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黑莲花:顶级财阀大小姐回归》 第1章 夺回身体主导权?她回来了。 【女强+爽文+多男主】 【各种修罗场+雄竞】 【所有男主绝对都洁!!!】 【爽就完事了】 【涉及的所有金融、音乐等各种专业知识纯属作者瞎编,不要深究】 ——— 咔嚓! 少女的颅骨在虚空中碎裂。 【任务失败,执行抹杀。】 “求您...再给我三天..”瘫在地上的少女疯狂抽搐,“只要三天,他们一定会...” 【废物。】电流声响起,伴隨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 单知影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嗤。”她忍不住讥笑一声。 三年前被拖进这鬼地方时,她还是a洲最年轻的財阀继承者。 之后,一个个所谓的“穿越者”占据她的身体为了完成所谓的“攻略”任务做尽丟人的蠢事。 她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只把这当作一幕幕滑稽的戏剧,即使她们在用她的身体。 【警报!发现异常意识体!】 单知影任由光束扫描,唇角勾起一个妖冶的笑,“要赌吗?” “让我回去,三个月內让攻略目標全部沦陷。”声音中带著篤定的自信。 【狂妄!】 【区区螻蚁...】 “可您精心挑选的十个'攻略者',“她冷笑一声,“连他们的衬衫扣子都没摸到呢。” 死寂。 【48小时。】 【第一阶段任务失败,你会比她们惨十倍。】 “成交。” “不过...我要加个赌注,如果我贏了。” “我要你帮我找到……我母亲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 一阵白光过后。 单知影在粉色蕾丝大床上缓缓睁眼。 她缓缓来到浴室的镜子前,镜中少女面色惨白,手腕上还留著某一任穿越者为了那些少爷们割腕的疤痕。 ……真是令人討厌,那些傢伙就这么对待她的身体。 一把扯碎hello kitty窗帘,阳光充满整个房间,她微微眯了眯眼睛。 是时候拿回属於她的一切了。 “大小姐,家主让您...”管家话音未落,便看到装满星星的玻璃瓶从她手中隨意地落在地上。 这也是某位穿越者为了討好那些傢伙一个个叠的,当然,最后並没有送出去。 单知影走下旋转楼梯。 餐厅里正在看財报的单父头也没抬,他对这个突然“废掉”的女儿已经不想过多交流。 “……听说您要给我办退学?”单知影落座,声音冰冷。 莫里斯学院,a洲权力与財富的终极摇篮。从这里走出去的人,掌握著整个大陆的命脉。退学,意味著被单家彻底拋弃。 “z班倒数第一,董事会决议...” “请您再帮我爭取最后一次机会,下个月月考,“她將z班徽章夹在指尖,猛地甩手! 咻—— 徽章精准地打碎了壁炉架上学生会会长嵐悉瑾那张模糊的侧脸照片。 “我会拿回这个位置。” “董事会要的是结果。”单父手持报纸的手抖了抖,眼前这个人气息太过熟悉…… 他推开餐盘,语气有些纠结“就算你曾经......” “请您最后相信我一次,若是我失败了,自愿放弃所有继承权和股份,从此与单家再无关係。” 即使被退学,即使没有继承权,她靠著单这个姓在a洲也不会活得太差。而这个赌注则是压上了自己的所有后路。 单父的视线紧紧锁在面前的女孩身上,最终化为一个沉重的嘆息,“最后一个月。” 至於董事会那边......他已经可以想像那些对继承人位置虎视眈眈的人会说出什么话。 —— 顶级跑车停在莫里斯学院。 单知影推开车门,慵懒地倚著车身,仰头望向门口那块巨大的校训石。 三年前,刚踏入高中部的她,作为莫里斯学院最璀璨的新星,曾亲手在这块石上题下校训。 “哟,瞧瞧这是谁呀?不是我们单大小姐吗?” 一个夸张的波浪卷女生扭著腰肢上前,用钢笔尖不怀好意地戳向她后背,“听说你上周死皮赖脸硬闯秦家晚宴,结果被秦少像扔垃圾一样丟进游泳池了?滋味如何呀?” “哦,对,听说你还碰了柏部长的钢琴,结果被连人带琴一起扔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阶段任务:使目標人物“柏溪”情绪波动值达到50】 柏溪,八大財阀之一柏家的继承人,整个a洲最年轻的音乐圣子,也是个音乐疯子。 【任务时限:47h59m】 “闯琴房被扔出去,这就是你挑选的,攻略者?”单知影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嘲弄。 【......她们確实,废物。不过你是不是她们其中之一,还暂未定论。】 刺耳的鬨笑声在人群中响起。 单知影轻笑,但那笑容还未达眼底。 “啪!”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悸的声响,让所有喧囂瞬间死寂! 波浪卷女生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真吵。”单知影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 “你…你竟敢打我?!”被打的女生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几乎破音。 “你以为你还是三年前那个单知影吗?!你现在就是个被单家拋弃的废物!垃圾!”她尖叫著,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想要撕扯单知影昂贵的制服。 单知影只是微微侧身,姿態优雅得像精心设计过一般。 “啊——!”扑空的女生重心不稳,狼狈地狠狠摔倒在地,裙摆沾满尘土。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没人看清她如何出手,更没人看清她如何闪避。这还是那个任人嘲弄的废物单知影吗? 单知影微微俯身,一把揪住地上女生的衣领,迫使她抬起头。那双带著泪痣的桃眼弯起,“浪费了我宝贵的…三分钟。你打算,拿什么来还?” “適可而止。” 一道清冽又醇厚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白钦南站在几步之外,身姿挺拔修长,带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气质。 【检测到任务对象白钦南,初始好感度-70。】 第2章 回归校园,天才or废物? 他修长的手指间,正翻阅著一份文件—单知影那叠厚厚的处分记录。 单知影饶有兴致地抱起手臂,目光放肆地在他身上巡视。 白钦南感受到她的视线,镜片后好看的眉头蹙起。 “第十三次扰乱校园秩序,第五次暴力衝突。”他抽出別在文件上的钢笔,笔尖在处分通知单上利落地签下名字。镜片后的眼眸,平静无波。 “单知影同学…根据校规,学生会有权对你进行清退处理。” “这么…铁面无私啊,部长大人?”单知影非但不怕,反而上前一步。 指尖带著一种近乎挑衅的慵懒,轻轻抚上他熨帖得一丝不苟的制服,隔著昂贵的布料,若有似无地画著圈。 那个位置曾被她留下过浅浅咬痕的地方。 白钦南眸色一沉,刚欲抬手甩开这不知廉耻的触碰。 一股极其熟悉、极其幽冷的雪松香气,猝不及防地钻入他的鼻腔。 他瞳孔骤然收缩。 这股味道……是独属於真正的单知影的味道。 就在这时,围观的人群突然爆发出更大的骚动和惊呼,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白钦南猛地回神,低头看去,他几乎是粗暴地一把扣住单知影纤细的手腕,狠狠將她按在冰冷的校训碑上。 作为学生会中最拒人於千里之外,冷漠又疏离的监察部长,此刻正和臭名昭著的废物以一种曖昧的姿態调情。 大理石的寒意穿透薄薄的衣料,渗入单知影的脊背,让她不悦地蹙起了精致的眉头。 他俯身,温热的呼吸带著压抑的怒火喷在她耳畔,声音低沉危险,只有两人能听清, “你……不配用这个味道的香水!” “滚回你的z班去。再让我抓到一次把柄…”他钳制著她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我会亲自把你扔出学院。” 【目標白钦南好感度-80。】 听出系统机械音中的嘲弄,单知影微微勾唇,它是在报復刚刚她嘲讽它选择攻略者的眼光么? 对於又下降的好感度,她没有一点不安和焦虑,相反,他的好感越低越是一个好消息,代表他厌恶这些占据她身体的穿越者。 —— 单知影踏入z班教室的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今早在校门口发生的事情已经迅速地传入了全校的耳朵里。周围复杂的目光向她袭来,有厌恶,有鄙夷,也有探究。 单知影视若无睹,径直走向自己的角落位置。 “哼,装什么装,不过是马上要被退学的废物!”一个染著黄毛的男生故意大声嘲讽,他是z班的班长,叫李威,是早上被打的大波浪女生薑黎黎的追求者之一。 单知影脚步一顿。 她缓缓转身,那双妖冶的桃眼锁定了李威。没有愤怒,没有羞恼,只有一片刺骨的冷意。 “你,”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很吵。” 李威心臟猛地一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不甘心,怎么能被这废物一个眼神嚇住? “说、说错了吗?”他色厉內荏地拔高音量,试图驱散那诡异的寒意,“整天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对著那几位少爷摇尾乞怜!在別人眼里,你连小丑都……” 咻—— 破空声尖锐响起。 李威的声音戛然而止,脸颊边几缕被削断的头髮飘落。他僵硬地扭头,一支钢笔深深扎入他身后的墙壁,距离他的太阳穴,不足半寸。 死寂。 单知影已优雅落座,一手撑著下巴,指尖閒適地转著另一支笔。她唇角甚至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那双桃眼里,一丝暖意也无。 “抱歉,”她声音轻得像嘆息,“手滑。” 手滑?!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没人敢喘大气。李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没……没关係,单同学。”他听见自己乾涩的声音在发抖。 上课铃响起。 这段插曲告一段落,这节课是金融投资课,上课的是一位年过甲的老教授。 “现在把你们上节课的作业交上来。” 单知影皱了皱眉,才找出毫无翻动痕跡书本里夹著的一张纸,作业是一份极其复杂的跨国併购案模擬分析报告。 不过这个作业的背景倒是有意思……似乎和嵐家有些关係。 对於z班的学生,教授倒是没有抱多大的希望,这是例行將作业收上来。 旁边的人一一將报告交上去,教授也只是瞥了一眼,没有为一份作业停留。 他们写的东西与s班的相比简直天壤之別。这份作业是嵐会长交给他布置的,意在针对嵐家的c洲跨国收购方案进行补充。 不过收上来的东西远没有嵐悉瑾自己写的方案好,不得不说,嵐悉瑾是他从业几十年来见到的第二个天才。 当然第一位......教授看了一眼教室角落里正在临时赶作业的单知影,他此生见过最有金融天赋的人就是十五岁的她,將单家从即將没落的空壳,带领到八大財阀下四家的位置,她十五岁写下的收购案报告如今仍旧被业內流传研究。 只是这样的天才...... “单知影同学,这次的作业也不打算交么?” 单知影没有抬头,纤细的手指握著钢笔,笔尖在复杂的財务数据报表和股权结构图上快速移动、圈画,偶尔写下几个旁人根本看不懂的符號和公式,速度快得惊人。 她不是在解题,更像是在……拆解。拆解这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寻找那个最致命的漏洞。 教授对她这种视若无睹的態度有些生气,皱著眉头走下了讲台,然而,在走到单知影身边时却顿住了脚步。 单知影的钢笔在纸上划出最后一道凌厉的弧线,墨水晕开一小片暗色的痕跡。 她放下笔,指尖轻轻一推,那张写满复杂符號的报告纸滑到了教授面前。 “交。”她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字,仿佛只是隨手丟出一张废纸。 第3章 併购报告,挑衅or威胁? 教授低头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纸上密密麻麻的推导公式和箭头,都指向了併购案中最隱蔽的漏洞——一个连嵐悉瑾都忽略的致命陷阱。 而单知影不仅找到了,还在旁边用红笔標註了一行小字: “反向做空,槓桿1:15,净利空间≥300%。” 这根本不是一份作业,而是一份威胁通知书。 如果她按照这个方案插手嵐家的併购案……那嵐家的损失將不可估量。 教授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纸张在他指间簌簌作响。他猛地抬头,看向单知影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你……你怎么可能……” 单知影单手支著下巴,懒洋洋地抬眸,“怎么?教授觉得我的解法……有问题么?”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却让整个教室的温度骤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李威都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这份报告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单知影只用了一节课的时间,哦不,甚至不到一节课,就將嵐家胸有成竹的併购计划打破了。 她的解法不是简单的“完成作业”,而是把原本的收购方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教授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折起那张纸,声音沙哑,“这份报告……我会亲自交给嵐会长过目。” 嵐会长?嵐悉瑾?! 全班譁然!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学生会会长,嵐家下一任家主嵐悉瑾? 单知影却只是轻笑了一声,“隨你。” 她转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侧脸上。 正好,她也想会会这位学生会会长。 一节课过后,整个z班一片死寂,过去这个垫底的废物突然之间摇身一变让所有怀疑这是不是在做梦。 学生会办公室 “嵐会长,这是c班至y班的报告……”助理小心放下厚厚一摞 “嗯。”嵐悉瑾头也未抬,目光专注於眼前的金融模型。 c班至y班?不过是背景噪音。他布置此题,是因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违和感,但所有报告都告诉他是他多虑了。 “还有一件事,柏部长今天又损坏了琴房一架上个世纪的古董钢琴。”干事小心翼翼的开口,文化部部长的行为不是他能隨意指责的。 “嗯,发票交给他,让他照价打到学生会的帐户即可。”一架钢琴的钱对他们这些人来说算不了什么,这种音乐疯子的內心想法他不想去过度探究。 “嵐会长!”教授闯入办公室,连敲门的礼仪一时都忘了。 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几乎是衝进来的,双手將一份报告如同献祭般奉上,“这份……请您务必过目!” 嵐悉瑾修长的手指一顿,终於抬眸。镜片后的菸灰色眼眸扫过教授惨白的脸,闪过一丝冰冷的审视。他接过那张薄纸。 目光触及纸面的瞬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 嵐悉瑾周身温文尔雅的气息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握著报告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薄唇紧抿。 致命的漏洞!一个连他都忽略的漏洞! “谁写的?”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却让室內的温度骤降。 “z班……单知影。”教授的声音细若蚊吶。 嵐悉瑾愣了一下,菸灰色的眼眸微微闪了闪,对於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 三年前,她就坐在他现在的位置,可突然一夜之间她像是换了个人,从云端跌落泥潭,从他拼命追赶想要超过的对象变成了他最厌恶的那种人。 这份报告……难道她这三年都在偽装蛰伏? 一上午在暗流涌动的表面平静中度过。 午休时分。 单知影顶著无数道探究、鄙夷或惊惧的目光,踏入大学部最僻静的“落山阁”。环境清雅,中式格调,正合她意。 侍者引她至深处靠窗的雅座,阳光透过雕木窗洒下,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朦朧光晕。 她隨意点了几道清淡菜品,单手撑著下顎,目光漫不经心地投向窗外的庭院。 “秦少~”一个甜腻的女声突兀响起,打破了寧静。 单知影眼波微转。 不远处,秦灼,那个曾將“她”扔进泳池的秦家继承人,正和一个身材火辣、妆容精致的女生落座。 女生像没骨头般依偎在他怀里,涂著艷红蔻丹的手指在他胸前画圈。 “秦少~今晚陪人家嘛~”尾音拖得又娇又长。 秦灼唇角噙著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大手敷衍地拍了拍女生的背,“乖,有事。” 女生嘟起红唇,不依不饶,“秦少总是这样~是不是……心里有別人了?” 她意有所指地瞟向窗边那抹清冷绝尘的白影,“听说……那位单大小姐今天性情大变,手段厉害得很呢~该不会又是为了引起秦少注意,演的新把戏吧?” 秦灼狭长的眸子终於懒懒抬起,顺著女生的视线,捕捉到了窗边那道身影。 阳光勾勒著她清冷的侧脸,长睫低垂,仿佛遗世独立。没有痴迷,没有討好,只有一种……令人极度不適的漠视。 “呵,”秦灼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玩味,手指曖昧地捏了捏怀中女生的下巴,“她?” 他的目光在单知影身上徘徊,带著评估猎物的侵略性,“也配?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安静的餐厅中显得格外突兀,更多的目光聚集在此处,待看到是秦灼后又假意移开视线,但耳朵却全神贯注地听著这边的动静。 “这种人,我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噁心。” 单知影终於缓缓转过头。 她没有丝毫被羞辱的愤怒或难堪,反而慵懒地向后靠进椅背,姿態舒展得像一只晒著太阳的的猫。 那双妖冶的桃眼,带著一种审视,慢条斯理地、从上到下,將秦灼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那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劣质品。她红唇轻启。 “脏。” 整个餐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秦灼脸上的玩味笑容瞬间冻结。这个曾经像狗一样追著他摇尾乞怜的女人,竟敢当眾用这种眼神、这种语气羞辱他?!竟然敢说他脏?! “单知影!”秦灼猛地推开怀里的女生,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几步就跨到单知影桌前,阴影笼罩下来。 他俯身,双手撑在单知影的桌面上,身体前倾,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灼热的呼吸。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死死盯著单知影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熟悉的痴迷、恐惧或慌乱。 没有。 那双漂亮的桃眼里,甚至……有一丝嘲弄和……居高临下的怜悯。 “呵……”秦灼怒极反笑,那笑声却冰冷刺骨,带著毁灭一切的疯狂,“装得可真像那么回事啊。” 他声音压得极低,“你以为换了副冷冰冰的壳子,就能引起我的兴趣了?欲擒故纵?” 他猛地凑得更近,灼热的呼吸几乎喷在她的脸上,声音带著极致的羞辱和篤定, “就算我再『脏』……”他刻意加重了那个字眼,“这辈子,也绝不可能碰你一下!” 第4章 新继承人出现 “乐意之至。” 单知影迎上秦灼的目光,妖冶的桃眼中不见半分波澜。“如果秦少没有別的事情,我要用餐了。” 秦灼发出一声冷哼,猛地转身朝餐厅门口大步离去。 被撇下的女伴踩著细高跟踉蹌追赶,娇声呼唤,“秦少~您还没用……” “换个地方,”秦灼头也不回,“倒胃口。” 短暂的风波平息,单知影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重新將目光投向侍者呈上的精致餐点,姿態慵懒。 【任务时限:44h32m】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提醒著她还有未完成的任务,不是享受美食的时候,单知影恍若未闻,慢条斯理地搅动著瓷盏中的浓汤。 下午的小语种课,对她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 十五岁前便已精通的领域,三年的“空白”不过是蒙尘。 她单手撑著下巴,目光漫不经心地投向窗外,另一只手的指尖优雅地旋转著钢笔。 下课铃声响起。一个胸前別著学生会徽章的干事,在眾人屏息的注视下踏入z班教室,径直走向角落。 “单知影同学,”干事的声音带著公式化的恭敬,却掩不住眼底的紧张,“嵐会长邀您前往会长办公室一敘。” 单知影缓缓抬眸。她只淡淡瞥了来人一眼,声音清冷。 “告诉嵐悉瑾,”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想见我,自己过来。” 让那位……亲自来?! 然而,整个z班鸦雀无声。 仅仅半日,眼前这个女人用绝对的实力和狠厉,已將“不可能”三个字彻底碾碎。无人敢质疑,无人敢喘息。 傍晚时分,单知影走向了校门口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车內,单家首席管家陈伯恭敬递上白毛巾,“大小姐,请净手。” “家主和……临川少爷,都在主宅等您。” “临川少爷”四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单知影擦拭指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单临川?她那位莫里斯学院优秀毕业生,在她不在的这几年逐渐代替她的位置的远房堂哥? 家族的用意昭然若揭。 车子驶入单家恢弘的主宅。大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单父端坐主位,眉头深锁,指间的雪茄燃著裊裊青烟。 几位家族董事分坐两侧,目光带著审视与疑虑。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佇立在单父身侧的那个身影。 单临川。 他身量极高,一袭剪裁完美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將他挺拔如松的身姿勾勒得愈发冷峻。 面容英俊,轮廓深邃,鼻樑上架著一副纤尘不染的银丝眼镜。镜片后,是一双极深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正平静无波地落在走进来的单知影身上。 那目光,短暂地掠过她周身,不带任何温度,不带任何情绪,仿佛扫描一件物品,隨即移开,只余下拒人千里的疏离。 “回来了。”单父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沉默,带著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审视。 “看这阵仗,”单知影红唇微勾,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內眾人,最终牢牢锁定在单临川那张完美却冰冷的脸上,“是在等我?” 单临川推了推银丝眼镜,镜片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根据董事会决议,”单父沉声开口,“即日起,由临川暂代你在家族內的一切权益及义务。”他看向单知影,眼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沉重。 身为家主,在家族整体利益面前,个人的情感也必须让步。单知影这三年的“荒唐”,已让他失去了太多话语权。 “一个月后,”单父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若不能在莫里斯学院月考中躋身前三……临川將正式接手所有事务。” 单临川琥珀色的眼眸透过镜片锁住她,“关於你近期多次违反校规、扰乱秩序的报告,已经送达董事会。伯父为你爭取的一个月期限,前提是你能安分守己。”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大厅里一片死寂。董事们交换著眼神,单父沉默不语。 单知影静静地看著他,那双妖冶的桃眼里,翻涌著深不见底的寒意。 她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暂代?”她玩味地重复著,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誚与轻蔑,“我的东西,向来不喜欢別人碰。” 她微微歪头,表情无辜。 “这一个月,如果你胆敢染指分毫,或是背地里耍什么样……”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低语,“我会亲手,杀了你。” 单临川镜片后的瞳孔几收缩了一下,但那张冷峻完美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下頜线绷紧,声音依旧冰冷、平稳、毫无破绽,“我的职责,是守护单家的利益,仅此而已。” 单知影唇角那抹妖异的弧度加深,不再看任何人,利落转身。 翌日 【任务时限:23h55m】 【看来要换种方式提示了......懈怠任务的代价,一个小惩罚。】 冰冷的系统提示伴隨著一股细微却不容忽视的电流,瞬间穿透四肢百骸。 如同针扎般的刺痛感顺著血管蔓延,侵蚀著每一寸肌肤。 这是来自高维度的警告,惩罚她懈怠任务的代价。 “呵……”单知影在无人处极轻地嗤笑一声,妖冶的眼底掠过一丝瞭然,“沉不住气了么……看来,高维度的生物也並非毫无弱点。” 她无视了身体的不適,从容步入莫里斯学院宏伟的校门。 “单知影同学。” 一个如雪山冷泉般清冽悦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瞬间让周围喧囂的空气安静下来。 第5章 羞辱的赌注 单知影脚步微顿,缓缓转身。 嵐悉瑾正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朝她走来。一身学院纯白的制服被他穿出了皇家礼服的尊贵感,象徵至高权力的金色鹰隼徽章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他鼻樑高挺,菸灰色眼眸初看温润如春水,细看却深邃凌厉,蕴含著掌控一切的威仪。 制服包裹下的身形挺拔完美,犹如古希腊最杰出的神祇雕像,举手投足间流淌著真正古老贵族沉淀千年的气度与压迫感。 嘖,系统的眼光倒是毒辣。单知影心中冷嗤。 “嵐会长大驾光临,”单知影眉梢微挑,迎上他那双深不可测的菸灰色眼眸,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疏离与一丝玩味,“不知是何等要事,值得您亲自移步?” 嵐悉瑾唇角牵起一个完美的、却毫无温度的微笑:“单同学,我对你昨天那份金融报告……十分感兴趣。”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不知能否赏光,移步学生会办公室一敘?” 单知影回以同样完美的微笑,眼底却冰封千里:“盛情难却。” 在无数道交织著嫉妒、探究、震惊的目光洗礼下,单知影隨著嵐悉瑾踏入那象徵著学院权力核心的学生会塔楼。 走廊两侧,价值连城的世界名画静静悬掛,古老昂贵的东方瓷器沦为了瓶中厄尔多瓜冰川蓝玫瑰的陪衬基座。 这里的奢华与威压,与五年前她执掌时並无二致,却又隱隱透著一丝陌生的冰冷气息。 “单同学,”嵐悉瑾並未落座,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晨光,身影被勾勒出一道修长而极具压迫感的剪影。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拐弯抹角。你应该非常清楚,你那份报告,对嵐家这项筹备数年的核心项目意味著什么。” 单知影並未接话,只是姿態慵懒地靠在沙发中,纤细的手指隨意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著昂贵的皮革。 那双妖冶的桃眼,带著洞悉一切的瞭然,静静地看著他。 嵐悉瑾转过身,菸灰色的眼眸在镜片后锐利如刀,直刺向她:“如果,我希望你对这份报告的內容彻底保密,確保嵐家的项目平稳推进,”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寂静的空气里,“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这是交易,也是他掌控局面的自信。 “嵐会长的承诺……”单知影终於开口,声音清冷,带著一丝慵懒的嘲弄,“听起来真是昂贵,抵得上嵐家耗费心血、志在必得的庞大计划呢……” 她刻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如同羽毛般扫过嵐悉瑾那张完美却冰冷的脸,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嵐悉瑾镜片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菸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狮子大开口? 呵……他心中冷笑,盘算著对方可能提出的价码,以及……必要时动用非常手段的预案。 “不过,”单知影话锋一转,红唇缓缓勾起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这个秘密,我確实可以替你……守口如瓶。” 嵐悉瑾眸光微凝:“你要什么?” 声音依旧平稳,但室內的气压仿佛又低了几分。 单知影微微前倾身体,手肘撑在宽大的办公桌边缘,双手交叠托著下巴。她仰视著站在光影中的嵐悉瑾,笑容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与侵略性。 “我要和你打个赌。就赌……下个月月考的年级第一。” 她顿了顿,欣赏著嵐悉瑾眼中一闪而过的微澜,继续拋出更重磅的砝码。 “赌注么……如果你输了,学生会长的位置归我。” 她的目光带著一种近乎褻瀆的欣赏,肆无忌惮地从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滑过喉结,掠过被制服包裹的宽阔胸膛和劲窄腰身。 最终落回他那双深不可测的菸灰色眼眸,红唇轻启。 “还有你,做我的床伴。” 一股极其强烈、几乎无法压制的厌恶与深刻的嘲讽,如同毒藤般瞬间爬满嵐悉瑾的心头。 原来……兜兜转转,还是为了这个?!那些所谓的回归、天赋、威胁……最终的目的,依旧是这具皮囊和那点骯脏的痴心妄想。 他镜片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那份厌恶和嘲讽被他以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试图隱藏在深潭之下。 【目標嵐悉瑾好感值-50。】 单知影的脑海中清晰地闪过系统的冰冷提示。她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甚至更加妖冶。 她並不在意他的厌恶,更不在意那点嘲讽。 她只是慵懒地向后靠回椅背,双手撑著桌面,目光如同最挑剔的买家,带著纯粹欣赏“货物”的兴致,坦荡地、慢条斯理地、再次將嵐悉瑾从头到脚细细“丈量”了一遍。 那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冰冷,专注,不带一丝情慾,却比任何赤裸的欲望更令人难堪。 纤细的手指捏著钢笔轻轻描摹著他的轮廓,这具身体……確实无可挑剔。 她很满意。仅此而已。 嵐悉瑾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动作,那不是爱慕,不是痴迷,而是一种纯粹到冷酷的……物化。 一种將他视为筹码、视为战利品的审视!这比单纯的痴迷更让他感到一种被彻底冒犯。 办公室里死寂得可怕,只有两人无声交锋的目光在空气中激烈碰撞,擦出无形的火。 良久。 嵐悉瑾终於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却像是从冰封的湖底捞出来,带著刺骨的寒意,“可以。” 他答应了。 但这绝不代表他愿意为了利益出卖自己!他的应允,源自於他骨子里那份碾压一切的、绝对的自信。 单知影贏不了。 就算她天赋异稟突然“觉醒”,这三年落下的鸿沟,也绝非短短半个月能够跨越。她所认知的顶峰在他眼中不过是路途中一个石碑罢了。 至於那些猜测她蛰伏三年的言论,他並不在意。 想想过去三年,她在校门口捧著廉价纸星星痴等秦灼,她在宴会上追著柏溪却被保安架走,她为白钦南割腕哀求他施捨一点目光…… 这三年她葬送的不仅是自己的声誉,更是整个单家至关重要的上升通道!如此惨重的代价,只为了一场“蛰伏”?荒谬绝伦!百害而无一利! “如果你输了呢?”嵐悉瑾的声音带著冰冷的审判意味,菸灰色的眼眸紧紧锁住她,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 第6章 第一阶段任务,完成 单知影红唇弯起一个妖异的弧度,仿佛早已预见了结局,“我?我会当作这份报告从未存在过,绝不染指嵐家的併购计划分毫……” 她顿了顿,语速放缓,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並且,自愿、永久退出莫里斯学院,不再踏足八大財阀继承序列半步。” “不。”,嵐悉瑾身体向前微倾,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投下的阴影彻底笼罩了单知影,声音低沉而缓慢。 “我要你……跪在莫里斯学院中央广场的校训碑下,当著全校师生的面,亲口承认你这三年的愚蠢、卑劣,和对我——令人作呕的痴心妄想!然后,永远滚出莫里斯,滚出a洲!此生不得踏入半步!” 只有这样的赌注才能让他一解被那种目光审视的耻辱。 她仰视著笼罩自己的阴影,眼眸里没有丝毫恐惧。苍白的脸颊因极度兴奋泛起病態的红晕,纤细的脖颈甚至能看见血管的轻微搏动。 那是赌徒押上全部筹码时的癲狂。 兴奋?她在兴奋?疯子。 最终,单知影红唇微启,吐出一个清晰的音节,“好。” 尘埃落定。 无形的契约在两人之间达成。赌桌上,押上的是至高权力、家族前途、个人自由,以及……一个冰冷而屈辱的“战利品”。 【你似乎很兴奋?据我分析,你应该没有十足的把握贏过他。】 “这样才有意思,不是么?我不喜欢毫无乐趣的赌约。” —— 【任务时限:15h43m】 临近下午放学,那冰冷如阴魂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隨著这道声音的是更加剧烈的疼痛。 单知影抬头看了眼教室墙上的时钟,距离放学还有30分钟,如果错过校园时间,想要去柏家完成任务那確实不太容易。 莫里斯学院东翼,琴房。 空气里瀰漫著松香、旧谱纸与玫瑰精油混合的独特气息。 柏溪。目標对象中最难揣摩的存在,一个將灵魂全然献祭给音符的纯粹艺术家。 钢琴旁,一道清瘦的身影隱在光与影的交界处。 柏溪穿著剪裁精良的白色制服,他微垂著头,修长的手指虚按在琴盖上,像是一幅上世纪的油画,高贵中瀰漫著一些悲伤的气息。 “我说过,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的声音没有温度,每一个字都浸透著疲惫和驱赶的意味。 单知影恍若未闻,目光掠过琴盖,落在上面散落的几张泛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的音符被涂改得面目全非,各种修改符號、刪除线、愤怒的划痕凌乱地挤在一起。 “这里,”她的声音清泠,“降e大调七和弦解决到a小调属七。你改了十七次,用了增六、减七、甚至尝试了全音阶……但仍旧不满意。” “告诉我,你想要表达什么?”单知影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肩膀,声音如同神话中的海妖迷人心智。 【目標人物“柏溪”情绪波动值:35】 “滚出去……”柏溪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带著濒临极限的颤抖。 他完美如艺术品的手指,此刻正狠狠地掐著自己西装裤下的膝盖,用力之大,仿佛想用肉体的剧痛来压制灵魂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 单知影非但没有退却,反而轻轻上前半步。她伸出一根纤细微凉的指尖缓缓地划过他冰冷紧绷的手背。 “音乐不会说谎,柏溪……”她的声音如同情人低语,带著一种洞穿灵魂的魔力,“让我猜猜……那旋律里流淌的是什么?” 她的指尖停留在他颤抖的手腕脉搏处,感受著那狂乱的心跳。“是……恐惧?”她声音轻飘,却像重锤。 “是……暴虐?”她的指尖微微用力。 “是……深入骨髓的……厌恶?”最两个字,她几乎是贴著他冰冷的耳廓,用气音吐出。 柏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想要抽回手,却被单知影看似轻柔、实则不容抗拒的指尖牢牢按住脉搏! “不……不是……”他嘶哑地否认,声音破碎不堪,却更像是绝望的呻吟。 “你厌恶这架钢琴……厌恶这些该死的音符……厌恶別人眼中那个光芒万丈的『音乐天才』柏溪……” 她的目光穿透他颤抖的肩背,仿佛直视他灵魂深处那个蜷缩在黑暗中的小男孩。 “因为……”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清晰,带著一种终结性的残忍,“你的母亲,那位被誉为百年不遇的天才钢琴家……” “你因她接触音乐,因她戴上『天才之子』的桂冠……”她的指尖感受著他脉搏瞬间的停滯和隨即更疯狂的跳动,“却也因她……憎恨著钢琴带来的一切枷锁和阴影!” “所以,你永远无法完成它……”单知影的目光落回那堆散落在昂贵钢琴上的乐谱残骸,声音带著一种近乎悲悯的嘲弄,“这首献给她亡灵的……安魂曲。” “住口!!!” 【目標人物“柏溪”情绪波动峰值:85】 【任务完成。】 柏溪痛苦的悲鸣和冰冷的机械音交叠,果然,痛苦也是一种情绪波动。 单知影看著柏溪,眼眸中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冷漠,手指抓过琴盖上的乐谱。 “不——!!!!!”柏溪的瞳孔瞬间扩散,那是他仅存的,试图救赎自己的最后稻草! 刺啦。 那几张承载著柏溪所有爱恨、挣扎、痛苦、绝望和最后一丝渺茫救赎的乐谱,在单知影手中,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片。 纸屑纷纷扬扬,飘落在光洁的钢琴盖上,飘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死去。柏溪张著嘴,喉咙里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第7章 对她感兴趣?是的 柏溪的视线死死锁在单知影指尖那最后一片残纸上那个被无数次涂改的符號,像一只濒死绝望的眼,空洞地望著他。 支撑他摇摇欲坠世界的最后一根樑柱,在单知影指尖那轻描淡写的一扯间,轰然坍塌。 那些承载著他扭曲的爱与恨、卑微的乞怜与不甘,连同他仅存的试图证明自己並非冰冷“乐器”而是活生生“人”的最后凭证,一併化为碎屑。 “……现在,”单知影声音冰冷,“是不是恨不能將我碎尸万段,给你的乐谱陪葬?” “滚……”嘶哑的音节从柏溪紧咬的齿缝中挤出,每一个音节都隱藏著濒临爆发的怒意,是疯狂前最后的克制。 再进一步,他定会拖著眼前这个女人,同归於尽。 单知影垂眸,指尖隨意捻去沾著的纸屑,径直绕过柏溪凝,走向聚光灯下那架沉默的古老钢琴。 琴盖被她流畅掀开。 “不!!!” 柏溪猛扑而来,目標直锁她脆弱的咽喉。他要阻止这个废物玷污他的琴!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她冰凉髮丝的瞬间,单知影的指尖,落下了。 不是砸落,是轻触,如同羽毛。 “叮” 一个单音,纯净如雪山融化的清泉。 柏溪狼狈地踉蹌半步,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 他半跪在地毯上,眼神死死锁住钢琴前那抹背影。 音符再次流淌。 不再是清泉,而是更深沉、更缓慢、浸透了难以言喻的……哀伤。 柏溪半跪的姿態僵住了。眼中狂暴的赤红急速褪去,被一种茫然取代。这旋律……这旋律…… 记忆中的画面汹涌而出。 一个昏暗、模糊、被尘封的午后。他九岁那年,人生中唯一一次失利的钢琴决赛。 高烧使他每一次呼吸都灼痛喉咙。世界扭曲旋转,只剩下失败带来的无边恐惧和冰冷。 他弹错了,三个音符!都怪这场该死的病!都怪他如此软弱! 母亲……会怎样失望?那个將全部野心与梦想压在他肩上的女人…… 然后……脚步声?很轻,带著迟疑。接著,是琴盖被小心翼翼掀开的细微“咔噠”声。再然后……就是这旋律! 它像一只笨拙却无比温柔的手,试图抚平他的恐惧和病痛。 高烧中他意识模糊,甚至不確定是谁在弹奏,只记得那旋律带来的、久违的庇护感。 后来病癒,他曾无数次试图在琴键上捕捉它模糊的轮廓,却始终徒劳。 可现在,它竟如此清晰从单知影的指尖流淌出来! “这段旋律,”单知影的声音冰冷,“是你母亲在那个赌约前,写下的。” 从他记事起,母亲就是大陆最耀眼的星辰。直到他七岁那年,她输掉了一场以永远退出艺术界为注的豪赌。 从此,她变得冰冷而疯狂……將所有的野心与梦想,化作沉重的枷锁,压在他稚嫩的肩上。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琴键成了刑具,天赋成了诅咒,他成了完成她野心的“工具”。 所以……她……也曾爱过那个真实的、会失败、会生病、会恐惧的……他?而非仅仅一个承载天赋的冰冷容器? 滚烫的泪珠决堤般涌出,大颗大颗砸落,瞬间浸透身下昂贵的地毯。 【目標人物“柏溪”情绪波动峰值:97】 单知影的手离开了琴键,指尖微蜷。她起身离开。 “等等……”身后传来柏溪喑哑的声音。 单知影没有回头。 “希望你能让我听到,” 她的语调毫无起伏,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做出的,真正的安魂曲。” 【任务完成的不错。】 “谢谢夸奖。”单知影微微勾唇,但眼神中却並没有多少笑意,这种被扼住咽喉的感觉,著实令人不爽。 【作为奖励,你可以求助我一件事。】 【比如……帮你在月考中作弊?】机械音毫无波动,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嘲弄,却精准地刺入单知影的感知。 “谢谢,不用了。”她唇角弧度加深,眼眸深处是睥睨一切的漠然自信,“不过,有件事確实需要你的帮助。” 【哦?】 “帮我把手腕上的疤抹掉,”单知影抬起手腕,右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左手的疤痕,那道疤经过名贵药材的洗礼,已经逐渐浅淡,像一道空针的荆棘纹身 ,“碍眼。” 她要一点点抹去那些跳樑小丑在她身上留下的记號。 【……希望,你不会为这个选择后悔。】 温热的感觉从手腕处传来,那道“荆棘纹身”慢慢消散。轻轻晃了晃完美如白玉一般的纤细手腕,“谢谢。” 【……】 —— 学生会办公室 嵐悉瑾端坐於宽大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叩击著桌面。 那细微而规律的“篤、篤”声,泄露了他內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无波 “將单知影的处分记录,”他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调给我看看。” 站在办公桌前不远处的白钦南,正將一份刚签署的监察部文件放入文件夹。闻言,他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缓缓抬起了头。 “处分记录?”白钦南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和探究,“她过去三年的『丰功伟绩』,你不是最清楚不过?什么时候对她这么感兴趣了?” 嵐悉瑾的指尖停在了桌面上,菸灰色的眼眸透过镜片锁定了白钦南。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语气里那丝……针对他这个指令本身的不悦。 “比起这个,我倒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嵐悉瑾身体微微前倾,无形中散发出更强的压迫感,“对她的事情,反应如此……强烈了?” “我只是好奇,” “一个即將被清退的z班废物,有什么价值,值得你浪费宝贵的时间,去翻阅那些毫无意义的……垃圾档案。” 嵐悉瑾迎上白钦南冰冷审视的目光,菸灰色的眼眸深处,暗流汹涌。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再次轻叩了一下桌面,仿佛在权衡。 最终,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姿態放鬆了几分,唇角甚至勾起一个极淡的的弧度。 “或许……是因为她给我的感觉,”嵐悉瑾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低沉,“变了。” 第8章 私人纠缠 变了? 连嵐悉瑾,这个永远冷静、永远掌控一切、永远將单知影视为耻辱和尘埃的人,都说她……变了? 办公室內陷入一片死寂。 白钦南的目光,再次落回嵐悉瑾那张完美无缺的脸上,试图从那细微的表情解读出更多被隱藏的信息。 一无所获。 单家 暮色沉沉,红色的顶级跑车碾过精心修剪的草坪,停在主宅庭院的正中央。 单知影倚靠著车门,指尖在完美无瑕刚刚抹去旧日伤疤的手腕上轻轻摩挲。 二楼,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 一道挺拔俊秀的身影静立在那里。 单临川微微低著头,银丝眼镜的镜片下的眼眸盯著屏幕庭院中央那个身影上。 单知影感受到那刺骨的视线,忽然抬眸! 四目相对。 单知影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的嘲讽笑意。 她甚至没有改变倚靠的姿势,只是慵懒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对著二楼那扇窗后的身影,如同发射一枚无形的子弹,极其轻佻虚空一勾。 动作带著一种不可一世的傲慢。 然后,她不再看那扇窗,转身,迈开笔直的长腿,径直走向主宅大门。 几乎在她踏入大门的同一时刻,旋转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单临川正从楼梯上缓步而下。他依旧穿著那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身形挺拔如孤松。 单临川在楼梯中段停下脚步,居高临下。他的视线从单知影的发梢扫到鞋尖,最终定格在她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 “距离莫里斯学院的放学时间,”他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稳,“已经过去了4小时28分钟。” 他微微抬起左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连城的腕錶,动作带著一种无声的威压。 “从学院到这里,以正常行驶速度,”单临川的目光重新锁住单知影,镜片后的琥珀色眼眸深不见底,“排除常规拥堵因素,误差应在15分钟以內。你,应该最迟在3个半小时前抵达。” “你,去做什么了?” 单知影眉梢微挑,唇角那抹嘲讽的弧度加深,带著一种慵懒的態度。 “哦?” “什么时候起,”单知影微微歪头,“我的行程,需要向你这位『暂代者』——事无巨细地匯报了?临川……堂哥……” “职责所在。” 四个字,掷地有声。 他一步一步走下剩余的台阶,最终,他停在单知影面前。 “確保在你……”单临川微微俯身,距离近得能让单知影清晰地看到他镜片上自己的倒影,“……证明自己之前,” “单家的核心利益不受损害。”他直起身,声音恢復平稳,却字字如重锤,“比如,避免你再因某些……不值当的私人纠缠,” “私人纠缠?愚蠢行径?”她重复著单临川的用词,声音轻飘飘的。 確实……对於那些蠢货们做下的腌臢事,这样的评价,已经算得上温柔了。 单知影眼中没有慍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她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与单临川擦身而过的瞬间,极其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大可放心,”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我只是去墓园,看了一眼故人。” 擦肩而过的瞬间,单临川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墓园?故人? 书房 单知影靠著椅背,眸色中少有的带了些许认真。 今天和嵐悉瑾定下了赌约,而下次月考就在半个月后。她看了他这三年的成绩,几乎全科满分。 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这些冰冷的逻辑符號与自然法则,牢牢地印刻在她的记忆中。四大洲的官方语种,她十二岁前便已融会贯通。 人文、歷史、艺术素养……根基早已在她十五岁前便已夯实。 即使丟失了三年光阴,这些领域的骨架依旧坚不可摧。她只需稍加梳理,便足以应对这场考试。 唯独两门课,纤细的指尖捏著钢笔轻轻叩了叩桌面。 政治。 莫里斯学院的政治考卷,从来不是照本宣科的教条,考的是对时局变幻的洞悉。 那些蠢货们空洞的脑子里,只塞满了如何“攻略”那几个男人的齷齪念头,透过她们浑浊的视角,单知影看不到这三年大陆权力版图的丝毫变迁。 在她被拖入那虚空之前,大陆四分: a洲:八大財阀掌权,是无可爭议的面积、经济与军事霸主。 b洲:古老皇室已存在二百年,三年前,新贵势力已如雨后春笋般冒头,蠢蠢欲动。如今,是皇室迴光返照,还是新王加冕?她们全然不知。 c洲与d洲:实力最弱,为求自保而缔结联盟。这三年,这联盟是愈发紧密,还是早已被a洲或b洲的新贵暗中渗透? 这些关键信息的缺失,如同蒙眼行走於悬崖边缘。半个月內,她必须把握当下大陆这三年来所有的权柄交替。 金融投资 同样致命致命的还有金融市场瞬息万变,三年时光足以让曾经的巨擘倾塌,让无名小卒登顶。 哪些企业在她“缺席”期间崛起,成为新的支柱或隱患?哪些老牌財阀內部暗流汹涌,濒临分崩离析? 两个星期。 她需要在这短短十四天里,啃噬这三年间大陆政治与金融版图翻天覆地的变化。 灯光下,她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迟疑,唯有破釜沉舟的决绝。时间,是她此刻最宝贵的东西。 第9章 退学?不可能的 翌日,午后。 莫里斯学院东翼的阳光,洒在昂贵的古树上,印下一道道阴影。 单知影径直走向学院深处。 上午的音乐素养课她並没有来,而是在单家书房搜集近年来的资料,对她而言,每一分一秒的流逝,都不容浪费。 她刚踏进中央庭院,一道身影便拦在了她的去路上。 是风纪监察部的干事。別在他胸前的银质徽章,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他手里捏著一张薄薄的纸页,神色带著公事公办的刻板,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单知影同学。”干事的嗓音有些发紧,將那张纸递了过来,“你累计旷课已达五十节上限。这是白部长亲自签发的退学通知书,请签收。” 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退学?”她轻声重复,尾音上扬。 那笑容太过艷丽,瞬间击溃了干事努力维持的镇定。 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片红,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她直视的目光,声音更低了几分。 “……部长要求你……即刻前往他办公室,办理后续手续。”他顿了顿,补充道,“他……在等你。” 单知影的指尖轻轻拈过那张薄纸。纸张在她指间显得如此脆弱而可笑。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上面的內容。 退学?白钦南……这就是你开局的方式?有趣。 【利用规则漏洞的小聪明到此为止,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取悦”一个对你深恶痛绝的猎物吧。】 【第二阶段任务开启:使目標人物“白钦南”好感度达到30。】 【任务时限:72h】 监察部部长的办公室,位於学生会专属办公楼顶层。干事在门前停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温和却疏离的声音,“进。” 门被推开。 办公室很大,却异常整洁,甚至有些空旷。 白钦南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依旧穿著那身白色制服,胸前別著代表监察部的鳶尾徽章。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单知影,他脸上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一副公事公办的刻板模样,甚至看不出高达-80的好感度。 “单同学,请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声音如同温润的玉石,“手续需要你本人確认签字。” 单知影没有立刻坐下。她站在办公桌前,隔著宽大的桌面与白钦南对视。 她平静地审视著他,仿佛要穿透那层温和的表象,直视其下的暗流。 她指尖夹著那张退学通知,轻轻放在光滑的桌面上,推到他面前。 “白部长,”她的声音清冷依旧,听不出情绪,“这份『礼物』,似乎有些突然?” 白钦南的目光落在通知书上。 “学院规则,白纸黑字,清晰明了。五十节旷课,触发自动退学机制。”他声音冷漠,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我只是规则的执行者,单同学。” “签字吧,后续的档案封存和离校手续,我会亲自处理。”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通知书右下角那处空白。 “规则?”单知影红唇轻启,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如同冰珠落盘,“不过是用来束缚那些……毫无话语权的螻蚁的锁链罢了。” 单知影端起了他左手边那杯一直氤氳著热气的咖啡。姿態带著一种近乎刻意的曖昧,轻轻抿了一口深褐色的液体。 “摩洛凯岛的咖啡豆,”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配上枫叶浆……” 唇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你不是亲口说过……最厌恶这个味道么?” “你怎么知道?!” 那平静的面具瞬间崩裂! 白钦南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下的椅子,宽大的手掌如同铁钳般猛地攥住了单知影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的骨头捏碎。 一声脆响,咖啡杯在冰冷的地板上摔得粉碎!滚烫深褐的液体四溅开来,瞬间浸透了他一小片裤脚。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张一向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因剧烈的情绪而扭曲。 愤怒、恐惧……种种情绪在他眼中疯狂交织!而在这片混乱的漩涡最深处,还有一种被强行压抑的、更加汹涌炽烈的感情—— “你到底......”他的声音嘶哑低沉,死死盯著单知影。 “放手。” 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打断了白钦南尚未问出口的话。 办公室厚重的大门不知何时已被推开。嵐悉瑾倚在门框上,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地板、白钦南扭曲的表情和他紧攥著单知影的手,最终定格在白钦南脸上。 深不见底的菸灰色眼眸中,翻涌著冰冷的警告。 “瑾?”白钦南猛地转头,眉头紧锁,攥著单知影的手却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你来做什么?” 嵐悉瑾並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迈步走了进来。他停在两人几步之外,目光平静地落在白钦南紧抓不放的手上,“暂时,不要开除她。” 白钦南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他深吸一口气,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你这是要为了她……插手监察部的工作?” 嵐悉瑾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浅极冷的弧度。 “抱歉,我必须这么做。”嵐悉瑾的声音低沉,却浸透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篤,篤。” 两声从容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紧接著,一个如清泉般温柔又动人的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轻轻飘了进来。 “哦?这里……怎么这么热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门口。 柏溪姿態优雅閒適站在门边,仿佛只是路过。他换了一身乾净的白色制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他微微歪著头,目光饶有兴味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地板、表情各异的三人,尤其是白钦南那只仍死死攥著单知影的手。 “柏溪?”白钦南的眉头皱得更紧,声音带著被打扰的极度不耐和一丝警惕,“你又来监察部做什么?” 他此刻如同被围攻的困兽,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他更加焦躁。 柏溪的目光最终落在白钦南紧抓不放的手腕上,他唇角弯起一个近乎纯良的笑意。 “我?”他轻笑一声,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单知影,“我来问你要一个人。” 第10章 生日会邀请,示好or阴谋? 一声悦耳的轻笑刺破了办公室里令人窒息的紧绷空气。 “呵……” 单知影唇角弯起一个妖冶的弧度,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白钦南,最终落在他那只因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死死攥著自己手腕的手上。 “看来,白部长,”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洞悉一切的嘲弄,“我確实……不是能被你那套规则轻易束缚的螻蚁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腕以一个极其刁钻、如同游鱼般灵巧的角度猛地一旋!白钦南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巧劲传来,紧握的五指竟被瞬间卸力弹开。他惊愕地看著自己手掌,仿佛刚才抓住的只是一缕冰冷的空气。 单知影从容地抽回手腕,白皙的皮肤上赫然印著一圈深红的指痕。她漫不经心地轻轻晃了晃手腕,仿佛只是拂去一点灰尘。 妖冶的桃眼眼波流转,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轻飘飘地掠过面色各异的嵐悉瑾和柏溪。 “谢了,两位。”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近乎施捨的意味。 说罢,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 身影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室狼藉和三个心思各异的男人。 沉重的寂静重新笼罩。 “我需要一个解释。” 白钦南颓然跌坐回宽大的皮椅中,声音带著一种筋疲力尽的沙哑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抬手摘下鼻樑上的眼镜,疲惫地揉著紧锁的眉心。 嵐悉瑾菸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复杂光芒,他薄唇微抿。 “……半个月后。”他的声音低沉依旧,“你会知道一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钦南脸上未消的怒气和深藏的恐慌,补充道:“抱歉,此事……事关嵐家核心机密,我暂时无法向你说明。” “嵐家……”白钦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思考这两个字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转向倚著门框、仿佛置身事外却又无处不在的柏溪,眼神冰冷,“你呢?柏溪。別告诉我,她和你们柏家那点见不得光的『机密』也扯上了关係?” “不是。”柏溪回答得乾脆利落,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温柔到近乎完美的面具。 “和柏家无关。”他的目光投向单知影消失的门口,眼底深处翻涌著一丝难以捉摸的探究和执著,“只是……有些问题的答案,我暂时还需要从她身上……了解清楚。” 那首曲子……那首只存在於他高烧昏沉记忆里的、属於亡母的未公开曲目……当时一个八岁的孩子,绝无可能知晓。这个疑点深深扎进他的心底,让他无法释怀。 白钦南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带著浓浓的倦意和挥之不去的烦乱,“出去吧……你们……都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嵐悉瑾深深地看了白钦南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迈著沉稳的步伐离开。 柏溪则对著白钦南微微頷首,唇边依旧掛著那抹无懈可击的温柔浅笑,也优雅地退了出去。 厚重的监察部大门再次无声合拢,將外界彻底隔绝。 死寂。 白钦南瘫坐在宽大的皮椅里。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地板上那片深褐色的、散发著甜腻与苦涩混合气息的咖啡污渍。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片污渍上,眼神空洞而痛苦。她说的对……摩洛凯岛的咖啡豆,配上枫叶浆……即使不喜欢这种咖啡露骨的酸苦味,他依旧把它变成了习惯。 因为这味道,是她……曾经最喜欢的味道。 是她……回来了吗? 还是,那些那些占据她身体地噁心蠢货们为了对付他,精心研究了他们的过去,甚至不惜模仿她的习惯,设下的又一个陷阱? 【目標人物“白钦南”好感度剧烈波动中……】 【-85…… -83…… -87…… -80……】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单知影的意识深处跳跃闪烁。 【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系统的声音带著一丝探究的意味。 “嗯哼。”单知影唇角勾起一个绝对自信的的弧度,眼底寒光流转,“为什么要意外?” 【哼,做的不错。】系统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可以称之为“讚赏”的冰冷意味,【短短两天,竟然能让嵐悉瑾和柏溪两个目標人物都替你说话,为你破例。这份『取悦』猎物的本事,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谢谢夸奖。”单知影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回到z班。当单知影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她视若无睹,径直走向自己靠窗的座位。 桌面上,静静地躺著一张纯白色的请柬。纸张触感细腻,边缘用低调奢华的金线勾勒出繁复的百合纹路。 单知影慵懒地靠进椅背,两根手指拈起那张请柬。翻开,里面是优雅流畅的体字。 诚邀单知影小姐 蒞临苏清雅小姐之生日晚宴 时间:6月5日 19:00 地点:苏氏庄园 落款是苏清雅亲笔签名,字跡娟秀而有力。 “苏清雅……生日会?” 单知影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苏家继承人,学生会社团部部长,一个在八大財阀继承序列中,以八面玲瓏而著称的人物。在这过去的三年里,那些“穿越者”们似乎从未真正与这位苏大小姐產生过什么值得注意的交集。苏家与单家,在明面上更是维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井水不犯河水。 这张突如其来的、尊贵低调的请柬…… 是嗅到了风向变化后的示好? 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等待她入局的鸿门宴? 单知影指尖轻轻敲击著请柬冰凉的封面,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无论是什么,这盘棋局,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第11章 只是腻了 大学部二年级s班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拱窗,洒在s班奢华明亮的教室里。一个火红长发的少女——宫柒,毫无形象地坐在一张光洁的课桌上,修长的腿晃荡著,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清雅,你是不是疯了?”宫柒的声音带著刺耳的不屑,她衝著坐在对面、正优雅整理笔记的苏清雅翻了个白眼,“居然给那个单知影发请柬?” “你就不怕她在你精心准备的生日宴上又追著瑾他们跑,把整个场子都搅成一锅烂泥?” 苏清雅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那张精致得如同瓷器般的脸庞。