻底隔绝。 他隨手將那枚玄铁帅令丟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然后自顾自地走到桌边,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秦慕婉站在门边,秀眉微蹙,看著李逸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充满了不解:“为何不让我直接废了他?一剑了事,何必如此麻烦?对付这种人渣,讲道理是没用的。” 在她的认知里,解决人渣最直接、最高效的方式,就是拔剑。 斩断源头,一了百了。 “哎,夫人此言差矣。”李逸喝了口茶,润了润刚才喊话有些乾的嗓子,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衝著秦慕婉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来坐。 他脸上掛著那种秦慕婉已经逐渐熟悉的、高深莫测的“歪理邪说”式笑容,开启了他的“夫妻小课堂”。 “杀人,是下下策,是性价比最低的解决方案。”李逸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第一,见血。你想想,血淋淋的场面,多影响食慾?脏了你的手,污了我的眼,待会儿咱们还怎么开开心心地吃午饭?” 秦慕婉嘴角抽了抽,这个理由……竟然让她无言以对。 “第二,”李逸又伸出第二根手指,“麻烦。虽然咱们不怕官府追查,但人死在客栈里,县衙总得来人走个流程吧?问话、录口供、查验身份……这一来二去,又得耽误我们一两天的行程。我们的目標是什么?是去江南!怎么能被这种小事耽误了我们享受人生的宝贵时间呢?” “最关键的是第三点。”李逸的表情变得活灵活现,像个正在炫耀自己珍藏宝贝的奸商,“杀了他,咱们能得到什么?一具尸体?不不不,夫人,格局要打开。”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让他活著,让他恐惧,让他带著全家老小一起来恐惧。然后,让他倾家荡產地来赔罪,这叫什么?这叫『可持续性竭泽而渔』。既出了气,又赚了钱,还不用自己动手,乾乾净净,体体面面。这,才是咱们文化人……哦不,是文明人的做法。” 秦慕婉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在她看来,惩罚恶人就该雷厉风行,以儆效尤。 可李逸这套理论,虽然听起来……有点无耻,但细细想来,好像又充满了某种令人无法反驳的智慧。 看著李逸那副“你还太年轻,需要学习的还很多”的得意表情,秦慕婉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男人,总能一次又一次地刷新她对世界的认知。 她发现,自己过去那套非黑即白的行事准则,在他面前似乎显得有些……单薄。 就在夫妻二人在楼上“教学”之时,整个河阳县的官场,已经掀起了十二级的地震。 县衙后堂,河阳县令刘正德正美滋滋地品著新茶,听著师爷匯报县里的各项事务。 突然,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刘正德不满地放下茶杯,皱眉喝道。 “比……比天塌下来还严重!”那衙役喘著粗气,结结巴巴地把迎仙客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听到“陈豪”、“调戏贵人”、“定国公府帅令”这几个关键词时,刘正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下一秒,他脚下一软,整个人“咚”的一声,竟从太师椅上直挺挺地摔了下来。 “定国公府的帅令?!”刘正德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那可不是普通的信物,那是可以节制一方兵马的帅令!见令如见定国公秦烈本人! 別说他一个七品的芝麻县令,就是青州知府,甚至江北总督见了,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礼! 那个蠢猪!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猪! 刘正德在心里將陈豪骂了一千遍一万遍。 他连官帽歪了都来不及扶正,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快!备马!召集所有衙役!去县尉府!” 一刻钟之內,整个县衙人仰马翻。 刘正德带著几十名衙役,杀气腾腾地衝到了县尉府。 可怜陈豪那县尉姐夫,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自己顶头上司一脚踹翻在地,连同刚刚回家还在瑟瑟发抖的陈豪一起,被五花大绑。 “抄!把他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一根毛都不要放过,全部给本官抄出来,装车!”刘正德指著陈豪,声嘶力竭地怒吼。 整个河阳县的上层圈子都震动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县尉算是当到头了,现在唯一的悬念是,那位手持帅令的京城贵人,会不会迁怒於整个河阳县,肯不肯放县令刘正德一马。 半个时辰不到,迎仙客栈外,街道被衙役清空。 刘正德带著一群人,如同奔丧般赶到。 他身后,一辆大车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正是从陈家抄来的全部家產。 他让手下在门外候著,自己整理了一下早已被冷汗浸湿的、凌乱不堪的衣冠,深吸一口气,然后迈著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客栈大堂。 “噗通!” 在客栈內所有伙计惊恐的注视下,这位河阳县的父母官,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大堂中央。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二楼楼梯口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颤抖地高喊:“下官河阳县令刘正德,管教无方,惊扰了贵人,特带劣属前来赔罪!请贵人恕罪!” 他身后,被衙役押著的陈豪和县尉也跟著跪倒在地,头磕得像捣蒜一般,砰砰作响。 楼上,李逸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迟迟没有露面。 过了好一会儿,管家福安才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刘正德,只是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我家公子说了,他夫人刚才受了惊嚇,正在休息,不便见客。让刘县令先跪著,喝杯茶,好好反省一下,一个时辰后再说。” 福安说完,还真就对旁边一个早已嚇傻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那伙计哆哆嗦嗦地倒了一杯茶,端到刘正德面前。 刘正德抬头一看,那是杯用凉水泡的茶,甚至连茶叶梗子都未拋开,飘在上面。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抖著双手接过那杯凉茶,捧在手里,连一丝怨言都不敢有。 高高的楼梯之上,李逸正凭栏而立,將楼下的一幕尽收眼底。 “就这种货色还敢学人当紈絝,欺男霸女!” 他转过头,对著身旁同样在观望的秦慕婉,笑著低声说道:“夫人,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紈絝。” 楼下,刘正德捧著那杯凉茶,只觉得千斤重。 这杯茶喝不喝,什么时候喝,都代表著楼上那位贵人的態度。 他不敢喝,只能那么跪著,捧著,等待著那未知的审判。 第96章 老子在京城当紈絝的时候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96章 老子在京城当紈絝的时候 一个时辰,对於迎仙客栈里的某些人来说,漫长得仿佛一个世纪。 县令刘正德的膝盖早已跪得麻木,捧著茶杯的双手也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微微颤抖。 他身后的陈豪和县尉更是磕破了头,此时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有的伙计都躲在角落,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尊不知来路的大神。 终於,在刘正德感觉自己快要跪死过去的时候,二楼的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李逸牵著秦慕婉的手,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仿佛刚睡醒午觉一般。 他看都没看跪在堂中央的几人,径直走到一张乾净的桌子旁坐下,那姿態,仿佛刘正德他们真的只是几团碍眼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李逸却只看著秦慕婉,柔声问道:“夫人,现在感觉好点了吗?有没有被这些腌臢东西影响了食慾?这地方乌烟瘴气的,要不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吃饭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秦慕婉经过李逸一个时辰的“言传身教”,此刻已经颇有心得。 她微微蹙眉,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嫌恶:“確实有些反胃。” 这“反胃”二字,用得很是巧妙,让刘正德顿时心肝一颤。 他浑身一激灵,魂都快嚇飞了,也顾不上膝盖的剧痛,连忙向前挪动了几步,重重地磕头道:“贵人息怒!夫人息怒!是下官的错!是下官治下不严!下官立刻让人把这里里外外重新清扫一遍,换上最好的酒菜,绝不影响二位的雅兴!” 李逸这才像是刚刚注意到他一样,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故作为难地嘆了口气:“唉,刘县令,你这又是何苦呢?本来看在你还算有诚意的份上,这事就算了。但我夫人金枝玉叶,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种惊嚇?这精神上的损失,你觉得,该怎么算?” 刘正德一听这话,反而鬆了口气。 不怕你开价,就怕你什么都不要。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是是是,贵人说的是!夫人受惊,皆是下官之罪,理应赔偿!”他连忙朝著门外高喊,“来人,把东西抬进来!” 门外的衙役立刻將那几口沉重的木箱抬了进来,在李逸面前一字排开,然后打开了箱盖。 一时间,珠光宝气,金光闪闪,差点晃瞎了周围人的眼。金银、玉器、古玩字画,装得满满当当。 李逸起身,慢悠悠地踱步到那几口箱子前。 他隨手拿起一个成色十足的金元宝,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隨即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丟了回去。 “哟,一个县尉的家底竟然这么丰厚,看来是没少贪啊!” 那清脆的响声,让刘正德的心也跟著颤了一下,不敢说话。 他不理会那些財物,而是缓缓走到了已经抖成一团的陈公子面前。 陈豪感受到一道阴影笼罩了自己,抬头便对上了李逸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和一种源自骨子里的、绝对的蔑视。 李逸弯下腰,伸出手,用手背轻轻地、带著几分侮辱性地拍了拍他那张惨白的脸颊。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浓郁,语气却轻得仿佛情人间的呢喃,一字一句地说道:“陈公子,河阳县的紈絝?老子在京城当紈絝的时候,你还在尿尿和泥巴玩呢。跟老子玩横的?你还嫩了点。”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幽寒冰,字字诛心。 陈公子在极致的恐惧下,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再次华丽地嚇晕了过去。 “就这?还紈絝?!心里素质也不行啊!” 李逸站直身子,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看都懒得再看那滩烂泥一眼。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刘正德,脸上的笑容不变:“这些钱,勉强算是我夫人压惊的费用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玩味起来:“我奉了宫里贵人的密令出来办事,结果在这河阳县,被你的人耽搁了这么久。这个损失……刘县令,你觉得,又该怎么弥补啊?” 刘正德的冷汗“唰”地一下又冒了出来。 前面那些,是赔给贵人夫人的,而现在这个,才是赔给眼前这位神秘贵人的。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狠狠一咬牙,从怀里颤颤巍巍地掏出几张大额银票,这是他多年为官搜刮来的全部身家。 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带著哭腔:“这是下官多年积攒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贵人笑纳,高抬贵手,不要將……不要將此事上报……” 李逸瞥了一眼银票的面额,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亲自將刘正德扶了起来,態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和煦亲切:“刘县令是聪明人,我这人,最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他顺手接过银票,揣进怀里,拍了拍刘正德的肩膀,安抚道:“放心,定国公那边,我自会替你美言几句,就说河阳县吏治清明,协助有功,为我办差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刘正德听得是热泪盈眶,只觉得这位贵人简直是活菩萨下凡。 李逸又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陈公子和那个快要嚇傻的县尉,话锋再次一转:“至於这两个蠢货,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看,就罚他们在这河阳县城里扫大街三个月,体验体验民生疾苦,好好反省反省吧。刘县令,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下官绝无意见!全凭贵人做主!”刘正德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对李逸感恩戴德,仿佛李逸不是刚刚敲诈了他全部家当,而是救了他全家的救命恩人。 “行了,带著这两货退下吧!” 打发走了刘正德一行人,迎仙客栈內总算彻底清静了下来。 福安带著几个机灵的家僕,眉开眼笑地清点著那几大箱的財物和银票,嘴里不停地念叨著“王爷英明”、“王爷神武”,看向李逸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李逸则重新坐回秦慕婉身边,亲自为她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面前,然后对著她挤了挤眼睛,低声笑道:“夫人你看,本来我还愁著父皇把我的俸禄给断了,咱们以后手头紧该怎么过活。这不,一趟旅途的经费,这不就有了?还是这敲诈……哦不,是声张正义来钱快啊!” 秦慕婉看著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財迷样子,再也绷不住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春暖花开,明媚得让整个大堂都为之一亮。 她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入手温热,入心更暖。 “掌柜的,还不给我们上菜,挑最好的来!”李逸朝著掌柜吩咐道。 “得嘞,爷,您稍等,小的马上就给您备菜。” 秦慕婉抬起头,看著李逸,那双总是带著英气的眼眸中,此刻闪烁著前所未有的、亮晶晶的光彩。 第97章 无奈的李瑾瑜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97章 无奈的李瑾瑜 翌日清晨,辰时刚过。 迎仙客栈的客栈掌柜领著所有伙计,毕恭毕敬地分列两旁,一个个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昨夜几乎无人合眼,既兴奋於见证了一场足以吹嘘一辈子的“神仙打架”,又后怕於自己差点被卷进这通天的漩涡里。 此刻,他们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恭送李逸这尊大神早日启程。 而迎仙客栈门口,县令刘正德更是早早就候在了那里。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官服,但通宵未眠熬出的黑眼圈,和那张强行挤出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的脸,彻底出卖了他內心的煎熬。 车队整备完毕,李逸打著哈欠,懒洋洋地牵著秦慕婉从客栈里走了出来。 “贵人!” 刘正德一个激灵,连忙小跑上前,深深一躬,態度谦卑到了尘埃里。 他身后,几个衙役抬著几个精致的木箱,里面装满了河阳县本地的各色特產,从名贵的丝绸到精美的瓷器,应有尽有。 “贵人即將远行,下官备了些本地的特產,不成敬意。”刘正德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掏出一份盖著官印的通关文书,双手奉上,“这是沿途的通关文书,下官已派人快马加鞭,提前知会了沿途各州府县衙,確保贵人一路畅行无阻,绝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东西前来叨扰。” 李逸瞥了一眼那些礼物,又懒洋洋地接过文书,隨手递给身后的福安。 他拍了拍刘正德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刘县令有心了。以后要继续保持啊,这吏治清明,才能百姓安康嘛。” “是,是!下官谨记贵人教诲!”刘正德听著这句“鼓励”,嚇得冷汗又一次浸湿了后背,头埋得更低了。 李逸不再理他,扶著秦慕婉登上了马车。 车队缓缓启动,在河阳县一眾官吏和百姓复杂而敬畏的目光中,浩浩荡荡地向著城外驶去。 直到车队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刘正德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颤巍巍地直起身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尊活菩萨送走了。 …… …… 与南方官道上的悠然愜意截然不同,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大內,御书房中,气氛却是一片凝重。 “此事,容后再议!都退下!” 伴隨著一声不耐烦的呵斥,太子李乾与几位中枢大臣面色各异地从御书房內退了出来。 太子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刚在与父皇的爭论中落了下风。 殿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李瑾瑜疲惫地靠在龙椅上,伸出手指,用力地揉著发胀的眉心。 龙案之上,如山般的奏摺堆积著,每一本都代表著一桩桩烦心的国事,一桩桩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 “陛下,喝杯安神茶吧,您已经看了一上午的摺子了。” 温德海將一杯散发著淡淡药香的茶水,轻轻放在了皇帝的手边。 李瑾瑜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望著窗外那片被宫墙框住的四方天空,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厌倦。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来到御书房中央,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一卷用火漆蜡封的细小竹筒。 “陛下,江南密报,六百里加急。” 李瑾瑜的眼神瞬间一凝,刚刚的疲態一扫而空。 温德海会意,快步走下台阶,接过竹筒,仔细查验了火漆完好无损后,才转身呈递给皇帝。 “退下吧。”李瑾瑜挥了挥手,那名暗卫统领便再度化作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殿角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李瑾瑜熟练地用指甲划开火漆,展开了那张薄如蝉翼的密信。 他一目十行,飞速地瀏览起来。 然而,仅仅是看了第一段,他的眉头就已经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安阳郡王仪驾出京后,行进迟缓,日行不足百里。逢山则停,遇水则歇,郡王每日於山水间垂钓烧烤,悠然自得,不似贬謫,反类游玩……” 李瑾瑜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这个皇帝每日里为国事操劳得焦头烂额,他那个被“流放”的儿子,倒好,直接把贬謫之路走成了游山逛水! 他耐著性子继续往下看。 第二段,详细描述了河阳县发生衝突的始末,从陈姓紈絝如何出言不逊,到秦慕婉杀气毕露,准备拔剑,却被李逸伸手拦下。 看到这里,李瑾瑜的眉头稍稍舒展。他还算有点分寸,知道不能隨意在地方上见血。 可当他看到第三段时,脸上的表情就开始变得精彩起来。 密报上详尽地描述了李逸是如何瞬间变脸,卑躬屈膝地自称“皇商”,一通天花乱坠的吹捧先稳住对方;又是如何借著“奉密令办差”的由头,狐假虎威地抬高身份,虚张声势;最后,在对方即將动手的前一刻,才“不经意”地亮出定国公的帅令,用秦家的威势,一锤定音,彻底镇住全场。 李瑾瑜的眼角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这小子,一套套的,简直比市井里的地痞流氓还熟练! 当他看到最后一段时,这位九五之尊终於有些绷不住了。 信上写著,李逸全程滴血未见,却理直气壮地让县令抄了罪魁祸首的全家,作为给秦慕婉的精神损失费。 不仅如此,他还顺手从惊恐万状的县令本人身上,又刮下了一笔丰厚的“办事延误费”。 最后,他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只罚那紈絝和县尉去扫大街,反倒让那被敲诈的县令对他感恩戴德,觉得他是手下留情…… “噗……” 李瑾瑜终究是没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被呛到一样的闷哼。 他將密报往桌上重重一拍,脸上是又好气又好笑的复杂神情。 “温德海,你来看看!你来看看朕这个好儿子!” 他指著那份密报,对著总管太监大声吐槽道:“朕把他这条最凶的蛟,扔进江南那片大江大浪里,是想让他去搅动风云,去磨礪爪牙!他倒好,把自己当成一头出栏的懒驴了!走两步,歇三步,还到处啃食路边的『过路草』!而且专挑肥的啃!” 温德海躬著身子,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心中却也是暗自咋舌。 这位三殿下,行事作风果然是……不拘一格。 李瑾瑜发泄了一通,胸中的鬱气却散去了不少。 他重新拿起那份密报,细细地又看了一遍,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他忍不住在心中將几个儿子进行对比。 若是太子遇到此事,以他稳重守成的性子,大概率会选择隱忍退让,以“大局为重”,避免衝突,事后再写一封洋洋洒洒的奏摺,弹劾地方官吏。 若是老二…… “誒!” 想到这死了的老二,李瑾瑜不免长嘆一声气。 唯独这个老三…… 李瑾瑜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用的这些手段,油滑、市侩,充满了小聪明,甚至可以说有些上不得台面。 但偏偏,却是最有效的。 他既维护了秦慕婉,又震慑了地方宵小,最重要的是,还大发了一笔横財。 整个过程,他將事情的性质巧妙地控制在了“民事纠纷”和“权贵压人”的范畴內,动用的是定国公府的威势,连秦烈都挑不出半点错处,甚至会觉得他这个女婿有担当,懂得维护秦家的脸面。 这份对人心鬼蜮和局势分寸的精准拿捏,哪里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又哪里像他平日里表现出的那副不学无术的紈絝模样? “这混小子……”李瑾瑜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句,语气中却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讚赏,“这都快一个月了,他才晃悠到扬州地界。照这个速度,等他到江州上任,怕不是要走到秋天去!”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墙上那幅巨大的疆域图,落在了江南那片富庶而复杂的土地上。 沉默许久,他忽然起身,走到龙案前,拿起硃笔,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似乎想写些什么。 笔尖悬在纸上,缓缓写了几个字后,便顿住了。 最终,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將那张写废的圣旨揉成一团,隨手丟进了身旁的火盆之中。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將纸团吞噬,化作一缕青烟,裊裊升起。 罢了。 就让这条懒龙,或者说懒驴,再多撒会欢吧。 第98章 扬州瘦马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98章 扬州瘦马 在李逸“但凡累了就地扎营、看到美景绝不前行”的南下行程下,终於,在离开河阳县又是半个多月后,一座气势恢宏、繁华鼎盛的巨型城池,出现在了官道的尽头。 高大巍峨的城墙下,运河穿城而过,河上画舫穿梭,岸边商铺林立,人声鼎沸之势,隔著数里都能清晰听闻。 “扬州!终於到了!” 李逸一把掀开车帘,看著眼前这座江南最璀璨的明珠之一,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福安!去找全城最好的酒楼,给本王……公子我包下来!今天开始,全体放假三天,吃喝玩乐,所有开销,本公子买单!”李逸意气风发地宣布道。 “王……公子万岁!” 跟在车队里的护卫和僕役们,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这一个多月来,他们跟著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子,虽然行程慢得令人髮指,但日子过得却是前所未有的舒坦。 每日游山玩水,吃著王爷亲手炮製的各种新奇烧烤,简直比当神仙还快活。 如今到了这传说中的扬州城,一听还有三天带薪假期,一个个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 秦慕婉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所感染,她看著李逸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唇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连日来的旅途,让她习惯了这种慢节奏的生活,也逐渐理解了李逸口中的“享受当下”。 车队很快便包下了扬州城內最负盛名的“春风楼”。 李逸兑现承诺,当即让酒楼后厨將所有招牌菜全都做了一遍。 当那道工序复杂、汤汁鲜美的蟹粉狮子头,和那盘看似清淡、实则滋味万千的大煮乾丝端上桌时,李逸更是亲自操刀,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份。 “都尝尝!这才是生活啊!”他一边往秦慕婉碗里夹著菜,一边感慨道,“京城的菜系虽好,但始终感觉少了些烟火气。” 秦慕婉看著碗里那颗硕大的、散发著诱人香气的狮子头,第一次体会到了这种纯粹因为美食而带来的满足感。 她学著李逸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肉质的鲜嫩、蟹粉的甘甜与高汤的醇厚瞬间在味蕾上绽放,让她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都亮了几分。 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人人肚皮溜圆。 下午,李逸又拉著秦慕婉,美其名曰“饭后消食”,开启了“旅游购物”模式。 他带著她,一头扎进了扬州最繁华的街区。 “老板,把你这最好的胭脂水粉都拿出来,给我夫人试试!” “这家店的云锦不错,这几匹,还有那几匹,都包起来!” “哎,夫人你来看这个玉簪,跟你今天的髮型正好相配!” 李逸像个不知疲倦的导购,拉著秦慕婉在一家家店铺间穿梭。 他挥金如土,只要秦慕婉多看了一眼的东西,他便大手一挥,直接买下。 秦慕婉起初还有些不適应。 军中的生活让她一生简朴,从未用过如此奢华的东西,更不习惯被一群人围著奉承伺候。 但看著李逸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和周围店铺伙计们羡慕又敬畏的目光,她那颗习惯了戎马生涯的心,也渐渐泛起了一丝新奇的涟漪。 她开始试著去触摸那些丝滑的绸缎,去闻那些芬芳的香膏,甚至在李逸的怂恿下,对著铜镜比划了一下那支温润的白玉簪。 原来,拋开家国大义、权谋爭斗,一个女子所过的生活,可以是这般精致而多彩的。 然而,这份轻鬆愜意的好心情,在他们游览至一处临河的集市时,戛然而止。 只见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围著一圈人,中间站著十几个年纪约莫在七八岁到十三四岁不等的女孩。 这些女孩个个身形纤弱,面容清秀,穿著统一的素色长裙。 她们被精心打扮过,脸上画著精致的淡妆,正按照一个中年牙人的指令,轮流上前展示著自己的才艺。 有的在抚琴,有的在作画,有的在吟诗。 她们的动作標准而优雅,脸上带著训练有素的、恰到好处的微笑,但那眼神深处,却是一片麻木与空洞,像是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好!这批『瘦马』,果然名不虚传!个个都是一等一的货色!” “王员外,您看上哪个了?这批货可是刚调教出来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保证您买回去不亏!” 围观的人群中,几个衣著华贵的富商,正对著这些女孩们指指点点,像是在菜市场挑选牲口一般。 那中年牙人则满脸堆笑,极尽諂媚地推销著他的“货物”。 秦慕婉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如霜。 她出身將门,见惯了生死,却最是看不起这种將人明码標价、当做货物买卖的行径。 在她眼中,这甚至比战场上的敌人更加可恶。 李逸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福安,”他低声唤道。 “公子。”福安立刻上前一步。 “这是怎么回事?” 福安看了一眼那边的场面,嘆了口气,压低声音解释道:“回公子,这就是扬州府特有的『扬州瘦马』。扬州盐商甲於天下,富可敌国。这些盐商巨贾们,便衍生出了这种畸形的癖好。他们派人去乡下贫苦人家,用低价买来面容姣好的女童,然后集中起来,教授她们琴棋书画、歌舞弹唱,等长到十二三岁,便待价而沽,卖给各地富商或官员作妾。” 听到这里,秦慕婉的手,渐渐捏起拳头,指节已经开始泛白。 身为女子,自然是能感同身受的。 李逸轻轻拍了拍秦慕婉的手,拉著她来到对面一家人声鼎沸的茶楼坐下。 刚一落座,就听到茶楼正中的高台上,一位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著评书。 “……要说这扬州城谁家最豪富,那非『通海盐行』的王家莫属!想当年,王家老太爷还只是个挑著扁担走街串巷的小商贩,后来得了官府的盐引,这才一飞冲天,成了这扬州第一的盐商……” 第99章 替天行道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99章 替天行道 说书先生讲的,是王家的发家史,言语间充满了对王家富贵的吹捧。 但周围茶客们的低声议论,却揭露了故事的另一面。 “哼,什么狗屁盐引!还不是靠著朝中有人,拿到了官盐的独家售卖权,把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活路都给断了!”邻桌一个看似落魄的商人,愤愤不平地低声骂道。 “可不是嘛!现在扬州地界的盐价,还不是他王家一家说了算?如今这盐价,我们老百姓,连口咸的都快吃不起了!”另一个茶客也跟著抱怨。 “嘘!小声点!你们是不要命了?”旁边立刻有人提醒,“那王家的大公子王腾,可是个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为人囂张跋扈,尤其喜好收集『瘦马』,听说每年都有好几个被他折磨死的!手段残忍著呢!你们这话要是被他的人听了去,小命难保!” 话音未落,楼下的大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著女子的尖叫和男人的怒骂。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放开我女儿!” “王法?在这扬州城,我王腾就是王法!给我带走!” 李逸和秦慕婉走到窗边,正好看到楼下的一幕。 一个身穿华服、满脸傲气的年轻公子,正指挥著几个家丁,强行拖拽著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清秀少女。 少女的父亲扑上前去阻拦,却被旁边几个身穿官服的衙役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周围的百姓敢怒不敢言,纷纷避让。 “那……那就是王腾!”茶楼里有人惊呼。 秦慕婉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这与山匪路霸有何区別?不,这比山匪更可恶!”她来回踱步,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李逸,此事不能不管!我们带上夜七他们,今夜便踏平了这王家,为民除害!” 李逸却摇了摇头,他拉著秦慕婉坐下,给她倒了杯茶,让她冷静。 “夫人,別动怒。”他平静地开口,“扬州的水,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河阳县,要深得多。” 他看著秦慕婉不解的眼神,耐心解释道:“一个地方恶霸,不可怕。但一个能垄断官盐的家族,背后必然有通天的关係网。盐,乃国之命脉,利润之大,超乎想像。王家能做到这个地步,说明他们的背后,站著京城里某个了不起的大人物,甚至……可能是某个皇室宗亲。” 李逸抬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的呷了一口茶,轻笑道:“夫人莫不是忘了,如今扬州的盐场可是在我名下。” 秦慕婉这才想起,李逸上次从太子手上敲诈来了临安和扬州的盐场。 她看著李逸眼中闪烁起一抹算计的光芒和他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就知道他又在憋著什么坏了。 “你有什么计划?!”秦慕婉有些兴奋的问道。 “山人自有妙计!”李逸故作高深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过,现在该上演一出替天行道的戏码了。” “夜七!”李逸转头朝著夜七轻轻唤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一个眼神示意下,夜七便明白了李逸的意思,领命后出了茶楼。 秦慕婉依旧望向窗外,看著楼下王腾那副囂张跋扈的嘴脸,再看著依旧老神在在、悠閒品茶的李逸,秀眉紧蹙。 “你就让他一个人去了?王腾身边不仅有家丁,还有官府的衙役,夜七双拳难敌四手……” “夫人莫急,稍安勿躁。”李逸抬手,示意她坐下,又亲自为她斟满一杯茶,脸上掛著那副秦慕婉已经逐渐习惯的、欠揍的笑容,“杀人放火,那是莽夫所为。咱们是文明人,得讲究一个师出有名,最好是能天降正义,替天行道。” 秦慕婉端起茶杯,却根本没有喝的心情,只是將杯子在手中轻轻转动,冷声道:“那种人渣,还跟他讲什么道理?” “道理当然是用来讲给我们自己听的。”李逸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对著秦慕婉耳语了几句。 隨著李逸的讲述,秦慕婉的表情发生了一系列奇妙的变化。 起初,她眼中的怒火依旧未消,但很快,愤怒转化为了惊奇。 当李逸说完最后一句计划时,她的美眸中已经满是不可思议,最后,那份惊奇彻底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仿佛在说“居然还能这么玩”的古怪神情。 就在此时,楼下的大街上,异变陡生! 那王腾见少女的父亲还在地上挣扎怒骂,觉得失了面子,正要呵斥衙役加大力道,却见他那几个正拖拽著少女的家丁,突然像中了邪一般,动作齐齐一顿。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幕滑稽到极点的场面发生了。 “啪!” 一个家丁毫无徵兆地扬起右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身边同伴的脸上。 “啪!” 那个被打的家丁仿佛不甘示弱,反手就是一记更响亮的耳光。 “啪!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如同过年放鞭炮般,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那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此刻仿佛变成了提线木偶,不受控制地互相扇起了耳光。 他们的动作出奇地整齐划一,力道十足,每一巴掌都扇得结结实实,不一会儿,几个人就全都变成了脸颊红肿的猪头。 这还没完! 那两个死死按著少女父亲的衙役,也是身体一僵,隨即像是膝盖一软,双双“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紧接著,他们便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对著地面开始疯狂磕头,砰砰作响,额头很快便见了血。 街上的喧囂戛然而止。 所有围观的百姓,无论是敢怒不敢言的路人,还是茶楼里看热闹的茶客,全都傻眼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揉著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是什么情况?中邪了?还是说这王家的家丁和衙役,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笑声如同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全场。 “哈哈哈哈!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报应!这就是报应啊!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神仙显灵了!一定是神仙显灵,惩罚这群恶霸!” “……” 哄堂大笑声、议论声、叫好声匯成一片,將王腾原本营造的囂张气焰衝击得荡然无存。 第100章 我王家可是逍遥王的人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00章 我王家可是逍遥王的人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王腾整个人都懵了,他呆呆地看著自己那群仿佛得了失心疯的手下,脸上的表情精彩万分。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你们在干什么!”他气得跳脚大骂,可那些人却像是根本听不见他的话,依旧在机械地重复著扇耳光和磕头的动作。 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稳稳地將那对早已嚇傻的父女护在了身后。 正是夜七。 他甚至都没有看王腾一眼,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扫视著那群还在“自残”的家丁和衙役,用一种义正言辞、声如洪钟的语调高声呵斥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身为官府爪牙、豪门恶僕,竟当街强抢民女,欺压良善,目无王法,天理难容!” 他这一番话说得是字正腔圆,充满了浩然正气,配合著眼前这诡异而滑稽的一幕,瞬间让所有百姓都相信了“恶有恶报”的说辞,纷纷对著王腾指指点点。 “演得不错,该我们登场了。”茶楼上,李逸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理了理衣袍,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正义感爆棚、又带著几分初来乍到不諳世事的富商模样,拉著秦慕婉从楼上走了下来。 李逸一边下楼,一边对著王腾的方向连连摇头嘆息,痛心疾首地说道:“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想我大乾国泰民安,竟在这繁华的扬州城內,见到如此令人髮指之事!这位公子,你年纪轻轻,仪表堂堂,为何要行此禽兽之举?” 王腾本就被手下的诡异举动和百姓的嘲笑搞得焦头烂额,此刻又见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愣头青敢对自己说教,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在短暂的懵逼后,彻底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看著李逸和秦慕婉衣著不凡,气质出眾,但身边的护卫却不多,只当是外地来的肥羊,想在他这扬州地头上强出头。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本公子的閒事!”王腾指著李逸的鼻子破口大骂,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告诉你,在这扬州城,天是王家的天,地是王家的地!我王腾就是王法!我看你是瞎了你的狗眼,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越说越是得意,仿佛已经找回了场子,恶狠狠地威胁道:“今天这事,本公子记下了!你,还有你那个多管閒事的护卫,一个都跑不了!我劝你现在就跪下给本公子磕头认错,否则,我让你走不出这扬州城!” 见李逸不为所动,只是用一种看傻子般的怜悯眼神看著他,王腾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决定亮出自己最硬的底牌,彻底震慑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地佬。 “不知死活的东西!”王腾挺起胸膛,用一种带著极致傲慢和炫耀的口吻,一字一句地吼道,“你以为我王家靠的是什么?告诉你!我王家背后站著的人,说出来嚇死你!那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三皇子,逍遥王!”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茶楼里,正准备看后续热闹的福安,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秦慕婉原本强忍著笑意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逍遥王? 还他妈和我扯上关係了? 我怎么不认识什么扬州王家! 李逸心中瞬间闪过一万句现代国骂,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在剎那间完成了影帝级的转换。 那副“正义凛然”的神情瞬间凝固,仿佛被冰冻住了一般。 隨即,像是冰块碎裂,惊恐与骇然的神色迅速爬满了他的脸庞。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仿佛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逍遥……逍遥王?”他用一种颤抖的、带著几分结巴的语调,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紧接著,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拉起秦慕婉的手,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与王腾拉开距离,嘴里惊慌失措地念叨著:“逍遥王的人……竟然是逍遥王的人……这……这可惹不起,惹不起啊……” 秦慕婉猝不及防被他拉著后退,差点笑出声来,只好拼命低下头,將脸埋在李逸身后,肩膀一抽一抽的,装出害怕得浑身发抖的样子。 李逸一边“惊恐”地对著夜七和那对父女猛使眼色,让他们赶紧散了,一边对著周围的百姓摆手,一副“大家快走,別惹祸上身”的怂包样。 王腾见到这一幕,终於心满意足了。 他那被当眾羞辱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只觉得浑身舒坦。 原来“逍遥王”这三个字,比他爹的名头还好用! 他看著李逸那副嚇破了胆的样子,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小子,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今天衝撞了本公子,就是不给逍遥王爷面子!这事没完!你给老子洗乾净脖子等著,在这扬州城,本公子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说罢,他恶狠狠地瞪了李逸一眼,也顾不上那群还在“发疯”的手下,转身便带著另外几个没中招的家丁,气势汹汹地准备回去叫人。 他要调集整个王家的力量,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外地佬知道,得罪他王腾,究竟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王腾带著人怒气冲冲地离开后,街上的那场闹剧也终於收了场。 夜七解开了那几个家丁和衙役身上的穴道,他们一恢復正常,看到自己红肿的脸和磕破的头,再感受到周围百姓指指点点的目光,一个个羞愤欲死,连滚带爬地抬著晕厥的同伴,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 李逸让惊魂未定的老汉带著女儿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並让福安给了他们一笔银子,隨后便带著秦慕婉和夜七,若无其事地返回了他们下榻的春风楼。 整个下午,春风楼里的气氛都有些压抑。 掌柜的和伙计们都是扬州本地人,自然知道王腾是个什么样的混世魔王。 李逸他们得罪了王腾,这事绝对不可能善了。他们看著李逸一行人,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担忧,好几个伙计都劝他们赶紧收拾东西连夜出城,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然而,李逸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心情颇好地让后厨加了两个菜。 这让春风楼的掌柜愁得头髮都快白了,生怕王家来人,把他的酒楼都给拆了。 果不其然,傍晚时分,天色將暗未暗之际,春风楼外的大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咚!咚!咚!” 沉重而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就是这里!给老子把这酒楼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王腾那囂张至极的叫喊声在春风楼门口炸响。 第101章 真给你脸了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01章 真给你脸了 春风楼。 数十名手持刀枪棍棒的王家家丁和打手,如同一群出笼的恶狼,气势汹汹的冲了出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將整个春风楼围得水泄不通。 街上的行人商贩纷纷尖叫著躲避,店铺“哗啦啦”地关门落锁,不过转瞬之间,原本热闹的街道便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王家那群耀武武扬威的恶僕。 酒楼內,原本还在用餐的几桌客人,一听到是王腾寻仇来了,嚇得魂飞魄散,连饭钱都来不及结,就从后门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酒楼掌柜的一张脸早已嚇得毫无血色,他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人搀扶著,才勉强迎到了门口,对著即將进门的王腾,话都说不利索了:“王……王公子……您……您这是……” 王腾一把推开挡路的掌柜,迈步进入春风楼,身后的家丁打手也跟著“呼啦”一下涌了进去。 酒楼大堂之中,那个不知死活的外地富商,正和那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正一副“坐立不安”姿態,等在那里。 他们身后的护卫一个个面色紧张,手已经按在了兵器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王腾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暴戾之气更盛。 他正要开口叫骂,却见那个姓李的富商,在看到他进来的瞬间,脸上立刻堆满了諂媚又恐惧到极致的笑容,立刻从椅子上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王公子!您可算来了!您总算是来了啊!” 李逸抢在王腾发作之前,对著他深深一躬,那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误会!今天下午在街上,那真的是天大的误会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瞎了狗眼,衝撞了您这位『逍遥王爷的代言人』,实在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这番话,配上李逸那夸张到极致的表情和语气,让王腾准备好的一肚子狠话,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他愣了一下,隨即一股名为“虚荣”的情绪,迅速占领了高地。 “逍遥王爷的代言人”? 这个称呼,他喜欢! 李逸见他神色缓和,心中冷笑,嘴上却更加卖力地吹捧起来:“小人下午回去之后,越想越是后怕,越想越是懊悔!王公子您是什么身份?您可是逍遥王爷在扬州最信任的人!您的一言一行,那都代表著逍遥王爷的脸面!小人衝撞了您,那就是打了王爷的脸啊!这可是滔天大罪!” 他一边卑微道歉,一边用崇拜的眼神看著王腾,天花乱坠地吹捧道:“小人早就听闻王公子您年轻有为,手段非凡,深得逍遥王爷的信赖和器重。有您王家坐镇扬州,这扬州的盐政才能如此井井有条,扬州的百姓才能安居乐业。您假以时日,必定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一通不要钱的马屁,拍得王腾是浑身舒坦,飘飘然如坠云端。 他本来只是想狐假虎威,仗著听说扬州盐场的主人换成了逍遥王便开口嚇唬一番,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上道,把他吹捧到了这个高度。 他自己都快相信,自己真的是逍遥王安插在扬州的心腹重臣了。 他愈发飘飘然,斜著眼,用鼻孔看著李逸,冷笑道:“哼!少废话!现在知道本公子的厉害了?” 他顿了顿,想起今天下午那个让他当眾出丑的护卫,眼神瞬间又变得狠厉起来:“我问你,下午那个多管閒事、敢对本公子手下动手的护卫呢?马上把他给本公子交出来!本公子今天要亲手打断他的狗腿,让他知道知道,什么人是他惹不起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到这话,李逸的脸上立刻露出为难至极的神色。 他紧张地搓著手,身体微微发抖,一副想答应又不敢答应的怂包样子。 “王……王公子,这……这恐怕有点难办啊……”他哭丧著脸说道,“那个护卫,是……是家父特意派来保护小人的,武功高强,脾气也倔。小人……小人也做不了他的主啊……” 他一边说,一边焦急地给身后的福安使眼色。 福安立刻会意,脸上同样掛著惊恐的表情,“颤颤巍巍”地指挥两个家僕,抬上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大木箱。 “王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李逸指著那个木箱,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那护卫是个粗人,不懂规矩,您別跟他一般见识。小人……小人愿意奉上白银三万两,就当是给您和兄弟们喝茶赔罪的。您看,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们这些外乡人一马,如何?” 王腾的目光瞬间被那个木箱吸引了。 福安打开箱盖,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全是面额一百两一张的银票,厚厚的一沓,在灯火下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王腾的眼睛都看直了,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三万两! 他虽然是王家的大公子,平日里花钱如流水,但能一次性调动的现银也绝超不过这个数。 这个外地佬,果然是头不折不扣的肥羊! 然而,他的目光只是在银票上停留了片刻,便又贪婪地落在了李逸身后,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害怕”地躲著的美丽女子身上。 与金钱相比,绝色美女的诱惑,对他而言更大。 贪婪,在一瞬间战胜了理智。 他心中升起一个念头:钱,他要!人,他也要! “砰!” 一声巨响,王腾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了那个装满银票的木箱上。 无数银票如雪片般纷飞四散,飘落满地。 “三万两?你他妈打发叫花子呢!”王腾的脸上露出狰狞而贪婪的笑容,他指著李逸,囂张到了极点,“本公子今天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倾家荡產!本公子要你全部的家当!还有……”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盯住秦慕婉,淫邪之色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让你身后这个小娘子,陪本公子好好玩上三天!否则,你们谁也別想站著从这里走出去!” 他越说越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秦慕婉在自己身下承欢的景象。 “在这扬州城,別说你一个小小的商贾!就是那个逍我本人来了,见了我爹,也得给几分薄面!” 说罢,他竟是色胆包天,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伸出那只肥腻的手,想要朝著秦慕婉的脸蛋摸去。 秦慕婉目光一凛,眼中的杀意迸射而出。 然而,就在王腾的手即將触碰到秦慕婉的瞬间。 一直“唯唯诺诺”、“嚇得快要尿裤子”的李逸,眼神陡然一变! 那双桃花眼中所有的諂媚、恐惧、谦卑,都在一剎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森然入骨的冰冷,和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他后发先至,手腕一翻,一柄精致的白玉纸扇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手中。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骨裂声响起! 李逸手中的纸扇,不偏不倚,狠狠地拍在了王腾伸出的手腕之上。 “啊——!!!” 下一秒,杀猪般的悽厉惨叫,响彻了整个春风楼! 王腾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手腕处传来,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腕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是骨头被硬生生拍断了! 他带来的那群打手全都愣住了,他们完全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前一秒还在卑躬屈膝的“肥羊”,后一秒就动手废了自家少爷。 大堂之內,气氛死一般的寂静。 李逸缓缓站直了身体,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冷漠。 他看著抱著手腕在地上打滚哀嚎的王腾,缓缓抬起脚,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阻止了他的滚动。 他居高临下,用那柄刚刚拍断了王腾手腕的纸扇,轻轻拍了拍王腾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颊,声音轻得仿佛恶魔的低语: “你说你……偏偏要在老子的底线上反覆横跳,真给你脸了?” 第102章 还没夜七一个人能打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02章 还没夜七一个人能打 王腾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庞上,狰狞与囂张的神色还未褪去,便被一种极致的错愕与茫然所取代。 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前一秒还卑微如螻蚁,对自己百般諂媚,嚇得几乎要跪地求饶的肥羊,怎么在下一秒,就变成了手持屠刀的恶鬼? 那双桃花眼中迸发出的冰冷与戏謔,是他从未见过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而他周围,那数十名气势汹汹的王家家丁和打手,此刻也全都僵在了原地,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知所措。 “他……他竟然敢对大公子动手?” “发生什么事了?我没看清啊!” “这小子找死!” 短暂的死寂过后,终於有几个平日里仗著王家势力作威作福惯了的打手头目反应了过来。 自家少爷被人踩在脚下,这要是传出去,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家主扒了皮! “反了!反了!给我上!砍死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色厉內荏地怒吼一声,挥舞著手中的朴刀,第一个朝著李逸冲了过去。 有了他带头,其余的打手们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鼓譟著,吶喊著,挥舞著兵器,如同一窝被捅了的马蜂,乱糟糟地涌了上来。 酒楼掌柜和伙计们嚇得尖叫著缩到了角落,抱作一团,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血肉横飞的场面。 然而,李逸依旧稳稳地踩著王腾,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那柄朴刀即將劈到李逸面前的瞬间,一道黑色的残影,如鬼魅般动了。 夜七的身影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切入了那群混乱的打手之中。 只听见一连串“咔嚓”、“哎哟”、“啊”的密集声响伴隨著骨骼错位的脆响和兵器落地的声音,在极短的时间內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壮汉,手中的朴刀还未落下,手腕便被一股巧劲一折,整个人如同陀螺般旋转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滚作一团。 夜七的动作快到了极致,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每一招都是最简单直接的擒拿与关节技。 他如同一只闯入羊群的猛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那些家丁打手们甚至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便一个个惨叫著倒地,抱著扭曲的手腕或脱臼的肩膀在地上哀嚎。 他们的攻击在夜七面前,就像是孩童的嬉戏,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过短短十数个呼吸的时间,衝上来的二十多名打手,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彻底被这压倒性的武力差距嚇破了胆。 他们看著那个如同杀神般的黑衣护卫,再看看那个云淡风轻、踩著自家少爷品茶的白衣公子,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们浑身发抖,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其中一个最为机灵的家丁,在目睹了这如同砍瓜切菜般的屠杀后,惊恐地扔掉了手里的棍棒,连滚带爬地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朝著门外逃去,嘴里还悽厉地喊著:“快……快去稟报家主!出大事了!” 李逸对此视若无睹,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就是要让他去报信。 他悠哉地鬆开脚,仿佛那是什么骯脏的东西一般,还嫌弃地在地上蹭了蹭鞋底。 然后,他拉过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对著角落里已经嚇傻了的掌柜吩咐道:“掌柜的,別愣著了,再重新上壶好茶来。要雨前龙井。” 掌柜的一个激灵,看著满地打滚的王家打手,和那个蜷缩在地上、抱著断手进气多出气少的王腾,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下。 他哆哆嗦嗦地应了一声,手脚並用地朝著后厨跑去。 李逸则完全无视了周围的狼藉,旁若无人地对秦慕婉笑道:“夫人你看,这扬州的地头蛇,质量也不怎么样嘛,还没夜七一个人能打。” 秦慕婉白了他一眼,但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春风楼內,一边是满地哀嚎的恶僕,一边是悠閒品茗的“凶徒”,诡异的画面,让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不多时,春风楼外的大街上,突然响起了大片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还夹杂著整齐划一的官靴踏地声与马蹄声。 “快!围起来!把春风楼给本官围起来!” 一道中气十足、带著官威的喝令声响起。 紧接著,一个身穿緋色官袍、面容威严的中年官员,在一个家丁的带领下,快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一个面色阴沉、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身穿锦袍的半百男人。 在这两人身后,是数十名手持官刀、身披甲冑的官兵,和上百名手持利刃、更为精锐的王家护院,黑压压的一片,瞬间將整个春风楼內外堵得水泄不通。 来者,正是扬州知州周谦,与通海盐行之主,王腾的父亲,王林。 王林一进门,目光便精准地锁定了躺在地上,手腕以诡异角度扭曲、面无人色的儿子王腾。 他顿时目眥欲裂,一股滔天的怒火从胸腔中喷涌而出! “腾儿!”王林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王腾身边,看到儿子那悽惨的模样,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李逸,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是你!是你伤了我儿!”王林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沙哑扭曲,“来人!给我將此獠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他身后的王家护院们闻声而动,杀气腾腾地便要上前。 “慢著!” 扬州知州周谦却沉声喝止了他们。 他比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王林要老练得多。 他一进门,就注意到了李逸和秦慕婉。 那两人面对数百官兵护院的包围,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气定神閒,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绝非普通富商所能拥有。 尤其是那个白衣青年,看自己的眼神,竟带著一丝……玩味? 周谦心中一凛,他虽然早已被王家餵饱,心向著王家,但多年的官场生涯让他养成了谨慎的习惯。 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绝不能轻易发作。 他上前一步,对著李逸沉声质问道:“本官乃扬州知州周谦!阁下是何人?为何当街行凶,重伤王公子?” 第103章 乾儿子?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03章 乾儿子? 王林见周谦竟然还在和这廝客套,顿时失去了耐性。 他猛地站起身,挺起胸膛,用一种狂妄到极点的姿態,指著李逸,对著周谦也是对著所有人,祭出了他家最硬的底牌,疯狂地大吼道: “周大人,跟他废什么话!瞎了你们的狗眼!我告诉你们,当今圣上亲封的逍遥王可是我儿子的乾爹!整个扬州的盐政,都是逍遥王爷亲自下令,交给我王家全权打理的!你们敢动我儿子,就是公然与逍遥王爷为敌!” 这一声怒吼,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了千层浪。 周围的官兵和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逍遥王,那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儿子,真正的天潢贵胄! 难怪王家敢如此囂张,原来是有这等通天的靠山! 周谦的腰杆也瞬间硬了几分,看向李逸的眼神也变得不善起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被“逍遥王”这三个字震慑住的时候。 “噗嗤……” 一声清脆的笑声,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秦慕婉终於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手捂著肚子,笑得花枝乱颤,连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李逸也慢悠悠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脸上带著一种玩味到了极点的笑容。 他没有回答周谦的问题,甚至没有看暴怒的王林一眼,而是將目光转向了身旁一直躬身侍立的福安,用一种懒洋洋的、仿佛在討论家常的语气问道: “福安啊,本王何时……在扬州认了个乾儿子?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本王”二字一出,场间的气氛陡然一变! 王林和周谦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福安已经心领神会地躬身上前,从怀中无比郑重地取出一份用锦缎包裹的文书。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锦缎,將文书在眾人面前缓缓展开。 那是一份盖著刺目的皇室朱红大印和户部漆黑官印的正式地契文书! 王林和周谦仔细看了看,竟然是扬州盐场的地契。 地契的末尾,那签名处,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清晰地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李逸! “李逸”这两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王林和周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这不就是当今三皇子,逍遥王的本名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两人脸上那囂张、愤怒、迟疑、不善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然后像是碎裂的瓷器一般,寸寸崩塌,最终化为了一片死灰和无边无际的恐惧。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 他……他们口中最大的靠山,最硬的后台……竟然就是眼前这个被他们威胁要碎尸万段的年轻人! 躺在地上的王腾,原本还因为父亲的到来而生出了一丝希望,此刻听到这一切,只觉得眼前一黑,两眼一翻,竟是活生生地嚇晕了过去。 李逸看著眼前这两个面如死灰、身体抖如筛糠的地头蛇,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冰冷。 他上前一步,用那柄刚刚拍断了王腾手腕的白玉纸扇,轻轻拍了拍王林的肩膀,声音轻柔,却带著彻骨的寒意: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你打算如何帮我这乾儿子报仇了?” 李逸那句轻柔却又重如泰山的反问,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春风楼內所有人的喉咙。 前一秒还杀气腾腾、喧囂嘈杂的大堂,陡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哐当!” 一名王家护院手中的朴刀再也握持不住,重重地砸在了青石地板上,发出的刺耳声响,像是敲在每个人心头的丧钟。 紧接著,仿佛是连锁反应,“哐当、哐当”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官兵与护院,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手脚发软,手中的兵器成了烫手的山芋,纷纷被他们丟弃在地。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到错愕,再从错愕到茫然,最终化为了一种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们不是傻子,虽然不全认识地契上的字,但那朱红色的皇室大印和“本王”二字意味著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他们刚才拿刀指著的人,是天。 是他们口中最硬后台的正主。 这已经不是捅破天了,这是活腻了想拿脑袋去撞天! 作为这场闹剧的两个主角,王林与周谦的大脑彻底宕机,陷入了一片空白。 王林的耳边嗡嗡作响,李逸那张带笑的脸在他眼中不断放大,与传说中那位逍遥王的形象缓缓重叠。 他引以为傲、用来震慑所有人的最大底牌,那个虚无縹緲的“乾爹”,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 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冰冷,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周谦,这位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老油条,是第一个从这极致的恐惧中找回一丝理智的。 但这点理智,不是为了思考,而是为了求生。 他几乎是出於本能,身体做出了最快、也是最正確的反应。 “噗通!” 周谦连滚带爬,甚至顾不上被门槛绊了一下,狼狈地扑倒在李逸的脚边。 他手忙脚乱地摘下头上的官帽,双手高高举起,然后將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咚!咚!咚!” “下官有眼无珠!下官罪该万死!下官瞎了狗眼,竟敢冒犯王爷天威!请王爷恕罪!请王爷恕罪啊!”他以头抢地,声音里充满了泣血般的恐惧与哀嚎,再无半分刚才的官威。 周谦的动作,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王林被那磕头声惊醒,他看著跪地求饶的周谦,再看看面无表情的李逸,身体猛地一颤,那股支撑他站立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 紧接著,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驱使著他,让他那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手脚並用,疯狂地向前爬了几步,学著周谦的样子,將自己的头颅一下又一下地砸向地面,毫无章法,却无比用力。 “小人该死!王爷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冒犯天威!小人是猪!小人是狗!” 他的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眼泪、鼻涕和额头渗出的鲜血混杂在一起,糊了满脸,狼狈到了极点。 “小人愿献上所有家產!王家所有的钱,所有的铺子,全都献给王爷!只求王爷饶过小人一家老小的狗命啊!” 第104章 以毒攻毒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04章 以毒攻毒 面对这两个扬州城顶级地头蛇卑微到尘埃里的求饶,李逸却像是根本没看见,也根本没听见。 他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只是慢悠悠地转过身,走回秦慕婉的身边。 他伸出手,温柔地替她理了理鬢边的一缕髮丝,那柔和的动作,与周遭满地哀嚎的景象形成了鲜明无比的对比。 “夫人,”李逸柔声问道,仿佛只是在询问晚餐的菜色,“他们太吵了,惊扰到你了。依你看,这冒充本王亲戚,败坏本王名声,垄断盐市,欺压百姓,当街强抢民女的罪,该如何处置?”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王林与周谦的耳中。 每一个罪名,都狠狠地砸在他们的心上,让他们本就冰冷的心,又往下沉了三分。 秦慕婉此刻早已深諳李逸的套路,她从容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目光冰冷如刀,淡淡地扫过地上的王林父子。 她冷哼一声,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缓缓说道:“按我大乾律法,冒充皇亲,欺君罔上,当诛九族。” “诛、九、族。”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从秦慕婉口中吐出,如同一座大山,轰然压在了王林的身上。 王林的磕头动作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那里,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只剩下死灰。 “不过嘛,”李逸拖长了语调,“本王向来慈悲为怀,最不喜欢见血了。” 李逸话锋一转,如同一道神光,瞬间照亮了跪在地下两人漆黑的內心世界,让他们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李逸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继续说道:“既然你们这么有孝心,哭著喊著非要当本王的『乾儿子』和『好下属』,那本王……就给你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抬起手,用那柄白玉纸扇,遥遥指向了窗外街道的某个方向,那里正是下午他们看到的、公开买卖“瘦马”的集市。 他的笑容慢慢变得冰冷,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意味。 “本王听说,扬州有一样『特產』很出名。”他冷笑道,“天亮之前,本王要看到所有与『瘦马』相关的牙人、窝点,全部被查抄。所有被拐卖的女孩,一个不少地,完好无损地被解救出来。” 李逸的目光缓缓落在地上抖如筛糠的两人身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办好了,你们的罪,本王可以考虑从轻发落。办不好……”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灿烂而又危险。 “本王不介意亲自帮扬州城,换一个知州,再换一个首富。” …… 这是死路,但也是唯一的活路。 求生的本能,让这两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男人,瞬间迸发出了惊人到极点的行动力。 “是!下官遵命!下官这就去办!”周谦几乎是嘶吼著应承下来,他甚至顾不上去捡自己的官帽,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冲向门外。 王林也紧跟著爬起,他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立刻被更深的恐惧所覆盖。 他朝著李逸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然后连滚带爬地衝出酒楼,那肥胖的身躯,此刻竟显得无比矫健。 “来人!王家所有人,立刻给老子集合!”王林悽厉的嘶吼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所有护院,所有打手,所有管事!半柱香之內到不了的,家法处置!” “封锁全城!所有城门立刻关闭!任何人不得进出!调动所有衙役、官兵,全部分散到各处街口,但凡有形跡可疑者,格杀勿论!”周谦也同时朝著府衙的官兵下达了命令。 得到了“圣旨”的两人,为了活命,彻底疯狂了。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在黎明前的扬州城內,骤然掀起。 周谦以知州的名义,迅速调动了城內所有可以调动的力量。 一队队手持火把和官刀的衙役官兵,衝出营房,迅速控制了扬州城的四座城门,沉重的铁闸轰然落下,彻底断绝了任何人出逃的可能。 隨即,更多的官兵涌上街头,按照周谦的指令,封锁了所有主要干道。 而王林,则动用了他经营数十年、盘根错节的地下势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一起分享“瘦马”红利的牙人、富商,他们的窝点藏在哪里,他们的关係网有多深。 今夜,这些都成了他献给逍遥王的投名状。 “去陈家巷的『雅韵阁』!那是张牙人最大的窝点!” “南市口的『翠云坊』,里面至少藏了二十个刚买来的女娃,给我抄!” “还有城西的刘员外,他家后院那个假山下面有地道,別让他跑了!” 王林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疯狗,精准而又疯狂地扑向那些曾经的合作伙伴。 他手下的护院和打手们,在见识了王爷的雷霆手段和家主的疯狂后,也再不敢有丝毫怠慢,一个个如狼似虎地执行著命令。 一时间,整个扬州城彻底乱了。 平日里歌舞昇平、纸醉金迷的奢华宅院,此刻大门被轰然踹开。 平日里高高在上、人五人六的富商牙人,此刻衣衫不整地从床榻上被拖拽出来。 尖叫声、哭喊声、怒骂声与打斗声,在扬州城的无数个角落同时响起。 火光在黑夜中此起彼伏,將这座繁华的江南名城,映照得如同人间地狱。 无数扬州百姓被这深夜的骚乱惊醒,他们惊恐地从门缝、窗缝向外窥探。 只见火光之下,官兵横行,恶僕遍地,平日里那些作威作福的劣绅富豪,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般被捆绑著押上街头。 他们看不懂这究竟是怎么了,只以为是黑吃黑,嚇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被殃及池鱼。 而在风暴的中心,春风楼的顶层露台之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逸与秦慕婉正悠閒地坐著,他们面前的桌案上,摆满了酒楼连夜送上来的精致宵夜。 温热的蟹黄汤包,香气四溢的桂花糯米藕,配上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李逸端起茶杯,望著城中四起的火光和隱约传来的惨叫声,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让他们自己去咬,去撕扯,才能把所有藏在暗处的蛆虫都给揪出来。”李逸对著身旁同样在观望的秦慕婉,轻声解释道,“这叫『以毒攻毒』。让最了解黑暗的人,去清扫黑暗,效率才是最高的。” 秦慕婉默默地点了点头,她看著下方混乱的城市,心中却无半点怜悯。 那些被揪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她只是看著李逸。 看著这个总是能用常人无法理解的手段去处理问题的男人,心中再次泛起一阵涟漪。 第105章 茶话会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05章 茶话会 这场疯狂的清洗,一直持续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扬州城时,周谦和王林终於带著一身的血污与疲惫,再次跪倒在了春风楼的大堂之中。 “启稟王爷,幸不辱命!”周谦声音沙哑地匯报,“城中所有已知的『瘦马』窝点,共计三十七处,已全部捣毁!抓获相关牙人、富商、打手共计四百余人!解救被拐卖、圈养的女子,共计三百一十二名!” 李逸缓缓从楼上走下,目光在他们二人狼狈的身上扫过,最终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勉强还行。” 他走到大堂中央,看著这两个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人,拋出了他的第二个条件。 “王家的盐,太贵了。”李逸的声音不大,却让王林的心头猛地一颤。 “本王治下的百姓,不该连盐都吃不起。” 李逸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盯著王林,一字一句地命令道:“你们王家这些年也赚得盆满钵满了吧?即刻起,將王家所有库存白盐,以原价一成的价格,在全城范围內,对所有百姓,不限量发售三天!” “什么?!”王林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巨大的肉痛。 那可是他王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財富根本!这么一卖,他王家几十年的积累,至少要亏掉七成! 然而,当他的目光对上李逸那双冰冷而又充满压迫感的眼睛时,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是要让他割肉卖血来买这条狗命啊! “小人……遵命……”王林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 当“逍遥王亲临扬州,惩治盐商,下令王家以一成价格开仓放盐”的消息,通过官府的告示和衙役的奔走相告,传遍全城时。 整个扬州,瞬间沸腾了! 起初,是长久的寂静,所有百姓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可当他们看到王家最大的几间盐铺真的掛出了那低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牌价,並且有官兵在维持秩序时,压抑已久的情绪,轰然爆发! “是真的!盐价真的降了!” “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快!快回家拿铜板!拿布袋!能买多少买多少!” 无数百姓从家中涌上街头,他们脸上带著狂喜与激动,奔向王家的盐铺。 长长的队伍从街头排到了巷尾,整个扬州城都沉浸在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之中。 对於寻常百姓而言,这是天大的喜事。 那平日里贵如金玉的白盐,如今竟比粗粮还便宜,这等恩惠,让他们对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逍遥王感恩戴德,家家户户都自发地为其立起了长生牌位。 但对於扬州城內那些有头有脸的乡绅、员外、大小官员们来说,这无异於一场灭顶之灾的预兆。 山雨欲来风满楼。 王家,那可是盘踞扬州数十年的地头蛇之首,在一夜之间就被连根拔起,家主王林更是被逼著割肉放血,自断根基。 这位逍遥王的手段之狠辣,行事之莫测,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扬州的上流圈层。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他们之间蔓延。 翌日天刚蒙蒙亮,春风楼外的大街上便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一边,是购买到平价盐的普通百姓,想要亲自拜谢这位逍遥王爷,他们脸上洋溢著喜悦与期待。 而另一边,则停满了各式华贵的马车,一个个平日里高高在上、衣著光鲜的员外乡绅,此刻却如同等待发落的囚犯,捧著各种珍奇的礼盒,在春风楼门口排起了另一条更长的队伍。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惶恐,彼此间用眼神交流著,却谁也不敢大声言语。 “王家这一次怕是要彻底完了!”一个绸缎庄的刘员外压低了声音,对著身旁相熟的粮商小声说道。 “可不是嘛!我那在府衙当差的表侄子说,王家借著逍遥王的名號装逼,装到正主脸上去了!”粮商说著,不由摇了摇头。 “哈哈哈,那这王林是真该死啊!这些年在扬州没少仗著宫里有人这句话招摇。” “誒誒誒,前夜周大人亲自带队,把城里跟『瘦马』生意沾边的人全给抄了,抓了几百號人!血流得到处都是,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咱们!”另一个富商说著,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偷听的人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煞白。 在座的各位,谁没在酒宴上欣赏过“瘦马”的才艺?谁没在私下里参与过一两笔“风雅”的交易? 如今逍遥王拿“瘦马”开刀,这分明就是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清洗! 他们今天捧著厚礼前来,名为拜见,实为请罪,只求这位喜怒无常的王爷能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 然而,李逸对楼下那条“送礼长龙”视若无睹。 他只是让福安传下话去:“王爷昨夜操劳,正在歇息,各位请回吧。” 这句轻飘飘的话,让楼下所有人都如坠冰窟。 王爷不见礼,这比收了礼再发作更让人害怕。 未知的惩罚,才是最折磨人的。 就在眾人惶惶不可终日,不知该走还是该留的时候,知州周谦带著一队衙役,出现在了春风楼下。 他面色肃然,手中拿著一沓烫金的请柬。 “奉逍遥王殿下令!”周谦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了整条街道,“殿下体恤各位在扬州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特意於午时,在知州府后堂,举办茶话会,与各位共商扬州未来。请柬稍后会送到各位府上,还望各位,务必赏光。” “茶话会?” 这三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覷,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在这等风口浪尖上,这位王爷不谈罪责,不问旧事,反而要开什么“茶话会”? 这是鸿门宴,还是真的只是喝杯茶? 无人知晓。 但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这张请柬,是催命符,也是活命符,没人敢不接,更没人敢不去。 第106章 夜香役夫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夜香役夫 午时,扬州知州府后堂。 能容纳上百人的后堂之內,此刻坐满了人,全是扬州城內各行各业的头面人物。 但往日里喧囂热闹的聚会场景並未出现,整个后堂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眾人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刻意放缓,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暴露了他们內心的煎熬。 每个人都在猜测,等待著那位决定他们命运的王爷驾临。 终於,在压抑的等待中,李逸牵著秦慕婉的手,姍姍来迟。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脸上掛著懒洋洋的笑容,仿佛真的是来参加一场轻鬆的午后茶会。 他缓步走到主位坐下,目光不急不缓地扫过全场,將每一张紧张、恐惧、諂媚的脸都尽收眼底。 他看了一圈这些扬州的“人上人”,端起周谦早已备好的茶,轻轻吹了吹,然后懒洋洋地开了口。 而这第一句话,就让在场所有人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 “本王听说,扬州的『瘦马』,曾是各位席间的雅趣?” 话音刚落,满堂皆寂。 所有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好几个人端著茶杯的手剧烈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上也毫无知觉。 不等眾人想出任何辩解的言辞,李逸將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对著身后的福安使了个眼色。 福安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朗声念道:“张德贵,陈有福,刘宗……” 福安所念的名字,皆是在前夜周谦所抓捕的,参与“瘦马”交易最深,情节最为恶劣的几个富商。 “诸位,这些人你们都认识吧?”李逸语气平淡的说道:“这几位,为富不仁,败坏朝廷风气,罔顾人伦,本王已经让周大人將他们押入大牢,查抄所有家產,家人三代以內,发配岭南烟瘴之地,终身不得回乡!” 后堂內的所有人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噤若寒蝉。 李逸继续拿起茶杯,目光再次扫过眾人,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却又不容置喙的语气,缓缓说道: “本王喜欢清静。从今日起,扬州城內,谁家再敢沾染『瘦马』二字,不论是买,是卖,还是在酒桌上当个乐子听,被本王知道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本王不介意,让诸位去岭南,陪这名单上的人,做个邻居。” “本王说到,做到。” 这番话,没有一句律法条文,却比任何严刑峻法都管用。 它像一把无形的利剑,悬在了扬州所有权贵的头顶。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和雷霆手段面前,所谓的雅趣、传统、潜规则,都成了催命的毒药。 就在这时,扬州知州周谦,这位官场老手,立刻抓住了这个表忠心的绝佳机会。 他捧著几大本厚厚的帐册,快步走到堂中,再次跪下,高声说道:“启稟王爷!此乃前夜清剿所得的全部帐册和財物清单!这些都是那些不法之徒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不义之財,下官不敢擅专,理应全部上交王爷,由王爷定夺,如何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李逸讚许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周谦,你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收下了这份沉甸甸的“投名状”,语气缓和了几分,“既然如此,这些事,就交由你来善后吧。” 周谦闻言,如蒙大赦,激动得再次磕头:“谢王爷信任!谢王爷开恩!下官定当鞠躬尽瘁,为王爷分忧!” 在周谦登记了所有扬州这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所送的礼,即將散去之前,李逸当著所有人的面,宣布了对王家父子的最终处理结果。 “王家所有田產、商铺、宅院、现银,全部抄没,一分不留,充入扬州府库,用以抚恤安置。” “至於王林、王腾父子二人……”李逸的目光扫过眾人,在人群之中寻到他们二人的身影,缓缓说道,“革除一切身份,罚为扬州城最的夜香役夫,终身不得赦免,每日需清理城中三条主街的粪秽。” 此言一出,满堂譁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李逸的眼神充满了更深层次的恐惧。 杀了他们,不过是头点地。 可这个惩罚,却是诛心。 让他们从云端之上的豪门巨富,一夜之间变成全城最卑贱、最污秽的役夫,每日在曾经属於他们的街道上,在万民鄙夷、唾弃的目光中,干著最骯脏的活计。 这种日復一日的羞辱,这种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远比一刀杀了他们,要解恨得多,也更能震慑人心。 “王爷,王……”王林还想要在挣扎一番,被李逸一个眼神给嚇得不敢再继续求情。 …… …… 处理完扬州城內务,李逸带著秦慕婉回到了春风楼。 他摒退左右,只留下秦慕婉一人,然后拿出笔墨纸砚。 “婉儿,给你父亲写封信吧。”李逸说道。 秦慕婉有些不解,但还是依言坐下。 “写什么?” “就说,本王在扬州,给他老人家置办了一份不错的彩礼。”李逸笑著解释道,“扬州盐场,乃是国之重地,更是泼天的富贵。这等要害之地,落在外人手里我不放心,思来想去,只有交给我们『自己人』,才能高枕无忧。你信中请岳父大人,从秦家,选一位绝对信得过、又有经济头脑的秦家子弟或心腹將领,南下扬州,替我们接管盐场,总领盐政。” 秦慕婉闻言,握著笔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看著李逸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信任,心中划过一阵暖流。 李逸此举,不仅仅是解决盐场的管理问题,是將秦家的核心利益,与他自己的未来,进行了一次深度的捆绑。 从此以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不再多言,点了点头,开始提笔写信。 字里行间,除了公事,也多了几分女儿家对父亲的思念与关怀。 写完信,自有夜七通过鸽传书,送往京城定国公府。 就在此时,福安敲门而入,脸上带著几分忧色。 “王爷,那些被解救的女孩们,该如何安置?”福安躬身匯报导,“周大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將她们暂时安置在几处乾净的院落里,也派了人照顾。但刚刚派去问询的人回来报,情况不太好。” “三百一十二名女孩,年纪最大的不过十五,最小的才七岁。她们中的大部分人,要么是自幼被卖,早已不记得家在何方;要么就是家中实在贫苦,父母主动卖掉的,有家也难回。而且……” 福安嘆了口气,“她们从小除了被教授琴棋书画、取悦男人的技巧外,其他谋生手段一概不会,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和恐惧。有几个年纪稍大的,甚至哭著问,没了主人,她们以后该怎么活。” 这番话,让屋內陷入了沉默。 秦慕婉的眉头紧紧蹙起,这些女孩的处境,比她想像的还要糟糕。 她们被摧毁的,不只是身体,更是独立生存的人格。 李逸听完匯报,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脑中飞快思索著这群姑娘的去留。 突然,他眼睛一亮,一个大胆而又划时代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 “福安,王家那座府邸,现在是空著的吧?”李逸问道。 “是的王爷,已经查封,所有下人都遣散了。” “好!”李逸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熟悉的、充满算计的笑容,“传我命令,徵用王家府邸!本王要在扬州,成立一个前所未有的机构!” 第107章 破烂的世道,缝补的人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07章 破烂的世道,缝补的人 第二天一早,王家那座象徵著財富与权势的府邸,便被彻底清空。 府门大开,不再有凶神恶煞的家丁看守,取而代之的,是李逸王府里那群忠心的家僕与护卫。 三百多名被解救的女孩,在家僕的引导下,第一次踏入了这座她们过去连仰望都不敢的豪门大宅。 她们怀著忐忑、恐惧与茫然,被带到了王家那宽阔得足以容纳千人的主院之中。 院中的假山流水、奇花异草,没有引起她们丝毫的兴趣。 她们只是如同惊弓之鸟般,紧紧地缩在一起,不安地打量著四周,不知道等待她们的,將是何种未知的命运。 就在此时,李逸牵著秦慕婉的手,从正堂之中缓缓走出。 他的出现,让院中所有的女孩都下意识地一颤,好几个胆子小的甚至当场跪了下来,瑟瑟发抖。 李逸没有理会她们的恐惧,他站到台阶之上,目光扫过每一张苍白而又稚嫩的脸庞,然后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落。 “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王家,也没有主人。” 他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女孩都愣住了。 “这里,將是你们的新家,也是你们的新学堂。”李逸看著她们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迷茫,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无家可归,或者有家难回。我也知道,你们从小被灌输的是如何取悦男人,那並不能让你们堂堂正正地活下去。所以,本王决定,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那种独有的、充满自信的笑容。 “本王会为你们请来扬州城內最好的纺织、刺绣、茶艺、医药、算盘、记帐等各行各业的女师傅,来这里,教导你们一技之长!”” “在这里,你们学的不是如何取悦男人,而是如何养活自己。本王不要你们感恩戴德,本王要你们……將来能挺直腰杆,靠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当你们学有所成,可以选择离开这里,去开创自己的事业;也可以选择留下来,成为下一批姐妹们的老师。来去自由,绝不强留!” 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女孩的心中炸响。 她们呆呆地看著台阶上那个言笑晏晏的年轻王爷,一时间竟无法消化这番话里包含的巨大信息。 独立?谋生?靠自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这些词汇,对她们而言,是如此的陌生,又是如此的……充满诱惑。 “我们……我们真的可以学本事,自己挣钱吗?”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孩,鼓起最大的勇气,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当然。”李逸点头,笑容温和,“只要你们肯学,本王就负责为你们的未来铺路。” 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哭了出来。 紧接著,压抑的啜泣声如同会传染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三百多名女孩,从默默流泪,到放声大哭。 她们哭泣的,是过去那些不堪回首的岁月;宣泄的,是积压已久的恐惧与绝望;而流下的泪水中,更饱含著对未来那份突如其来的、名为希望的曙光。 “噗通”一声,那个提问的女孩,朝著李逸和秦慕婉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响亮的头。 “噗通!噗通!” 三百多名女孩,自发地,全部跪倒在地,朝著他们行了此生最重的大礼。 这一刻,李逸身边的秦慕婉再也无法抑制內心的激盪,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著李逸,这个总是玩世不恭,满嘴歪理的男人,此刻在她眼中,形象变得无比高大。 他给这些女孩的,不是金钱,不是庇护,而是一种她最为看重的东西——尊严。 一场轰轰烈烈的改造,在王家旧邸中展开了。 周谦为了將功补过,爆发出了惊人的执行力。 不到两天,扬州城內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女手艺人、女先生,无论是德高望重的刺绣大师,还是深藏於市井的医药婆婆,全都被他客客气气地请到了王家旧邸。 曾经的奢华厅堂,变成了宽敞明亮的教室;曾经的后花园,成了练习纺织和茶艺的场地。 琅琅的读书声,取代了靡靡之音;少女们认真的討论声与偶尔传出的笑声,为这座曾经藏污纳垢的府邸,注入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入夜,秦慕婉站在高楼上,看著下方灯火通明、依旧在刻苦学习的营地,心中感慨万千。 李逸从身后走来,將一件披风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在想什么?” “我一直以为只要守好国门,家国便会兴旺,百姓们便会过得很好,没想到……”秦慕婉转过身,看著李逸,眼中有些黯然。 李逸轻轻地拥住秦慕婉的肩膀,望著那灯火通明的王家旧邸,轻轻说道:“这个世道本就破破烂烂,总需要有人来缝缝补补。” 这句话,李逸没了往日里的玩笑,反而带著一丝无奈的沧桑,却恰好抚平了秦慕婉心中的波澜。 她靠在李逸的怀中,感受著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喃喃自语:“我守边关,防的是外敌入侵,保的是疆土完整。我以为这就是全部……可我从未想过,在这太平盛世的腹地,竟有如此触目惊心的腐烂。” “这很正常。”李逸的声音很轻,“一道坚固的城墙,能挡住千军万马,却挡不住內部的蛀虫。你守的是国门,让这个国家固若金汤,值得敬佩。而我嘛……既然让我碰到了这內部的蛀虫,就顺手清理一下,顺手缝补一下这破烂的地方,儘自己的一分绵薄之力。” “或许……”李逸望著无尽的夜空,似囈语一般的说道:“总有一天能缝补好这破烂的世道呢?” “你……你似乎总能看到我看不到的东西。” 秦慕婉说完这句话后,便静静的靠在李逸的怀里,就这么望著这万家灯火,无尽的夜空与漫天繁星,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寧与踏实。 或许,这个破破烂烂的世道世道,正是因为有他这样的人在缝缝补补,才显得如此值得守护吧。 第108章 万民伞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08章 万民伞 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一座城池发生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对於扬州百姓而言,这半个月,过得比过去十年都要舒心、安稳。 城东的老盐铺,往日里总是门可罗雀,掌柜的一张脸拉得比谁都长,伙计们对来买盐的百姓也是爱搭不理。 没办法,盐太贵了,寻常人家,能捏著鼻子买上一小撮粗盐,都得盘算半天。 可如今,这里却成了全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张大娘,又来买盐啊?今天这盐色泽更好,您瞧瞧,雪白雪白的!”新换上的掌柜满脸堆笑,手脚麻利地用牛皮纸包著盐。 “是啊是啊,多亏了逍遥王爷,不然我们这些人家,哪能吃得起这么好的盐。”被称为张大娘的老妇人,一边小心翼翼地將盐包放进自己的布袋里,一边感慨道,“以前那王家卖的盐,又贵又涩,现在这盐,不仅便宜了,品质还更好了!王爷真是活菩萨,青天大老爷啊!” 排在后面的街坊们也纷纷附和。 百姓们的议论声中,充满了对过去的唾弃和对未来的期盼。 他们的话语朴实无华,却最能反映出一座城市的风貌转变。 曾经被权贵与黑暗笼罩的压抑氛围,正在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轻鬆与安寧。 而变化最大的,莫过於王家的那座旧宅。 如今,这里已经掛上了一块崭新的牌匾,上面三个大字——“百艺坊”。 高高的院墙,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却隔绝不了里面传出的朗朗读书声和银铃般的笑声。 宽敞的庭院里,几十个女孩正在一位年长的女师傅指导下,学习如何辨认草药。 她们不再是当初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虽然身上还穿著统一发放的朴素布衣,但脸上却洋溢著健康的光泽,眼中闪烁著对知识的渴望。 “先生,这个是金银花,性甘寒,可以清热解毒,对吗?”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姑娘,举著一株草药,脆生生地问道。 “没错,小雅你记得很牢固。”女先生讚许地点了点头,“那谁知道,如果有人风热感冒,除了金银花,我们还可以用什么药材来配伍?” “我知道!可以用连翘和薄荷!”另一个女孩立刻抢答,引来同伴们一片善意的笑声。 另一边的厢房里,则传来织布机“咔噠、咔噠”的韵律声。 十几个年纪稍长的少女,正聚精会神地操作著织机,彩色的丝线在她们灵巧的手指间穿梭,逐渐匯成一幅幅精美的图案。 她们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认真。 靠自己的双手创造出价值,这种踏实的成就感,是她们过去从未体验过的。 还有的教室里,传出算盘珠子清脆的碰撞声,女孩们在学习记帐和算术;有的则墨香四溢,她们在练习书法,学习识字。 曾经被强行灌输的取悦技巧,如今被她们主动学习的谋生技能所取代。 每一个女孩的身上,都在发生著脱胎换骨的变化。 她们正在从一件件被明码標价的“商品”,蜕变成一个个拥有独立人格与尊严的“人”。 李逸与秦慕婉並肩走在扬州的青石板路上,感受著这份崭新的气象。 街边的包子铺老板一见到他们,立刻热情地端出两笼刚出炉的肉包子,说什么也不肯收钱。 “王爷,王妃,这可使不得!您让我们扬州百姓吃上了平价盐,救了我们大傢伙儿,我们请您吃几个包子,那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老板黝黑的脸上满是真挚的笑容。 路过的货郎,挑著担子也要停下来,恭恭敬敬地对著二人鞠躬行礼。 就连在街边追逐打闹的孩童,见到他们,也会停下脚步,怯生生地喊上一句“王爷好,王妃好”。 他们的眼中,没有对皇权的畏惧,只有发自內心的感激与尊敬。 李逸摆了摆手,让福安给了包子钱,他看著这些淳朴的百姓,心中也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他本只想来扬州吃顿好的,却阴差阳错地成了別人口中的“青天大老爷”,可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啊。 …… …… 这日,李逸正在春风楼里,研究著扬州本地的特色菜“蟹粉狮子头”究竟是先放薑末还是后放薑末更能提鲜,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福安快步上楼,脸上带著几分古怪的笑意,躬身稟报导:“王爷,扬州城的几位乡绅耆老,还有各大商行的代表,联名求见。” “哦?”李逸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又是来送礼的?不是告诉他们,本王不收礼了吗?周谦没把话传到?” “回王爷,他们这次不是来送礼的。”福安忍著笑道,“他们是……给您和王妃娘娘送『万民伞』来了。” “万民伞?”李逸愣了一下,这个词他只在评书话本里听过,没想到现实里还能碰上。 他带著几分好奇,与秦慕婉一同下楼。 只见春风楼的大堂里,此刻已经被清空,正中央,立著一柄巨大无比的华盖伞。 这伞足有八尺来高,伞盖张开,怕是能容纳七八个人在下面躲雨。 伞面是用上好的红色绸缎製成,上面用金线绣著“德被万民”四个大字。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密密麻麻,几乎布满了整个伞面的黑色签名。 扬州城的几位白髮苍苍,德高望重的老人,正一脸激动地站在伞前。 见到李逸和秦慕婉出来,他们立刻领著身后几十名各行各业的代表,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草民等,叩见逍遥王殿下,王妃娘娘!”为首的一位老者声音洪亮地说道。 “王爷与王妃娘娘驾临扬州,严惩奸商,惠及万民,剷除『瘦马』毒瘤,使我扬州重现朗朗乾坤!此等恩德,扬州百万百姓没齿难忘!我等今日,特奉上此『万民伞』,伞上籤的,是我扬州城三千七百户百姓的户主姓名,以表我等对王爷与王妃娘娘的拳拳感恩之心!” 说罢,眾人又是一个响亮的磕头。 李逸看著那把巨大而又骚包的红伞,再看看地上跪倒的一片人,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上前扶起为首的老者,清了清嗓子,脸上却是一副“嫌弃”的表情,“行了行了,东西本王收下了,都起来吧,別跪著了,影响酒楼做生意。” 见李逸收下了这万民伞,眾人这才纷纷起身,脸上满是喜悦。 待眾人散去,李逸立刻围著那把大伞转了好几圈,用手摸了摸上面的金线,又仔细看了看那些签名,嘴里嘖嘖称奇,但还是忍不住吐槽起来。 “婉儿,你说这么大把伞,是不是有点太占地方了?而且这绸缎伞面,看著好看,真下起雨来,它挡雨吗?肯定漏水啊!还有这金线,万一哪天打雷,我撑著它出门,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秦慕婉站在一旁,看著李逸那副煞有其事的模样,实在是忍俊不禁,只好別过头去,用手帕掩住嘴角的笑意。 她知道,这傢伙心里指不定多美呢,嘴上却偏要损个不停。 “誒,算了!等到了安阳的郡王府,找个地方掛起来吧!”李逸“啪”的一声打开手中摺扇,露出摺扇上的“替天行道”四个字,声音中的喜悦之情根本隱藏不住。 “毕竟是乡亲们的心意,总不能放著吃灰吧?” “是是是,好好好!”秦慕婉被他这清奇的脑迴路逗得哭笑不得,伸出玉指,没好气地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夫君开心便好!” 李逸还想说些什么,突然愣了一下,看向秦慕婉,“婉儿,你刚刚叫我什么?” 秦慕婉也愣了一下,刚刚竟然就这么顺口的喊了一句夫君,顿时脸上一阵薄红。 “没什么!你好好看乡亲们的心意吧,我先回房了!” 说罢,秦慕婉便低著头朝著厢房走去。 “誒!你刚刚是不是喊我夫君了!我听到了,在喊一声唄?夫人!婉儿!” 李逸追著羞红脸的秦慕婉朝著厢房方向而去。 “……” 第109章 全天下最好的夫君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全天下最好的夫君 李逸还打算与秦慕婉在这扬州城在逍遥几日,好好培养培养感情的时候,一道来自京城的圣旨打破了温馨与寧静。 这日清晨,春风楼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著,温德海在一队禁军的护卫下,快步走进了大堂。 温德海一眼便看见了正在与秦慕婉用早膳的李逸,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老奴参见安阳郡王,王妃娘娘。圣上有旨,请王爷接旨。” 京城的圣旨? 还是温德海亲自来传旨? 李逸和秦慕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 两人不敢怠慢,整理衣冠,立刻跪下接旨。 温德海展开手中明黄色圣旨,朗声宣读到:“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安阳郡王李逸,特命尔於半月之內,抵达封地安阳,不得有误。另,望尔好好静思记过,莫要贪山恋水,惹是生非。钦此!” 圣旨的內容很短,却信息量巨大。 前半段是催促李逸赶紧去自己的封地,而且只给了半个月的期限,语气不容置喙。 后半段则是对他不知悔意,还有心思游山逛水的斥责。 好傢伙,合著这一路上都被这老登给监视著呢? 李逸心中顿时哀嚎一声。 好不容易才在扬州找到了点“躺平”的感觉,这老登一道圣旨,让他的江南躺平指南的规划要提前终止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叩首谢恩:“儿臣……领旨谢恩。” 温德海將圣旨交到李逸手中后,笑著朝李逸低声说道:“王爷,老奴出京时,陛下还有一道口諭要老奴传达给您。” 他看了看四周,见除了李逸与秦慕婉二人之外,附近再无其他人后,便清了清嗓子,模仿著李瑾瑜的声音和语气说道:“臭小子,你是被老子贬去安阳的,你倒好,真当出游了?!你信不信老子让你连郡王都当不了?赶紧给老子滚去封地上好好反省!” 温德海尽力模仿著李瑾瑜当时说这话的语气对李逸说道,只是他那有些尖细的声音让李逸有些出戏。 李逸能想像到李瑾瑜在说这话时候的模样,不由的有些好笑。 “多谢温公公传话,劳烦温公公告诉那老登,本王自然会在半月內抵达安阳,让他好好在皇宫那四方牢笼里好好处理政务,不要羡慕本王。” 温德海听完这话,心中不免捏了把汗。 也只有三皇子这位祖宗才敢和陛下说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但口头上还是连连答应著。 “温公公,”李逸见温德海应了下来之后,笑著说道:“千里迢迢来到这扬州城,本王带你吃些好的,这些东西可比宫里的御膳还好吃的。” “王爷,老奴还要回京復命,就不劳王爷破费了。”温德海擦了擦额角那看不见的汗珠,笑著回道。 “老奴告辞!” 话毕,温德海便转身出了春风楼,带著禁军头也不回的朝著京城方向而去,生怕在听到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从这位活爹口中蹦出来。 …… …… 逍遥王即將离开扬州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一天之內,传遍了全城的大街小巷。 茶馆里,说书先生的故事主角,从“王家发家史”换成了“逍遥王怒惩扬州恶霸”;酒肆中,酒客们谈论的焦点,不再是哪家的花魁更美,而是王爷离去后,这好不容易降下来的盐价,还能不能保持住。 而更多的普通百姓,心中则充满了纯粹的不舍。 城南的张大娘,听闻消息后,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块自家织的、还没捨得用的蓝色土布,小心翼翼地叠好。 “百艺坊”里,那些被拯救的姑娘们,连夜赶工,用她们刚刚学会的刺绣手艺,绣出了一方不算精致、却一针一线都充满了感激之情的锦帕。 就连平日里最调皮的街头顽童,也聚在一起,商量著要凑钱给王爷买一串最大最甜的糖葫芦。 离別的愁绪,在整座城市里悄然蔓延。 李逸启程的这一天,天还未亮,扬州城便醒了。 无数百姓自发地走出家门,默默地匯聚到街道两旁。 他们没有喧譁,也没有口號,只是静静地等待著,希望能亲眼送他们心中的“青天大老爷”一程。 当逍遥王府的马车缓缓从春风楼驶出时,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大场面的李逸,也难得地怔住了。 从春风楼到城门口,再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通往江州的官道,数里长的街道,被围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 百姓们自动在路中间让开一条通道,他们站在道路两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肃穆与不舍。 马车行得很慢,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这是此刻街道上唯一的声音。 李逸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的帘幕缝隙向外望去。 他看到了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马车经过他们面前时,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去。 紧接著,“噗通、噗通”的声音连成一片,街道两旁的百姓,如同被风吹过的麦浪,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对著马车的方向,行了最为淳朴、也最为隆重的大礼。 “恭送王爷!” “王爷一路平安!” 山呼海啸般的送別声,终於打破了寂静,直衝云霄。 无数百姓高举起手中的东西,那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他们所能拿出的、最珍贵的东西——一个刚煮熟的鸡蛋,一块自家烙的麦饼,一双连夜纳好的布鞋,一捧刚从地里摘来的青菜…… 这些礼物朴实无华,甚至有些寒酸,却代表著一颗颗滚烫的民心。 秦慕婉坐在李逸身边,看著窗外这万人叩拜、含泪相送的场景,心中激盪万分,眼眶也不由得红了。 她征战沙场多年,见过士兵们的崇拜,见过同僚的敬佩,却从未见过如此震撼人心的军民鱼水情。 她转头看向李逸,发现这个总是玩世不恭、嬉皮笑脸的男人,此刻也难得地收起了所有的笑容。 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深邃。他静静地看著窗外那一张张真诚的面孔,看著那一双双充满了感激与挽留的眼睛,心中那根打算一直躺平的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了从未有过的涟漪。 他本是过客,却无意间在这座江南名城,留下了如此深刻的烙印。 这种被无数人发自內心需要和爱戴的感觉,陌生,却並不坏。 马车终於行至城门。 李逸没有直接出城,他走下马车,转过身,面对著身后那无边无际的人海。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所有人,对著这座他仅仅停留了不到一个月的城市,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胜过千言万语。 百姓们的哭声更大了。 李逸直起身,再次进入马车,再次启程,渐渐驶离扬州城。 两边的人群,依旧长跪不起,他们望著那渐行渐远的车队,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也久久不愿离去。 马车內,李逸撇过头一直望著窗外,望著身后越来越远的扬州城,许久未语。 秦慕婉探过身子想去看李逸的脸,但李逸就是扭过头,不让秦慕婉看到他此刻有些发红的眼眶。 “干嘛?!咱们鼎鼎大名的逍遥王竟然哭鼻子了?”秦慕婉看到了李逸发红的眼眶,开著玩笑说道。 “说什么呢?本王怎么可能会因那群百姓哭鼻子!”李逸在儘量平復自己的情绪,只是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他就这么看著车窗外的风景,继续说道:“本王只是觉得那群愚民,隨便给他们点好处就这般感恩戴德,真是愚不可昧!” 秦慕婉看著李逸彆扭的样子,没有戳破他的口是心非,只是微笑的点了点头,隨即轻轻將头靠在他的肩上,轻声说道:“我的夫君可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夫君呢。” 秦慕婉说完这话后,二人便都没在说话,只是保持著靠在李逸肩上的动作,轻轻闭上眼睛,嘴角掛起浅浅的笑意,只有马车压过碎石“咔噠”声一直縈绕在耳边。 第110章 安阳郡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安阳郡 马车悠悠,自扬州而出,一路向南。 没了在扬州城时的万人相送,也少了那份搅动风云的喧囂,车队在官道上行进。 有了圣旨的催促,对於赶路的李逸而言,少了几分游山玩水的閒適。 他每日最大的烦恼,便是思考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秦慕婉则安静的陪在他的身边,时而陪他斗嘴,时而看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虽然有些词汇听不懂,但总是觉得有趣的。 终於,在第十日的午后,马车驶过一片鬱鬱葱葱的竹林,前方视线豁然开朗。 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城墙算不上高大巍峨,但青灰色的砖石在阳光下显得古朴而坚实。 城门之上,“安阳”二字苍劲有力。 与扬州的繁华喧囂、商贾如云不同,安阳郡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富足与寧静。 官道两旁是大片平整的良田,金色的稻浪隨风起伏,田间有农人劳作的身影,远处炊烟裊裊,一派江南水乡独有的祥和安逸。 “王爷,王妃,前面就是安阳郡城了。”福安在车外恭声稟报。 车队在距离城门约莫一里地的官道旁缓缓停下。 只见城门之外,早已有一队人在此等候。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色官袍,年近五旬的官员,他身形清瘦,面容清癯,頜下留著一缕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山羊须,眼神清亮,正带著一丝审视与谨慎,远远地望著缓缓停下的车队。 在他的身后,站著十余名身穿各色官服的属官,他们神態各异,有的好奇,有的恭敬,有的则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著。 “这就是京城里那位传说中的逍遥王?看著阵仗倒是不小。” “听闻这位王爷在扬州可是闹出了天大的动静,连盐价都给压下来了。” “嘘,慎言!不管传闻如何,如今他就是我们安阳郡的主子,都打起精神来!” 这便是安阳郡的迎接队伍。 场面算得上恭敬,却远没有扬州百姓那般发自肺腑的热烈,一切都显得那么官方,那么克制,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流程。 李逸和秦慕婉走下马车。 那为首的官员立刻整了整衣冠,快步上前,领著一眾属官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下官安阳郡守陈敬之,携安阳郡一眾官吏,恭迎安阳郡王殿下、王妃娘娘大驾!” “陈大人不必多礼,诸位请起。”李逸懒洋洋地抬了抬手,目光在陈敬之和他身后的官员们脸上一一扫过,心中已有了个大概的判断。 这陈敬之,看著像个老派的读书人,眼神清正,不像贪官。 他身后的那群人嘛,就是標准的古代公务员团队了,看著还算规矩。 简单的寒暄过后,车队再次启动,在陈敬之等人的陪同下,缓缓驶入安阳城。 李逸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的一角,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安阳的街景。 城內街道乾净整洁,两旁的商铺鳞次櫛比,行人不算拥挤,但人人脸上都带著平和安稳的神色,一派吏治清明、百姓安居的景象。 “不错不错,”李逸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口对骑马伴在车旁的陈敬之问道:“陈大人,这安阳治理得井井有条,你功不可没啊。对了,本王的郡王府在何处?先带本王去瞧瞧,看看风水如何,床够不够软,这几日坐车可是顛得我腰酸背痛。” 他这话问得理所当然,毕竟是皇帝老爹亲封的郡王,来自己的封地,总得有个住处吧? 然而,陈敬之闻言,那张古板的脸上却瞬间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骑在马上的身子都僵硬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尷尬地回稟道:“启稟王爷……这个……圣旨是半月前才到安阳的,工部也並未下发勘探营造的公文。而且……而且圣旨之中,陛下的意思是……是要让您到了封地之后,自行置办府邸,所以……” 陈敬之的声音越说越小,后面的话几乎都快听不见了。 马车內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逸脸上的笑容,则是在那一刻凝固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面无表情地盯著车厢的木板,脑子里仿佛有无数头羊驼呼啸而过。 秦慕婉看著李逸这一脸吃瘪的表情,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我靠!这老登是真的一点人事不干啊!把我贬出来,连个住处都不给配齐?这是让我来安阳体验『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吗?差评!必须给一星差评!老子是你亲儿子吗?怕不是垃圾桶里捡来的吧!】 李逸心中疯狂吐槽,恨不得现在就写一封八百字的奏摺,痛斥皇帝老爹的“虐子”行径。 不过,在表面上,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啪”地一声,瀟洒地打开了手中的白玉纸扇,扇面上“替天行道”四个大字格外醒目。 他脸上重新掛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尷尬根本不存在,一脸“无所谓”地笑道:“哦,原来如此。无妨,无妨,本王向来隨遇而安,有个地方睡觉就行。那这几日,就先叨扰陈大人,在郡守府借住几晚了。” 陈敬之见李逸非但没有发怒,反而如此轻易地就接受了现实,心中又是诧异又是鬆了口气,连忙应道:“王爷言重了!您能屈尊下榻寒舍,是下官的荣幸!下官早已命人將后院收拾乾净,请王爷放心!” 马车內,秦慕婉对李逸低声道:“夫君,暂住郡守府终究多有不便。我们隨行的护卫、僕从眾多,郡守府地方有限,安保和日常起居都是问题,须得儘快解决。”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李逸对著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老头子想看我笑话,我偏不让他得逞。” 车队一路行至郡守府,眾人暂时安顿了下来。 这郡守府確实如陈敬之所言,称得上是“寒舍”。 府邸清雅朴素,远不如扬州王家的旧邸那般奢华,院子里种的都是些寻常花草,可见陈敬之確实並非贪官污吏。 当晚,陈敬之在府衙设宴,为李逸和秦慕婉接风。 宴席上,陈敬之领著一眾属官,小心翼翼地轮番敬酒,言语之间,不断地试探著李逸的来意和態度。 他们都想知道,这位新来的主子,究竟是一头要搅动风云的猛虎,还是一只只想混吃等死的懒猫。 可李逸全程滴水不漏,完美地扮演著一个紈絝王爷的角色。 当郡丞问及王爷对安阳未来发展有何规划时,李逸夹了一筷子清蒸鱸鱼,咂咂嘴道:“规划嘛,本王觉得这鱼不错,刺少肉嫩,明日可否再来一条?” 当主簿请示王爷是否要审查郡內近年卷宗时,李逸端起酒杯,饶有兴致地问道:“审查卷宗多累啊,不如聊聊安阳有什么特色美酒?本王觉得这杯『青竹酿』就很有风味。” “……” 一场接风宴下来,李逸只谈风月,大聊特聊安阳有什么特色美食、哪里风景好玩、哪家的说书先生更有趣,对於政务一概避而不谈。 这让陈敬之和一眾官员云里雾里,完全摸不透这位王爷的路数,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夜深人静,宴席散去。 郡守府的客房之內,烛火通明。 摒退了所有下人之后,李逸终於卸下了偽装,他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对著秦慕婉大肆吐槽: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他把我发配到这鸟不拉屎……不对,是山清水秀的地方,居然连个窝都不给安排!这是故意给我穿小鞋,想看我吃瘪呢!不就杀了他一个儿子嘛!这老头子,心眼真是比针尖还小!” 秦慕婉看著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实在是忍俊不禁。 她起身,亲自为李逸沏上了一壶热茶,递到他手中,柔声安慰道:“好了,彆气了。陛下这么做,或许也是想考验考验你。再说了,没有王府,我们自己建一个便是,正好可以按照你喜欢的样子来。” 李逸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心里的火气才顺了些。 他看著烛光下秦慕婉温柔带笑的眉眼,心里一暖,拉著她在桌边坐下。 “若是新建?那得建到猴年马月去?”李逸吐槽归吐槽,脑子却飞速转动起来,“本王可等不了那么久,我来这是要躺平享受的,不是来当包工头的。” 他眼珠一转,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熟悉的、带著几分狡黠的坏笑。 “不过嘛,自己建太慢,买一个现成的不就好了?” 他对著门外喊了一声:“福安!” 福安立刻推门而入,躬身候命。 李逸靠在椅子上,用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吩咐道:“去,派人去打听一下,这安阳城里,有没有那种因为犯了事被官府查抄的,或者是家道中落急於出手的大宅子?” 他顿了顿,补充了几个关键要求:“要地段好,面积大,最好是带全套家具、能拎包入住的那种!” 福安一愣,隨即明白了李逸的意图,脸上也露出了笑意,立刻领命:“是,王爷,老奴这就去办!” 待福安走后,秦慕婉看著自己这个总能想出“歪招”的夫君,也是先一愣,隨即那双清亮的美眸中,闪烁起欣赏的光芒。 是啊,谁说王府一定要自己建? 买一座现成的,不仅省时省力,还能以最低的成本,最快地解决眼下的窘境。 她看著李逸那副“我真机智”的得意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动人的笑意。 然而,秦慕婉自己都没有发现,自从陪著李逸出京南下之后,自己脸上总是能掛著笑。 第111章 凶宅!鬼宅!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凶宅!鬼宅! 翌日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欞,將郡守府的客房映照出一片柔和。 福安与陈敬之便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脸憔悴地出现在了门外。 “王爷。”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奔波了一宿的疲惫。 李逸正和秦慕婉用著早膳,郡守府的早餐清淡,一碗白粥,几碟小菜,倒是正合李逸这个现代人的胃口。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粥,抬眼看了看二人,朝福安笑道:“怎么,福总管这是水土不服,昨夜失眠了?” “王爷您就別取笑老奴了。”福安苦著脸走了进来,將一卷羊皮地图在桌上摊开,“老奴想著儘快替您找到新宅子,昨夜便几乎把这安阳城给翻了个底朝天。符合您要求的宅子,倒是有那么几处,只是……各有各的毛病。” 李逸来了兴趣,放下碗筷,示意他说下去。 “第一处,是城东富商刘员外的別业。”福安指著地图上的一处標记,“占地是真不小,五进五出,气派得很。只是……老奴派人进去瞧了一眼,那品味……实在是……一言难尽。” 福安一边说,一边努力地组织著措辞:“据说那位刘员外早年是贩私盐起家的,就喜欢个金碧辉煌。屋子里的地砖是拿金砖铺的,屋里的柱子用白玉包的,墙上掛的不是字画,全是明晃晃的铜钱串子……那叫一个俗气。” 【我靠!金砖铺地,玉石为墙?这要是住进去我怕是要得眼疾的。】 李逸嘴角抽了抽,內心疯狂吐槽,“啪”地打开摺扇,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下一个。这种暴发户的品味实在不符合本王的气质,而且改造起来太费时间,不妥。” “是是是。”福安连忙指向第二处,“这第二处,是城南致仕告老的王尚书留下的祖宅。那可真是书香门第,清雅別致,亭台楼阁,一步一景。只是……王尚书家里人丁兴旺,五代同堂,足有七八十口人住在宅里。他们听闻王爷您要买宅子,倒是愿意出手,可只愿意腾出一小半的西院来租给我们……” “打住!”李逸直接抬手制止了他,“本王堂堂大乾皇子,来自己封地,还要跟別人搞合租?传出去我这脸往哪儿搁?我不要面子的吗?否了,下一个!” “这……这就只剩最后一个了。”福安的脸色变得愈发为难和古怪,他犹豫了半晌,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 一旁陪同的安阳郡守陈敬之,此刻也是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怎么?最后一处是茅房改建的?”李逸不耐烦地催促道。 福安一咬牙,终於指著地图上城北最中心、也是最大的一块区域,低声说道:“王爷,这最后一处,是前御史大夫宋庚,宋大人的旧邸。论地段,它就在安阳郡最繁华的主街旁;论面积,五进五出的院子,带前后两个大花园,还有一个引活水的人工湖,比郡守府还大上不少;论格局,更是出自大家之手,考究无比。” “哦?”李逸的眼睛亮了,“这不挺好吗?听著就像是为本王量身定做的。那它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是……”福安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道,“价格便宜到令人髮指,几乎……几乎等於白送。” “还有这等好事?”李逸更来劲了。 一旁的陈敬之终於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对著李逸深深一揖,满脸严肃地开口道:“王爷,万万不可!那宋府……乃是咱们安阳城人尽皆知的第一凶宅啊!” 他此言一出,房间里伺候的丫鬟僕役,无不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凶宅?”李逸挑了挑眉。 “正是!”陈敬之沉声道,“当年那位宋御史,人称『宋铁嘴』,为人刚正不阿,在朝中弹劾权贵,不幸被奸人所害。宋家上下七十二口,无论老幼,一夜之间惨死府中,血流成河,怨气衝天!” 自那以后,这宅子就怪事不断。”陈敬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恐惧,“府里一到半夜,总能听到有女人的哭声,悽厉无比;那宋御史生前最爱待的书房,里面的灯火会无缘无故自己亮起;还有那个人工湖,天一黑,就有人看到湖里会冒出黑漆漆的人影……前后有三任胆大的富商买下此宅,可结果……”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第一任,住进去不到一月就疯了,整日说有鬼索命;第二任,全家老小在睡梦中暴毙,死状悽惨;第三任更是家破人亡,生意败光,最后吊死在了大樑上!如今这宅子掛在官府名下,已经空置了整整五年,別说住人了,就是路过,百姓们都得绕著走!” 陈敬之说完,一直在旁边伺候的丫鬟僕役也纷纷附和。 “是啊王爷,此地阴气太重,於您身体有亏,万万不可啊!” “王爷三思,安阳虽小,也不是没有別的宅院,何必去冒这个风险?” 他们看著李逸,都觉得这位王爷就算再怎么不著调,也不至於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开这种玩笑。 【我靠!凶宅?地段好,面积大,价格骨折!什么鬼哭狼嚎,什么鬼火?像我这种崇尚科学、坚信唯物主义的现代穿越者,量身定做的捡漏大礼包啊!】 李逸內心一阵狂喜,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面上却故意露出一副“本王偏不信邪”的紈絝表情,猛地站起身,“啪”地一声展开白玉纸扇,扇面上“帅”字熠熠生辉。 “凶宅?”他放声大笑,“妙啊!实在是妙啊!本王生平就好个刺激!再说了,本王乃天潢贵胄,父皇亲封的郡王,身有龙气护体,什么魑魅魍魎、孤魂野鬼,敢来本王面前造次?正好!本王就买下这座凶宅,倒要看看,是它里面的鬼厉害,还是本王的命硬!” 秦慕婉站在一旁,看著李逸眼中那藏不住的、如同捡了个大便宜的笑容,无奈的摇摇头。 她非但不劝,反而上前一步,站到李逸身边,清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坚定,淡淡地附和道:“夫君乃真龙血脉,身负天命,区区传言,何足掛齿。若府中真有鬼怪作祟,我替夫君一枪斩之便是。” 夫妻俩一唱一和,一个紈絝到底,一个杀气腾腾,直接把陈敬之等人后面准备好的一肚子劝諫之词,全都给堵了回去。 “就这么定了!”李逸当场拍板,对著目瞪口呆的陈敬之说道,“陈大人,这宅子本王要了!不但要,你还得给本王办得漂漂亮亮的。本王这可是要亲自入住,以身犯险,镇压邪祟,为安阳百姓除去一大心腹之患!这是何等的大无畏精神?” 他用扇子指了指自己,理直气壮地继续道:“所以,这房价嘛……在原本就极低的基础上,你得再给本王打个骨折!就当是……给本王的『为民除害辛苦费』了!” “啊?” 陈敬之彻底傻眼了,他张著嘴,呆若木鸡地看著眼前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王爷。 买凶宅不仅不害怕,还要以此为功绩,反过来跟官府討价还价? 这是什么道理?这是什么路数?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但转念一想,反正都是空置著的宅子,不如就卖郡王一个情面,还可以填补府库。 况且,万一这位王爷真有办法解决这凶宅的诡异呢? 想到这里,陈敬之便点头答应了下来,又在原价基础上再让利五成。 第112章 夫君,你流鼻血了!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夫君,你流鼻血了! 安阳郡王买下安阳第一凶宅的消息,如同一阵狂风,迅速席捲了整个安阳城。 一时间,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全都在议论这件事。 绝大多数百姓都认为这位新来的王爷怕不是疯了,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往鬼门关里闯。 而安阳郡的官吏们,则是一边替王爷捏著冷汗,一边又抱著一丝看好戏的心態,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神通广大的逍遥王,究竟几天后会灰头土脸,甚至疯疯癲癲地从那座宅子里跑出来。 就在这种万眾瞩目的诡异氛围中,李逸带著秦慕婉和王府一眾护卫、下人,挑了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传说中的宋府。 府邸確实如福安所说,宏伟而雅致,只是因为常年无人居住,院中杂草丛生,廊柱布满蛛网,处处透著一股子阴森荒凉的气息。 僕人们一踏进院子,便觉得后颈发凉,一个个都缩著脖子,不敢大声喘气。 李逸却毫不在意,指挥著眾人该打扫的打扫,该搬东西的搬东西,仿佛这就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宅院。 入夜,眾人草草用了些乾粮,便各自回房歇息,但没一个人敢真的睡熟。 子时刚过,怪事如期而至。 “呜……呜呜……” 一阵悽厉而又飘忽的哭声,从后花园的方向悠悠传来,时断时续,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几个胆小的丫鬟当场就嚇白了脸,哆哆嗦嗦地挤作一团。 “都慌什么!”李逸打著哈欠从正堂里走出来,一脸的淡定,“走,跟本王去看看,是哪家的小女鬼半夜不睡觉,本王直接办了她。” 他提著一盏灯笼,身后跟著手持长枪、一脸警惕的秦慕婉,以及夜七与十几个壮著胆子的护卫,循著哭声,一路找了过去。 哭声的源头,最终指向了后花园的一座假山。 那声音正是从假山的一道狭长缝隙里传出来的。 “瞧见没?”李逸用灯笼照了照那道缝隙,对身后目瞪口呆的眾人解释道,“这叫『风洞效应』。晚上的风灌进这不大不小的缝隙里,產生共振,发出的声音自然就像是女人的哭声了。来人,拿些石头和湿泥,把这口子给本王堵严实了!” 护卫们將信將疑地上前,手忙脚乱地將缝隙堵死。 果然,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戛然而止。 眾人顿时面面相覷,看向李逸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敬畏神佛般的神色。 没过多久,又有护卫惊慌来报,说书房的方向有“鬼火”! 李逸领著人赶到时,只见远处那座独立的书房周围,果然飘荡著几点幽绿色的光芒,忽明忽灭,在夜色中显得诡异无比。 “王爷,这……这就是传说中宋府上下的冤魂不散啊!”一个老僕颤声说道。 “冤魂个屁。”李逸嗤笑一声。 “书房临湖,湖边淤泥堆积,天长日久,动植物腐烂会產生一种叫『磷』的东西。这玩意儿燃点极低,在空气中自己就会著起来,就成了你们看到的鬼火。明天天亮,派人把湖边那几处最深的淤泥潭给本王挖了,再种上些向阳的花草,保证药到病除。” 眾人听得云里雾里,虽然不懂什么叫“磷”,但看著王爷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的恐惧已然消散大半。 紧接著,守在湖边的护卫又大声惊呼,说湖里有巨大的黑影闪过,怕不是水鬼现身。 “捞!”李逸言简意賅。 一声令下,几张大网撒入湖中。 不一会儿,在眾人紧张的注视下,几条比人腿还粗、通体乌黑的大青鱼被拖上了岸,在草地上活蹦乱跳。 李逸走上前,踢了踢其中最大的一条,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看著就肥。记下来,明晚加餐,给大伙儿做个全鱼宴,红烧、清蒸、酸菜鱼,一样来一份!” 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下来,王府上下所有人都看傻了。 那些原本將信將疑的下人和护卫,此刻看著李逸的眼神,已经从敬佩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眼中,这位王爷简直是神人降世,谈笑间便让所有鬼怪退散。 …… …… 消息传出,安阳的官民更是惊为天人。 他们不懂什么科学道理,只知道逍遥王住进凶宅的当晚,雷厉风行地就破了困扰安阳五年的鬼神之说。 一时间,“逍遥王身负神力,龙气护体,连鬼神都要退避三舍”的说法,成了安阳城最热门的传说。 解决了“鬼怪”问题,李逸便彻底放飞自我,开始按照自己的喜好,对这座宏伟的宅邸进行改造。 他嫌弃主臥的红木家具太过沉闷,大手一挥,让人全换成了明亮通透的纱帘和线条简洁的竹製家具。 他觉得花园里的亭台布局不合理,影响视野,便亲自画了图纸,指挥著工匠移栽花木,在湖边增设了一处可以烧烤的石台,旁边还让人用结实的藤蔓,搭起了一个双人鞦韆架。 他还大手一挥,把最大的一个练武场清理出来,作为秦慕婉的专属训练场。 秦慕婉每天就跟在他身后,饶有兴致地看著他忙前忙后。 有时会一本正经地根据自己的军事经验提出建议。 “你这个鞦韆架的位置不错,但旁边那棵大树上,应该设一个暗哨,可以俯瞰整个前院。” “书房的窗户对著湖面,景致虽好,但易被窥探,最好在窗外加一道竹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出谋划策,一个拍板定夺,不像是在布置威严的王府,倒更像是一对再寻常不过的恩爱夫妻,在用心经营著属於他们自己的小家,温馨而默契。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府邸的修缮整理初步完毕,门口那块写著“宋府”的旧匾额早被摘下,换上了崭新的“安阳郡王府”金字牌匾。 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將整个庭院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银纱。 晚风拂过,送来阵阵新栽花木的清香。 李逸拉著秦慕婉的手,坐到了他亲手设计监工的那个鞦韆架上,轻轻晃荡著。 他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只是看著眼前这座在自己手中焕然一新、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家,轻声感慨道:“婉儿,你看,这里以后就是我们在安阳的家了。虽然不及京城,但胜在山高皇帝远,没人打扰。” 秦慕婉看著他被月光柔和了轮廓的英俊侧脸,心中最柔软的那个角落,被这句话轻轻触动了。 从京城出发,到扬州搅弄风云,再到安阳安家落户,这个男人,似乎总是在用他那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坚实可靠的方式,为她,也为他们,撑起一片安寧的天空。 “嗯。” 她眼波流转,凝视著他,轻声回应道:“有夫君在的地方,便是家。” 这句发自肺腑的话语,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与深情,瞬间击中了李逸的心臟。 他晃著鞦韆的脚步骤然一顿,缓缓转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秦慕婉。 月光下,她那双平日里清冷如星辰的眸子,此刻仿佛化作了一汪春水,波光瀲灩,倒映著他的身影。 四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而又滚烫。 李逸心中猛地一动,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他微微前倾,轻轻地,吻上了她那带著一丝凉意的唇。 “唔……” 秦慕婉的身体瞬间僵住,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 这还是她第一次与一个男子这般近距离的亲密接触。 那柔软而又温热的触感,以及他身上传来的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淡淡皂角香气,让她没有生出丝毫的抗拒。 她原本因紧张而下意识紧握的拳头,在片刻的僵持后,缓缓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鬆了开来。 紧绷的身体也渐渐软化在了他的怀里,她闭上眼睛,生涩而又笨拙地,尝试著回应著这个突如其来的、让她心跳如擂鼓的吻。 而李逸那不老实的手,轻轻划过秦慕婉的腰肢,缓缓向上。 就在这时,突然一股粘稠带著血腥的气息充斥在鼻尖,让李逸不得已的暂时结束了拥吻。 他怀里满眼春水的秦慕婉也发现了这血腥气,抬眸一看,只见李逸此时流出了鼻血,染红了他的唇。 “夫君,你流鼻血了!” 第113章 家庭弟位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家庭弟位 “夫君,你流鼻血了!” 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如同在最热烈的火焰上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鞦韆架周围所有旖旎的氛围。 李逸连忙抬头向后仰去,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手帕去堵鼻子,动作狼狈不堪。 “没事,没事……”他仰著头,声音因为捏著鼻子而变得瓮声瓮气,“可能是入了秋了,天乾物燥,有点上火,正常,纯属正常!” 【我靠!关键时刻掉链子!我这身体素质就这么拉胯吗?早知道今天就不吃那两块烤羊排了!这下好了,一世英名,毁於鼻血!】 李逸心中疯狂哀嚎,脸上却还要维持著一副淡定表情。 秦慕婉好不容易才从那个让她心跳失速的吻里,整个人都有些发软,脑子也晕乎乎的。 她看著李逸仰著头,一手捏著鼻子,一手举著被染红了一角的手帕,嘴里还振振有词地解释著,那故作镇定的样子,配上唇边残留的一抹红色,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刚刚升起的那点羞涩与情动,瞬间被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绪所取代。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隨即又觉得不妥,连忙用手掩住嘴,但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笑意却如同漾开的涟漪,怎么也藏不住。 她站起身,从自己怀中取出一块乾净的锦帕,走到李逸面前,微微踮起脚尖,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拭唇边和下巴上的血跡。 “夫君莫动。”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仰头是没用的,应该低下头,轻轻捏住鼻翼上方才对。”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脸颊,带著一丝清凉的触感,让李逸的心又是一阵乱跳。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带著促狭笑意的绝美脸庞,闻著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刚刚熄灭的火苗,似乎又有死灰復燃的跡象。 远处,夜七和几名护卫尽忠职守地守在花园的各个角落,他们眼观鼻鼻观心,努力装作自己是木头桩子,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只是那偶尔抖动的肩膀,还是暴露了他们正在拼命憋笑的事实。 福安则站在更远的迴廊下,看著月下鞦韆旁的那对璧人,欣慰地捋了捋鬍鬚。 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王爷和王妃的感情,是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好了。 在秦慕婉专业而温柔的指导下,李逸的鼻血总算是止住了。 他擦乾净脸,清了清嗓子,感觉自己又行了。 刚才那个只是个小小的技术性暂停,气氛完全可以抢救一下。 月色这么美,佳人就在眼前,此情此景,岂能被区区一点鼻血给破坏了? 他重新拉著秦慕婉在鞦韆上坐下,深情款款地看著她的眼睛,酝酿了一下情绪,再次缓缓地凑了过去,试图继续刚才那个被打断的、意义重大的吻。 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將触碰到那片柔软的前一刻,一根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地抵在了他的额头上,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李逸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疑惑地眨了眨眼。 只见秦慕婉好整以暇地將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她用一种既认真又带著几分戏謔的语气,朱唇轻启,轻声说道:“夜深了,风也凉了,夫君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吧。” 她顿了顿,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看你这身子,怕是吃不消。” “轰!” 这句话,不亚於一道九天玄雷,精准无误地劈在了李逸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身子吃不消”这几个字在无限循环,嗡嗡作响。 【吃不消?她说我吃不消?!一个男人怎么能被说这么说的?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对我男性尊严最恶毒的诅咒!秦慕婉,你变了,你不再是那个单纯好骗的女战神了,你学坏了!】 李逸的內心世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可表面上,他还维持著那个被抵著额头的姿势,呆若木鸡。 秦慕婉看著李逸那副深受打击、魂飞天外的傻样,嘴角的笑意再也压抑不住,如同盛开的雪莲,清丽而动人。 她收回手指,优雅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转身便朝著臥房的方向走去,只留给李逸一个摇曳生姿、却又无比瀟洒的背影。 李逸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才终於从那毁灭性的打击中反应过来。 他“噌”地一下从鞦韆上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 “誒!秦慕婉!你给本王站住!”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戳中痛处的恼羞成怒。 “话可不能乱说啊!什么叫我吃不消?本王身体好得很!龙精虎猛!刚刚纯属意外,是意外你懂吗?” 秦慕婉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著,听著身后传来的叫囂,嘴角噙著的笑意愈发明显,连轻快的步伐都透著愉悦。 “我跟你说,本王当年在京城,可是能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的!你竟然说本王身体吃不消?”李逸一边追,一边为自己的男性尊严做著最后的辩解,“你不信是不是?不信今晚就让你见识见识本王的厉害!咱们大战三百回合,不到天亮不收兵!” 臥房门口的两个小丫鬟,远远地就看见王爷追著王妃过来了,还嚷嚷著一些她们听不太懂,但感觉很厉害的话。 两人连忙低下头,脸颊緋红,心如鹿撞,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去。 这一晚,刚刚建立起来还不久的安阳郡王府里,王爷的“家庭地位”,遭遇了自成婚以来最为严重的打击。 若是不做点什么,怕是“家庭地位”就要变成“家庭弟位”了。 直到李逸与秦慕婉彻底消失在那湖边,那尽忠职守的护卫中,不知是谁,实在是没憋住,“噗嗤”一声给笑了出来。 这一笑,让一直在憋笑的其他护卫也彻底绷不住了。 “噗嗤!” “噗嗤!哈哈哈哈……” “没想到咱们王爷號称京城第一紈絝,竟然……” 没等那护卫说完,夜七清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笑什么笑!是不是皮子痒欠收拾了!好好巡府!” 夜七这话说完,那几个护卫这才又强行的憋住了笑,朝著府中按照自己的路线巡视。 只是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夜七背著几人朝著漆黑的庭院而去,肩膀却一直在抽动,只是並未发出什么任何声音。 第114章 一碗米饭引发的……歪理邪说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14章 一碗米饭引发的……歪理邪说 几天后,王府的生活彻底步入了正轨。 那晚“身子吃不消”的风波,最终以李逸在臥房门口被无情关在门外,並在门外发表了长达一刻钟的严肃抗议后,不了了之。 第二天,秦慕婉看著他顶著两个黑眼圈,依旧该吃吃该喝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偶尔会用一种“你等著”的眼神瞪她一眼,然后被她一个清冷的眼神给瞪回去。 李逸也终於得偿所愿,彻底开启了他梦寐以求的躺平模式。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用过早膳后,便搬一把躺椅到湖边,戴上草帽,一边钓鱼一边打盹。 有时则是在那个鞦韆架上,悠哉悠哉地晃荡著,看看閒书,喝喝小茶。 整个王府,秦慕婉每日雷打不动在练武场操练,护卫、家丁和丫鬟们都在各司其职,就属他这边最为安逸。 福安和一眾下人看著自家王爷这副標准的“退休老干部”做派,也是见怪不怪,只要王爷开心,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就安心。 小鳶儿也差不多养好了身子,已经能正常的走路活动了。 她想要继续伺候秦慕婉,却被秦慕婉拒绝了,让她好好恢復身体,彻底好了之后再说。 於是,安阳郡王府里,又多出一个整日里无所事事,閒出屁来的小丫鬟。 然而,这种愜意的日子没过几天,新的烦恼很快就出现了。 这天晚饭,餐桌上摆著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李逸夹了一口白米饭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了几下,眉头却渐渐锁了起来。他又吃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愈发嫌弃。 “啪嗒。” 他將象牙筷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 正在布菜的丫鬟嚇得手一抖,差点把盘子给摔了,连忙跪了下去。 秦慕婉也停下筷子,看向他:“怎么了?不合胃口?” “菜是好菜,但这米……”李逸一脸痛心疾首地抱怨道,“这安阳也號称鱼米之乡,怎么这米吃起来如此粗糙乾涩,毫无米香?简直是味同嚼蜡!这严重影响了本王享受美食的心情!简直是暴殄天物!” 福安闻声,立刻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问道:“王爷,可是饭食出了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李逸指著自己碗里的米饭,开启了吐槽模式,“福安啊,你尝尝这米,这能叫米吗?这口感,跟本王在京城吃的米怎么不一样?” 福安从一旁丫鬟端著的饭碗之中舀出几粒放入嘴中微微尝了尝,確实口感粗糙,根本无法与京城王府之中的贡米所比擬。 “王爷,京城带来的米粮已经吃完了,这是老奴昨日才刚刚採买的粮食,已经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上等的白米了。”福安躬身轻声说道。 李逸眉头轻轻蹙了蹙,手里的象牙筷子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嫌弃,逐渐转为难以置信。 他將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的“啪嗒”声在安静的饭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与懒散的桃花眼,此刻正死死地盯著碗里的米饭,眼神里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控诉,仿佛那不是一碗饭,而是他此生不共戴天的仇人。 “开什么玩笑?”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福安,你再重复一遍,这玩意儿……就是安阳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米?” 福安躬著身子,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自家王爷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生气了。 那种因为最基本的生活享受被破坏而產生的,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愤怒。 “回王爷,千真万確。”福安硬著头皮回答,“老奴亲自带人去的城中最大的米铺方氏粮』,那里的掌柜拍著胸脯保证,这『珍珠米』已经是市面上能流通的顶级货色了。” “顶级?”李逸气得笑出了声,他用筷子扒拉著碗里的米饭,开启了他那独有的、夹枪带棒的吐槽模式,“这米粒乾瘪,色泽发黄,入口粗糙得能给舌头去死皮,嚼在嘴里还有一股子陈穀子的霉味!这叫米?这分明是餵猪的糠!不对,猪吃了都得摇摇头,嫌它喇嗓子!” 秦慕婉在一旁默默地停下了筷子。 她出身將门,行军打仗时什么苦没吃过,別说这种米,就是混著沙子的糙米饭她也面不改色地咽下去过。 但平心而论,自从跟了李逸,她的嘴確实被养刁了。 此刻细细品味,这米饭的口感確实与京城王府和扬州春风楼的相差甚远,如同云泥之別。 她看著李逸那副“天塌下来了”的夸张表情,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 “好了,不过是一碗饭而已,不至於此。”她轻声劝道。 “不至於此?”李逸猛地转过头,看向秦慕婉,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婉儿,你这话就错了!这绝不仅仅是一碗饭的问题!” 他站起身,在饭厅里来回踱步,慷慨陈词,仿佛不是在討论一碗饭,而是在朝堂之上与政敌辩论国策。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是享受!而享受的精髓又是什么?是高质量的吃喝玩乐!”他指著那碗米饭,痛心疾首,“现在,我连最基本的『吃』都保证不了了!这简直就是我在追逐梦想路上的拦路虎,绊脚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著秦慕婉,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婉儿你想想,我饭都吃不好,心情怎么可能好?心情不好,我还有心思躺平晒太阳吗?没有心情躺平,我整个人就会变得烦躁、易怒、精神萎靡!一个烦躁易怒、精神萎靡的男人,他……他还有精力去宠幸王妃吗?” “噗——” 秦慕婉刚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听到最后一句,一口茶水差点没直接喷出来。她连忙用手帕掩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呛的还是羞的。 宠幸王妃? 这傢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怎么能把一碗米饭的问题,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上升到家庭和睦甚至是夫妻生活的高度? 周围的丫鬟们更是羞得无地自容,一个个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王爷和王妃的私房话,是她们这些下人能听的吗? 李逸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诡异,他还在为自己的逻辑链条感到得意。 “所以你看,”他一拍手,下了结论,“这已经不是一碗米饭的问题了,这是关乎我们王府內部稳定、夫妻感情和谐的重大原则性问题!此事,必须解决!刻不容缓!” 秦慕婉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瞪著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男人。 但不知为何,听著他这番歪理邪说,她心里非但没有觉得荒谬,反而觉得……他说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这个男人,总是对生活中的细节有著异乎寻常的敏锐和挑剔,但也正是这份挑剔,让跟他在一起的日子,充满了意想不到的趣味和……品质。 “那你想如何解决?” 第115章 方家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15章 方家 面对秦慕婉的疑问,李逸並没有说什么,只是用那带著一抹坏笑的桃花眼看了她一眼。 翌日清晨,安阳城最为繁华的东大街上,多了一对气质迥异的年轻男女。 男子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面如冠玉,眼带桃花,手中摇著一把普通的竹骨摺扇,却依旧掩不住那一身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懒散。 他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活脱脱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富家公子。 女子则是一身素雅的浅蓝色衣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未施粉黛的容顏清丽绝伦,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始终保持著警惕,与周围热闹的市井气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男子身侧,像一个尽忠职守的……贴身护卫。 这二人,自然就是微服私访的李逸与秦慕婉。 “婉儿你看,那边的糖人捏得不错,活灵活现的,比京城的老师傅手艺还好。” “那边那个卖首饰的摊子,有个玉簪的成色还行,配你正好。” 李逸像只刚出笼的鸟,一路指指点点,对什么都兴致勃勃,似乎早已忘了自己出门的初衷。 秦慕婉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点点头,目光却从未离开过李逸周身三尺,时刻警惕著周围的人群。 在她看来,这种人流密集的场所,处处都可能存在危险。 两人一路閒逛,最终停在了安阳城最高档的酒楼——“望江楼”的门前。 “走,咱们先去尝尝这安阳第一楼的手艺。”李逸摺扇一收,率先走了进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店小二见两人衣著普通,但李逸那身不凡的气度,再加上李逸隨手丟过来的一小锭银子,立马变得点头哈腰,热情地將他们引上了视野最好的二楼雅间。 “把你们店里最拿手的招牌菜,全都给本公子上一遍!”李逸大马金刀地坐下,一副財大气粗的模样。 很快,水晶餚肉、蟹粉狮子头、松鼠鱖鱼……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淮扬名菜流水般地被端了上来。 李逸每道菜都只尝了一口,便满意地点点头。 这望江楼的厨子確实有两把刷子,菜品的味道,不输京城的大酒楼。 直到最后,店小二端上两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李逸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拿起筷子,夹起几粒米饭,先是放在鼻尖闻了闻,隨即又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啪。” 竹筷被轻轻放在了桌上。 “小二。”李逸淡淡地开口。 “哎,公子爷,您有何吩咐?”店小二连忙凑了过来。 “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微胖、满脸和气的中年掌柜便一路小跑著上了楼,拱手笑道:“不知公子爷有何见教?可是饭菜有何不合胃口之处?” 李逸指了指那碗几乎没动的米饭,懒洋洋地问道:“掌柜的,我问你,你们望江楼號称安阳第一,这菜做得確实不错,可为何这米饭,却如此不堪入口?” 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连忙陪笑道:“公子爷说笑了,这米已是小店能寻到的最好的米了。” “最好的?”李逸嗤笑一声,他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专业食家的口吻,不紧不慢地说道:“这米,米粒大小不均,色泽暗沉偏黄,明显是新米陈米混杂。入口咀嚼,口感乾涩,毫无粘性与嚼劲,非但没有米香,反而带有一股淡淡的陈腐之气。掌柜的,你这菜用的是上等食材,这米却用次等货色来糊弄,传出去,岂不是砸了你们望江楼的招牌?” 他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头头是道,那掌柜的听得冷汗都下来了,看李逸的眼神也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公子,分明是个懂行的行家啊! “公子爷……您是行家!”掌柜的擦了擦汗,苦著脸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不是我们不想用好米,实在是……这安阳的好米,我们根本弄不到啊!” “哦?”李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话怎讲?” 掌柜的看了看四周,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公子爷您是外地来的吧?有所不知,咱们这安阳,乃至周边几个郡县的粮食买卖,都被一家姓方的把持著。所有田里產出的上等新米,一打下来,就全被他们方家给收走了。我们这些老百姓在米铺能买到的,都是他们挑剩下的。我们也没办法啊!” “方家?”李逸玩味地重复著这个姓氏。 …… …… 从望江楼出来,李逸脸上的玩乐之色已经彻底消失。 他一直在想著那掌柜的话,老百姓能买到的都是他们挑剩下的,还是市面上最好的米了。 若是连最大酒楼的米都这般模样,那其他百姓吃的米又该是如何? 想到这里,便再也没了閒逛的心思,而是直接拉著秦慕婉,目標明確地走向了城中最热闹的市集。 市集里人声鼎沸,李逸径直走到了规模最大的那家“方氏粮行”门前。 他扫了一眼掛出来的米价,又看了看米斗里那些和他王府里別无二致的“珍珠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排队,而是像个被惯坏的紈絝子弟,大摇大摆地走到柜檯前,用扇子敲了敲桌面,对里面正在忙著算帐的伙计喊道:“喂!你们这儿有没有好点的米?这种货色,拿回去餵猪,猪都嫌弃!” 他的声音不小,引得周围排队的百姓纷纷侧目,有些百姓听到李逸的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那伙计抬起头,见李逸虽然衣著普通,但气势不凡,不敢怠慢,赔笑道:“这位公子,这已经是我们店里最好的米了。” “放屁!”李逸眼睛一瞪,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拍在柜檯上,“本公子不差钱!把你们藏起来的好米拿出来!要是让本公子满意了,这张银票就是你的!” 周围的百姓看到那张银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两,寻常人家一辈子甚至几辈子都苦不到,竟然就为了买点好米? 那伙计的眼睛也瞬间亮了,但隨即又变得为难起来。 他看了一眼里屋,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抵不过金钱的诱惑,凑到李逸耳边,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公子爷,不是我们不卖……是东家有令,那一等的新米,只有一些大人和几位老爷家里才能专供,我们要是敢私自卖给別人,被东家知道了,腿都得被打断……” 伙计的话,与酒楼掌柜的说辞,以及周围百姓们那敢怒不敢言的眼神和窃窃私语,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 方家。 一个盘踞在安阳,用一粒小小的米,掌控著无数人餐桌的庞然大物。 李逸收回银票,脸上掛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拉著秦慕婉转身离开了市集。 第116章 让他们全家都吃不上饭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16章 让他们全家都吃不上饭 暮色四合,城郊的一家小酒馆里,灯火昏黄,人声嘈杂。 这里没有望江楼的精致与奢华,桌椅油腻,空气中瀰漫著廉价的酒气和汗味,但却充满了最真实的烟火气。 来这里喝酒的,大多是白天在城里卖完货,准备出城回村的农人。 李逸和秦慕婉就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秦慕婉有些不適地皱了皱眉,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让她本能地感到警惕。 但李逸却显得兴致盎然,他给两人点了两碗最普通的浊酒和一碟茴香豆,饶有兴致地观察著周围。 他没有急著开口,只是安静地听著。 “唉,今年的收成明明不错,可到头来,还是剩不下几个子儿。”邻桌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褶子的老农,灌了一大口酒,长嘆一声。 “谁说不是呢?”他对面的一个壮汉愤愤不平地接话,“那方家的人跟吸血鬼似的!咱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上等稻米,他们用四十文一斗的价就给收走了!转手卖给城里那些大户,怕是得翻上好几倍!咱们自己想吃口自己种的新米都吃不到,这叫什么事儿!” “小声点!不要命了!”同桌的另一人连忙制止他,“方家在安阳是什么势力你不知道?他们的护院家丁比郡守府的衙役都凶!上次隔壁村的李老三,就因为不愿意把米卖给他们,想自己拉到別处去卖,半路上腿都给打折了!” 这话一出,整桌人都沉默了,气氛变得压抑起来,只有大口喝酒的声音。 他们的对话,清晰地传到了李逸和秦慕婉的耳中。 秦慕婉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紧,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怒意。 身为將领,她保家卫国,为的就是让这些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可她没想到,在没有外敌的腹地,这些最淳朴的百姓,却在遭受著如此明目张胆的欺压与盘剥。 扬州如此,如今的安阳也如此! 李逸的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笑意,他端起酒碗和一壶酒,站起身,走到了那桌农人面前。 “几位老哥,小弟是外地来的行商,听你们聊起这粮食生意,心里有些好奇。”他举了举碗,笑容和煦,“这碗酒,算小弟请的,能跟小弟说说这安阳的门道吗?” 那几个农人见他態度谦和,又主动请酒,戒心便放鬆了不少。 再加上几碗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 “小兄弟,你是不知道啊……”那老农喝了李逸敬的酒,话也多了起来,“这安阳的田,名义上是咱们自己的,可种出来的粮食,却是姓方的!” 在他们七嘴八舌的诉说中,一个盘踞安阳百年,这个“方家”的巨兽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方家,並非官宦世家,而是从前朝便开始经营粮食生意的商贾大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百年来,他们通过联姻、放贷、兼併土地等各种手段,几乎將安阳及其周边数个郡县的农业命脉,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他们与官府盘根错节,郡守之下的各级官吏,不少都受过他们的恩惠,或是与他们有姻亲关係,对他们的所作所为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制定了一种“预购契约”,在每年开春时,就以极低的价格,提前买下农户们秋天的收成。 名为预购,实为强卖。 若有农户不从,轻则秋收时颗粒无收,重则家宅不寧,甚至招来横祸。 那些最优质的、足以作为贡米的上等稻米,被他们称为“头米”,全部低价收入囊中,再以天价卖给安阳城內外的富商豪绅,赚取暴利。 而次一等的“二等米”,则成为市面上流通的主力。 至於那些更差的,或是存放多年的陈米,则被他们以“平价”卖给最底层的贫苦百姓。 当然,为了谋取暴利,他们也会將卖不出去的陈米掺杂在这二等米种一同售卖,百姓们忌惮著这方家的势力,也都敢怒不敢言。 一粒米,被他们玩出了三六九等,也榨乾了农人最后一滴血汗。 “我们种了一辈子地,可到头来,连自己种出来的最好的米是什么滋味,都快忘了……” 老农说到最后,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他举起那双布满老茧、如同枯树皮般的手,声音沙哑,“小兄弟,你说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逸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他看著老农那双绝望而又期盼的眼睛,心中莫名的泛起一抹酸涩,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上拨动了一下。 他本以为,安阳吏治清明,百姓安居,是一片世外桃源。 可掀开这层平和的表象,底下却是早已腐烂生蛆的血肉。 一道坚固的城墙,能挡住千军万马,却挡不住这些吸食民脂民膏的內部蛀虫。 他沉默地为几位老农又满上了一碗酒,然后將碗中剩下的浊酒一饮而尽。 那酒又苦又涩,一如这安阳百姓的生活。 离开酒馆时,夜色已深。 皎洁的月光洒在回城的土路上,將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晚风微凉,吹散了酒馆里的浑浊,却吹不散两人心头的沉重。 “欺人太甚!”秦慕婉终於还是忍不住,清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这些人,简直就是安阳百姓骨头上的蛆虫!夫君,你身为安阳郡王,难道就任由他们如此横行霸道吗?” 李逸没有立刻回答,他停下脚步,抬头看著天边那轮明月,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秦慕婉从未见过的、如深潭般的平静。 “王法?”他轻声重复著老农最后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在这安阳,恐怕他方家,就是王法。” 秦慕婉蹙眉道:“那陈敬之身为郡守,为何坐视不理?若是他无能,我们便直接插手,我就不信,这方家还能翻了天不成!” “直接插手,然后呢?”李逸转过头,看著她,“抓了方家的管事?还是直接查封他的粮行?婉儿,这方家盘踞百年,根深蒂固,与官府的关係错综复杂,如同一张大网。我们冒然扯动一根线,只会让整张网都收紧,最终要么网破鱼死,要么……就是我们自己被缠住。” 秦慕婉沉默了,她知道李逸说的是事实。 李逸看著她紧锁的眉头,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冷,也有些……危险。 他伸手,轻轻抚平秦慕婉眉间的褶皱,语气重新变得懒洋洋的,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我这个人向来没什么大志向,谁惹我,我也不一定会计较。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本王吃不上好米饭,砸了本王的饭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骇人的精光,慢悠悠地说道: “既然他们不让我好好吃饭,那我就……让他们全家都吃不上饭。” 第117章 投名状?!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投名状?! 回到王府,府中的僕役和护卫们都能感觉到王爷和王妃的气场与出门时截然不同。 王爷脸上那標誌性的懒散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平静,而王妃身上则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凛冽杀气。 整个王府的气氛,都因此变得凝重起来。 李逸没有回臥房,而是径直走向了书房。 “福安。”他刚一落座,便沉声唤道。 “老奴在。”福安快步从门外走进,他知道,王爷这是要有大动作了。 “你亲自带人去一趟郡守府,就现在。”李逸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轻响,“『请』陈敬之,陈大人,来王府议事。” 他特意在“请”字上加重了语气。 “就说……”李逸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本王因为晚饭没吃好,心情烦闷,以至於夜不能寐,想找他聊聊安阳的风土人情,解解闷。” 福安何等精明,立刻就明白了李逸的言外之意。 心情烦闷是真,夜不能寐是真,但要聊的,绝不是什么风土人情。 这分明是在敲山震虎! “是,王爷,老奴这就去办。”福安躬身领命,没有多问一句,转身便带著几名精锐护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秦慕婉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亲自为他沏上了一壶热茶。 她看著烛火下李逸那张平静的侧脸,心中愈发好奇,他究竟打算如何撬动方家这块盘踞百年的顽石。 …… …… 郡守府。 陈敬之早已歇下,正睡得迷迷糊糊,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老爷!老爷!王府来人了!”管家在门外焦急地呼喊。 陈敬之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他匆匆披上外衣打开房门,只见管家一脸煞白,身后站著面无表情的福安。 “福总管,这……这三更半夜的,是王爷有什么吩咐吗?”陈敬之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福安客气地拱了拱手,但语气却不容置喙:“陈大人,实在抱歉,深夜叨扰。只是我家王爷今夜饭食不佳,心情有些烦闷,辗转难眠,想请大人您过府一敘,聊聊天。” 因为一顿饭,半夜把一郡之守从被窝里薅起来聊天? 这话鬼才信! 陈敬之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立刻想到了郡王入住凶宅,谈笑间破除五年鬼神之说,雷厉风行地將一座鬼宅变成人人称羡的府邸。 这位王爷看似不著调,实则手段莫测,心思更是深如渊海。 深夜召见,必有大事! “不敢不敢,王爷召见,下官岂敢耽搁!”陈敬之不敢怠慢,手脚麻利地换上官服,连口水都来不及喝,便跟著福安坐上了王府的马车。 一路上,陈敬之如坐针毡,脑子里飞速盘算著自己到任以来,是否有何处做得不妥,得罪了这位新来的主子。 可想来想去,他自问行事还算清廉,並未有大的紕漏。 那王爷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车轮滚动的声音,像是碾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块巨石,让他喘不过气来。 到了王府书房,陈敬之刚一进门,就看到李逸正坐在灯下,面前摆著一碗几乎未动的米饭,满脸的唉声嘆气。 那神情,仿佛不是面对一碗饭,而是在看一份让他亏了几百万两银子的帐本。 “下官陈敬之,参见王爷。”陈敬之连忙上前行礼。 “陈大人来了,坐。”李逸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敬之战战兢兢地坐下,大气都不敢喘。 李逸不谈政务,也不说別的,指著那碗米饭就开始大倒苦水:“陈大人,你来得正好,你给本王评评理。本王好歹也是父皇亲封的郡王,来到自己的封地,不说山珍海味,起码得有口热饭吃吧?可你看看这米,又干又涩,毫无米香,这让本王怎么下咽?这要是传回京城,让那些兄弟们知道了,不得笑掉大牙?说我李逸混得连饭都吃不上了!” 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让陈敬之摸不著头脑,只能连连起身告罪:“是下官失察,是下官失察!下官明日就去严查米市,一定为王爷寻来安阳最好的米!” “最好的米?”李逸闻言,脸上的委屈忽然一收,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陈敬之,话锋一转。 “本王吃不好也就罢了,可本王白天閒逛时,在城郊酒馆里听那些农人说,他们辛苦一年,连自己亲手种出来的米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陈大人,你是安阳的父母官,这件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李逸的语气平淡,却让陈敬之的心头猛的一惊。 那平静的眼神,比任何严厉的质问都更具压迫感。 他算是明白了,王爷这不是在抱怨,这是在问罪! 陈敬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顺著额角滑落,声音都带上了颤音:“王爷明鑑,下官……下官知罪!” 这个时候任何隱瞒和辩解都是徒劳的,只会招致王爷更大的怒火。 於是,他不再犹豫,將方家如何盘踞安阳百年,如何用“预购契约”强买强卖,如何与官府上下勾结,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如何垄断米市,欺压百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最后,他颓然地叩首道:“王爷,非是下官不作为,实因此獠势大,盘根错节,下官……下官孤身一人,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李逸静静地听著,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怒。 他等到陈敬之说完,才慢悠悠地端起秦慕婉早已泡好的茶,轻轻吹了吹热气,淡淡地问道:“所以,陈大人的意思是,在这安阳,不是朝廷的王法说了算,而是他方家的家规说了算?本王这个郡王,想吃口好饭,也得看他方家的脸色?” 这话问得诛心! 陈敬之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下官不敢!下官万万不敢有此意!” “起来吧。”李逸放下茶杯,亲自上前將他扶起,脸上的神情重新变得和煦起来,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王爷只是幻觉。 “陈大人言重了。”李逸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可掬,“本王是个懒人,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在自己的封地上安安稳稳地吃口好饭,过几天舒心日子。既然现在这饭碗,被人动了手脚,那本王……就只好自己动手,把它理理顺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只是,本王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很多事情,恐怕还需要陈大人你这位『父母官』,帮衬一二啊。” 说著,他从袖中拿出了一张纸,递到陈敬之面前。 那上面,赫然写著七八个人名,正是他白天从酒楼掌柜、粮行伙计和城郊农人口中听到的,几个与方家勾结最深、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底层官吏和衙役头目。 “这些人,”李逸用扇子点了点名单,懒洋洋地说道,“本王觉得他们业务不精,严重影响了安阳的营商环境和百姓的幸福感。陈大人,你觉得呢?” 陈敬之的目光落在名单上,瞳孔骤然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这是王爷给他的“投名状”! 动了这些人,就等於彻底撕破脸,公开站在了方家的对立面,再无转圜的余地。 要么,跟著王爷一条路走到黑,要么,就等著被王爷和方家一起碾碎。 他抬头,看向李逸那双带笑却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的平静让他心悸。 他知道,自己没有第二个选择。 陈敬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此生最大的决心,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却感到了千钧之重。 他一揖到底,声音嘶哑却坚定:“下官……遵命!明日天明之前,必给王爷一个交代!” 李逸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很好。夜深了,本王也乏了,陈大人请回吧。” 陈敬之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王府,当夜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的里衣早已湿透。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王府,心中百感交集。 第118章 將计就计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將计就计 第二天天还未亮,安阳城就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 郡守陈敬之以“玩忽职守、贪赃枉法”的罪名,亲自带队,连夜拿下了包括郡丞麾下一名主簿、两名税吏在內的七八名官吏衙役。 动作之快,手段之狠,让整个安阳官场为之震动。 城里的百姓们一早起来,便发现平日里作威作福、与方家粮行穿一条裤子的几个恶吏,竟然全都被锁拿进了大牢。 一时间,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拍手称快的,有惊疑不定的,更多的人则是將信將疑地將目光投向了那座新掛上牌匾的安阳郡王府。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消息自然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城东的方家大宅。 方家府邸,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雕樑画栋,比之郡守府不知气派了多少倍。 书房內,一名身穿锦袍、面容儒雅,看著不过五十出头,但双眼却透著与年龄不符的精明与阴鷙的中年人,正静静地听著管家的匯报。 他便是方家的当代家主,方文泰。 “哦?陈敬之那个老东西,竟敢动我的人?”方文泰放下手中的紫砂茶壶,脸上看不出喜怒,“而且还是连夜抓捕,看来,是那位新来的王爷给他的胆子了。” 站在他面前的大管家方林躬身道:“家主,正是如此。昨日那安阳郡王先是在我们最大的粮行门口大放厥词,说我们的米只配餵猪,晚上就逼著陈敬之抓人。此人看似紈絝,实则来者不善啊。” “来者不善?”方文泰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一条过江的龙,到了安阳这片水里,也得先盘著。他以为拿掉几个不入流的小吏,就能撼动我方家百年的根基?太天真了。”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不过,毕竟是皇子,面子还是要给的。他不是嫌米不好吗?那就给他送最好的米去。他不是爱財吗?那就给他送金银珠宝去。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胃口。” 方文泰对著管家吩咐道:“方林,你亲自去办。从库里提出二十石最好的头米,再备上黄金百两、东珠十斛、各色绸缎五十匹,用十几辆大车,敲锣打鼓地给我送到王府去!” “就说,听闻王爷初到安阳,水土不服,我们方家特为王爷接风洗尘,聊表寸心。姿態要做足,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我方家是何等的深明大义,对王爷是何等的恭敬!” 方林立刻明白了家主的意图,这是先礼后兵,一方面是拿厚礼去堵那位王爷的嘴,另一方面,也是一次公开的试探。 若是王爷收了礼,便说明他也不过是个见钱眼开的草包,日后用钱就能摆平;若是不收,那便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后续自有手段等著他。 “是,家主,我这就去办!” 於是乎,当天上午,安阳城上演了极为高调的一幕。 十几辆满载著礼物的大车,在方家护院的护送下,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地从东大街出发,一路引得无数百姓围观,最终停在了安阳郡王府的门前。 彼时,李逸正和秦慕婉在后花园那个新搭的鞦韆架上,悠閒地晃荡著。 听闻福安来报,说方家家主派人送来了厚礼,指名道姓是给王爷赔罪和接风的,他只是懒洋洋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让他们等著。”李逸摆了摆手,对秦慕婉笑道,“婉儿你看,鱼儿自己咬鉤了。咱们再盪会儿,晒足了太阳再过去,免得让他们觉得本王很稀罕他们的东西。” 秦慕婉看著他这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心中好奇,便也由著他。 两人足足在鞦韆上又晃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慢悠悠地晃到了前院。 方家大管家方林正领著一眾家丁,在前院里站得腿都有些发酸了。 他见李逸终於出来,脸上虽堆著笑,但眼神深处却难掩一丝倨傲。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朗声道:“小的方林,奉家主方文泰之命,特为王爷送来一些薄礼。家主听闻王爷对我方家米行的米粮有所误会,心中惶恐,特將家中珍藏的顶级『头米』送来,还请王爷品鑑。另备了些许金银玩物,为王爷接风洗尘,不成敬意。” 李逸走上前,隨手抓起一把那用麻袋装著的“头米”,只见米粒饱满,晶莹剔透,宛如珍珠。 他脸上立刻露出了极为惊喜和满意的表情,大加讚赏道:“好米!好米啊!这才是人吃的米嘛!哈哈,方家主有心了!快,福安,把所有礼物都给本王收下,一样都不能少!” 他热情地拉著方林的手,一副財迷心窍、毫无城府的样子,让方林心中暗自得意。 看来,这逍遥王也不过如此,终究是个没见过世面、贪图享乐的紈絝子弟。 就在方林暗自盘算著回去该如何向家主復命时,李逸忽然握紧他的手,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感动”,声音也陡然拔高,足以让围在王府门口看热闹的百姓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方家!真乃我安阳商贾之表率啊!如此心怀社稷,深明大义,本王实在是深受感动!” 方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搞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李逸高声下令: “福安!传本王命令!” “方家心系本王,慷慨解囊,为表彰其善举,也为了让我安阳百姓共享太平之福,本王决定——將方家赠送的所有『头米』,从即刻起,在王府门口设棚开锅,熬製香粥,连续三天,免费施予全城百姓!” “要让所有人都尝一尝,咱们安阳自己土地上长出来的,最好的米,究竟是什么味道!也要让所有人都记住,方家这天大的恩德!”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福安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高声应道:“是!王爷仁德!老奴这就去办!” 而方林,那张原本还带著得意笑容的脸,瞬间就僵住了。 李逸却仿佛没看到他的表情,还亲热地拍著他的肩膀,一脸真诚地说道:“方管家,你回去务必替本王好好感谢方家主的一片美意。哦,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皱著眉,一脸担忧地补充道,“这二十石米,怕是不够全城百姓分的。你看……是不是再跟方家主商量一下,再送些过来?毕竟,做善事嘛,不能虎头蛇尾,得让所有人都感受到方家的仁义,不是吗?” “噗——” 方林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他的脸色,在短短几息之间,从得意洋洋,变为错愕,再由错愕变为煞白,最后化为一片铁青,精彩纷呈,堪比戏台上的变脸。 送? 再送就是拿刀子割家主的肉,还全都给李逸赚了名声! 不送? 那岂不是当著全城百姓的面,坐实了方家平日里囤积好米、欺压百姓的传闻?方家刚刚才被王爷戴上的“仁义”高帽,立刻就会变成一顶耻辱的绿帽! 这手借花献佛、釜底抽薪,玩得实在太绝了! “是,是,王爷!”方林只能陪著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小的这就回去稟报家主,那小的就不打扰王爷了,先告辞了。” 说完,王林带著护卫下人们灰溜溜的离开了王府,完全没了来时的张扬。 第119章 王府炊烟暖,方家算盘寒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19章 王府炊烟暖,方家算盘寒 方林带著人灰溜溜地离开后,安阳郡王府门前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热闹了起来。 福安的办事效率极高,不过半个时辰,十几口足以容纳数人洗澡的大铁锅便被架了起来。 王府的下人们烧火的烧火,淘米的淘米,一时间,王府门口炊烟裊裊,人声鼎沸。 那晶莹剔透、宛如珍珠的“头米”被清水淘洗乾净后,尽数倒入大锅之中,隨著清泉一同熬煮。 很快,一股浓郁而纯粹的米香,便不受控制地从锅中瀰漫开来,顺著风,飘向了安阳城的大街小巷。 “王爷开仓施粥啦!用的是方家送来的上等头米!” “都快去王府门口啊!安阳王体恤咱们百姓,把方家孝敬他的好米拿出来给大傢伙儿尝尝鲜!”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全城。 起初还有百姓將信將疑,可当第一个饿著肚子的脚夫,从王府下人手中接过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白粥时,所有疑虑都烟消云散了。 “这粥……怎么能这么香?!这就是上好的米吗?” 那脚夫只喝了一口,便瞪大了眼睛。 那粥熬得极为粘稠,米粒几乎化开,入口绵密顺滑,一股醇厚的米香瞬间在唇齿间炸开,顺著喉咙滑入胃中,熨帖了五臟六腑。 他这辈子,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米! 越来越多的人闻讯赶来,王府门口迅速排起了长龙。 有衣衫襤褸的乞丐,有起早贪黑的货郎,有面带菜色的妇人,也有闻著香味、馋得直流口水的孩童。 王府的下人们忙得不可开交,但脸上都洋溢著自豪的笑容。 他们挺直了腰板,一勺勺地將滚烫的香粥盛入百姓们自带的碗中,每盛一碗,都能收穫一片发自肺腑的感谢。 “王爷真是活菩萨啊!” “是啊,咱们安阳来了青天大老爷了!以前只听说方家有好米,可咱们连闻都闻不著,今天托王爷的福,总算开了眼界!”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方家送的,我看就是王爷有手段,逼著那帮吸血的傢伙把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一个汉子一边大口喝粥,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引来周围一片深以为然的附和。 人群的议论声,讚美声,孩童的欢笑声,匯成了一股热烈的声浪,將王府门前变成了一场盛大的狂欢。 而这场狂欢的主角李逸,此刻正优哉游哉地坐在府內花园的软塌上,手里端著一杯秦慕婉刚泡好的清茶,听著看热闹的小鳶儿眉飞色舞地匯报著外面的盛况。 “婉儿,你听。”李逸晃著腿,脸上掛著懒洋洋的笑,“民心这东西,有时候比金山银山还好用。一碗米粥,就能让所有人都记住,谁才是这安阳城真正的主人。” 秦慕婉看著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也染上了一丝笑意。 她不懂什么复杂的权谋算计,但她能看懂百姓们脸上那质朴而真诚的笑容。 这个男人,总是能用最出人意料的方式,达到最惊人的效果。 与王府的热闹喧囂截然相反,城东的方家大宅內,此刻却是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得如同寒冬腊月。 书房內,方文泰面沉如水地听完了大管家方林屈辱的匯报。 当听到李逸竟敢当著全城百姓的面,將他送去的厚礼变成了施粥的善举,还反过来向他道谢,甚至还要让方家继续送米时,方文泰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平日里精明阴鷙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怒火。 “好……好一个安阳王!好一个釜底抽薪!” “啪嚓!” 一声脆响,他手中那把价值千金、摩挲了半辈子的紫砂茶壶,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瞬间变得粉身碎骨。 站在一旁的方林嚇得浑身一哆嗦,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文泰死死地盯著地上的碎片,仿佛那不是茶壶,而是李逸那张可恶的笑脸。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安阳呼风唤雨半辈子,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本以为那李逸不过是个贪財的紈絝子弟,用金钱便能轻易拿捏。 谁能想到,对方竟是个扮猪吃虎的狠角色! 不上鉤也就罢了,反而借著他的力,狠狠地將了他一军! 这一招,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损失了二十石头米和一堆金银珠宝,更重要的是,把他方家架在了道德的烈火上反覆炙烤。 许久,方文泰胸中的怒火才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他缓缓坐回太师椅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他从一开始就严重低估了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安阳王王。 此人行事不按常理,绝非寻常角色。 硬碰硬,绝非上策。 “家主,那……那米还送吗?”方林战战兢兢地问道。 方文泰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鷙光芒。 “送!为何不送!”他冷冷地说道,“不但要送,还要准时送!王爷的『善举』,我们方家必须全力支持!” 他看著方林,声音压得极低,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但是,从明天起,每日只送两石米过去。就说……就说方家的存粮也不多了,只能勉强维持王爷的善举。让他无法將场面搞得更大,也让他挑不出错处。” 紧接著,方文泰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冷笑,他缓缓道出了自己真正的反击计划。 “他不是喜欢当救世主吗?他不是讲究生活品质,连吃饭的米都要挑三拣四吗?好,很好!”