纯白的制服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温婉。 她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如同天使般纯净无瑕的微笑,声音轻柔悦耳:“阿柒,別这么说嘛。这两天……学院里有些关於她的传言,似乎不太一样了呢。” “也许……我们能成为朋友?”她顿了顿,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天真与期待,“毕竟,她也是八大家族之一的继承人。” “嗤——”宫柒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从桌子上跳下来,双手抱胸,“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永远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有用』的人,恨不得把所有人都织进你的关係网里。” “但据我所知,她已经被踢出单家的继承序列了,新的继承人已经取代她在家族中的地位。” 苏清雅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加温柔了几分。她轻轻拿起桌上那张印著烫金鳶尾纹的请柬,指尖拂过单知影的名字,声音依旧柔缓,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阿柒,一张请柬而已。总得亲眼看看,才能下定论,不是吗?我们……拭目以待就好。” 放学后 莫里斯学院图书馆 单知影合上手中厚重的、散发著陈旧纸张和墨香气息的典籍。 莫里斯学院的图书馆无愧於“a洲第一藏书馆”之名,书架如林,许多不允许电子留存的孤本、绝密档案和政治报告,都静静地沉睡在这里。 她对这三年间几份涉及关键能源政策变动的內部评估报告很感兴趣,可惜单家內部也未能留存完整版本。 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上面冰冷的数字和决策逻辑,勾勒出权力暗流涌动的轨跡。 將书籍归还原位,她步履无声地离开了这片瀰漫著歷史尘埃的寂静之地。 莫里斯学院大门 与图书馆的庄严肃穆截然不同,学院气派非凡的镀金大门前,此刻却聚集了不少放学的学生。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看戏般的兴奋和些许的唏嘘。 焦点是一辆线条流畅的限量版银色超跑。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秦灼那张轮廓分明、带著几分不耐的俊脸。 他一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分明,另一只手则被车门外一个身材火辣、妆容精致却哭了脸的少女死死拽住。 “秦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少女的声音带著哭腔,泪水冲刷著睫毛膏,在脸颊留下狼狈的黑痕,她几乎是扒在车门上,身体前倾,带著孤注一掷的绝望,“求求你告诉我!我改!我什么都愿意改!別分手好不好?” “……放手。”秦灼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金属般的冰冷质感,眉宇间的不耐烦几乎要溢了出来。他甚至连看都没仔细看那少女一眼。 少女被那冰冷的语气刺得一抖,身体瑟缩了一下,但隨即又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更加楚楚可怜的表情,声音甜腻发颤,“秦少~你昨天……你昨天还说最喜欢我这样的……你忘了吗?” “所以呢?”秦灼终於侧过头,目光扫过她哭的脸,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厌烦,如同在看一件失去吸引力的过期玩具,“现在腻了。” 他陈述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给你三秒时间放手。三……” 这样冷酷无情、视感情如敝履的话语,落在围观眾人耳中,却並未引起多少真正的惊讶。窃窃私语中甚至带著几分“果然如此”的麻木。 秦灼是学生会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爷里,公认“最容易接近”的一个——只要你够漂亮,身材够辣,他通常来者不拒。 然而,他的“兴趣”保鲜期短得可怜,绝少能超过一周。可悲的是,总有些做著灰姑娘美梦的女孩,前仆后继地扑上来,天真地以为自己会是那个独一无二的特殊存在,最终也不过是徒增笑柄。 “二……”冰冷的倒计时如同丧钟。 少女眼中最后一丝光彩彻底熄灭,巨大的恐惧和难堪压垮了她。她猛地鬆开手,踉蹌著后退一步,眼睁睁看著那扇冰冷的车门无情关上。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如同野兽的咆哮,撕裂了傍晚的寧静。银色跑车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化作一道炫目的流光,绝尘而去,只留下刺鼻的尾气和原地呆立、失魂落魄的少女。 围观的人群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唏嘘,渐渐散去。 单知影站在不远处的廊柱阴影下,双臂环抱,冷眼旁观著这齣闹剧的落幕。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冰封的湖面,映照著眼前的一切,也映照著记忆中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同样不堪回首的画面。 这三年,“她们”用著她的皮囊,也曾像这个女孩一样,成为人群中央被指指点点的笑柄,在秦灼冰冷的注视下丟盔弃甲,尊严尽失。 她淡淡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过往的耻辱並未在她眼中留下波澜,唯有沉淀下来的冰寒,越发刺骨。 第12章 参加生日会 接下来的两天,单知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莫里斯学院。 她將自己关在单家书房里,与书桌堆积如山的古籍、档案和光屏上滚动的复杂数据流为伴。 空气里瀰漫著旧纸张、墨水和一种近乎凝滯的专注气息。 月考在即,她需要绝对的安静来整合信息。 她的缺席,却成了学院流言蜚语最好的温床。 那场退学风波,竟如此诡异地平息了,监察部甚至默认了她拥有的“特权”,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各种猜测甚囂尘上。 最主流的版本,充斥著桃色的臆想:有人信誓旦旦地宣称目睹了白部长与单知影之间的“曖昧”,认为这场特权是用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换来的。 更恶毒的说法,则是单家终於忍无可忍,將这个丟尽家族顏面的女儿“流放”到了某个不起眼的分家,只是为了她最后的顏面才没有正式的退学。 当然,也有零星的声音提及了柏溪和嵐悉瑾——传闻中这两位同样举足轻重的人物似乎也“保”了她。 但这个版本太过离奇,几乎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反而传播得最为有限。 唯一清晰的事实是:在莫里斯学院,学生会及其核心成员代表著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们的意志,如同律法,甚至能轻易左右名誉校长的去留。 因此,无论这“特权”来自白钦南、柏溪还是嵐悉瑾,都无人敢公开质疑,只敢在私下的窃语中发酵著嫉妒与猜疑。 六月五日 苏家庄园 夜幕降临,苏家庄园灯火辉煌,宛如一座不夜之城。 象徵著財富与地位的顶级豪车络绎不绝地驶入庄园大门,引擎的低吼在精心修剪的园林间迴荡。 苏家近年稳扎稳打,实力蒸蒸日上,在八大財阀上四家坐稳了脚跟。 今晚,不仅是苏清雅的生日宴,更是苏家为这位长袖善舞、八面玲瓏的继承人精心铺设的亮相舞台,一场无声的继承权造势盛会。 单知影的到来,如同投入喧囂舞池的一滴墨。 她一袭及地的黑色丝绒长裙,深沉如夜。繁复的金丝刺绣纹路在灯光下流淌著低调的奢华——那是十五位顶级匠人耗费心血纯手工缝製的杰作。 乌黑的长髮被隨意挽起,露出线条优美、如天鹅般矜贵的脖颈。 脸上妆容极淡,唯有那双妖冶的桃眼,在璀璨的光影下流转著冰晶般冷冽而夺目的光泽,足以让周遭的珠光宝气黯然失色,带著一种睥睨眾生的疏离。 “单小姐,您能来,真是让寒舍蓬蓽生辉。” 苏清雅如同一朵盛放的月光百合,身著纯白曳地长裙,笑容温婉得体,第一时间迎了上来,声音温柔无懈可击。 “苏小姐,生日快乐。” 单知影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公式化的弧度,將一个深红色的丝绒礼盒递了过去。 盒盖开启的瞬间,温润而深邃的祖母绿光华流淌而出,一条价值连城的宝石项链静静躺在天鹅绒衬垫上,无论成色还是切割都堪称顶级。 苏清雅接过盒子,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喜和欣赏,眉眼弯弯,声音愈发温柔。 “单小姐真是费心了,如此投我所好,这份厚礼,清雅感激不尽。”她將盒子递给身后的侍者,姿態优雅。 就在这时—— “轰——!!” 一阵震耳欲聋、极具侵略性的引擎咆哮声由远及近,一辆通体紫黑的赛车级超跑,以一个极其囂张的甩尾,稳稳停在庭院中央,吸引了全场目光。 车门向上扬起,秦灼率先跨出,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礼服也难掩他骨子里的桀驁不驯。 他嘴角噙著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绕到副驾驶。一位身材火辣、妆容浓艷、穿著紧身亮片短裙的美女姿態妖嬈地下了车,亲昵地挽住了秦灼的臂弯。 秦灼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待视线捕捉到苏清雅身边那抹沉静的黑色身影时,他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眉心不自觉地紧蹙,眼中翻涌起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他旁若无人地揽著新女伴,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带著刻意的奚落。 “嘖,苏清雅,你这生日宴的格调是越来越低了?怎么什么垃圾都放进来碍眼?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片,刮过单知影,充满了鄙夷。 “清雅,伯父在那边等你,好像有急事。”宫柒的声音適时插入,带著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苏清雅脸上依旧掛著完美的笑容,她歉意地看了一眼单知影和秦灼,声音依旧温柔。 “小灼,今天是我的生日,別让我的客人难堪。” 她轻轻拍了拍秦灼的手臂,隨即优雅转身,在宫柒的陪同下离开。 “知道了。” 秦灼不耐烦地应了一声,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准备转身的单知影身上。 他鬆开女伴,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著压迫感,几乎將单知影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警告和探究: “单知影,”他盯著她那双冰封般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熟悉的痴迷或慌乱,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把戏?” “嵐悉瑾……柏溪……” 他念出这两个名字时,语气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讥讽,“竟然能让那两个眼高於顶的傢伙都替你说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灼热的气息带著强烈的侵略性扑向单知影。 “不过我可不是他们,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否则……” “……” 回应他的,是彻底的死寂。 单知影甚至没有抬眼看他。 她只是微微侧过脸,那双妖冶的桃眼极其淡漠地扫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他只是一团不值得入眼的、扰人的空气。 那眼神中的漠然,比最刻薄的嘲讽更具杀伤力。 隨即,她毫不犹豫地转身,黑色丝绒裙摆划过一个利落而冰冷的弧度,径直朝著灯火阑珊、相对僻静的庄园后院走去。 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停留,没有一句回应,仿佛秦灼和他那充满威胁的话语,从未存在过。 秦灼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感觉自己蓄满力量的一拳,狠狠砸在了上,甚至没有激起对方一丝涟漪。 这种被彻底无视、视若无物的感觉,是他第二次感受到,因为同一个女人。 周围觥筹交错的人群也因为这一幕窃窃私语,那个追著秦少跑的废物竟然就这么无视了他。难道,传言有几分可信的程度? 旋转楼梯上,一抹白色的身影静静地俯视著这一幕,嘴角温柔的笑意被一种严肃替代。 “装的还挺像......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旁边红髮少女的声音中罕见地带了些不自信。 那个女人的眼神太冷漠了......即使是装的,那也代表她的演技已经出神入化了。 “阿柒,我们接著看。” 第13章 落水救人 后院泳池边,远离了前厅的喧囂与浮华。 单知影端著一杯侍者托盘里的红酒,站在池畔,安静地仰望著夜幕中的月亮。 杯中的液体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宝石红色,但她只是象徵性地抿了一口,眉间几不可查地掠过一丝对这种低浓度酒精的嫌弃。 那些在前厅上演的攀附、諂媚、炫耀与明爭暗斗的名利场,暂时与她无关。 在绝大多数权贵眼中,她依旧是那个即將被家族拋弃、声名狼藉的“废物”继承人。 这种暂时的“透明”,反而让她感到一丝难得的清净。 规律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来人似乎刻意放缓了步伐。 单知影没有回头,只是將杯中那口红酒咽下,目光依旧停留在天边的冷月上,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 【白钦南好感度-30。】 【任务时限:1h32m】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中迴荡。 “单知影。” 声音响起,不再是监察部长那种清冽公事公办的腔调,反而带著一种极力压抑却依旧透出沙哑的试探。 那声音里的小心翼翼,如同在触碰一件易碎的、尘封已久的珍宝。 单知影终於缓缓转过身。那双妖冶的桃眼在夜色中如同寒潭,平静无波地看向来人。 白钦南站在几步之外,月光落在他纤尘不染的白色西装上,却驱不散他周身那股沉鬱紧绷的气息。 “白部长?”单知影的声音清冷依旧,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这么巧,你也出来……透气?” 她语气中带著轻微的调侃。 白钦南完全无视了她话语中的那点刺。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骤然拉近,那股淡淡的蓝衫味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氛围。 “我记得……”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追忆往事的飘忽感,目光却锐利如刀,死死锁住单知影的眼睛。 “在我十岁的生日宴会上……也有人觉得无聊透顶,带著我从觥筹交错的大厅里偷偷溜出来,跑到后园的鞦韆架下『透气』。”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在剥开一层陈旧的伤疤。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只剩下夜风拂过水麵的细微声响。 单知影握著红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个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白钦南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双冰封的桃眼底,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盪开! “是你对么……”白钦南带著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近乎嘶吼的渴望和篤定,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前倾。 “单知影!是你回来了!那个……真正的你!” “白部长,”单知影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冰冷,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喝醉了么?在说什么胡话。” 她试图用冷漠筑起高墙,將他汹涌的情绪挡在外面。 “胡话吗?” 白钦南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痛苦和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他猛地伸出手,动作快得惊人,在单知影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夺过了她手中那杯红酒。 他甚至没有看那酒杯一眼,仰头,喉结剧烈滚动,將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深红色的液体顺著他的唇角溢出少许,滑过他紧绷的下頜线,滴落在雪白的衬衫领口,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几乎是瞬间,酒精的效力在他苍白的脸上迅速显现。 一抹不自然的潮红迅速从脖颈蔓延至脸颊,甚至染红了他的耳廓。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却又燃烧著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光芒,死死地盯著单知影。 他扯出一个带著酒气和苦涩的笑容,声音沙哑,“现在確实是……醉了。” 话音未落,他不再看单知影,脚步却开始一步步地向后退去!一步,两步……他身后,就是波光粼粼的泳池! “白钦南!”单知影的瞳孔骤然收缩,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的警告。 “我受够了……”白钦南对著她,唇角勾起一个近乎惨烈的弧度,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一种飞蛾扑火般的绝望。 “受够了看著一个顶著你的壳子的怪物招摇过市!” 他最后一步,脚跟已经悬空在泳池边缘光滑的大理石之上! 他的身体,在单知影骤然紧缩的视线中,带著一种殉道者般的决绝,猛地向后仰倒! “噗通——!!!” 巨大的水瞬间炸开!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间吞没了那道白色的身影! 【目標人物“白钦南”情绪剧烈波动!】 【好感度:-30 → 剧烈波动中……警告!数值异常!】 单知影站在池边,身体僵硬了一瞬。 冰冷的夜风灌入肺腑,带著池水飞溅的凉意。月光下,水波剧烈翻涌,白色的西装在水下像一片迅速沉没的云。 理智告诉她,白钦南是故意的,他在用性命逼她。 系统冰冷的警告在脑中尖锐鸣响。 水面下的动静在减弱…… “该死!”一声低咒从她紧抿的唇间溢出。 下一秒,那袭价值连城的黑色丝绒长裙如同夜鸦的翅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决然的弧线! “噗通!” 更大的水溅起! 冰冷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直衝头顶。 单知影屏住呼吸,睁大双眼,凭藉著最后看到的方位,奋力向水下沉没的那抹白色游去! 黑色的长髮在水中如同海藻般散开,裙摆沉重地拖曳著她。 水下的世界一片混沌,光影扭曲。 她看到了他——白钦南闭著眼,佛失去了所有生机,正缓缓沉向更深的池底。酒精和冰冷的池水似乎瞬间抽走了他的力气。 她猛地加速,伸出手,不顾一切地抓向他的手臂! 指尖终於触碰到了冰凉的衣料!她用尽全身力气,將他沉重的身体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拽!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腋下,紧紧箍住他的胸膛,带著他拼命向上浮去! “哗啦——!!” 两道身影狼狈地破水而出! 单知影剧烈地咳嗽著,冰冷的空气呛入肺中。她一只手死死抱著白钦南沉重的身体,另一只手奋力扒住泳池的边缘,指甲几乎要抠进冰冷的大理石里。 黑色的丝绒长裙吸饱了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因用力而紧绷的线条。 被她箍在怀里的白钦南猛地呛咳起来,吐出几口池水,迷离的双眼缓缓睁开,带著溺水后的茫然和生理性的泪水。 冰水让他脸上的潮红褪去,只剩下骇人的苍白。 他微微侧头,湿透的额发贴在脸上,脖颈无意识地后仰,露出了左侧靠近锁骨的位置—— 月光透过水珠,清晰地映照出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的陈旧疤痕。 单知影的目光,定格在那道疤痕上。 白钦南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被水声淹没,“单知影,我赌贏了。” 第14章 难以宣之於口的感情 冰冷的池水浸透衣衫,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单知影此刻內心的沉重。 她箍著白钦南湿透的身躯。那张总是戴著温文面具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布满水珠。 唯有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锁著她,里面翻涌著失而復得的狂喜以及一种几乎將她灼伤的、卑微的祈求。 这是她第二次救他。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 十年前,白家灯火辉煌的宴会厅,为他精心举办的生日会。 然而,只是在她一个眼神示意下,他毫不犹豫地无视父亲警告的目光,带著她偷偷溜出了她觉得无聊的大厅,躲到了寂静的后园。 那短暂的“透气”时光换来的是惨重的代价。 事后,震怒的白家家主將唯一的儿子押进了阴森冰冷的祠堂,整整罚跪了二十四小时。 当她得知消息,心中第一次涌起一种名为“愧疚”的陌生情绪。她跑去白家,想看看他。 看到的却是他踉蹌著从祠堂出来,脸色苍白得嚇人。 就在他穿过庭院,走向自己房间的途中,脚下虚浮,竟一头栽进了冰冷的泳池。 水面只冒了几个气泡,便迅速恢復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跳了下来。 当她奋力划动,终於抓住了他下沉的身体。他毫无反应,双眼紧闭,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玩偶。 情急之下,她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了他靠近锁骨的胸口上! 那道深深的咬痕,从此便烙印在了他的皮肤上。 --- 【白钦南好感度85。】 【任务完成。】机械音中带著一丝意料之中的平静。 少年时的白钦南,总是沉默地跟在那个耀眼的身影之后。 她举手投足间便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爱上她,似乎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未能倖免。 但他从未宣之於口,只觉能这样远远望著,已是命运最大的仁慈。 直到三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之后,一切都变了。 “单知影”醒了,看向他的眼神却陌生得令人心悸。 那眼神里裹上了一层刻意又甜腻的东西,带著赤裸裸的诱惑。 那一刻,白钦南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隨即是灭顶的狂喜! 他以为…… 直到那个晚上,“她”跌跌撞撞地来找他。 浓重的酒气瞬间瀰漫开来,精心打理的头髮散乱,领口甚至被扯开了一些,露出小片肌肤。 她眼神迷离,脸上带著一种不正常的潮红,看到白钦南的瞬间,直直扑进了他的怀里! “钦南……我好难受……只有你能帮我……” “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你知道吗……” 涂著艷丽蔻丹的手指不安分地在他后背游移,滚烫的、带著酒气的唇朝他靠近! 白钦南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幸福感和渴望如同海啸般瞬间將他淹没! 他僵在原地,血液似乎在倒流,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怀中这具温软的身体和那即將落下的吻上。 然而,就在那涂著口红的唇瓣即將触碰到他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股浓烈、廉价、刺鼻的浓烈香水味,打破了他的狂喜。 她最討厌这种刺鼻的味道。 他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她”那只原本环抱著他后背的手,正习惯性地、带著一种刻意的嫵媚,伸向耳际,想要撩拨那並不存在的碎发。 可真正的单知影,在紧张、思考或者情绪波动时,无意识的小动作从来都是……用纤细的指尖,轻轻揉搓自己的耳垂! 不是她! 眼前这个眼神迷离、动作做作、散发著陌生而廉价香气的女人,不是她。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將她从自己怀中狠狠推开!力道之大,让她惊呼一声,狼狈地踉蹌几步,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自那以后,白钦南成了最冷静也最冷酷的旁观者。 他戴上温文尔雅的面具,步步为营,坐上了监察部长的位置。 他冷眼旁观著那个占据单知影躯壳的冒牌货掛著諂媚虚假的笑容,像追逐腐肉的苍蝇般,围著嵐悉瑾、秦灼、柏溪打转。 看著“她”一次次放下单家继承人的骄傲,在那些男人面前做出种种低劣不堪、令人作呕的举动。 看著“她”慢慢成为整个上流社会茶余饭后最大的笑柄! 恨意,在日復一日的凌迟中疯狂滋长! 他恨这个怪物! 他用最严苛的规则去“规范”她,用最冰冷的视线去“凌迟”她,用监察部的权力去束缚她。 但他並没有真正將“她”赶出莫里斯学院,因为他在等,他在等待那个真正的单知影回来。 现在,他等到了。 “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泳池边的巨大动静终究引来了骚动。 惊呼声划破后院的寧静,瞬间引爆了人群。脚步声、议论声由远及近,迅速將这片僻静的角落围得水泄不通。 当单知影拖著浑身湿透、几乎脱力的白钦南艰难地攀上池边时,映入眼帘的便是无数双或惊愕、或好奇、更多是带著毫不掩饰鄙夷的眼睛。 冰冷的水珠顺著单知影乌黑的发梢和沉重的丝绒裙摆不断滴落,在地面洇开深色的水痕。 白钦南则剧烈地呛咳著,脸色惨白如纸,虚弱得几乎站不稳。 而当眾人看清落水者的脸,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种心照不宣的“瞭然”。 窃窃私语如同毒蛇的嘶鸣。 “又是她!单知影!真是死性不改!” “上次被秦少直接扔进喷泉池的教训还不够?这次居然缠上白部长了?” “白部长也太倒霉了,碰上这种疯子……” “嘖,肯定是骚扰不成,起了爭执才掉下去的!看看白部长那样子,被她害惨了!” “苏小姐真可怜,好好的生日会被这种痴搅得一团糟……” “……” 一道道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针,密集地扎在单知影身上。 白钦南刚从溺水中勉强回神,就听到了这些铺天盖地的污衊。他挣扎著挺直身体,苍白的嘴唇翕动,就要厉声呵斥—— 一只冰凉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按在了他湿透的手腕上。 单知影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微微用力地按了一下。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一张张写满恶意的脸,妖冶的桃眼底没有丝毫被羞辱的慌乱,只有一片冻彻骨髓的漠然,仿佛眼前喧囂的不过是一群螻蚁。 辩解? 向这些人?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她更喜欢……用绝对的实力,將这些人的脸狠狠踩在脚下。 第15章 秦苏订婚? 就在这时,一件带著体温的、乾燥柔软的羊绒披肩,轻轻落在了单知影冰冷湿透的肩头。 “单小姐,你还好吗?” 苏清雅温柔的声音適时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穿过人群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丝毫不见生日会被搅乱的慍怒。 她对著单知影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快我带你去楼上客房换身乾净衣服吧?” 她的目光转向同样浑身湿透白钦南,“钦南,管家在那边等你。” 她示意一旁等候的管家上前。 单知影没有拒绝,拢紧了肩上的披肩,微微頷首,“谢谢苏小姐。” 苏清雅亲昵地虚扶著单知影的手臂,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如同护著一位重要的客人,姿態优雅地引领著她离开这片狼藉和喧囂。 “还是苏小姐善良啊......不仅没有因为她乾的蠢事生气,还来帮她解围。” “確实,两人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身后,那些关於议论声,在苏清雅出现后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她“大度包容”的举动,更坐实了单知影的“罪行”,议论得更加肆无忌惮。 白钦南听著周围不堪入耳的议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二楼,一间布置奢华却透著临时气息的客房內。 “单小姐,你先稍等。”苏清雅温声说著,转身走向衣帽间。 很快,她捧著一件摺叠整齐、质地非凡的礼服裙走了出来。 裙子是深邃的午夜蓝,面料在灯光下流淌著如星河般细碎的微光,设计简约而极具高级感,一看便知是顶级高定。 “这是我刚收到不久,还没来得及穿的新款,尺寸应该合適。”苏清雅將裙子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笑容无懈可击,“换下来的湿衣服,我会让人拿去烘乾。” “有劳。”单知影的目光在那件华美的礼服上停留了一瞬,平静地道谢。 苏清雅体贴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走廊的阴影里,宫柒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嫌恶和不解。 “清雅!你干嘛对她那么好?你看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肯定是她死缠烂打白钦南,把人逼得跳池子了!”宫柒压低声音,语速又快又急。 苏清雅脸上那完美的温柔笑容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锐利的洞察。 她微微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阿柒,事情没那么简单。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宫柒一愣。 “白钦南的眼神。”苏清雅的目光投向客房紧闭的门,又仿佛穿透了它。 “他看她的眼神……不是厌恶,不是被骚扰后的愤怒。是……崩溃。是失而復得的狂喜,还有……深入骨髓的痛苦和悔恨。”她顿了顿,看向一脸震惊的宫柒。 “你觉得,一个被骚扰到落水的人,会是那种反应吗?” 宫柒张了张嘴,哑口无言。她回想起白钦南被单知影拖上岸时,那失魂落魄的模样。確实,那绝不像是对骚扰者的態度。 “那……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清雅眼神幽深,重新掛上那副无懈可击的温柔面具,“不清楚。但这位单家大小姐……似乎真的变得非常、非常有趣了。走吧,宴会还要继续,重头戏该上场了。” 换好那身深邃如夜空的午夜蓝高定礼服,单知影重新出现在宴会厅。 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冰冷的礼服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凛冽如霜。她的出现再次吸引了目光,但这一次,鄙夷中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苏清雅適时地走上主礼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如同圣洁的女神。 “感谢诸位今晚蒞临,为小女清雅庆生。”苏父的声音沉稳,带著久经无声战场的威严,“藉此机会,向大家宣布,我已將苏氏集团30%的股份正式转赠於清雅,未来还请各位多多照顾小女。”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热烈的掌声!30%的苏氏股份! 这不仅仅是生日礼物,更是苏家向整个a洲宣告,苏清雅,这位长袖善舞的继承人,已正式成为苏家未来无可爭议的掌舵人。 权力与財富的光环瞬间加身,將苏清雅衬托得更加耀眼。她优雅地接受著祝贺,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 隨即,苏父话锋一转,“同时,苏家与秦家,也在此宣布一件喜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台下正搂著新女伴、心不在焉地把玩著打火机的秦灼身上。 “经两家商议决定,小辈们心意相投已久,择日订婚。” 轰! 这个消息如同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宴会厅。 联姻,苏家与秦家的强强联合! 然而,被点名的两位主角,反应却耐人寻味。 秦灼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修长的手指依旧拨弄著黑金色的打火机,扫了一眼台上的苏清雅,嘴角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弧度,算是回应。 他怀里的女伴娇笑著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反而更感兴趣地低头调笑起来,仿佛刚才宣布的只是別人的婚事。 苏清雅站在台上,脸上依旧是那完美的、温柔的微笑,对著台下祝贺的人群点头致意,眼神却平静无波,仿佛这桩足以影响两大財阀格局的联姻,与她本人並无太大干系。 眾人虽感诧异,却也心知肚明。八大財阀间的联姻,本就是利益捆绑的常態。 感情?那从来不是首要考量。短暂的议论后,更热烈的掌声和祝贺声再次响起,淹没了这份貌合神离的诡异。 【任务目標:目標人物“秦灼”好感度增加20。】 【任务时限:7天】 单知影的目光看向美女在怀,笑得恣意张扬的秦灼。 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厌恶,以及一丝被强行赋予任务的冰冷戾气。 第16章 秦灼,紈絝or疯狗? 秦灼猛地抬头捕捉到那道穿透喧囂的冰冷视线。 又是她!又是这种该死的眼神! 他狭长的眸子危险地眯起,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黑道世家的凛冽杀意,周身气场冰冷。 “秦少~”依偎在他怀里的女伴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冻得一哆嗦,声音都带了颤。 然而,一道白色的身影更快地挡在了单知影身前,隔绝了秦灼噬人的目光。 白钦南脸色依旧带著落水后的苍白,但眼神已恢復清明,甚至翻涌著未消的余怒和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 秦灼看著眼前这一幕怒极反笑。 他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未散的池水寒气。 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的弧度。 “白钦南,”他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身边人听清,“被池水泡坏脑子了?这种货色你也护著?”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单知影,又落回白钦南脸上,带著赤裸裸的羞辱,“难不成真跟传言里一样,你们俩……嘖,白部长口味挺独特啊,专捡別人不要的垃圾?” “还是说,你忘了她过去那副德性?忘了她是怎么像条发情的动物一样,追著不同的男人摇尾乞怜?” 每一句话,都撕开白钦南心上那道刚刚因確认她身份而勉强结痂的伤疤! 白钦南眼中怒火翻腾,几乎要喷薄而出!就在他即將失控的剎那——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將他微微推开。 单知影一步上前,与秦灼几乎正面相对。 她微微歪头,那双妖冶的桃眼第一次完整地映出秦灼因暴怒而扭曲的面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羞耻,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悲悯的冰冷嘲讽,仿佛在看一只狂吠的疯狗。 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窃窃私语。 “刚刚公布联姻的喜讯,你是打算用这副尖酸的面孔扰乱苏小姐的生日会吗?” “小灼。” 台上,苏清雅温柔的声音適时响起,如同清泉流淌,却带著一丝不容忽视的寒意。 她依旧微笑著,看向台下的目光却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聚焦在秦灼身上。 “以后,”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上,“请多指教了。” 这句话,既是对联姻的宣告,也是对秦灼此刻失控行为的警告和约束。 秦灼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死死盯著单知影,那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又狠狠剜了白钦南一眼。 最终,在苏清雅无形的压力下,他强压下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暴怒,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礼台。 他粗暴地握住苏清雅伸出的手,姿態僵硬。 白钦南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放鬆,他立刻回头看向单知影,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你太衝动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灼不是普通的紈絝!这三年他从秦家那个泥潭里爬出来,手段有多狠辣,你根本想像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低语道,“秦家家主的风流是公开的秘密,私生子一只手都数不过来。秦灼的母亲……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陪酒女。当年她偷偷生下秦灼,抱著孩子找上门,秦家根本不屑一顾,只当多养条狗。” 白钦南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他是靠著不要命的狠劲和惊人的格斗天赋,硬生生从地狱里杀出来的!家族內部的生死斗,他两个异母哥哥,一个被他亲手打残,另一个在icu躺了一个月才捡回半条命!踩著亲兄弟的血肉,他才坐稳了继承人的位置!招惹他,就是招惹一条真正的疯狗!” 单知影微微挑眉,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闪过一丝兴味,“怎么?你怕了?” “不!”白钦南立刻反驳,嘴唇紧抿,眼神坚定而复杂,“我只是……不想你再陷入任何危险之中。” 守护她,是他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目標人物“秦灼”好感度:-120】 【嗤……如果觉得做不到,剩下这宝贵的7天生命,不如好好『享受』一番?】冰冷的机械音带著恶意的调侃。 单知影唇角勾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妖冶的桃眼中燃烧著好战的火焰,“这种有挑战性的任务……我很喜欢。” --- 宴会终於在一种诡异而暗流涌动的气氛中走向尾声。 今夜註定成为上流社会未来几周最劲爆的谈资,苏秦两家震撼联姻,以及……单知影与监察部长白钦南之间扑朔迷离的关係。 儘管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白钦南面对单知影时那截然不同的、甚至带著保护姿態的眼神——那绝非厌恶。 --- 转眼,莫里斯学院的重头戏——月度考核近在眼前。 这场持续三天的严苛试炼,如同无形的战场。考验著每一位继承人的学识、心性与家族底蕴的沉淀。 月考成绩不仅全校公示,更决定著残酷的班级流动法则:只有综合成绩超越目標班级80%的学生,才能向上跃迁。 整个学院二十六个班级,构成了森严的金字塔。而位於顶端的s班,其席位近乎凝固。 因为那意味著你必须躋身年级前五才能进入s班——这不仅仅是考场上的胜负,更是背后家族二十年资源倾注、精心培养成果的终极较量! 这几天,单知影將自己彻底沉入学习中。 近几年间整个大陆权力更迭、资本暗涌的脉络,在她脑中逐渐清晰。 月考的最后两块至关重要的拼图,终於稳稳嵌入她精心构筑的版图之中。 第17章 神赐之礼 莫里斯学院的月考,如同无声的硝烟战场。 单知影坐在z班考场最偏僻的角落,一道道或好奇、或审视、或等著看好戏的目光,却如同探照灯般,或明或暗地扫过她。 从一周前惊动监察部的退学风波,到苏氏庄园泳池边的落水,再到她当眾將秦灼逼至暴怒边缘……这个曾经被视为“痴废物”的单家继承人,如今的一举一动都牵动著整个学院的神经。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一个被家族边缘化、身处学院底层的人,究竟能在这次决定命运的月考中,掀起怎样的风浪? 考试共十场,九场高强度卷面考核,外加一场贯穿三天的综合战略决策沙盘推演。总分1000分,是跃迁阶级的龙门,也是跌落深渊的悬崖。 第一场,古典乐理深度解析。试捲髮下,题目:分析柏溪近期一场未公开演奏会中即兴变奏的情感映射。 难度极高,需要极致的乐感和对柏溪个人风格的深刻理解。 考场內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z班眾人更是眉头紧锁,这题目对他们而言如同天书。 唯独单知影,神色沉静如水。 指尖捻起试卷,目光扫过题目,没有丝毫迟疑。笔尖落在纸面,流畅得如同早已预演过千百遍。 她精准地剖析了第三乐章第27小节,柏溪如何运用撕裂般的和弦碰撞与游离的节奏,將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与挣扎具象化,字字犀利,直击灵魂。 不到半个小时,笔停。 她起身,在全场愕然的目光中,將完成的试卷平静地放在了讲台上,转身离开考场。 z班眾人面面相覷,眼中充满了困惑与难以置信。 “半个小时……这就放弃了?” “果然还是那个单知影,装不下去了吧?” “嘖,害我白期待一场……” s班考场 嵐悉瑾落下最后一笔,指尖无意识地揉了揉眉心。他深邃的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恰好捕捉到楼下那道纯白的身影。她步履从容,目標明確地朝著……琴房方向走去? 悠扬而深邃的琴声,如同月光流淌,早已从琴房敞开的窗户瀰漫开来。 在这个考试时间点,能自由出入琴房、免考此科目的,唯有柏溪一人。他的音乐造诣与荣誉早已超越学院桎梏,甚至拥有批改此科目试卷的特权。 琴房內,柏溪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单知影的脚步声並未打断那流淌的旋律。 她安静地坐在一旁的白色雕椅上,手肘支著扶手,掌心托著下巴,目光专注地凝视著那架斯坦威钢琴。另一只手的手指,无意识地隨著音乐的节奏,轻轻点在光洁的扶手上。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柏溪抬眸,那双神秘的紫色眼眸看向单知影,並无多少惊讶,反而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来得正好。从刚才的琴声里,听出了什么?” 他的声音温和。 “这算是……加试?”单知影挑眉。 柏溪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话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力,“如果答对了,我就破格,给你古典乐理满分。” “哦?”单知影眼中掠过一丝玩味,“这算作弊么?” “不,”柏溪轻轻摇头,“这是莫里斯学院赋予我的正当权利。” 单知影微微闔眼,似乎在回味那旋律的余韵,片刻后启唇:“像是虔诚修女在圣坛前的低语,是献给上帝的祷告……最终,化为神恩降下的祝福。”她的描述精准而富有诗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柏溪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欣赏,“《gift from god》(神赐之礼)。它正是这个名字。”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琴盖,声音低沉了几分,“我母亲……未曾公开的遗作。” 单知影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这是她为一个人谱写的安魂曲,”柏溪的目光飘向窗外,带著一丝追忆的迷茫,“只是,我至今也不清楚……那个人是谁。”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单知影,眼神恢復了温润的坚定,“我在从这首曲子里汲取力量,寻找答案。过不了多久,我会让你听到……我亲手谱写的安魂曲。” 这是承诺,也是宣告。 单知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依旧若有所思。 这首曲子……她並非第一次听闻。在她母亲葬礼后,她哭到几乎昏厥被管家带走时,曾在迷濛中,远远听到过另一种陌生的乐器弹奏出的旋律。 空灵、哀婉,直击灵魂。她当时不知其名,如今才恍然,原来那承载著哀思的旋律,竟出自柏溪母亲之手。 莫非她所寻找的答案......可以从柏家得知? — 接下来的全球宏观经济推演,题目依旧犀利:基於当前a洲与b洲白热化的能源博弈,推演未来三个月关键战略矿產价格走势,及其对八大財阀核心產业的毁灭性衝击。 考场內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压抑的哀嚎。 这需要海量的实时数据支撑、对国际政治暗流汹涌的敏锐洞察,以及对经济脉络走向的精准预判,堪称地狱难度。 单知影却依旧波澜不惊。她的意识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瞬间调动起这几日疯狂汲取的、浩瀚如海的信息流。 她没有遵循教科书的陈规旧调,而是剑走偏锋,大胆引入了一条被主流分析刻意忽略或低估的关键变量——一项b洲已经发布了20年但未曾行动的计划。 构建的模型推演结果,与所有权威预测背道而驰,却散发著一种冰冷、残酷、令人脊背发寒的內在逻辑说服力。 又是半个小时,答题完毕,起身交卷。 z班考场的气氛已经变得有些诡异。看著单知影再次提前离场,从最初的嘲讽、怀疑,到现在甚至隱隱生出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荒谬的期待。 — 第一天上午的考试结束铃声响起,也宣告了贯穿整个月考周期的重头戏——综合战略决策沙盘推演——正式拉开帷幕。接下来的三天,所有考生都需在紧张的卷面考试间隙,爭分夺秒地在这虚擬战场上运筹帷幄。 莫里斯学院大学部內所有屏幕都会实时呈现模擬沙盘的政治经济版图,以及排名前50位学生的名次。 所有考生被分配不同的资源,在情报、盟友、敌人交织的死亡迷局中展开残酷博弈。 而莫里斯学院,从不標榜虚假的公平。你的起点,很大程度上取决於你所在的班级——这是学院无声灌输的残酷法则:过去决定现在,阶层难以逾越。 身处z班,单知影所拥有的“势力”,如同被遗弃在资源荒漠中的孤城。 初始资金匱乏,科技落后,强敌环伺。这几乎宣判了z班所有人在每次沙盘推演中的宿命——成为s班、a班等上位者餐盘里,最先被分食殆尽的“原始股”。 “操!又他妈是这样!” “开局就是地狱难度,还玩个屁!” “这帮孙子动作真快!” 第18章 Z班的资源 旁边z班同学的怒骂声和操作器被狠狠砸在桌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光幕上,代表z班学生势力的黯淡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周围贪婪的“掠食者”吞噬、瓜分。绝望的气息在z班区域瀰漫。 单知影的目光冷静地扫过大屏光幕。 第一名:嵐悉瑾,资源8600w分 第二名:苏清雅,资源3900w分 第三名:白钦南,资源3800w分 ...... 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操作器上的得分,968名:单知影,资源6452分。 眼神缓缓扫过身边或愤怒、或颓丧、或麻木的同班同学。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敲击著冰冷的金属桌面,发出清脆而规律的篤、篤声。 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的抱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一双双带著疲惫、质疑、不甘和最后一丝茫然希望的眼睛,聚焦在她身上。 单知影红唇轻启,清泠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一张张年轻却写满挫败的脸,“想不想贏?” “贏?”有人嗤笑出声,带著浓浓的自嘲,“拿什么贏?开局一条裤衩,资源全靠抢?” “就是,每次都这样,认命吧……” 单知影並未动怒,唇角反而勾起一抹近乎妖异的弧度,眼神中闪烁著不可一世的自信光芒,“如果我说,我能带你们贏呢?” “你……你什么意思?”终於有人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发问,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周围的质疑声更大了,充满了不信任,“你过去的战略课成绩比我们好不了多少!就算你现在有点不一样,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把我们当炮灰,最后独吞残羹剩饭?这种背叛,过去又不是没发生过!” “嘖……”单知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声音里没有慍怒,反而带著一种近乎悲悯的惋惜,“说的也是”。” “反正,你们已经习惯了做淘汰者,习惯了在起跑线上就被宣判失败,习惯了日復一日重复著被掠夺、被践踏的剧本……然后,用所谓的『不上进』、『无所谓』来包裹那颗其实並不甘心的心,维持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不是吗?” “你——!”这番毫不留情、直戳肺腑的话,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得许多人脸色涨红,眼中燃起被戳穿偽装的羞愤怒火。 z班的这些人,表面玩世不恭,內心却比谁都清楚。能进入莫里斯学院的,谁不是背负著家族的期望与內部的残酷竞爭?谁甘心永远做垫脚石? 只是现实的铁壁一次次將他们撞得头破血流,才不得已披上“废物”的外衣,用以麻痹自己,对抗绝望。 “需要我们做什么?” 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女声打破了压抑的沉默。眾人循声望去,是班里向来沉默寡言、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女生——许薇。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异常明亮,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直直地看向单知影。 单知影的目光落在林薇脸上,唇角那抹妖异的弧度加深了。 她环视一周,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很简单。” “把你们所有的资源——” “毫无保留地,交给我。” 话音落下,短暂的死寂过后,是如同沸水般炸开的譁然! “单知影你疯了吧?!” 率先爆发的是那个烫著大波浪的女生,她猛地拍案而起,声音尖利刺耳,涂著艷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单知影脸上,之前校门口的一巴掌她仍旧怀恨在心。 “我们凭什么把资源都给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班长李威也紧皱著眉头,脸色不悦地开口,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气和明显的不信任,“单同学,这要求太离谱了。就凭你一句话,就想让我们把全部身家押上?你总得给我们点……看得见的保证吧?” 他试图维持班长的理性,但语气中的质疑和抗拒显而易见。其他人虽未出声,但紧抿的嘴唇、闪避的眼神和紧握操作器的手指,都清晰地表明了他们的態度——不愿,也不敢。 面对群情激愤,单知影只是微微侧目,冰冷的视线扫过大波浪女生和李威。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在看两只聒噪的虫子。 “因为,”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冷,如同淬了冰,清晰地盖过所有嘈杂,“我能做到你们做不到的事。”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迴旋余地,更不屑於解释或说服。 那一瞬间恶趣味般的念头,想看s班精英们脸上精彩表情的衝动,並不值得她浪费口舌在这些连赌都不敢赌的“淘汰者”身上。 李威被她那理所当然的傲慢噎得脸皮发烫,但內心那点不甘的火苗被“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这句话猛地撩拨了一下。 他强撑著,声音弱了几分,带著一丝挣扎,“那……那至少……总要有点保障吧?” “稳定和收益想同时拥有?” 单知影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直接打断了他,眼神中满是不耐,“李班长,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好事了?” “你——!”李威被这毫不留情的现实耳光扇得面红耳赤,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能羞愤地瞪著单知影,胸膛剧烈起伏。 空气再次凝固,只剩下z班眾人粗重的呼吸和光幕上代表他们势力光点被不断蚕食的闪烁。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沉默中,那个清冷而坚定的女声再次响起,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单同学。” 许薇站了起来,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异常明亮,没有丝毫犹豫,她直接操作自己的终端,將代表她所有初始资源的数据流,瞬间转移到了单知影的控制权限下。 “我的全部资源,”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寂静的考场,“都交给你。” 这一举动,如同在平静的死水里投下巨石! 大波浪女生惊愕地张大了嘴。 李威猛地看向许薇,眼神复杂,有震惊,有不解,也有一丝被孤注一掷的勇气所衝击的茫然。 其他z班学生也齐刷刷地看向许薇,又看看单知影,脸上写满了挣扎。 单知影的目光落在许薇身上,那冰冷的眼底,终於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讚许的光芒。 她微微頷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接收了那份代表著信任的、微薄却至关重要的资源。 第19章 第一个对手 许薇的孤注一掷,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z班压抑的绝望中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死寂中,只剩下单知影操作终端时发出的、清脆而规律的敲击声,以及光幕上代表其他z班势力光点加速黯淡的残酷闪烁。 “......不管了,我也给你。”一个早已被逼到绝境、眼中布满血丝的男生也狠狠一咬牙,他的资源也快要被那群贪婪的傢伙蚕食殆尽。 “妈的,赌一把!给!” 一道道代表著中的豪赌的数据流,如同涓涓细流,迅速匯入单知影的终端。 虽然总量依旧微薄,但此刻,z班近三分之一残余的、未被完全吞噬的火种,已悄然凝聚在她手中。 大波浪女生张著嘴,看著许薇平静却决绝的脸,又看看单知影,脸上惊愕未消,却多了一丝茫然,“疯了,都疯了。” 她不懂,为什么?为什么这群人像是疯子一样信任一个曾经垫底的存在。 班长李威死死盯著光幕上自己那片正被两个b班势力夹击、岌岌可危的“领地”,额角青筋跳动,他张了张嘴,还未发出声音便被打断。 “李威!”姜黎黎瞪著他,手指紧紧扣在血肉里,这是她在班级唯一的跟班了。 “我......”李威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再继续说话。 z班几乎五分之四的人將手里那点可怜的资源交给了单知影。 低头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排名,第588名,单知影,120,344分。 比起排名前列那些动輒百万、千万分的庞然大物,这点分数连塞牙缝都不够。 单知影抬起头,清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绝望又带著最后一丝希冀的脸。 “接下来,交给你们唯一一个任务。”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对外说,我,骗了你们的全部资源。” 短暂的死寂。 眾人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麻木。 他们已经有些习惯了她的“语出惊人”。 只是……对外宣称被骗?这几乎等於自绝於整个竞赛场! 从此,她將不再有任何盟友,只会成为眾矢之的,被所有覬覦者视为唾手可得的肥羊。 难道她真想靠这区区十二万分,一个人对抗整个残酷的狩猎场? 单知影没有解释。 当z班集体“被骗”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竞赛频道悄然蔓延开时,那些原本在蚕食z班y班残余势力的、虎视眈眈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她这个“肥羊”身上。 贪婪,永远是人的劣根性。 第一个真正將想法付诸实践的,是b班的孙毅礼。 第125名,孙毅礼,资源得分:125w分。 整整十倍的差距。 在孙毅礼眼中,单知影这十二万分,不过是他庞大资源库边角料的一块点心。 他不需要盟友,也不屑於等待別人先动手。 一个被打上“骗子”標籤、孤立无援的z班垫底生?简直是送上门的积分包! 孙毅礼的行动迅捷而高效,充分展现了一个b班精英的战术素养。 他的策略常见却也有效,是较大的势力吞併小势力的惯用手法。利用高额的经济差距,製造危机,逼迫对手在最低点贱卖资產。 孙毅礼几乎精准做空单知影持有占比较重的几支资產。 巨量卖单瞬间砸下,这几支资產的价格应声暴跌。 光幕上,代表单知影资產净值的数字开始快速跳动下滑!120344 → 118902 → 117563... 虽然单笔亏损不大,但累积效应触目惊心,而且製造了强烈的恐慌氛围,最终数字停留在62154分。 几乎同时,几条来源模糊但极具煽动性的“內幕消息”开始在竞赛通讯频道快速传播, “单知影持有的『x矿』被曝储量造假,即將被监管查封!” “『y链』技术存在致命漏洞,核心团队已跑路!” “z班骗子单知影资不抵债,即將爆仓清算!” 这些消息如同毒药,进一步加剧了市场的恐慌。 更多不明真相或跟风的交易者开始拋售这些资產,价格加速下跌。 孙毅礼则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偶尔小单加码做空,火上浇油。 光幕上代表她排名的数字“588”闪烁著刺眼的红光,一步一步下跌至700名开外。 更致命的是,她持有最多的那支“x矿”资產价格已经逼近她持仓的成本线。 一旦低於某个閾值,系统將自动以市价拋售她的全部资產,届时损失將不可估量,甚至可能瞬间归零! z班眾人脸色惨白,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仿佛看到自己最后的本金正在被无形的巨兽一口口吞噬。 孙毅礼的手段太狠辣了,完全没有想过留下一点活路。 十倍的资金优势,加上精准的信息战和资源封堵,单知影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猎物,似乎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撕碎。 一些心態不好的z班人看著这一幕面色苍白了几分,嘴里嘟囔著,“完了,完蛋了。” 一旁的许薇死死盯著依旧漫不经心地看著操作端没有丝毫动作的单知影,突然安心了许多。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冷漠又自傲的女人,可信。 孙毅礼看著光幕上单知影资產持续缩水的曲线,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酷笑容。 他甚至悠閒地发了一条消息: 【b-125 孙毅礼】:现在认输,交出一半资產权限,我停手。否则,清零。 这是赤裸裸的最后通牒和羞辱。 第20章 低谷反杀 单知影那双一直紧盯著光幕、仿佛冻结了的眼眸,骤然闪过一丝精光! 她的手指,在沉寂了数分钟后,终於动了! 就在系统执行爆仓清算同一毫秒,一个极其隱蔽的、与清算指令绑定的特殊合约被悄然激活。 这个合约是单知影在接收z班资金后,利用极其复杂的金融工程手段,以微小的代价嵌入到她所有核心持仓中的“自毁开关”! 该合约的核心条款:当单知影帐户因“x矿”爆仓导致资產跌破10万分时,將自动触发一个极其苛刻的“反向收益互换”协议。 这个协议的触发条件苛刻到近乎不可能。单知影便利用了那些“精英”的傲慢。 最终,孙毅礼作为名义上的“收益接收方”,必须立刻向单知影支付一笔相当於单知影当前资產净值100倍的“名义保证金”。 否则,孙毅礼帐户中的资產將无条件、即刻划转给单知影! 600w分! 这是一个孙毅礼绝对无法立刻拿出的天文数字!他全部身家也只有125万分! 他终端屏幕上闪烁的红色通知像是一道通缉令。 【强制措施】: 1. 帐户0658(孙毅礼)因无法即时支付6,215,400分名义保证金,协议违约! 2. 根据协议条款及竞赛风控最高规则第7条,违约方帐户0658(孙毅礼)名下的所有资產(总值1,250,658分),即刻无条件划转至协议对手方帐户0984(单知影)! 光幕上,代表孙毅礼的光点,如同被黑洞吞噬,瞬间熄灭。他的排名从125直接降至谷底。 而代表单知影的光点,资產净值如同火箭般冲天而起, 62154 + 1,250,658 = 1,312,812分! 排名疯狂飆升!588 → 300 → 150 → 最终,稳稳停在了第101名! 单知影终端的光幕上,清晰地显示著: 帐户:单知影 排名:101 总资源的分:1,312,812分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著z班的角落,也笼罩著所有注意到这一场绝对劣势下反杀剧情的观战者。 姜黎黎张大的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李威脸上的绝望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他似乎因为自己的犹豫失去了一次绝佳的投资机会。 孙毅礼……那个拥有125万分的b班精英……没了? 而资產只有他十分之一的单知影……用一个他根本看不懂也想不到的协议,然后……把他的全部身家,吞得乾乾净净? 单知影缓缓靠向椅背,指尖轻轻拂过终端屏幕上那个崭新的、耀眼的“101”。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狂喜,只有一种冰冷的、理所当然的平静,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她周身散发的冰冷气质与独特自信,让z班眾人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继而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恐惧与狂热的战慄。 