方文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倒要看看,一个连柴米油盐都买不到的王爷,还怎么逍遥得起来!” 他对方林下达了一连串阴毒的命令。 “传我的话下去!城里所有跟我们方家有生意往来的杂货铺、布庄、肉铺、菜贩,甚至是卖木炭的,从明天开始,一律停止对安阳郡王府的任何供应!” “若王府的人去採买,就让他们告诉王府的管事,不是肉卖完了,就是菜烂了,要么就是东家有事,关门歇业!总之,用尽一切藉口,什么东西都不许卖给他们!” “我要让那座王府,变成一座孤岛!我要让那个自作聪明的王爷知道,在这安阳城,得罪了我方家,就算他贵为皇子,也照样寸步难行,连最基本的日子都过不下去!” 方林听得心惊肉跳,家主这一招,实在是太阴损了。 这是要用一张无形的大网,活活地要把人给困死、饿死。 “家主,这……这会不会把事情做绝了?对方毕竟是王爷……”方林有些迟疑。 “王爷又如何?”方文泰冷哼一声,“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初来乍到,根基全无,我方家在安阳,经营了百年,他凭什么跟我斗?!” 方文泰的眼中,闪烁著志在必得的狠厉光芒。 他要让李逸知道,权势在这座城里並不好用,真正掌控一切的,是他方家! 第120章 进山!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20章 进山! 王府门口的施粥活动,在方家“勉为其难”的供应下,热热闹闹地持续了三天。 三天后,当最后一碗粥施完,安阳郡王李逸的仁德之名,已经在全城百姓心中深深地扎下了根。 然而,府內的喜庆气氛並未持续多久,一股新的阴云,悄然笼罩在了王府上空。 这日傍晚,福安一脸忧色地走进了李逸的书房。 “王爷……”福安的脸上写满了焦虑,这与他平日里沉稳干练的形象大相逕庭。 “怎么了?火烧眉毛了?”李逸正躺在摇椅上看书,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调侃了一句。 “王爷,比火烧眉毛还严重!”福安快步上前,躬身稟报导,“出事了!今天一早,府里负责採买的管事跑遍了全城,结果……什么东西都没买回来!” “哦?”李逸放下书,来了些兴趣,“怎么说?” “城东最大的张屠户,说家里的猪都得了猪瘟,一斤肉都卖不了;城西的菜市场,平日里最殷勤的几个菜贩子,今天不是说菜被大户包圆了,就是说拉菜的板车坏在了半路上;就连咱们一直定点採买的刘记杂货铺,都说酱油和盐巴全都卖断了货!” 福安越说,脸色越是难看:“老奴觉得不对劲,亲自带人又跑了一圈,结果还是一样。所有商贩都用各种理由推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有人在背后统一打了招呼,故意不卖东西给我们王府!” 秦慕婉在一旁练字,听到这话,也停下了笔,秀眉微蹙。 福安嘆了口气,继续道:“王府的粮仓里,除了方家送来的那些头米,其他的储备虽然有一些,但肉菜、油盐、柴火、木炭这些日常用度,若是长期买不到,恐怕……咱们府里连正常开伙都成问题了。” 书房內陷入了一片寂静。 福安和秦慕婉的目光,都落在了李逸的身上。 只见李逸听完这番话,非但没有丝毫的担忧和愤怒,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重新拿起书,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那条老狐狸,正面打不过,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盘外招了。” “王爷,这可不是小事啊!”福安急得直跺脚。 “当然不是小事。”李逸翻了一页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断我吃喝,这简直是在刨我的命根子。”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烁著一丝危险而又兴奋的光芒。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嘛。他以为掌控了市场,就能掌控一切?” 李逸慢悠悠地说道:“他想玩经济封锁?那本王就陪他好好玩玩。顺便,也该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 ……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安阳郡王府內,气氛却与往常的悠閒截然不同。 福安一夜没睡好,眼下掛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正领著几个採买管事在库房里盘点著所剩无几的肉菜油盐,一张老脸愁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虽然王爷他昨个表现出来的模样像是胸有成竹,可也不能全指望著王爷。 毕竟他们王爷又不是神仙,万一出岔子了呢? 然而,作为这场风暴的中心,李逸本人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不仅睡得香甜,起得还比往日早了半个时辰,此刻正精神抖擞地站在臥房门口,伸著懒腰,呼吸著清晨微凉的空气。 “夫君,醒了。”秦慕婉一身利落的劲装,长发高高束成马尾,正从院中的练武场走回,额上带著一层薄汗,英姿颯爽。 她显然也知道了府里的困境,只是她的担忧並非来自吃喝,而是好奇李逸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嗯,今天天气不错,风和日丽的,正適合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李逸笑眯眯地说道。 活动筋骨? 福安刚好从外面路过,听到这话,差点一个踉蹌摔倒在地。 我的王爷啊!这都火烧眉毛了,府里马上就要断炊了,您还有心思活动筋骨? 他三步並作两步地冲了过来,哭丧著脸道:“王爷!您就別拿老奴开玩笑了!现在不是活动筋骨的时候啊!您快想想办法吧,再这么下去,咱们府里上百號人,真要跟著您一起喝西北风了!” “谁说要喝西北风了?”李逸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本王饿了,当然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本王决定了,今天要去体验一下生活,亲近一下自然。” 他转向秦慕婉,发出了邀请:“婉儿,一起去城外山里转转?” 秦慕婉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瞭然。 她没有多问,只是乾脆地点了点头:“好。” “王爷,这……”福安彻底懵了,他完全跟不上自家王爷的思路。 “这什么这?”李逸摆了摆手,不容置喙地吩咐道,“福安,你不用跟著了,留在府里,找人给我把王府门口那片空地收拾出来,要快,本王回来要用。另外,多准备几口大铁锅和一些上好的果木炭。” “啊?王爷,您这是要……” “让你准备就准备,问那么多干嘛。”李逸转身,又对一旁的夜七道,“夜七,点上十个身手最好的护卫,带上弓箭绳索,跟本王和王妃出城。” “是!”夜七抱拳领命。 半个时辰后,安阳城的百姓们便看到了奇特的一幕。 新上任的安阳郡王李逸,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布衣,带著同样一身劲装、背著长弓的王妃,领著一队杀气腾腾的护卫,浩浩荡荡地出了城,一头扎进了西郊那片绵延不绝的山林之中。 这番举动,自然也立刻被方家的眼线看在眼里,飞速传回了方文泰的耳中。 “进山了?哈哈哈哈!” 方文泰听完匯报,抚掌大笑,“看来这位王爷是真的黔驴技穷了!府里买不到东西,竟沦落到要自己进山打猎果腹的地步!真是笑话!传令下去,给我盯紧了,我倒要看看,他能在山里刨出什么花样来!” 第121章 露天烧烤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21章 露天烧烤 山林深处,鸟语花香,溪水潺潺。 秦慕婉如同回到了自己的主场。 她自幼在军中长大,对於野外生存的技巧早已烂熟於心。 只见她身形矫健地穿梭在林间,目光锐利如鹰。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出,精准地钉在了一只正在草丛中觅食的野兔身上。 不远处,一只受惊的野鸡刚刚扑腾著翅膀飞起,秦慕婉甚至没有回头,反手又是一箭,那野鸡便应声而落。 跟在后面的护卫们看得目瞪口呆,纷纷上前將猎物拾起,对这位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王妃,敬佩之心又多了几分。 而李逸,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只是悠哉游哉地跟在后面,像个郊游的公子哥。 但他那双眼睛,却比任何人都要毒。 “停,夜七,去把那棵树下的那几朵伞盖鲜红、带著白点的蘑菇采了。”李逸指著一处潮湿的树根说道。 夜七一愣,迟疑道:“王爷,这……这蘑菇顏色如此鲜艷,老人们都说,这是毒菇,吃不得啊!” “让你采就采,本王还能毒死自己不成?”李逸懒洋洋地说道,“这叫红菇,不仅没毒,还是难得的美味,燉汤最是一绝。” 【开玩笑,这可是鼎鼎大名的毒蝇伞,吃一口直接去见太奶。不过嘛,晒乾了磨成粉,倒是一种不错的……杀虫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又走了几步,停在一片不起眼的灌木丛前,用扇子指了指地上几株长相奇特的植物:“还有这个,把它的根挖出来,小心点,別弄断了。” 护卫们面面相覷,但还是依言动手,很快便挖出了几块山药。 就这样,秦慕婉负责用弓箭解决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箭无虚发,野兔、山鸡、狍子,收穫颇丰。 李逸则凭藉著自己那点来自现代的、半吊子的植物学和生物学知识,指挥著护卫们挖野菜、采草药、摘野果,甚至还在一条小河里,用几根树枝和藤蔓简单地编了个“鱼篓”,堵在水流湍急的窄口,不过半个时辰,便轻鬆捕获了十几条活蹦乱跳的肥美鲜鱼。 到了下午,当一行人准备返回时,成果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两个护卫合力抬著一头至少两百斤重的野猪,其他人肩上扛著,手里拎著,掛满了各种猎物,简直像是刚洗劫了一座山林。 秦慕婉看著李逸,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发现,这个男人总能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展现出他那深不可测的能力。 在朝堂上他能舌战群儒,在商战中他能化腐朽为神奇,如今到了这荒山野岭,他竟也像个无所不知的智者。 “看什么?被为夫的博学多才给迷住了?”李逸感受到她的目光,嬉皮笑脸地凑了过去。 秦慕婉俏脸微微一红,別过头去,淡淡道:“油嘴滑舌。” 一行人满载而归。 当他们扛著大大小小的猎物出现在王府门口时,留守的福安和一眾下人,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看著那头还在滴血的野猪,看著那一串串的野鸡和野兔,再看看那几大筐五顏六色的野菜菌菇和活蹦乱跳的河鱼,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王……王爷……这……这是把整座西山都搬回来了吗?”福安结结巴巴地问道。 “少见多怪。”李逸得意地一甩头,大步走进府中,声音传遍了整个前院。 “来人!別愣著了!把本王打回来的这头野猪,还有那几只最肥的山鸡,都给本王抬到府门口去!” “听本王號令,生火!架锅!本王今天,要请全城百姓,看一场大戏!” “王爷!万万不可啊!” 福安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追上李逸,老脸上满是惊恐和不解。 “王爷,在王府门口架锅烤肉,这……这成何体统啊!您是堂堂的郡王,千金之躯,怎能像个市井屠夫一般,当著全城百姓的面做这种事?这要是传出去,皇家的顏面何存啊!” 福安急得直跺脚,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比买不到菜更严重的事情。这已经不是吃喝问题了,这是尊严问题。 “体统?顏面?”李逸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看老古董的眼神看著他,“福安啊,你这思想太僵化了。什么叫体统?让治下的百姓安居乐业,吃饱穿暖,这就是最大的体统!什么叫顏面?本王亲自打猎,与民同乐,这叫亲民,叫仁德,怎么就没顏面了?” 他拍了拍福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看著吧,今天过后,本王的顏面,只会比以前更大。” 见李逸主意已定,福安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唉声嘆气地去传令。 王府的下人们虽然也觉得自家王爷的举动匪夷所思,但命令就是命令。 很快,王府门口那片被特意清理出来的空地上,便热火朝天地忙碌了起来。 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合力將那头两百多斤的野猪抬了出来,开膛破肚,清洗乾净。 另一些人则手脚麻利地搭起了几个简易的烤架,將李逸特意吩咐准备的果木炭点燃。 福安指挥著下人,將李逸用各种香料秘制的酱料,一遍又一遍地均匀涂抹在整头野猪和那几只肥硕的山鸡身上。 当巨大的野猪被稳稳地架在最大的那个烤架上,开始缓缓转动时,整个王府门口,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露天的巨型烧烤场。 这番动静,自然瞒不过安阳城里好奇的百姓。 “快看!安阳王府门口那是在干什么?” “我的天,好大的阵仗!那是……在烤猪吗?一整头猪啊!” “前几天刚施完粥,今天又唱哪一出啊?” 越来越多的人被这奇景吸引,纷纷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站著,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 一开始,人们只是出於好奇。 但很快,当果木炭的火焰舔舐著涂满酱料的猪皮,发出一阵阵“滋滋啦啦”的声响时,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霸道香气,开始从烤架上蒸腾而起。 那是油脂被烤化的焦香,混合著各种香料的辛香,还有野味独有的、那股充满原始诱惑的肉香。 第122章 利刃反制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利刃反制 这股香味,仿佛有生命一般,乘著微风,迅速飘散开来。 它钻进每一个路过行人的鼻孔,钻进旁边店铺老板的柜檯,甚至飘过几条街,钻进了寻常百姓家的窗户。 “嘶……什么味儿啊?这么香!”一个正在麵馆吃麵的汉子,使劲嗅了嗅,手里的麵条瞬间就不香了。 “娘,我闻到肉味了,好香的肉味……”一个孩童拽著他娘的衣角,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味道……是从王府那边传来的!” 越来越多的人被这股香味所引诱,不自觉地朝著王府的方向聚集。 王府门口的人群,像是滚雪球一般,越聚越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在火焰上不断旋转、顏色逐渐由白转黄、再由黄转为金黄油亮的烤野猪。 他们看著那晶亮的油脂顺著饱满的肉身滴落,掉在下方的炭火中,“刺啦”一声溅起一小簇火苗,带起一缕更浓郁的香气。 人群中,不断响起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已经不仅仅是好奇了,这是被最原始的食慾所支配的集体煎熬。 就连奉命维持秩序的王府护卫们,闻著这近在咫尺的香味,也感觉自己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起来,只能强忍著,目不斜视地挺直腰板。 秦慕婉站在府门內的台阶上,看著门口人山人海、万眾瞩目的景象,又看了看旁边躺椅上,正闭目养神、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李逸,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著越来越亮的光芒。 当烤野猪的表皮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焦糖色,肉香也浓郁到了顶点时,闭目养神的李逸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对著福安,轻轻点了点头。 福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到了王府门前的台阶最高处。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了中气,声音瞬间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诸位安阳的父老乡亲,请静一静!” 原本喧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成百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福安身上。 福安看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豪气。他按照李逸事先教好的说辞,朗声说道: “想必大家都很奇怪,我们王府为何要在门口烤肉。” 人群中响起一阵善意的鬨笑。 福安抬手虚按,继续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家王爷昨日听闻,城中最大的张屠户家里的猪,都得了猪瘟,一斤肉都卖不了。王爷心善,一方面担心咱们王府的採买误买了有问题的猪肉,吃坏了肚子;另一方面,更担心咱们安阳的百姓们,万一不知情,吃了那染了瘟病的猪肉,那可是要出大事的啊!” “哗——”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猪瘟?真的假的?” “我的老天爷!这猪瘟可是会传染人的!这要是吃下肚,还有命吗?” 恐慌,如同瘟疫本身,以惊人的速度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前几天施粥建立起来的对王府的信任感,让百姓们对福安的话深信不疑。 福安看著下方百姓的反应,心中对自家王爷的算计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一招,实在是太诛心了! 他接著高声说道:“我家王爷忧心忡忡,寢食难安。所以今日才特意亲自进山,猎了这头乾乾净净、在山里吃野果长大的野猪,还有这些山鸡野味。一来是解决府里的吃食问题,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故意顿了顿,提高了音量: “王爷说,不能光自己吃得放心!要让大傢伙儿也来尝尝鲜,去去晦气!这头烤猪,今天就请大伙儿一起品尝,不要一文钱!”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王爷仁德啊!” “王爷真是我们的活菩萨!” “吃了王爷的放心肉,百病不生!” 百姓们的讚美声一浪高过一浪。 李逸这一手,不仅完美解释了王府为何要自己打猎,更是在无形之中,將方家那个“猪得了猪瘟”的谎言,变成了一把插向他们自己的、锋利无比的尖刀! 就在此时,人群中,几个早已准备好的王府护卫,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百姓衣服,开始不动声色地散布著新的“消息”。 一个扮作货郎的护卫,一脸后怕地对他身边的人说道:“兄弟,你听说了吗?最近城里肉菜的供应,好像都是方家在背后把持著。这张屠户的猪肉,不也是从方家那里来的?这要是真的有猪瘟,那方家卖出来的东西,可就……”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旁边另一个扮作教书先生的护卫,立刻“义愤填膺”地接话:“此言有理!我早就听说,方家为了赚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把陈米当新米卖,如今竟然连染了瘟病的猪肉都敢往外卖?这简直是草菅人命!万一猪瘟在城里传开了,我们一城老小,都要遭殃啊!” “对啊!这可是猪瘟!不是闹著玩的!” “方家也太黑心了!这是要我们所有人的命啊!” “不行!这事必须得让官府管管!不能让方家这么害人!” 这些由护卫们精心策划的言论,如同投进滚油里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百姓们心中积压已久的恐惧和愤怒。 对死亡的恐惧,和对为富不仁的方家的怨恨,在这一刻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之前还想著吃肉的百姓,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猪瘟! “走!我们去郡守府!找陈大人去!”不知是谁在人群中振臂一呼。 “对!去郡守府!请陈大人为我们做主!彻查方家!不能让瘟疫蔓延!” “走!同去!同去!” 情绪是最好的煽动剂。 原本围观烤肉的人群,迅速匯集成一股愤怒的洪流。 他们举著拳头,脸上带著惊恐与愤怒交织的神情,浩浩荡荡地朝著郡守府的方向涌去。 王府门口,瞬间变得空旷了许多,只剩下那头滋滋冒油的烤全猪,还在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李逸从躺椅上坐起身,拿起护卫递上的一柄小刀,慢条斯理地从烤猪腿上片下一块外焦里嫩的肉,放入口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著那群情激奋、远去的人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婉儿,你看。”他將另一片刚片好的、还冒著热气的肉递到秦慕婉嘴边,“民意如水,亦可载舟,亦可覆舟。方家想用这种烂招困死我,那我就用民意这场大火,先把他烧个乾净。” 秦慕婉张开嘴,接受了他的投喂,那辛辣焦香的滋味在味蕾上绽放,一如她此刻激盪的心情。 她看著远处那股涌向郡守府的人潮,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云淡风轻、仿佛一切都在弹指间的男人,微微的挑了挑好看的眉头,笑了。 第123章 求陈大人为我们做主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23章 求陈大人为我们做主 郡守府门前,从未像今日这般热闹过。 黑压压的人潮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將平日里威严肃穆的府衙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被猪瘟支配的恐惧,和被欺骗的愤怒。 “陈大人!求陈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方家草菅人命!竟然卖瘟猪肉!这要是传开了,我们一城老小都要遭殃啊!” 人群之中,那几个早已换上便服的王府护卫,正不著痕跡地引导著舆论的走向。 “我听说,这猪瘟一旦发作,上吐下泻,高烧不退,不出几日人就没了!而且还会传染!太可怕了!”一个“货郎”打扮的护卫,满脸惊恐地对著身边的人说道。 “何止是猪瘟!”另一个“教书先生”模样的护卫立刻接话,声音里充满了悲愤,“我早就听闻,方家垄断了安阳的米、肉、菜市!如今猪肉出了问题,谁知道他们卖给我们的其他东西,是不是也有问题?这根本是不给我们活路!” 这番话,瞬间引爆了百姓们心中最深层的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对未来的不確定,让他们彻底失去了理智。 起初,他们只是想来討个说法,但现在,事情已经上升到了生死存亡的高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欺诈,这是足以毁灭全城的公共危机! “彻查方家!严防猪瘟!” “不能让安阳变成疫区!” 口號声一浪高过一浪,匯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狠狠地衝击著郡守府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府內的衙役们手持水火棍,个个脸色发白,双腿打颤,他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郡守府后堂,陈敬之听著外面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急得在房中团团乱转,额头上的冷汗一层又一层地冒了出来。 “疯了!都疯了!”他喃喃自语,心中惊惧交加。 他知道,这把火,是那位逍遥王点起来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火势会烧得如此之猛,如此之快! 他现在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是出去弹压安抚,將事情压下去,还是顺水推舟,彻底倒向那位王爷? 选择前者,他將同时得罪王爷和全城百姓,以后在安阳寸步难行。 选择后者,就意味著要与盘踞安阳百年的方家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李逸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在这安阳,不是朝廷的王法说了算,而是他方家的家规说了算?” 李逸的这句话,狠狠地敲在了他的心上。 陈敬之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赌了! 与其在夹缝中苟延残喘,不如跟著王爷,赌一个青云直上的前程!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门外的管家沉声喝道:“来人!为本官更衣!” 片刻之后,郡守府的正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陈敬之身穿一身齐崭的緋色官袍,头戴乌纱帽,在数名衙役的护卫下,一脸凝重地出现在府衙门口的台阶上。 看到父母官终於现身,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陈敬之看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看著他们眼中那混杂著恐惧与期盼的神情,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中气,声音沉痛地开口了: “诸位安阳的父老乡亲!请静一静!你们的担忧,你们的愤怒,本官……全都听到了!” 他先是对著人群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极低。 “本官身为安阳郡守,食君之禄,担民之忧。听闻城中竟有『猪瘟』流言,本官与诸位一样,震惊万分,痛心疾首!” “百姓的安危,重於泰山!此事,绝不能等閒视之!”陈敬之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断力,“本官在此向全城百姓郑重承诺:此事,我郡守府必將一查到底!” 他环视四周,目光坚定,一字一顿地宣布道: “本官现在就亲自带队,前往方家,彻查此事!无论是谁,无论其背后有何等势力,只要他胆敢危害我安阳百姓的性命安危,本官定要他……付出代价!给全城百姓,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这番义正词严、掷地有声的表態,瞬间贏得了所有百姓的满堂喝彩! “陈大人英明!” “好!我们跟著陈大人一起去!” “有陈大人为我们做主,我们就放心了!” 在这一刻,陈敬之的形象,在百姓们的心中无限拔高。 他不再是那个对地方豪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庸官,而是一个敢於担当、为民请命的青天大老爷。 人群后方,一处不起眼的茶楼。 李逸正嗑著刚买的瓜子,优哉游哉地看著楼下那浩浩荡荡、由百姓和衙役混合而成的队伍,朝著城东的方向开拔。 “我们就这样看著?”秦慕婉站在他身侧,看著那股势不可挡的人潮,清冷的眸子里带著一丝不解。 在她看来,如此关键的时刻,李逸作为主导者,理应身处其中,掌控全局。 “当然。”李逸吐掉瓜子壳,又捏起一颗,懒洋洋地说道,“这齣戏,陈敬之是主角,负责在台上唱念做打;百姓们是配角,负责吶喊助威,营造气氛。而我们嘛……” 他笑了笑,眼中闪烁著一丝狡黠的光芒:“我们是导演兼首席观眾。哪有导演亲自跑上台去演戏的道理?我们只负责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主角递上最致命的那句台词就够了。” 秦慕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看著李逸那副成竹在胸、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心中的那丝担忧也悄然放下。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於相信这个男人的判断,无论他的做法看起来有多么离经叛道。 方家大宅。 当陈敬之带著衙役,身后跟著成百上千、群情激奋的百姓,將那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和朱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时,这座安阳城內最气派的府邸,彻底乱了阵脚。 “怎么回事?外面怎么那么吵!” “管家!管家!不好了!郡守大人带著一大群人把咱们的门给围了!” 府內的下人、丫鬟们惊慌失措,四处奔走。 数十名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护院家丁,此刻手持棍棒,紧张地守在门后,看著门缝外那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们再凶悍,也不敢对代表官府的郡守动手,更不敢对这成百上千的百姓动手。 双方隔著一扇大门,形成了紧张的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百姓们压抑的喘息声和愤怒的低语声。 第124章 两难的抉择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24章 两难的抉择 “吱呀——” 方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万眾瞩目之下,缓缓向內打开。 方家家主方文泰,一身剪裁得体的暗色锦袍,在一眾管事和核心家丁的簇拥下,从门內走了出来。 他面沉如水,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最终,定格在了为首的陈敬之身上。 方文泰一出现,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便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原本嘈杂的人群竟不自觉地安静了几分。 他没有理会百姓的怒火,而是径直走向陈敬之,脸上看不出半点慌乱,反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痛心与不解。 “陈大人。”方文泰对著陈敬之深深一拱手,声音洪亮,带著一股令人信服的沉稳,“不知陈大人今日率领如此多的乡亲,將我方家围得水泄不通,是何用意?我方家在安阳立足百年,自问向来奉公守法,乐善好施,究竟是犯了何等罪过,要遭此大难?” 他这番先声夺人,直接將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不等陈敬之开口,他便转向群情激奋的百姓,再次拱手,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诸位父老乡亲,方某听闻,外面竟有传言,说我方家的猪肉染了猪瘟?这简直是无稽之谈!是有人在恶意中伤我方家百年的声誉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悲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方文泰今日,就在此立下字据!”他高声宣布,让身旁的管家立刻取来笔墨,“我方家卖出的任何一块猪肉,都绝对安全!若安阳城內有一人,是因为吃了我方家的猪肉而染病,我方文泰愿以我方家全副身家性命作为赔偿!”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气势十足。 隨即,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困惑与愤慨交织的神情:“方某实在想不通,究竟是何人,要用如此歹毒的谣言来陷害我方家!此人不仅是想毁我方家,更是想让我安阳城人心惶惶,不得安寧!我方家,也是这谣言的受害者啊!” 他甚至朝著陈敬之做了一揖:“陈大人,请您为老夫做主啊!” 方文泰这一连串的操作,有理有据,姿態诚恳,瞬间起到了效果。 人群开始出现了动摇。 “听方家主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啊……” “是啊,猪瘟这么大的事,谁敢拿全家性命开玩笑?” “会不会……真的是误会?是有人故意造谣?” 百姓们开始窃窃私语,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方文泰的倒打一耙,让陈敬之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一时间竟有些措手不及。 就在方文泰暗自鬆了口气,以为自己已经重新掌握了局势之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后方悠悠地传了过来。 “哦?原来是误会一场啊!”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安阳王李逸摇著他那把標誌性的玉骨摺扇,带著身姿挺拔的王妃秦慕婉,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他一出现,现场立刻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李逸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仿佛真的是来解开误会的,他走到前面,对著眾人笑道:“既然方家主都以身家性命作保了,那想必是没问题了。方家主的猪肉没有得猪瘟,那本王就放心了,大家也都放心了!” 方文泰看著李逸,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还是保持著恭敬,拱手道:“王爷明鑑。想必王爷也是被谣言所惑,下官能理解。”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以为李逸出面,只是为了找个台阶下,让这件事平息下去。 然而,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时候,李逸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收。 “不过嘛……”李逸拖长了音调,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扫了方文泰一眼,隨即提高了音量,確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本王这就奇怪了。” “昨日,本王府上的採买管事,跑遍了全城想买些肉食。就是方家主你门下的这位张屠户,他亲口对本王的管家说,『他家的猪都得了猪瘟,一斤肉都卖不了』。” “既然方家主你今日信誓旦旦地说没有猪瘟,那么就证明了一件事——这张屠户,在公然对本王的王府撒谎。” 李逸踱步上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方文泰的心口上。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方文泰的內心。 “那么,问题就来了。”李逸停下脚步,与方文泰相距不过三尺,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一个区区的屠户,他为什么要撒这种弥天大谎?又为什么,偏偏只对本王府上的人撒这个谎?” 他停顿了一下,给足了眾人思考的时间,然后,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摺扇,轻轻地点了点方文泰的胸口,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而危险。 “方家主,你来告诉本王,也告诉咱们安阳的父老乡亲——究竟是这张屠户胆大包天,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用『猪瘟』这种事来戏耍本王,犯下欺君罔上之罪?还是说,这一切,本就是你方家主在背后授意,故意找藉口断我王府的吃食,从一开始,就是想给本王这个新来的郡王一个下马威呢?”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死寂! 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方文泰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一个绝杀的陷阱!一个根本无法回答的问题! 承认是自己授意? 那便是公然与当朝皇子作对,是欺君!是谋逆!之前营造的所有无辜形象將瞬间崩塌,他方家百年基业,旦夕之间便可能飞灰烟灭! 否认是自己授意,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张屠户? 那他就要当著全安阳城百姓的面,亲手处理掉这个“欺君”的屠户。 可谁不知道这张屠户是他方家最忠心的一条狗? 当眾拋弃为自己办事的忠心手下,他方家在安阳城赖以为生的威信和人心將一败涂地,日后,还有谁敢为他方家卖命?! 无论选哪一个,都是死路一条! 方文泰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他看著李逸那张带笑的脸,只觉得那不是一个俊朗的青年,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李逸看著他那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收回摺扇,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方文泰,而是转身,对著已经完全明白过来、眼中闪烁著兴奋与敬畏光芒的陈敬之,懒洋洋地说道: “陈大人,看来这件案子,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啊。既牵扯到『猪瘟』的公共安全,又可能牵扯到『欺君』的大罪。本王乏了,折腾了一天,肚子都饿了。” 他拉起秦慕婉的手,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转身向人群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话,飘荡在方家大宅的上空。 “剩下的,就全权交给陈大人你来审理了。” 第125章 弃车保帅?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25章 弃车保帅? 李逸和秦慕婉的身影消失在自动分开的人群尽头,仿佛只是两个看完热闹便转身离去的过客。 然而,他们留下的那番话,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了方家大宅门前的每一个人心头,尤其是正中心处的方文泰。 全场死寂。 之前因方文泰那番慷慨陈词而起的窃窃私语,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成百上千双眼睛,匯聚成一股灼热的视线,牢牢地钉在方文泰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 百姓们的目光,从最初的愤怒,到动摇,再到此刻被李逸点醒后的恍然大悟与审视,像一根根尖锐的冰锥,刺得方文泰体无完肤。 而站在他对面的陈敬之,眼中再无半分之前的犹豫和措手不及。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腰杆挺得笔直,那身緋色的官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目光冷冽如冰,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等待著他最后的垂死挣扎。 方文泰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化作了实质的压力,挤压著他的胸膛。 这是一个死局。一个彻头彻尾、毫无生路的死局。 承认是自己授意? “欺君罔上”、“意图谋逆”的大帽子扣下来,別说他方家百年基业,就是他方氏满门上下数百口人,都將在顷刻间化为齏粉。 否认?將罪责全部推给张屠户? 他几乎可以想像到,一旦自己这么做,那些平日里为方家鞍前马后、充当爪牙的商户、管事们,將会是何等的心寒。 人心一散,他方家在安阳城经营百年的威信和控制力,將瞬间崩塌。 汗水,顺著他的额角滑落,滴入眼角,带来一阵酸涩。 方文泰的嘴唇哆嗦著,他看著眼前沉默的人群,看著神情冷漠的陈敬之,今天他必须给出一个答案。 两害相权取其轻。 家族的存续,高於一切。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盘踞在他的心头,最终,方文泰眼中的挣扎与恐惧,被一抹狠厉与决绝所取代。 只见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陈敬之,而是面向人群,脸上瞬间涌起一股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无尽震怒与痛心疾首。 “好!好一个刁奴!” 方文泰的声音悽厉而悲愤,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城东张屠户家的方向,仿佛能隔空看到那个奴才的嘴脸。 “老夫待你不薄,你竟敢……你竟敢背著老夫,编造『猪瘟』此等弥天大谎!你不仅是想断绝王府的供给,更是要陷我方家於万劫不復之境地!此等吃里扒外、心肠歹毒的恶奴,罪该万死!!” 他演得声泪俱下,那份被背叛的痛苦,仿佛是发自肺腑,让一些心思单纯的百姓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紧接著,方文泰对著身后的护院头领,厉声下令:“来人!你们还愣著干什么!立刻!马上!去把那张屠户一家老小,全都给老夫拿下!绑了!交由陈大人亲自审问发落!” 他以为,自己这番“挥泪斩马謖”的表演,至少能让他从这场风暴的中心金蝉脱壳。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陈敬之的变化。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家主,不必劳烦你的人了。”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命令。 陈敬之冷笑一声,缓步上前,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欺君罔上,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这等泼天的罪名,方家主以为,推出一个区区的屠户,就能了结得一乾二净吗?” 陈敬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他学著李逸的样子,步步紧逼。 “本官倒是很好奇,据本官所知,前日全城的米行、肉铺、菜贩、杂货铺,集体对安阳郡王府断供。这背后若没有你方家主在暗中统一號令,他一个小小屠户,何来如此通天彻地的能耐,能调动这满城的商户,一同来演这齣欺君的大戏?” 方文泰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陈敬之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隨意糊弄的郡守,他已经彻底变成了安阳王手中的一把刀。 陈敬之不再给方文泰任何辩驳的机会,他猛地转身,面向所有百姓,当著所有人的面,高声宣布: “本官以安阳郡守之名,在此宣布!” “其一!张屠户涉嫌欺君,其心可诛!本官现在就命人查封其肉铺,所有存肉由官府仵作当眾检验,以正视听,以安民心!” “其二!安阳城內,所有昨日参与对王府断供的商铺,其店主全部涉嫌协同欺君、扰乱市场、意图动摇安阳根本!本官下令,所有涉事商铺老板,立刻全部缉拿归案,连夜突审,绝不姑息!” “其三!”陈敬之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如利剑般直刺方文泰,“方家,作为这些商铺的幕后老板,嫌疑最大!在案情没有彻底查明之前,本官宣布,即刻查封方家名下所有米行、肉铺、布庄、货运等相关產业,所有帐目全部封存,听候官府调查!” 王法如山,言出法隨! 陈敬之一声令下,他身后一直待命的数十名衙役,发出一声整齐的吶喊,手持锁链与封条,如潮水般冲向人群外围,冲向那些平日里仗著方家势力作威作福的商铺。 “陈大人英明!” “青天大老爷啊!” 百姓们在短暂的震惊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他们自动让开道路,甚至有人主动为衙役们指明方向,为这迟来的正义吶喊助威。 方文泰带来的那些家丁护院,面对手持官府文书的衙役,面对群情激奋的全城百姓,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的念头。 他们手里的棍棒成了烫手的山芋,纷纷丟在地上,生怕被当做方家的同党给一併锁了去。 树倒猢猻散! 方文泰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些衙役冲向自家的店铺,眼睁睁地看著那些平日里对自己点头哈腰的掌柜们被戴上枷锁,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经营了半辈子、方家传承了百年的商业帝国,在陈敬之的三道命令下,顷刻间土崩瓦解。 他只觉得喉头一甜,胸口一股急怒攻心的气血压抑不住。 “噗——” 一口鲜红的血雾,从方文泰的口中猛地喷出,洒在了身前光洁的青石板上,宛如一朵悽厉的梅花。 他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家主!” “快!快扶住家主!” 方家大宅门前,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第126章 负荆请罪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26章 负荆请罪 方文泰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 鼻尖縈绕的是浓郁的汤药味,耳边是妻妾儿女们压抑的哭泣声。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的不是熟悉的雕樑画栋,而是一片昏暗与愁云惨澹。 他没有死,但感觉比死了还要难受。 “家主,您醒了!”大管家方林连忙凑上前来,那张脸上再无半点精明,只剩下灰败和绝望。 方文泰挣扎著想要坐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他沙哑著嗓子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方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家主……完了,全完了!咱们家在城里的三十七家店铺,全被郡守府给查封了!相熟的几个掌柜,还有城里跟咱们走得近的那些商户,全都被抓进了大牢!听说……听说陈敬之连夜升堂,审了一宿,好多人都招了,把什么都招了……” 墙倒眾人推,破鼓万人捶。 方林哽咽著继续说道:“还有……以前跟咱们称兄道弟的几个官面上的人,今天都托人带话来,说跟咱们方家再无瓜葛。城外的几个庄子,也开始有佃户闹事了……” 方文泰静静地听著,没有再动怒,也没有再吐血。 他的心,已经彻底死了。 他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著帐顶,脑海中不断回放著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从李逸初到安阳,到粮行风波,再到施粥、烤肉,最后是府门前那致命的绝杀。 一步错,步步错。 他终於彻底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什么不懂事的紈絝王爷。 那是一个披著羊皮的怪物,一头算无遗策、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巨鱷。 抵抗?毫无意义。 他方家在安阳经营百年,自以为是地头蛇,可在这条过江的真龙面前,不过是一条稍微强壮点的泥鰍罢了。 唯一的生路,只有一条。 “扶我起来。”方文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备车。” …… …… 第二日清晨,安阳郡王府门前,再次人头攒动。 一辆极其朴素,甚至可以说是寒酸的青布马车,孤零零地停在了府门不远处。 车帘掀开,走下来的,是方文泰。 他脱下了那身代表富商身份的锦袍,换上了一件满是褶皱的粗布麻衣。 花白的头髮没有束冠,凌乱地披散著。 最让人震惊的是,他的背上,竟亲自背著一捆新砍下来、带著尖刺的荆条。 在全城百姓的注视下,这位昔日在安阳城说一不二的土皇帝,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王府门前,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罪人方文泰,冒犯天威,罪该万死!特来负荆请罪,求见王爷!罪人甘愿领受王爷一切责罚!” 他將头颅深深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长跪不起。 这一幕,彻底轰动了全城。 如果说昨日方家的倒台是一场大戏的开幕,那今日方家主的负荆请罪,便是这场大戏的最高潮。 百姓们围在远处,对著那个跪地的身影指指点点。 他们眼中对方家的最后一丝敬畏,也在此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笑。 而王府之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后院的花园里,福安正小心翼翼地从泥土里刨出一个巨大的泥疙瘩。 敲开泥壳,一股混杂著荷叶清香和鸡肉鲜香的霸道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李逸正躺在摇椅上,看著这金黄流油、香气四溢的“叫花鸡”,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爷,”福安擦了擦手,上前低声稟报导,“方文泰来了,就按您说的,负荆请罪,跪在府门外呢。” 李逸撕下一只油光发亮的鸡腿,懒洋洋地擦了擦嘴边的油,摆了摆手:“让他跪著吧。今儿太阳不大,晒不死人。等本王用完这顿饭,再回去睡个回笼觉,人要是没走,再说。” 秦慕婉坐在一旁,看著他这副慢条斯理、拿捏人心的模样,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笑意更浓。 她拿起帕子,细心地替李逸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隨后又主动拿起另一只鸡腿,仔细地剔好了骨头,將最嫩的鸡腿肉夹到了李逸的碗里。 这一跪,便是两个时辰。 当方文泰跪得双腿麻木,几近昏厥之时,王府的大门才缓缓打开。 福安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说道:“方家主,王爷让你进去。” 方文泰被人搀扶著,拖著两条已经失去知觉的腿,一步一挪地走进了王府。 见面的地点,並非威严的正堂,而是花园里那座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凉亭。 李逸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斜靠在软榻上,手里端著一杯清茶。 方文泰被下人带到亭外,便又一次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 李逸没有让他起身,只是掀起眼皮,淡淡地问道:“方家主,跪了这么久,想明白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罪人想明白了,罪人全都明白了!”方文泰声音嘶哑,老泪纵横,“罪人错在有眼不识泰山,错在利慾薰心,错在冒犯了王爷的天威!罪人罪该万死,还请王爷给方家留一条活路!” 说著,他颤颤巍巍地掏出一大叠地契房契,高高举过头顶:“这是方家半数的田產地契,罪人愿將其全部献给王爷,只求王爷开恩!” 李逸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叠足以让任何人眼红的地契上停留一秒。 他拿起桌上的摺扇,轻轻地敲击著石桌桌面,发出的“嗒、嗒”声,如同敲在方文泰的心臟上。 “方家主,你还是没明白。”李逸笑了笑,那笑容在方文泰看来,比魔鬼还要可怕。 他终於开口,说出了他的价码。 “第一,本王要的,不是你方家一半的產业,而是全部。不过你放心,本王不是强盗,不会白拿你的东西。王府会以一个『合理』的价格,收购你方家所有的田產、商铺、作坊。当然,这笔钱,本王一文不要,將全部注入安阳郡的府库,用於修桥铺路,改善民生。” “第二,”李逸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本王要一份名单。一份你方家在安阳经营百年,暗中培植、安插在官府和各行各业的所有势力的名单。包括那些拿了你们好处,为你们办事的官员。” 方文泰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煞白。 他犹豫了。 这是百年家业,若是就这么拱手相送,他死后,有何顏面去见方家的列祖列宗? 李逸看著他脸上那挣扎犹豫的表情,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方家主,你该庆幸,本王现在要的只是钱和人。若换了旁人,要的可能就是你们全家的命了。” “本王这是在给你,也是在给那些被你拖下水的人,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路该如何走,是选择破財消灾,保全家族血脉,还是选择抱著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和你方家这艘破船一起沉没……” 李逸缓缓站起身,不再看他。 “你自己选。” 说完,他转身离去,只留给方文泰一个决定生死的背影,和满亭挥之不去的寒意。 第127章 末路抉择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27章 末路抉择 凉亭之內,寒意依旧。 李逸的身影早已远去,但他留下的那两难绝境,却像两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方文泰的心头,让他无法呼吸。 钱和人,还是全家的命? 这是一个选择题,但又根本没有选择。 方文泰跪在冰冷的石地上,身体的麻木远不及內心的冰冷。 他一生精於算计,纵横安阳,自以为是棋手,今日方知,自己从头到尾,在皇权面前都只不过是一个笑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被下人如同拖死狗一般,从王府里搀扶出来。 回到那座曾经象徵著权势与財富,此刻却愁云惨澹的方家大宅,方文泰一夜未眠。 书房里,灯火通明。 方家的核心族人,他的两个儿子,三个侄子,还有几个掌著家族命脉的管事,全都聚集在此。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爹!不能交!绝对不能交!”方文泰的长子方明远双目赤红,激动地嘶吼著,“那是我们方家上百年的基业啊!是祖宗一代代传下来的心血!要是就这么拱手送人,您將来到了地下,有何顏面去见列祖列宗?” “大哥说得对!”次子方明博也跟著附和,他平日里只知花天酒地,此刻也急了眼,“还有那份名单!那上面的人,都是跟咱们方家穿一条裤子的兄弟!我们要是把他们卖了,以后在安阳,不,在整个天下,我们方家还有立足之地吗?谁还会信我们?” “叔父!那安阳王欺人太甚!他这就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大不了跟他拼了!”一个性格火爆的侄子猛地拍案而起,“我们方家在安阳经营百年,根深蒂固,我就不信,他一个初来乍到的王爷,真能把我们怎么样!” 一时间,书房內群情激奋,主战的声音占据了上风。 他们习惯了作威作福,习惯了掌控一切,根本无法接受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现实。 方文泰始终枯坐在主位上,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他静静地听著儿孙辈们那些天真而可笑的叫囂,心中只觉得一片悲凉。 拼了? 拿什么拼? 用家丁护院去对抗朝廷的军队? 还是用见不得光的银钱,去收买那些早已被嚇破了胆的所谓“官场朋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李逸站在他家门前,问出那个诛心的问题时,方家就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再无任何翻盘的可能。 李逸要的,从来就不是他方家的钱。 他要的,是彻底打断方家这根盘踞在安阳百年的脊樑,是要用方家的尸骨,来为他自己铺就一条收服安阳的青云路。 “都给我住口!” 方文泰猛地睁开眼,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沙哑的咆哮。 整个书房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他眼中那死寂般的绝望给震住了。 “拼?”方文泰惨笑一声,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你们以为,我们还有资格说这个『拼』字吗?” “从我们决定用断供的手段去给王爷下马威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踏入了对方设好的陷阱。” “步步为营,环环相扣。我们自以为是的阴谋诡计,在人家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紈絝王爷,是一个算尽人心,视我们如螻蚁的怪物!”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环视著这些依旧抱有幻想的家人,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悲哀。 “交出產业,我们方家还能保全血脉,还能留下一笔活命钱,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当个富家翁了此残生。” “若是不交……”方文泰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刻骨的恐惧,“欺君罔上,意图谋逆的罪名,我们谁都担不起。到时候,就不是破財的问题了,而是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列祖列宗?”他自嘲地笑了,“若是为了那点虚名,让方家的血脉在我手上断绝,我才是方家最大的罪人!” 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书房內所有的侥倖与狂妄。 方明远等人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 是啊,命都没了,还要基业和名声做什么? 这一夜,方家大宅的灯,亮到了天明。 …… …… 第二天一早,方文泰再次来到了安阳郡王府门前。 这一次,他没有负荆,也没有跪地,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访客,递上了拜帖,静静地等候。 他的背已经完全驼了下去,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的眼睛里,只剩下认命的灰败。 李逸依旧是在那座花园凉亭里见的他。 方文泰一见到李逸,便要再次下跪,却被福安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拦住了。 “王爷有令,今日不见跪礼。” 方文泰的身体僵在原地,心中最后一点不甘,也彻底烟消云散。 对方连让他下跪的兴趣都没有了。 他颤抖著,从怀中掏出厚厚的一叠地契、房契,以及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奉上。 “罪人方文泰,想通了。”他的声音嘶哑乾涩,“这是……这是方家在安阳所有的田產、商铺、作坊,共计田地一万三千亩,商铺七十二间……罪人自知罪孽深重,愿將其全部献给王爷,以赎万一。” 他顿了顿,將那本薄册子又往前递了递,头垂得更低了。 “这……这是王爷要的名单。上至郡丞、主簿,下至各曹司吏、牢头,还有那些与方家有染的商户头领……都在上面,无一遗漏。” 交出这本册子,便意味著他將自己过去百年建立起来的所有人脉关係网,彻底出卖。 他成了安阳所有旧势力的公敌。 从一代梟雄,到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只用了不到三天。 李逸斜靠在软榻上,甚至没有起身。 他的目光在那叠足以让任何人都眼红的地契上轻轻一扫,便挪开了,仿佛那只是一堆废纸。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那份名单。 但他也没有伸手去接。 他只是打了个哈欠,对著一旁的福安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福安啊,都收下吧。” “是,王爷。”福安上前,將地契和名单尽数接过。 方文泰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乞求,等待著自己的最终审判。 李逸却像是完全忘了他这个人一样,自顾自地说道:“唉,真是麻烦。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多东西,打理起来都累得慌。” 他这句轻飘飘的抱怨,落在方文泰耳中,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加伤人。 自己视为身家性命、祖宗基业的一切,在对方眼里,仅仅是“麻烦”二字。 李逸伸了个懒腰,对福安继续吩咐道:“这些田產铺子,你一会儿跑一趟郡守府,交给陈大人。就说,本王从方家主手里『收购』了这些產业,成交价嘛……就写一两银子好了。我们是正经买卖,可不是强取豪夺。” “噗——” 方文泰只觉得心口又是一阵剧痛,险些再次吐出血来。 一两银子! 这是何等的羞辱!这比直接抢走,还要让他难堪百倍! 李逸似乎嫌刺激得不够,又指了指那本名单。 “这个,也一併给陈大人送去。告诉他,本王的意见是『首恶必办,胁从不问』。至於具体哪些是首恶,哪些是胁从,让他自己看著办。他是安阳的父母官,该怎么做,他比我懂。別什么事都来烦我,本王只想好好躺著。” 说完,他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苍蝇:“行了,方家主,你可以走了。记住,三天之內,带著你的家人,离开安阳。去哪都行,別再让本王看见你。” 方文泰失魂落魄地被下人搀扶著离开了王府。 他走出大门,回头望了一眼这座气派的府邸,又看了看街道上那些对他指指点点、满脸鄙夷的百姓。 属於方家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而他,將作为安阳歷史上最大的笑话,永远地被钉在耻辱柱上。 第128章 尘埃落定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尘埃落定 郡守府后堂,陈敬之正襟危坐,双手捧著福安刚刚送来的那叠地契和那本薄薄的名单,手心却满是汗水。 地契的份量很重,但在他看来,远不及那本名单的万一。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名单,只看了几眼,便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郡丞周康、主簿刘元、仓曹司的曹官、兵曹司的吏员……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张薄薄的纸上,记录的不仅仅是一个个名字,而是盘踞在安阳郡官场肌体上的一张巨大的、盘根错节的毒网。 这些人,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笑脸相迎,背地里却都是方家的附庸,將他这个郡守架空,把持著安阳的实际权力。 而现在,安阳王李逸,將这把“尚方宝剑”,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王爷说,他的意见是『首恶必办,胁从不问』。具体如何处置,全凭陈大人定夺。” 福安临走前的话,言犹在耳。 陈敬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首恶必办,胁从不问!” 他反覆咀嚼著这八个字,只觉得其中蕴含著雷霆万钧的手段与浩荡无边的仁德。 这哪里是躺平王爷的隨口之言,这分明是帝王心术的至高境界! 一味地赶尽杀绝,只会激起所有人的反抗,让安阳陷入长久的动盪。 而这八字方针,却能精准地分化敌人,孤立最顽固的核心分子,同时又给了那些被动裹挟其中的人一条生路,將阻力降到了最低。 “王爷……真乃神人也!”陈敬之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嘆。 他知道,这是王爷给他的考验,也是他彻底掌控安阳,实现自己政治抱负的唯一机会。 他当即拍案而起,对著门外沉声喝道:“来人!传我命令,召集府衙所有信得过的衙役、书吏,立刻来后堂议事!任何人不得走漏风声!” 一场席捲安阳的官场大清洗,在这一刻,拉开了序幕。 当晚,夜深人静。 数十队衙役手持拘捕令,同时扑向城中各处。 郡丞周康正在小妾房中饮酒作乐,府门被轰然撞开,看著手持锁链、面无表情的同僚,他脸上的酒意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主簿刘元刚刚收到方家倒台的风声,正准备连夜收拾金银细软跑路,结果刚把包袱打好,冰冷的刀锋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个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官员、吏员,在睡梦中被从床上拖起,戴上枷锁,押入郡守府的大牢。 整个过程迅雷不及掩耳,那些被列为“首恶”的核心人物,甚至来不及串联或反抗,便已沦为阶下囚。 而那些被列为“胁从”的,则是在第二天一早,收到了郡守府的一纸通告:限三日之內,將过往所得不法钱財尽数上缴府库,官职降一级留用,既往不咎。 这一下,整个安阳官场,人人自危,却又人人庆幸。 那些交了罚金保住乌纱帽的官员,对陈敬之和其背后的安阳王,除了敬畏,更生出了一丝感激。 短短三天,安阳的官场风气为之一清。陈敬之的政令,第一次可以毫无阻碍地贯彻下去。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大清洗进行的同时,一张巨大的告示,被贴在了郡守府和城中各处的墙上。 安阳王李逸,以王府的名义,宣布了三条“李氏新政”。 第一条:以工代賑。 告示上明確写著,王府將出资,招募城中所有无业的百姓、流民,以及因方家倒台而失业的伙计,参与修缮安阳的城墙、疏通护城河、铺设城內主干道。凡是参与者,每日发放工钱三十文,三餐管饱,且工钱日结,绝不拖欠! 消息一出,全城轰动。 要知道,当时安阳城里一个壮劳力做苦工,一天最多也就十五文钱,还得自己解决吃饭问题。 王爷这手笔,工钱直接翻倍还管饭! 城南的破庙里,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民原本正围在一起,为明天的生计发愁。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真的假的?工钱三十文,还管饱?”一个断了条腿的老乞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真万確!告示就贴在城门口!我亲眼看见的!”一个年轻些的流民激动地喊道,“明天一早就去报名!再也不用挨饿了!” 第二天,郡守府门前的招工点,人山人海,排起了几里长的队伍。 当第一个领到三十文崭新铜钱的汉子,激动得热泪盈眶时,所有人的疑虑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啸般的讚美。 第二条:官方信贷。 王府宣布,將从方家“收购”来的资產中,拨出一笔巨款,成立官方的“安阳钱庄”。 专门为城中那些有手艺、有门路,但因被方家打压而缺少本钱的小商户,提供最低利息的贷款,帮助他们东山再起。 城西做豆腐的老王家,几代人都是做豆腐的,手艺一绝。 但因为方家自己也开了豆腐坊,还恶意压价,老王家的生意一落千丈,眼看就要关门了。 他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揣著房契,走进了“安阳钱庄”。 他本以为会遭到百般刁难,没想到钱庄的管事客客气气,在核实了他的情况后,当场就批给了他五两银子的贷款,利息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拿著那沉甸甸的银子,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当著所有人的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著王府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哭得泣不成声。 第三条:竞標招商。 方家倒台后,留下了城中大量位置绝佳的商铺和经营多年的作坊。 王府宣布,这些產业將全部进行公开竞標,无论你是谁,只要有能力、有想法,都可以参与。 价高者得,绝无暗箱操作。 这一举措,彻底打破了方家百年的商业垄断。 一场空前盛大的竞標会在郡守府前举行,无数被压抑已久的中小商户蜂拥而至。 他们第一次有机会,去爭取那些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黄金铺位。 一个卖烧饼的,靠著祖传的手艺和攒了半辈子的积蓄,成功拿下了方家以前最大的粮行隔壁的一个小门面。 他激动地当场宣布,以后安阳王来买烧饼,终身免费!引来周围一片善意的鬨笑。 郡守府的楼阁上,陈敬之看著下方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对李逸的敬佩,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他终於完全看明白了王爷的布局。 查封方家,是破。 这三条新政,是立! 以工代賑,解决了底层百姓的生计,迅速稳定了民心,同时还实打实地改善了安阳的基础建设。 官方信贷,盘活了那些濒死的中小商业,激发了整个市场的活力。 竞標招商,打破垄断,促进了公平竞爭,而竞標所得的巨额资金,又可以源源不断地注入到前两项政策中,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不仅让王爷收穫了海量的民心,让安阳的经济迅速復甦,还让王府和郡守府的府库,以一种完全合法的手段,变得空前充盈。 手段之高明,眼光之长远,简直匪夷所思! “这……这就是王爷所说的『降维打击』吗?”陈敬之喃喃自语,他觉得自己这半辈子的官,都白当了。 几天后,一辆破旧的马车,在几个灰头土脸的家丁的护送下,淒悽惨惨地从安阳郡的南门驶出。 车里,坐著面如死灰的方文泰和他最看重的一个孙子。 他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曾经主宰的城市。 街道上人来人往,一片繁荣。 新修的石板路乾净整洁,百姓们的脸上,洋溢著他从未见过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他甚至听到了远处传来修缮城墙的號子声,充满了力量与希望。 这座城市,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变得越来越好。 而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他没有被杀,甚至还留下了一笔足够他锦衣玉食的银钱。 但李逸让他亲眼看著,自己苦心经营百年的基业,如何在短短数日內化为乌有,並成为对方名垂青史的赫赫功绩。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噗——” 方文泰再次一口鲜血喷出,缓缓地倒在了车厢里,这一次,他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安阳方家,自此,彻底沦为歷史的尘埃。 第129章 苏州行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29章 苏州行 方家倒台,李逸的新政推行一月有余。 初秋的安阳城,像是被一场甘霖洗涤过的旱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曾经因为方家垄断而死气沉沉的街道,如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城东的竞標会上,那个拿下小铺面的烧饼大叔,每日天不亮就开始和面,他的烧饼用料实在,价格公道,铺子门口从早到晚都排著长队,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如今总是掛著合不拢的笑。 城西做豆腐的老王,用官方钱庄贷来的款项,不仅重新开张了豆腐铺,还添置了一头新磨,雇了两个因方家倒台而失业的伙计。 他家的豆腐细嫩爽滑,豆香浓郁,成了城里各大酒楼爭相抢购的俏货。 而变化最大的,莫过於那些曾经蜷缩在城南破庙里的流民。 如今,他们都成了光荣的“王府建筑队”的一员。 修城墙、铺官道、疏通护城河,这些曾经被视为苦役的活计,在“日结三十文、三餐管饱”的优厚待遇下,成了人人羡慕的美差。 工地上號子声震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靠自己双手吃饭的踏实与希望。 郡守府的后堂,陈敬之抚著鬍鬚,看著下属呈上来的各项数据,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短短一月,郡府府库的税收比去年同期增长了三成,城內登记在册的商户数量翻了一倍,而曾经最让他头疼的治安问题,隨著大量无业游民找到了工作,竟是不降反升,连街头斗殴的小事都少了许多。 他提笔,饱蘸浓墨,怀著无比崇敬的心情,给安阳王府写下了一份详尽的“工作报告”。 报告中,他对李逸的“新政”大加讚誉,什么“以工代賑,一举三得,既安民心,又兴土木,实乃经天纬地之大才”,什么“官方信贷,竞標招商,如蛟龙入海,搅活一池春水,乃前无古人之创举”,各种溢美之词不要钱似的往上堆。 在他看来,这位逍遥王爷,简直就是文曲星下凡,是上天赐予安阳的福星。 然而,这位“福星”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躺在王府花园的摇椅上,手里拿著那份文采斐然的报告,却连打了三个哈欠,眼角都挤出了泪花。 “婉儿,你来看看。”李逸將报告递给坐在一旁,正慢条斯理品著新茶的秦慕婉,“陈大人这拍马屁的功夫,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秦慕婉接过报告,一目十行地扫过,那张清冷的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丝笑意:“陈大人说的也是事实。安阳能有今日之新象,皆是夫君你的功劳。” “功劳?不不不。”李逸摆了摆手,懒洋洋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將双脚翘在石凳上,“这不算功劳,这叫专业对口。你看,我就说吧,搞经济建设,可比跟人勾心斗角、打打杀杀简单多了。无非就是打破垄断,激发市场活力,再搞搞基础建设,拉动一下內需……哎。” 说到这,他重重地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索然无味的表情。 “可问题是,现在的安阳,就像一台我设定好程序的永动机,自己就能运转得很好了。陈敬之是个能吏,现在又大权在握,有没有我,都已经不重要了。”李逸摊了摊手,脸上满是凡尔赛式的苦恼,“本王……又失业了。” 秦慕婉看著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这一个月来,她亲眼看著这座城市的变化,也亲眼看著自己这位夫君,是如何用那些她听都听不懂的“理论”,將一个烂摊子,变成了人人嚮往的乐土。 她对他,除了最初的好奇,早已多了深深的敬佩与依赖。 李逸掰著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方家倒了,官场清了,百姓安居乐业了,钱袋子也满了……嘖,这躺平的日子,怎么就这么枯燥乏味呢?” 他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从摇椅上坐了起来,双眼放光地凑到秦慕婉面前。 “婉儿,我算了一下,再过十多天,就是中秋佳节了。这是我们成婚以来的第一个中秋节,总得干点有意义的事吧?” 秦慕婉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夫君想做什么?” 李逸的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带著一丝狡黠的笑容:“我听说啊,苏州的月亮,是天下最大最圆的;苏州的丝绸,是最滑最软的;苏州的船娘,是最美最甜的……咳咳!”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赶紧乾咳两声,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总之!江南风光,甲於天下,而苏州又是江南的明珠。我们不如轻车简从,去苏州逛逛,顺便在那儿过个中秋,怎么样?就当是……嗯,蜜月旅行了!” “蜜月旅行?”秦慕婉蹙起了好看的眉头,显然对这个新词感到困惑。 “就是……新婚夫妻增进感情的二人旅行。”李逸言简意賅地解释道,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秦慕婉的脸颊上,悄然飞起一抹红晕。她本能地想要拒绝,毕竟他们身为皇室中人,不可隨意离开封地。 “苏州乃江南富庶之地,鱼龙混杂,势力盘根错节。而且父皇让你我老实待在安阳,这万一……”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逸打断了。 他没有跟她讲大道理,只是凑得更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几乎是撒娇的语气问道:“那些你別管。你就告诉我,想不想……跟我单独出去玩?” 这句简单直白的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秦慕婉的心尖上,让她所有的理智和顾虑瞬间土崩瓦解。 她看著李逸那双满是期待的桃花眼,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和他单独出去……游山玩水?那样的场景,光是想一想,就让她有些口乾舌燥。 “咳。”秦慕婉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上翘的嘴角,努力维持著自己清冷的人设,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了一旁,“……既然夫君想去,那便去吧。不过,一切都要小心行事。” 那故作镇定的模样,和耳根处那抹根本藏不住的緋红,看得李逸心中大乐,自己的这位王妃,已经彻底被自己拿捏了。 第130章 祖奶奶?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30章 祖奶奶?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李逸以“王妃水土不服,需往苏州静养”为由,给朝中递了份不痛不痒的摺子,又將安阳的一应事务全权交给了感恩戴德的陈敬之。 三日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护卫夜七和侍女小鳶儿的陪同下,悄然驶出了安阳,一路向南,往那烟雨江南的繁华之地而去。 当马车驶入苏州地界,车帘掀开的那一刻,饶是李逸这个见多识广的现代人,也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与北地的雄浑开阔不同,这里是水的世界,桥的天堂。 一条条清澈的河流如玉带般贯穿全城,一座座形態各异的石桥横跨其上。 河道中,画舫穿行,乌篷船摇曳,伴隨著船娘吴儂软语的歌声,自成一派诗情画意。 街道两旁,是鳞次櫛比的商铺,悬掛的招牌都透著一股雅致。 街上的行人,无论男女老少,身上穿的几乎都是光泽亮丽的綾罗绸缎,哪怕是贩夫走卒,衣衫上也没有北地常见的补丁。 整个城市都瀰漫著一股富庶与安逸的气息。 “嘖嘖嘖,不得了啊。”李逸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趴在车窗上到处张望,嘴里发出夸张的讚嘆,“婉儿你快看,那座桥是圆拱的,那座是平梁的。还有那边的房子,白墙黛瓦,太有格调了!” 秦慕婉看著他这副样子,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而李逸的心里,却在飞速地盘算著另一笔帐:『这人流量,这消费水平,这满大街行走的『韭菜』……隨便开个奢侈品店,弄点新奇玩意儿,岂不是要赚翻了?看来这地方,不仅適合躺平,更適合搞钱啊!』 一行人寻到了苏州城最负盛名的酒楼——松鹤楼,准备先祭一祭五臟庙。 在二楼临窗的雅座刚用完饭,就听到隔壁桌传来一阵喧譁。 只见一个穿著暗紫色缠枝牡丹纹锦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全套翡翠头面的老太太,正用丝帕擦著嘴。 她的面前,杯盘狼藉,松鼠鱖鱼的盘子见了底,樱桃肉的汤汁都快被她用馒头蘸光了,显然是刚饱餐了一顿。 酒楼的掌柜带著两个伙计,满脸堆笑地躬身道:“老夫人,您这桌一共是三两八钱银子。” 谁知,那老太太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付钱?老婆子我出门吃饭,什么时候付过钱?” 掌柜的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以为是遇上了来吃霸王餐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老夫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小本生意,概不赊欠。” 说著,他便要招呼伙计上前。 “放肆!”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陡然一瞪,中气十足地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你可知我是谁?我吃的不是饭,是给你这家破店赏脸!再敢嚷嚷一句,信不信我让我那当大官的儿子,把你这破楼给拆了!” 那股子蛮不讲理的气势,竟硬生生把掌柜的和两个五大三粗的伙计给镇住了,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 李逸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乐不可支。 他扭头对秦慕婉低声笑道:“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老太太,简直就是我的精神嘴替啊!这理直气壮的劲儿,本王都自愧不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松鹤楼的掌柜在苏州城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他被老太太那一番喝骂给镇住,一时语塞,但回过神来,脸上便掛不住了。 “好个老泼妇!敬酒不吃吃罚酒!”掌柜的脸色铁青,一挥手,厉声喝道,“给我把她拿下!送去官府!” 周围的食客们纷纷探头看起了热闹,对著那老太太指指点点。 “这老夫人看著穿得挺富贵,怎么还吃霸王餐呢?” “听她口气,好像家里有当大官的儿子,也不知是真是假。” “假的吧?真要是官家老太太,出门能不带下人?我看就是个疯婆子。” 眼看那两个伙计就要伸手去抓人,李逸实在是觉得有趣,便懒洋洋地对身后的夜七使了个眼色。 他倒不是想多管閒事,纯粹是觉得让这么一个有趣的“嘴替”被抓走,未免太过可惜。 夜七会意,立刻上前,从怀里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啪”的一声放在掌柜面前的桌上,声音不大,却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掌柜的,这位老夫人的帐,我家公子结了。剩下的,就当是给你傢伙计的茶钱。”夜七面带微笑,语气客气,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度。 掌柜的见状,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立刻又堆满了笑。有银子收,他自然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连忙拱手道:“哎哟,原来是误会一场。多谢这位公子,多谢,多谢!” 李逸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付了钱,看完热闹,就该走人了。 他站起身,正准备带著秦慕婉离开,却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他一回头,便对上了那老太太审视的目光。 老太太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桌边,她绕著李逸走了一圈,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嘴里发出“嘖嘖”的声音,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 “小子,不错,有眼力见。” 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那只戴著翡翠戒指的手,重重地拍了拍李逸的肩膀,用一种老气横秋的口吻说道,“看你也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细皮嫩肉的,就是身子骨弱了点。这样吧,以后你就跟著我混了。” 李逸和秦慕婉面面相覷,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只听那老太太继续说道:“你叫我一声『祖奶奶』,以后在这苏州城里,我保你横著走!” “噗——”李逸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祖奶奶? 这便宜占得也太清新脱俗了。 他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这位精神矍鑠、自来熟的老太太,正想开口说点什么,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却从楼梯口传了过来。 “我道是谁这么大的口气,敢在苏州城里说保人横著走?原来是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疯婆子,还拐了个北地来的土包子。”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在一群家丁恶僕的簇拥下,摇著一把镶金的玉扇,施施然地走了上来。 这公子哥生得倒是眉清目秀,只是那双吊梢眼和薄薄的嘴唇,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刻薄与傲慢。 他身上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苏绣锦袍,上面用金线绣著繁复的流云暗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是锦绣盟的柳少爷!” “柳玉成?他怎么来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私语声,看向那公子哥的眼神里,明显带著几分敬畏。 第131章 老太太碰瓷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31章 老太太碰瓷 柳玉成。 乃是苏州最大丝绸商会“锦绣盟”的盟主柳万山的老来子,平日里仗著家族势力,在苏州城横行霸道,是人见人怕的紈絝子弟。 他刚才在楼下就听到了老太太的吵闹,心中早已不快,此刻上来,便是存心要找麻烦。 柳玉成轻蔑地扫了一眼李逸和秦慕婉,见他们衣著虽然料子不错,但款式却是北地流行的简洁样式,与江南的精致华丽格格不入,眼中的鄙夷之色更浓了。 他用扇子指了指那老太太,又指了指李逸,阴阳怪气地说道:“哪里来的北地蛮子,带著个疯婆子,也敢在苏州城里撒野?这松鹤楼也是你们这种人能来的地方?弄脏了我这楼里的地,你们赔得起吗?” 他这话,显然是把松鹤楼也当成了自家的產业。 李逸还没来得及开启他的吐槽模式,他身边的“祖奶奶”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毛了。 “我呸!”老太太叉著腰,一口唾沫差点喷到柳玉成的脸上。 她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把柳玉成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火力全开,嘴皮子利索得如同开了掛一般: “哟,这是谁家的败家玩意儿跑出来了?穿得跟个开了屏的公孔雀似的,浑身上下掛满了线头,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家是卖布的?可惜啊,人话不会说,一张嘴只会往外喷粪!你爹娘是没教过你怎么尊敬长辈,还是说你们柳家的祖坟让人给刨了,把家教都餵了狗了?” 这一番话,又快又毒,连个喘气的停顿都没有,骂得是酣畅淋漓,惊世骇俗。 整个松鹤楼二楼,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老太太这恐怖的嘴炮战斗力给惊呆了。 柳玉成哪里受过这种指著鼻子的羞辱,那张还算俊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你敢骂我?!” “骂你怎么了?”老太太非但不怕,反而又上前一步,指著他的鼻子继续输出,“老身骂的就是你这种数典忘祖、不孝不悌的小瘪三!看你这油头粉面的熊样,就知道是酒色掏空了身子!年纪轻轻就眼圈发黑,脚步虚浮,再过两年,怕是连公孔雀都做不成,直接变成焉公鸡了!到时候你们柳家,可就要绝后嘍!” “啊啊啊!给我打!把这老泼妇的嘴给我撕烂!”柳玉成彻底破防了,他疯狂地尖叫著,挥手让身后的家丁动手。 那几个平日里狐假虎威的家丁,立刻围了上来。 李逸本来还想看戏,可见对方要动粗,便下意识地將秦慕婉和老太太往身后拉了拉。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出手,身旁的秦慕婉却有了动作。 她甚至连腰间的佩刀都没拔,只是冷冷地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眸子扫过衝上来的几个家丁。 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流般轰然散开! 那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属於沙场战神的绝对威压!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家丁,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绝色女子,而是一尊浑身浴血的杀神。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瞬间如坠冰窟,手脚僵硬,两腿发软,竟“扑通”、“扑通”接连跪倒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柳玉成呆呆地看著自己那几个不爭气的家丁,又看了看那个只是一个眼神就镇住全场的清冷女子,一时间竟忘了该作何反应。 这是他柳大少爷,第一次在苏州城里,吃这么大的瘪。 “你……你们……你们给我等著!”撂下这句全天下紈絝子弟都爱用的经典台词,柳玉成连滚带爬地带著他那群嚇破了胆的家丁,灰溜溜地逃离了松鹤楼。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那老太太才回过神来。 她叉著腰,对著楼梯口的方向,“呸”地又吐了一口,然后一脸得意地转过身,拍了拍李逸的胸膛,大包大揽地说道:“看到了吧,孙子!有祖奶奶在,就没人敢欺负你!” 李逸无奈地嘆了口气,看了一眼身旁面不改色,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秦慕婉,苦笑道:“咱们怎么到哪都能惹麻烦呢?” 柳玉成那狼狈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周围的食客们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我的天,那柳家的混世魔王,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何止是铁板,简直是座山!你们瞧见没,那女子一个眼神,就把柳家的家丁嚇跪了,这是什么功夫?” “那老太太的嘴也真够毒的,骂得柳玉成连还嘴的力气都没有,听著都过癮!” “不过……这几位北地来的客人,怕是要有大麻烦了。锦绣盟在苏州,那可是手眼通天啊。” 李逸对周围的指指点点毫不在意,他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总算是清净了,可以带自家王妃走人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老太太,拱了拱手,脸上掛著標准的商业假笑:“老夫人,今日之事多亏您仗义执言。这天色也不早了,我等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別过,后会有期。” 说完,他便拉著秦慕婉,抬脚就准备开溜。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衣袖就被人死死地拽住了。 李逸一回头,正对上那老太太理直气壮的眼神。 只见老太太完全进入了状態,一只手叉著腰,另一只手紧紧攥著李逸的袖子,仿佛怕他长翅膀飞了似的,嘴里亲热地喊道:“乖孙,这就想走了?不是说好了跟祖奶奶混吗?走,跟祖奶奶回家!” 李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乖孙? 不是,你来真的啊! “老夫人,您误会了。”李逸试图讲道理,“咱们萍水相逢,您老人家怕是认错人了。” “胡说!”老太太眼睛一瞪,“祖奶奶我年纪大了,眼神是不太好,但心不瞎!你这孩子,心眼好,长得俊,还孝顺,不是我乖孙是谁?別废话,回家!” 李逸一个头两个大,他向来只有忽悠別人的份,今天算是碰上克星了。 他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到老太太手里,循循善诱道:“老夫人,您看,这点银子您拿著,想吃什么买什么,就当是晚辈的一点心意。我们真的还有急事……” 老太太掂了掂钱袋,隨手就丟给了旁边的夜七,一脸嫌弃:“什么破玩意儿,叮噹响,还没我头上这根簪子值钱。乖孙別怕,祖奶奶有的是钱,咱们回家吃满汉全席去!不比在这破楼里吃得好?” 讲道理不行,给银子也不行。 李逸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突然捂住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弯下了腰:“哎哟……哎哟不行了……婉儿,我……我肚子疼,想去茅房!” 这是他屡试不爽的脱身之计,毕竟人有三急,总不能拦著不让上厕所吧?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位“祖奶奶”的决心。 “想上茅房?”老太太非但没鬆手,反而把他拽得更紧了,脸上满是关切,“多大点事儿!走,乖孙,祖奶奶陪你去!给你在门口守著,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噗——” 李逸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崩溃地向秦慕婉投去求救的眼神,疯狂使眼色:『婉儿救我!你家夫君快要被一个老太太强行绑架了!』 秦慕婉接收到了他的信號,却只是默默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看好戏的促狭。 她发现,看自己这位无所不能的夫君吃瘪,似乎是件格外有趣的事情。 李逸心中哀嚎:“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穿越过来还得扶老奶奶过马路,哦不,是直接被老奶奶碰瓷了!天理何在啊!” 第132章 被绑架的李逸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32章 被绑架的李逸 就这样,在松鹤楼一眾食客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李逸被这位精力旺盛的老太太半拖半拽地“绑架”出了酒楼。 一行五人,形成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老太太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死死拽著生无可恋的李逸。 秦慕婉和小鳶儿跟在后面,在看一齣好戏。 夜七走在一行人的最后面,在警戒,但脸早已憋笑憋成了猪肝色。 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对著他们指指点点。 “那不是刚才在松鹤楼跟柳少爷吵架的老太太吗?” “可不是嘛,她还真拐了个俊公子当孙子啊?” “看那公子的表情,好像不太情愿啊,哈哈……” 李逸感觉自己的一世英名,在这一刻毁於一旦。 他们被老太太“绑架”著,在繁华的街道上毫无目的地乱逛。 眼看著天色渐晚,华灯初上,李逸正琢磨著是不是乾脆让夜七把老太太打晕算了,却发现老太太停下了脚步。 她似乎终於结束了“遛孙子”的活动,抬起头,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拉著李逸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穿过七拐八绕的几条巷子,周围的喧囂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静謐。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处极其雅致的宅院门前。 这宅院没有高门大户的张扬,只是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门口连石狮子都没有,墙头也只能看到几缕探出头的翠竹,显得低调而內敛。 “到了,这就是祖奶奶家!”老太太一脸得意地宣布。 说著,她鬆开李逸,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乌木牌子。 她拿著乌木牌,对著大门,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三下。 “篤,篤篤。” 节奏很是奇特。 片刻之后,“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向內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鬚髮皆白、身穿灰色长袍、神情恭谨的老管家从门內探出头来。 当他看到门外的老太太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恭谨瞬间变成了震惊与慌乱。 “老……老夫人?!”老管家的声音都在发颤,“您……您怎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目光便越过老太太,落在了她身后一脸无奈的李逸和神情淡然的秦慕婉身上。 当看到李逸的那一刻,老管家脸上的神情变得极其复杂,震惊、疑惑、惶恐,最后全都化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二话不说,猛地將大门完全打开,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李逸和秦慕婉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老奴……老奴不知贵人驾到,罪该万死!” 这一下,不仅是李逸,连秦慕婉都愣住了。 老太太却像是没看见这一幕似的,抬脚就往里走,嘴里还念叨著:“磨磨唧唧的,快!给我乖孙和他媳妇儿安排最好的院子!再准备一桌好酒好菜,饿死我老婆子了!” 老管家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躬著身子,连头都不敢抬,声音里满是惶恐:“是,是!老奴遵命!快,快请贵人入府!” 他將李逸一行人恭敬得近乎诡异地请进了宅院,亲自领著他们穿过曲折的迴廊和精致的园林,来到了一处极为清幽雅致的独立跨院,连声告罪,说已经命人去准备热水和晚膳。 直到老管家退下,庭院里只剩下李逸和秦慕婉两人。 李逸看著这间陈设考究、价值不菲的客房,又回想起刚才老管家那近乎五体投地的诡异態度,彻底陷入了沉思。 他看向秦慕婉,眉头微微蹙了蹙,“刚刚那个老管家似乎认识我?” 秦慕婉从进院子便感知了四周,並无危险,也无杀气,於是让李逸安心,便继续打量起了这个颇具苏州园林风格的院落来。 …… …… 苏州城南,柳府。 “爹!您要为我做主啊!” 书房里,柳玉成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他爹,锦绣盟盟主柳万山哭诉著自己在松鹤楼的遭遇。 当然,在他嘴里,自己成了仗义执言的好人,而李逸和老太太则成了蛮横无理、仗势欺人的恶霸。 柳万山年过五旬,身材微胖,留著一撮精心打理的山羊鬍,一双小眼睛里总是闪烁著精明的光。 他听完儿子的哭诉,並没有立刻暴怒,只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淡淡地问道:“那个女人,真就一个眼神,就让你带去的人全都跪下了?” “千真万確啊,爹!”柳玉成夸张地比划著名,“就那么一看!『唰』的一下,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冒上来,我那几个家丁腿都软了,跟见了鬼一样!肯定是什么江湖上使邪术的妖女!” “蠢货!”柳万山放下茶杯,斥责道,“那是杀气!只有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那种眼神!你连对方底细都没摸清,就敢上去招惹,平日里教你的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被父亲一骂,柳玉成顿时不敢再言语。 柳万山踱了几步,眉头紧锁。 他倒不是心疼儿子受了委屈,而是觉得自己的脸面被驳了。 在苏州这片地界上,他柳家就是天。 如今,他的儿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羞辱,这要是传出去,他锦绣盟的威望何在? “来人。”他沉声唤道。 一个黑衣人如鬼魅般出现在书房的阴影里。 “去查查今天在松鹤楼的那几个人,什么来路,什么背景,住在哪里,查清楚了再来回我。”柳万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然而,调查的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半个时辰后,黑衣人回报:“盟主,那一行四人,北地口音,乘坐一辆普通的青布马车入城。根据松鹤楼的掌柜描述,出手阔绰,隨从似乎身手不凡。” 柳万山坐在桌案前听著黑衣人的匯报,手指轻轻在桌上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击著。 良久,柳万山才重新开口:“北地来的人,身份可大可小,特別身边还有如此杀气的高手,怕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让城里的人都盯著点,先探探他们的虚实再说。” “是!” 黑衣人领命后便退了下去。 第133章 隱情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33章 隱情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李逸难得起了一个大早,並非是不愿意多休息,而是被窗外嘰嘰喳喳的鸟鸣声吵醒了。 他推开窗,一股夹杂著桂花香与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让这个习惯了赖床的咸鱼王爷也觉得精神一振。 庭院之中,几名身著素雅青衣的侍女已经悄然布置好了一切。 一张小巧的八仙桌摆在桂花树下,上面是几碟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苏式早点:蟹黄汤包、松子糖粥、桂花糯米藕……香气四溢。 秦慕婉早已在庭院中晨练结束,此刻正坐在石凳上,用一块洁白的丝帕细细擦拭著颈间的细汗。 “醒了?”秦慕婉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看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醒了醒了,被这满院子的香味勾醒的。”李逸伸了个懒腰,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秦慕婉身边,拿起一个晶莹剔透的蟹黄汤包就往嘴里送。 “小心烫。”秦慕婉提醒道。 话音未落,李逸就被烫得齜牙咧嘴,一边哈著气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这苏州的包子,怎么也跟这儿的人一样,看著温温柔柔,內里这么火热……” 就在两人享受著这难得的清静时光时,不远处的月亮门,一个侍女正小心翼翼地搀扶著昨日那位“祖奶奶”走了进来。 李逸和秦慕婉同时停下了动作,齐齐望了过去。 只见今日的老太太,与昨日在松鹤楼判若两人。 她换下了一身珠光宝气的锦袍,穿上了一件朴素的月白色居家常服。 满头的翡翠珠釵也尽数卸下,花白的头髮只是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挽住。 昨日那股子叉腰骂街、气吞山河的彪悍气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胆怯的茫然与疏离。 她被侍女扶著,脚步蹣跚,眼神浑浊,看著庭院中的一切,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世界。 “老夫人,您慢点。”侍女柔声提醒。 老太太走到桌边,目光落在李逸和秦慕婉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了昨日的熟稔与霸道,而是一种带著慈爱,却又隔著一层浓雾的审视。 “坐吧,老婆子我……不碍事。”她摆了摆手,示意侍女退下,自己在李逸对面的石凳上缓缓坐下。 她没有像昨天一样咋咋呼呼,只是安静地坐著,看著满桌的佳肴,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小口糖粥,慢慢地品著,动作优雅而迟缓。 这巨大的反差,让李逸心里“咯噔”一下,他几乎可以肯定,这老太太身上绝对有事。 他眼珠一转,决定试探一番。 “祖奶奶,您今天怎么这么文静?”李逸故意用昨日的称呼,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昨天在松鹤楼,您那舌战群儒的风采,可是让孙儿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啊!尤其是骂那个什么柳公子,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孙儿我都想给您鼓掌了!” 他本以为老太太会得意地接话,没想到,老太太听到“舌战群儒”、“柳公子”这些词,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隨即竟涌起一股恐惧。 她手里的汤匙“噹啷”一声掉在碗里,整个人往后缩了缩,紧张地抓住侍女的衣袖,声音微弱而发颤:“骂……骂人?我……我没有……我怎么会骂人呢?” 侍女连忙安抚地拍著她的后背,同时对李逸投来一个带著歉意和无奈的眼神。 李逸心中的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这老太太的神智,恐怕真的有问题,而且是那种时好时坏,如同换了一个人般的间歇性失忆。 “像……真像啊……”老太太躲在侍女身后,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李逸的脸,她嘴里反覆喃喃自语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眉眼……鼻子……都像……要是她的孩子,也该这么大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无尽的悲伤与怀念。 这顿早饭,就在这样一种诡异而沉闷的气氛中结束了。 老太太很快便被侍女扶回去休息了,庭院里再次只剩下李逸和秦慕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逸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昨天那生龙活虎的样子,绝不像是装出来的。今天这胆小怯懦,也不像演的。” 秦慕婉沉吟片刻,道:“或许,她真的有某种癔症。只是,那个管家的反应,更加可疑。” 李逸深以为然。 那个老管家昨天见到自己时那惊天一跪,绝对不是因为什么“气度非凡”。 用过早膳,李逸藉口消食,拉著秦慕婉在宅院里閒逛起来。 这宅院占地极大,亭台楼阁,曲水流觴,每一步都是景,处处透著低调的奢华与深厚的底蕴,绝非寻常富商所能拥有。 穿过一条种满翠竹的迴廊时,李逸“恰好”看到了那位老管家正躬著身,指挥著几个僕役修剪一盆造型奇特的罗汉松。 “老管家。”李逸负手而立,声音平淡地喊了一声。 老管家身体一僵,隨即立刻转过身,脸上掛著恭敬无比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贵人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李逸盯著他的眼睛,笑容里带著一丝冷意,“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认识我,对吗?这位老夫人,又究竟是何身份?为何她昨日与今日,简直判若两人?” 面对李逸开门见山的质问,周围的几个僕役都嚇得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大气也不敢出。 老管家脸上恭敬的笑容却丝毫未变,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微微躬著身子,语气诚恳得找不出一丝破绽。 “贵人说笑了。老奴只是苏州城一个看宅子的下人,此前从未见过贵人。昨日之所以行此大礼,实在是因贵人与贵夫人气度雍容,宛如天人,老奴一时失態,心中敬畏,情不自禁罢了。” 他的这番说辞,將马屁拍得不著痕跡,又完美地解释了自己昨日的失常。 顿了顿,他又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悲悯的神色,继续说道:“至於我家老夫人……唉,说来话长。老夫人本是金陵望族出身,只是年事已高,尤其是在几年前一场大病之后,这神智便时常糊涂。有时候会像昨天那样,精力旺盛,將见到的年轻人都当成自己的故人;有时候又会像今天这样,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太记得。昨日在酒楼,想必是……將公子您错认成了她族中的某位亲人,言行多有冒犯,还望公子与夫人千万海涵,不要与一个病人计较。” 这番话说得是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老太太的怪异行为,又將一切都归结於“一场大病”,还顺带为昨日的“绑架”道了歉。 李逸静静地听著,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越是完美的说辞,越代表著背后有需要掩盖的真相。 一个普通的看家管家,不可能有如此縝密的逻辑和临危不乱的心態。 “是吗?”李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再追问,只是意有所指地说道,“原来如此。看来这位老夫人,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更不能叨扰了。等用过午膳,我们就告辞。” “贵人说哪里话,老夫人与您一见如故,便是缘分。这宅子您想住多久,便住多久。”老管家依旧是那副谦卑恭顺的模样。 李逸不再理他,拉著秦慕婉转身离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尽头,老管家脸上那恭敬的笑容才缓缓褪去。 他直起身,看著李逸离去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担忧,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第134章 李逸的身份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34章 李逸的身份 是夜,客房之內,烛火摇曳。 小鳶儿和夜七都被打发了出去,房中只有李逸和秦慕婉二人。 “他在撒谎。”李逸篤定地说道,他背著手在房中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猛兽,“从头到尾都在撒谎!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的编排!这老头,绝对是个高手!” 秦慕婉坐在桌边,为他倒了一杯茶,清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不仅是撒谎的高手。”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李逸:“我今日在迴廊下,仔细观察过他。他虽然躬著身,但双脚站立的姿势,是军中马步的变种,下盘极稳。而且,在他与你对话时,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心跳几乎没有因为你的质问而產生任何波动。” 秦慕婉顿了顿,看向李逸:“你知道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身上有很深的功夫底子,而且,是军中出来的练法。”李逸一字一句地分析道,“这种控制心跳和呼吸的法门,名为『龟息功』,是当年父皇身边『龙影卫』的必修课,用来执行潜伏和刺探任务,可以完美地隱藏自己的情绪和杀意。此人,绝非普通管家,他受过最严苛的专业训练,而且他还是宫里出来的。” 一个疑似出身龙影卫的高手,一个神智时好时坏、背景神秘的老太太,一座在苏州城里低调奢华的神秘宅院。 而这一切的交集,都指向了自己。 他们到底是谁? 和自己,或者说和这具身体的原主,到底有什么关係? 李逸一时之间也丝毫没有头绪。 …… …… 苏州城南的柳府,此刻正被一片低气压所笼罩。 书房內,檀香裊裊,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锦绣盟盟主柳万山坐在太师椅上,面沉如水,那双总是闪烁著精明光芒的小眼睛,此刻布满了阴霾。 他面前的地上,跪著一个瑟瑟发抖的黑衣人。 “盟主,那处宅院……查不到。”黑衣人的声音带著一丝惶恐,“我们派去盯梢的两个好手,跟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如同石沉大海。那宅院周围看似寻常,实则守卫森严,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问了周围的街坊,都只说那是一户姓『陈』的普通人家,但具体是做什么的,无人知晓。” “只进不出?”柳万山的手指在紫檀木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篤、篤”的声响,一下下都敲在书房內所有人的心上。 站在一旁的柳玉成,脸上还带著几分不忿,忍不住插嘴道:“爹!管他什么来路!在苏州这地界,还有咱们柳家摆不平的事?直接带人把那宅子围了,我就不信他们敢不交人!” “你给我闭嘴!”柳万山猛地一拍扶手,怒喝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他虽然心疼自己的脸面,但几十年的商海沉浮,早已让他养成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谨慎性格。 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家精壮的家丁嚇得跪地不起的女人,一个气度不凡的北地公子,再加上一座连他锦绣盟的探子都有去无回的神秘宅院…… 这背后所代表的能量,绝非他一个地方商会所能轻易撼动的。 柳万山压下心中的怒火,重新恢復了冷静。他沉吟片刻,对那黑衣人下令:“明著不行,就来暗的。动用我们在官府的关係,给我从入城记录开始查!那几个人是坐马车入城的,查他们的马车!就算是把整个苏州城翻过来,我也要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 “是!”黑衣人如蒙大赦,领命而去。 柳家的情报网络,在金钱的驱动下,开始高速运转。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不到一个时辰,第一条线索就被送到了柳万山的案头。 一名负责调查的管事匆匆来报,脸上带著惊疑不定的神色:“盟主,查到了!那一行人乘坐的马车虽然是普通的青布车,但我们买通了城门负责检查车马的吏员,他们拓下了一枚车轴上的徽记。” 管事说著,呈上了一张薄薄的宣纸。 纸上,是一个用墨拓印下来的、毫不起眼的圆形徽记,图案是三道环环相扣的圆环。 “这有什么稀奇的?”柳玉成不屑地撇了撇嘴。 柳万山却没有说话,他死死地盯著那个徽记,小眼睛里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他总觉得,这个徽记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立刻下令:“去,把库房里存著的,跟北地铁料商会往来的所有机密图谱都给我拿来!” 很快,几大本厚厚的图册被抬进了书房。 这些图册里,记录著大乾王朝北方各大商號、官府甚至军方的各种徽记、印信,是锦绣盟耗费巨资收集的核心商业情报。 柳万山亲自翻阅著,手指在一页页图谱上划过。 终於,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页记录著“皇家车马制式”的图谱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图谱上,赫然画著一个与宣纸上一模一样的三环徽记! 旁边的註解小字写得清清楚楚:大乾皇室御用监所制,亲王、郡王府专用车驾徽记,非特许不得私用。 “亲王……郡王?”柳万山的嘴唇开始有些发乾,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北地来的,乘坐著王府制式的马车……难道说……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猛地撞开,一个负责传递外地情报的下人连滚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声音都变了调:“盟主!不好了!安阳郡分舵八百里加急,绝密情报!” 柳万山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己似乎捅了天大的篓子。 他颤抖著手,接过那个火漆封口的信筒,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新任安阳郡王李逸,乃当今三皇子。於月前抵达苏州地界,隨行者有王妃秦氏。王爷看似紈絝,实则城府极深,手段狠辣。前於扬州,弹指间覆灭盐商王家;后就任安阳,三日內,將百年世家方氏连根拔起……王妃秦氏,乃定国公秦烈之嫡女,武艺超群,有万夫不当之勇,北疆人称『女战神』,曾於阵前一瞪眼,嚇退蛮族千人骑……” “啪嗒!” 柳万山手中的青瓷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滚滚而下,瞬间浸湿了他的衣领。 他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那个女人一个眼神就能让家丁跪地不起,那他妈是真正的沙场杀神!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那个公子哥出手阔绰,气度不凡,那他妈是当今的皇子,安阳的新王! 他儿子昨天在松鹤楼,当著满楼食客的面,指著鼻子羞辱的,不是什么北地来的土包子和一个疯婆子,而是一条过江的真龙,和一个能止小儿夜啼的女煞星! 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方家!安阳方家!那可是盘踞一地百年的土皇帝,论实力和底蕴,比他锦绣盟只强不弱!就因为得罪了这位王爷,三天之內,灰飞烟灭! “逆子!!!” 柳万山猛地回过神来,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一脚狠狠地踹在旁边还一脸懵逼的柳玉成的小腹上。 柳玉成被踹得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椅子,痛得蜷缩在地上,惨叫连连:“爹!你干什么!你打我干嘛啊!” “我打你?我恨不得现在就掐死你这个败家子!”柳万山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著,他衝过去,指著柳玉成的鼻子,声音都在发抖,“你可知你昨天惹的是谁?!是当今三皇子!是安阳王李逸!你想让我们柳家,像安阳方家一样,被满门抄斩吗?!” 安阳王!三皇子!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道天雷,劈在柳玉成的脑子里。 他瞬间就傻了,脸上的痛苦变成了无边的惊恐,他终於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何等滔天大罪。 柳万山看著儿子那惊恐万状的表情,知道现在再打骂也於事无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位王爷既然能用雷霆手段覆灭方家,就能用同样的手段,覆灭十个锦绣盟。 道歉?不够! 赔款?对方连方家百年的家產都看不上,会在乎他这点钱? 唯一的生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拿出自己最大的诚意,最卑微的姿態,去祈求对方的原谅! 柳万山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 他快步走到墙边,摘下那柄作为装饰的宝剑,几步衝到后院的柴房,手起剑落,亲自砍下了一捆长满了尖刺的荆条。 他扛著荆条,回到书房,將其重重地丟在柳玉成面前。 在柳玉成惊恐万状的眼神中,柳万山对著门外的家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来人!把这个逆子的上衣给我扒了!备上库里最贵重的三件礼物!” “明日一早,天不亮,隨我……去陈府,负荆请罪!” 第135章 摊牌的时候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35章 摊牌的时候 清晨的阳光刚刚透过窗欞,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逸和秦慕婉刚用完那顿堪称艺术品的苏式早点,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討论著,是不是该跟这座处处透著诡异的宅院告別了。 就在这时,夜七从院外快步走了进来,一向沉稳的脸上,带著一丝哭笑不得的古怪神情。 “王爷,王妃。”夜七拱手行礼,语气里带著几分忍俊不禁,“府外……来客人了。” “客人?”李逸挑了挑眉,“这深宅大院的,哪来的客人?难道是昨天那位『祖奶奶』又给我找了个『祖爷爷』?” “不是。”夜七努力憋著笑,说道,“是锦绣盟的柳万山。他带著他儿子柳玉成,正跪在咱们大门外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柳玉成上身没穿衣服,背上……还绑著一捆荆条。” 此言一出,李逸和秦慕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这柳家的反应,倒是比预想中快得多,也激烈得多。 而此刻,宅院之外的大街上,早已是人山人海,被围得水泄不通。 “快来看啊!锦绣盟的柳盟主,跪在这家姓『陈』的门口了!” “我的天爷!我没看错吧?那真是柳万山?他怎么会跪在这里?还让他儿子背著荆条?” “前日松鹤楼的事传遍了!都说柳玉成惹了不该惹的人,被一个北地来的女侠一个眼神就给嚇跪了,看来是真的!这是上门来请罪了!” 街边的茶楼上,几个绸缎商人伸长了脖子往下看,脸上满是震惊。 “这柳万山在苏州是什么人物?跺跺脚,咱们苏州商会都要抖三抖!什么人能让他用这种近乎屈辱的方式来请罪?” “这宅子里住的到底是谁?我在这条街上住了二十年,只知道这里姓陈,低调得很,从不与外人往来,没想到竟是藏了真龙!” 人群中,各种猜测甚囂尘上,將宅院的神秘感推向了顶峰。 宅院內,消息同样传到了老管家耳中。 当他听闻柳万山负荆请罪,引得全城围观时,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惊慌。 他匆忙从后院赶来,脸色甚至比门外跪著的柳万山还要苍白。 他深知,这宅院最怕的就是引人注目。 柳万山这一跪,直接將他们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此事一旦处理不好,不仅会暴露宅院的秘密,惊动了苏州官府,甚至可能引来京城某些势力的注意,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快步走到李逸面前,那副恭敬中带著的疏离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恳求的急切。 “公子!”他甚至忘了用“贵人”这个称呼,“外面之事,不过是些许宵小引起的误会。求您和夫人暂避锋芒,万万不可出面!老奴……老奴这就去將他们打发了!” 李逸看著他那惊慌失措的神情,心中彻底瞭然,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端起茶杯,仿佛根本没把外面的骚动放在心上。 “打发了?怎么打发?”李逸吹了吹茶沫,淡淡地说道,“这麻烦是衝著我来的,怎好劳烦管家出手?不过嘛,我这人向来觉多,最怕吵闹。管家若是能跟我说句实话,你究竟在瞒著我什么事?我也好决定,是让他们麻利地滚,还是让他们跪到天黑。” 他將皮球又踢了回去,目光平静地看著老管家。 老管家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战,纠结万分之时,李逸已经放下了茶杯,施施然地站起身来。 “算了,指望你是没戏了。还是本公子自己去看看耍猴吧。” 他背著手,朝大门方向走去。秦慕婉、夜七和小鳶儿立刻跟上。 老管家脸色煞白,想阻拦,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根本迈不开步子。 李逸走到大门后,却没有將门完全打开,只是让夜七拉开了一道门缝。 他眯著一只眼,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街头杂耍,懒洋洋地对著外面喊道:“大清早的,谁家办丧事呢?鬼哭狼嚎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外,正惶恐不安的柳万山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激灵,知道正主出来了。 他顾不得对方言语中的羞辱,连忙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洪亮,確保周围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草民柳万山,教子无方!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贵人!昨日犬子柳玉成在松鹤楼狂悖无礼,冒犯了贵人与老夫人,罪该万死!今日特带这逆子前来,负荆请罪,任凭贵人发落,草民绝无半句怨言!” 他说完,又一把揪过旁边早已嚇傻了的柳玉成,按著他的头往地上猛磕。 柳玉成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求饶声,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围观的百姓们全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將是一场毫不留情的立威和羞辱。 这位神秘的贵人,一定会藉此机会,將锦绣盟的脸面狠狠地踩在脚下。 然而,门缝后的声音却充满了不耐烦。 “哦,就这点事啊。” 李逸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仿佛根本没睡醒。 “行了行了,知道了。大冷天的,赶紧把衣服穿上,光著膀子像什么样子。带你儿子回去找个好点的大夫看看脑子,別在我家门口跪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宅子是什么黑店,专干欺男霸女的勾当呢。” 说完,不等柳万山有任何反应,门內便传来一句:“走了走了,回去睡个回笼觉。” “吱呀”一声,门缝被合上,再无半点声息。 整个大街,陷入了一片死寂。 柳万山和柳玉成父子俩,还保持著磕头的姿势,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被羞辱,被勒索,甚至被暴打一顿,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对方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羞辱和惩罚,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那是一种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蔑视,仿佛巨龙根本懒得看脚下的螻蚁一眼。 柳万山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如蒙大赦,又如坠冰窟,挣扎著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帮儿子解下荆条,穿上衣服,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街角。 而宅院之內,老管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著李逸那云淡风轻、仿佛只是赶走了两只苍蝇的背影,额头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这位看似慵懒隨和的年轻王爷,其心智手段,远比他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摊牌的时候,到了。 第136章 陈年旧梦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36章 陈年旧梦 回到那间清幽的客房,李逸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悠閒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秦慕婉安静地坐在一旁,为他整理著有些凌乱的衣领,眼神里带著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知道,李逸这一手“不处理”,远比任何处理都高明,不仅彻底震慑了柳家,还逼得那老管家无路可退。 果然,不多时,老管家神情凝重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对夜七和小鳶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將房门轻轻关好。 然后,他走到房间中央,对著李逸和秦慕婉,撩起衣袍,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一个叩拜大礼。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贵人”或“公子”这种含糊的称呼。 “老奴陈忠,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尘埃落定的疲惫。 李逸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终於收敛了起来,变得平静而深邃。 “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並不意外。”李逸淡淡地说道,“我只想知道,你是谁?那位老夫人,又是谁?你们和我,到底有什么关係?” 陈忠没有立刻起身,他依旧跪伏在地上,仿佛在积蓄著说出那段沉重往事的力气。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无尽的沧桑:“回王爷的话,那位您昨日见到的老夫人,她的封號是雍太妃,而已故的雍王,是她的夫君。” 雍太妃? 李逸和秦慕婉都是一怔,这个封號他们都曾听闻,但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人物了。 雍王,其武艺超绝,用兵如神,战功赫赫,被先帝封为大乾王朝的第一位异姓王。 陈忠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一丝水光,他看著李逸的脸,声音哽咽:“而雍太妃,正是王爷您……是您的,亲外祖母。”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李逸的脑海中炸响。 外祖母? 穿越十年,他对於这具身体的生母,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一个早逝的、不得宠的妃子。 他从未想过,这背后竟然还牵扯著如此显赫的皇室宗亲。 陈忠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缓缓道出了那段被尘封的往事。 “王爷的生母,是老奴看著长大的。她是雍王府的嫡女,闺名『灵仪』,陛下亲封『静安郡主』。当年的静安郡主,是整个京城最有才情、最明媚的女子,她与当时还是皇子的陛下两情相悦,是人人称羡的一对璧人。后来,郡主嫁入东宫,诞下了您……” 说到这里,陈忠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可是,就在王爷您出生后不到一年,郡主她……她就在一场风寒中,香消玉殞了。” “爱女早逝,雍太妃悲伤过度,从此神智便开始时好时坏。”陈忠嘆了口气,继续解释道,“她发病的时候,记忆会回到郡主尚在的年轻时光,性格也变得如同当年掌管王府时的雍王妃一样,骄纵霸道,眼里揉不得沙子。她会把所有和郡主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都错认成自己的亲人。而王爷您的相貌,与静安郡主,有七八分相似,所以……” “所以,她昨天把我当成了她的孙子。”李逸接口道,心中一片瞭然。 “正是。”陈忠点头,“而当她清醒时,便会沉浸在丧女的巨大痛苦之中,变得胆小怯懦,不愿与任何人接触。王爷您昨日早上见到的,就是清醒时的太妃。” 一切的谜团,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解释。 李逸消化著这巨大的信息量,隨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你呢?你自称老奴,又会『龟息功』,绝非寻常管家。” 陈忠的腰杆下意识地挺直了一瞬,眼中闪过一抹属於军人的凌厉。 “老奴本名陈忠,曾是先帝爷身边的『龙影卫』。郡主……郡主去后,先帝爷念及雍王的功绩,不忍雍王妃在京城触景伤情,便给了老奴一道密旨,让老奴终生守护王妃,並护送她至苏州隱居。名为静养,实为……远离京城的政治旋涡。” “政治旋涡?”李逸敏锐地抓住了这几个字,“你的意思是,我母妃的死,並非意外?” 这是李逸第一次,在秦慕婉面前,用“母妃”这个词。 当他问出这句话时,陈忠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刻骨的恨意与深沉的无奈。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压抑得如同困兽的低吼:“王爷,王妃……郡主的死,绝非一场简单的风寒!而是……而是与当时后宫的爭斗有关!” 李逸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是谁?” 陈忠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当今的皇后,当时还是太子妃的……王氏一族!” 皇后!当今太子的生母! 李逸和秦慕婉的呼吸,同时一滯。 “当年郡主盛宠,又诞下皇子,碍了太子妃的路。”陈忠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只是,他们手段太过高明,没有留下任何直接的证据。陛下……陛下当时为稳固朝堂,也为了太子,最终只能將此事强压了下去,对外只宣称是风寒病故。” “从那一刻起,雍王府一脉,就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太妃和您,都成了那场宫斗留下的『遗留问题』。老奴带著太妃隱姓埋名於此,就是为了避祸。一旦我们的身份暴露,招来的,必將是杀身之祸!” “而您,陛下当时答应会保你性命无虞,而且老奴得知您一直以紈絝身份示人,並无夺嫡之意,老奴便也放下了心来。” 客房之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 它不仅解释了李逸的身世,更將他与京城最核心的权力斗爭,用一条血淋淋的纽带,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场夺嫡大戏的边缘ob,只要偽装得够好,就能置身事外,继续他逍遥王爷的躺平大业。 可现在他才明白,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身处旋涡的中心。 所谓的“躺平”,不过是一个隨时可能被戳破的幻梦。 秦慕婉看著李逸陡然变得深沉的侧脸,感受到了他內心的震动。 她默默地伸出手,握住了李逸放在桌上、不自觉攥紧的拳头。 她的手温暖而有力,眼神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而李逸此时,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仿佛心弦被拨动了一下,不知为何,竟然有些难受。 李逸反手握住她的手,心中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復。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一片寧静的翠竹,眼中第一次燃起了除了“混吃等死”之外的另一种情绪。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十数年的不甘,是一种被触及底线的愤怒,是一种无法再逃避的……锋芒。 至此,怕是再也回不到那没心没肺的逍遥日子了。 第137章 柳府宴席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37章 柳府宴席 翌日,一张製作精美、边缘烫著鎏金花纹的请柬便被陈忠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李逸面前。 请柬的措辞卑微到了尘埃里,柳万山自称“有眼无珠之罪人”,恳请“天神般尊贵的公子”能於当晚移步柳府,给他一个“当面叩首、引颈受戮”的机会。 “引颈受戮?这老狐狸,是在用苦肉计试探我的態度呢。”李逸把玩著请柬,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不过,既然人家韭菜都把自己洗乾净了送到锅里,我不去亲自掌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秦慕婉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眸子里带著一丝不解:“夫君,你明知这是鸿门宴,为何还要去?” “婉儿此言差矣。”李逸摇了摇手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怎么能是鸿门宴呢?这叫『韭菜的自我修养』成果展示会。走,为夫带你去见识一下,什么叫江南第一大商会被社会毒打后的觉悟。” 当晚,华灯初上。 李逸和秦慕婉乘坐著柳家派来的、內部装饰极尽奢华的马车,大摇大摆地来到了柳府。 还未等马车停稳,便见柳府门前灯火通明,以柳万山为首,柳家上下无论主子还是僕人,近百口人,乌泱泱地跪了一地。 柳万山和柳玉成跪在最前面,皆是身著素衣,连头冠都未戴,那架势,仿佛是在迎接钦差圣驾。 “罪人柳万山,携逆子柳玉成,及柳氏全族,恭迎王爷、王妃大驾!”柳万山声如洪钟,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他身后的百余人也跟著齐齐叩首,场面蔚为壮观。 周围的巷口墙角,挤满了闻讯而来看热闹的苏州百姓,见到这一幕,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对那陈姓宅院里的住客,敬畏之心又深了一层。 李逸掀开车帘,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只是懒洋洋地对车夫说了句:“直接驶入府中,本王腿脚金贵,懒得走路。” 这句话,在柳万山听来,却无异於天籟之音。 肯进府,就说明事情还有得谈! 他连忙爬起身,亲自在前面引路,姿態比最下等的僕役还要谦卑。 宴席设在柳府最气派的花厅之中,山珍海味如流水般呈上,每一道菜都极尽精致,显然是动用了柳家全部的能量。 柳万山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亲自为李逸斟酒,那双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手,此刻竟抖得连酒都快要洒出来。 而柳玉成则像一只受惊的鵪鶉,一声不敢吭地跪在秦慕婉身侧,专门负责端茶倒水、递送热毛巾。 整个宴席的气氛,压抑得连伺候的丫鬟都大气不敢喘。 李逸却仿佛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吃喝,时不时还点评两句:“嗯,这道清蒸鱸鱼火候不错,就是葱丝切得粗了点,影响口感。” “婉儿,尝尝这个蟹粉狮子头,入口即化,比扬州的厨子手艺好。” 他越是这样不提之前的事,柳万山心里就越是发毛。 终於,他鼓足勇气,端起酒杯,双膝一软,又要下跪。 “王爷……” “行了。”李逸抬了抬眼皮,打断了他,“跪来跪去的,不嫌累得慌?坐下说话。” “草民不敢!” “我让你坐下。”李逸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柳万山如蒙大赦,又诚惶诚恐地在最下首的位置,只敢用半个屁股沾著椅子。 李逸擦了擦嘴,放下筷子,忽然开口问道:“柳盟主,我听说,你们锦绣盟的丝绸,占了整个江南三成的份额,销往全国,甚至连塞北的蛮子都以能穿上你们的绸缎为荣,对吗?” 柳万山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硬著头皮答道:“仰仗朝廷天恩,草民的生意,尚可餬口。” “餬口?”李逸笑了,“在我看来,你们这不是在做生意,简直是在抱著金饭碗討饭。” 柳万山闻言,脸色一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李逸却不理他,自顾自地说道:“本王问你,你们锦绣盟卖得最贵的『云锦』,和次一等的『蜀锦』,一匹差价多少?” “回……回王爷,差价约莫在三成左右。” “那为何只有三成?”李逸追问,“是因为成本只差三成吗?” 柳万山一愣,下意识答道:“自然不是。云锦的织造工艺繁复,百中取一,成本何止三倍。只是……只是价格再高,怕是就无人问津了。” “蠢!” 李逸毫不客气地评价道,“你根本不懂,有些人买东西,买的不是东西本身,而是『贵』这个字。你卖的不是布,而是身份!你们只知道卖布,却不知道卖牌子,不知道给商品讲故事,更不知道什么是飢饿营销,什么是客户分层。大好的生意,被你们做成了一锤子买卖的地摊货,可惜,可嘆。” 一番话,夹杂著无数柳万山闻所未闻的新鲜词汇,却如同一道道惊雷,劈得他外焦里嫩。 他虽然听不懂什么叫“飢饿营销”,什么叫“客户分层”,但他从商数十年,本能地感觉到,这位王爷说的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切中了他这些年扩张生意时遇到的瓶颈和要害! 李逸看著他那副震惊的模样,知道火候到了,话锋一转,拋出了致命的诱惑:“不过呢,本王最近在安阳閒得无聊,倒是琢磨出了一个叫『奢侈品品牌』的新玩法。如果操作得当,或许能让你们锦绣盟的利润,在现有基础上,翻个十倍八倍的。” “十……十倍?!” 柳万山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得如同两百瓦的灯泡,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对一个商人而言,这比任何山珍海味、绝色美女都更具吸引力。 李逸笑眯眯地看著他,像极了一个拿著棒棒糖诱惑无知小孩的怪蜀黍。 “想学吗?” “想!想!恳请王爷指点迷津!”柳万山激动得差点当场从椅子上滑下去。 “想学可以。”李逸慢悠悠地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不过本王有个条件……” 他故意不把话说完,呷了一口酒,留给柳万山一个充满无尽想像和深深恐惧的悬念。 柳万山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王爷在给他机会,一个用忠诚和身家性命,换取柳家未来的机会。 “扑通!” 柳万山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是心甘情愿,五体投地。 “王爷但有吩咐,草民万死不辞!从今往后,我柳家,我锦绣盟,便是王爷手中最听话的一条狗!” 李逸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第一,本王要锦绣盟三成的乾股。” “第二,从今往后,锦绣盟遍布江南的商铺和人脉,就是本王在江南的眼睛、耳朵和钱袋子。” “第三,”李逸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要你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动用你所有的关係,帮我查清楚,最近这一个月,除了我们,还有哪些京城里的大人物,派了探子或者亲信来这苏州城。” 此举一石三鸟,既收了钱,又得了情报网络,还顺便利用柳家的地头蛇优势,反向监控可能存在的敌人。 柳万山听完,没有丝毫犹豫,反而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王爷肯用他,肯给他派活,说明柳家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草民遵命!”他重重磕头,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狂喜,“王爷放心,三日之內,苏州城里有几只京城来的老鼠,草民一定给您查得清清楚楚!” 从今夜起,他柳家,抱上了这条最粗的大腿,未来或將不可限量。 第138章 中秋夜惊魂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38章 中秋夜惊魂 转眼,中秋佳节將至。 苏州城里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空气中都瀰漫著桂花与月饼的甜香。 李逸看著府中下人也在忙碌著布置,心中一动,决定不再遮遮掩掩。 他要在这异世,给自己,也给那位可怜的老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团圆节。 他让陈忠屏退了所有人,亲自带著秦慕婉,来到了雍太妃静养的內院。 这一次,雍太妃恰好处於清醒而胆怯的状態。 她正坐在窗边,有些茫然地看著院中那棵开得正盛的桂花树,神情孤寂而悲伤。 看到李逸和秦慕婉进来,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李逸没有像往常一样用戏謔的口吻去试探,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拉著秦慕婉,走到雍太妃面前,撩起衣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对长辈的跪拜大礼。 “外孙李逸,携王妃秦慕婉,拜见外祖母。” 短短一句话,如同春雷,在寂静的房间內炸响。 雍太妃浑身一颤,那双总是布满迷雾的浑浊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李逸,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颤抖著伸出手,那只布满皱纹、曾经雍容华贵的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抚摸著李逸的脸庞,从眉眼到鼻樑,一遍又一遍。 “像……真像我的灵仪……我的孩子……” 她口中反覆喃喃自语,泪水决堤而下。 她虽然大部分时间神智不清,但血脉深处那份最原始的连接,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割断的。 雍太妃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拉住李逸,踉蹌著走到妆檯前,从一个尘封多年的紫檀木首饰盒最底层,取出了一枚用明黄色绸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她颤抖著打开绸缎,里面是一枚温润通透、雕刻著繁复凤纹的白玉玉佩。 玉佩的中央,清晰地刻著两个古朴的篆字——静安。 “这是……这是你母亲的……”雍太妃將玉佩死死地塞到李逸手中,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给你……给你……” 李逸握著那枚尚带有体温的玉佩,玉佩上,仿佛还残留著一个他素未谋面的母亲的余温,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楚与温情,涌上心头。 …… …… 中秋节当晚,陈府內张灯结彩,暖意融融。 李逸做主,摆下了一桌丰盛的团圆饭。 饭桌上,没有王爷王妃,没有主子下人,只有他、秦慕婉、雍太妃和陈忠四人。 席间,雍太妃难得地一整晚都没有发病。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一会儿看看李逸,一会儿看看秦慕婉,脸上始终带著慈祥而又带著一丝悲伤的笑容,不断地给他们夹菜。 这顿饭,吃得平淡而温馨,却让李逸第一次在这个冰冷的异世界,感受到了名为“家”的温暖。 这份温暖,也让他想要保护这一切的决心,变得愈发坚定。 晚饭后,李逸终於兑现了之前的承诺,要拉著秦慕婉去夜游苏州河。 两人换上寻常百姓的衣服,租了一条小小的乌篷船,顺著被灯火映成金色的河道,悠悠前行。 船娘坐在船头,摇著櫓,用吴儂软语唱著繾綣缠绵的小调。 河上万盏承载著心愿的花灯,隨著水波荡漾,灿若星河,与天上的那一轮皓月,交相辉映。 秦慕婉靠在李逸身边,看著他被灯火勾勒出的慵懒侧脸,那张一向清冷的脸上,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无比温柔。 在这样旖旎的月色和灯火中,李逸也难得地收起了所有的不正经。 他握住秦慕婉的手,第一次认真地对她讲述起自己。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想著躺平吗?”他看著河面倒映的星光,声音有些飘忽,“我之前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那里是个很累的地方。每个人都在拼命地往前跑,不敢停下来,那种感觉,叫『內卷』。我厌倦了那种生活,所以醒来之后,就想当一条什么都不用想的咸鱼。”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秦慕婉:“我曾想逃避一切。但现在,我忽然觉得,好像没法再逃了。因为,我有了外祖母,有了你,有了一群需要我守护的人。为了你们,我愿意站出来,面对所有的风雨。” 秦慕婉静静地听著他这半真半假的“故事”,却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內心深处那份不为人知的疲惫与此刻的真诚。 她反手握紧他的手,眼神坚定地如同北疆的星辰。 “夫君不想卷,我便为你扫平所有障碍。”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若这天下让你无法躺平,我便陪你……將这天下握在手中。” 四目相对,情意在空气中无声地发酵。 李逸看著月光下美得不可方物的秦慕婉,看著她眼中那足以融化一切的柔情与决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了上去。 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將触碰,沉浸在这繾綣旖旎的氛围中时—— “咻!” 一支淬著幽蓝毒光的弩箭,无声无息地从河岸边的阴影中激射而出,带著撕裂空气的微弱声响,目標直指李逸毫无防备的后心! “小心!” 电光石火间,秦慕婉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她甚至来不及多想,猛地一把將李逸推向船舱,同时手腕一翻,腰间软剑“鏘”然出鞘,化作一道银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精准而冷厉的弧线!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那支致命的毒箭被她的剑锋精准地从中斩断,掉落在船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船身因两人的动作而剧烈摇晃,旖旎的氛围瞬间被冰冷刺骨的杀机所取代。 李逸被推倒在船舱內,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寒意。 第139章 我真的很討厌打打杀杀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39章 我真的很討厌打打杀杀 苏州河上的寧静与浪漫,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附近的乌篷船上传来游客的惊叫,更远处的画舫上,丝竹之声戛然而止,无数人惊恐地望向这艘突然成为风暴中心的小船。 杀机,並未因秦慕婉这石破天惊的一剑而停止。 恰恰相反,这仿佛是一个信號。 下一刻,河岸两侧,那灯火通明的酒楼窗边、漆黑幽深的桥洞之下、甚至是风中摇曳的柳树背后,同时响起了数道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绷紧之声! “咻咻咻——!” 数十支淬著同样幽蓝毒光的弩箭,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破空声连成一片,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疏而不漏的死亡之网,將小小的乌篷船连同周围数丈的水域,完全笼罩在內! 它们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路线,其目的,就是要將船上之人射成刺蝟! “啊!” 坐在船头,那位刚刚还在用吴儂软语唱著小调的船娘,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后背瞬间被一支弩箭贯穿,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栽入冰冷的河水之中,转眼便被黑暗吞噬,只留下一圈不断扩大的血色涟漪。 这血腥的一幕,彻底引爆了河上的恐慌。 “杀人了!杀人了!” “快跑啊!有刺客!” 尖叫声、哭喊声、船桨胡乱拍打水面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原本灿若星河的河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无数花灯被撞翻,在水中熄灭,人们爭先恐后地划著名船,想要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然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被推倒在船舱內的李逸,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被杀机锁定的窒息感、船身剧烈的摇晃、以及周围嘈杂的哭喊,似乎都无法影响到他分毫。 他甚至都没有起身,只是侧躺在即將散架的船舱里,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桃花眼,此刻冷静得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箭矢射来的方向,其强大的战场洞察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婉儿,左三,右一,水下还有一个!” 就在秦慕婉剑出如龙,身形旋转,舞出一片银色光幕,奋力格挡著倾泻而下的箭雨时,李逸那清晰而冷静的声音,精准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秦慕婉心中剧震! 她身处战局中央,凭藉著沙场上磨礪出的本能,只能勉强护住周身要害。 她万万没有想到,倒在船舱內的李逸,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其感知能力竟然比自己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將还要敏锐,还要精准! 左三,是那座三层酒楼的三个窗口!右一,是河对岸的一棵大槐树! 至於水下…… 来不及细想,出於对李逸近乎本能的信任,秦慕婉娇叱一声,內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她手中的软剑仿佛活了过来,剑光陡然暴涨,在叮叮噹噹的密集碰撞声中,三支来自酒楼的弩箭被精准地弹飞。 紧接著,她手腕一抖,剑锋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绕过船篷,將来自右侧大树后的那支冷箭稳稳削断。 做完这一切,她毫不犹豫,反手一剑,朝著李逸喊出的“水下”方位,狠狠刺入波光粼粼的河面! “噗嗤!” 一声闷响,剑尖仿佛刺中了某种坚韧的皮革,一股暗红色的血液瞬间在水中晕染开来。 片刻后,一具身穿黑色水靠的尸体翻了上来,其手中还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微型手弩。 秦慕婉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若非李逸提醒,这来自水下的致命一击,她绝无可能防住! 自己的夫君,到底还隱藏了多少秘密? 然而,敌人显然不准备给她思考的时间。 眼见强攻不下,刺客立刻改变了策略。 “动手!” 一声沙哑的低喝从不远处的石桥顶端传来。 月光下,七八个黑衣人从数丈高的桥顶一跃而下,手中雪亮的长刀在空中划出森然的寒芒,直劈而下! 他们的目標,不再是李逸和秦慕婉,而是这艘已经千疮百孔的乌篷船! 他们要將两人连人带船,一同劈碎在这苏州河里! 船体在箭雨中早已不堪重负,此刻再也承受不住这雷霆万钧的合力一击,伴隨著“咔嚓”的碎裂声,船底彻底崩解,冰冷的河水疯狂地倒灌进来。 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躺在船舱里的李逸,动了。 他猛然起身,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揽住秦慕婉那柔韧有力的纤腰,將她紧紧带入自己怀中。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著不容置疑的沉稳。 “抱著我,別鬆手!这破船是活靶子,咱们换个地方玩!” 秦慕婉下意识地就想运起內力,准备带著李逸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夫君强行突围。 然而下一秒,她便骇然地瞪大了双眼。 只见他脚尖在即將完全碎裂沉没的船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只贴著水面疾速飞行的雨燕,带著怀中的秦慕婉,竟是逆著还未停歇的箭雨,向著远处那片无人的河岸疾掠而去! 踏波而行! 秦慕婉被李逸紧紧揽在怀中,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两岸的灯火、亭台、以及河面上惊慌失措的人群,都在飞速地向后倒退。 她低头看去,脚下是飞速流淌的、被月光与灯火映成金色的河水。 李逸的轻功,飘逸、灵动、迅捷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甚至比她所见过的任何一位北疆的轻功大师都要精妙绝伦! 他每一次借力,都轻盈得如同蜻蜓点水,却能带著两个人的重量,在空中滑翔出数丈之远。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两人便横渡了这十余丈宽的河面,在无数道或惊恐、或震惊的目光注视下,稳稳地落在了一处僻静的岸边垂柳之下。 双脚落地的踏实感,让秦慕婉依旧有些恍惚,她还未从李逸那惊世骇俗的轻功中回过神来。 然而,杀机如影隨形。 两人刚一落地,周围的阴影里,更多的黑衣刺客便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合围上来,手中刀剑闪烁著致命的寒光,將他们团团围住。 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连环杀局,水上只是前菜,岸上才是主餐。 李逸鬆开秦慕婉,仿佛没事人一样,伸手掸了掸身上那並不存在的灰尘,侧头对著秦慕婉,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 “誒!我这人是真的很討厌打打杀杀,有什么事不能坐下好好说吗?”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吐槽模样,但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桃花眼,此刻却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第140章 混合双打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40章 混合双打 冰冷的杀意在僻静的河岸边凝结成霜。 二十余名黑衣刺客,呈一个完美的半圆形,將李逸与秦慕婉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封死。 他们步伐沉稳,气息悠长,眼神冷酷,显然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死士。 “夫君,你先走,我来断后!” 秦慕婉瞬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横剑身前,將李逸牢牢护在身后。 她体內的血液,在这一刻因为即將到来的死斗而兴奋地沸腾起来。 在她看来,李逸虽然展露了绝世轻功,但那终究是用於逃命的本事。 面对如此多的悍匪围攻,正面廝杀,还得靠她这位沙场战神。 然而,李逸却做出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非但没有退,反而一步踏出,与她並肩而立。 他隨手从地上捡起一根在刚才的混乱中漂到岸边的、已经断裂的船桨,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懒洋洋地说道: “別啊,婉儿。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嘖,不对。应该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今天,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男女混合双打』。” 话音未落,刺客们已经动了! 最前排的五名刺客,如猛虎下山,从五个不同的角度,挥刀扑来,刀光交织,直取两人性命! “找死!” 秦慕婉娇叱一声,不再保留。 她的剑法,是大开大合,一往无前的沙场剑术。 一剑挥出,便带著千军万马的奔腾之势,如同一道摧枯拉朽的赤色洪流,瞬间与那五道刀光正面碰撞在一起! “鏘鏘鏘鏘鏘!” “鏘鏘鏘鏘鏘!” 一连串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火星四射! 然而,就在秦慕婉正面硬撼,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同时,她身旁的李逸,也动了。 与秦慕婉那石破天惊的声势截然相反,李逸的动作,安静得近乎诡异。 他手中的半截船桨,仿佛不是武器,而是他手臂的延伸。 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蓄力或花哨的招式,只是在秦慕婉出剑的瞬间,身形如鬼魅般一晃,便切入了一名刺客因后退而露出的微小破绽之中。 没有剑气,没有刀光,只有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咔!” 那名刺客的动作猛然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自己被船桨前端尖锐的断茬,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咽喉。 鲜血,顺著破旧的木头,汩汩流出。 李逸一击得手,毫不停留。 他脚下步伐变幻,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手中的船桨顺势横扫,精准地敲在另一名刺客持刀的手腕关节上。 “啪!” 又是一声脆响,那名刺客惨叫一声,长刀脱手飞出。 李逸的招式,没有半分观赏性,却招招都是从人体最脆弱的结构出发,用最节省的力气,造成最严重伤害的纯粹杀人技! 或刺咽喉,或击关节,或用桨柄借力打力,撞向黑衣人的太阳穴。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高效、致命! 秦慕婉一剑逼退五人,回头看时,却发现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五人,已经倒下了两个,重伤了一个。 而她的夫君,正手持那根滑稽的破船桨,站在尸体旁边,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几只蚊子。 刺客们也被李逸这诡譎狠辣的手段所震慑,但他们是死士,短暂的惊愕之后,便是更加疯狂的围攻! “杀!” 剩余的十几名刺客,一拥而上! 这一次,秦慕婉的心態彻底变了。她不再想著要如何保护李逸,而是將自己的后背,完全交给了他。 一场天衣无缝的“混合双打”,正式上演。 两人虽是首次配合,却仿佛是演练了千百遍的生死搭档。 秦慕婉的剑,就是战场上最锋利的矛头。 她完全放弃了防守,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进攻之中。 剑光纵横,势不可挡,正面吸引了超过七成的敌人。 而李逸,则像一个最顶级的猎手,游走在战场的边缘。 他总能出现在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做出最致命的补刀。 一名刺客见秦慕婉中门大开,心中一喜,长刀直刺其小腹。 然而刀锋还未及体,一道黑影便如毒蛇出洞,半截船桨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捅出,精准地从其眼眶没入,直贯后脑。 秦慕婉一剑横扫,逼退三名敌人,但左侧一名刺客已趁机绕到她的视觉死角,举刀便砍。 秦慕婉心知不妙,变招已是不及。 就在此时,李逸的脚尖在地上悄然一踢,一块小小的石子,带著破空之声,精准地打在那名刺客的膝盖麻筋上。 那刺客只觉左腿一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一个趔趄,攻势瞬间停滯。 而就是这片刻的停滯,秦慕婉那回防的剑锋,已经悄无声息地划过了他的脖颈。 酣畅淋漓! 秦慕婉从未打过如此痛快的仗! 她不需要再分心去顾及侧翼和背后,不需要再担心敌人的偷袭与暗算。 她只需要將自己最强的攻击,尽情地宣泄出去。 因为她知道,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她的身后,总有一个最可靠的队友,会为她补上所有的漏洞。 他,就是她最强的盾。 战局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李逸在战斗中,目光早已锁定了那名一直在外围游走、指挥全局的刺客首领。 在最后几名嘍囉被秦慕婉的剑气绞杀后,李逸与秦慕婉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需要任何言语。 下一刻,秦慕婉攻势再起,长剑化作漫天星辰,直奔那名首领而去,声势骇人。 首领脸色一变,横刀格挡,全部心神都被秦慕婉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所吸引。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李逸的身影,早已藉助岸边柳树的阴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的身后。 李逸手中那半截饱饮鲜血的断桨,化作无数道普通人肉眼难以捕捉的幻影。 “啪!啪!啪!啪!” 四声清脆至极的爆响,在同一时间响起。 刺客首领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中的长刀哐当落地,整个人软倒在地,他的双肩关节和双膝关节,竟被李逸以雷霆手段,乾净利落地全部卸掉! 战斗,结束。 河岸边,尸横遍地,血流成河,浓郁的血腥味在夜风中瀰漫。 “王爷!” 夜七与陈忠的身影,终於在此时带著一队护卫闻讯赶到。 李逸隨手將那根已经开裂的船桨扔进河里,走到那被废掉的刺客头领面前,慢条斯理地蹲下身。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还算乾净的丝帕,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上沾到的血渍,然后露出了一个温和无比的笑容。 “兄弟,业务挺熟练啊,装备精良,配合默契,一看就是高门大户家的死士。” 他凑近那名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浑身颤抖的头领,用仿佛拉家常般的语气,轻声问道: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是我那太子哥哥,还是……更上面那位,那个后宫之主?” 他的语气温和得像是三月的春风,但眼神里的寒意,却让那名身经百战的死士头领如坠九幽冰窟。 刺客头领死死地咬著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想知道?下辈子吧!” 他嘶吼一声,隨即嘴角溢出黑色的毒血,头一歪,便没了气息。 竟是毫不犹豫地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自尽身亡。 李逸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站起身,看著脚下的尸体,有些烦躁地“嘖”了一声。 “夜七,去让苏州知府滚过来见本王!” 第141章 苏州知府有点慌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41章 苏州知府有点慌 夜色如墨,苏州河畔的血腥味,即便隔著半条街都能闻到。 苏州知府汪权是在小妾温热的被窝里被师爷连拉带拽给薅起来的。 当他听清“城中发生恶性刺杀”、“死了几十號人”、“现场就在苏州河畔”这几个关键词时,那点旖旎春梦带来的迷糊劲儿,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乾乾净净,只剩下透心凉。 “什么?!刺杀?!”汪权急得连官靴都差点穿反,一身肥肉都在哆嗦,“是哪路神仙在老子的地盘上动刀子?!”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著官服,一边在心里將苏州地面上有名有號的江湖势力、漕帮大户骂了个遍。 中秋佳节,太平盛世,搞出这么大的乱子,这要是传到京城,他头上的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一炷香的功夫后,汪权带著黑压压一大片府衙的兵丁和衙役,举著火把,敲著铜锣,浩浩荡荡地衝到了事发地点。 然而,预想中混乱的打斗场面並未出现。 火光映照之下,河岸边尸横遍地,断肢残臂隨处可见,浓稠的血液將岸边的青草染成了骇人的暗红色,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死亡气息。 府衙的兵丁们何曾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不少人当场就白了脸,捂著嘴差点吐出来。 在这片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中央,站著一男一女。 女子身姿挺拔,手持一柄仍在滴血的长剑,眼神冷冽如冰,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身经百战的兵痞们都不敢直视。 而那个男人,则显得格格不入。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衫,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丝帕擦拭著手上根本不存在的血跡,脸上掛著一丝慵懒的笑意。 汪权的心沉到了谷底,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尤其是这个气定神閒的年轻人,绝对是天大的麻烦。 但他身为一方父母官,官威不能丟。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挺起自己那圆滚滚的肚子,向前一步,正准备厉声喝问:“大胆狂徒!竟敢在苏州城內公然行凶,还不束手就擒!” 话刚起了个头,一道黑影便闪到了他的面前。 是跟在那年轻人身后的一个隨从,面容冷峻,眼神像刀子一样。 “我家王爷在此,还轮不到你来聒噪。”夜七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发自骨子里的轻蔑。 “王爷?”汪权一愣,隨即冷笑一声。 大乾王朝的王爷哪个不是金枝玉叶,深居简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多半是什么江湖骗子,扯虎皮做大旗。 他刚想挥手让手下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拿下,夜七却已经没什么耐心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在他眼前一晃。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用纯金打造的令牌,在火光下闪烁著刺眼的光芒。 令牌的正面,用古篆雕刻著一个龙飞凤舞的“逸”字,背面则是一条栩栩如生的四爪金龙。 汪权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脸上的官威和冷笑在零点一秒內全部凝固、碎裂,然后化为无边的恐惧。 大乾皇室亲王金令!见此令如见亲王本人! 这玩意儿,全天下都没人敢偽造,因为那是诛九族的死罪! “扑通!” 汪权的两条腿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瞬间就软了下去,若不是身后的师爷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已经当场跪下了。 “下……下官苏州知府汪权……不……不知王爷大驾光临,罪该万死!罪该万死!”他哆哆嗦嗦地就要行跪拜大礼,声音都变了调。 周围的衙役和兵丁们看到自家大老爷这副模样,也都嚇傻了,一时间,兵器落地的“哐当”声此起彼伏。 李逸摆了摆手,示意夜七收起令牌,然后慢悠悠地踱步到汪权面前,用一种仿佛拉家常的语气,轻声说道:“汪知府,別紧张。本王今夜只是游船赏月,没想到遇到一群不开眼的匪徒,扰了本王的雅兴。” 他的声音温和,但听在汪权耳朵里,却比九幽寒风还要冰冷。 李逸將他拉到一旁,避开眾人的视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下达了两条不容置疑的命令: “第一,今夜之事,对外就宣称是江南两大私盐贩子帮派,为了抢夺码头的控制权,在此火併。你的人负责清场,把尸体处理乾净,故事编得圆满一点,別让本王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流言,明白吗?” 这盆脏水泼得又快又狠,直接將一场针对皇室的刺杀,定性成了黑帮火併,瞬间搅乱了所有可能存在的视线。 汪权哪敢说半个不字,头点得像捣蒜一样:“明白!下官明白!保证办得妥妥当帖!” “第二,”李逸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让你手下最好的仵作,连夜验尸。重点检查这些刺客的兵器制式,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纹身或者徽记,尤其是鞋底、衣领这些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天亮之前,本王要知道结果。” “是!是!下官遵命!”汪权擦著额头的冷汗,连声应道。 …… …… 当李逸和秦慕婉回到陈府时,已是后半夜。 屏退了所有人,客房內只剩下夫妻二人。 秦慕婉为李逸换下那件沾染了血腥气的青衫,终於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开口问道:“夫君,你那一身……功夫,究竟是从何而来?” 她问的不是那惊世骇俗的轻功,而是后面那套招招致命,没有任何花架子,纯粹为了杀人而存在的格斗技巧。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武学路数,诡异、高效,甚至比沙场上最精锐的斥候杀手还要狠辣。 李逸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往床上一躺,將秦慕婉顺势也拉入怀中,半真半假地吐槽道:“还能是哪儿来的?宫里唄。” 他枕著秦慕婉的胳膊,看著跳跃的烛火,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以为皇宫是什么地方?那是全天下最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母妃去得早,底下那些拜高踩低的太监宫女,哪个没给我使过绊子?我那两个好哥哥,更是巴不得我早点『意外』夭折。” “我要是真像表面上那么人畜无害,怕是坟头草都三尺高了。总得学点防身的手段,至少得保证,在没人护著的时候,自己不会不明不白地死掉,不是吗?”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么不正经,但话语里的內容,却让秦慕婉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想像不出,那个总是笑嘻嘻、没个正形的夫君,是在怎样一个冰冷残酷的环境中,才磨练出了那一身足以让百战老兵都心惊胆寒的杀人技。 她不再追问,只是伸出双臂,將他紧紧抱住,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第142章 父皇心中的重量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42章 父皇心中的重量 天刚蒙蒙亮,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的苏州知府汪权,便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带著一身的露水和疲惫,满头大汗地再次出现在了陈府门前。 这一次,他的姿態放得更低,连门都不敢叫,只是恭恭敬敬地递上了拜帖,在门外静候。 书房內,李逸一边喝著秦慕婉亲手熬的醒神汤,一边听著汪权颤颤巍巍的匯报。 “回……回王爷,仵作连夜验尸,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汪权躬著身子,连头都不敢抬,“其一,所有刺客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他们的牙槽內都藏有剧毒的蜡丸,一旦被擒,便会立刻自尽,昨夜那名首领便是如此。” 这一点,李逸早已料到。 “其二,”汪权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们使用的弩箭,经过兵器库的老师傅辨认,確认是军中特製的『破甲弩』。此弩射程远,穿透力极强,专为对付重甲骑兵所制,民间严禁私藏,寻常的江湖势力,便是倾家荡產,也绝无可能搞到如此数量的制式军弩。” 军弩! 这两个字让李逸和秦慕婉的眼神同时一凝。 汪权咽了口唾沫,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用油纸包著的东西,双手呈上:“其三,也是最重要的发现。我们在那名刺客首领的靴底夹层里,找到了这个。” 李逸接过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个被血水浸泡过、又被仔细擦拭乾净的微小烙印拓片。 拓片上,是一只线条简单却异常凌厉的展翅雄鹰。 “这是?”李逸看向秦慕婉。 秦慕婉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就变了,那张清冷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冰寒。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京城禁军有三卫,分別是拱卫皇城的『金吾卫』,负责京畿防务的『神策卫』,以及……专门负责执行特殊任务、直属於兵部的『鹰扬卫』。这只展翅雄鹰,正是鹰扬卫的內部徽记。” 汪权听到“鹰扬卫”三个字,嚇得差点又跪下去。 那可是天子亲军,国之利刃! 就在这时,陈忠从门外走了进来,对著李逸拱手道:“王爷,锦绣盟的柳万山求见,说是有万分紧急的情报,要当面呈报给您。” “让他进来。”李逸淡淡地说道。 很快,柳万山便被领了进来。 一夜不见,这位曾经的江南商盟霸主,显得更加谦卑恭顺。 他不敢多看,直接跪地行礼,然后呈上了一份密信。 “王爷,草民动用了锦绣盟在江南的所有人脉和暗线,终於查到了一些眉目。”柳万山语速极快地匯报导,“两日前,有一支打著『京城回春堂』旗號的商队,从官道低调进入苏州。他们表面上是来採购苏杭一带的珍稀药材,但草民的人发现,他们一进入苏州城,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找不到踪跡。” 军弩,鹰扬卫。 来自京城的神秘商队。 两条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在这一刻,於李逸的脑海中完美地交匯在了一起。 秦慕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一丝凝重:“夫君,鹰扬卫的现任统领,是国舅王海,当今皇后的亲弟弟。” 国舅,王海。 皇后,王氏。 一切都清晰了。 李逸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终於明白,自己那位外祖母雍太妃,其身份恐怕已经暴露了。 既然对方已经不顾一切地撕破了脸皮,直接下了杀手。 那自己若是不回敬一份大礼,岂不是太对不起他们如此热情的招待了? 汪知府。”李逸的声音平静下来,听不出喜怒。 “下……下官在!”汪权一个激灵。 李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说道:“你,立刻以苏州知府衙门的名义,写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奏摺,送入京城。” 他顿了顿,看著汪权那张紧张到扭曲的脸,微笑道:“摺子里的內容很简单,就说……安阳郡王李逸,於中秋佳节夜游苏州河时,不幸遭遇匪徒刺杀,身中奇毒,如今已人事不省,性命垂危。”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汪权和柳万山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这位王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唯有秦慕婉,看著自己夫君那双深邃而闪烁著腹黑光芒的眸子,瞬间明白了过来,夫君又要搞事情了。 “哦,对了!”李逸思索了片刻又继续说道:“將那个雄鹰拓片和制式军弩的事情一併向咱们的皇帝陛下如实稟报上去。” “是,是!下官这就去擬奏摺,今日之內便让快马送入京中。”汪权领命退了下去。 李逸又看向柳万山,“让你的人暗中盯著所有药铺,特別是採购解毒珍稀药材的,有任何可疑人物,立刻来报。” 柳万山虽然不知这位爷究竟要干什么,但也不敢问,只能领了命令也退了出去。 看著柳万山退下的背影,李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转向秦慕婉,轻声道:“婉儿,接下来这几日,怕是要辛苦你陪我演一场戏了。” 秦慕婉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瞭然:“夫君是想……將计就计,引蛇出洞?” “不错。”李逸微微一笑,笑容里却无半分暖意,“他们既然想要我的命,那我们便如他们所愿。我倒要看看,这苏州城里,究竟还藏著多少魑魅魍魎。” 他走到窗边,望著庭院中渐明的天光,语气变得深沉:“传令下去,即日起,陈府闭门谢客,加派人手护卫,尤其是外祖母的院子,务必水泄不通。对外则放出消息,就说我中毒昏迷,苏州府衙正在全城搜捕刺客同党。” “是!”夜七领命,身影悄无声息地退下。 秦慕婉走到他身边,与他並肩而立,低声道:“那夫君让那汪知府上奏给父皇,又是何意?” 李逸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目光却越过庭院的高墙,投向北方京城的方向,轻声低语,仿佛自言自语,: “自然我也想看看父皇对於那王氏的包容程度,同时我也想看一看我在父皇心中的重量。” 第143章 京城风雷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43章 京城风雷 夜色深沉,皇城禁宫的轮廓在月光下如同蛰伏的巨兽,庄严肃穆。 一匹快马在禁宫门前戛然而止,骑士翻身下马时几乎滚落在地,他顾不上满身的尘土与疲惫,將怀中用油布和火漆封口的信筒高高举过头顶,嘶声喊道:“苏州府八百里加急!军国要事!!” 消息层层传递,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份来自千里之外的奏摺,便被大太监温德海轻手轻脚地呈送到了御书房內。 灯火通明的御书房里,大乾王朝的皇帝李瑾瑜,正有些疲惫地揉著眉心。 年过四十的他,精力已不如壮年,但那双深邃的眸子,依旧蕴含著帝王独有的威严。 “苏州来的?”李瑾瑜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这个时候,能有什么大事。” 温德海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用小刀拆开火漆,將奏摺展开,呈到御前。 李瑾瑜的目光落在奏摺上,起初还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可当“安阳郡王”、“遇刺”、“身中奇毒”、“性命垂危”这几个字眼映入眼帘时,他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沉。 御书房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温德海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眼角的余光看到,皇帝握著奏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手背上青筋毕露。 “混帐!!” 一声压抑著无尽怒火的咆哮,在寂静的御书房內炸响。 “啪嚓!” 李瑾瑜隨手抄起御案上他最心爱的一只紫砂手把壶,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 茶杯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升腾起裊裊的白气。 “废物!一群废物!”李瑾瑜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朕的儿子,在朕的疆土上,在苏州那等繁华之地,光天化日之下遇刺!汪权这个苏州知府是干什么吃的?!苏州的防务都是摆设吗?!” 温德海嚇得立刻跪伏在地,將头深深埋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跟隨皇帝数十年,深知此刻的陛下,是真的被激怒了。 李瑾瑜在御案前来回踱步,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其中夹杂著一丝温德海从未见过的痛心与关切。 “逸儿……逸儿他平日里是胡闹了些,是最不让朕省心的一个,可他终究是朕的儿子!”皇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他从未有过爭权夺利之心,只想当个逍遥人,为什么还有人容不下他?!为什么?!” 这番话,与其说是斥责,不如说是一位父亲在得知儿子命悬一线时的真情流露。 温德海心中自然明白,看来这位在朝堂上毫无存在感,甚至被视为皇室之耻的逍遥王,在陛下心中的分量,远比所有人想像的要重得多。 “温德海!”李瑾瑜猛然停下脚步。 “奴才在!” “传朕旨意!立刻让太医院院判带著所有最好的御医,备上最好的伤药和解毒圣品,即刻备马,星夜兼程,给朕滚去苏州!告诉他们,若是逸儿有任何三长两短,他们所有人都提头来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奴才遵旨!”温德海不敢有丝毫怠慢,领命后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御书-房。 偌大的御书房,很快便只剩下了李瑾瑜一人。 刚刚还如同暴怒雄狮的皇帝,在確认四周再无他人之后,脸上的狂怒与痛心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与冰冷。 他缓缓走回御案前,重新拾起那份奏摺,目光在“鹰扬卫徽记”和“军用破甲弩”的描述上,反覆摩挲,眼神冷得像是数九寒冬的冰凌。 许久,温德海悄无声息地走了回来,恭敬地站在一旁,为皇帝换上了一壶新茶。 “人都派出去了?”李瑾瑜头也不抬地问道。 “回陛下,已经出宫了,快马加鞭,一刻也不敢耽搁。” “嗯。”李瑾瑜应了一声,將奏摺轻轻放在桌上,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温德海,你说……逸儿这混小子,从小就油滑得像条泥鰍,朕派去教他武艺的师傅,回报说他连马步都扎不稳。你信吗?” 温德海心中一凛,不知皇帝为何有此一问,只能谨慎地回答:“王爷心性……洒脱,或许不喜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 “哼。”李瑾瑜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他是不喜打打杀杀,还是不想让別人知道他会打打杀杀?这小子,隨他母亲,看著与世无爭,骨子里却比谁都犟。朕不信,他这么容易就栽了。” 他拿起奏摺,对著烛火,眼神变得愈发深邃:“这封奏摺,写得很有意思。又是军弩,又是鹰扬卫的徽记,证据確凿,却又点到为止。与其说这是一封奏摺,不如说……是他递给朕的一把刀。” 温德海的心臟猛地一缩,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这是在逼朕,也是在问朕。”李瑾瑜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在他,和他那位太子哥哥之间,朕究竟……偏向谁。” 温德海噤若寒蝉,这种涉及到皇子夺嫡的诛心之问,他一个字都不敢接。 李瑾瑜也並未指望他回答,只是自言自语般地嘆了口气,將奏摺缓缓合上,眼中的冰冷化为了深深的疲惫。 …… …… 次日,早朝。 文武百官列队於金鑾殿上,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所有人都察觉到,今日龙椅上的天子,脸色阴沉得可怕。 朝会开始,御史们刚想就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开始奏报,李瑾瑜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群臣,最终,落在了以国舅王海为首的兵部武將集团身上。 王海身为皇后亲弟,太子亲舅,鹰扬卫统领,向来在朝中气焰囂张,此刻见皇帝目光扫来,依旧是昂首挺胸,毫无惧色。 “近日,朕听闻一桩奇事。”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我大乾的军用制式破甲弩,竟流落到了民间匪徒手中,成了他们杀人越货的利器!诸位爱卿,谁能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啊?” 第144章 徐半山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44章 徐半山 李瑾瑜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譁然。 军械流落民间,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兵部尚书第一个站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陛下,臣……臣有罪!臣治下不严,请陛下降罪!” “你的確有罪!”李瑾瑜冷哼一声,目光却越过他,死死地钉在王海的脸上,“但朕更想知道,这些军弩,究竟是从何处流出的?兵部军械司,谁在管?鹰扬卫的武备库,又是谁在看?!” 王海的脸色终於变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火会突然烧到自己身上。 他硬著头皮出列,拱手道:“陛下,鹰扬卫武备库管理森严,绝无可能出现军械失窃之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李瑾瑜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好一个栽赃陷害!王统领的意思是,朕冤枉你了?” “臣不敢!”王海额头渗出了冷汗。 “你是不敢,还是不怕?”李瑾瑜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色俱厉,“朕不管背后有何缘由!军械流失,已是事实!兵部、鹰扬卫,皆难辞其咎!” 他深吸一口气,下达了让整个朝堂都为之震动的命令。 “传朕旨意!著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即刻起彻查兵部军械司!所有相关人等,一律下狱待审!至於你,王海!” 皇帝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王海:“你身为鹰扬卫统领,负有监管不力之重罪!即日起,暂停你鹰扬卫统领之职,回家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这番旨意,如同一道惊雷,在金鑾殿上炸响。 所有人都明白,这根本不是在查什么军械案,这是皇帝在敲山震虎,是在毫不留情地打皇后的脸,是在给风头正盛的太子党一记响亮的耳光! 太子李乾脸色煞白地站在百官之中,几次想要出列为舅舅求情,却都在父皇那冰冷的眼神下,將话又咽了回去。 退朝之后,李瑾瑜回到御书房,却並未休息,而是又下了一道密旨,宣召了一位几乎快被朝堂遗忘的人物——康亲王。 康亲王是李瑾瑜的皇叔,一位年过七旬的宗室老臣。 他平日里只爱斗鸡走狗,提笼架鸟,在朝堂上毫无建树,看似是个混吃等死的閒散王爷。 但只有李瑾瑜知道,这位老皇叔的眼线,遍布大乾的每一个角落,是先帝留给他最重要的一枚暗棋。 不多时,穿著一身常服,睡眼惺忪的康亲王便被请进了御书房。 “皇叔,別装了。”李瑾瑜亲自为他倒了杯茶。 康亲王嘿嘿一笑,那副慵懒的神情瞬间消失,眼中精光一闪:“陛下这么大阵仗,看来是出大事了。” 李瑾瑜將苏州的奏摺递给了他。 康亲王看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皇后和太子,这次做得太过了。逸儿那孩子,可是雍王府唯一的血脉了。” “所以,朕需要皇叔亲自去一趟苏州。”李瑾瑜从暗格中取出一道密旨,“你以探望皇侄为名,带著朕的亲笔信和仪仗,浩浩荡荡地去。” 他看著康亲王,郑重地说道:“此行有两个任务。其一,给朕確认清楚,逸儿那小子到底是真不行了,还是在跟朕演戏。其二,告诉所有人,他李逸是朕的儿子,谁敢动他,就是跟朕过不去,给他在苏州撑腰。” 康亲王接过密旨,郑重地点了点头:“臣,领旨。” 半日后,康亲王仪仗队,打著“奉旨探望安阳郡王”的旗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京城。 …… …… 苏州城,已经连续紧张了好几天。 寻常百姓的日子倒是没受太大影响,只是街头巷尾的谈资,全都围绕著那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听说了吗?陈府里住的那位贵人,是京城来的王爷!前几日游船的时候,被刺客给伤了,听说快不行了!”一家茶馆里,几个百姓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著听来的传言。 “何止是不行了!”邻桌一个布商接口道,“我有个亲戚在府衙当差,说衙门里都快翻天了!汪知府下令,封锁了所有城门和码头,挨家挨户地盘查外来人口,说是要挖地三尺,把刺客的同党都给揪出来!” “可不是嘛!我家对门就是家药铺,掌柜的说,这几天锦绣盟的人都快把门槛给踏破了!什么千年的人参、百年的灵芝,只要是能吊命的珍稀药材,他们都是天价收购,眼睛都不眨一下!看那架势,那位王爷怕是真悬了。” 整个苏州城,在汪权和柳万山的联手操办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舞台。 府衙的衙役们每天都闹得鸡飞狗跳,四处抓捕“嫌犯”,虽是一个正经人也没抓到,但那股紧张肃杀的气氛,却营造得十足。 而锦绣盟的伙计们,则用最朴实无华的砸钱方式,向全城传递著一个信息——锦绣盟正在不惜一切代价救人。 外界风声鹤唳,陈府之內,更是愁云惨澹。 秦慕婉这几日,完美地扮演了一个焦急、悲痛、甚至有些六神无主的妻子。 这日,柳万山再次“忧心忡忡”地前来探望。 “王妃,节哀……啊呸!王妃,您要保重凤体啊!”柳万山一脸悲戚,演得比死了亲爹还像,“草民真是无能,发动了所有人手,还是没能找到能解此毒的神医。” 秦慕婉用丝帕拭了拭眼角,声音沙哑地说道:“柳盟主有心了。夫君他……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挺过去的。” 就在二人在陈府门口寒暄之时,一位鹤髮童顏、仙风道骨的老头来到了陈府门口。 老头捻著鬍鬚,一派世外高人的模样问道:“听说你们这有人中了奇毒?或许老夫能救治一二。” 秦慕婉眼中立刻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芒,她一把抓住老道的手臂,急切地问道:“老先生您说的是真的?您真有办法救治我家夫君?!” 她的动作急切,眼神慌乱,完全暴露了一个病急乱投医的女子该有的状態。 那徐神医又捋了捋花白的鬍鬚,微眯著眼睛说道:“老夫徐半山,若是连老夫都不能治癒的病症,这天底下怕是就再也无人能治了。” “徐神医,”秦慕婉对著他行了一礼,姿態放得极低,“夫君之命,就全拜託您了,若您真能治好我家夫君,绝对不会亏待於您的。” 徐神医依旧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淡淡的说道:“不必多礼。老夫行医,只救有缘人。且带老夫去看看你夫君的情况吧。” “好,徐神医请跟我来。” 秦慕婉引著他,一步步走向“昏迷”的李逸所在的臥房。 她的脸上满是焦急与期待,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沉静。 她故意在言谈间,透露出王府护卫大多被派出去追查刺客,府中守备空虚的信息,又表现出对这位“神医”近乎盲目的信任与依赖。 这一切,都让那位徐神医嘴角的笑意,越发地高深莫测。 第145章 今天拿你来开开荤(加更)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45章 今天拿你来开开荤(加更) 说话之间,二人来到了李逸的臥房。 房中瀰漫著浓重刺鼻的药味。 “神医,您快请!”秦慕婉急忙將徐神医请了进去。 徐神医点了点头,示意她不必多礼,径直走到床边。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为昏迷的李逸“望闻问切”了一番,时而皱眉,时而摇头,口中念叨著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药理名词。 最终,他抚须说道:“王爷所中之毒,果然奇特。毒素已侵入心脉,寻常汤药已是无用。如今,只有一个法子能救王爷性命。” “什么法子?”秦慕婉急切追问。 “金针渡穴,逼出毒素。”徐神医从隨身的药箱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闪著寒光的银针。 他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对秦慕婉说道:“老夫施针之时,需心神合一,绝不能受半点打扰。还请王妃与府中下人,都退到门外等候。” 说著,又拿出一张药方递给秦慕婉,继续说道:“让人按照方子准备药浴,老夫施针之后需要配合药浴才能將毒素彻底清除。” 秦慕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一旁的陈忠和夜七说道:“你们去为王爷准备药浴,我在这里守著便好。” 陈忠和夜七领命退下,房间里只剩下徐神医和床上“昏迷不醒”的李逸,秦慕婉也关上了房门守在门口。 徐神医手持银针,缓步走到床边,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而狠厉的光芒。 他宽大的袖口微微一动,遮掩住了他的手。 袖口之內,他持针的指尖,在一个隱藏的微小瓷瓶上轻轻一抹,一层幽蓝色的剧毒,便无声无息地沾染在了银针的针尖之上。 他看著床上那个“人事不省”的李逸,嘴角抑制不住地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冷笑。 手中的银针,对准李逸心口处的要穴,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刺了下去! 就在那淬毒的银针即將刺入皮肤,甚至针尖的寒意已经触及李逸胸膛的瞬间—— 变故陡生! 一直“昏迷不醒”,连呼吸都微弱得仿佛隨时会停止的李逸,那双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笑意的桃花眼中,此刻哪里还有半分虚弱与迷茫,只有洞悉一切的戏謔和冰冷刺骨的杀意! “神医,针扎错了地方吧?” 一个清晰而平静的声音在房间內响起。 徐神医被李逸这突然的睁眼给嚇了一跳。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手便如铁钳般闪电探出,精准无比地捏住了他持针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李逸的力道大得超乎想像,竟是硬生生地將刺客的腕骨直接捏碎! “啊!”剧痛让徐神医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手中的毒针脱手掉落。 但惊骇只是一瞬。 求生的本能和杀手的素养让他立刻做出了反击。 他的另一只手猛地从怀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不顾一切地刺向近在咫尺的李逸的心臟。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早已守在门口,將一切尽收眼底的秦慕婉,身形只是一晃,便如同瞬移般欺近身前。 她甚至没有拔剑,手中的剑鞘后发先至,带著破风之声,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刺客持匕首的手肘麻筋之上。 “啪!” 刺客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再也使不上一丝力气,那把致命的匕首“噹啷”一声脱手落地。 与此同时,房间內那架巨大的紫檀木屏风之后,两道身影如鬼魅般悄然现身。 一人是陈忠,一人是夜七。 陈忠苍老的身躯里爆发出不相称的迅捷,一招“锁喉手”死死地扼住了刺客的咽喉,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夜七则更为直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刃,刀光一闪,乾净利落地挑断了刺客的双手手筋。 从李逸睁眼,到刺客被彻底制服,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快得让人窒息。 前一刻还胜券在握的“神医”,下一刻便如同一条死狗般被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李逸慢条斯理地从床上坐起身,仿佛刚刚只是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接过秦慕婉递来的一杯热茶,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他走到被制服的刺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那张因惊恐、剧痛和不甘而扭曲的脸,微笑道:“神医,本王的『病』,你看得如何啊?” 那刺客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死死地咬紧牙关,准备启动最后一招——咬碎藏在牙槽中的毒囊自尽。 然而,夜七的动作比他更快。 只见夜七伸出两根手指,在那刺客的下頜处闪电般一错。 “咔!” 又是一声脆响,刺客的下巴被乾净利落地卸掉,他只能发出“嗬嗬”的无意义声响,连咬舌自尽都成了一种奢望。 夜七抠出了他牙中的毒囊后,李逸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一场特殊的“审讯”,正式开始。 他没有用任何刑具,只是用一种拉家常的语气,悠悠地开口:“让本王猜猜。你不是什么神医,而是王家培养的死士,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对吗?” 见他没有什么反应,李逸也不恼,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再让本王猜猜,你叫徐景年,在鹰扬卫里当了个千户,擅长易容和下毒,手上至少有二十条人命。你不是孤家寡人,京城西郊有你的老宅,家里还有一位年过七旬的老母,和一个刚刚成婚不到半年的妻子,对吗?” 这些情报,自然是李逸动用玄机阁的力量,在短短两日內挖出来的。 当李逸將这些信息不紧不慢地说出来时,刺客那原本决绝的眼神,终於开始出现了动摇和恐慌。 李逸將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到了。他站起身,走到刺客面前,蹲下身子,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气说道: “你看,你为王家卖命,王家把你当成一条隨时可以牺牲的狗。你这次任务失败,死了,一了百了。可你远在京城的老母亲和新婚妻子,你觉得皇后娘娘会善待她们吗?还是说,为了彻底封口,让她们也因为某场『意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他凑近刺客的耳边,声音轻得如同魔鬼的低语:“一个为主人战死的忠犬,它的家人是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留著,只会是泄露秘密的隱患。你说,她们的下场会是什么?” 这番话,如同一柄柄最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刺入了徐景年心中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 他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眼中充满了血丝,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李逸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当然,你还有一个选择。” 他慢悠悠地说道,“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作为交换,本王可以向你保证,保你家人一条活路。我甚至可以派人,將她们悄悄送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给她们一笔足够安度余生的银子。” 刺客的身体停止了挣扎,眼中流露出痛苦而剧烈的天人交战。 然而,长期的洗脑和训练,还是让他死死地闭上了眼睛,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样。 “哼,倒是条硬汉。”李逸见状,也不生气,只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他对眾人说道:“你们知道吗?这中秋前后的螃蟹,最为肥美。”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秦慕婉在內,都愣住了,完全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逸也不解释,只是对陈忠吩咐道:“陈伯,麻烦你去给我准备一些螃蟹来,越大越肥的越好,越多越好。” “是。”陈忠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李逸又看向夜七:“夜七,给我抬个大浴桶过来,装满水放在院子里。” “遵命。”夜七也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李逸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地上那名被卸掉了下巴和手筋的刺客,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也愈发让人毛骨悚然。 “別急,咱们慢慢玩。本王最近新琢磨出了一套审讯的法子,还没试过。今天,就拿你来开开荤。” (感谢“爱吃焗地瓜的御空神主”送的5张催更符,今日加更一章,同时也感谢诸位看官喜欢这本书。) 第146章 人蟹奇刑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46章 人蟹奇刑 陈府后院,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巨大木桶被安置在院子中央,里面盛满了清澈而冰冷的井水。 月光洒在水面上,反射著惨白的光。 陈忠站在一旁,苍老的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 他指挥著几个家丁,將一筐筐用湿漉漉的草绳綑扎好的东西抬了过来。 隨著草筐被放下,里面立刻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爬行声和蟹钳开合的“咔噠”声。 是螃蟹,个个都有成年人巴掌大小,青黑色的蟹壳在火光下泛著幽光,高高举起的蟹钳显得格外狰狞有力。 秦慕婉站在廊下,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 她见识过沙场上各种残酷的刑罚,也听闻过詔狱里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手段,但用浴桶和螃蟹当刑具的,实在是闻所未闻。 “王爷……这是要做什么?”她身边的一名王府护卫忍不住低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恐惧。 夜七面无表情,但眼神中同样闪烁著一丝好奇。 他拎著那个已经被废掉手筋、卸掉下巴的刺客徐景年,就像拎著一个破麻袋。 李逸从屋里踱步而出,脸上掛著和煦的微笑,他满意地看了看那些活蹦乱跳的螃蟹,对夜七点了点头。 夜七会意,手下毫不留情,“撕拉”几声,便將徐景年身上的外衣尽数剥去,只留下一条单薄的褻裤。 隨后,在徐景年惊恐的目光中,夜七手臂一甩,“噗通”一声,就將他扔进了冰冷的浴桶里。 刺骨的井水让徐景年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 李逸施施然地搬来一张太师椅,就放在浴桶前,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著桶里那个曾经的鹰扬卫千户,悠悠开口,语气像个博学的教书先生。 “徐千户,你知道吗?螃蟹这种东西,很有趣。” 他拿起一只还在挣扎的大螃蟹,在徐景年眼前晃了晃,“它们最喜欢阴暗、潮湿、还带著点缝隙的角落。它们的蟹钳虽然一下夹不死人,但那种持续不断的、一下又一下的夹捏,还有它们身上那几十条小腿在你皮肤上爬来爬去的触感,嘖嘖……据说能把最硬的汉子也逼疯。” 他的描述平淡而又充满了细节,让在场的所有护卫都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徐景年虽然嘴不能言,但眼中已经流露出极度的恐慌。 他能忍受刀劈斧砍的剧痛,但这种未知的、带著羞辱意味的折磨,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战慄。 “本王这套刑罚,名为『万蟹噬心』。” 李逸的笑容变得有些恶劣,“当然,它们不会真的吃掉你的心。它们只会从你的脚趾缝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探索。你身上每一个柔软的地方,都会成为它们的目標。那种感觉,又痒,又麻,又带著一丝丝的刺痛,会持续很久很久,直到你的精神彻底崩溃。” 话音刚落,他对著陈忠一摆手。 陈忠嘆了口气,指挥著家丁將整整一筐螃蟹,“哗啦”一声,全部倒进了浴桶之中! 几十只螃蟹落入水中,短暂的混乱后,便本能地开始寻找可以攀附的地方。 冰冷的水中,唯一温热的活物,就是徐景年的身体。 “嗬嗬!”徐景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身体在水中剧烈地扭动,想要躲避那些滑腻、多足的生物。 但浴桶空间有限,他无论如何也躲不开。 很快,他便感觉到,无数只小脚在他的腿上、腰上、胳膊上爬行,偶尔还有冰冷的蟹钳,试探性地夹一下他的皮肤。 李逸看著他痛苦的模样,语气却愈发温和:“徐千户,你想想看,你为王家卖命,他们把你当成狗。你死了,对他们来说只是少了一条狗而已。可是你死得这么……別致,被一群螃蟹给活活夹死了。这消息要是传回京城,你那位七旬老母,还有你那位新婚燕尔的娇妻,她们会怎么想?別人又会怎么议论?鹰扬卫的千户,大乾的硬汉,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这样,不觉得有点……丟人吗?” 这番话,比冰冷的井水更能刺透徐景年的骨髓。 他是一个死士,他不怕死,但他怕死得毫无尊严,甚至成为別人的笑柄。 肉体上持续不断的骚扰,与精神上关於酷刑、家人和尊严的轮番折磨,像两座大山,彻底压垮了他那根名为“意志”的弦。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眼中布满了血丝,看向李逸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李逸知道,火候到了。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说道:“当然,你还有最后一个机会。写下你知道的一切,我保证,不仅让你死得痛快一点,还会兑现承诺,保你家人一世平安。否则……” 他顿了顿,对一旁早已准备就绪的家丁说道:“再抬一筐过来。我听说,公螃蟹的钳子,夹人更疼。” 看著又一筐张牙舞爪的螃蟹被抬到桶边,徐景年眼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决绝和忠诚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他放弃了所有抵抗,对著李逸的方向,拼命地、剧烈地点著头。 半个时辰后,一间密室里。 被从水桶里捞出来,披著一件外衣,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的徐景年,夜七帮他復位了下巴后,颤颤巍巍的口述下了一份完整的口供,並画了押。 李逸仔细看完口供,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对夜七吩咐道:“处理乾净,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埋了。另外,立刻传信回京,找到他的家人,给我二十四小时保护起来。咱们是讲信用的人,说保她们平安,就一定要保她们平安。” “是。”夜七领命,拖著如同烂泥的徐景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秦慕婉站在李逸身后,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著自己夫君那张依旧带著几分慵懒笑意的侧脸,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夫君,这就將他给杀了?”秦慕婉忍不住问了一句。 “当然,不然留著过年吗?”李逸眉头轻挑,笑著看向秦慕婉,“他可是要杀你夫君的,我可没那么大的度量,容得下一个想要杀我的人。” 第147章 京城来客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47章 京城来客 苏州城外官道上,两队人马正一前一后,捲起漫天烟尘,朝著城门方向疾驰而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十几匹快马,马上之人个个风尘僕僕,神色焦急。 为首的是一位年过半百的官员,正是当今太医院院判张承恩。 他身后的骑士们背著大大小小的药箱,马鞍边上还掛著水囊,显然是奉了万分紧急的皇命。 而在他们身后约莫一里外,则是一支规模庞大、仪仗儼然的队伍。 明黄色的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几十名宫中禁卫簇拥著一辆亲王规格的马车,不紧不慢,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前行。 苏州知府汪权早已带著一眾衙役在城门口恭候多时,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当他看到太医院的队伍时,连忙迎了上去。 “院判大人!您可算来了!”汪权一把拉住张承恩的马韁,满脸都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別废话!”张承恩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急切地问道,“王爷现在如何了?!” “哎哟,不容乐观,不容乐观啊!下官已经请遍了苏州名医,都束手无策,现在全靠名贵药材吊著一口气啊!”汪权演得声泪俱下。 就在此时,身后康亲王的仪仗队也到了。 轿帘一掀,一个穿著亲王常服、睡眼惺忪的老王爷打著哈欠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啊?都堵在城门口,还让不让本王进城歇歇脚了?”康亲王不满地嘟囔著。 汪权和张承恩一看这阵仗,嚇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地行礼:“参见康亲王殿下!” 两拨京城来的贵客,就这么在苏州城门口戏剧性地相遇了,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张承恩谨记著皇帝“治不好就提头来见”的旨意,心急如焚,也顾不上礼数了,对康亲王拱了拱手,便带著手下御医,在汪权的引领下,火急火燎地冲向陈府。 一刻钟后,陈府那间瀰漫著浓重药味的臥房內,又双叒叕的上演了一场年度大戏。 张承恩带著一群御医衝进房间,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用秘法和妆造弄得“面如金纸、气息奄奄”的李逸,以及守在床边,双眼红肿、面容憔悴,哭得“梨花带雨”的秦慕婉。 张承恩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完了!看这样子,怕是真不行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扑到床边,伸出颤抖的手,开始为李逸把脉。 而李逸会武,能够轻而易举的改变自己的脉象。 张承恩手搭在李逸手腕上时,顿时面色凝重起来,嘴里不断念叨著“毒已攻心,回天乏术”、“脉象微弱,已是油尽灯枯之兆”的话。 虽然说话的声音很轻,但还是让一旁的秦慕婉给听见了,顿时又大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康亲王那洪亮的大嗓门从门外传了进来。 “哎哟!我的乖侄孙啊!皇叔祖来看你了!你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啊!” 人未到,声先至。 康亲王一阵风似的挤了进来,身后还跟著几个抬著名贵药材箱子的太监。 这位老王爷一进门就开启了“戏精”模式,捶胸顿足,哭天抢地,眼泪说来就来。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李氏皇族的血脉!让皇叔祖看看,伤哪儿了!” 他一把推开正在仔细诊脉的张承恩,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床边,伸出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就要去摸李逸的脸,嘴里还大声嚷嚷著:“逸儿你放心!皇叔祖给你带来了京城最好的棺……啊呸!是最好的药材!你可千万要挺住啊!” 张承恩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心中有火却不敢发作,只能和其他御医一起,敢怒不敢言地站在一旁。 而李逸正“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內心却在疯狂吐槽。 这个康亲王,哭丧哭得比谁都专业,下的手却比谁都黑。 刚才那看似悲痛的几下抚摸,分明就是江湖上用来探查內息和生机的老辣手法,要不是自己用龟息功偽装得好,恐怕当场就露馅了。 康亲王在李逸身上看似无意地摸索了一番,尤其是在脖颈动脉、手腕脉门几个关键位置飞快地探查了一下,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了一丝谁也没有察觉到的精光。 大闹一番后,康亲王直接擦了擦“眼泪”,对著所有人宣布:“从今天起,本王就住这儿了!哪儿也不去!本王要亲自守著我这个可怜的侄孙!你们这些太医,都给本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要是治不好逸儿,本王不用等皇上发话,第一个就摘了你们的脑袋!” 一时间,小小的臥房內,一场围绕著“昏迷”的安阳郡王而展开的年度大戏,正式拉开了帷幕。 御医们围著李逸的床榻,时而施针,时而餵药,忙得不可开交。 康亲王则搬了把椅子坐在不远处,像一尊门神,监督著每一个细节。 这边的喧闹声,最终还是传到了后院,惊动了正在静养的雍太妃。 这些天,雍太妃的状態时好时坏。 此刻,她恰好处於一种半梦半醒的“清醒”状態。在陈忠的搀扶下,她拄著拐杖,有些好奇地循著声音走了过来。 当她看到一大群陌生人正围著自己外孙的床,还有一个不认识的“老头子”正对著李逸动手动脚,指手画脚时,那份深植於血脉中的护犊子本能,瞬间被激发了。 “都让开!” 一声虽然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呵斥,让乱鬨鬨的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眾人回头,只见一位头髮花白、衣著华贵的老妇人,正一脸不悦地站在门口。 雍太妃没理会眾人惊愕的目光,径直拨开人群,颤巍巍地走到床边。 她先是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满是慈爱地摸了摸李逸的额头,然后猛地转过身,那双时常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异常锐利,死死地盯著坐在椅子上的康亲王。 “你是哪一房的奴才?”雍太妃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仪,“怎么坐在这里像个大爷一样的,没瞧见我家孙儿病了嘛?还不赶紧去煎药!” 第148章 斗嘴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48章 斗嘴 “你是哪一房的奴才?” 雍太妃这一句话,让这间本就有些诡异气氛的臥房之內,喧囂与嘈杂瞬间凝固了。 站在人群外围的苏州知府汪权,只觉得两眼一黑,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 他身边的师爷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才没让他当眾失仪。 汪权的心里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苏州这地方,怕不是个专门克他官运的修罗场! 那可是康亲王! 当今圣上的亲叔叔,李氏宗族里辈分最高、无人敢惹的老祖宗! 別说他一个知府,就是陛下见了面,也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皇叔。 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老太太,居然指著他的鼻子骂他是奴才? 太医院院判张承恩更是嚇得魂不附体,一张老脸惨白如纸。 他一边是皇帝“治不好就提头来见”的死命令,一边是宗室老王爷的滔天威严,现在又多了一个敢当面呵斥康亲王的老妇人,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在脖子上已经摇摇欲坠。 一时间,满屋子的御医、下人,全都僵在了原地,大气不敢喘一口,惊恐的目光在雍太妃和康亲王之间来回扫视,不知道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戏码该如何收场。 而被骂的康亲王本人,也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他活了七十多岁,还从没被人指著鼻子这么骂过。 他抬起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浑浊老眼,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位头髮花白、衣著华贵、虽拄著拐杖却气势逼人的老妇人。 记忆深处,某个早已模糊的身影,与眼前的她缓缓重合。 康亲王瞬间就明白了。 他那双老眼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有对往昔的怀念,有对岁月的唏嘘,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老顽童找到了新玩具般的戏謔与兴奋。 他非但不恼,反而一拍大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瞬间开启了“戏精”模式。 他梗著脖子,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手叉腰,用一种宫里大总管教训新来的小太监的语气,尖著嗓子回懟道:“嘿!我当是谁这么不长眼呢!本总管乃是京城雍王府的管事,奉了我们家王妃的命令,特地从京城赶来伺候的!你个乡下来的老婆子,懂什么叫规矩?” 雍王府管事? 这番话让雍太妃的战斗力瞬间提升到了顶点。 她手中的梨木拐杖在青石地板上“篤篤篤”地敲得飞快,指著康亲王的鼻子就开骂了: “雍王府?我就是雍王府的老祖宗!你个狗胆包天的奴才,见到我还不下跪?!” “小主子病得人事不省,你个做奴才的,不思在床前尽心伺候,反而大马金刀地坐在这里看热闹,是想偷懒还是想等著分家產?看你这贼眉鼠眼、油头粉面的样子,就不是个好东西!来人啊!给本……给我把这个偷奸耍滑的狗奴才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康亲王“嚇”得从椅子上直接跳了起来,灵活得像只猴子,躲到了床榻的另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嚷嚷著:“哎哟喂,反了天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疯婆子,还想打本总管?告诉你,逸儿这孩子,从穿开襠裤起就是我看著长大的,你算哪根葱?还敢在我面前冒充雍王府的老祖宗?” “你个老东西才疯了!”雍太妃气得胸膛起伏,指著床上的李逸,“那是我亲外孙!轮得到你个奴才在这里指手画脚?” 一场惊世骇俗的对骂,就在这小小的臥房內激烈上演。 一个骂得中气十足、逻辑清晰,虽然身份认知是错乱的,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仪却是实打实的。 一个演得委屈巴巴、上躥下跳,將一个囂张跋扈又色厉內荏的“大总管”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站在门口的秦慕婉,听著里面的动静,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身边的王府护卫们更是面面相覷,一个个憋著笑,肩膀不停地耸动,却又不敢真的笑出声来。 只有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李逸,此刻正经歷著穿越以来最大的考验。 他用被子死死蒙住自己的脸,身体因为强行憋笑而剧烈地颤抖著,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要笑得移位了。 他实在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只知道斗鸡走狗的皇叔祖,居然这般戏弄自己的外祖母。 眼看著场面越来越失控,汪权和张承恩两人急得满头大汗,几次想上前劝解,却又不知该从何开口,帮谁都不是。 康亲王瞥见门口秦慕婉那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知道这齣戏不能再演下去了,正事要紧。 他决定快刀斩乱麻。 “够了!” 康亲王忽然板起脸,一改刚才的委屈腔调,对著张承恩和汪权等人大声吼道:“都愣著干什么吃的?!没看到这位老夫人神志不清,在这里大吵大闹,影响王爷静养吗?!” 他指著雍太妃,语气不容置疑:“你们!立刻,马上!把老夫人请回后院去,找个清净的院子好生伺候著!还有你们这些太医,医术不精,治不好王爷也就算了,连老夫人脑子不清醒都看不出来吗?还不快去替老夫人好好瞧瞧脑子!” 这个藉口找得理直气壮,冠冕堂皇。 汪权和张承恩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康亲王话里的挤兑,连忙带著几个御医和衙役上前,陪著笑脸,好说歹说,连哄带劝地“护送”著还在骂骂咧咧的雍太妃向后院走去。 “一群没用的东西!都给老娘让开!” “我还没找那狗奴才算帐呢……” 雍太妃的声音渐渐远去,康亲王这才鬆了口气。 他转过身,又对著剩下的下人和护卫们一通呵斥,將他们全部赶出了房间。 最后,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秦慕婉一眼,对她使了个眼色。 秦慕婉冰雪聪明,立刻会意,对著他微微点了点头,主动退到了院子里,並示意护卫们守住四周。 “砰!” 康亲王將房门重重地关上,还从里面插上了门閂。 这间充满了药味和闹剧气息的臥房內,终於只剩下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李逸,和这位深不可测的老王爷。 第149章 臭小子,別装了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49章 臭小子,別装了 臥房之內,隨著门閂落下的“咔噠”声,一切喧闹都被隔绝在外。 前一刻还如同斗胜了的公鸡一般、满脸嬉皮笑脸的康亲王,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平日形象截然不符的深沉与锐利。 他走到床边,也不客气,伸出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在李逸盖著被子的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行了,臭小子,別装了。” 康亲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那点从江湖术士那里学来的三脚猫龟息功,骗骗外面那些只会照著药方抓药的庸医还行,想瞒过你皇叔祖我,还嫩了不止一点半点。再装下去,信不信我真把你那根传宗接代的宝贝给掐了?” 李逸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笑意的桃花眼中,此刻哪里还有半分病容,只有一片看戏之后的无奈与好笑。 “皇叔祖,您就不能让我多躺一会儿吗?您知道吗,为了装得像一点,我这两天饭都没敢多吃一口。演戏,也是很累的。” 李逸揉了揉自己“咕咕”叫的肚子,一脸的抱怨。 “哼,你也不是个什么好玩意儿。”康亲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隨即从自己宽大的常服內衬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封用火漆严密密封的信件,递给了李逸。 “这是你父皇给你的,自己看吧。看完就烧了,一个字都不许往外漏。” 李逸脸上的戏謔神色收敛了起来,他接过那封信,入手便知是宫中最高等级的密信。 他仔细检查了火漆,確认完好无损后,才用指甲划开,取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没有长篇大论的安抚与斥责,只有寥寥数语,字跡龙飞凤舞,力透纸背,正是他那位父皇的亲笔。 “朕已让康亲王为你撑腰,仪仗亲卫,皆隨你调遣。” “鹰扬卫的刀,你自己拿;苏州城里的鬼,你自己抓。朕只要结果。” “另,照顾好你外祖母,她是你母妃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了。” 李逸逐字逐句地看著,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將信纸凑到烛火上,看著它化为一捧黑色的灰烬。 他彻底明白了父皇的態度。 父皇支持他反击,甚至把皇叔祖这尊大神都派来给他站台,將仪仗亲卫的指挥权都交到了他手里。 但同时,父皇也给他划下了一条清晰的红线——动手可以,但必须由他自己动手,並且將所有的事情控制在苏州解决,绝不能让战火烧到京城,波及朝堂大局。 至於最后那一句,既是身为父亲对儿子的一丝温情流露,也是对於逝去母妃的牵念。 “看明白了?”康亲王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问道。 “明白了。”李逸点了点头,“父皇的意思是,让我放手去闹,只要別把天捅破就行。” “你明白就好。”康亲王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打算怎么做?那群鹰扬卫的耗子,藏得可是够深的。” 李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床头的暗格里,取出了那份由徐景年颤抖著写下的口供,递给了康亲王。 “皇叔祖请看,这是前夜刚审出来的。” 康亲王接过那几张纸,凑到烛火下仔细看了起来。 康亲王看得极慢,李逸也一边说著从中秋刺杀开始的整件事情的经过,当李逸说道那套“万蟹噬心”的审讯手段时,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好几下,看向李逸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披著人皮的小恶鬼。 “你这小子……”康亲王放下供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著李逸,“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老夫活了七十多岁,詔狱天牢里的酷刑也见过不少,拿螃蟹当刑具的,你还是头一个。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这番话是骂是夸,已经很难分辨。 “没办法,穷则思变嘛。”李逸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当时府里也没別的刑具,我就想著这个时节的螃蟹最肥,就地取材罢了。谁知道效果这么好。” 康亲王懒得跟他贫嘴,神色重新严肃起来,指了指那份供词:“根据这份东西,王家的人,还剩下十二个,全都藏在漕运码头旁边的一家名叫『四海通』的粮行里。你打算怎么做?直接带著人衝进去,全部砍了?” “那太便宜他们了,也太没意思了。”李逸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直接杀了,皇后和太子大可以来个死不认帐,说我滥杀无辜,到时候反而惹一身骚。父皇把皇叔祖您派来,可不是让您看我当一个莽夫的。” “哦?”康亲王顿时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那你小子又有什么鬼主意?说来给皇叔祖听听,要是主意够好,皇叔祖给你当马前卒都行!” 李逸慢条斯理地为康亲王续上一杯茶,声音平稳而清晰:“咱们不能偷偷摸摸地去抓人,那不符合您的身份。咱们要……光明正大,大张旗鼓地去。” 他看著康亲王那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继续说道:“皇叔祖您明天就对外宣称,说是在京城憋闷久了,听闻苏州风光好,要亲自去漕运码头逛一逛,巡视一番。我呢,就对外宣称,在太医的『神力救治』下,病情稍有起色,但仍需静养。而我的好王妃秦慕婉,则因为担心我的身体,想要去码头附近的寺庙为我祈福。” 康亲王听到这里,已经品出了一丝味道,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巡视码头是假,祈福也是假。”李逸的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我们的真正目標,是那家『四海通』粮行。到了地方,皇叔祖您就以『体恤商户』为名,隨机挑选几家商行进行『慰问』,而这家粮行,必须是其中之一。” “你的意思是,瓮中捉鱉?”康亲王抚掌道。 “不,比那更狠。”李逸摇了摇头,笑容变得有些森然,“我不要捉鱉,我要的是让这群鱉孙自己从瓮里跳出来,当著全苏州人的面,咬向代表著皇权的您。” “誒!你个好小子,你不管你叔祖的安危了?”康亲王眉头微微挑了挑,对著李逸揶揄道。 “您就放一百个心好了,”李逸笑了笑,“我保证,那些蠢货摸不到您一根毫毛的,而且这一次一定要將王氏的人给拉下马!” 康亲王看著眼前这个年仅二十,心思却比九曲迴廊还要深沉的皇侄孙,心中又是欣赏又是感慨。 他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李逸的肩膀。 “好小子,有你皇叔祖我当年的风范!就这么定了!”老王爷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仿佛即將参与一场最好玩的游戏,“明天,皇叔祖就陪你,去这苏州城里,唱一出惊天动地的大戏!” 第150章 老王爷出巡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50章 老王爷出巡 天色刚从深沉的墨蓝转为鱼肚白,整个苏州城还笼罩在一片朦朧的晨雾之中,陈府內外,却已然上演著三出截然不同、却又彼此关联的大戏。 府內,李逸的臥房中依旧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药味。 张承恩和他带来的几位御医,个个顶著硕大的黑眼圈,眼球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熬了一整个通宵。 他们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黑褐色的汤药,那药汁粘稠,散发著复杂的苦涩气息,一看便知是用了无数珍稀药材熬製而成。 “王妃殿下,这是臣等合议之后,为王爷调配的固本培元汤。幸不辱命,王爷的脉象虽依旧虚浮,但总算是稳住了一丝生气。”张承恩声音沙哑,脸上带著七分疲惫和三分庆幸,將药碗恭敬地呈给秦慕婉。 秦慕婉“含泪”接过,她穿著一身素净的衣裳,未施粉黛的脸上写满了憔悴,眼眶红肿,声音带著哭过之后的嘶哑:“有劳张院判和各位太医了。只要夫君能有一线生机,便是我们王府天大的恩情。” 她亲自用汤匙舀起药汁,在唇边吹了吹,才小心翼翼地餵到“昏迷不醒”的李逸嘴边。 这场戏做得十足,就连旁边伺候的陈府下人,都看得眼圈泛红,心中暗嘆王爷王妃情深意重,只盼老天开眼。 与此同时,陈府之外,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热闹景象。 天刚亮,一支隶属於康亲王的仪仗队便开始高调整备。 明黄色的旗幡迎风招展,数十名身披甲冑的皇家卫士精神抖擞,气势非凡。 一名康亲王身边的管事,拿著康亲王的名帖,大张旗鼓地前往苏州府衙报备行程。 消息很快传遍了苏州官场:康亲王殿下久居京城,深感烦闷,听闻苏州漕运码头乃江南第一大港,商船云集,万物匯通,乃是难得一见的人间盛景,今日心血来潮,要亲自前往巡视一番,体察民情! 苏州知府汪权接到消息时,腿肚子都软了。 这位老祖宗不好好在府里待著,怎么又要出门折腾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点齐了府衙的精锐衙役,表示一定要亲自陪同,確保王爷的安全。 一时间,整个苏州城都知道了,京城来的老王爷今天要大驾光临漕运码头。 而在陈府的另一侧,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也悄然备好。 王妃秦慕婉在几名亲卫的护送下,缓缓走出府门。 她依旧是一身素衣,脸上带著为丈夫担忧的愁容,对著前来送行的陈忠和柳万山等人轻声说道:“夫君病情稍缓,全赖神佛庇佑。本王妃想去码头附近的观音禪寺为夫君上一炷香,祈福还愿。” 她那副忧心忡忡、求神拜佛的模样,引得周围闻讯而来的百姓纷纷侧目,不少人更是低声议论:“没想到这位王妃对王爷如此情深义重。” “是啊,王爷病重,王妃衣不解带地伺候,如今还要亲自去祈福,真是患难见真情啊。” 百姓的议论声中,秦慕婉的车队缓缓驶离,与康亲王那即將出发的喧闹仪仗,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巳时,吉时已到。 康亲王的仪仗队在一片喧天的锣鼓声中,正式出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场面之铺张,远超昨日。 皇家卫队开道,明黄旗幡遮天蔽日,八抬大轿稳稳噹噹,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夹道围观,將本就拥挤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乖乖,这就是亲王出行的派头?比知府大人威风多了!” “那是自然,这可是天潢贵胄,当今圣上的亲叔叔!” 康亲王坐在轿子里,时不时便会掀开帘子的一角,对著外面指指点点,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老財主进了城。 他一会儿抱怨路面不平,顛得他老骨头都快散架了;一会儿又嫌弃百姓太多,吵得他耳朵疼;甚至还捏著鼻子说苏州城的空气带著一股子鱼腥味,远不如京城清爽。 他那副养尊处优、百无聊赖的老王爷形象,被演绎得入木三分。 汪权骑著马,在轿子旁边点头哈腰地伺候著,后背的官服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完全摸不清这位老祖宗的套路,只能赔著笑脸,心里不断祈祷今天千万別出什么么蛾子。 就在康亲王的车队吸引了全城目光之时,秦慕婉的马车早已悄然抵达了观音禪寺。 马车之內,秦慕婉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柔弱妻子的模样。 她的眼神冷静而锐利,手中正摊著一张极为精细的漕运码头及其周边的地形图。 她对著身边的夜七,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冷静地发號施令:“观音禪寺的后山是整个码头的制高点,视野开阔。你带一组弓箭手,悄悄控制那里,確保可以俯瞰整个码头区域。寺庙东侧的厢房,陈伯,劳烦您带一队人守住粮行的后巷,那是他们最有可能选择的退路。其余人隨我入寺,以祈福为名,封锁所有通往码头的小径。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 而漕运码头,此刻已是人声鼎沸。 康亲王的到来,让这个本就繁忙的江南第一大港彻底陷入了骚动。 商贩、脚夫、往来的客商,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康亲王下了轿,在汪权的陪同下,背著手,挺著肚子,东看看西逛逛。 他先是走进码头上最大的一家丝绸庄,装模作样地“慰问”了一番,捏著一块云锦,嫌弃地说:“料子太薄,花色太俗,也就骗骗你们江南这些没见过好东西的。” 把丝绸庄老板嚇得脸都白了。 隨后,他又跑到一家茶馆喝了杯茶,刚喝一口就“噗”地吐了出来,大骂道:“这是什么陈茶?给本王的马喝,马都得嫌!” 他看似漫无目的地閒逛,脚步却在不经意间,一步一步地朝著“四海通”粮行的方向挪去。 与此同时,粮行二楼一扇紧闭的窗户后面,几双阴鷙的眼睛正透过缝隙,死死地盯著下方那个囂张跋扈的老王爷。 他们正是徐景年供出的那十二名鹰扬卫死士。 京城传来的死命令,是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儘快解决掉李逸以及雍太妃。 可如今,因为李逸重伤昏迷,陈府內外守备森严,派出去的徐景年也失了联繫,康亲王的突然到来,让他们紧惕不已。 “头儿,怎么办?这老东西明显是来给李逸撑腰的,他要是天天守在陈府,我们就真没机会了。”一个死士压低声音说道。 为首的头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撑腰?哼,他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只要能拿下这个老东西当人质,別说一个李逸,就是杀出苏州城也易如反掌!” 就在他们下定决心的瞬间,楼下的康亲王正好走到了“四海通”粮行的门口。 他停下脚步,装模作样地用鼻子嗅了嗅,脸上露出极度嫌弃的表情,对著身边的汪权大声说道:“这什么味儿?一股子米糠的霉味,闻著就让人倒胃口!走,进去看看!本王倒要瞧瞧,苏州的粮行是不是都这么不讲究!” 说罢,他根本不等汪权反应,一甩袖子,一脚已经踏进了粮行那黑洞洞的大门。 粮行之內,偽装成伙计的死士们,见到康亲王进了铺子,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藏在身后麻袋下的手,已经紧紧握住了冰冷的兵器。 第151章 关门打狗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51章 关门打狗 康亲王背著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光线有些昏暗的粮行。 他身后,汪权满脸谨慎,亦步亦趋地跟著,再后面是几名看似寻常的贴身护卫。 一名身材魁梧、偽装成掌柜的死士头目,脸上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草民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康亲王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根本不理他,径直在粮仓里转悠起来。 他走到一堆米袋前,抓起一把米,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撇嘴道:“这是去年的陈米吧?米粒发黄,还有一股子霉气。就拿这种米卖给百姓吃?” 他又走到另一边,踢了踢装著豆子的麻袋:“这豆子是不是生虫了?听著声音都不对。你们这粮行,不行啊!太不行了!信不信本王一句话,明天就让你这破店关门大吉?” 康亲王的声音又尖又利,充满了上位者的傲慢与刻薄。 他的囂张跋扈,一步步地激怒著粮行內的死士们,同时也让他们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看这老东西身边只跟了几个护卫,而且一个个看上去都无精打采的,只要一击得手,便能瞬间控制住他。 死士头目与其他几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狠厉的眼神,心中杀意已决。 康亲王仿佛毫无察觉,一路溜达到了粮仓最深处,那里堆满了高高的货物,光线最是昏暗。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似乎也在等待著什么。 话音刚落,那死士头目眼中凶光爆射,压抑到极点的声音爆喝而出:“动手!” 数名死士同时发难!一张预先藏在房樑上的巨大渔网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企图罩住那几名护卫! 与此同时,几把长刀,从米袋后、墙角阴影、货架下方等各个刁钻至极的角度,悄无声息地刺出,目標直指康亲王! 一切都如李逸所料,这群鱉孙,真的当著全苏州城百姓的面,咬向了代表著皇权的康亲王! 然而,就在长刀靠近康亲王身体的瞬间,反转陡生! 康亲王那看似昏聵臃肿的身形,猛地向下一矮,紧接著以一个与他七旬高龄完全不符的灵巧身法,如同狸猫般向侧方滑出数步,精准地躲开了所有致命的攻击。 与此同时,他身边那几名看似无精打采的普通护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身上爆发出的气势哪里还是寻常护卫?分明是百战余生的精锐! 他们手中的佩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化作一片绵密的刀网,那张从天而降的渔网,被其中一人一刀劈成了两半,瞬间护在了康亲王身边,挡开了朝著他刺来的长刀。 “砰!” “砰!” 粮行的前后大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人用巨力从外面重重踹开! 一身素衣的秦慕婉手持三尺青锋,俏脸含煞,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这里,稳稳地堵住了前门。 她身后,一队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亲卫迅速涌入,弓上弦,刀出鞘,將出口彻底封死,彻底断绝了他们冲入人群製造混乱的可能。 后门处,陈忠那苍老的身影如同一座山岳,带著另一队人马,將后巷堵住,断绝了他们的退路。 而远处的高点,一队弓箭手已经瞄准了整个两行,確保万无一失。 天罗地网,瞬间合拢。 粮行內的死士们也被突如其来闯入的人马给嚇懵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他们早已暴露,今天这齣戏就是演给他们看的。 就在这时,码头上混乱的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李逸身穿一袭月白色常服,手持一把玉骨摺扇,脸上掛著那標誌性的、带著三分慵懒七分戏謔的微笑,在一眾护卫的簇拥下,如同饭后散步般,閒庭信步地走了过来,哪里还有半分重病虚弱之相。 李逸走到被护卫们团团包围的粮行门口,先是看了一眼里面那些已经放弃抵抗、面如死灰的死士们,又看了一眼正“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大口喘气的康亲王,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他“唰”地一下展开摺扇,展露出“神机妙算”四个字轻轻摇动,对一旁毫不知情,有些被嚇傻了的汪权勾了勾手指,笑道:“汪知府,愣著干什么?还不將这些胆敢当街行刺亲王、意图谋反的逆贼,给本王全部拿下!是要本王亲自教你做事吗?” “啊?是!是!”汪权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官威了,扯著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將所有反贼全部拿下!一个都不许跑了!” 周围的衙役们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將早已斗志全无的死士们捆了个结结实实。 “哦,对了!”李逸如同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对著那几名死士笑著说道:“你们可千万別想著自尽,你们一家几口,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本王可是一清二楚的。” 本来打算咬破毒囊自尽的死士,也因为李逸这句话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李逸没在看那群死士,缓缓走到不远处持剑而立的秦慕婉身边,收起摺扇,低声笑道:“辛苦夫人这些日子为为夫哭红双眼了。” 秦慕婉一听李逸这时还在打趣她,不由得给了李逸一个大大的白眼,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而康亲王满脸幽怨的走到李逸身边,扶著自己的老腰,表情愤愤的看著李逸。 “皇叔祖,这齣戏,演得还过癮吧?”李逸无视了康亲王幽怨的眼神,还笑著冲他挑挑眉。 康亲王吹了吹鬍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骂道:“过癮个屁!差点闪了老夫的老腰!你个臭小子,你是真不怕老头子我出点什么事啊?!” “行了,行了!我最最最敬重的皇叔祖!”李逸伸手替康亲王顺了顺鬍子,“您这不是没事嘛!为了表示感谢您,今晚侄孙请您吃顿好的,好不好?” 康亲王拍掉李逸的手,愤愤的说道:“老头子是一顿饭就能打发的吗?最少两顿!不,回京之前都要你请客!” “是是是,好好好!您想吃多少都成!”李逸扶著康亲王的肩膀,轻轻推著他往前走,“走啦,先回府再说。” 第152章 收尾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52章 收尾 码头之上,方才还混乱不堪的人群,此刻在王府卫队和衙役们的弹压下,已经退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之外,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粮行门口那片小小的空地,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恐惧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刺杀,以及一次雷霆万钧的反杀。 苏州知府汪权此刻的內心,比这码头上的江水还要波涛汹涌。 他看著閒庭信步走著、脸上还掛著慵懒微笑的李逸,再看看旁边扶著腰直喘粗气、却明显屁事没有的康亲王,脑子里还有些混乱。 他终於明白,自己,以及整个苏州城,都成了这两位爷唱戏的舞台。 现场的收尾工作在汪权的亲自监督下,进行得雷厉风行。 死士被全部押入大牢,粮行被贴上封条,连带著周围几家有牵连的铺子也一併被查抄,相关的伙计、帐房全部被带走审问。 …… …… 当晚,陈府书房內,灯火通明。 李逸、秦慕婉与康亲王三人相对而坐,房內再无第四人。 康亲王喝了一口秦慕婉亲手泡的茶,神色已经恢復了平日里的深沉,他看著李逸,沉声问道:“人都抓全了?確定没一个能死的?” “皇叔祖放心,”李逸点了点头,“夜七已经亲自去大牢里检查过了,每个人的下巴都卸了,嘴里藏的毒囊也全抠了出来,保证活得好好的,一个也死不了。” “那就好。”康亲王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又斜了李逸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你小子这回可是把皇叔祖我当枪使了,还是当著全苏州人的面。这笔帐,我可给你记下了。” 李逸闻言,非但不慌,反而笑著从袖中取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卷宗,恭敬地递到了康亲王面前。 “皇叔祖息怒,侄孙也是没办法。不过,侄孙已经把后续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康亲王狐疑地接过卷宗,展开一看,发现是一份由苏州知府汪权亲笔画押的“官方证词”。 他逐字逐句地看下去,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古怪,最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前朝余孽』!” 只见那份证词上,对於李逸在苏州遇刺的事情只字未提,反而用详尽的笔墨,描绘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亲王锄奸记”。 证词上写著:康亲王殿下体察民情,巡视漕运码头,无意中发现“四海通”粮行乃是前朝余孽的秘密据点。这些逆贼偽装成商户,囤积粮草,暗藏兵器,意图在江南製造混乱,顛覆我大乾江山。康亲王殿下不顾自身安危,以身为饵,深入虎穴,最终在安阳王府卫队与苏州官府的通力配合下,一举將这伙胆大包天的逆贼擒获! “这份供词,写得好啊!”康亲王抚掌大笑,“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了前朝余孽的头上,把事情的性质给定死了。这罪名,就算皇后想保她王家的人,也得掂量掂量了!谋反啊!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李逸微微一笑:“侄孙以为,既然要打,就要把他们打疼,打到他们不敢再轻易伸手。只有把罪名坐实了,父皇在京城那边,才好名正言顺地动手。” 说罢,他站起身,对著康亲王深深一揖:“所以,还请皇叔祖將这些逆贼,连同这份证词,一同押解回京,面呈父皇。务必『深挖其幕后主使,以儆效尤』。” 康亲王看著眼前这个心思縝密的侄孙,眼中满是欣赏。 他收起证词,郑重地点了点头:“好!这件事,就包在皇叔祖身上。我明日便带著人犯回京,去你皇帝老子那哭去。” …… …… 次日清晨,天还未大亮,陈府內外便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康亲王的仪仗队准备启程回京。 与来时相比,队伍的氛围明显肃杀了不少,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间多了几辆用厚重黑布蒙著的囚车,周围有上百名皇家卫士真刀真枪地看守著,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苏州城的大小官员都赶来相送,为首的汪权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姿態放得比谁都低。 临行前,康亲王將李逸拉到一旁,平日里那副老顽童的模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嘱咐道:“小子,京城的水,比你想像的更深。你父皇这些年看似平衡各方势力,实则也是身不由己。他將你赶出京城,其实是想让你远离京城那个漩涡,也是对你的一种保护。你那个太子哥哥,心胸狭隘,手段狠厉,这次被你结结实实地將了一军,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明面上动不了你,暗地里的小动作只会更多。你自己,务必多加小心。” 李逸认真地听著,重重地点了点头:“侄孙明白。” 康亲王见他听进去了,神色才缓和下来,又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重重地拍了拍李逸的肩膀,咧开嘴大声说道:“行了,別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別忘了你欠我的饭!什么时候回了京,你要是不在摘星楼给我开个三天三夜的流水席,我跟你没完!” “一定!一定!”李逸也笑著应承下来。 在万眾瞩目之下,康亲王登上了他那华丽的马车。 仪仗队缓缓开拔,带著那几辆足以在京城掀起惊涛骇浪的囚车,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归途。 康亲王走后,苏州城仿佛一下子卸下了千斤重担,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当晚,李逸的臥房內。 秦慕婉正坐在梳妆檯前,对著铜镜卸下釵环,准备歇息。 这些天,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此刻风波平定,精神一鬆懈下来,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忽然,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李逸將下巴轻轻靠在她的肩窝,鼻尖縈绕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在她耳边低声呢喃:“这些天,辛苦你了。又要陪我演戏,又要带兵涉险,我的王妃,真是文武双全,天下无双。” 秦慕婉的身体瞬间一僵,一股热气从脖颈直衝脸颊。 她从铜镜中看著身后那张带著温柔笑意的俊朗面容,心中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触动了一下,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很快稳住心神,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轻哼一声道:“总比某些人舒舒服服躺在床上装死要轻鬆些。” “装死也很累的,”李逸故作委屈地说道,“你知道为了装得像,我饿了多少顿吗?都快瘦了。” 两人在这样轻鬆的斗嘴中,气氛变得愈发亲密。 秦慕婉彻底放鬆下来,身体向后靠了靠,倚在了李逸的怀里。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她轻声问道。 “回家。”李逸的声音带著一丝篤定,“回我们自己的家,带著陈府所有人。” 第153章 回家了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53章 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李逸便来到雍太妃的小院。 老太太的精神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了许多,对於前两天指著康亲王鼻子骂的事情,她已经忘得一乾二净,但脑子里还模糊地记著,有个“油头粉面的討厌管事”总想跟她抢外孙。 “逸儿啊,那个討厌的奴才走了没?”雍太妃拉著李逸的手,一脸警惕地问道。 “走了走了,”李逸半哄半骗地说道,“外祖母,我把他赶走了,以后他再也不敢来了。不过啊,我看苏州这个地方风水不太好,您看,我一来这就生了场大病。这地方湿气太重,不適合您养身体。” 雍太妃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李逸趁热打铁,继续“忽悠”道:“所以啊,我为您在安阳准备了一座更大、更漂亮、还带了一个超大花园的新宅子!那儿阳光好,地势高,您可以在园子里种花、养鸟、晒太阳,比这儿舒服多了!” 一听有新宅子住,还能种花养鸟,最重要的是能远离那个“討厌的管事”,雍太妃立刻眉开眼笑,高兴地拍著李逸的手:“好!好!那咱们赶紧走!什么时候出发?” 搞定了外祖母,李逸立刻召集了陈忠、夜七、柳万山等所有核心手下,在书房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收拾东西,全体返回安阳郡。” 他看著眾人,解释道:“外祖母的身份暴露了,此地不宜久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安阳才是我们自己的地盘。我们在那里撒了种子,现在是时候回去,亲眼看著它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了。我们要回去,把我们的家底,彻底夯实!” “遵命!”陈忠和夜七等人齐声应道,眼中满是振奋。 命令一下,整个陈府上下立刻高效地运转起来。 打包行装,整理物资,联络车马,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两天后,一支由上百名王府卫队护送的庞大车队,载著李逸、秦慕婉、雍太妃以及陈府的家当和亲信,在苏州知府汪权的“恭送”之下,低调而迅速地离开了这座江南名城,朝著不远处的安阳郡方向,疾驰而去。 车队行进了大半日,便正式进入了安阳郡的地界。 刚一入境,一直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的秦慕婉,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车轮行驶在路面上的顛簸感,明显比之前小了很多。 她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不过又过了小半个月的光景,安阳郡內的道路明显是新修过的,路面用碎石和黄土夯得极为平实,道路两旁还挖出了清晰的排水沟渠。 再往前走,道路两旁隨处可见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 成百上千的百姓,在一些穿著吏员服饰的人的组织下,正干劲十足地修路、挖渠、加固河堤。 而这些做著苦力的百姓,脸上非但没有丝毫被强征劳役的麻木与愁苦,反而个个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他们一边干活,一边还互相说笑著,號子声喊得震天响。 在不远处的工地旁,还搭著几个巨大的草棚,棚下有官府的人正在给排队的百姓分发热气腾腾的粥饭。 “这些人……是官府僱佣的民夫?”雍王妃也顺著掀起的帘子向外望去,不解的问道。 “是,也不是。”李逸睁开眼,微笑著解释道,“他们中,有本地的无地农户,有从外地逃难来的流民,也有之前因为方家倒台而失业的伙计。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靠力气吃饭的机会而已。” 老太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车队一路前行,很快便抵达了安阳城外。 远远地,他们便看到安阳郡守陈敬之,早已带著郡丞、主簿等安阳所有的大小官吏,整整齐齐地在城门口列队等候。 这本是意料之中的礼节。 但真正让李逸和秦慕婉感到震惊的,是在那群官吏的身后。 黑压压的人群,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官道两旁,一眼望不到头。 成千上万的百姓,扶老携幼,自发地聚集在这里。 他们没有喧譁,也没有骚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期盼,目光灼灼地望著车队驶来的方向。 当李逸那辆有著亲王標识的马车出现在眾人视野中时,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辨认了出来,用尽全身力气,激动地喊出了一声: “是王爷!王爷回来了!” 这一声呼喊,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片草原。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冲天而起! “欢迎王爷回家!” “欢迎王爷回家!!” 没有“千岁,千岁,千千岁”的官样文章,只有一句最朴实、最真挚的呼喊。 百姓们没有下跪行礼,但他们那发自內心的呼喊,他们眼中那闪烁著感激泪光的神情,比任何君臣礼节都更具衝击力。 人群中,一个断了条腿的老乞丐,拄著拐杖,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曾经是城南破庙里等死的一员,是“以工代賑”让他每天能领到三十文钱,还能吃上饱饭,如今他负责在工地上看管工具,活得有了尊严。 开豆腐坊的老王,带著全家大小,拼命地向前挥手。 烧饼师傅,更是激动地將自己刚出炉的烧饼举过头顶,大声喊著:“王爷!您还记得我吗?小的说过以后您来,烧饼,终身免费!” 李逸在车內听著外面的声浪,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他掀开车帘,亲自走了出去,站在车辕上,对著那一张张朴实而真诚的面孔,含笑挥手示意。 秦慕婉跟在他身后,也走出了马车。 当她站上车辕,亲眼看到眼前这幅万民拥戴的景象时,內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她从小在军营长大,隨父南征北战,知道“民心”二字重於泰山。 她也见过军队凯旋时,百姓夹道欢迎的场面。 但那种欢迎,更多的是对胜利者的敬畏与庆祝。 而眼前的景象完全不同。 这些百姓的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纯粹的爱戴、感激与信赖。 他们看著李逸的眼神,就像看著能给他们带来希望的家人。 车队在百姓们的簇拥下,缓缓入城。 城內的街道乾净整洁,两旁的商铺鳞次櫛比,家家户户都掛著笑脸,一片繁荣兴旺的景象。 郡守陈敬之跟在马车旁,激动得满面红光,不断地向李逸匯报著他不在这段日子的成果。 秦慕婉静静地听著,看著身边那个依旧带著几分懒散笑意、不时与百姓挥手致意的夫君,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她对他是好奇、是欣赏、是那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 那么此刻,当她亲眼见证了这一切后,她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崇拜”的情愫。 她终於明白,自己这位夫君想要的,或许並不仅仅是“逍遥”二字那么简单。 在他的胸中,在他的脑海里,藏著的,是足以经天纬地的乾坤,是能让万民归心的治世蓝图。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李逸回过头,对她温柔一笑。 隨后,他又转身,对刚刚被小鳶儿扶出车厢、同样被眼前景象惊得目瞪口呆的雍太妃,轻声说道: “外祖母,到家了。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第154章 这个老三啊!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54章 这个老三啊! 京城,巍峨的城墙下,百姓们正像往常一样进出往来,街头巷尾的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安寧的景象。 然而,当一支与眾不同的仪仗队出现在官道尽头时,这片祥和的气氛被悄然打破了。 队伍的前方,是代表著亲王身份的明黄色旗幡,但队伍的氛围却不似寻常皇家出行那般威严,反而带著一股从尸山血海里衝杀出来的肃杀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间那几辆用厚重黑布严密蒙著的囚车。 囚车周围,上百名皇家卫士披坚执锐,刀已出鞘,弓已上弦,警惕的目光扫视著四周,一看就知道这囚车之中关著的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这是……康亲王的仪仗队?怎么带回了几辆囚车?” “看这架势,是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你们瞧,那些卫士刀都是出鞘的,咱们还是离远些的好!” 百姓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所有人都被这股紧张肃杀的气氛所感染,纷纷退避到街道两旁,惊疑不定地望著这支队伍浩浩荡荡地冲向皇城。 仪仗队並未在城中停留,甚至没有返回康亲王府,而是径直来到了宫门之外。 不等通传,一位身著亲王常服,但袖口却被划开了一道狰狞口子的老王爷,便从马车上下来,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禁军,直奔金殿而去。 此刻,金殿之上,李瑾瑜正听著户部尚书匯报秋粮入库的事宜。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喧譁,紧接著,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响彻了整个大殿。 “陛下啊!您要为老臣做主啊!!” 满朝文武齐齐回头,只见康亲王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这位向来以斗鸡走狗、混吃等死闻名的老王爷,此刻竟是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倒在龙椅之下。 “皇叔?”李瑾瑜也愣住了,连忙起身,示意身旁的温德海去扶。 “陛下啊!老臣……老臣差点就见不到您了啊!”康亲王死死抱著龙椅的底座,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老臣替陛下您前去江南探望安阳郡王,顺便巡视一番,体察民情,看看我大乾的子民过得好不好……谁曾想!谁曾想啊!”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满是悲愤与后怕:“老臣在苏州漕运码头,无意中竟撞破了一伙前朝余孽的阴谋!他们囤积粮草,暗藏兵器,意图不轨!老臣本想悄悄查探,为陛下分忧,可那群丧心病狂的逆贼,竟然狗急跳墙,要……要当街刺杀老臣啊!”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刺杀当朝亲王?还是在前朝余孽这种敏感问题上?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案! 站在百官前列的太子李乾和他的舅舅王海,两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不是派人去解决李逸和雍太妃吗?怎么会变成了刺杀康亲王?! 这老东西怎么会掺和进去的?! 康亲王仿佛哭得喘不过气,捶胸顿足地继续表演:“若不是安阳王府的卫队恰巧路过,拼死相救,老臣这把老骨头,就要交代在苏州了啊!陛下!这群逆贼胆大包天,连皇亲国戚都敢杀,他们的背后,一定有天大的阴谋啊!” 他的哭诉中,绝口不提李逸中毒之事,只是阐述自己被当街刺杀一事。 “岂有此理!”李瑾瑜龙顏大怒,一掌拍在龙案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如此狂徒!人犯何在?!” “在!都在!”康亲王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份卷宗,高高举起,“这是苏州知府汪权的画押供词,人犯,就在殿外!老臣一个不少地都给您带回来了,全凭陛下发落!” 隨著他话音落下,殿外的卫士押解著那十二名鹰扬卫死士,如同拖死狗一般扔进了金殿。 这些人个个下巴脱臼,嘴巴歪斜,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麻木,哪里还有半点鹰扬卫精锐的模样。 王海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险些当场晕过去。 是他的人!全是他最精锐的死士! 完了!全完了! 他想开口辩解,却发现根本无从下口。 难道要说,我们不是去刺杀康亲王的,我们是去刺杀您另一个儿子的? 难道要说,他们不是前朝余孽,是我鹰扬卫的精锐部下? 无论怎么说,都是死路一条! “好!好一个前朝余孽!”李瑾瑜看著那些死士,怒极反笑,“竟敢將屠刀伸向朕的皇叔!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走下龙椅,亲自扶起康亲王,声音里充满了“关切”与“愤怒”:“皇叔受惊了!此事,朕必將彻查到底!” 隨即,他转身面对百官,声音冰冷如刀:“传朕旨意!將所有案犯,交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朕要你们给朕严查到底,务必挖出幕后黑手,无论是谁,牵扯到谁,绝不姑息!” “遵旨!”三司主官齐齐出列,躬身领命。 退朝之后,李乾和王海几乎是逃也似的衝出大殿,直奔皇后的凤鸞宫。 “母后!出事了!我们被李逸那个混蛋给算计了!”太子一进门就失態地嘶吼道。 皇后听完两人的敘述,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同样布满了惊怒。 他们三人围坐在一起,空气压抑得可怕。 李逸根本没死,他不仅没死,还反手设下了一个天衣无缝的陷阱,將他们所有的棋子一网打尽,然后把这口谋反的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了他们头上。 现在,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最心腹的死士被送上三司会审的审讯台,却连半句求情的话都不敢说。 “这个小畜生……他怎么敢!”皇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母后,如今该怎么办?”李乾有些急切的问道。 王氏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和哥哥,心一横,说道:“他们已经无用了,但他们必须在三司会审前彻底闭嘴,千万不能连累了你舅舅。” …… …… 当夜,御书房內,烛火摇曳。 康亲王被秘密召入宫中,此刻的他,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白日里的悲愤,只有一种计谋得逞后的得意。 “行了,快和朕说说苏州的事。”乾帝淡淡地开口。 康亲王嘿嘿一笑,这才將苏州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道出,从李逸的“万蟹噬心”奇葩酷刑,到整个引蛇出洞的布局,说得是眉飞色舞。 “……所以啊,逸儿那小子屁事没有,活蹦乱跳的,就是饿瘦了点。”康亲王最后总结道。 乾帝静静地听著,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沉默了许久,目光仿佛穿透了窗外的夜色,望向了遥远的安阳郡方向。 良久,他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用一种带著几分追忆、几分感慨的语气,低声说了一句: “这个老三啊,倒是越来越像他娘了……” 第155章 是不是你不行?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55章 是不是你不行? 返回安阳郡的日子,悠閒而愜意。 在经歷了苏州的风波后,安阳王府终於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李逸和秦慕婉的关係,也在那场並肩作战的生死考验中,变得前所未有的亲密无间。 虽然两人依旧同床共枕,但床上那道无形的“三八线”早已消失不见。 夜深人静时,偶尔会因为翻身而触碰到对方的身体,那种温热的触感,总会让两人心中同时泛起一丝涟漪,却又默契地装作无事发生。 李逸很享受这种状態,有佳人在侧,悠閒自在,完美符合他“躺平”的人生哲学。 而秦慕婉,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女战神,在感情上却依旧如同一张白纸。 她心中虽有期待,却不知该如何主动开口,只能在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后,悄悄红了耳根。 然而,有人却比他们自己还要著急。 雍太妃在安阳的新宅子里住下后,简直乐不思蜀。 那座带著超大花园的宅院深得她心,远离了苏州那个“油头粉面的討厌管事”,又有自己的乖孙和孙媳妇伺候著,老太太的心情和精神状態都好了许多。 吃得好,睡得香,閒下来的老太太,自然而然地將全部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自己外孙和外孙媳妇的身上。 她现在有了一个全新的人生目標——抱重外孙! 这一日,雍太妃拉著小鳶儿在花园里散步,状似无意地问道:“鳶儿啊,王爷和王妃……感情如何啊?” 小鳶儿想到自家王爷王妃那如胶似漆的样子,笑著答道:“回太妃,好著呢!王爷待王妃可好了!” “好?”雍太妃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总感觉他们有些不像正常夫妻那般恩爱,他们……圆房了没?” “这……”小鳶儿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在老太太犀利的目光下,蚊子哼哼般地摇了摇头。 雍太妃顿时急了,手中的梨木拐杖在地上“篤篤”直响。 这怎么行! 当天晚上的家宴,气氛就变得诡异了起来。 一桌子山珍海味,陈忠、福安等王府的核心下人也都在旁陪坐。 雍太妃夹了一筷子菜到秦慕婉碗里,笑眯眯地开口了:“慕婉啊,来,多吃点,你这身子骨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秦慕婉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紧接著,老太太话锋一转,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李逸,当著所有人的面,拋出了一记灵魂拷问: “逸儿啊,慕婉这么好的姑娘,家世人品样貌样样顶尖,你们成婚也有些时日了,怎么至今还没圆房呢?是不是……你不行啊?” “噗——” 李逸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直接喷了出来。 陈忠和福安两位老管家,瞬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满脸通红,拼命低著头,假装在研究桌布的花纹。 小鳶儿等几个丫鬟更是羞得把头埋进了胸口,肩膀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耸动。 秦慕婉那张英气逼人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再蔓延到白皙的脖颈,整个人像只被煮熟了的虾子,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外祖母!您……您说什么呢!”李逸手忙脚乱地擦著嘴,尷尬得脚指头都能在靴子里抠出一座安阳城来。 雍太妃却不依不饶,转头又对著秦慕婉,一脸“我为你做主”的慈爱表情:“慕婉啊,別怕,跟外祖母说,是不是逸儿这臭小子欺负你了?还是他有哪方面不妥当?你告诉外祖母,外祖母替你揍他!” “没……没有!夫君他……他很好!”秦慕婉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声音细若蚊蝇。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宣布,“那就是你们年轻人脸皮薄!没事,这事包在外祖母身上!” 从第二天起,一场名为“抱重外孙”的补汤轰炸,正式在王府拉开帷幕。 雍太妃亲自坐镇厨房,指挥厨子们用上了她带来的各种名贵药材。 什么“虎骨鹿鞭汤”、“十全大补汤”、“鹿茸海马羹”…… 每天三顿,顿顿不重样,两大碗,一碗给李逸,一碗给秦慕婉,老太太亲自监督著他们喝下去。 秦慕婉每次都是捏著鼻子,在一眾丫鬟“我们都懂”的坏笑中,羞愤欲绝地一饮而尽。 李逸则发挥了他现代社畜的毕生所学,疯狂找藉口。 “外祖母,我这大病初癒,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讲究一个药性相衝,这虎骨汤太过燥热,容易上火啊!” “外祖母,您看我这身子骨,典型的虚不受补,这十全大补汤一下肚,我怕是得流鼻血流到天亮……” 然而,他所有的现代歪理,在老太太“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的绝对权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眼看著连喝了三天补汤,每日丫鬟收拾床铺时,老太太特意吩咐垫的“落红帕”依旧乾乾净净,两人毫无进展,雍太妃终於决定使出杀手鐧。 这天,她鬼鬼祟祟地將陈忠、福安和小鳶儿叫到自己房里,从一个珍藏多年的锦盒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两根乾瘪的、形似人参的东西。 “这是……?”陈忠一脸困惑。 “嘘!”老太太神秘兮兮地说道,“这是我当年珍藏的宝贝,助兴的药,药性温和,神不知鬼不觉。你们去,想办法把它磨成粉,混到今晚的饭菜里,一人一半,分量一定要足!” 陈忠和福安对视一眼,老脸憋得通红,想笑又不敢笑。 小鳶儿则是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太妃英明!奴婢这就去办!” 雍太妃看著他们,一脸“我这都是为了他们好”的庄严表情,挥了挥手:“去吧,记住,今晚王爷和王妃的院子,一只蚊子都不许飞进去打扰!” “是!” 眾人领命退下,整个王府都沉浸在一种诡异、欢乐又充满期待的气氛中。 厨房里,丫鬟们一边准备著晚膳,一边偷偷地朝著那两份“特供”菜餚挤眉弄眼。 李逸与秦慕婉的臥房內,小鳶儿已经悄悄换上了崭新的红烛与鸳鸯戏水的锦被。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等待著夜幕的降临。 第156章 干得漂亮,老太太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56章 干得漂亮,老太太 安阳王府的晚膳,本来一向是热闹而温馨的。 但今晚,这份热闹温馨之中,却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 餐桌上,菜餚丰盛依旧。李逸和秦慕婉並肩坐在主位,雍太妃则坐在李逸的另一侧,满脸都是慈祥和蔼的笑容,仿佛前几日那个追著李逸灌补汤的人不是她。 奇怪的是王府的下人们。 以陈忠和福安两位老管家为首,一眾伺候的丫鬟僕役们,今晚的眼神都格外……活泛。 他们的目光总是在李逸和秦慕婉之间来回扫视,嘴角掛著既想笑又拼命憋著的神情。 “王爷,您尝尝这个,清蒸鱸鱼,最是鲜嫩。”小鳶儿端上一盘菜,特意放在了李逸面前,说话时眼睛却瞟向了秦慕婉。 “王妃,这道『龙凤呈祥』是厨子新研究的菜式,您快试试。”福安管家亲自布菜,將一盅看起来就用料十足的汤品放到了秦慕婉手边,动作里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郑重。 李逸感觉有些奇怪,今天的菜色似乎格外“讲究”,而且陈忠、小鳶儿他们热情得有些过头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慕婉,发现她也正用带著一丝困惑的目光看著自己,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不过,两人都没多想。 毕竟刚刚才经歷了一场大胜,把太子和王家结结实实地坑了一把,府里上下高兴过头,行为举止有些反常也属正常。 於是,在眾人殷切得近乎诡异的目光注视下,两人还是將那些菜餚都吃了下去。 晚膳在这样一种奇特的气氛中结束。 李逸与秦慕婉像往常一样,饭后在花园里散了散步,才並肩返回臥房。 刚一推开门,一股与往日不同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点寻常的牛油蜡,取而代之的是两支手臂粗的龙凤红烛,烛光摇曳,將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平添了几分曖昧。 床上那床他们盖了许久的素色锦被也不见了,换上了一床崭新的鸳鸯戏水大红锦被,上面还用心地撒了一层寓意“早生贵子”的桂圆红枣。 “王爷、王妃,夜深了,早些歇息。热水已经备好了,奴婢们就在外面候著,有事您儘管吩咐。”小鳶儿站在门口,俏生生地说完,不等两人回应,便飞快地拉著其他几个想探头探脑的丫鬟退了出去,还异常贴心地从外面將房门轻轻带上。 “砰”的一声轻响,將臥房內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门外,小鳶儿领著一眾丫鬟,躡手躡脚地退到院子门口,一个个激动地挤眉弄眼。 “都听太妃的,今晚谁都不许靠近院子,知道吗?”小鳶儿压低声音,故作严肃地吩咐道,但她自己那兴奋得发亮的眼睛却出卖了她。 “放心吧鳶儿姐,我们保证连只蚊子都不放进去!”一个小丫鬟捂著嘴偷笑。 陈忠和福安两位老管家则背著手,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旁,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欣慰与期待。 而臥房之內,李逸和秦慕婉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尷尬。 这阵仗,也太明显了。 就在这时,两人几乎同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怎么……有点热?”秦慕婉下意识地扯了扯衣领,那张英气逼人的俏脸,在烛光的映衬下,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她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眼神开始变得迷离,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 “是啊,口乾舌燥的。”李逸也感觉到了,喉咙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这感觉……他可见过的! 作为一个在信息爆炸时代薰陶过的现代灵魂,李逸对这种套路简直门儿清。 他脑中电光石火般地闪过几个画面:外祖母那句“这事包在我身上”的豪言壮语、晚膳时陈忠和小鳶儿他们诡异的眼神、那几道被特別关照的大补菜餚、以及现在这满屋子曖昧的布置和两人身上同步出现的异常反应…… 答案瞬间揭晓。 他看著对面那个已经开始用手给自己扇风、眼神越来越迷离的秦慕婉,心中顿时哭笑不得。 搞了半天,自己和王妃,这是被外祖母带著全府上下给集体下药了! 这叫什么事啊! 古代的催生手段都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秦慕婉显然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她看著李逸,那双总是清亮锐利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羞愤与慌乱,一张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李逸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的那点无奈瞬间被一股怜惜和心动所取代。 以他和秦慕婉的內力,若是强行运功压制,逼出药性並非难事。 但那样一来,不仅今晚会尷尬到极点,更是辜负了外祖母和王府上下一片苦心。 更重要的是……他看著眼前烛光下娇艷欲滴、眼神迷离的佳人,捫心自问,他真的想拒绝吗? 从初见的惊艷,到婚后的斗智斗勇,再到经风歷雨、生死与共,这个外表坚强、內心柔软的女人,早已在他心里占据了无可替代的位置。 那层窗户纸,迟早是要捅破的。 既然所有人都把台阶铺到了脚下,连助燃剂都给准备好了,自己再端著,就不是正人君子,而是不解风情的木头了。 想到这里,李逸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主动朝著秦慕婉走了过去。 秦慕婉看到他走来,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紧张得攥紧了衣角,心臟“砰砰”狂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李逸在她面前站定,没有做出任何唐突的举动,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冰凉的手。 “婉儿。” 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声音呼唤著她的名字,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桃花眼中,此刻满是认真与深情。 秦慕婉的身子轻轻一颤,缓缓抬起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李逸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既无奈又宠溺的笑容,用一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彻底点破了这层尷尬的僵局。 “看来……今晚我们是逃不掉了。” 一句话,让秦慕婉瞬间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满腔的羞涩与慌乱,都在他这句坦然的调侃中,化作了绕指柔情。 是啊,逃不掉了。 也不想逃了。 在李逸主动的引导和温柔的调情下,本就对他情根深种的秦慕婉,终於彻底卸下了心中所有的矜持与防备。 她从一开始生涩的回应,到后来逐渐沉沦其中,笨拙地学著去迎合他。 摇曳的红烛之下,两道身影越靠越近,呼吸交融,心跳共鸣。 臥房之內,春色渐浓。 那层隔在两人之间的最后一层窗户纸,终於在满室的旖旎与温柔中,被缓缓地、彻底地捅破了。 第157章 一夜叫了七次水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57章 一夜叫了七次水 夜色渐深,烛影摇红。 臥房之內,气氛早已从最初的生涩与试探,变得滚烫而炽热。 李逸原本以为,自己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理论知识储备堪称丰富的“老司机”,在这场灵与肉的交融中,应当是游刃有余、掌控全局的一方。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他严重低估了秦慕婉这位“女战神”的本质。 在感情上,她或许是一张未经描画的白纸,但在行动上,她骨子里却刻著主动与进取。 最初的羞涩与慌乱过后,一旦突破了那层心理上的障碍,秦慕婉身体里属於军人的、属於强者的本能,便开始逐渐觉醒。 她从不是一个被动等待之人。 在战场上,她喜欢主动出击,掌握战局。 而此刻,在这张別样的“战场”上,她展现出了同样惊人的学习能力和主导欲望。 当李逸还在温柔地引导,试图展现自己作为男人的体贴时,秦慕婉已经从被动的承受,悄然转为了主动的探索。 她就像一个刚刚得到心爱兵器的绝世猛將,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很快便凭著本能与天赋,掌握了其中的诀窍,甚至开始反客为主,发起了让李逸都感到意外的“反攻”。 李逸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本来想教小白兔游泳的,结果发现这只小白兔入水之后,直接进化成了大鯊鱼。 他原本游刃有余的节奏,很快就被彻底打乱。 一场原本应该由他主导的温柔繾綣,渐渐演变成了一场考验体力与耐力的激烈攻防战。 “小鳶儿……打水!” 不知过了多久,臥房內忽然传出秦慕婉带著一丝沙哑和喘息的呼喊。 守在院子外的一眾丫鬟,听到这声呼喊,瞬间精神了! “来了来了!”小鳶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提著早已备好的热水壶,飞奔到房门口,將水递给从里面开了一道门缝的另一名丫鬟,然后又飞快地跑开。 “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第一次!王妃叫水了!” “太好了!太妃的药果然管用!” 丫鬟们兴奋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嘰嘰喳喳,脸上满是八卦的喜悦。 然而,她们的兴奋並没有持续太久。 约莫一炷香之后。 “小鳶儿!再打些水来!”秦慕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比上一次更加急促了一些。 院门口的眾人面面相覷。 “又……又叫水了?” “这才多久啊?第二次了!” 小鳶儿再次飞奔而去,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单纯的兴奋,变成了一种混杂著敬佩与震惊的复杂神色。 当晚,秦慕婉的呼喊声,成为了安阳王府夜空中最独特的旋律。 第三次…… “小鳶儿,水!” 第四次…… “水……” 第五次…… …… 当第七次叫水的呼喊声传来时,守在院外的眾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丫鬟们的脸上早已没了八卦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担忧。 她们看向那间烛火通明的臥房,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家王爷体力的忧虑。 陈忠和福安两位老管家,更是背著手,忧心忡忡地在月下踱步。 “老陈啊,”福安忍不住开口,“你说,王爷他……还撑得住吗?” 陈忠愁眉紧锁,沉吟了半晌,才无比凝重地说道:“王妃常年习武,又是將门虎女,体魄远胜常人……王爷他平日里又疏於锻炼……唉!明天,明天的补汤,看来要加倍了!” “一夜七次水”的传说,就在这个不眠之夜,悄然诞生,並註定將成为安阳王府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衡量战斗力与评判夫妻感情的最高標准。 …… …… 东方既白,晨光熹微。 持续了一夜的“战事”终於鸣金收兵。 臥房之內,一片狼藉。 秦慕婉慵懒地蜷在李逸的臂弯里,像一只终於吃饱喝足的猫。 她虽然也感觉到了疲惫,但常年习武锻炼出的强悍体魄,让她此刻依旧精神尚可。 她睁开眼,侧过头,静静地看著身旁的男人。 一夜的疯狂与沉沦,让她食髓知味,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与满足感填满。 而她身边的李逸,这位立志要“躺平”一生的逍遥王爷,此刻正以一个標准的“木”字形,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他的眉宇间带著一丝被榨乾了所有精力的疲惫,呼吸均匀而深沉,显然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弹。 秦慕婉看著他这副模样,想起昨夜他从一开始的温柔引导,到后来的惊讶错愕,再到最后的缴械投降、连声求饶,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甜蜜又得意的笑容。 她的心中,涌动著一股从未有过的柔情。 这是她的男人,是她此生认定的夫君。 她第一次主动伸出手,轻轻为他掖了掖滑落的被角,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他俊朗的脸庞,眼神中充满了化不开的爱意与温柔。 而此时的臥房之外,早已有人等得心急如焚。 雍太妃天刚亮就起了床,在小鳶儿的搀扶下,第一时间就来到了院子门口,眼巴巴地望著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期待。 “怎么样?怎么样了?”老太太一把拉住刚从里面轮值出来的一个小丫鬟,压低声音追问道,“昨晚有动静吗?那『落红帕』……换了没?” 小鳶儿红著脸,凑到雍太妃耳边,將昨夜那“七次叫水”的辉煌战绩,添油加醋地匯报了一番。 雍太妃听完,先是一愣,隨即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七次?!”老太太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手中的梨木拐杖在地上“篤篤篤”地敲得飞快,“好!好啊!不愧是我们家的血脉!有他外祖父当年的风范!哈哈哈!” 她高兴得仰天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白白胖胖的重外孙在向她招手。 “快!传令下去!”老太太大手一挥,精神焕发地吩咐道,“厨房里那锅十全大补汤,给逸儿再加三钱鹿茸!不!加半斤!给我往死里补!” “放心吧,老太太!”丫鬟们兴冲冲的去厨房传话去了。 第158章 京城变故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58章 京城变故 京城。 凌晨,卯时未至。 大理寺天牢,这座囚禁著无数王公贵胄、重犯要犯的地方,此刻正沉浸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阴冷潮湿的空气里,瀰漫著经久不散的霉味与血腥气。 狱卒老张头提著一盏昏黄的灯笼,打著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开始了他交接前的最后一次巡视。 他在这天牢里待了二十年,早已对这里的鬼哭狼嚎、生死离別麻木了。 他熟门熟路地走过一道道牢门,昏黄的灯光在冰冷的石壁上拉出长长的、摇曳的影子。 “时辰到了,都给老子老实点!”他有气无力地吆喝了一声,权当是履行公事。 然而,当他走到关押著那十二名“前朝余孽”的特等牢区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这里关押的都是亡命徒,即便是睡著了,也该有些鼾声或是梦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可现在,整个牢区死寂得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到。 老张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他连忙凑到最近的一间牢房前,將灯笼高高举起,透过狭小的探视窗向里望去。 只一眼,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冻结了。 只见牢房的草堆上,那名犯人保持著一个诡异的姿势靠在墙上,双眼圆瞪,脸上还凝固著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 而他的眼、耳、口、鼻之中,正缓缓淌出黑色的血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死……死人了!” 老张嚇得魂飞魄散,手中的灯笼“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火星四溅。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下一间牢房,用颤抖的手点亮火摺子,探头一看——同样的死状,同样的七窍流血。 第三间、第四间……直到第十二间! 十二名犯人,无一例外,全都在一夜之间,以同样诡异的方式暴毙而亡! 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跡,门锁完好无损,仿佛他们的性命,是被无形的鬼手隔空取走的。 “啊——!” 悽厉的尖叫声划破了天牢的死寂。 很快,整个大理寺都被惊动了。 大理寺卿、刑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这三位负责会审此案的朝廷大员,在睡梦中被紧急叫醒。 当他们连官服都来不及穿戴整齐,赶到天牢,亲眼看到那十二具死状恐怖的尸体时,三位见惯了风浪的朝堂重臣,齐齐嚇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在天子脚下,在三司共管的特等天牢里,十二名钦点的要犯一夜暴毙。 三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连滚带爬的冲向皇宫,准备迎接那即將到来的雷霆之怒。 …… …… 金殿之上,朝会开始,文武百官列队整齐,气氛肃穆。 户部尚书正在匯报秋粮入库的各项事宜,一切都和往常的早朝没什么两样。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理寺卿三人几乎是衝进来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启奏陛下!惊天大案!天牢要犯……昨夜……全部暴毙了!” 此言一出,整个金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官员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那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三位主官。 龙椅之上,皇帝李瑾瑜的面容隱藏在冕旒之后,看不清表情。 他没有像眾人预想的那样勃然大怒,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著,一言不发。 然而,正是这种死一般的沉默,才让大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一股无形的、比任何咆哮都更可怕的威压,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百官之中,国舅王海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袖中的双手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身前的李乾,表面上依旧维持著储君的镇定,面色如常,但那微微收紧的下顎线,和紧紧攥住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 许久,李瑾瑜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百官,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著洞悉一切的锐利。 最后,他的视线在太子和王海的身上,不著痕跡地停留了一瞬。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龙椅上传来,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在朕的天牢里,杀朕下令要审的人。好,很好。”李瑾瑜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冰冷刺骨,“这是在告诉朕,有些人,朕动不得,也审不得是吗?” “臣等罪该万死!”三司主官早已汗流浹背,拼命地磕头。 “彻查!给朕查!”李瑾瑜猛地一挥手,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殿內响起,“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投毒之人,以及背后指使之人,给朕揪出来!!” 退朝之后,百官们鸟兽群散,一个个噤若寒蝉,生怕被捲入这场滔天风暴。 李瑾瑜並未返回御书房,而是直接摆驾凤鸞宫。 皇后王氏居住的凤鸞宫,一向是六宫之中最雍容华贵的地方。 此刻,皇后正带著几名心腹宫女,悠閒地品著新进贡的香茶。 “陛下驾到——!” 隨著太监温德海的一声通传,皇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立刻起身,率眾恭迎。 李瑾瑜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挥了挥手:“都退下。” 很快,偌大的宫殿內,便只剩下了帝后二人。 李瑾瑜没有看她,也没有提天牢的事。 他径直走到一盆开得正盛的红牡丹前,拿起旁边花几上的一把金剪刀,慢条斯理地端详著。 他语气平淡地开口,仿佛只是在閒话家常:“皇后,你觉得这盆牡丹,若是有些枝叶太过张扬,长得比花还高,遮了主干的阳光,该当如何?” 皇后王氏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她强自按捺住內心的惊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回陛下,妾以为,旁枝末节,终究是为衬托主花。若是太过张扬,碍了根本,自然是该剪了去,免得坏了整株的气象。” “说得好。” 李瑾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他手起剪落,一根粗壮青翠、甚至已经结了花苞的枝干,应声而断,掉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他將剪刀轻轻放回了原位,转过身,目光冷冽如刀,直直地刺向皇后:“太子是国之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朕不希望他身边,有太多『太过张扬』的枝叶。”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森寒:“朕的皇叔年纪大了,最是胆小,受不得惊嚇;朕的三子远在封地,性子又懒,也该过几天安生日子。皇后,你是六宫之主,也是太子的母亲,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朕更懂。有些人,有些手,不该伸的太长。” 话音落下,李瑾瑜再也不看她一眼,拂袖而去。 皇后王氏呆立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冰冷,四肢僵硬。 她看著地上的那截断枝,再也支撑不住,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手中的丝帕,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今日皇帝这番话,不仅仅是敲打,而是最严厉的警告。 她缓缓望向东宫的方向,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深深的忌惮,以及一丝怎么也挥之不去的悔意。 她后悔的,不是杀了那些死士,而是再一次……低估了那个远在安阳、看似人畜无害的逍遥王。 京城的棋局,因为李逸这记隔空捅出的、血淋淋的一刀,彻底乱了。 第159章 又要回京了?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59章 又要回京了? 京城风雷动,安阳“春”意浓。 当冰冷的杀机与权力的阴云笼罩在皇城上空时,安阳王府內,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光景。 日上三竿,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欞,在房间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逸才终於从深沉的睡眠中悠悠转醒。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八匹马分拉著跑了一整夜,从腰到腿,没有一处不酸,没有一处不痛。 特別是那老腰,简直像是要断成两截。 他终於明白自己岳父那日扶著腰走路的感受了。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近在咫尺的一张绝美睡顏。 不,不是睡顏。 秦慕婉早已醒了,正单手支著下巴,侧躺在他的身边,一双往日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此刻正亮晶晶地、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一夜的雨露滋润,让她整个人都仿佛变了一副模样。 褪去了往日里那层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与英气,眉梢眼角都染上了一丝慵懒的媚意,肌肤在晨光下更显得白皙通透,泛著莹润的光泽,真正是人比花娇。 察觉到李逸醒来,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著几分促狭,几分食髓知味的饜足,柔声开口问道:“夫君,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一句话,瞬间让李逸回想起了昨夜那堪称惨烈的“战况”。 从一开始的温柔主导,到中途的惊愕反转,再到后来的节节败退、缴械求饶…… 他这个理论上的王者,在实践中,被彻彻底底地打成了青铜。 “一夜七次水”……那哪里是叫水,那分明是催命的战鼓! 李逸张了张嘴,刚想用自己毕生所学的骚话来吐槽一番,挽回一点男人的顏面,臥房的门却被轻轻敲响了。 “王爷,王妃,起身了吗?太妃让奴婢给王爷送补汤来了!” 是小鳶儿的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欢快。 “进来吧。” 秦慕婉话音未落,她已经推门而入,身后还跟著两个同样憋著笑的小丫鬟。 小鳶儿亲手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碗黑乎乎、热气腾腾,还散发著浓郁药味的汤药。 “王爷,”小鳶儿將汤碗放在床头柜上,眉开眼笑地说道,“太妃吩咐了,这是给您特意给您的『龙马精神汤』,让您务必趁热喝了,好好补补身子!” 李逸看著那碗顏色可疑、味道冲鼻的玩意儿,脸瞬间就绿了。 还补? 再补下去,他怀疑自己今天就得横著出这个房门! “噗嗤……” 一旁的秦慕婉看到他这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带著前所未有的娇憨。 秦慕婉亲自端过那碗汤,用汤匙轻轻搅了搅,吹了吹热气,然后递到李逸嘴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夫君,外祖母也是一片心意,你就喝了吧。昨夜……你辛苦了。”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声如蚊蚋,俏脸也飞上一抹动人的红霞。 李逸看著眼前含羞带怯、风情万种的爱妻,再看看她手上那碗“致命毒药”,內心天人交战。 最终,在爱妻温柔的注视与外祖母隔空的“压迫”之下,他一咬牙,一闭眼,视死如归地將那碗大补汤灌了下去。 滚烫的汤药下肚,一股燥热的能量瞬间从小腹窜起,直衝脑门。 李逸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从“躺平”的咸鱼模式,无缝切换到了“被榨乾——被投餵——再被榨乾”的悲惨循环模式。 接下来的几天,雍太妃每日坐镇厨房,变著花样地给李逸燉补汤。 就在李逸感觉自己快要被补成一根人形人参的时候,这份悠閒甜蜜的日子,被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 这日,王府正在用午膳。 雍太妃依旧在热情地给秦慕婉和李逸夹菜,陈忠和福安等管家也在一旁含笑伺候,气氛一派祥和。 突然,一名下人神色慌张地从前院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启稟王爷,太妃,王妃!府外……府外有京中天使抵达,说是前来传旨!” “京城来人了?” 原本轻鬆的家宴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李逸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与身旁的秦慕婉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去將人请到正堂。”李逸吩咐了一句便领著秦慕婉朝著后院走去。 没过多长时间,王府正堂。 李逸身穿亲王朝服,秦慕婉也换上了一品王妃的誥命服,两人並肩立於堂前。 身后,雍太妃、陈忠、福安、夜七、小鳶儿等王府核心成员,全都神情肃穆地垂手侍立。 在眾人屏息的注视下,一名身穿大红蟒袍的传旨太监,手捧明黄色的捲轴,在一眾皇家卫士的簇拥下,昂首走了进来。 “圣旨到——!安阳郡王李逸,接旨!”太监那尖细的嗓音,在肃静的大堂內显得格外清晰。 “臣,李逸,恭迎圣旨。” 李逸率全府上下,齐齐跪倒在地。 传旨太监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展开手中的明黄捲轴,用他那特有的、抑扬顿挫的腔调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惟家国天下,以孝为先。亲情和睦,方显盛世气象。兹逢朕诞辰將至,为示天家骨肉情深,特召安阳郡王李逸,携王妃秦氏慕婉,即刻启程,返回京城,共赴庆典。沿途官府,妥为照应,不得有误。钦此!” 圣旨的內容很简单,字里行间满是君父对儿子的召唤,充满了皇家的温情与和睦。 但跪在地上的李逸和秦慕婉,心中却是一片明晰。 诞辰是真,但召他们回京,绝不仅仅是为了祝寿那么简单。 “臣,李逸,领旨谢恩!” 李逸双手高举过头,声音平静地叩首,从太监手中接过了那份看似荣耀、实则沉甸甸的圣旨。 当他缓缓抬起头时,脸上那份標誌性的、慵懒散漫的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眼底一抹深邃。 他看向身旁的秦慕婉,秦慕婉也正凝神看著他。 两人都明白,一场真正的硬仗,即將在他们面前拉开序幕。 李逸在心中无奈地长嘆了一口气。 “唉!这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又要回京了。” 第160章 京城动向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60章 京城动向 接下圣旨后,李逸脸上的凝重之色一闪而逝,转瞬间又恢復了那副標誌性的、人畜无害的懒散笑容。 他亲自上前,满脸热情地拉著那名传旨太监,口中亲热地喊著:“魏公公一路远来,辛苦!辛苦了!” 那被称为魏公公的太监,也算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了,与李逸自然也是相熟的。 他微微一愣,旋即便被李逸塞进袖中的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子给弄得心头一热。 入手的分量,少说也有百两之多。 “哎哟,王爷您这可太客气了,都是为陛下办事,不辛苦,不辛苦。”魏公公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腰也躬了下去,態度比刚才宣旨时亲和了不止十倍。 “陈伯!”李逸转头高声吩咐道,“吩咐下去,用王府最高规格的宴席,好好招待魏公公和各位远道而来的禁军兄弟们!今天都別走了,不醉不归!” “是,王爷!”陈忠心领神会,立刻躬身安排去了。 很快,王府的宴客厅內便摆上了琳琅满目的酒菜。 李逸与秦慕婉亲自作陪,频频举杯,姿態放得极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魏公公在李逸一口一个“您老是父皇身边最贴心的人”、秦慕婉亲手为他布菜的攻势下,早已有些飘飘然。 李逸状似无意地嘆了口气,端起酒杯感慨道:“唉,还是京城好啊!热闹,繁华!哪像我们这安阳,山高皇帝远,清閒是清閒,就是太无趣了些。京城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传到我这儿,黄花菜都凉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对著魏公公举杯:“公公,我敬您一杯。您是常在父皇身边的人,见识广博,以后可得多跟我讲讲京城的趣事,也让我这乡下王爷开开眼界。” 魏公公被他这番话捧得通体舒泰,喝得微醺的脸上满是得意。 他摆了摆手,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王爷您是不知道,京城最近可不只是趣事,而是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哦?”李逸做出饶有兴致的样子。 “前些日子,康亲王爷不是从苏州押解了一批前朝余孽回京吗?”魏公公的嗓门压得更低了,“人刚进大理寺天牢没两天,陛下下令三司会审,要深挖幕后主使。结果您猜怎么著?” 他卖了个关子,见李逸和秦慕婉都凑近了些,才一拍大腿:“一夜之间,十二个要犯,在守卫森严的特等天牢里,全死了!七窍流血,死状那叫一个惨!陛下当场就龙顏大怒,在早朝上发了好大的火,说这是有人在藐视皇权,在打他的脸!” 李逸心中一凛,果然如此。 太子这是狗急跳墙,杀人灭口了。 魏公公喝了口酒,话匣子彻底打开了:“您是没见著,当时大殿上,国舅爷的脸都白了。太子殿下虽然还算镇定,可那脸色也不好看。后来啊,陛下退朝之后,直接摆驾去了皇后的凤鸞宫……嘿嘿,奴才听说,陛下在里面发了好一通脾气,出来的时候,皇后娘娘的眼圈都是红的。这水啊,深著呢!” 这几句看似閒聊的八卦,却將京城那暗流汹涌的局势,清晰地展现在了李逸面前。 他心中有了数,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真诚,又端起酒杯:“原来如此,京城果然是风云变幻。来,公公,咱们不说这些烦心事,喝酒!喝酒!” 一场酒宴,宾主尽欢。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魏公公被哄得心花怒放,只觉得这位逍遥王爷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是个懂事、大方又没什么心机的实在人。 当晚,送走了醉醺醺的魏公公一行人去客房歇息,安阳王府的书房內,却是灯火彻夜未熄。 李逸、秦慕婉、陈忠、福安、夜七,王府的几个核心成员齐聚一堂。 此刻的李逸,脸上再无半分白日里的慵懒与隨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冷静与严肃。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让习惯了他平日模样的陈忠等人都感到一丝陌生。 “我决定,明日便与王妃启程,隨魏公公轻车简从返回京城。”李逸平静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他话音刚落,书房內便炸开了锅。 “王爷,万万不可!”陈忠第一个站了出来,老脸上满是焦急,“京城如今就是龙潭虎穴!您刚刚也听说了,太子连杀人灭口的事都做得出来,您和王妃就这么两个人回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主子,属下必须隨行保护!”夜七也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决绝,“王府卫队可隨时候命!” 福安等其他人也是一脸担忧,纷纷开口劝諫。 唯有秦慕婉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李逸,她相信自己的夫君,绝不会做没有把握的莽撞之举。 面对眾人的激烈反对,李逸非但不恼,反而笑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眾人面前,反问道:“陈伯,夜七,你们都觉得我此行回京,在父皇眼里,在太子眼里,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眾人一愣,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 李逸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父皇眼里,我这才陪著康亲王演了这么一齣戏,他现在借著诞辰詔我回京,你们觉得我能有什么危险?” “而太子和皇后那边……”李逸有意的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前朝余孽的屁股还没擦乾净呢,他这个时候势必是要低调行事,不会来招惹我的。” “况且,京城难道不是我们的地盘了?我玄机阁那么大的情报网,再加上你们王爷与王妃这身武艺,还有岳父大人这尊靠山在,还怕有人对我们不利吗?” 一番话,让书房內瞬间安静了下来。陈忠和夜七等人面面相覷,脸上渐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接著,李逸开始下达指令:“所以,陈忠、福安、夜七,你们所有人,连同王府卫队,全部给我留在安阳。” 他看向福安、陈忠和小鳶儿:“你们要把家给我看好,尤其是外祖母的衣食起居,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又转向夜七:“你负责保护王府,尤其是太妃的安全,並確保安阳郡內外的绝对稳定。你们在这里,就是我在京城最大的底气。听明白了吗?” “遵命!”眾人齐声应道,声音中虽然仍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计谋在胸的振奋。 第161章 我会一直陪在夫君身边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61章 我会一直陪在夫君身边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李逸和秦慕婉便来到雍太妃的院子辞行。 老太太一听他们马上就要走,眼圈当即就红了,一边用手帕抹著眼泪,一边抱怨:“皇帝老头真不是个东西!你们才来几天啊,屁股都没坐热,又把你们叫回去!他就是不疼你!” 抱怨完了,她又拉过秦慕婉的手,像交代什么机密大事一样,千叮嚀万嘱咐:“婉儿啊,你听外祖母说。京城不比咱们这儿,人心复杂,那些个妖妖嬈嬈的野狐狸精多得很!你可得把逸儿给看紧了,他要是敢在外面拈花惹草,你不用客气,直接给外祖母打!打坏了,外祖母担著!” 秦慕婉被她说得满脸通红,哭笑不得,只能连连点头。 最后,就在李逸和秦慕婉准备告辞时,雍太妃突然献宝似的让小鳶儿从里屋抬出了一个巨大的包裹,硬是塞到了李逸的怀里。 “这是什么?”李逸一头雾水。 “嘘!”雍太妃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小声嘱咐道,“这是外祖母给你准备的『行军粮』!你此去京城,路途遥远,应酬又多,最是耗费精力。路上累了就让慕婉给你熬一碗,保证你龙精虎猛,回到京城也不耽误给咱们家开枝散叶的大事!” 李逸將信將疑地打开包裹一角,一股熟悉的、浓烈到令人髮指的药材味瞬间扑面而来——里面,是分门別类用油纸包好的、足够他喝上一个月的各式补汤药材包。 “呵……呵呵……”李逸一脸苦笑的说道:“谢谢外祖母。” …… …… 半个时辰后,王府上下全都自发的聚集在王府门口,为他们的王爷与王妃送行。 小鳶儿和几个平日里跟秦慕婉亲近的丫鬟,眼睛哭得像兔子一样红肿。小鳶儿拉著秦慕婉的衣袖,哽咽著说道:“王妃,您和王爷在京城一定要多加小心,奴婢们……奴婢们在家里等你们回来。” 陈忠和夜七则神情肃穆地站在李逸面前,郑重行礼:“王爷,王妃,请放心!我等誓死守好安阳,守好这个家!” 雍太妃拉著秦慕婉的手,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著,依依不捨。 最后还是李逸连哄带骗,拍著胸脯保证,一祝完寿,办完事情,马上就快马加鞭地赶回来“继续努力造人”,老太太这才擦著眼泪,依依不捨地放了手。 秦慕婉站在马车前,看著眼前这幅万眾送行的景象,看著那些真挚关切的面孔,再看看身边那个被老太太的“催生”搞得一脸无奈、眼中却带著温暖笑意的夫君,心中百感交集。 既有对前路未知的凝重,更有对这个地方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从一开始被赐婚时的不甘与牴触,到如今,这里已经成了她心中真正意义上的“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上车吧,夫人。”李逸微笑著向她伸出手。 秦慕婉点了点头,將手放入他的掌心,在他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车队在魏公公一声“启程”的吆喝下,缓缓前行。 在王府眾人依依不捨的目光中,驶出了安阳城,踏上了返回京城的官道。 马车內,隨行的太监和侍卫都在外面,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秦慕婉终於卸下了在外人面前的坚强与平静,她靠在软垫上,秀眉微蹙,轻声问道:“我总觉得这次回京,並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太子在苏州吃了这么大的亏,又被迫杀人灭口,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会没事的,对吧?”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李逸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伸手將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下巴抵著她的额头,感受著她髮丝间的清香,柔声说道:“以前,我不怕。” 秦慕婉微微一怔,抬起头看他。 李逸看著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带著戏謔的桃花眼中,此刻满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坚定:“以前,我只有一个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烂命一条,死在哪里都无所谓。逍遥也好,躺平也罢,不过是过一天算一天。” 他的手,轻轻抚摸著她的脸颊,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有力:“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我有你了,有外祖母了,还有安阳这一大家子人。我们的安阳郡,正在一天天变好,我们的家,也需要安寧。我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过舒心的日子。”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遥远的空间,落在了那座巍峨的皇城之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杀意:“所以,如果他们真的要在我们面前上躥下跳,非要来招惹我们,我不介意给他们一个与李泰同样的下场。我那个太子哥哥要是还想玩,我不介意陪他玩得再大一点。” 这不是一个紈絝子弟的空话,而是一个男人为了守护自己珍视的一切,所立下的誓言。 秦慕婉不再多问,只是將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用力地点了点头。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车队一路向北,气氛十分平静。 魏公公因为得了李逸的好处,又认定了这是个“没心机”的王爷,一路上殷勤备至,照顾有加,將行程安排得妥妥噹噹。 李逸也乐得清閒,在马车里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或是与秦慕婉小声斗嘴,吐槽沿途的风景太单调,驛站的饭菜太难吃,仿佛真的是一对出远门旅游祝寿的富贵夫妻。 然而,当车队日夜兼程,行驶到距离京城只有一日路程的最后一个驛站停下休整时,一直假寐的李逸,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掀开车帘的一角,向著北方的天际望去。 远方,京城轮廓尚不可见,但那里的天空,云层似乎都比別处更加厚重,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他嘴角的笑容依旧懒散,但眼神却在一瞬间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 他放下车帘,转头看向身旁的秦慕婉,轻声说了一句: “夫人,又回到这个勾心斗角的地方了,可准备好了?” 秦慕婉看著他,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与畏惧,反而露出一抹瞭然的会心微笑。 她伸出手,覆盖在李逸的手背上,紧紧握住,一字一句地说道: “准备好了,我会一直陪在夫君身边的。” 第162章 「入赘」国公府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62章 「入赘」国公府 车队抵达京城那巍峨的城门下,並未做任何停留。 在魏公公那过分热情的引领下,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穿过层层宫门,驶向了皇城深处。 京城,还是那个熟悉的京城,但空气中瀰漫的味道,却与安阳的温馨閒適截然不同。 这里的天空似乎更高,宫墙的影子更长,连风中都带著一股无形的、森严的压力。 一路上,往来的宫女太监们纷纷避让到道路两旁,他们低著头,却用眼角的余光,不住地打量著这辆径直驶入皇城的马车,眼神里都是对马车里究竟是何人的好奇。 这便是天子脚下,权力的中心。 每一块砖石,每一寸土地,都浸透著看不见的规矩与人心。 秦慕婉端坐在马车內,感受著窗外那一道道的目光,听著那几乎落针可闻的寂静,手心不自觉地渗出了一层细汗。 她想起当初自己入宫参加那太子妃的赏花宴,想起自己差点被二皇子…… 这就是皇宫,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乾燥的大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李逸没有看她,依旧是一副懒洋洋靠在软垫上的模样,但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仿佛在说:別怕,有我。 秦慕婉心中的那一丝紧张,瞬间被这无声的安抚驱散,她回握住他的手,神情也跟著平静了下来。 马车最终在御书房外的广场上停下。 “王爷,王妃,陛下已在御书房內等候多时了。”魏公公躬著身子,满脸堆笑地为二人打起车帘。 李逸与秦慕婉相携走下马车,在魏公公的引领下,再次踏入了这座象徵著大乾最高权力的建筑。 御书房內,檀香裊裊。 李瑾瑜並未坐在那张威严的龙椅上,而是穿著一身明黄色的常服,临窗而立,手中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姿態閒適,仿佛只是一个在等待晚辈归家的普通长者。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慈父笑容。 “儿臣(臣媳)参见父皇,父皇万安。”李逸和秦慕婉躬身行礼。 “起来吧。”李瑾瑜笑著摆了摆手,目光首先落在了秦慕婉身上,温和地说道:“数月不见,婉儿倒是越发有王妃的气度了,很好。” “臣媳惶恐,谢陛下夸奖。”秦慕婉不卑不亢地应道。 李瑾瑜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將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关切地问道:“逸儿,在安阳过得如何?瞧著气色倒是不错,看来身体是彻底大好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父亲的温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仔细观察著李逸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似乎想从中看出他是否因苏州之事而心存怨懟或戒备。 然而,他註定要失望了。 李逸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沉重,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当场大倒苦水,那张俊脸皱得像个包子。 “父皇,您可別提了!”他唉声嘆气,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毫无皇子仪態地伸了个懒腰,“安阳那地方,山高水远,实在是太偏僻了!儿臣在那儿待著,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连个像样的酒楼、有趣的戏班子都没有,真是快淡出鸟来了!您是不知道,儿臣有多想念京城的繁华热闹!” 他一边抱怨,一边还不忘拉著秦慕婉的袖子作证:“夫人,你说是不是?还是京城好玩!” 秦慕婉看著他这副戏精附体的模样,强忍著笑意,只能配合地点了点头。 李瑾瑜看著自己这个儿子一副胸无大志紈絝作品,轻笑一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实了几分。 父子二人又閒话了几句家常,气氛一派温馨和睦。 终於,李逸再次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仿佛才想起关键问题,隨口问道:“父皇,这离您的寿诞还有些时日,我跟慕婉回来,总得有个地方住吧?我那座逍遥王府还在吧,想必许久没人住了,怕是灰都积了一尺厚。不过您不用操心,我们自己回去收拾收拾就行。” 听这话,李瑾瑜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脸上那慈父般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 他乾咳了两声,眼神有些飘忽,语气也变得不自然起来:“咳咳……那个,逸儿啊……关於你那座逍遥王府……” 他支吾了半天,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前阵子,你三妹昭昭,她……她瞧著那府邸的园子喜欢,吵著闹著跟朕要……朕一时心软,就……就做主赏给她了。” 他说得含糊其辞,心里有些发虚,抬眸眼神躲闪的看了看李逸。 而李逸,在短暂的呆滯后,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对著自己的皇帝老爹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白眼。 他没有吵,也没有闹,甚至没有说一句话,但那一个眼神里,却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吐槽与鄙夷。 这一个充满灵魂拷问的眼神,其杀伤力远胜过任何质问与咆哮,饶是李瑾瑜这种脸皮厚如城墙的九五之尊,老脸都感觉有些微微发烫,掛不住了。 “朕……朕已经为你们在宫里安排了个院子,虽不比逍遥王府,但也……”李瑾瑜正准备说出自己的安排,试图挽回局面。 然而,李逸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一步抢到秦慕婉身边,一脸“委屈巴巴”地拉住她的手,对著李瑾瑜长吁短嘆: “唉,行吧,行吧!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看来我这儿子也快成没人要的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悲凉,仿佛被全世界拋弃了一般,紧接著,他话锋一转,低下头,用一种“深情款款”、“感天动地”的眼神凝视著秦慕婉: “既然我在京城已是无根浮萍,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那总不能让王妃你跟著我流落街头、夜宿桥洞吧?” 不等秦慕婉反应过来,他猛地抬起头,对著龙椅上的李瑾瑜,掷地有声地宣布: “夫人!看来从今天起,为夫只能厚著脸皮,隨你去国公府叨扰岳父大人了!我这就算是『入赘』你们秦家的人了!” “入赘”二字,他说得是字正腔圆,鏗鏘有力,震得整个御书房都嗡嗡作响。 秦慕婉彻底傻眼了,一张俏脸写满了错愕与茫然,呆呆地看著自己这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夫君。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而李逸,在扔出这记惊天动地的回马枪后,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拉著依旧处於石化状態的秦慕婉,对著龙椅上同样目瞪口呆的李瑾瑜,草草地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脸上掛著的灿烂笑容: “父皇!既然没別的事儿,儿臣就先带王妃去『新家』安顿了!您老慢慢忙,不用送!” 说完,他拉著秦慕婉,瀟洒地一转身,大步流星地就往御书房外走去。 只留下皇帝李瑾瑜一个人,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转为一阵红,像是被一根鱼刺狠狠卡住了喉咙,噎得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他设想过无数种李逸的反应,却唯独没想过,这小子竟会用“入赘国公府”这种堪称无赖的招式,反手给了他这个皇帝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混小子,这说的是人话吗?!” 半晌,李瑾瑜望著那早已离去的二人背影,缓缓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第163章 再见岳母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63章 再见岳母 李逸拉著依旧处於半懵圈状態的秦慕婉,在皇宫內一眾太监、宫女、侍卫们那仿佛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宫门。 一路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为他们让开一条道路。 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禁军侍卫,此刻看见李逸,就像又看见了当初芷兰轩內的那尊杀神。 直到坐上了马车,离开了那片压抑的宫墙,秦慕婉才终於从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她一把甩开李逸的手,那张又羞又气的俏脸涨得通红,瞪著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压低声音嗔怪道:“夫君!你疯了不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御书房里说了什么?!” “知道啊。”李逸一脸无辜,还顺手从车里的小几上拿起一块点心,优哉游哉地吃了起来,“我说我要入赘国公府,当你们秦家的上门女婿。” “你!”秦慕婉气得胸口起伏,恨不得一拳捶在他那张嬉皮笑脸的俊脸上,“哪有皇子给臣子做赘婿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父皇的脸面何在?皇家的威严何在?这……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笑话?”李逸把点心咽下去,拍了拍手,凑到她面前,桃花眼里闪烁著狡黠的光芒,“夫人,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恰恰是做给我那位皇帝老爹看的最佳姿態。” 看著秦慕婉依旧不解的眼神,李逸开始了他的“歪理邪说小课堂”:“你想想,我刚回来,逍遥王府就没了。我该有什么反应?大吵大闹?那是蠢材。忍气吞声?那不符合我的人设,而且会让他觉得我心有城府,更加忌惮。所以啊,耍小性子,用这种离经叛道、荒唐到极点的方式来表达我的不满,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他掰著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分析:“第一,这完美符合我李逸一贯的紈絝人设——不顾大局,隨心所欲,受了委屈就要用最夸张的方式闹出来。” “第二,”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大张旗鼓地告诉京城里所有盯著我的人,尤其是太子和我那位好母后,告诉他们,我李逸,那个在苏州帮著康亲王、亲手断了他们后路的人,如今回到京城有多惨!惨到连个落脚的窝都没有,只能灰溜溜地去住岳父家!你说,他们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在心里嘲笑我,然后把对我的警惕降到最低?” 秦慕婉被他这一番清奇的逻辑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原本只觉得这是胡闹,是冒犯,可经他这么一分析,这荒唐之举背后,竟隱藏著如此深远的算计和对人心的精准拿捏。 看著自家夫君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她心中的气恼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佩服。 “歪理一堆!”她嘴上依旧不饶人地吐槽了一句,但眉眼间的愁云却彻底散开,甚至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这怎么能是歪理呢?”李逸不乐意了,一把揽过她的肩膀,义正辞严地说道,“我这叫战略性示弱!夫人,以后你要学的东西还多著呢!” 两人一路斗著嘴,马车內的气氛反而变得格外轻鬆起来。 …… …… 马车在定国公府那气势恢宏的朱红大门前缓缓停下。 门口站岗的府卫们,看到李逸与秦慕婉相携走下马车时,都是一愣。 “大小姐回来了!王爷也一起来了!”一名眼尖的府卫反应最快,一边高声通报,一边飞奔著衝进府內。 一时间,整个国公府都骚动了起来。 正在与管事核对帐目的林慧娘闻言,手中的帐本“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 她顾不上其他,立刻带著几名贴身的丫鬟,快步朝著前院迎去。 当她走到二门处时,正巧与李逸、秦慕婉二人迎面遇上。 “母亲!”秦慕婉见到母亲,眼圈一热,快步上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林慧娘拉住女儿的手,目光却首先落在女儿的脸上、身上,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到女儿面色红润,眉眼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采,甚至比出嫁前还丰腴了一些,她那颗悬著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她莞尔一笑,对著秦慕婉欣慰地说道:“还好,还好,胖了些,看来逸儿没让你在安阳受什么委屈。” 说著,她才將目光转向一旁含笑而立的李逸,眼神温和,带著长辈的善意。 “小婿见过岳母大人。”李逸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快进屋说话。”林慧娘笑著点了点头,对这个女婿,她显然是满意的。 一行人进入正堂,分主宾落座。 林慧娘挥手屏退了左右的下人,只留下几个心腹。 她拉著秦慕婉的手,开始仔细询问她在安阳的生活,从吃穿用度,到人际交往,问得无微不至。 李逸非常识趣地没有插话,端起丫鬟奉上的香茶,优哉游哉地喝著,眼睛看著窗外的假山流水,耳朵却竖得比谁都高。 秦慕婉將安阳的生活捡著说了些,尤其是雍太妃对她的喜爱与照顾,让林慧娘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 她从女儿那由內而外透出的幸福感中,看出了她与李逸的感情是真的和睦,心中最后一点担忧也彻底消散。 “对了,母亲,父亲呢?”秦慕婉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忍不住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林慧娘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她嘆了口气,解释道:“北境的蛮族最近有些异动,虽无大战,但小股部队频繁袭扰边关,烧杀抢掠,搅得边民不寧。你父亲不放心,主动向陛下请缨,已於三日前启程,返回北境坐镇去了。” 此言一出,李逸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与秦慕婉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凛然。 这个时间点,未免也太巧了。 皇帝的寿诞在即,他们前脚奉旨回京,后脚岳父就被调离了京城这个权力中心。 这究竟是单纯的军务需要,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是皇帝的手笔,还是太子的阴谋? 一瞬间,无数种可能性在两人脑中闪过。 林慧娘何等聪慧,立刻就看穿了他们的疑虑。 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补充了一句:“是你们父亲自己坚持要去的。陛下本意是让他留在京中参加寿诞,但他给陛下上书说,比起在京城饮宴作乐,他更愿意为陛下守好国门。他说,守好北境,才是他秦烈,也是我们秦家最大的职责。” 这番话,既解释了事情的缘由,也表明了秦家的立场。 见母女二人明显还有许多体己话要聊,李逸知道自己再待下去就不合时宜了。 他適时地站起身,脸上又掛起了那副熟悉的、略带一丝紈絝气的笑容,对著林慧娘拱手告辞: “岳母大人,看您和婉儿久別重逢,有这么多话要聊,小婿就不在这儿碍眼了。正好,许久没回京,京里几个朋友还等著我,我约了魏腾那小子去喝一杯,顺便探探京城最近又有什么新鲜事。晚膳就不用等我了,小婿最近要和婉儿在府上叨扰,还请岳母大人给安排个院子。” “哪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这里就是你的家!”林慧娘温柔的点了点头,“如今京城不比往日,凡事多加小心,別在外面惹事。” “岳母大人放心,小婿省得。”李逸笑著应下,又转头对著秦慕婉挤了挤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等我回来”,这才瀟洒地一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了。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林慧娘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女婿,看似玩世不恭,实则知进退,懂分寸,是个聪明人。 而秦慕婉,则看著李逸的背影,想起才成亲那时,去万花楼將李逸给抓回来时的情形,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164章 三哥,你玩得挺花啊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64章 三哥,你玩得挺花啊 李逸从定国公府里出来,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刚从学堂里逃课出来的顽劣少年,在京城熟悉的街道上优哉游哉地閒逛。 时隔数月再回京城,街道还是那条街道,两旁的商铺也还是那些商铺,只不过京城的行人,走路都要比安阳的人快些,似乎在赶时间一般。 他溜达到一座气派的府邸前,抬头看了看门楣上“魏国公府”四个烫金大字,嘿嘿一笑,抬脚就走了过去。 许久不见魏腾,李逸还真有点想念那小子,正好过去打探打探消息,顺便蹭顿好酒喝。 “哟,这不是逍遥王殿下吗?您可算回来了!”魏国公府的管家一见李逸,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笑开了花,连忙迎了上来。 “王管家,別来无恙啊。”李逸熟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魏腾那小子呢?让他赶紧滚出来,本王回来请他喝酒!” 王管家闻言,脸上的笑容却僵了一下,露出一丝为难:“王爷,真不巧。小公爷他……他昨个一早就被老公爷派去京郊巡查庄子和铺子了,说是要核对秋收的帐目,没个三五天怕是回不来。” “啥玩意儿?”李逸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巡查庄子?核对帐目?就魏腾那个看见算盘就头疼的?” “可不是嘛!”王管家一脸苦涩地诉苦,“老公爷说了,如今京城里风声紧,让小公爷也別整天在外面鬼混,多学著点打理家业,免得日后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李逸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好傢伙,这內卷的风气已经这么严重了吗?连魏腾这种標准的二世祖都开始被逼著上进了? 这京城,真是个磨人的地方。 他心中吐槽著,脸上却是一副“真没劲”的表情,百无聊赖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那本王就自己找地方玩儿去了。” 与王管家告辞后,李逸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閒逛,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自己昔日王府所在的那条街道。 远远望去,那熟悉的府邸轮廓依旧,朱红色的大门,气派的石狮子,一切仿佛都没变。 然而,当他走近了,抬头一看,那块写著“逍遥王府”的牌匾已然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烫金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三个大字——“公主府”。 李逸看著那块新牌匾,非但没有半分生气,反而玩心大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好你个臭丫头,抢了三哥的地盘,还掛得这么招摇。看我今天不进去打个秋风,顺便收点房租。” 他理了理衣袍,大摇大摆地走上台阶,对著那紧闭的朱红大门,“砰砰砰”地敲了起来。 守门的侍卫打开门,一见来人是李逸,顿时嚇了一大跳,手中的长戟都差点没握稳。 这尊杀神怎么回来了? “逍遥……哦不,三殿下?”侍卫结结巴巴地行礼。 “怎么?不认识本王了?”李逸斜了他一眼,“去告诉你家主子,她三哥回来查岗了,让她赶紧出来迎接!” 侍卫哪敢怠慢,连滚带爬地就往府里衝去,一边跑一边喊:“殿下回来了!三殿下回来了!” 李逸背著手,施施然地走进府內。 他环顾四周,发现府內的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基本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大的改动,甚至连他当初亲手种下的那几棵歪脖子树都还在,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暖意。 没过多久,一个穿著鹅黄色宫装的娇俏身影,便提著裙摆,火急火燎地从內院快步跑了出来。 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三公主——李昭昭。 李昭昭看见站在院中的李逸,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但那光芒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气鼓鼓的傲娇表情。 她快步走到李逸面前,双手叉腰,噘著嘴,活像一只被抢了松果的小松鼠:“臭三哥!你还知道回来啊?你来本宫的府邸做什么?我可告诉你,这里现在是公主府,是我李昭昭的地盘,可不是你那个乱七八糟的逍遥王府了!” “哎哟,我的好妹妹,几个月不见,脾气见长啊。”李逸嬉皮笑脸地凑了上去,伸出罪恶的大手,在她那吹弹可破的脸蛋上捏了一把,“三哥这不是想你了吗?特地来看看你,有没有把我这风水宝地给改成猪圈。” “你才住猪圈呢!”李昭昭红著脸,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开始了自己的控诉,“你这个没良心的!成亲这么大的事,都不提前告诉我!去了安阳那么久,一封信都不给我写!现在、才想起来有我这个妹妹!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小丫头说著说著,眼圈就红了,满肚子的委屈。 李逸一看这架势,连忙举手投降,一边插科打諢地哄著,一边熟练地许下各种承诺:“哎呀呀,是三哥不对,三哥给你赔不是!这样,回头三哥给你带全京城最好吃的糖葫芦、最漂亮的珠花、最新款的话本子,给你赔罪,好不好?” 几句骚话加上一堆空头支票,成功地化解了妹妹的怨气。 李昭昭吸了吸鼻子,虽然嘴上还哼哼唧唧的,但眉眼间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就在兄妹俩的斗嘴气氛逐渐缓和之时,李昭昭突然“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狐疑地瞪了李逸一眼,丟下一句“你等著”,便转身一阵风似的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李逸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丫头又在搞什么鬼。 不一会儿,李昭昭又跑了出来,怀里还小心翼翼地抱著一个捲起来的画轴。 李逸看著那个画轴,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只见李昭昭走到他面前,红著一张俏脸,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將那画轴缓缓展开。 画卷展开的瞬间,李逸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那拙劣到令人髮指的画工,那风骚入骨的姿態,那片欲盖弥彰的荷叶,还有那龙飞凤舞的五个大字——《逍遥王出浴图》! 这幅堪称精神污染的旷世奇作,他毕生的黑歷史,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李昭昭的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那双纯洁无瑕的大眼睛,在画上那个风情万种的“裸男”和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三哥之间来回扫视,最后,用一种混合了嫌弃、好奇、震惊以及“原来你是这种人”的复杂语气,压低了声音,对著李逸小声吐槽道:“三哥,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玩得挺花啊?!” 【臥槽!】 李逸的內心在疯狂咆哮。 【这玩意儿怎么会落到这丫头手里的?!完了完了,我光辉伟岸的三哥形象彻底崩塌了!一世英名,毁於一画啊!】 他恨不得当场施展土遁术,直接从原地消失。 “这个……那个……昭昭啊,你听我解释……” 李逸连哄带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一脸好奇宝宝模样的妹妹手里,夺回了这幅能要他老命的“黑歷史”,並再三保证过几天就带她去见她那位传说中能拳打猛虎的漂亮嫂子,这才算彻底安抚好这个傲娇的兄控妹妹。 灰溜溜地走出公主府,天色已近黄昏。 李逸掂了掂手里这个滚烫的画轴,无奈地摇了摇头,朝著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晚饭,总得找个地方解决。 第165章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65章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出了公主府,晚风一吹,李逸摸了摸已经开始咕咕叫的肚子,盘算著晚饭的去处。 他之前跟岳母大人林慧娘告辞时,说的是约了朋友喝酒敘旧。 这要是饭点刚过就灰溜溜地回国公府,指不定会让岳母大人以为自己在京城混得有多惨,连个能一起吃饭的朋友都没有。 面子工程,有时候还是要做一做的。 他脑筋飞快一转,一个绝佳的人选和去处立刻浮现在脑海里——康亲王府。 打定主意,李逸立刻理了理被李昭昭弄得有些乱的衣袍,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重新掛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背著手,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朝著康亲王府的方向溜达过去。 对於李逸的到来,康亲王府的管家早已是见怪不怪。 这位逍遥王爷打小就是王府的常客,每次来都跟回自己家一样。 两人都一样,京城老小二紈絝。 “王爷您回来了!”老管家笑眯眯地行礼,连通报都省了,直接侧身將他迎了进去,“老王爷正在书房练字呢,您直接过去便是。” “好嘞!”李逸应了一声,人还没进院子,声音就先传了进去,中气十足地嚷嚷起来:“皇叔祖!您最疼爱的侄孙我回京了!特地来给您老人家请安,顺便检查一下您府上晚膳的伙食標准,有没有因为我不在京城就偷工减料!” 话音刚落,书房里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骂声。 康亲王穿著一身宽鬆的常服,拿著一卷书,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指著李逸笑骂道:“你个臭小子!欠著老夫的流水席不还,倒先有脸跑到我这儿来打秋风了!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瞧您这话说的,”李逸嬉皮笑脸地凑上去,扶著康亲王的手臂,“侄孙这不是想著您嘛!摘星楼那种地方,哪有您府上的家宴吃著舒坦?走走走,先吃饭,边吃边聊!” 叔侄二人勾肩搭背地走向饭厅,那亲密无间的模样,倒真像是祖孙俩。 晚膳很是丰盛,但並不铺张,都是些精致的家常菜。 席间没有外人,只有叔侄二人,气氛格外轻鬆。 下人们布好菜后便远远地退开,只留一个贴身小廝在旁边伺候著添酒。 康亲王给李逸夹了一筷子他最爱吃的红烧肉,看著放在他手边的画轴,笑呵呵地说道:“哟呵,什么宝贝画让你爱不释手的,拿来给老夫瞧瞧!” 李逸一听又提到这个,脸都绿了。 尷尬的笑笑,將画別到自己的后腰处,故作淡定的说道:“没什么,没什么!” “哦,对了!”李逸岔开话题道:“最近王氏和我那好大哥有什么动作没有?” 说道正事,康亲王也正色不少,“那十二名鹰扬卫被毒杀在天牢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听到一些风声。”李逸夹菜的筷子微微顿了下,轻轻点了点头。 “这事之后,你父皇应当是去敲打过了皇后,而且罢免了王海那鹰扬卫统领的职务。朝中,特別是兵部,与那王家沾亲带故的官员基本都被换了一遍。”康亲王抚了抚须,淡淡说道。 李逸嘿嘿一笑,一边啃著肉,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我父皇那老登还不算太笨,若是这样放任王家发展,怕是他要提前退位让贤了。” “你小子,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一顿饭,就在这轻鬆的閒聊中吃完。 下人撤去碗筷,换上了两杯热气腾腾的香茶。 爷孙二人移步到书房,关上房门,屏退了所有下人。 当书房的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李逸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嬉笑神情,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沉静。 康亲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到李逸神情的变化,他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小子嬉皮笑脸地闹了半天,正题现在才要开始。 书房內,檀香裊裊,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李逸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这位看著自己长大的皇室长辈,一字一句地开口问道: “皇叔祖,您是看著我长大的,也是父皇最敬重信赖的长辈。有件事,一直像块石头一样压在侄孙心里……今天,我想向您问个清楚。” 李逸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关於……我的母妃,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宫中人人讳莫如深,父皇也从未向我提及过半个字?” 这个问题一出口,书房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康亲王脸上和蔼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那双看透了世事沧桑的眼眸,瞬间变得无比复杂而深邃,里面有追忆,有悲伤,有惋惜,甚至……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没有立刻回答李逸的问题,只是將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久久不语。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沉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半晌,康亲王才收回目光,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他没有去看李逸那双充满探究的眼睛,而是低头看著自己杯中沉浮的茶叶,用一种意味深长的、带著一丝疲惫的语气,缓缓说道: “逸儿,有些事,就像这杯里的茶叶。它沉在底下,才能让这一杯茶水,保持清澈甘冽。” “可一旦你非要去搅动它,非要把它翻上来……” “那只会搅得满杯浑浊,入口,也儘是苦涩。” 李逸自然是明白康亲王话里的意思,可心中始终有著那一丝的不忿与不甘。 静安郡主,那个叫陈灵仪的女人,毕竟是他这一世的娘亲,那个赋予了他生命的人,是他的家人。 而家人,便是他李逸的底线。 他要一个真相,让逍遥法外之人得到应有的惩戒。 “皇叔祖!”李逸恭恭敬敬的来到康亲王面前,深深的叩了一首,“若是让陷害母妃的凶手逍遥法外,那侄孙还有什么资格做人子?” 康亲王看著如此郑重的李逸,不由得深深的嘆了口气。 “唉!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第166章 浮生若梦,一见倾心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66章 浮生若梦,一见倾心 康亲王看著眼前李逸那张叩首不起的年轻脸庞,看著他那双与记忆中某个女子如出一辙,充满了倔强与坚持的眼睛,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书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神情前所未有地肃穆:“逸儿,你已不是孩童,也已成家立业,有些事,你有权知道。” “但皇叔祖必须提醒你,知道了,那便有了仇恨,你所嚮往的逍遥日子,或许从今夜起,就將彻底离你而去。你,可想好了?” 李逸没有抬头,但他的声音却毫不犹豫,如同磐石般坚定:“侄孙想好了。念头不通达,何来畅逍遥?” 一句反问,让康亲王浑浊的老眼中泛起一丝讚许,也泛起了浓得化不开的追忆。 “好一个『念头不通达,何来畅逍遥』……”他低声重复了一句,点了点头,思绪仿佛穿透了二十余年的光阴,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寒冷冬天。 “你母妃闺名灵仪,是先帝亲封的静安郡主,雍王府的嫡女。而你父皇……当年,他还只是眾多皇子中最不起眼的三皇子,既无外戚之势,也非长子嫡孙,性情沉稳,並不受先帝偏爱。” 康亲王的敘述缓缓展开,將一段被尘封的往事,在李逸面前徐徐铺开。 “那一年冬天,京中大雪封山,先帝率领一眾皇子、宗亲及家眷,前往京郊的万安寺为国祈福。那时的皇家远没有现在这般规矩森严,皇子们在祈福后,便三三两两结伴去后山赏雪观梅。” “你父皇当时便是独自一人,在后山的一处寒潭边赏那开得正艷的红梅。许是雪后路滑,许是看得入了神,他脚下一个不稳,竟失足跌入了结著薄冰的寒潭之中!” 康亲王的声音微微一沉,仿佛亲眼目睹了那惊险的一幕。 “寒冬腊月,潭水刺骨。你父皇不习水性,在冰冷的潭水中扑腾了几下便开始下沉。跟在他身后的太监侍卫们全都嚇傻了,一个个面无人色,在岸边大呼小叫,却没一个敢下水救人。毕竟,那种天气跳下去,即便救上了人,自己也得丟掉半条命。”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一道倩影毫不犹豫地从不远处的人群中冲了出来。 她甚至没有片刻的迟疑,一把扯下身上厚重的狐裘披风,想都没想便纵身跃入了那刺骨的冰水里。” “那个人,就是隨母亲雍王妃前来上香祈福的静安郡主,陈灵仪。也就是你的母妃。” 李逸静静地跪伏在地上,听著这段从未有人向他提及的过往,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你母妃自小隨雍王习武,水性极佳。但也拼尽全力,才堪堪將已经开始失去意识的你父皇从冰冷的潭水中拖上了岸。” 康亲王继续道,“老夫当时也在场,至今都记得那时的场景。你母妃自己冻得脸色发青,嘴唇乌紫,浑身都在发抖,却还记得用雍王教她的急救之法,为你父皇控水施救。” “你父皇悠悠转醒,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个浑身湿透、髮丝上还沾著冰碴,却依旧奋不顾身在救他的女子。那双眼睛,英气逼人,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毅。也就是那一眼,他的一颗心,就此沉沦了。” “经此一事,当时还是皇子的陛下,便对陈灵仪展开了热烈到近乎执拗的追求。一个是並不出眾的皇子,一个是名满京华的將门贵女,两人竟是出人意料的两情相悦,很快便私定终身。” “但好景不长,”康亲王的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惋惜,“你母妃因那次冰湖救人,寒气入体,伤了根本,自此便落下了难以根治的病根。宫中御医看过之后,都私下断言,郡主她……此生恐怕子嗣艰难。” “这在皇家,是天大的忌讳。而就在那时,朝局风云突变,几位年长的皇子在夺嫡中手段用尽,两败俱伤,反倒让你父皇凭藉著一直以来的沉稳与才干,在关键时刻异军突起,最终贏得了先帝的青睞,被册封为太子。” “他成为太子的第一件事,便是力排眾议,向先帝请求赐婚,要以正妃之位,迎娶陈灵仪入主东宫。” “当时,朝中反对之声四起。御史台的言官、礼部的官员,甚至是一些支持你父皇上位的朝中重臣,都纷纷向先帝进言,认为储君正妃关係国本,陈灵仪虽好,但体弱难育,实非太子妃的合適人选。” 康亲王说到此处,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嘆:“可那时候的你父皇,当真是情深义重,一意孤行。他跪在先帝的御书房外一天一夜,只说了一句话:『天下之大,若连心爱之人都无法守护,何谈守护江山社稷』。” “先帝最终被他的真情打动,应允了这门婚事。你母妃嫁入东宫那日,十里红妆,万眾瞩目,整个京城的人都在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老夫也以为,这会是一段传世的佳话。” “婚后,你父皇与母妃情深意篤,恩爱非常,你父皇几乎將所有的宠爱都给了你母妃一人,是皇室之中人人都称羡的一对。” “但这份独宠,也成了悬在你母妃头顶的一把利剑。” 康亲王的话锋再次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沉重:“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你母妃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一个无法诞下子嗣的太子妃,在那些盯著东宫的朝臣与虎视眈眈的后宫眼中,便是最大的原罪。” 他抬眼,看著依旧跪在地上的李逸,一字一句地说道:“巨大的压力之下,为了稳固他刚刚到手的太子之位,为了安抚各方势力,也为了堵住悠悠眾口……你父皇,別无选择。” “他先后纳了当时手握京城卫戍兵权的王氏,与后来颇有家世的刘氏入东宫为侧妃。不久之后,她们二人,先后为东宫诞下了大皇子李乾,与二皇子李泰。” 讲到这里,康亲王停了下来。 他端起几案上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水,缓缓地抿了一口。 书房內的空气,压抑到了极点。 故事最美好光亮的部分已经讲完,接下来,便是血淋淋的,让人不忍卒读的现实。 第167章 京城的天要变了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67章 京城的天要变了 李逸的心,隨著康亲王的讲述,一点点沉入了谷底。 他甚至不需要过多的想像,就能描绘出当时的场景: 两个作为政治筹码被纳进东宫的女人,接连为自己的夫君诞下皇子,满朝文武都在恭贺太子后继有人。 而他那位身为正妃的母亲,在眾人的艷羡与同情背后,该承受著何等巨大的失落与打击。 康亲王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唉!你母妃是何等骄傲的女子。那段时间,她虽依旧掌管东宫,母仪天下,在人前强顏欢笑,但所有人都看得出她的落寞。尤其是那位王氏,凭藉诞下长子李乾,在东宫的地位水涨船高,她身后的王家更是气焰囂张。王氏处处以未来国母自居,时常明里暗里地挑战你母妃的威严。” “东宫之內,暗流汹涌,朝堂之上,关於易储妃的流言也开始甚囂尘上。” “然而,天意弄人。” 康亲王浑浊的老眼中,在这一刻竟闪过一丝奇异的亮光,“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雍王府一脉將就此沉寂,你母妃的太子妃之位岌岌可危之时,就在二皇子李泰满月后不久,太医院的院正,竟在一次请平安脉时,诊出你母妃……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沉寂的东宫。” “对於还是太子陛下而言,这是天大的惊喜,是失而復得的至宝。而对於野心勃勃、已经开始覬覦太子妃宝座的王氏而言,这无异于晴天霹雳,她所有的梦想与算计,在这一瞬间,尽数化为了泡影。” “你父皇得知你母妃有孕,当场欣喜若狂,据说他一个下午都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苍天有眼』。从那天起,他將你母妃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康亲王继续说道。 “他下令,你母妃安胎的清芷宫,閒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所有饮食汤药,都由他从潜邸时就带来的亲信太监亲自过问,每一道菜都要经过数道验毒程序。那段时间的东宫,表面上风平浪静,一派祥和,实则……底下是数不尽的杀机暗藏。” “王氏一族,绝不会坐视你这个嫡子顺利诞生。那怀胎十月,你母妃经歷的明枪暗箭,数不胜数。饮食里的相剋之物、安神香里的墮胎草药、甚至是一块故意放置的光滑地砖……各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幸得你父皇铁了心要护住你们母子,亲自坐镇东宫,以雷霆手段处置了好几批人,这才让你,能平安降世。” 康亲王看著李逸,眼神变得无比复杂:“你出生那天,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在殿外候著。当听到你响亮的啼哭声时,你父皇当著所有人的面,流下了眼泪。他抱著襁褓中的你,在你母妃的床前发誓,此生,定不负你们母子。” “那也是老夫……最后一次见他,笑得那般真心实意。” 李逸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他已经预感到了即將到来的悲剧,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后来呢?既然我已平安出生……” “是啊,你平安出生了。”康亲王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责。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你父皇,雍王府,甚至老夫,都以为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在你满周岁,举行抓周礼的那天,东宫大宴宾客,热闹非凡。你母妃抱著你,接受著满朝文武的祝贺,她脸上的笑容,是为人母最幸福、最满足的笑容。” “然而,就在那场宴会之后,当晚,你母妃便突然发起高烧,太医会诊,说是偶感风寒。” “一场『风寒』。” 康亲王的声音陡然拔高,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太医们想尽了办法,用了无数珍贵药材,可她的病情却始终不见好转,反而愈演愈烈。短短七日,一个正值盛年的女子,就这么……香消玉殞。” “对外宣称是风寒不治,可谁都知道,一场风寒,如何能要了一个正值盛年的习武之人的命?!” 李逸只觉得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终於明白了在苏州时,陈忠眼中那刻骨的恨意从何而来。 他缓缓抬起头,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康亲王,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在摩擦:“是王氏,对不对?” 康亲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事后,你父皇震怒,下令彻查。但是……毫无证据。” 他疲惫地说道,“对方的手段太过高明,做得滴水不漏,所有可能接触到你母妃的人,都在事后以各种『意外』身亡,线索全部断了。而且当时的王家势大,朝中盘根错节。你母妃一去,王氏便以长子生母的身份,名正言顺地被扶正为太子妃,再之后,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你父皇……他为了大局,为了江山稳固,只能將此事死死压下。他对你宠爱有加,封你为逍遥王,让你远离朝堂纷爭,甚至將定国公府的嫡女许配给你,或许……也是一种保护,一种对他心中愧疚的补偿吧。” 书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李逸缓缓地站起身。 之前所有的嬉皮笑脸、玩世不恭,在这一刻尽数褪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眼泪,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一种暴风雨来临前,万物寂灭般的死寂。 他一步步走到窗前,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在那个方向,是皇宫深处,是皇后所在的凤鸞宫。 他轻声开口,像是在问康亲王,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皇叔祖,您说,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报仇,才能以解心头之恨呢?是將他们高高的托起,重重的摔下,还是……” 说到这里,李逸嘴角露出一抹瘮人的笑意:“如果我的太子哥哥龙根废了,不能人道的话,那他会不会也会受到如我母妃当年所遭受的非议与压力,他还能坐稳这个太子之位吗?” “逸儿!”康亲王听到这里,也不由得一惊,“老夫知道你心里有恨,但莫自误啊!” 李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表情变得平静了下来,“放心吧,皇叔祖!孙儿自有分寸。时候不早了,侄孙儿便先告辞了!” “……” 康亲王看著李逸离去的背影,他明確的知道,是他亲手將一头蛰伏了二十年的猛虎,彻底的唤醒了。 “京城的天,怕是要变咯!” 第168章 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68章 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从康亲王府出来,夜已经有些深沉。 京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囂与浮华,在深沉的夜幕下,显露出它森然的骨架。 宽阔的朱雀大街上只有两三的行人和巡夜卫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远远传来,又被风吹散,显得格外冰冷。 李逸独自一人走在回定国公府的路上。 他没有坐马车,只是漫无目的地走著,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著他那张俊秀却毫无血色的脸。 风吹不动他心里的死寂,也吹不散他眼底那片化不开的浓稠寒意。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皇宫的方向。 那片在夜色中蛰伏的巍峨宫殿群,像一只吞噬了无数人血肉与梦想的远古巨兽,正安静地趴伏在那里,黑沉沉的轮廓在月光下透著无言的危险。 皇后王氏,太子李乾…… 这些名字,此刻在他的脑海里,如同一柄淬毒的尖刀,一刀一刀,凌迟著他那颗刚刚得知真相的心。 他想起了那个素未谋面,却在冰湖中纵身一跃救下他父亲的女子; 想起了那个在东宫强顏欢笑,默默承受著流言蜚语的太子妃; 想起了那个终於怀上嫡子,却要经歷十月怀胎、明枪暗箭的母亲。 他甚至能想像到,在他周岁宴上,那个抱著他,笑得无比幸福满足的女子,是何等的骄傲。 然而,七天。 短短七天,一场“风寒”,就將这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一股冰冷刺骨的恨意,从李逸的四肢百骸深处,缓缓升起,瞬间席捲了他的整个胸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缓缓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他保持著最后的清醒。 就这么一路走著,不知不觉间,定国公府那气派的朱红大门已近在眼前。 门口的灯笼散发著温暖的光,像一双等待著家人归来的眼睛。 李逸停下脚步,在门前的阴影里站了许久。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胸中那股几欲噬人的戾气与杀意,被他强行压回了心底最深处。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那令人心悸的死寂已经尽数褪去,重新掛上了那副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笑容里,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整了整衣袍,推门而入,如同一个在外饮酒作乐,晚归的寻常夫婿。 然而,刚一踏入为他们夫妻二人安排的院落,李逸的脚步就顿住了。 院中的那棵桂花树下,秦慕婉並未歇息。 她只披著一件素色的外衣,安静地站在清冷的月光里,皎洁的月华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看她的样子,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不远处的廊下,秦府的侍女正焦急地搓著手,不时朝著院门口张望,当她看到李逸的身影时,脸上明显鬆了一口气,但隨即又被自家小姐那安静得有些反常的姿態弄得心里七上八下。 李逸见状,心中一暖,习惯性地便想开口调侃几句,打破这安静的氛围。 “夫人是在等为夫吗?莫不是一日不见,思念至极?” 话到了嘴边,可当他对上秦慕婉看过来的目光时,那句准备好的骚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秦慕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双总是清亮如水的眼眸里,没有疑惑,没有探寻,只有一种穿透一切偽装的瞭然。 她的目光,清晰地映出了他脸上那笑容背后的落寞、沉痛,以及那来不及完全藏好的、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无边恨意。 她一步步向他走来。 在李逸有些错愕的目光中,秦慕婉走到他的面前,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地张开了双臂,环住了他的腰,將头深深地埋进了他的怀里。 一个温暖而坚定的拥抱。 没有一句询问,没有一句责备,只有这无声的、却胜过千言万语的慰藉。 这个拥抱,仿佛拥有融化世间一切坚冰的力量。 李逸强撑了一路的偽装,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整个身体都僵住了,那双总是带著戏謔与懒散的桃花眼,在这一瞬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 心中那块因为仇恨而变得冰冷僵硬的巨石,仿佛被这个温暖的拥抱,硬生生凿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一丝微弱却无比明亮的光。 许久,他才缓缓地抬起手臂,紧紧地、用力地回抱住她。 他將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清香,感受著她透过衣衫传来的体温。 原来,真的有人在等他。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处地方,可以让他卸下所有的面具与防备。 廊下的侍女看到这一幕,惊得捂住了嘴,隨即又知趣地悄悄退下,將这方庭院,留给了这对在月光下紧紧相拥的夫妻。 不知过了多久,李逸才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低沉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 “我母妃……闺名灵仪,是雍王府的嫡女,先帝亲封的静安郡主……” 他就这么抱著她,用一种近乎於梦囈般的语调,將今夜从康亲王那里听来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全部告诉了秦慕婉。 从万安寺后山,那场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冰湖救驾;到他父皇情根深种,力排眾议迎娶一个“子嗣艰难”的將门贵女入主东宫。 从婚后情深意篤的独宠,到为了稳固朝局不得不纳侧妃的无奈;再到王氏、刘氏接连诞下皇子,他母妃在东宫所承受的巨大压力与落寞。 最后,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喜孕,十月怀胎的步步惊心,以及……在他周岁宴后,那场要了她性命的、被偽装成“风寒”的惊天阴谋。 这是他第一次,將自己身世中最脆弱、最痛苦、最阴暗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另一个人面前。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尘封已久的故事。 可秦慕婉能清晰地感受到,抱著自己的那双手臂,在讲述过程中,是如何因为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悲伤,而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就这样静静地听著,任由他的声音在耳边迴响,从始至终,没有插一句话,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震惊或是恐惧。 直到李逸说完最后一个字,整个庭院再次陷入了沉寂。 秦慕婉才缓缓地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看到,她那总是嬉皮笑脸、仿佛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夫君,此刻眼眶赤红,眼角处,有一滴晶莹的湿意,在月光下若隱若现。 她伸出手,用隨身携带的手帕,轻轻地、温柔地,为他拭去了那滴代表著无尽悲伤与恨意的泪。 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我父亲常说,军人的天职是守护。” 秦慕婉看著李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清晰而有力,仿佛带著金石之声,“守国门,安百姓。但於我而言,守护我们的家,守护我的夫君,才是我秦慕婉的天职。”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李逸那因为用力而冰冷僵硬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夫君,”她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带著一丝属於將门之女的杀伐之气,“从今往后,你的仇,便是我的仇。王氏欠下的血债,我们一起討回来。” “定国公府,我父亲镇守北境的三十万大军,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李逸看著眼前这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坚毅而美丽的脸庞,心中那翻涌的恨意与戾气,奇蹟般地平復了下来。 復仇的道路註定荆棘密布,刀光剑影。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用力地回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有你,真好! 第169章 南詔来客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69章 南詔来客 京城的清晨,总是比安阳来得更早,也更喧闹。 然而今日的喧闹之中,却又夹杂著一丝不同寻常的骚动与好奇。 一支与大乾风格迥异的使团队伍,在禁军的护卫下,正从京城南门浩浩荡荡地向皇城方向行进。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男子,他骑著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穿著一身南詔国特有的兽皮与银饰相间的服饰,古铜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他的五官深邃,眼神锐利,即便是在行进中,腰背也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 队伍里,南詔国的使臣们个个神情倨傲,好奇地打量著这座传说中繁华无比的天朝都城。 他们身后,是一辆辆载满贡品的马车,即便盖著厚厚的油布。 街道两旁的百姓和商贩们,都探著头,对著这支充满异域风情的队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快看!是南詔国的使团!好傢伙,这阵仗可真不小!” “领头那个,看著就不是善茬,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听说是来给咱们陛下贺寿的。不过我看这架势,恐怕不止贺寿那么简单……” 这些议论声,自然也传到了京城各处高门大院的耳朵里。 而此刻,金鑾殿上,早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庄严肃穆。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皇子队列末尾的一个身影。 安阳郡王李逸,今日竟一反常態,穿著一身规整的朝服,出现在了金鑾殿上。 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没睡醒一般,眼神在那些雕樑画栋的柱子上来回飘荡,似乎对朝堂之事毫无兴趣。 但许多老谋深算的官员,在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心里都不由得“咯噔”一下。 这三皇子,今天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这朝堂之上? 龙椅之上,皇帝李瑾瑜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宣——南詔国使臣覲见——” 隨著温德海一声高亢的唱喏,以南詔亲王段祁山为首的使团,昂首阔步地走进了金鑾殿。 “南詔国使臣段祁山,参见大乾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段祁山的声音洪亮如钟,他单膝下跪,行的是南詔国的军礼,而非大乾的叩拜之礼,態度看似恭敬,实则透著一股不卑不亢的傲气。 “平身。”李瑾瑜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谢陛下!” 段祁山站起身,目光在金鑾殿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回到李瑾瑜身上,朗声道:“陛下,我王听闻陛下寿诞將至,特命本王备上薄礼一份,前来为陛下贺寿。愿大乾国运昌隆,陛下圣寿无疆!” 他说完一挥手,身后的南詔官员立刻呈上了礼单。 温德海將礼单恭敬地呈给李瑾瑜。 李瑾瑜只是扫了一眼,单子上列举的南海夜明珠、百年血珊瑚、象牙雕刻、驯养的白象等等,无一不是稀世珍宝,可见南詔国这次是下了血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南詔王有心了。”李瑾瑜淡淡地说道,“礼部,替朕收下。鸿臚寺,好生招待使臣,不得怠慢。” “遵旨。”礼部尚书与鸿臚寺卿一同出列领命。 眼看这番礼节性的流程就要走完,段祁山却再次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陛下!贺寿是其一,本王此次奉我王之命前来,还有第二件关乎两国万世太平的大事,想求陛下恩准!” 此言一出,整个金鑾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官员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南詔此番真正的目的。 李瑾瑜的眼神微微一凝,沉声问道:“哦?是何大事?” 段祁山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著龙椅上的皇帝,掷地有声地说道:“我王仰慕天朝风华,愿与大乾永结秦晋之好。恳请陛下,能將一位大乾公主下嫁我王,以缔结两国百年之盟约!” 和亲! 这两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金鑾殿上激起了千层巨浪。 文武百官顿时一片譁然,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和亲?这南詔王打的什么算盘?” “哼,名为和亲,实为要挟!我看他们是看我们北境不寧,想在西南边境趁火打劫!” “话也不能这么说,若能以一位公主换来西南边境数十年的安寧,倒也不失为一笔划算的买卖……” 群臣反应各异,有愤怒者,有盘算者,也有冷眼旁观者。 太子李乾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龙椅之上,李瑾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然而,不等他开口,一个身影便从文官队列中站了出来。 正是当朝礼部侍郎,皇后王氏的远房表亲,张瑞。 只见张瑞躬身行礼,一脸“为君分忧”的诚恳表情,高声说道:“陛下,臣以为,南詔王此议,於我大乾而言,有利无弊。南詔虽是小国,但其民风彪悍,若能以和亲安抚,使之归心,则可为我大乾免去西南边陲之患,让我朝能集中精力,应对北境蛮族。此乃一举两得的上上之策!”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引得不少主和派的官员连连点头。 紧接著,张瑞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陛下,如今宫中適龄未嫁的公主,唯有三公主殿下。” 他顿了顿,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说的是谁,特意加重了语气,“三公主李昭昭殿下,年方十六,品貌端庄,身份尊贵,正是我大乾与南詔和亲的最佳人选。想必,三公主深明大义,定然也愿意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为了大乾的黎民百姓,远嫁南詔,成就这一段千古佳话!”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都齐刷刷地匯聚到了龙椅之上的李瑾瑜,以及……站在皇子队列末尾,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逸身上。 谁不知道三公主是皇帝陛下的掌上明珠,也是李逸这尊菩萨最疼爱的妹妹? 张瑞这番话,看似为国分忧,实则是又將矛头指向了李逸。 李逸缓缓抬起头,那双桃花眼中的冰冷,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站在殿中的张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李瑾瑜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青筋暴起。 “此事,事关重大。” 最终,李瑾瑜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怒火,用不容置喙的威严语气,缓缓开口:“南詔王的美意,朕心领了。和亲一事,容朕与诸位爱卿好生商议。礼部、鸿臚寺,好生款待南詔使团,万不可失了我天朝礼数。” “退朝——” 不给任何人再开口的机会,李瑾瑜猛地一甩龙袖,起身离去。 一场暗流汹涌的朝会,就此草草结束。 群臣散去,一个个神色复杂。 太子走过李逸身边时,脚步微顿,脸上带著虚偽的关切,轻声道:“三弟,你也別太担心。父皇一向疼爱昭昭,想来不会轻易答应的。” 李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彻底將李乾给无视了。 往日里,都会虚情假意的客套一番,如今竟然下了他的面子,让李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哼!” 李乾看著李逸离去的背影,一甩袖子,也朝著东宫方向而去。 第170章 父皇不当人了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70章 父皇不当人了 出了宫门,李逸径直上了马车,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整个车厢內的空气都仿佛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无形低气压给凝固了,连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压抑。 回到国公府的小院时,秦慕婉早已等在了那里。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院中练武,而是安静地坐在堂屋里,面前摆著一套刚刚沏好的茶具。 看到李逸面无表情地从门外走进来,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起身,从他手中自然地接过外袍,然后为他斟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递到他面前。 “先暖暖身子。”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静,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李逸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心头那股几乎要噬人的戾气稍稍平復了一些。 他端起茶杯,將朝堂上发生的一切,从南詔使臣的到来,到和亲的请求,再到礼部侍郎张瑞的“仗义执言”,都用一种平铺直敘的语调简略地复述了一遍。 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发生在別人身上的故事。 但秦慕婉的目光落在他那紧紧捏著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上,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静外表下那滔天的怒火。 听完之后,秦慕婉沉默了片刻,沉声道:“他们这是在试探父皇的底线,同时也是在试探你,毕竟昭昭是和你最亲的妹妹。” “试探我?”李逸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不带丝毫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他们很快就会后悔,把我从乌龟壳里逼出来,到底会放出个什么东西。” 秦慕婉伸出手,覆盖在他紧握著茶杯的手背上,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昭昭也是我的妹妹,我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府里这边,母亲已经安排好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放心去做你的事。” 她的手温暖而有力,那份不假思索的信任与支持,像一道暖流,缓缓注入李逸因为仇恨与愤怒而变得冰冷僵硬的心。 他心中的戾气在这份温暖的包裹下,稍稍缓和了几分。 李逸反手握住秦慕婉的手,那双幽深的眼眸里终於有了一丝活人的温度,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起身便向外走去。 他要去公主府。 他要亲眼看看,他那个宝贝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 …… 另一边,皇宫。 皇帝李瑾瑜退朝之后,並未像往常一样返回御书房处理政务。 他铁青著脸,一言不发地走下御阶,在温德海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只冷冷地拋下一句:“摆驾,去公主府。” 他甚至没换下那身威严的龙袍,便直接坐上了御驾,在一眾太监、宫女、禁军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向著三公主府而去。 此刻的公主府內,早已是一片愁云惨澹。 李昭昭从宫里相熟的小太监口中,得知了金鑾殿上那场让她如坠冰窟的风波。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扑在柔软的锦被上,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 那些平日里与她亲近的侍女们,一个个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进去劝,只能听著里面传出的压抑哭声,跟著一起抹眼泪。 当李瑾瑜的御驾抵达公主府时,整个府邸的下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子驾临给嚇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李瑾瑜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穿过庭院,走到了李昭昭的臥房门外。 “你们都退下。”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所有下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李瑾瑜推开门,走进內室,一眼便看到了扑在床上,肩膀一耸一耸,哭得几乎要抽过去的小女儿。 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这般伤心欲绝的模样,他心中又是疼惜,又是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奈与愧疚。