然而真正的竞赛才刚刚开始,130w分只是刚刚踏入那群“精英”的赛场。 刚刚和孙毅礼的交战除了z班其实並没有多少人关注,大家更在意那些排名前几的巨头,又做出什么样教科书般的投资了。 “哇去,这几位第一天中午就开始动手了么?” “看来这期的综合战略有的看了。” 过去对於嵐悉瑾,苏清雅这样的选手,最后一天才是真正的战场,前面三天只是小打小闹。 只是这次从开始嵐悉瑾就展现出了不小的攻击性,吞併了苏清雅將近十分之一的资產。 因此苏清雅也开始了反击,整个综合战略顶层也开始一场风波。 在下午的考试开始前,最终的排名稳定在 第一名,嵐悉瑾,9400w分。 第二名,白钦南,4800w分。 第三名,苏清雅,3400w分。 第四名,秦灼,3000w分。 下午 z班考场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滯,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间或响起的、压抑不住的、偷偷瞄向z班角落的视线。 而她本人正专注於眼前的试卷,解答过程流畅得近乎不用任何思考。 下午最后一个科目结束,单知影无视了所有目光,重新点亮了竞赛终端。光幕上,代表顶级巨头的光点依旧在激烈碰撞,数字的每一次跳动都牵动著无数人的神经。 就在她准备调出深层数据流进行分析时,手中的终端光屏上出现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 【帐户0237(白钦南)发起指令:申请將帐户名下全部资源(49,069,258分)及操作权限移交至帐户0984(单知影)接管。】 【请確认。】 一直关注著单知影手中光屏的z班学生瞬间炸锅。 “什么?白部长?!” “4900万分!全部移交?!” “这可是排名第二的全部身家啊......” “这什么操作?战略性託管?还是……” 姜黎黎和李威更是彻底石化,大脑完全宕机,无法理解眼前的信息。 单知影盯著光幕上那条指令,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波动。她指尖悬在確认按钮上方,停顿了足足三秒。 教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她的决定。 下一刻,她的手指动了。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点下了另一个选项—— 【拒绝】。 冰冷的系统提示紧隨其后: 【帐户0984(单知影)已拒绝接管申请。指令失效。】 “嘶——!” 整个z班,=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拒绝了?! 4800万分!排名第二的全部资源!足以瞬间將她推上金字塔尖的机会! 她竟然……拒绝了?! 震惊还未平息,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z班教室门口。 夕阳的余暉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来人正是白钦南本人。 他似乎对单知影的拒绝毫不意外,只是倚著门框,目光平静地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单知影身上,嘴角似乎带著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第21章 强势的吻 单知影甚至没有抬眸看他一眼。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仿佛门口那道炽热的目光和满教室惊疑不定的注视,不过是空气。 她径直向教室外走去。 在与白钦南擦肩而过的瞬间,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有一句轻飘飘却带著理所当然的支配感的话,清晰地传入白钦南耳中。 “跟上。” 白钦南脸上那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似乎深了一分。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跟隨著她的脚步,离开了教室。 留下身后一屋子彻底陷入混乱、猜测和巨大震撼风暴中的眾人。 空气凝固了几秒,在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后隨即轰然沸腾! “跟……跟上去了?!” “白部长真的……跟上去了?!” “他们……他们之间到底……” ---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穿过喧囂的校园,走向僻静的西区。 最终,单知影停在了一座废弃的旧教学楼前。 空旷无人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人清晰的脚步声在迴荡。 她推开一扇旧教室门,走到一扇巨大的的落地窗前停下。 教室虽然空置了很久,但会有人定时打扫,依旧乾净整洁。 窗外是荒芜的后院和远处学院辉煌的灯火。 她坐在角落的桌子上,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落在隨后走进来的白钦南身上。 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著他。 “我知道你跟单家的赌约。”白钦南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抿了抿唇,目光坦诚地迎向她审视的视线。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影。你的能力,从来都毋庸置疑。” “我只是……想尽我所能,帮你。哪怕只是减少一点点的风险。” “那你呢?”单知影的声音冰冷,带著明显的不悦,那双妖冶的桃眼锐利地审视著他。 “把这4900万分当作祭品献给我,然后呢?你自己退出这场游戏?” “这个影响不了我什么。”白钦南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一些,但眼神中的担忧却无法掩饰,“我还有其他……” “你知道我最討厌什么。”单知影打断他,声音不高,却狠狠刺入白钦南的心臟。 “我最討厌別人为我牺牲。” 她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他温和的表象,直视他內心深处那份从未改变、却让她感到沉重的情感。 白钦南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眼眸中闪过一抹刺痛。 那次落水后被她救上来后,他看到那双总是盛满骄傲光芒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內疚”的情绪。 她说她討厌这种感觉,她的人生不需要任何人为她牺牲。 那层无形的隔阂,便是从那一刻开始滋生。从那以后她拒绝了他所有的示好。 他厌恶这种被她推开、被她视为负担的感觉,却如同陷入泥沼,无能为力。 “影……”白钦南的声音带著一丝被刺痛的沙哑,他上前一步,想要靠近她,最后却猛然停住。 他嘴唇微抿,手紧紧握拳,一副克制的模样。“对不……” 话音未落,单知影却突然动了。 她一只手猛地攥住白钦南胸前的领带,用力將他拉向自己,带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冰冷的、带著掠夺气息的吻,如同骤雨般落下! 没有温柔,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惩罚性的,宣告主权般的霸道。 白钦南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仿佛在剎那间凝固,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滚烫的亲密点燃。 他被动地承受著这个吻,最初的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狂喜和一种近乎窒息的悸动。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应,想要加深这个吻……慢慢俯身,双手撑在桌子上,以一种近乎包裹的姿態,將人纳入自己的怀中。 他的吻最初带著些小心翼翼,仿佛在確定些什么,最后化为一场呼吸的掠夺。 像是在发泄这三年的思念和痛苦还有这十几年心中的感情,他的吻缠绵,热烈。 一吻罢,单知影缓缓鬆开他的领带,监察部部长一向一丝不苟的衬衫因为她的动作变得凌乱。 她微微喘息著,唇瓣因为刚才的掠夺而显得异常红润,眼神却依旧冰冷如初,甚至带著一丝审视。 她看著白钦南眼中尚未褪去的迷乱和情动,声音带著一丝喘息后的沙哑,却依旧不容置疑。 “记住,不要再为我做无谓的奉献” ,她的目光扫过他微微红肿的唇,又抬眸直视他失神的眼睛,“明白了吗?” --- 废弃教学楼外,庭院昏暗的树影下。 嵐悉瑾如同融入暮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他本想私下找白钦南谈判,在资源上互利共贏。却未曾想,看到他竟然来找他的对手。 还透过那扇破旧窗户,看到了如此……不堪的一幕! 窗户如同一个骯脏的画框,框住了里面那对纠缠的身影。 他看到单知影强势地拽过白钦南的衣领,看到她近乎粗暴地吻上那个总是冷漠疏离的男人。 他看到白钦南瞬间的僵硬,隨即是沉沦般的回应…… 一股难以言喻的的厌恶感,如同毒蛇般瞬间缠紧了嵐悉瑾的心臟!胃里翻腾起强烈的噁心感。 他厌恶单知影! 厌恶她一边在这里与白钦南纠缠不清,一边却又把他当做赌注立下赌约! 这个女人……她到底把这一切当成了什么? 一场供她隨意玩弄的游戏吗?把白家的继承人当作裙下之臣,又把他嵐悉瑾当作赌桌上的玩物? 嵐悉瑾菸灰色的眼眸深处,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和屈辱。 他死死地盯著窗內那个刚刚结束亲吻、气息微乱却依旧带著掌控者姿態的单知影,手指紧紧握拳,指尖嵌入掌心。 他猛地转身,眼眸中带著更加决绝的狠厉。 他一定会贏过单知影,贏了那个噁心的赌约。 第22章 S班三人围剿 单家 温热的水流包裹著身体,单知影靠在浴缸边缘,指尖在终端光屏上滑动。 一个新的名字,带著刺目的排名和积分,跃入她的视野焦点。 帐户id:林霖 班级:s 当前排名:32 总资產:8,263,417分 林霖。孙毅礼的表哥。 八大財阀林家顺位第二的继承人。 单知影的指尖停留在林霖的名字上,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比起孙毅礼那种只会照本宣科、依靠资源碾压平庸对手的“教科书式”打法,林霖无疑更危险。 他的“聪明”在於审时度势,精於算计,擅长寻找对手的弱点並精准下刀,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不动则已,一动必求致命。 这次恐怕是为孙毅礼报仇来的,而孙毅礼的失败,恐怕也已经激起了他的小心谨慎。 光屏上,代表林霖资產动向的数据流开始出现异常的、带有明確指向性的波动。他出手了,动作远比孙毅礼隱蔽,也更致命。 林霖瞄准了她资產组合中几支看似稳健、流动性好的“防御型”虚擬资產。他通过数个隱蔽帐户,悄然深度渗透各个资產。 同时,他利用林家的影响力网,在几个关键的金融资讯理论坛和內部交流群,开始散布关於这几支资產所属虚擬公司“潜在政策风险”和“技术叠代落后”的负面分析报告。报告逻辑严密,数据看似详实,极具迷惑性。 恐慌情绪被精准点燃,市场对这几支“防御型”资產的信心动摇。单知影的资產净值隨之出现小幅但持续的下滑。 单知影並未立即反击。她冷静地看著资產缩水,甚至主动减持了部分被林霖打压的资產,变现了一部分资金,营造出“被迫止损、寻求自保”的假象。 这举动,被两位一直暗中关注这场交锋、同样来自s班的“掠食者”——陈锐(排名45,资產约600万)和赵明哲(排名51,资產约550万)——敏锐地捕捉到。 显然,陈、赵二人也想来分一杯羹,他们同样认为即使单知影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孙毅礼不代表著她有和s班抗衡的实力。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目標正是单知影“被迫”减持的那些资產。意图在单知影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加速她的崩溃,並从中分一杯羹。 资產价格在三人联手下加速暴跌,林霖嘴角噙著冰冷的笑意,一切尽在掌握。他太了解这些“同类”了,贪婪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 终端闪烁了一下,一条私聊消息弹了过来。 【林霖:单知影,把孙毅礼那125万分,原封不动地转给我。】 【林霖:作为交换,你可以保留你的初始资金——62,154分,足够你体面地再z班『苟活』到竞赛结束。】 【林霖:或者,你可以选择抵抗。】 【林霖:那么,你帐户里的所有资源积分,將立刻被我们三人按贡献比例瓜分乾净。你,清零退场。】 “嗤。”看著消息,单知影不由得讥笑了一声。 不得不说,这两个人不愧是亲表兄弟么,连这种威胁的话术都如此的相似。 就在单知影准备放下终端,不回復他时,另一个消息弹了出来。 【林诺:有兴趣做个交易么?】 林诺,林家真正的王女,榜上第七名的存在,林霖同父异母的姐姐。 身为同一家族的继承人,两人之间的微妙关係不言而喻。 【单知影】:洗耳恭听。 指尖轻点,带著玩味的试探。 【林诺】:我可以帮助你绞杀那三人。最终战利,我抽五成。 【单知影】:听起来不亏。 【林诺】:前提是对这个交易保持绝对沉默。且,接下来,一字一句,听令而行。 字里行间是上位者的不容置疑。 林诺要借她的手,打击林霖这个潜在的家族继承权竞爭者。而代价,仅仅是保密。 浴室內水汽氤氳,单知影的脸庞在终端微光下显得妖冶十足。她红唇微勾,带著几分兴味。 【单知影:成交。】 【林诺】:接入黑市交易平台。授权码:[加密密钥]。你会看到一笔资金。 【林诺】:以小额、高频、看似孤注一掷的方式,持续追加保证金。 【林诺】:我会同步散布你的资金源於高息『黑市借贷』,利息高昂,时限紧迫! 单知影瞬间领会。这是阳谋中的毒局! 利用黑市资金的“污名”和“紧迫性”,製造她“走投无路、借贷豪赌”的假象。 那三人得知消息,只会更加確信她已是强弩之末,陷入“赌徒困境”——前期投入巨大,眼看胜利在望,岂能容忍被一个靠借贷支撑的z班螻蚁翻盘? 他们只会被贪婪驱使,投入更多、押上更多,试图用绝对的资金优势將她彻底压垮,榨乾她最后一滴“借贷血”。 而殊不知,真正的赌徒是他们, 单知影接入黑市交易平台,输入密钥。林诺提供的庞大资金瞬间到帐,2500w。 单知影轻笑一声,她喜欢林诺的做法。她也是为达目的孤注一掷的赌徒。 第一笔: 50,000分保证金,价格纹丝不动,甚至继续降低。 第二笔: 80,000分,依旧石沉大海。 第三笔: 120,000分!价格微微一顿,旋即被更大的卖压砸下。 与此同时,关於“单知影在黑市借入天量高息短期资金,意图翻盘”的消息,在s班內部论坛蔓延开来。 “哈哈哈!垂死挣扎!借高利贷来赌?蠢货!”陈锐毫不犹豫地追加了200,000分。 “想靠黑市的钱翻身?做梦!压死她!”赵明哲也同样跟上。 林霖眼神冰冷,带著一丝不屑,他知道单知影这是拒绝了他的提议,打算垂死挣扎。看来那125w分要和另外两位瓜分了。 他们看著单知影帐户一次次“徒劳”的追加,看著那被他们牢牢压制的价格,心中充满了掌控猎物命运的兴奋。 唾手可得的胜利果实、以及对“借贷赌徒”的蔑视,让他们如同真正的赌徒,押上了更多的筹码,一步步踏入深渊。 第23章 1v3,败退or碾压? 单知影冷静地看著对手的贪婪被彻底点燃,他们的保证金投入达到了惊人的峰值。 “嘶......怎么这么难缠,究竟借了多少?”陈锐第一个沉不住气,他几乎快要將全部资金投入进去了。 “......她追加的越来越少,应该也要到极限了。”赵明哲看著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单知影指尖微动,又加注了一个看似强弩之末的数字。 林诺提供的资金在她手中如同最精准的砝码,每一次“追加”都在微妙地试探对手的心理极限。 就在林霖三人认为胜券在握,准备发动最后一击贏得最终胜利时。 她不再是小额追加,剩余的资金以一个让三人不敢相信的数字出现在屏幕上。 轰——! 价格如同被压抑到极限的弹簧,发生了史诗级的暴力反弹。 “怎......怎么可能?”陈锐跌坐在地上,刚刚还沉浸在胜利的曙光中,下一秒便被这巨额的资金打回黑暗。 怎么可能?她就算黑市借贷也不可能借到这么多! 等等......白钦南!下午有消息称白钦南將全部资源移交单知影接管,但这个消息太过离谱,而且白钦南排名並未出现波动,所以除了z班亲眼目睹的那些人,没有人相信。 毕竟这个竞赛场上充满著各种各样的虚假消息。 陈锐、赵明哲的帐户首先发出刺耳的警报。 他们的保证金在价格暴涨面前瞬间灰飞烟灭,他们的资產如同雪崩般归零。 【系统公告】:帐户0789(陈锐)、帐户0821(赵明哲)因穿仓违约,资產清零,强制退赛! 林霖凭藉更雄厚的资本勉强支撑,但价格暴涨带来的浮亏已是天文数字。 他试图调动其他资產补充保证金,但单知影早已通过精准的市场预判,在他可能调动的路径上设置了陷阱。 “妈的。”看了眼屏幕上的猩红数字,他保持最后的理智没有借贷追加,而是如壮士断腕般放弃了。 眼睁睁看著系统自动清算,排名从32暴跌至158名,资產仅余不足300万。 浴缸水已冰凉。光屏上,她的排名定格在耀眼的【13】,资產总值高达1700万分。 她指尖轻点,乾净利落地通过加密的黑市渠道,向林诺指定的匿名帐户划转了700万分巨款。 隨著资金交割完成,她的排名最终落定在第26名,资產:1000万分。 【林诺】:干得不错。 消息传来,带著一丝讚许。 她全程目睹了这场惊心动魄的猎杀,单知影对每一次“追加”时机的精准把握,甚至超出了她最苛刻的预估。 这个女人,绝非池中之物,未来必將成为她最值得警惕的对手之一。 【单知影】:合作愉快。 单知影红唇微勾,回復简洁。 然而,她的指尖並未停歇,在確认转帐完成的瞬间,如同最顶尖的黑客,在尚未完全消散的黑市交易指令流中,极其隱蔽地嵌入了一段独特而晦涩的代码。 这段代码如同一个无形的烙印,悄然渗透进每一笔交易数据深处。 它本身不具破坏力,却將这次黑市风暴的源头,隱隱指向林诺提供的那把匿名密钥。 林诺把她当做刀刃借刀杀人,那未来角色也会在某个时刻互换。 她缓缓从冰凉的水中站起,晶莹的水珠沿著冷白妖冶的曲线滚落。 隨意裹上一件丝质浴袍,她赤足踩过冰凉的地面,周身散发著慵懒却危险的气息。 另一边,嵐氏集团顶层。 嵐悉瑾站在巨大的落地幕墙前,俯瞰著脚下璀璨的城市星河。 他手中昂贵的骨瓷咖啡杯微微倾斜,深褐色的液体在杯沿危险地晃动。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光幕前五十名榜单上,那个如同幽灵般骤然跃升至26位的名字——单知影。 “一天之內……从六百开外杀进前三十……”嵐悉瑾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杯壁传来细微的压力声响。 这个女人展现出的实力和狠辣,確实远超预期,有趣得令人心惊。 但是……也到此为止了。嵐家筹谋多年的棋局,绝不允许出现这样一个无法掌控的、危险的变数。 单家餐厅。 最近一周,单父因b洲全大陆金融会议缺席,单临川也神龙见首不见尾,偌大的餐厅时常只余单知影一人用餐的寂寥。 今夜却不同。 单临川已然端坐於主位。 他姿態优雅,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金丝眼镜后的琥珀色眼眸深邃。 当单知影裹著浴袍,带著一身水汽慵懒步入餐厅时,他那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视线最终,定格在她红得有些异样的唇瓣上。 那娇嫩欲滴的唇色中,一抹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咬痕清晰可见,不用细想便知道不久前曾经歷过一场何等激烈的缠绵。 “呵。”单临川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怎么?是终於想通了,打算放弃那可笑的赌约,用你这副还算不错的皮囊,去换取最后一段醉生梦死的时光?” 单知影步伐未停,逕自在自己的位置落座。 闻言,她微微挑眉,非但没有羞恼,反而伸出指尖,极尽妖冶地轻轻抚过自己唇上那处惹眼的痕跡,动作间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魅惑与挑衅。 “我若是放弃了,”她抬眸,迎上单临川镜片后冰冷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对堂哥而言,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么?单家的一切,不就唾手可得了?” 单临川盯著她,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浴袍,灼烧她每一寸肌肤。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淡漠,却带著更深的压迫感:“莫里斯学院邀请我下周回校做一场金融投资策略的报告。”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子锁住单知影,“希望……你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单临川比单知影年长四岁。当单知影还在初中部被封为莫里斯学院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时,他也是大学部光芒万丈的全a优等生。 在她被“穿越者”占据、浑噩度日的那三年,他更是以首席毕业生的身份完美收官。 如今她刚踏入大学部,他已毕业一年。 单知影执起银匙,慢条斯理地搅动著面前的汤羹。 坚持? “承你吉言,堂哥。”她红唇轻启,声音慵懒,却字字清晰。 晚餐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与暗流涌动中结束。 单知影优雅地拭了拭嘴角,起身离席。 她没有再看单临川一眼,仿佛他只是餐厅里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 单临川依旧坐在主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沉地追隨著她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慵懒而危险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 他指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摩挲著冰冷的杯沿,琥珀色的眼底,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第24章 Z班的凝聚力 晨光透过轻纱洒落臥室。床头柜上的终端准时发出“滴滴”轻鸣,宣告新一天战场的开启。 单知影睁开眼,眸底一片清冷。 指尖划过光屏,休市前的排名【26】依旧稳固,但上方嵐悉瑾名字后那猩红的【1】位次,如同烙印般刺目。 九千多万的积分......几乎是不可能逾越的天堑。 踏入莫里斯学院,无形的压力包裹著每一个人。 一夜之间,榜单变幻莫测,有人从云端跌落,有人自尘埃攀爬。 公共光幕上,单知影那【26】的排名,此刻在z班眾人眼中,却成了点燃希望的烽火! 一股混杂著狂喜、骄傲与劫后余生的战慄感,在z班蔓延。 那些將资源交付给单知影的成员,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樑,眼神灼热。 像是一群押上全部身家的赌徒,竟真的撞见了命运的奇蹟。他们看向那个走向专属席位的清冷背影,目光充满了近乎狂热的敬畏。 然而,那些没有选择交付的z班成员则截然不同。 李威死死盯著光幕,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悔恨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臟。昨天,就在那千钧一髮的时刻,他本可以……却被自己的懦弱和姜黎黎的劝阻扼杀了最后的机会。 此刻看著那耀眼的【26】,巨大的失落和扭曲的怨懟几乎將他撕裂。 姜黎黎的脸色同样苍白,她紧抿著唇,身体微微颤抖。单知影每一次展现出的能力,都像一柄重锤敲打著她的神经。 她比李威更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单知影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一种冰冷的恐惧攫住了她——若单知影有心清算她过去的所作所为……她將死无葬身之地。 “她……真的做到了。”李威的声音乾涩嘶哑,带著浓重的不甘。 “闭嘴!”姜黎黎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音,眼神慌乱,“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上午的考核科目,对单知影而言如同呼吸般简单。 她思维如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仅仅用了二十分钟,便完成了全部答卷。 当她在寂静得落针可闻的考场中第一个起身离席时,整个z班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紧紧追隨著那道纤细却仿佛蕴藏著风暴的身影。敬畏、狂热、悔恨、恐惧……种种情绪交织成网。 s班 嵐悉瑾放下笔,隔著窗户看著楼下那道熟悉的清冷背影,眉头不由自主地紧蹙。 他自认已竭尽全力提速,却仍被那个女人抢先一步交卷。 是绝对实力的碾压?还是孤注一掷的取捨? 他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被挑战的不悦。他同样起身,拿起终端,步伐沉稳地走向象徵著权力核心的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琴房 单知影步入学院东翼那间属於柏溪的琴房。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黑白琴键上投下斑斕光影,室內流淌著静謐的艺术气息。然而,这寧静被终端骤然爆发的、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无情打破。 光幕上,她持仓最重的三支核心资產此刻正遭受著泰山压顶般的精准狙击。 能在这个时间点、以如此碾压姿態出手的,绝无他人。 嵐悉瑾。 他甚至不屑於隱藏。这是赤裸裸的宣战,是绝对力量下的傲慢碾压。 单知影妖冶的脸上没有半分慌乱,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反而燃起一丝棋逢对手的、近乎兴奋的寒芒。 她的手指在光屏上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 她迅速调出z班所有曾將资源託付给她的成员名单。指尖如飞,一份份量身定製、极度复杂、包含数十条具体操作指令和应变方案的“投资策略说明书”,如同最精密的程序指令,瞬间发送至每一个z班成员的私人终端! “许薇:目標『星尘矿业』,槓桿1.8,止损点……” “张峰:目標『虚擬港基建债』,资金配比4:6……” 伴隨著她指尖最后一道指令落下,帐户內庞大的资產如同星流般分散注入z班成员帐户。 终端上,她的排名如同雪崩般从26名瞬间暴跌至500名开外。资產栏里,仅剩下不足百万积分。 宽大的办公桌后,嵐悉瑾倚靠著真皮座椅,巨大的落地光幕清晰地映照出单知影资產流向的动態图。 看著那代表她资產的庞大光点骤然分裂,四散融入z班那些微弱的光点之中,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冰冷锐利得如同淬火的刀锋。 “分散风险?”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充满掌控一切的漠然,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垂死挣扎罢了。” 他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技巧与分散,都不过是延缓灭亡的徒劳。 他调集了更庞大的资源,如同无形的巨网,开始精准锁定那些承载著单知影分散火种的z班帐户。猎杀,进入下一阶段。 交卷的铃声响起,眾人几乎第一时间拿起手边的终端。 “臥槽?!帐户变动……个、十、百……”第一个点开信息的学生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手指哆嗦著数屏幕上的零,声音劈叉得不成调,“一、一百万?!!” “什么一百万?臥槽!我的也……一百万?!”旁边的人探头一看,自己终端上同样跳动著令人眩晕的巨额数字,惊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锐响。 整个教室瞬间炸锅! 倒吸冷气声、不敢置信的粗口、终端摔落桌面的闷响此起彼伏。这对於他们这群常年垫底的z班差生来说,100w已是一个不可企及的天文数字。 “等等……这、这后面是什么?”一个学生颤抖著手指往下滑,屏幕上不再是简单的数字,而是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交易指令, “嘶……这计算量……是人脑能搞出来的?!”他看著那层层嵌套、环环相扣的策略,涉及十几种关联市场的实时对冲,感觉自己的cpu都要烧了,失声尖叫,“她算好了每一步?!” 张峰死死盯著自己那份方案,瞳孔地震。他的资金被精准拆分成五股,同时切入五种高槓桿衍生品的缝隙进行套利。时机、比例、止损点……分毫不差,完美得令人窒息。 “不止不同……”张峰喉咙发乾,声音嘶哑,“是特么为每个人量身定製的。她……她同时给我们二十个人……算了二十套方案?!还考虑到每种方案执行带来的波动?!”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单知影在他们心中瞬间成一座无法逾越的、散发著冰冷计算力的神祇。 死寂。 几秒前还沸腾的教室,骤然陷入一种震撼到极致的沉默。每个人脸上那点因为“天降横財”的狂喜和茫然,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沉甸甸的东西—— 是敬畏,更是被点燃的使命感! 连单知影这种怪物级的存在,都敢把积分压在他们这群“废柴”身上?! “艹!” 不知是谁低吼了一声,一拳砸在桌上,指关节瞬间泛白。 那声音像点燃了引信。 “这钱,老子拼了命也要守住!” “对!不能让她看扁了!z班不是废物收容所!” “现在就去复习金融模型!” “预习还差不多吧?你学过么?” 一股从未有过的的凝聚力在z班激盪。他们不再是混吃等死的旁观者,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废物”,而是综合战略这个游戏正式的参与者。 第25章 第一名?拿下 “噠、噠、噠……” 脚步声在空旷的演奏厅门口响起。单知影抬眸,撞进柏溪倚著厚重门框投来的目光里。他像一幅精心装裱的油画,温柔完美,无懈可击。 “我猜猜,”柏溪的声音带著琴弦般的清越,却没什么温度,“你想找我一起,对付瑾?” “不愧是柏家继承人,洞察人心的本事果然厉害。”单知影唇角微弯,语气轻鬆得像在谈论天气。 “不过……”柏溪缓步走近,脸上那张完美的面具纹丝不动,“我凭什么为了你,去招惹那个疯子?要知道,他生起气来,连我都觉得棘手。”他刻意加重了“棘手”二字,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单知影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因为,我和他立下了一个赌约。” “如果这次月考,我不能超过他,”她刻意停顿,“我就滚出莫里斯学院。” 柏溪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而你,”单知影的视线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那深藏的记忆,“也將永远无法得知,那首安魂曲……我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 咔噠。 空气里仿佛响起一声极其细微的裂响。柏溪脸上那副温柔假面,终於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裂痕。他狭长的眼眸危险地眯起,周身温和的气场瞬间变得沉凝锐利。 “我以为,”他声音低了几分,带著冰冷的审视,“你会选择用这个『秘密』来收买我。没想到,竟然是威胁?” 单知影无所谓地耸耸肩,露出几分“真遗憾”的表情,“看来柏部长是觉得筹码不够重?那……” “不。”柏溪突然打断她,唇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我可以帮你。” 他指尖微动,一张流淌著暗金纹路的、质感沉重的请柬凭空出现,如同变魔术般递到单知影面前。 “前提是,”他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第一百届音乐盛典青年赛,你的名字,出现在参赛名单上。” 音乐盛典,整个大陆音乐领域的至高圣殿!能拿到这张黑金请柬的,无一不是这一领域的天之骄子。而柏溪,这位史上最年轻的首席评委,更是天才中的天才。 利用自己的特权给她这么一张请柬...... 单知影指尖感受著它冰冷的触感,眼神玩味,“怎么?柏首席是想看我在全世界面前出丑?” “报名截止,月底。”柏溪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篤定的目光仿佛已经看透了她。他不需要答案,他知道她无法拒绝。 月考第三天。 嵐悉瑾对z班精准的“绞杀”已持续了整整二十四小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现实不是热血漫画,没有突如其来的奇蹟。即使z班眾人拼尽全力,燃烧著被一百万点爆的斗志,在嵐悉瑾那如同预知未来般的恐怖操作下,他们的帐户资產依旧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缩水! 绝望在z班的空气里瀰漫、扩散。 “嵐会长……他根本不是人!是怪物!”有人抱著头,声音带著哭腔。 “他……他好像连我们下一步要去哪个厕所拉屎都能算到!”另一个声音崩溃地嘶吼。 “操!还让不让人活了!!” “老大!老大!想想办法啊!”一群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目光齐刷刷投向教室角落里那个依旧气定神閒的身影——单知影。她甚至还有閒心在转笔! 单知影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落在终端屏幕上刚刚弹出的两条加密信息上,眼底的笑意瞬间如烟般绽开,璀璨得惊人。 【林诺:还不准备亮出你的底牌么?】 【单知影:嗯?】 【林诺:你埋在我交易指令里的『小礼物』,我『签收』了。等我来找你,不就是你的目的?】 【单知影:那么,有兴趣一起……把那位高高在上的嵐会长,从神坛上拽下来么?】 【林诺:和他作对?我看起来像嫌命长?】 【单知影:当然,选择权在你。放心,那个『小礼物』会永远沉睡,我承诺过替你保守的秘密。】 【林诺:……单知影,你真是……】 【林诺:算了。其实我早就想看看,那张永远冰冷完美的脸,碎裂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距离休市,仅剩最后六十分钟。 就在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嵐悉瑾会以超过1个亿的分数贏得比赛时,反击的號角,轰然吹响! 林诺率先出手。她的全部资金流瞬间被激活,精准砸向嵐悉瑾持仓最重、也是他防御最核心的资產。 白钦南的攻击接踵而至,连锁反应的雪崩,悄然开始。 柏溪,同样一改他一向的稳重策略, 所有分散的力量被瞬间收拢,毫无保留地朝嵐悉瑾另一支赖以支撑的核心资產上攻击! 而z班,那些看似被压製得奄奄一息的分散帐户,此刻却如同最顽强的神经,在单知影的指挥下甦醒。它们化作一张无形的、布满荆棘的巨网,精准地诱导、拦截、甚至“吞噬”著嵐悉瑾试图调动的每一笔救援资金。 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嵐悉瑾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那双永远冷静如冰湖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一种名为压力的情绪。他修长的手指在多个终端屏幕上快得拉出残影,调动著庞大的资源进行防御。但这一次,他感觉自己在对抗的不是几个人,而是一场精密策划、由无数齿轮咬合推动的天灾! 嵐悉瑾的资產,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开始了惨烈的雪崩。 94,000,000+…… 70,000,000…… 60,000,000…… 50,000,000…… 林诺、白钦南、柏溪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帐户数字也在疯狂缩水,但他们的攻势,如同受伤的猛兽,带著更加嗜血的疯狂,死咬不放。 距离竞赛强制收盘——仅剩最后一百八十秒。 嵐悉瑾凭藉著他那近乎非人的底蕴和令人绝望的操作能力,硬生生在绝境中稳住了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资產数字在剧烈颤抖、闪烁了无数次后,如同被焊死般,死死定格在38,000,000分。以400w分的差距保持第一名的位置 嵐悉瑾紧绷的下頜线微微鬆弛了一瞬,儘管脸色依旧难看至极。他目光扫过光幕上自己依旧领先的排名,一丝冰冷的篤定重新凝聚——胜利,终究属於绝对的力量。 就在这瞬间,坐在z班的单知影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残酷、又极致妖异的弧度。她的指尖,在个人终端上,轻轻一点。 “终极指令,启动。” 同一毫秒,那20个z班成员的终端屏幕,那枚早已预设好的、代表最终指令的猩红按钮亮起。 点击!这些处於绝境的人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有对单知影的百分百信任。 所有帐户內残存的、原本看似微不足道的资金,按照单知影那宛如魔鬼般精密的算法,被瞬间转化成一股股微小却带著最恶毒衝击力的能量。 它们在单知影指令的统筹下,巧妙地相互叠加、共振,形成了一股短暂却极其精准攻击, 【竞赛最终结算中……】 【最终排名生成……】 莫里斯学院,中央广场。巨大的全息光幕前,死寂无声。数以千计的学生、导师,甚至闻讯赶来的高层,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那疯狂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的数字! 跳动……跳动……跳动…… 首先定格的,是榜首! 【第一名】:帐户0984(单知影) - 总资產:38,000,001分 【第二名】:帐户0001(嵐悉瑾) - 总资產:38,000,000分 一分! 仅仅一分之差! “臥——————槽!!!!!!!!!”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分!!是一分啊!!!” 整个广场瞬间被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嘶吼、不敢置信的咆哮彻底淹没!无数人疯狂地揉著眼睛,一遍遍数著那串数字后面的零,確认那刺眼又辉煌的“1”分差! 这不仅仅是名次之差。 这是最极致的羞辱!最完美的掌控! 只有將一切计算到毫釐、將对手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神,才能將最终结果,精准地、冷酷地、嘲讽般地定格在——“1分”。 然而,惊呼声尚未落下,更大的、足以掀翻整个学院的恐怖声浪,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个广场。 因为光幕上,紧隨其后的排名,开始了令人眼繚乱的疯狂跳动。 【第三名】:帐户0723(林诺) - 总资產:37,200,000分 【第四名】:帐户0055(柏溪) - 总资產:36,800,000分 【第五名】:帐户0017(白钦南) - 总资產:36,500,000分 排名继续向下滚动,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掉在地上的奇蹟发生了。 【第18名】:帐户1066(张峰) - 总资產:19,850,100分 【第23名】:帐户0598(许薇) - 总资產:18,730,500分 【第31名】:帐户1015(王锐) - 总资產:17,650,300分 【第35名】:帐户0355(赵小雅) - 总资產:17,200,000分 …… 光幕上,代表z班的帐户名,一个接著一个,挤入前五十名的榜单! 【第48名】:帐户0977(陈浩) - 总资產:15,010,000分 【第49名】:帐户1047(刘菲) - 总资產:14,990,500分 【第50名】:帐户1033(孙宇) - 总资產:14,980,000分 最终定格! 前五十名榜单上,竟然整整拥有二十一个属於z班的帐户。 “我的天……我……我第35名?!我进前五十了?!” 一个z班的女生死死捂住嘴,眼泪决堤般涌出,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这是她从未敢想过的场面。 “哈哈哈哈!48!老子是第48!” 一个平时总被嘲笑的男生猛地跳上桌子,疯狂地挥舞著拳头,吼得声嘶力竭,满脸通红。 “z班?!前五十!单知影带著z班……屠榜了?我靠,这是人么?”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 这是对整个莫里斯学院森严等级制度的践踏! 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嵐悉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面前的终端屏幕,定格著那刺眼的“38,000,000”和上方那行猩红的“第二名”。他俊美无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冰冷的玉雕。唯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如同夜幕中的深海,酝酿著危险的风暴。 “咔嚓……噗!” 一声碎裂和闷响。他手中那部个人终端,屏幕连同坚固的金属边框,竟被他生生捏碎。 尖锐的碎片刺破皮肤,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顺著他修长的手指蜿蜒而下。 “单知影......” 第26章 会长之位和会长,都要。 莫里斯学院的行政效率,素来以冷酷精准著称。 教授们彻夜未眠,尽全力將这几日的考卷批改,为了將结果以最快的速度公之於眾。 翌日清晨。 单知影刚踏入校园,一股灼热的浪潮便扑面而来。 那不是阳光的温度,而是成千上万道目光匯聚成的震惊与狂热! 校门口,那象徵著学院权威的巨型公告栏前,早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当那个纤细的身影悠然走近时,拥挤的人潮竟自动裂开一条笔直、沉默的通道。 空气凝固,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她……她来了!” 有人用气音嘶喊。 “这个怪物……” 低语声中带著恐惧、嫉妒、崇拜……复杂得令人窒息。 单知影径直走向公告栏。那崭新的榜单上,第一栏,第一页,最顶端—— 【第一名】:单知影,总分:1000分。 1000分! 这不是接近满分,这是毫无瑕疵的完美! 十个科目,十份答卷,意味著那些由领域泰斗呕心沥血设计的题目,在她笔下,连一丝可供扣分的缝隙都不曾留下。 这分数本身,就是最响亮的耳光,抽在所有质疑“作弊”可能性的脸上——即便是那些出卷的老学究亲自下场,也绝无可能復刻这神跡。 【第二名】:嵐悉瑾,总分:991分。 这9分的鸿沟,在此刻显得如此沉重。 它无声地宣告:莫里斯学院大学部的王座,已然易主。 单知影的目光在那两个名字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顛倒眾生的弧度。 她收回视线,转身离开。每一步都如同精心丈量,优雅从容。 那清冷疏离的气质,仿佛將周遭所有的喧囂与震撼都隔绝在无形的屏障之外,美得如同墮入凡尘的精灵,又似掌控一切的神祇。 “天……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人群中,一个失魂落魄的声音喃喃自语,“她……原来这么……惊心动魄……” 过去的油腻与刻意被彻底洗去,只剩下强大,令人不敢逼视的光芒。 z班教室。 单知影的身影刚出现在门口,便被狂热的浪潮瞬间吞没。 “老大!我们的神!你终於来了!” 二十几张激动到扭曲的脸庞將她团团围住,眼神里是近乎疯狂的崇拜。 他们竟然在这次月考参与了新神的登基的战爭,这份荣耀,足以让他们死后在墓碑上刻下最辉煌的墓志铭! “嗯。” 单知影轻轻頷首,径直走向她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座位。 “老大!我们!全都升班了!” 吼声带著破音的狂喜。 综合战略前五十的积分將这二十个曾经被视为“废料”的存在,硬生生推进了更高的阶层。 “今天中午就去学生会交申请表,明天就滚蛋……哦不,转班!” “老大!你会记得我们的对吧?永远记得!” 有人哽咽著追问。 “知道了。” 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调,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承诺力量。 下午,学生会会长办公室外。 午休的慵懒气息即將散去。单知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像只饜足的猫,慢悠悠晃到那扇象徵著学院最高权力之一的厚重木门前。 “咚,咚。” 指节轻叩,声音清晰。 “进。” 门內传来一声冰冷的回应,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嵐悉瑾深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中,一手揉著眉心,如同受伤的雄狮。 他抬眸,目光刺向门口那个倚著门框、姿態慵懒的身影,眼底翻涌著冰冷的审视。 “这个位置,” 单知影红唇轻启,声音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玩味,目光毫不避讳地上下扫视著嵐悉瑾,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现在,归我了吧?” 嵐悉瑾指骨捏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一步步让开了那张象徵著无上权柄的座椅,走向门口。 “今天放学前,” 他声音压抑著风暴,“我会发布公告。” 就在两人即將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只纤细白皙的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扯住了他的领带。 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挣脱的强势。 嵐悉瑾的呼吸骤然一窒,他垂眸,死死盯著那只胆大妄为的手,以及她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如同逗弄猎物的兴味。 “比起这个……” 单知影微微用力,將他拉近几分,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他的下頜,声音低哑而危险,“似乎还有个小小的赌注……前会长大人,不会忘了吧?” “呵……” 嵐悉瑾喉间溢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眼底是被深深冒犯的屈辱火焰。 “如果我没记错,” 他刻意压低声音,带著恶意的提醒,“你和白钦南部长的关係……似乎匪浅?” 废弃教室里那场缠绵悱惻的画面,清晰地灼烧著他的记忆。“怎么?他……满足不了你么?” 刻薄的话语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和他有什么关係?” 单知影好看的眉尖蹙起,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问题,语气带著明显的不耐,“前会长,是要违约?” “……没关係?” 嵐悉瑾瞳孔骤缩,心中的怒火瞬间被这轻描淡写的否认点燃。 所以她是想隱瞒?在他亲眼目睹之后?这个女人,有了白钦南还不够? 如果单知影能听到他的心声,大概只会回以一声更冷的嗤笑:一个床伴而已?天真。 “我的耐心,” 单知影鬆开了他的领带,指尖仿佛还残留著高级丝绸的触感,眼神瞬间冷却,带著睥睨的不屑,“很有限。” 下一秒! “砰——” 厚重的木门被嵐悉瑾关上,天旋地转间,单知影的后背重重撞上冰凉坚硬的门板。 而身前,是男人滚烫坚硬、散发著强烈侵略气息的躯体。 嵐悉瑾俯身咬住她的唇瓣,一手扣著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撑在门把手上按了反锁。 “嘶——你做什么?!”*嵐悉瑾猛地抓住那只在他紧实腰腹线条上肆意游移,甚至试图向下探索的手。 那手柔软得不可思议,仿佛稍一用力就能留下淤痕,却又带著燎原的火种! “检查一下,” 单知影仰起脸,红唇勾起一个近乎妖异的弧度,眼神坦荡得如同在评估一件商品,“我的新床伴,合不合格。” 语气理所当然,没有半分羞怯。 “……” 嵐悉瑾的胸膛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最终化为一声低沉、危险到极致的冷笑。 他猛地收紧禁錮她手腕的力道,俯身逼近,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敏感的耳廓,“那你……可要好好、仔、细、检、查!” 话音未落,密密麻麻,带著惩罚与掠夺意味的吻,如同暴风骤雨般狠狠落下。 不再是浅尝輒止,而是攻城略地。唇齿交缠间带著铁锈般的血腥味,是他失控的撕咬。 嵐悉瑾引以为傲的理智被怀中人的回应中崩解。 他一边凶狠地攫取著她的气息,一边粗暴地將人拦腰抱起! “唔……” 单知影被拋入办公室內间休息室那张过分柔软的大床,陷落其中。 她慵懒地眯起眼,像只享受日光浴的猫,饶有兴味地看著床边那个正在撕扯自己昂贵衬衣纽扣的男人。 精壮的胸膛、壁垒分明的腹肌在凌乱的布料下若隱若现,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如你所愿。” 嵐悉瑾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下一瞬,沉重的身躯带著滚烫的温度和不容抗拒的力量,彻底覆压上来。 没有人知道,在这象徵著莫里斯学院最高秩序与理性的学生会会长办公室深处,一场最原始的香艷画面激烈上演。 华丽的制服与散落的文件,都成了欲望的陪衬。 第27章 她的要求 休息室內,空气灼热而粘稠,瀰漫著曖昧未散的气息。 单知影慵懒地陷在昂贵柔软的床褥里,丝绸般的黑髮滑落肩头,露出颈侧一抹刺目的红痕。 一声压抑的闷,哼过后,覆在她身上的重量稍稍撤离。 “检查完了?” 嵐悉瑾低沉的声音带著一丝饜足后的沙哑,更透出毫不掩饰的嘲讽,“单会长对我的『服务』,还满意么?” 单知影红唇勾起一个慵懒又危险的弧度。 “勉强……合格吧。”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颈侧的红痕,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瑕疵,“技巧生涩,有待磨练。” 她顿了顿,迎著嵐悉瑾骤然转冷的目光,红唇轻启,吐出更致命的评价。 “尤其是……耐力,不太够。” 嵐悉瑾菸灰色的眼眸里瞬间翻涌起骇人的风暴。修长的手指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攫住她的下頜。 “不够?” 他俯身逼近,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脸上,声音低沉危险,“希望你不会因为这句话……后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单知影被迫仰头,下頜被捏得生疼,“嘶……恼羞成怒了么?前会长大人。” 嵐悉瑾的呼吸陡然加重,捏住她下頜的手骤然鬆开,转而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吻了下去。 恨意、屈辱、征服欲,还有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沦…… 昂贵的地毯、冰冷的书桌、光洁的落地窗……庄严的学生会长办公室各处都成了他无法自控的见证。 叮铃铃铃——! 直到几个小时过去,象徵下午放学的钟声穿透整个校园。 一向井井有条,象徵著学院最高权利的学生会办公室已经是一片狼藉。文件和书籍散落一地,办公桌、地毯上留下一些曖昧不明的痕跡。 门外,隱约传来学生会成员路过的脚步声和低语。 “如果……”嵐悉瑾汗水沿著紧绷的下顎滑落,声音喑哑,带著满满恶意的讽刺,“让他们知道,未来的新会长,正被手下败將……这样对待,会是什么表情?嗯?” “嗯……”单知影没有应,只发出一声极致享受的声音,妖冶的眼眸半眯著,仿佛沉溺其中。 “这么舒服么?”嵐悉瑾冷哼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满意,“难道白钦南不行么?”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振动突然响起。 单知影伸出修长的手臂,慵懒地捞过枕边的电话。亮起的屏幕上,“白钦南”三个字清晰的刺眼。 瞥见这个名字,嵐悉瑾瞳孔骤然收缩。废弃教室那幅画面像是毒蛇缠绕心臟,压抑的怒火混合著一种阴暗的占有欲爆发。 “呵……”他倒是要看看,她敢不敢接。 单知影没有丝毫犹豫,纤细的指尖滑动屏幕。 “影?你不在学校么?”白钦南清冽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在这充满曖昧气息的办公室响起。 “怎么了?”单知影的声音中带著几分喑哑和魅惑。 “……我来z班找你,他们说你下午都不在。”白钦南的声音顿了一下。 嵐悉瑾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恶意。 “唔。”单知影猝不及防,贝齿死死咬住下唇,才將那声几乎衝口而出的声音咽了回去。 她猛的抬眸,妖冶的眼眸带著嗔怒和警告,瞪向始作俑者。 嵐悉瑾只是挑衅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我现在,有、事。”,单知影努力维持声音的平静掛断电话。 她看向嵐悉瑾,眼神中带著几分兴味,“想不到,前会长大人还有这样的恶趣味。” “我只是为他感到不值。”嵐悉瑾声音微冰冷,大手却不由自主地收紧,箍著她,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 掌心下,白皙肌肤上遍布著他留下的,触目惊神的红痕,像是在控诉著他的荒唐与失控。 大手揽著她纤细的腰肢,白皙的皮肤几乎一碰就留下痕跡,那醒目的红色无不提醒著他刚刚的荒唐。 他本以为他会带著理智,像冷漠的旁观者一样看笑话般看著她拙劣的表演,但他竟然……沦陷於身体带来的蚀骨的快感。 “嗯……差不多了。”单知影微微眯起双眼,带著一丝饜足后的慵懒,双手撑著嵐悉瑾布满红痕肩膀,用力將他推开少许。 嵐悉瑾却猛的握住她的手腕,狠狠压在头顶,身体再次贴合,声音带著些被质疑的偏执“不是说……不够么?” “还记著呢。”单知影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羽毛一般蹭过他的心臟。 灵巧地挣脱开了他的钳制,缓缓直起身,红唇弯起一个近乎施捨的弧度,“我承认,我很满意。” “我对xx的要求很简单。”她顿了顿,像在宣读不容置疑的法则。 嵐悉瑾微微蹙眉,听到那直白的两个字让他不由得感觉到一种被物化和被轻视的不悦。 “绝对乾净。”单知影微微勾唇,“如果你在此期间,对任何其他人產生了兴趣……”她刻意停顿,带著些警告,“可以隨时叫停这段关係。” “我只要求你,在做我的xx期间,保持绝对的乾净。” “那你呢?”嵐悉瑾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就问出了口,胸腔被一股莫名的酸涩和愤怒填满。白钦南又算什么?要他守身如玉,那她呢? “输给我的赌约,规则……” “当然由我制定。” “……嵐悉瑾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额角青筋隱隱跳动。屈辱、不甘、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情绪在翻滚。 最终缓缓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好。” 第28章 收回继承权,理所当然 单知影的笑容加深,带著一丝饜足后的慵懒和不容置疑的掌控。 她毫不避讳地起身,在嵐悉瑾灼热的目光下,慢条斯理地拾起散落的衣物,一件件穿上。白皙肌肤上刺目的红痕被衬衫领口逐一遮盖,仿佛连同刚才的旖旎也被一併封存。 “把你的私人號码给我。” 她走到镜前整理衣襟,声音平淡,没有半分刚刚温存时的柔情。 嵐悉瑾靠在床头,深色的瞳孔死死锁著她的背影,看著她整理完毕后那没有丝毫留恋、只剩一片清冷的眼神,下頜线绷紧,唇边溢出一丝自嘲的冷意,“单知影......真把我当作出来卖的?” 单知影系好最后一颗袖扣,闻言微微侧头,镜中映出她毫无波澜的侧顏,“隨你怎么定义。”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仿佛才想起什么,回眸,眼底掠过一丝恶劣的调侃,“哦,对了。前会长大人,”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凌乱的大床和散落的衣物,“这里……就麻烦你亲自打扫了。毕竟,” 她红唇勾起,“你也不会想让別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对吧?” 嵐悉瑾的视线扫过满室狼藉——揉皱的床单、散落的衣物、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曖昧气息……这一切都提醒著他刚才的失控。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他嵐悉瑾的第一次竟要亲自清理这种“痕跡”?一股混杂著屈辱和莫名烦躁的情绪堵在胸口。 “知道了。” 他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慍怒。看著她毫不留恋转身离去的背影,那种被当作“物品”用完即弃的感觉再次攫住了他。明明沉沦时那般契合,抽身时却如此决绝。 【嵐悉瑾好感度剧烈波动中。警告:目標情绪极端复杂。】 【一点aftercare都不做么?真是个標准的渣男范本。】久违的机械音中带著些调侃。 “嘖,设置这么多任务对象,似乎本身也没打算让我当个好人。” 【但我必须提醒你,第二阶段的核心任务目標锁定错误。】 “嗯?” 单知影脚步微顿。 【任务对象:秦灼。任务时限:36小时12分钟。】 “秦灼……” 单知影微微蹙起精致的眉头,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那个……令人作呕的傢伙。” 如果不是这该死的任务,那种流连丛、自以为是的公子哥,她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单家庄园 猩红的跑车如同咆哮的野兽,撕裂庭院的寧静,精准地停在主宅门前。 引擎熄火,单知影推门下车,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压迫感的迴响。 大厅內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如同结冰。单家核心成员几乎悉数到场,包括那位久居幕后的单老爷子,此刻也端坐主位,浑浊的老眼精光內敛。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聚焦在刚刚踏入大厅的单知影身上。 单知影那如同神諭般的完美成绩,早已通过莫里斯学院的官方渠道传入单家。它彻底粉碎了所有质疑,堵死了所有试图剥夺她继承权的藉口。 连垂手侍立在大厅边缘的佣人们,此刻看向单知影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曾经眼底流露的轻蔑彻底洗去,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这位大小姐,不再是不学无术註定被家族放弃的废物,而是即將执掌单家庞大商业帝国、真正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財阀继承人。 单父坐在老爷子下首,脸色复杂,有震惊,更多的是一股油然而生的欣慰。他曾眼睁睁看著这个最引以为傲的孙女带领单家在八大財阀家族站稳脚跟,又看著她如何一步步墮落。 他一直以为,是单家的气运绝了,才会让这个天之娇女一夜之间变了个人。 单临川则安静地站在单老爷子身侧,身姿挺拔如松。 他看向单知影的目光,没有预想中的不甘、愤怒或嫉恨,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深邃得让人难以捉摸。 “知影回来了。” 单老爷子率先开口,打破了死寂,“坐。” 单知影没有谦让,径直走向留给她的老爷子身边的位置,优雅落座。姿態从容。 家族內部会议开始。议题只有一个:单知影正式重新接手家族核心產业的实际控制权。 过程毫无悬念,却充满了仪式感的肃杀。 几位叔伯辈仍旧试图挣扎提出一些“过渡期建议”,声音在单知影那双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计谋的眼眸注视下,变得越来越小,最终消弭於无形。 她甚至不需要开口反驳,那份由绝对成绩铸就的权威,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知影,从明天起进入单家核心资產集团参与所有重大决表决,並拥有最终决定权。” 单老爷子一锤定音,苍劲的手指在古老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一叩,发出沉闷的声响。 “临川,” 他转向单临川,“全力配合你妹妹,帮她熟悉这三年间的家族事务。” “是,爷爷。” 单临川应声,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厚厚的项目交接文件,推到单知影面前。 单知影指尖划过光滑的文件夹封面,没有翻开,只是抬眼看向单临川,红唇微启:“有劳表哥。” “除此之外,”她话锋一转,目光重新投向单老爷子,语气是不容置喙的陈述,“我有一个要求。” “哦?”单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頷首,“你说。单家资源,任你调动。” “我在学院与单家总部之间的核心地段,购置了一处顶配公寓,”单知影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明天就搬过去。” 住在单家太耽误她的“任务”,也太令人窒息了。 单老爷子沉默了两秒,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好。隨你心意。” 会议结束。 巨大的落地窗將最后的余暉泼洒进来,將单知影和单临川的身影在地板上拖曳得很长。 单知影拿起那份沉甸甸的移交文件,转身走向连接著巨大观景台的落地窗。单临川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如同一个没有情绪的影子。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渐凉的晚风中显得格外清冷锐利。 “真是可惜,”她侧过头,“暂代了这么久的位置……终於,还是要物归原主了。” 每一个字,都带著胜利者的宣告和对失败者的敲打。 第29章 加入S班 单临川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专注地落在单知影脸上,“这位置,本就属於你。”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勉强。 他忽然向前迈了一步,瞬间突破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修长的手指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优雅,轻轻拂过她的肩膀,捻起白色制服上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男士短髮。动作自然得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他微微倾身,压低的嗓音带著冰冷的穿透力,“下次,还是注意一点的好。” 说完,不等单知影反应,他已利落转身,身影消失在通往三楼的楼梯转角。 单知影站在原地,看著那消失的背影,眉头微蹙。单临川这个人……她似乎从未真正看透过。 单临川书房 单临川陷在宽大的办公椅中,阴影笼罩著他半边侧脸。他指尖缠绕著一根款式老旧、有些磨损的女士项链,银链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微弱的冷光。 “我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著近乎虔诚的承诺重量。他將项链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天鹅绒衬里的盒子,如同收藏最珍贵的祭品。摘下眼镜,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眼底翻涌著深不见底的情绪。 上一辈的继承人之爭……明明他的父亲才是眾望所归。可那场“意外”的海难,他的双亲,尸骨无存。隨后,现任家主,也就是单知影的父亲顺理成章上位。 这些年,他抽丝剥茧,几乎能確定,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復仇成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他拼尽全力,在单家这盘根错节的权力森林中向上攀爬,却绝望地发现,无论他如何努力,那道名为“单知影”的身影始终遥不可及。