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用那双执掌著天下人生杀大权的手,有些笨拙地为女儿擦拭著脸颊上的泪水,用他此生最温和的语气安抚道:“昭昭,不哭了,有父皇在呢,这事儿……不是还没定下来嘛。”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 他半是无奈半是心疼地,开始为女儿解释朝堂上的局势,告诉她这只是南詔国的试探,是某些朝臣为了各自的利益在后面推波助澜,他作为皇帝,有些时候也不能隨心所欲,但他绝对不会轻易让她受委屈,他会想办法处理好这件事。 这是李瑾瑜作为“父亲”最真实的一面。 在这一刻,他不是那个权衡利弊、深沉如海的九五之尊,只是一个看著女儿伤心,却又无能为力,心中充满爱怜与保护欲的普通父亲。 就在这父女二人气氛稍稍缓和,李昭昭的哭声渐渐停歇之时,一个身影,如同一道不合时宜的寒风,吹进了这间充满温情的房间。 李逸到了。 他刚一踏进院子,就敏锐地听到了臥房里传来的、妹妹那压抑的抽泣声,以及他父皇那略显疲惫的安抚声。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进房间。 眼前的一幕,让他眼底刚刚压下去的寒意,再次翻涌上来。 他那哭得眼睛红肿,像只小兔子的宝贝妹妹,正被他那个刚刚在朝堂上默许群臣拿她当做政治筹码的“好父皇”抱在怀里,上演著一出感人至深的“父女情深”戏码。 这画面,在李逸看来,是何等的讽刺。 “三哥!” 李昭昭一见到李逸,就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找到了全世界最坚实的靠山。 所有的委屈、恐惧、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她“哇”的一声,哭得比刚才还要凶猛,猛地挣脱开李瑾瑜的手,像一只受了天大惊嚇的小兔子,不顾一切地扑进了李逸的怀里。 房间內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李瑾瑜那只伸出去想要再次安抚女儿的手,就那么尷尬地僵在了半空中,一张保养得宜的老脸涨得通红,既有被女儿当眾甩开的尷尬,又有被李逸撞破此刻场景的恼怒。 而李昭昭,则死死地拽著李逸的衣袖,把所有的眼泪鼻涕都往他那身乾净昂贵的衣服上蹭,一边哭一边大声告状,那声音之大,足以让整个公主府的下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三哥!你可算来了!父皇他不当人了!他要把我嫁到南詔国去给那个鬍子拉碴的老头子当媳妇儿——!” “呜呜呜……我不要嫁给野人!三哥救我!救我啊!” 李逸轻轻地、有节奏地拍著妹妹不住颤抖的后背,缓缓抬起头,用一种似笑非笑,却冰冷刺骨的眼神,直勾勾地,看向了床边那位正处於尷尬与暴怒边缘的皇帝老爹。 第171章 父子爭执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71章 父子爭执 李昭昭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哭诉,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皇帝李瑾瑜的脸上。 房间內外的太监侍女们嚇得魂不附体,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自己当场变成一根柱子,彻底从这个是非之地消失。 他们何曾见过,敢有人如此直白地控诉当今天子? 而这位控诉者,还是陛下最疼爱的三公主殿下。 面对妹妹的哭诉,李逸立刻进入了“护崽的老母鸡”模式。 他一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细语地哄著怀里哭得快要断气的李昭昭:“不哭不哭,乖,有三哥在,別说是南詔王,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带走你一根头髮丝。” 一边抬起眼皮,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扫向脸色已经由红转青的李瑾瑜,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威胁,仿佛在说: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哄好了妹妹,他才抱著依旧在他怀里抽噎的李昭昭,慢悠悠地开了口,那语气阴阳怪气到了极点: “哟,父皇您也在这儿呢?” “儿臣还以为,您这会儿正该在御书房里,对著大乾的疆域图仔细挑选呢。看看是哪个犄角旮旯风水好,日照足,適合给您最疼爱的女儿,提前建个坟头,好让她百年之后,也能魂归故里,不至於客死他乡。”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剧毒的钢针,又准又狠地扎进了李瑾瑜的心窝子里。 饶是李瑾瑜城府深如海,也被他这番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龙袍下的手掌猛地攥紧,怒声喝道:“混帐!你就是这么跟朕说话的?” “那儿臣该如何同父皇说话?” 李逸闻言,竟是往前走了一步,那张总是掛著懒散笑意的俊脸,此刻冷得像是能刮下冰霜来。 他怀里抱著瑟瑟发抖的妹妹,整个人却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直指床沿上的君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儿臣是该跪地谢恩,感谢父皇英明神武,为了所谓的大局,为了安抚一个弹丸小国,便要將自己的亲生女儿,大乾最尊贵的公主,送去那蛮荒之地和亲吗?” “你……”李瑾瑜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质问顶得说不出话来,指著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李逸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压抑了一夜,乃至二十年的怒火与怨气,在这一刻,借著妹妹的由头,彻底喷薄而出! “我大乾,泱泱大国,国力鼎盛,兵强马壮!如今竟被一个南蛮小国在朝堂之上公然要求和亲,而我朝的君臣,非但没有雷霆震怒,反而一本正经地商议起了该送哪位公主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父皇,您是怕了他一个南蛮小国,还是年纪大了,真的糊涂了?” “也对!”李逸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那双赤红的桃花眼死死地盯著李瑾瑜,里面翻涌的,是毫不掩饰的恨意与怨毒。 “在您的眼里,哪里又有什么亲情?无论是儿女之情,还是夫妻之义,都不过是您用来权衡利弊,巩固江山的筹码罢了!” “当年我母妃如此,今日昭昭亦是如此!您在乎的,从来就只有您屁股底下那个代表著九五之尊的位置!” 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一出口,整个公主府的空气都凝固了。 李瑾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充满恨意的儿子,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在冰湖中救他上岸,眼神同样倔强坚毅的女子。 愧疚、愤怒、心虚、悲凉……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眼中交织,最终,却只化为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你……你胡说什么……” 李逸却已经不想再听。 他將心中积压最深的怨气发泄出来后,整个人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低头,温柔地摸了摸李昭昭的头,將她脸上的泪痕擦乾,用此生最郑重的语气承诺道: “昭昭,不怕。” “三哥带你回定国公府。”他一字一顿,咬字清晰,確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往后,你就住在那里。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左右你的婚事,谁也不能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 说完,他不再看那个失魂落魄的皇帝一眼,拉起李昭昭的手,转身就向外走去。 这不仅仅是带走自己的妹妹。 这更是一种公然的宣告,一场彻底的决裂! 他李逸要护的人,即便是皇帝来了,也带不走! “站住!” 李瑾瑜终於从巨大的震惊与难堪中回过神来,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发出一声怒吼。 然而,李逸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拉著自己的妹妹,头也不回地,一步步走出了这间让他感到无比窒息的房间,走出了这座华丽却冰冷的公主府。 只留下皇帝李瑾瑜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著他们兄妹二人决绝离去的背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最终,只能发出一声饱含著无尽怒火与疲惫的嘶吼: “逆子……逆子!” 在门外候著的温德海见到皇帝被气到捂住胸口,连忙上前扶住他,轻声安慰道:“陛下,气大伤身,您消消气,王爷许是太过在意三公主了,这才衝撞了您。” “他那就是故意的!那个逆子就是想要气死朕!” 李瑾瑜深深吸了几口气,怒火这才稍稍平復了些。 “那陛下,三公主那边……”温德海轻声询问了一句。 “哼,朕不管了,他既然带走了昭昭,那就他自己去收拾这个烂摊子,朕倒是要看看,他如何收场!” 李瑾瑜一甩袖子,怒冲冲的甩下“回宫”两个字,便头也不回的朝著外面走去。 温德海看著拂袖而去的李瑾瑜和早已消失的李逸的背影,无奈的嘆了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父子俩的脾气真的是……唉!” 说罢,便追上了李瑾瑜的步伐,唱和道:“起驾,回宫!” 第172章 姑嫂初见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72章 姑嫂初见 李逸的马车在定国公府门前停稳,车帘掀开,他率先走了下来。 紧接著,他转身,朝车厢里伸出手,將依旧惊魂未定、双眼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李昭昭扶了出来。 此刻的她,再没有了往日里半点娇蛮活泼的模样,只是死死地攥著李逸的衣袖,像一只被暴雨淋湿了羽毛的小鸟,依偎在唯一的依靠身旁,怯生生地打量著眼前这座气派巍峨、却处处透著陌生的府邸。 对於从小在宫中长大的李昭昭而言,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与警惕。 就在这时,院门內,一个高挑利落的身影迎了出来。 秦慕婉早已从下人那里得到了他们回来的消息,她没有让任何人通传,而是换下了一身常服,穿上了一套方便活动的黑色劲装,亲自等在了院门口。 她身姿挺拔,长发高高束起,没有佩戴任何繁复的首饰,英姿颯爽,气场强大,与府內其他那些温婉柔顺的侍女形成了鲜明无比的对比。 李昭昭下意识地抬起头,当她的目光与秦慕婉交匯的第一时间,那双原本还带著怯意的灵动大眼里,瞬间充满了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在她这个“兄控”的心里,三哥是天底下最好、最重要的人。 任何一个胆敢靠她三哥太近,甚至“抢走”了她三哥的女人,都天然地被她划归到了需要警惕的敌对阵营。 於是,这位刚刚还嚇得瑟瑟发抖的三公主殿下,几乎是瞬间切换了模式。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故意不向秦慕婉行礼问安,反而將小脑袋往李逸的怀里又埋深了几分,用行动无声地宣告著自己的主权,同时用一种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带著浓浓的鼻音小声嘟囔道:“三哥,我怕生,这里好嚇人……我们回公主府好不好?” 这小丫头片子,还跟她玩上宫心计了。 李逸顿时感到一阵头疼,他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半是无奈半是正式地介绍道:“昭昭,別闹,这是你三嫂。” 李昭昭这才仿佛极不情愿似的,从李逸怀里抬起头来。 她慢条斯理地站直了身子,端起公主的架子,用那双红肿的眼睛,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著秦慕婉,最后,用一种混合了傲慢与好奇的语气,率先开了口,言语间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 “你就是我三哥娶的那个王妃?我听宫里的人说,你拳头很硬,能打熊,是不是真的?” 李逸痛苦地扶住了额头。 完了,自家这傻妹妹的社交方式,简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当著人家正主的面,问人家是不是“拳能打熊”,这不是找茬是什么?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秦慕婉並未因这带著明显冒犯意味的问话而有丝毫动怒。 她那张俏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她非常认真地看著李昭昭,平静地回答道:“熊没打过。不过,前年在北境巡查军务时,曾徒手制服过一头髮了疯的野牛。如果公主殿下对这个感兴趣,下次有机会,倒是可以为你演示一番。” 她这番一本正经的回答,完全没按常理出牌。 李昭昭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等秦慕婉辩解或者生气的时候,再好好“教育”一下这个新嫂子,让她知道谁才是三哥最亲近的人。 可秦慕婉这不咸不淡、却又透著绝对自信的回应,反倒让她一下子噎住了,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李逸强忍著笑意,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外面风大,都进去说。婉儿,你让人给昭昭准备的厢房安排好了吗?” “早就备下了,就在我们院子旁边,方便照应。”秦慕婉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道路,“公主殿下,请吧。” 一行人走进院落,穿过迴廊,朝著安排好的厢房走去。 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一名新调来伺候的小丫鬟,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碗刚刚燉好、还冒著滚滚热气的参汤,正低著头匆匆从另一侧的拐角走出来。 她一抬头,猛然看到被眾人簇拥著的公主殿下就在眼前,顿时嚇得心头一慌,脚下一个踉蹌,手也跟著一抖。 “啊!” 伴隨著一声短促的惊呼,那小丫鬟手中的整个托盘瞬间失去平衡,连带著那碗滚烫的参汤,不偏不倚,直直地朝著李昭昭那张娇嫩的小脸飞了过去! 这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李昭昭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花容失色,大脑一片空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便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等待著那滚烫的液体泼洒在脸上的剧痛。 李逸的瞳孔骤然一缩,身体已经下意识地要动,准备用后背去挡下那碗热汤。 但有一个人,比他更快! 就在那汤碗即將触碰到李昭昭髮丝的前一剎那,一直走在李昭昭身侧的秦慕婉动了。 她的动作快到极致,却又清晰无比。 只见她並未像常人那样慌乱地去扶那个已经失控的托盘,而是左手快如闪电,一把將嚇傻了的李昭昭揽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將她牢牢护住,使其完全脱离了危险区域。 与此同时,她的右脚尖在地面上一颗不起眼的石子之上,快逾电光地一勾一踢! “嗖!” 那颗小小的石子,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如离弦之箭,带著破空之声,精准无误地击中了在空中翻滚的汤碗碗底正中心! “砰!” 一声闷响。 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那碗滚烫的参汤,在空中被这股蕴含著惊人巧劲的力道猛地一震,竟是化作一道弧线,最终哗啦啦地全部泼洒在了数米之外的空地上,没有一滴溅到人身上。 而那只被震飞了汤水的白瓷汤碗,则在空中轻巧地翻了几个个儿,力道尽数被卸去,下落之时,被秦慕婉不知何时伸出的右手,稳稳地接在了掌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从揽人、踢石、震汤到接碗,快到让人的眼睛几乎跟不上她的动作。 当一切尘埃落定,院子里只剩下那名小丫鬟瘫软在地的哭泣声,以及地面上那一片氤氳著热气的水渍。 被秦慕婉护在怀里的李昭昭,过了好几秒才敢缓缓睁开眼睛。 她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任何疼痛,只有鼻尖縈绕著一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清香。 她有些呆滯地抬起头,正好看到秦慕婉鬆开了她,而秦慕婉的手中,正稳稳地托著那只已经空了的汤碗。 她呆呆地看著那只空碗,又看了看毫髮无伤的自己,以及周围那些同样目瞪口呆的侍女和护卫,那张樱桃小嘴,缓缓地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 秦慕婉鬆开了她,並未多言安慰,只是转过头,用清冷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嚇傻了的丫鬟,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院落: “毛手毛脚,坏了规矩。自己下去,去刑房领二十个板子。” 那丫鬟闻言,嚇得浑身一哆嗦,眼泪流得更凶了。 秦慕婉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领完罚,再去帐房支取三个月的月钱,好生养伤。伤好之前,不许再到主院伺候。” 赏罚分明,乾脆利落。 罚的是她的疏忽,赏的是她无心之失下,公主並未受到实质伤害的这份运气,也安了其他下人的心。 李昭昭彻底回过神来,她看著眼前这个处理事情乾净利落、身手又如此惊为天人的嫂嫂,之前心中所有的那点敌意、傲娇和不服气,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崇拜和闪闪发光的小星星。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伸出小手,轻轻扯了扯秦慕婉那身劲装的衣袖,仰著小脸,用一种带著一丝討好和无限嚮往的语气,怯生生地、小声喊道: “嫂……嫂嫂……你,你好厉害啊……” 秦慕婉常年待在军营,习惯了与士兵和將领打交道,对於李昭昭这180度的大转变,以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反倒让她感到了一丝丝的不自在。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亲自拉起李昭昭的手,柔声道:“房间在那边,我带你去看看,缺什么儘管说。” 李逸站在一旁,看著自家那个前一刻还剑拔弩张的妹妹,此刻已经像个小跟屁虫一样,黏在了秦慕婉的身边,嘰嘰喳喳地问著“嫂嫂你那招叫什么名字啊”、“嫂嫂你能不能教我两招防身”、“嫂嫂你是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女人”之类的蠢问题,而秦慕婉虽然有些不適应,却也耐心地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 他终於彻底放下心来。 很好,家庭內部矛盾,以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完美解决了。 他转身,目送著那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走入厢房,脸上的温情与笑意缓缓褪去。 家里的事情解决了。 现在,是时候……去会会那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了。 第173章 单刀直入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73章 单刀直入 夜色渐深,华灯初上。 李逸的身影,如墨般融入了京城繁华的夜色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要去的地方,是鸿臚寺专门用来接待各国使臣的下榻別苑。 此刻的別苑之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南詔国的使臣们,在鸿臚寺官员滴水不漏的招待下,正喝得面红耳赤,兴致高昂。 大乾的佳肴美酒,让他们这些来自西南边陲的汉子大快朵颐,言语之间,也渐渐放肆起来。 “这京城当真是繁华!比我们王都大上十倍不止!”一名络腮鬍子的將领灌下一大口酒,大著舌头嚷嚷道。 “繁华是繁华,就是这里的人,骨头太软!”另一名瘦高个的官员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轻蔑,“你们瞧见今天朝堂上那些大乾官员的嘴脸了吗?一听说和亲,一个个跟死了爹娘一样,但没一个敢当场拍桌子骂人的!我看啊,这大乾朝,也就是个空架子,中看不中用!” “没错!等亲王殿下拿下了和亲的章程,咱们再跟他们要盐要铁,我看他们给不给!” “哈哈哈,到时候娶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回去,再带走大批的物资,这趟买卖,咱们赚大了!” 使臣们肆无忌惮地议论著,畅想著这一次出使能够带来的巨大利益,看向周围那些小心伺候的鸿臚寺官员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傲慢与鄙夷。 然而,在这片喧囂嘈杂之中,使团的主心骨,南詔亲王段祁山,却並未参与其中。 他独自一人待在別苑最深处、最安静的一间上房里。 房间里没有点太多灯,光线有些昏暗。 段祁山没有饮酒,而是盘腿坐在榻上,正用一块柔软的绸布,一丝不苟地擦拭著自己那柄从不离身的弯刀。 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反射著森然的寒芒。 他的眼神,比刀锋更加锐利,与外面那些被繁华迷了眼的同伴不同,他的心里,始终保持著猎人般的警惕与冷静。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放肆!本王奉陛下之命,前来慰问使臣,检查住处是否有不周之处,尔等也敢阻拦?”一个懒洋洋,却又带著不容置喙威严的声音响起。 段祁山擦拭弯刀的动作猛地一顿,眉头瞬间皱起。 这个声音…… 不等他起身,房门便“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了。 一个修长的身影,背著光,出现在了门口。 李逸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人畜无害的懒散笑容,无视了门口那些目瞪口呆、不知该不该上前的南詔护卫,径直走了进来。 他隨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屋內的段祁山见他进来,眼神瞬间一凛,但依旧盘坐在榻上没有起身,只是將擦拭乾净的弯刀缓缓横放在膝上,用一种充满了戒备与审视的目光,冷冷地看著这个不速之客。 他听说过李逸。 大乾的三皇子,曾经的逍遥王,如今的安阳郡王,京城里人尽皆知的头號紈絝。 这样的人物,按理说,绝不该在深夜,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 “段亲王,別这么紧张嘛。” 李逸仿佛没看见他那戒备的眼神和膝上的弯刀,自己找了张离得最近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脸上那懒散的笑容不减分毫:“本王就是过来看看,我大乾的美酒佳肴,招待得还周到吧?” 不等段祁山回答,李逸给自己倒上一杯茶,话锋毫无徵兆地一转,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冷,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桃花眼里,透出洞悉一切的寒光。 “本王有些好奇,南詔皇室是出了名的在乎血脉传承,甚至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为何要千里迢迢,跑到我大乾来,求娶一位金枝玉叶的公主回去?难道你们不怕,我大乾的血脉,玷污了你们那高贵的王室血统吗?” 段祁山脸色猛地一沉,握著弯刀刀柄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这句话,太诛心了! 南詔王室確实对血脉传承极为看重,这也是周边小国人尽皆知的事情,李逸这番话,直指和亲这件事本身的不合理性。 “安阳郡王殿下!”段祁山的声音冷了下来,故意用李逸被贬斥后的封號来称呼他,意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请注意你的言辞!和亲是为了两国邦交,缔结永世之好,岂容你这般羞辱?” “邦交?” 李逸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他紈絝形象截然不符的强大压迫感。 “段亲王,你我都是聪明人,就別在对方面前说这些哄骗三岁小孩的场面话了,没意思。” “你们那个所谓『仰慕天朝风华』的王,两个月前,刚刚派兵吞併了与我大乾西南边境接壤的苍山部,杀光了部落里所有不愿臣服的男人,对吗?” “三个月前,更是派人偽装成马匪,在官道上,连续三次,劫掠了我朝云州府的商队,抢走的丝绸等货物,现在应该还堆在你们王都的府库里吧?” “现在,你带著这些血腥味还没散乾净的『诚意』,跑到我的面前,跟我谈『秦晋之好』?” 轰! 李逸每说一句,段祁山的瞳孔便收缩一分。 当李逸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那张古铜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骇然。 这些情报! 这些本该是南詔最高机密的情报! 大乾朝堂之上那些只知道之乎者也的文官们,绝不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就连驻守西南的边军,也只当是普通的马匪作乱! 眼前这个紈絝王爷,他……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李逸欣赏著段祁山脸上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嘴角的冷笑愈发森然。 他没有给段祁山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继续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让我猜猜,你们费尽心机,演这么一出大戏,和亲是假,你们真正想要的,是我朝西南边境那座『天坑盐场』的开採权,还有……开放我大乾的粮草和铁器贸易,对不对?” “你们很聪明,故意拋出一个我父皇最不可能答应的条件——求娶他最疼爱、也是目前唯一及笄又未出阁的女儿。你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真的要娶公主,而是要用这件事来极限施压,逼迫我父皇拒绝。只要他拒绝了,他心里就会对南詔產生愧疚,从而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对你们在盐铁和粮草上的真正要求,做出巨大的让步。” “我说的,可对,段、祁、山、亲、王?” 段祁山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后背,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他引以为傲的计谋,在眼前这个年轻的郡王面前,竟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的孩童,被看得一清二楚,毫无秘密可言。 震撼,惊惧,还有一丝髮自內心的寒意,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逍遥王,哪里是什么紈絝子弟,这分明……是潜伏在大乾皇室最深处,一头最可怕、最致命的猛虎! 李逸缓缓地靠回到椅背上,重新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气势逼人、字字如刀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继续用那种閒聊般的语气说道: “再让我猜一猜,你们之所以这么著急地需要盐、铁和粮食,是因为……你们南詔和西边那个阿支那部的战况,已经进入不死不休的地步了吧?你们的国库,快要撑不住了。” 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已经面无人色的段祁山。 “是什么人给了你们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个时候跑到大乾来玩这种火中取栗的把戏?是我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好大哥吗?” “他许诺给你们什么了?是事成之后帮你们向父皇討要封赏,还是……私下里,已经答应向你们提供兵粮,或者武器了?” “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段祁山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这既是反驳,更像是一种色厉內荏的自我壮胆。 “无妨。” 李逸摆了摆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知不知道都无所谓。本王今天来呢,只是想给你一个建议,也是给你一个选择。” “放弃和亲,向我大乾上表称臣,永为藩属。作为回报,本王可以应允,在两国交界处,重开榷场,互通商贸。粮食、布匹、茶叶,你们都可以用牛马矿產来换。” “至於那个让你们头疼的阿支那部……” 李逸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本王,也可以顺手帮你们给灭了,彻底解决你们的后顾之忧。” 他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当然,这只是一个建议。如何选择,全看段亲王你自己了。” “走了,时候不早了,本王也该回去歇息了。” 他回头,最后看了段祁山一眼,笑容里带著一丝怜悯。 “段王爷,好好考虑。毕竟,后日便是我父皇的寿诞,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哦!” 说完,李逸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外的夜色中,只留下段祁山一个人,呆坐在房间里,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今日6000字,已经一滴不剩了。orz!) 第174章 狮子大开口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74章 狮子大开口 转眼,便来到了李瑾瑜的圣寿之日,期间,李逸並没有等来段祁山的消息。 但这也在李逸的意料之中。 皇宫,紫宸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內,宫灯如昼,乐声悠扬。 今夜是皇帝李瑾瑜的四十五岁圣寿,整个皇宫都沉浸在一片盛大而喜庆的氛围之中。 大殿中央,舞女们穿著色彩斑斕的纱衣,隨著欢快的鼓点翩翩起舞,身姿曼妙,引得殿內百官与皇亲国戚们频频举杯,笑语不断。 龙椅之上,李瑾瑜身著明黄龙袍,面带微笑,接受著文武百官的朝贺,看上去心情不错。 寿宴的第一个高潮,由太子和还未加冠的四皇子掀起。 “父皇万寿无疆!”太子李乾率先起身,对著李瑾瑜恭敬行礼,隨即拍了拍手。 殿外,八名太监抬著一个巨大的红木箱子,稳稳地走了进来。 箱子打开,一株高达半丈的血色珊瑚树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其色泽殷红如血,枝干虬结,在灯火下流光溢彩,竟无半分瑕疵。 “儿臣偶得此南海血珊瑚,祝父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李乾的声音洪亮,脸上满是得意。 满朝文武顿时发出一阵惊嘆之声,纷纷称讚太子孝心可嘉,礼物贵重。 李瑾瑜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乾儿有心了。” 紧接著,四皇子李文也不甘示弱地站了出来。 他献上的是一对通体雪白的波斯玉狮,狮子雕刻得栩栩如生,威风凛凛,更难得的是,玉石本身温润通透,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儿臣祝父皇江山永固,威加四海!” 百官又是一阵讚嘆。 李瑾瑜同样含笑收下,夸讚了几句。 一眾皇子公主皆將礼物送完之后,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皇子队列中逡巡,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只顾著埋头吃菜的身影上。 安阳郡王,李逸。 似乎是感受到了眾人的目光,温德海不得不轻咳一声,走到李逸身边提醒道:“王爷,该您给陛下献礼了。” 李逸这才恋恋不捨地放下手中的一只鸡腿,擦了擦满是油光的手,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两手空空,就这么走到了大殿中央,对著龙椅上的李瑾瑜拱了拱手,脸上带著几分赖皮的笑容。 “父皇,儿臣前阵子刚从安阳那穷乡僻壤回到京城,手里头实在不宽裕。您也知道,儿臣现在无府无邸,当个郡王还没俸禄,实在是囊中羞涩,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贺礼。”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来。 李乾的脸上,更是毫不掩饰的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李逸却仿佛没看见一般,继续笑嘻嘻地说道:“所以呢,儿臣就祝父皇您身体康健,吃嘛嘛香,往后啊,天天都能有这么好的胃口!” 一番大白话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就准备回自己座位上继续奋斗。 “胡闹!”李瑾瑜的脸沉了下来,低声呵斥了一句,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无奈。 就在这略显尷尬的氛围中,歌舞再次响起,似乎想要將这一页轻轻翻过。 然而,酒过三巡,歌舞昇平之际,一个不合时宜的身影,打破了这刻意营造的祥和。 南詔亲王段祁山,排眾而出,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那高大魁梧的身形和充满异域风情的服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乐声戛然而止。 段祁山对著李瑾瑜行了一礼,声音洪亮地说道:“陛下,前日朝堂之上,小王提出的和亲一事,不知陛下考虑得如何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龙椅之上的李瑾瑜身上。气氛一下子从喜庆的寿宴,变得紧张而凝重。 坐在秦慕婉身边的李昭昭,小脸瞬间变得煞白,一双小手紧张地攥紧了绣著兰花的手帕,指节都有些发白。 秦慕婉感受到了她的紧张,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在桌案下轻轻覆盖在她的手背上,用自己的体温传递著无声的安慰。 龙椅之上,李瑾瑜的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立刻回答段祁山的问题,而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隨即,他那深邃的目光缓缓移动,越过文武百官,最终意味深长地落在了李逸、秦慕婉和李昭昭所在的那一席之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如同一道无声的指令。 在场所有心思敏锐的官员心中都是一凛,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图。 他將这个烫手的山芋,当著满朝文武的面,直接拋给了被贬至安阳的前逍遥王身上。 李逸感受到那道熟悉的、甩锅专用的目光,在心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他就知道,这老头子坏得很。 既然他把昭昭带回了定国公府,那这件事,他就必须得出面解决。 他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对身旁的秦慕婉低声吐槽了一句:“干活了。” 秦慕婉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轻轻点了点头。 隨即,在眾人或诧异、或期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李逸缓缓站起了身。 他没有去看皇帝,而是將目光直接对上了段祁山,脸上掛著一抹懒洋洋的笑容,开口问道:“段王爷,本王也很好奇。不知若是我大乾不答应和亲,你又当如何?” 这一问,直接將问题从“答不答应”,变成了“不答应的后果是什么”,瞬间反客为主,將压力重新推回给了南詔一方。 段祁山被李逸这一下抢白,心中虽对他充满了忌惮,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脸上露出一丝牵强的笑意。 他环视四周,看著金鑾殿上这些神情各异的大乾臣子,掷地有声地说道:“若是贵国实在不愿与我南詔缔结姻亲,我王说了,也不是不能换个条件。” 他故意顿了顿,享受著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快感,才缓缓说出了那真实目的。 “我王希望,贵国能用西南那座天坑盐场未来五十年的所有权,以及十万柄大乾精造的长刀,外加百万石粮草,来换取我们两国未来百年的和平与交好!”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愣住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般的爆发! “放肆!” “狂妄至极!简直是痴心妄想!” “一座盐场!十万柄长刀!百万石粮草!他怎么不去抢?!” “南蛮小国,竟敢如此欺我大乾无人?!” 怒斥声此起彼伏,群情激愤。 脾气火爆的武將们已经气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当场拔刀,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南詔使臣砍成碎片。 就连一直想促成此事的太子党官员,此刻也是一脸惊愕,没想到对方的胃口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太子李乾的脸色更是阴沉,他觉得李逸抢了他的风头,正准备站出来,义正辞严地痛斥南詔,彰显自己储君的威仪与担当。 然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与愤怒之中,作为事件中心的李逸,却只是静静地站著。 他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愤怒,反而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看好戏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第175章 赌局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75章 赌局 就在紫宸殿內群情激奋,几乎要失控的当口,太子李乾终於找到了机会。 他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义正辞严地怒斥道:“段祁山!你南詔未免也太不把我大乾放在眼里了!此等狮子大开口的无礼要求,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这一声怒喝,成功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不少太子党的官员立刻隨声附和: “太子殿下说得对!此乃赤裸裸的讹诈!” “我大乾天威,岂容尔等蛮夷羞辱!” 李乾非常满意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他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安静,隨即转向龙椅上的李瑾瑜,躬身道:“父皇,儿臣以为,南詔虽行事无礼,但两国交好亦是大事。昭昭乃是您最疼爱的女儿,断无和亲之理。” 他顿了顿,摆出一副深思熟虑、顾全大局的模样,继续道:“但为了彰显我天朝大国之胸襟,也为免去西南边陲的战火,儿臣以为,可答应將西南盐场与他们共治,至於刀剑粮草,最多……再给予他们所求数目的五成,以示安抚!”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进退得当”,既保住了公主,又展现了“强硬”的谈判姿態,还体现了“仁慈”的储君风范。 一时间,他身后的东宫派系官员纷纷出言讚颂: “太子殿下深明大义,此乃老成谋国之言啊!” “没错,既不墮我大乾国威,又显我天朝仁德,两全其美!” 听到李乾的话,段祁山的眼睛瞬间一亮。 共治盐场,再加五万柄长刀和五十万石粮草。 这是事先与太子达成的协议。 之前的漫天要价,无非就是给大乾太子一个表现的机会罢了。 段祁山正准备开口,趁热打铁,將此事给敲定下来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吵什么吵……” 李逸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个懒腰,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道:“本王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不就是一座破盐场、十万把破刀和一堆烂粮食么?一个两个的,至於气成这样?没见过世面。”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著李逸。 太子李乾更是气得脸色发紫,他辛辛苦苦营造出的“储君力挽狂澜”的氛围,被李逸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搅得荡然无存。 李逸却完全无视了眾人的目光,慢悠悠地从席位上走了出来,径直来到段祁山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喂,本王问你,这就是你们南詔全部的条件了?没別的了?” 段祁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也就那点出息。” 李逸点了点头,隨即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那些义愤填膺的文武大臣,扫过脸色铁青的太子,最后,停留在龙椅之上那位面无表情的皇帝身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喙的霸气。 “可是,我大乾乃是泱泱大国,四海臣服。为何,一定要与你一个盘踞在西南边陲的弹丸小国,缔结什么狗屁邦交呢?” 话音未落,他缓缓伸出一只手,在所有人面前,猛然捏紧成拳! “我大乾雄兵百万,猛將如云!若想灭你南詔,只不过是挥挥手的事情,轻而易举!” “你……”段祁山被这股毫不掩饰的蔑视和杀气激得勃然大怒,但一想到那晚李逸在自己房中说过的那些话,那股滔天的怒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在说大话。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安阳郡王此言差矣。若是两国开战,无论胜负,都必有死伤。我王仁善,心系苍生,不愿意看到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的场面。” 说完,他不再理会李逸,而是转身朝著龙椅上的李瑾瑜,再次行了一礼。 “陛下!素来听闻大乾重信守诺,乃礼仪之邦。小王斗胆,想与贵国比试一番,以定两国邦交之事。若是我南詔侥倖胜了,恳请大乾皇帝陛下能够应允小王方才提出的要求。如此,也可免去刀兵之祸,岂不美哉?” 他这是要绕开难缠的李逸,直接和皇帝对话。 “哦?”李瑾瑜眉头微挑,终於来了兴趣,“你想怎么比?” 段祁山精神一振,朗声道:“我南詔子民天生神力,善武。而大乾崇文,文风昌盛。为了公平起见,我们便比三场:书、画、武!三胜其二便算贏!陛下以为如何?” 这三项,南詔都带来了国內最顶尖的好手,他有十足的信心。 李瑾瑜沉吟不语,似乎在权衡。 就在这时,李逸那带著一丝嘲讽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一下。” 他踱步到段祁山身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们贏了,我们就要答应你们那堆离谱的条件。那要是你们输了呢?” “总不能你们输了,拍拍屁股走人,什么代价都不付吧?还是说,段亲王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输?” “那你想如何?”段祁山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冷声反问。 李逸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凑到段祁山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本王的要求,前日夜里,不是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吗?” 这话,让有心之人听出了前日李逸单独找过段祁山。 李逸说完,他直起身,面向所有人,朗声宣布道: “若你南詔输了,也不要你们割地赔款。只需你南詔从此向我大乾上表称臣,永为藩属!年年纳贡,岁岁来朝!” “只是不知,你这个小小的南詔亲王,是否敢替你们那位『仁善』的南詔王,应下这个赌约?” 话音落下,整个紫宸殿內,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了段祁山的身上。 这个赌注,太大了! 它关係到的,已经不是盐场和粮草,而是一个国家的国格与尊严! 段祁山脸色变幻不定,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想起了李逸那晚揭露的、关於南詔的所有秘密,想起了南詔此刻正面临的內忧外患。 如果得不到大乾的物资,南詔很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 而眼前的赌局,虽然赌注惊人,但却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书、画、武,这三项都是他们精心准备的,胜算极大! 赌,还有一线生机。 不赌,就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段祁山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赌徒神色。 他抬起头,迎上李逸那戏謔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吼道: “好!本王……代我王,应下了!” 第176章 太子举贤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76章 太子举贤 段祁山那一句赌上国格与尊严的“应下了”,让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宴席突然按下了静音键。 文武百官,有一个算一个,表情精彩的看向了中间站著的二人。 疯了!都疯了! 这南詔亲王疯了!这个安阳郡王也疯了! 拿一个国家的国格与海量的物资做赌注,这是何等疯狂的举动? 自大乾立国以来,从未有过如此荒唐之事! 太子李乾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他精心策划的彰显自己储君风范的剧本,被李逸这个搅局的傢伙彻底撕得粉碎。 甚至,还朝著一个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狂奔而去。 龙椅之上,李瑾瑜的目光终於从段祁山那张因亢奋与紧张而涨红的脸上挪开,缓缓地,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站在殿中央,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始作俑者——李逸的身上。 他的眼神深邃如渊,无人能看透其中的情绪。 许久,他终於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帝王独有的威严,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畔:“既然赌约已成,那诸位爱卿,你们谁来为我大乾,应下这三场比试?” 此言一出,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的头顶。 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满朝文武,在几位以书法闻名於世的翰林院大学士身上稍作停留,又看了一眼队列中几位以武勇著称的宿將。 然而,凡是被他目光所及之人,无论是平日里多么清高自傲的文臣,还是多么悍不畏死的武將,此刻都如同被烙铁烫到了一般,齐刷刷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自己的官服里,生怕被陛下点名。 开什么玩笑! 这个赌注太大了! 贏了固然是天大的功劳,可若是输了呢? 那便是大乾的千古罪人! 谁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家族前途,甚至死后的名声去冒这个险? 南詔使团既然敢提出这个赌约,必然是带来了国內最顶尖的好手,是有备而来。 反观大乾这边,仓促应战,胜算几何? 没人敢说。 一时间,整个朝堂之上,那股刚刚还义愤填膺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了一片令人尷尬的沉默。 就在这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应声的当口,太子李乾的眼中,猛地闪过一道精光。 机会! 一个將李逸彻底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的天赐良机! 他立刻从队列中站了出来,先是对著龙椅上的李瑾瑜深深一躬,隨即用一种大义凛然、义正辞严的语调高声说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事不应再劳烦诸位大人。” 他顿了顿,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之后,才继续道:“正所谓『解铃还须繫铃人』!既然此番惊天赌约,乃是三弟为维护我大乾国威,一力促成。想必三弟心中,早已有了万全之策,对我大乾的文韜武略更是信心十足!”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面向李逸,脸上带著虚偽的笑容,声音却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喙的举荐之意。 “因此,儿臣以为,由三弟亲自出战,代表我大乾应同比试,乃是最佳人选!如此,既能彰显我皇室之威,让南詔使臣见识我李氏子孙的风采,亦可让其输得心服口服!父皇以为如何?” 好一招恶毒的捧杀! 李乾此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瞬间就將李逸架在了火上烤。 他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若是李逸这个紈絝输了,那他就是导致大乾蒙受国耻的罪魁祸首。 届时,自己只需顺水推舟,联合群臣上奏,便可轻而易举地剥夺他的一切封赏,將他贬为庶人,彻底断了雍王府一脉的念想,永绝后患! 至於李逸贏……可能吗? 李乾在心里冷笑一声。 一个从小只知吃喝玩乐、斗鸡走狗的废物,就算有些技才,那也是小道。 凭什么跟南詔国精心准备了数年的顶尖高手比试?简直是痴人说梦! 此计,一石二鸟,堪称绝杀! 想到这里,李乾都快压制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了。 一时间,东宫派系的官员纷纷出言附和,称讚太子殿下“举贤不避亲”,“有储君之风”。 龙椅之上,李瑾瑜深深地看了自己的长子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其中有对太子心胸狭窄的失望,有对眼下局势的重新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依旧懒洋洋站著的李逸,沉声问道:“逸儿,你可有把握?” 李逸仿佛完全没看到太子李乾眼中的得意,也没感受到周围群臣投来的担忧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旁若无人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用一种欠揍的语气,懒洋洋地笑道:“回父皇,什么把握不把握的,儿臣又不会算命,哪能未卜先知?” 这番话让不少官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李逸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一脸得意的太子,又环视了一圈噤声不语的满朝文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 “不过,既然太子大哥如此『举贤』,非要让臣弟上场表演一番,为国爭光……那臣弟自然是当仁不让了。”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在那些低著头的翰林和將军们脸上转了一圈。 “还是说,在场的诸位大人里,有哪位觉得本王才疏学浅,不堪大任,愿意替本王分忧,主动请缨,为我大乾出战的?” 李逸的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大臣们如同被火烫到了一般,纷纷將视线別开,头埋得更低了。 这无声的沉默,这集体性的退缩,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它清晰地告诉了皇帝,也告诉了天下人,在这场关係到国家尊严的豪赌面前,除了这个看似最不靠谱的逍遥王,竟无一人敢挺身而出。 李逸的“被迫”与“担当”,在这一刻被衬托得淋漓尽致。 龙椅上的李瑾瑜见状,心中瞭然,也不再多问。 他猛地一拍龙椅的紫檀木扶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最终的判决之锤,敲定了此事。 “好!既然无人应战,那便由安阳郡王李逸,代表我大乾,迎战南詔使臣!” 皇帝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他顿了顿,再次宣布道:“明日午时,於皇家校场,举行三场比试!朕与文武百官,將亲临观战!” “朕乏了,诸位爱卿自便吧。” 不给任何人再反对的机会,李瑾瑜说完便猛地一甩龙袖,起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威严而决绝的背影。 宴会散去,文武百官怀著复杂的心情退出大殿。 太子李乾在经过李逸身边时,特意停下了脚步,他弯下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脸上带著虚偽的关切,鼓励道:“三弟,为兄相信你一定能为我大乾爭光,可千万別让父皇和满朝文武失望啊。” 李逸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淡淡的朝旁边的秦慕婉与昭昭说道:“你们有没有听见蚊子叫,这都深秋了,还有蚊子,真是可恶。” “走,咱们回府了” 说罢,拉起秦慕婉与李昭昭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殿。 “李逸——!” 李乾看著李逸离去的背影,眼睛猩红,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第177章 铁画银鉤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77章 铁画银鉤 翌日,午时。 往日里只用于禁军操练和皇家狩猎的京郊皇家校场,今日变得异常喧闹。 校场四周,旌旗如林,迎风招展。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身著明光鎧的禁军將士们肃立如松,將偌大的校场围得水泄不通,金戈铁马之气,直衝云霄。 校场正北,一座临时搭建的观礼高台巍峨耸立,明黄色的华盖之下,皇帝李瑾瑜与皇后王氏端坐正中。 其身后,是后宫一眾嬪妃。 高台两侧,则是按照品级分列而坐的文武百官。 在家眷席位的一个角落里,李昭昭一张俏脸绷得紧紧的,双手紧张地攥著自己的衣角,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死死地锁定著校场中央那个懒洋洋的身影。 坐在她身旁的秦慕婉,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她看向场中那个即將代表整个大乾出战的夫君,清亮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担忧与紧张,只有全然的、不假思索的信任。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校场外围,闻讯而来的京城百姓更是人山人海,將整个校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亲眼见证这场前所未有的、关係到国格尊严的惊天豪赌。 “安阳王殿下真的要一个人比三场吗?这也太……” “嘘!小声点!我听宫里当差的亲戚说,南詔使团这次是有备而来,个个都是顶尖高手!” “唉,这可如何是好?这要是输了,我大乾的脸面可就丟尽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言语间充满了对这场比试的忧虑。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南詔使团所在的位置。 段祁山和他带来的使臣们,一个个神情倨傲,谈笑风生,看向周围那些忧心忡忡的大乾官员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整个校场的气氛,在期待、紧张、担忧与傲慢的交织下,显得无比凝重。 唯独一人例外。 作为全场焦点的李逸,此刻正站在校场中央,打著哈欠,伸著懒腰,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他那懒散的身影,与周围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显得尤为突兀。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鼓响之后,喧闹的校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南詔亲王段祁山,在一片肃静之中,大步走上高台中央。 他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龙椅之上的李瑾瑜身上,躬身行礼后,用洪亮如钟的声音,朗声宣布道:“陛下,诸位大人!今日比试三场,书、画、武!三局两胜!现在,开始第一场,比试书法!”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正所谓『文无第一』,空谈无益。我南詔的方式,简单直接!稍后,双方將同时书写《千字文》,以一炷香为限。最终评判標准有二!” “其一,字跡之优美,此乃书法之『形』!” “其二,力道之深厚,此乃书法之『神』!” 说到这里,他猛地一挥手,立刻有两名南詔力士抬著两张厚重的书案走上场中。 段祁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挑衅的意味:“我们將在书案上,各铺上十层上好的宣纸!一炷香后,不仅要看谁的字写得更好,更要看谁的笔力能透过的纸张最多!此谓之——『铁画银鉤』!” “哗——” 当“透的纸张最多”这一条规则从段祁山嘴里说出来时,大乾官员所在的席位上,顿时响起了一片难以抑制的倒吸凉气之声。 “什么?比笔力?” “这……这怎么比?力透纸背已是极难,还要透十层宣纸?这哪里是比书法,分明是比拼內力啊!” “南詔人天生神力,又多习武,提出这个规则,分明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陷阱!” 文官们个个脸色大变,他们深知“力透纸背”的难度,寻常书法大家能让墨跡透一两层纸已是极限,这十层宣纸,需要的不仅仅是高超的书法技巧,更是恐怖至极的腕力与內劲! 这根本就是一场披著“文比”外衣的“武斗”! 太子李乾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他一把揽过身边的太子妃,眼神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李逸在最不可能输的“文比”上,输得体无完肤,输得顏面扫地! 高台之上,皇帝李瑾瑜的面色沉如深水,看不出半分喜怒,但御座扶手上那因为用力而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百姓们的议论声更是炸开了锅。 “完了完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安阳王殿下平日里看著文质彬彬,哪有这等力气啊?” “这第一场,怕是就要输了啊!” 几乎所有的人,在听到这个规则的瞬间,便已经给李逸判了死刑。 就在这片看衰的声浪中,段祁山得意地一挥手,介绍南詔出战的人选。 只见一名身材异常魁梧的中年文士缓缓走上场。 此人虽穿著一身文士长袍,但裸露在外的双臂肌肉虬结,太阳穴高高鼓起,一双布满了厚茧的大手,更像是一对铁钳。 他一上场,一股凌厉的气势便扑面而来,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此人名叫黎客宏,是南詔国师的亲传弟子,自幼文武双修,一手“金刚指”能在石碑上刻字,其书法更是以雄浑霸道著称。 黎客宏走到李逸面前,看似恭敬地行了一礼,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视与挑衅。 剎那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依旧显得有些睡眼惺忪的李逸身上。 所有人都想看他如何应对这必败之局。 是会愤怒地抗议规则不公,还是会绝望地接受这註定的羞辱? 然而,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李逸只是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几声“咔吧”的脆响。 他仿佛完全没看到对手那骇人的气势,也完全没听到周围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他踱步到属於自己的那张书案前,隨意地拿起一支狼毫毛笔,在手中掂了掂,似乎在嫌弃笔太轻了。 然后,他才懒洋洋地抬起头,看向段祁山和那位南詔高手黎客宏,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慵懒而又极度欠揍的笑容。 “规矩挺有意思的,本王喜欢。” 他对著笔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轻轻吹了一口气,用一种仿佛马上就要睡著的语调,懒散地说道: “那就开始吧?!” 第178章 入木三分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78章 入木三分 “比赛开始!” 隨著礼官一声高喝,一名小太监快步上前,用火摺子点燃了书案角落里那一炷计时用的线香。 一缕青烟裊裊升起,宣告著这场关乎国格尊严,也牵动著无数人心弦的惊天豪赌,正式拉开了帷幕。 剎那间,喧闹了许久的皇家校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数万人的目光,如同一道道无形的聚光灯,瞬间聚焦在场地中央那两个即將对决的身影之上,偌大的场地,几乎落针可闻。 南詔高手黎客宏深吸一口气,双目一凝,原本还有些文士气息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 他探手拿起一支笔桿比寻常毛笔粗壮两圈的特製大毫,手腕猛地一沉,双脚微微分开,摆出一个极为稳固的马步姿势。 顷刻间,他整个人如同磐石般扎根在原地,一股沉凝厚重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压得周围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仅仅一个起手式,便让在场的所有武將都暗自点头,此人下盘稳固,內息悠长,绝非寻常高手。 反观李逸,依旧是那副让所有人都恨得牙痒痒的懒洋洋模样。 他慢吞吞地踱步到书案前,隨手拿起一支普通的狼毫,掂了掂分量,还撇了撇嘴,似乎在嫌弃笔太轻。 紧接著,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动作——將笔尖凑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仿佛上面有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这一系列动作轻佻至极,落在太子李乾和南詔使团眾人眼中,引来了一阵无声的嗤笑。 “故弄玄虚!”太子李乾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太子妃不屑地说道,“本宫倒要看看,等下他输得一败涂地时,还如何装得下去!” 南詔使臣们更是个个面露轻蔑,在他们看来,这安阳王分明是被黎客宏大师的气势嚇破了胆,只能用这种滑稽的举动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高台之上,气氛同样涇渭分明。 皇后王氏的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李逸当眾出丑,將大乾的脸面丟尽,届时她便可顺理成章地向皇帝发难。 家眷席位上,李昭昭的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一张俏脸绷得紧紧的,小手死死地攥著身旁秦慕婉的手,掌心里全是紧张的冷汗。 她不懂什么书法,但她能看出现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三哥输定了,这让她心急如焚。 唯有秦慕婉,静静地看著场中那个懒散的身影,清亮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轻轻拍了拍李昭昭的手背,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微笑,充满了不假思索的篤定与信任。 就在这万眾瞩目之下,黎客宏率先落笔了! 他低喝一声,全身的力道仿佛都凝聚在了右臂之上,笔走龙蛇,每一个字都写得雄浑霸道,充满了金戈铁马般的阳刚之力。 站在近处的官员,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笔尖与宣纸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仿佛不是在写字,而是在用刀刻石,可见其用力之猛。 他的额上青筋暴起,古铜色的面庞因为极致的发力而涨得通红,手臂上虬结的肌肉更是如同盘龙般鼓起,显然是將毕生的內劲都灌注到了笔端,势要在这第一场就为南詔国拿下开门红。 另一边,李逸则显得漫不经心到了极点。 他执笔的姿势非常隨意,手腕轻灵,下笔如行云流水,飘逸灵动,没有半分烟火气。 他甚至还有閒心在写了几个字后,抬眼看看天上飘过的白云,在別人奋笔疾书的时候,他却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仿佛根本不是在进行一场关係到国格荣辱的比赛,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里,心情不错,隨手涂鸦一般。 这截然不同的两种姿態,让大乾这边的官员和百姓们的心,一点点沉入了谷底。 “唉,完了,安阳王殿下这般轻浮,如何能胜?” “你看南詔那个高手,那才是真正用尽了全力啊!” “这第一场,怕是真的要输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一炷香很快便燃烧到了尽头。 “当——!” 一声清脆的铜锣敲响,礼官高声宣布:“比试结束!” 两名礼部官员先是面色沉重地走向了黎客宏的书案。 他们小心翼翼地揭开第一层宣纸,只见上面墨跡饱满,字跡刚猛,入纸三分,单论书法,已是大家风范,引来周围一片低声的喝彩。 紧接著是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官员们一层层地揭开,全场所有人的心也跟著一层层地往下沉。 一直到第九层! 每一层纸上,字跡虽然隨著层数的增加而逐渐变淡,但依旧清晰可辨,字形完整。 当官员揭开第九层,露出最底下第十层宣纸时,整个校场,数万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第十层宣纸之上,虽然墨跡已经很淡,字形也有些模糊,但依旧能隱约看到淡淡的墨痕!笔力確实是透了过来! “哗——!” 这个结果一经確认,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呼与倒吸凉气之声。 大乾这边的官员们个个面如死灰,百姓们更是扼腕嘆息,捶胸顿足。 力透九纸,墨留第十! 这在他们看来,已经是神乎其技,是凡人肉身不可能完成的壮举! 南詔使团眾人见状,脸上瞬间露出了胜利在望的得意笑容,段祁山更是傲慢地看向龙椅上皇帝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在万眾瞩目下,那两名官员怀著无比沉重的心情,走向了李逸的书案。 在他们看来,乃至在全场九成九的人看来,大局已定,李逸必败无疑。 他们现在要做的,不过是走完流程,亲手揭开大乾战败的这块遮羞布罢了。 当第一层宣纸被揭开时,眾人首先是眼前一亮。 与黎客宏的雄浑霸道不同,李逸的字,是一种风流蕴藉、瀟洒飘逸的美。 笔画之间圆润流畅,结构精巧,自成风骨,仿佛字里行间都带著一股看淡风云的逍遥之气,单论书法意境,似乎还更胜一筹。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比的又不是单纯的书法。 官员嘆了口气,继续往下揭。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隨著宣纸一层层被揭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大乾官员们的表情,从沉重,逐渐变为疑惑,再变为震惊,最后化为了难以置信! 一直到第九层,李逸笔下的每一层纸上的字跡,竟然都与第一层一般无二! 墨色均匀,清晰如初,仿佛根本没有经过任何阻隔,没有一丝一毫的变淡! 在场的所有书法大家都“霍”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见鬼一般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 一旁的黎客宏也情不自禁的靠近了李逸的书案几步,眼睛死死的盯在了书案之上。 当官员用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揭开最后一层,也就是第十层宣纸时,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那第十张纸上,字跡依旧墨色如新,笔锋清晰,与第一张纸毫无差別,仿佛这才是他真正书写的第一张纸! 就在眾人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之时,一名站在最前排,眼尖的官员,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景象,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手指颤抖地指向那张已经空无一物的书案。 “木……木头!看那木头!” 数万道目光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只见那张厚重坚硬的梨花木书案之上,原本铺著宣纸的地方,赫然印著一整篇完整的《千字文》! 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刻入了坚硬的木头之中! 笔锋婉转,墨色饱满,起承转合清晰可见,就仿佛这篇字不是写在纸上,而是直接用笔,刻在了木头上! 这才是真正的“铁画银鉤,入木三分”! 全场死寂。 死寂过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欢呼与喝彩! “贏了!我们贏了!” “天吶!神仙手段!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啊!” “安阳王威武!大乾威武!” 百姓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校场。 高台之上,太子李乾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神呆滯,口中喃喃自语:“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龙椅之上,皇帝李瑾瑜那只因为紧张而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他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与震撼,死死地盯著场中那个依旧懒散的身影,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这个儿子。 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心,李逸却仿佛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对著已经面无人色,呆若木鸡的黎客宏,懒洋洋地拱了拱手,嘴角一撇,露出一丝欠揍的笑容。 “承让了。” 黎客宏失魂落魄地走到李逸的书案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著那入木三分的字跡。 他能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深刻凹痕,眼中先是极致的震惊,隨即化为了深深的敬佩与嘆服。 这需要的不仅仅是霸道的內力,更是对力量炉火纯青、收放自如到了极致的恐怖控制力! 將力道毫无保留地轰出,那是莽夫。 而將力道凝聚成线,穿透十层宣纸,再精准地刻入木头,这……这是神跡! 黎客宏深吸一口气,猛地后退一步,郑重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袍,隨即,对著李逸,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南詔国最重的五体投地大礼,用有些生涩的汉话,发自肺腑地高声喊道: “先生神技,黎客宏……心服口服!” 第一场,书比,大乾胜! 胜得乾脆利落,胜得石破天惊! 第179章 逆天的「武比」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79章 逆天的「武比」 书法比试那石破天惊的结局所带来的震撼还未完全平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依旧在校场上空迴荡,第二场比试——武比,便已接踵而至。 南詔亲王段祁山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设计,稳操胜券的第一局,竟然会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惨败。 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安阳王,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將南詔国的顏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惊骇,大步走到校场中央,亲自宣布武比的规则,声音冰冷,杀气腾腾。 “第二场,武比!” 段祁山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他伸手指了指早已在场地中央用石灰画好的一个巨大圆圈,“此圈直径三丈。稍后,比试双方入圈对决,不限兵器,不限招式!一方出圈,或倒地不起无法再战者,即为落败!” 规则简单粗暴,充满了原始的野性。 宣布完规则,段祁山猛地一把扯下自己华丽的外袍,隨手扔给身后的侍从,露出里面古铜色、如同钢铁浇筑般的精悍肌肉。 那纵横交错的伤疤,如同狰狞的蜈蚣爬满上身,无声地诉说著他身经百战的辉煌过去。 “鏘!” 他拔出腰间那柄標誌性的弯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他將刀尖斜斜指向对面依旧在打哈欠的李逸,浑身上下散发出浓烈得如同实质的血腥杀气。 显然,这位南詔亲王,被彻底激怒了。 他要亲自下场,在这一局,用最直接、最血腥、最暴力的方式,將被李逸碾碎的顏面,一片片亲手捡回来! 校场的气氛再次紧张到了极点。 满朝文武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一眾武將眉头紧锁,他们都是识货之人,一眼便能看出,这南詔亲王段祁山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沙场悍將,那一身的杀气和压迫感,绝非温室里的花朵可比。 而李逸……一个眾人印象里养尊处优、手无缚鸡之力的王爷,怎么可能是这种杀神的对手? “三哥他……他行不行啊?”李昭昭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紧张地抓著秦慕婉的衣袖。 秦慕婉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那丝笑意却愈发明显,她低声在李昭昭耳边道:“放心看戏就是。” 太子李乾眼中则重新燃起了炽热的希望,他甚至有些兴奋地握紧了拳头。 在他看来,李逸书法再好,也不过是个文弱书生,面对暴怒的段祁山,最好的下场也是被打得筋断骨折,当眾残废! 在数万道或担忧、或期待、或幸灾乐祸的注视下,李逸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慢吞吞地走进了那个巨大的白色圆圈之內。 他两手空空,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拿,走进圈里后,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褶皱的衣袖,仿佛不是来参加生死对决,而是来公园里散步的。 段祁山见他如此轻慢,更是怒火中烧,只觉得胸中的怒气已经快要爆炸。 他压下心头的杀意,缓缓摆开架势,內力运转,周身气流涌动,整个人如同一头即將扑向猎物的凶猛猎豹,只等裁判一声令下,便要发动雷霆一击! 一名礼部官员作为裁判,走到了两人中间,他看了一眼杀气腾腾的段祁山,又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李逸,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他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了右手。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等待著那只手挥下,等待著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开始。 终於,裁判的手臂猛地落下! 然而,就在他张开嘴,即將喊出“开始”二字的那一剎那。 李逸,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的举动—— 他自己,朝著身后,轻轻地往后一跳。 动作轻盈,落地无声,双脚稳稳地、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个白色圆圈之外。 然后,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对著一脸懵逼、蓄力满格却打了个空的段祁山,以及那个手势还僵在半空中的裁判,无奈地摊了摊手,用他那独有的、懒洋洋的语调说道: “哎呀,刚才写字太用力,这会儿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想打了。” “这场,我认输。” “……” 整个皇家校场,陷入了比刚才书法比试揭晓结果时,更加诡异、更加死寂的沉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所有人,包括龙椅上的皇帝,凤位上的皇后,看台上的文武百官,乃至外围的数万百姓,全都石化当场,一个个嘴巴微张,眼神呆滯,大脑一片空白。 谁都没想到,一场万眾期待、关乎国格尊严的巔峰武比,会以如此荒诞、如此儿戏、如此……不要脸的方式,草草结束。 蓄满了力气准备发出惊天一击,却发现对手自己跳出了擂台的段祁山,更是涨红了脸,一口气死死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差点当场走火入魔,喷出一口老血。 他指著圈外的李逸,嘴唇哆嗦著,“你……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受到了毕生以来最大的羞辱!这比当面打他一百个耳光还要难受! 就在这片诡异的死寂之中,皇后王氏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她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立刻从座位上“霍”地起身,快步走到高台中央,对著龙椅上的李瑾瑜微微福身,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首与义正辞严,响彻整个寂静的校场: “陛下!您看到了吗?” “安阳郡王此举,视国格为儿戏,视君父之命为无物!在两国使臣与万民面前,公然怯战认输,將我大乾皇室的顏面、將我天朝上国的尊严,置於何地?” “此等行径,简直是奇耻大辱!臣妾恳请陛下,念在祖宗基业,念在国家脸面,严惩安阳郡王,以正国法,以安人心!” 皇后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声泪俱下,东宫一系的官员也立刻准备起身隨声附和,將李逸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然而,龙椅之上的李瑾瑜,却只是缓缓地、意味深长地瞥了慷慨陈词的皇后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能穿透她华贵的凤袍,看透她內心深处所有的算计、怨毒与急不可耐。 他没有说话,没有愤怒,也没有附和。 但这淡淡的一眼,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皇后所有的气焰。 她后面准备好的一大堆话,全部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一股刺骨的寒意,莫名地从背脊升起,让她手脚冰凉。 而场中的李逸,则仿佛根本没听到皇后的控诉一般。 他只是对著同样一脸不解与愤怒的段祁山,笑呵呵地说道:“段王爷,你看,三局两胜,现在一比一平,大家回到同一起跑线了,这对於你们来说不是件好事吗?” “本王再怎么说也是大乾的皇子,惜命的很,这刀剑无眼,万一磕了碰了的,不是伤了和气嘛。” 段祁山看著李逸那慵懒和煦的微笑以及这般的歪理邪说,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这时,龙椅上沉默许久的皇帝李瑾瑜,终於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既然一比一平,那便准备最后一场吧。” 此言一出,等於直接驳回了皇后刚才的“泣血陈词”,也为这场荒诞的武比,画上了一个句號。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了场中,等待著这最后一场比试的到来。 第180章 血色炼狱图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80章 血色炼狱图 一比一平! 三局两胜的赌约,被李逸用一种谁也看不懂的方式,强行拖入了最终的决胜局。 这意味著,接下来的画比,將是真正的“一画定国格”。 贏,则南詔称臣,大乾尽显天朝威仪。 输,则割地赔款,之前那场石破天惊的书法胜利,將变得毫无意义,甚至会沦为更大的笑柄。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看台上的文武百官,脸上的表情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他们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焦虑。 “安阳郡王到底在想什么?武比为何要主动认输?” “是啊!明明书法那场贏得如此漂亮,士气正盛,他却自己把优势给送出去了!” “现在好了,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了这最后一局画比上,这……这简直是拿国运在豪赌啊!” 外围的百姓们更是急得抓耳挠腮,刚刚还因为胜利而与有荣焉的他们,此刻又被打回了原形,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的神情比自己家丟了牛还要焦急。 高台之上,皇后王氏被皇帝那意味深长的一瞥冻结的气焰,此刻又重新燃烧起来,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眼中满是期待。 在她看来,李逸此举愚蠢至极,简直是自掘坟墓。 太子李乾则更是差点笑出声来。 他死死盯著场中的李逸,眼神怨毒而又兴奋。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李逸一输,他便立刻带头“为国请罪”,將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李逸身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在一片沉重、诡异的氛围中,脸色铁青如锅底的南詔亲王段祁山,再次走到了场地中央。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只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老鼠,所有的节奏都被那个懒洋洋的王爷牢牢掌控著,这种感觉让他几欲发狂。 他强压下心头的憋屈与怒火,用冰冷的声音宣布道:“第三场,画比!” “规则很简单!以『国』为题,一炷香內,各自作画,由大乾皇帝陛下与诸位大人共同评判优劣!”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 南詔使团中,一名独眼老者缓步走出。 此人身形枯瘦,留著一撮山羊鬍,另一只眼睛上蒙著一块黑布,仅剩的那只独眼,浑浊而阴鷙,仿佛藏著无尽的怨毒与悲凉。 他一上场,甚至不用开口,一股阴冷肃杀的气息便瀰漫开来,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两名力士抬上新的画案,独眼老者一言不发,缓缓铺开一张巨大的画卷。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闭上仅剩的眼睛,仿佛在酝酿著什么。 整个人的姿態,充满了压抑而沉重的仪式感。 片刻后,他猛然睁眼,眼中精光一闪,下笔迅捷如风。 他的笔法老辣至极,大开大合,墨色浓淡转换间,一幅惨烈的画卷,逐渐在眾人面前展开。 那不是什么秀丽江山,也不是什么繁华盛世。 画面之上,是战火焚烧过后,处处倒塌的残垣断壁;是流离失所,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百姓,正麻木地啃食著草根;远处的天空,是浓得化不开的黑云,几只禿鷲在尸堆之上盘旋,等待著下一餐的盛宴。 整幅画,看不到一丝光亮,闻不到半点生机,只有无尽的绝望、悲凉与死亡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看得不寒而慄,胸口发闷。 “这……这是何等惨烈的景象?” “画的莫不是人间炼狱?” 看台上的文臣们无不为之动容,他们从这幅画里,感受到了画家那股浓烈到极致的悲愤与绝望。 就在眾人为画面的惨烈而心惊之时,那独眼老者突然停下了笔。 他仰起头,浑浊的独眼中流下两行血泪,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长啸,声音嘶哑而悲愴。 “噗——!”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猛地捶打自己的胸口,竟喷出一大口鲜红的心头血,溅射在画卷之上。 隨即,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竟以指为笔,蘸著那温热的鲜血,在画卷最角落那片灰暗的残垣上,点出了一片血色的梅花。 那血梅在灰暗绝望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这片炼狱中唯一的生机,却又带著一种惨烈到极致的悲壮。 这一手“以血作画”,將整幅画的悲情与压抑推向了巔峰,那股强烈的视觉与情感衝击力,瞬间感染了在场所有人。 不少多愁善感的文臣甚至忍不住別过头去,不忍再看。 南詔使团眾人,包括段祁山在內,眼中都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神情。 此画名为《人间炼狱图》,画的正是南詔与阿支那部连年征战下的真实写照。 这独眼老者,便是南詔国手,他的家人全部死於战火,这一画,倾注了他全部的血与泪,其情感之浓烈,技法之惨烈,已臻化境! 与南詔画师那沉重悲壮的表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李逸这边。 他依旧悠閒得不像话。 在独眼老者铺纸酝酿之时,他竟將李瑾瑜的贴身太监温德海叫到了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温德海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恍然之色,领命小跑而去。 片刻之后,就在南詔老者挥毫泼墨之际,温德海竟然端著一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清茶回来了。 李逸接过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轻轻品了一口,愜意地眯起了眼睛,完全无视了旁边已经燃烧过半的线香,和对面那惊世骇俗的“以血作画”。 “我的天,他……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情喝茶?” 大乾这边的百姓和官员,已经快要急疯了。 就在这时,李逸又做出了一个让全场譁然的举动。 他放下茶杯,朝著家眷席位的方向招了招手,用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全场听清的声音喊道:“昭昭,別干坐著了,过来替三哥研墨!”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胡闹!简直是胡闹!”一名老臣气得鬍子都吹了起来,“此等国家大事,岂能当成儿戏,还叫一个女眷上场?” 李昭昭自己也懵了,小脸煞白,不知所措。 秦慕婉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李昭昭深吸一口气,顶著无数诧异的目光,紧张又坚定地提起裙摆,小跑到了场中李逸的画案前。 她拿起墨条,学著平日里见过的样子,开始生涩地研磨起来。 李逸看著妹妹紧张的小脸,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拿起刚才喝过的那杯茶,状似不经意地,將杯中剩下的小半杯茶水,缓缓倒入了砚台之中。 “咕嘟……咕嘟……” 茶水与墨汁混合在一起,顏色变得更加深邃。 这个细微的动作,只有离得最近的李昭昭、温德海以及不远处的裁判看到,但谁也不明白,这究竟是何意。 “当——” 就在这时,线香,即將燃尽。 催促的锣声响起。 在所有人焦急万分的注视下,李逸终於伸了个懒腰,拿起了笔。 他没有像南詔画师那般大开大合,也没有任何悲壮的姿態。 他的手腕轻灵,仿佛没有骨头一般,以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在洁白的宣纸上挥洒起来。 他的画法极为奇特,只用纯粹的墨,不用任何顏料,笔触之间,或浓或淡,或急或缓,黑白分明。 “当——!” 又一声清脆的锣响,比试结束的信號传来。 礼官擦著冷汗上前,准备展示双方的画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先聚焦在了李逸的画卷上。 只见那偌大的宣纸之上,仅仅是中央的位置,用纯粹的墨色,勾勒出了一朵盛开的牡丹。 画工確实精湛,花瓣层层叠叠,墨色浓淡相宜,將牡丹的雍容华贵展现得栩栩如生。 然而……仅此而已。 在这幅情感衝击力已经拉满的《人间炼狱图》面前,这幅单调、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无奇的黑白牡丹,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无力。 大乾一方的眾人,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高台之上,太子李乾的脸上,终於抑制不住地,露出了一个稳操胜券的残忍笑容。 第181章 万蝶来朝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81章 万蝶来朝 两名礼部官员怀著沉重的心情,首先走向了南詔画师的画案,小心翼翼地將那幅惊世骇俗的《人间炼狱图》高高举起,向全场展示。 “嘶——” 当那血与墨交织的画面,再次完整地呈现在数万人眼前时,场中依旧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那股扑面而来的绝望与悲愴,那血梅绽放的惨烈之美,再一次给全场带来了巨大的视觉与情感衝击。 “此画……技近乎道,情近乎妖啊!”一名翰林院的老学士抚著长须,满脸复杂地感嘆道。 “是啊,画者以心血入画,其情之真,其意之切,老夫平生未见。单论感染力,已是绝顶。” “看来……胜负已定了。” 官员们交口称讚,却又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称讚的,是对手的画技与意境,心中却在为大乾的即將落败而感到悲哀。 南詔使团那边,已经是一片劫后余生的狂喜。 段祁山紧握的双拳缓缓鬆开,脸上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他看著高台上的李瑾瑜,眼神中的得意,再也无法掩饰。 接著,礼官怀著仿佛奔丧般的心情,將李逸的那幅《墨牡丹》举了起来。 黑白分明,乾净利落。 一朵牡丹,静静地开在宣纸中央。 “唉……” 全场,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嘆息声。 画是好画,雍容华贵,气度不凡,单论画工,无可挑剔。 可是在那幅赌上了国运与血泪的悲壮画卷面前,这幅过於平淡、缺乏情感爆点的作品,就像是一杯白开水,对上了一坛烈酒,高下立判。 高台之上,太子李乾再也按捺不住,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已经准备起身,走到皇帝面前,声泪俱下地“为国请罪”,实则准备將李逸彻底打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乾必败无疑,准备垂头丧气地接受这个屈辱的结果时—— 异变陡生! 不知从何处,一只翅膀上带著五彩斑斕花纹的凤尾蝶,轻盈地飞入了场中。 它在空中盘旋了片刻,仿佛在寻找著什么。 在数万道诧异的目光注视下,那只彩蝶,竟径直朝著李逸的画作飞去,然后……缓缓地,落在了那朵用纯粹墨色勾勒出的牡丹花蕊之上。 它停在那里,伸出细长的喙器,轻轻点著画纸,竟做出了一个……采蜜的动作! 全场皆静。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巧合。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一只、两只、十只、上百只…… 越来越多、各式各样的蝴蝶,不知从校场四周的哪个花丛、哪个树林里,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成群结队地涌了过来。 它们的目標出奇的一致——那幅《墨牡丹》。 它们盘旋著,飞舞著,爭先恐后地停留在墨牡丹的花瓣与花蕊之上,翅膀轻轻扇动。 一时间,一幅原本静止的、单调的黑白水墨画,竟被这成百上千只翩翩起舞的彩蝶,点缀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绚烂夺目的动態奇景!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眼前这以假乱真、引蝶来朝的“神跡”,让所有人,包括龙椅上的皇帝,全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太子李乾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他张著嘴,保持著即將起身的姿势,如同一个滑稽的雕塑,眼中充满了极致的荒谬与不可思议。 那名南詔的独眼画师,更是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浑浊的独眼中充满了震撼与迷茫。 “画……画中……有魂……”他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是为画魂……是为画魂啊……” 最终,他双腿一软,整个人颓然倒地,彻底失去了所有精气神。 “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家眷席位上,李昭昭也看得呆了,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秦慕婉看著这一幕,清冷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瞭然的、动人心魄的微笑。 她伸出手,轻轻將李昭昭张大的嘴巴合上,低声对同样震惊的妹妹解释道: “还记得你三哥倒进砚台里的那杯茶吗?” 李昭昭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怕不是普通的茶,”秦慕婉的眼中闪烁著智慧与欣赏的光芒,“那是用百花酿成的蜂蜜,调配的蜜水。蝴蝶不是被画技吸引,而是被画中隱藏的、我们闻不到的蜜味引来的。” 所谓“神跡”,不过是李逸利用最基础的生物学知识,布下的一个精巧绝伦、震撼人心的“骗局”。 他用最简单、最匪夷所思的方式,將那幅技巧与情感都达到顶峰的《人间炼狱图》,击败得体无完肤。 此刻,胜负,已再无悬念。 “好!好!好!” 龙椅之上,皇帝李瑾瑜从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猛地从座位上霍然起身,那双深邃的帝王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死死盯著场中那个依旧懒洋洋的身影,第一次,发出了发自內心的、不加掩饰的开怀大笑! 笑声响彻整个校场,充满了帝王的快意与骄傲。 “安阳王威武!” “大乾威武!”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更加疯狂的山呼海啸! 百姓们激动得满脸通红,文武百官们则用一种看待神人般的敬畏目光,注视著那个创造了奇蹟的年轻人。 在这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李逸缓缓走到面如死灰、失魂落魄的段祁山面前,脸上掛著他那標誌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段王爷,咱们可是说好了的,愿赌服输。” “从今日起,南詔,便是我大乾的藩属了。”他拍了拍段祁山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记得回去告诉你们南詔王,派人把国书和降表,麻利儿地送来,別让本王等太久哦。” 说完,李逸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南詔亲王。 他转过身,迎著万民的欢呼,沐浴著皇帝讚许、太子怨毒、百官敬畏的复杂目光,缓缓走回到秦慕婉和李昭昭的身边。 他对著一脸崇拜、眼睛里全是小星星的妹妹,和那个眼神里带著笑意与欣赏的妻子,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吐槽道: “总算完事了,可累死本王了。” “走,回家,吃饭!” 第182章 南詔之殤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82章 南詔之殤 夜幕降临,定国公府內张灯结彩,气氛热烈非凡。 与皇宫那场压抑的寿宴不同,这里的庆功宴虽然规模不大,却充满了欢声笑语。 “三哥三哥!你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让那些蝴蝶都听你话的?是不是你偷偷学了什么法术?” 李昭昭像一只快乐的小鸟,缠在李逸身边嘰嘰喳喳地问个不停,一双大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她今天算是开了眼界,只觉得自己的三哥简直无所不能。 “什么法术,那叫科学。”李逸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一边享受著秦慕婉亲手为他剥好的虾仁,一边隨口胡诌,“是一种很厉害的学问,说了你也不懂。” “科学?是哪家的学问?比国子监的大学士还厉害吗?”李昭昭歪著脑袋,满脸好奇。 一旁的岳母看著这兄妹俩的互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秦慕婉安静地坐在李逸身旁,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为他布菜,为他斟酒。 当她的目光与李逸偶尔投来的视线相遇时,那清冷的眼眸中便会泛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她比任何人都懂他那懒散外表下隱藏的疲惫与智慧,也更心疼他为了守护这份安寧所付出的一切。 整个宴席上,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与外面大街小巷都在疯狂传颂“安阳王神跡”的狂热不同,身为主角的李逸,却仿佛没事人一般,对自己的“丰功伟绩”毫不在意,只是一门心思地对付著眼前的山珍海味。 就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气氛最为热烈的时候,管家秦安却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在李逸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李逸眉头一挑,沉声道:“让他进来。” 隨即,他慢条斯理地用热毛巾擦了擦手和嘴,然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对席间几人说道:“南詔亲王在府外求见。” “行了,你们继续吃,別管我。”他对眾人摆了摆手,然后对秦慕婉和李昭昭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生意上门了,我去去就回。” 说完,便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跟著管家朝书房走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 …… 定国公府的书房內,灯火通明,李逸悠閒地坐在主位上,亲自摆弄著茶具,空气中瀰漫著清幽的茶香。 很快,脚步声响起。 段祁山和那名独眼画师,在管家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与白日里在校场上的囂张和杀气腾腾不同,此刻的段祁山脱下了那身华丽的亲王服饰,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衣,整个人看起来憔悴而落寞。 他走进书房,看到那个悠閒泡茶的年轻人,脸上神情复杂,挣扎、屈辱、不甘……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种走投无路下的绝望。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李逸也不催促,只是自顾自地洗杯、烫盏、冲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根本没看到眼前的两人。 良久,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段祁山终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对著李逸深深地弯下了他那从未向任何人弯过的腰,声音沙哑地说道:“安阳王殿下,白日的赌约,我南詔……认了。明日一早,国书便会呈上。只是……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哟,这不是咱们的段亲王吗?怎么这么客气了?” 李逸终於抬起头,脸上掛著那標誌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本王记得,前几日夜里,可是给过你机会的。可惜啊,你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 李逸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段祁山的心上,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不等他开口辩解,他身后的独眼画师却突然“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地,这个在画案前如同癲狂的艺术家,此刻却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王爷!王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啊!” 他一边重重地磕头,一边颤抖著哭诉道:“那幅《人间炼狱图》,並非小人凭空想像……画上的每一个场景,都是小人亲眼所见啊,这其中也有小人的家眷!” 他抬起那张布满泪痕的老脸,独眼中充满了血丝与无尽的悲伤,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一个外人永远无法知晓的血泪真相。 原来,南詔国与西边的邻国阿支那部,已经血战了整整五年。 阿支那部全民皆兵,凶残好战,南詔国力本就孱弱,长年的战爭已经让国库空虚,国內青壮男丁锐减,无数村庄化为废墟,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的惨剧时有发生。 那幅画,画的不是虚构的江山,而是南詔国最真实的写照。 “我们这次来大乾,名为和亲讹诈,实为走投无路,只为求一条活路啊!王爷!” 独眼画师哭得撕心裂肺,“若是再得不到援助,我南詔……我南詔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就要被阿支那部彻底灭国了啊!届时,我南詔三十万子民,將无一生还!” 面对两人的血泪控诉,李逸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他只是静静地听著,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桃花眼里,此刻却是一片深邃的平静。 等独眼画师哭诉完,他才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也敲在了段祁山两人的心头。 “这些,我都知道。”李逸淡淡地说道。 一句话,让段祁山和独眼画师同时僵住,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李逸平静地看著他们,继续道:“我不仅知道你们和阿支那部在打仗,我还知道你们的国王已经病入膏肓,怕是时日无多了吧?我还知道你们国內的几个大部族首领阳奉阴违……” 轰! 每一句话,都如同一道惊雷,在段祁山脑中炸响。 李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说道:“你们设下的这个赌局,本王接下了,也贏下了,你们如今是彻底没有了退路。” 他抬起眼,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段祁山的內心。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大乾接受南詔称臣,然后坐视不管。等你们被阿支那部打得国破家亡,我们再出兵,以宗主国的名义『平定叛乱』,名正言顺地將南詔故地,划入我大乾版图。省时,省力。” 段祁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第二,”李逸的语气一转,“南詔,真心归顺。奉我大乾为主,听我號令。作为回报,那个让你们头疼的阿支那部……本王,可以顺手帮你们给灭了。並且,重开榷场,让你们的百姓,有盐吃,有衣穿,能过上安稳日子。” 书房內,一片死寂。 第183章 哟,都在呢?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83章 哟,都在呢? 选择权交到了段祁山的手上。 但也可以说段祁山完全没得选。 从他踏入大乾京城的那一刻起,自己所有引以为傲的计谋和心机,在眼前这个懒散的年轻王爷面前,都不过是孩童般幼稚的把戏。 对方的布局之深远,手段之狠辣,心智之恐怖,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与独眼画师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绝望,以及……那唯一的、渺茫的希望。 最终,所有的挣扎与不甘都化为了尘埃。 段祁山和独眼画师再次整理衣袍,对著李逸,郑重地行下了南詔国最重的五体投地大礼。 这一次,他们不再有任何的被迫与屈辱,只有全然的臣服与恳求。 “我南詔……愿真心归顺!”段祁山的声音沙哑而坚定,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地砖上,“恳请王爷……救我南詔三十万无辜万民!” 李逸看著窗外皎洁的月色,嘴角终於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亲自將他们扶了起来。 “行了,別跪著了。”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里的慵懒,“既然你们如今已是我大乾的属国,那我大乾,自会护你们周全。明日,你们正常去交换国书便是。” 他拍了拍段祁山的肩膀,补充道:“剩下的,交给本王。” …… …… 翌日,卯时。 天光微亮,晨钟悠悠,大乾王朝的文武百官们身著朝服,鱼贯而入,踏入那座象徵著帝国权力中枢的紫宸殿。 与昨日在校场时的喧囂与紧张不同,今日的朝堂,气氛显得异常庄重,却又在庄重之下,暗藏著一股难以言明的微妙情绪。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会瞟向队列中一个特殊的位置——那个属於安阳郡王李逸的位置。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那个位置今天竟然是空的。 “安阳王殿下今日又不曾上朝?” “许是昨日耗费心神过巨,还在府中歇息吧。” “也是,连胜南詔,创下不世之功,陛下特许他几日不朝,也是情理之中。” 官员们低声议论著,言语间,再无往日的轻视与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与好奇。 昨日皇家校场发生的一切,早已如同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书比,入木三分,铁画银鉤惊世人。 武比,不战而屈人之兵,荒诞认输戏诸侯。 画比,画中藏魂,引得百蝶来朝拜。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充满了传奇色彩,將李逸这个原本只存在於紈絝传闻中的逍遥王,瞬间推上了神坛。 如今,在满朝文武的心中,“李逸”这个名字,已经与“深不可测”、“神秘莫测”画上了等號。 他们实在看不透这个年轻的王爷,明明拥有经天纬地之才,为何却甘於沉寂十年? 又为何在锋芒毕露之后,依旧錶现得那般懒散,仿佛昨日那场惊天豪赌的胜利者,並不是他一般。 太子李乾站在百官之首,脸色阴沉如水。 他一夜未眠,脑海中反覆迴荡著昨日校场上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以及父皇看向李逸时,那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骄傲。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精心准备了许久的一场大戏,主角却被別人抢了去,自己反而成了那个跳樑小丑。 嫉妒与怨恨的毒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宣——南詔使臣覲见!” 隨著內侍温德海一声高亢的唱喏,所有人的思绪都被拉了回来,齐刷刷地看向大殿门口。 段祁山身著南詔亲王朝服,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再无半点来时之囂张。 他捧著一卷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国书,一步步,沉重地走入大殿。 这短短的距离,他们却走得无比艰难,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南詔国的尊严之上。 他们走到大殿中央,面对著龙椅上威严的李瑾瑜,“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段祁山高高举起手中的国书,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沙哑,充满了屈辱与不甘:“外臣南詔段祁山,奉我王之命,向大乾皇帝陛下,上呈国书。自今日起,我南詔……愿永为大乾藩属,岁岁来朝,年年纳贡,听从天朝號令,再无二心。” 此言一出,紫宸殿內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欣喜之声。 “陛下圣明!天佑我大乾!” “兵不血刃而收一国,此乃千古未有之功业啊!” 以丞相为首的文官集团,纷纷出列,对著龙椅之上的李瑾瑜山呼万岁,歌功颂德之声不绝於耳。 这確实是泼天的功劳,足以载入史册,让李瑾瑜这位皇帝的声望达到一个新的顶峰。 李瑾瑜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他抬了抬手,示意群臣安静,目光落在段祁山身上,声音威严而平和:“段亲王请起。既为藩属,便是一家人。朕已下旨,命户部拨付粮草五万石,兵部拨付制式长刀一万柄,不日便將运抵南詔,以解你国燃眉之急。” 这番话,既是安抚,也是宗主国的姿態。 段祁山闻言,神情复杂地叩首谢恩:“外臣……谢陛下天恩。” 太子李乾眼看父皇就要將此事定下,心中焦急,立刻抓住机会站了出来,朗声道:“父皇圣明!儿臣以为,南詔虽已称臣,但我大乾亦当彰显宗主国之担当!南詔內有叛乱,外有强敌阿支那部,我大乾理应派兵,助其平定內乱,抵御外侮,如此方能彻底收服南詔之心,亦能向四方蛮夷彰显我天朝国威!”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將平定南詔之乱的功劳抓在自己手里,以此来抵消李逸在此事上建立的功勋。 不少东宫派系的官员立刻出声附和。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当派一员大將,率军前往!” “臣附议!此乃扬我国威之良机!” 李瑾瑜看著自己的长子,眼神闪烁,不置可否。 就在这群情激奋,太子党准备將这块功劳收入囊中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从大殿之外响起,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哟,都在呢?今天挺热闹啊。” 第184章 阳谋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84章 阳谋 “哟,都在呢?今天挺热闹啊。”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李逸身著一身宽鬆舒適的常服,连朝服都懒得换,打著哈欠,迈著八字步,慢悠悠地从殿外晃了进来。 他手里还拿著一个油纸包,里面飘出了阵阵诱人的肉包子的香味。 满朝文武都看呆了。 这是金鑾殿,是帝国最森严的议事之地! 这个安阳王,竟然把这里当成了他家后院,不仅迟到,还穿著常服,甚至……还带著早饭? 这简直是视朝堂礼仪如无物! 几名御史言官气得鬍子都快翘起来了,正准备出列弹劾。 李逸却仿佛没看见他们杀人般的目光,径直走到段祁山面前,拿出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递了过去,笑呵呵地说道:“段王爷,来,吃个包子,刚出笼的,热乎。” 段祁山看著眼前这个肉包子,整个人都懵了,一时间不知该接还是不该接。 太子李乾更是气得脸色发紫,怒斥道:“李逸!你放肆!此乃庄严朝堂,岂容你如此胡闹!” 李逸看都没看他一眼,將包子塞到段祁山手里,然后才懒洋洋地转向龙椅上的皇帝,隨意地拱了拱手:“儿臣有事启奏。” 李瑾瑜看著自己这个不著调的儿子,脸上却没什么怒意,反而带著一丝好奇,淡淡道:“准奏。” 李逸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慢悠悠地开口了:“如今南詔称臣,实乃是可喜可贺之事,但南詔如今內忧外患,我大乾身为宗主国,理应为其排忧解难。” 这话听著和太子说的差不多,眾人都有些疑惑。 然而,李逸下一句话,就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转过头,笑眯眯地看向脸色铁青的太子李乾,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说道:“太子好大哥,这南詔的赌约是臣弟误打误撞贏下的,论起功劳,臣弟这点微末伎俩,岂能与大哥您相比?” “所以,这为藩属国平定內乱、抵御外敌的泼天大功,是不是应该由您这位深谋远虑、仁德宽厚、一心为国的大乾未来储君,亲自前往,才能彰显我大乾之威呢?” 李逸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让太子,一国储君,亲自带兵去南疆那种蛮荒之地平乱? 这是何等荒谬,何等大胆的提议! 自古以来,储君坐镇京城,监国理政,以稳固国本,哪有亲赴险境,远征沙场的道理? 这哪是举贤啊,这分明是公报私仇,把太子往火坑里推! 李乾的脸,瞬间从铁青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地瞪著李逸,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逸,厉声喝道:“李逸!你……你安敢如此信口雌黄!储君亲征,乃动摇国本之举,此等祸国之言,你究竟是何居心!” “哎呀,太子大哥你別生气嘛。”李逸一脸无辜地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诚恳得让人想打他,“臣弟这不是为了您好,为了我大乾好嘛。” 他转向龙椅上的皇帝,一脸正色地继续拱手道:“父皇明鑑!太子大哥乃我大乾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如今南詔初定,人心未稳,阿支那部虎视眈眈,此等关键时刻,若能由太子大哥亲自率天兵驾临,必能让南詔上下感恩戴德,让那阿支那部闻风丧胆!” “试想一下,”李逸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感染力,“当太子大哥身披金甲,立於南疆城头,振臂一呼,万军景从!这是何等的威势?何等的荣耀?届时,不仅南疆之患可平,更能为太子大哥在军中、在天下万民心中,树立起赫赫战功与无上威望!” “这对於稳固太子大哥您的储君之位,对於我大乾未来的江山社稷,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大好事啊!臣弟实在是想不明白,太子大哥为何要拒绝此等建功立业、名留青史的绝佳机会呢?” “况且,自古以来,御驾亲征的事跡还少嘛?皇祖父当年难道不是御驾亲征,平定七州换来了如今的大乾盛世?怎么大哥就觉得太子不能出京,不能领兵呢?” 他这番话,句句不离“为了太子好”,字字不离“为了大乾好”,偏偏又把太子捧到了一个下不来的高台上,然后最后一句话又让他无法拒绝。 是啊,先皇都能御驾亲征,你区区一个太子,就金贵到不能领兵作战了? 李逸说完此番话后,朝著李乾轻笑挑眉,一言不发。 你不是想揽功吗? 好啊,最大的功劳给你,你敢不敢去接? 你去,南疆路途遥远,瘴气横行,战事凶险,九死一生。 你不去,那你刚才那番大义凛然的话就成了笑话,坐实了你就是个只会夸夸其谈,贪生怕死之辈! 一时间,整个大殿之內,所有官员都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但耳朵却都竖得老高。 这是一场阳谋! 一场摆在明面上的,针对太子的绝杀! 太狠了! 这安阳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不见血的刀子,刀刀都往人最痛的地方捅! 原本那些准备附和太子的东宫官员,此刻一个个都成了哑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局势会瞬间反转到这个地步。 太子李乾被李逸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他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父皇。 只见李瑾瑜面色沉了几分,一言不发,手指轻轻敲击的龙案,似乎在考虑著这其中利弊。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在等著李瑾瑜的最终决断,一时之间落针可闻。 半晌,李瑾瑜才缓缓开口:“此事容朕在好好思量一番。” “段亲王!”李瑾瑜將话题先岔开,“劳烦你和使臣们在別苑暂住三日,三日之后朕自会出兵助你南詔抵御外敌阿支那部。” “外臣谢陛下恩典。”段祁山恭敬的朝著李瑾瑜行了一个礼。 “行了,今日朝会就先到这吧。” 说著便起身准备离开金鑾殿。 刚刚站起身,突然顿了一顿,“李逸,隨朕来御书房。” “退朝——” 伴隨著温德海的高声唱和,这充满著针对太子的朝会总算结束了。 第185章 李逸的条件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85章 李逸的条件 御书房內,香炉里燃著顶级的龙涎香,本应是寧神静气的味道,此刻却显得格外压抑。 刚刚在金鑾殿上的唇枪舌剑、君臣奏对仿佛还迴荡在耳边,但隨著厚重的殿门被温德海从外面轻轻合上,那喧囂便被彻底隔绝在外。 御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相对无言。 皇帝李瑾瑜已经脱下了那身象徵著九五至尊的威严龙袍,换上了一身玄色的常服,少了几分帝王的压迫感,多了几分寻常人家的长者气息。 他坐在龙案后的主位上,脸上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情绪复杂地交织著。 有对儿子昨日惊艷表现的欣赏,有对儿子今日胡闹行径的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知该如何面对的无力感。 而李逸,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懒散样子。 他甚至没有在君王面前表现出丝毫的恭敬,无视了皇帝复杂的目光,自顾自地环视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一旁专供大臣们等待时休息的紫檀木圈椅,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了下去,还顺势翘起了二郎腿。 这番姿態,若是换了其他任何一个皇子,甚至亲王,都足以被视为大不敬之罪。 李瑾瑜看著他这副做派,眼角抽了抽,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发作。 “温德海。”李瑾瑜朝门外喊了一声。 “老奴在。”温德海推开一条门缝,恭敬地探进头来。 “上两杯今年的新茶,然后你就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得靠近。” “喏。” 温德海很快端著茶进来,一杯放在了皇帝的龙案上,另一杯则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李逸手边的茶几上,整个过程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隨后便躬身退了出去,將这片空间彻底留给了这对剑拔弩张的父子。 李瑾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沉默了片刻,终於率先开口,语气儘量放得缓和:“昨日的比试,你做得很好,为大乾挣回了顏面。但是,今日在朝堂之上,你做得也太过了。太子毕竟是国之储君,你如此当眾逼迫他,可知后果?” 他试图用一个父亲的口吻来规劝,而不是君王的身份来施压。 他希望这种温和的方式,能让这个浑身长满尖刺的儿子,稍稍收敛一些锋芒。 然而,李逸听到这话,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端起茶杯,看都没看李瑾瑜,只是盯著杯中沉浮的茶叶,用一种冰冷而嘲讽的语气说道:“怎么?让我的庶子大哥去南詔平乱,心疼了?” “庶子大哥”四个字,如同一根毒刺,精准而狠辣地扎进了李瑾瑜的心里。 这不仅仅是对太子的蔑称,更是对他这个皇帝,对整个皇室血脉传承的公然挑衅。 李瑾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手中的茶杯被重重地放在了龙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强压著怒火,沉声喝道:“放肆!他是国之储君!” 李逸终於抬起头,斜睨著龙案后那个瞬间又变回威严帝王模样的父亲,嘴角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他毫不退让,冷笑道:“储君?一个只会在朝堂上拉帮结派,爭权夺利,面对外敌却只想跟在后面摘桃子,毫无担当的储君吗?”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视著李瑾瑜:“父皇,您若是真的心疼他,大可不必在我面前演这齣父子情深的戏码。直接下旨,让他安安稳稳地坐在京城,然后再將我送去南詔抵御外敌,咱们储君怎么说的?” “哦,对,『解铃还须繫铃人』!” 他再一次,轻描淡写地提起了比试之事,像是在故意撕开一道刚刚癒合的伤疤,让里面的脓血再次流淌出来。 李瑾瑜被他这番连珠炮似的质问顶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地起伏著,脸色由铁青转为涨红,最终却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化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 他疲惫地靠在龙椅的椅背上,那股刚刚升起的帝王威严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李逸,朕知道,你一直在怨恨朕。为了你母妃的事……” “別提她!” 李瑾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逸一声暴喝打断。 提到“母妃”二字,李逸眼中最后一丝偽装的懒散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一片赤红,死死地盯著李瑾瑜,一字一顿地说道:“您,不配!” 看著儿子如此激烈的反应,李瑾瑜只觉得心中某个地方被狠狠刺痛,脸上露出一丝苍白,辩解的声音也显得无力:“朕……朕这些年一直在补偿你。朕给了你逍遥王的封號,让你远离朝堂纷爭,许你一世富贵安逸……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这难道不是朕……对你们母子亏欠所做的补偿吗?” “补偿?” 李逸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悽厉而悲凉的笑声。 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迴荡,显得无比刺耳。 “哈哈哈哈……补偿?您管这个叫补偿?您只是在自我安慰罢了!” 他一步步逼近龙案,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李瑾瑜的心上。 他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字字诛心。 “您不是在补偿我,您只是害怕!害怕看到我这张与母妃有七分相似的脸!害怕看到我,就会时时刻刻提醒您,当年的您,为了坐上这龙椅,是何等的懦弱与无情!” “您將我远远地推开,封我一个好听的『逍遥王』,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良心找一个心安理得的藉口!好让您在夜深人静,从噩梦中惊醒时,能睡得更安稳一些!” 他伸手指著自己,眼中满是浓得化不开的自嘲与悲哀:“我想要的躺平,是真正无拘无束的自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您圈养起来,时刻处於监视之下的『富贵閒人』!这十年,从我出宫建府的那一天起,您敢说您没有派人盯著我的一举一动?我府里的下人,有多少是您的眼线?我每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是不是都有一份详细的卷宗摆在您这张龙案上?” “我所谓的『逍遥』,不过是您这座名为天下的巨大囚笼里,一个稍微精致些的鸟笼罢了!您给的,从来不是自由,只是枷锁!” 李逸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將李瑾瑜这些年来自我构建的威严与慈父形象剥得一乾二净,露出了內里那个充满愧疚、无奈与挣扎的男人真面目。 李瑾瑜彻底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因为李逸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他无力反驳。 御书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李逸胸中的那股怨气与怒火似乎终於宣泄得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赤红渐渐退去,整个人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重新走回那张圈椅,坐下,恢復了那副冷漠的样子,淡淡地开口:“南詔的事,难道不是你的好大儿太子殿下,在朝堂上步步紧逼,挑唆著我应战的吗?你可有想过,若是我昨天真的输了,会是什么下场?输了,我李逸声名扫地,沦为大乾的罪人;昭昭被送去和亲,客死他乡,大乾赔付巨额兵粮。” 李瑾瑜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李逸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还有,您真觉得我这位愚蠢的太子哥哥,有本事能平定南詔之乱?他连南詔的真实情况都一无所知,只想著去抢功劳。我让他去,不过是想让他去南疆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吃些苦头罢了,可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地死了,脏了我的手。” 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他在李瑾瑜面前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不再看李瑾瑜的反应,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让李乾带兵去南詔平乱。但是,將京城西大营的兵符,交给我三个月。拨款五十万两白银,作为此次平定南詔的军费,直接拨入定国公府的帐上。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办,我保证三个月之內,彻底平定南詔之乱。” 李瑾瑜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从他那平静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容置喙的决绝与强大的自信。 父子俩对视著,空气仿佛凝固。 最终,李瑾瑜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他缓缓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疲惫与妥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准。” 得到答覆,李逸不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站起身,对著龙案后的父亲,行了一个潦草至极、毫无诚意的拱手礼,然后转身就走。 当他的手即將触碰到殿门时,身后传来了李瑾瑜沙哑而疲惫的声音。 “逸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朕的苦衷……” 李逸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拉开厚重的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灿烂的阳光瞬间洒在他身上,將他身后的御书房,衬得更加阴暗。 门外,他只留给李瑾瑜一个决绝到不带一丝留恋的背影。 第186章 仓皇出征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86章 仓皇出征 东宫之內,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名贵瓷器被砸碎的清脆声响,伴隨著太子李乾压抑不住的怒吼,在空旷的殿宇內迴荡。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李乾双目赤红,俊朗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他一把將书案上的奏摺全部扫落在地,还不解气,又一脚踹翻了身旁的紫檀木椅。 “李逸!还有父皇!他们竟然真的敢……真的敢让本宫去南疆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想不通,他实在想不通。 昨日在大殿之上,父皇明明还在为自己说话。 可为何仅仅一夜之间,態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父皇竟然真的同意了李逸那荒诞至极的提议,让他这个国之储君,去亲赴险境! 这不仅仅是凶险,更是奇耻大辱! “乾儿,气大伤身!”皇后王氏快步从內殿走出,看著一片狼藉的东宫,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阴冷。 她挥退了周围战战兢兢的宫人,亲自扶起倒地的椅子,走到李乾身边,柔声安慰道:“乾儿,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你父皇的心思,没人能猜透。但他既然下了决定,必然有他的考量。你现在发怒,除了让外人看笑话,於事无补。” “母后!您让我如何不怒?”李乾喘著粗气,指著南方的方向,“那李逸分明是想让本宫死在南疆!父皇他……他难道看不出来吗?他这是在偏袒那个孽种!” “他偏袒,是因为那个孽种昨日立下了泼天大功。”皇后冷冷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功劳,也是可以被取代的。乾儿,你换个角度想,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王氏拉著李乾坐下,耐心地分析道:“南詔已是我大乾藩属,阿支那部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此去南疆,名为平乱,实则是去镀金,是去摘桃子!李逸那点奇技淫巧,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小道。而你,若是能率军平定南疆,带回赫赫战功,这才是身为储君真正的底气!” 她凑到李乾耳边,压低声音:“母后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切。三日后的出征仪式,本宫会办得风风光光,让全京城的百姓和文武百官都看看,谁才是为国亲征的储君。你麾下的副將,我也换成了咱们的心腹,禁军统领王冲的亲侄子王猛。他会替你摆平一切,你只需安安稳稳待在中军大帐,等胜利的消息传来即可。” “此行,你务必要拿下军功。等你凯旋归来,手握兵权,威望大增,那李逸在你面前,便再也翻不起任何风浪!届时,这太子之位,才能真正坐得稳如泰山!” 听著母后周密的安排,李乾眼中的狂怒逐渐被一丝冰冷的野心所取代。 他紧紧握住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李逸,你给本宫的羞辱,本宫记下了。 待我手握军功凯旋之日,便是你末日的开始! …… …… 三日后,京城十里长亭。 今日此地,戒备森严,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数万即將开拔的京营將士列成整齐的方阵,盔甲鲜明,刀枪如雪,肃杀之气直衝云霄。 道路两旁,挤满了前来送行的文武百官与京城百姓,所有人都神情肃穆,等待著为即將远征的太子殿下送行。 在万眾瞩目之下,太子李乾身披一副特製的、纯金打造的华丽鎧甲,腰悬宝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天神下凡。 他骑在一匹神骏的白色战马之上,面容肃穆,眼神坚毅,刻意营造出的悲壮与威严,感染了在场的大多数人。 皇后王氏为其准备的这场出征仪式,无疑是极其成功的。 “呜——” 悠长而苍凉的號角声响起,仪式正式开始。 李乾催马来到高台前,准备对著数十万军民,发表那篇由翰林院大学士连夜赶製、字字珠璣、慷慨激昂的演说。 然而,就在这仪式最高潮,气氛最庄严的时刻,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极不和谐地从人群外传来。 “等等!等等本王!大哥出征,做弟弟的怎么能不来送送呢!” 眾人闻声回头,只见李逸穿著一身宽鬆的宝蓝色常服,连王爷的礼服都懒得穿,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精致的紫铜手炉,正挤眉弄眼地从人群中往里钻。 他这副打扮和做派,与眼前庄严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引得百官纷纷侧目,不少御史已经开始暗暗皱眉,准备记下他这“失仪”之举。 李逸却毫不在意,他一路挤到高台前,来到太子的白马旁边,仰起头,脸上掛满了关切至极的“真诚”笑容,將手里的紫铜手炉高高举起,大声说道: “大哥!南疆那地方,又湿又冷,瘴气还特別重!你自幼身子金贵,可千万不能冻著、病著了!这是弟弟我特意从宫里给你寻来的宝贝,上好的紫铜手炉,里面加了驱寒祛湿的特製香料,你路上一定要时时刻刻抱在怀里,千万別撒手啊!” 说著,也不管李乾愿不愿意,硬是把那小巧玲瓏、一看就是女子才会用的手炉,塞进了李乾戴著金属臂鎧的手中。 李乾的脸瞬间就绿了。 他身穿厚重威武的黄金战甲,手里却捧著一个精致小巧的暖手炉,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怎么看怎么彆扭。 他感觉周围投来的目光,瞬间就变了味。 可这还没完。 李逸塞完手炉,又转过身,面对著那数万即將出征的大军,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扯著嗓子大声喊道: “將士们!此去南疆,路途遥远,山高水长!大家务必要吃好喝好,走慢一点,千万別著急!安全第一!打仗第二!你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本王这位娇生惯养的太子大哥,全须全尾、平平安安地给送回来啊!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本王可饶不了你们!”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那刚刚被营造起来的、庄严肃穆、悲壮激昂的气氛,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荡然无存。 死寂过后,是难以抑制的骚动。 外围的百姓们最先忍不住,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什么情况?太子殿下这是去打仗还是去郊游啊?” “你没听安阳王说嘛,太子殿下身子金贵,怕是没吃过苦,这南疆可不是好地方……” “嘖嘖,这哪是统帅三军啊,这分明是弟弟不放心哥哥,派了几万个保鏢护送啊!” 百官队列中,那些非东宫派系的官员,一个个都低下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显然是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而那数万京营將士,更是面面相覷,原本严肃的脸上,也浮现出古怪的神情。 他们看著高台上那个捧著手炉、脸色由青转紫、由紫转黑的太子殿下,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鄙夷。 李乾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数万道目光如同针扎一般刺在他身上,让他无地自容。 他准备好的那篇演说稿,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死死地瞪著一脸无辜、仿佛做了天大好事的李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走!全军开拔!” 最终,在万眾同情的目光中,李乾几乎是嘶吼著下达了命令,他再也待不下去了,猛地一拽韁绳,调转马头,连告別的礼节都顾不上了,几乎是逃也似地衝出了人群,带著他的大军,仓皇出征。 那狼狈的背影,成为了京城百姓们未来几个月里,最津津乐道的笑谈。 第187章 新官上任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87章 新官上任 看著太子李乾和南詔使臣一行,在那浩浩荡荡的大军“护送”下,逐渐消失在官道的尽头,李逸脸上的“关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计划通的懒散笑意。 他转身,看到秦慕婉正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清冷的眼眸里带著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走吧,王妃,咱们也该去办正事了。”李逸朝著秦慕婉眨了眨眼。 秦慕婉轻轻頷首,两人並肩而行,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三名身形挺拔、气息沉凝的黑衣人,他们的穿著打扮,与之前一直跟在李逸身边的夜七一模一样。 正是李逸十年间培养出的影子护卫之三,夜一、夜二、夜三。 一行人没有回府,而是径直来到了京城西大营。 这座大营驻扎著大乾最精锐的野战部队之一,常年负责京畿地带的机动作战任务,兵力雄厚,兵风彪悍。 营门口的卫兵看到李逸一行人,本想上前阻拦,但当李逸从怀中慢悠悠地掏出那枚由皇帝李瑾瑜亲授,象徵著最高军事指挥权的纯铜虎符时,所有卫兵脸色大变,当即单膝跪地,高呼“参见將军”。 李逸拿著虎符,畅通无阻地走进了中军大帐。 此刻,大帐內,西大营的主要將领早已接到消息,在此等候。 李逸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为首那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眼神中带著一丝桀驁不驯的副將身上。 此人名叫周奎,是西大营的老人,作战勇猛,在军中颇有威望,但也向来看不起那些靠出身吃饭的王公贵族。 李逸將虎符往桌案上一放,大咧咧地坐在了主帅的位置上,开门见山地说道:“本王奉旨,暂代西大营主帅一职。明日一早,大军拔营,开赴南詔。” 他的话音刚落,那副將周奎便上前一步,抱拳出声,声音洪亮如钟:“王爷!末將有一言!” “说。”李逸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西大营有西大营的规矩!”周奎的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新任主帅上任,需在全营將士面前展示武艺,以让兄弟们心服口服!不知王爷,可敢与末將当著全军將士的面,比试一番?” 他此言一出,帐內其他几名將领也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显然,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下马威。 全场的士兵们也很快得到了消息,纷纷围了过来,在校场上起鬨,叫囂著要看新来的王爷露两手,那嘈杂的声音,充满了兵痞特有的挑衅意味。 然而,李逸却仿佛没听见周奎的挑战一般,他站起身,完全无视了对方,径直走出了中军大帐。 在数千名士兵疑惑的目光中,他没有走向校场中央,而是溜达著走到了大营的厨房。 他看了一眼灶台上那几大桶黑乎乎的米粥,和一筐筐坚硬如石的杂粮饼,眉头立刻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转过身,面对著所有围观的士兵,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地。 “即刻起,动用军费!本王宣布,从今天开始,西大营全营將士,每日三餐,必须见肉!顿顿管饱!” 此言一出,全营譁然。 起鬨的士兵们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眼神,都立刻从之前的轻蔑和看热闹,变成了不敢置信的期待与渴望。 对於这些终日操练、肚子里缺油水的汉子们来说,没有什么比“顿顿吃肉”这四个字更有吸引力了。 趁著这股譁然还未平息,李逸走上点將台,他的声音不再懒散,变得激昂而有力,充满了感染力。 “身为大乾的將士,你们在这里流血流汗,为的是什么?是为了保我大乾山河无恙,是为了护我大乾百姓安寧!你们的使命与职责,是保家卫国!而不是在这里混吃等死,为了一口饱饭而发愁!” 说著,李逸的目光如利剑般,直直地射向台下脸色有些难看的副將周奎。 “在军营里,你们因为终日握刀而布满老茧的双手,才是你们的荣耀!而不是仗著自己有点蛮力,就欺压袍泽,挑衅上官!” “接下来,我们要去南疆,帮助我们的藩属国南詔,与凶残的阿支那部族交战!那是一场真正的廝杀!你们当中,如果有怕死的,现在就给本王站出来!自己脱下这身军装,离开军营,本王绝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风吹过,捲起地上的沙尘。 等了半晌,数万人的方阵中,没有一个人移动分毫。 他们的胸膛不自觉地挺了起来,眼神中的兵痞气息,正在被一种名为“军魂”的东西所取代。 “好!”李逸重重地点头,“既然大家都不站出来,那说明你们都是我大乾有血有肉的真汉子!都是铁骨錚錚的英雄!本王也自然会让诸位英雄,没有后顾之忧!” 紧接著,李逸宣布了他的第二道和第三道命令。 “本王宣布,即刻起,建立全新的军功奖惩制度!斩首一级,赏银十两!攻城拔寨,另有重赏!赏罚分明,绝不拖欠!” “本王宣布,即刻起,凡我西大营將士,若不幸战死沙场,其家人的抚恤金,在朝廷標准之上,再翻一倍!由我安阳王府一力承担!凡因战致残者,设立『伤残老兵特別津贴』,保证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如果说第一把火——改善伙食,是收买了士兵们的胃。 那么这第二把火和第三把火,则是彻底击中了他们內心最柔软、最担忧的地方。 当兵吃粮,为的就是博个功名,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最大的恐惧,无非是自己死了、残了,家人无人照料。 李逸这三条措施,直接將他们所有的后顾之忧,全部斩断! “轰——”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西大营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王爷千岁!” “我等愿为王爷效死!” 士兵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著对这位新主帅的拥护。 他们看向李逸的眼神,已经彻底从轻蔑、期待,转变成了狂热的崇拜与信赖。 周奎站在人群中,看著眼前这群瞬间就被收服的袍泽弟兄,感受著那股冲天的士气,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逸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对夜一他们说道:“这里交给你们了,明日一早带著大军开拔南詔,如果还有跳樑小丑,你们可以用玄机阁的规矩好好的操练他们。” “是!王爷!” 第188章 收归西大营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88章 收归西大营 对於这些终日將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丘八汉子来说,道理和身份远不如实实在在的好处来得重要。 顿顿有肉吃,意味著他们有更强健的体魄去面对严苛的训练和残酷的战爭。 赏罚分明,意味著他们的每一次奋勇杀敌都能换来应得的功名与財富。 而那翻倍的抚恤金与“伤残老兵特別津贴”,更是像一剂最强效的定心丸,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大的恐惧——自己战死或伤残之后,家中父母妻儿无人照料的淒凉晚景。 李逸这三把火,没有一句废话,没有半点虚言,招招都打在了这些糙汉子们最渴望、最在乎的心坎上。 他给出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是看得见摸得著的未来,是足以让他们拋却一切后顾之忧,安心卖命的承诺。 在士兵们狂热的欢呼声中,以副將周奎为首的一眾西大营將领,脸色却是青一阵白一阵,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站在人群的前方,能最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股被瞬间点燃的、冲天而起的昂扬士气。 这股士气,是他们平日里用严苛的军法、高强度的操练都难以凝聚起来的。然而,这位新来的安阳王,仅仅用了三句话,就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尤其是周奎,他魁梧的身躯僵硬地立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数万只无形的手掌反覆抽打。 他本想给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王爷一个下马威,用军中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西大营不欢迎绣花枕头。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自己蓄力已久的一记重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地不受力。 而对方看似隨意的几下拨弄,却直接撬动了整个西大营的军心,將所有士兵的心都牢牢地收买了过去。 这已经不是武艺高低的问题了,这是手段与心智上的绝对碾压。 “都静一静!” 李逸抬了抬手,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校场上鼎沸的喧囂。 狂热的士兵们立刻安静下来,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的身上,等待著新主帅的下一道命令。 李逸懒洋洋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脸色难看的周奎以及他身后那几名校尉、都尉的身上,嘴角一勾,说道:“周副將,还有你们几位,隨本王到中军大帐议事。其余人等,解散!该干嘛干嘛去,伙房那边,本王已经派人去採买了,今天晚饭,就让兄弟们先尝尝肉味!” “王爷千岁!” 又是一阵震天的欢呼。士兵们兴高采烈地散去,三五成群地討论著晚上即將到来的大餐,整个军营的氛围都变得活跃而轻鬆起来。 而周奎等几名被点到名的將领,心中却“咯噔”一下,瞬间沉到了谷底。 来了,秋后算帐终於来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紧张与忐忑。 几名刚刚跟著起鬨的校尉,更是脸色发白,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们很清楚,挑衅上官,在军中可是重罪。 这位安阳王虽然看著和善,但刚才那一番雷霆手段,谁都知道他绝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周奎深吸一口气,將心一横。 他拍了拍身边一个年轻校尉的肩膀,沉声道:“怕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是我挑的头,与你们无关。待会儿王爷若是问罪,所有罪责,由我周奎一人承担!”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冑,昂首挺胸,第一个迈步走向中军大帐。 那副模样,颇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復还”的悲壮。 其余几名將领见状,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中军大帐內,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李逸大马金刀地坐在主帅的位置上,夜一、夜二、夜三如三座铁塔般,分立在他身后,眼神冰冷,气息沉凝,让帐內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周奎等人走进大帐,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將参见王爷!” “都起来吧。”李逸端起桌案上的茶水,慢悠悠地吹了吹,眼皮都没抬一下。 几名將领忐忑地站起身,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等待著那即將到来的雷霆之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逸只是喝茶,一言不发。 这种无声的压迫,比直接的呵斥更加令人煎熬。 那几名年轻的校尉已经快要站不住了,冷汗顺著鬢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周奎终於忍不住了,他再次上前一步,主动抱拳,声音洪亮地说道:“王爷!今日之事,是末將一人所为!末將身为副將,却带头挑衅主帅,扰乱军心,按律当斩!末將周奎,无话可说,甘愿领罚!只求王爷不要迁怒其他兄弟,他们也只是一时糊涂!” 他梗著脖子,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他知道自己必受重罚,只希望自己的担当能为手下那帮兄弟换来一线生机。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並没有到来。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李逸放下了茶杯,帐內眾人心头都是一颤。 “周奎。”李逸终於开口了,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末將在!”周奎沉声应道。 “你觉得,本王今日这三条措施,如何?”李逸问道。 周奎一愣,没想到李逸会问这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王爷的措施……深得军心。弟兄们,都会感念王爷的恩德。” “是吗?”李逸笑了笑,“那在你看来,是这三条措施更能让弟兄们信服,还是你那一身蛮力,更能让弟兄们信服?” 周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愧地低下了头,吶吶道:“是……是王爷的措施。” “这就对了。”李逸站起身,缓缓走到周奎面前,亲手將他扶了起来,“本王知道,你不是真的想跟本王过不去。你只是觉得,本王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没资格统领你们这群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怕本王把弟兄们带进沟里去,对吗?” 周奎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李逸。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王爷,竟然能一语道破他內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那点可笑的骄傲和担忧,在对方面前,仿佛是透明的一般。 李逸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了许多:“有血性,是好事。敢於挑战权威,说明你有胆魄。身为军人,若是连这点血性都没有,那跟一群待宰的绵羊有什么区別?”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但是!你的血性,要用对地方!你的挑战,应该是对著我们的敌人,而不是对著你自己的袍泽与上官!你的一身武艺,应该用在南疆的战场上,去斩杀那些凶残的阿支那蛮族,为我大乾开疆拓土,而不是用在校场上,来博取弟兄们廉价的喝彩!” “本王问你,你敢不敢,把你的这份血性,这份挑战,带到南疆去?!” 周奎被李逸这番话震得热血沸腾,他看著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年轻许多,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王爷,心中的那点不服与桀驁,早已烟消云散。 “末將……敢!”周奎双拳紧握,嘶吼著回答。 “好!”李逸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回帅案,拿起一枚刚刚刻好的先锋令箭,当著所有人的面,高声宣布: “本王在此,任命周奎为我西大营征南先锋大將!明日拔营,你部为全军前锋,给本王撕开南疆的口子!” 此令一出,帐內所有將领,包括周奎自己,全都愣住了。 他们设想了无数种李逸惩罚周奎的方式,罚俸、降职、鞭笞……甚至斩首都想到了。 却唯独没有想到,等来的,竟然是擢升! 这……这是何等的胸襟与气魄! “王……王爷……”周奎嘴唇哆嗦著,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敢接令?”李逸挑了挑眉。 “末將……领命!”周奎回过神来,猛地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郑重地接过了那枚先锋令箭。这一次,他的膝盖,弯得心甘情愿;他的头,低得心服口服。 “谢王爷知遇之恩!末將周奎,愿为王爷效死!”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你先別谢本王,身为先锋军的危险性可是更高,有可能此番前去就马革裹尸,你也不怕?”李逸这话说的带著些许戏謔。 “末將不怕!身为大乾將士,从参军的那一日起,便已经將末將的头別在了裤腰带上了,若是末將的命能换取大乾的百年安寧,末將死而无憾!” “好!有血性!”李逸点了点头,又將目光转向了夜一。 “夜一。” “属下在。” 李逸从怀中取出一份摺叠好的地图,递了过去:“这是大军前往南疆的行军路线图,以及沿途的兵站堪舆。明日一早,你和夜二、夜三,协助周奎,率领大军拔营。记住,按图行进,稳扎稳打,不必急行军。尤其是图上我用硃砂標记的几个地方,是山贼流寇惯於出没,以及最易被伏击的峡谷路段,经过时务必加倍小心,派出斥候先行探查。” 夜一接过地图,展开一看,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只见那张羊皮地图上,不仅用精细的笔触绘製了山川河流、城镇关隘,更是用不同顏色的墨跡,標註了每日应当行进的里数、最佳的扎营地点、沿途可以补充粮草淡水的村镇,甚至连哪个地方的水源可能不洁,哪个山头的林木適合伐来製造攻城器械,都写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一份行军图,这分明是一本无微不至的“保姆级”行军指南! 在场的几名西大营將领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征战多年,自詡经验丰富,但看到这份详细到令人髮指的地图,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这位安阳王,分明是早已將南征的每一个细节,都推演了无数遍。 “王爷……您不与大军一同出发?”夜一压下心中的震撼,不解地问道。 李逸伸了个懒腰,重新坐回椅子上,懒洋洋地说道:“本王还有点私事要处理。你们先走,我三天之內,自会快马加鞭赶上你们。记住,大军的指挥,以周奎將军为主,你们三人从旁辅助,若有將领不服军令,或遇到紧急军情,可自行决断。” “属下遵命!”夜一、夜二、夜三郑重领命。 …… ……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定国公府內,不復白日的喧囂,显得格外静謐。 处理完军营中的交接事宜,又打发走了几波前来“道贺试探”的各路官员,李逸终於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属於他和秦慕婉的內院。 穿过月亮门,他本以为秦慕婉早已歇下,却没想到,庭院之中,竟然亮著一盏孤灯。 灯光下,秦慕婉一袭紧身的黑色劲装,正站在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下。 她站在石桌旁,手中拿著一块柔软的白布,一言不发,一遍又一遍,专注地擦拭著她那杆许久未用的凤翅鎏金枪。 枪刃在清冷的月光与昏黄的灯火映照下,反射著森然的寒芒,一如她此刻清冷而坚毅的侧脸。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金铁气息,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绝。 李逸的脚步声很轻,但他知道,以秦慕婉的警觉,一定早就发现了他。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著她。 看著她如何用那双本该描眉画鬢的纤纤玉手,无比珍视地保养著这件沉重的杀人利器;看著她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清亮眼眸,此刻却凝聚著如同实质的锋芒。 “回来了。” 终於,秦慕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地仿佛是从冰块里敲出来的。 “嗯,回来了。”李逸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从她手中拿过那块擦枪布,学著她的样子,轻轻为她拭去枪尖上沾染的一点夜露。 他一边擦,一边用轻鬆的口吻说道:“怎么还没睡?本王马上就要远赴南疆了,你这个王妃,也不说替为夫的收拾收拾行囊,反倒在这里跟你的『老相好』你儂我儂。” 他的话里带著几分调侃,试图缓和一下这有些凝重的气氛。 然而,秦慕婉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他的“骚话”而露出无奈或羞恼的神情。 她转过身,一双明亮的眼眸在夜色中紧紧地盯著李逸,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南疆。” (今日二合一,就这么看吧,比心!) 第189章 我要跟你一同去南疆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89章 我要跟你一同去南疆 “我跟你一起去南疆。” 秦慕婉的话不是商量,也不是请求,而是已经做好了决定。 李逸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著秦慕婉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坚定,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暖流,但还是笑著摇了摇头。 “不行。”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秦慕婉的秀眉瞬间蹙起,眼神中的清冷又多了几分锐利:“为什么?我的枪法,不比你手下任何一个护卫差。行军打仗,排兵布阵,我自问也不会拖你的后腿。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你此去南疆,名为平乱,实则危机四伏,我必须在你身边!” 她的话语又急又快,透露出她內心深处那份难以掩饰的焦虑与担忧。 她习惯了用自己的武力去守护自己在意的东西,在她看来,陪著李逸一起去南疆,亲眼看著他,保护他,才是最稳妥的。 看著她焦急的模样,李逸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他轻轻握住她因为用力而有些冰冷的肩膀,直视著她的眼睛,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而郑重。 “夫人!你听我说。” “南疆是战场,但京城,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战场?而且,这个战场的凶险,比起南疆,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秦慕婉似乎还想反驳,李逸抢先说道:“你先听我分析。其一,外人只知太子率领京营大军南下,却不知我暗中执掌了西大营的兵权一同南下。皇后若是为了报復我,必定会在京城兴风作浪。”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岳父不在定国公府,岳母大人身边需要有人陪伴,让她安心。这个时候,定国公府和你,都需要稳住。” 李逸看著她渐渐动摇的神情,继续加了一把火:“其二,也是最重要的。我需要一个人,一个我能够百分之百信任,並且有足够能力和威望的人,替我坐镇京城这个后方大本营。这个人,要能在我不在的时候,保护好我们的家人,甚至……在我需要的时候,能在京城这个权力旋涡的中心,为我提供支援。” 他凝视著秦慕婉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环顾整个京城,能做到这一点,並且让我毫无保留託付后背的人,只有你,秦慕婉,我的王妃!” 李逸这般毫无保留的信任,如同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秦慕婉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从小被当成家族继承人培养,被灌输的是责任、是担当、是牺牲。 在所有人眼中,她是能止小儿夜啼的“河东狮”,是杀伐果断的女將军,却唯独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女人。 而李逸,是第一个这般毫无保留的信任她,將生死都託付给她的“伙伴”。 这份信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让她动容。 良久,秦慕婉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了下来。 她垂下眼帘,收起了自己那杆心爱的长枪,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那是她的承诺,也是她的决心。 虽然答应了留守京城,但她那双清亮的眼眸深处,却依旧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担忧。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叮嘱:“万事小心,我在京城……等你回来。” “放心吧。”李逸笑著將她揽入怀中,轻轻拍著她的后背,“你男人我什么时候吃过亏?倒是你,在京城要面对一群笑里藏刀的豺狼虎豹,比我辛苦多了。记住,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去找康亲王和玄机阁,足够你应付任何场面。” 感受著怀中人那难得的温顺,闻著她发间传来的淡淡清香,李逸心中一片寧静。 …… …… 夜,更深了。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欞,在书房的地板上洒下一片银霜。 李逸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著数份卷宗,正是玄机阁在南疆和阿支那部经营多年收集到的所有情报。 他神情专注,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脑海中飞速推演著接下来的每一步棋路。 虽然在人前他总是表现得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但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次南征,绝非易事。 阿支那部族风彪悍,全民皆兵,其首领更是一位驍勇善战的梟雄。 南詔国內部,各大部族首领阳奉阴违,人心不齐。 再加上太子李乾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在中间搅局,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他必须在出发前,將所有可能发生的变故都考虑进去,並制定好相应的预案。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处理完手头最后一点事务,揉著发酸的脖颈,疲惫地回到臥房时,时辰已近三更。 臥房內,红烛高烧,光线柔和而温暖。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刚沐浴过的、带著淡淡水汽的清雅花香,与平日里秦慕婉身上清冷的皂角味截然不同。 李逸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只见一道婀娜的身影从屏风后缓缓走出。 秦慕婉已经褪去了那一身英姿颯爽的劲装,换上了一件轻薄的丝质寢衣。 乌黑的长髮没有像往常一样束起,而是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著未乾的湿意。 那张平日里不施粉黛的清丽脸庞,在烛光的映照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少了几分军人的锐利,多了几分女子的娇媚。 最让李逸感到心头一跳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此刻却像是燃著两团熊熊的火焰,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著他,其中蕴含的情绪,炽热、复杂,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种……让李逸感到一丝陌生的、近乎原始的占有欲。 “夫……夫人?你这是……” 李逸被她这副模样惊得愣了一下,话还没说完,就感觉眼前一花。 秦慕婉竟直接一个欺身近前,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女儿家的羞涩与扭捏,充满了她特有的、雷厉风行的军人风格。 不等李逸反应过来,她已经伸出双臂,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扣住他的后颈,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態,將他整个人推倒在身后那张柔软的床榻之上。 “砰!” 李逸的后脑勺磕在柔软的枕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190章 自己娶的媳妇,跪著也得宠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90章 自己娶的媳妇,跪著也得宠 李逸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著上方那张近在咫尺、带著灼热呼吸的俏脸,足足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开玩笑道:“王妃这是……准备对我用军法了?我招,我全招,我今天在军营偷吃了伙房一个馒头……” 他的插科打諢,在往常或许能换来秦慕婉一个无奈的白眼。 但今天,秦慕婉却完全没有理会。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將他牢牢地禁錮在自己身下。 乌黑柔顺的髮丝垂落下来,扫过李逸的脸颊,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她灼热的呼吸,夹杂著沐浴后的香气,尽数喷洒在他的脸上,让李逸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李逸。” 她已经许久没有连名带姓地喊他了,但这一声,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答应我。”她凝视著他的眼睛,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说道,“必须活著回来。” 不等李逸回答,甚至不等他消化这句话里蕴含的深情,秦慕婉便低下头,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堵住了他所有想说的话。 她的吻,一如她的为人,霸道、直接,甚至带著几分生涩的啃噬,像是一头守护自己领地的母狮,在即將远行的伴侣身上,烙下只属於自己的印记。 这是一场毫无保留的情感宣泄。 她將自己所有的担忧、所有的不舍、所有深藏於心底却不知如何言说的爱意,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 李逸从最初的错愕与震惊,到后来的无奈苦笑,最终,所有的反抗都化为了全然的接受与纵容。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能感受到她那份强装镇定下的不安与恐惧。 他知道,这是他那不善言辞的王妃,在用她唯一懂得的方式,为他送行。 他不再挣扎,而是伸出手,紧紧地抱住她,化被动为主动,热烈地回应著她。 红烛摇曳,光影晃动,將两道交织在一起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映在墙壁之上,如同一幅最繾綣的画卷。 …… …… 次日清晨。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亮了臥房。 李逸缓缓地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八匹马碾过一样,酸痛无比,尤其是腰部,更是传来一阵阵让他齜牙咧嘴的酸软感。 他扶著自己那仿佛不再属於自己的老腰,挣扎著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掛著一幅“身体被掏空”、“生无可恋”的表情,看著床榻上那一片狼藉的景象,忍不住小声吐槽道: “嘶……这婆娘……真是要了老命了……” “这送行礼也太『硬核』了吧?我怎么感觉比在朝堂上跟那帮老狐狸吵一天架,又去西大营操练了三万大军还累……” “不行不行,以后出远门,前一天晚上必须分房睡,不然这谁顶得住啊……” 就在他碎碎念的时候,屏风后,传来了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片刻后,秦慕婉走了出来。 与李逸那副被榨乾的衰样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她早已穿戴整齐,一身火红色的劲装,衬得她面色红润,神采奕奕,仿佛昨夜那场“激战”非但没有消耗她的精力,反而让她吸收了天地精华一般,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容光焕发的光彩。 她走到床边,看著李逸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平日里清冷的嘴角,此刻却忍不住掛上了一抹极难察觉的、心满意足的浅笑。 她没有理会李逸的吐槽,而是自然地拿起一件为他准备好的外衣,一边替他穿上,一边细心地为他整理著衣领,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行囊都为你备好了,放在外间。里面有伤药、有换洗衣物,还有你爱吃的几种糕点。马也备好了,是父亲最喜欢的『追风』,日行千里。” 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但仔细听,却依旧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李逸看著她这副贤妻良母的模样,再联想到昨晚那个狂野霸道的女战神,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任由她摆布。 唉,自己娶的媳妇,跪著也得宠完啊。 …… …… 三日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晨光熹微,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雄伟的京城还笼罩在一片薄薄的晨雾之中,长街之上,除了偶尔传来几声早起小贩的吆喝,显得格外寂静。 与三日前太子出征时那人山人海、旌旗招展的盛大场面截然不同,今日的送別,简单到了极致。 安阳王府的侧门悄然打开,李逸换上了一身方便骑行的黑色劲装,腰间悬著一柄普普通通的长剑,翻身跨上了一匹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宝马。 这匹马,正是定国公秦烈珍藏多年的爱驹——“追风”。 没有繁琐的礼节,没有百官的相送,更没有皇帝的御赐酒水。 一切,都低调得仿佛不是一位亲王远征,而只是一场普通的远行。 秦慕婉没有出来送他。 李逸也並未觉得有何不妥,以她的性子,不喜这般小女儿姿態的离愁別绪。 前夜的繾綣,已是她能做到的极致。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静謐的王府,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隨即一拉韁绳,准备出发。 “驾!” 然而,就在他即將策马离去的那一刻,心中却仿佛有某种感应一般,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望向不远处那高耸入云的京城城楼。 只见那灰色的、冰冷的城墙垛口之后,不知何时,俏生生地立著一道火红色的身影。 秦慕婉一袭红衣,在这晨光熹微的灰色调背景中,显得格外醒目,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如同一朵凌寒绽放的红梅。 晨风吹拂著她的裙摆与髮丝,她没有凭栏,只是如同一桿標枪般,笔直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遥遥地望著他的方向。 距离太远,李逸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但他知道,她一定在看著自己。 李逸勒住马韁,胯下的追风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安静地停在原地,只偶尔打个响鼻。 他就这样坐在马背上,仰头望著城楼上的那抹红色。 她就那样站在城楼上,俯身望著长街上的那个黑点。 两人之间,隔著数百丈的距离,隔著清晨的薄雾,隔著无数早起的行人与摊贩。 没有言语,甚至连一个挥手的动作都没有。 但他们的目光,却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阻隔,在清晨的微光中精准地交匯。 李逸知道,她在说:一路保重,我在等你。 她也知道,他在说:放心,家里,就交给你了。 良久,李逸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一如既往地带著几分懒散与不羈,却又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强大自信。 他对著城楼的方向,用力地挥了挥手,隨即猛地一夹马腹,口中发出一声清朗的大喝: “驾!” 追风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翻飞,瞬间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带著李逸,沿著空旷的长街,朝著南方的官道疾驰而去。 黑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捲起的尘烟,也渐渐在晨风中消散。 城楼之上,秦慕婉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久久地凝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一丝尘烟,直到那抹鱼肚白彻底被初升的朝阳染成金色。 她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那一瞬间,她眼神中所有的温柔、不舍与眷恋,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锐利与坚决。 如果说,李逸在时,她是那杆被珍藏於鞘中的凤翅鎏金枪,锋芒內敛。 那么此刻,当李逸將整个京城这个更加复杂的战场託付给她时,这杆绝世神兵,便已然出鞘! 她缓缓转身,不再看城外的方向,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脚下这座正在甦醒的、庞大而复杂的都城。 她的目光掠过皇宫那金色的琉璃瓦,掠过东宫那戒备森严的院墙,掠过那些隱藏在朱门大户中的阴谋与算计。 “夫君,你的后背,我来守护。” “这京城的风雨,我替你挡下!” 第191章 兵贵神速?!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91章 兵贵神速?! 太子率领的大军,在离开京城范围后,真正的进入到了行军状態。 这是他第一次带兵出征,此时的他被虚荣与急躁填满了內心,开始显露出其作为统帅的第一个致命缺陷——急於求成。 傍晚时分,大军在预定的宿营地安营扎寨。 中军大帐之內,烛火通明。 李乾高坐主位,脸色却有些阴沉。 他看著地图上那漫长的路线,眉头紧锁。 从京城到南詔边境,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加上途中必要的休整,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 他等不了那么久。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战场,以雷霆之势清剿阿支那部族,然后带著胜利的荣光返回京城。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李乾不仅能处理朝政,更能统兵打仗。 他要用一场辉煌的速胜,来彻底巩固自己储君的地位,將李逸那种跳樑小丑彻底踩在脚下。 “传令下去。”李乾的声音在大帐中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从明日起,全军急行军!取消所有不必要的休整,本宫要求,十五日之內,必须抵达南詔边境!” 此言一出,帐內一片寂静。 隨行的几位將领面面相覷,脸上都露出了惊愕和为难的神色。 副將王猛,一个靠著溜须拍马和裙带关係爬上高位的王氏成员,立刻站了出来,满脸諂媚地拱手道:“殿下英明!兵法有云,兵贵神速!我大乾天军,士气正盛,正当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捣黄龙!殿下此举,深合兵法之妙,末將佩服!” 王猛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李乾听得心花怒放,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讚许地看了王猛一眼,觉得此人虽然能力平平,但胜在听话,是个可造之材。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像王猛一样毫无见识。 坐在左侧首位的一名老將,缓缓站了起来。 他年约六旬,头髮花白,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跡,但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 此人乃是京营宿將,威望颇高的陈博將军,被皇帝特意指派来辅佐太子,名为辅佐,实则有压阵和提点的意思。 “殿下,万万不可!”陈博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与王猛的浮夸形成鲜明对比。 李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皱眉看著陈博:“陈將军有何异议?” “殿下,请恕末將直言。”陈博不卑不亢地说道,“京城至南疆,路途遥远,地势复杂。我军將士多为北方人,初到南方,气候湿热,本就容易水土不服,若再强行军,体力消耗过巨,一旦遭遇瘴气或是疫病,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继续道:“兵法確实讲究兵贵神速,但那是在知己知彼,且后勤无忧的情况下。我军长途奔袭,后勤补给线本就拉得极长,急行军更会加大后勤的压力。一旦粮草不济,大军未到战场,便已军心涣散。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方是长途远征的上策。请殿下三思!” 陈博的话,句句在理,完全是出自一个沙场老將的经验之谈。 帐內其他几位有经验的將领,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然而,这些金玉良言,在急功近利的李乾听来,却成了胆小怕事、故意拖延的藉口。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冰冷:“陈將军,你是说本宫不懂兵法吗?还是说,你觉得本宫麾下的京营精锐,都是些走几步路就会病的软脚虾?” 这话说得极重,已经带上了质问的意味。 陈博心中一凛,太子心高气傲,听不进劝,但职责所在,他不能不言。 他沉声道:“末將不敢。末將只是就事论事,为三万將士的性命和此战的成败著想。行军打仗,非同儿戏,任何一个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復的后果。” “够了!”李乾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怒视著陈博,“本宫才是这次南征的主帅!本宫的决定,就是军令!陈將军,你年纪大了,锐气已失,安稳日子过久了,便忘了何为军人的血性!你若害怕,大可留在后方看管輜重粮草,本宫不需要一个畏首畏尾的將军!” 这番话,几乎是指著陈子的鼻子骂他“老而无用”了。 陈博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涨得通红,身体微微颤抖,既是气的,也是失望的。 他戎马一生,大小战役经歷过上百场,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尤其这羞辱还是来自一个毫无实战经验的黄口小儿。 他看著盛怒的太子,看著旁边一脸得意的王猛,再看看其他將领那敢怒不敢言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再说下去,不仅无用,反而会彻底激怒太子,给自己扣上一顶“违抗军令、动摇军心”的大帽子。 “……末將,遵命。”陈博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让,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隨即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他身后的几名將领见状,也都纷纷低下头,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们都是陈博的老部下,自然知道老將军说的是对的,但太子的威势和那顶“违抗军令”的大帽子,谁也扛不起。 大帐內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压抑。 李乾冷哼一声,看著沉默的眾將,心中非但没有反思,反而生出一种大权在握的快感。 他认为自己用雷霆手段镇压了这些老傢伙的“倚老卖老”,树立了主帅的绝对权威。 “王猛!” “末將在!”王猛立刻应声出列。 “传令之事,就交给你去办!”李乾挥了挥手,“告诉將士们,本宫与他们同在!只要在十五日內赶到南疆,本宫重重有赏!第一个砍到阿支那部族旗帜的,封万户侯!” “是!殿下英明!將士们听到这个消息,定然士气大振,感激涕零!”王猛激动地领命而去,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加官进爵的美好未来。 李乾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帐內,看著那些低眉顺眼的將领们,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率领这支士气高昂的大军,以风捲残云之势踏阿支那的景象。 然而,他没有看到,当王猛那亢奋的声音和不切实际的许诺传遍整个军营时,那些刚刚搭建好帐篷、正准备生火做饭的士兵们脸上,更多的是茫然、疲惫和深深的忧虑。 一名老兵听完传令官的喊话,默默地紧了紧自己脚上那双磨损严重的军靴,对身边一个年轻的同乡低声嘆了口气:“十五天……这是要咱们的命啊……南边的路,可不是京城外的官道,可难走的嘞。” 年轻的士兵不懂,只是觉得能早点打完仗回家是好事,还带著几分憧憬:“老哥,怕啥?太子殿下都说了,重重有赏呢!” 老兵摇了摇头,没有再解释,只是將分到的那块干硬的烙饼掰了一半,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著,仿佛在咀嚼著未卜的前途。 第192章 弊端初显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92章 弊端初显 李乾的一道军令,如同一条无形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三万京营大军的身上。 第二日起,整支军队的节奏陡然加快,原本平稳的行军步伐,变成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急行军。 清晨的號角声比往常提前了一个时辰,天还蒙蒙亮,士兵们就要从冰冷的睡袋中挣扎起来,胡乱啃几口乾粮,便要立刻拔营出发。 白日里,行军的速度被提到了极致,除了午间短暂的饮水和进食时间,几乎没有任何休息。 直到夜幕降临,筋疲力尽的士兵们才能停下脚步,拖著灌了铅的双腿,开始安营扎寨。 起初的一两天,京营將士们尚能凭藉著精锐的底子和一股“为大乾尽忠”的荣誉感强撑著。 他们是天子脚下的兵,是大乾的脸面,太子的命令,即便再不合理,也必须执行。 但这种强撑,在日復一日的高强度消耗下,很快就达到了极限。 行军的第五天,大军进入了一片丘陵地带。 道路不再是平坦的官道,而是崎嶇不平的山路,时而上坡,时而下坡,对体力的消耗呈几何倍数增长。 队伍中开始出现掉队的人。 “快!快跟上!后面的队伍都上来了!”一名百夫长骑在马上,焦急地挥舞著手中的马鞭,对著自己手下那一百名气喘吁吁的士兵大吼。 他的士兵们,一个个面色发白,嘴唇乾裂,身上的鎧甲和背负的行囊,此刻都成了最沉重的负担。 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又被风吹乾,留下一层白色的盐霜。 “头儿……不行了……歇……歇口气吧……”一个年轻的士兵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开了。 他的倒下,仿佛一个信號,周围立刻又有七八名士兵撑不住,或坐或躺,瘫倒在地。 百夫长心中焦急,却也知道手下兄弟们確实到了极限。 他正想让大家原地喘口气,喝口水,后方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副將王猛带著一队亲卫,策马而来,他看到这边队伍停滯不前,立刻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怎么回事?为何在此停留?不知道殿下的军令吗?” 百夫长连忙翻身下马,躬身行礼:“王將军,兄弟们实在是……体力不支,想……想歇一歇脚。” 王猛马鞭一指,点著那些瘫倒在地的士兵,眼神冰冷:“体力不支?我看是怠惰了!殿下与全军將士都在急行,就你们娇贵?是何居心?想要拖累全军的行程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百夫长嚇得脸色发白,连忙解释:“將军误会,末將绝无此意!只是……只是將士们连日奔波,確实疲惫,再这样下去,恐怕……” “没有恐怕!”王猛粗暴地打断了他,“军令如山!本將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跟上大部队!若有再敢言累者,以动摇军心论处,杀无赦!” 说完,他竟真的“唰”地一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著寒光,嚇得那几个瘫倒的士兵一个激灵,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百夫长心中又急又怒,却不敢再多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都给老子起来!快!”他只能转过头,对著自己的手下怒吼,用这种方式来保护他们。 士兵们互相搀扶著,咬著牙,拖著沉重的步伐,再次匯入了行军的洪流之中。 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丝麻木和怨懟。 类似的一幕,在长达数十里的行军队伍中,不断上演。 底层的军官们,夹在上面不近人情的军令和下面苦不堪言的士兵之间,左右为难。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和陈博將军一样,明白这种违背常理的急行军有多么危险,但王猛和他麾下的督战队如同疯狗一般在队伍中来回巡视,任何一点质疑和抱怨,都会招来严厉的斥责,甚至鞭笞。 军中的矛盾,在压抑中悄然滋生。 而比人员疲惫更严重的问题,是后勤补给。 正如陈博將军所预料的那样,急行军对后勤线的压力是巨大的。 负责押运粮草輜重的辅兵,本就不是战斗人员,体力更差,他们赶著笨重的牛车、马车,在崎嶇的山路上,根本跟不上前方主力的速度。 战线就这般被越拖越长,越拖越大。 到了第七天晚上,中军大帐。 气氛比第一晚更加凝重。 一名负责后勤的参军,正满头大汗地向李乾匯报著情况。 “殿下……目前,我军已有近五分之一的粮草车掉队,部分车辆因损坏被遗弃。据统计,已有三百多名辅兵因病或体力不支,无法跟上队伍。最重要的是,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和补给速度,最多再过五日,前军的口粮就会出现短缺……” 李乾听著匯报,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七天,就出现了这么多问题。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火盆,火星四溅,嚇得那名参军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王猛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说道:“殿下,这些辅兵,就是懒散惯了!末將以为,应当加派督战队,严惩掉队者,看他们还敢不敢偷懒!” “你闭嘴!”这一次,李乾连王猛也一起骂了进去,“严惩?人都快走死了,你还严惩?难道你想让本宫的士兵饿著肚子去打仗吗?” 王猛被骂得一愣,不敢再吱声。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博將军,终於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站起身,声音沙哑地说道:“殿下,事已至此,急行军已不可为。请殿下即刻下令,全军原地休整一日,让后方的輜重部队跟上来,同时清点物资,重新规划行军路线和速度。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李乾胸口剧烈起伏,他看著地图上那只走了一小半的路程,心中充满了烦躁和不甘。 他不想承认自己的决策是错误的,那会让他觉得顏面尽失。 但是,眼前的困局又是如此真实。 如果真的出现断粮,那別说打胜仗了,恐怕会立刻激起兵变。 他死死地盯著陈博,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这老傢伙说的话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被长辈教训的孩童,屈辱感甚至超过了对战局的担忧。 “休整可以。”良久,李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但只休整半日!明日午时,必须出发!告诉后勤的人,本宫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哪怕是人扛马背,也必须把粮草给本宫运上来!谁再出问题,提头来见!” 半日? 陈博心中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 半日的时间,对於这样一支疲惫的大军和被远远甩在后面的后勤队伍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他没有再爭辩,只是躬身领命:“是,殿下。” 大帐之外,夜凉如水。 一名年轻的校尉站在陈博的帐前,忧心忡忡地说道:“將军,殿下他……这简直是胡闹!再这样下去,不等到了南疆,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这名校尉是陈博的亲信,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陈博拍了拍他的肩膀,望著远处太子那灯火通明的大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传我的话,让我们的人,把手头的伤药都拿出来,分给那些撑不住的弟兄。另外,让伙房把我们自己储备的肉乾也煮了,给辅兵队的弟兄们送一碗热汤过去。” “將军,这……”校尉有些迟疑,“我们的储备也不多了……” “执行军令。”陈博打断了他,“这种时候,能多保住一个人,就多一分力。至於殿下那边……我们已经尽了为臣的本分,剩下的,就看天意吧。”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自己的营帐,那本就有些佝僂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苍老和孤独。 第193章 黑风峡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93章 黑风峡 与李乾率领大军的狼狈不同,李逸在快马赶上西营军后,依旧按照所规划的路线正常前行。 只有夜二与夜三作为斥候先行,跟在李乾的部队后方,观察著前军的动向。 而李乾军这边。 半日的休整,对於一支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的大军而言,无异於给一个快要渴死的人餵了一口唾沫。 士兵们抓紧这宝贵的几个时辰,倒头就睡,许多人连鎧甲都来不及脱下。 伙夫们拼命地烧火做饭,想让弟兄们吃上一口热食。 后勤部队则是连滚带爬地往前赶,试图缩短与主力的距离。 然而,时间太短了。 当午时的號角再次吹响时,整个军营瀰漫著一股浓浓的怨气。 士兵们拖著依旧酸痛的身体,带著一脸的麻木和疲惫,再次踏上了征程。 经过这次短暂的休整,李乾似乎也意识到了一些问题,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催促进度。 但他的“十五日之期”就像一道催命符,依旧高悬在每个人的头顶,让行军的速度无法真正慢下来。 大军就在这样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態下,又摇摇晃晃地前行了三天。 第十天的黄昏,大军的先头部队抵达了一处名为“黑风峡”的地方。 夕阳的余暉將峡谷两侧的峭壁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红色。 黑风峡,名副其实,峡谷口常年刮著阴风,呜呜作响,如同鬼哭狼嚎。 此地是通往南疆腹地的必经之路,但地势极为险要。 峡谷全长约二十里,最窄处仅容两辆马车並行,两侧的山壁如刀削斧劈,高耸入云,其上林木茂密,怪石嶙峋。 “报——!启稟殿下,前方五里,便是黑风峡谷口!”一名斥候飞马奔至中军,在大帐前翻身下马,高声稟报。 此时,李乾正在和王猛等人对著地图,商议下一步的路线。 听到“黑风峡”三个字,帐內几位有经验的將领,脸色都不由得微微一变。 “黑风峡……”陈博將军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地方,在兵部的档案里,是掛了號的险地。 不仅因为地势,更因为这里自古以来就是山贼流寇的绝佳巢穴。 官兵数次清剿,都因为对方熟悉地形,往山里一钻,便无功而返。 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一处三不管地带,寻常商旅,非得结成大队,並僱佣重金鏢师,才敢从此通过。 “殿下。”陈博立刻站了出来,神情严肃到了极点,“黑风峡地势险恶,易守难攻,是天然的伏击之地。传闻此地盘踞著一伙山匪,人数虽不多,但个个心狠手辣,极为熟悉地形。我们大军目標如此之大,行踪恐怕早已暴露。末將恳请殿下下令,大军在峡谷外安营扎寨,切不可贸然进入!” 他指著地图上的峡谷入口,继续说道:“今夜,我们应当派出至少十队精锐斥候,分批次、多路线深入峡谷及两侧山林,进行拉网式探查,务必肃清方圆二十里內的一切威胁。待明日確认安全后,大军再分批次,以前后军护卫,中军輜重居中的阵型,快速通过。如此,方可保万无一失。” 陈博的建议,可以说是老成持重,无懈可击,是应对此类地形最標准、最稳妥的战术安排。 然而,这番话听在李乾的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稳妥”! 又是这种“胆小”! 连日的行军不顺,早已让他的耐心消磨殆尽。 他迫切地需要一场胜利,哪怕是一场小小的、剿灭山贼的胜利,来提振士气,来证明自己。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陈博这个老傢伙居然又跳出来让他“稳”,让他“等”。 他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呵。”李乾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陈將军,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被山贼的名头给嚇破了胆?” 陈博脸色一沉:“殿下,这不是胆小,是谨慎!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面对险地,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够了!”李乾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脸上满是嘲讽的笑意,“区区一伙山贼,能有多少人?一百?一千?本宫麾下,是三万京营精锐!是天子亲军!难道还怕了这几个藏头露尾的毛贼不成?”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马鞭重重地点了点黑风峡。 “传令下去,大军不必安营,稍作休整,立刻连夜通过黑风峡!本宫倒要看看,是哪路不长眼的宵小之辈,敢来捋我大乾王师的虎鬚!他们若敢来,正好!本宫就拿他们的脑袋,来祭我南征的王旗!” 李乾的声音充满了狂傲与自信,他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立威机会。 如果山贼不来,他便能以“神威所至,宵小辟易”来彰显自己的天命所归;如果山贼来了,那正好用一场酣畅淋漓的碾压,来洗刷连日来的憋闷,让那些质疑他的將士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主帅! “殿下英明神武!区区匪寇,何足掛齿!殿下王霸之气一露,他们恐怕早已嚇得屁滚尿流,躲进深山老林里了!”副將王猛立刻心领神会,大声吹捧道,“末將愿为先锋,为殿下扫平前路!” 李乾对王猛的识趣非常满意,点头道:“好!就由你率领先锋营,率先通过!本宫率中军主力,隨后就到!” “殿下!万万不可啊!”陈博急了,他踏前一步,几乎是恳求道,“夜间行军,视野受限,本就是兵家大忌!更何况是在黑风峡这样的绝地!一旦遭遇伏击,我军数万將士挤在狭长的谷道內,阵型无法展开,首尾不能相顾,必然会陷入大乱!这无异於是將三万將士的性命,当成一场豪赌啊!” “放肆!”李乾勃然大怒,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再次受到了挑战,而且是在眾將面前。 他猛地转身,指著陈博的鼻子厉声喝道:“陈博!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本宫军令,是何居心?你是觉得本宫无能,还是觉得你自己才是这支军队的主帅?本宫再说最后一遍,全军,立刻,通过黑风峡!谁敢再言半个『不』字,立斩不饶!” 第194章 遇伏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94章 遇伏 太子杀气腾腾的话语,迴荡在大帐之中。 所有將领都低下了头,不敢与暴怒的太子对视。 陈博看著李乾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年轻脸庞,眼中最后的一丝期望也熄灭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自己再说任何话,都只会是自取其辱,甚至会真的被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太子当场斩杀。 他缓缓退后一步,深深地躬下身子,用尽全身力气说道:“……末將,遵命。”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忠告,只剩下了无尽的悲凉和失望。 命令很快传达到了全军。 那些刚刚卸下行囊,准备喘口气的士兵们,听到要连夜穿越黑风峡的命令,全都愣住了。 “什么?连夜过峡谷?疯了吧?” “黑风峡……我听我爷爷说过,这地方邪乎得很,进去的商队,十有八九都出不来……” 士兵们私下里的议论声、抱怨声此起彼伏。 连日的疲惫和压抑,让他们的纪律性已经大打折扣。 许多老兵的脸上,都浮现出恐惧与厌恶的情绪。 他们不怕打仗,但他们怕这样不明不白地去送死。 然而,军令如山。 在各级军官的呵斥和督战队的监视下,士兵们只能重新整理行装,拿起武器,在昏暗的火把光照下,排著长队,开始朝著那如同巨兽之口的黑风峡谷走去。 队伍拉得很长,火把匯成一条蜿蜒的火龙,在夜色中缓缓蠕动。 风,更大了。 阴冷的风从峡谷深处吹来,捲起地上的沙石,打在士兵们的脸上,也吹得火把忽明忽暗。 李乾骑在马上,被一眾亲卫簇拥在中军。 他用力地裹了裹身上的赤色披风,幻想著自己率领大军安然通过后,该如何嘲笑陈博那个老匹夫的胆小如鼠。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看不到的、峡谷两侧那漆黑的悬崖之上,一双双如同野狼般的眼睛,正贪婪而又残忍地注视著下方那条缓缓靠近的“火龙”。 在一处隱蔽的岩石后,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壮汉,正对著身边的人低声狞笑:“大哥,鱼儿上鉤了!看这阵仗,是条大鱼啊!京城来的官军,一个个身上的装备可都是好东西!” 被他称为“大哥”的,是一个面容精悍、神情阴鷙的中年人。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传令下去,让弟兄们都沉住气!等他们全部都进入峡谷后在动手,先把头尾给我堵死了!今晚,咱们就关起门来,打狗!” “哈哈哈,得嘞!” …… …… 夜色又深了几分。 数万支火把组成的长龙,在这条狭长的死亡通道中缓慢蠕动,火光只能照亮身前数尺的范围,更远处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士兵们肩並肩,人挤人,沉重的脚步声和鎧甲摩擦声在寂静的峡谷中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风声越来越大,卷著沙石和枯叶,发出悽厉的呼啸。 士兵们不得不眯起眼睛,將身体缩在同伴的身后,以抵御这股仿佛能吹进骨头缝里的阴风。 王猛率领的先锋营已经完全进入了峡谷深处。 他骑在马上,儘管心中也有些发毛,但为了在太子面前表现,他依旧强装镇定,不停地呵斥著手下加快速度。 “都走快点!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天亮之前必须穿过峡谷!”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峡谷中显得有些色厉內荏。 大军的主力,在太子李乾的率领下,也已经进入了峡谷近半的路程。 李乾被数百名最精锐的亲卫层层护卫在中央,他看著两侧高耸入云、在火光下投射出巨大扭曲影子的山壁,心中那股莫名的豪情,不知不觉间被一丝丝的不安所取代。 他开始觉得,陈博的警告或许……並不完全是危言耸听。 但他依旧拉不下脸来下令后撤。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此刻若是后撤,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陈博將军和他麾下的老兵们,被安排在了队伍的最后方,负责垫后。 他骑在马上,面沉如水,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每一寸黑暗。 他已经下令,让所有殿后部队的士兵,弓上弦,刀出鞘,做好了隨时战斗的准备。 如果真的有埋伏,那么殿后部队將是第一个承受衝击的,也是唯一有可能为中军爭取到反应时间的屏障。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先锋营的尾巴,即將走出峡谷最狭窄、最险要的一段时,意外,终於发生了。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徵兆地从峡谷前方传来。 紧接著,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怎么回事?”王猛惊恐地勒住马,抬头望去。 只见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谷口,无数巨大的滚石和粗壮的檑木,被从两侧的山崖上推了下来。 这些滚石檑木裹挟著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在狭窄的谷道上,瞬间激起漫天烟尘。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士兵,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当场砸成了肉泥。 道路,被彻底堵死了! 与此同时,队伍的最后方,也传来了同样的巨响。 陈博脸色大变,怒吼道:“敌袭!举盾!结阵!” 然而,他的命令还是晚了一步。 巨大的滚石同样从后方的山崖上落下,精准地封死了大军的退路。 前进无路,后退无门! “中计了!”陈博心中一片冰凉。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全军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陷入混乱之际,一个阴冷的、带著戏謔的声音,在整个峡谷上空迴荡: “欢迎京城来的贵客们,光临黑风峡!既然来了,就別急著走了!弟兄们,给贵客们……送点见面礼!” 话音未落,峡谷两侧的悬崖峭死寂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成百上千个火把! 密密麻麻的火把,如同夜空中突然出现的繁星,瞬间將整个峡谷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之下,无数狰狞的身影出现在山崖边缘,一个个衣衫襤褸,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脸上带著嗜血而贪婪的笑容。 “放箭!” 第195章 火攻!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95章 火攻! “咻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瞬间笼罩了整个峡谷。 “举盾!快举盾!” “找掩护!快找掩护!” 下方的京营士兵们,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训练有素的反应在这一刻起了作用,许多士兵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盾牌。 然而,太迟了,也太被动了。 他们身处狭窄的谷道,人挤著人,肩挨著肩,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来组成有效的防御阵型。 许多士兵甚至连转身都困难,更別提寻找掩护了。 从上而下的拋射,让盾牌的防御面积变得极其有限。 密集的箭矢穿过盾牌的缝隙,穿过人与人之间的空当,精准地射入士兵们的身体。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啊!” “我的腿!” “救我……” 惨叫声、哀嚎声、怒骂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峡谷,盖过了呜咽的风声。 成片成片的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中箭倒地。 鲜血,迅速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他们这些天被急行军折磨得疲惫不堪,反应和体力都处在最低谷,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蓄谋已久的饱和式攻击,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护驾!护驾!” 数百名亲卫反应极快,他们第一时间用自己的身体和盾牌,组成了一道人肉墙壁,將李乾和他的坐骑死死地护在中央。 “鐺鐺鐺……” 箭矢射在盾牌和鎧甲上,发出一阵阵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李乾躲在亲卫的护盾之下,听著耳边那恐怖的破空声和士兵们的惨叫声,整个人都嚇傻了。 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如同筛糠,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从未经歷过如此真实的战场,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过死亡。 书本上那些关於战爭的描写,与眼前这血腥残酷的现实相比,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山……山贼……真的有山贼……”他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他后悔了。 他后悔没有听陈博的话。 他后悔自己的狂妄自大,亲手將三万將士带入了这片死亡之地。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一名亲卫统领焦急地大喊,试图唤醒已经失神的太子。 “稳住!稳住阵脚!弓箭手反击!快反击!”另一名將领声嘶力竭地嘶吼著,试图组织起抵抗。 但是,怎么反击? 京营的弓箭手们,同样被挤在混乱的人群中,许多人连张弓搭箭的空间都没有。 即便有少数人勉强射出几箭,也是仰射,射程和准头都大打折扣,根本无法对高高在上的敌人造成有效威胁。 整个京营大军,就像是被装进了一个狭长罐头里的鱼,只能被动地承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成了待宰的羔羊。 混乱在加剧,恐慌在蔓延。 前方的士兵想后退,后方的士兵想前进,中间的士兵被挤得动弹不得。 人踩人,马惊了乱窜,整个场面彻底失控。 山崖上,大当家看著下方那片人间地狱般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残忍而满足的笑容。 “传令下去,第一轮箭雨之后,开始扔火油罐!今晚,本大爷要请这些京城来的贵人们,好好地洗个『火水澡』!” “得嘞,大当家的!” …… ……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就有近千名士兵倒在了血泊之中,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顶不住了!他们人太多了!” “退!快往后退!” “別挤我!我的腿被卡住了!” 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倒了军人的纪律。 前方的先锋营士兵,不顾一切地想从已经被滚石堵死的谷口撤回来;后方的殿后部队,同样在拼命地想要远离这片死亡区域。 两股人潮在狭窄的谷道中猛烈对撞,瞬间引发了更大规模的混乱和踩踏。 就在这时,山崖上的悍匪们,发动了第二轮攻击。 这一次,从天而降的不再是箭矢,而是一个个的陶罐。 “那是什么东西?”一名正在奋力推开身边同伴,试图寻找一丝生存空间的士兵,惊恐地抬头望去。 “砰!砰!砰!” 陶罐砸在地上、砸在人群中、砸在輜重车辆上,应声而碎。 一股刺鼻的、黏稠的液体,瞬间四散飞溅。 “是火油!”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悽厉地大喊。 但他的警告,已经淹没在了巨大的混乱之中。 紧隨其后,又是数百支燃烧的火箭,被射了下来。 当第一支火箭落入那片被火油浸湿的区域时,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轰——!” 一团巨大的火焰,猛地升腾而起,瞬间吞噬了周围十数名士兵。 那些身上沾满了火油的士兵,立刻变成了一个个燃烧的火人。 “啊——!火!救命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火人们在地上疯狂地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但黏稠的火油如同附骨之蛆,只会让火焰越烧越旺。 他们挥舞著燃烧的手臂,在混乱的人群中奔跑、衝撞,將火焰带到了更多人的身上。 一传十,十传百。 火势,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在拥挤的峡谷中蔓延开来。 空气中瀰漫著皮肉烧焦的恶臭,士兵们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李乾躲在盾牌阵的中央,感受著扑面而来的灼人热浪,听著那些亲卫被点燃后的惨叫,他整个人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瘫软在地,屎尿齐流,裤襠一片湿热。 巨大的恐惧,让他这位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彻底失禁了。 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想不到,只能像个受惊的孩童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口中无意识地念叨著:“父皇……救我……母后……救我……” 储君的威严,统帅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烧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最原始、最狼狈的恐惧。 而王猛在最初的慌乱过后,终於展现出了一丝武將的血性。 他看著手下的士兵被屠杀,眼珠子都红了。 “都他妈给老子顶住!我们是京营!是天子亲军!不能就这么死了!”他拔出刀,一边砍翻一个试图后退的逃兵,一边声嘶力竭地吼道。 “弓箭手!给老子找角度!往上射!压制他们!其他人,把輜重车推到一起,组成街垒!快!” 在死亡的威胁下,王猛终於不再去想什么溜须拍马,而是开始下达一些稍微靠谱的命令。 他的亲卫和一些基层军官,在他的带动下,也开始组织起小范围的抵抗。 他们將几辆没有被点燃的輜重车推倒,形成简易的掩体,躲在后面,用弓箭和弩机,对著山崖上的土匪进行零星的还击。 虽然他们的反击对於整个战局来说,无济於事,但至少暂时稳住了阵脚,没有彻底崩溃。 第196章 惨败!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96章 惨败! 队伍的最后方,陈博將军的殿后部队,是整个战场上唯一一支建制尚算完整的力量。 从伏击开始的那一刻,陈博就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断。 “放弃輜重!所有人,向两侧山壁靠拢!举盾向上,组成龟甲阵!”他的命令,通过旗语和亲兵的传令,迅速下达到了各部。 殿后部队的士兵,大多是跟隨陈博多年的老兵,纪律性和执行力远超中军和先锋营。 他们立刻拋弃了笨重的车辆,以最快的速度向峡谷两侧的山壁移动。 山壁虽然陡峭,但並非完全垂直,有些地方还有突出的岩石和凹陷。 士兵们背靠著冰冷的山壁,將盾牌高高举过头顶,並与身边的同伴紧密相连,形成了一个个小型的、如同龟壳般的防御阵。 这样一来,滚石檑木很难直接砸到他们,从天而降的箭雨和火油罐,也大部分被盾牌和上方的岩石挡住。 虽然依旧有伤亡,但相比於峡谷中央那片人间地狱,殿后部队的损失被降到了最低。 “弓箭手!自由射击!压制山崖上的火力点!不要节省箭矢!”陈博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在混乱中安抚著士兵们的情绪。 “將军!中军……中军大乱!火势已经蔓延过来了!”一名校尉浑身是血地跑到陈博身边,焦急地报告。 陈博抬头望向中军方向那冲天的火光和黑烟,一张老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无比铁青。 他握著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现在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是率领自己这支尚有战力的部队,去救援那个已经嚇破了胆、並且一手造成这场灾难的太子?还是……保存实力,想办法突围? “將军!”校尉看出了他的犹豫,急道,“我们衝过去吧!再晚,殿下就……” 陈博猛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充满血腥和焦臭的空气。 再次睁开时,他的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然。 “传我將令!”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分出两百人,由你带领,携带所有备用水源,向中军方向突进,不惜一切代价,控制火势,救出殿下!” 校尉一愣,隨即大喜:“是!” “剩下的人!”陈博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杀气,“隨我……向后突围!给我把后面堵路的石头,炸开!” 他做出了一个最理智,也最大胆的决定。 分兵! 一部分人去救驾,无论成败,他都尽到了为臣的本分。 而他自己,则要带领主力,用最雷霆的手段,从这个死亡陷阱中,撕开一道口子!他不能让所有人都葬身於此! 山崖之上,大当家看著峡谷末端那支背靠山壁、阵型严整的殿后部队,眉头微微皱起。 “那块骨头,怎么这么硬?”他对著身边的独眼龙问道。 独眼龙也有些意外:“大哥,没关係,他们被堵在里面,就是瓮中之鱉,多费点功夫罢了!” 大当家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调集一半的弓箭手,给我集中火力,先把那块硬骨头给我砸烂!至於中间那些,已经是待宰的羔羊了,慢慢炮製!” 而陈博这边,士兵们从一辆輜重马车上,小心翼翼的搬下来一个个沉重的木箱。 打开木箱,里面装的,赫然是朝廷严格管制的军用猛火油和管状火药! “找缝隙!把火药都给老子塞进去!” 士兵们在工兵的指挥下,迅速找到堵路巨石之间的缝隙,將一根根管状火药拼命地往里塞。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所有的火药全都已经布置完毕。 “点火!”陈博拔出佩剑,向前一指,厉声喝道。 数名手持火把的士兵,毫不犹豫地衝上前去,点燃了长长的引线。 “嗤——!” 引线燃烧著,发出刺耳的声音,火花在黑暗中急速前进。 “后退!所有人后退!臥倒!”陈博大吼。 所有士兵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向后撤离,並死死地趴在了地上,用手臂护住头部。 下一秒。 “轰——!!!” 一声比之前所有声响加起来还要巨大、还要恐怖的爆炸声,猛然响起! 整个黑风峡谷,都为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怎……怎么回事?”独眼龙被震得一个趔趄,差点从山崖上摔下去,他惊恐地望向峡谷后方,“他们竟然还带了火药?” 大当家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有些难看难看。 烟尘散去,峡谷的出口处,景象骇人。 原本堆积如山的巨石,被硬生生地炸开了一个宽约丈许的缺口!虽然缺口不大,周围依旧是乱石嶙峋,但……足够了! 足够人和马匹通过了! “天无绝人之路!弟兄们,隨我衝出去!” 陈博一马当先,带著殿后的三千將士冲了出来,並且开始在谷外重新结阵,摆出一副要反扑的架势后,大当家当机立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收兵!让兄弟们带上抢到的东西,撤!” 呜呜的號角声在山崖上响起,原本密密麻麻的山匪,如同潮水一般,迅速消失在了漆黑的山林之中,同时带走的,还有被巨石阻隔在外的粮草与补给。 战斗,就以这样一种惨烈而又仓促的方式,结束了。 整个黑风峡,一片狼藉。 倖存的士兵们,一个个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或靠在山壁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有些人抱著战友烧焦的尸体,无声地流著泪;有些人则是在疯狂地呕吐。 而那支前往救援太子的两百人队伍,最终从一堆尸体中,找到了已经昏死过去的太子。 当陈博率领部队清理完巨石后,看到眼前这如同修罗地狱般的场景时,即便是他这样见惯了生死的沙场老將,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一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三万京营精锐,还没抵达南詔,就折损近半,粮草輜重,几乎被焚烧、抢掠一空。 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接下来的仗,该如何打? 此刻的陈博已经彻底的心灰意冷,看不到一点希望之光了。 第197章 战后清点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97章 战后清点 在距离那片修罗地狱约莫五十里开外的官道上,一支军队正不紧不慢地前行著。 队伍旌旗招展,军容齐整,士兵们步履沉稳,与不久前那支仓皇冒进的京营部队形成了鲜明对比。 队伍的最前方,李逸骑著神骏非凡的宝马“追风”,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马背上,嘴里还叼著一根不知从哪儿薅来的狗尾巴草。 他从掛在马鞍旁的行囊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正是临行前秦慕婉亲手为他准备的。 “唉,还是你家王妃心疼你。”李逸捏起一块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著身下的“追风”说道,仿佛这匹马能听懂人话似的。 “唉,还是我家夫人心疼我。”李逸捏起一块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著身下的“追风”说道,“你別羡慕,等这次打完仗回去,我也给你找个媳妇儿~” “追风”不屑地打了个响鼻,似乎在抗议主人的无聊。 李逸嚼著糕点,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 官道两侧是连绵起伏的山峦,长满了半人高的灌木,景色单调。 “我说,这南边的风景也太没劲了点。”他吐槽道,“山高水不秀,连棵像样点的大树都找不著。真不如江南的风景好。” 他的声音不大,但身侧的周奎和夜一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对这位王爷这种隨时隨地开启吐槽模式的习惯,早已见怪不怪。 就在这时,一阵微不可察的风从后方掠过。 下一刻,一道黑影如同从地里长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李逸的马后三步之处。 “王爷!” “夜二回来了?”李逸头也没回,依旧慢悠悠地嚼著嘴里的糕点,“怎么样?我让你看的好戏,开场了吗?” “回稟主上。”夜二站起身,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已经开场,並且……落幕了。” “哦?这么快?”李逸终於来了点兴趣,坐直了身子,“说来听听,我那位好大哥,又贡献了什么惊世骇俗的操作?” 夜二详细的描述了从全军疾行到夜闯黑风峡,李乾的一系列逆天操作。 李逸静静地听著,脸上的懒散表情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只是有些可怜无辜伤亡的將士们。 “损失如何?”李逸问道。 “具体伤亡不知,但据属下初步估算,京营三万兵马,当场战死者,至少四千。重伤者,数千。粮草輜重……几乎焚毁、抢掠一空。”夜二的声音依旧平稳。 “呵。”李逸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他摇了摇头,嘆息道,“高估他了。我本以为他顶多是损失惨重,没想到,直接被打残了。三万京营精锐啊,就这么让他三两天给败了个乾净。” “我那位好大哥……太子殿下本人呢?”李逸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 夜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如实说道:“中军大乱之时,太子殿下受惊过度,坐骑被乱兵衝撞,殿下坠马……当场失禁,而后昏死过去。是被陈博將军派出的救援队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噗——哈哈哈!” 听到“当场失禁”四个字,李逸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 “失……失禁?哈哈哈哈!不愧是他!不愧是我大乾『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啊!这要是传回京城,史官的笔都得笑断了吧!” 周奎和夜一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强忍著笑意,把头扭到了一边。 笑了好一阵,李逸才慢慢收敛了笑声。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眼神却在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对著夜二下达了新的指令,“你辛苦一趟,继续回去盯著,看看他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遵命!”夜二的身影一晃,再次脱离了队伍。 打发走夜二,李逸脸上的懒散和笑意彻底褪去。 他勒住韁绳,让“追风”停下了脚步。 他对夜一和周奎吩咐道:“你们两个,带著大部队,保持现在的速度继续前进。记住,安营扎寨,一切都按部就班,不要出现紕漏。” “王爷,您要……”周奎有些担忧地问道。 李逸没有回答,只是双腿一夹马腹。 “驾!” “追风”心领神会,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四蹄翻飞,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脱离了大部队,独自向著前方场疾驰而去。 “好戏才刚刚开场,总得找个好点的位置看戏才行啊。” …… …… 黑风峡的夜,比任何时候都要漫长。 当黎明的第一缕微光刺破黑暗,洒落在这片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峡谷时,倖存者们才真正看清了这场灾难的全貌。 焦黑的土地上,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战马的尸骸与人的尸骸交错堆叠,烧焦的旗帜、断裂的兵器、破碎的甲冑散落一地。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焦臭味和死亡的气息,令人作呕。 经过了整整半个上午的清点,一份沉甸甸的伤亡报告,被战战兢兢的文书呈送到了太子李乾的面前。 此刻的李乾,早已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锦袍,脸色却比纸还要白。 他坐在临时搭建的帅帐之中,眼神空洞,仿佛还没从昨夜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当他看到报告上的数字时,那空洞的眼神瞬间被血丝所充斥。 “战死四千八百九十二人!重伤三千一百二十七人!轻伤者……不计其数!” “粮草仅余不足两日之用!箭矢、药材、攻城器械……十不存一!” 他捏著那张薄薄的纸,手臂不住地颤抖。 这还没到正面战场,便损失惨重,这个锅,他必须找人来背,来挽回一些早已破碎的顏面。 他猛地將报告拍在案几上,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陈博呢!那个老匹夫在哪儿?!把他给本宫找过来!” 第198章 兵变!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98章 兵变! 帅帐之外,劫后余生的士兵们正默默地收拾著残局。 一名年轻的士兵,正用一块破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身边空出来的铺位,那里原本睡著他最好的同乡兄弟。 擦著擦著,他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用手背狠狠地抹去,眼神里充满了悲伤与迷茫。 不远处,几名老兵围坐在一起,气氛压抑。 “小六子没了,刚入伍那会儿,还说要跟著咱们挣个功名,回去娶媳行孝呢……”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老兵低声说道。 “唉,要是听陈將军的,稳扎稳打,何至於此?”另一个士兵忍不住抱怨道,“非要搞什么急行军,把咱们当牲口使,结果呢?一头撞进了人家的口袋里!” “小声点!你想死啊?”旁边的人立刻碰了碰他。 “怕什么?弟兄们都死了快五千了,我这条烂命还怕他拿去?”那士兵梗著脖子,声音不大,但充满了怨气,“太子殿下这是带我们来打仗的吗?我瞧著,就是带我们来送死的!” 类似的窃窃私语,如同瘟疫一般,在整个军营中迅速蔓延。 士兵们不是傻子,谁是谁非,他们心里都有一桿秤。 悲伤过后,一股夹杂著恐惧与愤怒的怨气,开始不受控制地滋生、发酵。 所有人都清楚,如果不是太子一意孤行,他们绝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帅帐內,李乾的心腹走狗王猛,敏锐地察觉到了军中涌动的暗流。 他凑到李乾耳边,阴惻惻地说道:“殿下,军心不稳啊!现在下面那些丘八,都在私下里议论您。再这么下去,恐怕要出乱子!” 李乾猛的抬头,目光望向了此刻正被押著跪在下方的陈博身上,眼中没有丝毫的感激,只有刻骨的怨恨。 “將这老东西拖出去,当著京营眾將士们的面,本宫要当眾处置他!” 很快,在一队太子亲卫的“护送”下,面容憔悴但脊樑依旧挺得笔直的陈博,被带到了帅帐前的空地上。 不少的將士见到陈老將军被押解在空地之上,全都围了上来。 “陈博!”李乾指著他,声色俱厉地喝道,“若不是你一再要求稳扎稳打,耽误了行程,我军怎会正好在夜晚经过那鬼地方!你定是与山贼早有勾结,故意要害本宫!” 陈博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看不出喜怒,只是平静地看著李乾,一言不发。 “来人啊!给本宫扒去他的將军鎧甲!换上囚服!本宫要让他为我数千將士的性命负责!他就是导致大败的罪魁祸首!” “殿下三思!”几名京营將领闻讯赶来,连忙跪下求情。 “谁再敢为他求情,同罪论处!”李乾此刻已经彻底疯狂,他需要一个宣泄口,而陈博,就是那个最完美的目標。 王猛狞笑著上前,亲手撕扯下陈博身上那件沾满血污与尘土的鎧甲,又用沉重的镣銬锁住了他的手脚。 当陈博被两个亲卫押著,走向那辆临时改造的简陋囚车时,整个营地的嘈杂声都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正在搬运尸体的士兵,停下了动作;正在包扎伤口的伤兵,挣扎著抬起了头;正在埋锅造饭的伙夫,也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成千上万道目光,从营地的四面八方匯集而来,默默地注视著这位为大乾征战了一生、此刻却沦为阶下囚的老將军。 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一个人吶喊。 人群中,以那名陈博让他带著两百人救援太子的校尉为首,十几名陈博的旧部,亲眼目睹了这屈辱的一幕。 他们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们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眼眶通红,死死地盯著李乾和王猛,那眼神,像是要將他们生吞活剥。 几名校尉都尉对视了一眼,那眼神中,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 …… 夜色再次笼罩了伤痕累累的军营。 白日的喧囂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伤兵营里偶尔传来的痛苦呻吟,在提醒著人们这里刚刚经歷了一场浩劫。 营地一处偏僻的废弃马厩角落,几条黑影悄无声息地聚集在了一起。 “张校尉,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一个压低了声音的粗獷嗓音问道。 被称作张校尉的,正是白天带头请命的年轻军官。 他摇了摇头,声音嘶哑:“还能怎么样?弟兄们都快炸了!今天下午,有十几个將士,差点就衝去太子大帐要说法,被我硬压下来了。可这……又能压多久?” “我那边也一样。”另一名都尉接口道,“大伙儿都在说,陈將军拼死拼活救了太子,到头来反倒成了替罪羊。跟著这么个不明事理的主帅,还没到南疆,就得把命都丟乾净!军心……已经散了!” 他们压抑著声音,交流著各自部队里士兵们的怨气与绝望。 从太子强行军开始积压的不满,到黑风峡惨败的恐惧,再到陈博被当眾羞辱的愤怒,所有负面情绪此刻已经匯集到了一个临界点。 最终,还是张校尉打破了寂静。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不能再等了!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去问问將军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眾人心中一凛。 “走!”张校尉没有多说,只是吐出了一个字,便率先向营地中央那辆孤零零的囚车摸去。 关押陈博的囚车旁,两名看守的士兵正百无聊赖地靠著车轮打盹。 他们並非太子亲卫,而是从京营普通部队里临时抽调出来的老兵。 当他们看到张校尉一行人悄悄靠近时,两人只是警惕地站直了身体。 但当他们看清来人是陈將军的旧部后,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没有盘问,也没有呵斥。 其中一名老兵轻轻嘆了口气,拉著同伴,默契地转身走向了囚车的另一边,假装去巡视黑暗中的角落,將整个囚车都让给了他们。 这份无声的默许,让张校尉等人心中一热。 张校尉轻手轻脚地来到囚车旁,透过木栏的缝隙,他看到老將军正静静地坐在冰冷的囚车地板上。 虽然头髮散乱,身著囚服,但那腰杆,却依旧挺得像一桿標枪。 一股巨大的悲愤与心酸涌上心头,张校尉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囚车前。 “將军!”他的声音哽咽,带著哭腔,“我等无能,让您……让您受此奇耻大辱!” 囚车內的陈博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心腹爱將,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没有说话。 张校尉猛地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睛里燃烧著熊熊怒火。 他悲愤地將这小半月来军中的怨气、士兵的绝望,一股脑地倾泻而出:“將军!弟兄们都快活不下去了!白天清点尸体,我手下有个伍长,抱著他弟弟烧焦的尸首哭了一下午!他们都是好兵啊,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自己人的愚蠢指挥下!” “弟兄们私下里都说,与其跟著那个除了甩锅什么都不会的草包太子去南疆送死,还不如现在就跟著將军您杀回京城,去陛下面前,討要一个公道!” “是啊,將军!”另一名身材魁梧的都尉也激动地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如今军心已乱,那李乾失尽人心!王猛那奸贼更是人人得而诛之!只要您一句话,我们振臂一呼,这营中至少有一半的弟兄愿意跟著您干!”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们这就去召集人手,先砍了王猛那奸贼的脑袋,再带兵围了太子大帐,控制住李乾,夺了这兵权!我们不造反,我们只是要拨乱反正!至少,我们能带著剩下的弟兄们,活著回家!” “请將军下令!” 几名军官齐刷刷地跪下,满眼期盼地看著囚车里的老人。 兵变! 这个石破天惊的词,就这样被他们轻易地说了出来。 囚车之內,陈博静静地听著。 他看著眼前这些被逼到绝路、忠心耿耿的下属,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一丝挣扎,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外面的夜风,似乎也停滯了。 囚车周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沉默了许久,久到张校尉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最终,陈博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囚车的木栏,越过了重重营帐,望向了灯火通明的太子大帐方向。 他用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缓缓开了口。 “糊涂!” 两个字,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眾人火热的心头。 “你们这是要將整个京营,將你们自己,將你们身后的家人亲族,全都拖入万劫不復之地!”陈博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著眾人不解和失望的眼神,痛心疾首地说道:“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我们是臣子。无论他如何昏聵,如何无能,君臣之別,天地之纲,不可逾越!我等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便是真正的反贼!届时,天下之大,再无我等容身之处!” 他嘆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带著一丝疲惫:“我一把老骨头,死不足惜。但你们还年轻,都有大好的前程,不能因为一时衝动,就自毁前程,更不能连累家人。” “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军心,保存实力。”陈博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太子刚愎自用,又逢此大败,他比我们更急。你们要做的,是约束好手下的弟兄,不要衝动行事,更不要自相残杀。保住自己的命,保住我们京营最后的这点元气,等待时机。这,才是你们现在唯一该做的事。” “將军……” 那张校尉还想再说些什么,一队太子亲卫却突然巡逻过来,听到了这边的响动。 “谁在那边?!” 第199章 困兽犹斗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99章 困兽犹斗 “谁在那边?” 太子亲卫的巡逻队,听到了这边的响动,迅速围了上来。 为首的亲卫队长是王猛的表弟,平日里就仗著这层关係在军中作威作福,对这些京营的老兵们向来颐指气使。 “鬼鬼祟祟的,在这干什么?!”他手中的刀鞘“啪”地一声敲在囚车的木栏上,发出的声音在死寂的夜晚里格外刺耳。 张校尉等人心中一紧,刚从陈將军那里领受了“隱忍”的命令,他本能地不想节外生枝。 他立刻站起身,拱手道:“这位將军误会了,我等几人只是夜里出来方便,见陈將军在此,便过来……过来看看。” 这个解释在平时或许还能糊弄过去,但此刻,在这些本就心怀鬼胎的太子亲卫耳中,无异於不打自招。 那亲卫队长上下打量著他们几人,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怀疑:“方便?哪里不能方便,跑到囚车旁边来方便?我看你们是想劫囚吧!” “没有!我们绝无此意!”另一名都尉急忙辩解。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亲卫队长狞笑一声,大手一挥,“把他们都给老子绑了!竟敢在太子眼皮子底下图谋不轨,我看你们是活腻了!带走,带去王將军帐前审问!” 几名太子亲卫扑了上来,根本不容他们分说,粗暴地用刀柄砸向他们的后背和膝弯,將他们打得一个踉蹌,隨后用麻绳反剪双手,粗暴地捆绑起来。 张校尉等人没有反抗,他们死死咬著牙,忍受著拳脚和侮辱。 陈將军还在旁边,他们不能衝动,不能把事情闹大。 周围一些尚未入睡的士兵,从帐篷的缝隙里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看到那些平日里就飞扬跋扈的太子亲卫,如何对待这些刚刚在战场上倖存下来的同袍將士,许多人默默地攥紧了拳头,眼神中的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 被粗暴地推搡著,张校尉一行人很快就被押到了王猛的营帐前。 帐內灯火通明,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王猛正独自一人坐在案几后,喝得满面红光,醉眼惺忪。 看到被押进来的张校尉等人,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浮现出一丝阴狠而残忍的快意。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怎么把陈博“意图谋反”的罪名坐得更实一些,这些陈博的死忠旧部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王……王將军,他们几个半夜三更在囚车旁鬼鬼祟祟,被我们抓了个正著!我们怀疑他们想劫囚!”亲卫队长献宝似的匯报导。 王猛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张校尉面前,用沾满油污的手拍了拍他被打肿的脸颊,酒气混杂著口臭喷在他的脸上:“劫囚?我看,不止吧?” 他转过身,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论断:“陈博那老匹夫,心怀怨恨,意图兵变!你们,就是他的同党!说!你们是不是想把他救出去,然后煽动全军,谋害太子殿下!” 这顶天大的帽子扣下来,张校尉等人瞬间脸色煞白。 “我们没有!你血口喷人!”张校尉目眥欲裂地吼道。 “还敢狡辩!”王猛猛地一脚踹在张校尉的肚子上,將他踹得跪倒在地,隨即对著亲卫们下令,“给老子打!狠狠地打!打到他们承认为止!这种时候,居然还敢串通陈博,意图兵变,简直是罪该万死!给我……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就地正法”四个字,让帐內所有人都心头一寒。 根本没有审问,这是赤裸裸的杀人灭口! 太子亲卫们得了命令,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围了上来,对著跪在地上的几人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 沉闷的击打声,骨头与血肉的碰撞声,在营帐中迴响。 连日的急行军、黑风峡的惨败、同袍兄弟的死亡、老將军的蒙冤……所有的屈辱、悲愤、憋屈与绝望,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衝垮了张校尉理智的堤坝。 他被打得口鼻流血,视线一片模糊,但他死死地盯著王猛那张小人得志、丑恶不堪的嘴脸。 “呸!” 一口带著鲜血和泥土的唾沫,狠狠地吐在了王猛那双崭新的官靴上。 王猛低头看著靴子上的污秽,脸上的肌肉疯狂地抽搐著。他抬起头,眼中是滔天的怒火:“你找死!” 他一脚狠狠地踹在张校尉的心口。 剧痛之下,张校尉反而被激起了全部的血性。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隱忍和顾忌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野兽般的咆哮:“我草你妈!你个狗贼!” 下一秒,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无视了身上的剧痛和束缚,用尽全身的力气,像一头髮狂的公牛,狠狠地一头撞向了近在咫尺的王猛。 王猛养尊处优,哪里能想到一个被捆著的人还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他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当场被撞得倒飞出去,狠狠地砸翻了身后的案几,酒壶、碗碟碎了一地。 “保护將军!” 太子亲卫们反应过来,纷纷拔刀。 而就在这一瞬间,其余几名被捆著的陈博旧部也同时爆发了。 他们虽然手被绑著,但常年征战的身体依旧充满了力量,他们用头撞,用脚踢,用牙咬,与那些太子亲卫在狭小的营帐中疯狂地扭打成一团。 桌案被掀翻,烛台滚落在地,点燃了乾燥的毛毯。 帐內一片混乱,怒吼声、殴打声、器物碎裂声、皮肉撕裂的闷响和悽厉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火光与人影疯狂晃动。 这巨大的动静,如同在死寂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迅速惊动了整个中军大营。 帅帐之中,本就心神不寧的李乾,被这突如其来的喧譁声嚇得一个激灵。 “外面怎么回事?!”他厉声问道。 一名亲卫惊慌失措地报告:“殿下,不好了!陈博的余党……余党在王將军的帐內闹起来了!好像……好像要造反!” “造反?!”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疯狂的杀意,一把抄起掛在帐內的佩剑,提著剑,带著更多的亲卫,满脸怒气地冲向了王猛的营帐。 第200章 血性的京营將士们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00章 血性的京营將士们 当李乾怒气冲冲地掀开王猛营帐的门帘时,看到的是一幅让他目眥欲裂的景象。 帐內火光熊熊,一片狼藉。 他最信任的心腹爱將王猛,正被一个满脸是血的校尉死死地压在身下,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脸上,早已不成人形。 而他引以为傲的太子亲卫,正和几个同样和几个將士扭打在一起,场面极其难看,哪还有半点精锐的模样。 这些狗东西是真要反了! 屈辱、愤怒、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瞬间衝垮了李乾的理智。 他那颗在黑风峡被嚇破了胆、又在白天靠著甩锅陈博而勉强建立起来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刺得千疮百孔。 他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杀意,必须杀人立威! “都给本宫住手!”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著。 然而,帐內扭打成一团的人,根本没人理会他。 李乾看著这失控的场面,感受著自己权威的荡然无存,他的怒火被彻底浇上了一层滚油。 他不再废话,举起手中那柄象徵著储君身份的华丽长剑,对著离他最近的一个正在与亲卫搏斗的都尉后心,狠狠地、毫不犹豫地捅了进去! “噗嗤!” 利刃入体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名都尉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所有的动作都停滯了。 他缓缓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手持长剑、面目狰狞的太子,口中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最终无力地倒了下去。 他,正是白天为陈博求情,並与张校尉一同去囚车前恳请老將军的那名將士之一。 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之效忠的储君,为何会从背后向自己捅刀。 这一刀,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帐內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住了,连疯狂的扭打都停了下来。 太子亲卫们看著手持滴血长剑的李乾,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畏惧。 而被压在张校尉身下的王猛,看到太子来了,则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怨毒。 张校尉缓缓地转过头,看著倒在血泊中,身体仍在微微抽搐的同袍兄弟,他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之前还残留著些许的理智、隱忍、顾虑、陈將军的叮嘱……在这一刻,被这冰冷而残酷的一剑,尽数斩断、烧毁。 “啊——!!!” 他红著眼睛,从喉咙的最深处,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怒吼。 “草你妈的王八蛋!!!” 在所有人,包括那些手持兵刃的太子亲卫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张校尉猛地从王猛身上弹起,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猛地冲向了那个持剑而立、还在为自己雷霆手段感到得意的李乾。 他没有去抢刀,也没有用拳头。 他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將对同袍惨死的悲愤,对將军蒙冤的怒火,对这个草包太子无能狂怒的鄙夷,將自己对这个狗屎世道所有的仇恨,全部凝聚在了右腿之上。 然后,狠狠一脚,正中李乾的襠部要害! “嗷——!!!” 一声比杀猪还要悽厉百倍的惨叫,瞬间响彻了整个夜空,尖锐到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李乾手中的长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双目暴突,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挤出来。 他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酱紫,再从酱紫变得惨白。 他捂著自己的下身,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虾米一样,猛地弓了下去,口中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连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隨即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剧痛让他当场昏死过去。 帅帐周围那些被惊动而围拢过来的普通士兵们,亲眼目睹了这整个过程。 他们看到太子是如何衝进营帐,如何不问缘由地从背后捅死了一名为国征战的將士,也看到了那名校尉是如何在绝望之下,发起了那惊天动地的“以命相搏”。 那一声“草你妈的王八蛋”,喊出了他们所有人的心声!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之后,是火山的爆发。 一名鬢角斑白的老兵,看著倒在地上的太子,又看了看死不瞑目的都尉,他浑浊的眼中燃起火焰。 他猛地扔掉手中用於照明的火把,一把拔出了腰间的佩刀,用尽全身力气高喊: “反了!跟著这草包太子去南疆也是死!还不如现在拼了!弟兄们,杀了王猛那奸贼,为陈將军出气!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一声怒吼,如同投进火药桶的火星。 “反了!!” “杀狗官!为兄弟们报仇!” “冲啊!夺了兵权,我们自己回家!” 更多的士兵响应了,他们纷纷拔出兵器,满腔的怒火与怨气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他们红著眼睛,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向那些早已嚇傻了的太子亲卫。 整个京营大营,在这一刻,彻底炸裂!兵变,已然爆发! …… …… 在距离军营数里外的一处山坡上,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佇立在夜风之中。 李逸独自骑在“追风”的马背上,手中拿著一个单筒千里镜,將营地中的混乱、火光与屠杀,尽收眼底。 从张校尉等人被抓,到王猛的囂张跋扈,再到李乾的愚蠢刺杀,以及最后那石破天惊、足以载入史册的一脚,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缓缓放下了千里镜,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戏謔和懒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情。 那神情里,有对李乾一步步將自己作死的嘲弄,也有一丝对那名校尉在绝境中爆发出人性光辉的感慨。 他轻轻嘆了口气,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下轻轻打著响鼻的“追风”说。 “唉,早就跟他说过,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看,这下好了……” 李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刀锋般的弧度。 “把自己给玩儿废了。” 他拍了拍“追风”的脖颈,调转马头,不再停留於观望。 “走吧,到咱们上场的时候了。” 黑色的骏马,载著黑衣的王爷,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鬼魅,向著那片已经彻底乱作一团的军营,不紧不慢地走去。 第201章 军医呢?救一救啊!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01章 军医呢?救一救啊! 此时的京营驻扎地,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数百名京营士兵,將太子亲卫和几个核心人物死死围困在中央。 为首的张校尉胸膛剧烈起伏,沾满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骇人,死死盯著圈內的敌人。 包围圈內,仅存的几十名太子亲卫背靠背围成一圈,个个面如土色,握著兵器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们看著周围那些昔日的同袍,此刻却像是看著一群择人而噬的野兽,眼中充满了恐惧。 在他们身后,李乾昏死在地上,人事不省。 而不远处的王猛,则被两名亲兵搀扶著,半边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口鼻不断涌出鲜血,眼神怨毒而虚弱,连站都站不稳。 双方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只要再有一丝火星,一场更加惨烈的血战便会瞬间引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阵不紧不慢的马蹄声,突兀地从营地入口的阴影中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三骑黑马,如幽灵般,缓缓踱步而出。 为首一人,一身黑衣,骑著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身形看似懒散地靠在马背上,脸上甚至还带著几分閒庭信步的愜意。 他环顾著四周的人间惨状,眼神平静得像是在欣赏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卷。 仿佛他不是闯入了兵变四起的战场,而是来逛自家的后花园。 在他身后,两名同样黑衣的骑士如影隨形,他们沉默不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身上那股內敛而冰冷的杀气,却让每一个接触到他们目光的人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慄。 这诡异的三人组,让整个战场出现了剎那的寂静。 无论是暴怒的京营士兵,还是恐惧的太子亲卫,都愣住了。 来人,正是李逸。 他无视了数百把对准他的刀剑,轻轻一夹马腹,“追风”心领神会,迈著优雅的步子,径直走到了两方对峙的中央地带。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李逸在万眾瞩目之下,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便隨手向著张校尉的方向拋了过去。 “接著。” 那东西在火光下划过一道乌光,张校尉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抄,將它接在手中。 令牌入手,他猛地低头看去,只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令牌通体由玄铁打造,正面,是一个龙飞凤舞、铁画银鉤的“秦”字!翻过来,背面则是一头栩栩如生、威严霸气的麒麟徽记! 定国公府! 这块令牌在军中的分量,比皇帝的圣旨有时还好用! 张校尉只觉得浑身一震,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毫不犹豫,反手將令牌高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对著身后已经躁动不安的弟兄们嘶声力竭地咆哮道: “是定国公府的令!秦帅的令!都把刀给老子收起来!” 这声咆哮,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京营士兵的耳边。 他们看到那块在火光下闪烁著幽光的令牌,先是愕然,隨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那感觉,就像是迷航许久的船只,终於看到了灯塔;就像是无家可归的孤儿,终於找到了主心骨! “叮啷噹啷——” 一阵杂乱的金属落地声响起,刚刚还喊打喊杀的士兵们,纷纷扔掉了手中的兵器,或是將刀收回了鞘中。 他们看向李逸的目光,瞬间从警惕和敌视,变成了敬畏与期待。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路。 李逸翻身下马,径直走到昏死过去的李乾身边,而后咂了咂嘴,脸上瞬间堆满了夸张的“关切”与“悲痛”。 “哎呀呀!哎呀呀!这是怎么了?” 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嫌弃地戳了戳李乾的脸,口中却大声嚷嚷道:“这不是我的太子大哥么?怎么躺这儿了?军医呢?军医都死哪儿去了!赶紧过来救一救啊!別让他死咯!” 他的表演浮夸至极,声音传遍了整个营地。 就在此时,被人搀扶著的王猛认出了李逸。 他心中警铃大作,以为李逸是来落井下石,对太子不利的。 他强撑著最后一口气,从旁边的亲卫手中夺过一把刀,色厉內荏地指著李逸,嘶吼道: “李逸!你……你休要靠近太子殿下!” 他话音未落。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色的影子如鬼魅般一闪而过。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王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大逼斗打的身体在原地陀螺般转了两圈半,一口混著血水和七八颗牙齿的秽物呈扇形喷洒而出,隨即整个人横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七八米外的一堆营帐废墟上,再也没有了半点声息,彻底昏死过去。 整个营地,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巴掌给镇住了,空气中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逸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掸了掸自己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对著王猛昏死过去的方向,淡淡地说了一句: “没大没小,乱吠的狗就该掌嘴。夜二,做得不错。” 这时,军医连滚爬地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在李逸那看似关切实则冰冷的“催促”下,带著几个辅兵,手忙脚乱地將昏迷的太子李乾抬上担架,仓皇地向后方帐篷跑去。 李逸这才转过身,看都没看如死狗般的王猛一眼,目光落在了张校尉身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地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张校尉,去,把囚车里的陈博老將军『请』出来。用囚车关押为国征战的功臣,成何体统?” “是!”张校尉激动地浑身一颤,大声应诺,立刻带著几名亲信向囚车方向跑去。 隨即,李逸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的太子亲卫。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的寒风,对所有京营將士道: “太子亲卫,身为军人,却目无法纪,欺压同袍,纵容奸佞,其罪当诛!现本王令,將所有太子亲卫,悉数拿下!若有反抗者,视为兵变同党,就地格杀!” 这道命令,如同打开了泄洪的闸门。 “吼——!!!” 所有京营士兵积压了一整晚的怒火、屈辱和怨气,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最正当的宣泄口! 他们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朝著那些早已失去主心骨的太子亲卫们猛扑了上去。 第202章 太子他怕是再也无法人道了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02章 太子他怕是再也无法人道了 很快,陈博被从那辆囚车中放了出来。 镣銬加身,衣衫襤褸,头髮散乱,但他那常年征战而挺得笔直的腰杆却没有丝毫弯曲。 当他看到站在火光中,气定神閒的李逸时,那双饱经风霜却依旧锐利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 有感激,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名老將对局势的审慎。 李逸快步上前,亲自从一名士兵手中拿过钥匙,“咔噠”一声,为陈博解开了手上的镣銬。 “陈將军,让你受委屈了。”李逸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但话语间却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强大气场,“陛下终究是不放心太子,特命本王率三万西营精锐,星夜兼程前来接应。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让將军和弟兄们蒙此大难。” 此言一出,陈博浑身一震。 他看著李逸坦然的眼神,瞬间明白了所有。 这番话,简直是天衣无缝! 既给了他这位老將一个完美的台阶下,也为李逸的突然出现赋予了“奉旨行事”的绝对合法性,更重要的是,那句“三万西营精锐”,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瞬间压在了营地里所有人的心头,彻底镇住了那些可能还存有异心的人。 这是阳谋,也是定心丸。 陈博深吸一口气,对著李逸郑重地抱拳拱手,沉声道:“末將……谢过王爷救命之恩!” 李逸坦然受了他这一礼,隨即,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些被京营士兵捆得如同粽子一般的王猛及其党羽。 逍遥王脸上的所有笑意和客气都在瞬间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本王奉旨督军,前来京营。你们所遭受的不公,你们心中的怨气,弟兄们的枉死,本王在来的路上,都已经知道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所以,本王来此,只为办三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拨乱反正!”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清理门户!”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陡然变得凌厉如刀。 “第三,整肃军纪!” 话音落下,他根本不给王猛等人任何辩解和求饶的机会,直接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京营副將王猛,心胸狭隘,蛊惑储君,构陷忠良於前;刚愎自用,指挥失当,致三军惨败於后!此等奸佞,罪无可恕!” “其党羽助紂为虐,欺压同袍,视军法如无物,同罪!” 李逸的手猛然挥下,语气森然。 “全部拖出去,斩了!用他们的人头,祭奠黑风峡枉死的英魂!用他们的血,告慰刚刚倒下的弟兄!” “遵命!” 命令一下,毫不拖泥带水。 几名之前被王猛欺压得最惨的老兵,红著眼睛冲了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拖著王猛和他那几个早已嚇得屎尿齐流的亲信就往外走。 悽厉的求饶声和咒骂声很快响起,但没过多久,便在营地外化作了几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戛然而止。 这雷霆万钧的杀伐手段,让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凛。 就在这时,那名去给太子诊治的军医又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噗通一声跪在李逸面前,声音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回……回稟王爷,太……太子殿下他……性命无忧,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李逸皱眉道。 军医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是带著哭腔说道:“只是……那处要害……遭了毁灭性的重创……怕是……怕是再也无法人道,更別提……为皇家开枝散叶,传宗接代了……”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无数士兵先是愕然,隨即拼命地低下头,双肩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耸动。 李逸听到这个结果,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但他反应极快,猛地转身,用一声剧烈的咳嗽来掩饰自己快要憋不住的笑意。 “咳咳!咳!” 他强行板起脸,转过身来,目光如电,厉声问道:“放肆!是哪个胆大包天的逆贼,竟敢重伤本王的好大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张校尉身上。 张校尉以为李逸这是要秋后算帐,为太子出气。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地向前一步,昂首挺胸,大声道: “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王爷看在眾弟兄为国征战不易的份上,不要迁怒其他无辜的弟兄!” 李逸静静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份视死如归的决绝,眼中终於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欣赏。 “有点血性,不错。” 他微微点头,隨即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朗声宣布: “本王宣布,从今日起,擢升张校尉为京营参將!即刻协助陈老將军,整顿兵马,清点伤亡!” “??????” 此话一出,包括陈博和张校尉自己在內,所有人都惊呆了,脑子瞬间宕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把太子踢得断子绝孙,不但无罪,反而升官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恍然大悟,看来传闻中太子与逍遥王不和,势同水火的消息,是真的! “那太子的伤……”张校尉还想问问,若是回京之后,陛下怪罪下来,又该如何? 李逸打断了张校尉,“这些你们无需担心,若是陛下怪罪下来,本王一力承担。” 隨即,李逸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他最后扫视全场,给所有人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我西营主力,最迟两日便会抵达!届时合兵一处,所有阵亡弟兄的抚恤,双倍发放!所有人的粮草军械,双倍补给!” 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与承诺。 “弟兄们只管安心休整,养好精神,隨本王与陈將军……去南疆,挣真正的功名!夺真正的富贵!” 在所有士兵从震惊、狂喜,到重燃希望的复杂目光中,新晋的张参將还愣在原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兵变,就在李逸这番快刀斩乱麻的强势介入下,被迅速而彻底地平息了。 第203章 骑马送太子回京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03章 骑马送太子回京 一处营帐之中。 李乾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悠悠转醒。 他还没有睁开眼,一股仿佛被万斤巨石反覆碾过、深入骨髓的剧痛,就从他的下半身猛然袭来,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神志。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试图动弹一下身体,然而这个微小的动作却牵引著伤处,引发了更加惨烈十倍的痛苦。 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在加剧著那撕心裂肺的折磨。 他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帐顶,但脑海中最后的记忆,却是张校尉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以及那石破天惊、让他眼前一黑的一脚。 “我……我这是……”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 守在一旁的军医看到他醒来,嚇得身体一个哆嗦,手中的药碗差点摔在地上。 他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殿……殿下,您醒了……” 李乾没有理会他的恐惧,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被一股无力感和剧痛死死地按在床榻上。 他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种比死亡更深沉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本宫的伤……怎么样了?”他死死盯著军医,眼中带著最后一丝希冀。 军医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钻进地里去。他战战兢兢地匯报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回……回殿下……您……您的要害……受创过巨,经脉……经脉尽数断裂……属下……属下已经尽力施救,但……但……” “但什么?!”李乾的心沉入了谷底,他用尽力气咆哮道。 “但……日后需……需静养……”军医带著哭腔,终於说出了那句宣判死刑的话,“恐……恐再难行周公之礼了……” 轰——! 李乾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再难行周公之礼…… 他,大乾王朝的储君,未来的九五之尊,竟然……成了一个废人?一个太监? 这个认知,比一万把刀子同时捅进他的心臟还要痛苦。 他想到了父皇期待的眼神,想到了母后殷切的嘱託,想到了朝堂上那些支持自己的臣子…… 所有的一切,都將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一个无法留下子嗣的太子,意味著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不可能!你们这群废物!庸医!”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声音悽厉而绝望,“本宫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所有人!” 他的脸色由剧痛导致的惨白,迅速转为因极度愤怒和绝望而呈现出的铁青,眼中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就在这时,帐帘被一只手“唰”的一声,猛地掀开。 一道身影背著光,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来人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快意与嘲弄,仿佛在欣赏一出绝妙的猴戏。 正是李逸。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床上如同死狗一般,正处於崩溃边缘的李乾,嘖嘖有声。 李乾看到那张他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脸,新仇旧恨如同火山般一同爆发,他指著李逸,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李逸!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 李逸嫌弃地掏了掏耳朵,姿態懒洋洋地回道:“我为什么在这?当然是怕我这位英明神武的好大哥,带不好兵,特意星夜兼程赶过来帮你一把。结果……嘖嘖,你还真没让本王失望啊。” 他环顾了一下帐內,摇了摇头,继续用那种能把人活活气死的语调说道:“能把三万天子亲军,在两天之內折损近半,最后还逼得全营兵变。我说大哥,你这储君当得,可真是……別具一格啊。” “你……你放屁!”李乾被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牵动了伤口,让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刚要破口大骂。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李逸一步上前,反手就是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乾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將李乾的后半句咒骂尽数打了回去,连带著一颗后槽牙都鬆动了,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帐內的军医和几名辅兵嚇得魂飞魄散,齐齐跪伏在地,身体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逸俯下身,那张总是带著懒散笑意的脸,此刻只剩下冰冷与森然。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还有脸骂?黑风峡枉死的数千忠魂,是因为谁的愚蠢?京营大营崩溃譁变,是因为谁的狂妄?陈博老將军蒙受不白之冤,又是拜谁所赐?” 李逸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这条贱命,死一万次,都偿还不了你犯下的罪过!不过你现在还不能死,本王要留著你这条狗命,送回京城,让父皇,让满朝文武,都亲眼看看,他们寄予厚望的好太子,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说完,他直起身,仿佛碰了什么骯脏的东西一样,拿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刚打过李乾的手。 “夜三。”他淡淡地唤了一声。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帐內,单膝跪地:“属下在。” 李逸將一份早已写好的摺子递了过去:“太子殿下龙体受创,伤势严重,急需回京疗养。你,亲自『护送』太子殿下回京。务必將这份摺子,和『完好无损』的太子殿下,一併交到父皇手上。” “遵命。”夜三接过摺子,起身就要去抓人。 李逸像是想起了什么,顿了顿,看著李乾那双充满怨毒与惊恐的眼睛,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坐马车太慢,顛簸不说,还耽误太子殿下治疗伤势的时间。本王看,你们还是骑马回去吧,这样能快一点,早日让父皇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儿子。” 骑马回去?!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军医差点当场嚇晕过去。 他比谁都清楚,以太子殿下现在的伤势,別说骑马,就是稍微大一点的顛簸都可能引发剧痛,那一路的痛苦,绝对是人间极致的酷刑,比凌迟处死也好不了多少! 李乾也听懂了,他脸上的怨毒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他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床榻上挣扎著,嘶声求饶:“不……不要!李逸!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太子!我是你大哥!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李逸只是冷漠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夜三早已领命,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根本无视李乾的挣扎和求饶,像拎一个小鸡仔一样,一把將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啊——!” 剧烈的动作牵动伤处,李乾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隨即便被剧痛衝垮了神志,四肢瘫软下来。 夜三毫不理会,像拖一条死狗一样,直接將他拖出了营帐。 帐外,数千名京营士兵已经重新整队,他们默默地看著这一幕。 看著他们曾经的储君,如今像一条破麻袋一样,被一个黑衣人拖在地上,穿过整个营地。 那悽厉的惨叫和断断续续的咒骂求饶声,迴荡在营地上空。 没有一个人上前,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士兵的眼中,都只有一种冰冷的漠然。 第204章 合兵一处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04章 合兵一处 太子李乾被快马押送回京的第二天,京营大营的气氛便焕然一新。 压在所有人心头的那片阴云,似乎隨著那个草包主帅的离去而烟消云散了。 虽然营地依旧残破,伤兵的呻吟声时有传来,但士兵们的眼中,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李逸没有给他们太多悲伤和迷茫的时间。 接下来的两日,他与官復原职的陈博,以及新晋的京营参將张胜一起,对这支残破的部队,展开了大刀阔斧的整顿。 第一件事,便是论功行赏。 李逸直接推翻了京营以往论资排辈、看人下菜的晋升旧例。 他让陈博和张德胜从基层开始,將所有在黑风峡之战中拼死抵抗、以及在兵变中展现出血性与勇气的基层军官和士兵,全部统计了上来。 “校尉赵铁牛,黑风峡一战,身负三创,依旧死战不退,救下同袍十余人,擢升为都尉!” “伙夫兵王二,兵变之时,抡起炒勺砸翻两名太子亲卫,其勇可嘉,记功一次,赏银五十两!” “……” 一份份崭新的任命和奖赏,由李逸亲自签发,张贴在营地最显眼的位置。 那些原本默默无闻,甚至毫无背景的士兵,一夜之间成了同袍们羡慕的对象。 这番操作,极大地刺激了所有人的神经,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在安阳王手下,看的不是背景,不是关係,而是实打实的战功和血性! 第二件事,是重塑军魂。 在一个清晨,陈博亲自主持,为所有在黑风峡枉死的將士,举行了一场无比庄重的祭奠仪式。 数万名倖存的士兵,脱下头盔,默默地站在新立的英魂碑前。 没有哭天抢地的哀嚎,只有压抑的沉默和通红的眼眶。 李逸一身素服,亲自走到碑前,將一壶烈酒缓缓洒在地上。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转过身,面对著所有的士兵,用一种平静而坚定的声音说道:“太子给你们带来的耻辱,我李逸在此立誓,將不会再出现。你们失去的荣耀,我会带著你们,亲手从阿支那人的头颅上,加倍拿回来!” 简短的话语,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士兵的心坎上。 悲愤与屈辱,在这一刻,化作了对战爭最原始的渴望。 第三日清晨,正当京营的整顿初见成效之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大地震动。 一面“周”字將旗,率先映入瞭望哨兵的眼帘。 “是西营!是王爷的西营主力到了!” 消息传开,整个京营都沸腾了。 士兵们纷纷涌出营帐,奔向营地外的开阔地,脸上带著激动与期盼。 很快,一支庞大的军队出现在视野之中。 与衣甲残破、士气刚刚恢復的京营不同,这支三万人的西营精锐,军容齐整得令人窒息。 他们步伐一致,甲冑鲜明,长枪如林,一股百战之师特有的凌厉杀气,隔著老远便扑面而来,让前来迎接的京营士兵们,不由自主地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原本因为主帅更迭而重燃的士气,在看到这支真正的精锐之师后,不少京营士兵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自卑与黯然。 他们看了看自己身上破损的鎧甲,又看了看身边缠满绷带的同袍,默默地低下了头。 李逸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与陈博、周奎並马立於阵前,看著两支风格迥异的部队,淡淡地开口:“周奎,传我將令。” “末將在!” “从今日起,打乱京营、西营原有建制,以『千』为单位,进行混编!所有百人將、都尉、校尉,交叉任职!由张胜参將负责具体编制,陈博老將军与你协同监督。” “遵命!”周奎毫不犹豫地领命。 这个命令让许多人都吃了一惊。 將两支背景、战法、士气完全不同的军队混编,这是兵家大忌,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內部矛盾。 但李逸却不管这些。 他要的不是两支互相独立的军队,而是一支完全听命於他、只属於他的拳头! 他就是要让所有的士兵在最短的时间內忘记自己过去的身份,只记住一个身份——安阳郡王王帐下之兵! 混编进行得雷厉风行。 很快,中军帅帐前的高台上,所有校尉及以上的將领,悉数到齐。 西营的將领们气势昂扬,而京营的將领们则或多或少显得有些拘谨。 李逸走上高台,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每一个人。 他没有说任何空话套话,开门见山,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从今天起,我希望你们忘掉之前的身份。” “从今天起,没有京营,也没有西营,只有本王帐下的兵!跟著我,只有两条路:要么,建功立业,封妻荫子;要么,马革裹尸,荣耀归乡!没有第三条路!”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如果谁心有不愿,或者有退缩之心的,现在可以站出来。本王不会追究,並且可以给你们一笔盘缠,回家过安生日子。” 全场一片死寂,无人出列。 无论是对李逸早已心服口服的西营將领,还是刚刚见识了他雷霆手段、对他充满敬畏与希望的京营將领,此刻都没有人会选择退出。 “很好!”李逸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他继续朗声道:“与本王之前承诺给西营弟兄们的一样,我再重申一遍!此战,若不幸战死沙场,其家人的抚恤金,在朝廷发放的標准之上,再翻一倍!由我安阳王府一力承担!凡因战致残,无法再上战场的弟兄,本王保证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绝不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这番话,如同给所有人打了一针强心剂。將领们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没有什么比实实在在的利益,更能激发一群刀口舔血的军人的斗志了。 简单的动员之后,悠长而苍凉的號角声,响彻云霄。 重新整合的五万余人大军,重新开拔! 这一次,队伍的气氛与之前李乾带队时截然不同。 悲愤与绝望早已被压抑的战意和对功名的渴望所取代。 士兵们的脚步沉重而有力,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李逸骑著神骏的“追风”,与白髮苍苍却精神矍鑠的陈博,以及沉默如山的周奎並驾齐驱,行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如同黑色长龙般,在山道上蜿蜒行进的军队,感受著那股被重新凝聚起来的磅礴战意,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 南詔,本王来了! 第205章 抵达南詔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05章 抵达南詔 大军的铁蹄踏入南詔国境的那一刻,空气中瀰漫的味道便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种常年战乱带来的腐败气息。 李逸勒住马韁,命令全军放缓了行军速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身边的將领们,以及身后的数万士兵,去亲眼看,亲身感受这片土地正在经歷的苦难。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官道两旁的村庄,几乎找不到一处是完好的。 十室九空,断壁残垣是常態,许多村寨的废墟上还残留著被大火燎过的漆黑印记,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著不久前发生的劫难。 田地大片大片地荒芜著,本该是孕育生机的沃土,如今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偶尔,官道旁会出现一些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南詔百姓。 他们蜷缩在路边,眼神空洞地看著这支庞大的军队从面前经过。 那眼神里,有深入骨髓的麻木,有被猛兽盯上般的恐惧,但在这麻木与恐惧的最深处,似乎还藏著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对於变化的希冀。 一个从西营混编进来的年轻士兵,看著一个与自己妹妹年龄相仿的南詔女孩,正抱著一具早已冰冷的瘦小身体,呆呆地坐在倒塌的茅屋前,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另一个来自京营的老兵,则默默地从乾粮袋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饼,趁著队官不注意,悄悄扔到了一个蜷缩在路边、饿得几乎脱形的老人面前,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进。 类似的场景,在长长的行军队伍中不断上演。 这种身临其境的视觉衝击,远比任何战前动员的豪言壮语都来得更加直接、更加震撼。 士兵们不需要李逸再多说什么,他们看著这些南詔百姓的惨状,很自然地就会联想到,如果自己的家乡也遭受这般蹂躪,自己的父母妻儿是否也会落得如此境地。 一股无言的悲愤,在军中悄然蔓延。 原本因为混编而產生的一些隔阂与摩擦,在这种共同的情绪催化下,迅速消融。 所有士兵的心中,都燃起了一股感同身受的火焰。 大军一路前行,在翌日傍晚,抵达了南詔国都前的最后一道关隘——苍山关。 关隘之前,一队人马早已在此等候。 为首一人,身著南詔亲王服饰,面容英挺,正是与李逸有过一面之缘的段祁山。 段祁山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越过眾人,落在了行於队伍最前方的李逸身上。 当他看清来人並非预想中的大乾太子李乾,而是这位以“逍遥”闻名的三皇子时,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浓重的惊愕,但隨即,这份惊愕便化作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 他想起在京城时,这位安阳王看似不经意间的布局与算计,心中便安定了几分。 至少,来的不是一个纯粹的草包。 待到李逸一行人走近,段祁山翻身下马,快步迎了上来,抱拳行礼:“祁山在此,恭迎安阳王殿下天军驾临!” 他一边说著,一边仔细打量著李逸。 半月不见,眼前的年轻人似乎变了许多。 京城里那股子慵懒散漫的气质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同以往的沉凝与锐利。 虽然他依旧没有刻意展露气势,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这种变化,让段祁山心中的惊疑更甚,也多了一份期待。 “段亲王不必多礼。”李逸翻身下马,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让亲王久候了。” 隨著他的动作,他身后的几人也纷纷下马。 段祁山將目光转向李逸身后,那里站著两位极为引人注目的人物。 一位是与他並肩而立的少女,她身著南詔特色的紧身武服,勾勒出矫健而充满力量感的曲线。 一头乌黑的长髮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清亮而锐利的凤眼。 她便是段祁山的妹妹,南詔的长公主,段灵儿。 因为常年身处战乱,亲自上阵杀敌,段灵儿的性格聪慧而刚毅,对任何外来者都抱有天生的审慎。 她也在打量著李逸,看到对方比自己预想中年轻太多,再联想到这一路行来,这支大乾军队虽然军容齐整,却始终保持著一种不紧不慢的行军速度,並未展现出雷霆万钧之势,她清亮的眼眸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忧虑与怀疑。 她实在无法相信,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逍遥王”,真的能將南詔从阿支那人的铁蹄下拯救出来。 另一位,则是站在段灵儿身后半步之遥的魁梧男子。 他身材高大,古铜色的面庞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跡,一双眼睛锐利无比。 他便是南詔第一勇士,官拜兵马大將军的蒙詔。 蒙詔是典型的南詔武人,一生只信奉绝对的力量。 他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扫视著李逸,眉头微微皱起。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大乾王爷身上,没有那种百战老將该有的血腥杀伐之气,皮肤白净,举止从容,更像是个养尊处优的文弱书生。 他本能地对李逸產生了一丝轻视,心中暗自嘀咕,大乾皇帝莫不是派了个绣花枕头过来敷衍了事? “王爷,我来为您介绍。”段祁山察觉到气氛的微妙,连忙笑著打圆场,“这位是舍妹段灵儿。这位是我南詔兵马大將军,蒙詔將军。” 李逸的目光在两人脸上一扫而过,將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脸上笑容不变:“公主殿下,蒙詔將军,有礼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一行人进入了苍山关后的王都。 “王兄身体抱恙,臥床不起,无法亲自出城迎接殿下,还望殿下海涵。”段祁山走在李逸身边,低声解释道,“不过,王兄已在王宫设下宴席,由我与公主,以及朝中眾臣,为王爷及麾下眾將接风洗尘。” “国王陛下身体要紧,这些虚礼不必在意。”李逸不动声色地答应下来,目光却在看似平静的王都街道上扫过。 这里的建筑虽未遭到战火波及,但街上的行人却神色匆匆,脸上普遍带著一种压抑的愁容,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股沉闷的氛围之下。 第206章 杯酒论兵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06章 杯酒论兵 夜幕降临,王宫內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李逸带著周奎、陈博、张胜等一干高级將领步入大厅。 厅內,南詔的文臣武將们早已齐聚一堂。 当李逸出现时,数十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其中混杂著好奇、审视、怀疑,以及毫不掩饰的不信任。 尤其是那位大將军蒙詔,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武將席位的首位,投来的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面对这满堂复杂的目光,李逸仿佛毫无察觉。 他脸上换上了那副招牌式的、略带几分懒散的笑容,在侍者的引导下,从容不迫地走向主宾席位,那悠閒的姿態,仿佛他真的只是来此游山玩水,顺便赴一场晚宴。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不远处的公主段灵儿眉头蹙得更紧,也让大將军蒙詔眼中的不屑愈发浓重。 宴会正式开始,南詔王宫的乐师奏响了充满异域风情的音乐,气氛在刻意的营造下,显得颇为热烈。 段祁山作为主人,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辞。 他的话语间,充满了对大乾王朝“雪中送炭”的感激,也表达了对击退强敌、收復失地的殷切渴望。 隨后,南詔的君臣们纷纷起身,轮流向以李逸为首的大乾將领们敬酒。 “王爷远道而来,辛苦了!下官敬您一杯!” “有王爷的天军在此,我南詔定能转危为安!” 李逸应对自如,无论是文臣引经据典的恭维,还是武將直来直去的敬酒,他都照单全收,脸上始终掛著和煦的笑容。 他与眾人谈笑风生,却绝口不提任何关於军务、战略的话题,聊的儘是南詔的风土人情、特色美酒与可口佳肴,仿佛他真的是一个纯粹来访的贵客,而非手握五万大军的统帅。 他这副做派,让周奎、张胜等大乾將领心中有些摸不著头脑,但出於对李逸的绝对信任,他们也都有样学样,只喝酒吃肉,不谈正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將军蒙詔终於按捺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蒲扇般的大手抓起一只盛满了烈酒的、南詔特有的大號牛角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砰!” 他將巨大的牛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他用不甚標准的汉话,声如洪钟地衝著李逸喊道:“王爷远道而来,我蒙詔敬你一杯!我们南詔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知道拳头硬的才是道理!那阿支那的骑兵来去如风,狡猾如狐,不知王爷带来的这五万大军,有几分把握能追上他们的马蹄?” 这番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 此言一出,宴会厅內瞬间安静下来。 南詔的文臣们大多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而武將们则纷纷附和地看向李逸,眼神中带著同样的质疑。 李逸麾下的周奎和张胜当即面露不悦,身上腾起一股悍將之气,正要起身发作,却被李逸一个淡然的眼神制止了。 只见李逸不急不恼,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银筷,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蒙詔將军快人快语,本王喜欢。”他轻笑一声,目光扫向对方,“不过,在本王回答將军的问题之前,倒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將军。” 不等蒙詔回答,李逸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如果一座大粮仓里进了几只偷米的老鼠,將军您是会选择立刻派遣五万名精锐士兵,衝进粮仓里,去追著每一只上躥下跳的老鼠打;还是会选择先派人扎紧所有的粮袋,断了它们的粮源,再悄悄地在它们出没的洞口,放上几个捕鼠夹,等著它们飢不择食,自投罗网呢?” 这个比喻一出,全场皆静。 一些看热闹的文臣在听到李逸这番话后,明显听出了话中的含义,细细思考起来。 坐在主位旁的公主段灵儿,更是美目一亮,她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第一次真正正视起这个看似散漫的大乾王爷。 蒙詔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噎得满脸通红。 他是个纯粹的武人,脑子里装的都是衝锋、砍杀,哪里想过这种弯弯绕绕的比喻。 他梗著脖子,瓮声瓮气地反驳道:“阿支那人不是老鼠,他们是凶狠的狼!饿极了是会主动衝出来攻击的!” “將军说得对。”李逸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悠悠地重新端起酒杯,仿佛在和老友聊天一般,“但狼,又为何要冒著被猎人打死的风险,一次又一次地来攻击你的羊圈呢?” 他顿了顿,不等蒙詔回答,便继续说道:“无非是因为,你的羊圈外,总有那么几只肥美的羔羊在引诱它;而且,你的柵栏不够高,不够结实,让它觉得有利可图,风险不大。” “可如果情况变了呢?”李逸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如果这群狼每次前来,不仅吃不到半只羊,反而会被猎人精心布置的陷阱夹断腿、被淬了毒的冷箭射穿眼,来一次,折损几百个同伴,来十次,整个部落就要减员一半。將军以为,这群嗜血的狼,还会再来吗?” 李逸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如鹰隼般锐利地定格在蒙詔涨红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本王领兵五万前来,不是为了跟在阿支那人的屁股后面,跟他们比谁的马快。” “本王是来教他们明白一个道理——从今天起,南詔这块地,就是一块烧红了的烙铁,谁敢伸手,谁就得被烧掉一层皮!” 话音落下,李逸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將酒杯轻轻放回桌上。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南詔君臣,无论文武,全都呆住了,脑子里反覆迴响著李逸那番话。 不是追著打,而是要打痛、打怕,打到他们不敢再来! 蒙詔彻底哑火了。 他虽然勇猛善战,但思想从未脱离过“敌来我挡,敌退我追”的传统模式。 李逸的话,仿佛为他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他看到了一个闻所未闻的战爭思路。 他看著李逸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蔑,转为了惊疑、震撼,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思索。 段灵儿的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紧紧盯著李逸,那双清亮的眼眸中充满了异彩。 她终於意识到,这个大乾王爷的脑子里,装著和南詔所有將领、甚至和她父王都完全不同的东西。 段祁山与其余的大臣们,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则是长舒一口气,脸上隨即浮现出抑制不住的狂喜。 李逸的这一席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彻底扭转了整个宴会的气氛。 之后的酒宴,南詔君臣的態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 敬酒的言辞里,少了客套与试探,多了发自內心的恭敬与热切。 而李逸,则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番振聋发聵的言论,真的只是他隨口一说。 宴会结束,当李逸带著周奎等將领离开王宫时,公主段灵儿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对身旁的哥哥段祁山轻声说道:“皇兄,或许……我们南詔这次,真的有救了。” 段祁山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希望的光芒。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大將军蒙詔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手里还紧紧攥著那只冰冷的牛角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207章 割以永治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07章 割以永治 京城的夜,依旧繁华,却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暗流涌动。 当夜三的快马驮著重伤昏迷的太子在深夜通过侧门驰入皇宫时,值夜的禁军统领眼皮猛地一跳。 他虽然认不得夜三,但夜三身上的衣服他是认得的,那是逍遥王,不,安阳郡王麾下那神秘的暗卫。 而马背上那昏死过去的人,赫然是当朝太子殿下。 “封锁消息,今夜之事,若有半个字传出去,提头来见!”禁军统领低声对自己最亲信的副手下令,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儘管命令下得极快,但太子李乾重伤被秘密送回宫中的消息,还是如同一阵阴风,迅速吹遍了宫城內外。 东宫的宫女太监们人心惶惶,皇后所在的凤仪宫灯火彻夜未熄,就连其他几位皇子的府邸,也都在第一时间收到了这个语焉不详,却足以令人彻夜难眠的讯息。 御书房內,灯火通明,气氛却冷如冰窖。 皇帝李瑾瑜独自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 他面前的御案上,摊开著一份来自南詔前线的八百里加急密折。 摺子是李逸亲笔所书,字跡一如既往地带著几分洒脱,內容却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尖刀。 密折上,李逸以一种近乎冷漠的客观口吻,详细记述了三万京营如何在太子李乾的指挥下,一步步踏入黑风峡的陷阱;记述了李乾是如何在惨败之后,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悍然下令屠杀那些只是想討要粮草的溃兵;最后,记述了他是如何被迫出手,平息兵变,並“保护”已经重伤昏迷的太子殿下。 每一个字,都不带个人情绪,却將李乾的刚愎自用、眼高手低、愚蠢狂妄和残忍无道刻画得淋漓尽致。 李瑾瑜的胸膛剧烈起伏著,握著摺子的手,青筋毕露。 他不是看不出李逸这封摺子里的春秋笔法,那句“恐太子殿下龙体有恙,特遣亲卫护送回京诊治”,分明就是在告诉他,这个儿子,我给你送回来了,但已经是个废人了。 “陛下,人……带到了。”温德海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稟报导。 “让他进来!”李瑾瑜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很快,一副担架被抬了进来,上面躺著的正是太子李乾。 他昔日英武的面容此刻惨白如纸,嘴唇乾裂,双目紧闭,身上盖著的锦被下,隱隱渗出暗红的血跡。 他似乎在昏迷中也感受到了巨大的痛苦,身体不时抽搐一下,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看著自己曾经寄予厚望的太子变成这副模样,李瑾瑜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但这怒火之中,有对李逸下手狠辣的震怒,但更多的,却是对自己这个儿子“烂泥扶不上墙”的极度失望和愤怒! 就在这时,皇后王氏带著太子妃,在一群宫女的簇拥下,脚步踉蹌地冲了进来。 当看到担架上生死不知的儿子时,她惊呼一声,便要扑过去。 “站住!”李瑾瑜一声怒喝,如晴天霹雳,將皇后震在原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王氏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双燃烧著熊熊怒火,却又冰冷刺骨的帝王之眼。 李瑾瑜没有看她,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担架上的儿子,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份密折,仿佛要把它烧穿。 “三万京营,大乾最精锐的步卒!出征时何等威风!如今折损近半,军心譁变,顏面丧尽!”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这就是他给朕交出的答卷?!这就是我大乾未来的君主?!” 最后一句质问,声色俱厉,让整个御书房內的所有人都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皇后王氏脸色煞白,她想为儿子辩解,却在皇帝那彻底失望的眼神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李瑾瑜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疲惫地挥了挥手,对早已泪流满面的王氏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带他回东宫!传太医!从今往后,朕……不想再看到他!” 这句冰冷至极的话,如同一道圣旨,也如同一道催命符,不仅將李乾打入了深渊,也让皇后王氏如坠冰窟。 东宫寢殿之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十几名宫內最顶尖的太医进进出出,每个人都是额头冒汗,脸色凝重。 王氏和同样面无人色的太子妃坐在一旁,死死盯著床榻上那个被层层纱布包裹的身影,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终於,以太医院院使张远为首的几名老太医,在反覆確认了脉象和伤口情况后,走到了皇后面前,齐齐跪倒。 “皇后娘娘……”张院使的声音乾涩发颤,头深深地埋在地上,不敢抬起。 “说!太子伤势到底怎么样了?!”王氏的声音尖利而嘶哑。 张院使身体一抖,战战兢兢地將诊断结果一五一十地稟告出来:“回稟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殿下要害之处受创过巨,本就根基大损,难以挽回。又因……又因长途快马顛簸,气血阻滯,导致创口已经出现……出现坏死之象……若不及时处理,毒气一旦攻心,只怕……只怕性命堪忧啊!” “解救之法!本宫要解救之法!”皇后一把抓住张院使的衣领,状若疯狂。 张院使被嚇得魂不附体,他颤抖著,从喉咙里挤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为……为保全殿下性命,保全天家血脉……老臣……老臣们商议……唯有……唯有,割以永治。” “割……以……永治……” 王氏有些不可置信的重复了这四个字。 说完,她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险些当场昏厥过去,幸好被一旁同样摇摇欲坠的太子妃死死扶住。 完了…… 全都完了! 她一生的希望,她背后王家数十年的经营与荣耀,全都寄托在这个儿子的身上。 一个无法人道、无法留下任何子嗣的太子,和被废黜又有什么区別? 皇帝本就对他失望透顶,如今……这储君之位,再无半点可能了! 然而,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到病榻上,看到儿子因剧痛而无意识地扭动、口中断续呻吟著“母后……疼……”的时候,那颗充满了权欲和算计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所有的政治考量,所有的家族荣耀,在这一刻,都被那份最原始的母性本能击得粉碎。 王氏缓缓闭上了双眼,两行滚烫的清泪从她保养得宜的脸颊上无声滑落。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血,从牙缝中一个一个地挤了出来: “……保……住……他……的……命。” 寢殿內,哭声一片。 而寢殿之外,京城的夜色,更深了。 第208章 空村为饵,关门打狗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08章 空村为饵,关门打狗 南詔王都,临时搭建的帅帐之內,气氛严肃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帐內中央,摆放著一座巨大的南詔全境沙盘。 山川、河流、城池、村落,皆被细致地还原其上。 此刻,以李逸为首的大乾將领——陈博、周奎、张胜等人,与南詔国主段祁山、公主段灵儿、大將军蒙詔等一眾核心人物,正围著沙盘,神情凝重。 “王爷请看。”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南詔大將军蒙詔。 经过上次宴会的“洗礼”,他对李逸的態度已经从轻蔑转为了带著几分敬畏的郑重。 他粗大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几个区域,沉声说道:“根据斥候最新回报,阿支那的主力骑兵化整为零,分成了至少十几股,正在我国南部边境四处劫掠。他们来去如风,从不与我军正面交锋,烧毁村庄,抢走粮食就立刻远遁。我军兵力本就不足,被他们这么一牵扯,完全是疲於奔命,顾此失彼,根本找不到决战的机会。” 蒙詔说完,几名南詔將领也纷纷附和。 “是啊,这帮南蛮子太狡猾了!” “我军刚赶到一个村子,他们已经抢完跑了,只留下一片火海。” “我们尝试过分兵追击,但他们的马术远胜我军,根本追不上,反而有被他们设伏反吃的风险。” 一时间,帐內充满了南詔將领们的忧虑与无奈。 他们討论的核心,依旧是如何追击、如何防守、如何堵截,但每一个方案,在阿支那骑兵超强的机动性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段祁山和段灵儿兄妹俩眉宇紧锁,显然也被这个无解的难题困扰了许久。 然而,在这一片愁云惨澹之中,身为全军统帅的李逸,却只是抱著手臂,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安静地听著,偶尔还点点头,显得很是淡然自若。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將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时,他才慢悠悠地摇了摇头。 “各位,你们都陷入了一个误区。” 他没有直接说出计划,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刚刚发言的蒙詔,笑著问道:“蒙詔將军,本王上次问你,狼为什么总来你的羊圈?你还记得吗?” 蒙詔一愣,隨即点头道:“记得,王爷说,是因为我的羊圈外有肥羊,柵栏也不够结实。” “说对了一半。”李逸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更重要的是,它知道你的羊在哪儿。所以它能主动来,吃饱了就走,你想抓它,就得跟著它的脚印跑。这就陷入了被动。” “可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呢?”李逸话锋一转,“我们不当这个被动的主人,我们来当一次设下陷阱的猎人。我们让狼,主动跑到我们为它准备好的屠宰场里去呢?” 屠宰场? 在场的所有南詔人,包括段灵儿在內,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战爭是战场,怎么会是屠宰场?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李逸伸出手指,在巨大的沙盘上缓缓移动,最后,精准地点在了一处位於南詔与阿支那接壤地带、毫不起眼的小村落上。 “这里,白木村。” 一名熟悉地理的南詔文臣立刻说道:“王爷,白木村曾是我北境一个颇为富庶的村庄,正因如此,它也是歷次阿支那人南下骚扰的必经之路,几乎每年都会被劫掠一次,如今……早已十室九空,破败不堪了。” “破败不堪,才最好。”李逸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各位,本王的计划很简单,就叫『空村为饵,关门打狗』。” 他清了清嗓子,整个帅帐內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第一步:空村为饵。”李逸的手指在白木村的模型上轻轻敲了敲,“我们秘密將白木村內仅剩的百姓和所有值钱的物资,在一天之內,全部迁走,不留一人一物。但是,我们要故意製造出仓皇逃窜的假象!” “在村里留下一些散落的、来不及带走的粮草;在几户人家的院子里,拴上几头瘦弱的牛羊;甚至在某些屋子的灶膛里,留下还在冒著裊裊炊烟的余烬。总而言之,我们要把整个白木村,变成一个在阿支那探子眼中『刚刚发生一场小规模逃难、遍地都是便宜可捡、且毫无防备』的巨大诱饵!” 这个想法一出,蒙詔等人顿时眼睛一亮,仿佛明白了什么。 李逸继续说道:“第二步:伏兵於野。阿支那骑兵生性多疑,就算村子是空的,他们也不会在村內久留。所以,我们的主力伏兵,不能在村里,而是在村庄两侧的这两片山谷与密林之中。” 他的手指向了白木村东西两侧的地形,“我会请蒙詔將军,率领南詔最精锐的弓弩手和重甲步兵,分別埋伏在这里。利用地形优势,对所有企图从村中撤离的敌人,形成交叉火力覆盖。我们要做的,不是在村里和他们巷战,而是在他们抢完东西、自以为得计、准备撤退的必经之路上,给他们布下一个死亡口袋!” “那他们的退路呢?如果他们不走这两条路怎么办?”段灵儿一针见血地问道,美目中闪烁著兴奋与思索的光芒。 “问得好。”李逸讚许地看了她一眼,“这就需要第三步:断其归路。”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沙盘更外围的一片开阔地带,“周奎!” “末將在!”周奎沉声应道。 “我给你一万五千大乾精骑,埋伏在这个区域。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待白木村方向伏击的信號一起,你们就要像一把烧红的钢刀,以最快的速度,从背后直插过去,彻底切断他们的退路!完成『关门』的最后一步!” “届时,他们前有堵截,后有追击,將彻底沦为瓮中之鱉!” 整个关门打狗的计划,被李逸清晰而冷静地阐述出来,让在场的所有南詔將领,尤其是蒙詔,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激动。 这是一种完全顛覆了他们传统思维的战术,不是被动防守,不是无力追击,而是主动设局,將猎物一步步引入死亡陷阱! “王爷……妙啊!”蒙詔激动得满脸通红,这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都让他感到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 段灵儿的美目更是异彩连连,她紧紧盯著李逸,敏锐地追问道:“可我们要如何確保阿支那人一定会选择白木村作为目標?又如何防止他们的探子识破我们的偽装?” “这就是为何要白木村的百姓上演仓皇逃窜的戏码所在了。” 李逸挑了挑眉,“从明天起,我会安排人手,在边境线上大肆散播『南詔王都內乱,大將军蒙詔与段亲王爭权,军队集结回防』的消息。” “当他们得知南詔內防空虚的消息,你觉得,以他们贪婪的性格,会拒绝这到嘴的肥肉吗?” 一番解释,將最后的疑虑也打消了。 计划敲定! 前一刻还满脸懒散笑容的李逸,在这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桃花眼,此刻变得锐利如刀,一股身为统帅的威严与决断,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他转过身,面对著沙盘与眾人,开始沉稳地下达一道道命令: “陈博,你负责白木村的清空与偽装工作,务必做到天衣无缝!” “蒙詔將军,东侧山谷的伏兵由你指挥,记住,没有我的命令,哪怕天塌下来也不准出击!” “张胜,你率五千大乾步卒,协同南詔军队,埋伏於西侧密林!” “周奎,你部的任务最重,记住,要快,要狠!” “段灵儿公主,我需要你动用南詔所有的情报力量,全力配合假消息的散播!” 一道道命令清晰地下达,將任务精准地分派给大乾和南詔的各位將领。 隨著他將代表主帅的最后一根令旗,稳稳地插在沙盘上“白木村”的模型之上,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机,瞬间笼罩了整个帅帐。 “诱饵备好,陷阱挖深。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这群傢伙,究竟是凶狠的狼,还是一群……愚蠢的狗了。” 第209章 鱼,上鉤了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09章 鱼,上鉤了 夜色如墨,將白木村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下,一场精心策划的“大戏”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年过花甲的陈博老將军没有丝毫睡意,他提著一盏马灯,亲自在村中各处巡视。 他的身后,跟著几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老兵,他们动作麻利而悄无声息,像一群在夜间工作的狸猫。 “都尉,这边灶膛里的灰烬太冷了,得重新添点柴,做出刚熄灭不久的样子,记住,只要余温和青烟,不要有明火。”陈博指著一户倒塌了一半的茅屋,对一名校尉低声吩咐。 “是!” 校尉领命,立刻招呼两个士兵,小心翼翼地將几块烧得半红的木炭用铁钳夹入灶膛,再覆盖上一层湿润的草木灰。 很快,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便从那破败的烟囱里裊裊升起,在夜色中散发出一种“人去楼未空”的诡异气息。 “还有那边的院子,”陈博又指向另一处,“在院门口那棵歪脖子树下,丟一个孩童穿的布老虎,要做得旧一点,像是匆忙逃命中不小心掉落的。” “將军,这……这是为何?”一名年纪稍轻的士兵不解地问道。 陈博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拍了拍那士兵的肩膀,沉声道:“小子,打仗不仅是拼刀子,更是拼脑子。阿支那的探子不是傻子,一片狼藉的村子,可能是陷阱。但一个充满了『来不及』和『捨不得』的村子,在他们眼中,才更像是真的。我们要让他们相信,这里的人是在极度恐慌中仓皇逃窜,连最心爱的玩具和最后的口粮都来不及带走。” 士兵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看向老將军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更深的敬佩。 他们按照吩咐,將每一个细节都布置得天衣无缝。 散落在地上的乾瘪粮袋,袋口还漏出些许麦麩;几条指向村外小路的凌乱车辙印,深浅不一,仿佛承载著沉重的家当;甚至在一口半满的水井边,还遗落了一只女人的绣花鞋。 整个白木村,在陈博的调度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故事感的舞台。 与此同时,在南詔王都的另一处秘密据点,段灵儿同样一夜未眠。 她面前的桌案上,铺著一张边境地区的地图,数十名精干的情报人员在她面前肃然而立,隨时等待著指令。 “消息都放出去了吗?”段灵儿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回稟公主,已经放出去了。”一名心腹侍卫回答道,“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的人偽装成从王都逃出来的商人、小贩,在边境各处关口和黑市散播消息。就说……就说大將军蒙詔不满段亲王独揽大权,调动了城外驻军与亲王卫队对峙,王都內乱在即,人心惶惶。” 段灵儿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地图上,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夜宴会上,李逸从容不迫的模样。 “狼,又为何要冒著风险,一次又一次地攻击你的羊圈呢?” “本王是来教他们明白一个道理——南詔这块地,就是一块烧红了的烙铁!” 这些话,初听时只觉得振聋发聵,此刻细细想来,却发现其中蕴含著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居高临下的战略自信。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沉声下令:“继续加大力度!让消息传得更广,更真!我需要让每一只在边境线上徘徊的豺狼,都闻到王都这块『肥肉』的血腥味!” 风声鹤唳,谣言四起。 两天后,一支由十几名阿支那骑兵组成的斥候小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白木村外的山林中。 为首的百夫长哈图生性多疑,他趴在山坡上,仔细观察了半个时辰,村子里静得连一声狗叫都没有。 “头儿,看起来不对劲,太安静了。”一名手下低声道。 哈图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观察。 他看到了那些冒著裊裊炊烟的烟囱,看到了院子里拴著的老牛,甚至看到了那只被遗弃在树下的布老虎。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贪婪最终战胜了谨慎。 “派两个人摸进去看看,其他人原地戒备!”他下令道。 两名斥候如同猿猴般灵巧地潜入村中,很快,他们便带著一脸狂喜地跑了出来,背上还扛著一小袋沉甸甸的粮食。 “头儿!是真的!村里没人,但好多东西都没带走!仓库里还有不少粮食,虽然不多,但都像是来不及搬走的!” 哈图一把夺过粮袋,抓起一把麦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是今年的新粮! 他的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他立刻带著所有人衝进村子,当看到那一片“狼藉”的景象后,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了。 “快!向上头报告!南詔人真的內乱了!边境防守空虚,遍地都是便宜捡!白木村就是个例子!”哈图兴奋地对传令兵吼道。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阿支那的主力大营。 主將忽泰听著斥候带回的“铁证”,再结合这几日探子们从各处收集到的、关於“南詔王都內乱”的情报,他猛地一拍大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狂喜与不屑。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段家那群蠢货,自己人先打起来了!传我將令!”忽泰抽出腰间的弯刀,指向沙盘上的白木村,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主力部队,即刻向白木村进发!这一次,我们不仅要抢光他们的粮食,还要把这个村子,变成我们吞併南詔的第一个据点!” 隨著他一声令下,阿支那的大营外,数千骑兵匯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捲起漫天烟尘,如同一头被血腥味引诱而来的巨大凶兽,朝著白木村的方向,气势汹汹地扑了过去。 远在数十里外的一处隱秘山峰上,李逸手持单筒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那股冲天而起的烟尘。 他放下瞭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对身旁的周奎和段祁山淡淡地说道: “鱼,上鉤了。” 第210章 铁壁合围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10章 铁壁合围 阿支那的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呼啸著涌入了死寂的白木村。 马蹄踏过散落的杂物,发出杂乱的声响,与骑兵们粗野的笑声和呼喝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贪婪的交响乐。 “哈哈哈,南詔的懦夫们跑得真快,连婆娘都不要了!”一个骑兵从一间茅屋里拖出一具用稻草扎成的假人,一刀劈成两半,引来同伴们的哄堂大笑。 “头儿说了,速战速决!把所有能带走的粮食和牲口都带上,我们还要去下一个村子!”一名千夫长骑在马上,大声催促著手下。 他们肆无忌惮地衝进每一间房屋,將那些故意留下的“財物”搜刮一空。 几头瘦弱的牛羊被他们用绳子拴在马后,几袋看似沉重的粮食被他们轻鬆地甩上马背。 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顺利得让他们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警惕。 主將忽泰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看著手下们满载而归的模样,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觉得南詔人简直愚蠢得可笑,这样一座毫无防备的村庄,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传令下去,准备撤离!我们去下一个目標!”忽泰意气风发地挥了挥手。 满载著“战利品”的阿支那骑兵们开始调转马头,沿著来时的道路,懒洋洋地向村外走去。 在他们看来,这次劫掠已经圆满结束,轻鬆得就像一次武装郊游。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在村庄两侧的山林高处,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像盯著死物一样注视著他们。 一处隱蔽的山顶观察哨中,李逸神色平静地看著下方的景象,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 他身旁的段灵儿紧张得手心冒汗,呼吸都有些急促,而段祁山则死死攥著拳头,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王爷……可以了吗?”段灵儿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李逸没有回答,只是举起单筒望远镜,观察著敌军的队列。 直到最后一骑阿支那兵也走出了村口,完全进入了东西两侧山谷之间的狭长地带时,他才缓缓放下瞭望远镜。 他从身旁的箭囊中,抽出了一支尾羽上绑著红色布条的特製响箭,搭在弓上,拉满。 “是时候了。”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手指一松。 “咻——嗖!” 悽厉的破空声响起,响箭拖著一道红色的尾焰,直衝云霄,在天空中炸开一团绚烂的火花! 这是信號! 就在火花绽放的瞬间,死神降临了! “放箭!” 东侧山谷,大將军蒙詔双目赤红,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他身后的数千弓弩手同时鬆开了手中的弓弦。 “嗖嗖嗖嗖嗖!” 剎那间,万箭齐发!密集的箭矢如同黑色的乌云,遮蔽了天空,带著死亡的呼啸,朝著狭窄谷道中的阿支那骑兵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敌袭!有埋伏!”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 阿支那骑兵们引以为傲的马术,在这铺天盖地的箭雨面前毫无用处。 狭窄的地形让他们根本无法散开,只能挤在一起,成为最完美的活靶子。 战马的悲鸣声、中箭士兵的惨嚎声、兵器掉落的叮噹声混成一片。 “稳住!向西侧密林突围!”主將忽泰惊骇欲绝,他完全没想到这里会有埋伏,连忙挥刀吼道。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西侧的密林中,同样响起了张胜冷酷的命令声。 “放!” 又是一片箭雨,夹杂著无数从高处滚落的擂石滚木,铺天盖地而来! 东西两侧的交叉火力,瞬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口袋。 阿支那骑兵们人仰马翻,队形大乱,他们引以为傲的机动力在这一刻变成了致命的枷锁,让他们挤在狭窄的谷道中,进退两难。 “衝出去!跟他们拼了!” 蒙詔看到敌人阵脚大乱,虎目圆瞪,一把扔掉手中的大弓,拔出腰间的战刀,第一个从山坡上冲了下去,口中发出酣畅淋漓的咆哮:“南詔的儿郎们!报仇的时候到了!杀——!” 被压抑了太久的怒火与仇恨,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数千名南詔重甲步兵,跟隨著他们的主將,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敌阵,对著那些已经陷入混乱的敌人,展开了疯狂的绞杀。 蒙詔一马当先,手中战刀大开大合,一名试图反抗的阿支那小头目刚举起弯刀,便被他一刀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鲜血溅了他满脸,却让他显得更加状若疯魔! 战场,瞬间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屠宰场。 主將忽泰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彻底胆寒了。 此时唯一的活路就是从后方,也就是他们来时的路突围出去。 “撤!向后撤!快!”他声嘶力竭地吼叫著,调转马头,带著身边仅存的数百名亲卫,疯狂地向后方逃窜。 只要能衝出这片山谷,回到开阔地,他们就能逃出生天! 希望的曙光仿佛就在眼前。 然而,当他们衝出谷口,看到眼前景象的那一刻,忽泰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隨即化作了无边的惊骇与死灰般的绝望。 只见前方的原野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由上万名骑兵组成的、望不到边际的黑色铁壁。 他们军容齐整,长枪如林,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脉,彻底封死了他们最后的生路。 铁壁之前,一面绣著斗大“周”字的將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周奎带领著整整一万五千的大乾精骑在空野之上,阻断了阿支那人的退路。 忽泰所带领的这支一直游走於南詔边境的五千轻骑彻底的翻车在了白木村。 面对著大乾与南詔前后堵截的追兵,忽泰和与他一同衝出来的八百余人彻底放弃了抵抗。 巨大的兵力悬殊,让他连奋起一搏的勇气都没有了。 “哈哈哈哈!” 蒙詔大笑一声,从后方走出,看著这群常年骚扰南詔边境的恶狼,不屑的啐了一口。 “兄弟们,把他们给老子捆了,谁敢反抗直接砍咯!” 第211章 家书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11章 家书 当黎明的微光刺破晨雾,洒入白木村旁的狭长谷地时,它所照亮的,是一幅修罗地狱般的景象。 空气之中浓郁的血腥气混合著战马的骚臭味,让人有些作呕。 那狭长的谷地也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战后的清点工作在兴奋而高效的氛围中迅速完成,而最终的统计结果,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此役,大乾与南詔联军,总伤亡人数不足三百,且大部分是在后续追击绞杀中受的轻伤,经过包扎休养后並无大碍。 而作为侵略者的阿支那一方,当场被射杀、砍杀者多达四千余人,被俘八百二十七人,其主將忽泰以下,所有千夫长、百夫长级別的將领,无一漏网。 那些曾经在南詔边境肆虐无忌的战马,如今成了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旁边还有小山般的弯刀、皮甲和號角。 打扫战场的士兵们,脸上洋溢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著自豪与狂热的兴奋。 “痛快!他娘的真是太痛快了!”一个满脸沧桑、来自京营的老兵,將一柄缴获的阿支那弯刀狠狠扔上战利品堆,唾沫横飞地对身旁一个正在给他递水囊的西营同袍大笑道,“这不比跟著那草包太子爷畅快多了!” 那名西营士兵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与有荣焉地用力挺起胸膛:“那是!你也不看看咱们现在跟的是谁!动动脑子挖个坑,就等著敌人自个儿往里跳,这叫什么?这就叫运筹帷幄!” “对!运筹帷幄!”京营老兵用力点头,將“运筹帷幄”四个字念得格外响亮。 在共同的、辉煌的胜利与荣耀面前,京营与西营之间最后一丝无形的隔阂,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们互相拍打著肩膀,分享著缴获的肉乾,吹嘘著自己刚刚砍了几个敌人。 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共同的、足以让他们昂首挺胸的身份——安阳郡王帐下,战无不胜的精兵! 中军帅帐前,所有校尉以上的將领悉数到齐。 在眾目睽睽之下,浑身浴血、煞气未消的大將军蒙詔,大步流星地走到李逸面前。 他那魁梧的身躯在李逸面前投下巨大的阴影,然而,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南詔將士都倒惊呆了。 只见这位南詔第一勇士,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噗通”一声,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他双手郑重地捧著自己那柄沾满血腥的战刀,高高举过头顶,用一种发自肺腑、无比虔诚的语气,声如洪钟地沉声道:“末將蒙詔,为昨日之前末將的有眼无珠,向王爷请罪!同时末將替南詔数万往死的军民,谢过王爷。” 李逸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他坦然地走上前,没有去碰那把刀,而是用双手稳稳地扶起了蒙詔的臂膀:“蒙詔將军快快请起。胜,是眾將士用命换来的;功,是所有战死与倖存的勇士共同铸就的。此战能大获全胜,將军与南詔勇士们的悍不畏死,居功至伟。本王也没做什么。” 李逸这番气度,让蒙詔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眶一热,心中愈发敬服。 就在这时,公主段灵儿捧著一个精致的牛皮水囊,穿过人群,莲步轻移,走到了李逸面前。 她那双总是带著审慎美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这个在血腥战场上依旧衣袍洁净、从容不迫的年轻人。 他的身上没有血腥味,却仿佛掌控著整个战场所有人的生死。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美目中异彩连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王爷……辛苦了,喝口水吧。”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敬仰。 李逸自然地接过水囊,仰头喝了一大口,清凉的泉水入喉,冲淡了几分疲惫。 他擦了擦嘴角,看著段灵儿那双写满了好奇与崇拜的星眸,不由得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把阿支那部族的主將押上来。” 很快,被五花大绑的阿支那主將忽泰被两名士兵粗暴地押了上来。 他此刻面如死灰,看到坐在帅位的李逸时,依旧很是不服气的啐了一口。 李逸居高临下的看著他,没有审问军情,只是慢悠悠的踱步到他面前,淡淡的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一个帐內之人的耳中: “忽泰將军,看样子你是不太服气啊?!” 忽泰冷哼一声:“我阿支那部族只信奉强者,你这黄口小儿,不过是用了计谋使诈,真是卑鄙!” “呸!”说著朝著李逸又啐了一口。 李逸轻轻闪身躲开了,隨即用手中摺扇挑起忽泰的下巴,声音冷了几分:“嘖,忽泰將军,你似乎还是不懂啊!成王败寇,只有活著的那一方才是胜者,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就不理解呢?” “没事,下辈子好好学!”李逸懒得再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脏了眼睛,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拖下去,斩了。” “將他们的人头悬掛於与阿支那接壤的关隘处,就当本王送给他们的见面礼了。” 此令一出,所有南詔將士无不感到一种扬眉吐气的、深入骨髓的酣畅淋漓,看向李逸的目光,已经近乎狂热的崇拜! …… …… 当天夜里,帅帐之中灯火通明。 李逸屏退左右,独自伏在案前。 他先是提笔,给皇帝李瑾瑜写了一封正式的捷报。 信中,他用最平实客观的语言,如同一个冷静的史官,详细敘述了“空村为饵,关门打狗”的全部过程,附上了详尽到每一件兵器、每一匹战马的战果清单。 写完捷报,他换了一张柔软的素笺,整个人的气场都鬆弛了下来。 他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一丝惫懒的笑容,提笔开始写另一封信,一封给远在京城王妃的家书。 “……婉儿亲启。见字如面。南疆之地,气候湿热,蛮荒闭塞,蚊虫甚多,夜间嗡嗡作响,叮咬甚烦,常不能寐。伙食亦是不佳,日日食菌菇野菜,寡淡无味,吾甚念王府庖厨所制之烤鸡,外酥里嫩,肥而不腻,思之,口中津液自生。夜间蛙鸣聒噪,扰人清梦,吾甚念京城府中臥房之安寧。唯有此地山水尚可,云捲云舒,別有野趣,待他日功成,可携汝同游,观星望月,当浮一大白。哦,对了,前日閒来无事,见阿支那游骑聒噪如蝇,颇为心烦,遂顺手设一小局,请君入瓮,不料其竟全数前来,歼灭数千,俘其主將。小事一桩,不足掛齿,卿勿掛念。” 写完,他满意地吹了吹墨跡,將两封信分別装入不同的信封,递给帐外等候的夜二。 “捷报,用八百里加急,即刻送往宫中。这封家书,你亲自送到定国公府,交到王妃手上。” 第212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12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当那封由李逸亲笔书写的捷报被呈现在皇帝李瑾瑜的御案上时,整个御书房的气氛都变得无比复杂。 李瑾瑜手握著那份捷报,反覆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看得无比仔细,仿佛要从字里行间,看出那个儿子的真实面目。 他的脸上,神情在狂喜、欣慰、骄傲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忌惮之间,反覆切换。 他为国家的胜利而狂喜,更为自己这个一直被忽略的儿子,展现出的这般惊天纬地之才而欣慰自豪。 但是,想到支由京营、西营混编而成、士气高昂、只听命於李逸一人的五万大军时,一股身为帝王的本能不安,缓缓浮上了心头。 他怕的並不是自己的儿子会为了皇位如何,而是担心起了李乾。 那虽然再不济,也是自己的儿子,他不想看到他们的兄弟不睦,不想看到李乾走上李泰的路。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幽深地望向窗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温德海。”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奴才在。”老太监连忙躬身,大气不敢喘。 “你说,这把刀……朕是该喜其锋利,还是该忧其快利,恐伤己手呢?”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温德海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汗水浸湿了后背,不敢言语。 “誒!” 过了半晌,李瑾瑜这才缓缓嘆了一口气,“只愿乾儿能吸取教训,莫要再生事端了。” …… …… 次日早朝,当兵部尚书用抑扬顿挫、充满了激动情绪的声音,將南疆大捷的捷报公之於眾时,整个金鑾殿先是经歷了死一般的寂静,隨即彻底沸腾! “王爷威武!大乾威武!” 秦烈手下的几位老將军各个喜形於色,昂首挺胸,与有荣焉。 一些原本保持中立的文臣,也纷纷出列表功,称颂安阳郡王殿下用兵如神,谋略盖世,以雷霆之势力挽狂澜,乃国之栋樑! 至於之前依附於太子、整日鼓吹太子英明神武的那些官员,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低著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捷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脸上,也抽在那个已经名存实亡的太子身上。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早已如同冷宫的东宫。 李乾的伤势在太医们“割以永治”的雷霆手段下,总算保住了一条命,但人也彻底废了。 他形容枯槁地躺在床上,听著一名小太监颤抖著念完捷报的內容,那辉煌的战果,那被朝臣交口称讚的李逸,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反覆捅进他的心臟。 他猛地瞪大眼睛,“噗”的一声,一口心头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明黄色锦被,隨即两眼一翻,再度昏死了过去。 寢殿內顿时一片鸡飞狗跳,哭喊声、呼叫太医声乱作一团。 而王氏,在听到消息的最初震惊与难以置信之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所有的悲伤与绝望都消失了。 她缓缓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明媚刺眼的阳光,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只剩下一种彻骨的冰冷与疯狂的恨意。 李逸不死,她的儿子,她背后的王家,將永无寧日。 “来人。”她冷冷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一名心腹嬤嬤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去告诉本宫的父亲,就说……本宫在宫中,夜夜被蚊蝇滋扰,寢食难安。让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京城、安阳以至於南疆的蚊子,都给本宫……清理乾净!” 与此同时,定国公府內,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秦慕婉坐在自己那间摆满了兵书和地图的书房里,手里捏著那封来自南疆的“家书”,姿態端正,脊背挺直。 但若仔细看,便会发现她已经將这封信看了不下十遍。 当她读到李逸抱怨蚊子多、伙食差、睡不好觉时,那张总是紧绷著的、英气十足的俏脸上,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嘴角更是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她甚至能清晰地想像出那个傢伙一边写信,一边抓耳挠腮、满脸嫌弃的惫懒模样。 这封信,让她觉得那个在朝堂捷报中运筹帷幄、杀伐决断的人,又变回了那个会赖床、会说歪理的夫君。 而当看到信的末尾,那句轻描淡写的“顺手设一小局,歼灭数千,不足掛齿,卿勿掛念”时,她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这一笑,如冰山解冻,春暖花开,明媚了整个书房。 让恰好端著一碗冰镇莲子羹走进来的侍女看得都呆住了,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秦慕婉察觉到自己的失態,连忙轻咳一声,收敛笑容,恢復了平日里清冷的模样,但脸颊上却飞起一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淡淡的红晕。 她將那张写满了“抱怨”与“凡尔赛”的信纸,小心翼翼地、极为珍重地摺叠好。 这一次,她没有將它放入信封,而是迟疑了片刻,在侍女转过身的瞬间,以快如闪电的动作,將它贴著温热的肌肤,轻轻放入了自己的怀中。 纸张的微凉,与肌肤的温热相触,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越过国公府的高墙,望向遥远的南方。 此刻,她的心中,都被一抹“牵掛”与“思念”的情绪,彻底融化了。 …… …… 王家。 王伯臣在收到自己女儿从宫里送来的口信之后,一时之间沉默了。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如今太子被废了,改立太子是迟早的事,王家这张“太子外戚”的护身符,已然名存实亡,甚至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李逸的胜利越是辉煌,东宫过往对李逸的种种打压就越是显得愚蠢可笑,而他王家,作为太子最坚定的支持者,也越发显得碍眼。 况且李逸展现出的手段和实力,与当初那个人畜无害的逍遥王已经判若两人了,此子,已成气候。 王家百年煊赫,树大根深,盘根错节。 若是真的让李逸坐上太子之位,那他们王家可就真的完了。 “不能让他回来……”王伯臣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声音低哑,在寂静的书房里却清晰无比,“至少,不能让他如此风光、如此完整地回来。” 他缓缓起身,走到墙边一幅山水画前,轻轻挪开画卷,露出后面一个隱秘的暗格。 取出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枚样式古朴的黑色铁牌。 “不惜一切代价……”他重复著女儿的话,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果决。他抽出一张空白信笺,研墨,提笔。 写罢,他將信笺封入一枚特製的蜡丸,又取过一枚黑色铁牌,连同蜡丸一起,递给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书房角落的一名灰衣老者。 “將蜡丸送到张先生手里。”王伯臣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吩咐一件寻常家务,“告诉他,蚊子太吵,主家不堪其扰。怎么做,他自然清楚。” 灰衣老者无声接过,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王伯臣重新坐回椅中,望向窗外被高墙切割出的四角天空。 阳光依旧刺眼,但他心中已是一片凛冬。 这条路踏上,便再无回头可能。 要么王家在李逸凯旋的蹄声中覆灭,要么……用一场更隱秘、更致命的“意外”,为家族搏出一条生路,哪怕这条路上,註定浸透鲜血与罪孽。 他缓缓闭上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眉宇间留下了微不可察的疲惫。 第213章 直取王庭?!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13章 直取王庭?! 白木村大捷的庆功宴,办得粗獷而热烈。 临时搭建的营地外,燃起了数十堆巨大的篝火。 之前诱敌所准备的牛羊被宰杀乾净,架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火焰中,爆开一团团火星,浓郁的肉香混合著酒香,在南疆湿润的夜风中飘出很远。 男人的友情就是这么简单,经过了一场战役的洗礼,大乾的將士与南詔的將士们肩並肩的坐在了一起,犹如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无半分隔阂。 “来!南詔的兄弟,尝尝咱们大乾带来的烈酒!”一名京营的什长豪爽地將自己的酒囊递给身边一个南詔士兵。 那南詔士兵也不客气,接过就灌了一大口,被呛得满脸通红,却竖起大拇指,用生硬的汉话赞道:“好酒!够劲!” “哈哈哈,那可不!这可是咱们王爷赏下来的!”京营什长拍著胸脯,满脸自豪,“想当初跟著太子爷那会儿,別说酒了,连他娘的乾粮都差点断了!现在跟著王爷,有肉吃,有酒喝,还能打他娘的这种神仙仗!痛快!” 他身边的几名西营士兵也深有同感地用力点头,一个老兵举起手中的烤羊腿,高声道:“敬王爷!要不是王爷,咱们现在指不定就在黑风峡里餵野狗了呢!” “敬王爷!” “敬安阳王!” 一时间,篝火旁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匯成一股震天的声浪。 士兵们的脸上,洋溢著胜利带来的荣耀与发自內心的归属感。 他们看著不远处那座灯火通明、始终保持著肃静的主帅大帐,眼神中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而在那座主帅大帐之內,气氛却与外面的喧囂截然不同,严肃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巨大的沙盘前,李逸、陈博、周奎、张胜等大乾將领,以及段祁山、段灵儿、蒙詔等南詔核心人物,刚刚结束了对白木村之战的復盘。 每个人的脸上都还残留著胜利的喜悦,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下一步的行动。 “王爷,白木村一役,阿支那五千先锋精锐尽丧於此,主將忽泰授首,可谓是伤筋动骨。”陈博抚著花白的鬍鬚,沉稳地开口,说出了在场绝大多数將领的心声,“依老臣之见,我军当趁此大胜之威,稳扎稳打,以白木村为基点,步步为营,逐步清剿其在南詔境內的残余力量。如此,虽耗时日久,却最为稳妥,可保万无一失。” “陈將军所言极是!”蒙詔立刻瓮声瓮气地附和,他此刻对李逸已是心服口服,但长久以来的作战习惯让他本能地倾向於这种最稳妥的方案,“阿支那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短期內必定不敢再轻易冒进。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將他们之前占领的村庄和据点,一个一个地夺回来!把这些该死的狼崽子,彻底赶出咱们南詔的地界!” 周奎和张胜等大乾將领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这確实是任何一个將领在取得一场决定性胜利后,最合乎逻辑、也最正確的选择。 然而,李逸却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只是抱著手臂,目光在沙盘上那些代表著阿支那残余势力的標记上缓缓扫过,脸上露出一丝谁也看不懂的玩味笑容。 直到所有人都发表完意见,將期待的目光投向他时,他才慢悠悠地摇了摇头。 “各位將军说的,都是老成谋国之言。”李逸先是肯定了眾人的看法,隨即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锐利起来,“但是,太慢了。” 他伸出手指,越过沙盘上南詔的疆域,重重地点在了更北方,那片代表著阿支那部族核心区域的、被標记为“王庭”的位置上。 “打扫战场,清理几只受了伤的野狗,不是我们的目的。”李逸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本王以为,我们应该放弃追击这些四散奔逃的溃兵,集结我们手中最精锐的主力,以最快的速度,长途奔袭,直捣黄龙,一举端掉他们的王庭!” 此言一出,整个帅帐之內,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著李逸。 “什……什么?”蒙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王爷,您是说……让我们这点人,穿过数百里的敌境,去攻击他们的老巢?这……这太冒险了!简直是自寻死路!” “末將附议!”陈博老將军也急了,他向前一步,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王爷,兵法有云,孤军深入,乃兵家大忌!我军总共不过五万余人,后勤补给线本就漫长,若再长途奔袭,粮草如何维繫?一旦我军主力被阿支那各部落合围於其腹地,届时前无援兵,后无粮草,必將陷入万劫不復之境地啊!” “王爷三思!” “此举万万不可!” 一时间,帐內几乎所有的將领,无论是大乾的还是南詔的,都出言反对。 唯有段灵儿,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她那双清亮的眼眸中闪烁起一种混杂著兴奋与探究的异样光芒,她紧紧盯著李逸,等待著他的解释。 面对群情汹涌的反对,李逸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动摇。 他环视一圈,缓缓开口:“各位將军的顾虑,本王都明白。但你们只看到了风险,却没看到这背后的巨大利益。” 他指著沙盘,声音沉稳而富有穿透力:“俗话说,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阿支那部族为何能成为南詔心腹大患?不是因为他们人人悍不畏死,而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信奉的大王和王庭!” “王庭,就是他们的『七寸』!是他们的信仰核心和统治中枢!” “我们现在去清剿那些散兵,就像是去剪除一棵大树的枝叶,剪了还会再长。可如果我们直接把它的根给刨了呢?把它的主干给砍断了呢?” 李逸的语调陡然拔高,“只要我们以雷霆之势摧毁他们的王庭,斩杀他们的大王,摧毁他们的信仰,那这阿支那部族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这番“摧毁其信仰与统治核心,则部落不攻自破”的心理战分析,让帐內激烈的反对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陈博和蒙詔等將领的脸上,都露出了深思的神情。 第214章 张先生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14章 张先生 李逸看著营帐之中沉默的眾人,笑著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至於各位担心的后勤和被合围的风险。本王想说,速度,就是我们最好的后勤,也是我们最强的防御!” “阿支那一支五千人的队伍刚刚在白木村惨败,他们的指挥系统必然陷入混乱。而我们大胜之后,散播出去的假消息会让他们以为我们正在清剿边境,绝不会想到我们会反其道而行,直扑他们的心臟!这种思维上的惯性,就是我们最大的机会!” “本王的计划是,”李逸的手指在沙盘上迅速点画,一个详尽而大胆的作战方案在他口中成型,“周奎率一万大乾精骑为先锋,昼伏夜出,只带三日乾粮,以最快速度穿插!我与蒙詔將军率三万步骑联军居中策应!陈博將军与张胜將军则领一万兵马,在边境线上大张旗鼓地佯攻,製造我军主力仍在南詔境內的假象,为我们爭取时间!” “只要我们速度够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並完成集结之前,兵临王庭城下,一切问题,都將迎刃而解!” 李逸的声音鏗鏘有力,一番雄辩滔滔,將一个看似疯狂的计划,用超越这个时代的战略眼光和严谨的逻辑,变得切实可行。 蒙詔看著沙盘,脑海中反覆推演著李逸的计划,他眼中的疑虑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熊熊燃烧的战意。 陈博老將军紧锁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王爷,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最终,蒙詔深吸一口气,再次单膝跪地,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服与决绝:“王爷既已成竹在胸,末將愿为王爷帐前一小卒,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末將愿往!”周奎、张胜等人也齐齐抱拳,声震屋瓦。 ……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郊外,一处看似普通的农庄里。 王伯臣的那名心腹灰衣老者,穿过一片翠绿的竹林,来到一汪碧波荡漾的池塘边。 池塘边,一个身穿青衫、头戴斗笠的文士,正手持一根青翠的竹製钓竿,悠閒地垂钓。 他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面容清癯,气质淡然,仿佛一个与世无爭的隱士。 灰衣老者走到他身后三步处,恭敬地站定,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许久,那青衫文士才头也不回地淡淡开口:“何事?” “张先生,家主有话让我带给您!” 灰衣老者躬身,双手將那枚特製的蜡丸与黑色的铁牌,呈了上去。 青衫文士依旧没有回头,只是伸出左手,接过了东西。 他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捻,蜡丸应声而碎,露出里面的信笺。 他展开信笺,一目十行地看完,脸上那份与世无爭的淡然悄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饶有兴致的玩味。 “呵呵……”他发出一声轻笑,隨即,他將那枚代表著王家最高等级委託的黑色铁牌放在掌心,五指缓缓收拢。 “咔嚓。” 坚硬的铁牌,在他手中,如同泡沫一般,被轻易地捏成了一团。 他这才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只有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不起一丝波澜。 “区区一个黄口小儿,竟也值得动用『惊蛰令』,让老夫亲自出手。”他看著灰衣老者,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傲慢,“回去告诉你家家主,老夫知道了。办完这件事,你王家的情,老夫便算还清了。” 说完,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收拾好渔具,仿佛即將开始的不是一场千里奔袭的刺杀,而是一次寻常的远行。 他换上一身普通的商贾行头,独自一人,牵著一匹瘦马,悄然离开了农庄,向著南方官道行去。 数日后,黑风峡的山道之上。 这位张先生骑著马儿,不疾不徐的走著。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一声暴喝,从山道两旁的密林中,窜出数十名手持利刃、满脸横肉的悍匪,为首一个独眼龙,扛著一把鬼头大刀,凶神恶煞地拦住了去路。 如果京营的將士在,便能从声音中听出,这群匪人正是当日埋伏太子与京营將士的那群人。 张先生抬起头,看了一眼这群人,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丝和善的微笑,像个真正的老实商人般拱手道:“各位好汉,在下只是个路过的小商人,身无长物,还请各位好汉行个方便。” 那独眼龙狞笑道:“少他娘的废话!每个路过黑风峡的人都这么说!兄弟们,给老子搜!” 一声令下,七八个悍匪狞笑著便要上前。 张先生轻嘆一声,他手中的钓竿却在此时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只见一道微不可察的青影,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快得超越了视觉极限的轨跡。 那七八个衝上来的悍匪,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身体便陡然僵住,隨即如同被抽去骨头的麻袋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独眼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惊骇地看到,自己每一个倒下的兄弟,眉心正中,都多了一个细如针尖的血点,正缓缓渗出一丝血珠。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独眼龙惊恐地后退一步,手中的鬼头大刀竟有些握不稳。 张先生依旧微笑著,他一步步向前走去,手中的钓竿轻轻点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每响一下,都像敲在剩下那些悍匪的心臟上。 “我说了,我只是个路过的商人。”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听在悍匪们耳中,却比恶鬼的嘶吼还要恐怖,“只是……你们挡了我的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独眼龙的身后,仿佛瞬间移动一般。 独眼龙保持著惊恐的表情,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 一阵山风吹过,他那硕大的头颅,竟从脖子上齐齐滑落,腔子里喷出的血柱高达数尺。 而剩下的数十名悍匪,也在同一时间,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齐刷刷地倒下。 每个人的眉心,都精准地留下了那一点致命的红痕。 张先生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了一下那根纤细的钓竿竿尖,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污秽。 他掸了掸衣袖,將手帕隨手丟在独眼龙的尸身上,脸上又恢復了那副与世无爭的淡然。 他仿佛只是驱赶了几只聒噪的苍蝇,看都未再看一眼满地的尸体,牵起自己的瘦马,继续不紧不慢地向著南疆的方向,踽踽独行。 第215章 空城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15章 空城 白木村的庆功篝火尚未完全熄灭,周奎率领的一万大乾精兵,融入夜色的铁流,悄然向南。 每一个士兵都只携带了三日的乾粮和一壶清水,捨弃了所有不必要的负重。 数日的急行军,对这支精锐之师的体能和意志都是巨大的考验。 他们白天潜伏在深山密林之中,躲避著阿支那部族零散的游骑和眼线,到了夜晚,则借著星月的微光,以惊人的速度穿插在敌人的腹地。 终於,在连续数个昼伏夜出的强行军之后,阿支那部族的王庭,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池,规模不大,却也算是坚固。 然而,当大军的先锋斥候小心翼翼地靠近时,带回的消息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支那王庭,城门大开,城墙之上,旌旗歪倒,却不见一名守军。 整座城池安静得如同一座坟墓,连一丝炊烟都看不到,只有萧瑟的风穿过空旷的城门,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鬼魂的哭泣。 “这……这是怎么回事?”蒙詔看著远处那座死寂的城池,满脸的不可思议。 “將军,肯定是咱们白木村那一仗把他们打怕了!阿支那的大王听说咱们大军压境,嚇得连老巢都不要,直接弃城逃跑了!”一名南詔將领兴奋地分析道,这个猜测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王爷!”蒙詔来到李逸身旁,抱拳请命,声音里充满了按捺不住的激动,“阿支那蛮族闻风丧胆,弃城而逃,此乃天赐良机!末將请命,立刻率军入城,占领王庭!一举荡平这蛮族的老巢!” “末將附议!我军將士连日奔波,人困马乏,正该入城休整!”陈博老將军也难得地有些激动,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胜利了。 一时间,眾將纷纷请战,都想第一时间冲入那座象徵著胜利的城池。 然而,在一片请战的喧囂声中,身为统帅的李逸却只是举著单筒望远镜,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座空城,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放下望远镜,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对著一脸急切的蒙詔等人吐槽道:“各位將军,咱们这紧赶慢赶的,跑了几百里路,人家阿支那大王就这么客气,直接把家门打开,铺好床铺等咱们进去睡大觉?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俗话说得好,白送的午餐,通常都附赠一张去地府报到的帐单。这位阿支那大王,看起来可不像这么客气的人啊。” 蒙詔一愣,脸上的兴奋冷却了几分:“王爷的意思是……这是空城计?城內有埋伏?” “不不不,”李逸摇了摇手指,“城里太空了,藏不住多少人,真要埋伏,反倒容易被我们一锅端。如果我是他,我会在咱们最得意、最放鬆的时候,从背后给咱们来一下狠的。比如说,等咱们大军尽数入城,为了抢功劳挤在城门口乱作一团的时候,城外早就埋伏好的精锐再杀出来,来个瓮中捉鱉。” 听完李逸的分析,眾將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方才的兴奋与轻敌瞬间烟消云散。 面对眾將由催促转为后怕和不解的目光,李逸非但没有立刻解释破局之法,反而扭头对周奎下了一道让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的命令。 “周奎,你带五千骑兵,去,给本王大张旗鼓地衝到城门口去。” “啊?”周奎一愣。 “衝到门口,就给本王停下。”李逸继续说道,“让弟兄们扯著嗓子骂阵,內容越难听越好,什么问候人家祖宗十八代啊,嘲笑人家是缩头乌龟啊,怎么热闹怎么来。然后,对著城里射几轮箭,记住,都给本王往天上射,別射进城里,做出那种既想抢头功,又怕死不敢进的样子。” 这道命令,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段灵儿策马靠近,忍不住开口问道:“王爷,您这是……在做什么?这不是明摆著告诉敌人我们识破了他们的计策吗?” 李逸冲她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公主殿下,钓过鱼吗?” 段灵儿被问得一头雾水,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想钓大鱼,光有鱼饵还不行。”李逸慢悠悠地解释道,“你得先把鱼饵旁边的窝子打好,弄出点动静,让水下的鱼觉得有吃的,但又吃得不踏实。等它著急了,你再把带著鉤的鱼饵轻轻一抖,送到它嘴边,它才会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吞下去。” “周奎他们现在去骂阵,就是『打窝』。我们这副又贪又怕的怂样,就是『抖鱼竿』。等城外躲著的那条大鱼觉得我们不过如此,忍不住自己从水里跳出来的时候,咱们的鱼叉,也该准备好了。” 段灵儿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但看著李逸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心中的疑虑便化作了强烈的好奇与期待。 与此同时,李逸转向蒙詔和陈博,脸上的笑容敛去,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蒙詔將军,陈博將军,你们立刻率领主力步兵,从东西两侧,悄悄向王庭后方的那片山谷地带迂迴包抄。记住,务必隱蔽行踪,不得发出半点声响!” 命令下达,大军立刻一分为二,开始了行动。 而在王庭城外十余里的一处隱蔽山谷中,提早得知消息的阿支那大王正与他麾下最精锐的三万五千名王帐勇士,如同一群耐心的狼,潜伏於此。 当斥候將大乾军队在城门外“畏缩不前、只敢叫囂”的情报传来时,阿支那大王和他身边的將领们都发出了不屑的嗤笑。 “哈哈哈!我还以为那李逸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也不过是个浪得虚名的黄口小儿!”阿支那大王得意地说道,“千里奔袭,早已是强弩之末,连进城的胆子都没有了!” “大王英明!他们已经落入了我们的天罗地网!” “大王,下令吧!让我们衝出去,將这群不知死活的乾人撕成碎片!” 看著下方周奎部队那“又菜又爱玩”的表演,阿支那大王眼中的轻蔑达到了顶点。 他认为一举全歼这股敌军主力、洗刷白木村耻辱的最好时机,已经到来。 他猛地站起身,抽出腰间的黄金弯刀,指向山谷外周奎部队的方向,发出了他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咆哮: “王帐的勇士们!隨我出击!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草原真正的主人!” 一声令下,山谷之中,无数阿支那伏兵倾巢而出,如同一股黑色的山洪,从后方卷向了那支正在卖力“表演”的诱饵部队。 猎物,终於主动撞向了猎人的陷阱。 第216章 速刷阿支那王庭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16章 速刷阿支那王庭 就在阿支那的王帐主力倾巢而出,带著嗜血的狂笑,自以为胜券在握地冲向周奎所率领的“诱饵”之时,他们侧后方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无数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杀——!”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毫无徵兆地从他们的侧翼炸响! 早已迂迴到位的李逸主力,如同一群从天而降的神兵,在蒙詔的率领下,从山坡和密林的阴影中猛虎般杀出! 尤其是那些南詔步兵,他们憋了一路的復仇怒火,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手中的刀枪。 他们像一把烧红的钢刀,狠狠地切入了黄油,瞬间就將阿支那军引以为傲的衝锋阵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原本阵型严整的阿支那王帐军,后阵瞬间大乱。 他们完全没料到侧后方会出现数量如此庞大的敌人,前方的袍泽还在奋力衝锋,后方的弟兄却已经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冲得人仰马翻。 战场之上,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瞬间完成了转换。 “稳住!稳住阵脚!分出一半人,挡住侧翼的敌人!”阿支那大王又惊又怒,他拼命地挥舞著弯刀,试图重新组织防御。 然而,战场陷入混战,这从来都不是李逸的目的。 他稳坐於中军的一处高坡之上,身边的亲卫將帅旗牢牢护住。 他没有去管那些已经陷入绞杀的普通士兵,只是举著单筒望远镜,在混乱的战场上,冷静地搜寻著。 很快,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面与眾不同的、巨大的黑色狼头王旗。 王旗之下,正是那个正声嘶力竭地指挥著战斗的阿支那大王。 “找到了。”李逸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身边的传令兵立刻將他的指令清晰地传达出去。 “命令!周奎所部,不必恋战,立刻回撤,正面拖住敌军主力,不让他们有机会回援中军!” “命令!蒙詔將军,不必理会溃兵,凿穿敌军中军,目標——狼旗!” 隨著命令下达,原本还在正面与阿支那先锋纠缠的周奎部,如同潮水般退后,却又结成坚韧的防御阵型,死死地黏住了敌人的主力,让他们无法脱身。 而李逸,则亲自带领著一千名最精锐的王府亲卫骑兵,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直直地朝著那面巨大的狼头王旗,发起了决死衝锋! “蒙詔!给本王开路!”李逸的声音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清晰地传入了正在奋力搏杀的蒙詔耳中。 “得令!”蒙詔咆哮一声,他扔掉了已经砍得卷刃的战刀,从马鞍旁抽出一柄沉重的狼牙棒,调转马头,如同一辆势不可挡的重型坦克,义无反顾地冲在了李逸的亲卫骑兵阵前。 阿支那大王也发现了这支直插自己心臟的敢死队,他惊恐地调集身边所有的王帐亲卫,拼死抵抗。 “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 数千名最忠诚、最悍勇的王帐亲卫,如同飞蛾扑火般迎了上来,试图用血肉之躯阻挡这把致命的尖刀。 然而,李逸並未亲自出手。 他只是冷静地跟在蒙詔身后,用他那独特的、带著几分戏謔的语调,下达著精准到令人髮指的指令。 “蒙詔,左前方三个,步子乱了,送他们一程!” “右边那个拿双刀的看起来挺横,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蛮力!” “前面那堵人墙,交给你了,给本王砸开一个口子,晚上给你加鸡腿!” 蒙詔杀得兴起,听著王爷这通俗易懂的“骚话”,只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他手中的狼牙棒上下翻飞,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肉模糊。 任何试图阻挡在他面前的敌人,都被他轻而易举地砸得筋断骨折。 李逸的亲卫们则紧隨其后,以最小的伤亡代价,最高效地清理著蒙詔撕开的口子。 这支小小的衝锋队伍,就这样以一种不可思议、势如破竹的姿態,硬生生地凿穿了层层叠叠的防线。 终於,他们衝到了狼头王旗之下。 阿支那大王惊恐地看著那个浑身浴血、状若魔神的蒙詔,以及他身后那个从始至终都气定神閒的年轻人,眼中浮现出了一丝绝望。 蒙詔咧开一个沾满血污的笑容,他没有再靠近,而是在战马之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手中那杆备用的、沉重的鑌铁战矛,朝著阿支那大王,猛然掷出! “噗——” 战矛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精准地穿透了阿支那大王的胸膛,巨大的惯性带著他的身体向后飞出,最终將他连同那面巨大的狼头王旗,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誒?!” 李逸本来还想朝著那阿支那大王说些骚话的,没想到蒙詔这么果决的就把他们大王给干掉了,无奈的扶额。 就在阿支那大王与那面狼头王旗一同倒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正在廝杀的阿支那士兵,都下意识地看向了他们的中军方向。 当他们看到那面象徵著部族荣耀与信仰的狼头王旗缓缓倒下,看到他们无敌的大王被人钉死在地上时,一种毁灭性的心理衝击,瞬间摧垮了他们所有的斗志。 “大王……死了?” “王旗倒了!” “天神拋弃我们了!” 信仰,在顷刻间崩塌。 领袖的死亡,信仰的崩塌,让阿支那的將士们像是在一瞬间被抽光了所有的气力一般,丟下了手中的兵器,再无半分斗志。 一场预想中可能会异常惨烈的攻防大战,就这样在阿支那大王的空城包围与李逸的反包围计谋之中,潦草结束了。 几乎就在阿支那王旗倒下的同一时间。 那个被称为张先生的青衫文士,也抵达了王庭附近的一处山崖之巔。 他看著下方的战斗,从最初的混战,到最后一边倒的压制,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波澜。 战爭的胜负,死伤的多少,於他而言,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找了一块乾净的岩石,不紧不慢地盘膝而坐,將那根青翠的竹製钓竿横放在膝上,闭上了眼睛。 他如同一尊与山石融为一体的雕像,又像一个最耐心的顶级猎人,静静地等待著。 等待著战爭的尘埃落定。 也等待著完成约定的时机。 第217章 血染安阳郡王府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17章 血染安阳郡王府 南疆的捷报传至安阳时,整个王府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 尤其是老太太,这些日子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她拉著小鳶儿,一遍遍地听著福安眉飞色舞地讲述王爷如何在南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只觉得自家那个平日里懒得骨头都快酥了的大外孙,终於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安阳的夜,一如既往的寧静。 晚风拂过王府花园里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巡逻的王府卫队士兵们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王爷的大胜,让他们这些王府的亲卫也与有荣焉。 “头儿,你说王爷这次回来,陛下会不会给个大大的封赏?”一名年轻的卫兵一边走,一边小声地和身边的队长聊天。 夜七走在队伍的最前方,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的职责是守护这里的绝对安全,在王爷回来之前,任何一丝鬆懈都是对职责的背叛。 然而,危险,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以最沉默的方式降临。 王府高墙之外的阴影里,上百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贴著墙根移动。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气息隱藏的都十分的好,显然都是高手。 这群黑色身影,在墙头之上分散开来,悄无声息的翻入了王府之內。 一名负责巡查后院角落的王府卫兵正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刚想靠著假山歇歇脚,一道黑影便从天而降。 他只觉脖颈一凉,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被捂住口鼻,拖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屠杀,在寂静中开始了。 这些黑衣死士的目標极为明確,他们无视了府中的金银財宝,避开了卫兵集中的前院,如同一张无声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朝著王府最深处——雍太妃所居住的院子悄然合围。 “敌袭!” 终於,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王府的寧静。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卫兵在临死前,用尽全身力气敲响了手中的警锣。 “鐺!鐺!鐺!” 急促的锣声瞬间惊醒了整个王府。 夜七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厉声喝道:“结队!保护太妃!快!” 几乎就在他下令的同时,数十名黑衣死士已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涌出,与刚刚集结起来的王府卫队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不绝於耳。 王府的卫队成员都是从军中挑选出的精锐,个个悍不畏死。 然而,这些黑衣死士的出手更为狠辣、致命。 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直奔要害,配合默契。 一名卫队士兵怒吼著將长刀劈向一名死士,那死士不闪不避,任由长刀砍入肩膀,手中的短刃却在同一时间,精准地捅进了士兵的心窝。 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让悍勇的卫队也瞬间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守住!都给老子守住!绝不能让他们衝进安康苑!”夜七双目赤红,手中长刀舞成一片光幕,將三名试图突破防线的死士逼退。 安康苑內,雍太妃在小鳶儿和陈忠的搀扶下,早已被惊醒。 听著外面传来的阵阵喊杀声和惨叫声,雍太妃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只是眼神中充满了彻骨的冰冷与哀伤。 “陈忠,”她沉声开口,“逸儿不在,这里就交给你了。” “老奴知道!”陈忠老泪纵横,他抽出长剑,挡在雍太妃身前,声音嘶哑却坚定,“太妃放心,除非从老奴的尸体上跨过去,否则谁也別想伤到您一根头髮!” 小鳶儿嚇得小脸煞白,身体不住地颤抖,但她死死地咬著嘴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紧紧地护在雍太妃的另一侧。 外面的战况愈发惨烈。 夜七率领的卫队虽然拼死抵抗,但在人数和死士的疯狂攻势下,防线被一点点地压缩。 不断有卫兵倒下,鲜血染红了安康苑外的青石板路。 “噗!” 夜七为了救下一名险被背刺的同伴,后背被一名死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让他身形一晃,但他怒吼一声,反手一刀,直接將那名死士的头颅斩下。 “夜七大人!” “头儿!” 卫兵们惊呼,眼中满是焦急。 “我没事!”夜七咬牙吼道,“顶住!” 他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对方人太多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仅剩的三十余名兄弟,又看了一眼身后那紧闭的院门,一个决绝的念头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安康苑的院门被“轰”的一声巨响撞开,数名死士冲了进来。 “保护太妃!”陈忠嘶吼一声,举著短剑便迎了上去。 他毕竟年事已高,气力不济,只一个照面,便被一名死士一脚踹翻在地。 那死士眼中寒光一闪,举刀便朝著雍太妃劈去。 “老夫人!”小鳶儿尖叫著,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挡在前面。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被踹倒的陈忠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抱住了那名死士的大腿。 “噗嗤!” 死士反手一刀,狠狠地捅进了陈忠的后心。 陈忠身体剧震,口中鲜血狂涌,但他枯瘦的双手却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抱著对方,他抬起头,用最后的力气,朝著赶来支援的夜七嘶吼:“夜七……带太妃走……密道……去京城……找……找王妃……” 说完,他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陈伯!”夜七目眥欲裂,他一刀將面前的敌人劈成两半,衝到近前,一脚將杀死陈忠的死士踹飞。 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陈忠,心中的悲痛与怒火几乎要將他吞噬。他一把拉起嚇傻了的小鳶儿和雍太妃,嘶声道:“走!从密道走!” “夜七……”雍太妃看著满身是血的夜七,声音颤抖。 “听陈总管的!快走!”夜七不容分说,將两人推向书房的方向,那里有一条通往府外的密道。 他转身,独自面对著涌入院中的数十名黑衣死士,脸上露出一抹决绝的惨笑:“来吧,杂碎们!” 他如同一尊浴血的门神,死死地堵住了通往书房的唯一通路,为太妃和小鳶儿的撤离,爭取著最后的时间。 小鳶儿含著泪,用尽全身的力气,搀扶著雍太妃在黑暗的密道中穿行。 身后,夜七那如同困兽般的咆哮与兵器碰撞声,渐渐被厚重的石门隔绝。 当两人从城外一处废弃的民宅中钻出时,安阳王府的方向,火光冲天。 雍太妃回望了一眼,两行清泪滑落。 小鳶儿擦去眼泪,这个平日里天真烂漫的少女,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坚韧的神態。 她想起陈忠临死前的嘱託,想起夜七浴血的身影,她扶著雍太妃,朝著京城的方向,踉蹌而又坚定地走去。 “太妃,我们走,我们去找王妃!” 第218章 李逸遇刺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18章 李逸遇刺 阿支那王庭的战事,以一种近乎摧枯拉朽的方式结束了。 李逸甚至没有让大军进城,只是派了蒙詔率领南詔士兵入城清剿残余、接收武库和粮仓。 他自己则带著亲卫,驻扎在城外的高坡上,那座象徵著赫赫战功的城池,他不愿意去插手。 帅帐之內,李逸刚刚脱下外袍,准备好好睡上一觉。 连日的奔袭与算计,即便他没有亲自上阵砍杀,心神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扔到行军床上,一觉睡到自然醒。 然而,就在他合上双眼,意识即將沉入梦乡的那一剎那,一股毫无来由的、冰冷刺骨的寒意,猛地从他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不好!” 李逸来不及多想,几乎是凭藉著肌肉记忆,猛地一个懒驴打滚,从行军床上翻滚到了地上。 “嗤啦——” 一声轻微的布帛撕裂声在他刚才躺臥的位置响起。 李逸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去,只见自己那张行军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纤细的、深不见底的孔洞,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钢针刺穿。 而床边,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身穿青衫的文士,头戴斗笠,正是那个王伯臣派来的张先生。 他手中握著一根青翠的竹製钓竿,竿尖正对著床铺,脸上带著一丝对猎物失手的玩味。 “反应倒是不慢。”张先生淡淡地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评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李逸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他从地上爬起,一边警惕地后退,一边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谁?什么时候进来的?外面的守卫呢? “你是谁?”李逸沉声问道,试图拖延时间。 “將死之人,没必要知道这么多。”张先生语气淡漠,他手腕一抖,那根看似柔软的钓竿,竟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直刺李逸的眉心! 快!太快了! 李逸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死亡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他甚至连躲闪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保护王爷!” 就在这生死一瞬,一声暴喝从帐外传来。 帅帐的门帘被猛地掀开,负责在外值守的夜一,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进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横身挡在了李逸和张先生之间,同时手中的佩刀全力劈向那根钓竿。 张先生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手腕微沉,钓竿的轨跡出现一个肉眼难以察奇的偏转,精准地点在了夜一劈来的刀脊之上。 “鐺!” 一声脆响,夜一手中的精钢佩刀竟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 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刀身传来,夜一只觉一股气血翻涌,整个人如遭雷击,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生死未卜。 仅仅一击! 李逸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自己遇到了穿越以来最恐怖的敌人。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力。 “嘖,真是聒噪。”张先生仿佛只是拍飞了一只苍蝇,他看都未再看地上的夜一,目光重新锁定李逸,手中的钓竿再次举起。 不能硬拼! 李逸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借著夜一爭取到的这宝贵一瞬间,转身猛地撞向帅帐侧面的窗户。 “哗啦”一声,他从窗口狼狈地躥了出去,落地后一个翻滚,扯著嗓子就朝营地大喊:“有刺客!全军戒备!有刺客!” “想跑?” 张先生发出一声轻笑,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跟了出去,速度竟比李逸还要快上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在寂静的王庭夜色中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李逸將自己的速度提到了极限,他专门障碍物多的地方跑,试图利用环境拖延对方。 然而,无论他如何闪转腾挪,那个青衫身影始终如影隨形地吊在他身后,不紧不慢,仿佛在戏耍一只惊慌失措的老鼠。 李逸只见帅帐外面的上千人的小队不知何时竟已空无一人了。 他丝毫不做停留,朝著营地外围逃窜。 凛冽的山风吹过,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身后是步步紧逼的死神。 李逸被逼停在悬崖边,他剧烈地喘息著,看著那个閒庭信步般走来的青衫文士,眼中充满了凝重。 “阁下究竟是谁?为何要杀我?是太子?还是王家?”他冷静地发问,试图从对方口中套出一点信息。 张先生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终於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他看著李逸,眼中没有杀意,也没有恨意,只有一种看著死物的冷漠:“我说过,將死之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鱼竿再次动了。 这一次,青色的竿影像是在空中凝固了一瞬,隨即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寒星,直取李逸的眉心! 李逸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他將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脚下,猛地向侧方闪躲。 他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然而,他脚下的一块碎石,因为他这竭尽全力的闪避,突然一滑。 李逸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惊呼一声,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漆黑的悬崖。 张先生缓步走到悬崖边,俯瞰著下方奔腾咆哮、深不见底的河流,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真麻烦。”他低声自语了一句,似乎对这种不够“乾净利落”的结果有些不满。 但他並未在崖边久留,在確认了下方再无任何动静之后,他转身,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 ……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的京城,定国公府。 秦慕婉刚刚沐浴完毕,正坐在窗边,借著月光擦拭自己心爱的长枪。 突然,她的心口猛地一抽,一阵剧烈到无法呼吸的心悸,毫无徵兆地袭来! 那感觉,就仿佛有什么对自己无比重要的东西,正在从生命中被活生生地抽离。 “哐当!” 她手中的长枪失手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捂著胸口,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望向窗外遥远的南方。 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不安与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 “夫君……”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將她彻底淹没。 第219章 王庭尘埃落,主帅匿无声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19章 王庭尘埃落,主帅匿无声 阿支那王庭。 当太阳再次升起,驱散了战场上最后一丝硝烟时,胜利的狂喜如同醇厚的美酒,让每一个参与此战的南詔士兵都醉倒在其中。 他们冲入这座曾经带给他们无尽恐惧与屈辱的王城,將那些象徵著阿支那王权的图腾砸得粉碎。 他们衝进武库与粮仓,看著里面堆积如山的兵器与粮草,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每一柄缴获的弯刀,每一匹被俘获的战马,都像是对他们昨日苦难的最好慰藉。 “贏了!我们真的贏了!”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南詔老兵,抱著一袋沉甸甸的粮食,嚎啕大哭。 他身边的年轻士兵们则互相拍打著肩膀,高唱著南詔古老的战歌,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骄傲。 在他们心中,那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安阳郡王殿下,已经不只是大乾的皇子,更是由天神派来拯救他们的神明。 主帅大帐外的高坡上,负责打扫战场的將领们已经集结完毕。 蒙詔那魁梧的身躯上还残留著未乾的血跡,但他脸上的兴奋与崇敬,却比正午的阳光还要炽烈。 陈博老將军捋著花白的鬍鬚,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慰与讚嘆。 周奎和张胜等大乾將领,更是个个昂首挺胸,与有荣焉。 “走!向王爷报捷!”蒙詔大手一挥,率先朝著山坡上的帅帐走去。 一行人兴冲冲地朝著山坡上的帅帐而去,脑海中已经开始想像王爷听到战果时,会露出怎样一副“意料之中”的惫懒笑容。 然而,当他们走近那片本该守卫森严的亲卫营地时,一股诡异的死寂,让所有人心头的喜悦瞬间冷却了下来。 没有巡逻的哨兵,没有熟悉的口令,营地里安静得连风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不对劲!”周奎脸色第一个沉了下来。 他几乎是立刻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快步冲向营地。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窟。 营地之中,数十名將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他们的脸上还凝固著惊愕与不甘,每个人的致命伤都出奇的一致,仿佛是被某种无形的利器瞬间洞穿了要害。 “快!王爷!”陈博老將军的惊呼声都变了调。 眾人心中一沉,疯了一般冲入帅帐之中。 帐內一片狼藉,桌案被掀翻,文书散落一地。 那张李逸平日里最爱躺著的行军床,正中央被刺穿了一个纤细而深不见底的孔洞,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不久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而负责值守的夜一,嘴角全是血跡,胸口塌陷,人事不省地倒在血泊之中,手中的佩刀断成了数截。 唯独不见那个本该在这里安然酣睡的王爷。 “王爷呢?!”蒙詔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帅帐。 周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蹲下身,仔细检查著夜一的伤势,又查看了地上的打斗痕跡。 他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 “帐內只有两个人的痕跡,王爷应该是遭到了突袭,主动逃出了帅帐。”周奎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凶手实力极强,夜一统领……恐怕连一招都没能接下。”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厉声下令:“所有人,以帅帐为中心,向外搜索!任何打斗痕跡都不要放过!快!” 上百名士兵立刻行动起来,以近乎掘地三尺的方式,沿著帅帐外的痕跡开始追查。 线索很快被找到。 从帅帐侧面被撞破的窗口,到营地外围混乱的脚印,无不显示著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沿途的痕跡清晰地表明,李逸一直在利用复杂的地形进行躲避,而追击者则如影隨形,游刃有余。 所有人的心,都隨著那越来越靠近悬崖的脚印,一点点沉入谷底。 最终,所有的线索,都在那片深不见底的悬崖边,戛然而止。 凛冽的山风从崖下呼啸而上,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周奎单膝跪在悬崖边,从一块尖锐的岩石上,捻起了一小块被撕裂的、属於李逸衣袍上的白色布料。 他身后,蒙詔、陈博等所有將领,看著那块小小的布料,又看了看下方奔腾咆哮、深不见底的漆黑河流,如遭雷击,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不——!”蒙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他不敢相信,那个神机妙算、仿佛无所不能的王爷,那个刚刚带领他们取得了史无前例大胜的统帅,就这么……没了? 这声悲愤的怒吼,也彻底撕碎了刚刚笼罩在南疆联军头顶的胜利光环。 李逸失踪、生死未卜的消息,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胜利喜悦,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惶恐与茫然。 陈博与周奎强忍著巨大的悲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封锁消息!”陈博老將军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哑的命令,“对外宣称王爷偶感风寒,正在帐內休养!任何人胆敢泄露半个字,军法处置!” “周奎!”他转向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的周奎,“你立刻派出最擅长追踪和泅水的士兵,分成数组,沿著悬崖峭壁向下探查,並顺著河流下游,展开大规模搜寻!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胜利的旗帜仍在王庭上空飘扬,但统帅的消失,却让这支刚刚凝聚起来的无敌之师,被一团名为“绝望”的阴云,彻底笼罩。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京城。 一匹快马在禁军的护卫下,疯了一般衝过朱雀大街,直奔皇城。 马上的驛卒脸色惨白,口中高喊著“八百里加急!安阳急报!”,让沿途的百姓纷纷避让。 京兆府尹接到下属的报告时,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朝廷大员,嚇得魂飞魄散。 他连官帽都来不及扶正,便连滚带爬地衝上轿子,直奔皇宫。 御书房內,气氛原本一片祥和。 皇帝李瑾瑜刚刚才因为南疆大捷的捷报而龙顏大悦,就在这时,温德海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尖利而颤抖:“陛……陛下!不好了!安阳急报!安阳郡王府……昨夜遇袭,满门被屠,王府……王府被付之一炬!” 第220章 京城风云变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20章 京城风云变 “你说什么?!” 李瑾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先是错愕,隨即一股前所未有的雷霆之怒,从他胸中轰然爆发。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价值连城的紫檀木御案,硃批奏摺、文房四宝散落一地。皇帝的咆哮声如同滚滚惊雷,响彻了整个御书房。 屠戮皇子府邸,焚烧郡王府!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刺杀,这是对整个大乾皇室、对他这个九五之尊最赤裸裸的挑衅与打脸! 是在他为李逸的胜利而举杯庆贺时,狠狠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查!给朕查!”皇帝双目赤红,眼中杀机毕现,他指著殿外,一字一顿地吼道,“传朕旨意!命禁军统领尉延、大理寺卿孙伏伽,联合彻查此案!朕给他们先斩后奏之权!无论是谁,牵扯到谁,格杀勿论!朕誓必要抓住幕后之人!” 森然的旨意从御书房传出,整个京城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凝固。 …… …… 定国公府。 书房之內,秦慕婉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自那日一阵阵毫无来由的心悸便如同附骨之蛆,反覆攫住她的心臟,让她坐立难安。 她强迫自己去习武,去看兵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中,反反覆覆出现的,都是李逸那张总是带著三分惫懒、七分戏謔的脸。 她派人去宫中打探,去兵部询问,得到的都是南疆大捷、王爷安然无恙的消息。 可这非但没能让她安心,反而让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就在这时,一名管家急急忙忙的衝进书房,脸上带著惊恐与慌乱,声音都变了调:“王……王妃!不好了!宫里传出消息,安阳郡王府……前夜被一群黑衣人血洗,府中上下……几乎无一倖免,整个王府被烧成了一片白地!”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秦慕婉的头顶。 那股折磨了她许久的不祥预感,与这残酷的现实,在这一瞬间轰然重合。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脸色在剎那间褪尽了所有血色。 安阳!那是他们的家!是雍太妃所在的地方! “夫君……”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一颗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她扶著桌案,缓缓站直了身体。 敌人的手段如此狠辣,目標如此明確,绝非寻常匪类。 他们血洗安阳王府,不是为了钱財,而是为了动摇李逸的根基,摧毁他的心神。 后方遭此剧变,那么远在南疆前线的李逸,此刻必然也身处在同样、甚至更加致命的危险之中! 想到这里,她猛地伸手,从怀中摸出了那封被她贴身珍藏的家书。 纸张上还残留著她的体温,此刻看来,却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剜著她的心。 秦慕婉没有哭,甚至没有流一滴泪。 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所有柔情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可怕的冷静与决绝。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书房內几名已经嚇得不知所措的侍女和管事,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伐之气。 “传令下去。” 她的声音冰冷而清晰,让在场所有人的心神都为之一凛。 她看向一名跟隨她多年的老管事,此人是秦家负责外务的得力干將。 “刘叔,你立刻亲自带一百名府中顶尖的好手,备足快马与金疮药,即刻启程,驰援安阳。到了之后,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找到活口!尤其是雍太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有倖存者,不问身份,拼尽所有,也要將他们安然无恙地护送回京!” “是!”刘管事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有半句废话,转身便大步离去,开始召集人手。 紧接著,秦慕婉又將目光投向了角落里一个侍立的亲信。 “传我將令,动用秦家在南疆、在京城、在所有官道驛站的全部暗线!”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给我查!查清前夜安阳王府遇袭的全部真相!查清王爷在南疆的下落!联络我们在南疆军中的人,我要知道他身边发生的每一件事!” “遵命!”那名亲信的身影一晃,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书房的阴影之中。 双线並进的指令,在短短数息之內被清晰地下达。 下达完所有命令后,秦慕婉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回到了自己的臥房。 她走到房间一角的兵器架前,伸出微微颤抖却又无比坚定的手,缓缓抽出了那杆陪伴了她十数年、枪刃上曾饮过无数敌寇鲜血的银色长枪。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冰冷的枪刃上,反射出森然的寒光,也映照出她那双此刻充满了无尽杀意与决绝的凤眸。 她轻轻抚摸著微凉的小腹,那里,正有一个小生命在悄然孕育。 她缓缓闭上眼睛,在心中用尽了全部的力气,默默祈祷。 夫君,你可千万別出事啊…… 矗立了良久,秦慕婉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笺。 她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已无半分彷徨。 笔锋蘸墨,一封让玄机阁寻找李逸的密信写了下来。 现在的她,只想著倾尽一切手中能够动用的力量,確定李逸是否安全。 信笺上的墨跡未乾,秦慕婉將其小心翼翼地摺叠成一个特殊的形状,而后从书案的暗格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木质印章,轻轻盖了上去。 印章没有留下任何顏色,却在信纸上压下了一道只有特定光线下才能看清的浅浅纹路。 她没有呼唤任何人,只是走到窗边,屈指在窗欞上敲击了三下,两短一长。 一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影子,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单膝跪地,悄无声息。 “送去玄机阁,天字號密令。”秦慕婉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冰冷,“三日之內,我要知道王爷的確切消息,活要见人,死……也要给我把消息带回来。” “属下遵命。”黑影接过密信,身形一晃,便再次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221章 天字令下,王妃有孕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21章 天字令下,王妃有孕 京郊,玄机阁。 这是一处从任何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 对外,它只是一座普通的庄子,但地底之下,却別有洞天。 一条深邃到仿佛没有尽头的甬道之內,每隔十步便燃著一盏用鯨鱼油製成的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绝对静謐的空气中稳定地燃烧著,將墙壁上那些描绘著上古神魔、星辰流转的奇诡浮雕映照得影影绰绰。 甬道的尽头,是一间宽阔的圆形石室,穹顶之上,是仿照周天星辰图雕刻的夜光石,散发著清冷而柔和的光芒。 石室中央,一名身穿灰色长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对著一局已经下了数十年都未曾终结的残棋冥思。 一名同样身著灰袍的弟子悄无声息地滑入石室,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笺。 阁主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早已知晓他的到来。 他伸出两根枯瘦得如同鹰爪般的手指,接过了信笺。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信封上那道在灯火下几乎无法察觉的特殊纹路时,他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浑浊老眼,陡然一凝。 “天字令……”阁主的声音苍老而沙哑,仿佛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是主子有什么吩咐吗?” 他撕开火漆,展开信纸。 並不是主子的字跡,信上的字跡娟秀中透著一股锐不可当的锋芒,內容更是简单至极,却蕴含著雷霆万钧之势。 “三日之內,穷尽所有,查询李逸下落,务必確保……其人存活。” 落款,是一个鲜红的“秦”字印章。 阁主枯瘦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拂过,他沉默了片刻。 天字令是玄机阁最高等级的指令,自玄机阁创立以来,从未动用过。 他拿起案几上的一枚黑色石子,在身前的星罗棋盘上,对著代表“星”位的一处交叉点,轻轻敲击了一下。 “咚。” 一声沉闷的轻响,在空旷的石室中迴荡,仿佛敲在了虚空之中。 下一刻,八道黑影如同从墙壁的阴影中渗透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齐刷刷单膝跪地,宛如八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他们身上的气息或阴冷、或暴烈、或飘忽,但无一例外,都强大到令人心悸。 “传令下去。”老者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动用天、地、玄、黄四组在册的全部暗桩,以及所有尚未启用的閒棋,彻查南疆。从此刻起,玄机阁所有其他任务暂停,全力执行天字令。” “天组负责整合所有送达的情报,分析王爷可能的踪跡与当前处境。地组负责渗透南疆所有城池、部落与官道驛站,搜集一切与王爷相关的蛛丝马跡。玄组沿南疆至京城所有路线布控,一旦发现王爷踪跡,不惜一切代价,確保其安全。黄组,调动所有资源,为此次行动提供无限支持。” “所有情报,不经任何中转,用『飞鸟』直传总部。”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句,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三日之內,我要知道,王爷是生是死。若生,他在哪里;若死,谁是凶手。” “遵命!” 八道黑影再次躬身,隨即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瞬息之间,一道道加密的指令通过最隱秘的渠道,从这座地下的巢穴扩散出去。 一张笼罩整个大乾,甚至延伸至周遭列国的巨大情报网络,因为这一封天字令,被彻底激活。 无数平日里身份各异的人,在接到指令的瞬间,便放下了手中的一切,化作了玄机阁最锋利的爪牙,开始疯狂运转。 老阁主缓缓站起身,走到石室一侧的巨大沙盘前。那沙盘之上,不仅有大乾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更有周边列国的详细地貌,精確到了每一处山谷与河流。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南疆那片崎嶇连绵的山脉之中,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光芒。 他枯瘦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划过,喃喃自语:“主子这次,怕是真的惹上了天大的麻烦了啊……” …… …… 定国公府,书房。 秦慕婉一身方便行动的紧身武服,用一根红绳將长发高高束起,笔直地站在巨大的堪舆图前。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南疆的地界,仿佛要用目光將那片遥远的土地烧穿。 自从三天前接连下达数道命令后,她便不眠不休地守在这里。 桌案上,来自秦家各路暗线的消息流水般地送来,又被她一条条地批阅、分析,再发出一道道新的指令。 安阳王府被血洗的详细情报已经摆在了她的面前。 死士超过百人,个个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手段乾净利落,事后一把火烧得乾乾净净,没有留下任何活口和线索。 雍太妃与贴身侍女小鳶儿以及管家福安失踪,府中忠僕陈忠、护卫统领夜七等人,尽皆战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秦慕婉的心上反覆切割。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身素衣的林慧娘端著一碗还冒著热气的参汤走了进来。 她看著女儿那挺拔却显得无比孤单的背影,以及眼下那浓重的青黑色,美眸之中满是心疼与担忧。 “婉儿,来,把这个喝了。你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林慧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婉,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持。 秦慕婉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黏在地图上,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而显得有些沙哑:“娘,我没事,我不困。” “胡闹!”林慧娘再也忍不住,將参汤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她几步走到女儿身边,强行將她的身体转了过来,厉声呵斥道,“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肚子里还怀著逸儿的骨肉!如此耗费心神,不眠不休,若是动了胎气,伤了孩子,你让为娘將来如何向逸儿交代?!” 提到腹中的孩子,秦慕婉那如同钢铁般紧绷的身体,才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她缓缓转过身,那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惊人的憔悴与苍白,唯有那双凤眸,因为布满了血丝,反而燃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不肯熄灭的火焰。 “娘,我睡不著。”她看著自己的母亲,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我一闭上眼,就是安阳王府冲天的火光,就是陈伯和夜七他们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就是他……就是他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我怕,我真的怕,怕我一觉醒来,等到的就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消息。” 林慧娘看著女儿眼中的血丝和那份被逼到极致的、强撑的坚强,心中一痛。 再严厉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她嘆了口气,走上前,张开双臂,將这个在外人眼中坚强的女战神,此刻却脆弱得像个孩子的女儿,紧紧地拥入怀中。 “傻孩子,逸儿他机灵得很,吉人自有天相,他不会有事的。”林慧娘轻轻拍著女儿的后背,声音放得无比轻柔,“娘知道你担心,娘也担心。但是婉儿,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仅是爹娘的女儿,更是他的妻子,是他未出世孩儿的母亲。你若垮了,这个家怎么办?你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么办?等他平安回来,看到你为了他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样子,他会心疼死的。” 母亲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终於融化了秦慕婉心中那块最坚硬的冰。 她死死咬著下唇,任由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被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倔强地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眼泪是弱者的表现。在找到他之前,她必须是这个家的顶樑柱。 她深吸一口气,从母亲的怀中退开,郑重地点了点头:“娘,我明白了。” 她端起那碗参汤,没有丝毫犹豫,一口气喝得乾乾净净。温热的液体滑入腹中,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必须撑住。 为了他,为了他们的孩子,也为了所有盼著他们平安回来的人。 等林慧娘离开后,秦慕婉重新回到堪舆图前,但这一次,她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焦躁和惶恐被一种冰冷的冷静所取代。 她开始在地图上,用硃砂笔標註出一个个可能的地点,推演著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相应的对策。 如果他还活著,被困在南疆,她该如何调动力量去营救。 如果他已经脱险,正在返回的路上,她又该如何布置人手去接应和保护。 甚至……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她又该如何为他復仇,如何保住秦家,保住他们的孩子。 这一刻的秦慕婉,不再仅仅是一个担忧丈夫的妻子,她变回了那个在沙场之上,冷静分析敌我態势,制定作战计划的定国公府继承人。 …… …… 阿支那王庭,悬崖之下。 湍急的河流如同愤怒的黑龙,裹挟著泥沙与断木,咆哮著冲刷著两岸陡峭的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周奎亲自带著上百名从京营和南詔军中挑选出来的、水性最好的士兵,腰间死死缠绕著粗大的绳索,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潜入深不见底的河底进行搜寻。 然而,每一次下潜,都会被那狂暴无情的水流瞬间冲回岸边,好几次险些连人都被捲走。 两天两夜过去了。 搜救的队伍沿著河流向下游一路铺开,搜寻了近百里。 除了在下游一处水流稍缓的乱石滩上,找到几片被岩石撕裂的、属於李逸王袍的白色布料外,再无任何发现。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所有人心中的希望,也正在一点点地变得渺茫。 临时营地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蒙詔那魁梧的身躯此刻佝僂著,他坐在一块巨石上,双目赤红,布满血丝,像一头濒死的困兽。 他不停地用拳头捶打著身旁的岩石,一拳,又一拳,直到双拳血肉模糊,骨节发白,也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两天前,他还是那个为王爷斩將夺旗、意气风发的南詔第一勇士;两天后,他却成了找不到主人的恶犬,只剩下无尽的自责与狂怒。 陈博老將军则坐在河边,一夜之间仿佛又苍老了十岁。 他花白的头髮在山风中凌乱地飞舞,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著那奔腾不息的河水,只是反反覆覆地喃喃自语:“王爷,您究竟在哪啊……末將……末將有负陛下所託啊……” 胜利带来的荣耀和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慌和茫然。 李逸不仅是他们的统帅,更是这支联军的灵魂和主心骨。 他若真的不在了,这支刚刚靠著一场大胜捏合起来的军队,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 南詔与大乾的联盟,也將化为泡影。 周奎是所有人中表现得最冷静的一个,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內心早已被悔恨与痛苦填满。 他一遍遍地检查著搜救的进度,重新规划著名搜寻的路线,机械而麻木地发布著一道道命令。 他不能倒下,他是大乾的將领,他必须维持住局面。 但每当夜深人静,他看著那块从悬崖边捻起的、染血的白色布料,一种铺天盖地的无力感就会將他彻底淹没。 而在河流下游,一处极其偏僻、人跡罕至的河湾。 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皮肤被晒得黝黑的老渔夫,正哼哧哼哧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將自己今天唯一的“收穫”从布满鹅卵石的浅滩上拖拽上岸。 那是一个浑身湿透、衣衫襤褸,早已昏迷不醒的年轻人。 “唉,作孽哦,这是哪家的后生,掉进这『阎王河』里,居然还能留下一口气……伤成这个样子……” 老渔夫看著年轻人身上那数不清的、被岩石划开的深深浅浅的伤口,还有那条不自然扭曲、明显是断了的胳膊,浑浊的眼中满是怜悯,他忍不住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弯下腰,伸出粗糙的手指,探了探年轻人的鼻息。 微弱,却绵长。 “老天爷保佑,还活著。” 老渔夫不再犹豫,他咬紧牙关,使出常年摇櫓打渔练就的一身力气,將这个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年轻人,异常艰难地背了起来,蹣跚著,一步一个脚印地朝著河岸不远处,那座孤零零的茅草屋走去。 “囡囡!囡囡!快!快出来帮阿公一把!快烧热水!阿公……阿公捡了个人回来!” 茅屋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梳著双丫髻、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约莫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女探出头来。 当她看到爷爷背上那个浑身是伤、满是血污的陌生人时,不由得嚇得惊呼一声,赶紧跑上前去帮忙搀扶。 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洒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寧静河湾,也透过茅屋简陋的窗户,照亮了屋中那张虽然沾满泥污、昏迷不醒,却依旧能看出俊朗轮廓的脸。 正是从悬崖坠落,被河流衝出百里之外的李逸。 (今天二合一,这两天好像流感,阳掉了,全身疼,看官老爷们凑合看吧。) 第222章 死里逃生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22章 死里逃生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冷刺骨的河水包裹著他,將他拖向更深的深渊。 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榨乾,死亡的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咙。 剧痛从身体的每一处传来,骨骼仿佛都被那狂暴的水流和坚硬的岩石撞得粉碎。 他想挣扎,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在模糊,记忆在倒退。 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间永远亮著灯的办公室,面对著永远做不完的ppt和改不完的需求。 疲惫,无尽的疲惫。 不,他不要回去! 他好不容易才当上了逍遥王,他还没过够左手美酒右手烤鸡的日子,他还没跟那个暴力王妃好好算算帐…… 对,秦慕婉! 那张英姿颯爽、总是嗔怪著训他的脸,突然在黑暗中变得无比清晰。 他还没有告诉她,其实她不穿戎装,换上女装的时候,也挺好看的…… 他还没有告诉她,他想和他一同的生儿育女,想听著一双儿女一口一个爹爹的叫他,看著他们成长。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火焰,在意识的废墟中轰然燃起。 李逸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冰冷的河水,而是一片陈旧却乾净的茅草屋顶。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鱼汤的鲜味。 “咳……咳咳……”他想开口说话,喉咙却干得如同火烧,只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牵动了全身的伤口,疼得他差点再次昏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醒啦!”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逸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一个梳著双丫髻、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的少女,正端著一个粗陶碗,惊喜地看著他。 “水……”李逸用尽全身力气,从乾裂的嘴唇里挤出一个字。 “哦哦,你等等!”少女连忙放下碗,小跑著去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头,一点点地餵他喝下。 清凉的温水滋润了乾涸的喉咙,李逸感觉自己终於活了过来。 他贪婪地喝完了一杯水,才开始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简陋的茅草屋,屋內的陈设简单到了极点,一张木桌,几把竹椅,还有一个正在咕嚕咕嚕冒著热气的泥炉。 他躺在一张铺著乾草的木板床上,身上盖著一件带著补丁的粗布被子。 自己的身体被处理过了,身上那些被岩石划出的伤口,被敷上了一层清凉的草药,左臂和右腿被用木板和布条固定著,显然是骨折了。 “这是……哪里?”李逸的声音依旧沙哑。 “这里是澜沧江下游的渔湾,是我阿公把你从河里捞上来的。”少女眨著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看著他,“你都昏迷三天三夜了,阿公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李逸心中一凛,昏迷了三天?那岂不是……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一股钻心的剧痛却从全身各处传来,让他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又重重地摔回了床上。 “你別乱动!”少女被他嚇了一跳,连忙按住他,“阿公说你伤得很重,左手和右腿的骨头都断了,身上还有好多伤口,能活下来都是奇蹟了。你再乱动,伤口又要裂开了!” 李逸喘著粗气,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状况比少女说的还要糟糕。 五臟六腑都像是被重锤砸过一样,隱隱作痛,这应该是坠崖时受了严重的內伤。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青衫文士的身影,以及那快到极致、根本无法抵挡的一“竿”。 那人究竟是谁? 如今李逸能想到如此迫切想要他性命的,除了王家,王皇后和太子以外,应该是不会再有別人了。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他心底涌起。 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感受到了如此纯粹的、绝对力量上的碾压。 那是一种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的绝望。 自己这次能活下来,纯属侥倖。 “囡囡!那后生醒了没?”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从屋外传来,紧接著,门帘被掀开,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皮肤黝黑的精瘦老者走了进来。 他肩上扛著渔网,手里还提著两条活蹦乱跳的肥鱼。 他就是救了李逸的那个老渔夫。 “阿公!他醒了!刚刚还喝了水!”被称作“囡囡”的少女,也就是阿兰,开心地迎了上去。 老渔夫將渔具放下,走到床边,仔细打量了一下李逸的气色,然后伸出粗糙的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嗯,烧退了。命够大的。”老渔夫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讚许,“后生,你福大命大,从那么急的江里漂下来,还能捡回一条命。” 李逸看著眼前这对淳朴的爷孙,心中的杀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意。 他挣扎著想要道谢:“多谢……老丈和姑娘的救命之恩……” “谢啥谢,遇上了就是缘分。”老渔夫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我年轻时也在军中做过几年伙夫,见过比你伤得还重的人。你安心养著,我们爷孙俩虽然穷,但几口鱼汤还是管得起的。” 说完,他便提著鱼去屋外处理了,留下阿兰继续照顾李逸。 小半个时辰,阿兰端著一碗还在冒著热气了鱼汤进了屋。 “你饿了吧?阿公今天打了大鱼,给你熬了鱼汤,你喝一点吧。”阿兰用勺子舀起一勺,细心地吹了吹,才送到李逸嘴边。 鱼汤里只放了点野葱和盐,却鲜美异常。 温暖的汤水滑入腹中,李逸感觉自己那空空如也的身体,终於有了一丝力气。 一碗鱼汤下肚,他感觉精神好了许多。 “姑娘,请问这里是南詔境內还是……”李逸轻声问道。 “这里啊?!当然是在阿支那呀!”阿兰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听说王庭前些日子和南詔国打起来了,怕是以后的日子又不好过了。” 李逸听出了阿兰言语之中的担忧,轻轻笑了笑:“姑娘,放心吧,我保证,无论战火如何无情,也绝对不会波及到百姓们的。” 阿兰有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屋子之中便陷入了沉默。 “姑娘,可否……借你一支炭笔和一片木板?”李逸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沉默,轻声问道。 他必须儘快想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繫。 他失踪了三天,周奎和陈博他们肯定急疯了。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安阳那边怎么样了。 既然能派人深入南疆刺杀自己,那派人去安阳对付外祖母,也绝对做得出来。 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 阿兰虽然疑惑,但还是很快找来了一截烧黑的树枝和一块相对平整的木板。 李逸用还能动的右手,费力地在木板上刻下了一个符號。 他不敢写得太复杂,怕被別人发现,也怕別人看不懂。 但这一个符號,他相信,只要是自己的人看到,就一定能明白。 “姑娘,能不能麻烦你,把这块木板,用红绳掛在河道附近的树枝上。” 阿兰看著那个歪歪扭扭的符號,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 看著阿兰拿著木板小跑出去的背影,李逸缓缓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身体的恢復,等待自己人的搜寻。 第223章 张庆元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23章 张庆元 时光在澜沧江畔这座与世隔绝的渔湾里,流淌得缓慢而安寧。 转眼,三天过去了。 在这三天里,李逸的生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规律和淳朴所填满。 每天清晨,他都会被屋外老渔夫准备出船的动静唤醒。 隨后,梳著双丫髻的阿兰会端来一碗热气腾腾、还带著淡淡草药味的鱼汤。 老渔夫虽然只是个打渔的,但年轻时在军中做过伙夫的经歷,让他懂得一些粗浅的草药知识和护理法子,这让李逸的伤势恢復得比预想中要快上许多。 断裂的左臂和右腿在木板的固定下,已经开始传来阵阵麻痒,那是骨骼正在癒合的跡象。 身上的外伤在草药的敷用下,也大都结了痂。 最麻烦的还是內腑的震伤,虽然依旧隱隱作痛,但在每日鲜美鱼汤的滋养下,总算让他恢復了几分力气。 每当午后,阳光正好,李逸便会拄著老渔夫为他新削的木杖,在茅草屋前来回走动,活动著僵硬的筋骨。 阿兰总是搬个小竹凳坐在旁边,一边用小刀刮著鱼鳞,一边嘰嘰喳喳地和他说话。 她会说起村里哪家的大黄狗又偷吃了邻居的咸鱼,会说起江里什么时候的鱼最好吃,也会好奇地问起外面世界的样子。 李逸总是面带微笑地听著,偶尔插上几句玩笑话,逗得少女咯咯直笑。 他享受著这份难得的、不含任何算计的寧静。 那份坠崖之后积攒在心底的戾气与杀意,仿佛也被这奔流不息的江水与质朴的烟火气,一点点地冲刷、抚平。 然而,在他的內心深处,一根弦始终紧紧地绷著。 自己掛在河道边那棵歪脖子树上的木板,就像一个沉入水中的鱼饵。 他不知道先咬鉤的,会是焦急寻找他的自己人,还是那个想要他性命的死神。 他能做的,只有一边恢復,一边等待。 这天午后,阳光和煦,微风拂面,带著一丝水汽的清爽。 李逸正拄著木杖,在茅草屋前慢慢踱步。他的动作依旧有些迟缓,但比起三天前已经稳健了太多。 “李大哥,阿公说你的腿再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扔掉这根木头棍子了。”阿兰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著下巴,开心地看著他,“到时候,我带你去我们渔湾后面那片林子里掏鸟蛋,那里的鸟蛋可香了!” “好啊。”李逸笑著应道,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不远处的河道,“不过我掏鸟蛋可不拿手,到时候要是摔了,你可得负责把我背回来。” “才不会呢!你这么高……”阿兰正要反驳,声音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戛然而止。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瞬间盛满了惊恐,死死地盯著李逸的身后。 李逸心中猛地一凛,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缓缓地转过身,顺著阿兰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片他们刚刚还走过的空地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头戴斗笠,手中握著一根青翠的竹製钓竿。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又仿佛从始至终就站在那里,只是无人察觉。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风停了,鸟不叫了,连远处江水的轰鸣声似乎都变得遥远。 李逸的瞳孔骤然收缩,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他没有丝毫犹豫,侧过身,將已经嚇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的阿...兰护在了自己身后。 “囡囡!怎么了?”茅草屋里,听到动静的老渔夫洪亮的声音传来,他掀开门帘,手里还拿著一把准备修补渔网的短柄斧。 当他看到屋外那个陌生的青衫文士时,常年与风浪搏斗的直觉让他瞬间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斧头,將身体挡在了门口,与李逸形成了一个掎角之势,將阿兰护在了最中间。 李逸看著眼前这个恐怖的敌人,心中念头飞转。 他拄著木杖,坦然地迎向那道冰冷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小小的空地:“本王已经从你手上逃过一劫,阁下是否应该告知姓名了?” 那青衫文士,张先生,似乎没料到李逸在这种绝境下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还能如此镇定地与他对峙。 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近乎欣赏的笑意,斗笠下的目光在李逸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那条被固定的右腿上。 “你这后生,倒是有几分意思。” 他缓缓开口,声音淡漠而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实。 “在下,张庆元。”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脸上的那丝欣赏之色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而冰冷的杀意。 他甚至没有给李逸任何反应的时间,手腕一抖,不再有任何试探。 那根看似脆弱的钓竿,瞬间绷得笔直,竿尖如同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猛然探出,带著悽厉尖锐的破空之声,再次直刺李逸的眉心! 这一击,比在悬崖边时更快、更狠、更决绝! 张庆元要用最乾净利落的方式,完成这个拖延了数日的任务。 李逸的瞳孔骤缩到极致,死亡的阴影再次將他笼罩。 他拼尽全力想要侧身闪躲,但受伤的身体却根本跟不上大脑的反应。 他身后的阿兰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尖叫,老渔夫则怒吼著举起了手中的短斧,想要衝上来,却被那股恐怖的气机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一切,似乎都將在这一瞬间终结。 然而,就在那致命的竿尖即將触碰到李逸眉心的剎那,异变突生!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无比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清脆撞击声,毫无徵兆地在空中炸响! 数道比竿影更快的乌光,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从四面八方的密林阴影中电射而出,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准度,尽数撞在了张庆元那根青翠的钓竿之上! 每一道乌光,都蕴含著一股强悍而刁钻的力道。 数道力量叠加在一起,硬生生地將张庆元那志在必得的雷霆一击,瞬间瓦解。 竿尖的轨跡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偏转,擦著李逸的耳边飞了过去,凌厉的劲风甚至在他的脸颊上划开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张庆元攻势被阻,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惊异。 他没有丝毫恋战,手腕一抖,借著碰撞的力道,身形如同被风吹起的落叶,向后飘出数丈,稳稳地落在了空地的另一头。 他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於浮现出了凝重之色,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密林。 下一刻,沙沙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数十道身著紧身黑衣、脸上蒙著黑色面巾、手持各式奇特兵刃的身影,如同从地底冒出的鬼魅,悄无声息地从林间的阴影中现身。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瞬息之间便將这片小小的空地包围得水泄不通。 一部分人將张庆元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另一部分人则迅速组成了一个严密的防御阵型,將李逸、阿兰和老渔夫三人团团护在了中央。 一股肃杀而冰冷的气息,瞬间取代了此地原有的寧静。 阿兰和老渔夫何曾见过这等阵仗,早已嚇得呆立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逸看著这些突然出现、將自己护在身后的黑衣人,又看了看远处脸色凝重的张庆元,紧绷的心弦终於缓缓鬆了下来。 为首的一名黑衣人,身形比旁人略显高大,他快步走到李逸面前,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单膝跪地,头颅深垂,声音沉稳而有力,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后怕与自责。 “玄字组护驾来迟,请主子恕罪!” 第224章 绝处逢生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24章 绝处逢生 “玄字组护驾来迟,请主子恕罪!” 这句话,带著沉稳而略显沙哑的歉意。 主子!这个称谓,绝非隨意能用。 玄机阁,那个十年前他隨手布下,意图为日后躺平生活提供些许保障的“閒棋”,如今已成长为能救他於生死一线的参天大树。 这份力量,这份忠诚,让他感到震撼,也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他苦笑著看了一眼自己,这个“躺平”为己任的逍遥王,似乎总是身不由己地被捲入更大的漩涡。 与此同时,站在数丈之外的张庆元,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第一次泛起了真正的惊异。 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目光从那些如同雕塑般跪地的黑衣人身上,扫到被他们严密护在中央的李逸。 “玄字组……主子?”他低声咀嚼著这个词,如同在品味一种前所未见的奇闻。 他不是没听过“玄机阁”这个神秘的地下组织,传闻它无孔不入,势力庞大,但却极少显露真容。 更重要的是,他从未將这个传说中的势力,与眼前这个以“胸无大志”、“沉迷享乐”闻名京城的安阳郡王联繫起来。 皇帝的那些皇子,他或多或少都有了解,在王伯臣的描述中,李逸更是一个被彻底放弃的“废子”,所以他才能如此轻视。 此刻,张庆元眼中的轻蔑与玩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个看似紈絝的皇子,背后却隱藏著如此庞大的力量,这让常年游走在刀尖上的张庆元感到一丝不安。 时间已经不多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庆元知道,既然玄字组的人已经出现,那么京城方向的支援部队,乃至南疆大营的军队,也必然会循著他们的踪跡赶来。 他必须在对方大部队赶到之前,完成任务。 他眼中杀机一闪,不再犹豫。 张庆元的身形猛地一动,放弃了之前直线刺杀李逸的策略。 他手中那根青翠的竹製钓竿,此刻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数十道青色幻影,带著悽厉的破空之声,如同鬼魅般在场中游走,从四面八方攻向玄字组的护卫圈。 他要寻找这个阵法的破绽。 玄字组的成员显然不是寻常的江湖刺客,他们是经过长期磨合、训练有素的精锐。 数十人组成的防御阵型,如同一个严丝合缝的铁桶,不为张庆元的任何动作所动。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彼此之间保持著默契的距离,阵型不断变换,如同水流般流动,又如同磐石般坚固。 为首的玄字组首领,他没有下达任何复杂的指令,只是用几个简单的手势,便指挥著麾下成员进行最有效的应对。 张庆元的竿尖如同毒蛇吐信,带著肉眼难辨的速度,点向一名黑衣人的咽喉。 然而,就在竿尖即將触及目標的前一瞬,那名黑衣人身旁的两人,如同心有灵犀一般,侧身半步,两柄造型奇特的短刃,刀身漆黑,刃口锋利,泛著幽冷的寒光,交叉著剪向张庆元手中的钓竿。 这並非硬碰硬的格挡,而是刁钻地截断他的攻势,逼他变招。 张庆元只得手腕一抖,竿尖微偏,化解了被夹击的风险。 他脚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拔高,试图从上方突破防御。 然而,他身形还未升至最高点,一张由细密钢丝编织而成的大网,便如同从天而降的黑云,当头罩下。 钢丝网密不透风,每一根都泛著微光,显然经过特殊处理,韧性十足,足以困住猛兽。 张庆元冷哼一声,手中钓竿舞出一片残影,將大网震散,但身形也被迫停滯在半空。 每一次精妙的攻击,每一次试图寻找破绽的尝试,都会被两到三个方向的骚扰性攻击所瓦解。 他想要靠近,却有飞爪从刁钻的角度射来,爪尖寒光闪烁,带著鉤锁的破空声;他想要变向,便有无数细小的铁蒺藜从阴影中撒出,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叮叮”声,逼他不得不小心落脚。 玄字组的成员们不与他正面交锋,而是利用各种特製的兵刃,將他的每一分力道都消弭於无形,將他的速度与诡变彻底限制住。 张庆元就像一头陷入泥潭的猛虎,空有一身力量,却处处受制。 他的每一击,都仿佛打在了棉花上,虽然能轻易破开寻常高手的防御,但在玄字组这种严丝合缝的阵型面前,却显得如此无力。 他的速度优势被压缩,力量优势被分化,他强大的个体武力,正在被这群训练有素的团队一点点地蚕食。 李逸在阵中看得心惊肉跳。 他虽然受了伤,行动不便,但眼力还在。 他能清楚地看到张庆元那惊人的速度和力量,每一击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威势。 然而,玄字组的配合却更加让他震撼。 这让他对这个自己亲手打造,却从未真正了解其深度的组织,有了全新的认识。 几次试探无果,张庆元眼神一寒。 再这样下去,只会白白浪费时间,他必须儘快解决眼前的障碍。 他猛地將手中的竹製钓竿狠狠地插在地上,“嗡”的一声轻鸣,钓竿竟如一根长枪般,稳稳地立於地面。 他双手飞速结印,指尖变幻,带著一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气机,如同沉睡的巨龙甦醒一般,轰然从他体內爆发! 以他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如同颶风般向四周无差別扩散,所过之处,地上的碎石和树叶都被卷上半空,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股气劲凝而不散,如同一道道锋利的无形利刃,向著四面八方的黑衣人绞杀而去! 这是张庆元宗师级的真正实力,不分敌我,无差別攻击,意图以绝对的力量,撕碎一切防御。 “结圆盾阵!”玄字组首领厉声喝道,他的声音在磅礴的气劲中显得有些沙哑,却依旧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成员耳中。 数十名黑衣人闻声而动,几乎没有丝毫迟疑,瞬间收缩阵型。 他们將手中的各式奇形兵刃,包括短刃、飞爪、甚至是那张刚才被震散的钢丝大网,以一种巧妙的方式组合在一起,横亘在身体前方,形成一面面不规则的钢铁盾牌,將李逸、阿兰和老渔夫三人牢牢护在中央。 他们的身体微微下蹲,將重心放稳,如同一座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轰——!” 气劲与盾阵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仿佛平地一声雷。 最外围的几名黑衣人身体猛地一震,口中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受了內伤,面具下的脸色变得惨白。 但他们却如同钉子一般,死死地钉在原地,阵型虽然晃动了一下,却丝毫不乱。 后面的人立刻补上了他们的位置,手起刀落,將那些被震散的武器重新组合起来,继续维持著防御。 他们的眼神坚毅,没有一丝退缩。 李逸在阵中看得心惊肉跳,脸色凝重。 这才是张庆元真正的实力! 若非玄字组的阵法精妙,配合默契,光是这一击,就足以將现场除了张庆元之外的所有人震死。 那种纯粹的、碾压式的力量,让他再次感受到了自身在绝对武力面前的渺小。 如果不是玄字组及时赶到,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就在张庆元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彻底撕碎这个乌龟壳时,远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王爷!!” “是周奎军的声音!” 玄字组首领的耳朵微微一动,李逸沉声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 张庆元的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了看眼前严密的盾阵,又看了看远处尘土飞扬的密林方向,知道最后的机会已经失去了。 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陷入重围,得不偿失。 第225章 安阳噩耗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25章 安阳噩耗 张庆元当机立断,再不恋战。 他借著之前衝击波的余威,身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青色落叶,向后飘飞。 他的动作轻盈而迅速,几个起落间,便已经退出了玄字组的包围圈。 玄字组的成员们本能地想要追击,但为首的黑衣人首领却抬手以手势制止了他们。 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李逸,而不是与敌人死磕。 张庆元的身影几个起落,很快便即將消失在密林深处。 然而,就在他即將完全没入黑暗的前一瞬,一道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却顺著风,远远地传了过来,迴荡在这片被肃杀之气笼罩的河湾。 “你竟然是玄机阁的主子,呵,看来是老夫小看你了。今日算你走运,但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声音消散,人也彻底没了踪影。 李逸脸色阴沉,眼中杀意与凝重並存。 他最大的底牌,玄机阁的存在,已经彻底暴露在敌人面前。 很快,周奎和蒙詔带著上百名精锐士兵衝进了这片小小的河湾。 他们风尘僕僕,盔甲上沾染著夜露和尘土,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焦急。 当他们的目光锁定在拄著木杖、虽然狼狈不堪却还活著的李逸身上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之前的绝望与悲痛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所取代。 “王爷!”周奎这个平日里铁血无情、面不改色的硬汉,此刻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他身形微颤,竟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他快步上前,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自己看到的只是幻觉。 “啊——!王爷没死!”蒙詔则发出一声混杂著狂喜和不真实的咆哮。 他没有周奎那么多的顾虑,直接衝到李逸面前,一把將他抱住。 李逸本就受著伤,左臂和右腿的骨头都还没完全癒合,被蒙詔这突如其来的一抱,疼得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蒙詔!放手!王爷有伤在身!”周奎赶紧上前,哭笑不得地喝止了蒙詔,然后小心翼翼地扶住了李逸,生怕他倒下。 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衝击著每一个人。 士兵们纷纷跪下,高呼“王爷”,声音响彻山谷,带著一种由衷的崇敬与狂热。 他们连续几个日夜的搜寻,从绝望到失而復得,这种情绪上的巨大起伏,让他们將所有的委屈、疲惫和狂喜都倾泻在了这一声声的呼喊中。 陈博老將军也赶了过来,看著李逸,老泪纵横,连声说道:“天佑我大乾!天佑王爷!” 李逸看著这些为了寻找自己而心力交瘁、眼中布满血丝的部下,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挥了挥手,示意周奎扶起蒙詔,然后沉声道:“都起来吧,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 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力量,瞬间安定了军心。 李逸没有忘记救了自己一命的渔夫爷孙。 他示意周奎从怀中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金银,足足有数百两,足够让他们一生衣食无忧。 他拄著木杖,在玄字组首领的搀扶下,走到老渔夫和阿兰面前,郑重地向他们道谢:“老丈,姑娘,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若非你们,我李逸恐怕早已葬身鱼腹。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收下。” 老渔夫和阿兰被这阵仗嚇得不知所措,看著那袋晃眼的银子,连连摆手推辞。 “使不得,使不得啊王爷!我们只是顺手搭救,哪能要您的钱!”老渔夫淳朴地说道,阿兰也在旁边怯生生地附和。 李逸温言解释:“二位不必推辞。今日之事,凶险异常,你二人救我,便已牵扯其中。这些银两,並非恩赐,而是酬谢,更是为了让你们能够远离此地,找个安全的地方安度晚年,不至於因我而受到牵连。” 他看向玄字组首领,沉声道:“玄字组留下两人,將老丈和阿兰护送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隱居,確保他们不会因为此事遭到任何报復。这是我的底线,绝不能让善意被辜负。” 玄字组首领立刻应是,並立刻点出两名精干的成员。 老渔夫和阿兰虽然仍有些懵懂,但在李逸的坚持和黑衣人的护送下,最终还是带著那袋金银,离开了这个世代居住的渔湾。 处理完渔夫爷孙的事,李逸才將目光转向一直沉默肃立的玄字组首领,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著一股不易察觉的寒意:“说吧,京城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王妃动用天字令,绝不是小事。” 玄字组首领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匯报的语调不带任何感情,却字字如刀,將安阳王府发生的一切,残酷地呈现在李逸面前。 “回主子,天字令確係王妃所发。据玄机阁查实,几日前,百余名死士夜袭安阳郡王府,府中护卫奋死抵抗,夜七统领、还有陈伯……尽皆战死。王府被付之一炬,无一倖免。雍太妃与贴身侍女小鳶儿……下落不明。” 轰!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李逸的头顶。 刚刚还沉浸在重逢喜悦中的气氛瞬间凝固。 周奎和蒙詔等人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著李逸,眼中是难以言喻的悲痛与愤怒。 李逸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部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身体晃了晃,手中的木杖几乎握不住,若非玄字组首领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几乎要摔倒在地。 那份坠崖时都不曾有过的冰冷与绝望,瞬间將他吞噬。 外祖母……陈伯……夜七……那些熟悉的面孔在他脑海中闪过,活生生地浮现出来。 陈伯那张带著慈祥笑容的老脸,夜七那忠厚的身影,以及外祖母那温和却不失威严的眼神……最后,这些画面都定格在王府冲天的火光里,变成一片焦黑的废墟。 极致的悲痛之后,是滔天的、冰冷的愤怒。 李逸缓缓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总是带著懒散笑意的桃花眼中,已经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惫懒与戏謔。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宛如实质的杀意,如同深渊中涌出的寒流。 那股森然的气息,甚至让身经百战的周奎和玄字组首领都感到一阵心悸,背脊发凉。 他没有哭,没有怒吼,只是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对玄字组首领下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我命令,玄机阁,天、地、玄、黄四组,放下手中一切事务。我要你们……把京城给我翻过来,务必寻到凶手。无论他们藏身何处,牵扯到谁,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也要给我把坟给挖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望向京城的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周將军,回去整军,点齐兵马,咱们……该回京了。” 李逸又看向蒙詔,眼中虽然带著悲痛,却依然保有清明:“蒙詔,虽然阿支那王庭已经平定,但战火无情,百姓是无辜的。望你务必要约束好南詔將士,善待阿支那的百姓,重建家园。” 蒙詔红著眼睛,重重抱拳:“末將遵命!请王爷放心,属下定不会辜负王爷的信任!” 最后,李逸转向玄字组首领,眼中杀意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深深的思念与担忧。 “你们先行回京。”他轻声说道,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远方的妻子倾诉,“告诉王妃,我,回来了。” 第226章 消息入京安人心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26章 消息入京安人心 定国公府,书房之內,灯火通明。 秦慕婉已经在这里枯坐了数个日夜。 巨大的堪舆图铺满了整张书案,上面用硃砂笔密密麻麻的標註了很多的符號,形成了一张从南疆到京城的天罗地网。 这些天,她几乎没有合过眼。每当倦意袭来,安阳王府那冲天的火光和陈伯、夜七等人倒在血泊中的惨状,便会如同梦魘般將她惊醒。 书房外的侍女和管事们,看著王妃这般折磨自己,个个忧心忡忡,却又不敢上前劝说。 整个定国公府都笼罩在一股压抑而沉重的气氛里。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外,单膝跪地,动作流畅而標准,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秦慕婉几乎是在他出现的瞬间便抬起了头,那双燃烧著血丝的凤眸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说!” “回王妃,『飞鸟』急信。”黑影双手呈上一封用特殊蜡封的信筒,“玄字组回报。” 秦慕湾的心臟猛地一跳,她伸出手,指尖竟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她接过信筒,用最快的速度打开,抽出了里面的信笺。 信上的字跡潦草而急促,显然是在极度紧急的情况下写就,却依旧力透纸背。 內容更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主子尚存,有伤,玄字组已接应。” 短短十二个字,却仿佛有千钧之重,狠狠撞进了秦慕婉的心里。 那根紧绷了数日,几乎要断裂的心弦,在这一瞬间,“嘣”的一声,彻底鬆了下来。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將她淹没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身体微微一晃,手中的狼毫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图上,洇开一团墨跡。 她闭上眼,深深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將这几日所有的恐惧、担忧与绝望,都一併吐出。 那股盘踞心头的冰冷,终於被一丝暖意驱散。 “好……好……”她喃喃自语,再睁开眼时,眼中的焦躁与惶恐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也更加冰冷的决然。 他活著,这就够了。 “传我命令!”她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严,“命秦家所有在外的暗卫,立刻向南疆方向集结,沿途铺开,不惜一切代价,清除王爷回京路上的一切障碍,確保万无一失!” “是!”黑影领命,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黑暗。 指令下达,秦慕婉才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 她扶著桌案,缓缓坐下。 门外,林慧娘端著一碗温热的参汤走了进来,看到女儿脸上那难得一见的鬆弛,心中一动。 “婉儿,可是……有逸儿的消息了?” 秦慕婉没有隱瞒,她知道母亲这些天同样为她悬心。 她轻轻点了点头:“娘,他还活著。” 林慧娘闻言,一直强撑著的端庄仪態也瞬间破防,眼眶一红,放下手中参汤,双手合十,连念了几声“阿弥陀佛,老天保佑”。 “快,把这参汤喝了,好好去睡一觉。”林慧娘心疼地將汤碗推到女儿面前,“你看你,都快熬成人干了。他若回来,看到你这副模样,还不知要多心疼。” 这一次,秦慕婉没有拒绝。 她端起参汤,一口气喝得乾乾净净。 温热的液体滑入腹中,驱散了身体的寒意,也安抚了那颗疲惫的心。 她听从了母亲的劝告,回到了臥房。 躺在柔软的床榻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著她,她几乎是头刚沾到枕头,便沉沉睡去。 这是这些天来,她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梦里,没有火光与鲜血,只有李逸那张带著三分惫懒、七分戏謔的俊脸,正凑在她面前,贱兮兮地笑著,逗弄著她,让她在睡梦中,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 …… 与定国公府的如释重负截然相反,王府书房內,气氛冰冷如霜。 “啪!” 一只名贵的汝窑茶杯被狠狠捏碎,滚烫的茶水和瓷器碎片混在一起,划破了王伯臣的手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的脸色铁青,呼吸粗重,死死盯著手中那张由张庆元派人送回的飞鸽传书。 “刺杀失手,其人已与玄机阁会合,后续再寻。” 短短一句话,让王伯臣如遭雷击。 他原以为派出了张庆元这等宗师级的高手,李逸必死无疑,万万没想到,竟然失手了!不仅失手,还牵扯出了玄机阁这条隱藏在李逸身后的暗线。 “玄机阁……好一个李逸!”王伯臣咬牙切齿,他深知李逸的性格,看似懒散,实则睚眥必报。 一旦让他活著回到京城,凭藉南疆大胜的军功和玄机阁的势力,对王家、对太子而言,都將是滔天的灾祸! 他不敢耽搁,立刻用职权之便,连夜秘密入宫。 王皇后的寢宫內,所有宫女太监都被屏退到了殿外。 这些在宫中见惯了风浪的下人,此刻都垂著头,缩著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紧闭的殿门后,正散发出一股足以冻结骨髓的寒意。 殿內,王皇后一袭凤袍,端坐在主位上,听完王伯臣的匯报,她那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唯有眼神变得愈发阴冷。 “一个废子,动用了一位宗师,居然还能让他活下来!” 王伯臣嘆息一声,“谁也想不到,那李逸背后竟然还有玄机阁这等势力!张先生传信说,玄字组的人悍不畏死,结阵之后,连他也难以在短时间內攻破。” “藉口!”王皇后打断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玄机阁又如何?既然他没死在南疆,那就让他死在回京的路上!” 她站起身,在大殿中缓缓踱步,眼中闪烁著狠毒的算计。 “父亲,你立刻从族中豢养的死士里,挑选最精锐的一队人,立刻出京,南下与张庆元会合。告诉他们,不必再讲究什么单独刺杀,用尽一切手段,无论是下毒、是伏击、还是什么,总而言之,在李逸的脚踏进京城范围之前,本宫要看到他的尸体!” 王伯臣看到女儿如此决绝的模样,也重重的点头,“皇后放心,就算倾尽王家所有,也绝对不会让李逸回京。” 第227章 福安还活著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27章 福安还活著 深夜的御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皇帝李瑾瑜看似平静地批阅著奏摺,但那微微颤抖的笔尖,和时不时投向南疆方向的深邃目光,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南疆传来的秘密情报,已经让他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刺杀皇子,屠戮王府。 这已经触及了他作为帝王的底线。 滔天的怒火在他心中翻涌,伴隨著的,还有对那个总是嬉皮笑脸、却又总能给他带来惊喜的儿子的深深担忧。 他放下硃笔,揉了揉眉心,沉声道:“都退下吧。” “喏。”候在一旁的宫女太监们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出。 很快,偌大的御书房內,只剩下皇帝和那个仿佛永远都躬著身子,脸上带著谦恭笑容的太监总管,温德海。 “温德海。”皇帝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疲惫。 “老奴在。”温德海恭敬应道。 李瑾瑜看著这个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老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从御案的暗格中,取出了一份早已擬好的密旨。 “朕要你,亲自去一趟南疆。” 就在皇帝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温德海那原本佝僂的身躯,缓缓地、一点点地挺直了。 他脸上的谦卑笑容敛去,浑浊的老眼变得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这一刻,他不再是皇帝身边那个不起眼的老太监,而是一位货真价实、气吞山河的——大宗师! “將逸儿,给朕完完整整地带回来。”皇帝的语气沉重而决绝,他將密旨递给温德海,“另外,暗中给朕查!无论是谁,牵扯到谁,只要找到了证据,朕许你先斩后奏!尤其是王家!” 温德海伸出那双看似枯瘦的手,郑重地接过了密旨。 他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只是躬身一拜。 “老奴,遵旨。”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仿佛一道青烟,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御书房的阴影之中,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京城內外,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因为同一个人,已经悄然展开了一场无形的追逐与较量。 …… …… 夜,深沉如墨。 荒僻的官道旁,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內。 小鳶儿警惕地抱著一柄从死去的王府护卫手中捡来的短刀,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双眼死死盯著庙外隨风摇曳的树影。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逃出来的第几天了。 她的脑海中,反覆回放著王府被血洗那晚的惨状。 火光!冲天的火光將黑夜照如白昼。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小鳶儿咬著牙,强忍著泪水,身后是家园的毁灭与亲人的死亡,身前是未知的、充满危险的逃亡之路。 她真的好累。 这些天,她们乔装成逃难的祖孙,昼伏夜出,不敢走官道,专挑荒山野岭。雍太妃年事已高,又受了极大的惊嚇,一路上时病时醒,好几次都险些撑不下去。 小鳶儿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女,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坚韧与沉著。 她用泥土把脸涂花,將雍太妃扶著、背著,饿了就去挖野菜野果,渴了就喝山泉溪水。 白天躲在山洞或者密林里,晚上才敢出来赶路。 “咳咳……鳶儿……”身后,雍太妃虚弱的咳嗽声传来。 “太妃,您醒了?”小鳶儿连忙回过身,扶起雍太妃,將隨身带著的、早已冰冷的水囊递到她嘴边。 雍太妃喝了两口水,浑浊的眼中满是泪水与痛苦,她抓住小鳶儿的手,声音嘶哑:“我们……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回京城!”小鳶儿的回答斩钉截铁,眼中闪烁著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太妃您放心,只要到了京城,见到了王妃,我们就安全了!王妃那么厉害,她一定会为我们报仇,为陈伯、为夜七统领他们报仇的!” “京城……对,京城……”雍太妃喃喃自语,仿佛这简单的两个字,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看著雍太妃再次昏睡过去,小鳶儿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她不知道前路还有多远,还有多少危险,但她知道,自己必须撑下去。 这是王爷和王妃交给她的任务,她要保护好太妃。 …… …… 安阳郡王府。 昔日雕樑画栋、宾客盈门的王府,此刻已然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断壁残垣在风中无声矗立,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烧焦的木炭味和挥之不去的淡淡血腥。 刘管事带著一百名秦家挑选出来的精锐护卫,站在废墟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愤怒。 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好手,见惯了生死,但眼前这针对妇孺家僕的屠戮惨状,依旧让他们心头燃起熊熊怒火。 “都给我仔细点!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要放过!”刘管事沉声下令。 护卫们立刻分散开来,开始在废墟中仔细搜寻,希望能找到关於雍太妃下落的线索。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在已经烧成框架的王府大门旁,发现了一个蜷缩著的人影。 那人衣衫襤褸,蓬头垢面,怀里死死抱著一块被熏得焦黑、却依旧能看出“安阳王府”字样的牌匾,双目无神,口中喃喃自语,仿佛已经疯癲。 “来人止步!”护卫们立刻警惕地围了上去,刀剑出鞘。 刘管事走上前,仔细辨认了一下,突然脸色一变:“住手!是福安!王府的管家福安!” 被称作福安的男人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猛地一颤,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看到刘管事以及护卫们身上那熟悉的秦家徽记时,先是茫然,隨即,那张死灰般的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悲痛与委屈所占据。 “刘……刘管家!”福安那乾裂的嘴唇哆嗦著,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哭喊。 下一刻,这个平日里精明干练的王府大管家,像个孩子一样,抱著那块牌匾,嚎啕大哭起来,哭声撕心裂肺,闻者无不心酸。 原来,事发当日,福安正巧出城为王府採买一批物资,从而侥倖躲过一劫。 等他回来时,看到的便已是这人间地狱般的惨状。巨大的打击让他精神崩溃,这几天一直浑浑噩噩地守在这里,直到今天被秦家的人发现。 刘管事拍著他的后背,一面安慰,一面从他语无伦次的话语中,拼凑出了关键的信息——雍太妃和小鳶儿,不在被发现的尸首之中,她们……失踪了! 失踪,就意味著还有生还的希望! 刘管事精神一振,立刻下达了新的命令:“留下一队人,护送福安管家即刻返回京城!其余人,以王府为中心,向京城方向的所有小路、村庄展开搜索!务必找到太妃殿下!” 一支支精干的小队立刻领命而去,如同一张张撒开的细网,沿著雍太妃和小鳶儿可能逃亡的路线,追寻而去。 第228章 归途遇伏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28章 归途遇伏 破败的土地庙內,小鳶儿终究是撑不住了。 连日来的奔波、惊嚇与高度紧绷的精神,让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女身心俱疲。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边,怀里依旧死死抱著那柄短刀,眼皮却重如千斤,最终沉沉睡去。 然而,即便是梦中,她也无法得到安寧。 梦魘里,冲天的火光再次燃起,熟悉的喊杀声和惨叫声充斥耳膜。 陈伯挡在她身前,高大的身躯被数柄长刀贯穿;夜七怒吼著挥刀,却被更多的黑衣人淹没…… “不要!” 小鳶儿惊叫一声,猛地从噩梦中挣脱,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她大口地喘著粗气,第一时间看向身旁的雍太妃,確认太妃只是昏睡著,呼吸还算平稳,才稍稍鬆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庙外突然闪烁起明明灭灭的火光,伴隨著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人影晃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追兵?! 她脸色煞白,绝望地握紧了手中的短刀,用身体死死挡在雍太妃身前,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但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太妃的前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小鳶儿准备不顾一切衝出去时,一个带著浓重乡音的、略显焦急的呼喊声从门外传来。 “里面可是雍太妃和鳶儿姑娘?我等是定国公府的护卫,奉王妃之命,前来接应!” 这声音……是刘管事! 小鳶儿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颤抖著,一点点挪到门口,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火光下,刘管事那张熟悉的、写满焦急的脸庞映入眼帘,他身后,是数十名身穿秦家军制式软甲、手持兵刃的精锐护卫。 不是追兵,是亲人!是自己人! 那根一直靠著意志力死死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小鳶儿再也控制不住,她“哇”的一声,拉开庙门,像一只迷途归家的幼兽,扑进了刘管事的怀里,將这些天所有的恐惧、委屈和悲伤,都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刘管家……呜呜……陈伯他……夜七他们……王府……王府没了……” 刘管事看著这个浑身泥污、瘦得脱了相的少女,眼眶一红,大手重重地拍著她的后背,沉声道:“没事了,鳶儿姑娘,没事了,我们来了,你们安全了。” 刘管事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下令。 几名护卫迅速上前,將带来的乾净毛毯裹在雍太妃和小鳶儿身上。 隨行的大夫立刻为二人检查身体,並餵服了温热的汤药。 一辆早已备好的、铺著厚厚软垫的马车被牵了过来。 在確认二人身体暂无大碍后,刘管事用最快的速度將她们护送上车,没有片刻停留,下达了返京的命令。 当雍太妃和小鳶儿在秦家护卫的重重保护下,踏上返回京城的安稳归途时,另一边的风雨,才刚刚开始酝酿。 …… …… 李逸的大军一路向北,距离京城已不足三百里。 连续数日的急行军,让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们的盔甲上沾满了尘土,脚步也变得有些沉重。 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著一团火。 那是对家的思念,是对胜利的荣耀,更是对即將荣归故里的期盼。 “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必须穿过前面的谷道!”周奎骑在马上,洪亮的声音在队伍中迴荡。 斥候被派出了数倍之多,在大军前方和两侧的林地里反覆探查,传回来的消息都一切正常。 可正是这种过分的平静,让李逸、陈博老將军以及周奎等几位核心將领,都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短暂而压抑的寧静。 李逸半躺在宽大的马车里,闭目调养著內伤。 在军中最好的军医的照料下,他断裂的骨头已经被重新接好,身上的外伤也大多癒合,只是行动依旧不便,无法进行剧烈的活动。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亮。 安阳王府的血海深仇、外祖母的安危,像一座冰山压在他的心底。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大军的行进路线前方,出现了一处狭长的谷地。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上面覆盖著茂密的林木。 压抑的气氛,让许多久经沙场的老兵都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最后一波斥候小队飞马回报:“启稟將军,谷內並无异常!” 天色越来越暗,夜宿山野远比穿过这片峡谷更加危险。 “传令!全军保持戒备,加速通过!”陈博老將军沉声下令。 大军如同一条长龙,缓缓驶入峡谷之中。 当整支队伍的中军完全进入峡谷腹地之时,异变突生! “咻——咻——咻!” 悽厉的破空声突然从两侧山壁响起,成百上千支火箭如同漫天蝗虫,拖著橘红色的尾焰,从天而降! 火箭射中的並非军队,而是峡谷两侧早已堆积好的大量乾草和泼洒的桐油。 “轰!” 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形成了两道不可逾越的火墙,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滚滚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战马受惊,发出阵阵嘶鸣,大军的阵型瞬间被打乱! “敌袭!结阵!保护王爷!”周奎的怒吼声在混乱中炸响。 紧接著,上百道黑影从两侧燃烧的山壁上纵身跃下。 他们身穿统一的黑衣,脸上戴著冰冷的面具,气息彪悍,动作迅猛。 他们无视周围混乱的士兵,目標只有一个,中军那辆最为显眼的帅驾! “拦住他们!”陈博老將军鬚髮皆张,拔出腰间长剑,亲自带兵迎了上去。 周奎和陈博也各自带领亲兵,与这些悍不畏死的刺客绞杀在一起。 然而,这些王家死士的武功远超普通士兵,他们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招招都往要害而去,一时间,竟硬生生撕开了京营精锐的防线,朝著李逸的马车步步紧逼。 就在这混乱的战场之上,一道青色身影,如同天外流光,从最高的山壁一跃而下。 他完全无视了下方正在激烈廝杀的战场,身形在空中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连续转折借力,如同在虚空中漫步,越过了层层兵阵与阻碍,直扑中军帅驾! 来人正是张庆元! 这一次,他手中不再是那根青翠的钓竿,而是一柄散发著森然寒意的三尺古朴长剑。 剑未出鞘,那股凌厉无匹、仿佛要將天地都劈开的剑意,便已笼罩全场,让所有触及到这股气息的人,都感觉如坠冰窟,心头一寒。 “保护王爷!”周奎被数名死士死死缠住,目眥欲裂,只能发出一声绝望的大喊。 数十名忠心耿耿的亲兵怒吼著,不顾一切地组成一道人墙,用血肉之躯挡在了马车之前。 张庆元面无表情,眼中只有那个端坐在马车中的目標。 他手腕一翻,长剑“呛啷”出鞘。 一道璀璨如秋水般的剑光,瞬间划破了昏暗的峡谷。 那十余名捨身阻挡的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僵在了原地。 一道道血线从他们的脖颈、胸膛浮现,而后,整个人墙轰然倒下。 宗师之威,在万军丛中取上將首级,竟真如探囊取物! “轰!” 巨大的马车被这道无匹的剑气从中撕裂,木屑纷飞,露出了里面拄著木杖、脸色惨白、行动不便的李逸。 张庆元无视了周围的一切,目光穿过火焰与浓烟,牢牢锁定在李逸身上。 他一步步走来,如同执掌生死的死神,缓缓开口,声音淡漠而冰冷。 “我说过,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第229章 故人相逢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29章 故人相逢 张庆元不再废话。 他右手握住剑柄,脚步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青色闪电。 人与剑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合二为一,不再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刺击,直指坐在破裂马车中、几乎无法动弹的李逸眉心。 这一剑,封死了所有闪避的可能。 这一剑,凝聚了一位宗师全部的杀意。 “不——!!” 远处,周奎和陈博等人目眥欲裂,发出了绝望的怒吼,他们想要回援,却被死士死死拖住,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死亡的剑光,刺向他们的王爷。 李逸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拄著木杖,用尽全力想要向后挪动,但重伤的身体根本跟不上大脑的指令。 他只能清晰地看到那剑尖在自己眼中飞速放大,感受到那股锋利的剑气已经刺痛了他的皮肤。 就在这千钧一髮,生死一线的瞬间! 一道比剑光更加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从远处的密林中响起! 其速度,竟丝毫不亚於张庆元的雷霆一击! 那是一枚平平无奇的灰色石子,却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后发而先至。 “叮!” 一声无比清脆的撞击声,在混乱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那枚小小的石子,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撞在了张庆元那致命的剑尖之上! 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顺著剑身传来。 张庆元的剑势猛地一滯,剑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偏转了毫釐,擦著李逸的脸颊呼啸而过。 凌厉的剑气,依旧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一击失手,张庆元的身形借力落地,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与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猛然抬头,死死望向那枚石子飞来的方向。 只见一道看似佝僂的身影,脚尖仿佛根本没有接触地面,如同一缕青烟,在战场上几个鬼魅般的闪烁,便从百丈之外的密林中出现在场中。 他稳稳地落在李逸那破碎的马车前,背对著李逸,面向张庆元。 来人身形微佝,穿著一身深灰色內侍官服,脸上带著宫中太监特有的、谦恭而温和的笑容。 他不是別人,正是奉命赶来的温德海。 “温……温公公?”李逸看著这个熟悉的背影,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在宫中总是慈眉善目,甚至对他这个不著调的王爷都带著几分諂媚討好的大太监,竟然会是如此一位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 而对面的张庆元,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难以言喻的惊骇与忌惮。 他死死盯著温德海,仿佛见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鬼怪,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温!德!海!你这老阉货……还没死?!” 温德海依旧保持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是在与多年未见的老友敘旧。 只是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浑浊的老眼深处,此刻却闪烁著洞悉一切的精光。 他用那特有的、略带尖细的嗓音轻声笑道:“咱家这条贱命,是陛下的。陛下没让咱家死,咱家怎么敢死呢?倒是张大剑神,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一剑曾当百万师』,放著好好的逍遥日子不过,怎么也学著给世家门阀当起了看门狗?这可不像你的脾性啊。” 张庆元脸色阴沉如水,死死地盯著温德海,握著长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整个人的气势再次攀升,与温德海遥遥对峙。 两人没有立刻动手,但属於两位大宗师的恐怖气机,已经在场中展开了无形的交锋。 以他们二人为中心,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地上的沙石无风自动,在地面上“簌簌”地滚动,峡谷两侧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都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製得矮了几分。 那些正在廝杀的王家死士和京营士兵,在这股磅礴的威压下,只感觉呼吸困难,心胆俱裂,仿佛有两座大山压在心头,纷纷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在两位宗师之间,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 李逸身处马车之中,是距离气机对撞中心最近的人。 他清晰地感受著那两股毁天灭地般的力量,內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温德海依旧笑著,但那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张庆元,陛下有旨,让咱家带逍遥王殿下安然回京。你若现在收剑退去,咱家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你若执迷不悟,那这谷道,今日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哈哈哈……”张庆元闻言,发出一阵冷笑,剑意愈发凌厉,“老阉货,你我二十年未见,口气倒是愈发的大了!想让我退,先问过我手里的剑!” 话音未落,张庆元的身形骤然一闪,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手中的长剑化作漫天星光,如同银河倒泻,主动攻向温德海。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温德海却只是伸出了自己那双看似枯瘦的右手。 他的两根手指併拢如针,动作看起来缓慢而轻柔,却总能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张庆元剑身上最薄弱的节点。 “叮叮噹噹!” 一青一灰两道影子瞬间在场中纠缠在一起,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宛如急促的暴雨,每一次碰撞,都会捲起一阵狂暴的气浪,將周围的尸体、碎石、甚至燃烧的木块都掀飞出去。 有了温德海拖住张庆元这个最大的威胁,周奎和陈博等人压力骤减。 “杀了这帮杂碎!”周奎怒吼一声,挥舞著大刀,如同猛虎下山,將一名王家死士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陈博也重新组织起营中的精锐,对那些陷入重围的王家死士展开了血腥的反扑。 王家死士虽然悍不畏死,但在绝对的人数优势和更加精锐的力量面前,终究是颓势尽显,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之中。 李逸强忍著內心的激盪和身上的伤痛,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声音,下达了最关键的命令。 “周將军!陈將军!不必理会那两人!全速清剿所有死士,控制峡谷两端出口!一个都不能放走!” 第230章 宗师之战,尘埃落定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30章 宗师之战,尘埃落定 战场的核心,那片被无形气机笼罩的真空地带,彻底变成了两个人的世界。 一边,是张庆元的剑。 他的剑意纯粹到了极致,霸道凌厉,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柄剑,一往无前,势要斩断眼前的一切阻碍。 每一剑挥出,都捲起漫天星光般的璀璨剑芒,声势浩大,压迫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连峡谷两壁燃烧的火焰都向外倒卷。 另一边,是赤手空拳的温德海。 他整个人仿佛没有实体,如同一缕青烟,在那璀璨的剑光中飘忽不定。 他不出招则已,一出招便是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用最简洁的动作,直指张庆元剑势中最薄弱的节点。 他那併拢如针的手指,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带著一股阴柔诡譎、润物无声的內家气劲。 剑光再盛,他总能像溪流中的顽石,用最小的代价,將奔涌而来的洪流分化、瓦解。 “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愈发急促,快到寻常士兵的眼中只能看到一青一灰两道模糊的影子在场中疯狂闪烁、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耳的锐鸣和狂暴的气浪,將地上的碎石、断裂的兵刃和尸体都掀飞出去,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周围的士兵,无论是京营的精锐还是王家的死士,都被这股力量逼迫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 他们只是站在外围,感受著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便觉得呼吸困难,心胆俱裂。 这就是宗师,超脱於凡俗武力之上的存在,一人,便是一支军队。 久攻不下,张庆元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一声长啸,张庆元的身形猛然拔高,脱离了与温德海的纠缠。 他手中的古朴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老阉货,能接下我这一剑,今日我便认栽!”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与手中的剑光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自九天而落的璀璨流光,放弃了所有防御与变化,只剩下最纯粹、最极致的毁灭与穿刺。 这一剑,仿佛连空间都能刺破,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指下方的温德海。 远处正在指挥战斗的周奎等人骇然回头,只觉得在那道剑光之下,自己是如此的渺小,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其彻底撕碎。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温德海却是不闪不避。 他只是抬起头,那双总是浑浊的老眼此刻清亮得嚇人,平静地注视著那道越来越近的死亡流光。 就在剑光即將及体的剎那,温德海那看似枯瘦佝僂的身躯,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姿態,向左侧微微一扭。 这个动作的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险之又险地让开了剑锋最核心的杀伤轨跡。 与此同时,他那一直併拢的食指与中指,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在最不可思议的瞬间探出,后发而先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却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张庆元握剑手腕的阳溪穴之上。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正以雷霆万钧之势下坠的张庆元,全身气机猛地一滯。 那股一往无前、无物不破的磅礴剑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土崩瓦解。 璀璨的剑光消散,露出了张庆元的身影。 他依旧保持著下刺的姿势,手中的剑尖距离温德海的咽喉仅有分毫之差,剑气甚至已经刺破了对方的皮肤,渗出了一丝血跡。 但,就是这分毫之差,却如同天堑,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张庆元缓缓抬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温德海,眼中没有不甘,反而是一种复杂的释然。 一招之差,天壤之別。 他收剑入鞘,身形轻飘飘地落在数丈之外,那张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没有再看温德海,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破碎马车旁,被亲兵护卫著的李逸。 “你三次在我手中活了下来,看来你命不该绝。”张庆元坦然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股洒脱,“这单生意,老夫不做了。” 李逸强忍著內伤带来的阵阵剧痛,在亲兵的搀扶下站直身体,对著张庆元遥遥拱手,沉声问道:“前辈武功盖世,晚辈心服口服。只是能否冒昧一问,究竟是谁,非要置晚辈於死地?” “江湖规矩,僱主的信息……”张庆元刚要回绝。 “呸!”一声轻啐打断了他。 温德海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李逸身边,依旧是那副谦恭的內侍模样,只是此刻说出的话却阴冷刺骨。 他指了指不远处几个被京营士兵死死按在地上、已经生擒的王家死士,阴惻惻地笑道:“规矩?咱家的手段可从来不讲规矩。张大剑神,你说要是让咱家亲自来审问这些硬骨头,他们能扛多久?一炷香?还是半炷香?你也別磨磨唧唧的,给咱家省点事。” 张庆元看著温德海那人畜无害的笑容,却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无奈地长嘆一口气:“罢了,罢了!告诉你也无妨。是王家的家主王伯臣。老夫二十年前欠了王家一份人情,此番截杀你三次,算是彻底还清了。” 他环顾四周这片血与火交织的修罗场,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厌倦与落寞,“你们这些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实在不適合我。老夫……还是回去安安静静地做个渔夫罢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脚尖在地上几个起落,便如同一只青色的大鸟,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远处的夜色之中,再无踪跡。 隨著张庆元这个最大威胁的离去,战场上的局势瞬间明朗。 那些王家死士本就已是强弩之末,此刻更是军心溃散,很快便被周奎和陈博指挥的大军清剿殆尽,除了少数被刻意留下的活口,其余尽数伏诛。 李逸坐在破碎的马车残骸上,脸色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阴沉无比。 王家! 这个答案,彻底证实了他心中最坏的猜想。 安阳王府的血海深仇,如今终於有了清晰无比的目標。 温德海恢復了那副卑微恭敬的姿態,躬身行礼:“殿下,您受惊了。陛下有旨,让老奴,护您安然回京。” 李逸缓缓点了点头,从极致的愤怒中抽离出一丝清明。 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战场和疲惫不堪的士兵,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声音,下达了命令。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收殮阵亡將士遗体,全军休整一个时辰。之后,全速北上,回京!” 第231章 风雪佳人待君归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31章 风雪佳人待君归 有了温德海这位深不可测的大宗师坐镇,回京的最后三百里路途,再没有遇到任何波澜。 然而,队伍中的气氛却並未因此而轻鬆,反而愈发压抑凝重。 每一个士兵都清楚地知道,峡谷那一夜的血战意味著什么,也知道他们的王爷遭遇了何等凶险的刺杀。 南疆大胜的喜悦,早已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血腥伏击和对李逸的担忧所取代。 宽大的马车內,李逸盘膝而坐。 温德海正用一种温和却又源源不绝的內力,为他梳理调养著受损的经脉和內腑。 在一位大宗师不计成本的亲自调理下,李逸的伤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復著。 但他大部分时间都保持著沉默。 他的脑海中,没有风景,没有逸乐,只有一张张交织的、无形的网。 他正在一步步地推演,回到京城之后,该如何掀起一场足以將王家连根拔起的滔天风暴。 当大军的先头部队出现在远方地平线上时,京城的天空,飘落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起初只是细碎的雪绒,很快,便化作了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从铅灰色的天空中无声飘落。 不过半个时辰,巍峨的城墙,鳞次櫛比的屋檐,以及那条延伸至远方的官道,便都被一层厚厚的素白所覆盖。 仿佛要用这纯净的白,去掩盖世间所有的血跡、尘埃与罪恶。 队伍抵达京城南门。 按照惯例,得胜还朝的军队本应受到英雄般的欢迎,城门口理应人山人海,彩旗招展。 但今日,这里却万籟俱寂。 城门守军早已接到命令,清空了所有的閒杂人等。 就在这空旷寂寥的城门之下,风雪之中,却有一个身影,如同一团在冰天雪地里熊熊燃烧的火焰,格外醒目。 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著一袭在白雪映衬下显得愈发鲜艷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红衣。 她没有撑伞,也没有带兜帽,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城门洞的阴影之外,任由漫天风雪落在她的发梢与肩头,很快便积了薄薄的一层白,仿佛青丝染霜。 那张总是英姿颯爽、不苟言笑的绝美脸庞上,此刻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憔悴与深深的期盼。 不是別人,正是秦慕婉。 “吁——” 周奎打了个手势,整支军队在城门前缓缓停下。 马蹄声与车轮滚动的声音消失,天地间只剩下风雪的呼啸。 数万名身经百战的士兵,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那道孤独而倔强的红色身影上,以及那辆缓缓打开车帘的车驾。 车帘掀开,李逸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雪中的那个人。 看到那个固执地、傻傻地站在风雪里,只为第一时间迎接他归来的身影,李逸感觉自己心中最柔软的那个地方,仿佛被一只温暖的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连日来积攒在心底的冰冷杀意、沉重仇恨、以及对未来的种种算计,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欣喜。 他没有说话,只是拄著那根临时削制的木杖,在温德海担忧的目光中,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一瘸一拐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走下了马车,走向她。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 雪地上,留下了一深一浅的脚印。 秦慕婉也看到了李逸。 她看到了他那张比离京时苍白了许多的脸,看到了他身上那件有些破损、甚至带著血跡的衣袍,更看到了他那条行动不便的腿和手中拄著的简陋木杖。 那一瞬间,所有关於他平安归来的理智和欣喜,都被一种更为强烈的心疼与后怕所击溃。 她那双总是如同寒星般坚毅明亮的凤眸,瞬间泛起了一层浓浓的水汽,眼眶红得嚇人。 她再也无法维持定国公府嫡长女的镇定与矜持,提著那身鲜红的裙摆,不顾地上湿滑的积雪,在无数士兵与將领的注视下,像个不顾一切的普通女孩,奔跑了起来,冲向那个她日思夜想的夫君。 在距离还有数步之遥时,李逸停下了脚步,张开了双臂。 秦慕婉不管不顾地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力地环住了他的腰,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將这个失而復得的男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让他离开。 她將头深深地埋入他那带著风雪寒意的胸膛,所有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担忧、恐惧、绝望与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最终只化作一声带著浓重哭腔的、轻轻的、颤抖的呼唤: “夫君……” 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间。 李逸伸出还能动的那只手,紧紧地、紧紧地回抱住怀中微微颤抖的妻子。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冷,和透过衣衫传来的、那颗激烈跳动的心。 他嗅著她发间那熟悉的、混杂著雪花清冽气息的淡淡清香,心中一片柔软。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將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大雪依旧无声地落下,覆盖了將士们残破的鎧甲,染白了他们年轻的鬢角。 巍峨的城门之下,一对璧人在漫天风雪中相拥无言。 在他们的身后,是沉默肃立的千军万马,铁甲与刀枪在灰白的天地间,构成了一幅肃杀而又温情的背景。 良久,李逸才在秦慕婉耳边轻声说道:“婉儿,这么多人看著呢,我先把他们打发了。” 隨即,李逸望向周奎与陈博等人,吩咐道:“陈將军,周將军,劳烦二位先带將士们回营,统计伤亡者名单,之前答应你们的要求,本王决不食言。” 李逸顿了顿,又望向將士们,鼓足声气说道:“这一趟南疆的行程,眾將士们辛苦了,本王特准诸位休假三日,和家人好好团聚,报报平安。之后本王会向陛下上表诸位的功绩,论功行赏!” “谢王爷!” 山呼海啸般的声势之中透露著兴奋与归家的欣喜。 交代完后,李逸看向温德海,“温公公,劳烦您替我先向父皇报个平安,告诉父皇我现在行动不便,待伤势好转之后,再入宫给他请安。” 温德海笑著点点头,“殿下放心,您先和王妃回府养伤吧,老奴知道该如何与陛下说的。” 李逸朝著温德海笑著抱了抱拳,隨后揽住秦慕婉的肩膀:“夫人,扶为夫回府吧。” 秦慕婉看著李逸故意逗她开心的模样,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轻轻的掐了一下,嗔怪道:“都伤成这样了,还嬉皮笑脸的!” 虽然这般说著,秦慕婉还是小心的搀扶著李逸上了回府的马车。 第232章 重逢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32章 重逢 回府的马车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最终缓缓驶入了戒备森严的定国公府。 马车刚刚停稳,秦慕婉便率先下车,亲自掀开车帘。 早已等候在正堂前的岳母林慧娘、刘管事以及福安等人,立刻迎了上来。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越过秦慕婉,投向了车內那个缓缓探出身影的年轻人。 在秦慕婉的小心搀扶下,李逸拄著木杖,一瘸一拐地走下了马车。 他的脸色苍白,身上带著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伤势带来的虚弱。 所有人的目光都第一时间锁定在他身上,但李逸的视线却穿过人群,定格在了被眾人簇拥在中央、裹著厚厚狐裘披风的雍太妃身上。 老太妃的精神看起来极为憔悴,眼窝深陷,两鬢的白髮比他离开安阳前多了不知多少,但气色在精心调养下总算恢復了几分。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著,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自己的外孙,仿佛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外祖母。”李逸开口,声音沙哑。 仅仅三个字,却如同决堤的讯號。 雍太妃再也绷不住,老泪纵横,在家僕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一把抓住李逸没有拄杖的那只手,冰凉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逸儿……我的逸儿……”她上下打量著李逸,看到他苍白的脸,看到他行动不便的腿,心疼得无以復加,口中只是反覆念叨著,“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啊……” 这简单的四个字,包含了太多的后怕与庆幸。 “扑通”一声,小鳶儿和福安管家齐齐跪倒在雪地里,对著李逸重重叩首。 “王爷,奴婢(老奴)无能!没能保护好王府,没能保护好太妃!” 小鳶儿此刻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些天的坚强在见到主心骨的这一刻彻底崩塌。 福安更是涕泪横流,抱著那块被他从废墟里刨出来的、焦黑的“安阳王府”牌匾,泣不成声:“王爷!老陈他……夜七他……王府上下……都没了啊!是老奴没用!老奴该死啊!” 看著眼前哭成一团的亲人故旧,李逸心中那根名为仇恨的弦被狠狠拨动,酸楚与杀意交织著涌上心头。 他强忍著心中的剧痛,俯身想要去扶他们。 “都起来。”他的声音温和,“错不在你们。你们拼死护著外祖母逃出来,是天大的功劳,何罪之有?” 他將小鳶儿和福安扶起,目光扫过他们,又看向悲痛欲绝的外祖母,一字一顿地承诺道:“你们放心,陈伯的仇,夜七的仇,王府上下所有人的血债,我李逸,一定会让他们百倍、千倍地偿还回来!”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平静温和,可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桃花眼中,一瞬间闪过的、那冰冷刺骨的杀意,却让站在他身旁的秦慕婉都感到一阵心悸。 简单的重逢之后,眾人簇拥著雍太妃向內堂走去。 林慧娘拉著女儿的手,低声问道:“伤势如何?” “腿脚受了些伤,骨头接上了,但要痊癒,至少得休养一两个月。”秦慕婉看著丈夫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可看他这样子,哪里是能静养的人。” 將雍太妃安顿在早已准备好的、温暖舒適的院落休息后,李逸在秦慕婉的搀扶下,进入了定国公府的正堂。 林慧娘早已屏退了所有下人,亲自为他端上一碗温热的参茶。 “岳母,此次多谢秦家倾力相助,大恩不言谢,这份情,小婿记下了。”李逸没有客套,郑重地对著林慧娘拱了拱手。 林慧娘嘆了口气,扶著他坐下:“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你和婉儿是夫妻,你的事,就是定国公府的事。只是没想到,他们竟敢如此胆大包天,连皇子王府都敢屠戮,简直是无法无天!” 说到此处,这位国公夫人眼中也满是怒意。 秦慕婉为李逸轻轻吹了吹茶盏中的茶水,皱眉道:“夫君,你伤势未愈,接下来几日,便在府中安心休养吧。外面的事,我会替你盯著。” 李逸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气。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等不了。既然如今確认了外祖母无恙,我打算,即刻进宫面圣。” “现在?”秦慕婉和林慧娘异口同声,脸上都写满了不赞同。 “你的伤这么重,如何面圣?”林慧娘急道,“况且,你南疆大胜归来,又遭遇刺杀,此刻正是风口浪尖,锋芒太盛。此时进宫,未必是好事。” “岳母所言甚是。”李逸点头表示赞同,但话锋一转,“可也正因如此,我才非去不可。而且,就是得趁著伤势未愈的时候去。” 秦慕婉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什么:“你是想……卖惨?” “不全是。”李逸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不仅要卖惨,还要用我这副悽惨的模样,去看看我那位父皇的真正態度。”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这一趟,既是去告状,也是去摸底。我要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才能决定我接下来的棋,该怎么下。” 听到这番话,秦慕婉沉默了。 她的夫君看似隨和,实则主意极正。 而且,他说的没错,不探明皇帝的態度,他们后续的任何报復行动,都可能陷入被动。 秦慕婉不再劝说,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李逸身边,仔细地为他整理好略显褶皱的衣襟,抚平他衣领上的每一丝痕跡。 “万事小心。”她没有说太多叮嘱的话,只是用最简单,也最真切的四个字,表达了所有的担忧与支持。 李逸抬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紧紧一握,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 很快,在定国公府的安排下,一顶宽大舒適的软轿被抬到了正厅门口。 李逸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独自拄著木杖,一步步,沉稳地走出了正厅,坐进了软轿之中。 “起轿——” 隨著刘管事一声低喝,软轿被平稳抬起,在数十名秦家精锐护卫的护送下,向著皇宫的方向行去。 府门外,秦慕婉一袭红衣,站在风雪中,目送著软轿的队伍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京城的飞雪,不知何时,下得更大了。 风卷著雪花,迷濛了前路,也仿佛要將这座帝都,彻底掩埋。 第233章 父子交锋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33章 父子交锋 养心殿內,地龙烧得十足,温暖如春,与殿外那冰天雪地的严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殿中熏著上好的龙涎香,气息沉静,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瑾瑜一身明黄色的常服,端坐於御案之后,看似在批阅奏摺,但那偶尔停顿的硃笔和不时望向殿门的目光,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温德海如同往常一样,躬著身子,悄无声息地侍立在一旁。 “启稟皇上,安阳郡王在外求见。”此时,一名小太监进来稟报导。 李瑾瑜手中的硃笔一滯,掩盖了內心的迫切,沉声说道:“让他进来吧。” “宣,安阳郡王,覲见——” 隨著殿外太监一声拉长的通传,养心殿厚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一股夹杂著雪花的寒风灌了进来。 只见李逸拄著木拐,一瘸一拐的进入殿中,对著御案后的那道至高无上的身影,疲惫的拱了拱手。 “儿臣带伤在身,行动不便,无法全礼,还望父皇恕罪。”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配合著那张苍白如纸的脸颊和简陋的木拐,將一个刚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身心俱疲的落魄皇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李瑾瑜看著儿子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即便是帝王心术深沉如海,眼底深处依旧不易察觉地闪过了一丝心疼与复杂。 他放下手中的硃笔,威严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沉声吐出两个字:“赐座。” 然而,不等一旁的小太监手忙脚乱地去搬锦凳,李逸便已经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柄尖锥,刺破了殿內虚偽的平静。 “温公公想必已经將路上的事,都跟父皇说了吧?三番五次截杀儿臣,甚至纵兵屠戮儿臣满府的背后主使,究竟是谁?”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却带著一股直刺人心的锐利,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却又必须得到答案的事情。 殿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李瑾瑜心中暗嘆一声,知道今天这件事,绝无可能矇混过关。 他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背著手在御案前来回踱步,脸上恰到好处地摆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逸儿,朕明白你此番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明白你此刻的心情。”他顿了顿,语气沉痛,“王伯臣这廝,胆大包天,身为国丈,竟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著实该死!” 他先是表明了態度,隨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只是可惜啊……他手脚做得太过乾净。张庆元已飘然远去,那些被擒住的死士,无论用什么刑,都一口咬定是江湖仇杀,与王家毫无干係。没有铁证,朕……也不好直接对当朝国丈动手啊。毕竟,此事牵连甚广,稍有不慎,便会动摇国本。” 听到这番话,李逸的眼中再无半点温度。 “呵,证据?” 他发出一声极具嘲讽意味的轻笑,声音不大,却在空旷温暖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桃花眼中的虚弱与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灼灼的、逼人的锐利光芒,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父亲。 “是那些死士身上独有的王家私记算不得证据,还是峡谷之中,张庆元当著数万將士亲口承认的话算不得证据?父皇,”他刻意加重了“父皇”二字的发音,“您是真不知道,还是……捨不得动这根支撑著这大乾半壁江山的顶樑柱?” 这番话,已经不是试探,而是近乎於撕破脸皮的当面质问! 侍立在一旁的温德海,眼观鼻,鼻观心,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仿佛一尊真正的雕塑,对眼前这惊心动魄的父子对峙充耳不闻。 “放肆!” 李瑾瑜被儿子这番话狠狠刺痛,脸上再也掛不住那副偽善的面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属於帝王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向著李逸碾压而去,“你这是在质问朕吗?!你大哥的事情朕还没好好与你算帐呢!” 面对这股足以让寻常大臣心惊胆战的龙威,李逸却毫无惧色。 “大哥的事?”李逸故作思索,隨后恍然大悟,“哦~您说的是我那太子大哥龙根被废的事吗?” “那与儿臣何干?是他自己贪功冒进,令军心不稳,由此一报,难道不是他罪有应得吗?当时军中那么多人看著呢,您可別污衊儿臣啊!” “你……”李瑾瑜一时之间被气到无语。 李逸拄著木拐,强撑著伤痛的身体,缓缓地、一寸寸地將身体站直,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地迎向自己的父亲,一字一顿地说道:“儿臣今日来,只是想告诉父皇,外祖母受惊病倒,至今臥床不起;安阳王府上下一百三十七口冤魂,还在天上看著!这个仇,儿臣我,报定了!”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表述著他的决心。 李瑾瑜看著儿子眼中那不加掩饰的决绝与杀意,眉头深深的皱在了一起。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李逸此时却深吸一口气,敛去了脸上所有的情绪,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再次对著御案的方向拱了拱手,准备告辞。 “既然父皇有父皇的难处,那也无妨。” 他转过身,拄著木拐,一瘸一拐地、艰难地走向殿门。 他背对著皇帝,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带著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 “此事,便交由儿臣亲自处理。只希望到时候,无论儿臣做了什么,父皇莫要插手才是。” “站住!”李瑾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疑与凝重,“你要做什么?” 李逸的脚步没有停下。 他只是在走到殿门门槛前时,微微侧过头,那张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也迴荡在李瑾瑜的心头。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任何停留,身影一瘸一拐地跨过高高的门槛,彻底消失在养心殿外那漫天的风雪之中。 第234章 提灯倩影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34章 提灯倩影 软轿在宫道上平稳地行进,咯吱作响的轿底与呼啸的风雪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这京城冬夜里唯一的旋律。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或许是因为天气的缘故,街道空旷而寂寥。 李逸坐在轿中,闭目养神。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轿內逼仄空间里的空气,却仿佛被他周身散发的无形寒意所冻结。 那只没有拄拐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背上青筋毕露。 与父皇的对峙,像一把冰冷的铁锤,彻底砸碎了他心中对皇权公道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证据”、“国本”、“为难”…… 这些冠冕堂皇的词语,在安阳王府一百三十七口人的冤魂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虚偽,又如此可笑。 既然你不愿意动手,那便由我来。 李逸的脑海中,反覆迴响著自己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不仅仅是一句狠话,更是他对王家下达的,一份不容更改的死亡判决书。 从这一刻起,再没有什么皇子,没有什么权谋算计,只有一个为亲人故旧復仇的疯子。 软轿在风雪中穿行,最终在定国公府那高大的门楼前缓缓停下。 然而,还未等轿夫將软轿平稳落地,李逸便已经迫不及待地掀开了轿帘。 只一眼,他整个人便愣住了。 就在那风雪交加的府门台阶之下,一道鲜红的身影,如同一株在冰天雪地里傲然绽放的红梅,独自佇立。 是秦慕婉。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提著一盏小巧的羊皮灯笼。 灯笼里透出的昏黄光晕,在茫茫的白雪与黑夜中,顽固地圈出了一小片温暖而明亮的天地。 漫天的大雪落在她的发梢与肩头,为她那身鲜艷的红衣和如墨的长髮,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霜白。 她没有焦急地来回张望,也没有左顾右盼,只是安静地、篤定地看著软轿的方向,仿佛已经等了很久,又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一定会从这个方向,在这个时候归来。 李逸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狠狠攥了一下,所有在养心殿积攒的冰冷、愤怒与杀意,在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都化作了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暖流。 他拄著木拐,拒绝了护卫的搀扶,一瘸一拐地走下软轿。 雪地上,留下了一深一浅的脚印,坚定地走向那片唯一的光源。 看到李逸下车,秦慕婉立刻提著灯笼迎了上来。 她一句话都没有问。 没有问“父皇怎么说”,也没有问“事情顺利吗”,她只是伸出另一只空著的手,小心翼翼地、轻柔地为他拂去肩头和发梢的落雪,动作专注而认真。 而后,她又极其自然地伸手,將他因为一路奔波而略显凌乱的衣领整理平整。 她的指尖冰凉如雪,当触碰到李逸脖颈皮肤的瞬间,让李逸不由得一颤。 他顺势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那只冰凉的小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將其紧紧包裹住。 “手都冻僵了,傻不傻?”李逸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听起来像是责备,可语气里透出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秦慕婉摇了摇头,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他握著,並將手中的灯笼又向他身前凑近了一些,柔声道:“我怕你回来的时候,门前太黑,路滑。” 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话,却像一股暖流,瞬间衝垮了李逸心中最后一道名为理智的堤坝。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边,一同走向那在风雪中等候的家门。 夫妻二人携手走进温暖如春的正堂,下人们早已备好了薑茶和热汤,却被秦慕婉挥手屏退。 李逸没有休息,甚至没有在正堂停留,而是径直朝著书房的方向走去。 秦慕婉一言不发,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进入书房,她熟练地点亮了桌案上的烛灯,为他添上一杯滚烫的热茶,然后安静地走到书案边,开始为他研墨。 磨盘转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逸坐在椅子上,看著身旁那个为自己默默做著一切的妻子,她专注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心中那如同深海寒冰般的杀意,仿佛被这片柔情包裹,非但没有消融,反而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坚定。 他沉默了片刻,终於用一种极其轻微的声音开口问道:“婉儿,若我今夜之后,成了满朝文武口中滥杀无辜的屠夫、不顾国体的疯子,你可会怕我?” 秦慕婉研墨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如同寒星般明亮的凤眸,在烛光下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夫君。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惊恐或是迟疑,只有著磐石般的坚定与不容置疑的信赖。 “我的夫君,是於南疆力挽狂澜,建功立业的大英雄。” “我的夫君,也是为了被屠戮的亲人故旧,愤而復仇的血性丈夫。” 她放下墨锭,伸出双手,轻轻覆盖在李逸紧握著的那只拳头上,一字一顿地说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陪著你。刀山火海,我们一起闯。” 得到了这个答案,李逸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玄铁令牌,放在窗前的窗沿上,朝著外面吹了声口哨。 仅仅片刻,一道黑影如同从黑暗中渗透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单膝跪地,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李逸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目光依旧停留在秦慕婉的脸上,但口中说出的话,却冷得如同殿外那能冻结骨髓的冰雪。 “传我阁主令!” “玄字组、地字组,一盏茶內,於城西破瓦窑集结!” “夜一至夜五,一个不落,全部到位!” 李逸顿了顿,“算了,夜一伤势还未好,让他先歇息著。” “是!” 黑影的声音嘶哑低沉,领命之后,身形再次一晃,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书房內恢復了平静,只有烛火在轻轻跳动,將两人的身影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李逸缓缓站起身,在秦慕婉的搀扶下,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京城舆图前。 那里,赫然標註著三个大字——国丈府。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王伯臣,你的死期,到了。” 第235章 杀了吧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35章 杀了吧 京城西郊,废弃的破瓦窑。 这里曾是京城最大的砖瓦烧制场,如今却只剩下几座残破的窑洞和满地的碎砖烂瓦。 然而,就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废墟之中,数十道黑影却如同从地底冒出的鬼魅,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匯集於此。 他们身著统一的黑色夜行衣,脸上戴著遮蔽容貌的面巾,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风雪落在他们身上,却仿佛被他们周身散发的死气所融化,无法积留分毫。 数十人肃立在雪地里,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仿佛与这片破败的黑夜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们,便是玄机阁玄字组与地字组的精锐杀手。 在队伍的最前方,站著四道身影。 他们的气息尤为恐怖,如同深渊,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周围的风雪都为之凝滯。 这四人,正是玄机阁李逸的夜卫。 一刻钟的时间刚到,远处传来了马车的声响。 李逸在十余名秦家护卫的护送下抵达。 他拄著木拐,一瘸一拐地走下马车,冰冷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沉默的杀神。 没有任何一句废话,也没有任何战前动员。 他只是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名册,和一张王家府邸的详细结构图,扔到了为首的夜二面前。 图纸和名册落在雪地上,夜二弯腰拾起,借著护卫手中的火把光亮迅速瀏览。 李逸那冰冷刺骨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杀手的耳中: “王家,上至国丈王伯臣,下至襁褓小儿,名册上三百一十四人,一个不留。” “府內所有活口,鸡犬不留!” “天亮之前,我要这座宅子,变成一座死宅!” “遵令!”夜二至夜五齐齐单膝跪地,身后数十名杀手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犹豫。 与此同时,国丈府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府邸之內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与府外的风雪酷寒仿佛是两个世界。 王伯臣刚刚安抚完族中那些因为李逸回京而惶惶不安的族人,此刻正在正厅之中,与几位心腹把酒言欢。 “父亲大人英明!那李逸小儿就算活著回来又如何?在陛下面前,还不是只能灰溜溜地滚蛋!”一名王家子弟满脸諂媚地举杯。 “哼,”王伯臣端著酒杯,脸上满是得意与不屑,“一个断了腿的废物,还想跟本国丈斗?陛下心中,自有分寸。他今日在养心殿碰壁,只会让陛下觉得他无能狂怒,更增厌恶。不出三日,便会寻个由头,將他那南疆大胜的军功彻底抹去!到时候,他便是个彻头彻尾的丧家之犬!” “哈哈哈,国丈大人高见!” “来,我等再敬国丈一杯!” 正厅內一片欢声笑语,觥筹交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这片歌舞昇平的阴影之下,一场针对王家的绝杀,已经拉开了序幕。 夜二的身影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贴著王府高大的院墙掠过。 他如同壁虎般游走在墙壁的阴影中,避开了所有明哨。几处隱藏在暗中的哨位,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警示,便被他手中弹出的银针刺破喉咙,悄然毙命。 他来到戒备森严的侧门,从怀中取出一套奇特的工具,在锁孔中捣鼓了片刻,那足以抵御千斤之力的精钢门锁,便“咔噠”一声轻响,被无声打开。 门开的瞬间,数十名早已等候在外的黑衣杀手,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顺著墙角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涌入了这座还在狂欢中的府邸。 杀戮,从最外院的护卫开始。 夜二至夜五如同五尊降临人间的死神,各自带领一队人马,按照早已规划好的路线,朝著不同的方向,分头行动。 他们的行动精確而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配合默契到了极致。 一名正在庭院中冒雪巡逻的护卫队长,刚刚打了个哈欠,便感觉脖颈处传来一丝冰凉。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便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將他所有的惊呼都堵在了喉咙里。 下一刻,他便被身后的黑影拖入了假山后的阴影中,利刃切开喉咙的“噗嗤”声微不可闻,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將他脚下那片洁白的积雪染成刺目的暗红。 另一边,几名聚在廊下赌钱的家丁,前一刻还在为一把牌的大小而爭吵,下一刻,几道黑影便如同鬼魅般从他们头顶的房樑上落下。 寒光一闪,几人的生命便戛然而止,脸上还带著错愕与贪婪的表情,身体缓缓软倒在地。 內院一间奢华的厢房內,一名王家子弟正在与美貌的侍女调笑,准备共赴巫山。 突然,窗纸被无声刺破,一根细长的吹针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地射入他的后颈。 他身体一僵,脸上的淫笑还未褪去,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个屠戮的过程,安静得可怕。 没有惨叫,没有呼救,只有利刃切开皮肉的细微声响,和尸体倒在雪地里的沉闷扑跌声。 玄机阁的杀手,將暗杀的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当花厅的大门被夜二从外面一脚踹开时,里面喧囂的音乐戛然而止。 王伯臣正举著酒杯,准备一饮而尽,看到门口那个浑身散发著死亡气息、眼神空洞得不似活人的黑衣人时,他脸上的醉意与得意瞬间凝固。 “什么人!?” “来人!” 恐慌瞬间取代了狂欢,酒杯碎裂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声响成一片。 十几名王家豢养的武道高手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拔出兵刃,怒吼著冲向夜二。 然而,他们的反抗是徒劳的。 夜三和夜四的身影如同两头冲入羊群的猛虎,迎著这群高手撞了上去。 夜三的拳掌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著千钧之力,一名高手的长刀被他一拳震碎,连人带刀被轰得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墙壁。 夜四的身法更加诡譎,他手中的双刀如同两道盘旋的毒蛇,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一道血线的飆射。 在专司正面搏杀的夜三和夜四面前,这些所谓的武道高手,如同土鸡瓦狗,一个照面便被屠戮殆尽。 王家满门,上至主子,下至僕役,就在这场绝望的盛宴中,被高效地一一“除名”,唯独剩下了瘫坐在主位上,面如死灰的王伯臣。 李逸拄著拐杖,在夜二的引领下,一瘸一拐地踏入了这座人间地狱。 他踩著满地的鲜血与尸体,缓缓走到王伯臣面前,脸上带著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带著足以让恶鬼都感到战慄的寒意。 “王伯臣啊王伯臣,你灭我安阳王府,竟然还请动大宗师来追杀我,你可真是看得起我啊。”李逸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敲在王伯臣的心上,“今日本王以彼之道,灭你满门,你可千万別怨我。” 王伯臣看著周围族人亲信的尸体,双目赤红,他猛地朝著李逸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怒声咆哮道:“你害我太子外孙,毁我王家仕途,灭你王府满门都算是轻了!今日落入你手,要杀便杀,废那么多话做什么?” “呵,有骨气。”李逸笑著点了点头,“那本王便成全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本王就会让你的好女儿,还有你的好外孙,下去与你团聚的。” 他不再看王伯臣一眼,只是淡淡地对著身旁的夜二吩咐道: “杀了吧。” “把他们的头颅,全都给本王割下来,掛在这国丈府的门前。” 夜二没有说话,只是手起刀落。 一声闷哼之后,王伯臣的头颅冲天而起,最终滚落在地,那双圆睁的眼睛里,还残留著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府外的风雪,依旧无声地落下。 府內的积雪,却早已被三百一十四人的鲜血,彻底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深红。 第236章 血色黎明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36章 血色黎明 天光未亮,铅灰色的天空中,风雪依旧没有停歇的跡象。 京城南街的老王头推著他那辆吱呀作响的板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积雪中。 车上是刚出锅还冒著热气的豆腐,他得赶在坊门大开前,给国丈府后厨送去。 这是他做了十几年的营生,风雨无阻。 “今儿个雪可真大……”老王头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然而,当他转过街角,习惯性地望向那座气派非凡的国丈府时,嘴里的小调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往日里这个时辰,府门前总有早起的僕役在清扫积雪,今日却空无一人。 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在昏暗的天光和雪地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祥的暗红色。 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推著车又走近了些。 当他终於看清门上的景象时,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住了。 那哪里是朱漆,分明是被泼洒了早已凝固的鲜血!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在大门之上,门楣之下,一排排铁鉤穿透了颅骨,整整齐齐地掛著一串还在往下滴著血水的人头!寒风吹过,那些头髮凌乱、面目狰狞的人头隨风轻轻晃动,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死亡摇摆。 为首的那一颗,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正是他曾在无数个清晨远远见过、威风八面的当朝国丈,王伯臣!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变了调的尖叫划破了黎明前的死寂。 老王头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板车失去控制,“哐当”一声翻倒,白嫩的豆腐混著血水和污雪,撒了一地。 他手脚並用地向后爬,连滚带爬地逃离这片地狱般的景象,口中只剩下无意识的、恐惧的哀嚎。 这声尖叫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惊醒了整条街道。 “出什么事了?” “大清早的鬼叫什么?” 一扇扇窗户被推开,一个个睡眼惺忪的脑袋探了出来。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被惊动,他们披著衣服走出家门,循著声音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国丈府门前那恐怖绝伦的景象时,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最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巨大的譁然。 抽气声、惊呼声、女人的尖叫和孩童被嚇坏的哭声混作一团。 “老天爷啊!那……那是什么?” “是人头!是国丈大人的人头!”一个胆大的汉子凑近了些,看清了王伯臣的面容后,嚇得一屁股坐在雪地里,脸色惨白。 人群“轰”的一声向后退去,仿佛那座府邸是什么会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没过多久,京兆府尹孙德才带著上百名衙役火急火燎地赶到现场。 这位见惯了各种凶杀案、自詡胆大心细的京城父母官,在看到府门外那由三百多颗人头组成的、惨烈无比的“京观”时,依旧没能忍住,当场弯下腰,扶著墙壁剧烈地乾呕起来,隔夜的酒食吐了一地。 “封……封锁现场!所有人不许靠近!”孙德才用袖子擦著嘴,脸色煞白如纸地嘶吼道。 他强忍著胃里翻江倒海般的不適,颤抖著腿迈过高高的门槛。府內,是比府外更加恐怖的人间地狱。 庭院里,廊下,房间內,到处都是尸体。 护卫、家丁、僕役、女眷、甚至还有襁褓中的婴儿……满地尸骸,血流成河,温热的鲜血融化了积雪,又在严寒中重新冻结,將整座府邸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暗红色的冰雕坟墓。 他甚至看到一条平日里颇为神骏的狼犬,也被一刀斩断了头颅,倒在主人的尸体旁。 经清点,国丈府上上下下,名册所在三百一十四人,无一活口。 孙德才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恐惧。 “备马!快备马!本官要立刻进宫面圣!”他连滚带爬地起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向皇宫。 …… …… 养心殿內,温暖如春。 皇帝李瑾瑜正在用早膳,动作优雅而从容。 当他听到京兆府尹带著哭腔的、语无伦次的稟报后,只是平静地放下了手中的玉筷。 “知道了,此事交由京兆府协同大理寺、刑部三司会审,务必彻查到底,给天下一个交代。”他挥了挥手,示意失魂落魄的孙德行退下,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直到殿內只剩下他和温德海两人时,李瑾瑜才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依旧纷纷扬扬的大雪,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好快的手段,好狠的心。” 他预料到李逸会报復,甚至默许了他的报復。 但他没想到,李逸的手段会如此迅速,如此决绝,不留半点余地。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喧譁,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启稟陛下,皇后娘娘她……她闯进来了!” 话音未落,一身凤袍、髮髻散乱的王皇后便如同一阵风般冲了进来。 她早已没有了往日母仪天下的端庄,脸上掛著泪痕,双眼通红,一见到李瑾瑜,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悽厉地哭喊道:“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王家……王家满门……都没了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话里话外都在指向一个凶手:“定是那李逸小儿!定是他做的!陛下!您不能放过这个逆贼啊!” 然而,面对哭得梨花带雨、几乎昏厥过去的妻子,李瑾瑜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冰冷的厌恶。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与他做了几十年夫妻的女人,缓缓开口,说出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剜在王皇后的心上。 “多行不义必自毙。王家为何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別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 “在没有任何证据之前,休要妄议皇子!”李瑾愈的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冰雪,“你父兄敢屠戮皇子王府,就要有被反噬的觉悟!” 他不再看王皇后一眼,只是对著一旁的温德海冷冷吩咐道:“皇后悲伤过度,凤体违和,即刻起,在凤仪宫静养,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陛下……”王皇后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丈夫那张冷酷到陌生的脸。 “请”字被温德海刻意加重了语气,两名身强力壮的太监上前,半扶半架地將失魂落魄、口中还在喃喃自语的王皇后“请”出了养心殿。 殿门重新关上,隔绝了风雪,也隔绝了最后一丝夫妻情分。 第237章 剑指东宫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37章 剑指东宫 翌日,大雪初晴。 金鑾殿上的气氛却比风雪天更加压抑凝重,寒意逼人。 往日里喜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閒聊的文武百官,今日都沉默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偶尔的窃窃私语也像是做贼一般,声音压得极低。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两个地方:一个是站在百官前列,脸色铁青、双拳紧握的太子李乾;另一个,是原属於国丈王伯臣及其党羽,此刻却空出了一大片的朝班位置。 国丈府灭门惨案,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京城所有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猜到了这事是谁干的,但所有人都拿不出证据。 大家都在等,等著太子一党今日如何在朝堂上发难。 “篤、篤、篤……” 顷刻间,金鑾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殿门方向。 只见李逸身著合体的郡王朝服,外面罩著一件厚实的披风。 他的脸色依旧带著几分病態的苍白,一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则拄著一根看起来极为简陋粗糙的木拐。 他一步一瘸,走得极慢,极沉,那“篤篤”声,一下一下敲击在朝堂眾人的心头。 他这副悽惨落魄、仿佛风一吹就倒的模样,但联想到国丈府被屠的模样,许多官员看著他,都不由得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李逸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只是艰难地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微微垂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李乾死死地盯著他,眼神中的怨毒与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喷薄而出。 皇帝李瑾瑜高坐於龙椅之上,宣布朝会开始。 太子一系的御史早已按捺不住,正准备出列,將矛头直指李逸。 然而,不等他们开口,李逸却先动了。 他拄著拐杖,艰难地、一步步地从队列中走出,来到大殿中央,对著龙椅上的李瑾瑜,疲惫地拱了拱手。 “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却清晰地传遍了金鑾殿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太子一党准备好的一肚子弹劾之词,硬生生被他这一手抢先进攻给憋了回去,一个个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李瑾瑜面无表情,淡淡道:“准奏。” 李逸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力量,隨即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儿臣弹劾太子李乾!其一,南下领兵期间,身为三军统帅,却无视陈博老將军等宿將劝諫,一意孤行,贪功冒进,致使五万京营將士深陷贼人包围圈,险些全军覆没!此举,动摇军心,枉顾將士性命,实非储君所为!” “你血口喷人!”一名太子党羽的官员立刻跳了出来,指著李逸怒斥,“南疆一战虽大胜,安阳郡王居功至伟,但也不能以此为由,污衊储君!” “污衊?”李逸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没有理会那名官员,而是將目光转向了李乾,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悲悯与嘲讽。 “太子大哥贪功心切,或许只是一时糊涂,情有可原。但……” 他话锋猛地一转。 “但如今,太子殿下因在南下上意外受伤,导致龙根受损,已然……失去了生育之力!此事,军中人尽皆知,想必父皇也已明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真正的炸雷,在死寂的金鑾殿內轰然炸响! 无数官员倒吸一口凉气,惊骇地看向面色瞬间变得煞白如鬼的太子。 李逸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猛地提高了音量,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声震大殿: “我大乾王朝,国祚传承,重於泰山!自古以来,储君乃国之根本,关係到江山社稷的万年延续!敢问诸位大人,我大乾,岂能立一位无法绵延皇室子嗣的储君?!”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让我大乾沦为四海笑柄?!让天下百姓如何看待我皇家?!让四方藩属如何看待我大乾国威?!” “请父皇明鑑!请诸位同僚共议!”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瞬间死寂,隨即如同滚油中被滴入一滴冷水,彻底炸开了锅。 “李逸!你……你恶毒!你无耻!”太子党羽气急败坏,指著李逸破口大骂,“你竟敢如此诅咒储君!” 而一些其他派系和中立派官员,此刻却是眼前一亮,纷纷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眼神。 安阳郡王所言虽然恶毒刺耳,却刀刀都砍在了国本之上! 一个不能生育的太子,如何继承大统? 立刻便有中立派的老臣出列,一脸沉痛地附和道:“陛下,安阳郡王所言虽过激,但……却关乎国本,不可不察啊!” “是啊陛下,储君传承,乃国之大事,马虎不得!” 一时间,附议之声四起。 “李逸!你这个奸贼!孤要杀了你!杀了你!!” 所有的议论、指责和目光,最终都匯聚到了李乾身上。 李逸这番话,精准无比地戳在了他最痛、最耻辱、最不愿被人提起的伤疤上,並且是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將其血淋淋地撕开! 李乾的理智彻底崩溃,他双目赤红,指著李逸,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竟不顾一切地想要衝上去。 高坐於龙椅之上的李瑾瑜,冷眼看著下方乱成一团的儿子和臣子。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一招祸水东引! 李逸这一手,不仅成功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谁血洗了国丈府”,完美地转移到了“太子还能不能当”这个更要命的问题上。 更重要的是,他用这种最残酷的方式,让太子和皇后,也亲身体会了一遍当年他母妃被污衊构陷、百口莫辩的绝望与屈辱! 这个儿子,比他想像的,还要出色,还要狠! “肃静!” 李瑾瑜猛地一拍龙椅,发出巨大的声响。属於帝王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混乱。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如死灰、被內侍死死拉住的太子李乾,又看了一眼拄著拐杖,一脸“虚弱”却眼神冰冷如刀的李逸。 最终,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沉声道:“此事体大,容后再议!退朝!” 话音落下,李瑾瑜拂袖而去,没有给太子任何辩解和求情机会。 而李逸,则是一瘸一拐的来到李乾身边,在他耳边轻轻的说道:“別著急,我的好大哥!很快你就会去和你外祖父一家团聚了。” 走了两步,又顿住了身子,依旧没回头,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会把你母后也一併送下去,保证你们一家整整齐齐的。” 说完这番话,他再次拄起那根简陋的木拐,一瘸一拐地、缓慢地走出了大殿,將满朝的惊涛骇浪,都留在了身后。 第238章 深夜到访的皇帝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38章 深夜到访的皇帝 国丈府灭门案后的第三天深夜,京城上空那场下了数日的大雪终於停歇。 定国公府內,灯火通明,气氛却紧绷如弦。 就在半个时辰前,宫中突然派人秘密传来消息,李瑾瑜將以非正式的身份,微服夜访定国公府,指名要见李逸。 这个消息让整个国公府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紧张之中。 正堂內,林慧娘坐立不安,秀丽的眉毛紧紧蹙起,不时看向身旁同样面色凝重、一言不发的女儿。 “婉儿,你说,陛下这个时候来,究竟是何用意?该不会是……为王家那件事来兴师问罪的吧?” 毕竟,国丈府满门被屠,虽然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证据,但满朝文武,甚至京城里的贩夫走卒,谁心里不跟明镜似的? 这桩血案的背后主使,除了那位刚刚被灭了满门的安阳郡王,还能有谁? 秦慕婉缓缓摇头,她看向书房的方向,那里,她的夫君正在独自等候。 她的声音沉稳,却也难掩担忧:“应该不是。若是问罪,来的就该是禁军和圣旨,而不是一辆普通的青帷马车。只是……摸不清陛下的真实意图,心里始终不踏实。” 府中的下人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垂手侍立在廊下,连走路都踮著脚尖,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天子夜访,这可是开国以来都未曾有过的事情,其中蕴含的信息,让他们这些底层人感到发自內心的敬畏与恐惧。 就在这一片凝重的寂静中,府门外终於传来了轻微的骚动。 一名门子小跑著进来,压低声音稟报:“夫人,小姐,陛下的车驾到了。” 林慧娘与秦慕婉立刻起身,快步迎了出去。 只见李逸早已等候在庭院中,他依旧拄著那根简陋的木拐,身上披著厚厚的裘衣,脸色在灯笼的映照下,显得愈发苍白。 很快,一辆朴实无华的青帷马车在定国公府门前停下。 车帘掀开,身著深色便服的李瑾瑜在温德海的搀扶下走了下来,身后只跟了寥寥数名亲卫。 他褪去了龙袍,便如同褪去了那层隔绝一切的帝王威严,看起来更像一个心事重重的寻常父亲。 “儿臣(臣妇)参见陛下。”李逸与秦慕婉、林慧娘等人齐齐行礼。 李瑾瑜的目光在眾人脸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李逸身上,那眼神复杂,还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摆了摆手,声音比在朝堂上温和了许多:“都免礼吧。此处不是皇宫,不必拘泥於君臣之礼。” 他没有直接与李逸说话,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开口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要求:“朕想先去……探望一下雍太妃。” 李逸冰冷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道:“父皇请隨我来。” 他拄著拐杖,亲自在前面引路,秦慕婉和林慧娘则识趣地没有跟上。 一行人穿过寂静的庭院,来到雍太妃休养的院落。 房间里,早已得到消息的雍太妃在家僕的搀扶下,正要起身行礼。 “老太妃不必多礼。”李瑾瑜快步上前,亲自按住了她的肩膀,动作轻柔,完全不见帝王的架子。 “是朕深夜叨扰,您好生歇著便是。” 他执的是晚辈之礼。 看著眼前这个因自己而饱受丧女之痛、惊恐之苦,如今已是满头华发、憔??悴不堪的老人,李瑾瑜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愧疚。 他挥手屏退了左右,包括温德海和李逸,只留下他与雍太妃二人。 房门被轻轻关上,无人知晓里面发生了什么。 李逸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听著里面传来皇帝压抑而低沉的说话声,以及外祖母那断断续续的、苍老的啜泣声。 过了许久,房门打开,李瑾瑜走了出来,他的眼眶泛红,脸上带著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他没有看李逸,只是对著温德海吩咐道:“传朕旨意,雍王府旧址,著工部即刻修缮,所有规制,皆按亲王府邸復原。” 说完,他才將目光转向李逸,声音沙哑:“找个地方,我们父子俩,单独谈谈。” 李逸將父亲请进了自己临时使用的书房。 秦慕婉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他只是回以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不必担心。 书房內,几个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屋外的寒气。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谁也没有先开口,气氛压抑得可怕。 许久,李瑾瑜的目光落在李逸那张与亡妻陈灵仪有七分相似的脸上,眼神恍惚,仿佛透过他,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女子。 他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沧桑。 “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尤其是眼睛。” 李逸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李瑾瑜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应,自顾自地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第一次见你母亲,不是在冰湖。是在更早之前的一次宫宴上,她隨雍王进宫。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及笄不久的少女,穿著一身红色的骑装,英姿颯爽,跟那些扭扭捏捏的京城贵女完全不一样。她站在那里,就像一团火,一下子就把我的眼睛给占满了。” 李瑾瑜没有自称“朕”,而是用了“我”。 “后来,就是冰湖那件事了……康亲王应该都跟你说过了吧?”李瑾瑜苦笑了一下,“所有人都说她是为了救一个皇子,才不顾性命。可我知道,她不是。就算那天掉下去的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卫,她也一样会跳下去。她就是那样的人,骨子里就带著一股侠气与善良。” 他的敘述充满了鲜活的细节,与康亲王那带著距离感的“故事”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丈夫,在怀念自己深爱的亡妻。 “我们成婚之后,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活的时候。她不喜欢东宫的规矩,我就陪她换上便服,溜出宫去逛夜市。她喜欢吃城南那家铺子的桂花糕,我每次下朝,都会绕远路去给她买。她怀上你的时候,脾气变得很坏,半夜里想吃酸梅,我就让御膳房连夜给她做……” 说到这里,李瑾瑜的声音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书房里的气氛,也隨之变得沉重起来。 当谈到陈灵仪之死时,这位大乾王朝的至尊,这位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铁血帝王,终於再也无法维持他的镇定。 “可是……我没用啊……”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我护不住她……我护不住你们母子!” 他第一次,在李逸的面前,如此直白地承认了自己的无能。 “她过世之后,我下令彻查,可所有的线索都断了。王家当时在朝中盘根错节,王伯臣手握京畿卫戍,朝中近半的言官都是他的门生。我刚刚登基,皇位未稳,外面有北地蛮子虎视眈眈,朝內有世家掣肘。我不敢动,我一动,整个江山都可能跟著动盪!” “所有人都以为皇帝是万能的,可那时候,我连为自己妻子报仇都做不到!我只能眼睁睁看著她含冤而去,然后,为了稳固江山,为了……为了让你能平安长大,我不得不將仇人的女儿扶上后位,册封她为皇后,与她同床异梦,互相算计了二十年!” 他猛地睁开眼,双目赤红地看著李逸,一字一句地说道:“逸儿,你以为我为什么给你取名『逸』,封你为『逍遥王』?我就是希望你,不要走我的老路,不要被这张龙椅困住一生!我让你远离朝堂,给你富贵荣华,就是想让你替我,替你母亲,活成我们当年最想成为的样子!” 当说到他抱著刚出生的李逸,在陈灵仪床前发誓,说此生定不负他们母子,却最终食言时,这位铁血帝王终於彻底崩溃。 一滴滚烫的清泪,从他那布满风霜的脸颊上悄然滑落,滴落在明黄色的袖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在这一刻,他不是皇帝,只是一个悔恨了半生,痛不欲生的丈夫和父亲。 李逸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內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冷酷无情,为了皇权可以牺牲妻子、利用儿子的君王。 他恨他,恨他的软弱,恨他的不作为。 但此刻,他看到了一个男人的爱与痛,看到了龙椅之下,那沉重得足以压垮一切的无奈。 他心中的仇恨之火併未熄灭,但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旁,却悄然滋长出了一丝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动摇与理解。 “念头不通达,何来畅逍遥……” 这句话突如其来的再次在脑內响起。 原来,仇恨的背后,並不只是简单的黑与白,还有如此深沉厚重的灰。 他的手,在宽大的袖袍中悄然握紧,锋利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嫩肉里,用疼痛来维持著自己心神的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李瑾瑜终於平復了情绪。 他用袖口,有些狼狈地拭去了脸上的泪痕,重新恢復了几分帝王的镇定。 他看著眼前这个既像妻子、又像年轻时自己的儿子,声音沙哑地开口: “逸儿,我知道你恨我,也恨乾儿和他母亲。今日,父亲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第239章 谈判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39章 谈判 隨著李瑾瑜最后那句话落下,书房內刚刚缓和下来的一丝温情与悲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气氛重新变得冰冷而紧张。 一场父子夜话,在揭开了最深的伤疤之后,终究还是回归到了它最原始的目的。 李瑾瑜看著李逸那张重新变得古井无波的脸,深吸一口气,將一个父亲的姿態放到了最低,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说道:“乾儿……他毕竟是你的长兄。他有罪,罪在愚蠢,罪在被王家蒙蔽,罪在利慾薰心。但如今,国丈府已灭,王家势力土崩瓦解,他自己也……也已是个废人,对你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父亲可以下旨,废黜他的太子之位,將他贬为庶人,发配到南疆最贫瘠的封地,或者让他去守皇陵,终身不得回京。”李瑾瑜的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我只求你……留他一条性命。” 哀求。 堂堂大乾天子,竟然在用一种哀求的口吻,为自己的一个儿子,向另一个儿子求情。 然而,面对父亲近乎卑微的目光,李逸只是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父皇,”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冰冷如刀,“您忘了安阳王府那一百三十七口人命了吗?” 李瑾瑜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有父母妻儿。太子是您的儿子,难道他们就不是您的子民吗?” 李逸的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冷漠的陈述,“我王府的陈伯,跟了外祖母一辈子,敬职敬责,他何罪之有?夜七他们,不过是奉命护卫王府,又何罪之有?那些甚至叫不出名字的丫鬟僕役,他们又何罪之有?” 李逸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拄著木拐,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 他没有回头,只是看著窗外那轮被云层遮蔽的、冰冷的残月。 “前日朝会,在金鑾殿上,曾对我的好大哥说过。我会让他,和他的外祖父,他的母后,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在下麵团聚。”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进了李瑾瑜的心臟。 这句话,彻底打碎了李瑾瑜用亲情和愧疚来说服李逸的最后一点幻想。 他也终於彻底明白,眼前这个儿子,心性之坚,手段之狠,远超自己的想像,他绝不可能轻易妥协。 “你……!” 李瑾瑜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一股被忤逆的怒火从心底腾起,属於帝王的威严即將再次爆发。 “不过……”李逸话锋一转,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冰冷而嘲讽的弧度,那神情像极了年轻时的李瑾瑜,“父皇深夜亲临,又与儿臣说了这么多肺腑之言,您的这个请求,儿臣也不能完全不顾及。” 李瑾瑜强压下怒火,死死地盯著他,沉声道:“你待如何?” “很简单。”李逸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李乾的命,可以留。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李瑾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李逸伸出一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第一,我要父皇立刻下旨,废黜王氏的皇后之位,將其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这份詔书,不仅要写入宗卷,更要昭告天下,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她王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毒妇!” 废后! 而且要將其罪名昭告天下! 这不仅仅是废黜一个皇后那么简单,这等於是在向天下人承认,他李瑾瑜当年识人不明,立了一个毒妇为后几十年! 这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是对帝王威严最严重的羞辱! 李瑾瑜的胸膛剧烈起伏,但李逸对此视若无睹,他平静地看著父亲的眼睛,缓缓地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要父皇下旨,追封我的母亲,静安郡主陈灵仪,为先皇后。以皇后之礼,重修陵寢,入主帝陵,同时,恢復雍王府的一切荣耀,为我外祖父雍王平反,追封其为『忠武亲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 “父皇,您当年没能为我母妃做到的事,今日,该还给她一个公道了。” 李逸这是在用李瑾瑜自己的愧疚,作为最锋利的武器,逼迫他去完成一个尘封了二十多年的承诺。 他深知,直接杀了李乾,固然能解一时之恨,但那只会让李瑾瑜彻底与自己走向对立面。 一个皇帝的怒火,即便是他,也承受不起。 而让李乾这个“废人”活著,让他成为一个永远钉在皇家耻辱柱上的符號,再用他这条毫无价值的命,换取对皇后王氏的致命一击,为母亲正名,为外祖父一脉恢復荣耀…… 书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瑾瑜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从震怒到挣扎,从不甘到痛苦,最终,全都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想起了冰湖中那双坚毅的眼睛,想起了新婚夜红烛下那娇羞的脸庞,想起了她临终前拉著自己的手,气若游丝地嘱託自己“照顾好逸儿”…… 他又想起了这二十多年来,与王氏在人前扮演恩爱夫妻,在人后却互相算计、彼此折磨的日日夜夜。 相比於长子被杀,皇室再添一桩兄弟相残的血腥丑闻,相比於让陈灵仪的冤魂永远不得安息,相比於让自己背负一辈子的悔恨…… 这份来自帝王的顏面,似乎,也並非那么不可捨弃。 许久,许久。 李瑾瑜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准了。” 李逸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喜悦,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於空洞的平静。 他拄著木拐,对著李瑾瑜,深深地、標准地行了一个臣子之礼,一揖到底,语气恢復了之前在朝堂上的那种恭敬,却又充满了讽刺。 “如此,儿臣便代我那不成器的太子哥哥,谢过父皇的英明决断了。怎么说,父皇您可是救了我那好大哥一命啊!” 李瑾瑜疲惫地挥了挥手,甚至不愿再多看自己这个儿子一眼。 他转过身,打开书房的门,在温德海的搀扶下,一步步向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极长,不再挺拔,不再威严,显得无比苍老与落寞。 一个用妻子的命,换回自己尊严的皇帝,终究还是用自己的尊严,换回了另一个儿子的命。 这场父子之间的交易,没有贏家。 第240章 四道圣旨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40章 四道圣旨 大雪初晴,天光大亮。 灿烂的冬日暖阳穿过金鑾殿的窗欞,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殿內那如同凝固冰山般的寒意与压抑。 朝会尚未开始,文武百官早已各就其位。 只是往日里总会三三两两聚首,低声议论著京城趣闻或是朝堂风向的官员们,今日却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鵪鶉,噤若寒蝉。 偌大的金鑾殿,除了眾人刻意压抑的呼吸声,再无半点杂音。 官员们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几个阵营。 以几位尚书、侍郎为首的中立派系,此刻彻底化作了殿內的樑柱,眼观鼻、鼻观心,神情肃穆,仿佛入定的老僧,对周遭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他们深知,今日的朝会,绝对不简单,说错一句话,站错一个队,都可能万劫不復。 而在另一侧,几个曾经深受王家打压、平日里在朝堂上毫无存在感的边缘官员,则悄悄交换著眼神,他们的眼底深处,压抑著兴奋与快意,更有一丝对即將到来的风暴的期待。 气氛最凝重的,莫过於太子一党。 他们围拢在队列的最前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经过了昨夜的紧急密谋,他们眼中残存著最后的疯狂与侥倖,低声交谈著,商议著如何在今日的朝堂之上绝地反击,將国丈府灭门的滔天罪名,死死地扣在安阳郡王的头上。 “篤、篤、篤……” 就在这片诡异的死寂之中,殿外,那熟悉的、缓慢而极富节奏的木拐拄地声再次响起。 顷刻间,金鑾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齐刷刷地转向了殿门方向。 只见李逸身著合体的郡王朝服,外面罩著一件厚实的黑色毛披风,脸色比前几日更显苍白,毫无血色,仿佛一阵风就能將他吹倒。 他一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拄著那根粗陋木拐,一步一瘸,目不斜视地走进了大殿。 他没有看任何人,包括站在百官之首,那个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双眼布满血丝,正用一种要將他生吞活剥的眼神死死盯著他的太子李乾。 李逸只是沉默地、艰难地走到属於自己的位置站定,微微垂首,仿佛刚才那短短的一段路,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然而,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让殿內本就凝固的空气,又冷了三分。 “皇上驾到——” 隨著太监的一声高唱,身著明黄龙袍的李瑾瑜面沉如水,步履沉稳地走上御阶,端坐於龙椅之上。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神態各异的群臣,没有往日的开场白,直接略过了所有的虚礼。 “宣旨。”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天子口中淡漠地吐出。 侍立在一旁的温德海立刻会意,他上前一步,从早已准备好的托盘中拿起第一份明黄色的捲轴,展开,用他那独特的、尖细却又充满了威严的嗓音,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安阳郡王李逸,南疆平乱,力挽狂澜,扬我大乾国威,功在社稷。今復其『逍遥王』封號,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著工部即刻於城东督造逍遥王府,所有规制,比之旧府加倍!钦此!” 第一道圣旨念完,殿內顿时响起一片细微的譁然。 这本是意料之中的赏赐,但“规制加倍”四个字,却让眾人心中一凛。 这代表著皇帝前所未有的恩宠。 太子一党的官员们先是一愣,隨即不少人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冷笑。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皇帝安抚李逸的手段,用泼天的富贵荣华来堵住他的嘴。 这恰恰说明,皇帝心中,还是想保住太子! 然而,他们脸上的冷笑还未散去,温德海已经面无表情地展开了第二份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皇后王氏,心肠歹毒,性行不端,毫无母仪天下之德。多年来纵容外戚,结党营私,构陷忠良,上愧对天地祖宗,下无以垂范万民。即日起,废黜其皇后之位,褫夺凤印,打入冷宫!无詔,终身不得出!钦此!” “轰!” 这道废后的旨意,如同一柄万钧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太子党所有人的心口上。 李乾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身体剧烈地晃了晃,若不是身旁的內侍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他几乎就要当场瘫倒。 整个金鑾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给震懵了。 废后?还是如此的突然! 不等眾人从这惊天的消息中回过神来,温德海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展开了第三份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故静安郡主陈氏灵仪,性资纯美,淑德天成。昔年於国有功,於朕有恩,含冤而逝,朕心甚痛。今追封为『孝淑皇后』,神主入太庙,与朕同享万世香火。其陵寢按皇后规制重修,择吉日入主帝陵。其父雍王陈睿,忠勇过人,乃国之栋樑,平反昭雪,追封为『忠武亲王』,世袭罔替!钦此!” 废一个,立一个!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彻底的清算! 到了这一刻,如果还有人看不清皇帝的態度,那他也不配站在这金鑾殿上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王家,完了!太子,也完了! 不少官员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拄著拐杖,低著头仿佛睡著了的逍遥王,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温德海缓缓展开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份圣旨。 他的声音,此刻在死寂的大殿中,如同阎罗的判决。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太子李乾,德行有亏,心胸狭隘,构陷手足,实非仁厚之君;南疆一役,贪功冒进,致使將士蒙难,险些令国家蒙受奇耻大辱,实非明智之主。更兼……其身有恙,不堪为国之储君,延续宗庙血脉。” “即日起,废黜其太子之位,贬为庶人!所有属官,一併革职,听候查办!李乾……三日后,发配南疆戍边,永世不得还朝!钦此——!” “不——!” 圣旨的最后几个字还未念完,李乾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终於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悽厉嘶吼。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向龙椅上那个神情冷漠、视他如无物的父亲,浑身抖如筛糠。 然而,他的嘶吼,在这雷霆万钧的四道圣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温德海宣读完毕,缓缓收起圣旨,退回皇帝身后。 所有人都被这场惊天动地的朝局剧变震得魂不附体。 他们看著那个从云端跌入泥潭,状若疯魔的前太子,再看看那个从始至终都拄著拐杖,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逍遥王,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寒意。 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逍遥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天翻地覆! 第241章 儿臣是太子啊!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41章 儿臣是太子啊! 金鑾殿內,死寂无声。 那一道道如同雷霆霹雳般的圣旨,仍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迴荡,震得他们头晕目眩。 “不……不!!” 终於,那个刚刚被剥夺了一切的废太子李乾,从石化状態中反应了过来。 他猛地挣脱了內侍的搀扶,连滚带爬地衝到大殿中央,曾经束得一丝不苟的太子冠歪斜欲坠,髮丝散乱,满脸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储君的仪態。 他就那样跪趴在冰冷的金砖上,疯狂地磕头,那“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抬起头,用一种癲狂而绝望的目光望向龙椅上那个冷漠的身影,嘶吼道:“父皇!儿臣是太子啊!我是您亲封的太子,是大乾的储君!您不能废我!您怎么能废了我呢?!” 他的声音悽厉,充满了不敢置信的质问。 隨即,他猛地转过头,用赤红的双眼死死地指向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李逸。 “是不是因为他?!是不是这个逆贼跟您说了什么?!父皇,您不能信他的一面之词啊!他屠了国丈府满门,他才是罪魁祸首!他才是皇室的耻辱啊!” 然而,面对下方丑態百出的李乾,龙椅上的李瑾瑜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冰冷到极点的失望。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君临天下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朕,给了你很多机会。” 一句话,让李乾所有的哭喊与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 李瑾瑜冷漠地看著他,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开始歷数他的罪状,如同最公正的法官,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身为储君,你却被外戚王家蒙蔽双眼,党同伐异,毫无容人之量,此其罪一也。” “为一己之私,构陷手足,纵容国丈屠戮亲王府邸,毫无人伦道义可言,此其罪二也。” “南疆领兵,你刚愎自用,视五万將士性命如草芥,险些酿成滔天大祸,毫无统帅之能,此其罪三也。” 李瑾瑜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乾的心上。 “朕立你为储,是望你成为大乾的贤明之君,而非一个被私慾和妒忌冲昏头脑的蠢物!你这二十年来的所作所为,哪一点配得上『储君』二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这番话,句句诛心,將废储的理由,堂堂正正地摆在了国本和社稷的檯面上。 这不再是父子之间的家事,而是君王对一个不合格继承人的废黜。 所有还想为李乾求情的太子党羽,在皇帝这番话面前,都闭上了嘴,低下了头,冷汗浸透了他们的官服。 “没有……我没有!”李乾像是疯了一样,徒劳地辩解著,“是王伯臣!是他自作主张!屠戮王府是他的主意,与本宫无关!真的与本宫无关啊父皇!您不能这样对我!” 他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试图將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死人身上。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李逸,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拄著木拐,慢悠悠地,一瘸一拐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走到了跪地嘶吼的李乾身边。 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李逸弯下腰,凑到李乾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甚至带著一丝戏謔的笑意,轻声说道: “我的好大哥,別挣扎了。弟弟我……送你的这份大礼,还喜欢吗?” 这句轻飘飘的话,这抹温和的笑意,落在李乾的眼中、耳中,却比世上最恶毒的诅咒还要恐怖! 它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李乾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抬起头,看著李逸那张近在咫尺的、带著“善意”微笑的脸,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李逸——!!”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咆哮,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李逸猛地扑了过去。 “本宫要杀了你!杀了你!!” 然而,不等他的手碰到李逸的衣角,两旁早已蓄势待发的金甲卫士便一拥而上,如狼似虎地將他死死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拖出去!” 龙椅上,李瑾瑜厌恶地挥了挥手,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污了眼睛。 “不!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饶了儿臣这一次吧!” “李逸!你这个奸贼!你不得好死!本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李乾的咒骂声、求饶声、哭喊声在空旷的金鑾殿中迴荡,被侍卫像拖一条死狗一样,粗暴地拖出了大殿。 那声音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外的阳光里。 金鑾殿內,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跪在地上,这一次,他们连头都不敢抬,將脑袋深深地埋了下去。 “退朝!” 李瑾瑜站起身,拂袖而去,没有再看下方任何人一眼,背影决绝而冰冷。 百官这才颤颤巍巍地起身。 当他们看到李逸时,如同遇到了瘟神一般,纷纷惊恐地向两侧退去,主动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李逸依旧拄著那根简陋的木拐,在那条由满朝文武的恐惧和敬畏铺就的道路上,一步步,沉稳地向殿外走去。 “篤、篤、篤……” 那声音依旧不急不缓,却让所有听到的人,心惊胆战。 灿烂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將他那“孱弱”的身影,在金鑾殿的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从今日起,整个大乾王朝,无人再敢小覷这位逍遥王。 李逸出了金鑾殿,回头看向依旧还站在原地的文武百官们。 只见刚刚鬆了一口气的文武百官在对上李逸的目光后,纷纷低下了头,避开了他的视线,生怕自己被这个阎王给惦记上。 李逸摇头轻笑一声,嘆了口气,“誒,这群大臣们指不定在心里怎么蛐蛐我呢!” “罢了,罢了!隨他们便吧!该去给我那好大哥的心窝里在插一刀了。” 李逸自言自语的说著,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一瘸一拐的朝著东宫的方向走去。 第242章 东宫落幕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42章 东宫落幕 太子东宫。 曾经的大乾储君的居所,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 辉煌的宫殿依旧矗立,但那股庄严与肃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人心惶惶、大厦將倾的破败气息。 往日里见到皇子便会恭敬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太监宫女们,此刻正乱作一团。 有的人在疯狂地收拾著自己的细软包裹,准备捲铺盖跑路;有的人则趁著混乱,悄悄將殿內一些不甚起眼的古董摆件往自己怀里揣,脸上满是贪婪与惊慌;更多的人则是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著刚刚从金鑾殿传来的惊天消息,脸上满是迷茫与对未来的恐惧。 当李逸那“篤、篤、篤”的木拐声在东宫门前响起时,这片混乱的景象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僵住了,他们惊恐地回过头,看到了那个拄著拐杖,独自一人,缓缓走来的身影。 “逍……逍遥王殿下!”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著,“扑通、扑通”的跪地声此起彼伏。 前一刻还在哄抢財物、议论纷纷的宫人们,此刻如同见了猫的老鼠,一个个骇然后退,魂飞魄散地跪在地上,將头颅深深地埋在冰冷的石板上,身体抖如筛糠,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 他们怕啊。 国丈府三百多颗人头掛在门口的场景,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京城每一个角落。 眼前这个看似病弱不堪的王爷,在他们眼中,比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还要可怕。 李逸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沉默地走过跪了一地的人群,踩著满地狼藉,径直朝著东宫的主殿走去。 夜卫的身影,如鬼魅般隱藏在四周的阴影之中,確保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主殿之內,空旷而冷清。 曾经象徵著储君威仪的各种摆设,此刻显得凌乱而萧条。 废太子李乾,就那么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身上的太子朝服早已被剥去,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素色长袍,曾经束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散乱地披在肩上,双目空洞,面如死灰,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两名面无表情的金甲卫士,如同两尊铁塔,一左一右地看管著他。 听到脚步声,李乾那空洞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焦距。 他缓缓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是李逸时,那死寂的眼中瞬间燃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怨毒之火。 “李逸!!” 他嘶吼著,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冲向李逸,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你这个奸贼!你这个畜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然而,李逸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直到他被身旁的侍卫毫不留情地重新按倒在地,才慢悠悠地走到他对面,隨意地寻了一张椅子坐下,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殿內的陈设。 “嘖嘖,这东宫的陈设,確实比我那安阳王府气派多了。”李逸仿佛没看到李乾那要吃人的眼神,反而一脸真诚地开口,语气轻鬆得像是在拉家常,“大哥,你放心,等你走了,我会跟父皇商量一下,把这里的好东西都搬去我的新王府。毕竟,不能浪费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你……”李乾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李逸笑了,他身体前倾,凑近了些,用一种分享秘密的口吻,轻声说道:“我的好大哥,你是不是很好奇,父皇为什么会突然下定决心,废了你,还连你母亲都一起处置了?” 李乾猛地一滯,死死地盯著他。 这確实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別这么看著我。”李逸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其实,你该感谢我。因为,是父皇求我饶你一命的。” 不等李乾反应,李逸便轻描淡写地將昨夜那场父子交易,用一种极具戏剧性的方式,娓娓道来。 “昨晚,父皇私下来找我了。他跟我聊了很多,聊我母亲,聊他自己,声泪俱下,悔不当初。最后,他求我,求我饶你一条狗命。” “狗命”二字,被李逸说得格外清晰。 他看著李乾瞬间涨红的脸,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我当时就在想,你这条命,凭什么让我饶?就凭你屠我满门?