好不容易趁她“墮落”的三年,他几乎触碰到权力的核心……却又被她以如此碾压的姿態,一脚踹回原点。 没关係。 单临川缓缓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冰冷如刃。此路不通,那就换一条更隱秘更致命的途径。属於他的东西,他迟早要连本带利,亲手拿回来。 翌日 莫里斯学院 s班 分班尘埃落定。相较於其他班级的动盪,s班除了单知影的到来,格局並未大变。 上课铃声將歇,单知影在s班导师的引领下,步履从容地踏入这间象徵著学院金字塔尖的教室。一瞬间,所有目光如同聚光灯般聚焦在她身上。 “单同学,欢迎加入s班。”导师笑容可掬,指向教室几个显眼的空位,“这边几个位置,你隨意挑选。” 单知影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能拥有“特权”在s班独占清净之地的,唯有那几个人。 靠窗的位置,阳光勾勒著嵐悉瑾完美的侧顏,他前排恰好空著一个座位。与他仅隔一条过道的,是略带著几分笑意看著她的白钦南。 不远处,柏溪端坐,如同优雅的贵公子,身旁也预留了一个位置。 而教室最末端的角落,倒数第二排空著,它的后面,倒数第一排,灼正用一种混合著审视、轻蔑和不耐烦的冰冷目光,死死锁住她。 嵐悉瑾的视线掠过单知影扣得一丝不苟、直至最顶端纽扣的制服领口,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带著隱秘占有欲的弧度。谁能想到,这严丝合缝的包裹下,还烙印著他留下的、未曾消退的痕跡? 然而,单知影的眼神如同掠过空气,一秒都未曾在他身上停留。她也无视了白钦南温和示意的目光,径直穿过嵐悉瑾与白钦南之间的过道,目標明確地走向教室最后方,优雅落座。 “嗤。” 一声毫不掩饰充满讥讽的嗤笑从身后响起。秦灼身体前倾,极具男性荷尔蒙的灼热气息几乎喷到单知影的后颈,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满是恶意。 “怎么?追到s班……就以为能让我高看你一眼了?” 他嗤笑更甚。 “做梦。” 单知影连头都懒得回,对著空气微微翻了个白眼。对於这种深度妄想症患者兼任务目標,她连浪费口舌都觉得是对智商的侮辱。 【警告:目標人物秦灼好感度-100。】 【任务时限:16小时54分钟!】 s班的课程强度与深度,远非z班可比。这里匯聚的是真正的精英怪物,讲台上站著的,更是各自领域的泰斗。而今天,几乎每一位教授,都对这位创造了“1000分”神话的新人,报以了“浓厚”的兴趣。 金融课 头髮白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如鹰隼,直接点名,“单知影同学,请阐述bsm模型在极端市场波动率下的失效根源,並提出至少两种修正模型的思路框架。” 问题刁钻,直指模型核心缺陷。教室內一片寂静,凝神以待。 单知影眼皮都没抬,清冷的声音流畅响起,从隱含假设的不合理性,到隨机波动率模型的引入……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不仅回答了根源,更直接给出了三种前沿修正框架的核心算法逻辑! 老教授眼中的锐利渐渐被震惊和狂喜取代,最后只剩下由衷的讚嘆,“……精彩!无懈可击!!” 量子计算 年轻的天才教授饶有兴致,“单同学,假设你要设计一个量子线路,关键量子比特的纠缠映射逻辑如何设计能最大化规避噪声干扰?” 这几乎是博士生研究的前沿课题! 单知影指尖在桌面轻点几下,仿佛在脑中构建模型。片刻后,她报出一连串精確的序列组合,逻辑之精妙,听得那位天才教授都目瞪口呆,喃喃道:“这……这思路……简直是天才!” 一天下来,单知影用绝对的实力,將s班这潭深水搅得天翻地覆。 所有试图“考验”她的教授,无一例外折服於她那深不见底的知识储备和恐怖的分析能力。 放学时分。 人流涌向楼梯。单知影刚走到相对僻静的转角阴影处,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猛地从侧后方伸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狠狠拽入更深的角落。 “唔!” 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单知影蹙眉。 嵐悉瑾高大的身躯將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灼热的气息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喷薄在她脸上。 他低头,滚烫的唇带著惩罚的意味,狠狠咬上她敏感的耳垂,声音沙哑而危险,“单知影......你真是一点没变,还想著秦灼呢?” 单知影吃痛,眼中冷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抬手,將他推开。嵐悉瑾猝不及防地踉蹌了一步。 “你似乎管的有些多了。” 她揉著被咬痛的耳垂,眼神冰冷如霜,语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的慵懒,“晚上十点,云顶公寓a座顶层。” 她忽视嵐悉瑾眼眸中的怒意,报出一个地址。 就在这时—— “影?” 白钦南略带疑惑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他正走下来,看到两人在阴影中似乎靠得极近,气氛有些微妙。 第30章 废物一个 嵐悉瑾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挺拔的身姿恢復了一贯的冷峻疏离,仿佛方才角落里的失控只是一场幻影。 待反应过来后,他又感到一丝不甘,他凭什么心虚?就算让他知道了又怎么样? 白钦南停在两人面前,目光带著审视在嵐悉瑾略显凌乱的领口和紧绷的下頜线上扫过,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瑾,你在这做什么?” “和我们未来的单会长,”嵐悉瑾语气平淡无波,“討论一下……交接仪式的『细节』。” “细节”二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长。 “是么……” 白钦南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显然並未全信。 “既然单会长还有別的『要事』急著去『忙』,” 嵐悉瑾刻意加重了“要事”和“忙”字,唇角勾起一抹带著冷意的弧度,“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迈开长腿离开,背影带著刻意为之的瀟洒与决绝。 单知影这才抬眸,平静地看向白钦南:“找我有事么,钦南?” “有礼物给你。”白钦南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像是冰雪消融,那份对待外人的冷漠荡然无存。 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轻轻打开。 盒內,静静躺著一枚项链。 吊坠是一朵线条极其流畅优美的玫瑰苞,心处镶嵌著一颗纯净度极高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火彩。 没有品牌烙印,却处处透著独一无二的手工匠心与沉甸甸的价值。 “昨天……就想给你了。” 白钦南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这条项链,是他三年前亲手设计、委託顶级工匠製作的。那时,他不敢將心中所想说给她,唯恐一旦说破,连默默守护的资格都將失去。 废弃教室里的那个吻,才终於给了他勇气,將这珍藏已久的珍宝,献给它的主人。 “谢谢。” 单知影的目光在那条精致的项链上停留了不足一秒,伸手將盒子合拢,收进了隨身的包里。 动作乾脆利落,不带半分珍视。 白钦南眼中的光芒,在她如此冷淡的反应下,瞬间黯淡。 【警告:目標任务秦灼好感度-100,任务时限:6h32m】 “对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白钦南刚想开口,便被单知影毫无波澜的声音打断。 她甚至没看他黯淡下去的眼神,快步与他擦肩而过,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的人潮中。 —— 市中心·blacklight会所 震耳欲聋的重低音如同拳头,疯狂捶打著胸腔。空气里混杂著昂贵香檳、雪茄和荷尔蒙蒸腾的欲望气息。 这里是放纵的乐园,也是藏污纳垢的角落。 在这片喧囂的灯红酒绿中,唯有一处角落散发著格格不入的气息。 vip区边缘的阴影里,一个戴著黑色鸭舌帽的女人独自坐著。 她双手环抱,帽檐压得很低,周身散发出的冰冷肃杀之气,如同无形的屏障,將周围所有的浮华与喧囂隔绝在外。 胆怯的服务生小心翼翼地靠近,递上酒单的手却在看清帽檐下那张脸时,猛地一抖,差点將酒单掉落。 她的大半张脸从左侧额角一直蔓延到脖颈,覆盖著大片极其骇人的的狰狞疤痕! 皮肤扭曲纠结,呈现出一种暗红与焦黑交织的恐怖色泽,如同被强行缝合的玩偶。 帽檐阴影下,那双与恐怖面容格格不入的桃眼异常清冷锐利。 “……您、您需要点什么?”服务生的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干马天尼。”嘶哑的声音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 “好……好的!”服务生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 单知影无视了周遭或厌恶、或恐惧、或好奇的窥探目光。 她的视线穿透迷离的光影与晃动的人影,牢牢锁定在不远处最中心的那一桌。 秦灼如同眾星捧月般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昂贵的烈酒一杯接一杯灌下。 几个身材火辣,穿著清凉的美女娇笑著往他身上贴,试图引起这位秦家少爷的注意。 他嘴角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讥笑,享受著簇拥。 “灼哥,”一个染著红毛,眼神机敏的小弟凑近,压低声音,带著几分不安,“角落里那个……疤脸女人,盯了咱们这边快一晚了,眼神邪乎得很。” 秦灼慵懒地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顺著小弟的示意望去。待看到帽檐下那张恐怖的脸中妖冶的桃眼时微微蹙眉。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如同电流般窜过秦灼的脊背。 这双眼睛……他绝对在哪里见过。 强烈的违和感让他眉心紧蹙。他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去,锐利的精光一闪而过。 “呵,”他嗤笑一声,压下心头那点异样,重新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不用管她。” 语气轻蔑,但他的身体却微微调整了坐姿,肌肉不易察觉地绷紧,如同一只察觉到危险的猎豹。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想要干什么。 喧囂持续,时间流逝。 临近凌晨,纸醉金迷的狂欢终於接近尾声。 秦灼那桌的人大多已醉得东倒西歪,被保鏢或同伴搀扶著,摇摇晃晃地离开。 秦灼拒绝了身边人的搀扶,脚步踉蹌虚浮,看似漫无目的地朝著酒吧后门那条幽深的窄巷走去。 嗒…嗒…嗒… 细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脚步声,悄无声息地在他身后跟隨。 若非他出身黑道世家,接受过最严苛的反跟踪与暗杀训练,对环境的感知早已刻入骨髓,恐怕也难以捕捉到这如同猫儿潜行般的动静。 秦灼的脚步在巷子深处停下。他缓缓转过身,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砖墙,姿態看似隨意,实则全身肌肉已调整至最佳的爆发状態。 他锐利的目光穿透巷口昏暗路灯投下的微弱光晕,精准地锁定了那个一步步靠近的身影。 “出来吧,跟了一路,不累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谁派你来的?大哥?还是我亲爱的二哥?” 面对秦灼带著轻蔑的质问和试探,阴影中的身影没有任何回应。 她只是微微抬起了帽檐,让巷口那点微弱的光线,更清晰地映亮疤痕环绕中那双清冷、妖冶的桃眼。 这双眼睛! 秦灼的心臟猛地一缩,那股强烈的熟悉感和被毒蛇锁定的冰冷感再次席捲而来。 她不是大哥二哥派来的普通杀手,那种级別的杀手,不会有这种……对生命漠然的眼神。 就在秦灼心神剧震的剎那,对面的身影动了。 咻! 那道黑影已如同鬼魅般欺身而至,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带著黑色手套的拳头,角度刁钻,朝秦灼袭来。 “操!” 秦灼怒骂一声,仓促间只能双臂交叉格挡在胸前。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重击。 “呃——!” 他喉头一甜,整个人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背脊剧痛,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秦灼心中的惊骇无以復加,他是秦家年轻一代公认的身手最强者。 可在这个女人面前,他的反应、力量、速度……完全被碾压! 他强忍剧痛,眼中凶光毕露,一记凌厉的鞭腿带著劲风,狠狠扫向对方。 然而,对方的身影只是微微一晃,秦灼那势大力沉的鞭腿便堪堪擦著她的腰腹掠过。 好机会! 秦灼经歷过这么多暗杀和反暗杀,一击落空,对方的破绽出现。 他眼中厉色一闪,借著鞭腿落空,手肘狠狠砸向对方因后仰而暴露出的要害。 然而,对方仿佛有所察觉,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如同水蛇般猛地向前一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秦灼的手肘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惊人的饱满弧度与柔软触感,隔著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 他动作瞬间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僵硬和错愕。 而这零点一秒的错愕,就是致命的破绽! “哼。” 一声带著冰冷嘲讽的哼声响起。 那“疤面女”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藤蔓般瞬间缠绕而上。 两人以一种极其曖昧又致命的姿势紧紧纠缠在一起。 秦灼的鼻尖甚至能闻到一丝淡淡的雪松香味。 然而对方却像是在刻意玩弄他一般,鬆开了对他的钳制,新的攻势再次袭来。 一招一式优雅地仿佛是艺术家的画作,令人赏心悦目却招招致命。 秦灼被制服在地上,咽喉处一个闪著寒光的冰冷刀片抵住,传来隱隱刺痛。 他抬起头,视野模糊中,只看到那个戴著鸭舌帽,顶著可怖疤痕的身影,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那双清冷的桃眼里,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得意,没有怜悯,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漠然的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隨手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虫子。 “废物。” 第31章 任务完成 秦灼心中翻江倒海。他竟然败得如此彻底,毫无还手之力。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自嘲和绝望的惨笑,声音嘶哑破碎,“动手吧。” 他闭上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终结並未到来。 只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远。 秦灼猛地睁开眼! 只见那道身影,已经毫不留恋地转身,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迅速消失在巷子另一端的黑暗中。 自始至终,没有再多看他一眼,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走了? 她就这么走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强烈的屈辱感狠狠砸在秦灼的心上。 他算什么?一个连被杀都不配的废物?一个供她取乐后隨意丟弃的玩物?! “咳咳……噗!” 急怒攻心,加上刚刚打斗的伤势,秦灼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面前骯脏的地面。 他瘫在冰冷的地上,看著那幽深黑暗、空无一人的巷口,身体因剧痛和极致的情绪衝击而微微颤抖。 恐惧、愤怒、屈辱、自嘲……还有那在濒死时刻感受到的柔软触感和冷冽幽香……无数种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地衝撞! 他一定要找到她,一报今日被辱之仇。 【滴!任务目標秦灼好感度+50!任务完成!】 【嘖,换一个身份,这算不算投机取巧?】 “你允许了不是么?”单知影离开巷口,將脸上的偽装撕掉,黑色鸭舌帽下是令人心颤的绝美容顏。 【看在你这么有趣的份上。】 云顶公寓a座顶层 冰冷的电子锁发出轻响,厚重的房门无声滑开。 璀璨的城市夜景透过270度的落地窗泼洒进来,客厅里瀰漫著一片低气压。 嵐悉瑾深陷在客厅中央的沙发里,长腿隨意交叠。 听到开门声,他慵懒地抬起眼皮,深邃的眸光穿透室內的昏暗,精准地锁定了门口纤细的身影。 那目光,带著被漫长等待煎熬出的、毫不掩饰的烦躁与审视。 “我的『服务』內容里,似乎不包括……长达三小时的等待时间吧?”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尾音微微上挑,裹挟著浓重的不满和一丝危险的冷意。 单知影踢掉鞋子,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听到他的质问,她微微侧头,眨了眨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眸,无辜得看向他。 “唔?我以为,以嵐少爷的脾气,等不到人……早就该拂袖而去了呢。” 语气轻鬆,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轻描淡写的態度让嵐悉瑾眸色骤然一沉。 他猛地直起身,长臂一伸,將刚走近的单知影狠狠捞入怀中。 单知影猝不及防,跌坐在他的大腿上,温热的男性气息瞬间將她包裹。 一股混合著烈酒,菸草和独特雪松冷香的复杂气息钻入嵐悉瑾的鼻尖。 嵐悉瑾一手紧紧箍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声音低沉而危险,“你去喝酒了?” “嗯。” 单知影只淡淡应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破的慌乱或解释的意图。 她抬手,轻易地挣开了他箍在腰间和捏著下巴的手,从他怀里滑了出来。 她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瞥了眼神色阴沉的嵐悉瑾,语气平淡无波,“身上沾了味道,不舒服。我去洗个澡。”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朝著主臥的浴室方向走去。 那纤细的背影,在落地窗的都市霓虹映衬下,透著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与掌控。 哗啦啦—— 片刻后,主臥浴室里传来清晰的水流声。 嵐悉瑾依旧维持著坐在沙发上的姿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扇巨大的顶级磨砂玻璃打造的浴室门上。 朦朧的水汽开始在玻璃內侧瀰漫。 灯光勾勒出一个极其曼妙的剪影。 水流勾勒出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肩颈线条,顺著饱满诱人的起伏蜿蜒而下,滑过不盈一握的腰肢,那剪影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每一个细微的弧度,都在挑战著嵐悉瑾岌岌可危的理智防线。 嵐悉瑾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闭上眼,试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疯狂回放著她肌肤细腻的触感,她沉沦时压抑的声音、还有那蚀骨销魂的极致快感…… 这个女人……简直像行走的、为他量身定製的烈性c药。 浴室的门缓缓打开,单知影裹著浴巾走出来,湿润的黑髮贴在颈侧,水珠沿著肌肤滑落,没入浴巾的边缘。欲盖弥彰,更添诱惑。 她一步步走向沙发上的嵐悉瑾,步伐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绷紧的神经上。 看著他身体明显的反应,她唇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带著点戏謔:“嵐少的自控能力,看来还得再练练。” 嵐悉瑾慵懒地陷在沙发里,菸灰色的眸子危险地眯起,紧紧锁著她。 “自控?”他低哼一声,带著几分嘲弄,“床伴不就是为了解决彼此需求么?” 话音未落,他猛地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一阵天旋地转,单知影被他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压进了宽大柔软的沙发里。 他俯下身,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声音低沉,带著探究和不耐:“所以,为什么是我?嗯?” 过去她骚扰他的次数不少,但对秦灼的死缠烂打更是人尽皆知。如今连白钦南那眼高於顶的傢伙,都对她满眼温柔……为什么偏偏要和他立那个该死的赌约? 被压制在下方,单知影的姿態看似弱势,眼神却依旧清明,带著掌控一切的从容。她微微挑眉:“嵐少这是……不自信了?” “……呵,”嵐悉瑾喉结滚动,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快,“不,只是好奇。” 也对,不过是互相解决需求的床伴关係。她身边有谁,关他什么事?他只需要等她儘快解除那个该死的赌注…… 念头混杂著挣扎和一股莫名的怒意,他不再追问,带著点发泄的意味,狠狠吻了下去。 一夜旖旎。 第32章 学生会会长之位 翌日,s班。 秦灼破天荒地来得很早,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 他脸上带著几处明显的淤青,嘴角还破了皮,眼神却有些飘忽,带著一种复杂的探究和烦躁,完全没了平日的囂张劲儿。 “臥槽,灼哥,你这脸……”红毛小弟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一脸惊悚。 “闭嘴。”秦灼不耐烦地打断他,眼神阴沉沉的,带著警告。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昨夜小巷里那双冰冷锐利的桃眼和那鬼魅般的身手,没有心思应付这些蠢货。 教室里气氛有些微妙。眾人看著秦灼脸上的伤,各种猜测在无声的眼神交流中乱飞,能让黑道太子爷脸上掛彩绝非普通的打架斗殴能做到的,这恐怕涉及到秦家的秘辛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刚响,学生会秘书处的通知就精准送达每个班级核心成员手中。 下午一点,大礼堂,莫里斯学院全体学生会议。 大礼堂。 肃穆的气氛瀰漫。各部部长、干事、班级代表按席位坐好。 嵐悉瑾坐在主席台中央,神色冷峻,白钦南、柏溪、林诺等核心成员分列两侧。 秦灼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脸上带伤,眼神却锐利地扫视著台下,待对上人群中那双熟悉的桃眼时骤然愣住。 太熟悉了......这双眼睛给人的感觉。但是不是她!单知影怎么可能有那种身手和那刻进骨子里的冰冷杀意。 是巧合么?又或许是其他单家的人? 正在他愣神之际,嵐悉瑾敲了敲话筒,低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礼堂,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安静。” 全场瞬间落针可闻。 “今天召集全体会议,只有一项议程。” 他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单知影身上,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根据学院规定,以及我与单知影同学此前达成的共识。即日起,我將辞去学生会会长一职。”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骚动。 嵐悉瑾没有停顿,继续道,“新任会长,由在本次月考中取得卓越成绩,並经学院管理层一致认可的单知影同学接任。” 他站起身,对著单知影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標准却带著一丝公式化的冰冷,“单会长,请。”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瞬间聚焦在单知影身上。有震惊,有敬畏,有嫉妒,也有像秦灼那样毫不掩饰的审视。 单知影缓缓站起身。她今天穿著剪裁合体的学院制服,扣子一丝不苟地繫到最顶端,愈发显得脖颈修长,气质清冷。她走到主席台正中央,站在了那个象徵著莫里斯学院学生最高权力的位置。 她没有看嵐悉瑾,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那眼神,没有新官上任的激动,也没有刻意的谦逊,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沉静。 “从此刻起,”她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开,清晰、稳定,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由我,重新执掌学生会。” 没有冗长的就职演说,没有虚偽的客套。短短一句话,宣告了权力的更迭,简单,直接,却充满了绝对的掌控力。 台下寂静无声。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刻意压低了。 “重新执掌?她之前是学生会的人么?”一些半路入校的学生压低声音追问著旁边的人。 “她......曾经是莫里斯学院的神话。” 重新执掌?对,他们想起来了......莫里斯学院的传统虽然一向只有大学部的学生才能进入学生会。但有唯一一个例外。 就是单知影,她在初中部时就已经凭藉绝对的碾压实力,被誉为天才中的天才,破格执掌学生会。 只是三年前因为一系列荒唐的事跡被下任了而已,此后隨著时间的推移,人们慢慢淡忘了这个曾经打破学生会传统的存在。 白钦南看著台上的她,眼神复杂,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更多的专注。 第33章 柏溪的利用 单知影將那份网球部的垃圾报告隨手扔在桌角,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她瞥了眼墙上復古掛钟的指针,临近中午。 刚走出会长办公室的厚重木门,一道温润如玉的身影便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去路。 柏溪站在那里,脸上掛著那副仿佛焊上去的、完美无缺的温柔笑容,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在他的发梢跳跃。 “单会长,好巧。”他声音清越,如同琴弦拨动。 单知影脚步微顿,微微挑眉,“柏部长有事?” 她可不信什么巧合。 “既然这么巧都要去用餐,”柏溪侧身,极其自然地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手势,仿佛篤定她不会拒绝。 “不如一起?落山阁的松露烩饭,今日是主厨特供。” 单知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朝学院深处走去。柏溪也不在意,仿佛影子般,迈著从容的步子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 正午的阳光有些灼人,下一瞬,一片恰到好处的阴凉便笼罩下来。 柏溪不知何时撑开了一把素雅的黑色长柄伞,稳稳地遮在两人头顶。 他微微倾斜伞面,將大部分空间都让给了她,自己半个肩头暴露在阳光下,动作自然得如同一位训练有素、体贴入微的管家。 “单会长,”柏溪的声音在伞下的静謐空间里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是不是忘记了,答应过我要参加音乐盛典青年赛的事?” 单知影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无波,“有吗?我不记得了。” 柏溪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旋即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温度,“单会长……利用完就拋弃,真是让人心寒呢。” “告诉我,”单知影终於侧过头,清冷的眸光落在他完美无瑕的侧脸上,“为什么非要我去参加?自己拿奖拿到手软,何必捨近求远?” 伞下的空间仿佛凝滯了一瞬。柏溪握著伞柄的指节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低沉了几分,那层完美的温柔面具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 “这次青年赛的金奖奖励……除了高额奖金,还有一本失传已久的乐谱残页。” 他顿了顿,似乎在压抑某种情绪,“我母亲……生前倾尽半生都在寻找它。今年,它突然现世了。是一个身份不明的神秘收藏家,將东西交给了『弥亚』信託机构,並指定了一条规则……” 柏溪的目光转向单知影,“只有本届音乐盛典青年赛的冠军诞生,信託机构才会將这份残页,作为附加奖励,赠予冠军本人。” 他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而我……很不幸,已经获得了音乐盛典的终身荣誉评委资格。规则所限,我不能再参赛了。” 他总觉得这突如其来的线索和苛刻的规则,像一张精心编织针对他而来的网。但他仍旧不得不跳入这个陷阱。 “所以,”单知影瞭然,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著点玩味的审视。 “你就病急乱投医,想让我去帮你参赛,帮你拿回你母亲的遗愿?” 她刻意加重了“帮你”两个字。 “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带著狡黠,“我似乎只答应过你『报名参赛』,可没保证过……一定会『获奖』吧?” 柏溪微微一怔,隨即,那完美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甚至更灿烂了几分。 他看著单知影,眼神深邃,语气篤定,“你会的。单知影,你不会允许自己失败。”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蛊惑人心的力量,“在任何领域,对么?尤其是在……你並非没有能力的领域。” 单知影轻笑出声,笑声清脆,在安静的林荫道上显得格外清晰,“柏部长,你倒是第一个敢这么……光明正大利用我的人。” 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柏溪心头微微一紧。 两人撑著同一把伞,距离极近地走在校园的主干道上。 柏溪温柔地为她撑伞,微微倾身倾听的姿態,以及单知影那罕见的、带著点笑意的侧顏……这一幕落在周围路过的学生眼中,无异於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我的天!那是柏溪部长和……单会长?!” “柏溪学长在给单会长撑伞?!还靠那么近?!” “他们……他们什么时候关係这么好了?” “单会长刚才是不是笑了?柏溪学长跟她说什么了?” 无数道震惊、探究、羡慕的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窃窃私语声瞬间蔓延开来。 新任会长与文化部部长的组合,又足以引爆整个莫里斯学院! 落山阁。 学院內最偏僻但高档有格调的餐厅,环境清雅,水晶吊灯折射著柔和的光线。 柏溪极其绅士地为单知影拉开座椅,两人刚落座不久,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餐厅门口。 白钦南一眼就看到了窗边那异常醒目的两人。 看到柏溪为单知影拉椅子的动作,他清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静,迈步走了过来。 “影。”他声音温和地打招呼,目光落在单知影身上,带著不易察觉的关切。 “白部长,一起?”柏溪笑容依旧完美。 白钦南没有推辞,在单知影另一侧坐下。 三人同桌,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柏溪看了眼白钦南,声音温柔却带著几分锐利,“白部长前两周不是还要將我们的单会长踢出学院么?什么时候关係这么好了?” 单知影微微挑眉,眼神中带著调侃看向白钦南 白钦南对上单知影的视线,一股莫名的心虚让他清咳了一声。“柏部长呢?我可是记得你连人带琴一起扔出琴房。” 单知影则慢条斯理地翻著菜单,“你们確定要一直提这些事情?” 两人瞬间噤声。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钦南哥。”清脆又带著点娇蛮的女声响起。 沈青芸换下了网球服,穿著一身精致的连衣裙,脸上妆容完美。 她目標明確,直奔白钦南这一桌,仿佛没看见旁边的单知影和柏溪。 第34章 不自量力的挑战? 沈青芸极其自然地拉开白钦南对面的椅子坐下,无视了白钦南瞬间沉下的脸色。 她拿过菜单,只隨意扫了两眼,便扭头对侍者吩咐,语气带著刻意的熟稔,“我和白部长一样。” 仿佛在宣告某种主权。 白钦南眉头紧锁,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疏离,“沈部长,我和单会长、柏部长有重要事情商討。请你离开。” 他和沈青芸绝无任何曖昧关係,他的疏离和冷漠对她並没有用。 沈青芸似乎认定自己比他的所有追求者都要强,他一定会属於她,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沈青芸这才仿佛刚注意到单知影一般,抱著手臂,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慢和挑衅。 “哦?我也刚好有『重要事情』要找单会长商討呢。” 她刻意加重了“重要事情”。 “网球部的报告单会长应该已经看到了吧?” 沈青芸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单知影,带著咄咄逼人的气势,“我们网球部等著这笔经费维持运转呢。还请单会长高抬贵手,儘快把预算批下来。否则,”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拔高,確保周围几桌都能听见,“要是影响了正常的训练进度,导致下个月在八校联盟锦標赛上丟了学院的脸……单会长,您恐怕也不好交代吧?” 威胁! 赤裸裸地用学院声誉来威胁新任会长。 “沈青芸!” 白钦南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一向清冷淡漠的脸上此刻盛满了冰冷的怒意,眼神锐利,“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 沈青芸被白钦南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嚇了一跳,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维护和怒火,更是觉得心头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她死死咬著下唇,看向单知影的目光里,嫉恨几乎要溢出来! 她家族前两年因为权力斗爭失利才转移到a洲,她也是两年前才从b洲的埃斯学院转来莫里斯。 她对单知影过去的辉煌成就知之甚少,更未曾亲歷她带领单家站在巔峰的时刻。 在她眼里,单知影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靠著一次月考翻身的前“废物”。即使现在看起来光鲜亮丽,骨子里还是那个荒唐可笑的单知影。 她凭什么得到白钦南的维护和另眼相待? “报告?” 单知影终於放下了手中的水杯。 她抬了抬眼皮,迎上沈青芸充满敌意和威胁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声音清晰而平静。 “看到了。已经扔进垃圾桶了。” 这句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当眾狠狠抽在沈青芸脸上。 扔进垃圾桶?这不只是否定她的报告,这是把她沈青芸,把她网球部部长的尊严和脸面,一同扔进了垃圾堆。 “你……” 沈青芸拍案而起。 “沈部长的报告,” 单知影慢条斯理地继续,无视她的暴怒,目光如同审视一件劣质品。 “敷衍潦草,数据不清,预算虚高,毫无诚意可言。这种东西,就是垃圾。” “你懂什么?!” 沈青芸被彻底激怒,理智被焚烧殆尽,她引以为傲的网球成就成了她此刻唯一反击的武器。 “你一个连网球拍都没摸过几次的外行,有什么资格评判我的报告?” “你根本不懂我们网球部需要什么!不懂一场顶级赛事需要怎样的投入和保障!” 她將“外行”、“不懂”的帽子狠狠扣向单知影,试图用自己专业领域的权威来碾压对方。 “如果预算三天內批不下来,整个网球部將退出八校联盟大赛。” 八校联盟大赛是整个大陆的八个顶尖贵族学院之间的综合性大赛。 最后的结果不仅代表每个学院的荣誉更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整个大洲的未来可能性。 近年来,莫里斯学院第一的位置虽然没有改变,但差距越来越小。 网球作为贵族体育赛事中最受关注的比赛,涉及了多块奖牌,甚至能决定最终学院排名。 餐厅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这场新会长与网球部长的激烈衝突。 柏溪依旧噙著那抹玩味的笑意,白钦南则脸色铁青,眼中怒火更盛,正要再次呵斥。 然而,单知影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她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带著一种仿佛听到什么极其有趣事情的愉悦。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外行?” 她重复著沈青芸的话,尾音微微上扬,带著浓浓的嘲讽。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 修长的身影在餐厅柔和的光线下投下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她走到沈青芸面前,两人距离极近,单知影那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目光,让处於暴怒中的沈青芸都愣了一下,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沈青芸,” 单知影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餐厅,带著一种绝对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既然你这么篤定我的『不懂』会毁了你的网球部……”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拋下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提议,“不如……我和你打一场?让我看看网球部这天价的预算到底值不值得?” 沈青芸瞬间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宇宙级笑话。反应过来后,她直接不屑地嗤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荒谬和鄙夷。 “和你打?单会长,”她夸张地拖长了音调,眼神像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恐怕……你还没那个资格。” 她抱著手臂,下巴微扬,用施捨般的语气道,“我们网球部人才济济,隨便拉出一个预备队员,都能『教教』会长大人什么叫术业有专攻。要不要……让他们陪你玩玩?免得说我们欺负单会长。” 真是可笑,一个外行想要挑战她?真以为月考中那些理论的科目考的还可以就代表体育项目也可以吗? 她六岁握拍,人生就是网球铸就的。单知影这种无知无畏的挑衅,在她眼里简直是对网球的褻瀆! 单知影完全无视她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轻蔑和不屑,仿佛她那些刻薄的话不过是蚊子声。 她用那平静到令人心底发寒的声音,清晰地说道,“可以。规则你定,人数你挑。网球部派出任何人,只要贏了我……” 单知影无视她眼中的不屑,继续用那平静到可怕的声音说道,“预算,立刻批给你。” “甚至,” 她微微加重语气,“以后网球部的预算,学生会绝不过问细节。” 这沈青芸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和必胜的光芒,这和白送有什么区別? “但是,” 单知影话锋一转,一字一句,如同宣判,“如果网球部输了。” “未来预算,砍掉三分之二半。场地由学生会统一管理,网球部必须无条件配合。” “成交!” 沈青芸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单知影一眼,嘴角勾起胜券在握的弧度。 “晚上六点,中心网球场。单会长,希望你別嚇得……临阵脱逃!” 说完,她不再停留,带著一身张扬的自信和迫不及待去“点兵点將”的兴奋,转身快步离去。 沈青芸离开后,餐厅里紧绷压抑的气氛才稍稍鬆动。 “影……” 白钦南抿了抿薄唇,看向单知影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网球……那是沈青芸浸淫了十几年的领域。他张了张口,想解释沈青芸的纠缠,想提醒她沈青芸在网球上的可怕实力…… 但碍於旁边柏溪含著玩味笑意的目光,他喉头滚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只是眉头锁得更紧。 第35章 加个赌注? 午饭后,白钦南终於寻了个间隙,在学生会走廊转角拦住了单知影。 “影!”他声音带著急切,清俊的脸上满是忧虑,“我和沈青芸的关係不是……” 单知影脚步未停,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那是你和她之间的事。” “至於比赛,是我和她之间的问题。”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走向办公室,留下白钦南站在原地,心头五味杂陈,担忧更甚。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熟悉的沉香木气息扑面而来。嵐悉瑾姿態閒適地坐在宽大的沙发里,长腿交叠,指尖把玩著一枚黄铜钥匙。 “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单知影抱著手臂,倚在门框上,挑眉看他,“这间办公室现在是我的。钥匙,物归原主。” 嵐悉瑾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家里的密码锁都告诉我了,还在乎这一把办公室的钥匙?” “听说你和沈青芸槓上了?”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你求求我。” 他尾音压低,带著点蛊惑,“网球部这点小麻烦,我帮你解决。” 单知影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径直走向宽大的办公桌。 “还是说……”嵐悉瑾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是想借这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白钦南身边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追求者?” 单知影整理文件的手微微一顿,隨即发出一声极轻的笑意。 “你似乎对我的感情状態,格外上心?” “需要我提醒你吗?我们的关係只是……” 她停顿了一秒,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床伴。” 嵐悉瑾眼底的温度瞬间褪尽,只剩下冰冷。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片压迫的阴影。 “不需要你提醒。”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我只是觉得,如果单大会长真的喜欢白部长,我离『自由』的日子,大概也就不远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放学后·中心网球场。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早已传遍了整个莫里斯学院。 当单知影换上一身简洁利落的白色运动服,拎著一把看起来相当普通的球拍出现在球场入口时,眼前的一幕堪称壮观。 球场四周的看台,早已被汹涌的人潮挤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一片。 不仅是学生,连不少闻讯而来的导师和学院工作人员都挤在人群中,脸上写满了好奇与震惊。 新任学生会会长单挑整个网球部,这简直是莫里斯学院史无前例的大事件。 球场中央,沈青芸抱著手臂,一身专业的网球裙装,脸上掛著胜券在握的笑容。 她身后,站著网球部的一眾精英,个个眼神不善地盯著单知影。 “单会长,果然守信。”沈青芸声音洪亮,带著挑衅,“规则很简单,每盘先贏六局者胜。我们网球部,你想挑战谁,隨便挑。” 在她看来,单知影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她队员中的任何一个人。 单知影没理她,径直走到球场一端,隨意挥了挥拍子热身,动作……看起来平平无奇。 “不用挑,沈会长派人吧。” 沈青芸眼底闪过一丝被轻视的怒意,嘴角却扯出更冷的笑。 “王馨!”沈青芸朝身后一个女生抬了抬下巴,“陪单会长『玩玩』,让会长感受一下我们预备队员的『热情』。” 她把“玩玩”和“热情”咬得很重,眼神里充满了恶意。 叫王馨的女生笑了一下,拎著拍子上了场。 她只是一个预备队员,这次是在部长面前好好表现的机会。 比赛开始。 王馨发球。一记角度刁钻的球!速度极快,直衝单知影的死角。 然而,单知影的脚步只是极其轻巧地一滑,仿佛提前预判了落点。她手腕一抖,动作看似隨意,球拍以一个极其精妙的角度迎了上去。 “砰!” 一声清脆的击球声。 那颗势在必得的球,竟被一个看似轻飘飘的反手,精准地回击到了王馨最难受的脚下位置。 1-0 王馨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她再次发球,更加凶狠。 但无论她的发球角度如何刁钻,单知影总能以一种举重若轻的姿態,將球回到她最难受的位置。 2-0 3-0 …… 第一盘结束的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王馨如同一个笨拙的提线木偶,被单知影玩弄於股掌之间。 她瘫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眼神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 沈青芸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张磊!”她几乎是咬著牙喊出副部长的名字,一个以技术全面著称的高手。 “拿出你全部的本事。” 在张磊经过她时,她低语出声,带著绝对的指令。 张磊神色凝重地点点头,他知道部长的意思,不惜体力,用最消耗对方的回球,拖垮她。 第二盘开始。 张磊的打法极其凶狠!每一球都来势汹汹,专门攻击单知影。 他的球又快又重,带著呼啸的风声,看得人心惊肉跳。 然而,单知影的应对,依旧平静得可怕。 她仿佛一台精密无比的机器,精准地计算著球的落点。面对凶狠的球,她往往只需要一个极其灵巧的侧身,就能用最小的动作幅度化解危机。 她的动作依旧没有大开大合的爆发,却充满四两拨千斤的太极韵味。 张磊拼尽全力,汗如雨下,每一次击球都用尽了浑身力气。 但单知影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將他所有狂暴的力量都无声无息地化解,然后以更精妙的方式反噬回来。 5-0 单知影遥遥领先 张磊已经气喘如牛,脚步虚浮,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然而单知影,呼吸依旧平稳,额角甚至连一丝汗意都没有,白色的运动服在阳光下乾净清爽得刺眼。 第六局,单知影的发球决胜局。 一记看似普通的平击发球,速度却快得惊人。 6-0 第二盘再次以碾压的姿態拿下。 张磊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球场上。 全场死寂。 沈青芸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不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引以为傲的网球部,竟然被单知影以如此羞辱性的比分横扫了两个人?!对方甚至汗都没出?! 她死死盯著球场另一端那个平静收拍的身影,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怒火几乎要將她焚烧殆尽。 她不能输,她绝不能在所有人面前输给单知影! “废物!”她低声咒骂了一句,一把推开刚被搀扶回来的张磊。 在全场无数道聚焦的目光中,沈青芸深吸一口气,拿起自己那柄象徵著荣誉和力量的专业球拍,一步步走入了球场中央。 她站在单知影的对面,球拍直指对方,“单知影,你敢不敢和我加个赌注?” 单知影笑著歪了歪头,没有一副紧张和惧意,“沈部长,请便。” “今天,输得人……爬出网球场。”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网球!” 第36章 暴力对决 比赛开始 沈青芸的球拍带著风声狠狠劈下。 发球!直衝单知影面门!这根本不是打球,是泄愤! 单知影脚步轻移,侧身!球拍精准一挡。 “砰!” 球被轻巧卸力,打了回去。 沈青芸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个胜利在握的笑意。 前面两场的碾压让她心惊,却也让她抓住了关键,单知影擅长借力卸力,能够精准判断球的落点,但似乎並不热衷於硬碰硬的力量对撞。 “想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她彻底放弃了技巧性的试探,每一次挥拍都灌注了全身的狂暴力量。 砰!砰!砰! 网球不再是球,而是夹杂著怒火的炮弹。 单知影依旧以柔克刚,脚步如风,精准地出现在每一个落点前。 “嗬!”沈青芸一声暴喝,一记近乎注入了全身重量的暴力扣杀。 球如同陨石般砸向单知影的半场。 单知影眼神一凝,球拍迎上。 刺啦——! 一声令人心惊的撕裂声。 单知影手中的球拍猛地一震,拍面中央,数根拍线崩断。 网球失去控制,无力地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场外。 0-1 死寂。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副断裂球拍的惨状。 沈青芸喘著粗气,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扭曲的快意,“单会长,要不要认输?不然下一球断的就不只是拍线了。” 单知影低头看著手中报废的球拍,眉头终於紧紧蹙起。沈青芸的爆发力,確实超出了她的预估。 “影。” 一个清冷如雪山般的声音响起, 白钦南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中握著一柄崭新的白色球拍,拍面在夕阳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用这个吧。”他从知道两人的赌约开始就在忧虑。 他自然相信单知影的实力,但以防意外,还是准备了一些,没想到竟然真的帮到她了。 看台阴影处,嵐悉瑾看著那抹挺拔的白色身影將球拍递向单知影,指关节无意识地收紧,眸底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阴鬱。 而白钦南这个举动,像点燃了整个网球场。 所有人再次目睹了,一向冷漠疏离的白部长竟然会露出那种担忧的表情。 而沈青芸看到白钦南眼中对单知影毫不掩饰的维护,和那柄明显价值不菲的球拍,嫉妒的毒火瞬间焚毁了最后一丝理智。 “你帮她?!”沈青芸的声音几乎破了音,眼中血丝密布。 单知影接过球拍。 她对著白钦南微微頷首,眼眸里少有的带了几分別样的情绪。 “谢谢。” 转身,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看向沈青芸时,再无半分之前的“柔和”。 “继续。”单知影的声音冷的刺骨。 沈青芸彻底疯了!她不再考虑什么比赛规则,什么技巧控制,她的每一球都只有一个目標。 废了单知影! 发球直衝单知影的身体,又快又狠,如同子弹。 抽杀不再是追求落点,而是裹挟著全身力量的狂轰滥炸,目標直指单知影的手腕。 她的打法,已经不是在打球,而是在杀人。 连看台上都惊呼连连,甚至有人忍不住喊出声,“沈青芸!你太过分了!” 然而,面对这充满杀意的攻击,单知影动了。 她不再闪避。 砰——! 面对沈青芸直接对著她的脸来的暴力发球,单知影脚步一顿,腰腹核心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她挥动了那柄新的白色球拍。 不再是卸力。 是更加纯粹的暴力回击。 球拍与网球撞击爆发出巨响! 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残影,带著比沈青芸发球更恐怖的速度,轰然砸在沈青芸身后的红土地。 沈青芸瞳孔骤缩,刚才那球…那速度和力量? 单知影甩了甩手腕,冰冷的眼神锁定沈青芸,“就这点力气?”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沈青芸被彻底激怒,狂吼著再次发球。 单知影眼中厉色一闪,脚步蹬地,迎著来球,再次爆发出不输於沈青芸的恐怖力量。 砰! 再次拿下一分。 全场譁然。 力量,纯粹碾压性的力量,她的力量竟然也如此恐怖。所以刚刚和那两个对手……她只是在…玩?! 王馨和张磊脸色煞白,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那种深入骨髓的碾压感原来只是冰山一角……太可怕了! 一球又一球,带著暴力美学的巨响在红土场上出现。单知影的每一次挥拍都带著毁灭的力量,將沈青芸的疯狂反扑无情碾碎! 比分无情地跳动。 单知影拎著那柄白色球拍,站在网前。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死寂的球场。 “沈青芸,你输了。” 沈青芸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滚烫的红土上。 她手中的冠军球拍无力地掉落,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 败了…… 在她最引以为傲的力量领域…… 在她视为生命的网球场上…… 被她最痛恨、最轻视的对手……以最碾压的方式…… 彻底击溃! 她如行尸走肉般,颤抖著支撑起身体,目光呆滯地转向球场出口的方向。 嘴唇轻颤,带著一种绝望的决绝,膝盖微弯,眼看就要履行那屈辱的赌约。 “可以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沈青芸僵住,茫然地回头。 单知影站在夕阳的光晕里,身影挺拔,眼神平静无波。 “我可没说,我的赌注是贏了你之后,要看你爬著出去。” 沈青芸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这个女人……她不应该高高在上地欣赏自己的狼狈吗?她不是应该用最恶毒的语言嘲笑自己吗? “我要你,在八校联盟大赛上,带领网球部……” 她微微停顿,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拿下所有金牌。” 第37章 约会邀请 沈青芸僵在原地,她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耳朵里嗡嗡作响。 最终,乾涩的嘴唇艰难地动了几下,才挤出沙哑的一个字,“……好。” 单知影不再看她,利落地收好那柄纯白的球拍,转身,步伐坚定地朝球场边那个一直等待的身影走去。 今天,终究是承了他的情。 明明一直说著不需要,最后关头,却还是依赖了他递来的武器。 这感觉……有些微妙。 白钦南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挺拔优雅的身影一步步向自己靠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跳上。他喉结微动,手心竟有些微潮。 “影……”他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单知影在他面前站定,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竟透出几分少有的生动。 她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轻快,“走吧?一起吃饭。” 白钦南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隨即是更汹涌的鼓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声音有些发,“啊……嗯,好。” 两人並肩而行,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那画面和谐得刺眼,像一幅精心构图的名画,瞬间吸引了所有残留的目光,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球场出口的阴影里。 死寂的球场这才如沸水轰然炸开。 “我的天!刚才那是……约会邀请?!” “这绝对是官宣了!” “呜呜呜我的冰山男神……他刚才看单会长的眼神!从来没见过啊。” “嘖,听说没?月考那次,白部长可是要把自己所有的积分都送给单会长!虽然后来单会长没要……当时还没人相信。” “全部积分?!嘶……原来白部长动起心来这么恐怖的吗?” “好像两家世交?从小就认识?难怪……” 这些迅速蔓延的议论,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嵐悉瑾的耳朵里。 他依旧坐在阴影处,指腹隔著制服布料,无意识地碾过胸口那道隱秘的昨日才留下的咬痕。 为什么? 为什么昨夜还在他身下辗转承欢,喘息著留下印记的人,转眼就能对著另一个男人露出那样生动的眼神?那样轻鬆地並肩离去? 他在她眼里,到底算什么? 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一股冰冷的戾气无声地在他周身瀰漫开来,空气仿佛都凝滯了几分。 附近几个兴奋议论的学生猛地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噤声,惊恐地偷瞄著阴影里那尊散发著骇人低气压的身影。 嵐悉瑾沉默地站起身,挺拔的身影带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意。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穿过噤若寒蝉的人群,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紧绷的神经上,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 而眾人只当是这位前任会长,对目睹对手大放异彩后的不悦,无人敢去深究那冰冷表象下翻涌的惊涛骇浪。 --- 市中心,顶级旋转餐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俯瞰整个城市的极致夜景。 桌上精致的餐点几乎未动。 单知影一手慵懒地支著下頜,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对面的人脸上。 水晶吊灯柔和的光线勾勒著她精致的面容,也清晰地映照出白钦南微微泛红的耳廓。 “今天,”她开口,“谢谢你。” 白钦南被她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莫名的燥热。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柔和与坚持,“我说过,你不必对我道谢。” 他的视线抬起,终於迎上她的目光,深邃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认真,“为你做的任何事,都是我心甘情愿。” 她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加深了,带著点狡黠,“心甘情愿?白部长,我可不喜欢欠人情……你想要什么?” 白钦南的心跳瞬间失序。 他下意识想避开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却又像被磁石吸住般无法移开。 想要什么?答案从来都是刻骨铭心的,只是他从未宣之於口。 “我……”喉结滚动,白钦南素来清晰的思维一片混乱。 “嗯?” “我要你……”他声音喑哑,带著深埋的恐惧,“不要再消失。” 过去三年那些陌生的眼神,冰冷的疏离,无数次將他从噩梦中惊醒。 单知影微怔,隨即眼神软了一瞬,“嗯……我保证。” 【保证?呵,你拿什么保证?】久违的机械音突兀响起,满是冰冷的嘲讽。 “好久不见。”单知影在心底回应。 【新任务:秦灼好感度+30。】 “……又是他?”单知影眉心一跳。 【时限:24h。】 “……”她几乎能肯定,这系统是存心给她添堵。秦灼,那个骯脏的男人,她一刻都不想沾染。 晚餐结束,白钦南將人送到公寓楼下。 “晚安。” 单知影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拉住。清冽的白檀香瞬间包裹了她。 “影……”白钦南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晚安。” 公寓里空无一人,没有嵐悉瑾的痕跡。意料之中。 单知影沐浴后躺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网球部暂时消停,其他社团想必也会安分些。只是这系统……实在烦人。 --- 另一边,公寓楼下暗影中。 嵐悉瑾靠坐在车里,后视镜映出那辆远去的跑车尾灯。 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最终,他猛地一踩油门,跑车如同愤怒的野兽咆哮著冲入夜色。 他会时刻提醒自己。 只是床伴……儘快结束那该死的赌约,才是正途。 --- blacklight会所 昏暗迷离的光线下,秦灼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目光却死死锁著某个空无一人的角落,眼神空洞又执拗。 “灼哥?”旁边人小心唤道。 “嗯?”秦灼皱眉回神,烦躁地收回视线。 “灼哥这两天魂不守舍的?不会真因为单会长……后悔了吧?” “滚!”秦灼嗤笑一声,狠狠灌了口烈酒 那个女人?再怎么变,他也不会忘了她曾经那副廉价噁心的模样。 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那个角落。 他派了秦家最精锐的人手去查那天巷子里那个神秘的女人。 结果?石沉大海!一无所获! 她就像个幽灵,凭空出现,又人间蒸发。 “该死……”秦灼低咒,玻璃杯捏得死紧。 为什么不杀他?连让她动手的资格都没有吗?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死亡更让他愤怒。 他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问清楚。只是到哪里再去找她? 第38章 初回单氏 莫里斯学院大礼堂,座无虚席。 一年一度的优秀校友返校演讲日,台上每一位都曾是学院传奇。 单知影坐在第一排正中央,双手环胸,目光精准地落在台上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上——单临川。 剪裁完美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勾勒出他挺拔而冷峻的轮廓。 他的演讲,语调平缓,逻辑严谨,每一个词都精准地落在“家族责任”和“商业版图”上,完美詮释著一个成熟继承人应有的强大、自律、无懈可击,却也冰冷得拒人千里。 他的目光沉稳地扫视全场,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疏离感。 那目光不时极其短暂地掠过第一排正中央的单知影,银丝眼镜后的琥珀色眼眸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过,隨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周围窃窃私语传入单知影的耳畔。 “那就是单临川学长?真人比照片还要……” “单家的基因……简直是为金字塔顶端定製的。” “气场太强了,感觉靠近点都会被冻伤……” 单知影双手抱臂,安静地坐著。 她看著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堂兄,心中並无多少波澜。他们之间,更多的是家族竞爭下的对手,彼此都心照不宣地保持一些距离。 