还是凭你派大宗师追杀我千里?” “於是,我就跟父皇开了个条件。”李逸伸出一根手指,在李乾面前晃了晃,“我说,废后,把那个毒妇打入冷宫。然后,再追封我母亲为后,为我外祖父一脉平反。” “父皇挣扎了很久,最后……答应了。” 李逸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著李乾,用一种悲悯的语气,下了第一记诛心之刀。 “我的好大哥,你看,你这条命,在父皇心里,还挺值钱的。你该感到荣幸才对。” “不……不可能……父皇他……”李乾的眼神开始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他最后的精神支柱,那份源於嫡长子的、虚无縹緲的父子亲情,正在快速崩塌。 李逸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用那轻鬆的语气,补上了第二刀。 “本来呢,我的意思是,让你死得痛快点,一了百了。毕竟斩草要除根嘛,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他嘆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道,“但父皇『仁慈』啊,他非要留你一命,说到底是你长兄。我这个做弟弟的,也不能太不给父皇面子,是不是?” “所以,我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让你去南疆戍边。” 李逸站起身,走到李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南疆那地方,瘴气重,毒虫多,日子可不好过。你这从小锦衣玉食的身子骨……可要好好保重啊。千万別想不开,也千万別病死了。你要是死了,父皇的这番苦心,可就全都白费了。” “你活著,才能时时刻刻提醒父皇,他当年犯了多大的错;你活著,也才能时时刻刻提醒天下人,我母亲的冤屈,是怎么洗刷的。” “你……才是为我母亲正名的那块功德碑啊,大哥。” 这番话,如同世上最恶毒的诅咒,彻底击穿了李乾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终於明白了。 自己不是被放弃,而是被当成了一个筹码,一件工具,一个永远钉在耻辱柱上,用来彰显另一方功绩的活祭品! 他所珍视的一切,他的身份,他的骄傲,甚至他的性命,都只是这场交易中微不足道的添头。 “啊……啊……” 李乾喉咙里发出了两声嗬嗬的怪响,他不再嘶吼,不再愤怒,只是痴痴地看著李逸那张带著“善意”微笑的脸。 突然,他笑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 那笑声乾瘪、嘶哑,不成曲调,充满了疯癲与绝望。 他笑著,笑著,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一起流下,糊了满脸。 他彻底变成了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 看著眼前这个彻底崩溃的疯人,李逸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眼神变得空洞而平静,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在地上疯笑打滚的李乾。 “好好活著,大哥。” “活著,才能赎罪。” 说完,他拄起木拐,转身离去,將一个彻底破碎的灵魂,和一座即將易主的宫殿,永远地留在了身后。 第243章 尘埃终落定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43章 尘埃终落定 朝堂剧变,余波不止。 阴冷潮湿的冷宫深处,往日里凤仪天下的王皇后,此刻正披头散髮地蜷缩在骯脏的草堆上,身上那件曾经华贵无比的凤袍,早已沾满了污垢,破败不堪。 当一名奉命前来告知的小太监,用毫无感情的语调,將废太子、发配南疆的圣旨內容复述了一遍后,她先是愣了半晌,隨即爆发出悽厉的尖叫。 “不!不可能!李瑾瑜,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狗东西!乾儿是你的儿子!是你的嫡长子啊!” 她疯狂地咒骂著皇帝的绝情,咒骂著李逸的歹毒,声音在空旷的冷宫中迴荡,显得格外悽惨。 然而,咒骂过后,巨大的刺激让她开始回忆起自己这几十年来的所作所为。 从最初的嫉妒与算计,到后来纵容父兄结党营私,再到最后默许他们屠戮安阳王府……一幕幕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如同走马灯。 “爹……爹!救我!救我啊!”她时而哭喊著自己早已身首异处的父亲。 “乾儿!我的儿!小心李逸!小心那个小杂种!他会害死你的!”时而又尖叫著,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 最终,在巨大的悔恨与恐惧之中,她的精神彻底错乱,时哭时笑,彻底疯癲,成为了这座冷宫里又一个可悲的孤魂。 与此同时,养心殿內。 皇帝李瑾瑜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手里端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怔怔地看著窗外那一片被阳光照得刺眼的雪地,神情无比疲惫,仿佛在短短几天之內,苍老了十岁。 温德海迈著细碎的步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换上一杯新沏的热茶。 “陛下,”他小心翼翼地躬身稟报,“逍遥王殿下下朝后……去了一趟东宫。” 李瑾瑜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废后王氏……也已经知道了废太子的消息,人……疯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瑾瑜沉默了许久,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偌大的养心殿,只剩下他和这位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老太监,气氛寂寥得可怕。 温德海退下后,李瑾瑜从龙案最深处的暗格里,拿出一幅早已泛黄的捲轴,缓缓展开。 画上,是一名身著红衣、英姿颯爽的女子,眉眼间带著一股不让鬚眉的勃勃英气,正对著画外人笑得灿烂。 正是年轻时的陈灵仪。 李瑾瑜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指,轻轻地、眷恋地摩挲著画中人的脸庞,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自语: “灵仪,我们的逸儿……比我当年有出息。他把你没能得到的公道,都亲手拿回来了。你……可以安息了。”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愧疚、一丝欣慰,以及更深沉的、属於帝王的落寞。 这场迟到了二十年的清算,终究是以他最不愿意见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当李逸回到定国公府时,整个府邸都洋溢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喜悦。 雍王府平反,自家姑爷的母亲被追封为后,这对於整个秦家和逍遥王府而言,都是天大的喜事。 李逸脸上掛著惯常的、温和的笑容,挥洒自如地应付著眾人的恭贺,让他们都去帐房领赏,一时间,府中欢声雷动。 然而,当他屏退所有人,独自回到书房,看到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秦慕婉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前一刻还对下人挥洒自如的逍遥王,这一刻却仿佛被瞬间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他身体一软,近乎是瘫倒般地靠在了宽大的椅背上,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那张总从入宫开始便带著三分嘲讽、七分算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彻彻底底的、发自內心的疲惫。 秦慕婉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此刻卸下了所有的偽装。 他不再是那个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算无遗策的逍遥王,也不是那个平日里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紈絝夫君。 他只是一个大仇得报后,心神俱疲的普通人。 那双总是藏著冰冷和戾气的眸子,此刻终於散去了所有的锋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目標达成后,近乎茫然的空虚。 “我累了。” 李逸闭著眼睛,靠在椅背上,用他那独有的吐槽语气,半真半假地对秦慕婉说:“报仇真是个体力活,脑细胞死了一大片。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就该让他死得痛快点,一了百了。” 他顿了顿,又开了个玩笑:“婉儿,你们军中,有没有什么吃了就能睡死过去,还不会做噩梦的药?给我来一点。” 秦慕婉没有回答他的玩笑。 她只是默默地走到他的身后,看著他苍白的侧脸和紧锁的眉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了那双常年握刀、指节分明、布满薄茧却异常温暖有力的手,轻轻地、带著一丝生涩地,按在了李逸的太阳穴上。 她的动作並不嫻熟,甚至有些僵硬,但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缓缓地揉捏著。 李逸的身体猛地一僵,似乎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 但隨即,一股暖流从太阳穴传来,顺著紧绷的神经蔓延至全身,他整个人都彻底放鬆了下来。 他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任由妻子为他按摩,鼻尖縈绕著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著淡淡香气与冬日阳光的清冽气息,安寧而温暖。 这些日子里所有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彻底鬆弛了下来。 “还是……躺平舒服啊……” 他低声喃喃道,声音越来越低,竟真的在这片刻的安寧与温暖中,沉沉睡去。 秦慕婉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手上的动作也隨之放得更轻,更缓。 她低头看著他熟睡的、毫无防备的脸,那双总是清冷如古井的眼眸中,泛起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心疼”的涟漪。 …… …… 三日后,京城南门。 一辆破旧不堪的囚车,在几名面色麻木的官兵押送下,迎著凛冽的寒风,吱呀作响地驶出城门,朝著遥远而蛮荒的南方而去。 囚车里,一个衣衫襤褸、浑身污垢的废人,正抱著膝盖,痴痴傻傻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著什么“我是太子”、“我是储君”之类的胡话。 路过的行人纷纷避让,没有人多看他一眼,更没有人知道,这个疯疯癲癲的囚犯,曾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储君。 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就以这样一种近乎无声的方式,彻底落下了帷幕。 第244章 本王要当爹了?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44章 本王要当爹了? 连日来的阴霾与风雪,终被一轮暖阳驱散。 隨著废太子被押送出京,废后被打入冷宫,曾经权倾朝野的王家彻底覆灭,那场搅动了整个京城的滔天巨浪,终於缓缓归於平静。 定国公府內,也一扫前些日子的肃杀与紧绷,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安寧。 午膳时分,饭厅內难得地坐满了人。 雍太妃的精神好了许多,雍王府平反、女儿沉冤得雪,让她了却了二十多年的心结,脸上终於有了些许红润。 林慧娘坐在她身侧,不时为她布菜,言语间满是关切。 李逸和秦慕婉则坐在另一边。 大仇得报后,李逸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只是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空虚,依旧清晰可见。 秦慕婉默默地坐在他身旁,感受著这难得的安逸,气氛温馨而和谐。 府中的下人们也感受到了这股氛围的变化,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厨房的管事今日特地加了好几道大菜,其中一道便是林慧娘亲自下厨做的红烧狮子头,肉香四溢,酱色诱人,是秦慕婉平日里最爱吃的菜餚之一。 “来,逸儿,婉儿,尝尝娘做的狮子头,给你们好好补补。”林慧娘笑著將那盘菜往小夫妻二人面前推了推。 “多谢岳母。”李逸笑著应道,拿起公筷,正准备给秦慕婉夹一个。 然而,就在那浓郁的肉香飘过来的一瞬间,秦慕婉的脸色倏地一白,秀眉紧蹙。 她放下碗筷,喉头一阵滚动,隨即猛地捂住嘴,霍然起身,转身便捂著嘴衝出了饭厅。 很快,外面便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压抑不住的乾呕声。 饭厅內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李逸当场愣住,手里的筷子还悬在半空。 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盘色香味俱全的红烧狮子头,第一个念头竟是:难道是岳母今日失手了?不至於吧? 他有些不信邪地夹了一小块放进自己嘴里,肉质软糯,咸香適口,还是熟悉的味道,好吃得很。 “岳母的手艺还是如此的好啊!”他由衷讚嘆了一句,隨即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既然不是菜的问题,那就是人的问题了! “婉儿她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还是病了?”李逸“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神情焦急,“不行,我得赶紧派人去宫里请个太医来瞧瞧!” 看著他那副咋咋唬唬、如临大敌的模样,对面的雍太妃和林慧娘对视了一眼,非但没有半点担忧,反而脸上都露出了瞭然的、忍俊不禁的笑意。 “瞧你那紧张样,坐下,坐下。”林慧娘不慌不忙地拉住了准备往外冲的李逸,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脸上带著过来人“看穿一切”的笑容。 “她这不是病了,是喜事。” “喜事?”李逸更懵了,乾呕还能是喜事? 就在这时,秦慕婉漱完口走了回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神情还算镇定。 林慧娘笑著拉过女儿的手,满眼都是慈爱与欢喜,对还愣在原地的李逸说道:“你这傻小子,婉儿还没跟你说?她呀,是有身孕了,算算日子,差不多快三个月了。” 李逸整个人如同被一道天雷当头劈中,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彻底宕机。 他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懒散与腹黑,在“有身孕了”这四个字面前,全部化为了齏粉。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扭过头,目光呆滯地看著面色苍白的秦慕婉,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过了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 “真……真的?这么大的事儿,你……你怎么不早说?” 秦慕婉平静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看著他那副傻掉的模样,眼眸中掠过一丝柔和。 她的语气依旧淡然,却充满了旁人难以企及的体谅与温柔。 “前些日子,你心里装著血海深仇,日夜谋划,心神俱疲。我不想让你在那个时候分心。” 在她看来,孩子的事固然重要,但夫君心中那压了二十年的大石,才是当时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 她不能,也不愿,用任何事去扰乱他的心神。 得到秦慕婉的亲口確认,李逸大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山崩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 復仇之后那几日盘踞在心头的空虚感、茫然感,在这一刻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我……我要当爹了?!” 他一把將秦慕婉揽进怀里,想给她一个用力的拥抱。 “起开,都是油腻味。”秦慕婉却毫不客气地推开了他,眉头微蹙。 被嫌弃的李逸也不恼,反而像个得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在原地像个傻子一样来回踱步,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我要当爹了……我居然要当爹了!哈哈哈!” 他完全失去了平日里那副算无遗策的淡定,那份属於现代人的吐槽精神也消失无踪,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喜悦。 “好!好啊!”一旁的雍太妃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比听到雍王府平反时还要高兴。 陈家的血脉凋零,如今终於要有后了,她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老人家颤抖著站起身,拉著秦慕婉的手,翻来覆去地看,连声说:“好孩子,好孩子!我要有曾孙孙了!我们逸儿,有后了!” 隨即,她立刻对著身旁的贴身伺候小鳶儿吩咐道:“快!小鳶儿,去!把库房里那些最好的燕窝、人参、灵芝……所有名贵的安胎滋补药材,全都给我找出来!还有,马上去告诉厨房,从今天起,王妃的膳食我亲自来定,每日三餐,不,五餐!必须顿顿不重样地给王妃燉汤!” 老太太雷厉风行,立刻开始安排起来,精神头比谁都足。 李逸要当爹的消息,如同一阵春风,迅速传遍了整个定国公府。 府里的下人们先是震惊,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他们奔走相告,一个个脸上都掛著发自內心的笑容,整个府邸都陷入了一片欢腾的海洋,喜气洋洋的气氛与前些日子的肃杀压抑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李逸则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傻笑了半天后,忽然开始思考起一个无比严肃的问题: 自己这个连班都不想上的咸鱼,该怎么带娃?这活儿……好像比跟宫里那群人斗法还难啊! 第245章 论咸鱼的自我修养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45章 论咸鱼的自我修养 夜深人静,臥房內烛火摇曳。 秦慕婉沐浴过后,换上宽鬆的寢衣,早已准备歇息。 然而本该比谁都先躺下的李逸,今晚却毫无睡意,精神亢奋得不行。 他就像一个珍稀动物的饲养员,满脸严肃地在秦慕婉身边小心翼翼地打转,眼神里充满了初为人父的紧张与……茫然。 “婉儿,躺好了別动。”他先是煞有介事地检查了一下床铺,觉得被子有些薄,万一夜里降温著了凉怎么办?不行,得加一床。 他立刻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崭新的锦被,轻手轻脚地盖在秦慕婉身上。 秦慕婉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无奈道:“我不冷。” “你不冷,孩子冷啊!”李逸振振有词。 盖好被子,他又觉得窗户好像有点漏风,万一吹到王妃怎么办? 他立刻跑到窗边,亲自用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所有的窗户缝隙,確认没有一丝冷风透进来,这才放下心。 做完这一切,他又踱步回到床边,盯著秦慕婉平坦的小腹看了半天,脸上露出了无比好奇的神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悄悄地、试探性地趴了下来,將耳朵贴在了秦慕婉的肚子上,屏息凝神,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听听里面的动静,看看是儿子还是女儿。” 秦慕婉终於忍无可忍,哭笑不得地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给我起来!才三个月,你能听到什么?” 她被李逸这一系列操作弄得是又好气又好笑,“我没那么娇贵,当年在边关,怀著身孕依旧上阵杀敌的女將军也不是没有。你再这么晃悠下去,我和孩子都要被你晃晕了。” 李逸揉著后脑勺坐直了身子,脸上却依旧掛著傻笑。 他看著烛光下秦慕婉柔和的侧脸,心里那股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怎么也压不下去。 闹腾了半天,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神神秘秘地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那册子是临时用纸张装订的,封面上用毛笔龙飞凤舞地写著四个大字——《胎教指南》。 这正是他一下午憋在书房里,结合自己前世碎片化的知识,捣鼓出来的“心血结晶”。 “婉儿,你看,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李逸一脸骄傲地將册子递了过去,“为了我们孩子的未来,我可是呕心沥血啊!” 秦慕婉接过册子,好奇地翻开。 只见上面用好看的字体写著各种她闻所未闻的理论。 李逸则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跟秦慕婉讲解起他那套惊世骇俗的“育儿理念”。 “根据我的研究,孩子在娘胎里的时候,就能感受到外界的一切。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们要正式进行『胎教』!”他指著册子上的第一条,说得头头是道,“我每日给你念半个时辰的书。嗯……《论语》、《孟子》这些太枯燥了,听了容易犯困。《孙子兵法》、《三十六计》又太卷了,不利於孩子养成咸鱼的性格。我想了想,还是我给你讲讲西游记、封神榜之类的故事吧,有趣,还能开发想像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慕婉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懂“卷”和“咸鱼”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认真地分析道:“讲故事倒是不错,但为何不读圣贤书?启蒙不是都从《三字经》开始吗?” “哎,那些都是老一套了。”李逸大手一挥,翻到下一页,继续阐述他的核心思想,“最关键的是,我们要提前规划好孩子的未来!如果是儿子,那必须从小培养他佛系做人的心態,人生目標就是吃好喝好、逍遥快活,坚决不能参与什么夺嫡、权谋,內卷是可耻的!我可不想他以后也跟我一样,活得这么累。” “但如果是女儿,”李逸的语气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那必须富养!往死里富养!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让她见识过所有繁华,以后才不会被哪个臭小子一块桂花糕就骗走了!谁要是敢欺负我女儿,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逍遥王的『物理超度』!” 秦慕婉听著他这番截然不同的育儿方针,不禁有些出神。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反驳道:“什么佛系做人,听起来像是不求上进……这不好。生於皇家,不爭,就是罪。无论是男是女,都得知书达理,勤练武艺,方能立足於世,保护自己。” “你看,你这就又捲起来了不是?”李逸一脸痛心疾首,“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 两人就“孩子未来是当躺平咸鱼还是当內卷战神”这个严肃的问题,展开了一番啼笑皆非的“辩论”。 臥房內的气氛,在这一来一回的斗嘴中,变得格外温馨。 玩笑过后,李逸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他坐到床边,握住了秦慕婉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那双手依旧布满薄茧,却温暖而有力。 他看著妻子的眼睛,眼神变得无比温柔,轻声说道:“说真的,婉儿,谢谢你。” “我虽然是个皇子,但在认识你之前,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从没想过能有自己的家,更没想过家是什么样子。” “是你,给了我一个家。现在,你又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这番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让一向不善言辞的秦慕婉耳根悄悄泛起了一抹微红。 她別过头,避开他那灼热的目光,只是反手,更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低声道: “我也是。有你在,很好。” 简单的几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 房內的灯火下,夫妻二人依偎在一起。 一个还在兴致勃勃地畅想著,以后要如何培养出一个“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绝世咸鱼;一个则默默地在心里规划著名,孩子三岁启蒙,五岁习武的详细课程表。 虽然理念截然不同,但他们眼中的幸福与对未来的期盼,却是完全一样的。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挣脱了云层的束缚,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 一切,安好。 第246章 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想当我妹夫?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46章 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想当我妹夫?! 大仇得报,风波平息,李逸又恢復了他那逍遥王爷的本色。 每日里睡到日上三竿,用过午膳后,便搬了张躺椅到庭院里晒太阳,唯一的新增项目,便是每日雷打不动的“胎教”时间。 这日午后,在燃烧著地龙的温暖房间內。 李逸正半躺在躺椅上,手里拿著他那本呕心沥血的《胎教指南》,对著秦慕婉平坦的小腹,绘声绘色地讲著他魔改版的《西游记》。 “……话说那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每日只能吃铁丸子,喝铜汁儿,惨吶……这告诉我们什么道理?告诉我们,没事別瞎出头,枪打出头鸟。你看那猪八戒,全程划水摸鱼,一遇到困难就嚷嚷著要回高老庄散伙,最后不也成了个净坛使者?这才是懂生活,有智慧!” 秦慕婉坐在一旁,一边喝著安胎的汤药,一边听著他这套歪理邪说,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傢伙哪里是在给孩子讲故事,分明是在夹带私货,试图从娃娃抓起,培养下一个咸鱼。 就在李逸讲到“猪八戒背媳妇”的精彩桥段,口沫横飞之时,一名下人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敬地稟报: “王爷,王妃,魏国公府的小公爷前来拜访。” “哦?那臭小子来了?”李逸顿时来了精神,放下手里的册子,坐直了身子。 算起来,自从上次前往安阳一別后,他跟自己这位从小一起穿开襠裤长大的死党,已经有小半年没见了。 他正准备让下人快快请人进来,那下人却又迟疑地补充了一句:“王爷,三公主殿下也来了,说是……在府门口碰巧遇上了魏小公爷。” 李逸拿著《胎教指南》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神里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般的玩味。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秦慕婉,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蔫儿坏的腹黑笑容,对她挑了挑眉毛。 “嘖,还有这种巧合?” 秦慕婉何等聪明,一听这话便明白了七八分,她放下汤碗,无奈地看了李逸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又想动什么坏心思了?” 李逸嘿嘿一笑,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摆出一副要去迎接贵客的郑重模样。 “走,婉儿,咱们一起去瞧瞧,这缘分,到底有多巧。” …… …… 定国公府的前厅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魏腾与李昭昭並肩而立,两人一个身姿挺拔,一个娇俏可人,站在一起倒也算得上是一对璧人。 只是,他们的神情都不太自然。 魏腾今日特地换了一身崭新的宝蓝色锦袍,头髮也束得一丝不苟,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但他此刻却站得笔直,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神更是不住地往门口瞟,像个即將上考场的紧张考生。 而他身旁的李昭昭,一张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低著头,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时不时偷偷抬眼看一眼魏腾,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当看到李逸和秦慕婉携手从內堂走出来时,魏腾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抢先解释道:“逸……逸哥儿!嫂子!我……我这不是听说你大仇得报,特地来探望探望你嘛,哈哈,没想到这么巧,就在府门口碰见昭昭公主了,缘分,真是天大的缘分啊!” 他一边说,一边乾笑著,额头上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往外冒冷汗。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简直是把“我们有问题”五个大字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 旁边的李昭昭见他这副蠢样,更是羞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悄悄地在后面用手肘狠狠地捅了他一下,示意他赶紧闭嘴。 李逸也不说话,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们俩。 他扶著秦慕婉坐到主位上,自己则慢条斯理地在旁边坐下,端起下人刚刚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然后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像是山一样压在了魏腾的心头。 前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魏腾那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眼看魏腾支支吾吾半天,憋得脸都快成紫茄子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直低著头的李昭昭终於看不下去了。 她猛地一跺脚,抬起头,小脸涨得通红,索性破罐子破摔,对著李逸大声说道:“哎呀,三哥你別审他了!是我让他来的!我……我和魏腾在一起了!” 李昭昭这“直球攻击”,如同平地惊雷,让魏腾瞬间石化在原地。 李逸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只听“啪”的一声,他將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他猛地站起身,一副痛心疾首、被最好的兄弟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模样,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还没反应过来的魏腾,用一种悲愤交加的语气怒道: “好你个魏腾!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想当我妹夫?!好大的狗胆!” “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对我妹妹图谋不轨多久了?!” “花言巧语骗到哪一步了?牵手了没有?拥抱了没有?!” 他这番突如其来的表演,语气之悲愤,表情之夸张,仿佛魏腾犯了什么掘人祖坟的十恶不赦大罪。 魏腾当场就被嚇懵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两腿一软,差点就当场给李逸跪下磕头谢罪。 就在这戏剧性的一幕达到高潮时,一直在一旁看戏的秦慕婉终於忍不住了。 她从后面走出来,伸出手,轻轻在李逸的后背上拍了一下,好气又好笑地骂道:“你一天天的就没个正行!別嚇唬他们了,看把人小公爷嚇成什么样了。” 她给了李逸一个“回头再跟你算帐”的警告眼神,隨即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上前拉起了李昭昭的手,亲切地说道:“走,昭昭,別理你这疯疯癲癲的三哥,他这是大仇得报,閒得发慌。跟嫂嫂去后院说说话,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酒酿丸子。” 李昭昭满脸羞涩,又带著几分感激地看了一眼秦慕婉,小声地“嗯”了一声,便被秦慕婉拉著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转眼间,气氛紧张的前厅里,便只剩下了李逸和已经快要虚脱的魏腾两人。 李逸脸上的“悲愤”之色,在秦慕婉和李昭昭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换上了一副和善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对著还僵在原地的魏腾勾了勾手指,慢悠悠地说道: “来,坐。”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给本王好好交代一下,你是怎么把我李家这颗水灵灵的大白菜给拱了的?” 第247章 我下次去见陛下,该说点啥?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47章 我下次去见陛下,该说点啥? 前厅內,秦慕婉和李昭昭离去后,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凝实了。 魏腾僵硬地挪到椅子边上,只敢用半个屁股坐下,后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李逸,只见自己这位好兄弟正端著茶杯,用杯盖一下一下地撇著茶叶,脸上掛著“和善”的微笑,眼神却锐利得像能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说吧,別逼我动用一些特殊手段。”李逸轻描淡写地说道。 在李逸这“死亡凝视”之下,魏腾擦了擦额头上怎么也擦不完的冷汗,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终於竹筒倒豆子般,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他和李昭昭的罗曼史。 原来,事情的开端,正是在李逸被陷害,京城风雨飘摇的那段日子。 作为李逸的头號死党,魏腾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一腔热血和义气还是有的。 他动用自己国公府小公爷的身份,到处奔走,打探消息,试图为李逸做点什么。 有一次,他去相熟的禁军將领那里旁敲侧击,回来的路上,恰好碰到了偷偷溜出府,正为李逸的处境担忧不已、急得在街角偷偷抹眼泪的李昭昭。 当时魏腾也没多想,只当她是逸哥的妹妹,便上前出言安慰了几句,还拍著胸脯保证李逸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化险为夷。 后来,他又撞见有不长眼的紈絝子弟想藉机为难李昭昭,魏腾二话不说就衝上去,用他那套紈絝对紈絝的方式,帮李昭昭解了围。 一来二去,一个是在最无助的时候得到了温暖的安慰与保护,一个则是被那份纯真的善良与担忧所打动,两颗年轻的心,就这么悄悄地靠近了。 魏腾讲得磕磕巴巴,脸红得像猴屁股,但言辞之间,却充满了傻小子的真诚与情真意切。 听完之后,李逸脸上的玩笑神色终於收了起来。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魏腾身边,难得正经地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啊你小子,这么多年吃喝玩乐,总算还干了件人事。” 魏腾等了半天,等来的不是拳头,反而是这么一句肯定,整个人顿时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隨即一脸崇拜地看著李逸,激动地说道:“逸哥儿,你才是真牛啊!现在整个京城,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谁不知道你逍遥王的名號?国丈府、太子……说干就干!那场面,嘖嘖,我爹跟我说,以后在街上见著你,都得绕道走。我刚才……我刚才真以为你要把我腿打断,塞回我娘肚子里去重造呢!” 李逸白了他一眼,又恢復了那副咸鱼本色,重新坐回椅子上,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瞎说什么,都是被逼的,属於正当防卫。我的人生理想是躺平,这你是知道的。为了报仇,我死了多少脑细胞,你知道吗?现在只想混吃等死,颐养天年。” “那……那你接下来真打算当个逍遥王,到处游山玩水去?”魏腾好奇地问道。 李逸闻言,却神秘地一笑,隨即重重地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宝宝心里苦”的表情。 “唉,游山玩水是没戏了。马上就要上新岗了,还是个一辈子都不能辞退、没有薪水、全年无休的长工,惨得很。” 就在魏腾听得一头雾水,以为李逸又在跟他开什么玩笑时,李逸一脸得意地凑了过去,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可千万別告诉別人啊——我要当爹了!” 魏腾刚端起茶杯,准备润润自己那干得快冒烟的喉咙,听到这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伴隨著一声惊天动地的“噗”,尽数喷了出来,喷了满地都是。 他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失態,瞪大了眼睛,伸手指著李逸,结结巴巴地喊道:“啥——?!你你你……你要当爹了?!嫂子她……我的天啊!逸哥儿!恭喜!恭喜啊!” 他的震惊程度,丝毫不亚於刚才被李逸当堂“审判”的时候。 李逸非常享受魏腾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脸上那得意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以“过来人”的身份,向这位“准妹夫”传授他那套惊世骇俗的“大舅哥兼职育儿专家”的先进经验。 “听好了,”李逸一本正经地说道,“以后你和我妹妹要是有了孩子,记住了,要是儿子,就让他跟你学,吃喝玩乐,怎么开心怎么来,千万別卷!內卷是可耻的!要是女儿,那可就得看紧了,谁要是敢多看她一眼,你先上去打一顿,然后通知我,我来补第二顿,保证给他超度得明明白白!”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魏腾:“你看你,把我妹妹骗到手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去见我父皇了?就你这心理素质,到时候別当著我父皇的面尿了裤子,那我可丟不起这个人。” …… …… 与此同时,国公府的后院花园里,秦慕婉也在和李昭昭聊著天。 看著李昭昭那既欢喜又担忧的模样,秦慕婉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心结。 她主动开口,温和地说道:“我看得出,魏腾对你是真心的。虽然看著有点傻气,但眼神里的真诚做不了假。” 她顿了顿,又笑著补充道:“我三哥那个人,你別看他嘴上不饶人,没个正形,心里其实比谁都护著你。他要是真不同意,刚才就不是嚇唬魏腾了,而是直接把他从大门口扔出去了。” 这一番话,温柔而有力,彻底解开了李昭昭心中最后的担忧。 她感激地看著这位三嫂,感觉心里无比踏实,对秦慕婉也更加亲近和信赖了。 前厅的谈话也接近了尾声。 魏腾在短短一个时辰內,经歷了从“阶下囚”到“准姨夫”,再到“育儿研討会旁听生”的魔幻身份转变,精神已经有些恍惚。 他看著一脸兴奋,已经在畅想著以后怎么带著自己的儿子和外甥一起摸鱼抓鸟的李逸,由衷地为自己的好兄弟感到高兴。 同时,他心里也开始默默盘算著,下次面见未来岳父,也就是当朝天子时,该如何表现才能不被嫌弃。 他试探性地,满怀希望地向李逸请教:“逸哥儿,那……那我下次去见陛下,该说点啥啊?有什么章程没有?” 李逸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重重地一拍胸脯,给自己的好兄弟出了个“绝妙好主意”。 “简单!你一进去,什么礼节都先放一边,要先声夺人!直接问我父皇,你要娶昭昭,问他给准备了多少嫁妆?记住,气势,懂吗?一定要有气势!” 魏腾听完,脸“唰”地一下就绿了。 他可以肯定,自己要是真这么干了,別说当駙马,估计连第二天的太阳都见不著了。 求生欲,在这一刻瞬间拉满。 “逸哥儿!!” 第248章 大舅哥的指点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48章 大舅哥的指点 “逸哥儿!!” 魏腾这一声悽厉的“逸哥儿!!”在空旷的前厅里迴荡,带著哭腔,充满了被逼上绝路的绝望。 看著他那张比苦瓜还苦的脸,李逸终於绷不住了,前一刻还如同阎王般的表情瞬间破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前仰后合,指著魏腾,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你瞧你那点出息!我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就你这胆子,还想娶我妹妹?” 魏腾愣在原地,看著笑得直拍大腿的李逸,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过了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那张绿油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气,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站在那儿,像个受了委屈的大號鵪鶉。 “行了,別杵著了。”李逸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对他招了招手,“看你这可怜样,待会让府上多做几个菜,你们俩留下一块儿用膳。” 这一句话,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有用。 留下用膳,这在大家族里,尤其是皇家,是一个意义非凡的信號。 它代表著认可,代表著接纳。 魏腾瞬间原地復活,刚才的恐惧和羞恼一扫而空,脸上立刻堆满了傻笑,连连点头:“哎!哎!好的逸哥儿!都听你的!” 李昭昭从后院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她看著自己三哥脸上那促狭的笑,再看看魏腾那副傻乎乎的激动模样,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又羞又喜,轻轻跺了跺脚,嗔怪地看了李逸一眼,但眼底的感激和安心却藏也藏不住。 饭桌上,气氛温馨而融洽。 定国公府厨子的手艺虽比不上王府,但胜在用心,几道家常菜做得有滋有味。 秦慕婉话不多,只是安静地给李昭昭夹菜,偶尔看向李逸和魏腾时,嘴角会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已经完全习惯了自己这位夫君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风格。 魏腾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在李逸三言两语的调侃下也放开了。 他端起酒杯,郑重其事地敬了李逸一杯,完全没了往日两个紈絝一起喝酒的隨性。 李逸喝了口酒,看著对面坐立不安的两人,知道是时候给他们吃一颗真正的定心丸了。 他放下酒杯,当著秦慕婉和李昭昭的面,对魏腾说道:“行了,玩笑归玩笑,说点正事。关於你和昭昭的事,你也別自己嚇自己,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魏腾和李昭昭立刻正襟危坐,连筷子都放下了,全神贯注地听著。 “第一,”李逸伸出一根手指,“昭昭是我父皇最小的女儿,也是他最疼爱的一个。这么多年,哥哥们都在明爭暗斗,只有她心思单纯,是父皇心里最柔软的一块地方。对於她的婚事,父皇最看重的,绝不是什么联姻能带来多少利益,而是她自己过得幸不幸福,开不开心。这一点,是最大的前提。” 李昭昭听得眼圈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李逸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你魏腾,魏国公府的独子,未来的国公爷。你爹魏国公虽手无实权,但为人忠厚,在朝中人缘不错,从不参与党爭。你们家家世清白。你虽然平常看著不著调,但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混帐事。从身份地位上讲,你和昭昭门当户对,不存在谁高攀谁。”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李逸看著魏腾,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去找我父皇请婚,千万別学我那些花里胡哨的骚操作。你不需要准备什么说辞,也不用想著怎么討好他。你就拿出你今天跟我坦白时的那股傻劲儿,拿出你的真心,跪在他面前,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你是真心喜欢昭昭,你会一辈子对她好,请求他把女儿嫁给你。” 李逸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我父皇他首先是个皇帝,但同时,他也是个父亲。面对一个真心爱著自己女儿的年轻人,只要那个人家世品行都过得去,他没有理由不同意。他要看到的,不是你的口才,不是你的家世,而是一颗能让他放心把女儿交出去的真心。懂了吗?”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鞭辟入里。 魏腾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自己眼中那高高在上、深不可测的天子,在李逸的口中,竟被还原成了一个最普通的父亲形象。 那些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恐惧、担忧,在李逸这番剖析下,瞬间烟消云散。 他激动地站起身,又要行礼,被李逸一把按了回去。 “行了行了,大男人別动不动就拜来拜去的。你只要记住,以后对我妹妹好点就行。她要是受了半点委屈,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国公爷,照样打断你的腿。”李逸恶狠狠地威胁道,但任谁都听得出里面的维护之意。 “是!是!逸哥儿你放心!我拿命发誓!”魏腾拍著胸脯保证。 李昭昭更是感动得无以復加,她看著自己的三哥,这个平常看似最不靠谱、最爱捉弄自己的哥哥,却在最关键的时候,为她铺平了所有的道路。 心事彻底了却,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无比轻鬆。 魏腾这个京城紈絝圈里的“消息通”,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为了表现自己不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草包,他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了京城最近发生的一桩奇闻軼事。 “逸哥儿,嫂子,你们是不知道,最近京城里出了个奇人!” 魏腾说得眉飞色舞,口沫横飞,“江湖人称『大盗韩不住』!听说此人武功高强,来无影去无踪,专门挑那些为富不仁的富商和有劣跡的贪官下手。” 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就说前几天吧,城南那个靠著放印子钱发家的张员外,家里收藏的一对玉如意不见了。还有户部那个王主事,家里刚收的一批孝敬,转眼就被人搬空了!最绝的是,这『韩不住』不为钱財,他把偷来的金银珠宝,全都悄悄散给了城西那些穷苦百姓。每次作案之后,还非得在人家墙上瀟洒地写上『大盗韩不住』五个大字!” “现在啊,京兆府的孙大人头都快愁白了,天天派人满城抓,连个鬼影子都摸不著。可城西的老百姓们,一提到这个『韩不住』,那都是拍手称快,就差给他立长生祠了!” 魏腾讲得兴起,仿佛自己亲眼所见一般。 李逸听完,却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端起茶杯漱了漱口,发表了自己的“咸鱼”看法:“抓贼是京兆府和刑部的事,跟我有什么关係?一群江湖人,总以为自己能替天行道。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简单。只要他不偷到我的府里来,爱谁谁,別来烦我就行。” 在他看来,这种所谓的江湖义气,很多时候不过是自我感动,只会给正常的社会秩序添乱。 坐在一旁的秦慕婉则轻轻蹙起了柳眉。 她出身军旅,骨子里信奉的是法度与规则,对这种公然挑衅官府、破坏法度的行为本能地感到不认同。 但听到此人將赃物散给贫民,又觉得其行事有那么几分“盗亦有道”的意味。 她的心中有些矛盾,一时没有发表意见。 一顿饭的工夫,魏腾和李昭昭的人生大事有了著落,用膳完毕,魏腾和李昭昭满心欢喜,千恩万谢地告辞离去。 夜色渐深,国公府再次恢復了寧静。 第249章 大盗韩不住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49章 大盗韩不住 月上中天,清冷的辉光洒满京城。 当东城的王公贵族们还在歌舞昇平时,西城的贫民窟,早已在寒风中陷入了沉寂。 这里是京城繁华之下的阴影,低矮的棚屋犬牙交错,狭窄的巷子里污水横流,空气中瀰漫著贫穷与绝望混合的味道。 然而,今夜的几户人家,却亮著微弱的油灯,久久未能入眠。 张大娘的土炕上,铺著一床崭新的棉被。 她小心翼翼地將一袋碎银子塞到枕头底下,脸上满是笑意。 前日一早,她在家门口发现了这袋银子,还有一张写著“韩不住赠”的纸条。 她没读过书,但“银子”两个字还是认识的。 她悄悄去米铺换了米麵,还扯了新棉花,这个冬天,总算能好过一些了。 与张大娘的喜悦不同,瘸腿的孙老三家里,气氛却凝重如冰。 他的妻子坐在床边,怀里抱著一个咳个不停、脸颊烧得通红的孩子。 桌上,那只成色极好的翡翠手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幽幽的绿光,像一只择人而噬的眼睛。 “当家的,孩子的烧越来越高了,再不请大夫买药,我怕……”女人说著,眼泪就掉了下来。 孙老三烦躁地抓著头髮,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力工,前几天摔断了腿,彻底断了生计。 这只手鐲如同烫手山芋,看著值钱,可谁敢拿出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明摆著是赃物,一旦被人发现,那就是掉脑袋的大罪! “我去借!我去求!就是跪下磕头,也得给娃把药钱凑出来!”孙老三咬著牙,一拳砸在桌上。 隔壁的李铁匠家,情况也差不多。他看著桌上那尊小小的金佛,愁眉不展。 他是个铁匠,一身的力气,可最近活计不好,家里已经好几天没见荤腥了。 这尊金佛足以让他一家老小吃上一年饱饭,可他同样不敢出手。 生存的巨大压力,如同巨石压在心头。 几家人凑在一起,在寒风里商议了半宿。 恐惧在每个人的脸上蔓延,但看著家里嗷嗷待哺的孩童和病榻上呻吟的亲人,那点恐惧终究还是被更原始的求生欲给压了下去。 “去聚宝斋试试吧。”孙老三最后下定了决心,“那是京城最大的当铺,后台硬,开门做生意,讲究『不问来路』。咱们几个一起去,人多,也有底气一些。当完钱,买了东西,谁还认得?” 这个提议,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第二天一早,孙老三、李铁匠等几人揣著各自的“宝贝”,换上自己最体面的一身破旧衣裳,神情紧张地走进了位於东市的聚宝斋。 铺子里人来人往,富丽堂皇的装饰让他们几个显得格格不入。 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留著山羊鬍的老者,一双眼睛毒辣得很。 他一眼就看出这几人衣衫襤褸,神情闪烁,不像正经人家。 但当孙老三哆哆嗦嗦地將那只翡翠手鐲放到柜檯上时,掌柜的眼睛亮了。 他拿起手鐲,对著光仔细看了看,心中有数:这是上好的货色,不像是寻常人家能拿出来的东西。 老江湖的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打起了算盘。 本著“开门做生意,无奸不商”的原则,他决定狠狠地压个价,用一成的价钱把这东西收了,转手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这东西嘛,成色一般,有点瑕疵……”掌柜的刚要开口,一个尖利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过来。 “好大的狗胆!” 只见一个身穿官服、大腹便便的中年官员,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正是户部主事王胖子,昨天老婆为了丟了心爱的手鐲跟他闹了一天,他今天正憋著一肚子火。 路过聚宝斋,本想进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玩意儿,结果一眼就瞥见了柜檯上那只无比熟悉的翡翠手鐲! 王主事当场就炸了,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柜檯前,指著孙老三几人,唾沫横飞地怒喝道:“好啊!赃物都敢销到本官的眼皮子底下来了!你们这群刁民,跟那该死的韩不住是一伙的吧!来人!给本官拿下!!” 他一声令下,街上巡逻的京兆府捕快立刻闻声而动,“哗啦”一下围了上来,明晃晃的腰刀出鞘,將孙老三、李铁匠以及当铺掌柜全都团团围住。 这阵仗,嚇得孙老三几人魂飞魄散,“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语无伦次地解释:“官爷饶命啊!我们不是贼!这东西……这东西是有人放在我们家的啊……” “放屁!”王主事哪里肯信,一脚踹在孙老三肩上,“还敢狡辩!你们这群穷鬼,不是同伙,哪来的这些宝贝?我看你们就是那飞贼的同伙,帮忙销赃的!京兆府的,还愣著干什么?把他们连同这家黑店的掌柜,全都给本官押回大牢,严刑拷打!本官倒要看看,他们的嘴有多硬!” 人证物证俱在,捕快们也不敢得罪这位户部的主事,只能將哭天抢地的百姓和一脸死灰的掌柜一併锁上,押往京兆府。 消息传回京兆府,府尹孙大人看著堂下跪著的一群人和桌上的“赃物”,一个头两个大。 他是个在官场混跡多年的老油条,心里跟明镜似的。 一方面,苦主王主事是朝中同僚,虽然官声极差,贪婪成性,但在这件事上,程序上他占著理。 此刻他正在府衙后堂喝著茶,大发雷霆,言明若不严惩这些“盗贼同党”,追回他所有失窃的財物,他就要去御史台参自己一本。 另一方面,堂下跪著的这些百姓,一个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怎么看都不像是穷凶极恶的盗贼团伙。 他们翻来覆去就是那套说辞,东西是韩不住送的。 结合近来京城里沸沸扬扬的传闻,孙大人心里清楚,这些人十有八九是无辜的。 审,还是不审? 放,还是不放? 若审,屈打成招,便是冤案;若不审,王主事那边交代不过去。 若放,物证在此,於法不合;若不放,牢里关著一群无辜百姓,他於心不忍。 孙大人在官帽下使劲地挠著头皮,感觉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 思来想去,他只能使出官场上最常见的“拖”字诀。 他一拍惊堂木,威严地宣布:“此案案情复杂,疑点重重!暂將一干人犯收押大牢,待本府查明真相后,再行审理!退堂!” 说完,他便一甩袖子,逃也似的躲回了后堂。 …… …… 数名城西贫民因“销赃”被京兆府抓捕入狱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定国公府。 此时的李逸,正穿著一身便服,在王府后院的空地上,兴致勃勃地摆弄著一堆木料。 他正拿著刨子,一下一下地给一块上好的楠木刨光,似乎在做一个摇篮。 阳光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听著下人关於“京兆府抓人”的匯报,李逸刨木头的手只是微微一顿。 他眉头微皱,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个韩不住,还真是个好心办坏事的蠢蛋。 他摇了摇头,暂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继续专心致志地做起了他的木工活。 而与此同时,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屋顶上,一个穿著普通的矫健身影,听著街头巷尾的议论,拳头已然捏得“咯咯”作响。 他心中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对官吏的憎恨,眼睛望向京兆府的方向,燃起了熊熊怒火。 第250章 夜探大牢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50章 夜探大牢 月黑风高,杀意正浓。 京兆府的大牢外,几队提著灯笼的捕快正来回巡逻,脚步声在寂静的廊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一个个脸上都带著几分警惕与不耐。 府尹大人下了死命令,今夜加强戒备,严防有人劫狱,这让本该在家中喝著热酒的他们,不得不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夜里喝著西北风。 “头儿,你说那什么韩不住,真有胆子来闯咱们京兆府?”一个年轻的捕快缩著脖子,哈著气搓著手问道。 “闭上你的乌鸦嘴!”捕快头子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那是个亡命徒,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府尹大人都从西山大营请来了高手坐镇,咱们打起十二分精神,別出了岔子,丟了饭碗!” 年轻捕快闻言,脖子缩得更紧了,再也不敢多言,只是握紧了腰间的佩刀,眼神更加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黑暗。 他们谁也没有发现,就在不远处的一处屋顶阴影里,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静静地潜伏了许久。 韩不住一身紧凑的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 他死死地盯著灯火通明的京兆府,胸中充满了悔恨与愧疚。 那些被抓的百姓,不过是想用他留下的“不义之財”换一口活命的粮食、一副救命的汤药,却因此被扣上了“销赃同伙”的罪名,鋃鐺入狱。 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他自詡侠义,却连累了无辜之人。 这份罪孽,让他无法心安理得地躲在暗处。 今夜,无论如何,他都要把人救出来! 观察了半晌,摸清了巡逻捕快的规律后,韩不住的身形动了。 他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悄无声息地从屋顶滑下,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的身体紧贴著墙根的阴影,每一次移动都完美地卡在两队巡逻捕快交错的视觉死角。 京兆府高大的院墙在他眼中形同无物,只见他手脚並用,如壁虎游墙,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府衙內部的庭院里,守卫更加森严。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火把的光亮將各处要道照得如同白昼。 韩不住並未急於行动,他如同一只蛰伏的猎豹,耐心地藏身於假山之后,仔细观察著內部的布防。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神情紧张的捕快,最终锁定在了后院深处那座戒备最森严、门口掛著“大牢”二字牌匾的院落。 就是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將气息调整到最细微的状態,身形再次融入黑暗。 他没有选择走灯火通明的大路,而是沿著屋檐下的阴影,时而攀上房梁,时而借著廊柱的遮挡,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朝著大牢的方向潜行。 一路上,数次有捕快从他藏身的几尺外经过,甚至有人因为內急,对著他藏身的假山石方便,却始终无人察觉到这黑暗中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很快,韩不住便成功摸到了大牢院落的外墙。 他没有贸然翻墙,而是从高处向內窥探。 院內,除了明面上的捕快,果然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藏著暗哨。 而在牢房入口处的一张太师椅上,赫然坐著一个身穿普通劲装、闭目养神的中年汉子。 那汉子虽然坐著不动,但太阳穴高高鼓起,呼吸绵长,一看便知是內家高手。 韩不住心中一凛,知道这就是捕快口中的“军中好手”。 强攻绝无可能。 他心念电转,决定从牢房的后方入手。 他绕到大牢后方,这里相对僻静,只有两个捕快在打著瞌睡。 韩不住从怀中摸出两颗石子,屈指一弹,无声地打在远处的一棵树上,发出“篤篤”两声轻响。 “谁?”打瞌睡的捕快一个激灵,立刻惊醒,提著刀便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趁此机会,韩不住如狸猫般窜出,来到了关押普通人犯的牢房窗下。 他侧耳倾听,很快就从里面传来的咳嗽声和低低的啜泣声中,判断出孙老三等人就被关在里面。 他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一套细如牛毛的特製工具,探入锁孔。 只听“咔噠”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牢门上的大锁应声而开。 成了! 韩不住心中一喜,刚想推门进去,异变陡生! “有贼!劫狱啊!!” 一声悽厉的铜锣声猛然敲响,那是之前被引开的捕快发现了被打开的牢门! 霎时间,整个京兆府像是炸了锅的沸水。 无数的火把从四面八方亮起,將整个大牢院落照得亮如白昼。 暗哨从阴影中窜出,巡逻的捕快蜂拥而至,那个闭目养神的军中好手也猛然睁开双眼,如猛虎下山般扑了过来。 韩不住的救援计划,在最后一刻彻底失败,他瞬间陷入了重重包围! “拿下他!”捕快头子怒吼著,一马当先,挥刀砍来。 韩不住暗道一声“不好”,知道救人已是奢望,今日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就不错了。 他当机立断,脚下猛地一蹬墙壁,身体如陀螺般旋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数把砍来的钢刀。 “哪里走!”那军中好手大喝一声,速度快得惊人,一双铁掌带著凌厉的风声,直取韩不住的后心。 韩不住不敢硬接,將轻功施展到了极致。 他脚尖在一名捕快的刀背上轻轻一点,身体如大鸟般冲天而起,直接跃上了房顶。 “追!別让他跑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屋顶追逐战,在寂静的京城上空悍然展开。 韩不住在前亡命飞奔,他在鳞次櫛比的屋顶上如履平地,身形飘忽,快如鬼魅。 身后,数十名捕快同样施展轻功,紧追不捨,虽然速度不如他,但胜在人多,不断地从各个方向合围,封堵他的去路。 而最让韩不住头疼的,是那个如影隨形的军中好手。 对方的轻功竟丝毫不逊於他,而且经验老到,总能预判出他的逃跑路线,几次都险些將他截住。 “嗖!嗖!” 几支袖箭从后方射来,韩不住在半空中一个匪夷所思的转折,避开了要害,但一支袖箭还是擦著他的手臂飞过,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体力在飞速消耗,伤口的刺痛也让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滯,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当被追到东城的一片府邸区时,前方的去路被那军中好手彻底堵死,后方和两侧的捕快也已经形成了合围之势。 他被逼入了绝境。 第251章 蠢贼韩不住?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51章 蠢贼韩不住? 情急之下,韩不住的目光扫过下方,看到了一处占地极广、院墙高耸的府邸。 他心想,这种王公贵族的府邸,守卫力量都集中在前院和主屋,后院花园多半鬆懈,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他心一横,將体內所剩不多的真气全部提起,用尽最后力气,在空中一个漂亮的鷂子翻身,越过了那道看似无法逾越的高墙,重重地落了下去。 双脚落地,一股剧痛从伤口处传来,让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他强忍著剧痛,背靠著一处假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总算暂时摆脱了追兵。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喘匀,一个慵懒而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便毫无徵兆地从不远处的假山阴影下传来,清晰地响彻在他耳边。 “阁下深夜造访,身手不凡,不知是想给府上添点什么,还是想顺走点什么?” 韩不住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他骇然回头,只见月光之下,一名身著宽鬆锦袍的年轻男子,正悠閒地坐在一张躺椅上,手里还拿著一卷书册。 而在他身旁,一名身材高大的护卫如鬼魅般侍立,面无表情,眼神却死死盯著他。 那年轻男子脸上掛著的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后花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韩不住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慌不择路之下,竟闯进了一个守卫更加森严的陷阱。 眼前这个年轻男子虽然坐著,神態慵懒,但那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度,以及身旁那个护卫深不可测的气息,都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目光飞速一扫,看到那年轻男子腿上盖著一张薄毯,似乎行动不便。 一个孤注一掷的念头瞬间从心底升起——挟持此人,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打定主意,韩不住不再犹豫。 他强提一口气,压下伤口的剧痛,身形一晃,如离弦之箭,化作一道黑影,直扑那名锦袍男子! 然而,那年轻男子仿佛根本没看到他的动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对著身旁的护卫吩咐了一句: “拿下,留活口。” “是。” 夜二应了一声,声音平淡无波,身形却在原地瞬间消失。 韩不住心中大骇,他引以为傲的轻功在这一刻仿佛成了笑话。 他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劲风便已到了身前。 他想变向,却发现自己的所有退路都已被对方封死! 这怎么可能?! 来不及多想,他只能硬著头皮,一掌拍出,试图逼退对方。 花园之中,上演了一场短暂到令人窒息的追逐。 韩不住的身法已是江湖一流,他在假山、花木之间极速穿梭,带出道道残影。 然而,夜二的身影却如附骨之疽,无论他如何闪转腾挪,夜二总能提前一步,閒庭信步般地出现在他下一步的落点上,那感觉,不像是追逐,更像是戏耍。 韩不住越打越心惊,对方的武功路数他完全看不懂,只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无论如何挣扎,都只是徒劳。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就在韩不住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剎那,夜二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他身侧,伸出两根手指,不带一丝迟疑地点在了他的肩井穴上。 一股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韩不住只觉得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眼前一黑,便重重地摔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他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招制服。他知道,自己今天碰上了生平未见的顶尖高手。 夜二拎著韩不住的后领,像是拎著一只小鸡,隨手將他扔到了李逸的脚边。 李逸这才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书,坐直了身子,借著月光,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地上这个狼狈不堪的“义贼”。 “姓名,来歷,深夜闯我定国公府,所为何事?”李逸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韩不住虽被制服,但一身傲骨仍在。 他挣扎著抬起头,迎著李逸的目光,昂首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韩不住!” 听到这个名字,李逸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倦意的脸上,浮现出忍俊不禁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混合著怜悯和看傻子的眼神,上上下下地重新审视了韩不住一遍。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自作聪明,把城西几户贫民亲手送进京兆府大牢的蠢贼?” “蠢贼”二字,如同一根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刺痛了韩不住的自尊心。 他因为行侠仗义而自豪,却被人当面斥为“蠢贼”,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瞬间涨红了脸,怒吼道:“你是什么人?有本事就给老子一个痛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別在这里羞辱人!” “羞辱你?”李逸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韩不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本王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本王,李逸,封號逍遥。” “逍遥王……李逸?!”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无害、言语毒辣的年轻王爷。 这个名字,最近在京城简直是如雷贯耳! 扳倒国丈,废了太子,以一己之力搅动朝堂风云。 而在更早之前,其在扬州剷除豪强、为民做主的事跡,在他们这些江湖人之间也早有流传,被不少人引为同道。 韩不住心中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巨大的震惊与隨之而来的希望之火瞬间浇灭。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这个传说中腹黑无比却又心怀百姓的逍遥王,或许是唯一能救出那些无辜百姓的人! 所有的傲骨和抵抗,在这一瞬间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放弃了挣扎,眼中露出恳求的光芒,诚恳地开口道:“王爷……逍遥王殿下!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殿下。要杀要剐,我韩不住绝无二话!只求您能大发慈悲,出手救出那些被我连累的无辜百姓!他们……他们都是好人啊!” 看著他那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態度,李逸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表情。 他重新坐回躺椅上,拿起那捲书册,慢悠悠地说道:“审案抓人,那是京兆府和刑部的事情,本王向来懒得管这些閒事。再说,人证物证俱在,聚宝斋里人赃並获,程序上,京兆府抓人可没错。” 听到这话,韩不住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顿时被浇了一盆冷水,脸色变得煞白。 “不过……”李逸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补充道,“看在你这身轻功还算不错的份上,本王倒也不是不能破例管上一管。” 韩不住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死死地盯著李逸。 李逸的脸上,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蔫儿坏的腹黑笑容:“但是,本王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想让本王出手救人,可以。但救人也是要成本的,本王总不能白忙活一场,对吧?” 第252章 京兆府?你也敢敲国公府的门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52章 京兆府?你也敢敲国公府的门 韩不住听到“要成本“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江湖上传闻逍遥王虽然心怀百姓,但也是个精明到骨子里的主,从不做亏本买卖。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王爷想要什么,儘管开口!只要能救出那些无辜百姓,要我韩不住的命都行!“ 李逸闻言,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道:“本王要你的命干什么?拿回去醃咸菜吗?“ 这话说得韩不住一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开门!京兆府办案!“ 夜二的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墙头,向李逸微微点头示意。 李逸心中瞭然,看来是京兆府的人追到这里来了。 他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衣袍,对夜二使了个眼色。 夜二会意,伸手在韩不住后颈处又点了一下,韩不住顿时感觉浑身更加无力,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瘫在假山阴影处。 李逸则施施然地往前院走去,嘴里还嘀咕著:“大半夜的,连个好觉都睡不成,这年头当个閒散王爷都不容易啊……“ 前院,府门外站著十几个手持火把的捕快,为首的正是之前在屋顶上追赶韩不住的那名军中好手。 此人名叫铁山,是西山大营的百户,武功高强,被府尹孙大人花了大价钱请来坐镇。 他此刻满脸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定国公府高耸的院墙。 刚才他亲眼看到那贼人翻墙进了这座府邸,虽然知道这是定国公府的宅子,但职责所在,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定国公府的门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僕,被这阵仗嚇得不轻,战战兢兢地打开了一条门缝,小心翼翼地问道:“诸位官爷,深夜至此,所为何事?“ 铁山沉声道:“京兆府办案!有要犯逃入府中,还请行个方便,让我等进府搜查!“ 门房听得冷汗都下来了,他虽然只是个看门的,但在这府里当差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般大胆。 京兆府的人说进就进?那不是不把国公爷放在眼里吗? 他连忙赔著笑脸道:“这位官爷怕是弄错了,我们府上戒备森严,怎么可能有什么贼人……“ “我亲眼所见!“铁山打断他的话,语气更加强硬,“那贼人就是翻墙进了这座府邸,你若再阻拦,便是窝藏要犯,包庇同党!“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而带著几分玩味的声音从府內传来。 “哟,这么大阵仗?本王还以为谁家走水了呢。“ 李逸穿著一身月白色的便服,手里还拿著一卷书册,在两名护卫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走到了门口。 他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双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莫测。 铁山看到来人,先是一愣,隨即心中一沉。 他虽然常年在军中,但逍遥王的大名,这段时间谁人不知? 眼前这张脸,他曾在宫中宴会上远远见过一次,绝对不会认错。 没想到竟然惊扰到了这位活阎王。 “下……下官铁山,见过逍遥王殿下!“铁山硬著头皮抱拳行礼,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冷汗。 其他捕快这时也一个个脸色煞白,“扑通扑通“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逸摆了摆手,懒洋洋地说道:“都起来吧,大半夜的跪在我岳丈的府门口,传出去像话吗?“ 他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著铁山:“本王听你刚才说,有贼人逃进本王的府里?这话说得,好像本王府上的守卫都是摆设一样。你这是在质疑国公府的安保能力,还是想说本王府上藏污纳垢?“ 这话说得极重,铁山只觉得背后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他连忙解释道:“下官不敢!只是……只是下官確实亲眼看到那贼人翻墙进了府中……“ “哦?“李逸挑了挑眉,“那你倒是说说,你看到他落在哪个院子了?往哪个方向跑了?有没有看清他的脸?“ 铁山被问得一愣,他確实只看到韩不住翻墙进去,但具体落在哪里,往哪跑了,他哪里看得清? “这……“铁山支支吾吾,一时答不上来。 李逸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反而透著几分寒意。 “看不清,听不到,那你凭什么说他进了本国公府?“李逸慢悠悠地说道,“这府邸占地七十亩,前后七进院落,你在外面看到一道黑影,就说是进了本王府里?“ 铁山被懟得哑口无言,他虽然武功高强,但论起嘴皮子功夫,一百个他绑一起都不是李逸的对手。 “再退一步说,“李逸继续施施然地补充道,“就算真有贼人进了本王府,那也是本王府上的家事。本王府里有夜巡的护卫,有训练有素的府兵,一个毛贼而已,还用得著劳烦京兆府的诸位官爷大半夜的跑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诸位官爷这么著急,莫不是担心本王护短,窝藏什么要犯?还是说,你们想借著追贼的名义,进本王府里搜查一番,看看本王府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话一出,铁山和一眾捕快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他们哪里敢说是想搜查国公府?那不是找死吗? “下官不敢!下官绝无此意!“铁山连忙跪下,额头上的冷汗如雨而下,“下官只是……只是职责所在……“ “职责所在?“李逸打断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京兆府的职责,就是大半夜的跑到王公贵胄的府邸门口敲门,说是抓贼,实则扰民?本王看,你们这职责尽得,有点过头了。“ 铁山被说得无地自容,他知道今夜这事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但职责所在,他又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走,只能硬著头皮道:“王爷恕罪,只是那贼人韩不住罪大恶极,劫狱行凶,若是让他逃了,下官实在无法向府尊大人交代……“ “交代?“李逸冷笑一声,“那行,你回去跟孙大人说,就说本王府里確实来了个不速之客,但本王府上的护卫已经將其拿下,正在审问。若是查明此人就是京兆府要抓的贼人,本王自会派人把他送到京兆府去。“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冽了几分:“但若是查明此人不是贼人,或者事有蹊蹺,那本王就要好好问问你们京兆府,为何深夜扰民,为何污衊本王府上藏污纳垢。到那时,本王会亲自进宫,请父皇评评这个理。“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京兆府一个台阶下,又把主动权牢牢握在了自己手里。 铁山听得心中叫苦,他知道今夜是別想进府搜查了,而且这位逍遥王分明是在暗示,人是不是在他府里,他说了算;这人是不是贼,他也说了算。 但他一个小小的百户,哪里敢跟堂堂王爷叫板? 他只能硬著头皮,恭恭敬敬地再次行礼:“是,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回府稟报府尊大人,一切听候王爷发落。“ “嗯,去吧。“李逸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样,“对了,回去告诉孙大人,少在外面瞎折腾,有功夫不如好好查查那些被抓的百姓到底是不是真的同党。別到时候办了冤案,丟的可是朝廷的脸面。“ 铁山如蒙大赦,连忙带著一眾捕快告退,走时脚下都是虚浮的。 目送著京兆府的人消失在夜色中,李逸脸上的笑容才彻底收了起来。 他转身往府里走,边走边对身旁的夜二吩咐道:“把那个韩不住带到书房来,本王倒要好好会会这位大盗。“ 第253章 我应该是个男主角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53章 我应该是个男主角 书房內,烛火摇曳。 韩不住被夜二像拎小鸡一样拎进来,扔在了地上。 他浑身的穴道被解开,总算恢復了行动能力,但刚才在假山处他已经把李逸和京兆府官差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此刻的他,看向李逸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戒备、愤怒,变成了震惊、敬佩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三言两语就把京兆府的人打发了,还顺带敲打了一番,这份手腕,这份气度,当真名不虚传。 李逸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韩不住,本王问你,你可知罪?“ 韩不住一愣,隨即昂起头,一脸不服:“小人行侠仗义,劫富济贫,有何罪之有?“ “行侠仗义?劫富济贫?“李逸嗤笑一声,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可知道,就因为你这所谓的行侠仗义,现在有多少无辜百姓被关在京兆府大牢里?他们中有拖家带口的汉子,有抱著病孩子的妇人,有靠著卖苦力养活全家的老人。他们唯一的罪名,就是拿了你送的不义之財去换口粮、买药。“ 韩不住的脸色瞬间煞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你自詡侠盗,却连这点基本的是非都分不清。“ 李逸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你以为你劫富济贫,就是英雄好汉了?你有没有想过,你从那些贪官污吏手里抢来的金银,上面沾著的是百姓的血泪?你有没有想过,你把这些东西直接送到穷苦百姓手里,他们拿著去变卖,就是在往火坑里跳?“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贪官污吏丟了东西,不敢声张,但他们会变本加厉地从百姓身上再刮一层皮?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所谓的替天行道,最后遭殃的还是那些你想要帮助的百姓?“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般砸在韩不住的心上。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从未想过这些,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往深处想。 他只是凭著一腔热血,凭著所谓的江湖道义,自以为是地去“行侠仗义“,却从未考虑过后果。 “小人……小人知罪了……“韩不住颓然跪在地上,声音嘶哑,眼眶通红,“小人……小人真的只是想帮帮那些穷苦人,没想到……没想到会害了他们……“ 看著他这副真诚悔过的模样,李逸脸上的严肃之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重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道:“行了,別在那儿自怨自艾了。本王今日废这么多口舌,可不是为了听你懺悔。“ 韩不住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希望的光芒:“还请王爷指点迷津!小人愿意做牛做马,只求王爷能救出那些无辜百姓!“ “救人是肯定要救的。“李逸放下茶杯,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不过嘛,本王救人,你也得付出点代价。“ “王爷儘管开口!“韩不住毫不犹豫地说道。 “很简单。“李逸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说道,“第一,从今天起,你这身轻功,归本王了。本王府上正缺个能跑腿的,你就在府里当差吧,包吃包住,月钱照发,比你在外面当贼强多了。“ 韩不住一愣,他没想到李逸提的条件居然是这个。 不过仔细一想,能在逍遥王府上当差,总比在外面东躲西藏、担惊受怕强得多,而且还能將功赎罪,何乐而不为? “小人愿意!“他重重地磕了个头。 “第二,“李逸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本王要你把这些年你从贪官污吏那里借来的东西,来龙去脉全都交代清楚。从谁家拿的,拿了多少,都给本王列个清单。本王自有用处。“ 韩不住心中一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点头:“是!小人一定据实稟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李逸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从今往后,没有本王的命令,你不许再自作主张去什么行侠仗义。真想帮百姓,就老老实实听本王的吩咐。本王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能做到吗?“ 韩不住毫不犹豫地重重磕头:“小人遵命!“ “行了,起来吧。“李逸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著门外喊道,“夜二!“ 夜二推门而入,抱拳候命。 “你拿著本王的腰牌,去一趟京兆府。“李逸从怀中取出一块刻著“逍遥“二字的玉牌,递给夜二,“告诉孙大人,那些被关押的百姓,全都给本王放了。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本王的意思。若有人不服,让他亲自来定国公府找本王说道说道。“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对了,顺便告诉孙大人,让他派人去查查那个聚宝斋的掌柜,本王怀疑他私下里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至於那个王主事嘛……“ 李逸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让孙大人把他丟失的东西清单列出来,本王倒要看看,一个从七品的主事,哪来这么多金银珠宝。“ 夜二接过腰牌,躬身道:“属下这就去办。“ 说罢,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李逸看著韩不住,慢悠悠地说道:“行了,今晚你就在府里凑合一宿吧。明天一早,让管家给你安排个住处。记住了,好好干,本王不会亏待你。但若是敢阳奉阴违,本王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韩不住浑身一颤,连忙保证:“小人不敢!“ “行了,下去吧。“李逸摆了摆手。 目送著韩不住被人带下去,李逸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揉了揉太阳穴,嘴里嘀咕道:“本来就不想管这破事,没想到这破事就自己找上门来了,难不成我还真是个什么男主角不成,啥破事都能被我给遇到。“ “不过嘛……”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了这个韩不住,倒是可以做点有意思的事情了。“ 窗外,夜色渐深,但定国公府的灯火,却依旧明亮。 第254章 鸡飞狗跳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54章 鸡飞狗跳 天色微亮,京兆府。 孙大人一夜未眠,两眼布满血丝。 他坐在公堂之上,面前摆著一摞案卷,却是半个字都看不进去。 昨夜铁山灰头土脸地回来稟报,说是逍遥王已经將韩不住拿下,此事算是有了著落。 但孙大人心里清楚,这事儿远没那么简单。 逍遥王那是什么人? 京城里谁不知道,那位爷表面上懒洋洋的,实则心思深得嚇人。 他既然出面了,就绝不会只是简单地帮忙抓个贼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就在孙大人愁得抓耳挠腮时,府门外传来了通报声。 “稟府尊大人,夜护卫求见,说是奉逍遥王之命,前来传话。” 孙大人心中一紧,连忙整理了一下官袍,正色道:“快请!” 夜二大步走进公堂,也不行礼,只是將李逸的那块玉牌往桌上一放,淡淡地说道:“孙大人,我家王爷有话让我传达。” 孙大人看到那块刻著“逍遥”二字的玉牌,態度立刻恭敬了三分,连忙起身拱手道:“夜护卫请讲,下官洗耳恭听。” 夜二点了点头,开口道:“第一,那个韩不住已被我家王爷拿下,此人確係江湖宵小,但罪不至死。我家王爷会亲自处置,京兆府不必再追查此案。” 孙大人闻言,心中一松,连忙道:“是,下官明白。” “第二,”夜二继续道,“城西那些被关押的百姓,我家王爷说了,他们不过是贫苦之人,拿了来路不明的东西去换口粮,情有可原。让孙大人即刻释放,不得为难。” 孙大人心中暗喜,这正是他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如今有了逍遥王的话,他正好借坡下驴。 “是!下官这就去办!”孙大人连忙应道。 “第三,”夜二的语气变得冷了几分,“我家王爷让你派人去查那个聚宝斋的掌柜。他怀疑此人私下里乾的不是什么乾净买卖。另外,那个王主事丟失的財物清单,让他详细列出来,我家王爷要过目。” 这话一出,孙大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在官场混跡多年,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深意? 逍遥王这是要借题发挥,拿王主事开刀了! 孙大人心中权衡了一番,很快就做出了决断。 王主事不过是个从七品的小官,但是仗著身在户部,平日里没少干欺上瞒下的事。 如今逍遥王这番意思,怕是要对户部动手了,自己就当啥事都不知道便好,听吩咐做好分內事。 想通了这些,孙大人立刻拱手道:“夜护卫请回稟王爷,下官定当彻查此事,绝不姑息!” “嗯。”夜二点了点头,收起玉牌,转身离去。 目送著夜二离开,孙大人长出了一口气,隨即厉声喝道:“来人!” “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立刻去大牢,把那些城西的百姓都放了!另外,召集人手,给我去查聚宝斋!还有,去把王主事给我请来,就说本官有事相询!” “是!” 一时间,京兆府上下动了起来。 …… …… 半个时辰后,城西的几户百姓被释放出狱。 “真……真的放我们走了?”孙老三喃喃自语,眼眶通红。 “是啊老孙,咱们真的没事了!”李铁匠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一名京兆府的差役走了过来,將一个布包塞到孙老三手里,冷著脸道:“这是你们的东西,府尊大人说了,这些东西无法证明是王主事的,所以东西你们改拿走就拿走!这事府衙也不会再追究了,拿著好好回家过日子去吧。” 孙老三接过布包,愣愣地看著里面那本来几家合计去当的东西,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原以为这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了,没想到不仅被放了出来,连东西都还给了他们。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几个人跪在地上,对著京兆府的方向磕头如捣蒜。 …… …… 聚宝斋。 掌柜的正在柜檯后面打著算盘,嘴里哼著小曲,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昨天虽然被京兆府叫去问了话,但他早就打点好了关係,知道自己不会有事。 那些穷鬼拿著赃物来当,被抓了活该,跟他有什么关係? 正想著,铺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京兆府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十几个差役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京兆府的捕头刘安。 掌柜的脸色一变,连忙堆起笑脸迎上去:“刘捕头,这是……” “少废话!”刘安一挥手,冷声道,“有人举报你聚宝斋暗地里收赃销赃,坑害百姓!府尊大人有令,封了这家店,所有帐册全部带回府衙查验!” “什么?!”掌柜的脸色瞬间煞白,他万万没想到,京兆府居然真的敢动他! “刘捕头,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聚宝斋是正经买卖,怎么可能……” “是不是正经买卖,查过帐册就知道了!”刘安根本不听他解释,一声令下,差役们立刻涌入后堂,开始搜查帐册。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摞摞帐册被搬了出来。 刘安隨手翻开一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帐册上记载的东西,价格和数量都对不上號,明显有猫腻。 更有甚者,有些帐目根本就是两本帐,一本是给官府看的,一本才是真实的。 刘安冷笑一声,“来人,给我把他拿下!连同这些帐册,一併带回府衙!” “是!” 掌柜的彻底慌了,他挣扎著想要辩解,却被差役直接按在地上,锁上了铁链。 围观的百姓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拍手叫好。 “活该!这黑心掌柜,平日里坑了咱们多少人!” “可不是嘛,我家老头子去年拿著祖传的玉佩去当,他硬是说只值五两银子,转手就卖了五十两!” “这回总算遭报应了!” 聚宝斋被查封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而与此同时,户部主事王胖子也被京兆府的人请到了府衙。 明面上说的意思是请王主事过来配合指认一下,哪些东西是他府上失窃的。 第255章 重归平静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55章 重归平静 京兆府,公堂之上。 王主事一脸不耐烦地站在堂下,他本以为是孙大人要向他匯报案情进展,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孙大人脸色铁青地坐在上首,那架势,分明是要审他! “孙大人,这是何意?”王主事强压著怒火,沉声道。 孙大人冷笑一声,將一份清单重重地拍在案桌上:“王主事,本官问你,你昨日报案时说,府上丟失了一只翡翠手鐲、两尊金佛、三对玉如意、还有数百两银子,可有此事?” “不错!”王主事昂著头,理直气壮地说道,“那都是本官家传的宝贝,被那贼人偷走了!怎么,孙大人这是查到线索了?” “家传的宝贝?”孙大人冷笑一声,又拿出另一份文书,“本官这里有户部的档案,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著,你王主事入仕不过五年,家中祖上三代都是普通农户,哪来的这么多金银珠宝?” 王主事的脸色瞬间变了,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还有,”孙大人继续道,“本官派人去查了你的宅子,光是从你后院的地窖里,就挖出了三千两银子!你一个从七品的主事,俸禄一年不过几十两,这三千两银子是哪来的?” ““我……我……”王主事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知海,,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孙大人突然叫出了他的全名,厉声道:“老老实实交代,这些钱財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贪赃枉法所得!若是坦白,本官还能为你在圣上面前求个情。若是抵赖,休怪本官不客气!” “孙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王主事本还想仗著自己户部主事的身份,想要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 “呵……”孙大人嗤笑一声,“王知海啊王知海,本官本以为你是聪明人,没想到还是蠢笨如猪!” “你……” 没等王知海说完,孙大人继续说道:“你觉得是我京兆府在查你?本官也知道宰相门前三品官的道理。可如今要查你的並非我京兆府,而是逍遥王殿下。” 王知海一听“逍遥王”这三个字,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若是平日里,这户部的官员,无论大小,其他同僚们或多或少会因为所隶属的户部衙门,给几分薄面。 可如今是那“阎王”要搞他,若是他屁股乾净,那便是闹到陛下那也不怕,可问题就是他这屁股不乾净啊! “下官……下官招……下官全招……”王主事颓然跪在地上,声音嘶哑,“这些钱財,確实是下官利用职权之便,收受商户贿赂所得……” “很好。”孙大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拍惊堂木,“来人!將王知海收监,听候发落!另外,將他的口供整理成文书,连同聚宝斋的帐册,一併呈报刑部!” “是!” 王主事被差役押了下去,整个人如同丟了魂一般。 消息传回定国公府时,李逸正在后院里亲自餵秦慕婉喝著参汤。 他一手端著碗,一手拿著汤匙在嘴边轻轻吹著,听著夜二的匯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办的不错。”李逸慢悠悠的说道:“这个孙大人,倒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 秦慕婉坐在一旁,轻声道:“夫君,这次你帮了那些百姓,他们怕是要感激涕零了。” “感激倒不必。”李逸放下汤碗,懒洋洋的说道,“我本就打算找机会好好动一动这户部,这个衙门已经坏到根了,需要好好的清理清理。” “你又打算做什么?”秦慕婉看著李逸又是一脸算计的表情,有些好奇的问道。 李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这个嘛,夫人很快便知道了。不过眼下,夫君要先教教那个蠢贼,什么才是真正的『行侠仗义』。” …… …… 三日后,刑部。 王主事贪赃枉法一案正式结案,涉案金额高达万两白银,另有大量来路不明的珠宝玉器。 刑部会同都察院,联合上奏,请求严惩。 圣旨很快下来,王主事被革职查办,永不敘用,並处以杖责八十,流放三千里。 聚宝斋的掌柜也没能逃脱,被查出私下收赃销赃、坑害百姓的罪行,同样被判流放。 这个消息传出后,京城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而那些曾经被关押的城西百姓们,更是在得知是逍遥王救了他们一命之后,在家里立上了长生牌位,日日供奉。 与此同时,定国公府的书房內。 李逸看著跪在面前的韩不住,慢悠悠地说道:“看到了吧,这才是真正帮助百姓的方法。不是你拿著金银珠宝往人家门口一扔就完事了,而是要从根子上解决问题。那些贪官污吏不除,百姓永远过不上好日子。” 韩不住重重地磕了个头,声音诚恳:“王爷教训的是,小人受教了!” “行了,起来吧。”李逸摆了摆手,“从今天起,你就是本王府上的人了。好好干,本王不会亏待你。” “是!小人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行了行了,別动不动就露出这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来,本王受不了。”李逸朝著韩不住摆摆手。 这个时代的江湖人,就是脑筋太直,动不动就掏心掏肺,好也不好。 想到这里,李逸又恢復了那副咸鱼本色,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说道:“行了行了,先下去吧,我让夜二带你好好熟悉一下本王的『產业』,过段时间,本王还需要你办些事。” “是,王爷!” 目送著韩不住退下,李逸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虽出著太阳,却並不暖和的天气,算著日子。 “腊月二十七……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啊!” “今年这年该怎么过呢?”李逸自言自语,想到秦慕婉腹中的孩子,嘴角都压不下去了。 “夫君!” 院外传来了秦慕婉轻柔的呼唤声,扰乱了李逸的思绪。 他温柔的望向院子方向,轻轻回应了一声,便起身朝著院外走去。 一切,看似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静。 第256章 魏腾请婚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56章 魏腾请婚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直哆嗦。 腊月二十八,天还未亮透,皇宫朱红色的宫门外,寒风卷著残雪的冰碴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魏腾今日穿上了一身压箱底的国公府世子朝服,锦缎的面料,金线绣著繁复的云纹,本该是气宇轩昂,威风凛凛。 可此刻,他却像一只被寒风冻僵了的鵪鶉,双腿筛糠似的抖个不停,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站在宫门前那块巨大的下马石旁,嘴里念念有词,眼神发直,一遍又一遍地背诵著李逸给他特训的台词。 “小臣……小臣真心爱慕昭昭公主,此心……此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求陛下成全……” “不对不对,逸哥儿说要拿出傻劲儿……我……我就是喜欢昭昭,她笑起来好看,她骂我也好听……我发誓一辈子对她好,谁欺负她我跟谁拼命……” 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摇头。 “魏大哥,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李昭昭穿著一身厚实的斗篷,白皙的小脸被冻得通红,手里却捧著一个精致的小手炉,另一只手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薑茶,眼眸里满是心疼与担忧。 看到心上人这般模样,魏腾心中一暖,那股紧张感却不减反增。 他手忙脚乱地去接茶杯,结果手一抖,滚烫的茶水险些泼了自己一身。 “哎哟!小心!”李昭昭惊呼一声,连忙帮他稳住。 “没……没事……”魏腾窘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宫门两侧站岗的禁军士兵们,一个个目不斜视,站得如松般笔直,但眼角的余光却都忍不住往这边瞟。 他们心里都在嘀咕,这魏国公府的小公爷今天是怎么了? 平日里在京城也是横著走的主儿,今天怎么跟要上刑场似的? 再看看旁边那位娇俏可人的公主殿下,眾人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露出了瞭然的神情。 就在魏腾感觉自己快要紧张到昏厥过去时,宫门內一名上了年纪的太监迈著小碎步走了出来,高声唱喏:“陛下口諭,宣魏国公府世子魏腾,御书房覲见——”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炸得魏腾浑身一激灵。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李昭昭,李昭昭对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魏腾心一横,將茶杯塞回李昭昭手里,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冠,雄赳赳气昂昂地,迈著两条已经有些发软的腿,跟著那太监走进了深邃的宫门。 御书房內,檀香裊裊,温暖如春。 当朝天子此时正伏在宽大的龙案后批阅奏摺。 魏腾被太监领进来后,便被晾在了殿中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有赐座,没有问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御书房內安静得可怕,只有皇帝手中那支硃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如同时间的催命符,一下一下地敲打在魏腾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他躬著身子,大气不敢出,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鬢角滑落,滴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帝王的威压,无形无质,却重如泰山。 魏腾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此刻忘得一乾二净。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膝盖正在一点点软化,隨时都有可能跪下去。 就在他的心理防线即將崩溃之际,那“沙沙”声停了。 李瑾瑜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硃笔,缓缓抬起头,那双歷经风雨、深邃如海的眼眸,落在了魏腾的身上。 “魏腾?”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小臣在。”魏腾的声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抬起头来。” 魏腾闻言,僵硬地抬起头,迎上了皇帝审视的目光。 “你父魏国公,身体可还康健?” “回……回陛下,家父身体硬朗。” “你在兵部任了个员外郎的虚职,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一连串常规到有些冰冷的问题,让魏腾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磕磕巴巴地回答著,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李瑾瑜突然停止了问话,气氛便这么突然沉默了下来。 就这么尷尬的沉寂了许久,李逸那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突然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拿出你的真心和傻劲儿!” “豁出去了!” 魏腾心一横,索性把心底那点仅存的官场礼仪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猛地一抬头,脖子一梗,脸红脖子粗地吼道:“陛下!小臣今天来,就是想求您把昭昭公主嫁给我!” 这一嗓子,把正在一旁伺候笔墨的老太监温德海都嚇了一跳。 李瑾瑜也是一愣,他见过求官的,求情的,求饶的,还从没见过求亲求得如此理直气壮的。 魏腾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也顾不上什么措辞了,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心里的话全都倒了出来。 “小臣知道自己就是个紈絝,以前不学无术,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可小臣认识昭昭了!那会儿逸哥儿……哦不,逍遥王殿下出事,小臣看著昭昭一个人在街角偷偷抹眼泪,小臣就觉得,这么好的姑娘,不能让她受委屈!” “后来,有不长眼的混蛋想欺负她,小臣就上去把他揍了一顿!小臣就是见不得她哭!小臣喜欢看她笑!”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带上了几分街头紈絝爭辩时的语气:“小臣没啥大本事,也不会说什么花言巧语。但小臣能保证,以后谁敢让昭昭受半点委屈,小臣就拿命跟他磕!小臣会一辈子对她好,把她当眼珠子疼!求陛下把她嫁给小臣!” 一番话说得是语无伦次,顛三倒四,却偏偏透著一股傻小子的真诚与执拗。 御书房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李瑾瑜看著眼前这个涨红了脸、梗著脖子,像只斗鸡一样的小子,心中那点作为皇帝的威严,不知不觉间,竟被一股作为父亲的无奈和柔软所取代。 他看得出来,这小子虽然看著不怎么顶用,但这颗心,是真的。 女儿的心思,他这个做父亲的又岂会不知? 唉,女大不中留啊。 不过,想就这么轻易地把他最宝贝的小棉袄娶走,门儿都没有! 李瑾瑜心中打定了主意,脸上的神情却依旧板著,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的心意,朕知道了。不过,想娶朕的女儿,光有一颗真心可不够。” 魏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李瑾瑜继续说道:“朕的昭昭,从小就喜欢吃城南『福满楼』的八宝鸭。但这道菜工序繁复,选料考究,火候更是难得,寻常的厨子都做不出那个味道。朕现在给你一个考验。” 他看著魏腾,一字一顿地说道:“明日之內,你,亲自去福满楼,学会这道八宝鸭。然后亲手做出一只,送到宫里来。若是味道能让昭昭点头,朕,便准了这门亲事!” 这……这是什么考验? 魏腾彻底懵了,他长这么大,別说做菜,连厨房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可看著皇帝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魏腾晕晕乎乎地走出了皇宫,寒风一吹,他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手里没有赐婚的圣旨,脑子里却塞满了这鸭子该如何做的困扰。 “魏大哥,怎么样了?”李昭昭早已等候多时,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去,满脸的紧张。 魏腾看著她,张了张嘴,最后苦著脸把皇帝的“终极考验”说了一遍。 李昭昭听完,先是愣住了,隨即那双担忧的眸子里,渐渐漾起了笑意,最后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角却渐渐湿润了。 她知道,这是父皇用他自己的方式,在考验这个想娶走他女儿的男人,也是一个老父亲对女儿最后的宠爱和不舍。 魏腾看著心上人那梨花带雨的笑顏,瞬间斗志昂扬。 他重重地一拍胸脯,豪气干云地说道:“昭昭你放心!別说学做一道菜,就是你父皇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万死不辞!不就是八宝鸭吗?你要喜欢,就算八宝鸡、八宝猪我都给你做!” 说罢,他拉起李昭昭的手,兴冲冲地直奔城南而去。 第257章 『情』之一字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57章 『情』之一字 当魏腾在福满楼后厨经歷人生浩劫时,定国公府內,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温馨景象。 临近除夕,整个府邸都笼罩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 门前掛上了大红灯笼,窗户上贴著精致的剪纸窗花,连廊下的柱子都缠上了寓意吉祥的红色绸带。 后院里,李逸贯彻著他“君子动口不动手”的人生信条。 他整个人都陷在一张铺了厚厚白色狐裘的躺椅里,身上盖著锦被,旁边的小几上温著热茶,摆著各色点心。 他就这么舒舒服服地躺著,眯著眼睛晒著冬日里难得的暖阳,懒洋洋地指挥著下人们忙活。 “哎,那个灯笼,往左边挪一寸,对对对,这才对称嘛。” “那个谁,窗花別贴那么实,不好看!” 他嘴里振振有词,点评得头头是道,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最辛苦的劳动者。 府里的下人们早已习惯了王爷这副德行,一个个憋著笑,手脚麻利地干著活,整个院子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秦慕婉穿著一件宽鬆的袄裙,腹部已经有了微微的隆起。 她就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一个未完成的中国结,安静地看著李逸在那儿“指点江山”,清冷的眉眼间,满是宠溺的温柔笑意。 偶尔看到哪个下人笨手笨脚地掛歪了装饰,她也不言语,只是默默上前,亲自搭手,轻巧地调整好。 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 …… …… 与此同时,城南福满楼的后厨,则是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小公爷!您那是杀鸭!不是给鸭子挠痒痒!” “哎哟我的小公爷!油!油溅出来了!快躲开!” “小公爷,您別对著灶膛吹气啊!灰!全是灰!” 魏腾这位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国公府独苗,此刻正经歷著他锦绣人生的最大“劫难”。 他身上那件名贵的锦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顏色,脸上东一块黑灰,西一道油渍,头髮乱得像个鸡窝。 他手里攥著一把菜刀,对著案板上一只处理好的肥鸭,却不知该从何下手。 福满楼的刘大师傅,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名厨。 此刻,这位平日里脾气火爆的大师傅,正耐著性子,手把手地教这位国公府的小公爷。 没办法,他给的太多了! 虽然是收了钱,但刘大师傅心里在疯狂吐槽:这哪里是来学做菜的,这分明是来拆福满楼的! 整个后厨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李昭昭就站在不远处,看著魏腾手忙脚乱、狼狈不堪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想笑。 她不顾后厨的油烟,亲自为他擦去脸上的汗水和污渍,在他被热油烫到时紧张地检查他的手,在他气馁时小声地为他加油打气。 两颗年轻的心,就在这一片充满油烟味和饭菜香的人间烟火气中,被烘烤得愈发滚烫,紧紧贴在了一起。 …… …… 与后厨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定国公府的书房。 李逸在看著下人们做完了年前的布置后,叫来了韩不住。 经过这几日的调教和学习,韩不住身上的江湖草莽气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与干练。 他看著眼前这位懒散的王爷,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王爷,您找我。” “嗯。”李逸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这几天府里的规矩,学得怎么样了?” “回王爷,已经基本熟悉了。” “那就好。”李逸从一旁拿出几张纸,递了过去,“本王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韩不住连忙起身接过,只见上面写著几个名字和对应的府邸地址,都是朝中官员,且都与户部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过几日便是除夕,各府的守卫都会有所鬆懈。”李逸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本王要你利用这几日,去探查清楚这几座府邸的布防情况。尤其是书房和存放帐册的库房位置。” 他顿了顿,又从抽屉里拿出几个没有署名的信封。 “探查清楚后,把这几份特殊的『年礼』,悄悄地送到他们的书房里去。” 韩不住打开一封信看了看,只见上面没有威胁的言辞,只是用一种隱晦的方式,点出了某些年份、某些商號与户部之间的帐目往来问题。 他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李逸的用意。 这並非是要立刻扳倒谁,而是在这些贪官的心里,埋下一根名为恐慌与猜忌的毒刺! 让他们在这个新年,过得不得安生。 “王爷高明!”韩不住由衷地讚嘆道。这等杀人不见血的手段,比他那套简单粗暴的“劫富济贫”高明了何止千万倍。 “去吧,小心行事,別留下任何痕跡。”李逸摆了摆手。 “是!”韩不住领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 …… …… 翌日,腊月二十九,养心殿。 当魏腾一手提著食盒,一手牵著李昭昭,再次出现在李瑾瑜面前时,饶是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帝王,也差点没绷住。 眼前的魏腾,眼窝深陷,布满血丝,脸上还带著没洗乾净的黑灰印子,身上的朝服皱巴巴的,散发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油烟味。 若不是那身衣服,说他是从哪个饭馆后厨跑出来的伙夫都有人信。 “咳!”李瑾瑜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板著脸斥道:“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魏腾在福满楼后厨奋战了整整一夜,在刘大师傅几乎崩溃的指导下,终於做出了一只像模像样的八宝鸭。 他此刻脑子还是懵的,闻言只是下意识地抓了抓头,然后连忙將手中的食盒高高举起,像是献上战利品的將军。 温德海会意,上前接过食盒,在李瑾瑜面前打开。 一股浓郁的香气飘散出来,那只八宝鸭被烤得金黄油亮,形態饱满,看起来倒还真有几分福满楼出品的意思。 “这是你做的?”李瑾瑜瞥了一眼,淡淡地问道。 魏腾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紧张地等待著最后的审判。 李瑾瑜没说话,只是对著李昭昭抬了抬下巴:“昭昭,你来尝尝。看看这魏小子的手艺,合不合你的口味。” 李昭昭应了一声,拿起温德海递来的银筷,轻轻夹起一小块鸭肉,在魏腾充满期待的目光中,优雅地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那张美丽的笑脸,瞬间僵住了。 又腥,又咸,还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李昭昭感觉自己的味蕾正在遭受一场酷刑,眼泪都快被齁出来了。 但她看著魏腾那紧张又期盼的眼神,看著他手上那几处清晰可见的烫伤,硬是咬著牙,把那块难以下咽的鸭肉给吞了下去。 然后,她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对著李瑾瑜说道:“父皇,很好吃!真的很好吃,昭昭很喜欢!” 李瑾瑜看著女儿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心中长长地嘆了口气。 “唉……女大不中留啊!”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还沉浸在“自己厨艺天赋惊人”的幻想中的傻小子,终於鬆了口。 “魏腾。” “小臣在!” “朕,把女儿交给你了。你若敢负她,朕第一个不饶你!” 魏腾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他激动地“扑通”一声跪下,重重地磕头:“谢陛下!陛下放心!小臣拿命发誓,定不负公主!” 李瑾瑜当场下旨赐婚,婚期定在来年开春,具体日子交由钦天监择算。 魏腾和李昭昭领旨谢恩,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待两人走后,李瑾瑜看著那盘“色香味俱全”的八宝鸭,鬼使神差地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放入口中。 “噗——!” 下一秒,当朝天子仪態尽失,猛地將鸭肉吐了出来,对著一旁的温德海疯狂吐槽:“这魏家小子是给昭昭下了什么迷魂药?这种东西她都能咽下去?!” 温德海一边递上热茶,一边躬身轻声回道:“陛下,许这便是『情』之一字的力量吧。” 第258章 除夕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58章 除夕 除夕当天,整个定国公府都沉浸在一片红火的喜庆之中。 府里的下人们起了个大早,將最后一批灯笼掛好,把寓意福气的“福”字贴上大门。 厨房里更是热火朝天,燉肉的香气、蒸製点心的甜气混合在一起,飘满了整个后院,光是闻著就让人心生满足。 李逸和秦慕婉起得比平日里晚了一些。 秦慕婉的孕吐反应已经减轻了许多,只是人变得格外嗜睡。 李逸便由著她,两人一起赖床到了日上三竿才起。 用过早膳,两人便如寻常夫妻一般,在院子里散著步。 秦慕婉走得很慢,李逸就小心翼翼地搀扶著她,时不时低头跟她说著些京城里的趣闻,逗得她嘴角含笑。 就在这时,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福安脚步匆匆地从前院跑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激动和紧张,隔著老远便稟报导:“王爷,王妃,宫里来人了!是……是温德海温总管亲自登门!” 温德海? 李逸和秦慕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 自从温德海展现了他那大宗师般的实力,救了李逸一命之后,李逸便越发的觉得温德海神秘。 今日这除夕佳节,他竟亲自出宫,著实有些出人意料。 “快请。”李逸脸上的懒散收敛了几分,扶著秦慕婉,不紧不慢地往前厅走去。 刚走到前厅院外,就见温德海在一眾小太监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著一身崭新的絳紫色官袍,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瞧见李逸和秦慕婉,立刻加快脚步,远远地便躬身行礼。 “老奴给逍遥王殿下、王妃殿下请安了。殿下万福,王妃金安。” “温公公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李逸虚扶一把,笑道,“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大过年的,不在宫里陪著父皇,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温德海直起身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王爷说笑了,老奴是奉陛下之命,特地来给王爷和王妃送年礼的。”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小太监们便將一个个盖著红绸的箱子抬了上来。 温德海清了清嗓子,当著满院子人的面,高声宣读道:“陛下口諭!定国公秦烈,镇守北疆,劳苦功高,护我大乾江山无虞。今逢佳节,特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御酒十坛,以彰其功!另,著逍遥王李逸代朕,好生抚慰定国公府家眷!” 这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 院子里的下人们听得是心潮澎湃,与有荣焉。 这是皇上在告诉所有人,秦家,依旧圣眷正浓! 宣读完明面上的赏赐,温德海话锋一转,亲自从一个小太监手里接过几个尤为精致的锦盒,步履轻快地走到秦慕婉面前,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 “王妃,”他微微躬身,將锦盒递上,“陛下听闻王妃有孕,龙心大悦。特命老奴送来些上好的燕窝、血参,都是內库里顶尖的贡品。陛下嘱咐了,让王妃务必保重凤体,安安稳稳地为皇家添一位小皇孙。” 这一番操作,可谓是滴水不漏。 既给了秦家天大的面子,又不动声色地显露了对李逸夫妻的特殊关爱,让在场眾人心中都跟明镜似的,逍遥王夫妇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已然不同往日。 秦慕婉连忙行礼谢恩,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殿下,老奴有些话想与殿下单独说一说。” 温德海在送完所有礼后,在李逸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李逸点了点头,吩咐下人好生招待宫里来的公公们,自己则亲自陪著温德海往府外走去。 穿过掛满灯笼的游廊,看著院子里下人们忙碌而喜悦的身影,温德海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他脚步放缓,看著满院的烟火气,意有所指地低声道:“王爷,您这府上可真热闹,这才有几分过年的样子。不像宫里啊,年味再浓,也掩不住那份空旷。陛下……终究是上了年纪,怕孤独了。得閒的话,还是多带著王妃进宫去瞧瞧吧。” 李逸闻言,脸上的慵懒笑意微微收敛,眼神变得深邃了几分。 温德海这番话,不仅仅是在传达一个老父亲的寂寞,更是在点拨他,那位高居权力之巔的帝王,也开始有了凡人的老迈与孤独。 而且李逸听得出,温德海这番话中,是想让李逸放下对李瑾瑜的成见,毕竟是亲父子,况且作为皇上的李瑾瑜都如此让步了,有些事情,也是时候该放下了。 父子之情,君臣之道,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复杂。 “本王知道了,多谢温公公提点。”李逸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但心中已有了计较。 送走温德海,府中很快便开宴了。 今夜的家宴,是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 雍太妃和林慧娘,都坐在席上。 两位长辈,如今全部的心思都在秦慕婉的肚子上。 “婉儿,来,多吃点这个鱼,不腥,对孩子好。”雍太妃夹了一筷子鲜嫩的鱼腹肉到秦慕婉碗里。 “太妃,婉儿现在闻不得这个味儿。”林慧娘连忙又把那块鱼夹了出来,换上了一块清蒸的山药,“吃这个,这个养胃。” “哎呀,这都什么时辰了,喝点鸡汤暖暖身子。” “不行不行,这鸡汤太油了,喝点清淡的。” 两位长辈为了让秦慕婉吃好喝好,几乎要在饭桌上“爭执”起来,场面温馨又好笑。 李逸就坐在旁边,乐呵呵地看著这一切。 在这种氛围下,他彻底放下了平日里的所有偽装和算计,变回了一个享受家庭温暖的普通晚辈。 他频频举杯,笑意真实地从眼底溢出。 “外祖母,孙儿敬您一杯,祝您福寿安康!” “岳母大人,小婿也敬您,感谢您养了这么好的一个女儿!” 最后,他端起酒杯,望向身边正无奈地看著自己母亲和外祖母“斗法”的秦慕婉,眼神里满是柔情。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过得最像“家”的一个年。 有长辈的嘮叨,有爱人的陪伴,有即將出世的骨肉血亲。 这份真实的人间烟火气,让他沉醉。 第259章 李逸醉酒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59章 李逸醉酒 夜色渐深,喧闹了一整晚的定国公府终於渐渐归於寧静。 家宴早已散去,菜餚的香气混杂著淡淡的酒气,在温暖的厅堂里久久不散,成为这个除夕夜最温馨的註脚。 雍太妃和林慧娘在丫鬟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地回房歇息。 两位长辈的脸上都洋溢著满足的笑意,临走前还不忘拉著秦慕婉的手,反覆叮嘱她夜里要盖好被子,千万別著凉,那份小心翼翼的关切,让秦慕婉的心头暖意融融。 而今夜的主角之一,李逸,早已是醉意醺然。 这大概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如此放纵自己。 往日的他,即便是饮酒,也总是留著三分清醒,仿佛一根时刻紧绷的弦,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但今夜不同,有外祖母的慈爱,有岳母的关怀,更有爱妻在侧,腹中还孕育著他们共同的血脉。 这种被“家”的温暖紧紧包围的感觉,让他彻底卸下了一身防备。 他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从宴席开始,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纯粹的快乐,不同於平日里那种带著三分算计、七分慵懒的假笑。 他与两位长辈频频举杯,说著应景的吉祥话,听著她们絮絮叨叨的关怀,只觉得这人间烟火,竟是如此的醉人。 “夫君,我们回房吧,夜深了。”秦慕婉见他脚步虚浮,脸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连忙上前,示意福安和两名贴身丫鬟一同帮忙。 “回……回房?”李逸傻笑一声,张开双臂,一把就搂住了秦慕婉的腰,將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上去,“不回,本王……本王还能喝!今儿高兴!”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带著几分孩童般的耍赖。 秦慕婉被他身上浓重的酒气熏得微微蹙眉,但更多的却是无奈与心疼。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道:“好好好,你最高兴。但你忘了?我跟宝宝都困了,你得陪我们回去歇息。” “宝宝……”李逸的动作一顿,仿佛终於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將耳朵贴在秦慕婉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嘴里还嘀咕著:“对对对,宝宝要睡觉了……爹爹……爹爹不吵……” 那副憨態可掬的模样,逗得旁边的丫鬟都忍不住掩嘴偷笑。 在福安和丫鬟的帮助下,秦慕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这个高大的“醉鬼”弄回了臥房。 “你们都先下去吧,这里有我。去厨房备一碗醒酒汤来。”秦慕婉看著福安和丫鬟们担忧的眼神,轻声吩咐道。 “是,王妃。”福安躬身退下,体贴地为他们关上了房门。 温暖的臥房內,红烛摇曳,光线柔和。 秦慕婉看著瘫在床边,兀自傻笑的丈夫,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更多的却是从未有过的柔软。 她打来一盆热水,拧乾了温热的帕子,跪坐在他身前,有些笨拙却又格外认真地为他擦拭著脸颊和手心。 她的动作並不熟练,毕竟这些伺候人的活计,她从小到大都未曾做过,但此刻她却带著別样的温柔与耐心。 醉酒的李逸变得格外黏人。 当温热的帕子拂过他的脸颊,他舒服地哼唧了一声,然后像是找到了依赖一般,一把抓住秦慕婉正在忙碌的手,紧紧攥在掌心,任凭她怎么劝说也不肯鬆开。 他顺势將脑袋靠在了秦慕婉的肩膀上,脸颊在她的衣衫上蹭了蹭。 “婉儿……”他含糊不清地喊著她的名字,声音里带著浓浓的依赖。 “嗯,我在这儿。”秦慕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任由他靠著,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著他的后脑,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温柔。 或许是酒精彻底麻痹了理智的防线,又或许是今夜的温情让他那颗深藏了太多秘密的心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开始断断续续地吐露心声。 他没有说出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惊天秘密,但那份深藏於灵魂深处的疲惫与孤独,却在醉意朦朧中,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 “好累啊……”他把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每天……都要演戏……对著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好累……” 秦慕婉为他宽衣解带的手,微微一顿。 她静静地听著,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情绪翻涌。 她下意识地將这些话,理解为李逸这些年偽装紈絝、在波诡云譎的宫中夹缝求生的辛酸。 是啊,外人只看到他如何风光,如何以雷霆手段扳倒国丈,废黜太子,成为皇帝面前最炙手可热的皇子。 可谁又知道,他从一个最不起眼、被所有人忽视的皇子,走到如今权倾朝野的逍遥王,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又怎会不累? 那份看似与生俱来的智谋与从容,背后又隱藏了多少个不眠之夜的煎熬与算度? “还是有家的感觉好……”李逸的脑袋又蹭了蹭,像是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声音里染上了几分鼻音,听起来委屈极了,“以前……就我一个人……真的就一个人……过年也是一个人在冷冰冰的王府里……看著別人家团圆……” 秦慕婉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想起他在宫中如履薄冰的十年,想起他为了自保而不得不戴上的紈絝面具。 他口中的“一个人”,是何等彻骨的孤独。 温德海说陛下也怕孤独,可他的孤独,又有谁能懂? 她从未见过如此脆弱、如此坦诚的李逸。 他总是那般云淡风轻,仿佛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懒散的笑容下仿佛藏著解决一切问题的锦囊妙计。 可此刻,他却像个迷路的孩子,在她面前展露了所有的伤口与不安。 这让她心中涌起无尽的心疼与爱怜,只想將他紧紧抱在怀里。 原来他那副总是云淡风轻、懒散无谓的外表下,竟背负了这么多的孤独与辛酸。 “我本来……我真的……就只想躺平的……”他嘟囔著,像是跟她抱怨,又像是在跟自己过不去的命运抗议,“什么皇位,什么权势,谁爱要谁要去……我就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种种田,养养鸡,每天睡到自然醒……多好……” 这是他的真心话,是那个来自现代社会的灵魂最朴素的愿望。 秦慕婉能理解他话语里对安逸生活的嚮往,和对权势爭斗的厌倦。 “可是现在不行了……”李逸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去,他攥著她的手,又紧了几分,仿佛生怕她跑掉,“有了你,还有了……宝宝……我得保护好你们……不能再躺了,躺不平了……” 听到这最后一句,秦慕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孤独,最终都化为了对她们母子的责任与守护。 这个男人,总是將最重要的东西,默默地扛在自己肩上。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將这个已经陷入半梦半醒状態的黏人醉鬼安顿到床上,为他盖好锦被。 可即便是睡著了,李逸依然紧紧攥著她的手,眉头微微蹙著,仿佛在梦里也不得安寧,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著她的名字。 “婉儿……婉儿……別走……” “我不走。” 秦慕婉坐在床边,就著床头那盏昏黄的烛光,痴痴地看著丈夫熟睡的容顏。 他的眉眼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柔和,卸下了所有偽装后,竟带著几分少年气的乾净与脆弱。 她伸出另一只空著的手,用指腹轻轻地、温柔地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感受著他手心传来的、令人无比安心的温度和力量。 她俯下身,长发如瀑般垂落,在他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著她的脸颊滑落,在烛火下闪烁著破碎的光。 “傻瓜,”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因哽咽而微微颤抖,“以后不用再一个人扛了……有我呢。” 是的,还有她。 从成婚的那一刻开始,许多的事情便已经都註定好了。 他將不会再是一个人。 他的疲惫会有人分担,他的孤独,也同样有人填满。 “砰!” 窗外,一朵绚烂的烟花猛然在漆黑的夜空炸响,万千金色的光点如星雨般洒落。 明亮的光芒一瞬间穿透窗欞,照亮了整间屋子,也映亮了秦慕婉那含泪带笑的绝美侧顏,和一室的静謐与温柔。 (祝各位看官老爷们元旦快乐!!) 第260章 年初一,入宫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60章 年初一,入宫 宿醉的头痛如约而至,像是有一万只小鼓在脑仁里毫无章法地胡乱敲打著,时而急促,时而沉闷,震得李逸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痛苦地呻吟一声,眼皮重若千斤,挣扎了许久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中,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秦慕婉那张带著几分心疼与无奈的清丽面容。 她就静静地守在床边,身上还穿著昨夜那身喜庆的红裙,显然是一夜未曾好好安睡。 手里端著一碗尚冒著裊裊热气的醒酒汤,晨光透过雕花窗欞,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將她平日里英挺的轮廓柔化,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得不像话。 “醒了?”秦慕婉的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心尖,她小心地將汤碗递到他唇边,另一只手自然地伸过来,想要扶他起身,“趁热喝了,会舒服些。” 李逸的记忆在一瞬间如同潮水般回笼。 昨夜家宴上的恣意放纵,外祖母与岳母慈爱的笑脸,满桌的珍饈佳肴……以及,酒酣耳热之际,那些深埋心底、从未对人言说的疲惫与孤独。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像个无尾熊一样掛在秦慕婉身上,嘴里还顛三倒四地嘟囔著什么“躺不平了”的胡话。 “轰”的一下,一股热气从脖子根直衝天灵盖,李逸那张本就因宿醉而泛红的脸,瞬间涨成了熟透的番茄。 他尷尬地猛地別过头,视线飘向床顶的承尘,试图用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来掩饰自己的窘迫:“咳……咳咳咳!昨晚……我是不是喝得太多了?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胡话吧?” 秦慕婉看著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明心虚到了极点却还要故作镇定的滑稽模样,眼底的笑意如水波般漾开,更深了。 她没有取笑他,只是用那只空著的手,无比自然地帮他理了理额前因睡姿不佳而翘起来的几缕碎发,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你说的,都是我想听的。”她轻声说道,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盛满了深刻的理解与浓得化不开的疼惜。 这份懂得,比任何华丽的言语都更让李逸心安。 她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嗔怪:“只是以后不许再喝这么多了,伤身。你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这句简单而又霸道的关心,让李逸所有准备好的、用来插科打諢的藉口,全都严严实实地堵在了喉咙里。 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席捲全身。 他不再躲闪,转过头,像个做错了事却被温柔以待的孩子,乖乖地就著她的手,將那碗味道实在算不上多美妙的醒酒汤喝了个底朝天。 一股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盘踞已久的酒后不適。 收拾妥当后,两人乘坐著逍遥王府那辆低调却处处透著精致的马车,向著皇宫的方向缓缓驶去。 大年初一的京城,褪去了除夕夜的喧囂,却依旧处处张灯结彩。 家家户户门前都掛上了崭新的红灯笼和寓意吉祥的春联,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硫磺味道,孩子们穿著新衣,三五成群地在街头巷尾追逐嬉戏,手中挥舞著各色风车,整个城市都洋溢著一股快活而慵懒的新年喜气。 然而,当马车驶过厚重的宫门,那股属於皇家的威严与疏离感便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扑面而来,將外面市井的喧囂与温暖彻底隔绝。 高耸的宫墙如同沉默的巨兽,將天空切割成规整的四方块。 即便宫道两旁也都掛满了红灯笼与五彩丝绸,却依旧掩不住那高墙深院深入骨髓的清冷。 养心殿內,气氛比李逸想像中要温和许多。 李瑾瑜屏退了绝大部分宫人,只留下了温德海在身侧侍奉。 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威严依旧,但眉宇间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锐利,多了些许属於年长者的柔和。 殿內除了他们夫妻二人,李昭昭和她那快要过门的駙马魏腾也赫然在列。 魏腾今日穿得格外精神,一身崭新的锦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然而,这位在京城紈絝圈鼎鼎有名的魏大少爷,此刻却像个被夫子叫到跟前训话的小学生,在未来岳父面前站得笔直,双手死死地紧贴著裤缝,眼神飘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逸看在眼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暗自吐槽这傢伙真是出息了,当初在福满楼后厨为了研究八宝鸭,跟御厨传人拍桌子瞪眼的豪气都跑到哪儿去了? 果然,天底下就没有岳父搞不定的女婿。 更让李逸有些意外的是,即將冠礼的四皇子李励也在。 李励也算是在大乾王朝的诸多皇子之中,除了李逸以外最没存在感的一个了,自然小的时候也总喜欢跟在李逸这个同样没什么存在感的三个身后。 他的母亲是宫女上位,背后没有任何的外戚势力。 他本人性子也温和甚至有些怯懦,平日里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宫里读书写字,从不参与任何党爭。 在李逸的记忆里,这个弟弟样貌清秀,总是带著几分怯生生的表情,看起来就像个无害的邻家弟弟。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李励就渐渐的和李逸慢慢疏远了。 见到李逸和秦慕婉进来,李励立刻从座位上起身,脸上带著一丝真诚的欣喜,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三哥,三嫂。” 那言语间的亲近与真诚,不似作偽,让李逸心中微动。 “都坐吧,一家人,不必多礼。”李瑾瑜的声音听起来比往日柔和了不少。 他的目光在秦慕婉微微隆起的腹部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柔和与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皇孙。 “婉儿啊,”他开口,话却是对著秦慕婉说的,“如今有了身孕,万事都要小心。宫里路滑,走动要慢些,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叫御膳房去做,不必拘束。” 这份发自內心的关怀,不再是君与臣,而是一个长辈对自家晚辈的殷切叮嘱。 李逸心中那一抹芥蒂,在这一刻,似乎又消融了一些。 第261章 御苑听雪,往事如烟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61章 御苑听雪,往事如烟 家宴开始,一道道菜餚被宫女们鱼贯送上,皆是御膳房的顶级手艺,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然而,席间眾人却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无人真正动几筷子。 气氛虽然温和,但终究带著几分君臣父子间的微妙与拘谨。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的李励,却成了打破僵局的“神助攻”。 他主动起身,先是用公筷为李瑾瑜布了一筷子软糯入味的清蒸鱸鱼,又为李逸夹了一块他平日里爱吃的炙烤鹿肉,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开口道:“父皇,三哥,儿臣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上元节,三哥偷偷带儿臣溜出宫去东市吃糖葫芦,结果逛得忘了时辰,回来晚了,被父皇您逮个正著,罚我们俩抄写整整一百遍的《宫规》呢。” 这件轻鬆的往事,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父子三人心中都漾起了圈圈涟漪。 李励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怀念:“当时三哥一边自己抄,一边还悄悄帮我抄写。结果他的字和我的字差別太大,一眼就被您看穿了。您当时气得吹鬍子瞪眼,又多罚了三哥一百遍。结果三哥晚上打著瞌睡,硬是把两百遍都抄完了,第二天还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被太傅好一顿训斥。” 李瑾瑜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笑容冲淡了他脸上的威严,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父亲。 他看了一眼正低头喝汤,假装没听见的李逸,哼了一声:“你这小子,从小就胆大包天,没少惹朕生气。自己犯错也就罢了,还带著弟弟一起胡闹!” 话是这么说,但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反而充满了回忆往昔的温情与暖意。 李逸看著眼前这个笑容单纯乾净的弟弟,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在波诡云譎、亲情淡漠的皇宫里,这份未被权力欲望污染的兄弟之情,显得尤为珍贵。 他端起酒杯,遥遥对李励举了一下。 一顿饭下来,父子兄弟间的隔阂与疏离,就在这些关於童年傻气的琐碎往事与温情的氛围中,被冲淡了不少。 宴后,李瑾瑜挥了挥手,对秦慕婉和李昭昭说道:“婉儿,昭昭,你们陪著朕这个老头子也坐乏了。朕听说御花园西侧的红梅开得正好,你们年轻人,去赏赏花,看看景吧。” 他又看了一眼从头到尾都坐立不安、如坐针毡的魏腾,故意板起脸补了一句:“魏腾,你也跟著去,给朕照顾好公主,她要是有半点闪失,朕唯你是问!” 魏腾如蒙大赦,差点就要跪地谢恩,连忙躬身领命,那副紧张又激动的模样,又引得眾人一阵轻笑。 又支走了李励后,殿內便只剩下了李瑾瑜、李逸和如同一尊雕塑般侍立一旁的温德海。 李瑾瑜端起御案上的青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弄著浮在水面的茶叶,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的目光悠远,似乎在酝酿著什么。 许久,他放下茶杯,看著李逸,缓缓开口:“逸儿,你陪朕走走吧。” …… …… 御花园,漱玉亭。 此亭建於御花园的一处高地,视野开阔,可將半个园林的景致尽收眼底。 亭外,不知何时竟飘起了细细的雪花。 起初只是星星点点,夹杂在寒风中,若有似无。 渐渐地,雪势渐大,化作千万片洁白的柳絮、碾碎的玉屑,纷纷扬扬地从灰濛濛的天空飘落。 很快,便给亭台楼阁、枯枝腊梅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装。 天地间一片静謐,唯有雪花落在琉璃瓦上、落在枯叶间的簌簌微响。 亭內,角落里的一尊兽首暖炉烧得正旺,时不时的发出“噼啪”声。 一张紫檀木小几上,一壶温好的御酒,在小巧的红泥炉上咕嘟著,散发出醇厚醉人的香气。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沉默如同亭外的落雪,在亭中无声地蔓延、堆积。 最终,是李瑾瑜率先打破了这片寂静。 他没有端起酒杯,只是將双手拢在暖炉上方,感受著那份炙热的温暖。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威严莫测的帝王,更像一个被岁月压弯了脊背、终於肯直面內心伤口的普通父亲。 他的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深沉的悔憾。 “你母妃……她也最爱看雪。” 他一开口,便主动提起了那个尘封了十余年,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深深鸿沟的名字——陈灵仪。 李逸端著酒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自己的父亲。 这个名字,曾是他心中最深的刺,也是他对眼前这个男人所有怨恨的源头。 李瑾瑜没有看他,目光投向亭外那片茫茫的白,眼神空濛,仿佛要穿透层层叠叠的飞雪与时光,看到遥远的过去。 “当年,王家势大,你外祖……雍王虽手握三十万北境军,但朝中半数以上的官员都出自王家门下,或是受过王家恩惠。其势之盛,隱隱有尾大不掉之势。” 他的声音很慢,很沉,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冰冷旧事,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朝野忌惮,流言四起,甚至有人在朕父皇的御案上,放了一本弹劾陈家意图谋反的奏摺。奏摺的背后,是半个朝堂的影子。” “朕……只是太子。”李瑾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在朕的上面,还有朕的父皇!那才是天子!”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许久,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在咽下无尽的苦涩。 他终於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眸中,此刻竟充满了无尽的痛楚、挣扎与深刻的自嘲。 “朕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他放下酒杯,猛地转过头,第一次毫无闪躲地正视著李逸的眼睛。 那眼神坦诚得让李逸无处可避,里面有愧疚,有痛苦,更有作为一个帝王的无奈和作为一个男人的无力。 “朕只知道,朕没能护住她,也没能护住你。朕让她在绝望中死於东宫,让你在东宫旁那座破败的偏殿里孤零零地长大,受尽宫人的冷眼与委屈……是朕无能。” “朕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 这句迟了十余年的道歉,终於从这位九五之尊的口中,清晰而沉重地说了出来。 他没有用“君父的难处”来推卸责任,没有强调自己的“帝王无奈”,只是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与无能。 “朕无能”三个字,从一个掌控天下生杀大权的帝王口中说出,其份量重逾千钧。 李逸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看著父亲鬢边不知何时已然丛生的白髮,看著他眼角因常年殫精竭虑而刻下的深刻皱纹,想起了温德海昨日口对自己说的那句“陛下也怕孤独了”;又想起了自己如今也有了温柔的妻子,腹中还孕育著他们共同的血脉,有了想要拼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去守护的人。 那一刻,跨越了两世的阅歷,他忽然有些理解了。 理解了身处权力漩涡顶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理解了在“江山社稷”这四个字面前,个人的情感与幸福是何等的渺小与无力。 眼前的这个男人,在是帝王之前,首先也是一个身处权力漩涡中,有著诸多无奈与痛苦的普通人。 暖炉的炙烤与父亲的懺悔中,终於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裂痕,开始缓缓融化。 他没有说“我原谅你”这样的话。 但他的沉默,他没有反驳,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接纳。 李逸端起酒壶,为自己,也为父亲,重新斟满了温热的御酒。 醇厚的酒香与冰冷的雪意交织在一起。 “都过去了。”他低声说道。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李瑾瑜浑身猛地一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有水光闪动,眼眶瞬间泛红。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卸下了心中最沉重的枷锁,端起酒杯,与李逸的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然后再次一饮而尽。 亭內的气氛,在这一刻终於变得真正缓和下来,不再有那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压抑。 第262章 同登天梯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62章 同登天梯 父子俩难得地聊起了些轻鬆的家常,从秦慕婉的孕期反应,聊到魏腾那小子在未来岳父面前的傻气,再到李励的温顺懂事。 父子二人就这么一壶温酒,聊了许多。 看著亭外越下越大的雪,天地间已是一片苍茫。 李瑾瑜仿佛想起了什么,缓缓开口:“年初四,是去国安寺祭祖的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从漫天飞雪中收回,转向李逸,那眼神复杂而又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恳求。 “如今你的母妃的灵位已经重入黄陵,你也是该去给你母妃,好好上一炷香了。” “让她看看如今的你,也看看……她的皇孙。” 李逸的喉头一阵滚动,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又热又胀。 他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参加过一次皇家的祭祖大典,有来自外界的不允,也有来自自己內心的抗拒。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父亲话语中那份深沉的期盼,那是希望他以皇子的身份,正式得到列祖列宗的承认;也是希望他能带著这份来之不易的和解,去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 他端起酒杯,对著李瑾瑜的方向,微微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却点燃了胸中的万丈波澜。 许久,他放下酒杯,低沉而清晰地应道:“是,父皇。” 这一声“父皇”,与往日里那疏离客套的“父皇”不一样。 简单两个字,却重如千斤,仿佛跨越了十余年的时光鸿沟,將父子二人之间那道最深的裂痕,轻轻地、温柔地弥合了起来。 …… …… 年初四,寅时。 天色尚未破晓,东方地平线仍是一片晦暗的青灰色,唯有残月孤星在天际散发著清冷的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沉睡了一夜的京城,还笼罩在一片静謐之中。 然而,贯穿全城的主干道朱雀大街,此刻却早已被身著铁甲的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全面戒严。 森然的戈矛在灯笼的微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芒,一股肃杀之气驱散了空气中残存的年节喜气,让每一个试图靠近的百姓都望而却步。 国安寺山脚下,巨大的汉白玉牌坊前,文武百官早已齐聚。 他们身著一年中最隆重、最繁复的祭祀朝服,头戴梁冠,按照品阶高低,分列於神道两侧,肃然而立。 寒风卷著冰冷的空气,如同无形的刀子,刮过每个人的脸颊。 队列前方的仪仗大旗在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偶尔能听到官员们因寒冷而控制不住的牙关轻颤,以及盔甲叶片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 除此之外,数百人的队伍,竟无一丝杂音。 所有人都垂著头,呵出的白气在眼前繚绕不散,神情庄严肃穆。 就在这压抑得令人窒息的静默中,一阵平稳而富有节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黎明前的寧静。 逍遥王府的四驾马车,在两队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的王府亲兵的护卫下,不疾不徐,准时抵达。 所有官员的目光,无论是出於好奇、敬畏还是嫉妒,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车帘掀开,李逸先行下车。 他今日穿著一身玄色镶金边的亲王规制祭祀礼服,繁复的云纹用金线密密地绣在领口与袖边,在微光下流淌著低调的华彩。 头戴紫金冠,將一头长髮束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一改平日的慵懒閒散,神情肃穆,眉宇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他稳稳站定后,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而是优雅地转身,亲自伸出手,探入车厢,將秦慕婉小心翼翼地扶下马车。 秦慕婉同样身著王妃品级的祭祀翟衣,深青色的衣料上绣著金翟鸟,华丽而不失庄重。 虽因身孕未施粉黛,但清丽端庄的容顏在熹微的晨光下更显圣洁。 她腹部的显隆起,被宽大的礼服巧妙地遮掩,却也为她平添了几分母性的柔和光辉。 夫妻二人並肩而立,男的俊朗威严,女的清丽雍容,如同画中走出的神仙眷侣,瞬间成为了全场无声的焦点。 百官们在队列中悄然交换著眼神,心中各自盘算。 谁都看得出,如今的逍遥王,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人忽视、可以隨意嘲讽的閒散皇子了。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不多时,远处传来厚重而独特的鑾铃声,由远及近,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陛下驾到——” 隨著內侍尖细高亢的唱喏声,皇帝的御驾在数千名金甲禁军的簇拥下,如同一条蜿蜒而来的金色巨龙,缓缓驶来。 那华丽的仪仗,那遮天蔽日的明黄旗帜,彰显著至高无上的皇家威仪。 以吏部尚书为首的百官齐齐跪倒在地,额头触碰冰冷的青石板,口中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震山野,气势如虹。 李瑾瑜身著绣有十二章纹的黑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自御驾上走下。 他並未立刻开始仪式,而是站在原地,面朝东方,静静地等待著吉时的到来。 终於,当时辰抵达,国安寺山顶传来了三声悠远绵长的钟鸣。 钟声浑厚,仿佛来自天际,洗涤著每个人的心灵。 “吉时已到!”礼部尚书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喊道。 剎那间,钟鼓齐鸣,庄严的雅乐响彻山野。 李瑾瑜面容肃穆,深吸一口气,率先迈出脚步,踏上了通往国安寺主殿的那九十九级汉白玉石阶。 俗称,登天梯。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顿,步伐沉稳有力。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歷史的脉搏之上,承载著一个王朝的重量。 他身后宽大的龙袍在山风中拂动,十二串玉珠组成的冕旒在他眼前微微晃动,遮住了他的神情,却遮不住那君临天下的无上皇权。 紧隨其后的,便是李逸。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著秦慕婉,占据了仅次於皇帝的位置。 再往后,则是以四皇子李励为首的其他几位皇子公主,他们个个神色恭敬,低眉顺眼,不敢有丝毫逾矩。 最后,才是以六部尚书为首的文武百官,按照官职品阶,依次踏上石阶,形成一条蜿蜒而上的长龙,在渐渐亮起的晨光中,缓缓向上移动。 李逸的目光平静无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数百道或敬畏、或嫉妒、或探究、或恐惧的视线,如同芒刺在背。 但他只是专注地搀扶著秦慕婉,感受著她手心的温度。 这九十九级天梯,在此刻不仅仅是物理的高度,更是一面映照人心的镜子,是权力的阶梯。 它残酷而真实地映照出每个人的野心、欲望、挣扎与敬畏。 整个攀登过程寂静无声,只有庄严的礼乐在山间迴荡,混杂著眾人沉稳或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吸声。 那份属於皇家祭祀的威严与庄重,在这一步步的攀登中,被推向了顶峰。 第263章 大典上的圣旨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63章 大典上的圣旨 当李瑾瑜的龙靴稳稳地踏上第九十九级台阶时,他终於站在了国安寺主殿前那片由汉白玉铺就的巨大广场上。 他缓缓转身,面朝山下。 凛冽的寒风吹动他绣著江山日月星辰的宽大龙袍,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冕旒下的目光深邃如海,穿过稀薄的晨雾,俯瞰著脚下那条由文武百官组成、仍在缓缓向上攀登的人流长龙,以及远处在晨曦中如巨大棋盘般的京城轮廓。 那一刻,他眼中是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严,是执掌乾坤的孤高与寂寥。 整个天地,仿佛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他的目光扫过隨后登顶的几个儿子,在怯懦恭顺的李励身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了正小心搀扶著妻子、神情沉稳从容的李逸身上,短暂停留。 那是一个蕴含著极其复杂情绪的眼神。 “吱呀——” 国安寺那两扇高达数丈、包裹著铜钉的朱红木门,在数名身著灰色僧袍的小沙弥的合力推动下,发出沉重而悠长的声响,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的檀香气息,伴隨著庄严肃穆的梵唱之声,从幽深的主殿內涌出,仿佛能將尘世的一切喧囂与杂念尽数洗涤。 李瑾瑜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冠,率先步入殿內。 李逸等人紧隨其后。 他的目光穿过繚绕不散的香火青烟,在大殿內那成百上千个按照宗族辈分排列得密密麻麻的灵位牌中,开始寻找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很快,他找到了。 在属於皇室宗亲后妃的区域里,一个孤零零的牌位立在那里,没有与任何帝王牌位並列。 上面用工整的楷书清晰地刻著——“先—孝淑皇后陈氏灵仪之位”。 看到这块灵位,李逸的心,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微麻的刺痛。 祭祀仪式由国安寺的主持,鬚髮皆白的慧因大师亲自主持。 在悠扬的法钟与沉稳的木鱼声中,李瑾瑜带领著眾皇室宗亲,向大乾王朝的列祖列宗牌位行三跪九叩大礼。 “一叩首,敬告天地,佑我大乾,国运昌隆……” “再叩首,告慰先祖,子孙贤孝,社稷永固……” “三叩首,祈愿万民,风调雨顺,五穀丰登……” 礼部官员高亢而富有韵律的唱喏声,迴荡在宏伟的大殿之中。 繁琐而庄重的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上香,奠酒,宣读祭文。 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神圣的仪式感,连接著过去与现在,昭示著皇权的传承与神圣。 李逸站在李瑾瑜身后,一丝不苟地完成了所有礼节。 当他手持三炷清香,走到母亲的灵位前,看著那冰冷的牌位,深深拜下时,那颗属於现代社畜的灵魂,第一次对这个时代的“根”,產生了无比强烈的认同感。 他不再是一个来自异世的旁观者,一个只想躺平摸鱼的过客。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在这里,有了血脉相连的亲人,有了刻骨铭心的爱人,即將迎来属於自己的孩子。 这里,已然是他的家,是他必须守护的地方。 待所有祭祀流程走完,百官们都以为今日的仪式即將结束,心中稍稍鬆了口气时,异变突生。 李瑾瑜並未像往年一样宣布结束,而是转身,重新面向列祖列宗的牌位与满朝文武,神情肃穆到了极点,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座大殿。 “温德海。”他沉声唤道。 一直静立於旁的温德海,心领神会,自宽大的袖中取出一卷由明黄色锦缎包裹的圣旨,迈著沉稳的碎步,走到大殿中央,在万眾瞩目之下,缓缓展开。 所有官员的心,瞬间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呼吸一滯,预感到,將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温德海那略显尖细,此刻却因注入了无上皇权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响彻整座庄严肃穆的大殿,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皇三子李逸,天资聪颖,性行敦厚,文韜武略,兼而有之。昔日平定北疆之乱,厥功至伟;近日整肃朝纲,使吏治清明,朝野一新。其心怀社稷,仁孝兼备,有安邦定国之才,怀经天纬地之志。深慰朕心,合眾臣之望。” 圣旨的前半段,是对李逸功绩的盖棺定论,百官听著,心中已是波澜万丈。 “今朕当著列祖列宗之面,告於天地。” “兹册立皇三子李逸为皇太子,入主东宫,以系万民之望,以固国家之本!赐袞冕,建东宫官属,择日行册封大典。尔其允文允武,惟诚惟勤,体察民情,善待兄弟,將来克承大统,毋负朕望。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最后两个字落下,整座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消息给震得呆立当场,脑中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 在祭祖大典之上,当著列祖列宗与文武百官的面,直接册立太子! 这是何等的雷霆手段! 何等的圣心独断! 皇帝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没有给任何派系合纵连横的机会。 他选择了最不容置喙的时间,最不容反驳的地点,做出了最坚决、最不容动摇的决定。 这一刻,再无人敢质疑,再无人敢反对。 任何异议,都是对祖宗的褻瀆,对皇权的挑衅。 李逸自己也愣住了。 他想过父亲会有所表示,却没想过会是如此的直接与震撼。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秦慕婉,只见她也正满眼惊愕地看著自己,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但仅仅一瞬间,那份惊愕就化为了无尽的骄傲与漫天的喜悦,她悄悄反手,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手心的温度与力量,让他纷乱的心绪瞬间安定下来。 他明白了父亲的苦心,也接受了这份沉甸甸的命运。 “太子,接旨吧。” 李瑾瑜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打破了死寂。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洪钟大吕,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李逸深吸一口气,放开秦慕婉的手,上前一步,撩起繁复的礼服前摆,在百官或震惊、或嫉恨、或敬畏、或臣服的复杂目光中,郑重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他的声音,清晰、沉稳,而又充满了力量,迴荡在庄严的古寺之中,仿佛在向列祖列宗,也向天下宣告: “儿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264章 储君心难测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64章 储君心难测 当李逸的声音落下后,大殿之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以吏部尚书为首的几位朝堂重臣,他们混跡官场数十载,早已修炼成了人精。 震惊过后,便是最迅速的权衡与站队。 “臣等,恭贺陛下!恭贺太子殿下!” 吏部尚书第一个调整姿势,对著李逸的方向深深拜服下去,声嘶力竭地喊道:“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的声音像是一道指令,瞬间唤醒了所有还处於呆滯状態的官员。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献给新晋的储君。 无论是心中是何所想,在此时此刻,都只能將头颅深深地埋下,用最恭敬的姿態,承认这个既定的事实。 李瑾瑜站在高处,冕旒下的目光扫过阶下百官的眾生相,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要的,就是这种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这种將一切变数扼杀在摇篮里的雷霆手段。 他抬了抬手,声音沉稳地宣布:“祭典暂告一段落。然祖宗庇佑,天降祥瑞,朕心甚慰。依祖制,今日所有参与祭祀的皇室宗亲及三品以上在京官员,皆需留驻国安寺,斋戒三日,沐浴焚香,为我大乾祈福,为天下万民祝祷。” 此言一出,刚刚才缓过神来的百官,心中又是一凛。 这是何等老辣的政治手腕! 在册立太子这等石破天惊的大事之后,竟然直接將整个京城的权力核心人物,以“为国祈福”的名义,全部“软禁”在了这深山古寺之中。 整整三天! 这三天时间,足以让册立太子的消息传遍京城乃至天下,让一切尘埃落定。 而他们这些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却被隔绝在这里,连回府与幕僚门客商议对策的机会都没有,更遑论私下串联,製造任何反对的事端。 皇帝,根本就没给任何人留下哪怕一丝一毫搅动风云的机会! 眾人心中再无侥倖,只能躬身领命:“臣等,遵旨。” …… …… 国安寺后院,一处远离主殿、环境最为清净雅致的独立禪院,被临时收拾出来,供新晋的太子与太子妃歇息。 屏退了所有隨行的宫人与寺中僧侣,当禪房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的瞬间,李逸身上那股刚刚在人前装出来的沉稳威严,仿佛被瞬间抽空。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啪”的一声,呈一个“大”字型瘫在了那张铺著素色被褥的简朴木榻上。 “完了……完了完了……”他双眼无神地望著头顶古朴的屋樑,嘴里发出一阵绝望的呻吟,“彻底躺不平了,我的逍遥王美好生涯,就这么……嘎嘣一下,结束了。” 那满脸生无可恋、仿佛人生失去所有意义的咸鱼模样,让一旁的秦慕婉看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眼中的惊愕与喜悦早已沉淀下来,化作了藏也藏不住的骄傲与自豪。 自己的夫君,本就是人中之龙,如今被立为储君,那是理所当然。 她走到榻边坐下,伸出素手,轻轻按揉著李逸的太阳穴,声音一如既往带著柔情:“以前你是逍遥王,我是逍遥王妃。现在你是太子,我便是太子妃。再往后……不论你怎么变,我们始终都是夫妻,这个是不会变的。” 她的话语简单而直接,却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李逸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抓住她正在为自己按摩的手,顺势翻了个身,將脸颊埋入她温暖柔软的掌心之中,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类,闷闷地说道:“我倒不是怕当太子……我就是怕,以后连陪你和宝宝散步的时间都没有了。每天都要跟一帮老狐狸勾心斗角,想想都头大。” 这番话,让秦慕婉的心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著他的后背,柔声安慰道:“不会的。不管多忙,我都会陪著你。宝宝也会陪著你。” 掌心的温度与爱人的软语,让李逸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復下来。 从接受册封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都已身不由己。 但只要身边有她,似乎再沉重的担子,也都能扛得起来。 …… …… 午时,国安寺为眾官员备下了斋饭。 在宽大的斋堂里,数百名官员按照品级分席而坐。 然而,满桌的素斋虽做得精致,却无人有心思品尝。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主位上,那位新晋太子殿下的动向。 整个斋堂的气氛,安静得诡异。 而身为焦点的李逸,却仿佛完全没有身为太子的自觉。 他看著面前一盘炒得碧绿的青菜,一碟切得方方正正的白玉豆腐,以及一碗清得能看见碗底的汤,完全不见半点油星,忍不住当眾小声吐槽起来。 “这……这也太素了吧?”他用筷子戳了戳那块豆腐,对著身旁的秦慕婉抱怨道,“说真的,婉儿,咱们府里下人吃的都比这个好到不知道哪去了。这真是一点荤腥都没有啊……我要吃肉!!” 他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斋堂里,却清晰地传到了附近几桌官员的耳中。 眾人面面相覷,神情古怪。 这位太子殿下,还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副不著调的德行。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不远处的四皇子李励,主动端著一碗刚刚盛好的蘑菇汤,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著一丝靦腆却真诚无比的笑容,將汤碗放到李逸面前。 “太子殿下,恭喜你。”他的声音里满是喜悦,“我就知道,你绝非池中之物,如今得偿所愿,弟弟真心为你高兴。” 李逸抬眼看了看他,见他眼中清澈,没有半分杂质,心中一暖。 他笑著接过汤碗,然后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李励的肩膀:“行了啊,就你话多。以后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別叫太子了,怪生分的。原来怎么叫,还怎么叫。” 这一番亲昵的举动,一句“原来怎么叫,还怎么叫”,立刻让在场所有竖著耳朵的官员心中各自盘算开来。 太子这是在表明,他与四皇子的兄弟之情,並未因身份的改变而疏远。 眾人看李励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就在此时,户部尚书钱敏中,终於找到了他认为的“机会”。 户部那王主事,因为大盗韩不住的事情,如今还被关在京兆府的大牢里生死未卜。 他去过京兆府几次,孙大人暗中提示了他这背后是逍遥王的手笔。 如今逍遥王成了太子,他若是再不有所表示,恐怕整个户部都要被清算。 他连忙端起一盘自己府中准备的用松子和栗子粉做成的精致素点心,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亦步亦趋地凑了过来。 “太子殿下,”他躬著身子,將点心盘子高高举起,“老臣给您请安了。这素斋粗鄙,怕是不合殿下胃口,这是老臣府上特备的糕点,您尝尝……” 李逸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都没看他和那盘点心。 他只是用勺子慢悠悠地搅著碗里的蘑菇汤,对著身旁的李励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四弟啊,你看,这当了太子就是不好。”他长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烦恼,“以前当逍遥王的时候,没人搭理,吃饭都清净。现在可倒好,想安安静静地吃块豆腐,都有不相干的人跑过来嗡嗡嗡地烦我。真是影响胃口。” 此话一出,整个斋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户部尚书钱敏中那张諂媚的笑脸,瞬间僵在脸上,血色褪尽,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精彩纷呈。 他端著那盘点心的手,停在半空中,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围的官员们投来的目光,有的同情,有的幸灾乐祸,更多的则是深深的忌惮。 钱敏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最终只能在一片死寂中,灰溜溜地、狼狈不堪地退了下去。 斋堂內,再无人敢上前搭话。 …… …… 夜色渐深,官员们被分別安排在各个禪房內,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京城权力格局的剧变,让他们必须为自己的未来,做出艰难的抉择。 而李逸的禪院內,却是一片静謐。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外,单膝跪地,动作迅捷而无声。 正是韩不住。 “王爷。”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禪房內,李逸正就著烛光,看著一本佛经,闻言连头都未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除夕夜送出的『年礼』,已经有结果了。”韩不住匯报导,“那几位大人收到信后,果然都乱了阵脚。属下这几日暗中观察,他们府上皆是暗流涌动,互相猜忌,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悄悄將府中的金银细软,朝城外的庄子里转移了。” 李逸听完,终於放下了手中的佛经。 烛光下,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脸,此刻眼神却变得异常深邃与锐利。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很好。让他们再慌几天,狗急了,才会跳墙。” 第265章 定不负所託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65章 定不负所託 翌日清晨,天光才刚刚透过窗欞,將禪房內照出一片朦朧的亮色。 温德海的身影,便已如约出现在了禪院之外。 他並未让人通传,只是静静地候著,直到李逸和秦慕婉用过早膳。 “太子殿下,太子妃,”温德海躬身行礼,態度比往日更添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恭敬,“陛下在后山的『问心亭』备了茶,请太子殿下过去一敘。” 李逸的目光扫过禪院之外,敏锐地发现,原本负责守卫的禁军,已经悄然换了一批人。 他们的甲冑制式与禁军略有不同,更为精良,胸甲上烙印著独属於东宫的苍龙徽记。 一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望向自己时,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畏与狂热。 这是东宫六率的精锐。 身份的转变,在这一刻,以最直观、最不容忽视的方式,呈现在了李逸面前。 这不再是虚无的头衔,而是实实在在的权柄与责任。 “夫君,去吧。”秦慕婉上前,为他理了理略有些褶皱的衣领,“我在院子里等你回来。” “嗯。”李逸点了点头,跟隨温德海一起,穿过幽静的寺院,向著白雪皑皑的后山走去。 …… …… 后山,问心亭。 此亭建於一处凸出的山崖之上,四面通风,视野绝佳,可將半个国安寺的巍峨与山下的苍茫景致尽收眼底。 亭外,风雪未歇,洋洋洒洒,將天地间的一切都染成了纯粹的白色,寂静得只能听到雪花簌簌飘落的声音。 亭內,却燃著一盆上好的银骨炭,烧得通红,没有丝毫烟气,將寒意驱散,温暖如春。 李瑾瑜今日並未穿著龙袍,只是一身藏青色的常服,头上束著玉冠,褪去了帝王的威严,更像一个气质儒雅的寻常长者。 他没有端坐在主位,而是独自一人立於石桌旁,凝视著桌上摆著的一盘棋局。 那是一盘杀至终盘的残局,黑白棋子交错,局势凶险。 他听到脚步声,並未回头,只是捻起一枚白子,似乎在思考著落子之处,又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儿臣,拜见父皇。”李逸走入亭中,躬身行礼。 “来了。”李瑾e瑜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和,他指了指石桌对面的位置,示意李逸坐下。 他的第一句话,没有谈论国事,没有提及储君的责任,而是指著眼前的棋盘,淡淡地问道:“看看这盘棋,你觉得,黑子还有活路吗?” 李逸依言坐下,目光投向棋盘。 棋盘之上,白子势大,已成合围之势,將中央一大片黑子团团围住,绞杀得只剩下最后几处“气眼”,看似败局已定,隨时都会被屠戮殆尽。 这盘棋,像极了他过去的处境。 看似逍遥,实则四面楚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他沉思了片刻,目光在错综复杂的棋盘上逡巡,最终,在白子包围圈一个极其隱蔽、看似无关紧要的角落,找到了一个破绽。 他伸出手,从棋盒中捻起一枚黑子,“啪”的一声,清脆地落在了那个破局的关键点上。 这一子落下,仿佛画龙点睛。 原本被分割、被围困的数块黑子瞬间被串联起来,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不仅稳住了阵脚,甚至隱隱有了反攻倒算的態势。 一子落下,盘活了整片死棋。 借著这盘棋,李逸终於决定,说出压抑在心底的真实想法。 他抬起头,迎向李瑾瑜深沉的目光,语气平静而坦诚:“父皇,您知道的,儿臣所求,並非这盘棋的输贏,更非这天下的权柄。” “儿臣……只想做个閒人。閒来无事,带著夫人,游山玩水,看看这大好河山,远离朝堂的纷爭。您昨日当著列祖列宗与文武百官的面,册封儿臣为太子,这份信任,重如泰山,儿臣感激涕零,却也……惶恐至极。” 他没有丝毫掩饰,將自己对权力的厌倦和对“躺平”生活的嚮往,赤裸裸地剖白在了这位帝国之主面前。 李瑾瑜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更没有动怒。 反而,在他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微笑。 他將手中那枚犹豫了许久的白子,隨手丟回了棋盒之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朕知道。”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而深沉,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正因为你不想,所以这太子之位,非你莫属!” 不等李逸反应,他便开始剖析其中深意。 “其一,无欲则刚!”李瑾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一个不贪恋皇权的人,才不会被皇权所腐蚀。老二也好,废太子也罢,他们想要的太多,眼睛里只有那把龙椅,为了它,可以不择手段,可以牺牲一切。而你不同。” “你心中有牵掛,有底线。你想要的不是天下,而是守护好你自己的那一小方天地,护好王妃,护好你未出世的孩子。一个心中装著『家』的皇帝,才会真正善待他的子民,善待这片江山。因为对他而言,天下,亦是他的家。” 李逸闻言,心中剧震。 李瑾瑜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话锋一转,更加犀利,一针见血地指出: “其二,名为册封,实为保护!” “逸儿,你以为,你不爭,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安寧吗?”李瑾瑜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你太天真了!你扳倒了王家,废黜了太子,你的妻子是定国公的独女,秦家手握北疆军权。无论朕將来选择哪一个儿子继承大统,你这个手握重兵、功高盖主、智谋近妖的『逍遥王』,都会是他们眼中最大的一根钉子,是他们睡臥之侧最恐惧的一头猛虎!” “逍遥王?那是太平盛世,君王贤明,才有的逍遥王!在储位更迭、乱局將起之时,你只会成为第一个被猜忌、被打压、被清算的对象!朕將你放在东宫太子之位上,不是给了你一道枷锁,而是给了你一副全天下最坚固的鎧甲!” “只有你站在最高处,手握最强的权柄,你才能真正护住你想护的人,才能在未来,真正过上你想要的『逍遥』日子!” 李瑾瑜的这一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李逸的脑海中炸响,字字诛心,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与幻想。 他早已身在局中,退无可退。 所谓的“躺平”,从他为了自保而开始算计的那一刻起,从他与秦慕婉成婚、与秦家绑定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是个遥不可及的奢望。 原来如此! 赐婚,是从一开始,就將他推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路。 自己这位皇帝老爹,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看著李逸脸上变幻的神情,李瑾瑜知道,他听进去了。 帝王那紧绷的姿態,终於缓缓鬆弛下来,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恳切。 “朕……老了。”他轻轻嘆了口气,目光望向亭外茫茫的风雪,“这大乾的江山,看似繁花似锦,实则积弊已深。吏治的腐败,世家的盘根错节,地方的尾大不掉……这些,都需要一把快刀,去狠狠地割除腐肉。” “你,来当这把刀。帮朕,也帮这天下。” “先当好这个太子。用你的方法,用你的手段,去整顿吏治,去平衡朝局,去为大乾的未来,铺一条安稳的康庄大道。” 他凝视著李逸,给出了一个让李逸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承诺,一个父子之间心照不宣的暗示: “等你將这一切都理顺了,將那些藏在暗处的豺狼都清理乾净了……未来,这把龙椅,你是想继续坐下去,还是传给你认为合適的弟弟或是你的子嗣,朕……都由你。” “朕要的,不是某一个儿子继承大统,而是一个能够万世传承的稳固江山,一个海晏河清的太平大乾。” 在巨大的震撼之中,李逸终於完全理解了父亲的全部苦心。 这不再是强加於身的命运,而是一份沉重无比的託付,一个父子之间,关於江山社稷的终极契约。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好衣袍,对著眼前的父亲,再一次郑重地、发自內心地、心悦诚服地深深一拜,直至额头触地。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他抬起头,眼中再无不愿,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 “定不负所托。” 李瑾瑜欣慰地笑了,那笑容里,有如释重负,有欣慰,更有一位父亲对儿子最深沉的期许。 他重新拿起酒壶,为李逸,也为自己,斟满了温热的酒。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举杯相碰。 亭外的风雪,似乎也在这份默契与传承之中,变得不再那么冰冷刺骨。 (昨天请了天假,今天双章6000字,补上!) 第266章 太子归京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66章 太子归京 三日斋戒期满,国安寺的钟声在清晨的薄雾中悠悠响起,打破了山间的寧静。 沉重而古老的寺门缓缓开启,吱呀声中,数百名身著朝服的官员鱼贯而出。 来时,他们各怀心思,带著或期待或担忧的复杂情绪踏入这座古寺;如今,尘埃落定,权力格局已定,他们的神色便显得涇渭分明起来。 寒风依旧凛冽,刮过眾人苍白的脸颊,但没有人再因寒冷而控制不住地颤抖。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出於敬畏、嫉妒还是深思,都不可避免地聚焦在那道走在最前列的玄色身影上。 新晋太子李逸,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懒散模样。 他打著一个长长的哈欠,用手背隨意地擦了擦眼角沁出的生理性泪水,然后侧过头,对著身旁的秦慕婉小声抱怨:“终於能下山了,再吃三天素,你家夫君就要得道飞升了。婉儿,回家第一顿必须得吃顿好的!烤乳猪、醉仙鸭、红烧肘子……统统给我安排上!” 他的声音虽然压低,但在寂静的山门前,却仍清晰地传入了距离他最近的几位官员耳中。 吏部尚书走在队伍前方,听到这番“抱怨”,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形微躬,步履沉稳,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喜色,偶尔抬眼,目光落在李逸身上时,除了敬畏,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討好。 他身后的几位“新晋太子党”成员,也是昂首挺胸,神情间带著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 前日那场突如其来的册封大典,让他们在权力洗牌中占据了先机,如今正是他们彰显地位之时。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户部尚书钱敏中。他面如死灰,眼底布满了血丝,这三天来他几乎滴水未进,夜不能寐。 他身旁几位与户部尚书钱敏中走得近的官员,更是面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他们知道,一场清洗已是无可避免,只是不知道这把刀,究竟会从何处落下。 此刻的他们,只希望这位新太子,能多少顾念一些往日的情分,饶他们一命。 更远处,那些立场中立,或是平日里並不显山露水的官员,则低头不语,眼神复杂地在李逸和钱敏中之间来回扫视。 他们是墙头草,但也是最敏锐的观察者,此时此刻,他们必须迅速调整方向,判断风向,以免被即將到来的政治风暴捲入其中。 李逸这副与周围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样子,让他们心中更加捉摸不透。 到底是真性情,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偽装? 秦慕婉闻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眼中带著一丝宠溺的无奈。 她知道李逸的“吐槽”习惯,也明白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排解心中的压力。 她回握住他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好,都依你。但也要注意身体,吃太多油腻的,小心积食。” 李逸点了点头,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暖与力量,心头的烦躁便消散了不少。 无论前路如何险恶,至少身边,还有人与他並肩。 皇家的仪仗队早已在山门前列队等候。 皇帝的御驾在前,黄罗伞盖,金甲禁军,威仪赫赫。 李逸的太子鑾驾紧隨其后,四匹纯白的骏马拉著华丽的马车,车身雕龙刻凤,彰显著储君的无上尊荣。 与来时相比,这太子鑾驾的规模与隨行禁军的数量,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从礼制上,这便已经是身份的最终確认。 百官的马车则远远地跟在后面,形成涇渭分明的两个梯队。 车队缓缓启动,沿著御道,浩浩荡荡地向著京城方向驶去。 从国安寺到京城的御道,平日里便显得宽敞而威严,此刻被皇家仪仗队占据,更显得空旷肃穆。 沿途的百姓被禁军隔离开来,站在路旁,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张望著。 当皇帝的御驾经过时,他们会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而当太子鑾驾经过时,他们的目光则显得更加复杂。 “看,那就是太子殿下!”一个穿著粗布衣衫的老汉激动地指著李逸的马车,对身旁的孙子说道,“老早听人说逍遥王如何如何,没想到如今竟然成了太子!” “听说他以前最爱逛青楼、听小曲儿,还喜欢在自家王府里养鸡种菜,没想到这么厉害!”一个妇人捂著嘴,眼神里既有惊奇也有艷羡,“这真是有福之人,能娶到定国公府的嫡女,又能当上太子。” “太子妃也好美啊,那天在街上看到她,身段高挑,英姿颯爽,配太子殿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神仙眷侣!”一个年轻的姑娘满脸嚮往地说道,“听说太子妃的肚子也大起来了,咱们大乾又要添一位皇孙了!” 这种来自民间的议论,在市井间悄然流传,无形中也为李逸这个新晋太子,增添了几分接地气而又神秘莫测的色彩。 百姓们对他的评价,不像对其他皇子那般刻板,反而充满了市井的鲜活气息。 他们既好奇他曾经的“逍遥”,又敬佩他如今的“不凡”,这种复杂的民间声望,让远远跟在后面马车中的其他皇子和官员更加忌惮。 李逸坐在宽敞舒適的鑾驾中,耳边隱约传来车窗外百姓的喧譁声。 此时的自己已经身处在风口浪尖之上,再也无法回到过去那种“透明人”的生活。 他透过车窗帘的缝隙,看著窗外那些面带好奇与敬畏的百姓,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权力,有时候就是这样一把双刃剑,既能护你周全,也能让你身不由己。 秦慕婉则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著马车有节奏的顛簸。 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眼神温柔。 对她而言,李逸的身份转变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她的夫君,是她孩子的父亲。 仪仗队缓缓驶入京城,朱雀大街两侧早已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人山人海,將整条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当皇帝的御驾经过时,人潮如麦浪般跪倒,口中齐呼万岁。 当太子鑾驾经过时,百姓们虽同样跪拜,但投射过来的目光,却比之皇帝的御驾,多了几分好奇与揣测。 第267章 东宫新主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67章 东宫新主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仪仗队终於抵达了宏伟的皇宫正门。 皇帝的御驾在宫门前停下,李瑾瑜在温德海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在眾人的跪拜声中,缓缓步入深宫。 而李逸的太子鑾驾,则没有隨之进入,而是在宫门前与御驾分开,转了一个弯,缓缓驶向那座象徵著无上储君之位的——东宫。 东宫的宫门前,早已立满了身著甲冑的禁军。 他们盔甲鲜亮,长戟如林,面容肃穆。 当太子鑾驾抵达时,禁军將领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地喊道:“恭迎太子殿下,太子妃驾临东宫!” 李逸看著那扇朱红色的宫门,在禁军的簇拥下缓缓开启,露出了东宫內幽深而广阔的院落。 从这一刻起,他的“躺平”生涯,算是彻底画上了句號。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著秦慕婉露出一个无奈却又带著几分轻鬆的笑容。 “走吧,太子妃。”他牵起她的手,“咱们去看看,这座新家,到底有何不同。” …… …… 东宫。 自前太子李乾被废黜后,虽然每日都有宫人打扫,却一直处於半閒置状態,除了必要的维护,少有人烟。 此刻,殿宇廊阁窗明几净,却仍透著一股人去楼空的清冷,仿佛能感受到前任主人的失落与无奈。 然而,今日的东宫,却早已不再冷清。 主殿前的广场上,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人。 数百名东宫属官、宦官、宫女,皆是身著朝服或整洁的服侍,恭恭敬敬地垂著头,等待著新主人的到来。 为首的是一名鬚髮皆白、腰板却挺得笔直的老太监,他正是东宫的总管刘海。 在他身后,太子詹事、左春坊大学士等几位品级较高的太子属官也跪在其中,他们皆是前太子的旧部,如今战战兢兢,不知自己的命运將何去何从。 鑾驾停稳,李逸先行下了马车。 他看著眼前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非但没有寻常新官上任的意气风发,反而小声对身旁的秦慕婉嘀咕起来:“我的天,这么多人要养,这得花多少钱?