雷鸣般的掌声宣告演讲结束。 灯光亮起,人群开始涌动。 单临川在几位校董和院领导恭敬的簇拥下走下讲台,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疏离而礼貌地应对著周围的寒暄与讚美。 单知影起身,准备隨著人流离开。 然而,一道带著冷冽雪鬆气息的高大身影,不动声色地切断了她的去路。 单临川不知何时已摆脱了簇拥,站在了她面前。 “知影。”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专注得仿佛周围喧囂的世界瞬间静止。 这个姿態,在旁人看来,只是兄长对妹妹寻常的关切。 簇拥的人群默契地停在几步之外,目光探究地投来。 单知影停下脚步,抬眼看他,语气平静,“演讲很精彩”,但那是单临川一贯的水准。 单临川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回应。 他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极其自然地微微倾身,靠近的距离刚好能让那冷冽的雪鬆气息更加清晰地縈绕她鼻尖,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却又巧妙地维持在社交礼仪的边界。 “家族在等你。” 他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清,话语內容却公事公办,“他们希望你能儘快接手乘云资本的事务。这块业务……需要你。” 单知影眸光微凝。乘云资本?那是过去单临川掌握的家族核心產业之一。 她看向单临川,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意图。 单临川迎著她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表情。 但在那幽深的眼底,一丝近乎蛊惑的光泽极快地闪过,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他薄唇微启,清晰而低沉地说道,“我会全力配合你。” 这句话,他说得极其认真,甚至带著一丝……承诺的意味。 单知影微微一怔。全力配合?这倒不像是推諉或试探,更像是……一种支持? 她微微蹙眉,单临川这个人她看不穿。他费了那么多功夫掌握的单家核心资產现在要拱手让人,他只是说全力配合? “当然,”单临川极其自然地直起身,脸上的表情恢復了一贯的疏离和完美,“这是为了单家。” 说完,他没有等待单知影的回应或承诺。仿佛刚才的交谈只是一项必要的工作交接。 他微微頷首,动作优雅而无可挑剔,隨即转身,重新走向那群等候的校董和院领导。 他的背影挺拔,如同雪山一般令人无法攀附,迅速消失在恭敬簇拥的人群中。 单知影站在原地,看著单临川消失的方向,眉头蹙的更紧。 乘云资本……单临川的“全力配合”…… 她需要好好想想。 傍晚,单氏集团总部大楼。 单知影一身白色的学院制服,步履从容地踏入大堂。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年轻的前台小姐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目光在单知影年轻精致的脸上扫过,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並未认出这位近三年鲜少在集团露面的单家大小姐。 “没有预约。”单知影语气平淡。 前台小姐的笑容淡了些许,公式化地回应:“抱歉,没有预约的话,请您留下姓名和事由……” “我是单知影。”单知影打断她,报出自己的名字。 前台小姐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和不確定。 单知影?这个名字她知道,单家那位臭名昭著大小姐?可眼前这位通身的气场…… 单知影她不再为难前台,径直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我在楼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传来单临川低沉平稳的声音,“知道了。” 电话掛断。仅仅十几秒后,旁边专属电梯“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打开。 一个神色严肃,佩戴著高级助理胸牌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目光迅速锁定单知影。 他快步走到单知影面前,微微躬身,態度恭敬无比。 “大小姐,抱歉让您久等。这边请。”他侧身,做了一个標准的引导手势,指向那部刚刚下来的专属电梯。 前台小姐的脸瞬间煞白,血色褪得乾乾净净。自己这份工作……怕是做到头了。 “你很负责。”如救世主般的声音响起,前台小姐猛地抬头。然而那优雅的背影已经迈步走向那部象徵著集团最高权限的专属电梯。 顶层,投资部经理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璀璨灯火,室內是极简的冷色调装潢,黑色办公桌和真皮沙发,空气中瀰漫著冷冽的雪松香氛,处处透著一种冰冷疏离的感觉,如同这间办公室的主人一样。 单临川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银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手中的一份文件上,並未抬头。听到开门声,他才缓缓抬眸。 单知影走了进来,助理恭敬地带上门离开。 “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单临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地落在单知影身上。 单知影走到办公桌前,並未坐下,双手隨意地撑在冰冷的桌沿,“不必为难她。” 单临川的指尖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拿起桌上另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向单知影的方向。 “这是乘云资本近三年的核心业务报告,主要资產清单,核心团队架构以及正在推进的重点项目。你需要儘快熟悉。” 第39章 调戏秦少 单知影没接那份文件,眼神锐利,直直看向单临川。 单临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仿佛早已洞悉她的心思。 “我说过,一切为了单家。” 他声音低沉悦耳,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相信你的能力,能带著单家…走得更远。” 单知影收回审视的目光,指尖划过冰冷的文件夹封面,隨意翻开。 只扫了几眼,她心头微震。报告的內容详实得可怕,核心机密、潜在风险、甚至灰色地带,全部为她分解一一呈列。 “好。”她合上文件,只有一个字,但声音坚定,带著那份独属於她的自信。 单临川眼底深处,一丝难以捕捉的幽光极快闪过,快得像是错觉。 他微微頷首,镜片后的琥珀色眼眸深不见底,“期待你的表现。” 单知影不再停留,拿起文件夹,转身离开。 就在她手指搭上门把手的瞬间,身后传来单临川低沉带著磁性的声音,“有问题,隨时找我。我说过……我会全力配合你。” 她脚步未停,门“咔噠”一声合拢,隔绝了身后的目光。 办公室里,单临川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玻璃映出他完美却冰冷的侧脸,镜片后,琥珀色眼眸翻涌著深沉算计。 他端起早已冷透的咖啡,抿了一口,浓烈的苦涩在舌尖蔓延。 將欲取之,必先予之。 只有暂时鬆开手,才能…最终攥得更紧。 --- blacklight会所,vip区最暗的角落。 震耳的音乐是沉闷的背景音。 【任务时限:1h06m】 单知影隱在阴影里,一身黑色劲装勾勒出利落身形。 鸭舌帽压得极低,大半张脸被一道狰狞逼真的烧伤疤痕覆盖,只露出那双妖冶冰冷的桃眼,在迷离灯光下,泛著冷意。 一杯琥珀色的烈酒刚放在桌上。 一道滚烫带著探究的视线,瞬间將她锁定。 侍者手一抖,酒液差点洒出,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开。 高大的阴影笼罩,挡住了炫目的彩光,在桌子上映出一片阴影。 单知影懒懒抬眸,帽檐下的视线精准撞进一双如猎豹般锐利的眼眸。 视线交织,秦灼这才看清她鸭舌帽下的面容。疤痕占据了大半张脸,恐怖的纹路在脸上蔓延。 唯有那双妖冶的桃眼带著一种熟悉感和冰冷的疏离感。 他直接在单知影旁边沙发坐下,身体极具压迫性地前倾,死死盯著她,声音沙哑质问,“为什么不杀我?” 单知影嗤笑一声,声音偽装得嘶哑难听,“嘖,第一次遇到这么想死的人。” 她不再看他,纤细的指尖隨意晃著酒杯,冰块叮咚。 正在她准备一饮而尽时,手腕猛地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狠狠攥住,力道大得惊人。 秦灼一把夺过酒杯,他逼近,灼热气息喷在她耳廓,声音压得极低,“说!你到底是谁的人?!” 单知影任由他攥著手腕,缓缓侧过头。 帽檐下,那双桃眼近距离对上他燃烧的眸子,冰冷得毫无波澜,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唇角勾起一抹妖异又讽刺的弧度,“你…似乎没有资格问我。” “手、下、败、將。” 四个字狠狠烫在秦灼心上,他攥著她手腕的指节瞬间捏得死白,呼吸粗重,眼底屈辱和暴怒翻涌。 最终,他像被抽空力气,颓然鬆手,巨大的挫败感將他吞噬。 单知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活动了下发麻的手腕。 “不管他们谁的人……”他声音嘶哑,“我给你十倍的报酬。” 单知影挑眉,桃眼闪过一丝玩味。 她身体微微前倾,拉近距离,“哦?听起来…很诱人。” 秦灼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向她。 然而,下一秒她红唇轻启,“但是……我拒绝。” 秦灼猛地站起,高大身影將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下,“为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才是秦家未来的主人。” “那两个废物只是垂死挣扎。” “还是说…你有把柄在他们手上?!” 单知影没有回答,对上秦灼的目光,忽然伸出食指。 那微凉的指尖,带著曖昧的意味,轻轻拂过他紧绷的下頜线,一路慢悠悠滑向微微滚动的喉结,最终停在他的锁骨处。 秦灼身体骤然僵住。像被电流击中,不受控制地狠狠一抖。 喉结剧烈滚动,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 “你干什么?!”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慌乱。 “身材不错。” 单知影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异常,挑眉,声音带著戏謔,“要是你把自己当报酬送给我…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你!”秦灼又羞又怒,脸涨得通红。 下一瞬,凌厉的拳头对著单知影的脸狠狠衝来。 单知影微微偏头,拳头擦著她鬢角,“砰!”地一声重重砸进沙发深处。 两人以一种极其曖昧的姿势叠在沙发上。 秦灼几乎將她半压在身下,她偏著头,温热的气息故意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声音带著气音的慵懒调笑。 “这么急著…投怀送抱?” 秦灼另一只手化作掌刀狠狠劈来。 酒杯被扫落,碎裂一地。周围人尖叫躲避。 侍者叫来老板,但老板看清是秦灼后,只能无奈地嘆气,“快清场!损失…记秦少帐上!” vip区瞬间清空,成了专属战场。 秦灼攻势如狂风暴雨,招招狠辣! 单知影却如鬼魅般闪避,指尖挑衅地拂过他的大臂,“嘖,练得还行。” 秦灼脸色涨红如血,一个凶狠鞭腿扫向腰腹。 单知影躲过,闪身至他身后,纤细柔软的手在他紧窄的腰侧用力一按,感受著那蓄满爆发力的肌肉瞬间绷紧,“嗯…应该很有力气。” “闭嘴!!!”秦灼不顾一切猛扑过来! 一阵天旋地转。 他被一股灵巧的力量狠狠反压在沙发上,脸深陷进皮料里,手腕被一只温热的手死死反剪在背后。 另一只手,带著令人战慄的触感,正沿著他的脊背,充满评估意味地向下滑动… “看来…”单知影俯身,气息拂过他后颈,声音带著些许遗憾,“秦少是不愿意了?” “你他妈最好现在就弄死我!”秦灼声音闷在沙发里,但依旧狠厉,“不然…我迟早杀了你!” “呵,”单知影轻笑,带著冰冷的兴味,“我等著。” 她骤然鬆手。秦灼背上一轻。 单知影直起身,隨意甩了甩手腕,瞥了眼地上狼藉的酒杯碎片。 “打翻我的酒。”她目光扫过沙发上挣扎起身满眼恨意瞪著她的秦灼,红唇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下次见面,记得赔我双倍。” 语罢,不再多看一眼,压了压帽檐,黑色身影如同幽灵,穿过狼藉,在围观人群惊惧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敢这么戏弄秦家太子爷还全身而退的女人…眾人倒吸冷气。 秦灼撑著沙发坐起,头髮凌乱,领口大开,剧烈起伏的胸膛不知是因为怒气还是刚刚的交战泛著红色。 他死死盯著那消失的背影,身上那些被她碰过的地方,残留的滚烫触感,烧得他心慌意乱。 这该死的女人!他一定要…一定要她跪著求饶! 【秦灼好感度+20】 【任务完成】 提示音在脑中响起。单知影唇角微勾。秦灼那又羞又怒的纯情反应…倒是意外。 第40章 被下药了? 单知影这几天忙於乘云资本的事务里,与嵐悉瑾的联繫自然是一片空白。 而学校里,那位前任会长大人也仿佛和她成了彻底的陌生人。 走廊相遇,眼神都不曾偏移半分,擦肩而过时连空气都是冷的。 单知影对此浑不在意。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却让嵐悉瑾心里的不悦,在日復一日中滋生。 --- 郊外,私家墓园。 红色跑车孤零零停在肃穆的庭院外。 单知影推开车门,沿著熟悉的小逕往里走。 接手这身体以来,她只来过一次。系统任务和家族事务缠身,直到此刻才勉强抽身。 脚步在靠近一片静謐区域时顿住。她倚在一棵苍劲的老树树干上,双手环胸,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个半蹲著的身影。 单临川。 他正用一方雪白的湿巾,极其专注缓慢地擦拭著一座大理石材质的墓碑。 那姿態,虔诚得如同在拂拭一件稀世珍宝,每一个边角缝隙都不放过。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微垂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擦拭完毕,他將一束洁白的百合轻轻放在碑前。 那双总是疏离冷漠的琥珀色眼眸,此刻竟清晰地流淌著一种近乎温柔的哀思和深沉的怀念。 他伸出手指,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墓碑上镶嵌的照片,在那里停留了许久,仿佛在汲取某种早已逝去的温暖。 半晌,他才缓缓收回手,转过身。 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倚在树干下,正带著探究目光注视著他的单知影。 单临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薄唇微微抿紧,眼神中飞快掠过一丝不自然。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朝著她的方向走去。 “好巧。”单知影站直身体,脸上掛著一丝辨不清真意的浅笑。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单知影没回答,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逕自朝著方才单临川停留的位置不远处走去。 单临川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单知影走到那座墓碑前,俯身,將手中带来的白色鬱金香轻轻放下。 墓碑被打理得很乾净,只是上面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碑文。 唯有镶嵌的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女人眉目如画,气质高贵,带著旧时光的优雅风华。 “和你一样,”单知影直起身,声音平静无波,“来看故人。” 单临川的目光落在墓碑上那张美丽的面容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对於这位早逝的婶婶,他所知確实不多。只知道她在单知影年仅六岁那年,突然离世,原因成谜。 这几乎是整个单家最忌讳的秘密,甚至墓碑上都不曾留下她的名字和身份。 一阵微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在两人之间打著旋儿落下。 单临川看著单知影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会一点一点,让她信任自己。 --- 深夜,公寓。 单知影刚沐浴出来,发梢湿漉漉地滴著水珠,身上只裹著一件柔软的白色浴袍。 客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曖昧地勾勒著她纤细的轮廓。 她正要去厨房倒杯水。 玄关处,电子锁解除的“嘀”声突兀响起。 紧接著,“咔噠”一声轻响,厚重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嵐悉瑾高大的身影踉蹌著撞了进来。 “砰!”他反手用尽全力甩上门,倚在门上好似耗尽了所有力气。 客厅昏暗的光线下,他身上的高级定製西装有些凌乱,领带松松垮垮地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翼而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那张顛倒眾生的脸,惯有的慵懒笑意消失无踪,深邃的眼眸布满骇人的猩红血丝,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他瞳孔涣散又死死锁定客厅中央的单知影,带著一种不顾一切的灼热。 他脚步虚浮却异常迅猛地朝她逼近。 “瑾?”单知影眉头微蹙,敏锐地察觉到他状態极度异常。 他紧绷的身体线条,急促到紊乱的呼吸,皮肤上不正常的灼热,还有那双完全失去焦距,只剩下本能掠夺的眼睛……这绝不是正常的嵐悉瑾。 话音未落,一股滚烫的气息猛地压下。 嵐悉瑾滚烫的唇带著近乎撕咬的力道狠狠堵住了她。 他的手臂死死將她禁錮在怀里,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將她揉碎嵌入骨血。 “唔……” 单知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撞得闷哼一声,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的吻毫无章法,更像是在痛苦地啃噬,牙齿偶尔磕碰,带著血腥的铁锈味瀰漫开来。 “別……別推开我……” 他在粗暴的掠夺间隙,含糊不清地喘息著,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 第41章 事后清晨 他滚烫的大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肢,力道大得惊人,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肌肤上,激起一阵战慄。 被下了药? 单知影脑中警铃大作。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让嵐悉瑾这样的人都著了道。 而且……他竟然强撑著自己的理智,没有隨意找个人解决,而是……精准地找到了她这里? 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单知影嘆了口气,停止了推拒,微微仰起头,被动地接受著嵐悉瑾那毫无章法的掠夺。 “影……”嵐悉瑾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低吟。 药力如同滔天巨浪,猛烈地席捲而来。 他猛地低头,滚烫的额头抵在她微凉的肩脖颈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箍著她腰的手几乎要嵌入她的肌肤。 “……帮…我……”他嘶哑地挤出两个破碎的字眼,近乎是哀求。 单知影没有出声,只是用行动回答。 她的手轻轻抚上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一颗颗解开那早已摇摇欲坠的扣子。 一夜旖旎。 翌日 嵐悉瑾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放鬆中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周围縈绕著独属於她的那种雪松香味混合著空气中曖昧的味道,让他不自觉的放鬆。 他直起身,身上的薄被隨著他的动作滑落,露出线条完美的胸膛和臂膀。而那大片肌肤上满是引人遐想的曖昧痕跡。 他揉了揉眉心,目光抬起,恰好对上那带著几分探究和笑意的视线。 单知影慵懒地靠坐在宽大的飘窗上,清晨柔和的光线勾勒著她纤细的身影。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宽大且明显不合身的男士衬衫……是他的。 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两条笔直修长的腿隨意地交叠。她一手撑著飘窗,另一手端著咖啡,姿態优雅地轻轻抿了一口。 宽大的领口微微下滑,露出一侧白皙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衬衫下的窈窕曲线在光影下若隱若现,带著一种致命的慵懒诱惑。 嵐悉瑾的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滚动了一下,瞬间窜起一股熟悉的燥热,菸灰色的眼眸瞬间变得幽深晦暗。 “现在,”单知影放下咖啡杯,声音带著一丝晨起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兴味,“嵐少可以解释一下,昨天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嵐悉瑾的眉头紧紧锁起,昨夜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汹涌。 昨夜,嵐家老宅。 “瑾哥哥~”安灵灵,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又像只聒噪的苍蝇,和往常一样寸步不离地黏在他身边 这是他继母安颖的侄女。 安颖打的什么齷齪算盘,他心知肚明。 无非是想用这便宜侄女绑住他,好在她年老色衰后,依旧能靠这层关係保住安家的富贵荣华。 为此一年前,她甚至说身边没有娘家人陪感到孤独,硬是把人接到了嵐家。 过去他懒得给这对姑侄半分眼神,权当看跳樑小丑。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们竟敢如此胆大包天,直接在他的晚饭里下药。 当他强忍著体內翻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燥热冲回自己臥室,推开门的瞬间,映入眼帘的便是安灵灵那副衣衫半退躺在他床上的噁心模样。 那一刻,强烈的反胃感几乎让他当场呕吐。 汹涌的药力在血管里奔流,摧毁著他的意志。 在理智彻底崩断的边缘,他混乱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名字无比清晰——单知影。 他无暇思考她到底把他当做什么,无暇思考她和白钦南到底什么关係。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想要她,立刻! 他逃一般的离开嵐家,甚至一把甩开了想要刻意阻拦的安颖。 运用最后的理智开著跑车来到她这里。 之后发生的一切……嵐悉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自己身上那些昭示著昨夜疯狂的痕跡。 薄削的唇角竟勾起一丝极淡、极冷,却又带著某种奇异满足感的弧度。 “几只噁心的虫子罢了。”他声音低沉,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却掩不住那份骨子里的冷厉,“不用担心,我会让她们付出……代价。” 他抬眸,菸灰色的瞳孔深深凝视著飘窗上那个沐浴在晨光中的身影,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翻涌。 “昨天……谢谢你。” “谢?”,单知影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红唇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 她轻盈地跳下飘窗,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隨著她的动作飘荡,下摆晃动间,更是引人血脉喷张的画面。“举手之劳。” 她踱步到床边,微微俯身,带著沐浴后清新气息的靠近,“毕竟,作为合格的『床伴』,解决对方的『燃眉之急』,也是分內之事,不是吗?” “床伴……”这两个字再一次狠狠扎进嵐悉瑾的心臟。 他攥著被单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轻响,瞬间泛白。 一股混合著愤怒和不甘的痛楚,瞬间席捲了他。 他就不该答应她那该死的赌约,让两个人的关係变得如此不伦不类。 就在这时,一只带著温软触感的手,毫无预兆地覆上了他紧攥著指节发白的手背。 单知影俯身凑近,近到他能清晰地看见她卷翘睫毛的弧度。 她伸出另一只手,纤长白皙的食指带著一种轻佻又强势的意味,轻轻勾起了他线条完美的下巴,迫使他的目光与自己对视。 “嗯?”她微微歪头,那双漂亮妖冶的桃眼里闪烁著狡黠又危险的光芒,红唇几乎贴著他的耳廓,“你似乎有点不高兴?” 嵐悉瑾的身体瞬间绷紧,昨夜疯狂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眼前,喉头滚动。 “时间还早……不如我们来做点开心的事?” …… 第42章 不懂感情?荒谬的评价 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单知影步履从容,远远便瞥见那个斜倚在会长办公室门框上的身影。 “单会长,音乐盛典的报名通道即將关闭。” 柏溪站直身体,脸上掛著一贯的,仿佛精心设计的温和笑意,將一份文件递出,“报名表。” 单知影接过,动作流畅地推开门,径直走向宽大的办公桌。 她甚至没有坐下,拿起桌上那支价值不菲的定製钢笔,笔尖在纸面飞速划过,留下凌厉而漂亮的字跡。 报名完成,一气呵成。 “这届的比赛主办方就是a洲,两周后开幕。”柏溪看著她,温和的表象下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我会確保每一轮的关键考核题目,提前送到你手上。” “哦?”单知影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首席评委大人亲自下场,帮我作弊么?” “只是防止『意外』。”柏溪神情坦然依旧,仿佛在谈论天气,“所以,从今天开始,课程结束后,琴房见。” “琴房?”单知影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指尖轻点桌面,“柏部长不是曾亲口说过,禁止我踏入琴房,玷污你的钢琴么?” “单会长是需要我为过去那些……『有眼无珠』的言论,郑重道歉吗?”柏溪微微欠身,姿態无可挑剔,眼神却深不见底。 “开个玩笑。”单知影收回目光。 【新任务】 【目標:柏溪好感度 +50】 【时限:72小时】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单知影脑海中响起。 “呵,”她几乎无声地嗤笑,意念流转,“你是看到谁就隨机布置谁的任务?这么隨意?” 【……】 【宿主,你的话似乎有些多了】系统的电子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滯和被挑衅的恼怒。 【新任务发布】 【目標:白钦南好感度 +20】 【时限:72小时】这一次,电子音里莫名透出一股赌气意味。 单知影无奈地耸了耸肩,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好吧。” 怎么才发现,原来高维度的生物这么小心眼。 放学后 莫里斯学院东翼琴房 悠扬灵动的音符如月光流淌,瀰漫在安静的空间里。 柏溪一身熨帖的白衬衣,坐在琴凳上,背对著门口。流畅的旋律在他修长有力的指尖下流淌。 脚步声轻响。 他停下演奏,缓缓回头。 浅棕色的眼眸在琴房的暖光下,深邃得仿佛能攫取人的灵魂。 “来了?”他声音低沉悦耳,自然地让出半边琴凳的位置。 单知影没有客套,径直坐下。两人並肩,完美的侧顏轮廓在光影中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构成一幅完美的古希腊画卷。 柏溪抽出几页泛著岁月痕跡的琴谱,轻轻放在谱架上,“试试这几首。” 第一首是纯粹的技巧性练习曲,没有情感负载,只有高速跳跃的音符。 单知影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瞬间化作两道模糊的白影。 每一个音符都清晰锐利,带著令人心悸的掌控力。 “下一首。”柏溪的声音微哑,目光紧紧锁住那翻飞的手指。 第二首,名为《苦难》。 几个世纪前,一位饱经命运摧残的音乐巨匠,在接连遭受至亲背叛、挚爱永诀的灭顶之痛后,於极致的绝望深渊中谱就此曲,隨后终结了自己的生命。 这是用灵魂的碎片和泣血的心声铸就的輓歌。 单知影知道他选择这首曲子的目的,伟大的艺术家要有最强大的共情能力和想像力。 让从小锦衣玉食的贵族弹奏这样一首以痛苦为源的曲子,更容易考察能力。 当单知影的第一个沉重和弦砸下时,整个琴房的空气骤然凝固。 琴音带著令人窒息的痛苦、深入骨髓的孤寂、以及灵魂被反覆撕裂的痕跡,狠狠撞向柏溪的心臟。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地狱深处来的,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柏溪屏住了呼吸,浅棕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著琴键上那双纤细完美的手,眼眸中的震撼与……痴迷几乎溢出。 天才……整个大陆能把这首曲子弹出这么充沛的情感恐怕不超过三人。而另外两人皆有著广为人知的悲惨童年。 【柏溪好感度 +30】系统提示音响起,带著一丝诡异的波动。 最后一个音符带缓缓消散。 单知影的手指悬停在琴键上方,微微颤抖。她缓缓收回手,眼底残留著一丝尚未褪尽的戾气与深不见底的痛苦。 “单会长?”柏溪温和的嗓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试图將她从那种令人心悸的状態中拉回。 单知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復一片漠然,仿佛刚才的情感只是错觉。 “柏部长觉得如何?”她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即使没有我,”柏溪深吸一口气,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你也会是冠军。” 最后一首曲子,曲谱简单得多。一首广为人知的婚礼进行曲,背景故事是歷经磨难的有情人终成眷属,旋律洋溢著幸福与圆满的憧憬。 单知影的手指再次落下。音符准確无误地流淌出来,节奏精准,技巧无可挑剔。然而…… 柏溪的眉心却越蹙越紧。 那本该甜蜜欢欣的旋律,在她手下十分空洞,仿佛一台设定精准的机器在执行指令,冰冷得刺骨。 仅仅一个小节,他便再也无法忍受,猛地伸手,一把按住了她正在移动的手腕。 “停下!”他的声音失去了惯有的温和,带著压抑的焦躁。 他迅速抽出另外几张同样以爱情或温情为主题的曲谱,“试试这些。” 然而,结果如出一辙。 无论是甜蜜的恋曲还是温馨的亲情颂歌,从单知影指尖流泻出的,永远只有精准却冰冷的音符。 每一次尝试,都超不过一个小节,便被柏溪带著明显不耐和厌恶地打断。 “够了!” “毫无灵魂!” “简直是……对钢琴艺术的褻瀆!” 单知影微微挑眉,“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柏溪猛地站起身,胸膛微微起伏。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依旧端坐在琴凳上的单知影,那双总是含著温和笑意的浅棕色眼眸,此刻翻涌著剧烈的失望和怒气。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单知影……” “你根本没有心。” “你不懂爱,不懂感情……” “所以,所有需要注入『爱』的旋律,在你手下,都只能变成一堆令人作呕的噪音垃圾。” 单知影听著这尖锐到近乎刻薄的评价,眉心终於微微蹙起。 不懂感情? 她不这样认为。 第43章 秦灼失踪? “今天先到此为止吧。”柏溪揉了揉眉心,脸上惯常的和煦笑容此刻荡然无存,只余下深重的疲惫。 单知影抿紧唇线。 她没有再看柏溪一眼,利落地站起身,转身离开琴房。 --- 公寓 推开门,单知影將包隨意地扔在沙发上,发出闷响。 嵐悉瑾的身影悠然地从书房出来,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他穿著舒適的深色家居服,姿態慵懒,却在看到单知影脸上的冷意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他第一次见到她这副模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兽,带著点……孩子气的彆扭。 “谁惹你不高兴了?”他倚在书房门框上,嗓音低沉,带著一丝玩味。 “柏溪。”单知影吐出这个名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嵐悉瑾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柏溪?那个音乐疯子?一丝微妙的不悦悄然出现。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白钦南想藉故把单知影踢出学院时,这个向来只醉心音符的疯子,竟也破天荒地站出来替她说话……他们之间,何时有了这种交情? “你和他……?”嵐悉瑾的声音沉了半分,探究的意味浓重。 “不熟。”单知影冷哼一声,带著明显的不耐烦,仿佛那名字都脏了她的耳朵。 她终於抬起眼,看向不请自来的男人,“倒是你,我似乎没有邀请你来?” 嵐悉瑾面上却依旧维持著从容,甚至勾起一抹带著掌控感的浅笑。 “哦,那个给我下药的幕后黑手还没揪出来,回嵐家太不安全。” 他耸耸肩,姿態坦然,仿佛在说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全然不顾以他嵐家继承人的身份,名下安保森严的房產几乎数不过来,这个藉口到底多么拙劣。 单知影盯著他看了两秒。最终,她只是几不可闻地嗤笑一声,没有拆穿。 算了,隨他。她懒得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纠缠。 嵐悉瑾看著她默认的姿態,心中那点因柏溪而起的不悦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甚至滋生出一种隱秘的满足感。 他自我说服地想通了。既然那抵死缠绵的滋味他也感觉不错,彼此做个心照不宣的床伴,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突兀响起的冰冷机械音打破平静。 【警告!警告!】 【目標对象秦灼生命体徵急速下降!处於极度危险状態!】 【重复:目標对象秦灼生命体徵急速下降!处於极度危险状態!】 尖锐的警报声在单知影脑海中疯狂迴响。 单知影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心中毫无波澜。 “秦灼?”她无声地质疑。以那位黑道太子爷的本事,能让他陷入濒死险境的人……这世上能有几个? 【……】 【需要我採取强制措施『请』你行动么?】系统的电子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胁。 单知影眸色一沉。 她討厌被威胁,但更清楚这破系统有能力做出任何事。 她利落地站起身,无视旁边嵐悉瑾瞬间投来的目光。 “我有事,出去一趟。”她的声音毫无起伏。 嵐悉瑾没有追问,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嗯。” 但那眼神牢牢锁在她离去的背影上。 --- 黑暗深巷 浓重的铁锈味混合著死亡的气息,在踏入巷口前就扑面而来。 单知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步入这条小巷。 脚下是横七竖八倒臥的人体,昏迷不醒,如同被隨意丟弃的破败玩偶。 巷子深处,传来断续的拖沓声,每一步都十分沉重。 单知影靠近。 昏暗中,一个高大的黑色剪影正踉蹌著扶住墙壁,试图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令人心惊的抽气声。 那人似乎察觉到巷口的动静,猛地啐出一口血沫,身体瞬间绷紧,如同受伤的猎豹,试图调动最后的力量迎敌。 然而却只是徒劳,他身体晃了晃,几乎栽倒。 秦灼强撑著,一手死死捂住腰腹间不断涌出温热的伤口,踉蹌著,一步一步,艰难地向著巷口挪动。 终於,临近巷口。 逆著主路上冰冷的路光,他看清了那个身影,纤细又冷漠。 当他的目光触及那张满狰狞旧疤的脸时,秦灼染血的嘴角竟扯出一个极其惨澹的弧度。 “呵……被你看到了……”他的声音嘶哑破碎,“……真……丟人啊……” 话音未落,他强撑的最后一丝力气彻底耗尽。 膝盖一软,高大的身躯直直地向前倾倒,重重地砸向单知影。 单知影伸出手臂稳稳地揽住了他滚烫沉重的身体。 她低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昏迷的躯体,从他们精悍的体格和倒伏的姿態就能判断 出这是一批训练有素的杀手。 能一个人从这么多专业杀手的围攻中脱逃……有些本事。 她没有丝毫停留,半扶半抱著几乎失去意识的秦灼,迅速消失在这片散发著死亡气息的地方。 --- 远郊別墅 灯光下,单知影的动作精准而冷静,处理著他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狰狞的伤口。 最深的那道在腹部,皮肉翻卷,几乎伤及內臟,暗红的血液仍在缓慢渗出。 消毒、缝合、包扎……她的手法乾净利落。 直到深夜,失血过多而昏迷的秦灼才猛地抽了一口气,从无边的黑暗中挣扎著醒来。 陌生的环境。 本能的警觉,让他狭长锐利的眼眸在睁开的第一时间就完成了对房间的扫视,身体下意识地想坐起防御。 “嘶!” 腰腹间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瞬间白了脸。 他低头,看到身上被妥善包扎好的伤口,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 单知影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椅里,姿態放鬆,她双腿交叠,一手慵懒地支著下巴,妖冶的桃眼毫不避讳地上下审视著他。 “怎么一回事?”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关心,只有纯粹的问询。 秦灼抿紧失了血色的薄唇,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那两位好哥哥在他与苏家大小姐宣布婚讯后终於按捺不住的杀机,还有…… 他们知道了他最近在找面前的这个女人,用一个身形相似的诱饵將他引入死局…… 太狼狈了,他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不堪。 “没关係,不想说就算了。”单知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无所谓地站起身,动作乾脆利落,“你想待在这里隨意,我先走了。” “等等!”秦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低吼出声,声音乾涩嘶哑,“你……要去哪?”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这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挽留意味的询问,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单知影的脚步在门口顿住。 “与你无关。” 冷漠又疏离,仿佛救他只是隨手救了只蚂蚁。 单知影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秦灼躺在陌生的床上,心中开始蔓延开一种迟来的刺痛。 他挣扎著,不顾伤口撕裂的风险,踉蹌下床,在这栋空旷冰冷的別墅里转了一圈。 每一个房间都一尘不染,却没有任何生活痕跡,没有照片,没有私人物品。 ……她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救他?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单知影没有再回嵐悉瑾所在的公寓。她去了另一处隱蔽的居所,仔细卸去了脸上用以掩盖容貌的妆容。 --- 翌日·莫里斯学院 课间,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在学院各个角落迅速蔓延。 秦家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太子爷,秦灼,失踪了。 这则消息很快得到了印证——秦灼的位置,一整天都空著。 然而秦灼的准未婚妻,这位以温婉优雅著称的苏家大小姐,脸上依旧掛著那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举止从容。 她的平静,让眾人更倾向於相信秦灼只是去执行某个不便透露的家族任务。 走廊 休息间 单知影刚走出教室,手腕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抓住。 嵐悉瑾將她拽进了旁边无人的休息间,“砰”地一声反手关上门,將她重重抵在冰凉的门板上。 距离拉近。单知影清晰地看到他眼瞼下那片浓重的青黑色阴影。 俊美逼人的脸庞衬出几分罕见的憔悴和……疲惫。 他深邃的眼眸里布满红血丝,死死地盯著她。 “怎么一晚上没回来?”嵐悉瑾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猛地低头,高挺的鼻樑几乎要蹭到她的颈侧,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般,带著强烈的占有欲和一丝失控的慌乱。 用力地嗅著她身上残留的气息,试图分辨出是否有属於其他男人的陌生的味道。 单知影微微一怔。 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紧绷的胸膛上,带著一种冰冷的警告,將他推开了几分。 第44章 假装交往 “你这是需要我向你报备行程么?” 单知影抬眸,对上嵐悉瑾的视线,没有丝毫退让。 这眼神彻底点燃了嵐悉瑾,他非但没有被推开,反而猛地收紧钳制她手腕的力道。 另一只手狠狠扣住她柔韧的腰肢,猛地发力,將她整个人更紧密地压向身后冰冷的门板。 两人的身体瞬间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空隙。 嵐悉瑾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制服布料灼烧著她,他身上那股沉香木味道,如同牢笼,將她彻底禁錮在他的身体与门板之间。 “报备?” 他低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声音低沉沙哑,夹杂著浓烈的占有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我只是为了確保……”他刻意停顿,薄唇几乎贴上她颈间细腻的肌肤,感受到她脉搏的微跳,“……我的床伴,没有被什么……不乾净的『脏东西』沾染。” 话音未落,他低头带著惩罚性的意味,狠狠吻上她精致凸起的锁骨。 牙齿在那片肌肤上留下一个清晰而曖昧的深红印记。 “唔……”单知影猝不及防,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恰在此时—— “叮铃铃——!” 尖锐刺耳的上课铃声响起。 嵐悉瑾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翻涌的慾念和怒意尚未完全褪去。 他鬆开钳制,后退一步,双手隨意地插进裤兜,恢復了那副慵懒矜贵的姿態,只是眼神依旧带著侵略性,紧紧锁住单知影。 单知影在他退开的瞬间便已调整好呼吸。 她甚至没有去看锁骨上的印记,只是面无表情地抬手,一颗一颗,慢条斯理地將被扯松的衬衫纽扣系好。 最上面那颗,严丝合缝地挡住了那枚带著情慾和占有意味的痕跡。 她抬眸,淡淡瞥了嵐悉瑾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激烈纠缠从未发生。 嵐悉瑾看著她这副禁慾冷冽的模样,心臟深处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悸动反而更加汹涌,带著一种想要再次撕碎这份偽装的强烈衝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晚上,別让我等太久。” --- 放学后 一整日的课程结束,单知影刚走出教学楼,一个身影便拦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 柏溪。 他脸上又恢復了那完美的温和笑意。 “跟我去琴房。” 单知影脚步一顿,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嘖,柏部长不是说我的音乐毫无感情,是对钢琴艺术的褻瀆,是……噪音么?” 柏溪像是没听到她的讽刺,脸上温和的笑容纹丝不动。 他直接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不容分说地拉著她转身,朝著琴房的方向走去。 单知影微微蹙眉,却没有立刻挣脱,任由他拉著穿行在渐渐空旷的走廊里,感受著他掌心那份不容置疑的牵引力。 直到推开琴房厚重的门,柏溪才鬆开了手。 柏溪转身,面对著她,浅棕色的眼眸在余暉下显得格外深邃。 “我想到一个办法。”他开口。 “哦?”单知影微微挑眉。 柏溪没有立刻解释,反而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微微俯身,凑近单知影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带著一种极具蛊惑性的亲昵。 “和我交往。”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的私语。 “当然……不是真的。” “我们模擬真正的恋爱关係……”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右手,缓缓地滑向她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指尖先是轻轻触碰她的手背,然后坚定地滑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让你感受到,什么叫做『感情』。” 单知影任由他扣著自己的手,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 她抬眸对上柏溪那双盛满了“深情”和“繾綣”的眼眸,脸上却没有任何被蛊惑的痴迷或羞涩。 她的眼神依旧一片清明,甚至带著一丝审视和玩味。 “据我所知,”她缓缓开口,“柏部长似乎並没有过交往对象?” “一个从未真正体会过『感情』的人,凭什么相信你能帮我认清什么是真正的感情?” 柏溪被她问得微微一怔,旋即,他低低地轻笑出声。 那笑声在安静的琴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种偏执。 “放心,”他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紧,那双浅棕色的眼眸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里面的深情和专注足以让任何不明真相的人沉溺其中,绝不会怀疑这是表演。 “我会扮演成……最完美的交往对象。” 单知影看著他眼中那足以以假乱真的“爱意”,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道,沉默了几秒。 “……好。”她终於开口,“那就暂且……相信一下柏部长的『演技』。” 听到她应允,柏溪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抬起,带著一种呵护珍宝般的轻柔,撩开她散落在耳畔的一缕柔软碎发。 “明天周末,”他微微低头,声音带著诱哄般的甜蜜,“我们去……” “约会。” 第45章 以身相许?报恩or私心? “好。”单知影指尖微收,与他十指紧扣,眼底是同样精湛表演的“柔情”。 甩开便宜交往对象,单知影扫了眼腕錶。时间尚早,正好去看看那位秦大少爷是死是活。 换上那身標誌性的暗色系装扮和偽装的疤痕妆容,驱车前往远郊別墅。 刚推开门,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秦灼赤著精壮的上身,狼狈地坐在沙发上。 他低垂著头,正试图处理手臂上狰狞的伤口,纱布却被笨拙的动作搅得一团糟,血渍晕染得更深。 门轴转动的轻响让他猛地抬头。 看清来人是单知影,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隨即下意识就想捞起旁边的衬衫遮掩。 单知影上前,动作乾脆利落地扯开他胡乱缠绕的绷带。 冰凉的药膏被她指尖的温度晕开,带著一种奇异的灼烧感,秦灼身体一颤,耳朵红的厉害,“我……我自己来。”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单知影的手指在他紧绷的肌肉间游走,带起一阵阵电流。 两人距离极近,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雪鬆气息钻进秦灼的鼻腔,让秦灼不自觉的开始思考。 在哪里闻到过这个味道…… 秦灼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布满“疤痕”的脸颊上,眉心紧蹙。 这些疤痕,当初该有多疼?一个女孩子……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单知影抬眸,两人近在咫尺,视线相对,她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心疼。 “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她声音平淡无波。 “……伤好之前,不能回。”秦灼声音低沉。他倒要看看,他“失踪”的日子里,那些傢伙想要干什么。 他不能回到他名下的房產,这里最安全。 “嘖,”单知影打了个漂亮的结,退后一步,抱臂看他,“那秦少打算怎么付我的『房租』?” “你想要什么?” 秦灼紧盯著她那妖冶的桃眼,耳根莫名发烫,心跳也乱了几分。 他知道这个女人想要什么……上次的那样调戏他提出那种要求,若她再提,他……他或许…… “诚惠,一天两万。走时结清。”单知影报出一个数字,眼神里没有丝毫曖昧和调戏。 秦灼愣了一下,想说的话戛然止住,看著她认真地眼眸,心里竟莫名的闪过一丝不悦。 这点钱对他九牛一毛,可她……她为什么不再提那晚的要求了?是因为他之前的拒绝,让她彻底放弃了? 这个念头让他烦躁不堪。 他觉得自己简直疯了,竟会为一个来歷不明的女人,生出这种……上赶著“以身相许”的荒唐念头。 该死。 “你……”他喉结滚动,终究没压住那股翻腾的情绪,刚欲开口质问,手肘却猛地撞倒了旁边的药瓶。 玻璃瓶清脆地砸在地毯上。 单知影神色不变,自然地俯身去捡。领口隨著动作敞开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 以及,上面一枚新鲜的带著曖昧齿痕的吻痕! 秦灼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他猛地握住单知影纤细的手腕,毫无防备的单知影被他狠狠拽倒在沙发上,高大的身躯带著压迫感瞬间覆压下来。 “你对每个男人都这样吗?嗯?” 秦灼的声音嘶哑,眼底猩红,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是不是隨便哪个野男人,你都能带回家,都能让他这样碰你?!” 他冰冷的指尖狠狠摩挲那个刺眼的痕跡,似乎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这个痕跡消失。 伤口在激烈的动作下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刚包扎好的纱布,但身体的剧痛远不及心口的钝痛! 他感觉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抓住,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你犯什么病?”单知影吃痛蹙眉。 秦灼胸膛剧烈起伏,伤口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单知影黑色的衣料上,“你的私生活就这么……放荡不堪吗?!” 单知影眯起眼,唇边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秦少,”她一字一顿,“我的私生活,轮、不、到、你、过、问。” “轮不到我?”秦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死死盯著她锁骨上的印记,“你真是……让人噁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刻骨的恨意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甘。 他竟然……竟然还想过把自己给这种女人!他比她还噁心! “噁心?” 单知影轻笑两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秦少这么生气……” 她微微仰起头,红唇几乎贴上他紧绷的下頜,带著致命的挑衅,“不会是……后悔那天拒绝我了吧?” “你做梦!”秦灼喉头滚动,像被烫到般猛地后撤。视线再次扫过那处痕跡,只觉得呼吸困难,五臟六腑都在疼。 “那就放开我。”单知影冷静地推开他,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揉著被他捏出红痕的手腕,“秦少这副样子,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秦灼踉蹌著站起身,剧烈的动作牵扯著伤口,鲜血淋漓。 他死死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极点。 有怒火,有狼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破碎。 他猛地转身,背影僵硬而决绝,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地板上,也踏在自己破碎的自尊上。 “钱……一分不会少你。” 嘶哑的声音丟下最后一句,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秦灼好感度剧烈波动中……】 单知影恍若未闻。 【宿主……还真是好本事,这么快就让攻略目標为你心碎了。】 另一边 嵐悉瑾第五次抬起手腕,昂贵的腕錶指针无声划过錶盘。 他靠坐在真皮沙发里,长腿交叠,菸灰色的眼眸深处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咔噠。” 直到门口传来电子锁识別成功的轻响。 嵐悉瑾眉心那道细微的褶皱,在这一刻,终於不动声色地……缓缓抚平。 他如同蛰伏已久的野兽,长腿几步便跨至玄关。 单知影甚至来不及换鞋,手腕便被一只冰冷有力的大掌狠狠扣住。 嵐悉瑾高大的身躯带著沉沉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 他俯身逼近从身后贴近她,温热的呼吸带著极强的侵略性,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 “我还以为……又要等一整夜了。” 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单知影转过身眼眸中带著几分笑意,仰起头吻上他的下巴,嵐悉瑾的僵在原地。 “是在问我要补偿么?” 嵐悉瑾沉默了一会,缓缓俯身,“作为补偿,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明天?”单知影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撑著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我有……”她拖长了调子,眼神无辜又带著点遗憾,“约、会。” 第46章 到此为止? “有约会”两个字,两个字像是投入湖中的巨石,掀起嵐悉瑾菸灰色眼眸中的惊涛骇浪。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耳鸣,怀疑自己听错了。 “约……会?” 他的声音乾涩得可怕。 “对,” 单知影迎著他的视线,无辜地眨了眨眼,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和柏溪。” “我的交往对象。” “单知影,” 嵐悉瑾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从齿缝里挤出她的名字,带著一种濒临失控的冷意。 他箍在她腰上的手臂猛然收紧,力道之大几乎要將她纤细的腰肢折断。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猩红,“告诉我,你在跟我开玩笑。告诉我,你……在骗我。” 单知影微微蹙眉,仿佛不解他的震怒:“我们,刚交往不久。 做戏自然要入戏,她会把柏溪当做她真正的交往对象。 “单知影!” 嵐悉瑾的声音带著一种被羞辱的痛苦,他死死盯著她,“你把我当什么?!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 单知影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她抬起手,指尖沿著他紧绷的下頜线缓缓下滑,“我们是床伴。” “为什么要在意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 “呵……” 嵐悉瑾发出一声短促自嘲的冷笑,箍著她的手臂微微颤抖,“无关紧要?所以,你是想让我瞒著你的『正牌男友』,继续跟你进行这种……骯脏的偷情?嗯?” 他猛地逼近,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单知影,你以为我是谁?!” 他是a洲金字塔尖的嵐家继承人!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我是那种可以为了你……出卖尊严,当『第三者』的玩物吗?” 单知影终於收起了那点无辜,眉头紧皱,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透出浓浓的不耐和疏离,“所以呢?” “你选择结束这段关係?” 没有一丝挽留,没有半分不舍,平淡得让嵐悉瑾那滔天的怒火和破碎的心显得无比可笑,“我尊重你的选择。” “尊重……” 嵐悉瑾踉蹌著鬆开她,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向后退了几步,撞在冰冷的玄关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们之间……” 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到此为止。” 语罢,他决绝地转身,拉开门,那总是挺拔的背影,此刻竟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狼狈和……淒凉。 单知影站在原地,静静听著脚步声消失在楼道。 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刚才发生的激烈衝突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她转身,平静地走到沙发旁坐下,顺手拿起旁边那份关於乘云资產的厚厚报告。 这家公司的触角遍布地產、影视、医疗等多个领域,內部管理层盘根错节,关係网复杂,牵一髮而动全身。 而眼下最核心的癥结,正是那些思想僵化、固守成规的保守派元老。 单知影单手撑著线条优美的下巴,另一只手快速翻阅著报告后面附上的核心人物档案。 她微微眯起眼眸,將一张张面孔、一行行履歷和背后错综复杂的关係网刻入脑海。 临近深夜,她合上报告,心中一个针对乘云资本核心权力层的计划雏形已然酝酿成型。 嗡——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新信息。 【陌生號码:忘记告诉你我的號码了,记得存一下,亲爱的女朋友。 ——柏溪】 【单知影:好。】 【柏溪:早点休息,明天见。】 【单知影:晚安。】 单知影瞥了眼时间,將摊开的文件有条不紊地整理好收起。 她起身,走向浴室。 当她裹著浴袍,带著一身水汽走出浴室时,茶几上的手机正疯狂地震动,屏幕执著地亮著,显示著好几通来自同一个未知號码的未接来电。 她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接通。 “餵?”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 单知影耐心地等了几秒,就在她准备掛断时…… “单知影……” 一个喑哑得几乎不成调的声音响起,带著浓重的醉意。 单知影微微蹙眉,以她对嵐悉瑾这个人的了解,他很少喝酒。因为他从不允许自己失控,更不允许喝醉。 失去掌控,对於严谨的他来说是绝对的禁忌。 “……你心里对我……” 那声音破碎不堪,带著一种走投无路般的卑微祈求。 “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喜欢?” 单知影握著手机,听著那破碎的、带著醉意的质问,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喜欢啊。” 她回答得无比坦然,甚至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轻快。 当然喜欢。不喜欢,怎么会邀请他成为床伴?他的身材、样貌、气场,哪一样不是顶级的? 这在她看来,是再清晰不过的逻辑,毋庸置疑。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更加死寂的沉默。几秒钟后,被一阵自嘲的苦笑声打破。 “哈……喜欢……哈哈哈哈哈哈……” 只是一句根本不认真的喜欢,让他能放下自己的尊严和一切……真是廉价啊。 廉价得让他自己都噁心! “把电话给你身边的人。” 短暂的混乱和模糊的对话声后,听筒里换了一个人,声音带著明显的紧张和小心翼翼,“您……您好?这里是『迷』酒吧……这位先生他……他喝得有点多……” “地址。” 单知影言简意賅。 酒保连忙报出一个位於市中心顶级地段的隱秘会所地址,声音都在发颤。 他虽然不认识眼前这个醉得失去往日风采的男人,但对方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腕錶,以及即使醉酒也掩盖不住的那种久居上位的骇人压迫感,都在无声地告诉他这绝对是个能一根手指碾死他的大人物! “……地址就是这里了。那个……手机……” 酒保战战兢兢地,不知道该不该把手机还给那位散发著恐怖低气压的醉鬼。 “放他旁边。” 单知影说完,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第47章 只是玩物 跟著地址来到那家顶级会所,侍者早已等待多时,一见单知影,立刻躬身將她引向vip区域。 嵐悉瑾伏在光洁的桌面上,旁边散落著十几个空了的威士忌杯,琥珀色的残液在杯底 他整张脸深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凌乱的黑髮和紧绷的下頜线。 “先生?先生?”侍者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压得极低,“您……您的朋友来了。” 嵐悉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隨即缓缓抬起头。 醉意让他的视线模糊不清,待看清是她,他唇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嗤笑,声音沙哑破碎,“朋友……?” 他朦朧的菸灰色眼眸死死锁住她,那眼神深处翻涌著受伤和自嘲,“我算么?呵……我不过是你的一个……『玩物』罢了。” “一个……说丟弃就能丟弃的……床伴。” 旁边的侍者嚇得脸色发白,恨不得当场失聪。这些惊天秘闻,是他能听的吗? 这位看起来矜贵无比,气场迫人的先生,竟然……?! 他的眼神偷偷看向那静立在桌前的人。 单知影神色淡漠,只朝侍者递去一个眼神。 对方如蒙大赦,立刻躬身退下,將这片空间彻底留给两人。 “和他分手……”嵐悉瑾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眼眸里竟透出几分绝望的祈求,这在他清醒时是绝不可能出现的脆弱。 “对不起,”单知影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一丝波澜,“不行。” “为什么?!”嵐悉瑾猛地撑起身,一股腥甜直衝喉头,被他强行咽下。 “我哪一点比不上他?!” 单知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向前一步,微凉的手指轻轻挑起他线条紧绷的下巴,微微俯身,拉近了距离。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嵐悉瑾,我没什么耐心。” “现在,跟我走吗?” 