咱们王府的帐还够不够付这些人的俸禄?” 他眼中带著一丝明显的焦虑,语气里满是对財政开支的担忧,仿佛眼前跪著的不是东宫的属下,而是一群等待领薪的员工。 秦慕婉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掩唇提醒道:“夫君,他们都听著呢。” 李逸闻言,这才“惊觉”般地收敛了表情,清了清嗓子。 刘德海和属官们本准备了一肚子歌功颂德的吉祥话和表忠心的说辞。 他们已经排练了数遍,力求在第一时间给新太子留下一个勤勉忠心的好印象。 然而,李逸却丝毫没给他们表演的机会。 他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懒洋洋地发表了他的就职演说:“都起来吧。” 眾人闻言,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却见太子殿下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到主殿前的台阶上,目光扫视了一圈,然后语气隨意得仿佛在自家后院閒聊:“本宫的规矩不多,就三条。” 他伸出三根手指,慢悠悠地晃了晃:“第一,活干好,別出岔子,本宫不喜欢重复的活儿;第二,別拿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我,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实在解决不了的,找太子妃去。太子妃解决不了的,再说;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按时开饭,伙食要好,必须有肉!而且必须是好肉,肥瘦相间,油而不腻,最好再来点烤的炸的,別总是清汤寡水。”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仿佛带著一丝怨念:“这三天斋戒,本宫的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你们要是再敢让本宫吃素,小心本宫让你们也去斋戒三天。” “都听明白了吗?”他用眼神扫过眾人,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威胁。 这番“接地气”到不像话的讲话,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们预想了无数种新太子上任的场景:或是威严训斥,或是恩威並施,或是大刀阔斧地改革,但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这般言语。 刘海僵硬地抬起头,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太子詹事。 太子詹事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从未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太子。 他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出声问道:“太子殿下……您说的……可是当真?” 李逸眉梢一挑,脸上露出一个略带邪气的笑容:“怎么?本宫的话,还能有假不成?看来你们是觉得本宫在开玩笑?” 他语气微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既然你们觉得本宫在开玩笑,那不如就从刘总管开始,去斋戒三天,好好想想,本宫的话,是不是玩笑。” 刘海闻言,嚇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连忙磕头如捣蒜:“奴才不敢!奴才万死!奴才明白太子殿下的意思了!定会遵从太子殿下的吩咐,保证东宫上下,活干好,不犯错,不扰您清净,更保证太子殿下每顿都有肉吃,而且是最好的肉!” “好了好了,知道就好。”李逸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语气又恢復了平日里的懒散,“既然都听明白了,那就散了吧,各司其职,该干嘛干嘛去。” 说著,他便拉著秦慕婉的手,准备往殿后走去。 就在此时,那位脸色苍白的太子詹事终於鼓足勇气,上前一步,他手中抱著一堆几乎堆成小山一样高的奏本,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声音恭敬而严肃地说道:“启稟太子殿下,此乃陛下派人送来,亟待殿下处理的各项要务,请殿下过目!” 李逸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过身,看著那堆比他人还高的奏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生无可恋的表情再次浮现。 “我的天……”他內心哀嚎一声,欲哭无泪,“上班的第一天,就给我来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秦慕婉,眼神里写满了“救命啊,老婆!” 秦慕婉看著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还是上前一步,拍了拍他堆满奏本的手,柔声安抚道:“夫君,既然是父皇交代的要务,那总归是要处理的。你先看看,不急。” 李逸闻言,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认命般地接过奏本。 第268章 新东宫总管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68章 新东宫总管 接下来的几日里,李逸一直在和那些奏摺和皇帝派来的太子詹士斗智斗勇。 与此同时,福安也替李逸与秦慕婉收拾好了定国公府的东西,入了东宫。 “老奴福安叩见王……太子,太子妃。” 好几日都未见到自家主子的福安,突然得知王爷祭祀回来成了太子,心中甚是激动不已。 李逸微微点头,指著地上的福安,对眾人笑呵呵地介绍道:“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福安,以前是我王府的管家,跟了本宫很多年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从今日起,东宫的大小內务,包括本宫和太子妃的饮食起居,以及东宫的採办、库房、帐目,都由福安总负责。大家以后叫他福总管就是。” 此言一出,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跪在最前方的原东宫总管——刘海。 刘海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万万没想到,新太子一上来,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直接就要將他这个在东宫经营了二十多年的总管一擼到底。 李逸仿佛才想起他来,看向僵跪在那里的刘海,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哦,对了,刘总管嘛……” 他拉长了语调,笑眯眯地说道:“刘总管年纪大了,这么多年在东宫也是劳苦功高。本宫於心不忍,不忍看你再这么操劳下去。以后呢,你就当个顾问,掛个閒职,每日喝喝茶、养养花,享享清福吧。俸禄待遇,一概不变。” 这番话说得体面至极,却比直接罢免还要伤人。 刘海浑身一颤,再也撑不住了,他猛地向前叩首,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与惊惶:“太子殿下!奴才……奴才身子骨还硬朗,尚能为殿下分忧,为太子妃效劳!恳请殿下收回成命!奴才愿为殿下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李逸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摆了摆手,语气虽然依旧懒散,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本宫这是体恤老臣。怎么,刘总管是不想享这个清福?还是说,你觉得本宫的安排,有什么不妥之处?” 一句话,就將刘海所有的说辞都堵死了。 你敢说不妥? 那就是公然抗命,质疑新主。 刘海伏在地上,身子抖如筛糠,冷汗瞬间浸湿了內衫。 他死死地咬著牙,將满腔的怨毒与不甘尽数咽下,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奴才……叩谢殿下隆恩。” “这就对了嘛。”李逸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福安起来,“福安,还不快谢谢各位同僚,以后东宫內务,就要靠你和大家多多费心了。” 福安连忙对著四周躬身行礼,態度谦卑。 然而,他感受到的,却是数十道冰冷、审视、甚至带著敌意的目光。 他这个“外来户”总管,未来的路,不好走。 果然,当晚,福安信心满满地准备接管各项事务时,就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他去库房查验,负责的管事皮笑肉不笑地说钥匙被刘总管收著,还没来得及交接;他去帐房对帐,帐房先生则称册子太多,需要几天时间整理。 甚至,当秦慕婉身边的侍女去厨房,想为太子妃准备一碗安胎补品时,厨房的管事都敢以“库房记录混乱,暂时找不到上好药材”为由,百般拖延。 新旧势力的交替,在东宫这座华丽的牢笼里,以一种看不见硝烟的方式,悄然拉开了序幕。 刘海虽然被夺了名头,但他那张经营了二十年的关係网,依旧牢牢地掌控著东宫的每一个角落,让新总管福安寸步难行。 …… …… 李逸对权力斗爭的兴趣,远没有对美食来得大。 翌日中午,福安亲自领著一队宫女,端著午膳走进来时,李逸的眼睛都亮了。 他搓著手,满怀期待地看著那一个个盖著银盖的餐盘,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烤乳猪的焦脆、醉仙鸭的醇厚、红烧肘子的软糯…… “快快快!都打开!让本宫看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他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福安的脸上却满是汗水,神情尷尬又惶恐。 他硬著头皮,挥了挥手,宫女们將银盖一一揭开。 瞬间,李逸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只见餐桌上摆著的,依旧是几盘炒得蔫巴巴的青菜,一碟看起来就没味道的蒸南瓜,一盘孤零零的素烧豆腐,还有一碗清可见底的冬瓜汤。 別说红烧肘子了,连一点肉沫星子都看不见。而且菜餚只是温的,显然是早就做好,放了许久。 整个餐厅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伸出筷子,戳了戳那盘已经有些冷掉的炒青菜,又看了看那碗几乎能照出人影的汤,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砰!” 他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著满桌的素菜,对著福安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福安!这就是你给本宫准备的午膳?!本宫的红烧肘子呢?!本宫的烤全羊呢?!本宫心心念念的酱猪蹄呢?!” “你入东宫当总管第一天,你就给本宫吃这个?!你是想让本宫继续斋戒,直接原地飞升是不是?!” 李逸的“暴怒”极具戏剧张力,声音传遍了整个主殿,外面侍立的宫女太监们嚇得齐刷刷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福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的委屈和无奈,磕头道:“主子息怒!主子息怒啊!不是奴才不尽心,实在是……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带著哭腔,將自己上午遇到的窘境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奴才去了御膳房,厨房的张管事说,他是刘总管提拔上来的,只认刘总管的批条。没有刘总管的签字,那些上好的猪、牛、羊肉,他不敢动用分毫。奴才又去找採办,採办的孙太监却说,东宫帐上已经没钱了,户部这个月的份例银子迟迟没有拨下来,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变不出银子去採买食材啊!” 所有的问题,就像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將福安这个新来的总管死死地捆在中央。 每一个环节都有人掣肘,每一个理由都冠冕堂皇,让他有力无处使。 第269章 东宫查帐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69章 东宫查帐 就在这时,被夺了权的刘海,仿佛听到了动静,不紧不慢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残羹冷炙和跪在地上的福安,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对著李逸躬身道:“太子殿下息怒。想来是福总管初来乍到,对东宫的规矩还不熟悉,底下的人一时无所適从,才闹出了这等误会。奴才这就去厨房看看,让他们重新给您和太子妃做一桌好的。”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劝解,实则句句都在暗示:这东宫离了他刘海,就是玩不转。你一个外来的,也想和老子抢总管? 秦慕婉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看著这一切。 她没有像李逸那样“发怒”,清冷的目光在福安和刘海身上扫过,便已看透了七八分。 她站起身,走到李逸身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柔声安抚道:“夫君,彆气坏了身子。饭菜冷了,让下人热热就是。” 她的声音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让李逸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 隨后,秦慕婉將福安扶了起来,把他叫到一旁,避开眾人,低声问道:“採办的帐本在哪?库房的钥匙现在由谁拿著?厨房的张管事,是哪一年被提拔的?” 她的问题又快又准,没有一句废话,直指问题的核心。 常年执掌秦家军务的经验,让她对这种內部的倾轧与阳奉阴违有著远超常人的敏锐。 福安连忙將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一作答。 秦慕婉听完,心中已然有数。她对福安点了点头,说道:“你做得没错,不必自责。有些人,不把他们打疼了,是不会长记性的。你先下去吧,夫君自有安排。” 得到太子妃的肯定,福安心中的惶恐与委屈顿时消散大半,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而李逸,在秦慕婉的安抚下,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一甩袖子,转身进了內殿书房,一副“气得吃不下饭”的样子。 刘海看著太子和太子妃的背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以为自己的下马威起了作用。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李逸一进入书房,脸上的怒气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来到窗边,在窗沿之上轻轻叩了三下。 片刻后,韩不住便悄然而至。 李逸头也不抬,声音冷得像冰:“去,帮我办件事。” 韩不住:“主上请吩咐。” 李逸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你立刻去查,户部尚书钱敏中,把他府上近三个月所有的资金往来记录,给我一笔一笔地挖出来!尤其是查一查,有没有一笔款项,是流向我们东宫採办孙太监的族亲家里的。我要人证,物证,让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韩不住的身影微微一顿,瞬间明白了主上的意图。 这哪里是在为一顿饭发火,这分明是借著东宫的这把火,要去烧户部尚书的后院! “属下,明白!” 话音未落,韩不住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內,李逸缓缓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让我吃不上肉? 那我就让你连饭碗都端不稳! …… …… 夜色如墨,將整座东宫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韩不住的效率高得惊人。 子时刚过,他便如一道青烟,再次出现在李逸的书房。 他带回来的情报,详尽而致命。 “主上,都查清楚了。”韩不住的声音压得极低,“钱敏中在国安寺期间,极为谨慎,但还是通过他安插在寺中的一名杂役僧,与刘海见了面。两人密谈了一炷香的时间。属下买通了那名杂役僧,他招认,钱敏中许诺刘海,事成之后,给他三千两白银,並助他离京养老。” “另外,钱府的帐目也已到手。”韩不住呈上一本薄薄的册子,“属下从钱府一个管事的相好那里弄来的。上面清楚地记载著,半个月前,钱府的確有一笔五百两的银子,以『贺寿』的名义,送到了东宫採办孙太监在城外的一个远房堂兄家里。那个堂兄是个烂赌鬼,拿到钱的当晚就在赌场输了个精光,人证物证俱在。” 李逸接过那本帐册,隨手翻了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他將帐册放到一边,淡淡地吩咐道,“把那个杂役僧和烂赌鬼都看好了。天亮之后,好戏开场。” …… …… 翌日清晨,卯时刚到。 东宫主殿前的广场上,寒风瑟瑟。 所有在东宫当差、有品级的管事、太监、宫女,近百號人,全都被召集於此。 他们一个个哈著白气,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这位新太子一大早又要搞什么名堂。 刘海也站在人群之中,他一夜没睡好,总觉得心神不寧。 但看到周围那些依旧听命於自己的老部下,他又强自镇定下来,认为太子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李逸今天却一反常態,没有赖床。 他穿著一身宽鬆的常服,和秦慕婉一起,准时出现在了殿前台阶上。 他没有提昨日吃饭的事,甚至连看都没看刘海一眼。 他只是打了个哈欠,对著身旁的福安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福安立刻会意,指挥著几名膀大腰圆的东宫侍卫,抬著七八口沉重的大箱子,“哐当哐当”地放在了广场中央。 箱盖打开,里面装满了一卷卷落满灰尘的陈年帐册。 “诸位,”李逸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底下眾人,“本宫昨日想了想,福总管说得对,东宫帐目混乱,户部的银子下不来,也不能全怪户部。咱们得先从自身找原因,把內部的帐目理清楚了,才好跟外面的人说话。” 他指著那几箱帐册,笑呵呵地说道:“所以,本宫决定,今天上午,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当著大家的面,咱们一起,好好查一查这东宫的帐!”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 查帐?这太子是疯了吗? 这么多陈年旧帐,查到猴年马月去? 採办孙太监和库房张管事对视了一眼,心中更是冷笑。 东宫的帐目本就是一团乱麻,外人想查清楚,门都没有。 然而,李逸接下来的操作,却让他们彻底傻了眼。 第270章 审计风波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70章 审计风波 李逸丝毫不在意眾人的目光,也没有一笔一笔的去查帐。 而是直接开口问道:“孙太监,你出列。” 採办孙太监心中一突,但还是硬著头皮走了出来。 李逸隨手拿起一本佛经翻著,头也不抬地问道:“本宫问你,上个月,咱们东宫一共採买了多少斤银骨炭,总共花了多少银子?” 孙太监早有准备,眼皮都不眨地回道:“回殿下,上月天寒,共採买上等银骨炭一万斤,均价三百文一斤,共计纹银三千两。帐目上记得清清楚楚。” “嗯,很好。”李逸点了点头,又喊道,“库房张管事,你出列。” 张管事也走了出来。 “本宫问你,上个月,库房共收到多少斤银骨炭?” 张管事立刻回道:“回殿下,入库记录在此,共计一万斤,与孙总管报的数目一致。” 李逸脸上依旧掛著笑,目光却转向了广场后排那些负责各殿杂务、分发炭火的小太监。 “你们,都出来。”他隨手点了七八个人,“你们分別报一下,上个月,你们各自负责的殿宇,总共从库房领用了多少斤银骨炭。”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所有人都懵了。 谁也没想到太子会这么问。 那几个小太监平日里都是底层,哪见过这阵仗,嚇得腿都软了,支支吾吾,报出来的数字有多有少。 “福安,拿算盘来,给他们加一下。” 福安立刻取来一个大算盘,噼里啪啦一通计算,很快高声报出了结果:“回殿下,总数是……三千二百斤!”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採办孙太监和库房张管事的身上。 採买了一万斤,实际只用了三千二百斤,那剩下的大半,去了哪里? 孙太监和张管事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冷汗瞬间从额角滑落。 李逸依旧在笑,只是那笑容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森然的冷意。 他用现代审计学里最基础的思路,轻而易举地就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怎么回事啊,二位?”李逸慢悠悠地问道,“帐面上多出来的六千多斤炭,是自己长腿跑了,还是被你们二位,拿回家取暖了?” “殿下……殿下饶命!”孙太监当场就跪了下去,语无伦次地狡辩道,“是……是记录失误!一定是底下人记错了!对!是记录失误!” “记录失误?”李逸冷笑一声,突然从袖中拿出那本从韩不住那里得到的钱府帐册,猛地扔到孙太监的面前。 “那这本帐上,你每个月从户部钱尚书府上领的那笔『赏钱』,也是记录失误吗?!” 帐册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也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孙太监和刘海的心上。 孙太监看到那熟悉的帐册封面,整个人如同被抽乾了力气,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逸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终於转向了一直站在那里,脸色早已惨无人色的刘海。 “刘总管。”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刘海浑身剧震。 “你这个总管,当得很好啊。”李逸的语气森然无比,“在本宫的东宫里,遥控指挥,安插亲信,勾结外臣,你好大的胆子!” “殿下,殿下!您听老奴解释啊!”刘海伏跪於地,整个身子抖若筛糠。 “来人!”李逸猛地一挥手,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早已待命的东宫侍卫直接扑了上来,將瘫软如泥的刘海、孙太监、张管事等人死死按住。 “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李逸厉声道,“將刘海、孙德才、张茂三人,以及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拿下!废去宫中一切职务,即刻送交慎刑司,严加审问!给本宫一五一十地查清楚,他们到底贪了多少,背后还有谁!” 刘海被两名侍卫架起来,终於从惊骇中反应过来,他疯狂地挣扎著,声嘶力竭地喊道:“太子殿下饶命!奴才冤枉!奴才冤枉啊!” 李逸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那近百名噤若寒蝉、瑟瑟发抖的东宫属下,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本宫这里,从今天起,只有两条路。” “要么,老老实实,干好你们的活。” “要么,就去慎刑司,陪著刘总管他们,好好『歇著』。” “自己选。” 话音落下,整个东宫,再无人敢有半点二心。 雷霆手段肃清了刘海一党后,整个东宫的气象焕然一新。 之前那种阳奉阴违、处处掣肘的压抑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甚至带著几分恐惧的敬畏与高效。 福安终於得以大展拳脚,他迅速提拔了几个忠厚老实的管事,只用了一个上午,便將混乱的內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效果最显著的,便是午膳。 当天中午,一张由黄花梨木打造的八仙桌上,摆满了令人食指大动的珍饈佳肴。 正中央是一只烤得油光鋥亮、色泽金黄的烤乳猪,表皮酥脆,肉香四溢;旁边是文火慢燉、汤汁浓郁的红烧肘子,颤巍巍的,仿佛一碰就要化开;还有用上好花雕酒醉了三天的醉仙鸭,香气醇厚;以及清蒸石斑、油燜大虾、蟹粉狮子头……林林总总,近二十道菜,几乎全是荤的,將整个饭厅都薰染得香气繚绕。 李逸看著这一桌丰盛至极的“全肉宴”,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才叫人过的日子啊!”他拿起一只油汪汪的鸡腿,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道,“福安,干得不错!本宫心甚慰!总算是找回人生的意义了!” 秦慕婉坐在一旁,看著他那副饿死鬼投胎般的吃相,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只能一边替他擦著嘴角的油渍,一边叮嘱他慢点吃。 酒足饭饱之后,李逸舒服地打了个饱嗝,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巔峰。 他擦了擦嘴,对著一旁侍立的福安招了招手。 “福安,来。” “主子有何吩咐?” “去,拿笔墨纸砚来,本宫要亲自擬定一份未来一个月的东宫採买清单。”李逸的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片刻之后,一张写满了各种山珍海味、名贵食材的“菜单”新鲜出炉。 上面不仅有寻常的牛羊鱼肉,更是赫然列著“江南空运活八鲜”、“长白山百年老参”、“天山雪莲”等等听著就嚇人的东西。 李逸对这份极尽奢华之能事的菜单非常满意,他將其仔细叠好,揣进怀里,然后伸了个懒腰,大摇大摆地说道:“走,陪本宫出宫一趟。咱们……去户部串串门。” 第271章 勤俭持家的户部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71章 勤俭持家的户部 户部衙门。 尚书钱敏中此刻正坐在官署內,如坐针毡。 他派去东宫打探消息的小太监,一去不回,如同石沉大海。 刘海那边也彻底断了联繫。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乌云般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他坐立难安。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一名户部主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尚……尚书大人!不好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亲临咱们衙门了!” “什么?!”钱敏中“霍”地一下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惊得茶杯都打翻了,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身也毫无知觉。 他怎么来了? 他来干什么? 不等钱敏中想出个所以然,李逸已经背著手,带著福安,閒庭信步般地走进了户部正堂。 “哎呦,钱尚书,別来无恙啊。”李逸笑呵呵地打著招呼,仿佛是来探望老朋友一般,“几日不见,看你气色,似乎不太好啊。” 钱敏中哪里还顾得上仪態,连忙带著一眾户部官员跪倒在地:“臣……臣等,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起来吧,都起来吧,在本宫面前,不必搞这些虚礼。”李逸隨意地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那熟稔的样子,仿佛这里才是他的地盘。 他从怀中掏出那张“菜单”,递到钱敏中面前,脸上露出一副“我是来报销”的无赖表情,说道:“钱尚书,本宫这次来呢,是有一件小事,想请你帮个忙。” “本宫这不刚入主东宫嘛,家大业大,人口眾多,开销实在是有点大。这是福总管刚擬出来的,未来一个月的伙食费预算,你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就赶紧把银子给批一下吧。东宫上下几百口人,还都等著开饭呢。” 钱敏中颤颤巍巍地接过那张纸,只看了一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昏过去。 他看著那上面罗列的一项项天价食材,以及最后匯总的那个触目惊心的总额,只觉得眼前发黑,双腿发软。 这哪里是菜单?这分明是来明抢的! “殿……殿下……”钱敏中哭丧著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您这是要了老臣的命啊!別说一个月,就是一年的东宫份例,也……也禁不起这么个吃法啊!国库……国库空虚,实在是……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李逸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脸色猛地一沉,目光变得锐利无比。 “国库空虚?” 他重重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钱尚书!你当本宫是三岁小孩吗?我大乾税收年年增长,除了北疆时有时无的小战事也无大的战事开销,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你现在跟本宫说国库空虚?钱呢?!钱都去哪儿了?!” “既然你说国库空虚,那正好!”李逸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嚇得魂不附体的钱敏中,“本宫身为储君,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有责任为父皇分忧解难!” “从今日起,本宫,就亲自坐镇户部,帮著钱尚书你,还有各位大人,一起!好好地查一查这大乾的国库!看一看,这钱,到底是怎么『空』的!” 话音刚落,他便直接在户部衙门最显眼的正堂坐了下来。 福安极有眼色地指挥著隨行侍卫,搬来了太师椅、书案、笔墨纸砚,甚至还有一壶刚沏好的热茶,摆明了不走的架势。 李逸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对著眼前一片嚇得面无人色的户部官员们,露出了一个和煦而又森然的微笑。 “诸位,別愣著了。” “把户部近五年来的所有帐本,都给本宫搬过来吧。” “咱们……从头算起。” 户部衙门的大堂之內,寂静无声。 “从……从头算起?” 钱敏中嘴唇哆嗦著,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看著那个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姿態閒散得仿佛在自家后花园喝茶的新晋太子,心中涌起一股荒诞至极的感觉。 近五年的帐本? 那是何等浩如烟海的文牘! 別说查,就是从库房里全部搬出来,都能堆成一座小山! 就算把整个户部所有官员都发动起来,不眠不休地算上一年半载,也未必能理出个头绪。 “殿……殿下,万万不可啊!”钱敏中扑到李逸的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道,“户部帐目繁杂,牵涉甚广,非一日之功能理清。您……您是万金之躯,储君之尊,怎可……怎可在此等俗务上耗费心神?这……这也不合祖宗规矩啊!” 他身后的几名户部侍郎和主事也纷纷跪地附和,一个个把头磕得邦邦响。 “请太子殿下三思!” “殿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殿下,帐目库房潮湿阴冷,恐伤了殿下贵体啊!” 李逸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气,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轻轻呷了一口茶,才用一种近乎於梦囈的慵懒语调说道:“本宫瞧著,这户部大堂就挺宽敞,生上一盆炭火,也冻不著。至於规矩……父皇让本宫为他分忧,这便是最大的规矩。怎么,钱尚书你是觉得,户部的规矩,比父皇的旨意还大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座大山,轰然压下! 钱敏中顿时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满脸的绝望与煞白。 “福安。”李逸懒洋洋地吩咐道。 “奴才在。” “带上咱们的人,去『帮』各位大人,把库房里的帐本都请出来。”李逸特意在“帮”和“请”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嘴角的笑容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戏謔,“哦,对了,动静小点,別伤著了衙门里的花花草草。本宫,最是怜香惜玉。” “遵命!” 福安一挥手,隨行的二十名东宫精锐侍卫立刻涌入户部后堂。 很快,户部衙门的后院就响起了一阵鸡飞狗跳的混乱声。 那是户部官员们惊慌失措的叫喊,是侍卫们毫不客气的催促,更是无数尘封的帐册被从库房中搬出时,发出的沉重闷响。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户部正堂那原本宽敞的地面上,便堆起了一座由帐册组成的小山,灰尘漫天飞舞,呛得人直咳嗽。 李逸嫌弃地用袖子扇了扇面前的灰尘,皱著眉头抱怨道:“瞧瞧,这得是多久没打扫了?钱尚书,你们户部,还真是……勤俭持家啊。” 第272章 查帐(一)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72章 查帐(一) 李逸放下手中的茶杯,施施然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那堆帐册前,隨手抽出一本。 他甚至都没打开,只是掂了掂,然后又扔了回去,压根就没打算翻阅。 “钱尚书,还有各位大人。”李逸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本宫知道,查帐是件苦差事。这么多帐本,一本一本看,看到猴年马月也看不完。本宫体恤诸位,就不搞那么复杂了。” 眾人闻言,心中稍稍鬆了口气。难道太子只是想摆个姿態,嚇唬嚇唬人,然后就此作罢? 然而,李逸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脑子都陷入了彻底的宕机状態。 “福安,”他懒洋洋地吩咐道,“去,找人买几十张最大的宣纸来,要那种能铺满半个大堂的。再弄几桶上好的徽墨,笔也要最大的那种抓笔,越多越好。”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买宣纸? 还要最大的? 这是要干什么? 新晋太子殿下,难道是觉得查帐太无聊,打算在这户部衙门里当眾挥毫泼墨,展示一下自己的书画才艺吗? 户部的官员们面面相覷,一个个满头雾水,完全跟不上这位新太子的思路。 钱敏中更是心中打鼓,他隱隱觉得,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很快,福安便带著东宫侍卫,將李逸需要的东西都搬了进来。 巨大的宣纸在户部大堂中央的空地上一张张铺开,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几个小太监吃力地抬著一桶桶墨汁放在了一旁。 李逸无视了那些错综复杂的流水帐,他拿起一支比自己小臂还粗的抓笔,蘸满了墨汁,竟真的亲自走到一张宣纸前,弯下腰,开始在上面画起了线条。 横平竖直,乾净利落。 很快,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方格组成的图形,便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户部的官员们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张望著。他们都是跟数字和文字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却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图样。 只见李逸在那图形的最上一行,从右至左,分別写下了“天启十五年”、“天启十六年”、“天启十七年”、“天启十八年”、“天启十九年”五个年份。 隨后,在最右边的一列,自上而下,他又写下了一系列条目:“军备开支”、“河工修缮”、“皇室用度”、“各级官俸”、“工程杂项”、“賑灾抚恤”……林林总总,共计十几个大类。 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直观的图表,就这么诞生了。 “这……这是何物?”一名户部侍郎忍不住低声问道。 “不知道啊……看著像……像棋盘?”旁边的主事也是一脸茫然。 李逸画完一张,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直起身子,对著堂下那近百名户部官员朗声宣布:“从现在起,本宫不查细帐,只做『归类统计』。” 他伸手指著堂下眾人,如同一个项目经理在分配任务:“你们,所有人,给本宫听好了!户部度支司郎中,你带著你手下的人,负责『军备开支』这一项!金部郎中,你负责『皇室用度』!仓部郎中,你负责『各级官俸』……” 他一口气將户部所有主事、郎中、书吏全部分成了十几个小组,每组只对应表格上的一个大类。 “本宫给你们的任务很简单。”李逸的声音在大堂內迴响,“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翻开帐本,找到每一笔支出的类目和金额,然后大声报出来!每个小组前面,本宫会安排一名书吏,专门负责將你们报的数字,填写到这张大表上对应的格子里!” “都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户部官员们稀稀拉拉地应道,他们虽然还是没搞懂太子到底要干什么,但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却让他们不敢有丝毫违抗。 一场史无前例的“数据统计”工作,就这么在户部大堂內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起初,官员们还带著几分敷衍和看笑话的心態。 他们觉得这位太子殿下就是异想天开,搞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查帐哪有这么查的? 简直是儿戏!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大堂內的气氛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天启十五年,军备开支,张掖大营冬衣採购,三万两!” “天启十五年,河工修缮,黄河大堤加固,五万两!” “天启十六年,军备开支,羽林卫弓箭补充,四万五千两!” “天启十六年,河工修缮,苏州段清淤,八万两!” …… …… 一个个数字被高声报出,然后被书吏飞快地填写到那巨大的表格之中。 每一个小格里的数字,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累加。 官员们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逐渐变得心惊胆战。 他们骇然发现,在这种看似粗暴的模式下,虽然每一笔帐的细节都被完全忽略了,但每一项开支的总额,以及其歷年来的变化趋势,却被前所未有地、无比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那些隱藏在无数笔流水帐目下的猫腻,那些被他们用各种手段做得天衣无缝的假帐,在宏观的数据对比之下,开始慢慢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钱敏中站在一旁,看著那些宣纸上飞速增长的数字,脸色越来越白,后背的官服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终於明白了,太子根本不是在胡闹,他是在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精准到可怕的方式,直指问题的核心! 耗时不过半日,在近百人“同心协力”之下,五年的宏观数据图表便已初步完成。 十几张巨大的宣纸铺在地上,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最终匯总的数字,宛如一张精密的大网,让每一个心中有鬼的人都无所遁形。 李逸背著手,像是在欣赏一幅绝世画作,慢悠悠地在这些表格之间踱步。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河工修缮”那一栏的数据前。 他抬起头,看向早已汗如雨下的钱敏中,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说出的话却让钱敏中如坠冰窟。 “钱尚书,来,给本宫解释一下。” 他用手指慢悠悠地划过那一排数字,轻笑道,“为何我大乾这五年风调雨顺,既无大洪也无大涝,但这河堤的维修费用,却能年年稳步增长三成?” “这河堤……是金子做的,还是镶了宝石啊?” 第273章 查帐(二)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73章 查帐(二) 李逸这句轻飘飘的问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户部所有官员的心上。 大堂之內,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户部尚书钱敏中的身上。 河工修缮,向来是户部油水最足的一块肥肉,也是他钱敏中亲自把持的项目。 钱敏中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冷汗顺著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光洁的地砖上,摔得粉碎。 这个问题避无可避,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回……回殿下……” 他强作镇定,躬身答道,“河堤之事,关乎国计民生,马虎不得。虽……虽近几年无大灾,然预防为上。古语有云,千里之堤,毁於蚁穴。故而……故而每年都会进行常规的加固与排查,所用石料、人工,皆是年年看涨……这……这费用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 这套说辞,是他早就准备好应付御史弹劾的,说得是滴水不漏,合情合理。若是放在平日,或许也就矇混过关了。 几名与钱敏中有牵连的户部官员也连忙出声附和。 “是啊殿下,钱尚书所言极是,防患於未然嘛!” “殿下有所不知,如今工人的工钱可比往年贵多了,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逸听著他们的辩解,不置可否,只是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就在钱敏中等人以为暂时糊弄过去,心中稍稍鬆了口气时,李逸却像是突然失去了兴趣一般,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本宫知道了。”他话锋一转,手指从“河工修缮”那一栏上移开,点向了旁边另一项数额同样巨大的开支——“军备开支”。 这一手声东击西,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河堤是不是金子做的,咱们稍后再论。”李逸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本宫现在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他指著“军备开支”下面的一个细分项,缓缓念道:“京畿驻军换防及抚恤金。天启十五年,一百二十万两。天启十六年,一百二十万两。天启十七年,一百二十万两……嘿,真是难得。” “钱尚书,你们户部做事,还真是……稳定啊。这笔款子,连续五年,数额竟然一模一样,分毫不差。而且每年都准时足额拨付,帐面上做得是乾乾净净,堪称楷模!” 钱敏中闻言一愣,心中顿时又鬆了口气。 军餉的发放,是国之大事,牵涉到兵部和京畿卫戍部队,手续齐全,公文往来都有记录,可以说是铁证如山,绝不可能出问题。 太子想从这里找突破口,简直是痴人说梦! “殿下明鑑!”钱敏中立刻挺直了腰杆,自信满满地说道,“军国大事,臣等不敢有丝毫怠慢!这笔军餉,每一笔都有兵部签发的正式行文,以及京畿卫戍部队的接收回执,帐目清晰,绝无半点差池!” “是吗?”李逸挑了挑眉,“口说无凭。福安,去,传兵部侍郎赵大人,还有京畿卫戍的李將军过来一趟,就说本宫有帐要跟他们当面对一对。” 很快,兵部侍郎和京畿卫戍的一名將领便被传唤至户部大堂。 两人见到这阵仗也是一头雾水,但在听完李逸的问话后,立刻拍著胸脯保证。 兵部侍郎赵大人从袖中取出一叠公文,朗声道:“启稟太子殿下,钱尚书所言句句属实。这是我们兵部歷年签发的军餉申领公文,请殿下御览。” 那名李將军也拱手道:“末將可以作证,每年的换防军餉与抚恤金,我部皆已足额收到,並已全数发放到將士手中。” 两人言之凿凿,拿出的证据也无懈可击。 钱敏中和其他户部官员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太子殿下在这块铁板上撞得头破血流的狼狈模样。 然而,李逸却连看都没看那些公文一眼。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兵部侍郎,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却石破天惊的问题。 “赵侍郎,本宫记得,天启十六年年初,父皇巡视京畿大营,为体恤戍边將士辛劳,曾特下旨意,將京畿驻军的换防周期,由原来的一年一换,改为三年一换。此事,可当真?” 兵部侍郎赵大人闻言一愣,这確实是皇帝三年前下的旨意,早已执行,並非什么秘密。 他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確……確有此事。陛下仁德,三军感念。” 此话一出,钱敏中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瞳孔骤然收缩。 李逸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冰寒。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都是心头一颤! “好一个陛下仁德!好一个三军感念!” 李逸豁然起身,指著那巨大的数据图表,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响彻整个大堂:“既然早在三年前就已改为三年一换,为何这笔专门用於『换防』的抚恤,你们户部和兵部,却依旧如此『默契』地,年年都在申领,年年都在拨付?!” “天启十七年,十八年,这两年根本就没有大规模换防!那凭空多出来的两百四十万两白银,是发给天兵天將了吗?!” 他一步步逼近早已面无人色的赵侍郎和钱敏中,声音陡然拔高,字字诛心! “还是说,在你们的帐本上,在我大乾的京畿之地,还驻扎著一支我们所有人都看不见,却年年都要领军餉的『幽灵军队』?!” “幽灵军队”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满堂死寂! 兵部侍郎赵大人和那名李將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钱敏中更是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倒在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早已被所有人都忽略遗忘的旧政策,竟成了太子手中的一把尖刀,將这看似风平浪静的帐册翻的面目全非。 第274章 查帐(三)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74章 查帐(三) 冒领军餉这样的罪名,其威力远超之前的河工贪腐。 这可不再是简单的贪腐,有关於军餉贪墨的,甚至可以扣上动摇国本的重罪! 户部和兵部的相关官员,被李逸一声令下,当场由东宫侍卫剥去官帽,按倒在地,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整个户部大堂,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剩下的官员们个个噤若寒蝉,头埋得低低的,生怕太子的下一个目光就落到自己身上。 钱敏中此时已经瘫坐在地上,浑身抖若筛糠。 然而,李逸却並未急著乘胜追击,將所有人都一网打尽。 他看著眼前这群嚇破了胆的贪官污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猫捉老鼠,最有趣的部分,永远是玩弄猎物时的快感。 他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气,宣布道:“本宫,给你们一个机会。” “一个时辰。”他伸出一根手指,“本宫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自查自纠。” 福安立刻会意,指挥著侍卫们搬来了数十张小桌案,在堂中依次排开,每张桌案上都整齐地摆放著一张白纸和一支笔。 “把你们知道的、参与过的、看到的、听到的,所有『不乾净』的帐目,都给本宫老老实实地写下来。”李逸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写得好的,写得全的,本宫可以酌情考虑,从轻发落。若是敢有半点隱瞒,或是互相包庇……呵呵,后果自负。” 此言一出,官员们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但更多的是猜忌与犹豫。 他们互相交换著眼神,有人目光闪烁,有人微微摇头,显然是想暗中串联,结成攻守同盟,法不责眾,只要大家都不说,太子又能奈我何? 李逸將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更冷了。 “看来,各位大人还是心存侥倖啊。” 他慢悠悠地从宽大的袖袍之中,取出了一本册子。 那是一本装订得极为精致的册子,封面是素色的锦缎,没有任何標识。 然而,当钱敏中看到这本册子时,他的瞳孔却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自然认得这本册子! 这是他为官这些年的小帐本,保命符! 那也是记录著京城百官无数阴私罪证的催命符! 它怎么会……怎么会在太子手上?! 就在眾人还在疑惑那是什么东西时,李逸已经不紧不慢地翻开了册子。 他像是说书先生一般,一边看,一边念了起来。 “户部侍郎,王宸年。” 被点到名字的王侍郎身体猛地一颤,惊恐地抬起头。 李逸看都没看他,继续念道:“天启十七年秋,利用职权,將三万石漕运官粮,以次充好,从中获利七千两白银。本宫说的,对吗?王侍郎?” 王侍郎“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面如死灰,磕头如捣蒜:“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臣……臣一时糊涂!” 李逸没理他,手指在册子上一划,又念出了下一个名字。 “仓部主事,李四明。天启十八年冬,监守自盗,將户部银库中的十万两官银,拿出去放印子钱,月入三千两,至今仍有五万两本金未曾归还。李主事,你这生意,做得可比本宫都大啊。” 那名李主事当场瘫软在地,裤襠处迅速湿了一片,腥臊之气瀰漫开来。 李逸就这么不紧不慢地,一连念出了五六个人的名字,以及他们所犯下的、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罪行。 每一桩,每一件,都说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人物、金额,细节之详尽,让被点到名的人当场魂飞魄散,除了磕头求饶,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话。 这一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雷,彻底击溃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他们终於惊恐地意识到,这位新太子手中掌握的证据,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多得多! 他根本不是在诈唬,他是真的什么都知道! 所谓的攻守同盟,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信任,瞬间崩塌! 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扑向最近的一张桌案,抓起毛笔,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开始在纸上奋笔疾书。 这个动作,像是一道指令,引爆了多米诺骨牌。 “殿下!臣要检举!臣要揭发!” “是钱尚书!河工的费用都是钱尚书让我们做的假帐!” “还有兵部的赵侍郎!幽灵军餉他也有份!” 整个大堂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每个人都生怕自己被同伙抢先出卖,一个个爭先恐后地冲向桌案,拼命地写著自己知道的一切。 检举同僚,揭发上司,为了保住自己,他们將昔日的盟友卖得乾乾净净。 看著手底下的人一个个“反水”,將桩桩件件的罪行都推到自己身上,钱敏中彻底绝望了。 他像一尊石像般跪在那里,眼中再无一丝神采。 李逸缓缓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將那本帐册轻轻翻开,然后,將册子轻轻地放在了他的面前。 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著他从上任以来贪墨的每一笔款项,收受的每一份贿赂。 甚至,连他与废太子李承乾之间暗中的书信往来,送了多少钱財,密谋了什么事情,都记著一清二楚。 “钱尚书。” 李逸的声音很轻,仿佛魔鬼的低语,清晰地钻入钱敏中的耳中。 “你说你记帐就记帐吧,也不收好。如今不止害了那么多同僚,也害了自己不是?!” 李逸的话语越是轻盈隨意,钱尚书的脸色便越是发白,嘴唇颤抖的看著放在自己面前的帐本,又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李逸,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现在,咱们能好好的聊一聊国库国库里的银子都花在什么地方了吗?” “说出来,本宫看在你劳苦功高的份上,给你个体面。” “不说也没关係,本宫其实觉得慎刑司的大牢,还挺宽敞的,在那里或许钱大人才能想得更清楚一些不是?” 第275章 取之於贪,用之於民……和我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75章 取之於贪,用之於民……和我 “我说……我都说……” 他嘴唇哆嗦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再也没有了半分户部尚书的威仪,只剩下一个等待审判的阶下囚的狼狈。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隱瞒,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多年来藏匿赃款的几十处密室、城外购置的田庄地契、托亲信代持的商铺酒楼,以及通过京城各大钱庄票號转移出去,藏在不同名头下的秘密帐户,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全部交代了出来。 从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地名,每一个数字,都让旁边负责记录的书吏心惊肉跳,握笔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一个时辰后,当钱敏中说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便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嘴里只剩下无意识的喃喃自语。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李逸缓缓站起身,眼中再无半分戏謔与玩味,只剩下冰冷彻骨的决断。 他没有再多看钱敏中一眼,径直走回主案,亲自提笔,一连签发了数十道太子手令。 每一道手令都清晰地写明了地址、目標、查抄范围和负责人。 写完之后,他从福安手中接过沉重的东宫大印,毫不犹豫地在每一张手令上,重重地盖了下去。 “福安!”李逸將手令递给大总管。 “奴才在!”福安躬身接过,神情肃穆。 “传本宫手令,调东宫卫率精锐三千,由你亲自总领。另传令京兆府尹孙大人,命其封锁各处要道,全力配合行动,但凡有敢阻拦或通风报信者,以同党论处,格杀勿论!” 李逸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去吧,今夜,本宫要让这京城,好好地洗一洗牌。” “遵命!” 福安一挥手,早已在衙门外待命的东宫侍卫们立刻行动起来。 …… …… 子时,夜色如墨。 与以往那些官兵抄家时打砸抢烧、鸡飞狗跳的混乱场面截然不同,今夜李逸派出的这支队伍,堪称一支支纪律严明、分工明確的专业“资產清算小组”。 总负责人,是深得李逸真传,早已將现代管理学思路融会贯通的大管家福安。 他坐镇京兆府,手持所有目標的名单和地图,居中调度,指挥著数十支小队同时行动。 每一支队伍里,不仅有战力强悍、行动如风的东宫侍卫负责破门和控制局面,甚至还標配了数名从定国公府產业中紧急抽调出来的、最顶尖的帐房先生和古玩玉器评估师。 他们的行动,井井有条,专业得令人髮指。 城南,户部仓部主事李四明的府邸。 “封!” 隨著领队侍卫的一声低喝,整个府邸的所有出口瞬间被封锁,所有家眷僕人被集中控制在庭院之中,不许任何人走动和喧譁。 紧接著,两名身穿布衣,气质沉稳的中年帐房先生便快步走进书房,径直走向书架和暗格。 他们动作熟练地將所有来不及销毁的帐册、信件、地契、文书第一时间分类、登记、封存,装入特製的油布口袋中。 城西,兵部侍郎赵大人的豪宅。 这里早已是金银满屋,奢华至极。 一名侍卫一脚踹开宝库大门,满屋的金光几乎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然而,负责清点的评估师淡淡地吩咐道:“按规矩来。金条银锭,全部过秤,记录纯度;珠宝玉器,逐一鑑定,註明材质、工艺、年份;古玩字画,小心归类,现场估价。所有物品,三方核对,登记在册,不得有误。” 同样的场景,在京城的数十个角落同时上演。 这些由侍卫、帐房、评估师组成的“抄家特种部队”,行动效率高得惊人。 他们不抢掠,不破坏,不骚扰女眷,目的只有一个——清缴赃款,固定证据。 当黎明前的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亮京城古老的轮廓时,一场席捲了半个官场的风暴已然尘埃落定。 数十名平日里道貌岸然、位高权重的官员,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 卯时,天光大亮。 京城的百姓们刚刚推开家门,准备开始一天的生计,便被眼前震撼性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一条由数百辆大车组成的漫长车队,在三千名杀气腾腾、盔明甲亮的东宫卫率护卫下,从京城各个坊市的主干道驶出,浩浩荡荡地匯集於宫门之前的朱雀大街上。 每一辆大车上,都堆满了让人眼花繚乱的財物。 有的车上,是码放得整整齐齐,在晨光下闪烁著刺眼光芒的金条和银锭;有的车上,是装满了珠宝玉器、珊瑚玛瑙的巨大木箱;还有的车上,是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綾罗绸缎…… 车队绵延数里,旌旗招展,刀枪林立。那场面,竟比皇帝出巡的仪仗还要壮观,还要震撼人心! “天吶!这是……这是哪里来的这么多金银財宝?” “是东宫的卫队!你们看那旗帜!” “我昨晚好像听到隔壁王侍郎家有动静,莫非……”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当人们得知这些財宝全都是从户部尚书钱敏中、兵部侍郎赵大人等数十名贪官污吏的府邸中抄没而来时,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叫好! “听说了吗?新太子爷把户部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贪官全给一锅端了!” “何止是抄了!我有个亲戚在京兆府当差,说抄出来的银子,堆得跟山一样,把国库的门槛都快给压塌了!” “苍天有眼啊!太子殿下真是青天大老爷在世!为民除害,大快人心!” “活该!这帮狗官,平日里就知道鱼肉百姓,现在总算遭到报应了!” 而皇宫之內,皇帝李瑾瑜看著那份由福安呈上的、厚达半尺的抄没財物总清单,以及那份清点后匯总出的、足以让任何帝王都为之疯狂的总价值,也是久久无言,龙目之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从各贪官府上抄没出来的现银、黄金、珍宝、古玩、地契、商铺等等,其清点后匯总的总价值,竟然比大乾去年一年的全国税收总额,还要多出整整三成! 这是一个何等触目惊心的数字! 面对这笔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巨额財富,李逸的“分配方案”也是让李瑾瑜哭笑不得。 李逸大笔一挥,毫不拖泥带水,將所有抄没的赃款,乾净利落地分成了三份。 最大的一份,占据了总额的七成。 他命人將所有金银珠宝清点入库,整理好所有帐目,原封不动地送归国库,充盈国库。 第二份,约占总额的一成。 李逸以东宫的名义,在京城內外贫民聚集之处设立了十几个大型粥棚,开仓放粮,免费賑济所有食不果腹的穷苦百姓。 並且公开宣布,將用这笔钱为京城所有登记在册的贫困户修缮房屋,添置棉衣,以度过寒冬,迎接暖春。 这一仁善之举,瞬间为他贏得了“太子仁德,心繫万民”的无上口碑。 而最后剩下的那两成,也是最容易变现、流动性最强的一批现银、黄金、以及地理位置优越的商铺和京郊良田地契,李逸则毫不客气地,大袖一挥,將其全部纳入了东宫的私库,成了他自己的“小金库”。 …… …… 东宫,饭厅內。 刚刚经歷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抄家,李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著这笔天降横財,大手一挥,將东宫的每日餐標,又足足提升了一个档次。 李逸心满意足地吃著午膳,一边將一份新整理出来的財物清单递给身旁的秦慕婉,得意地眨了眨眼睛,那副慵懒无赖的样子又回来了。 “婉儿,你看,圣人说得好,这就叫『取之於贪,用之於民』嘛……” 他咂了咂嘴,看著清单上那一长串令人心跳加速的数字和產业,又理直气壮地补充了一句:“当然,本宫也是『民』的一部分。而且还是最需要重点关怀、最迫切需要改善生活质量的那一部分『民』。” 秦慕婉看著他那副得了天大便宜还卖乖的无赖样,被气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男人,前一刻还是那个运筹帷幄,谈笑间掀翻半个朝堂,令百官闻风丧胆的威严储君;下一刻,就变回了这个为了口腹之慾而沾沾自喜的惫懒王爷。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捏了捏他满嘴流油的脸颊,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而,那双清亮如星辰的眼眸里,却满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藏也藏不住的柔情与骄傲。 这个男人,是她的夫君。 第276章 两只狐狸的夜话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76章 两只狐狸的夜话 夜已深沉,皇宫的角角落落都陷入了安眠,唯有御书房依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李瑾瑜独自端坐於龙案之后,他没有批阅奏摺,也没有看书,只是静静地看著面前的东西。 他的面前,整齐地码放著两堆事物。 一堆,是福安连夜呈上来的,从钱敏中、赵侍郎等数十名贪官府邸中抄没出来的核心帐册,堆起来足有半人高,每一本都代表著一个家族的覆灭和一串血淋淋的数字。 另一堆,则是一沓沓的书信。 这些信件的材质各不相同,有的信纸华贵,有的则朴素,但无一例外,都是钱敏中与朝中各级官员往来的“凭证”。 上面记录著谁送了礼,谁求了情,谁又在哪件见不得光的事情上与他达成了默契。 这一沓信件,看似轻薄,却比那堆帐册还要沉重。 它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几乎將大乾朝堂上三分之一的官员都笼罩其中。 李瑾瑜的面色平静如水,眼神却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让人看不出半点喜怒。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著,仿佛一尊审判世间的神祇。 当李逸被內侍引著踏入御书房时,感受到的便是这样一种诡异的寧静。 白天在户部衙门和朱雀大街上的种种,不过是开胃前菜罢了。 如何处置这盘菜,如何收尾,才是对一个储君真正的考验。 “儿臣,参见父皇。”李逸规规矩矩地行礼。 “免了。”李瑾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李逸看向龙案上的那沓信件,“这些,你打算如何处置?” 语气平淡至极,却像是在用一把无形的尺子,丈量著李逸的器量与心术。 李逸走上前,隨意地瞥了一眼那些足以让整个大乾官场伤筋动骨的“催命符”,脸上又掛起了他那標誌性的、带著几分懒散与无赖的笑容。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儿臣觉得,这事儿简单得很。” 他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那堆信件,用一种仿佛在菜市场挑拣白菜的语气说:“按著上面的名单抓人唄。有一个算一个,有一个抓一个,全部抄家、流放、杀头。等朝堂空出来了,咱们再开恩科,广招天下贤才,重新招一批乾净的上来。如此一来,吏治清明,海晏河清,一劳永逸,岂不美哉?” 这番堪称“屠夫式”的建议,让御书房內侍奉的几个老太监都听得心惊肉跳,差点没站稳。 李瑾瑜却被自己儿子这番混帐话给气笑了。 他摇了摇头,拿起一杯温茶,缓缓道:“一劳永逸?若真如你所言,怕是朕这大乾的江山,明日就要动盪不休了。朝中官员去其三成,各部衙门瞬间瘫痪,政令不出京城,各地州府群龙无首,届时天下必將大乱。你这是想让朕当个光杆皇帝吗?” 李逸嘿嘿一笑,这才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清醒与通透。 “父皇明鑑,儿臣不过是说笑罢了。”他走到龙案前,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父皇,俗话说得好,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如今这朝堂之上,是个什么光景,您比儿臣更清楚。十个官里,九个屁股不乾净,剩下的那一个,估摸著还在摇摆观望,准备找机会把屁股弄脏。” “真要彻查到底,这金鑾殿上的龙椅,恐怕就该您自个儿坐了,下面连个磕头的人都凑不齐。到时候,谁来替您治理这偌大的江山?” 李逸的话虽然糙,但理却一点不糙。 李瑾瑜沉默了,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这便是帝王的无奈,身处高位,很多时候看到的不是黑白分明,而是一片深浅不一的灰色地带。 见皇帝陷入沉思,李逸便正式拋出了自己早已深思熟虑的方案。 “所以儿臣以为,罚,肯定是要罚的,但不能一刀切。杀鸡儆猴的道理,咱们得用。如今,钱敏中、赵侍郎这几只最肥的『鸡』已经被咱们宰了,也起到了足够的震慑作用。剩下的这些『猴子』,不能全都打死,得换个法子,让他们既『出钱』,又『出力』。” “哦?”李瑾逸来了兴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父皇,您想啊,对这些贪官来说,最怕的是什么?”李逸循循善诱地问道,“是死吗?不全是。他们更怕的,是自己辛辛苦苦、冒著杀头的风险捞了一辈子的钱財,最后全打了水漂,甚至还要连累子孙后代。” “所以,咱们不如就给他们一个机会。”李逸的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一个『自赎』的机会。” 他拿起一封信件,在指尖轻轻弹了弹,继续道:“这些罪证,就是悬在他们每个人头顶上的一把利剑。咱们不让这把剑轻易落下来,而是给他们指一条明路,名为『为国分忧,捐资助库』,实为『破財免灾,花钱买命』!” 李逸將自己的计划详细阐述开来。 “此举,有三大好处。” “其一,在经济上。如今国库被钱敏中这帮蛀虫掏空得厉害,將士们的军餉,河堤的修缮,处处都要用钱。与其等咱们费心费力地挨家挨户去抄,不如让他们『主动』把吃进去的钱吐出来。这样能在最短的时间內,为几乎见底的国库注入一笔巨额的资金,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 “其二,在政治上。避免了官场大清洗带来的剧烈动盪,可以迅速稳定朝局。更重要的是,所有参与了『捐款』的官员,就等於亲手递上了一份投名状。他们心里清楚,自己的把柄还握在咱们手里,短期之內,绝对不敢再有任何二心,只能老老实实地为朝廷办事。”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人心上。杀了他们,一了百了。但让他们倾家荡產地把贪墨的钱財交出来,这种割肉般的痛苦,远比一刀砍了脑袋更让他们感到恐惧和肉痛。这种恐惧,效果才更持久,更能让他们在未来的日子里,时时刻刻记著教训,不敢再轻易伸手。” 御书房內,一片沉寂。 李瑾瑜听完儿子这番详尽的分析,久久没有言语。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著眼前的李逸。这个平日里总是一副惫懒模样、仿佛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的儿子,在这一刻,却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政治手腕和对人心的精准把握。 那不是单纯的聪明,而是一种洞悉了权力规则与人性弱点之后,游刃有余的掌控力。 他心中情绪复杂,既有对自己儿子这腹黑手段的哭笑不得,更有对他这份帝王心术的欣赏与欣慰。 他终於彻底明白,这个儿子不是不想爭,也不是不会爭,他只是在之前的十年里,懒得去爭。 而一旦他认真起来,其锋芒之盛,足以让任何对手感到不寒而慄。 良久,李瑾瑜没有明確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 他只是缓缓端起了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国库確实空虚,身为储君,为朕分忧,也是应有之义。此事,你看著办吧。” 这,便是最高级別的授权。 李逸心中瞭然,躬身行礼:“儿臣遵旨。” 他转身准备告退,走到御书房门口时,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父皇,明日早朝,您可得配合儿臣,演好这齣戏啊。” 李瑾瑜端著茶杯,送到嘴边,热气氤氳了他的面容,让人看不清表情。 但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嗯。” 一个淡淡的鼻音,便是父子二人之间最完美的默契。 第277章 买命「拍卖会」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77章 买命「拍卖会」 次日,卯时。 天色微明,晨钟敲响,文武百官身著朝服,依次通过宫门,走向那座象徵著大乾权力中心的金鑾殿。 然而,今日的队伍,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往日里,相熟的官员总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或是交流政务,或是閒话家常。 但今天,从宫门到殿前广场,长长的一段路上,竟是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目不斜视,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声音。 每个人的心头,都压著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户部尚书钱敏中、兵部侍郎赵大人……一夜之间,数十名朝中大员鋃鐺入狱,府邸被抄。 这场由新晋太子亲手掀起的风暴,其猛烈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当百官们走进金鑾殿,列队站好后,这种压抑的氛围更是达到了顶峰。 他们骇然发现,朝班之中,许多往日里熟悉的位置,此刻都空了出来,显得分外刺眼。 龙椅之上,皇帝李瑾瑜面沉如水,不怒自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殿阶之下,太子李逸站在队列之首,神情一如既往的慵懒,仿佛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清洗与他毫无关係。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大太监温德海那尖细绵长的唱喏声在殿內响起。 按照惯例,接下来应该是各部官员出班奏事。 然而今日,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动。 所有人都成了哑巴,整个金鑾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李逸动了。 他从队列中施施然地走了出来,站到了大殿中央。 顷刻间,全场数百道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瞬间全部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李逸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同僚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他轻轻地拍了拍手。 “哐当!哐当!” 清脆的掌声之后,是两声沉重无比的闷响。 只见数十名身著甲冑、气势彪悍的东宫侍卫,抬著两个足以装下成年人的巨大木箱,从殿外走了进来,重重地放在了大殿中央的白玉地砖上。 那巨大的声响,仿佛两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一个官员的心坎上,让不少人当场就是一个哆嗦。 李逸伸手指了指那两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大木箱,笑呵呵地对满朝文武说道:“诸位大人,別紧张,放轻鬆。这里面,是昨夜从钱尚书等人的府上抄检出来的部分帐册和往来信件。” 一句话,让刚刚才稍稍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两个木箱,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绝望,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侥倖。 李逸將眾人的神情尽收眼底,不紧不慢地拋出了第一个重磅炸弹。 他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说来惭愧,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本宫与父皇忙了一整个通宵,也还没来得及细看。实在是眼花繚乱,头昏脑胀。” 还没来得及细看!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神光,瞬间照亮了许多人心中最黑暗的角落。 李逸顿了顿,似乎是在给他们消化这个“好消息”的时间,接著又用一种极为仁厚的语气说道:“本宫的意思是,钱敏中等人已经伏法,人死如灯灭,往事就不必再提了。这些东西留著,也是占地方。不如……就当著诸位大人的面,一把火烧个乾乾净净,也让诸位大人能安心办公,为国效力。” 此言一出,大殿之內,不少官员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烧了? 太子殿下竟然要当眾销毁证据? 有几位年纪大的官员,甚至激动得身体都有些摇晃,几乎要喜极而泣。 他们看向李逸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感激与敬畏。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已经从地狱爬回天堂时,李逸却话锋一转。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极为“为难”的神色:“但是……父皇说了,国库亏空得实在是太厉害了。钱敏中这帮蛀虫虽然伏法,可他们留下来的窟窿,还没补上啊。父皇的意思是,心疼归心疼,国事为重。不如就按著这些信件上的名单,让京兆府和大理寺的官员,挨家挨户地去『查访』一遍,什么时候国库充盈了,什么时候再收手。” 李逸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看向百官,语气中充满了对父皇旨意的“无奈”:“父皇的旨意,本宫身为储君,也不敢违抗。诸位大人都是国之栋樑,饱读圣贤之书,你们说,这事该如何是好啊?” 短短几句话,让满朝文武的官员们,体验了一把从天堂直坠地狱的过山车。 刚刚还满心狂喜的他们,此刻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冷汗如同瀑布一般从额角、后背涔涔流下,瞬间浸透了厚重的朝服。 他们可算是听明白了。 这哪里是商量,这分明就是一道只有一个选项的选择题! 这哪里是商量,这分明就是一道最后的选择题! 要么,等著皇帝下令,按著名单抄家,到时候不仅钱財不保,身家性命和子孙前途也得一併搭进去。 要么…… 就在眾人惊惧交加,大脑一片空白之际,李逸终於拋出了那个唯一的“救生圈”。 “国库空虚,皆因前人失德。我等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而富有感染力,“不如这样,咱们也別等父皇下令去『查访』了,大家自愿捐输,为国库尽一份心力,为陛下分一份忧愁,如何?” 不等眾人反应,他便高声宣布,掷地有声:“本宫身为储君,自当表率!我东宫,愿捐白银二十万两,充盈国库!” 李逸这番带头捐输,如同一声惊雷,也如同一声发令枪,瞬间炸醒了所有还在犹豫的官员。 一名与钱敏中素有来往的吏部侍郎,脑子转得最快,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是太子殿下给出的活路!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官场体面,第一个从队列中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跪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高喊道:“太子殿下仁德!为国为民!臣……臣愿捐白银十万两,为陛下分忧!” 有人带了头,场面瞬间失控。 官员们唯恐落於人后,被太子和龙椅上的皇帝惦记上,一个个爭先恐后地衝出队列,仿佛生怕晚了一步,自己的名字就会从那箱子里被念出来。 “臣工部尚书胡砷,愿捐白银八万两!” “臣御史台刘錚,家境清贫,愿捐出名下所有田產,共计良田五百亩!” “臣……臣鸿臚寺卿,愿捐出三年俸禄!” “臣愿捐黄金三千两!” 整个庄严肃穆的金鑾殿,此刻变成了一个史无前例的、为了“买命”而疯狂竞价的拍卖场。 喊价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红著眼睛,拼命地报出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想用这些黄白之物,来洗刷掉那可能存在於木箱里的罪证。 李逸负手站在一旁,脸上掛著满意的微笑,云淡风轻地看著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朝堂大戏。 龙椅之上,皇帝李瑾瑜始终一言不发,面无表情,但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讚许,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一刻,这对腹黑的父子,兵不血刃地完成了对整个大乾朝堂的无声清洗与绝对掌控。 一个时辰后,当最后一名官员也报出了自己的“捐输”数目,由內侍一一登记在册后,这场疯狂的“拍卖会”才终於落下帷幕。 李逸对著福安使了个眼色。 福安立刻指挥著东宫侍卫,將那两个从头到尾都未曾打开过的木箱,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抬到了金鑾殿的门口。 火把被扔了进去。 熊熊的烈火冲天而起,很快便將那两个装满了“罪证”的木箱,连同里面可能存在的、也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信件帐册,一同吞噬。 看著那跳动的火焰,百官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虚脱,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这时,一直沉默的皇帝李瑾瑜,终於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威严而又充满了“仁慈”。 “眾卿家能有此为国分忧之心,朕心甚慰。” “既然如此,往事已矣,朕也不愿再追究。”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每一位官员的脸,意味深长地说道:“望诸位爱卿,好自为之。” 第278章 结算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78章 结算 金鑾殿上的喧囂与狂热已经退潮,但其掀起的惊涛骇浪,才刚刚开始真正显露其威力。 早朝结束后,当百官们如同被抽乾了精气神一般,脚步虚浮地散去时,李逸再次被大太监温德海恭恭敬敬地请回了御书房。 当李逸再次踏入这间熟悉的书房时,早朝时的那种肃杀之气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李瑾瑜正背著手,站在一幅巨大的大乾舆图前,神情莫测。 温德海领著几名司礼监的掌事太监,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本厚厚得帐册,恭敬地呈放在龙案之上。 “父皇,您找儿臣?”李逸揣著明白装糊涂,脸上掛著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表情。 李瑾瑜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著他,半晌没有说话。 那眼神里情绪复杂,有惊嘆,有审视,有讚许,但更多的,是一种自家养的兔子忽然变成了下山猛虎的哭笑不得。 “你过来,自己看看。”李瑾瑜抬了抬下巴,示意李逸去看那本帐册。 李逸凑上前去,只见帐册的封皮上,用端正的楷书写著四个大字——“捐输总录”。 他隨手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每一位官员的名字,以及他们“自愿”捐出的金银、田產、商铺、古玩等,每一笔都由专门的內侍进行了初步的估价折算。 翻到最后一页,一个用硃砂笔圈出来的总额,赫然映入眼帘。 饶是李逸这个始作俑者,在看到那个长得能让人数晕过去的数字时,眼角也不禁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温德海躬著身子,用一种带著几分颤抖和狂热的语气,在一旁低声稟报:“启稟陛下,殿下。经核算,此次百官捐输,所得现银、黄金,共计七百三十万两。另有京城內外良田三千亩,旺铺七十八间,各类宅邸、庄园四十五处……若將所有田產、商铺、古玩字画等全部折算成现银,总额……总额预计將超过白银一千三百万两!” “嘶——” 即便是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的皇帝李瑾瑜,在听到这个精確的数字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千三百万! 这是个什么概念? 大乾王朝近几年风调雨顺,国力鼎盛,可一年的全国税收总额,也不过七百万两左右。 这仅仅一个早朝,李逸兵不血刃地“刨”出来的银子,竟然堪比大乾王朝过去两年的税收总和! 李瑾瑜看著那本帐册,再看看自己这个一脸无辜的儿子,一时间竟不知是该怒还是该笑。 他抬起手指,对著李逸虚点了点,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嘆:“你这个……逆子!” 这声“逆子”里,却听不出半分责备,反而充满了老父亲那种“家有恶子,何愁不富”的复杂感慨。 “父皇明鑑,儿臣可不敢居功。”李逸立刻摆出一副谦卑的姿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都是父皇您天威浩荡,感召了臣子们的拳拳报国之心。儿臣不过是奉旨办事,替父皇您跑跑腿罢了。” 这番无赖的嘴脸,把李瑾瑜气得吹鬍子瞪眼。 他指著李逸,笑骂道:“你少跟朕来这套!朕的天威?朕的天威要是有用,国库会被那帮蛀虫掏空成那样?” 骂归骂,李瑾瑜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国库充盈,意味著他接下来想做的许多事情,都有了底气。 无论是北疆的军备,还是南方的河工,亦或是皇室的威仪,都有了最坚实的保障。 他坐回龙椅,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这笔钱,数目之巨,足以动摇国本。朕现在,正式將它的支配权交给你。” 他深深地看了李逸一眼,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但是,你要记住一句话——取之於民,亦要用之於民。” 这是李瑾瑜的期许,也是敲打。 这笔钱虽然是你弄来的,但它不是你的私產,而是国之命脉。 如何用好它,將是比如何搞到它更严峻的考验。 “儿臣明白。”李逸收起了嬉皮笑脸,郑重地躬身行礼。 然而,这份郑重只维持了三秒。 他直起身子,脸上又换上了一副“为公家办事”的肉痛表情,搓著手说道:“父皇,那个……儿臣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说。” “您看啊,儿臣这次为了给您分忧,可以说是殫精竭虑,起早贪黑。”李逸开始掰著指头算帐,“调动东宫侍卫,那是加班加点,得有赏钱吧?在户部衙门搞『数据统计』,买宣纸、买笔墨,那都是开销。还有,查抄府邸的『资產清算小组』连夜奔波,茶水饭食、车马劳顿,这也得算成本吧?” 他一脸委屈地看著李瑾瑜,可怜巴巴地说道:“最关键的是,儿臣为了配合父皇您演好这齣戏,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创伤,急需抚慰。所以……儿臣斗胆,想从这笔钱里,提取一部分作为『辛苦费』,也好让东宫上下有点念想,下次为父皇办事能更有劲头不是?” “你……你……”李瑾瑜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指著李逸半天说不出话来。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看著皇帝老爹那副想打人又没法下手的憋屈模样,李逸嘿嘿一笑,见好就收:“父皇您別生气,儿臣开玩笑的。儿臣的意思是,这次捐输的人中,有部分捐献的商铺位置还不错,不如就划归到东宫名下,也算是给儿臣和东宫上下的一点赏赐,您看如何?” 李瑾瑜瞪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他心里清楚,李逸这次立下的功劳,给多少赏赐都不为过。 而且,將部分產业划归东宫,也能让这个储君手里有点自己的活钱,行事更加方便。 “滚吧!看见你就心烦!”李瑾瑜没好气地挥了挥手。 “儿臣告退!” 李逸如蒙大赦,立刻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看著儿子那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的背影,李瑾瑜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终究还是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第279章 閒適日子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79章 閒適日子 一回到东宫,李逸身上那股储君的威严与沉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像一摊烂泥,直接瘫在了院里那张为他特製的、铺著厚厚软垫的紫檀木躺椅上,嘴里发出一阵舒坦的呻吟。 “哎哟……累死本宫了……这年头,当个孝子贤孙可真不容易啊……” 秦慕婉刚亲自修剪了一番院中的花枝,额角还带著细密的汗珠,看到他这副德性,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怎么,在父皇那里又挨训了?”她端来一杯清茶,递到李逸嘴边。 李逸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大口,咂咂嘴,开始大吐苦水:“挨训倒是没有,就是心累。婉儿你是不知道,为了咱们这个家,为夫我这几天是起早贪黑,呕心沥血,跟那帮老狐狸斗智斗勇,头髮都快白了好几根。不行,我得给自己放个长假,好好补一补。” 他说著,突然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像个献宝的孩子。 他从宽大的袖袍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大叠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房契,不由分说地塞进了秦慕婉的怀里。 “喏,看看,这是为夫这几天苦的加班费。” 秦慕婉疑惑地接过来,低头一看,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厚厚的一叠,竟全是京城內外最繁华地段的商铺契约。 每一张,都代表著一笔惊人的財富。 “这是……” “我跟父皇討要的赏赐。” 李逸得意洋洋地靠回躺椅上,翘起了二郎腿,“婉儿,你看看喜欢哪几处。回头我让福安去把手续办了,过两天咱们就去收租,体验一下当包租公、包租婆的快乐。” 他那副惫懒却又带著浓浓邀功意味的样子,让秦慕婉的心头,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她看著手中的地契,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满脸写著“快夸我”的男人,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別人只看到他雷霆手段,谈笑间掀翻半个朝堂的威风。 只有她知道,这个男人嘴上永远喊著要躺平,要当咸鱼,可他做的每一件事,却都是在用他那看似不著调的方式,为两人未来的安逸生活,筑起一道最坚不可摧的壁垒。 他不是真的对什么都无所谓,他只是想把他和她在乎的这个小家,保护得密不透风。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个温柔的动作。 秦慕婉默默地將地契放在一旁的桌上,坐在李逸的腿上,伸手环住李逸的腰间,將头轻轻的靠在李逸的胸前。 “累了,便休息会,还有我与孩子陪著你。” 李逸深深的吸了一口那熟悉的香气,舒服地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揽住怀中的人儿享受著这难得的温存。 “婉儿,还是你最好。” 两人没有再多言,院內一片静謐,只有冬日里的暖阳,將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空气中流淌著一种名为家的温馨。 …… …… 与此同时,整个京城,已经彻底为这位新晋太子而沸腾。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在议论著昨日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抄家,以及今日早朝那史无前例的“捐输”盛况。 “听说了吗?前晚太子爷带著东宫的卫队,把户部尚书钱敏中那老贼的家给抄了!好傢伙,那金银珠宝,是用大车往外拉的,拉了足足上百车啊!” “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吧?!何止钱敏中!还有兵部的赵侍郎,工部的王大人……足足几十號贪官,一夜之间,全给擼了!” “……” 茶楼之中,最负盛名的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將李逸的事跡编成了全新的评书段子。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咱们太子殿下,在那户部大堂之上,虎目一瞪,声如洪钟,只问了一句『那餉银莫不是都给幽灵军队了』,便嚇得那兵部侍郎和户部尚书屁滚尿流,当场认罪!此乃『太子爷一语断悬案』!” “更有今日早朝,太子殿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感化满朝文武,令其纷纷解囊,为国分忧。半日之內,便为我大乾筹得两年税收!此乃『储君一言兴国库』!” 再加上李逸以东宫名义,在城中各处开设粥棚,賑济贫民的仁善之举,更是將他的声望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一时间,“太子仁德,心繫万民”、“新储君乃青天大老爷在世”的讚誉之声,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李逸这个名字,儼然已经成了百姓心中正义与希望的化身。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人物,此刻却对外界的传颂毫无兴趣。 东宫,浴房之內。 巨大的白玉浴池里,热气蒸腾,水面上漂浮著舒筋活血的珍贵药材,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李逸赤著上身,舒服地靠在池壁上,只露出一个脑袋。 福安在一旁殷勤地为他捏著肩,旁边的小几上,还温著一壶上好的女儿红,摆著几碟精致的果品。 他微眯著眼睛,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清閒,脑子里则美滋滋地规划著名自己接下来一个月的“摸鱼”大计。 “福安啊。” “奴才在。” “明天,让御膳房给本宫燉一锅佛跳墙,要用那天刚从那王侍郎家抄来的三十五年陈花雕。后天,咱们吃烤全羊,就用赵侍郎家后院养的那几只从西域弄来的贡品羊羔……” 他一边盘算著菜单,一边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窗外,是万民的传颂和朝堂的敬畏。 浴池內,是他亲手为自己打造的盛世咸鱼生活。 李逸端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著舒坦。 啊,这该死的、腐败却又无比美妙的封建主义生活! 这,才叫人生啊! 李逸心中暗爽的感嘆了一句。 而福安,作为跟在李逸身边时间最长的老人,自然是懂得自家主子最需要的是什么。 福安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手下力道恰到好处,低声应道:“殿下放心,奴才都记下了。库房里还收著几坛岭南进贡的荔枝蜜,明日一併给您调製润喉羹,这几日您说话多,可得仔细养著。” 李逸闻言,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极愜意的“嗯”声来,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水汽氤氳模糊了他锐利的眉眼,只余满室安寧,与一池荡漾的、心照不宣的閒適。 第280章 福无双至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80章 福无双至 户部的案子已经过去小半个月的日子了。 京城那场由太子殿下亲手掀起的滔天巨浪,余波仍在官场与民间激盪。 但风暴的中心的东宫,却率先恢復了往日的寧静,甚至比以往更添了几分慵懒与閒適。 这半个月里,李逸彻底进入了假期模式。 他每日睡到日上三竿,被秦慕婉从温暖的被窝里拎出来时,还总要赖著床,抱著枕头念叨几句“生命在於静止”之类的歪理。 白日里,他不是躺在院中那张专属的紫檀木摇椅上晒太阳,就是拉著秦慕婉继续给腹中的孩子胎教。 朝堂上的纷纷扰扰,新旧官员的交替补缺,他一概不问,全部以“父皇圣明,自有决断”为由,將皮球踢回给了皇帝李瑾瑜。 李瑾瑜对此也是哭笑不得,嘴上骂著逆子,心里却也乐得放手让他去“胡闹”。 毕竟,国库里那笔足以让任何帝王都睡著笑醒的巨款,让他处理起政务来都感觉腰杆硬了三分。 如此悠閒的日子,让李逸几乎找回了当初刚穿越时,一心只想当个逍遥王爷的初心。 他甚至开始认真规划,等过两年,帮便宜老爹把朝堂彻底捋顺了,就把这烫手的太子之位传给哪个倒霉弟弟,自己带著婉儿和即將出世的娃,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买上千亩良田,当个富甲一方的大地主,那才是人生的终极圆满。 然而,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对於一条立志躺平的咸鱼来说,最大的噩耗,莫过於被迫营业。 这一日,李逸正愜意地靠在躺椅上,享受著秦慕婉亲手为他剥好的橘子,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现代小曲儿,福安便领著一名司礼监的太监,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殿下,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有旨。”福安低声稟报。 李逸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念吧。” 那传旨太监显然也是个老人精,深知这位太子爷的脾气,不敢有半点废话,立刻展开明黄的圣旨,用他那特有的尖细嗓音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兹有魏国公府嫡子魏腾,忠勇可嘉,品性纯良,与朕之三女昭阳公主情投意合,实乃天作之合。朕心甚慰,特赐婚二人,於三月初十完婚,以结秦晋之好。又念太子李逸与魏腾兄弟情深,特命太子为此次大婚之主婚人,以彰皇室恩宠,示君臣和睦。钦此——” 圣旨念完,传旨太监满脸堆笑地躬身道:“恭喜太子殿下,贺喜太子殿下,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吶!” 周围的宫女侍卫们也纷纷跪下,齐声称贺。 唯有李逸,在听完这道圣旨后,脸上的愜意与慵懒瞬间凝固。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躺椅上蹦了起来,嘴里塞著半瓣橘子,含糊不清地哀嚎道:“什么玩意儿?主婚人?父皇这是疯了吗?” 他一把抢过圣旨,来来回回看了三遍,確认自己没有听错,整张脸顿时垮得像个苦瓜。 “我的天爷啊……”李逸仰天长嘆,只觉得眼前一黑,“这主婚人是人干的活吗?比上朝还累!得提前好几天开始背那又臭又长的祝词,大婚当天还得从头站到尾……” 他对著秦慕婉大吐苦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婉儿,你说父皇是不是看我最近太閒了,故意给我找事做?这是赤裸裸的报復!” 秦慕婉看著他那副戏精上身的模样,忍俊不禁,伸手替他擦去嘴角的橘子汁,柔声安慰道:“好了,能为魏小公爷和昭昭的婚事做个见证,不也是一桩美事吗?” “美事?这是苦差事!”李逸哀嚎著。 就在这时,那名传旨太监非但没有走,反而又从袖中取出另一卷略小的旨意,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贴心”了。 “殿下,您先別急,还有一道口諭呢。” 李逸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听那太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陛下口諭,南詔使团已在路上,不日即將抵京。使团此来,一为恭贺新储君册立,二为商谈两国边境互市事宜。陛下有旨,命太子全权负责此次接待事宜。另……另据南詔国书所言,其隨行之段灵儿公主,对殿下在南境救百姓於水火感念至深,此番特意点名,要向太子殿下当面致谢。” 轰! 如果说第一道圣旨是当头一棒,那这道口諭,简直就是五雷轰顶。 李逸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苦瓜色变成了酱紫色。 他呆立在原地,嘴巴半张,半天没能合上,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在疯狂迴响:完犊子了! “一个麻烦没完,又来一个『大麻烦』……”他失魂落魄地嘟囔著,眼神都失去了焦距。 一个魏腾的婚礼,已经让他感觉身体被掏空。 现在又来一个南詔使团,还附赠一个“点名要见”的段灵儿! 李逸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一个月暗无天日的生活:白天要在礼部官员的簇拥下,陪著南詔使团参观这、参观那,晚上还要应付各种接风宴、欢送宴。 传旨太监早已见惯了风浪,看著太子殿下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也只当是少年心性,强忍著笑意,躬身告退。 传旨太监刚走没多久,魏腾就一阵风似的衝进了东宫。 与李逸的愁云惨雾不同,这位新郎官简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满面红光,走路都带风。 “逸哥儿!逸哥儿!我听说了!陛下让你给我当主婚人!”魏腾一进院子就咋咋呼呼地喊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与激动。 他衝到李逸面前,一把握住李逸的手,用力摇晃著,眼眶都有些泛红:“逸哥儿,这真是……这真是天大的荣幸!能让你来做主婚人,是我魏腾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这份兄弟情,我记一辈子!” 在他看来,太子亲任主婚人,肯定是李逸向陛下请的旨,为的就是他们兄弟之间的情谊。 李逸有气无力地抽回自己的手,翻了个白眼,瘫回躺椅上,唉声嘆气道:“行了行了,別在这儿给我灌迷魂汤了。我问你,你成亲,凭什么要我受累?” 第281章 南詔来使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81章 南詔来使 魏腾被问得一愣,隨即嘿嘿傻笑起来:“能者多劳嘛!殿下您身份尊贵,口才又好,您站在那儿,我这婚礼都蓬蓽生辉!” “少来!”李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隨即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想让本宫心甘情愿地给你站台也行,不过,得加钱。” “啊?”魏腾不明所以。 “你大婚之后,必须请本宫去你府上,连喝十天的『醉仙酿』!一天都不能少!”李逸趁机敲起了竹槓,“就当是补偿本宫身心所受的创伤了。” “十天?!”魏腾的脸当场就绿了,哭笑不得道,“逸哥儿,你这是要让我爹打断我的腿啊!那『醉仙酿』我爹一年都捨不得喝几回……” “那就九天,不能再少了!” “逸哥儿!” “八天!不能再少了!不然我明儿就跟父皇说我得了重病,婚礼当天上不了台!” 两人你来我往地插科打諢,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一旁的秦慕婉看著他们斗嘴,清冷的眉眼间也染上了温柔的笑意。 这才是她熟悉的李逸,无论身处何位,那份与朋友之间的真挚与隨性,从未改变。 …… …… 夜深人静,臥房之內,烛火摇曳。 秦慕婉坐在窗边,借著灯光,正一针一线地缝製著一双小巧可爱的虎头鞋。 她的动作还很生疏,针脚不算细密,但每一针都透著无比的认真与期待。 李逸则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还在为即將到来的“社交地狱”唉声嘆气。 “婉儿你说,这叫什么事啊……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秦慕婉抬起头,静静地看著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倒映著烛光,也倒映著他焦躁的身影。 她忽然开口,声音冷静而清晰:“为三公主主婚,是父皇在向满朝文武彰显你储君的地位,以及对、魏家的绝对信任。接待南詔使团,是国与国之间的交涉,更是你身为太子的责任。” 她总能一眼看穿事情背后的政治含义,一语道破李逸那些抱怨背后的本质。 李逸脚步一顿,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道理我都懂,就是单纯的不想动弹……国事也就罢了,主要是那个段灵儿,”他隨口吐槽道,“那丫头片子,在南詔的时候,她看我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分。 秦慕婉绣鞋的手,微微一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李逸,烛光在她的瞳孔中跳跃,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哦?看来夫君与这位南詔公主,还有故事呢?” 李逸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求生欲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忽然感觉背后一凉,只见秦慕婉的眼神清冷如月,正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里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审视,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他头皮发麻。 “咳!”李逸猛地咳嗽了一声,瞬间站得笔直,表情严肃得像是要上朝奏事,“我的意思是,接待外宾,代表的是我大乾的顏面,礼数一定要周全,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很累,非常累!绝对没有別的意思!”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给自己的机智点讚。 然而,秦慕婉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又低下头,继续穿针引线。 那根绣花针,不偏不倚,精准地刺入了虎头鞋那只圆溜溜的“眼睛”里。 李逸看著那根在烛光下泛著寒光的钢针,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感觉自己的某个部位也跟著一紧。 …… …… 数日后,南詔使团抵京。 按照礼制,身为储君的李逸,必须亲率礼部官员,於德胜门外十里长亭相迎。 这一天,李逸被迫从温暖的被窝里被挖了出来,换上了繁琐厚重的太子朝服,头戴紫金冠,在一眾官员的簇拥下,站在了官道旁。 北风萧瑟,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他强打著精神,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却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与周围那些神情肃穆、站得笔直的礼部官员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殿下,您……可是昨夜没歇息好?”礼部尚书张谦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歇息好了。”李逸揉了揉眼睛,没好气地说道,“就是起得太早,时差没倒过来。” “时……差?”张谦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这个新词。 李逸懒得解释,只是摆了摆手,目光望向远处官道的尽头。 周围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京城百姓越聚越多,將官道两侧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伸长了脖子,对即將到来的南詔使团充满了好奇。 “快看快看!来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只见地平线的尽头,一队人马缓缓出现,捲起一路烟尘。 为首的是南詔国的旗帜,队伍的仪仗与大乾迥异,充满了浓郁的异域风情。 士兵们身著藤甲,手持弯刀,皮肤黝黑,显得精悍而彪悍。 隨著队伍的靠近,李逸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使团队伍之中,一名少女尤为引人注目。 她並未乘坐马车,而是跨坐在一匹神骏的枣红马上。 她没有穿南詔传统的繁复裙装,反而是一身火红色的劲装,勾勒出矫健而窈窕的身姿,长发高高束起,显得英气勃勃,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不是段灵儿又是谁? 似乎是心有灵犀,就在李逸看到她的同时,段灵儿也发现了他。 那一瞬间,她原本还带著一丝旅途疲惫的俏脸,立刻绽放出夺目的光彩,那双明亮的眼睛像是被点亮的星辰,所有的光芒都聚焦在了李逸一人身上。 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隨著使团按部就班地上前行礼时,段灵儿却做出了一个让全场震惊的举动。 她完全不顾身旁南詔官员的劝阻,双腿一夹马腹,直接策马从使团队伍中奔了出来,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径直衝向了李逸所在的位置。 “吁——” 骏马在距离李逸不到三丈远的地方停下,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 在全场数百名官员、上千名百姓死一般的寂静注视下,段灵儿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 她看著李逸,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至极的笑容,用一种清亮得足以让半条街都听见的声音,脆生生地喊道: “李逸!我来找你啦!” 第282章 太子八卦传京都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82章 太子八卦传京都 “李逸!我来找你啦!” 这一声清脆如银铃,又热烈如火焰的呼喊,仿佛一道无形的咒语,瞬间让南门外这片喧囂的天地按下了暂停键。 北风似乎停了,吹拂的旌旗凝固在半空。 官道两侧数千名百姓伸长脖子的动作僵住了,嘰嘰喳喳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站在队伍最前列的礼部尚书张谦,这位以严谨守礼、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著称的老臣,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花白的鬍鬚在风中凌乱地颤抖,一双老眼瞪得溜圆。 他身后的鸿臚寺、京兆府等一眾官员,更是神情各异,精彩纷呈。 有的人眼珠子在李逸和段灵儿之间来迴转动,那八卦之火简直要从眼眶里喷出来;有的人则拼命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强忍著笑意,生怕被太子殿下看到自己的失態;还有的则是一脸忧心忡忡,觉得这南詔公主如此不知礼数,恐怕不是什么善茬,后续的接待工作怕是要难上加难了。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李逸,感觉自己在一瞬间经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前一秒,他还是代表大乾顏面、威仪无双的储君殿下。 后一秒,他就成了大型社死现场的主角,被公开处刑,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架在火上反覆炙烤。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內心深处无数个吐槽的弹幕疯狂刷屏:“大姐!你谁啊?!公共场合不要乱喊名字好不好!我跟你很熟吗?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比这官道上的石板都乾净!” “救命!我现在假装不认识她还来得及吗?或者乾脆眼前一黑,当场晕过去?不行不行,太丟人了……” 儘管內心已经上演了一万种方案,但李逸的脸上,依旧顽强地维持著一丝属於储君的、得体而僵硬的微笑。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比哭还要难看几分,嘴角抽搐的频率,与他內心吐槽的速度完全成正比。 就在这尷尬到极致的氛围中,一个憨厚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却起到了火上浇油的神奇效果。 只见南詔使团队伍中,蒙詔將军也策马赶了上来,在段灵儿身后翻身下马,对著李逸恭恭敬敬地抱拳行了一个军礼:“末將蒙詔,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公主殿下她……她就是性子直爽,长途跋涉许久未见殿下,心中思念,一时情难自已,还望殿下莫怪。” “噗——”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笑声。 蒙詔这番真诚无比的“解释”,在周围所有人听来,简直就是官方认证的实锤! 什么叫心中思念? 什么叫情难自已? 李逸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来自段灵儿那双火辣辣、毫不掩饰的目光,让他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求生欲爆发之下,李逸立刻抢回了主动权。 他深吸一口气,完全无视了段灵儿那期待的眼神,转而对一旁的鸿臚寺卿板起了脸,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太子威仪,沉声下令:“鸿臚寺听令!” “臣在!”鸿臚寺卿一个激灵,赶紧出列。 “南詔使团远道而来,一路辛苦。立刻安排使团前往『观澜苑』下榻,所有用度规格,皆按最高標准执行。务必让公主殿下、蒙詔將军以及所有使团成员,得到最周到的休息,不得有半点怠慢!” “臣,遵旨!” 李逸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既彰显了大国气度,又巧妙地用“公务”將段灵儿的热情隔绝开来。 他著重强调了“休息”二字,言下之意就是:赶紧把这尊大神给我请走,让她好好待著,別再出来给我惹事了! 下达完命令,李逸看都不看段灵儿那瞬间变得有些幽怨的眼神,对著眾人微微頷首,拋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脱身之策:“使团接待事宜,便由鸿臚寺与礼部全权负责。晚些本宫在来为诸位接风洗尘,现在本宫尚需即刻回宫,向父皇復命。” 话音未落,他便乾净利落地一转身,在眾目睽睽之下,以一种近乎落荒而逃的姿態,翻身上马,带著东宫的侍卫,头也不回地绝尘而去。 只留下段灵儿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他远去的背影,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 …… 城门口这桩堪称“外交事故”的劲爆新闻,仿佛长了翅膀,以比战报快上十倍的速度,飞速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仅仅一个时辰,各种版本的故事就已经在各大茶楼酒肆里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南詔来的那个公主,长得跟天仙似的,在德胜门外,当著上千人的面,对咱们太子殿下投怀送抱啦!” “何止是投怀送抱!我三舅姥爷的儿子的邻居当时就在场,说那公主直接喊『李郎,我好想你』!嘖嘖,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你们这都过时了!我听到的版本是,太子殿下年在南境平乱时,与这位公主在战场上相识,早已经私定终身,这次公主就是来逼婚的!” 流言蜚语,愈演愈烈,越传越离谱。 当这些消息被东宫的侍女小心翼翼地传回来时,秦慕婉正在暖阁的窗边,借著明媚的阳光,为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儿继续缝製著虎头鞋。 侍女將听来的“新闻”经过自己的筛选和润色,挑著最不刺激的词句,结结巴巴地稟报了一遍。 秦慕婉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在侍女说完后,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侍女见状,心中稍安,悄悄地退了下去。 暖阁內,又恢復了寧静,只剩下穿针引线的细微声响。 然而,就在下一刻,秦慕婉的手指微微一颤。 “嘶……” 那根在指尖跳跃的绣花针,不经意间,深深地刺破了她的指腹。 一滴殷红的血珠,迅速地渗了出来,坠落在那片布料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秦慕婉停下了动作,静静地看著那点殷红,清冷的眸子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第283章 接风宴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83章 接风宴 理智告诉秦慕婉,李逸如今是储君,未来三宫六院,开枝散叶,本就是皇家常態。 她身为太子妃,需要的是容人的气度与母仪天下的端庄。 可是,情感上,一想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南詔公主,想到她与李逸有著自己未曾参与的过去,想到她在万眾瞩目下那般热烈地呼喊著自己夫君的名字…… 秦慕婉的心中,便控制不住地涌起一股陌生的、酸涩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的情绪。 这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领地被侵犯的警觉。 傍晚时分,李逸愁眉苦脸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为晚上那场躲不掉的接风宴而头疼不已,脑子里反覆推演著如何才能既不失礼数,又能与段灵儿保持安全距离。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 秦慕婉走了进来。 她一反常態,换下了一身素雅的居家便服,穿上了一套代表太子妃身份的、端庄而不失华贵的絳紫色宫装,髮髻高挽,珠釵生辉。 她走到李逸身边,很自然地为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抬起头,用那双清亮如水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柔声说道:“夫君,今晚的接风宴,关乎国体,更是向南詔彰显我大乾气度的重要场合。身为太子妃,我也该去尽一份地主之谊,您说呢?” 李逸看著灯下容顏清丽、眼神却带著一丝探究与坚定的妻子,心中警铃大作,脱口而出:“婉儿,你这身子不方便,还是在宫里好生歇著吧……” 秦慕婉轻轻抚上自己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脸上绽开一抹淡淡的、却不容置喙的笑容。 “无妨。我只是去看看,能让咱们大乾的百姓传得神乎其神的南詔公主,究竟是何等的绝代佳人。” 李逸:“……” 他看著妻子那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心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完犊子了。 今晚这顿饭,怕是吃的不那么太平了。 ……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作为专门用来接待外国贵宾的皇家別苑,“观澜苑”內早已是灯火通明,乐声悠扬。 宴会厅中,大乾的陪同官员与南詔使团的成员们交错而坐,觥筹交错,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有意无意地飘向主宾席的方向。 那里,南詔国最耀眼的明珠,段灵儿公主,正眾星捧月般地与几位朝中重臣谈笑风生。 她此时换上了一身南詔传统的华服,火红色的裙摆上用金线绣著繁复的图腾,衬得她本就明艷的容顏更加光彩照人,如同一团跳跃的火焰,瞬间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內侍高亢的唱喏声: “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驾到——” 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齐刷刷地起身,將目光投向门口。 李逸牵著秦慕婉的手,缓步走入。 他依旧是一身太子常服,神情带著几分营业式的懒散。 然而,当眾人的目光落在他身边的秦慕婉身上时,许多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秦慕婉身著端庄的絳紫色宫装,身怀六甲的她,步伐沉稳,非但没有半分臃肿之態,反而因为周身那层柔和的母性光辉,更添了一种沉静雍容、不可侵犯的独特气质。 如果说段灵儿是炙热耀眼的太阳,那秦慕婉便是清冷高洁的月光。 她一出现,便仿佛有清辉洒落,瞬间压住了场內所有的浮华与喧囂,那股与生俱来的正宫气场,强大到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覷。 原本正言笑晏晏的段灵儿,在看到秦慕婉的那一刻,眼中那团跳脱的火焰,第一次凝固了。 她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脸上灿烂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目光中带著一丝审视与戒备。 这就是李逸的妻子,大乾的太子妃,秦慕婉。 短暂的行礼过后,眾人重新落座。 段灵儿性格直接,看著李逸身旁空著的位置,便热情地起身,端著酒杯,巧笑嫣然地说道:“太子殿下,灵儿初到贵地,有许多风土人情尚不了解,可否容我坐到殿下身边,也好隨时向您请教?” 说著,她便要绕过桌案,坐到李逸的另一侧。 李逸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正盘算著该如何委婉地拒绝,身旁的秦慕婉却已先一步动了。 她没有看段灵儿,只是对著身旁的侍女淡淡吩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主桌:“公主殿下远来是客,理应上座。来人,没看到公主殿下的酒杯还是寻常的白玉杯吗?去,换最好的那套琉璃盏来。” 隨即,她才转向段灵儿,脸上带著温和而疏离的微笑:“公主身份尊贵,也不能乱了主次。您的位置在那边,正对主位,视野最好,也方便欣赏歌舞。这才是我们大乾的待客之道。” 她轻描淡写的一番话,既將段灵儿“请”回了宾客首席那个最尊贵、却也离李逸最远的位置,又以“待客之道”为名,不动声色地划清了“主”与“客”的界限。 段灵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却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只能有些不甘地坐回了原位。 宴席正式开始。 几轮歌舞过后,段灵儿显然不愿就此沉寂。 她再次端起酒杯,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著李逸,朗声道:“李逸!在南境之时,你救我南詔百姓於水火,又设下奇谋,助我南詔平定阿支那叛乱,此等大恩,段灵儿没齿难忘!这一杯,我敬你!” 说罢,她仰起雪白的脖颈,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动作英姿颯爽,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真挚与崇拜。 这番话,再次將李逸推到了风口浪尖。 李逸心中叫苦不迭,却也不得不端起酒杯,准备回敬。 然而,他的酒杯刚刚举到一半,一双白玉筷子已经轻轻探来,夹了一块剔除了鱼刺、温润肥美的鱼腹肉,稳稳地放入了他面前的味碟中。 “夫君,”秦慕婉柔和的声音响起,仿佛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空腹饮酒最是伤身,先用些菜餚垫一垫。父皇还等著你处理国事,身上担子重,可不能贪杯伤了身子。” 第284章 修罗场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84章 修罗场 秦慕婉的语气是那么的温柔体贴,眼神里满是为人妻者的关切。 但是这个动作,却不偏不倚,恰到好处的拦截了段灵儿与李逸的互动。 李逸只好放下酒杯,訕訕的对段灵儿笑了笑,默默吃掉了那块鱼肉。 一击不成,段灵儿並不气馁。 她从小在军中长大,性子坚韧,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记著李逸在南疆时的饮食习惯,见状也热情地站起身,亲自为他布菜。 “李逸,你尝尝这个!我记得你以前在南境军营里,最喜欢吃这道辣子鸡了!”她用公筷夹起一块红亮的鸡肉,精准地投向李逸的碗里,特意加重了“以前”和“最喜欢”几个字,强调著那段属於他们二人的共同记忆。 秦慕婉眼帘微垂,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也动了筷子,夹起一片清炒的百合,放入李逸碗中,轻声道:“这几日天乾物燥,夫君公务繁忙,有些上火。吃些清淡的,润肺去燥。” 一时间,李逸那只小小的白瓷碗,瞬间变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左边,是段灵儿夹来的香辣菜餚。 右边,则是秦慕婉不紧不慢送上的清淡菜品。 李逸看著自己碗里一半火焰一半海水的菜餚,一个头瞬间变成两个大。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吃饭,而是在进行一场生死攸关的战队抉择。 吃左边,得罪老婆。 吃右边,驳了客人的面子,影响邦交。 他拿著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颤抖,內心疯狂哀嚎:“救命!谁来救救我!选择困难症犯了!我到底该吃哪边啊?!有没有第三个选项?!” 在秦慕婉平静无波和段灵儿热切期待的两道目光注视下,李逸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逸实在承受不住这冰与火的激烈交锋,他看到角落里正埋头苦吃的蒙詔,仿佛看到了救星。 “咳!蒙詔將军!”他猛地站起身,“关於两国边境互市的几项具体章程,本宫有些想法,想现在就与你商议一番。” 这番操作,让秦慕婉和段灵儿都愣了一下。 李逸说罢,也不等蒙詔反应,他便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拉起还满嘴流油、一脸茫然的蒙詔,逃也似的躲到了宴会厅的角落,总算暂时脱离了“火力中心”。 偌大的主桌上,瞬间只剩下了秦慕婉与段灵儿。 两位绝色女子隔著氤氳的菜餚热气,微笑著对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噼啪作响。 宴会厅的角落里,李逸拉著一脸懵圈的蒙詔,摆出了一副商討军国大事的严肃表情。 “蒙詔將军,別光顾著吃。跟本宫说说,南詔最近……一切可好?”李逸假装不经意地问道,眼睛的余光却时刻关注著主桌那边的动向。 蒙詔为人耿直,丝毫没察觉太子殿下只是拿他当挡箭牌。 他放下手中的羊腿,擦了擦嘴,立刻肃容道:“回稟殿下,托您的福,自从殿下您帮我们一举荡平阿支那王庭之后,南詔边境安稳了许多。只是……唉,我们先王他老人家,在一个月前,还是没撑住,病逝了。” 李逸闻言,心中一动:“那如今的南詔王是……” “是公主殿下的兄长,段祁山。”蒙詔的脸上露出一丝敬意,“新王顺利继位,並且感念公主殿下在平定阿支那叛乱和稳定南境局势中立下的大功,已经破格册封公主殿下为长公主,赐了封地,还让她协理一部分南境兵权。如今在南詔,长公主的地位,可是尊崇得很!” 李逸心中顿时瞭然。 难怪这丫头片子比在南境时更加“放飞自我”,原来是升官了,腰杆硬了,成了有封地有兵权的实权公主。 他也立刻意识到,这次所谓的“边境互市”谈判,恐怕段灵儿的话语权,比他想像中要重得多。 而在李逸於角落里交换情报的同时,主桌上的对决,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段灵儿看著对面端坐著、气质清冷的秦慕婉,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晃了晃手中的琉璃盏,笑著开口,语气天真烂漫,却又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太子妃姐姐真是好福气。在南境的时候,逸……太子殿下是拯救万民於水火的大英雄,他属於战场,属於所有需要他的人。可一回到京城,他便只属於姐姐一个人了。” 这话看似是夸讚,实则暗藏机锋。 它在暗示,秦慕婉所拥有的,只是一个安逸享乐的李逸;而她段灵儿,却曾与那个在战场上挥斥方遒、光芒万丈的英雄並肩作战。 秦慕婉优雅地执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温润的茶水仿佛也让她的话语变得不带一丝火气。 她抬起眼,目光温润如玉,平静地回道:“公主殿下说笑了。英雄心怀天下,这是他的责任与荣耀。但英雄,也需要一个可以安心歇脚的家。”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不远处正和蒙詔“密谈”的李逸,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本宫不敢说拥有他,只不过是为他守著这个家,让他可以在为天下苍生奔波劳碌之后,回来时,能有一盏始终为他亮著的灯,有一碗暖身的羹汤等著他罢了。倒是公主殿下,年纪轻轻便保家卫国,这才是真正的巾幗不让鬚眉,让人敬佩的传奇。” 这一番话,当真是四两拨千斤。 她不仅轻描淡写地宣示了自己作为“家”的绝对主权,还將李逸的“英雄”属性,归结为需要“家”来停靠的港湾。 最后,更是话锋一转,將段灵儿捧到了一个“女英雄”的高度上,看似讚美,实则將她与李逸的关係,从曖昧的男女之情,巧妙地引向了“同为国之栋樑”的同僚层面,堵得段灵儿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段灵儿胸口一窒,感觉自己蓄满力的一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 她不愿就此认输,深吸一口气,刚想再说些什么来扳回一城。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只见对面的秦慕婉,那原本从容淡雅的脸上,忽然秀眉微蹙,脸色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苍白。 她下意识地伸出玉手,轻轻抚上了自己隆起的小腹,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唔”声,似是感到了强烈的不適。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尤其是刚刚聊完天,正准备找个藉口溜回座位继续吃饭的李逸。 他看到秦慕婉的样子,哪还顾得上什么南詔使团,什么邦交国策,整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婉儿!” 第285章 此生不渝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85章 此生不渝 “婉儿!” 李逸一个箭步衝到秦慕婉身边,紧张地扶住她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关切与慌乱:“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快,传太医!” 秦慕婉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对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柔弱:“没事……夫君,別担心,许是……许是孩子有些闹腾了。我想回宫歇息了。” “孩子”! 这两个字,仿佛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段灵儿的心头。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看著李逸脸上那毫不作偽的紧张与呵护,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將秦慕婉揽入怀中的珍视模样,再看著秦慕婉那只轻轻抚在小腹上的手…… 那里,孕育著她和李逸的血脉。 那是她段灵儿无论如何也无法介入的、属於他们两人的、血脉相连的、最牢不可破的羈绊。 那一瞬间,段灵儿脸上所有的骄傲、热情与火焰,仿佛被一盆兜头而下的冰水,彻底浇灭。 剩下的,只有一片无法言说的黯然与苍白。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好!我们马上回宫!”李逸二话不说,俯下身,直接將秦慕婉打横抱了起来,动作熟练而又充满了力量感。 他抱著自己的妻子,转身对满座宾客歉意地拱了拱手,声音洪亮而果决:“诸位,太子妃身子不適,本宫需即刻送她回宫。今晚的宴席,就由鸿臚寺的诸位大人代为招待,万望海涵!” 说罢,他抱著秦慕婉,在所有人复杂而又敬畏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离去,没有丝毫的迟疑与留恋。 宴会厅內,歌舞停了,乐声也止了。 段灵儿怔怔地看著他们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捏著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杯中的美酒,此刻尝起来,却只剩下满口的苦涩。 而在回东宫的御輦上,被李逸紧紧抱在怀里的秦慕婉,悄悄地睁开了眼睛。 她將脸深深地埋在丈夫宽阔而温暖的胸膛里,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著一丝狡黠的胜利浅笑。 李逸依然保持著那个姿势,將秦慕婉紧紧地圈在自己怀中,生怕一丝顛簸会让她感到不適。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担忧与自责。 “婉儿,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他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她,“我已经让福安提前去传太医了,一到东宫就能给你诊脉。”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贪婪地享受著此刻的静謐与他毫无保留的关怀。 李逸见她不语,更是心焦,忍不住轻轻晃了晃她:“婉儿?你別嚇我,跟我说句话。” “我没事……” 怀中的人儿终於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回应,声音听上去似乎没有方才那么虚弱了。 李逸稍稍鬆了口气,但依旧不敢大意。 他伸出手,想探一探她额头的温度,却被秦慕婉下意识地一偏头躲开了。 “嗯?”李逸的动作一顿。 他借著灯光,仔细打量著怀里的妻子。 只见秦慕婉虽然还靠在他身上,但那张绝美的侧脸上,方才那抹病態的苍白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因气血不畅而透出的淡淡红晕。 她的呼吸平稳悠长,哪里还有半分不適的模样? 一个荒诞却又极其合理的念头,瞬间在李逸脑海中电光火石般地闪过。 他试探性地鬆开了环抱著她的手臂。 秦慕婉几乎是立刻就自己坐直了身子,动作稳健,完全不像个需要搀扶的孕妇。 她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鬢髮,却始终扭著头,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宫墙夜景,不与他对视。 这下,李逸要是再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他那十年逍遥王就算白当了。 “好啊,秦慕婉。”李逸故意拉长了语调,学著审案的官员一般,沉声说道,“你现在可真是长本事了,连夫君都敢骗。演技如此精湛,本宫都差点信以为真,你说,该当何罪啊?” 秦慕婉的肩膀微微一僵。 她没有回头,只是嘴硬地辩解道:“我没有……我方才,確实是觉得有些胸闷。” “胸闷?”李逸轻笑一声,凑了过去,在她耳边低语,“我看不是胸闷,是心堵了吧?”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让秦慕婉的耳朵尖瞬间红透。 她感觉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无所遁形,被他看了个一清二楚。 一股羞恼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终於忍不住转过头,那双清冷如月的眸子里,此刻却氤氳著一层水汽,带著几分委屈,几分不甘,瞪著他。 “是!”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承认了,“我就是心堵!我就是看不得她那般与你说话,看不得她用那种眼神看你!我就是……就是不想让她坐在你身边!” 这是秦慕婉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袒露自己內心的情绪。 她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女將军,也不是那个端庄得体的太子妃,只是一个会因为丈夫被別的女人覬覦而感到不安与愤怒的普通妻子。 看著她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又强撑著不肯示弱的模样,李逸心中的那点揶揄瞬间化为了满腔的怜爱与疼惜。 李逸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再逗她,而是郑重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上、微微攥紧的玉手。她的手有些凉,指尖还在不易察觉地颤抖。 “婉儿,看著我。”李逸的声音变得无比认真,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秦慕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与懒散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仿佛承载著星辰大海,里面满满的,全都是她的倒影。 “我李逸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而我的小日子里,全都是你和孩子。”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那温热的触感,仿佛一股暖流,顺著手臂,一直流淌到她的心底。 “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更不用跟任何人去爭抢什么。因为,没有任何人值得你去这样做。” 他凝视著她,目光灼热而真挚,许下了一个源自另一个世界,却比这个时代任何誓言都更加郑重的承诺。 “婉儿,你听好了。我向你承诺,此生不渝,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七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又如同一股最温暖的春风,瞬间贯穿了秦慕婉所有的思绪与防备。 她怔怔地看著他,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出身將门,见惯了男子三妻四妾;她嫁入皇家,更明白开枝散叶是帝王的责任。 她从未奢望过能独占自己的丈夫,她所求的,不过是他的敬重,与一份“正妻”的体面。 可他现在在说什么? 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对於一个身处这个时代的女子而言,是何等奢侈、何等疯狂、又是何等……动人心魄的誓言。 一滴晶莹的泪珠,控制不住地从她眼角滑落,顺著脸颊,滴落在他紧握著她的手背上,微微发烫。 “你……此话当真?”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充满了不確定。 “自然当真。”李逸抬起另一只手,温柔地为她拭去泪痕,嘴角勾起一抹柔情的笑意。 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真诚,秦慕婉再也绷不住了。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將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终於泄露了出来。 那不是委屈的哭泣,而是巨大的、无法言说的喜悦与感动。 李逸轻轻拍著她的背,任由她发泄著情绪,心中一片安寧。 御輦在东宫门口停下。 李逸抱著已经平復了情绪,只是眼眶还有些红肿的秦慕婉下了车。 “还让不让太医给你瞧瞧你的『心病』啊,太子妃?”他低头,在她耳边坏笑著调侃。 秦慕婉闻言,脸颊一红,在他腰间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嗔道:“不许再提了!” 看著她难得露出的娇憨模样,李逸心中爱意更甚,他笑著,將她抱得更紧了些,大步流星地向寢殿走去。 夜色温柔,今晚的东宫,註定是一个无眠的、却又无比温馨的夜晚。 第286章 开放互市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86章 开放互市 清晨,天光微熹。 东宫寢殿之內,一室静謐,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李逸正裹著锦被,做著与周公大战三百回合的美梦,梦里他正躺在黄金沙滩上,左手冰镇酸梅汤,右手是秦慕婉亲手为他烤的肥鸡。 “夫君,该起身了,今日有大朝会。” 一个温柔却不容置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同一道魔咒,瞬间將他的美梦击得粉碎。 李逸闭著眼睛,胡乱地在床上滚了一圈,將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抗议:“婉儿……再让我睡一刻钟……就一刻钟……上朝乃是封建时代最大的糟粕,严重违背人体生物钟,长期以往,必然导致內分泌失调,严重影响统治者的身心健康,最终危害江山社稷……” 秦慕婉早已对他这套歪理邪说免疫,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將他从被子里捞了出来,像拎起一只偷懒的猫。 “夫君,別闹了。”她一边熟练地为他披上中衣,一边看似隨意地说道,“今日南詔使团要正式覲见陛下,满朝文武都在看著。您身为储君,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大乾的顏面,需得谨慎些,莫要落人口实。” 她的话语依旧温和,但李逸却从那平静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瞬间一个激灵,残存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知道了,知道了。”李逸立刻坐直了身子,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婉儿你放心,为夫今日一定谨言慎行,目不斜视,保证完成任务!” 嘴上说得信誓旦旦,心里却在暗暗诉苦:总感觉今天的朝会不会那么轻鬆。 …… …… 金鑾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钟鸣磬响,百官肃立,气氛庄严肃穆。 李逸身著繁复的太子朝服,站在百官之首,努力维持著一副沉稳可靠的储君形象,心里却在盘算著待会儿如何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大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在几项常规议题之后,终於轮到了今天的正题。 鸿臚寺卿出列,高声奏请南詔使团覲见。 很快,以蒙詔將军为首,段灵儿紧隨其后的南詔使团,身著最隆重的异国朝服,缓步走入金鑾殿。 段灵儿今日换上了一身华丽无比的南詔公主朝服,金线与孔雀羽交织,衬得她本就明艷的容顏更添了几分高贵与热烈。 她一进入大殿,那双明亮的眸子便毫不避讳地,径直落在了李逸的身上。 李逸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只是一尊没有感情的背景板。 行礼过后,南詔正使呈上国书,正式提出了此行的核心目的,请求开放两国边境,互通商贸。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此言一出,原本安静的朝堂,顿时响起了一片细微的议论之声。 新任户部尚书率先出列,躬身道:“启奏陛下,臣以为此事可行。南詔富庶,多產香料、药材与良马,皆为我大乾所需。开放互市,不仅能促进两国邦交,更能充盈国库,增加税收,於国於民,皆是互利共贏之举。” 他的话音刚落,兵部尚书便立刻站了出来,神情严肃地反驳道:“陛下,臣有异议!边境乃国之门户,岂可轻易洞开?南詔民风彪悍,一旦开放互市,人员混杂,难免有奸细混入,探我大乾虚实。届时边防压力倍增,若有差池,悔之晚矣!臣恳请陛下三思!” 两派意见针锋相对,朝堂之上立刻分化为涇渭分明的两个阵营。以户部、礼部为首的“主开派”,与以兵部和几位镇守边疆的老將为首的“保守派”,立刻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一时间,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整个金鑾殿都变得嘈杂起来。 龙椅之上,李瑾瑜始终面无表情,对下方的爭论不置一词。 他静静地听了半晌,忽然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一直试图当隱形人的儿子。 “太子,”李瑾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爭吵声,“你有何看法?” 来了! 李逸心中哀嘆一声,知道自己终究是躲不过去。 他定了定神,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步出列。 “回父皇,”他先是对著龙椅深深一躬,隨即转身面向眾臣,一改往日的慵懒姿態,声音沉稳而清晰,“儿臣以为,户部与兵部诸位大人的顾虑,皆有道理。互市之利,在於通商富国;互市之弊,在於边防之危。既然有利有弊,我等便当兴其利而避其弊。” 这番开场白四平八稳,让两派人都暂时停下了爭论,想听听他究竟有何高见。 “儿臣以为,可採取『试点先行,以点带面』之策。”李逸拋出了一个全新的概念,“我们无需全面开放边境,可先择一两处地势险要、便於管控的关隘,设立『互市特区』。在此特区之內,由朝廷派遣专员,设立税关,统一管理,制定详尽的贸易规则与关税法度。所有南詔商贩,皆需在此特区內进行交易,不得擅入我大乾腹地。” “如此一来,既能得通商之利,又能將风险控制在最小范围之內。若试点成功,再逐步推广;若发现问题,亦可隨时叫停,从容调整。”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严谨,让在场许多大臣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李逸没有停顿,继续拋出了自己的核心观点:“更进一步,儿臣以为,互市之利,远不止於金银税收。真正的上策,在於『以商制夷』。我大乾物產丰饶,丝绸、瓷器、茶叶、铁器,皆是南詔急需之物。一旦形成贸易依赖,南詔国內的贵族、富商,乃至普通百姓,都將与我大乾的商业利益深度捆绑。届时,无需我等陈兵边境,南詔国內自有无数人,会主动维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与繁荣。以经济为韁绳,其效用,远胜刀兵。” 这番超越了当前时代的战略性见解,如同一道惊雷,在金鑾殿上炸响。 原本持反对意见的兵部尚书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而主开派的官员们,则是两眼放光,如同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门。 第287章 自己挖的坑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87章 自己挖的坑 龙椅之上,李瑾瑜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也终於透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讚许之色。 就在满朝文武都以为此事將按照太子的思路顺利推进之时,一个清亮而热烈的声音,却突然打破了这份和谐。 只见段灵儿越眾而出,对著龙椅盈盈一拜。 她今日身著最华丽的公主朝服,一反昨日的跳脱,显得庄重无比,眼神中却依旧燃烧著熊熊火焰。 “皇帝陛下,”她先是朗声称颂道,“大乾不愧为天朝上国,太子殿下之远见卓识,更是令灵儿钦佩不已!” 眾人皆以为她是要附和太子的提议,纷纷点头。 然而,段灵儿话锋猛地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李逸,掷地有声地说道:“为求我南詔与大乾永世修好,缔结最牢不可破的盟约,小女段灵儿,愿嫁与太子殿下,侍奉君侧,共谱秦晋之好!” 轰! 此言一出,整个金鑾殿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型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目瞪口呆,下巴掉了一地。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李逸的身上。 那眼神里,混杂著震惊、骇然、难以置信,以及……浓浓的看好戏的八卦之火。 这已经不是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了,这是南詔公主,在两国邦交最正式的场合,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发出的正式联姻请求! 李逸感觉自己头皮一阵发麻,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但他表面上,却在最短的时间內,做出了一副受宠若惊、惶恐不安的模样。 不等皇帝发问,他立刻抢先一步,转身对著李瑾瑜,深深地躬下身去,声音因为“激动”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父皇!儿臣……儿臣何德何能,竟得公主殿下如此青睞!儿臣……惶恐至极!然,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此事关乎两国邦交,是为国之大事!儿臣身份卑微,万万不敢擅专,一切……全凭父皇圣裁!”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情真意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既表现了储君面对外国公主示爱时的谦卑,又给足了南詔和段灵儿的面子,最关键的是,他用一个无比孝顺、无比合乎礼法的姿態,將这个能把人活活烫死的山芋,稳稳噹噹、乾乾净净地踢回给了皇帝李瑾瑜。 龙椅之上,李瑾瑜看著自己这个滑不溜秋、演技精湛的儿子,心中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一脸志在必得的段灵儿,又扫视了一圈下方各怀心思的群臣,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威严而沉稳: “联姻事关重大,非朝夕可定。此事,容朕与诸位爱卿,从长计议。今日暂且议到这里。” “退朝——” 隨著温德海那特有的悠长唱喏声,皇帝按下了暂停键,將这个天大的悬念,留到了最后。 李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然而,当他抬起头,迎上段灵儿那双燃烧著火焰、写满了“我不会放弃”的眼神时,他就知道,这事儿,绝没那么容易结束。 …… …… 退朝的钟声还在金鑾殿外迴荡,百官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交头接耳,议论著今日朝会上那石破天惊的一幕。 李逸混在人流中,正想脚底抹油,第一时间溜回东宫避难,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太子殿下,陛下有请。”大太监温德海躬著身子,脸上掛著万年不变的恭敬笑容。 “……知道了。”李逸心中哀嘆,知道这顿“鸿门宴”是躲不过去了。 御书房內。 这一次,李瑾瑜端坐在龙椅之上,面前的御案上放著一杯尚在冒著热气的清茶。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眼神平静无波,让人完全看不出喜怒,更摸不透他心中真实的想法。 整个书房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逸站在书房中央,感觉这比在金鑾殿上被百官和使团同时盯著还要难受百倍。 良久,李瑾瑜终於放下了茶杯,那细微的瓷器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看向自己的儿子,终於开口,语气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灵儿公主,性情刚烈,英姿颯爽,又是南詔新王最信赖的胞妹。如今更是手握一部分南境兵权,在南詔国內地位尊崇。若能娶她为侧妃,我大乾南境,可保至少二十年无忧。”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著李逸:“於国,此乃天大的好事。逸儿,你怎么看?” 皇帝的话语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个人情感,通篇都是最赤裸裸的政治利益算计。 他故意將这桩婚事的好处摆在檯面上,就是想看看,在他这个储君儿子的心中,江山社稷与个人情感,究竟孰轻孰重。 李逸深吸一口气,同样拋开了个人情感,完全站在了“大乾储君”的立场上,郑重地躬身行礼。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弊大於利。” 李瑾瑜眉毛微微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父皇所言,联姻可保南境二十年无忧,儿臣不敢苟同。” 李逸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其一,后宫之危。段灵儿並非寻常女子,她身后,是整个南詔国的势力。將其纳入东宫,看似是联姻,实则是將一股强大的外戚势力,直接引入了我朝的权力核心。太子妃出自定国公府,秦家本就手握重兵。若再添一个手握兵权的南詔公主,未来东宫之內,將不再是家事,而是大乾军方与南詔势力彼此的角力场。后宫不寧,何以安天下?此举无异於在储君身边,埋下一颗隨时可能引爆的巨雷。” 李瑾瑜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眼神却变得专注起来。 李逸继续说道:“其二,朝堂之忧。一旦联姻成功,朝中必然会因段灵儿的缘故,形成一个新的『南詔派系』。那些主张与南詔交好、在边境贸易中有利可图的官员,会自然而然地向她靠拢。届时,新旧势力衝突,派系之爭加剧,为了平衡各方,父皇与儿臣,必將耗费大量心神。一个稳固的、內部团结的大乾,其价值,远胜於一个需要靠女子联姻来维持的脆弱和平。” 分析完弊端,李逸没有停下,而是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其三,外交之策。儿臣以为,真正稳固的盟友关係,绝不应建立在一个女子的婚姻之上,而是应该建立在更长久、更稳固的共同利益之上。婚姻会变,人心会变,但利益不会。” 他重提自己在金鑾殿上的观点,並加以深化:“儿臣恳请父皇,准许儿臣主导此次与南詔的谈判。我们可以放弃联姻,但可以与南詔签订一份更具深度、更具法律效力的条约。用白纸黑字的制度,將互市的规则、关税的分配、以及两国边境的安寧,全部確定下来。用共同的经济利益,將两国捆绑成一个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体。这样的盟约,远比一个充满变数的联姻,要可靠得多,也长久得多!” 一番话说完,御书房內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逸静静地站著,等待著父亲的裁决。 许久之后,李瑾瑜看著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目光中闪烁著智慧与格局光芒的儿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最初的审视与考验,已经悄然化为了难以掩饰的欣慰与激赏。 他原本只是想考验一下李逸的政治定力,却没想到,李逸给出的答案,已经完全超越了“是否接受联姻”这个问题的本身,上升到了治国方略和外交大局的高度。 这证明,他的这个儿子,不仅有解决眼前麻烦的小聪明,更有经略天下的大格局。 大乾,后继有人了。 李瑾瑜心中大定,脸上却故意露出一丝仿佛“被你说服了”的无奈表情,长长地嘆了口气:“你说的,似乎……也有几分道理。朕倒是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隨即,他话锋一转,那双眼睛里闪过一抹老狐狸般的狡黠笑意:“好!既然这联姻的诸多弊端,被你分析得头头是道,那替代的万全之策,也由你提了出来。那么……” 他拖长了语调,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如何回绝南詔的提亲,既不能伤了两国和气,又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放弃联姻,转而接受你的那个条约……这件事,朕就全权交给你去办了!办好了,是你的功劳。办砸了……” 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朕唯你是问!” 李逸瞬间呆立当场。 好傢伙,这是自己给自己又挖了一个大坑啊! 看著皇帝老爹那副“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擦屁股”的甩手掌柜模样,李逸简直欲哭无泪。 他只能苦著一张脸,躬身领旨:“儿臣……遵旨。” 走出御书房,李逸抬头看了看有些刺眼的太阳,只觉得前路一片灰暗。 李逸自言自语到:“这该死的咸鱼人生,怎么就这么遥遥无期呢?” 第288章 宴请段灵儿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88章 宴请段灵儿 李逸回到东宫时,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一进寢殿,就看到秦慕婉正临窗而坐,手里拿著一本帐册在看,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岁月静好得像一幅画。 但这幅画却没能抚平李逸內心的焦躁。 他一屁股瘫坐在软榻上,抓起一个靠枕抱在怀里,將今日朝堂上的事一字不落的告诉的秦慕婉。 “婉儿,你说父皇这是不是典型的甩手掌柜?自己不想得罪人,就把这么大一个烫手山芋丟给我!这叫什么事啊!拒绝吧,伤了两国和气;不拒绝吧,咱们家就得天翻地覆。这道题怎么解都是错的!” 秦慕婉放下帐册,抬起清亮的眸子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洞察一切的笑意,却又夹杂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酸。 她没有直接安慰他,而是理智地分析道:“夫君,此事拖不得。公主殿下性情刚烈,在金鑾殿上敢当眾求亲,就说明她绝不是轻易放弃之人。此事若不快刀斩乱麻,只怕夜长梦多,流言蜚语会愈演愈烈,对你我、对朝廷、对南詔,都没有好处。” 李逸哀嘆一声,將脸埋进靠枕里:“道理我都懂,可这麻要怎么斩?直接跟她说『本宫对你没兴趣』?这也太伤人了。” 秦慕婉静静地看著他,忽然道:“或许,解铃还须繫铃人。你越是躲著,她越是觉得有希望。不如主动一些,將事情摊开来说。” “主动?”李逸抬起头,一脸茫然。 “对,主动。”秦慕婉的语气很平静,“你得让她明白,联姻並非两国交好的唯一途径,更不是最好的途径。” 李逸看著妻子那双冷静而充满智慧的眼睛,心中的烦乱竟奇蹟般地平復了许多。 他思虑再三,终於一拍大腿,下定了决心。 为了解决段灵儿这个“大麻烦”,必须主动出击! 当日下午,一张以东宫太子名义发出的烫金请帖,便送到了南詔使团下榻的“观澜苑”。 请帖的內容很简单,太子殿下为商谈两国互市细节,特於京城望江楼设宴,单独邀请长公主殿下赴宴。 此消息一出,立刻在京城的上层圈子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望江楼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京城最负盛名、一掷千金的销金窟。 能上到顶层“揽月阁”的,非富即贵,寻常官员连门槛都摸不著。 太子殿下选择在此地单独宴请南詔公主,给足了对方面子,又因其位於闹市,是个相对公开的场合,能最大程度地避免閒言碎语。 观澜苑內,段灵儿接到请帖,明媚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立刻屏退左右,唤来贴身侍女,打开了自己带来的所有行李箱。 “快,帮我看看,穿哪一件好?” 她拋弃了那些繁复的公主朝服,最终选定了一身兼具异域风情与少女娇俏的火红色便服。 裙摆上绣著精巧的银色花纹,腰间繫著一条缀满小银铃的腰带,走动间叮噹作响,清脆悦耳。 她甚至还破天荒地让侍女为她画上了淡妆,褪去了几分沙场上的英气,更添了几分明媚动人。 傍晚时分,望江楼早已被东宫侍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清退了所有閒杂人等。 掌柜的亲自带著伙计,战战兢兢地在门口候著,那紧张的模样,比迎接皇帝亲临还要夸张几分。 当段灵儿的马车抵达时,早已等候在此的李逸亲自上前相迎。 他看著眼前这个精心打扮过、明媚得像一团火焰的少女,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 “公主殿下,请。”他维持著储君的礼仪,侧身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在眾人瞩目的目光中,登上瞭望江楼顶层的“揽月阁”。 揽月阁內,佳肴早已备好,皆是望江楼的看家名菜。 然而,宴席开始后,李逸却发挥了他插科打諢顶级本能,绝口不提联姻,甚至连国事的一个字边儿都没沾。 “公主殿下,请尝尝这个。”他指著桌上一道造型別致的菜餚,饶有兴致地介绍起来,“这叫『松鼠鱖鱼』,乃是本店的招牌。传说前朝有位皇帝微服私访,饿了,进了一家小馆子,店家错將神龕上祭祀的鱖鱼拿来做了,怕皇帝怪罪,就做成了松鼠的模样,取个『富贵有余』的彩头,没想到皇上吃了龙顏大悦,从此这道菜就闻名天下了。” 他又端起酒杯,对著段灵儿遥遥一敬:“还有这杯中之物,名曰『秋露白』。与南疆的烈酒相比,少了三分辛辣,多了七分绵柔,入口甘醇,后劲却也不小,公主可要慢些品尝。” 段灵儿只是微笑著点头,並不动筷。 他一个人说得口乾舌燥,试图用这种轻鬆愜意的方式,冲淡两人之间那曖昧而又无比紧张的气氛。 然而,段灵儿全程都异常安静,很少插话。 她没有动几筷子菜,只是用雪白的皓腕单手托腮,一双明亮如星辰的眸子,就那么毫不避讳地、一瞬不瞬地凝视著李逸。 那目光中,有初见时惊鸿一瞥的好奇,有南境並肩作战时的欣赏,更有此刻毫不掩饰的、如同实质般的炙热与情意。 这让身经百战、脸皮厚比城墙的李逸也感到一阵阵的不自在。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跟一位公主吃饭,倒像是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兔子,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只觉得再被这么盯下去,自己就要被那目光给活活点燃了。 终於,在又一次乾巴巴地讲完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后,李逸败下阵来。 “咳!”他乾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尷尬,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决定不再迂迴,必须切入正题。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收起了方才的插科打諢,摆出了太子商谈国事的严肃架势,沉声开口:“公主殿下,今日请你前来,是想与你谈谈联姻之事。本宫明白,联姻的目的,无非是想让南詔与我大乾的盟约更加稳固,换取两国长治久安。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不联姻,我们也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达到同样、甚至更好的效果呢?” 第289章 我的心很小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89章 我的心很小 李逸准备將自己在御书房的那套说辞,再详细地阐述一遍,用利益和前景来说服她。 然而,面对他拋出的政治议题,段灵儿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接下来准备好的长篇大论。 她依旧凝视著李逸的眼睛,那双眸子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既坦率又带著一丝悽美的笑容,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让南詔长治久安,只是其一。” “而更多的是,我喜欢你。” 轰! 李逸瞬间呆愣当场,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纵横捭闔的策略、分析利弊的言辞、软硬兼施的话术,全都被这记突如其来的、朴实无华的“直球”,打得烟消云散,溃不成军。 不等他从这巨大的衝击中反应过来,段灵儿继续说道,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与骄傲: “若是我不喜欢之人,就算他是天王老子,权势滔天,能给南詔带来天大的好处,我也绝不会委身於他。” “我段灵儿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话音落下,揽月阁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逸呆滯地看著她,看著她那双坦荡、炙热、不留任何退路的眼睛,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欣赏眼前这个女孩的勇敢与坦荡。 在这个时代,一个女子,尤其是一位身份尊贵的公主,能如此直白地追求自己的感情,是何等的惊世骇俗,又是何等的难能可贵。 然而,这份短暂的失神,仅仅持续了数息。 他的脑海中,几乎是立刻就浮现出了另一张清冷如月的容顏。 他想起了昨夜在御輦之中,秦慕婉那泛红的眼眶和强撑的倔强;想起了她第一次对自己袒露心声时的委屈与不安;更想起了自己握著她的手,郑重许下的承诺。 这份清醒,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心中那丝微澜。 让他立刻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眼神也隨之变得无比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任何的迂迴和躲闪,在此刻都將是对这份真挚感情的褻瀆与伤害。 於是,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直视著段灵儿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已有妻,我很爱她。” 这八个字,简单,直接,却重如千钧。 他顿了顿,看著段灵儿脸上瞬间凝固的笑容,语气变得更加决绝,不留一丝一毫的余地:“我李逸此生,也只会有一个妻子。所以,请公主殿下莫要在我的身上,再浪费时间了。” 这句话,像一柄无形的利剑,乾脆利落地,彻底斩断了段灵儿所有的念想。 段灵儿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苍白。 她那双燃烧著火焰的骄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受伤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从小到大,眾星捧月,何曾受过如此彻底的拒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为什么?”她不甘地追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与委屈,“你们中原的男子,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太子储君,未来更是三宫六院。我……我贵为南詔长公主,手握兵权,难道连一个侧妃的位置,都不配拥有吗?”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无法理解的事情。她已经放下了所有的骄傲,甚至愿意屈居人下,可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让她无从辩驳的答案。 李逸看著她受伤的样子,心中虽有不忍,但態度却未曾有半分动摇。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关於“三妻四妾”的问题,因为他知道,两个来自不同世界、拥有不同价值观的人,在这个问题上永远爭论不出结果。 他换了一种方式,用一种近乎讲述他人故事的平静口吻,解释著自己的爱情观。 “公主殿下,於我而言,家,不是权力的延伸,妻子,也不是利益的筹码。”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足以安抚人心的力量,“一个家里,男人和女人的心,若不能完整地放在一起,那便称不上是一个家了。我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多一个,对她们二人,都是不公。” 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语,没有惊世骇俗的词句,却比任何冷酷的拒绝都更让段灵儿感到绝望。 她终於明白了。 李逸的拒绝,不是因为她不够好,不是因为她的身份不够尊贵,也不是因为她能带来的政治利益不够大。 而是因为,在他的世界里,在他的那颗“很小”的心里,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给第二个女人留出任何位置。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也无法理解,却又不得不敬佩的、纯粹的感情壁垒。 她彻底输了,输给了那个叫秦慕婉的女人,输给了这份她无法撼动的、独一无二的感情。 揽月阁內,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段灵儿静静地坐在那里,眼中的火焰一点点地熄灭,最终化为了一片黯然的水光。 许久之后,她强忍著即將夺眶而出的泪水,缓缓站起身来。 她重新挺直了脊背,恢復了南詔长公主的仪態与骄傲,对著李逸微微頷首,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的沙哑:“我明白了。” 这四个字,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深深地看了李逸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不甘,有失落,有欣赏,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沉寂。 隨即,她毅然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忽然停下,却没有回头。 “李逸,”她轻声说道,声音里依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虽然做不成夫妻,但我依旧希望,你能成为南詔最值得信赖的盟友。你提出的那个『互市特区』条约,我会认真考虑。” 话音落下,她再没有丝毫停留,决然地推门离去,只留下一个在夕阳余暉下拉得长长的、骄傲而又落寞的背影。 李逸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著桌上几乎未曾动过的精致佳肴,听著楼下传来的、属於京城的喧闹人声,心中五味杂陈。 有解决麻烦后的轻鬆,有对一个勇敢女孩的歉疚,也有一丝淡淡的悵然。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轻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皇宫的方向。 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去管,什么互市条约,什么朝堂纷爭,他只想立刻回到东宫,回到那个有秦慕婉在等著他的、温暖的家里。 第290章 鸿臚寺谈判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90章 鸿臚寺谈判 夕阳的余暉彻底隱没在地平线下,华灯初上,將整座京城点缀得如同星河。 揽月阁的风波,似乎並未在李逸心中留下太多痕跡。 次日清晨,当他神清气爽地出现在鸿臚寺官署时,已然恢復了那个运筹帷幄、沉稳从容的大乾储君模样。 议事厅內,气氛庄严肃穆,甚至带著几分即將上战场的凛冽。 长长的紫檀木桌两侧,大乾与南詔的谈判团队早已各就各位,壁垒分明。 李逸高坐主位,左手边是新任户部尚书白牧之,右手边是鸿臚寺卿刘允。 这两位,一个是大乾的“钱袋子”,一个是“脸面”,此刻皆是表情严肃,眼神锐利,活像两尊准备对来犯之敌寸土不让的门神。 白牧之年过半百,花白的鬍子修剪得一丝不苟,一双小眼睛里闪烁著精明的光,仿佛隨时都能从空气中算出二两银子的利差。 他面前的卷宗堆积如山,每一本都记录著详尽的物价、税率和过往的边贸数据。 刘允则是一副標准的文官做派,腰杆挺得笔直,神情一丝不苟。 他负责的是国书的措辞、礼仪的规范以及各类条款是否合乎大乾的体例,不允许在任何一个字眼上墮了天朝上国的威风。 在他们身后,还坐著一眾户部和鸿臚寺的官员,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谈判好手,人称“铁算盘”与“活字典”联队,专业“抠门”一百年,从未失手。 而他们的对面,南詔一方则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段灵儿端坐首席,一身干练的南詔劲装,洗去了昨日的些许落寞,恢復了长公主的威仪。 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眸之下,隱约可见一圈淡淡的青色,显示出她昨夜並未安寢。 她的身旁,是性格火爆的蒙詔將军。 这位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將军,此刻面对著满桌的文书和对面一群“之乎者也”的文官,急得抓耳挠腮,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咳。”鸿臚寺卿刘允清了清嗓子,率先发难,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压力,“公主殿下,將军,根据我朝与周边诸国通商之惯例,互市关税,当以『三七』为率,即我朝商队入南詔,关税为三,南詔商队入我朝,关税为七。此乃天朝体统,不可动摇。” 此言一出,蒙詔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什么?七成?你们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別!”他一拍桌子,粗声粗气地吼道,“我们千里迢迢把货运过来,你们一张嘴就要拿走七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户部尚书白牧之闻言,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蒙將军此言差矣。我大乾地大物博,商品琳琅,允许贵邦商队入境,已是天恩。况且,贵邦所需之铁器、食盐、丝绸,皆为我朝管控之物,若非互市,贵邦花再多钱也无处可买。此七成税,买的是有无,而非贵贱。” 老狐狸一开口,就將话题从“公平”偷换到了“稀缺”上,噎得蒙詔满脸通红,却不知如何反驳。 段灵儿秀眉紧蹙,开口道:“白大人,刘大人,互市之本意在於互通有无,互利共贏。若按此税率,我南詔商人將无利可图,长此以往,互市便名存实亡,於两国並无益处。” “公主殿下多虑了。”刘允抚须微笑,“薄利多销嘛,只要能买到所需之物,想必南詔的商人们还是会络绎不绝的。”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谈判彻底陷入了僵局。 大乾的官员们配合默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引经据典,寸步不让。 从贸易品类清单上的每一项,到开放哪几个关隘的具体位置,再到双方人员入境的身份核查流程,每一个细节都抠得死死的,將南詔的利润空间和自主权压榨到了极致。 蒙詔被绕得头昏脑胀,几次三番想要发作,都被段灵儿用眼神制止了。 而段灵儿虽然据理力爭,但面对这群准备充分、经验老到的“专业团队”,也是心力交瘁,脸色愈发苍白。 整个议事厅內,只听得大乾官员们不疾不徐的陈述声,和蒙詔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李逸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 他看著段灵儿紧抿的嘴唇和眼中的疲惫,心中那丝愧疚感再次浮现。 他知道,大乾的官员们做得没错,为国家爭取最大利益是他们的职责。 但这份“最大利益”,此刻却像一把无形的刀,在切割著这个骄傲公主最后的体面。 终於,在户部尚书提出,南詔每年进口铁器的配额,不得超过五千斤时,蒙詔彻底爆发了。 “五千斤?你们打发叫花子呢!五千斤铁器,够我们南詔的將士们一人换一把小刀吗?这仗还怎么打?这互市还有什么意义!” 眼看谈判就要彻底破裂,李逸的指节,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却让整个嘈杂的议事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位一直沉默的太子殿下身上。 李逸轻咳一声,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白尚书,刘寺卿,二位为国之心,孤,深感佩服。” 他先是肯定了两位大臣的功劳,让他们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些许。 隨即,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深邃与格局:“但,孤以为,互市条约,著眼的,不应是一时一地之得失,而应是百年之安邦大计。” 他站起身,走到悬掛在墙上的巨大舆图前,伸手指向大乾与南詔接壤的那条漫长边境线。 “诸位请看,这里,是我大乾的西南边陲。数十年来,我们在此陈兵数万,每年耗费的军餉、粮草、器械,何止百万两白银?如今,南詔愿与我朝永结同好,这省下来的,又何止是区区关税之利?” 他的目光转向面带失落的段灵儿,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欲取之,必先予之。今日我们给南詔的,看似是一些优惠,是一些让步。但我们换来的,是一个稳定、繁荣且心向大乾的西南邻邦。一个富足的南詔,会成为我们大乾西南最坚实的屏障,一个友善的南詔,能让我们腾出手来,去应对北方真正的威胁。” “我们让出的,是蝇头小利;我们得到的,是长治久安。这笔帐,白尚书,您觉得,划算吗?” 第291章 邀请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91章 邀请 李逸一番话,掷地有声,格局宏大。 白牧之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反驳之词,瞬间被堵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 难道说他不顾国家安危,只盯著眼前的几个铜板?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他可戴不起。 鸿臚寺卿刘允也是一脸的震撼与思索,看向李逸的眼神中,充满了惊嘆。 他们只看到了条款,而太子殿下看到的,是天下大势。 高下立判。 李逸走回桌前,拿起硃笔,亲自在草案上修改起来。 “关税,改为『三三』,以示诚意。” “铁器出口配额,每年两万斤,战时可另行商议。” “丝绸、茶叶、瓷器等大宗商品,定价下调半成,以惠南詔之民。” …… 他大笔一挥,每一笔落下,都让蒙詔的眼睛亮一分,让段灵儿的眼神复杂一分。 大乾的官员们个个目瞪口呆,心中都在滴血。 在他们看来,给於一个边陲小国如此大的优惠,简直是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段灵儿静静地看著李逸,看著他专注而认真的侧脸。 她心中清楚,这份天大的优待,固然有李逸所说的那些长远考量,但更多的,恐怕是他对自己昨日那番拒绝的一种补偿。 用一国之利益,来弥补他个人的亏欠。 这份复杂的情感,让她既感激,又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与苦涩。 终於,国书草案最终敲定。 刘允双手颤抖地捧著那份“亏本”的条约,感觉自己一生的职业操守都在今天被顛覆了。 他心里淌著血,脸上却不得不挤出最诚挚的笑容,对著李逸深深一揖: “殿下深谋远虑,目光如炬,非臣等所能及也。臣,佩服!佩服之至!” …… …… 三日后,金鑾大殿。 大乾与南詔的国书籤订仪式,在庄严肃穆的氛围中正式举行。 李瑾瑜高坐於龙椅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李逸作为大乾储君,与南詔正使段灵儿,並立於殿中。 在鸿臚寺官员高声宣读完国书条款后,两份用上等蜀锦製成的国书,被宫人小心翼翼地呈了上来。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瑾瑜提起笔,蘸满硃砂,在属於大乾的国书上,郑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隨后拿起玉璽,重重地盖了下去。 另一边,段灵儿也以南詔长公主之名,用印为凭。 当两方交换国书,仪式完成的那一刻,殿內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吾皇万岁”之声。 这標誌著大乾与南詔终於在这一纸盟约下,翻开了和平与共贏的崭新篇章。 仪式结束,李瑾瑜大悦,当场设宴款待南詔使团,君臣尽欢。 宴后,使团眾人返回驛馆休整,准备不日启程。 蒙詔与段灵儿则按照礼节,特意来到东宫,向李逸正式辞行。 “太子殿下,”蒙詔抱拳行礼,一张黑脸上满是发自內心的笑容与敬佩,“此番多谢殿下慷慨,我南詔上下必將铭记殿下的恩情。待互市一开,我亲自押送第一批南詔特產前来,请殿下务必赏光,尝尝我们南詔的烈酒!” 李逸笑著回礼:“蒙將军客气了,你我两国既是盟友,便是一家人,无需如此见外。日后还望將军多多费心,共同维护边境安寧。” 一旁的段灵儿则显得安静许多,她对著李逸微微福身,轻声道:“叨扰多日,我等也该启程返回南詔,向王兄復命了。殿下保重。” 她的声音清冷,带著一丝刻意疏远的客气。 看著她准备转身离去的背影,李逸心中微动,鬼使神差地开口叫住了她。 “公主殿下,蒙將军,请留步。” 两人闻声回头,皆是面带疑惑。 李逸脸上掛著一贯的、人畜无害的笑容,用一种轻鬆而真诚的语气说道:“两位远来是客,何必急著走呢?再过几日,便是本宫的三妹,昭阳公主与魏国公府小公爷魏腾的大婚之日,届时京城必定热闹非凡,盛况空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发出诚挚的邀请:“不如,二位多留几日,喝杯喜酒,也算见证我大乾的一桩美事,感受一下京城的喜庆气氛,如何?” 这番话一出,各方反应截然不同。 蒙詔是个直肠子,一听有热闹看,有喜酒喝,而且还是当朝公主和小公爷的婚礼,那场面绝对小不了。 他立刻两眼放光,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好啊好啊!这敢情好!殿下盛情,我等却之不恭了!” 他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段灵儿在听到“大婚之日”四个字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段灵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抬起头,静静地看著李逸,那双清亮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挣扎。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拒绝。 离开这里,回到南詔,回到那个属於她的世界。 这个地方,这个人,只会让她一次又一次地品尝到心痛的滋味。 亲眼见证一场盛大的婚礼,只会让她更加伤心,那无疑是在往自己的伤口上撒盐。 可是,情感上,她又捨不得。 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能这样近距离地看著他的机会了。 她想再多看他几眼,哪怕只是远远地看著,看著他在家人面前,会是怎样一副温柔的模样。 李逸坦然地迎接著她的目光,没有催促,也没有迴避。 他知道这个邀请有些残忍,但他更知道,有些事情,堵不如疏。 空气仿佛凝固了。 蒙詔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挠了挠头,不敢再多言。 许久之后,在內心的天人交战中,段灵儿缓缓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答应的,或许不只是一场观礼,更是给自己这段还未开始便已结束的倾慕,一个正式的、盛大的告別仪式。 得到肯定的答覆,李逸心中暗嘆一声,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意:“如此甚好,届时孤会派人前去驛馆,接引二位。” 送走了段灵儿和蒙詔,李逸转身返回內殿。 秦慕婉正在殿內,由侍女伺候著,试穿一套为参加昭阳婚礼而新制的宫装。 那是一套淡紫色的长裙,款式宽鬆,却依旧无法完全遮掩她愈发隆起的小腹。 柔和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温柔恬静的母性光辉。 “你留他们下来了?”秦慕婉见他进来,轻声问道,似乎早已猜到了结果。 “嗯。”李逸走上前,帮她理了理略微有些褶皱的衣领,將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秦慕婉静静地听著,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自己的小腹,感受著腹中新生命的律动,眼神中充满了安定与幸福。 过了半晌,她才抬起头,看向李逸,轻声道:“也好。”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的醋意或是不快。 “让她自己解开心结,或许更好。” 第292章 昭昭出嫁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92章 昭昭出嫁 三月初十,钦天监算定的黄道吉日。 宜嫁娶,宜结缘,宜將这满城春色,都化作一对新人的锦绣前程。 这一天,整个大乾京城仿佛从沉睡中被一声喜庆的號角唤醒,彻底沉浸在一片辉煌而热烈的喜庆之中。 昭阳公主下嫁魏国公府。 这是自李逸被册封为太子以来,皇室举办的第一桩真正意义上的大喜事。 其场面之盛大,仪式之隆重,远超任何人的想像。 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晨雾尚未散尽,送亲的队伍便已从修葺一新的公主府浩浩荡荡地出发。 “起乐——!” 隨著礼官一声高亢的唱喏,早已准备就绪的皇家仪仗队鼓乐齐鸣。 那雄浑的鼓点,仿佛敲在京城的心臟之上,让整座城市都隨之雀跃起来。 悠扬的丝竹之声穿云裂石,將喜讯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紧接著,是那传说中的“十里红妆”。 这绝非夸张之语。 那是一条真正望不到尽头的、由无尽嫁妆组成的长街。 打头的是一百二十八抬通体朱漆、描金绘凤的樟木大箱,箱角包裹著黄铜,在晨光熹微中反射出炫目的光芒。 箱盖仅仅是虚掩著,隨著轿夫们稳健的步伐微微晃动,露出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锭银元宝,那金灿灿、白花花的光,几乎要刺痛沿街百姓的眼睛。 紧隨其后的,是各式名贵的家具器物。 黄花梨的架子床、紫檀木的梳妆檯、镶嵌著螺鈿的八仙桌、整块汉白玉雕琢的屏风……每一件都精雕细琢,巧夺天工,代表著大乾最顶尖的匠人技艺。 再往后,是一匹匹、一卷卷华美无比的绸缎布料。 云锦、蜀锦等等……那些平日里只出现在皇宫大內的贡品,此刻如同不要钱一般,被捲成寓意吉祥的形状,由宫女们小心翼翼地捧著,在晨风中舒展出一片流光溢彩的云霞。 瓷器、玉器、古玩、字画、珍稀药材、海外香料……那长长的队伍,仿佛將整个大乾的富庶与繁华,都浓缩在了这条长街之上,向所有人展示著皇室对这位公主的无上宠爱,以及对魏国公府这份姻亲的极度重视。 鼓乐喧天,鞭炮齐鸣,碎红的鞭炮纸屑如同下了一场红色的雪。 一条崭新的、厚实的红毡地毯,从公主府的大门口,沿著京城最宽阔的朱雀大街,一路蜿蜒,直至魏国公府那气派非凡的正门。 地毯所过之处,万民空巷。 无数百姓扶老携幼,挤在街道两侧,爭相一睹这百年难遇的盛景,口中不住地发出惊嘆与祝福之声。 “天爷啊!这就是公主出嫁的排场吗?我这辈子算是开了眼了!” “瞧见没?那头一抬箱子里装的,怕是够咱们寻常人家吃喝十辈子了!” “魏家小公爷真是好福气啊!娶了咱们大乾最受宠的公主,往后这魏国公府,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而此刻,作为这场盛大婚礼的另一个中心,魏国公府早已是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门前车水马龙,前来道贺的王公贵胄、文武大臣络绎不绝,將门槛都快踏平了。 高台之上,李逸负手而立,目光温和地注视著眼前这片喧闹而喜庆的景象。 他今日换下了一身太子常服,穿上了专为长兄身份定製的华贵礼服。 深红色的锦袍以暗金丝线绣著繁复的祥云麒麟纹,隨著他的动作,那麒麟仿佛在云层中若隱若现,威严而不失內敛。 头戴紫金冠,髮丝梳理得一丝不苟,腰间束著一条镶嵌著云纹的玉带,整个人在朝阳的映照下,显得英挺不凡,气度雍容,那份属於储君的威仪与身为兄长的亲和,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身边,是同样盛装出席的秦慕婉。 她怀著身孕,今日特意选了一套宽鬆的宫装,却依旧掩不住那份雍容华贵。 她安静地站在李逸身侧,目光温柔地看著自己的夫君,为他整理了一下微风吹乱的衣领,那份岁月静好的默契,羡煞旁人。 “吉时已到——!新人登台!” 隨著司仪官一声悠长而响亮的高喝,整个魏国公府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在漫天飞舞的花雨中,身著大红喜服的魏腾,牵著头戴凤冠霞帔、身姿婀娜的李昭昭,在眾人的簇拥与祝福声中,携手走上了高台。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魏腾平日里是个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今日却紧张得手心直冒汗,挺得笔直的腰杆都有些僵硬。 但他看向李昭昭的眼神中,却充满了化不开的浓情蜜意与珍视。 李昭昭被大红的盖头遮住了容顏,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那紧紧握著魏腾的手,以及微微颤抖的指尖,也泄露了她此刻內心的激动、羞涩与无尽的幸福。 李逸看著这对璧人,看著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妹妹,和自己一同长大的兄弟,终於走到了一起。 他一改平日的懒散与戏謔,脸上是发自內心的、身为兄长的欣慰与骄傲。 他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洪亮、清晰而又带著几分风趣的声音,开始念诵祝词: “今日,普天同庆,良辰吉日。我妹昭昭,嫁於我友魏腾。一个是我大乾皇室最骄傲的明珠,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一个是我从小玩到大,值得託付的兄弟。” “从今日起,明珠与良友,终成眷属。从今往后,愿你们琴瑟和鸣,鸞凤和声,互敬互爱,互谅互勉。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也是你。”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紧张得像根木头桩子似的魏腾身上,故意板起了脸: “魏腾,你小子给本宫听好了!以前,你惹了祸,我替你扛著。但从今天起,你要是让我妹妹受了半分委屈,掉了一滴眼泪,我这个做大哥的,可不管你是什么小公爷,第一个不饶你!到时候,別怪本宫的家法,比你爹的军棍还厉害!” 这番半是祝福、半是“威胁”的家常话,瞬间打破了仪式的严肃感,引得满堂宾客,无论身份高低,全都发出了善意的哈哈大笑。 紧张的魏腾也闹了个大红脸,对著李逸连连作揖,那憨厚的模样,更是將现场的气氛调动得无比热烈。 第293章 放手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293章 放手 台下,观礼的宾客席位中,一个偏僻的角落里。 段灵儿一袭华丽的南詔盛装,静静地端坐著,她那明艷热烈的异域装扮,与周围一片喜气洋洋的大乾官眷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看著台上那对沐浴在祝福中的新人,看著李逸为他们证婚时,脸上那从未对她展露过的、如此纯粹而温暖的笑容。 那样的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防备,只有浓得化不开的亲情与祝福。 那样的场景,像一根无形的、却又无比尖锐的针,狠狠地刺痛了她的眼睛,也刺痛了她的心。 原来,他在家人面前,是这个样子的。 温柔,风趣,甚至带著几分烟火气的护短。 那不是属於储君李逸的威严,不是属於权谋家李逸的深沉,而是独独属於兄长李逸的、最真实的一面。 而这一面,她永远也无法触及。 她默默地端起桌上的酒杯,那澄澈的酒液中,倒映出她自己有些落寞的脸。 她仰起头,將杯中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 烈酒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火烧火燎的灼痛,却丝毫无法驱散她心中那股愈演愈烈的酸涩与苦楚。 她一杯,又一杯地喝著。 周围喧天的锣鼓,满堂的喝彩,都仿佛离她远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台上那个耀眼的身影,和自己手中这杯苦酒。 她仿佛只有藉助酒精的麻痹,才能让她暂时忘记,这份不属於自己的幸福,是多么的刺眼,多么的……令人心碎。 就在她喝得有些微醺,眼神都开始有些迷离之时,一个温柔而平静的声音,在她的身旁轻轻响起。 “公主殿下,一个人喝酒,不免孤单了些。” 段灵儿有些迟钝地转过头,朦朧的视线中,映入一张清冷而绝美的容顏。 只见秦慕婉在侍女的搀扶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来到了她的身边。 秦慕婉今日也穿得极为隆重,絳紫色的宫装上绣著金凤,髮髻高挽,珠翠环绕,端庄华贵。 她腹部高高隆起,行动间带著几分小心翼翼,但那张清冷的脸上,却因为即將为人母的喜悦,而多了一抹肉眼可见的柔和光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她看著眼前这个骄傲如火的南詔公主,此刻却独自一人在此借酒消愁,眼神落寞,神情神伤,心中竟也生出了一丝同为女子的不忍与复杂。 她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又觉得,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可能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炫耀。 未等秦慕婉想好如何开口,段灵儿却忽然转过头来,那双原本迷离的眼眸,在看清来人是秦慕婉之后,瞬间变得清明无比,亮得嚇人。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秦慕婉的手腕。 她的手很烫,带著酒气的灼热,力气也大得惊人。 “我很羡慕你。” 段灵儿凝视著秦慕婉,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丝毫的醉意。 秦慕婉微微一怔,任由她抓著,没有挣脱。 “你不用可怜我,也不用同情我。”段灵儿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却又无比坦荡的笑容。 “感情这种事,从来就没有对错,只有先来后到。我输了,不是输给你,是输给了时间。我输得心服口服。” 她顿了顿,眼神中那团被酒精和悲伤压抑的火焰,忽然重新熊熊燃烧起来,那里面是属於南詔长公主的不甘,是属於段灵儿这个女子的骄傲。 她半是认真,半是挑衅地看著秦慕婉,语气中带著一丝决绝与执拗: “秦慕婉,你別得意!你无非就是比我先遇到了他而已!” “所以,你听好了!”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一定要对他好,加倍地、拼尽全力地对他好!照顾好他的身子,理解他的疲惫,支持他的选择!不然的话……”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又悲伤的光芒。 “我,段灵儿,隨时都会回来,將他从你身边抢走的!” 这番话,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一种最傲骄的祝福,一种最彻底的放手,和一场最盛大的告別。 说完,段灵儿猛地鬆开了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不再看秦慕婉一眼,端起桌上最后一杯酒,仰头,將那满杯的苦涩与自己所有的不甘、爱慕、痴缠,一饮而尽。 隨即,她霍然起身,毅然转身。 那火红的、骄傲的背影,在喧天的锣鼓与满堂的喝彩声中,逆著人流,显得无比决绝,也无比……孤独。 秦慕婉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她消失在人群尽头的背影,许久没有动弹。 良久,她才低下头,轻轻地、珍重地抚摸著自己隆起的小腹,脸上露出了无比复杂,却又无比坚定的神情。 这个如烈火般的南詔公主,是真真正正地,放下了。 而她,也绝不会给她任何抢走他的机会。 …… …… 夜幕悄然降临,魏国公府的婚宴渐渐进入尾声。 华灯初上,宾客们酒足饭饱,脸上都带著满足的笑意,三三两两地告辞离去。 白日里的喧囂与鼎沸渐渐褪去,府內却並未因此而冷清下来,反而酝酿著一场更加热烈的、属於年轻人的狂欢。 “兄弟们!酒喝得差不多了!正事儿还没办呢!” 宴席之上,李逸喝得双颊微红,一双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充满了高昂的兴致。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势,对著萧景、林白等一帮京城顶级紈絝子弟高声喊道: “你等身为太子殿下……啊不,大舅哥的亲友团,岂能让我妹夫如此轻易地就抱得美人归?传我將令!组成『闹洞房』大军,隨我杀啊!攻占洞房,活捉魏腾!” “哦——!” 萧景等人早就等著这一刻了,闻言立刻兴奋地响应,一个个摩拳擦掌,唯恐天下不乱。 於是,一支由当朝太子殿下亲自领队,成员包括镇北侯世子、吏部尚书公子等一帮京城顶级权贵的“闹洞房”大军,就这么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地朝著新房的方向杀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