嵐悉瑾的身体瞬间僵住。 即使大脑被酒精麻痹,骨子里的计算本能和直觉也让他无比清楚,如果此刻他说出那个“不”字…… 眼前这个女人,將毫不犹豫地彻底將他从她的世界里清除出去。 这个认知带来的恐慌甚至压过了自尊和愤怒。 他猛地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下一秒,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一把將单知影狠狠拽进怀里。 单知影跌坐在他腿上,被他滚烫而充满酒气的身体紧紧箍住。 嵐悉瑾將脸深深埋进她颈窝,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冷香。 “单知影……”他的声音闷在她肩颈处。 “我真后悔……答应那个该死的赌约……” 不仅输掉了会长席位,更输掉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尊,和……那颗不知何时早已沦陷的心。 ——— 翌日 晨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朦朧的光影 单知影睁开眼,刚欲起身,便感受到腰间那条沉重而灼热的手臂。 嵐悉瑾眉心紧蹙,即使在睡梦中,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也笼罩不安。 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室內的寂静。 单知影动作利落地抽出被压住的手臂,拿过手机,屏幕上跳动著“柏溪”的名字。 她指尖划过屏幕,接通,声音带著刚醒的微哑,“早。” “早安,影。” 电话那头,柏溪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著恰到好处的亲昵和愉悦,“昨晚睡得好吗?” “嗯。”单知影应了一声,將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间,目光扫过身旁沉睡的男人,拿开他的手臂起身。 “一会儿我来接你,早餐已经安排好了。” “好。”单知影的回答依旧简洁。 她走进衣帽间,很快换好了一身清爽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修身牛仔裤,勾勒出利落姣好的身形。 隨手將乌黑的长髮扎成一个乾净的高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瞬间褪去了几分神秘疏离,多了几分阳光明快的气息。 她走到落地窗前,指尖撩开一丝窗帘缝隙向下望去。 一辆线条流畅的深灰色跑车已经停在楼下。 柏溪正姿態优雅地倚靠在车门旁,他似乎心有所感,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温柔到完美的笑意。 单知影面无表情地放下窗帘,拿起手包,转身下楼。 而身后,嵐悉瑾睁开眼睛,眼眸里已是一片清明,他坐起身看著紧闭的房门,陷入深思。 走出公寓大门,她快步走向那辆跑车,在柏溪含笑的注视下,在他面前站定。 “等很久了?” 单知影微微仰头,脸上適时地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眼神清澈,完全符合一个被体贴男友接送的甜蜜女友形象。 “怎么会?能等你,是我的荣幸。” 柏溪的笑容加深。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无比熟稔地牵过她的手,將她带到副驾驶座旁,绅士地拉开车门。 车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而清冽的香瞬间扑鼻而来。单知影的目光扫过后座,那里摆满了昂贵新鲜的冰川玫瑰。 “my princess,”柏溪微微倾身,“上车吧。” 单知影顺从地坐进车里。一只修长完美的手极其自然地探向副驾驶座的安全带。 这个动作瞬间拉近了柏溪与单知影的距离,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温热的呼吸交织。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安全带的卡扣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腰侧,带著一种隱秘的占有意味。 指尖收回时,不经意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滑过。 车子驶向市中心一处庭院。这是一家只为极少数顶级vip服务的私人早餐店。 环境清幽雅致,日式庭院一中流水声伴著清脆的鸟鸣,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身著和服的侍者早见到柏溪,立刻躬身引路,將他们带到一处私密包厢。 柏溪动作优雅地为单知影斟上一杯温热的清茶。他看著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如果是其他人早已沦陷在他专注深情的眼眸中。 “尝尝这个虾饺,是这里的招牌,师傅一早现做的,馅料用的是今早空运来的蓝尾虾。” 他夹起一只晶莹剔透的虾饺,极其自然地放到她面前的小碟里。 两人仿佛是早已在一起了很久的甜蜜情侣,自然又亲密。 【提示:白钦南好感度任务尚未完成。】 【任务时限:12h48m】 “一定要在我『约会』的时候提任务这种扫兴的事么?” 【我只是提醒宿主,不要,沉溺其中。】 第48章 真正的疯子 “沉溺……” 单知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她的演技,竟已精湛到让系统都產生了怀疑么? 整顿早餐时光,柏溪扮演著无懈可击的完美骑士,每一个动作都是標准的“体贴男友”,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破绽。 “陪我去做些……有意思的事情?” 他看向她,眼神清澈明亮,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 “好啊。” 单知影欣然应允。 跑车引擎轰鸣,一路疾驰至郊外一处空旷的停机坪。 一架线条流畅的直升机已然停在中央,专业的飞行团队等候在旁边。 单知影微微挑眉。直升机?这似乎与柏溪那温润如玉的形象,有些格格不入。 “我们没有时间了……” 柏溪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极其自然地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朵,“要做些……能留下深刻记忆的事情。” “乐意奉陪。” 单知影迎上他的目光,笑容依旧无懈可击。 两人登上直升机,巨大的旋翼开始转动,强烈的震动透过机身传递到四肢百骸,心臟隨著轰鸣声疯狂跳动。 柏溪拿过两个专业伞包,动作轻柔而专注地为单知影穿戴检查,每一个卡扣都確认无误。 最后,他用一根结实的绑带將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连,仿佛要將命运也系在一起。 直升机急速爬升,窗外,广袤的大地迅速缩小成色块。云层触手可及。 舱门被猛地拉开。 气流瞬间灌入机舱,巨大的风压撕扯著头髮和衣物,几乎要將人吸出舱外。 柏溪强有力的手臂紧紧揽住单知影的腰肢,將她牢牢固定在身前。 他低下头,声音在狂风的嘶吼中依旧清晰地传来,带著一种近乎战慄的兴奋,“准备好了吗?” “当然。” 话音未落,柏溪揽著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那片虚空。 极致的失重感瞬间取代了所有感官的感受。 身体仿佛不再属於自己,耳边只剩下呼啸的狂风,猛烈地撕扯著耳膜。 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眼前的一切在高速下坠中变得模糊扭曲。 唯一能真实感受到的,是紧紧相贴的灼热躯体和剧烈跳动的心臟。 一秒……两秒……时间在自由落体的疯狂中被无限拉长。 柏溪侧过头,修长的手指带著一种近乎怜惜的温柔,轻轻拨开她脸上因剧烈气流而疯狂飞舞的髮丝。 然后,在急速坠向死亡的怀抱中,他冰凉的唇,轻轻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单知影冷静地抬手,尝试按下胸前伞包的开伞装置。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毫无反应。 她猛地转头看向柏溪,眼神中带著几分“不安”。 柏溪迎著她的目光,脸上那抹温柔的笑意不仅未减,反而加深了。 他揽著她腰肢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將她揉进自己骨血里,声音透过风声传来,“別怕,交给我。” 然而,高度计上的数字疯狂跳动,距离安全开伞的极限高度越来越近。 柏溪感受著怀中人似乎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他的手指终於移向自己胸前的开伞装置。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没有反应。 他再次尝试,动作带上了明显的焦躁。 依旧纹丝不动。 他们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极限高度即將被突破。即使再开伞,巨大的衝击力也足以让两人非死即残。 柏溪脸上的焦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带著极致兴奋的笑容! 他紧紧抱著单知影,將唇凑到她耳边。 “看来……” 他轻笑著,仿佛在谈论晚餐的菜单,“我们真的要……一起死了呢。”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剎那。 单知影脸上所有精心扮演的“恐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哦?” 她轻笑一声,眼神中带著几分嘲弄,“可我……不愿意陪你去死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在连柏溪都已彻底放弃的极限高度。 单知影那只被柏溪认为因“恐惧”而颤抖的手,精准地按下了她自己伞包的开伞装置。 巨大的阻力瞬间传来,强大的拉力减缓了两人下坠的速度! 柏溪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著。 他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单知影的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著一种近乎痴迷的震颤,“单知影……” “你比我想像的……还要有趣。” 濒临死亡的极致刺激,加上吊桥效应带来的强烈生理反应,在他脑海中碰撞出前所未有的音乐灵感。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降落伞稳稳落地。单知影利落地解开身上的伞包扣带,动扯掉连接两人的绑带,仿佛摆脱了什么脏东西。 她站直身体,拍了拍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平静无波地看著还有些踉蹌的柏溪。 “很不同的约会。” 从她看到那架直升机和他与飞行员短暂交谈时交换的那个眼神起,她就洞悉了他的目的。 利用濒死的恐惧和吊桥效应,让她在极端依赖中对他產生扭曲的情感。 可惜……她从不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別人手上。 就在柏溪为她检查装备时,她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將两人的主伞包调换了位置。 “呵呵呵……” 柏溪稳住身形,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看向单知影的眼神,炽热得如同要將她吞噬。 “等到那个距离才鬆手……” 他一步步向她走近,眼神闪烁著危险的光芒,“你不怕……我们真的同归於尽?” “我的荣幸。”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所谓生死不过是小事。 他们是同类。这个点燃了柏溪大脑中所有疯狂! 他终於找到了,一个和他一样……不,甚至比他更疯狂的……真正的疯子! 他猛地上前一步,侵略性十足地揽住单知影的腰肢,紧接著,他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与他温润的外表截然相反,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在两人纠缠的唇齿间瀰漫开来。 单知影眼神一冷,狠狠推开了他。 她抬起手背,用力擦拭著被咬破的下唇,仿佛在擦拭什么脏污。 柏溪浑不在意唇上沾染的血跡,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姿態优雅从容,又恢復那副完美温柔的形象。 “走吧,” 他的声音喑哑。 “继续……我们的『约会』。” 第49章 给別的男人的礼物? 柏溪驱车驶入市中心,最终停在一座颇具设计感的现代艺术馆前。 这里正举办一个小眾艺术家的个人画展。 单知影下车时,目光扫过艺术馆外立面上巨大的艺术签名。 legend,传奇? 她唇角微扬,带著一丝玩味,名字倒是野心勃勃。 柏溪极其自然地牵起单知影的手,十指相扣,姿態亲昵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做了几百遍。 两人步入展厅,馆內光影都是精心设计的,每一幅画都映照在恰到好处的光下。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顏料味道。 两人並肩缓行,单知影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充满张力的画面,直到脚步在一幅大型油画前停驻。 她抱著手臂,微微歪头,专注地凝视著眼前的作品。 画布上,是一片盛放到极致的鳶尾海。淡紫色的瓣层层叠叠,在朦朧的晨光中舒展,瓣上凝结的露珠折射出钻石般细碎的光芒。 整片海透出一种孤独高贵的冷艷美感。 这幅画,让她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一个人,那个制服上別著象徵监察部最高权威的鳶尾勋章的男人,白钦南。 似乎……还有个20好感度的任务没完成?单知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 “喜欢这幅?”柏溪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著恰到好处的温柔。 他顺著她的视线看向那幅画,嘴角勾起一抹瞭然於胸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號码,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对著单知影神秘地眨了眨眼。 不到十分钟,一个顶著一头如同被暴风雨蹂躪过的凌乱金髮的少年,揉著睡眼,脚步虚浮地快步冲了过来。 “哥,大清早的什么事这么急?我昨天才睡了仨小时……困死……了?”少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抱怨声在看到柏溪以及他身边站著的单知影时戛然而止。 单知影的视线饶有兴致地在二人身上流转,最终看向柏溪微微挑眉,似乎在等著他的解释。 “介绍一下,”柏溪姿態从容,握著单知影的手紧了紧,“柏澜,我的表弟,也是你眼前这些作品的创作者,legend本人。” 柏澜?摆烂…… 单知影眼中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柏家这起名字的哲学……还真是率性。 “这位是,”柏溪微微侧身,將单知影更清晰地展现在柏澜面前,声音温柔,“我的女朋友,单知影。” “女朋友?!”柏澜瞬间彻底清醒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们柏家的基因他再清楚不过,骨子里刻著对艺术的偏执。 他自己沉迷於色彩,而柏溪更是將灵魂都给了音乐。 女朋友?这个词出现在他这位表哥的字典里,本身就充满了魔幻色彩。 更何况,他身处莫里斯学院高中部,单知影的“威名”如雷贯耳。 过去三年她那堪称“传奇”的荒唐事跡,可不止在大学部流传。 最近学生会会长换届的风波他也有所耳闻……这位风云人物,怎么会和他这位表哥……? 柏澜探究的目光落在单知影身上。 眼前的女人嘴角带著完美的浅笑,姿態优雅,无可挑剔。 然而,正是这过分的完美,让画了无数人像、对微表情有著野兽般直觉的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太精致了,精致得像一张毫无破绽的面具,反而失去了鲜活的生命力。虚偽……这是他总结的评价。 “所以,叫我来到底干什么?”柏澜语气充满被打扰的怨念。 “这幅画,”柏溪指向单知影一直注视的那幅鳶尾海,“她很喜欢……” “不行。” 柏澜甚至没等他说完,斩钉截铁地拒绝,他甚至没有再瞥一眼自己的作品。 “每一幅画都是我的心血,不卖。” 把他的画交给这个戴著面具的女人……他不愿意。 “不肯交易,通常只有一个缘由,”单知影没等柏溪再次开口,清冷的声音响起,“那就是……筹码不够打动人心。” “呵?”柏澜嗤笑一声,双手插进工装裤口袋,带著少年人的桀驁,“怎么?打算拿多少钱收买我?” 以柏家的財力,金钱只是数字。 正因为如此,即使这个画展入不敷出,他的画展依旧什么都用的最顶级的。 “你的画风,”单知影仿佛没听到他的嘲讽,抱著手臂,目光重新落回画作上,若有所思,“尤其是对光影的运用……似乎深受s的影响,对吗?” “如果,我拿s的真跡和你交换呢?” 柏澜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他所有的慵懒和桀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狂热的兴奋光芒。 “你……你怎么知道?!” 他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但旋即,理智回笼,他微微眯了眯眼带著几分怀疑,“……s目前確认存世的真跡只有三幅,据我所知没有一幅在你们单家手里。” 他偶像的画作他自然了解的清清楚楚。 他紧盯著单知影,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心虚。 单知影迎著他审视的目光,微微一笑,“我说的是……未曾面世的私藏画作。” “怎么样?这个交易,够不够让你心动?” “……成交!” 柏澜没有丝毫犹豫。 即便有一丝可能是假的,他也无法抗拒这个诱惑。 他立刻找来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指挥他们將那幅画从墙上取下,进行专业精致的打包。 他看向单知影,眼神复杂,“送到单家?” “不,”单知影拿过旁边的便签流畅地写下一个地址,撕下递给他,“送到这里。” 柏澜和柏溪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张便签纸上。 看清地址的瞬间,两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柏溪搭在单知影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那力道不再是亲昵的拥抱,而是带著一种不容挣脱的钳制。 他微微侧头,温热的呼吸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声音压得极低,依旧维持著温柔的语调,却透露著危险的气息。 “亲爱的……” “当著男朋友的面,精心挑选礼物……送给別的男人?” 第50章 无需解释 单知影扭过头,清澈的眼眸直直看向柏溪,眼底是一片纯粹的无辜,仿佛他才真正不可理喻。 “不准备向我解释一下么?”柏溪的声音依旧维持著温柔到令人发颤的调子。 “解释?” 单知影微微歪头,红唇轻启,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我不认为……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她摊开双手,姿態坦然得近乎傲慢,仿佛她所做的一切都理所当然,“我只是看到了,觉得適合他,仅此而已。” 她顿了顿,“有什么……问题么?” “哈……哈哈哈哈哈……”柏溪发出一串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是啊,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一场扮演游戏。一旦音乐盛典大赛开始,两人便没有任何瓜葛。 他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她维繫別的男人对她的“好感”? 看著柏溪这副怒极反笑的模样,单知影挑了挑眉。 她忽然伸出手,温热的指尖带著一种温柔的力道,轻轻抚上他紧蹙的眉心。 柏溪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低头,恰好撞进她那妖冶的桃眼。 那里面清晰地映著他的倒影,仿佛他就是她世界的全部一般。一种莫名的沉溺感让他的怒火迅速消散。 她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声音轻柔,“嗯……非要一个理由的话,” 她微微凑近,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你可以理解为,是那次网球拍的……回礼?” “確定要因为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指尖的力道加重了些,带著一丝蛊惑,“影响我们难得的……『约会』时光么?” 柏溪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理智在叫囂著荒谬,但身体却诚实地被她的气息和话语牵引。 眉心在她指尖下被自然地抚平。 他当然记得那场和沈青芸的比赛,记得白钦南是如何出现,递上那支替换的球拍,像个从天而降的骑士。 当时他还能像欣赏一出闹剧般,看著单知影如何应对白钦南身边那个沈青芸。 可如今回想起来,那画面……更多的不爽。 他抓住她仍停留在他脸庞的手腕,微微偏头,微凉的唇带著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偏执,从她的手腕內侧,一路细细地啄吻至敏感的掌心。 “只此一次。”他抬起眼,声音低沉沙哑。 单知影只是回以他一个意义不明的浅笑。 做不到的事情,她从不屑於给出虚假的甜言蜜语。 一旁的柏澜双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金髮下的眼眸带著审视冷眼看著两人的互动,眉头紧锁。 他怎么越看越觉得……自己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表哥,此刻正像只被驯服的野兽,被眼前这个女人隨意地拨弄著情绪,玩弄於股掌之间? “画我现在就派人送去白家。”柏澜冷硬地开口,打破了两人的曖昧氛围。 “麻烦你了。”单知影自然地抽回被柏溪紧握的手,仿佛刚才的亲昵从未发生,“你要的东西,三天內会送到柏家。” “哼……”柏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带著少年人的桀驁“最好说到做到。” 他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仿佛耗尽了所有耐心,转身晃晃悠悠地朝著休息室走去。 单知影收回目光,主动牵起柏溪微凉的手,“走吧?” “……嗯。”柏溪反手將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力道带著一丝失而復得的紧绷。 剩下的半天,两人如同世间最亲密无间的情侣。柏溪始终温柔体贴,扮演著完美的男友,仿佛所有失控与疯狂都是错觉。 夜色降临。 柏溪的跑车最终停在单知影公寓楼下。 他下车,绕到副驾,绅士地拉开车门,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单知影將手搭在他的掌心,借力下车。 脚刚落地,柏溪便手臂用力,不容抗拒地將她揽入怀中。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几乎贴上她的发顶,声音里是汹涌又真假难辨的爱意,“很愉快的一天。晚安。” “晚安。”她便毫不留恋地挣脱他的怀抱,转身。 回到公寓门口,就在她指尖即將触碰到门锁的瞬间。 【任务目標白钦南好感度+30。】 【任务完成。】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嗯……时间掐得刚刚好。单知影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嘖,还真是……自信得让人不爽啊。】 “怎么?”单知影在心中冷笑,指尖转动钥匙,“难道你更喜欢那些……废物『穿越者』?” 提及那占据她身体整整三年、为了可笑任务而肆意妄为的“穿越者”们,她眼底满是戾气。 这份屈辱,她刻骨铭心,绝不会遗忘。 咔噠一声,门开了。 温暖的灯光映射著客厅沙发上那个静默等待的身影。 嵐悉瑾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脆弱。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眼望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单知影脚步未停,径直走了过去。她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俯身,靠近他。 “等很久了吗?”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刚结束“约会”的慵懒,语气寻常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隨著她的靠近,一股混合著复杂气味的馨香扑面而来,除了属於她的冷冽雪松味,还混杂著艺术馆顏料的气息,还有柏溪身上的梔子香…… 这些陌生的的味道,无不昭示著这一整天都有另一个男人亲密地陪伴在她身侧。 他以为……也许今晚等不到她回来了。 嵐悉瑾嘴角却下意识勾起一抹苦涩到极点的自嘲。他该庆幸吗?庆幸她至少……回来了?庆幸她和那个男人,似乎还没有像他们那样……亲密无间? 嵐悉瑾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避开她探究的目光,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没有很久。” 第51章 「男友」的责任 翌日 单知影刚踏入莫里斯学院的大门,一个挺拔俊秀的身影便挡在了她的去路上。 白钦南站在晨光中,嘴角竟噙著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整个人如同在春日消融的冰雪,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光芒。 这堪称“奇观”的一幕,让清晨匆匆路过的莫里斯学子们惊愕地差点掉了下巴。 这……真的是那位以冷漠严苛著称的监察部部长吗?! 谁能告诉他们是他们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影……” 白钦南的声音里带著显而易见的愉悦,“礼物,我收到了。” 他命人將那幅画郑重地悬掛在他臥室最醒目的墙壁上,只为確保每日醒来,第一眼便能触及那片紫色海。 单知影微微頷首,神色平静,“喜欢么?” 白钦南的回答还未说出口,话语却骤然僵在喉间。 一个温润却带著无形压迫感的声音插了进来,“白部长,好巧。” 柏溪姿態閒適地走近,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单知影的肩膀,带著隨意的亲昵。 他甚至刻意地用了点力道,將她更紧密地贴向自己怀里,形成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 “昨天的画……还满意么?” 柏溪的语气隨意得像在谈论天气,但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他就是要用这种亲昵的姿態,向所有人、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宣告,单知影属於他。 白钦南僵在原地,一瞬间如同掉入冰窖一般。他甚至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巨大的恐慌將他淹没,窒息感扼住了喉咙。 他缓缓开口,连自己都认不出那乾涩嘶哑的声音,“你们……?” “我们?” 柏溪的尾音愉悦地上扬,“我们现在在交往。” 看著白钦南血色尽失的脸,柏溪心底涌起一股扭曲的畅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昨日单知影当著他的面,写下白家地址时那种不悦,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影……” 白钦南看向单知影,眼神里充满了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的绝望祈求,“我要听你说。” 他拒绝相信柏溪的一面之词,即使从单知影没有推开柏溪他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单知影的目光平静地迎向他,没有任何闪躲,声音清晰而冷静,“嗯,他说的对。” 简单的五个字,如同最后的判决。 他紧握的拳头猛地鬆开,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又无力垂下。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猛地转身,挺直了背脊,步伐看似决绝地离开。 那挺直的背影为他留下了最后一丝仅剩的尊严。 看著他的背影,单知影微微蹙眉,抬手,拿开了柏溪搭在她肩上的手臂。 她转过身。 “满意了么?” 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赶走『女朋友』身边那些心怀不轨的傢伙……” 柏溪微微俯身,凑近她,声音带著一种与单知影如出一辙的理所当然,“是身为『男朋友』应尽的职责。” “还是说……你心疼了?” 单知影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高兴就好。” 她抬步向前,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敷衍,“让『男朋友』高兴,也是我的『责任』之一,不是吗?” 莫里斯学院的消息,向来传播飞快。 新任学生会会长与文化部部长正在交往的爆炸性新闻,瞬间席捲了整个校园。 当两人一前一后踏入s班教室时,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带著探究和好奇聚焦在他们身上。 唯独两个人例外。 白钦南靠坐在窗边的位置,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阳光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投下阴影。 他只是在那两人进门时,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死寂。 比起往日的冷漠,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巨大的痛苦被强行压抑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嵐悉瑾则坐在另一侧,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单知影。 桌子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清晰的月牙形血痕,仿佛只有这尖锐的疼痛,才能稍微缓解心头那妒火与不甘。 单知影神色如常,径直穿过两人中间的过道,在角落那个属於她的位置落座。 午餐时间。 在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柏溪走向教室角落的单知影。 他脸上带著无可挑剔的温柔笑意,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与她纤细的手指相扣,宣告著毋庸置疑的关係。 “一起吃午饭?”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竖著耳朵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嗯。” 单知影抬眸,回以一个同样“完美”的笑容,任由他牵著自己的手起身。 这一刻,所有的猜测都尘埃落定。无论这个组合看起来多么不可思议,也不会再有人怀疑两人的关係。 而这股席捲校园的消息,自然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单家深宅。 放学后,单知影与柏溪並肩走出教学楼,然而,这份“和谐”並未持续多久。 远远地,校门外停著的那辆低调却气势迫人的黑色轿车旁,倚著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单临川穿著一丝不苟的定製西装,银丝眼镜后的琥珀色眼眸,在看到两人相携走来的身影时,瞬间暗了暗。 这种不悦的感觉他將之归结於事情即將超出掌控的不满。 如果单知影真的爱上了別人……那他的所有计划將前功尽弃。 他绝不允许。 单临川长腿迈开,几步便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带著审视的意味在两人身上徘徊,最终定格在单知影脸上。 “……传闻,”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平稳,却带著一种寒意,“竟然是真的。” “我来接你回单家。伯父有事找你。” 没有给柏溪任何开口寒暄的机会,单临川直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目光冷冷地看向单知影,无声地施加著压力。 单知影神色不变,只是对单临川微微頷首,便优雅地坐进了副驾驶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单临川坐上驾驶位,发动引擎。 车子平稳驶离,他却紧抿著唇线,下頜线绷得极紧。 琥珀色的眼眸直视前方道路,全程未看身旁的单知影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需要被押送回去的物件。 车厢內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第52章 不被祝福的恋爱 单家 迈入单家主宅那扇大门,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便让人感觉到不適。 僕人们垂手肃立,个个噤若寒蝉,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乱瞟,生怕一丝细微的动静便会招惹家主的震怒。 步入前厅,单父端坐於主位沙发,显然已等候多时。 他抬眸,目光扫过走进来的单知影和身后沉默如影的单临川,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沉重的审视。 “坐。”他声音低沉,下頜微抬,示意单知影坐在他对面的位置。 单知影姿態从容地落座,“您找我?”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你和柏家的人,在一起了?”单父没有迂迴,开门见山,语气中带著刻意的压迫感。 单知影极其自然地微微頷首,唇角甚至恰到好处地勾起一抹仿佛沉浸於甜蜜回忆的浅淡笑意,“嗯。” “不行!”单父的眉头瞬间拧紧,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斩钉截铁的严厉和强烈的抗拒。 单知影双手环抱於胸前,好整以暇地微微挑眉,“为什么?” “……”单父的嘴唇动了几下,喉结艰难地滚动,最终却只化作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脸上的肌肉紧绷,额角青筋隱隱跳动,显然在极力压制著翻涌的情绪。 “小影,”单父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下翻腾的怒意,声音带著一种疲惫,甚至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除了他,你想和谁在一起都行!唯独……唯独柏家的人,绝对不行!” 那“绝对”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单知影纤细的指尖在昂贵的丝绒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她目光看向对面沙发上那位,“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一个能说服我放弃的理由。” 回应她的,依旧是漫长而难堪的沉默。 “那我做不到。”单知影忽然笑了,那笑容轻柔如春风拂面。 “胡闹!”单父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巨大的声响在厅堂里迴荡,震得人心头髮颤,“你就……就这么喜欢他?!” 单知影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不带半分迟疑。既然要陪柏溪演这场戏,自然没有半途退场的道理。 至於“喜欢”?不过是游戏道具罢了。 “好、好、好……”单父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却一声比一声更冷,“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有什么『好』结果!” “滚。” 一个冰冷的字眼,带著怒意下达了最终的驱逐令。 单知影並未流露出一丝多余的情绪,她从容起身,一步步离开。 这段虚假“感情”能否获得家族祝福,她毫不在意。 真正勾起她强烈兴趣的,是父亲那反常的强烈反对背后,究竟掩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和那个被整个单家视为禁忌的女人——她的母亲有关吗? 如果是的话,她不会和柏溪结束这段关係,她倒要看看……背后藏著什么故事。 从单家离开,单知影並未返回公寓,方向盘一转,驶向远郊的別墅。 这几日周旋於“约会”,几乎遗忘了別墅里还养著个麻烦人物。 推开別墅大门,一股清冷而略带药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她抬眸,恰好看到秦灼正扶著旋转楼梯的扶手,缓慢而略显滯涩地往下走。 他穿著一件宽鬆的深灰色v领薄衫,衣领敞开著,露出线条分明却略显苍白的锁骨和若隱若现的紧实胸肌轮廓。 然而,他那张俊美却带著桀驁的脸上,唇色泛著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脚步虚浮。 见到来人,秦灼脚步顿住,倚在扶手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弧度,“怎么?是专程来看我死没死透?”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病中的虚弱,却依旧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嗯”,单知影走过去,对他的恶语充耳不闻。 “既然知道答案了,”秦灼强撑著挺直脊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声音带著刻意的冷漠,“那么,你可以走了。” “哦,对了。” “留下你的卡號和名字。『房租』,我会安排人一分不少地打给你。” 他刻意咬重“房租”二字,带著一种急於划清界限的决绝。 单知影没接话,抽出一张便签纸,拿起笔,流畅地写下一串数字和一个名字,递给他。 秦灼接过纸条,目光扫过那串冰冷的数字,最终定格在那个名字上。 应止? 他低声念了一遍,眉头紧锁。 这么敷衍的名字?会是谁起的……她的本名?还是后来她自己改的? 他像是在细细品味这个名字的“深意”,最终嗤笑一声,这都与他无关,他不必在意。 下一瞬,秦灼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 剧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他下意识地用手死死抓住冰凉的楼梯扶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倒下。 他急促地喘息著,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 单知影眉心紧蹙,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抓住秦灼滚烫得嚇人的手臂,直接將他从楼梯上拽了下来。 秦灼猝不及防,被她强硬的力道带得踉蹌几步,重重地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哼。 “你……” 秦灼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单知影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肩膀。 “滴——” 体温计发出刺耳的提示音,屏幕上的数字高的嚇人,40.1c。 她一把將试图反抗的秦灼按倒在柔软的沙发上。隨即转身去厨房,很快拿了一条浸透冷水的毛巾回来,直接覆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秦灼下意识地一颤。 “……我不用你管。” 秦灼偏过头,声音嘶哑虚弱,却依旧带著倔强的抗拒。 “我救你回来,”单知影的声音不高,带著一种冰冷的斥责,“不是让你这么糟践自己这条命的。” “呵……”秦灼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即使虚弱到了极点,那话语中的讽刺依旧不减,“你会在意么?” 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死死锁住她。 他喘了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脑子混沌间开始口不择言,“怎么?是那些男人……满足不了你了,所以……才想起来……找我了?” 每一个字,都带著深入骨髓的嫉妒。 第53章 想当报酬?不要 这几天,秦灼觉得自己像是被下了诅咒。 那张带著恐怖伤疤,却又莫名妖冶得勾魂摄魄的脸,如同梦魘般无时无刻不在他脑海中。 他像个疯子一样,反覆揣测她又去撩拨哪个“感兴趣”的新猎物了,就像当初酒吧,那样轻佻地戏弄他一样。 她是不是正用同样的手段,將另別的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只要一想像到那种画面,他五臟六腑都在扭曲地发痛。 更让他感到耻辱的是,即使她脸上疤痕狰狞,他內心深处竟荒谬地坚信,她绝对有这种顛倒眾生的魅力。 这种认知带来的嫉妒和恐慌,更让他痛苦万分。 面对他充满恶意和醋意的质问,单知影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意。 她那双桃眼看著他,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是在审视一只路边隨手捡回来的、正在齜牙咧嘴表达不安的……野猫或者流浪狗。 “把药吃了。”她语气平淡得像在发布指令,纤细的手指间夹著两片白色的退烧药。 秦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將头撇开,紧抿著失去血色的薄唇,用沉默进行著无力的抵抗。 单知影轻吸了一口气,似乎连这点耐心都要耗尽。 她不再废话,直接抬手,捏住了秦灼的下顎。 “唔!” 秦灼猝不及防,被迫张开嘴。 那温热的指尖带著柔软的触感,压在了他的唇瓣上。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他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衝上头顶。 万幸的是,高烧带来的满脸通红,完美地掩盖了他因为这该死的触碰而骤然失控的心跳和脸红。 药片被强硬地塞进他嘴里,紧接著,冰凉的玻璃杯抵住了他的唇。 单知影动作乾脆利落地灌了他两口水。 动作完成,她自然的收回手,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咳!咳咳……” 秦灼在呛水的刺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水珠顺著他被迫仰起的下頜滑落,一路蜿蜒流过敞开的v领,没入线条紧实的胸膛。 水珠留下一道曖昧湿凉的痕跡,在微凉的空气中激起他一阵细微的战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你这个女人……真是……”秦灼咳得眼角泛红,好不容易喘过气,一种被“轻薄”了的荒谬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下意识地咬住刚刚被触碰的下唇,试图用更加尖锐的语言来掩盖內心那该死的悸动和混乱,“……谁允许你……” “死在我这里,”单知影冷冷地打断他,声音带著一种刻意压低后的嘶哑,“我可没办法向秦家交代。” 她的理由冰冷而现实,否认了所有她的行为是出於关心的可能,將刚才那点接触,彻底定性为“避免麻烦”的义务。 药效渐渐上来,秦灼感觉脑袋越来越沉。 喉咙乾渴得像要冒烟,浑身发烫的燥热感让他有些不適地皱了皱眉。 “水……” 他闭著眼睛,浓密的睫毛因不適而微微颤抖,声音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混沌的意识而滋生的莫名其妙的……恃宠而骄? “我要喝水……餵我。” 那语调软绵含糊,甚至带著一丝近乎撒娇的依赖尾音,与他清醒时的刻薄判若两人。 单知影嗤笑一声,想不到这个如野兽一般骄傲的男人也有这样的一面。 她重新拿过水杯,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著点不耐烦,將杯沿再次凑近他乾裂的唇边。 秦灼微微眯著眼睛,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他本能地就著她的手,小口小口地抿著清凉的水,像一只终於得到安抚的小兽。温顺得不可思议。 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千斤巨石,意识渐渐被黑暗吞噬。 单知影看著他呼吸逐渐平稳,確认他暂时不会把自己作死。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剎那。 一只滚烫得的大手,猛地从沙发上伸出,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带著一种不容挣脱的执拗。 “不许走……” 秦灼依旧紧闭著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 他的身体因高烧和用力而微微颤抖著,嘶哑的声音带著破碎的祈求,“別走……” 他紧紧攥著她的手腕,仿佛那是他黑暗中救命的浮木。 不能让她走。不能……再被丟下。 单知影手腕灵巧地一旋,轻易就卸开了秦灼滚烫手掌的钳制。 然而,那只滚烫的手竟凭著最后一丝执念,向下滑落,死死攥住了她衣摆的一角。 “秦少,”单知影垂眸,冰冷的目光落在那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手上,语气带著一丝玩味的嘲讽,“刚刚不是还在……赶我走么?” 秦灼狭长的眼眸费力地睁开一条缝隙,浓密的髮丝被冷汗浸湿。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微弱得如同气音,让人几乎听不清,“……我答应你……” “什么?” 单知影微微蹙眉,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没头没尾的承诺是什么。 她不记得此刻有什么事需要他“答应”。 “……我来当……”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当报酬……” 单知影这才回忆起,那天在酒吧,她为了激怒他,故意用轻佻的口吻调戏过他。 她以为那是羞辱,是挑衅,会让他恨之入骨。 她从未想过,这个心高气傲的秦家太子爷,竟然会在高烧昏迷时將这句戏言当了真?还以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態,主动提起? “我拒绝。” 单知影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乾脆利落,甚至没有浪费一秒去“思考”这个回应。 第54章 不喜欢脏男人 “为什么?!” 秦灼猛地挣扎著想要从沙发上起身。 他想质问,质问她为什么撩拨他、戏弄他、救了他,现在又能如此冷酷地把他扔在一边? 然而,高烧彻底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气,他重重地跌回沙发靠背。 单知影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那双冰冷的桃眼里没有半分怜悯。 “因为,” “我不喜欢……『脏』、男、人。” 简单的几个字像一盆混合著冰块的水,狠狠浇在秦灼头上,他一瞬间清醒了一些。 “我……”他著急地想说些什么,然而胸口的窒息感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咳……咳咳咳——” 秦灼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身体因剧烈的咳嗽而痛苦地蜷缩起来。 他死死捂住嘴,指缝间溢出压抑不住的的呛咳声,苍白的脸上迅速蔓延开一片痛苦。 “我没有……”他想要解释什么, 然而,他的辩解被轻飘飘地打断了。 “那天的话,” 单知影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带著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只是开玩笑而已。” 她微微歪头,看著秦灼那双布满痛楚的眼睛,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疑惑,“秦少……不会当真了吧?” 玩笑? 秦灼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烧得太过厉害,出现了幻听。 只是个……玩笑? 他,八大財阀秦家的第一继承人,放下所有引以为傲的尊严,主动提出將自己作为“报酬”……而她,竟轻描淡写地说,那只是一句……玩笑?!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愚弄的耻辱感,將他仅存的理智吞噬殆尽。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呵……” 秦灼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沙哑破碎,他强撑著最后一点力气,一字一顿地吐出,“玩笑?那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好到他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灼不再看她,也无力再看。他闭上双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眼瞼上投下两道阴影,將所有的痛苦彻底掩盖。 单知影的目光在那具了无生气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再停留,转身,没有丝毫留恋。 从別墅回到公寓,她命人送来的崭新画板和全套顏料早已整齐地摆在落地窗前。 换上一身舒適的居家服,在画板前坐下。她拿起画笔,蘸取顏料,神情是罕见的专注与平和。 笔尖在画布上流畅地游走,,整个人沉浸在创作的寧静世界里。 夕阳的余暉透过玻璃,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让她看起来如同误入尘世的神女。 门口传来电子锁开启的轻响。 嵐悉瑾推门而入,眉心间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当他的目光触及落地窗前那个优雅的身影时,不由得怔在原地。 她专注的神情,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与世隔绝般的美感,如同一幅绝世的画作,瞬间抚平了他心底的烦躁。 他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如同怕惊扰了棲息於此的精灵,缓缓走到她的身后。 属於她的清冽的雪松香若有似无地縈绕在鼻尖,带著令人放鬆的力量。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尖带著一丝小心翼翼,轻轻撩动她散落在肩头的几缕柔软髮丝。 “嗯?”单知影並未回头,笔尖依旧在画布上舞动,声音带著作画时的慵懒隨意,“干什么去了?” “回嵐家了一趟。”嵐悉瑾的声音低沉。他微微蹙眉,眼神闪过一抹厌恶。 自从那天被下药离开嵐家后,他並未急著回去收拾那对跳樑小丑。 只是没想到,安颖和她那个侄女安灵灵倒先坐不住了,害怕他秋后算帐,竟恶人先告状,演了一出顛倒黑白的好戏。 一个小时前 嵐家 “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踏入嵐家,等待他的便是嵐家家主嵐辰烽严厉的质问。 嵐悉瑾冰冷的视线扫过站在父亲身侧一副泫然欲泣模样的安灵灵和故作担忧的安颖,唇边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冷笑。 “这似乎……不该问我。” “你安姨说,”嵐辰烽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气,“那天你喝多了,竟然想对灵灵行不轨之事!幸亏她及时阻止,才没酿成大错!这么多天了,你不仅不给灵灵道歉,还畏罪躲在外面,算怎么回事?!” 嵐悉瑾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挑眉,“哦?她是这么说的?” 他看向安灵灵,对方在他的目光下心虚地瑟缩了一下。 “我问过当值的下人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嵐辰烽显然更相信“证据”和身边人的哭诉。 “所以,”嵐悉瑾的声音冰冷,“您想让我怎么做?” “先给灵灵道歉!”嵐辰烽沉声道,“然后,问问灵灵的意愿。如果她对你有好感,你们……” “道歉?” 嵐悉瑾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他慢条斯理地从制服內袋取出一个微型晶片,目光扫过安颖和安灵灵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在此之前,我想,您还是先看看这个比较好。” “不……不可能!”安灵灵失声尖叫,意识到失言又猛地捂住嘴,眼中充满了恐惧。 “不可能?” 嵐悉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以为……你们安排的人,已经把我房间的监控拆得『乾乾净净』了?” 从他母亲去世,安颖踏入嵐家大门的第一天起,他就从未放下过戒心。 甚至,在自己的臥室安装极其隱秘的备用监控。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嵐辰烽在看到安颖两人那副惊恐模样时,心中已然明了真相。 “辰烽!你听我解释……”安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带著哭腔。 “你想怎么处理?”嵐辰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看向嵐悉瑾,语气复杂。 嵐悉瑾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失望和疏离,“隨您处置。” 他顿了顿,“我会搬出去住。” “……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嵐辰烽承诺道,但语气中的权衡显而易见。 嵐悉瑾太了解他的父亲了。 所谓的“交代”,顶多是將安灵灵这个无足轻重的女人赶出嵐家,以儆效尤。 至於安颖,这个陪伴他多年的女人,他绝不会真正动她。 所谓的“交代”,不过是为了平息他的怒火,维持表面和平的权宜之计。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等嵐家彻底落入他的掌控……他会亲手,一笔一笔,清算乾净。 收回飘远的思绪,嵐悉瑾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这个沉静作画的身影上。 他的目光在她完美的脸上流转,驱散了他心底的疲惫。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单知影虚揽入怀中。温热的唇,带著虔诚和眷恋,沿著她线条优美的肩颈,落下一个个轻柔而滚烫的啄吻。 第55章 乖一点 单知影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在眼前的画布上,对外界浑然不觉。 这种被彻底忽视的感觉,让嵐悉瑾本就因白天目睹她和柏溪“恩爱”而翻腾著醋意涌出。 他俯身,带上了几分赌气的意味,力道加重,惩罚性地在那白嫩的肌肤上留下了一个清晰而曖昧的齿痕。 “嗯……” 单知影吃痛,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下意识地偏过头。 就在这转头的瞬间,她柔软的唇瓣,如同羽毛般,恰好轻轻擦过他的侧脸。 那微凉的的触感,让嵐悉瑾身体微微一僵。 “乖一点。” 单知影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被打扰的无奈,却又没有怒意,反而像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大型犬。 这种近乎对待宠物的口吻,非但没有激怒嵐悉瑾,反而在他心底滋生出一股诡异的满足感。仿佛这亲昵的责备,是独属於他的特权。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顺从和愉悦。 他不再试图用激烈的方式引起她的注意,而是安静地站在她身侧,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著她柔软的发尾,一圈又一圈地玩弄著。 仅仅是待在她身边,感受著她的气息,看著她专注的侧脸,白日里那些嫉妒和阴暗报復念头,竟悄然退去,只剩下一种安寧与满足。 他白天亲眼看著她与柏溪並肩而行,看著她对那个男人展露笑顏…… 那一刻,嫉妒几乎要將他焚烧殆尽。 他甚至恶劣地想像著,如果让柏溪知道他和她之间那些深入骨髓的纠缠,那个音乐疯子会作何反应?会崩溃吗?会离开她吗? 但这个带著毁灭快感的念头,在想像到单知影那冷漠疏离的眼眸时,又被他自己强行压了下去。 他太清楚了,任何试图打破她规则的行为,都可能招致她彻底的厌弃和拋弃。 这种患得患失的烦躁和蚀骨的痛苦,竟然在她专注作画的侧影前,在她一句隨口的“乖一点”中,就被轻而易举地抚平了。 嵐悉瑾自嘲地在心底嘆息,真是……没救了。 最后一抹色彩落下,窗外夜色已深,巨大的落地窗外一片城市繁华盛景。 单知影放下画笔,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终於回过头看向一直守候在侧的嵐悉瑾。 她微微歪著头,妖冶的桃眼在灯光下带著一丝完成作品后的放鬆,唇角自然上扬的弧度,在嵐悉瑾眼中却充满了无声的引诱。 他眸色瞬间转深,俯身吻住了她的唇瓣。 这个吻带著积蓄已久的发泄,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 修长的手指强势地插入她柔软的髮丝,固定住她的后脑,不容她有丝毫退缩,滚烫的气息將她整个人包裹。 “唔……” 单知影並未抗拒,反而顺从地伸出手臂,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细碎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紧密相贴的唇角溢出,更点燃了嵐悉瑾心中的炽热。 他的吻变得更加深入,带著一种近乎啃噬的力度,在她唇上、颈间留下属於自己的印记。 窗外,城市喧囂未央,窗內,春色无边。 翌日 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单知影翻阅著桌上堆积的学院文件和各部门报表。 如她所料,在网球部那场“杀鸡儆猴”的公开赛后,其他社团果然收敛了许多,都在全力以赴地为下个月至关重要的八校联盟大赛做准备。 尤其是网球部……那场比赛之后,沈青芸甚至没有按照常规流程重新申报预算,而是直接以个人名义全权出资,改造场地、更新设备,甚至將自己麾下最顶级的私人教练团队都直接派驻了进去。 两声克制的敲门声响起。 “进。” 单知影头也未抬,清冷的声音在办公室里迴荡。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个胸前佩戴著鳶尾勋章的小干事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紧张,双手捧著一份文件,恭敬地放到单知影宽大的办公桌上。 “会、会长……这是监察部上周学院违纪情况的匯总报告……” 小干事的声音带著细微的颤抖。 单知影终於抬眸,目光掠过那份报告,隨即落在那名干事身上,“你们白部长呢?” 按照规定,这该由监察部部长白钦南亲自呈送。 小干事被她看得更加紧张,头垂得更低,“部长说……他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所以让我代送过来。” 这个藉口敷衍得近乎直白,就差直接说“不想见你”了。 “……我知道了。” 单知影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 小干事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单知影拿起那份报告,翻开,里面依旧是白钦南標誌性的风格。条理清晰,数据详实,陈述精准,措辞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她放下报告,站起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刚拉开门,恰好与迎面走来的柏溪相遇。 “要出去么?” 柏溪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温柔笑意,手中也拿著一份文件,“这是文化部的活动策划报告。” “嗯,放到桌子上吧。” 单知影脚步未停,只丟下这句话,便与他擦肩而过。 柏溪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只是在她转身的瞬间,那双浅棕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单知影离去的方向。 那个方向,似乎是……监察部? 单知影走到监察部的门前,抬手,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进。” 门內传来一个声音,依旧是那熟悉的声线,却比往日更加低沉,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与疏离。 单知影推门而入。 白钦南正背对著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 背影中依旧挺拔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孤独。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待看到来人时僵在原地。 “听说,” 她一步步走近,“你生病了?” 第56章 比他们都重要的人 “我……” 白钦南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乾涩的唇瓣动了动,最终却只是狼狈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她那双妖冶的眼睛。 声音喑哑破碎,带著一种刻意的冷漠和疏离,“这……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单知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轻笑。 她並未停下脚步,反而步步紧逼。 纤细的高跟鞋鞋跟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音,每一步都像踩在白钦南濒的心弦上。 白钦南看著她不断放大的身影,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去,试图拉开这让他紧张的距离。 然而,他身后是自己宽大的办公椅。腿弯猛地撞上,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坐进椅子里。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单知影一点一点地靠近。 她微微俯身,缩短了最后一点距离。 近到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清香,近到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 纤细冰凉的指尖,带著一种近乎玩味的轻佻,轻轻点上了他紧抿的唇瓣。 “哪里病了?” 她轻笑著,声音带著致命的诱惑,“是这里……?” 指尖在他的唇上流连,带来一阵令人战慄的感觉。 手指並未停留,缓缓向下游移。柔软的触感滑过他凸起的、剧烈滚动的喉结。 “还是这里……?” 她清晰地感受到他喉结在她指腹下猛地一缩,伴隨著一声压抑的吞咽声。 最终,那纤细的指尖,停留在了他左胸心臟的位置,隔著薄薄的衬衫布料轻轻按压。 “或者是……这里?”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 白钦南被迫仰头看著她,他甚至能数清她浓密的睫毛。 只要他稍微再仰起一点,就能触碰到那抹粉润诱人的唇瓣……这个念头如同电流般窜过全身,让他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烦乱不堪。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 残存的理智猛然回笼。 他像是被烫到般,猛地一把抓住那只还停留在他胸口的手腕。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冷冽如冰的眼眸里,此刻布满了痛苦。 他死死盯著她,声音嘶哑地质问,更像是在质问自己那无法抗拒的沉沦,“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刻意强调著这个事实,仿佛是在提醒自己。 “他不重要。” 单知影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谈论天气,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那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却让白钦南的心骤然缩紧。 “不重要……呵……” 白钦南低下头,发出一声淒凉的自嘲笑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荒谬,“是啊……不重要……那对你来说,到底有什么是重要的?!”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破碎而迷茫。 “你知道……我看到那幅画的时候……有多高兴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著一种恍惚,眼底深处却翻涌著像是被撕裂的痛楚。 “那片鳶尾海……那么美……” 他以为……他以为他终於在她心里,占据了一点点与眾不同的位置。 “可那竟然……” 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眸中满是被背叛的痛苦。 “是你们……是你们一起选的!” 一想到那幅承载了他所有喜悦的画作上,可能还残留著柏溪的气息,他就痛苦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把它撕碎!想把它烧成灰烬!想抹去所有让他痛不欲生的联想!可他……他该死的做不到。 因为,那是她送的…… “单知影……” 他声音颤抖,带著一种走投无路般的绝望控诉,那双破碎的眼眸死死锁住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要给他希望,又亲手將它碾碎?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將他玩弄於股掌? “不是。” 单知影沉声打断了他沉浸痛苦的控诉。 白钦南猛地愣住,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难以置信,只是怔怔地看著她。 “不是和他一起选的。” 单知影重复道,语气依旧平淡,但那桃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悦。 那是对他误解的……反感? 她这是在向他解释吗? 白钦南的心臟在短暂的停滯之后,开始疯狂地跳起来。 他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试图从中再看出些什么。 一个让他唾弃自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不想在任何时候,看到她不高兴。 即使是现在,即使他正被她伤得痛不欲生…… “……哦。” 最终,他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沉闷的音节,带著浓浓的彆扭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希冀。 “对不起。”单知影缓缓开口。 白钦南瞳孔骤然紧缩,仿佛听到了世上最不可能的话语。 道歉?单知影?那个永远高高在上、自信到近乎狂傲的女人,竟然……对他道歉? 白钦南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著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单知影看著他震惊到失语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里,带著一种无奈与……一丝不易捕捉的疲惫。 “有些事情……”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加轻柔,像初春融化的雪水,带著一种平日里绝无仅有的柔软,“暂时……还不能给你解释。” “但是……”她一字一顿缓缓道。 “你,是比他们所有人……都更重要的存在。” 白钦南看著她的眼眸,愣了几秒,那清澈的眼眸中满是他的倒影。 下一秒,理智彻底崩溃。 白钦南猛地抬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了单知影纤细的后颈。 他不再思考什么正牌男友,什么柏溪,什么该死的道德界限。 他低下头,带著积压了已久的渴望,深深地吻上了那抹从刚才开始就让他心神不寧、疯狂覬覦的粉润唇瓣。 起初的触碰带著一种失而復得般的珍视和小心翼翼。 但很快,痛苦、嫉妒便如同燎原的野火,他的吻变得深入而炽热,带著一种近乎掠夺的霸道。 这个一向將规则刻进骨血里的监察部部长,此刻,彻底放弃了他的准则和底线。 什么公正严明,什么克己復礼,什么道德界限……都不重要。 第57章 无效的恋爱游戏 他另一只手原本按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此刻却猛地收紧了力道,带著一种积压已久的渴望,將她更紧密地按向自己怀中。 单知影猝不及防,跌坐在他的大腿上。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的触感,让白钦南本就紊乱的呼吸瞬间变得更加粗重灼热。 心中压抑了太久的渴望被点燃,灼烧著他的身体。 他用滚烫的唇沿著她优美的下頜线,一路向下细密而珍重的啄吻。 脸深深埋进她馨香的颈窝,身体的燥热攀升至顶点,最终却並没有化为更进一步的索取,而是凝聚成一个几乎要將她融入自己骨血的拥抱。 他的下巴重重地抵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那股清冽又惑人的雪松冷香。 “影……” 他的声音从紧贴的颈窝处闷闷传来,喑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音节都带著浓得化不开的情慾。 “还生病么?” 单知影慵懒地靠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毫不掩饰的调侃。 指尖甚至无意识地在他紧绷的脊背上轻轻划过。 白钦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那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緋红。 这个藉口……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幼稚拙劣得如同一个为了博取关注的赌气行为。 他將脸埋得更深,闷声不说话,只有灼热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泄露著他此刻的窘迫和……无法言喻的满足。 最终,这份满足化为一句带著小心翼翼试探和卑微祈求的呢喃。 “如果……如果你遇到任何麻烦……”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极大的勇气,“告诉我……” 即使深知她骨子里的骄傲和从不依赖他人的习惯,他还是忍不住奢望……奢望她能对他,哪怕只打开一丝缝隙的心房。 “嗯,” 单知影应了一声,抬起手,指尖带著一种罕见的温柔,轻轻揉了揉他柔软微凉的髮丝。 “不算很麻烦。” 目前的一切,还都不算很麻烦。 窗外的阳光正好,穿过明亮的玻璃,笼罩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白钦南依旧固执地將她圈在怀中,下巴抵著她的发顶。 白钦南在她心里,確实不同。 从年幼相识开始,他就总是跟在她身后,无条件地为她清扫障碍、甚至甘愿替她背负所有责难…… 她从不认为自己亏欠任何人,人与人之间不过是利益交换。 可唯独面对白钦南时,他给予的太多,太纯粹,不求任何回报。 今天,若是换了其他任何人,用这种幼稚的藉口试图引她关注,她只会觉得厌烦。 这份纵容,是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独属於他的……特权。 安抚完白钦南,单知影回到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桌上静静躺著柏溪不久前送来的活动策划案,上面贴著一张素雅的便签,字跡清雋。 “琴房等你。” 单知影的目光在便签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淡漠地移开,仿佛那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她转身,朝著莫里斯学院深处那间专属的琴房走去。 莫里斯学院 专属琴房 还未推门,一股压抑而扭曲的音符便扑面而来。 柏溪端坐在价值不菲的古典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疯狂地跳动。 他弹奏的是一首本该缠绵悱惻的古典名曲,此刻却完全变了调。 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躁动不安的节奏和浓得化不开的阴翳。 琴声不再是流畅的旋律,而是充满了挣扎、质问和一种近乎暴戾的嫉妒。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琴声戛然而止。 柏溪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內心的波动。 仅仅是一瞬间,他脸上所有因失控而扭曲的情绪褪去,重新覆上那层温润如玉的完美面具。 他转过身,看向推门而入的单知影,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你来了。”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异常,“是时候……检验一下我们的『成果』了。” 他抽出几张精心准备的乐谱,依旧是以极致爱情为主题的经典曲目。 他將谱子放在单知影面前的谱架上,眼神带著某种近乎偏执的期待。 单知影神色平静,如同接受一项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她优雅地在琴凳上落座,调整了一下姿势,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谱子,那些旋律早已刻入她的肌肉记忆。 她抬手,指尖落在冰凉的琴键上。 下一秒,流畅而精准的音符流出。 完美。 极致的完美。 每一个音符的时间,力度……都如同用最精密的仪器测量过一般,与乐谱上的要求分毫不差。 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注入,没有半分个人的理解偏差。 那本该缠绵入骨的爱意,在她的指尖下,只剩下毫无波澜的……符號。 柏溪没有像上次那样愤怒地打断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身体微微倚著钢琴,目光锁在她沉静的侧脸上。 他在看,在听,在感受。 感受著这完美演奏下,那令人绝望的……空洞。 她没有对他產生感情。 这个认知,刺痛著他的心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浓烈的不甘。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呵……呵呵呵……” 柏溪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压抑,带著自嘲和一种不甘。 “我竟然以为……你的心里起码会有一点点的波动。”一点为他这个人而起的波动。 原来……一切只是她的偽装。 而他,主动提起这场扮演游戏的蠢货,竟然在那精湛的演技中动了心。 连他在弹奏那些动人的曲子时,满脑子充斥的,竟然还是这几天她那虚假的一顰一笑。 单知影微微歪头,迎著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脸上却浮现出一种带著困惑的无辜表情。 她甚至轻轻摊了摊手,动作隨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声音平静无波,“看来,这个方法並不是很有效呢。” 柏溪微微勾唇,眼眸里燃烧著一种名为偏执的情绪。 他微微俯身,一字一顿,声音繾綣轻柔却带著一种令人胆寒的占有欲,“单知影……” “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 第58章 S的真跡 单知影嗤笑一声,“那我拭目以待。” 放学后 柏家 柏溪刚踏入柏家的大门,柏澜就像一头发现猎物的豹子,猛地从门厅里窜了出来。 他眼神灼灼发亮,带著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慵懒。 “哥!你可算回来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整个人都洋溢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 “怎么了?” 柏溪勉强扯了扯嘴角,试图展露一丝惯常的温和笑意,但那笑意丝毫未及眼底,只透出深深的疲惫。 白天在琴房的挫败感和痛苦仍旧压在他心头。 “画!那幅画送过来了!” 柏澜几乎是手舞足蹈,“s的真跡!!” 柏澜只需要一眼。以他临摹过数百遍ta的画的了解,那光影的运用,那色彩的魔力……绝不是任何仿製品能达到的境界。 他无比確信是s,只有ta才能画出那样的神跡。 “嗯?” 柏溪微微一怔,眉宇间掠过一丝讶异,“在哪里?” 她竟真的拿出了s的私藏?这让他也被勾起了一丝兴趣。 “在我展馆!快跟我来!” 柏澜迫不及待地拉著柏溪,穿过柏家宛如迷宫般的长廊。 作为为艺术而生的柏家,几乎每个核心成员都拥有自己专属的艺术展馆,如同一个个小型的博物馆,用以珍藏自己的心血和收集的瑰宝。 快步踏入柏澜那间充满现代感的展馆,一幅尺寸巨大的画作竖立在展厅最核心的位置。 画中並非什么惊世骇俗的场景,只是一条蜿蜒於静謐森林中的小路。 然而,那林中如同流动轻纱般的薄雾,却將平凡的景象渲染得如梦似幻。 阳光穿透浓密的枝叶和氤氳的雾气,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 每一片叶子的脉络,每一缕雾气的流动,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真实感。 这不仅仅是一幅风景画,更像是一场对光影、色彩和技法登峰造极的炫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透过画面,能清晰地感受到创作者那掌控一切的强大自信。 一种源於艺术本能的强烈共鸣让柏溪瞬间失神。 那画中透出的对“技法”的极致追求,突然与他脑海中某个挥之不去的身影重合。 她演奏时那冰冷到极致的音符……与眼前这幅画透出的气质,简直一模一样。 “真的太牛了……简直是神……” 柏澜站在一旁,双手合十,满脸都是近乎虔诚的崇拜与激动。 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做了那个决定,“我简直是赚翻了!这是我这辈子最明智的交易!” 柏溪没有理会弟弟的感慨,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画布上那些细腻到不可思议的光影细节上。 鬼使神差地,他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探性地触碰向画布一角。 “哥!你干什么!!!” 柏澜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应激般地尖叫起来,伸手就想拍开柏溪那即將褻瀆他心中神作的手指。 然而,柏溪的动作更快。指尖已然轻轻拂过那微凸的顏料。 他猛地收回手,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一点极其细微的鲜绿色顏料,沾在他的指腹上。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柏澜的叫声也卡在了喉咙里,他瞪大眼睛,同样死死地盯著柏溪指尖那抹刺眼的绿色。 作为整体与顏料打交道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幅油画,要达到手指触碰不留下明显痕跡的程度,至少需要三天以上的时间。 所以,这幅画……这幅可以称为神作的s真跡。它……刚完成不久? “哥……” 柏澜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狂喜而剧烈颤抖,他猛地抓住柏溪的手臂,眼神闪过近乎疯狂的光芒。 “她认识s!!她一定认识s!!!” 他的声音带著与柏溪如出一辙的偏执,“明天!明天带我去见她!” “不行。” 柏溪的声音斩钉截铁。他几乎没有任何思索就拒绝了柏澜的请求。 “为什么?” 柏澜急切地追问。 “没有为什么。” 柏溪甩开弟弟的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清的强烈的占有欲。 他不再理会柏澜的追问,转身,快步朝著自己的书房走去。 他不能让柏澜过多地接触单知影。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以他对柏澜的了解,他那对s狂热的崇拜一旦转移到单知影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砰! 书房的门被重重关上。 柏溪坐在宽大的书桌前,打开电脑。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开始近乎疯狂地搜索著关於神秘画家“s”的一切信息。 搜索结果寥寥无几。 网络上关於s的公开资料几乎为零,如同一个刻意被抹去的幽灵。 只有那三幅传世之作,在艺术网站上被反覆展示、分析、膜拜。 柏溪点开最高清的图片,一张张放大,贪婪地审视著画作的每一个细节…… 那是一种对“完美”的极致追求,那是一种睥睨一切的强大自信。 越看,柏溪的心臟跳得越快。 这感觉,如此熟悉。 这画中透出的灵魂……这掌控一切的精確感,简直…… “是她……” 柏溪盯著屏幕上,失神般地低喃出声。 他现在无比確信,“s”就是单知影。 心臟像是被重锤猛击,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席捲全身。 单知影……她到底是谁? 越是窥见冰山一角,那份探究的想法就越发疯狂地灼烧著他。 他想要撕开她的偽装,看看那具完美的躯体里,又究竟藏著怎样一个惊世骇俗的灵魂。 为什么?几年前就能在艺术巔峰留下如此璀璨的印记,却甘愿在泥沼里沉寂三年,背负“废物”的骂名? 那些不堪的“骚扰”和卑微的求爱难道有更深的意图? 不对……柏溪很快就否认了那个想法,记忆中的脸即使与现在相差无几,但眼眸里的腐烂不堪与现在的她完全不同。 柏溪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书房內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他胸腔里那颗心臟还在疯狂地为一个人跳动。 第59章 秦灼回归 翌日 莫里斯学院 莫里斯学院再次迎来一个重大新闻。 秦灼,那位秦家继承人回来了。 伴隨而来的,是秦家內部带著血腥味的秘闻。 秦灼失踪的这段时间,秦家暗流涌动,另外两位继承人,秦灼的两位异母兄长,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的共识,逐步蚕食原本属於秦灼的核心权力。 一切看似已成定局。 然而,就在权力交接仪式的当晚,那个浴血的男人,如同地狱归来一般现身。 昨夜,秦家內部经歷了一场无声却惨烈的清洗。 据说,那两位心怀不轨的继承人,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送”回了分家,从此与权力核心彻底绝缘。 这手段,无声地向所有人宣告,秦灼的失踪,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家族背叛。 而他,彻底贏下了这场家族权利的斗爭。 几乎整个学院的目光都聚焦在秦灼身上。 他坐在s班教室那个熟悉的角落,但周身散发的气息与过去却判若两人。 阴鬱的气息笼罩著他,眼底冰冷,尚未癒合的擦伤在侧脸上非但不显狼狈,反而更添几分危险的戾气。 他指间隨意转动著价值不菲的钢笔。 “灼哥!”红毛小弟激动地凑上去,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你可算回来了!” 秦灼眼皮都没抬,只发出一声极淡的“嗯”。 敷衍的回应,仿佛眼前的人,只是空气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就在这时,单知影走进了教室。秦灼下意识抬眸,视线恰好撞进她那双妖冶的桃眼里。 心臟被狠狠刺了一下。 又是这双眼睛,与那个女人……那个如同鬼魅般出现,將他玩弄於股掌,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应止”,该死的相似。 一股无名火夹杂著被愚弄的屈辱让秦灼眸色骤冷,皱紧眉头,猛地收回视线。 单知影却仿佛没感受到那带著不满的冰冷眼神。 她嘴角甚至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心情颇佳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这份好心情的源头,是昨晚她那名为“应止”的秘密帐户上,那笔准时到帐的天文数字。 看来,这位秦家太子爷,在“守信”这一点上,还算合格。她漫不经心地想著,在秦灼前方的位置落座。 一股似有若无的雪松香味,隨著她的动作,钻进秦灼的鼻腔。 他捏著钢笔的手指猛地一紧,骨节泛白。 这味道…… 那个女人调戏他贴近他时,縈绕在他鼻尖的,就是这股冷香。 他昨晚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去查“应止”,结果却石沉大海。 那个女人就像凭空捏造的幻影,只为戏耍他玩弄他而存在,然后消失得乾乾净净。 难道……她真的是单家的人? 可单家近十几年,从未听闻有哪位人物毁过容。 算了。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眼神更加阴鬱。 报酬已经付清,他和那个“应止”,彻底两清了。 至於单知影……不过是巧合罢了。 “小灼。”一道温柔似水的声音响起。 苏清雅迈著优雅的步子走来,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柔笑意,“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这些天大家很担心你呢。” 秦灼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沉而心不在焉,“嗯,抱歉。” 敷衍得显而易见。 “中午一起吃饭吗?就当是……为你接风洗尘?”苏清雅仿佛没察觉他的冷淡,笑容依旧。 “不……”秦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拒绝,却在抬眼对上苏清雅的眼睛时,眉头狠狠一蹙。 想到两人之间达成的交易和共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生生改了口,“嗯,知道了。” 午餐时间 柏溪像往常一样目標明確地走向单知影的座位,他微微俯身,声音低沉悦耳,带著旁人无法插足的亲昵,“影,陪我一起用餐?”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后排秦灼的眼中。 他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弧度。 想不到他才离开几天,这个曾经人人唾弃的“废物”,倒是真把柏家这位眼高於顶的音乐圣子勾上手了? 呵。他心底嗤笑一声,柏溪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倒胃口了? 秦灼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双手隨意插进裤兜,带著一身生人勿近的阴冷气场,径直从柏溪和单知影身边经过。 他没有看他们任何一眼。脚步停在苏清雅桌前,指节屈起,重重叩了两下她的桌面。 “走了。”他丟下冰冷的两个字,甚至没等苏清雅回应,便已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朝门口走去。 苏清雅脸上的温柔笑意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復如常,快步跟上秦灼的背影。 学院餐厅 顶层私人包间 秦灼与苏清雅相对而坐,精致的餐点几乎未动,气氛安静。 “恭喜你。”苏清雅率先打破沉默,脸上重新掛起那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终於……得偿所愿了。” 秦灼的目光从窗外的某一点收回,落在苏清雅脸上,“嗯。” 一个字,毫无温度,甚至没有一丝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种疲惫与更深的疏离。 苏清雅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手指无意识地绕著一缕髮丝,出卖她此时不平静的心情。 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带著一种极力压抑的不满。 “不过……”她声音依旧轻柔,“既然我们是盟友,秦灼,为什么这次动作……连知会我一声都没有?” 这些天,她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局外人。秦灼的失踪缘由,她一无所知,却还要在学院里扮演那个完美未婚妻,稳住那些学院的风言风语。 秦灼浓密的睫毛垂下,遮掩住眼底翻腾的情绪。他抿了抿薄唇,“……事发突然。” 这句解释苍白得可笑。以秦家的情报网和他的手段,再突然的事,传递一个信號的时间总是有的。 但是他这些日子像是疯了一样脑子中只有一个身影…… 桌子的手指无意识抚过腹部的伤口,那里……是她曾经触碰过,为他包扎的地方。 苏清雅静静地看著他,看出了他此刻的失神,微微蹙眉。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在隱瞒什么? 第60章 解除婚约 秦灼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点著,发出规律却压抑的轻响。 沉默几秒后,他终於抬眸,眼神里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要……”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解除婚约。” 苏清雅脸上那副一向优雅温柔的面具,瞬间破裂。 她瞳孔颤了颤,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人。 “秦灼!”她失声低喝,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变调,再也维持不住那温婉的一面。 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假笑,“怎么?刚刚处理掉你那两个兄弟,坐稳了位置,就迫不及待地要过河拆桥了么?” 秦灼眉头紧蹙,苏清雅的指控他没有反驳。 解除婚约的决定,確实带著强烈的个人情绪,甚至有些衝动。 但只要一闭上眼,那个女人带著嘲讽和不屑的三个字“脏男人”,就一遍遍碾过他的自尊。 他不是。 “不,”他压下翻腾的屈辱感,声音依旧冰冷。 “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在你彻底剷除苏家內部那些绊脚石之前,秦家的资源,依旧会为你所用,配合你的行动。” 这是他划清界限的底线,也是维持表面盟友的代价。 苏清雅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盯著秦灼,却只看到一片漠然。 几秒钟的沉默后,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秦灼的承诺还在,价值就在。 对於有用的人……她苏清雅从来不会意气用事。 “好。”她重新坐下,声音恢復了平静,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但再给我两周时间。” 秦灼几不可查地鬆了口气,紧绷的下頜线微微放鬆,“嗯。” 苏清雅却並未就此放过他。她端起几乎没动的酒杯,“比起这个……我有个问题。” 她顿了顿,“这么突然,这么急不可耐地要和我划清界限……” “是遇到什么……让你『心动』的人了么?” “心动”二字,被她咬得极重,充满了讽刺。 秦灼的呼吸猛地一窒。心动?对谁?对那个把他当玩物戏耍、嘲笑他“脏”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应止”?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却只是移开视线。还没有开始,就以那种屈辱的方式结束。算什么心动? 另一边 学院餐厅 与顶层包间的紧张氛围不同,柏溪优雅地为单知影拉开座椅,目光却始终专注在她身上,带著一种令人心动的温柔。 精致的餐点摆上桌,柏溪却没有动。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对面神色淡漠的单知影。 “那幅画,”声音低沉悦耳,“真的很美。” “你说是么,s?” 单知影握著叉子的手微微一顿,隨即若无其事地叉起一小块食物送入口中。 她抬眸,迎上柏溪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没有惊讶,只有坦然。 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默认了他的猜测。 s的身份?对她而言,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插曲,毫无隱藏的必要。 年幼时,母亲骤然离世,她的世界一度陷入崩塌。 她必须要做些能够专注的事转移注意力。 她將自己锁进画室,只有画笔在画布上疯狂地发泄著痛苦。 那些画,大部分在完成的那一刻就被她亲手撕成了碎片。 只有三幅,在疯狂与冷静中倖存下来,被她隨意丟弃在仓库的角落。 后来,当她明白未来只能靠自己时,不能就此颓废,那三幅画早已被遗忘,而她也再也没有拿起画笔。 直到单家一个手脚不乾净的佣人,將它们连同其他偷来的物件一起送进了拍卖行…… 而那所谓的“s”,不过是她当时心绪烦乱到极点,连名字都懒得签,隨手画下的一个扭曲符號罢了。 讽刺的是,这个符號却成了艺术界的神话。 “想不到,”柏溪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独占欲,“我的女朋友,还有这样……令人疯狂的身份。” 他的目光,落在单知影的手上。那双手纤细、白皙、指骨匀称,完美得如同上帝最精心的造物。 这双手,不仅能创造出令世人膜拜的神作,也能將《苦难》那样的曲子演绎得撕心裂肺。 柏溪的眼底翻涌著浓烈到化不开的痴迷与渴望。 “怎么?”单知影放下叉子,饶有兴致地对上他的视线,“在怪我瞒著你?” “不……”柏溪的声音带著一种虔诚。 他缓缓伸出手,极其轻柔地虚拂过她放在桌面的手背,却並未真正触碰,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我只是在想……” 他抬起眼,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灼热,“该怎样才能,多了解你一些。” 了解你的所有。 你的过去,你的痛苦,你的天赋,你的秘密……以及,你那颗冰冷的心中到底有什么。 柏溪滚烫的指尖几乎要触及单知影手背,单知影单手撑著下巴,仿佛只是在看戏一般。 然而,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打破了这曖昧的氛围。 嵐悉瑾不知何时已站在桌旁,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制服不带一丝褶皱。 他面容冷峻,带著纯粹公事公办的冷漠。 “瑾?”柏溪眼底翻涌的浓烈痴迷褪去,完美的笑容重新掛上唇角,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嵐悉瑾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柏溪脸上过多停留,他直接转向单知影,声音低沉平稳,“我有些事找单会长谈。” “不介意一起吧?” 话音未落,他已然拉开单知影身侧的座椅,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 柏溪脸上的完美笑容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缝。 他浅棕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试图找出任何一丝破绽。 是公务?还是……別有用心? 然而,嵐悉瑾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除了公事公办的冷漠,再无其他情绪泄露。 “如果没看错的话,”柏溪的声音依旧温和,“现在可不是学生会的办公时间。”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什么事这么著急?” 嵐悉瑾仿佛没听见柏溪话里的逐客令。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修长的手指极其自然地伸向单知影手边的菜单。 “只是恰好遇到了而已。” 他淡淡开口,声音毫无起伏。 他隨意地翻开那本菜单,修长的手指在纸面上缓缓滑过,那姿態,从容得近乎傲慢,仿佛他才是这个座位真正的主人。 第61章 隱秘偷情? 他的余光关注著单知影的表情,见她没有逐客的意思,甚至未见丝毫不悦,嵐悉瑾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一股隱秘的满足感滋生。 他面上依旧维持著恰到好处的平静,唯有胸口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臟,无声地泄露著他方才的忐忑。 他害怕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厌烦。 可她没有。这是……对他的默许?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纵容? “这届八校联盟大赛的承办权,落在莫里斯学院肩上。”嵐悉瑾向侍者吩咐完餐点,修长的手指隨意放下菜单,目光转向单知影。 “嗯。”单知影轻轻点了点头,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整个莫里斯都在为此积极筹备。 “作为东道主,”他声音平稳,“为了a洲和学院荣誉,这次大赛,绝不允许出现任何紕漏。” 单知影挑了挑眉,妖冶的桃眼静静看著他,等待下文。 “你才接任会长位置不久,对近几年大赛的具体流程和规则细节,或许还不够熟悉。”嵐悉瑾的语调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为了学院的荣誉不受损……”他刻意停顿了一瞬,语气却愈发冠冕堂皇,“这段时间,我会作为你的助手,全力协助你。” 这番话,滴水不漏,任谁都挑不出错处。连一旁的柏溪都不得不承认,这理由完美得无懈可击。 “呵……”单知影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带著几分玩味,“还真是……劳烦前会长大人费心了。” “学生会的档案室里,存著往年其他学院承办时的详细记录。”嵐悉瑾无视她话中的调侃,目光锁著她。 “饭后,还请单会长隨我一同去取。” 柏溪浅棕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探究和不安。 他太了解嵐悉瑾了,这人骨子里都是贵族继承人的傲慢与算计 他们这种为了利益甚至能对手足下手的人,集体荣誉?鬼才相信他说的话。 嵐悉瑾此举,背后必然牵扯著嵐家的利益,或者…… 一个更荒谬更让他心头髮沉的念头猛地躥上来。 他迅速將这个念头狠狠压了下去。 不可能!他是被单知影以近乎羞辱性的1分之差,生生从会长宝座上拽下来的“前任”。 以他高傲到骨子里的性子,此刻想的只该是如何復仇,如何让她也尝尝失败的滋味……动心?绝无可能! 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情绪,柏溪脸上重新掛上温润的笑意,极其自然地將刚剥好的虾肉放入单知影面前的餐盘,“尝尝这个,很新鲜。 “好。” 嵐悉瑾的目光扫过两人之间这温情脉脉的一幕,周遭的空气瞬间又冷冽了几分。 一种名为嫉妒的感情,疯狂撕扯著他的理智。 桌布之下的阴影中,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悄然沿覆上她的膝盖。 带著灼人的温度和侵略性,甚至还有一种明目张胆的挑衅,滑向单知影制服裙摆边缘。 冰凉的昂贵布料下,是温软细腻的肌肤。 他的指尖带著一种近乎毁灭的占有欲,放肆地摩挲、揉捏。 这隱秘的动作,在正牌男友眼皮底下进行的,如同偷情般的禁忌快感,让他喉头髮紧,几乎窒息。 他看著她。 单知影神色如常,笑著与柏溪交谈,仿佛桌下那只正在她腿上放肆流连的手,根本不存在。 这份冷静,让嵐悉瑾心底的不悦更浓了几分。 指下的力道加重,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留下清晰的红痕。 那不安分的手,有些得寸进尺,竟还想贪婪地沿著柔滑的曲线向上探索。 就在这时,单知影另一只放在桌下的手按住了他作乱的手腕。 力道不轻,带著警告的意味。 她甚至没有看他,依旧侧著头与柏溪说著什么,只是那按在他腕骨上的指尖,力道大的惊人。 嵐悉瑾非但不恼,反而心情诡异地愉悦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甚至在离开前又故意捏了一下,然后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將那只为非作歹的手重新放回了桌面上。 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乾净漂亮。 他状似无意地用拇指轻轻摩挲著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仿佛在回味方才那细腻肌肤的触感。 动作优雅,却又充满了令人面红耳赤的暗示。 餐毕。 柏溪本想一同前往档案室,却被嵐悉瑾一句“涉及机密文件,不便接触”轻飘飘挡了回去。 他看向单知影,眼神带著询问。 单知影神色淡然,“你先回吧。” 柏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单知影的侧脸上,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好……” “嗯。”单知影应了一声,率先起身,朝餐厅外走去。 嵐悉瑾紧隨其后,高大的身影几乎將她笼罩。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通往学生会大楼的路上。 档案室位於学生会专属建筑的顶层最深处。 大门推开,带著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排排深灰色的铁质档案柜安静竖立,仅有几扇高窗透进昏黄的光线。 嵐悉瑾反手关上那扇大门,落锁声在死寂的室內显得格外刺耳。 “歷届大赛的流程细则和应急预案,”他声音低沉,带著回音,“在a区,第三排,顶层。” 他目光指向档案柜深处那片阴影区域。 单知影没有看他,径直走向他指示的位置。 她走到第三排柜子前,仰头看向顶层。 確实有几份標註著八校联盟大赛的文件,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勉强够到。 她伸出手臂,指尖距离文件夹还差一点距离。 就在她微微踮起脚,去拿那文件时。 一股极具压迫感的躯体毫无徵兆地从背后侵袭。 嵐悉瑾高大的身躯瞬间贴近,胸膛几乎贴上她挺直的后背,灼热的体温隔著薄薄的制服布料传递过来。 刚刚那只在餐厅为非作歹的手,越过她的肩膀,按在了她头顶上方的文件上。 单知影整个人被他完全笼罩在身下,困在他与铁柜之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他另一只手並未去拿文件,而是极其自然地覆在了她伸向文件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强硬地插入她的指缝,以一种近乎十指相扣的姿態,將她的手连同她的身体,紧紧贴近自己。 第62章 神秘的参赛选手 嵐悉瑾微微俯身,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颈侧,那低沉的嗓音带著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单会长……需要帮忙么?” 他另一只手臂,紧紧地禁錮住单知影那纤细却柔软的腰肢。 他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毫不掩饰身体因她而起的反应。 那只原本与她十指相扣的手掌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这姿势曖昧得令人心颤,在这密闭的档案室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抱够了么?” 单知影的声音响起,她甚至没有试图挣脱,只是任由他以这样亲密的姿態禁錮著自己,语气平静无波,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慾念。 “不够。” 嵐悉瑾近乎贪婪地將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呼吸著她身上那诱人的气息。 他像中了某种无解的毒,而她,是唯一能让他暂时缓解渴望的解药。 “刚刚在他面前装的那么好……” “你就不怕……”他的薄唇几乎擦过她颈后的肌肤,喑哑的声音里压抑著翻腾的妒忌,“我告诉柏部长……我们之间见不得光的关係?” 刚才在餐厅,她那副坦然自若的姿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她是吃准了他会甘愿做她阴影里的情夫?篤定他不捨得將这隱秘的关係公之於眾,更不会……报復? “隨你。”单知影的回答平静中甚至带著敷衍。 怕?她只是不在意。 柏溪的反应,旁人的眼光,可能带来的所谓麻烦,在她眼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几颗尘埃,不值得她分神。 “隨我?”嵐悉瑾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垂,带著惩罚的意味。 “那看来,他在你心里也不算什么。” 这个认知让嵐悉瑾心情好了一些,所谓正牌男友又如何?还不是可以被隨便拋弃的存在? “到此为止,”她偏过头,视线扫过他写满渴望的脸,“我不认为这是你发情的好地方。” “文件,给我。” 嵐悉瑾的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遵从了她的指令。 他手臂一伸,轻鬆取下架子高处那几份文件夹,递到她面前。 那瞬间的顺从,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荒谬和委屈。 单知影挣开他尚未来得及收紧的怀抱,仿佛刚才那令人血脉賁张的画面从未发生。 她纤细的指尖翻动著手中的文件,神情专注。 文件內容详尽,確实对莫里斯学院作为东道主筹办八校联盟大赛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嵐悉瑾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锁在她身上,看著她清冷的侧顏,看她翻动文件时微动的睫毛,看她思考时抿起的唇。 “谢谢。”单知影合上文件,抬眸,毫无避讳地对上他灼热的视线。 “明天开始来办公室报导。” 会长办公室 单知影回到办公室,坐在宽大的桌前仔细翻阅著大赛的文件。 敲门声响起,柏溪將一叠音乐盛典大赛参赛选手资料放在单知影面前的书桌上。 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看看吧,今年的选手阵容。” 单知影拿起资料,翻开来,映入眼帘的一张张履歷,確实都耀眼的夺目,几乎到了令人目眩的程度。 “这三位,”柏溪倾身,修长的手指点在资料页上,“是你此次比赛最强劲的对手。 第一位:简韵。 a洲简家,一个低调却底蕴深厚的百年音乐世家。 不同於柏家这样枝繁叶茂的艺术世家,简家专注於音乐,代代相传,精纯专一。 而简韵,更是被家族寄予厚望吃,誉为“百年一遇的天才”。 她的名字在古典乐坛早已声名鹊起,以强大到令人灵魂震颤的共情力闻名於世。 那些主流国际大奖几乎被她横扫,而音乐盛典青年赛,对她而言,是衝击大满贯荣耀的最后一块拼图。 第二位:颂毅。 他的经歷与简韵截然不同。资料显示他出生於c洲,父母不详,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名师的启蒙,他与钢琴的缘分始於孤儿院那台老旧的立式钢琴。 他稚嫩的手指第一次触碰琴键,那天赋,便震惊了所有在场的人。 他的音乐,带著一种从苦难土壤中挣扎而出的生命力,充满。 第三位:相里茴。 这位最为神秘。资料页上甚至没有照片,只有一行简洁到近乎冰冷的小字。 “相里茴,来自b洲皇室。”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信息。没有过往比赛记录,只有那个代表著b洲无上权势的姓氏和出身。 “不用太过担心,”柏溪的声音带著安抚,“以你的技术,只要……”他顿了顿。 “只要决赛的命题,不是刻意偏向於浓烈的情感主题,『冠军』,必定是你的囊中之物。” 单知影的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目光扫过三人的资料,最终停留在“相里茴”那空白的照片框上。 这位神秘的皇室成员……未知,往往意味著最大的变数。 这几日,柏溪倾尽了全力。 他陪著她,一遍遍拆解分析那些承载著人类最澎湃情感的经典乐章 然而,结果令人挫败。 单知影的演奏技巧依旧完美得无懈可击。 但当需要表达爱恋的缠绵,她的琴音涌出的却是过於冷静的分析……带著一种与缠绵悱惻格格不入的的理性。 彷佛这些只是数学公式中的式子。 他无法改变她。她的过去造就了她的世界,她的逻辑,她的情感表达方式,没有人能改变。 单知影只是轻笑了一声,眼眸中没有丝毫担忧,只有一如既往的自信。 “你放心,那个残谱,我会为你取来。”她的话让人瞬间就安心了下来。 感情不够充沛? 在她看来,那不过是技艺不精者为自己失败寻找的的藉口罢了。 她不需要那些虚无縹緲的情绪。极致的实力,足以碾碎一切哨的装饰。 “嗯,尽力就好。”柏溪抿了抿唇,有些心不在焉。 比赛开始他们之间……这层脆弱的“恋爱”关係就要彻底画上一个句號了。 当初是为了什么来著?连他自己都有些忘却了。 第63章 宣告主权 a洲艺术中心 三年一度的音乐盛典大赛今日开幕,受瞩目程度堪称空前。 青年组赛场,光是百年世家天才简韵衝击大满贯的噱头就是个十足的话题,更何况,本届还横空杀出一位来自b洲皇室的神秘参赛者。 要知道,那个盛產音乐奇才的皇室家族素来低调,鲜少涉足外界赛事,世俗的头衔於他们从不在乎。 单知影一袭简约却质感非凡的黑色长裙,隨意地倚著茶歇的长桌。 她静静站在那里与不远处,周围的安静与那被记者和闪光灯包围的“冠军候选人”们形成鲜明对比。 记者们的话筒爭先恐后地递向焦点人物。 “简小姐!如果这次大赛获得胜利,您將成为大陆第四位大满贯钢琴家!此刻心情如何?”记者激动地发问。 简韵笑容温婉得体,带著世家的优雅与恰到好处的谦逊,“我会全力以赴,不负期待。” “那么,本次大赛中,您是否有比较关注的对手?” “自然有,”她目光流转,落向不远处那个几乎要將自己缩进阴影里的身影,“颂毅先生的演奏我曾有幸听过,他的爆发力……令人震撼。”她抬手示意。 被点名的颂毅额前碎发遮住了大半眉眼,整个人散发著阴鬱不安的气息。他像是受惊的小兽,声音小的听不见,带著明显的结巴,“谢……谢谢。” 这怯懦的模样,与传闻中他那能震撼人心的演奏,判若两人。 “还有相里茴公主殿下,”记者试图將话题引向最神秘的存在,“听闻这是b洲皇室成员首次参与此类公开赛事……” “能与殿下同台竞技,”简韵望向那被严密守护的方向,语气真诚,“实属我的荣幸。” 不远处,相里茴端坐於一张丝绒扶手椅中,周身环绕著一圈保鏢,如同无形的壁垒,將她与沸腾的会场彻底隔绝开来。 单知影看过去,微微挑眉。 相里茴的五官极其精致,妖冶的桃眼竟让她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她的鼻樑高挺得近乎嶙峋,线条笔直而锋利,为这张过分美丽的脸庞增添了几分不容褻瀆的硬朗。 她穿著一身剪裁极为考究的银灰色礼服裙,裙摆铺陈开来,如同凝固的月光。 昂贵的珠宝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衬得她愈发尊贵。 这格格不入的排场,自然也引来了一些细碎的私语。 “呵,装腔作势……” “美则美矣,就是感觉……太凶了点?一点不像个女人……” “就是,在座的谁不是家世显赫?也没见谁这样……” “嘘!毕竟是皇室……那眼神看得我发毛……” 单知影的目光在相里茴那极具矛盾美感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突然两人视线相撞。 相里茴微微勾了勾唇又移开视线。 突然,人群爆发出一阵更剧烈的骚动。 所有的镜头和目光猛地转向入口方向。 记者们更是如同打了鸡血,潮水般涌去。 单知影淡漠地抬眸,视线恰好撞入一双含笑的眼眸。 柏溪身著一袭剪裁完美的黑色燕尾服,衬得肩宽腰窄,身姿挺拔。 一丝不苟的穿著包裹著禁慾的性感,在人群中心格外出挑。 他带著惯有的温和微笑,婉拒了记者的採访,快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向边缘的单知影。 他在她身侧站定,微微俯身靠近,低沉温柔的嗓音带著亲昵,“紧张么?” 单知影抱著手臂,斜睨了他一眼,眼眸中掠过一丝被打扰清净的不悦,並未答话。 然而,柏溪走向她並低语的动作,引爆了全场。 记者们疯了一样,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目的白光。 “柏先生!您和这位选手是什么关係?!” “她是您的学生吗?作为评委这算不算利益相关?!” “请解释一下!!” 面对汹涌的质疑,柏溪脸上温和的笑意丝毫未减,甚至带著一种昭告天下的坦然。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在无数镜头和目光聚焦下,稳稳地握住了单知影的手,十指相扣! “我们,”他的声音清晰有力,“正在交往。” 人群一片譁然。 “至於公平问题……”柏溪的目光扫过那些咄咄逼人的记者和神色各异的选手,语气依旧温和,“如果对此有异议,欢迎隨时向大赛组委会提交申请,要求撤销我的评委资格。” 他微微一笑,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全场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撤销音乐圣子的评委资格?这无异於痴人说梦。没人敢接这个话。 柏溪仿佛没感受到因他的话而凝固的气氛,他侧过身,动作轻柔地將单知影颊边一缕微乱的髮丝撩至耳后,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 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情人间的私语,却又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我得去评委会报到了。別担心,正常发挥就好……”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声音不大,“冠军,一定是你的。” 周围的参赛选手,尤其是那些自视甚高的天才们,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所有人怒火和不甘几乎要喷薄而出。 內定?!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们辛辛苦苦的拼搏,难道只是这对情侣play里的一环? 简韵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几乎渗出血丝。 她一直视柏溪为偶像,为音乐道路上的灯塔。 可他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將冠军许诺给一个……一个在音乐领域名不见经传的人? 这简直是对她,对所有参赛者专业能力的褻瀆。 一种被背叛和强烈的不服瞬间席捲了她。 她会用实力证明,他也有看错的时候。 柏溪从容离开。 人群中的议论声逐渐散去,但单知影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比之前更多了些敌意和不满。 单知影缓缓敛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依旧维持著抱臂倚桌的姿態,仿佛刚才那场因她而起的风波从未发生。 柏溪……是故意的。 他这番高调宣示主权,吸引全部火力……到底在发什么疯? 是为了用別人的眼光激起她的胜负欲? 另一边柏溪心情颇好地穿过走廊,他这么做不是为了输贏。 而是为了在公眾面前彻底將两人绑定在一起。他这样高调的宣示主权,可以利用舆论让两人“关係”终止的没那么容易。 第63章 换曲?自取其辱? 开幕式在一眾人各怀心思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音乐盛典大赛的节奏非常快,三天时间从预赛到决赛,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 预选赛在开幕式当天下午就开始。 32位顶尖选手,由抽籤决定的出场顺序。 所有的演奏,都將通过洲际频道,同步推送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单知影的號码是19,一个看似平稳的位置。 第一位登场的,便是本届最具话题性之一的颂毅。 他选择的曲目並非炫技之作,而是一首基调悲伤的普通练习曲。 然而,当他的指尖按下琴键,那灵魂深处的痛苦与孤寂,便汹涌而出。 每一个音符都染上了沉重的哀伤,旋律在他手下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了无声的呜咽。 整个艺术大厅,瞬间被拖入一片阴鬱沉重的悲伤氛围。 即使是隔著冰冷的屏幕,无数观眾也被这纯粹的情感震撼心灵。 【简直是天才……】 【一个孤儿……他到底经歷过什么才能弹出这样的曲子?这天赋太可怕了!】 【救命,我哭得停不下来……想起了我再也见不到的人……】 【这感染力……预选赛就放这种大招?!】 颂毅用一曲勾起所有人悲伤的乐曲,为大赛定下了极高的基调。 最终得分:95.1。 一个在预选赛阶段几乎难以逾越的分数。 接下来的十几位选手,虽然琴艺精湛,表现稳定,但在颂毅那撼动人心的演奏之后,显得平淡无奇。 这些人分数大多在85分左右徘徊,难以激起更大的波澜。 直到第十八號选手,简韵。 她提著优雅的裙摆,如同高贵的公主走向她的琴凳,手指在钢琴上按下一个个音符。 【是换曲了吗?怎么是《晨曦》?】 她放弃了原本精心准备的预赛曲目,指尖流淌出的,是一首难度极高被誉为心灵治癒之歌的《晨曦》。 这是她最拿手的曲目之一,本该是她留待半决赛甚至决赛的王牌。 悠扬而温暖的音符如同初升的阳光,温柔地洒向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那旋律仿佛一双无形而温柔的手,一点点抹去颂毅留在听眾心头的悲伤。 简韵端坐於钢琴前,神情圣洁而温柔,仿佛化身悲悯眾生的神女。这正是她在演奏台上无与伦比的魅力。 【天!《晨曦》!她居然在预赛就拿出来了?!】 【是因为颂毅的曲子太悲伤了,特意来治癒大家的吗?呜呜呜女神太贴心了。】 【这操作……格局打开了!但……后面那位要倒霉了吧?】 【嘶……这简直是降维打击。现在放这首,后面的人还怎么弹?】 【19號是谁?哦……柏神的女朋友?嘖,惨了惨了。】 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简韵这首堪称“治癒神曲”的演奏之后…… 紧跟著登场的选手,除非拥有绝对碾压的实力,否则不仅会黯然失色,更可能因强烈的对比而被评委下意识压低分数。 而简韵,在得知单知影抽中19號时,便已决意换上这首曲子。 她的目標十分清晰,在预选赛,就用绝对的实力彻底碾碎单知影,让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冠军,囊中之物?” 简韵心中冷笑,“可笑至极。”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 全场静默一瞬,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评委席上,多位大师眼中也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赏。 在他们眼中,简韵未来取得的成就绝对难以估量。 最终得分:98.6。 预选赛的第一名,在绝大多数人心中,已然有了归属。 掌声雷动中,简韵带著无可挑剔的优雅微笑起身致谢,缓步走下舞台。 在台侧,恰好遇见即將登台的单知影。 她低垂著眼眸,面无表情地用手指绕著发尾。 看著对方这副仿佛“心如死灰”的模样,简韵心中畅快了几分。 她唇角勾起一抹属於胜利者的笑,声音甜美却毫无温度,“加油哦!” 单知影闻言,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妖冶的桃眼平静无波,丝毫没有简韵期待的慌乱或绝望。 她只是极其平淡地点了点头,声音同样听不出任何情绪,“谢谢。” 敷衍得恰到好处。 “19號选手准备好了吗?请准备登台!”工作人员急促的声音打断了这短暂的“寒暄”。 就在简韵带著胜利者的姿態准备离开时,一个平淡无波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我要换曲。” 简韵的脚步猛地一顿。 工作人员也愣住了:“可以,请问您要换哪一首?”大赛规则允许临时更换。 比赛委员会几乎准备好了这世界上所有名曲的曲谱,以方便选手隨时更换。 这也是音乐盛典的一大看点,所有人都可以根据前面的人的表现调整自己的乐曲选择。 单知影的目光扫过工作人员手中的曲目登记簿。 她声音不大,甚至带著些不以为然。 “grandiose.” “什么?!”简韵几乎是失声惊呼,猛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盯著单知影。 工作人员也倒吸一口冷气,“grandiose?!您確定是……是那个《grandiose》?!” 这首曲子,太出名了。 它是几个世纪前,一位音乐家站在被战火彻底焚毁的故土废墟上,回望昔日无上荣光与辉煌时谱写而成的。 其情感宏伟又悲壮,演奏难度更是首屈一指。 它要求演奏者不仅拥有绝对的技巧,更需具备厚重阅歷。 因此,这首曲子从未出现在青年组的任何比赛,因为目前所有公开演奏这首的人都是拥有绝对履歷的年迈老人。 一个如此年轻的选手,在预选赛竟然选择这首……自杀式的曲子?! 简韵强行压下心头的惊讶,眉头紧锁,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劝诫”,“单知影,虽然我们是竞爭对手,但……我劝你慎重。” “这只是预选赛!选这种曲子,无异於自毁前程!你根本驾驭不了它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她在自取其辱。 工作人员也回过神,声音带著谨慎的確认,“单小姐,您……您真的確定吗? 单知影平静地看向工作人员,仿佛只是在確认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选择。 她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嗯。確定。” 第64章 满分?简单拿下 “那……好,您准备一下上台。”工作人员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在登记册上划掉之前的曲目,用近乎敬畏的笔触写下新的曲目。 简韵看著单知影那副仿佛只是要去喝杯水般轻鬆淡然的模样,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让她忍不住嗤笑出声,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那就,祝你好运。” 她特意加重了“好运”二字,像在怜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瓜。 台上,主持人报幕的声音刚落,单知影迈开步子朝台上走去。 她仪態优雅,纯黑的裙摆像是黑天鹅的羽毛,一步一步踏上那片万眾瞩目的舞台。 此刻,青年组的在线观看人数因为简韵正处於史无前例的巔峰,当单知影的身影出现在镜头中,汹涌的评论瞬间淹没了屏幕。 【来了来了!表情这么淡定?心理素质可以啊。】 【强撑罢了!在韵宝后面弹,算她倒霉。】 【有一说一,这顏值气质绝了,哎,柏神原来是顏控么?】 【坐等翻车!可惜柏神在成人组做评委看不到他小女友出丑咯~】 【……开局地狱难度,默哀一秒。】 单知影落座琴凳,脊背挺直。修长白皙的手指,如同艺术家最完美的作品,轻轻搭上琴键。 会场陷入一片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几秒钟的沉默,在无数等著看笑话的人眼中,被无限拉长。 【卡壳了?嚇得弹不出来了?】 【嘖,心理素质还是不行啊……】 突然那双看似纤细柔弱的手动了。 震撼磅礴的音符,毫无预兆地打破了寂静,如同海啸山峦一般涌来。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眉头轻蹙,手指在琴键上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辨的残影。 虽然快但又完美地敲击在每一个节点。 剎那间,所有人的灵魂都被这琴声拽离了现实。 眼前不再是艺术大厅的舞台,而是硝烟瀰漫的战场,是倾颓的宫殿,是焦黑的土地。 他们看到了一个古老帝国曾经金碧辉煌,转瞬间,又坠入烽火连天。 如暴风雨般的琴声將文明的兴衰、一个民族的悲欢,浓缩在这短短几分钟里,狠狠拉扯每一个听眾的心臟。 整个艺术大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观眾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他们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甚至有一丝茫然。 评委席上,那几位白髮苍苍的泰斗级大师,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他们的手在颤抖,浑浊的眼眶微微泛红,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骇与狂喜。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单知影演奏的《grandiose》意味著什么。 这无懈可击的技巧,这直抵灵魂的情感,这……这根本不是演奏,这是神跡。 他们穷尽一生追求的境界,竟在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孩身上完美呈现。 天才?不,天才两个字都不足以概括她的天赋。 当最后一个悲壮的音符落下,余音在寂静的大厅中迴荡。 单知影缓缓收回手,从容起身,面向观眾席,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谢幕礼。 仿佛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大厅突然爆发出比之前热烈百倍、足以掀翻整个艺术中心的尖叫声、掌声、甚至带著哭腔的吶喊声。 “啊啊啊啊啊!!是《grandiose》!我这辈子值了!!!” “臥槽!臥槽!臥槽!!!(破音)” 直播平台的弹幕,在短暂的空白后,瞬间被彻底刷爆。 【????????????????(问號刷屏)】 【我聋了?还是出现幻觉了?这tm是预选赛?!】 【录播?除非在我面前弹一遍!!!】 【到底谁传的內定的,让我以为真的是个瓶??】 【柏神!!!你老婆是神吗?】 【100分!必须100分!少0.1分我都去炸了组委会。】 【快看评委!那几个老教授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脸都激动红了!】 评委席上,没有任何討论,没有任何犹豫。 几位大师几乎是带著一种朝圣般的虔诚,在评分板上写下了那个在青年组预选赛从未出现过的分数,100。 全部满分,不需要去除最低分的纯粹的满分。 全场再次陷入疯狂的沸腾,没有人质疑,没有人觉得不公,观眾们只觉得100分是上限是对她的限制。 【满分?!史无前例吧!】 【我记得柏神当年青年赛预赛是99.9,差0.1分封神!他老婆竟然更牛啊……】 【这届比赛有得看了!神仙打架啊!】 后台休息室。 巨大的屏幕清晰地播放大赛进程,简韵死死盯著屏幕上的“100”,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昂贵的真皮沙发扶手。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精心策划的换曲,竟然成了对方在全世界封神的垫脚石?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她势在必得的大满贯最后一块拼图,她追赶上柏溪的第一步就要被这么终止了吗? “不……不可能!”简韵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她快步衝出休息室,一头扎进组委会提供琴房。 只有疯狂的练习,或许才能暂时麻痹自己。她要练!练到超越那个怪物! 单知影走回休息区的路上,气氛已然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些原本在开幕式上对她不屑的选手,此刻全都挤在走廊两侧。 他们的眼神里,之前的轻蔑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震撼和崇拜。 几位之前自视甚高甚至公开表达过不满的选手,此刻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爭先恐后地凑上前。 “知影!太……太不可思议了!您的演奏简直是神跡!”声音带著激动和颤抖。 “谢谢。”单知影脚步未停,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演奏只是隨手弹了段练习曲。 “单小姐!”另一位选手鼓起勇气,声音带著恳求,“《grandiose》第三乐章第二小节,我尝试过无数次,始终无法达到您那种清晰度和爆发力,求您指点。” 单知影闻言,终於停下脚步 她侧过头,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位提问者因紧张而涨红的脸,言简意賅地说出几个关键点。 单知影不再停留,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从容地推开了自己休息室的门。 第65章 虚假的吻 休息室內,巨大的屏幕直播著大赛的后续进程。 隔著屏幕也能感受到,音乐大厅的会场却仿佛还沉浸在单知影那曲《grandiose》,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躁动。 下一位登场的选手,脸色惨白,站在后台时身体便已摇摇欲坠。 他像是被抽走灵魂一般走上台,几乎是跌坐在琴凳上,手指按上琴键时,他开始剧烈的喘息。 他指节颤抖,弹出的音符支离破碎,错误百出。巨大的精神压力下,若无顶级的抗压能力,连维持正常水准都成了奢望。 这也是简韵一开始打的主意,只是没想到单知影並非常人。 接下来的几位选手,表现也只能用“平平无奇”形容。 在单知影那轮耀眼的表现下,即使再动听的演奏也黯淡无光,难以再吸引听眾的耳朵。 单知影抬手,正准备关掉那喧囂的屏幕。 然而,画面中下一个缓步登台的身影,却让她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 相里茴。 屏幕中的身影缓缓走上台,每一步都端庄又沉稳,將皇室天生的的那份刻入骨髓的优雅与疏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在钢琴前站定,並未立刻坐下,而是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那眼神並非谦逊,而是一种俯瞰眾生的绝对高贵,仿佛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评委,都不过是她演奏的聆听者,而非评判者。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得甚至略显凌厉的手指,轻轻搭上黑白琴键,隨即重重按下。 《墮》。 又是一首在预选赛阶段堪称炸弹的曲目。 这首升d小调的巔峰之作,以复杂诡异又神秘莫测的旋律走向出名,如同陷入一个华丽的布满危险的迷宫。 曲子冰冷阴鬱但带著诡异的华丽感,瞬间寒气瀰漫整个会场。 相里茴的指法同样精准得如同教科书一般。她的神情自始至终平静无波,仿佛弹奏的只是一曲简单的儿歌。 【我靠!!!又来一个怪物!!!】 【这一届真的是要载入史册了!】 【b洲皇室……果然名不虚传啊。】 【嘶……好冷,鸡皮疙瘩起来了!这曲子听得我后背发凉……】 【好诡异的选曲啊……】 单知影看著屏幕中那个游刃有余,仿佛在玩一场游戏的身影,唇角向上勾起一个充满兴味的弧度。 看来……这次大赛,比她预想的有趣多了。 在预选赛就敢拿出《墮》这种大部分听眾都难以理解,甚至可能反感的曲子……这位神秘的皇室成员,倒真是……有点意思。 最终得分,99.9! 评委们擦著额头的冷汗,几乎是带著敬畏打出了这个分数。 若非单知影那场堪称“神跡”的100分在前,相里茴的表现,绝对值得一个毫无爭议的满分。 这届青年赛的选手真的是一群怪物啊…… 预选赛落幕。 这一届的音乐盛典青年组,彻底引爆了全球社交媒体。“眾神之战”的標题瞬间屠版。 最终,后12位选手遗憾淘汰,前20位精英晋级。第一轮正式比赛,就在第二天上午。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单知影起身开门。 门外站著柏溪,他换下了评委正装,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常服,衬得身姿修长。 他长腿一迈,跨步进来,反手將门锁上。 封闭空间瞬间变得有些曖昧。 他自然而强势地拽过单知影纤细的手腕,將她柔软的身体抵在冰凉的门板与自己滚烫的胸膛之间。 属於他的气息瞬间將她包裹。 “我听了你的演奏,”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著一种近乎膜拜的痴迷,手指小心翼翼地描摹著她清冷的眉眼,“太完美了……完美到……让我灵魂都在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她的气息刻入肺腑。 “我向组委会提了申请,”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灼热,“后面的比赛,我会在青年组担任评委。” 他看到她今天弹奏的那段视频起,心中就充满了后悔。他竟然没有在台下亲耳听到她如此完美的表演。 单知影微微挑眉,对上他深情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带著一些嘲弄,“怎么?柏部长又想为我招徠『徇私舞弊』的议论?” 上午他的行为已经为她招来了很多不好的声音,虽然她仅用一曲就平息了那些议论。 “不。”柏溪立刻否认,眼神中闪过一丝急切和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抿了抿唇,声音带著歉意“不只是我。还有……还有好几位首席评委,都主动提出了换组申请。他们……都想亲耳聆听你接下来的每一场演奏。没人能抵抗你……” 最后一句话停顿了几秒,像是情人的呢喃,最终缓缓违心的补充“你的演奏。” 他的拇指带著眷恋,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那柔软丰润的唇瓣上。 指腹充满占有欲地摩挲著那细腻的肌肤,眼神中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手捧著她的脸,如同捧著绝世珍宝,身体缓缓前倾,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鼻尖。 然而,那渴望的吻最终没有落在她的唇上,而是带著一种近乎自虐般的克制,无比珍惜又无比虔诚地,落在了自己按在她唇上的指节处。 一个隔著他自己手指的,虚假的吻。 他闭著眼,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煎熬。 单知影安静地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睁著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静静地看著近在咫尺,为她痴狂的男人。 她没有推开,也没有迎合,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柏溪缓缓睁开眼,对上她平静无波的目光。 她没有推开他?这个认知让他心头狂跳,带著卑微的狂喜几乎衝垮了他的理智。 他的呼吸骤然粗重,喉头髮紧,眼底燃起更炽热的火焰,几乎要忍不住…… 然而下一秒,那令他刚被他指尖摩挲过的红唇,缓缓张开。 说的每一个字都將他瞬间打入地狱。 “柏部长,我们之间的关係,到此为止了。” 第66章 柏溪的献身 她甚至没有挣脱他的钳制,只是抱著手臂,以一个冷漠的眼神看著他。 “什……什么?”柏溪的声音乾涩喑哑,带著一丝不可置信和茫然。 明明……明明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当著全世界的面宣布他们在交往时,她並未反对。为什么?! “这个『恋爱』游戏到此为止。”单知影颇为好心的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柏溪再也维持不住温柔的外表,眼神中闪过一丝压抑的疯狂。 “比赛已经开始,”单知影摊开手,动作优雅却透著无情的理所当然,“继续下去毫无意义。” “而且,”她微微歪头,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一丝无辜,“你的方法,现在看来……” 红唇轻启,话语冰冷刺骨,“毫无用处。” “不……”柏溪的手臂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想將她融入骨血里。 “比赛还没结束,我们可以……可以尝试別的方法。” “比如?”单知影微微挑眉,等著他继续开口。 柏溪对上她冷漠的视线,心底一阵刺痛。 他抿了抿唇,修长的手指曖昧地拂过她纤细的腰线,声音低哑诱惑,“情慾……也是感情的一种。” 他微微俯身,灼热的气息刻意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带著赤裸裸的勾引,“我们……假戏真做,如何?” “我会確保柏家所有的资源、人脉、財富……全部为你所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著献祭般的蛊惑,“包括我。” 这是一个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承诺。顶尖艺术世家的全部底蕴,加上他本人,这个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然而,回应他的,是单知影抬手,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或留恋,拨开了他放在腰际的手。 “可惜……”她一字一句道,“我对你,没兴趣。” 她甚至不屑於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留给他一个毫不留恋的背影。 柏溪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心臟带著窒息的痛楚。 那张俊美的脸惨白如纸,上午在全球镜头前宣示主权带来的那点虚假的甜蜜和掌控感,此刻被彻底碾碎,只剩痛苦的绝望。 他柏溪,赔上整个柏家,把自己作为交易品,竟然只换来一句轻飘飘的“没兴趣”? “这段时间……你就……没有一点点的心动?”他乾涩的喉咙里最后发出这句破碎的质问。 那些专注凝视他、仿佛他是她整个世界的眼神?那些温言细语的甜蜜?难道全是精湛的演技? “当然。” 单知影甚至没有回头,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柏溪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她冷漠决绝的背影,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快步衝出门。 他的脚步凌乱踉蹌,仿佛多停留一秒,他的骄傲会彻底崩塌,暴露那不堪一击的心臟。 柏溪离开后不久,晚宴邀请函便由组委会送达。 当单知影再次出现在晚宴大厅门口时,她已换上一袭简约却不失高雅的纯白色露肩长裙。 黑色长髮隨意挽起一个鬆散的髮髻,几缕碎发慵懒垂落颈侧,褪去了几分舞台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月光般的清冷,美得惊心动魄。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此刻的她,就是行走的话题。门口的记者闪光灯疯狂闪烁。 “单小姐!请问创下预选赛歷史纪录,您此刻的感受如何?” “单小姐!能否透露一下后续比赛的选曲方向?是否会挑战更高难度的作品?” “单小姐!柏先生是否在您的音乐道路上给予了关键性的指引和帮助?” “……” 问题如潮水般涌来,单知影神色未变,只是微微抬起手,拒绝了所有的採访。 她径直穿过记者形成的包围圈进入宴会厅。 大厅內相对安静些,流淌著舒缓的古典乐。 不少参赛选手向她投来或敬佩和探究目光,但都保持著艺术圈特有的矜持与距离。 单知影取了一杯侍者托盘上的红酒。她无意融入任何寒暄的圈子,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连接著露台的拱门。 露台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晚风带著凉意。她朝那边走去。 然而,脚步刚靠近露台入口,几个穿著黑色西装身形高大、气息冷硬的保鏢便拦住了去路,眼神中带著警告。 单知影脚步微顿,纤长的睫毛抬起,目光越过保鏢看向露台深处那个背影。 那人身姿挺拔如松,穿著一身华贵的深色礼服,仅仅是背影,就散发著一种久居上位的,令人无法忽视的尊贵与疏离感。 似乎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 是相里茴。 她那张美得近乎完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眸视线落在单知影身上。 她並未开口,只是对著领头的、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极淡地抬了抬下巴。 “殿下……”管家模样的男人面露难色,似乎想劝阻,但在相里茴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下,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无奈地挥了挥手,保鏢们训练有素地后退一步,让开了通道,但警惕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单知影身上。 露台的空间瞬间只剩下她们两人。 相里茴没有靠近,也没有寒暄。她从旁边的桌上取出一个铂金镶边便签本和一支同样奢华的钢笔。 她垂眸,修长的手指在便签上快速书写,动作优雅流畅。 写毕,她撕下那张便签,並未走近,而是用指尖轻轻一推。 纸上只有一行字,笔锋遒劲有力,带著一种內敛的锋芒。 “很精彩的演奏。” 单知影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拈起那张便签,动作隨意得仿佛只是拾起一片落叶。 “谢谢,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四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带著一种近乎直白的试探。 然而,相里茴的脸上依旧平静,甚至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她再次拿起那支钢笔,书写著什么。 她把便签再次推到单知影面前,上面写著四首曲名。 1. 《德鲁帕协奏曲》 2. 《寻途》 3. 《paradise》 4. 《斯特西第五钢琴奏鸣曲》 每一首曲子,都是神作。是技巧与情感表达並存,无数钢琴家穷极一生也难以真正征服的试金石。 单知影的目光扫过这四行字,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冰凉的栏杆。 她微微挑眉,再次看向相里茴,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刻意试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哦?” 她拖长了尾音,带著一丝瞭然,“公主殿下这是……直接对我『明牌』了么?” 这是一封极具挑衅和自信的战书。 相里茴终於动了。 她缓缓站直身体,月光勾勒她挺拔而充满压迫感的轮廓。 她微微俯身,將最后一张纸条夹在指尖,眼神紧紧盯著单知影。 “让我看到……你的全力以赴。” 第67章 初赛开始 “当然。”单知影的目光扫过便签上那行字跡,唇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一分,眼底的笑意却比方才更加真实。 她自然会全力以赴……面前的对手值得她展现自己的实力。 相里茴没有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尊贵冷漠的背影。 她微微抬手示意,一眾训练有素的保鏢便簇拥著她,径直朝著专属於她的休息室走去,將空旷寂静的露台留给了单知影一人。 休息室 相里茴姿態优雅地坐在单人沙发里,修长笔直的腿交叠著,指尖在丝绒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声响。 她的视线低垂,落在面前桌上散开的几张高清照片上。 无一例外,全是单知影在预选赛舞台上演奏的瞬间抓拍。 光影捕捉得极好,清晰映出她投入演奏时微蹙的眉心,指尖在琴键上飞跃的残影。 管家站立一旁,看著自家殿下专注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恭敬与规劝,“殿下……我们此行来a洲有任务在身。是否……应儘量减少与这些无关之人的接触?” 相里茴敲击扶手的指尖停顿。 她缓缓抬眸,那妖冶的桃眼里看不出情绪,只对著管家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一个音节,淡漠得听不出是应允还是拒绝。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照片上,指尖拂过单知影在聚光灯下显得愈发冷白的侧脸轮廓。 翌日上午 第一轮正赛的帷幕在万眾瞩目中拉开。 从正赛起每一轮比赛都將围绕一个核心题目展开,选手需根据个人理解自行选曲演绎。 每场比赛的题目在前一晚便已送至所有选手手中。 第一轮的题目,只有一个字——“忆”。 一个字。解读的空间无比广阔,也无比危险,全在选手一念之间。 而本次比赛的出场顺序,採取了预选赛成绩的倒序。 这意味著,预选赛上创下歷史最高分的单知影,將压轴登场。 赛事方的用意不言而喻,將最大的悬念和最强的期待保留到最后,確保全场观眾的热情能持续燃烧至最后一刻。 评委席上,相比昨日预选赛,阵容已然升级。 数位本该坐镇成人组决赛的泰斗级大师,此刻都饶有兴致地端坐在青年组的评委席中。 他们的目光带著审视与期待,显然也是被预选赛那惊世骇俗的表演所吸引。 柏溪依旧坐在评委席最中心的位置,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燕尾服衬得他身形挺拔。 然而,那一向温润如玉的完美表象,此刻却带著异样的疲惫。 他眼底一片浓重的乌青,那双浅棕色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一种空洞的黯淡。 他强撑著坐在这里,却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连挺直的脊背都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观眾席早已是座无虚席,甚至比昨日预选赛更为爆满。 无数乐迷、媒体和业內人士各显神通,只为求得一张入场券,亲临现场观看这场被媒体誉为“眾神之战”的音乐盛宴。 观眾席第一排,视野最佳的黄金位置。 白钦南落座时,目光瞥到邻座那个熟悉又令他莫名不悦的身影,嵐悉瑾。 他正姿態閒適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著指关节,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瑾?”白钦南皱眉看向他,带著毫不掩饰的质疑,“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古典音乐也感兴趣了?” 嵐悉瑾微微侧头,唇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微笑,“如此精彩绝伦的比赛,自然要亲临现场,好好欣赏。”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白钦南轮廓分明的侧脸,声音压低,带著一丝试探,“莫非……白少是另有『別的原因』?” 白钦南落座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抿紧了薄唇,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不能直言是为了单知影而来,那只会將她置於风口浪尖,招致不必要的非议和麻烦。 “不过说起来,”嵐悉瑾似乎並不执著於答案,他收回那过於探究的目光,状似隨意地转换了话题,手指摩挲的动作却微微加重。 “你和我们的单会长……关係似乎非同一般?” 提到单知影的名字,白钦南原本冷硬的表情瞬间柔和了几分,如同冰雪消融。 他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暖意,薄唇微微抿起,最终只化作一个低沉的单音,“嗯。” 这个字,承载著太多无法宣之於口的过往和无需言说的默契。 嵐悉瑾脸上的笑容有一剎那的凝固。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白钦南眼中那份独属於单知影的柔软,那份即使在她“公开”与柏溪关係后也未曾改变的专注。 一股浓烈的妒忌混合著恐慌瞬间刺痛了他的心臟。 就这么喜欢么?喜欢到可以无视她身边站著別的男人? 他猛地收回视线,目光投向空无一人的舞台,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 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一丝自嘲的苦笑爬上他的嘴角。 他又何尝不是一样?明知是深渊,却还是忍不住被她吸引,如同扑火的飞蛾。 他只能卑微地麻痹自己不去想不去看,只为了能维持著现在脆弱的关係。 就在这时,现场的灯光缓缓暗下,主持人沉稳的声音响起,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前几位登场的选手,已不復昨日预选赛时的紧绷与彷徨。 经过一夜的沉淀,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共识,能与那几位真正的天才同台竞技,本身已是足以铭刻一生的荣耀。 因此,他们的表现堪称稳定,甚至有些超常发挥在享受剩下的每一场表演。 线上的热度更是已经炸开了。 直播平台的弹幕区早已沦为没有硝烟的战场。 【韵韵放心飞,音符永相隨!】 【宝宝拿出真正的实力!!】 【今天单神会表演什么啊,好期待。】 【颂毅宝宝加油。】 【……】 关於每轮比赛最终贏家的投注热情被点燃到了近乎疯狂的程度。 就在第一轮题目“忆”公布后不久,最新的实时支持率维持在简韵36%,颂毅12%,单知影22%,相里茴17%。 简韵这么多年已经积攒了庞大的粉丝群体,比起单知影和相里茴两位几乎从未在音乐界露过面的,自然要有些优势。 第68章 十二迴响 初赛渐渐进入后半程,选手们对“忆”这一主题的詮释也愈发多样。 有人追忆过往人生巔峰时刻,有人缅怀逝去挚爱,有人倾诉痛苦回忆。 颂毅登场。 他选择的曲目是一首沉痛悲愴的葬礼进行曲。 琴音沉重,令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不自觉同他陷入悲伤。 这是他属於他刻骨铭心的记忆。 幼年痛失双亲,沦为孤儿的巨大创伤。 演奏真挚感人,让全场笼罩在一片哀思之中。 最终得分:97.4。一个极高的分数,是对他技艺与情感的肯定。 下一位,简韵。 这位音乐天才的选曲,是一首跨越数个世纪,至今仍被奉为神曲的经典之作。 她將“忆”解读为对那个辉煌时代的崇高致敬。立意虽稍显牵强,却也在规则允许的范畴之內。 这首曲子,本身就如同世人心中难以磨灭的“白月光”。 当那熟悉而圣洁的旋律从简韵指尖流淌而出,无数听眾心中自然而然地蒙上了一层温暖怀旧的滤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的演奏堪称教科书级別,每一次按键都恰到好处,將音乐世家百年一遇天才那无懈可击的基本功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表情凝重,承载的巨大的压力连掩饰都掩饰不了。她一曲终了,才长舒一口气。 【我靠我靠!!!竟然是这首!!dna动了!】 【泪目了,感觉灵魂被这旋律拥抱过……】 【韵宝!韵宝!你就是为钢琴而生的!妈妈永远爱你!】 【稳!太稳了!这才是真正的实力派!】 最终分数揭晓,99.1。 简韵落在琴键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微微勾唇,眼中闪过一丝骄傲。 她不相信……不相信相里茴和单知影还能每场都复製预选赛的神跡。 她的选曲兼具难度与情怀,演奏也趋於完美…… 线上,她的支持率瞬间飆升至40%以上。 简韵挺直脊背,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下巴微扬,带著属於她的骄傲走下舞台。 与迎面而来的相里茴擦肩而过时,而相里茴甚至並未分给她一丝眼神。 简韵轻咬银牙,看著那径直走向舞台中央的身影。 聚光灯下,她依旧高不可攀,周身散发著不容褻瀆的尊贵气场。 【女王陛下驾到!全体起立!】 【嘘!慎言!b洲皇室已经立下王储!注意措辞!】 【天啊……b洲藏著这样一位公主,为什么现在才让她露面?!】 指尖落下,琴声猛然响起。 她选择的曲目是《paradise》,那张递给单知影的便签上列出的曲目之一。 这首作品以其魔鬼般的復节奏、交错的重音、以及迷幻的音型著称。 传说是一位音乐家记录下自己梦境中听到的天堂之音,整首曲子在虚幻与现实之间来回徘徊,描绘著光怪陆离的梦中乐园。 这完全是一首为炫技而生之作。 【又来???这难度是要疯了吗?!】 【啊啊啊!头皮发麻!比预选赛还要疯狂!】 【这才是真正的『眾神之战』啊!】 琴音在最后一个复杂的音节中消散,而空气中似乎还有梦境残留的碎片。相里茴优雅起身。 分数亮起:99.9。 两位评委给出了满分100,四位评委则给了99.9。 这微妙的分数,无声地宣告著他们为自己听到最后那位尚未登场的选手前留下了最后一丝评判的空间。 相里茴对这个结果似乎並不意外,她微微頷首,从容走下舞台。 目光与候场区单知影带著一丝玩味笑意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匯,两人心照不宣地轻轻点了点头。 “最后一位选手,单知影。” 主持人的话音引起一阵骚动。 评委席正中央,柏溪整个人瞬间僵硬如雕塑。 他紧抿著苍白的唇,目光死死锁在舞台边缘。那里,那道清冷决绝的白色身影,正款款而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被拒绝的剧痛与无法抑制的心动疯狂交织,几乎將他撕裂。 单知影完全无视了那道灼热而痛苦的目光。 她的视线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终,定格在第一排那个位置。 白钦南。 四目相对的瞬间,单知影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抹笑意极淡,转瞬即逝,却带著一种人潮汹涌中独属於他的默契。 咚。 白钦南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住,又猛地鬆开。 那短暂到几乎无法捕捉的笑意,比任何情话都更具衝击力。 在人海的注视下,唯有他收到了这份隱秘的问候。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席捲了他,为了这抹笑,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而就在白钦南身旁,嵐悉瑾的呼吸骤然停滯。 他捕捉到了单知影目光的落点,捕捉到了那抹稍纵即逝的笑意。 她的眼里唯独……没有他,一丝一毫都没有。 巨大的失落和妒忌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臟。 他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苍白,甚至连指尖都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怎么能……如此彻底地无视他?! 台上,单知影落座。 纯白的丝质长裙在灯光下显得更为高贵疏离。她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没有调整呼吸,没有试音,甚至没有看评委席一眼。 然后—— 她的手指,以一种近乎隨意的姿態,轻轻落下。 一个孤零零的中音区音符,在寂静的音乐厅迴荡。 观眾席瞬间陷入一片茫然。 这……是什么?如此平淡无奇甚至有些诡异的开场?甚至有些像是幼童隨手按在琴键上的声音。 与之前相里茴和简韵的开端相比,简直天壤之別。 而线上平台也被问號刷屏了。 【???????我耳朵有问题了吗?】 【???不是吧,我还最期待最后一位呢。】 然而,评委席上,数位泰斗级大师的身体却猛地一震。 他们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 是那首曲子。 是《十二迴响》! 这个名字在知晓其背景的资深音乐家心中炸响。 听过这首曲子的人不多,它並非出自寻常音乐家之手,它的创作者……或许更该称之为一位被音乐诅咒的天才。 一位患有严重精神分裂症的病人。 他体內拥有十二个截然不同的人格。 他们年龄各异,性別不同,性格更是天差地別。有阴鬱暴戾的壮年男子,有天真烂漫的幼童,有优雅忧鬱的贵妇…… 这些混乱的灵魂彼此爭夺著意识的主导权。 然而,唯有一点是他们共同的,近乎本能的执念,音乐。 第69章 初赛结束 《十二迴响》,正是这十二个灵魂在疯狂边缘共同谱写而成的。 它不是一部传统意义上的的交响,更像是一块被强行拼凑起来的记忆碎片拼图。 整首曲子充满了令人不安的割裂感与不协调。 它要求演奏者不仅拥有登峰造极的技巧去完成那些诡异的变化,更要求其精神能驾驭十二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这不仅是对技术的考验,它也是对心智的极限考验,多少顶尖钢琴家对其望而却步。 而现在,这个一个看似纤细优雅的身躯,竟选择了它。 台下 就在观眾们的困惑达到顶点,评委们的心跳几乎要衝破胸膛时。 单知影的手指动了。 她微微垂下的睫毛抬起,十指狠狠砸向琴键。 一连串如同雷霆炸裂般的琴声响起。那声音是压抑到极致后的疯狂宣泄。 音符如同衝击波,震得前排听眾耳膜嗡嗡作响。 这狂暴仅仅持续了几个音节。 突然间,所有的力量如同被瞬间抽空。单知影身体微微后仰,以一个极其脆弱的角度歪向一边。 她抬起的手指变得无比轻柔,在琴键上滑过一串高音。那声音空灵得不似人间所有,带著一种孩童般的纯真和……令人心碎的迷茫。 观眾席彻底愣住了。 这……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在演奏吗?这情感表达和手法的转变,是一个人能做到的吗? 评委席上,柏溪苍白的脸色与他眼底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痴迷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视线死死盯著单知影。她每一个优雅的抬手,都散发著令他灵魂颤慄的光芒。 他比任何人都懂她。那琴音里流淌的灵魂深处的疯狂。 这种疯狂像是罌粟,带著致命的诱惑,让他沉沦,让他窒息,让他无法自拔。 他无比確信他们才是同类。只有他,柏溪,才能真正理解她的琴音。只有他,才配站在她的身边。 后台的阴影里,相里茴同样死死盯著台上光芒万丈的单知影。 她的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沉重,那妖冶的桃眼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里面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惊艷和审视。 “殿下?”管家敏锐地察觉到身边气场的变化,小心翼翼地低声提醒。 相里茴眉心蹙了一下,视线没有丝毫偏移,仿佛根本没听到。 “这位单小姐……实力远超预期,是一位……非常强劲的对手。” 管家斟酌著措辞,声音压得更低,“为了確保我们任务的万无一失……是否……需要採取一些额外的……『措施』?” 他隱晦地暗示著某种清除障碍的可能性。 相里茴终於缓缓侧过头,目光冰冷,声音带著与外表违和的低沉,“不。” “可是殿下……”管家心头一紧,还想再劝。 “还需要我说第二遍么?” 相里茴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带著皇室的压迫感。 “……是我失言了,殿下恕罪。” 管家心头一震,他抿紧唇,恭敬地后退一步,垂下的眼眸里却掠过深深的忧虑。 他从未见过b洲这位尊贵的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的殿下,对任何一个“对手”流露出如此……近乎著迷的兴趣。 这绝非好兆头。 而在观眾席上,嵐悉瑾和白钦南的目光,牢牢锁在单知影身上。 他们眼中的迷恋炽热而纯粹,如果能將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哪怕一瞬,或许就能发现身旁那个与自己抱著完全相同心思的“情敌”。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单知影缓缓收回放在琴键上的手。 她抬起眼眸,恢復一贯的淡漠,仿佛刚才那精彩绝伦的演奏与她毫无关係。 【臥槽!臥槽槽槽槽!这是人类?!大招不要cd的吗?有大就开?】 【刚查完曲目背景回来……这特么是地狱级难度啊。】 【快看柏神的表情!那眼神……我没了!他爱惨了!】 【谁之前说我单姐配不上他的?出来说话!】 【嘖,天才?天才只是见我女神的门槛而已。】 【……】 网络彻底炸了,单知影的支持率瞬间逆转並一骑绝尘。 连续两场堪称神跡的演奏,彻底击溃了那些“曇一现”的论调。当之无愧的真正的天才。 单知影神色平静地走下舞台,穿过灯光渐暗的后台走廊。 刚走到通往出口的拐角处,一股带著灼热触感的力量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拽进了拐角出口的阴影里。 柏溪滚烫的胸膛紧贴著她的后背,他高大挺拔的身体此刻却带著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他用几乎要勒断她腰肢的力道紧紧禁錮著她,將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影……” 他的声音喑哑破碎,“別……別推开我……” 每一个字都带著卑微的乞求,“你一定……一定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会为你做任何事。” 他微微歪头,带著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虔诚,滚烫的唇瓣颤抖著蹭过她纤细的脖颈。 “我听得出……你的琴音……” 他的声音带著压抑到极致的卑微,“你没有对任何人动情……一点都没有……”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让他既痛苦又侥倖的事实,“既然如此……既然你不需要『爱』……” 他收紧了手臂,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不要和我分开……” 他卑微地乞求著,任谁也想不到刚刚还在评委席正中间高高在上的音乐圣子,此刻这副低到尘埃中的模样。 “我听得出你的野心。让我留在你身边……哪怕只是工具……” “我爱你……”他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第70章 公主的邀约 “任何事……”单知影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却让柏溪的心臟一紧,仿佛在等待他的神明最终的审判。 “影?你们……” 阴影之外,两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佇立在那。 白钦南和嵐悉瑾站在不远处,將拐角处单知影与柏溪看似曖昧的身影尽收眼底。 十分钟前 初赛结束 嵐悉瑾站起身,目光追隨著单知影消失在后台通道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走吧?一起去祝贺一下我们的单会长?” 白钦南薄唇紧抿,眼眸中带著淡淡的不悦。 他极不愿与嵐悉瑾同行,却找不到任何正当理由拒绝。 两人各怀心思,穿过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快步走向后台。 远远地,便看到单知影被柏溪拽入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两人心头一紧,几乎是同时加快了脚步,预想中可能令人心碎的亲密画还未撞入眼帘,反而先一步听到了柏溪那卑微到尘埃里的告白。 柏溪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地。他猛地站直身体,像被窥破秘密的困兽,带著一丝狼狈,回头看向阴影外的两人。 当看清来人是白钦南和嵐悉瑾时,他嗤笑了一声。 果然……他的直觉是对的。 除了白钦南这个青梅竹马,连城府极深的嵐悉瑾,也对她动了心思。看来那天莫名其妙加入的午餐……绝非他口中的恰好遇到。 他竟然,此刻才发现他那露骨的覬覦眼神。 嵐悉瑾的视线越过白钦南,与柏溪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他眼底没有丝毫被看破的尷尬或退让,反而带著那抹惯有的微笑,甚至带著一丝……胜利者般的戏謔。 “我说的所有话……都是认真的。”柏溪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用极地,但他们几人都能听清的音量,在单知影耳廓留下灼热的气息。 隨即,他挺直脊背,转身大步离开,將这片沉默而尷尬的空间,留给了剩下的三人。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单知影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白钦南和嵐悉瑾,她好整以暇地环抱起手臂,等待著他们先开口。 “所以……”白钦南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最近……经常去琴房,是为了准备音乐盛典?” 他问得小心翼翼。 “嗯。”单知影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衝垮了他的理智,让他几乎难以控制自己翻涌的情绪。 不是为了和柏溪约会,是为了大赛。 “你们两个,”单知影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怎么来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当然是为了一睹单会长今日的风采。”嵐悉瑾轻笑出声,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轻鬆和愉悦,仿佛卸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 所以……他並非那个“第三者”,对么? 第71章 皇室的丑闻? “你参加这个比赛……也是为了『那个东西』?” 又一张纸条推来。 相里茴的目光带著探究看向单知影,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著桌面。 单知影蹙眉思索了一下,转而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你是指那张残谱?”她语气平淡,带著一丝不以为意。 她来参赛,只是因为一次利益交换,答应了柏溪替他解决麻烦。至於那张残谱背后牵扯的东西,她並未深究。 只是,能让音乐圣子都十分在意的奖品,又能让从未露面的b洲皇室公主亲自下场……这背后的水,显然深得惊人。 “看来,公主殿下此行,是为了它而来?” 相里茴没有丝毫犹豫,她迎上单知影的目光,坦荡地点头。 这不仅仅是她此行的目的,更是她背负的使命。 那张残谱,关係著b洲一段被尘封的歷史。 一个……叛徒,带走了象徵b洲国运与精神图腾的完整圣乐章。 自那以后,b洲皇室日渐势微。那个叛徒死后,圣乐章被撕碎,散落在各处。 皇室耗费了难以想像的代价,才寻回其中一片。 而这次青年赛作为奖品的,正是至关重要的另外其中一片。 为了確保这份残谱万无一失地收回,她不惜……偽装自己,亲自前来。 “可惜……” 单知影红唇微勾,绽开一个艷丽却毫无温度的笑容,眼神中非但没有“可惜”,反而燃起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我也需要它。” 相里茴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她並未流露出丝毫被冒犯的不悦,更没有试图用王权施压或用利益诱惑单知影放弃。 她不屑於此。既然两人都没有任何理由相让,那么这场比赛,反而显得更加纯粹、更加……令人期待。 “不过,”单知影话锋一转,那双妖冶的眼眸直视著相里茴,“如果我贏到最后,拿到了那张残谱……” 她微微倾身,声音带著一种蛊惑性的试探。 “能否请公主殿下,告诉我这张残谱背后……完整的的故事?” 相里茴的瞳孔颤了颤。 她薄唇紧抿,下頜线绷紧。 它关乎b洲皇室最不堪回首的隱秘丑闻……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最终,相里茴提起了桌上那支昂贵的钢笔。在信笺上,她缓缓地写下了几个字。 “如果你能贏到最后。” “好。”单知影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那笑容艷丽得如同盛放到极致的曼陀罗,带著致命的吸引力。 相里茴看著她那妖冶夺目的脸,心头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迅速收敛心神,移开了视线,恢復了皇室应有的疏离与威严。 --- 单知影休息室 从相里茴那里离开,单知影回到自己的休息室。 推开门,一股带著侵略性的沉香木气息扑面而来。 嵐悉瑾姿態慵懒地陷在她休息室的沙发里,长腿交叠,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的指尖,正把玩著一张印有大赛组委会徽章的烫金卡片。 他仿佛在自己家中般閒適,只是那双菸灰色的眼眸,在门开的瞬间便锁定了她,带著毫不掩饰的灼热。 “小白呢?”单知影扫视一圈,並未看到白钦南的身影,语气平淡地问。 “哦……”嵐悉瑾的尾音拖得又长又慢,带著一种刻意为之的玩味,“这么关心他啊?” “被我……用一点小小的『善意谎言』,暂时支开了。” 在单知影跟著管家离开后,他便以“不打扰她休息备赛”的冠冕堂皇理由,“贴心”地將忧心忡忡的白钦南哄骗离开了。 至於自己?当然是立刻折返回来。 嘖……在爱情的博弈里,適当的“心计”不过是必备品罢了。 他晃了晃指尖那张烫金的卡片,上面印著下一轮比赛的题目,“喏,下一场的题目,刚刚送过来。” 单知影没有多言,径直走了过去,伸出手准备拿走卡片。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卡片的瞬间。 嵐悉瑾动了那只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如同蓄势已久一般扣住了单知影的手腕。 同时,他身体前倾,另一条手臂揽过她的腰肢。 单知影只觉得身体一轻,下一秒,她整个人已经被嵐悉瑾以一种极具占有欲的姿態,强行圈入了怀中。 他的胸膛紧贴著她的后背,手臂紧紧环抱著她的腰肢,下頜几乎要抵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带著刻意,仿佛要盖过刚刚柏溪的气息。 “为什么……”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压抑已久痛苦,“今天开场前……你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我?嗯?” 他还在为那“人潮中独属於白钦南的对视”而妒忌得发狂。 单知影的眉心微蹙,周身散发著冰冷气息。 “鬆手。”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是最后的通牒让人恐慌。 嵐悉瑾的心臟刺痛了一下,环抱著她的手臂,带著不甘地鬆开了几分力道。 单知影轻而易举地从他鬆开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伸手,从容地拿走了他因失神而忘记捏紧的烫金卡片。 目光隨意地扫过卡片上的字——同样只有一个字。 爱。 那个柏溪口中她最不擅长的主题。 她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符號,没有任何触动,更无半分烦恼或不安。 她隨手將这张可能让无数选手绞尽脑汁的卡片,像丟弃一张废纸般,隨意地扔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转过身,终於將视线落在了嵐悉瑾身上。 那目光,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或者,在思考如何处理一个麻烦。 休息室內的空气冰冷得几乎要凝固。 最终,她红唇轻启,声音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客观。 “嵐悉瑾。” “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关係……” 她微微停顿,目光冰冷。 “夹杂你过多的、不必要的……私人情感。” “那会让我觉得,”她一字一顿,“非常,麻烦。” 第72章 以爱为题 嵐悉瑾僵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什么……?”他的声音乾涩喑哑,带著不可置信,或者说,是不愿相信的挣扎。 “我说,”单知影开口,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谈论窗外的天气,“那个赌约,到此为止。” “你自由了。” “我不同意!”嵐悉瑾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扣住单知影的手腕。 他眼底猩红一片,满是被拋弃的愤怒和更深的不甘,“你说开始就开始……你说结束就结束……” “我算什么?!” 质问声在寂静的休息室里迴荡。 “自由了难道不好么?”单知影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妖冶的眼眸里满是不解,“这对你来说,不是一直以来的……耻辱么?” 嵐悉瑾的动作瞬间僵滯,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刺中心臟。 是,他最初对这个赌约深恶痛绝,它一再提醒自己是失败者……被迫出卖身体。 但不知何时……这份厌恶早已变质。 他迷恋上她带来的极致感官体验,更在不知不觉间,將整颗心都沉溺於她身上,食髓知味,甘之如飴。 “什么时候结束……”嵐悉瑾的声音低哑下去,带著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他虚虚地环住她的腰身,甚至不敢用力,生怕引来更深的不耐与厌弃,“我说了算。” 单知影冷冷地抬眸,依旧毫不留情,“嵐悉瑾,適可而止。” “我会做好我该做的,”嵐悉瑾咬著后槽牙,带著屈辱的承诺,“不会越界……不会让你觉得麻烦。” 而心臟如同被凌迟。 单知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最终,她只淡淡吐出三个字,“出去吧。” 嵐悉瑾深深了她一眼,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这种刚从得知她和柏溪真实关係的庆幸到如今的痛苦,让他从天堂坠入地狱。 他猛地转身,带著一身沉重的挫败与难堪,快步离开了这间让他尊严尽碎的休息室。 房间重归冰冷的寂静。 单知影坐在沙发上,目光隨意地扫过茶几上那张烫金的纸片。 那个爱字显得格外刺目。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个字,动作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褻瀆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 “爱?”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荒谬与嘲弄。 真是个荒谬至极的议题。 --- 午后 半决赛开始 本轮赛制將直接淘汰五人,剩余五位顶尖强者能最终进入决赛。 连续高强度的鏖战,每一轮都是技术与意志的极限压榨,选手们不仅要比拼技艺,更要与体力的透支和精神的疲惫抗衡。 在如此短促的间隙內完成选曲与完美演绎,是对所有选手基本功与临场应变能力的终极考验。 第73章 琴有问题? 半决赛即將至尾声,仅剩最后两位最惹人期待的选手,相里茴与单知影。 相里茴登台,在钢琴前落座。 她没有看向任何观眾,只是缓缓闭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在进行一场庄重的仪式。 指尖落下,流淌而出的,是在b洲这片本就被誉为艺术之源的土地上,几乎被奉为圣歌的乐章。 b洲子民血脉中从古至今流淌著虔诚的信仰。 而在这片土地上,皇室之外,还有著一个更为古老神秘的家族。 他们世代守护著这种信仰,每一代都会诞生一位天赋异稟的“神子”或“神女”,承载著民眾的精神寄託。 王朝更迭变化,但这个家族巍然不动,而每一代的皇室更是一点不敢怠慢这个神秘的家族。 这首曲子,便诞生於几个世纪前一位悲天悯人的“神女”之手。 当时,b洲正陷於一场天灾浩劫,极寒与极热在大洲两段同时出现,生灵涂炭。 她目睹人间炼狱,心如刀绞,巨大的悲慟与对自身无力回天的愤恨,化作泣血的音符,谱出这首旷世之作。 然而,神女在此后不久也心力耗尽,鬱鬱而终。 奇蹟却发生了。 这首浸透血泪的曲子迅速传遍b洲,无数绝望的心灵竟被奇蹟般的安抚。 人们坚信,这旋律中蕴含著神的祝福与力量,能驱散厄运,带来希望。 更玄妙的是,那场天灾,竟在曲子流传开后不久奇蹟般地平息了。 自此,这首曲子被奉为“祈运圣音”,在b洲所有重大庆典和国事仪式中必会奏响。 而相里茴的演奏宏伟而壮丽,每一个音符都仿佛蕴含著山海般的力量。 线上,b洲的子民早已陷入疯狂的膜拜,相里茴的演奏比他们过去听到的每一首都要更真挚更磅礴,这是独属於皇室才能表达出来的情感。 【啊啊啊!!!殿下!!!!】 【只有b洲的孩子才懂这旋律的含金量吧。】 【爷爷在病床上听到……眼泪都流下来了。】 【b洲必將重现荣光!】 然而,就在乐曲行至一个需要双手跨越巨大音程的关键点时。 一个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音调响起。 相里茴的眉心猛然一皱。 这细微的异样,普通听眾或许完全无法捕捉,但前排评委,却瞬间捕捉到了这致命的瑕疵。 相里茴的气息没有丝毫紊乱,她压下这丝意外带来的波动,后续的演奏依旧完美,带著不容置疑的王室威严。 一曲终了,她缓缓起身,周身散发著冰冷的寒气,眼神扫过那架黑色的钢琴。 评委席陷入短暂而凝重的沉默。 情感充沛,技巧精湛,立意崇高,皆无可挑剔。但……偏偏有瑕疵破坏了这份完美。 最终得分,99.6。 休息室內,一直紧盯著屏幕的简韵,看到这个分数,紧绷的肩膀终於鬆懈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相里茴走下舞台,管家立刻迎上,脸上写满了忧虑,“殿下!您刚才……” 相里茴只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候场区。单知影正与一名工作人员低声確认著最后的曲目细节。 没有任何犹豫,相里茴快步上前。 管家心中警铃大作,却不敢阻拦,只能快步跟上,在相里茴靠近单知影时,极其默契且迅速地递上了钢笔和一张便签纸。 相里茴接过,笔走龙蛇,在纸片上留下几个字。 “琴有问题” 单知影垂眸扫过字条,那对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玩味的笑意。 她抬眸,对上相里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的眼神。 她自然听出了相里茴演奏中的那丝异样。 只是万万没想到,背负著夺回残谱使命的殿下,竟会亲自提醒她? 单知影的目光状似无意地瞥向旁边那位刚刚与她交谈,此刻显得有些过分紧张的工作人员,红唇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 “我要求,”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重新检查那架钢琴。” 被点名的负责人明显一僵,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强作镇定道。 “单小姐,比赛时间临近,而且……赛前我们已经按照最高標准检查过数次了,绝对没有问题!请相信我们的专业性……” “是么……”单知影的声音极轻,如同羽毛拂过,却狠狠压在负责人的心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如果,我执意要求呢?” 负责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能僵硬地点点头:“好……好的,我们立刻派人检查。” 他对著旁边一个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快步走上舞台,装模作样地围著钢琴“检查”了一番。 “单小姐,我们已经仔细检查过了,钢琴……没有任何问题。” 单知影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那笑容愈发艷丽。“那真是……”她拖长了语调,“麻烦你们了。” “没……没事,应该的。”负责人抹了把汗,心中暗鬆一口气。 就在单知影即將迈步的瞬间。 一只灼热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相里茴那双总是深邃的桃眼,此刻清晰地翻涌未曾掩饰的担忧。 这一幕,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管家心头。 他內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看到了什么?他们殿下竟然……如此担心他的对手?疯了。 单知影微微侧首,看向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又抬眼迎上相里茴的目光。 她並未挣脱,红唇轻启,那笑容妖冶得如同盛放的罌粟,带著一丝玩世不恭。 “公主殿下……” “是不相信我么?”她微微倾身,凑近相里茴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道: 相里茴的呼吸猛地一窒。 攥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单知影不再看她,转身朝著舞台走去。 那背影挺直,依旧带著……绝对的自信。 相里茴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指尖仿佛还残留著对方手腕的触感。 舞台中央,单知影安然落座。 她伸出那完美无瑕的修长手指,在琴键上极其隨意地从左至右缓缓滑过。 听到几处细微的音调异常变化,她微微勾唇。 隔著屏幕的简韵看著她这样的笑容,心臟几乎快要跳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 而台下的评委自然也听出了那异样,刚欲开口询问,单知影的手指重新落回琴键。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和喘息的时间,演奏开始。 第74章 真正的怪物 评委们微微蹙眉,眼神中交织著惋惜与无奈。 他们捕捉到了琴音中那几处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音准偏差。 看著台上那个高贵自信的身影执意使用这架钢琴,他们只能在心中嘆息。 一首本该惊艷世间的神作,恐怕就要被这无法避免的瑕疵所玷污了。 评委席中央,柏溪的目光异於他人,他只是凝视著单知影,眼中没有担忧。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她绝不是莽撞,她有掌控一切的能力。 修长完美的手指,终於落下。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时间仿佛暂停。 所有真正爱好古典音乐而非仅仅看热闹的听眾,包括前排的评委、后台的选手、乃至屏幕前无数专业人士,脸上瞬间出现一种极致的震惊表情。 这旋律……这首曲子。 是《love》! 一个看似平凡甚至有些敷衍的名字,却代表著整个大陆从古至今位列前三的“超技练习曲”。 它的作者,是一位兼具传奇与爭议的绝世天才。 他的一生全是风流不羈的桃色故事,緋闻对象从女皇到囚徒,却从未有人能真正留住他漂泊的灵魂。 他仿佛只是游戏人间。而他也並未將过多的时间放在钢琴上,他只是將音乐视为消遣。 然而每一次“隨意”的落笔,都成为跨越数个世纪仍被顶礼膜拜的炫技巔峰之作。 这曲《love》,更是传奇中的传奇。 据传是他在某次宿醉后的清晨,带著满身酒气,在一家喧闹的小酒馆里,信手涂鸦在沾著酒渍的餐巾纸上完成初稿。 它诞生得如此隨意,却涵盖了魔鬼般的技巧,是他所有作品中公认难度最高的巔峰之一。 台下的评委们,连放在膝盖上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激动?恐惧?还是敬畏?他们此刻也无法准確表达自己复杂的感情。 他们毕生见到敢在公开场合完整挑战这首曲子的钢琴家,不超过三位。 就连评委席中央的柏溪,这位被尊为“音乐圣子”的存在,也仅在职业生涯中於一场顶级个人演奏会上,鼓起勇气尝试过一次。 而至今,从未有人敢在竞赛中尝试这首“死亡之曲”。 评委们的心绪在狂喜与可惜中剧烈撕扯。 狂喜於有生之年竟能亲耳见证此曲在顶级赛场重现。 可惜於……那架该死的的钢琴。 这首曲子最后那几个音节几乎全部集中在钢琴中高音“问题区域”…… 在音准偏移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完美呈现?这註定是一场带著瑕疵的神跡!可惜!太可惜了! 柏溪却仿佛置身於另一个世界。 他闭上眼,心臟隨著那看似轻盈的音符而阵阵刺痛。 这首曲子太独特了,它要求演奏者拥有魔鬼般的力道控制,才能让那些疾风骤雨般的音符听起来如同羽毛般虚无縹緲。 而它所詮释的“爱”……正是那位浪子天才对情感的解构。他认为爱是混乱的、虚无的、毫无意义的! 他只沉迷於享乐的欢愉,却对爱背后的责任毫不在意。 原来……在她的眼中,爱亦是如此么? 柏溪睁开眼,看著台上那个一举一动都撩拨他心弦的身影,眼底翻涌著巨大的迷茫与痛苦。 他该怎么做…… 片刻之后,他紧抿的薄唇透出一丝近乎偏执的决然,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 演奏已过大半,行云流水,无懈可击。 然而,所有懂行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最恐怖的死亡地带即將到来。那最后几个完全依赖中高音区精准控制的小节…… 评委们屏住呼吸,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手指死死抓住扶手,仿佛在等待一场註定的悲剧降临…… 然而! 预想中刺耳的错音和混乱並未出现。 那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看似混乱的音符中游刃有余地穿梭。 每一个本应偏移的音符,都被一种不可思议的控制力强行带回了正確的轨道。 力度、节奏、音色……完美依旧。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清脆地落下。 单知影平静地站起身,微微頷首示意。优雅从容,仿佛刚刚完成的並非一场惊世骇俗的挑战,而只是一次日常练习。 评委席陷入了一片石化般的死寂。 几位德高望重的泰斗,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是极致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他们看向单知影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空气安静,全场观眾都屏息凝神,目光盯著评委席,等待著一个毫无爭议的打分。 线上直播间早已彻底疯狂。 【???评委卡机了?明明完美到爆炸啊!】 【艹!艺术生在此!你们根本不懂《love》意味著什么!台上柏神当年弹完都快虚脱了!她居然在比赛里弹?!还这么稳?!】 【臥槽臥槽!所以是真神降临了?】 【我能说我的閾值……好像真的被拉高了……她现在头顶突然出现光环原地飞升我都不惊讶了。】 【一次比一次离谱!她的极限到底他妈在哪?!】 【看这架势……决赛她怕不是要尝试……『那一首』?】 【不可能吧……要是真的,我当场倒立洗头。】 【……】 漫长的的沉默之后,记分器上,那璀璨夺目的数字终於再次亮起。 又是一个毫无爭议的满分。 半决赛尘埃落定。直播信號即將切断,工作人员开始收拾现场。 就在这时,一位鬚髮白,在乐坛地位超然的泰斗级人物,颤巍巍地走上了舞台。 他正是刚才评委席上反应最激烈的一位。 他並未理会旁人,径直走向台上那架钢琴。 他布满老年斑的手,带著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轻轻抚过琴键。 然后,他尝试性地,在那片中高音区,按下几个最基础的和弦。 一阵混乱的噪音响起。 老教授的身体猛地一晃,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琴凳上。 他布满皱纹的脸因极度的震惊而剧烈抽搐,浑浊的双眼死死盯著那排琴键,嘴唇哆嗦著,发出梦囈般的低语。 “竟……竟然……!” “她……她是在这样的琴上……” “怪物……真正的……怪物。如果那位还在……看到她这般演绎自己的作品……” “也会嫉妒她的……天赋吧。” 最后一声喟嘆,虽然微弱,却清晰地通过尚未完全关闭的收音设备,飘散在正在关闭的直播信號里…… 第75章 网络风波 【什么意思???】 【这话说的像是有內情?】 【老头子最后那话到底指什么啊?急死我了!】 【……】 直播信號戛然而止,网际网路上的风浪却刚刚掀起。 关於单知影最后那场惊世骇俗演奏的討论,席捲所有社交平台。 就在这激烈的討论中,一个標题劲爆的帖子出现在顶级音乐论坛的首页,並迅速卷全网。 【速来膜拜!!!逐帧解析!!单知影的《love》,远比你想像的恐怖一万倍!】 帖子一经发布,伺服器差点被汹涌的人潮挤爆。 【1l】楼主別卖关子!快放乾货!急急急! 【2l】板凳已搬好!瓜子饮料矿泉水! 【3l】看了几十个分析贴,都说曲子牛逼演奏完美,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坐等楼主说点新东西。 【……】 【楼主 @小葵 102l】各位稍安勿躁。 关於《love》这首曲子本身的魔鬼难度,以及单神演奏技巧如何登峰造极,太多大神说过了,我就不再赘述。 但开始之前,照例说一句女神牛逼!! 好的继续正题,我要揭示的,是隱藏在完美演奏之下,一个更加恐怖的真相,这首神作,是在一架音准严重混乱的钢琴上完成的。 【103l】臥槽???细说!!!! 【104l】什么意思???快展开说说! 【105l】头皮发麻的预感……楼主快更。 【……】 【楼主 @小葵 301l】关键线索一!我们从上场前看,出现了极其罕见的一幕,工作人员来检查钢琴。 根据大赛惯例,钢琴检查通常只在赛前或中场休息时进行,临近选手登台还要求检查,本身就很诡异。 结合后面发生的事,我大胆推测,单神当时就发现了琴有问题,但被工作人员敷衍了事! 【302l】回去看了,是真的!她跟工作人员说了什么,然后有两个人上台装模作样弄了几下。 【303l】细思极恐。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这种比赛上搞事?!滚出来!! 【……】 【楼主@小葵 367l】关键线索二! 女神上台后,做了一件她在前几场比赛中从未做过的事。 她没有直接开始演奏,而是用指尖从左至右极其快速地试了个音。 大家注意看当时台下评委的表情(截图.jpg),他们的眉头瞬间就皱紧了,眼神明显是错愕。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串试音发出的声音……绝对有问题。 【368l】对对对!我也注意到了!那个滑音后半段仔细听確实有问题,只是当时太快了我没想到。 【369】继续继续! 【……】 【楼主@小葵 403l】楼主恰好认识一位参与赛事后期音频处理的朋友(身份別问,不能说)。 据他透露,那架钢琴的中高音区音准出现了混乱的偏差,某些音偏高,某些音偏低,毫无规律可言,技术人员私下都惊了,这种情况根本没法正常演奏! 【404l】我靠!!!內部消息都来了?! 【405l】音准混乱?!还是中高音区?!那《love》最后那段死亡音阶…… 【406l】不敢想……头皮炸了! 【……】 【楼主@小葵 432l】楼主赶忙逐帧分析了官方的高清视频。 注意听这个片段(视频剪辑.mp4),单神在试音中高音区时,虽然速度极快,但仔细分辨,能隱约听到个別音符与预期不符。 虽然可能普通人听不出什么,但逃不过专业耳朵。 【433l】带耳机开大音量仔细听……真的,虽然很微弱,但那个#f音明显不对。 【434l】鸡皮疙瘩起来了!这都能听出来?楼主也是神! 【……】 【楼主 @小葵 1045l】所以,结论来了!女神的这场《love》她根本不是靠肌肉记忆完成的。 【楼主@小葵 1524l】 她是凭藉逆天的绝对音感,在开场那试音就瞬间捕捉並记住了整架钢琴所有混乱的音准偏移量。 然后在接下来的演奏中,以非人的大脑在每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动態地调整手指的触键位置和力度,硬生生將每一个本应“跑调”的音符,强行“校正”。 【1525l】…………………… 【1526l】???????????????? 【1527l】楼主你確定不是在写科幻小说?! 【1528l】我不信!这绝对不可能!人类怎么可能做到?!大脑cpu会烧掉的! 【1529l】虽然很离谱……但如果是单姐……我竟然有点信了……(颤抖点菸.jpg) 【……】 【楼主 @小葵 2413l】 別急著否定,楼主和几位技术流朋友一起,用专业软体对最后两个最复杂的小节进行了逐帧分析。 (分析对比图.jpg)看这里,这个音符,標准音高应该是a4,但根据钢琴当时的实际状態,这个键位发出的音偏高,接近#a4。 然而,女神按下的位置,却偏离了正常键位中心,结合她施加的力度和触键角度,最终呈现的实际音高……稳定在了完美的a4! 如果一个是巧合,那这么多怎么解释?所以肯定是算出来的。 【2414l】臥槽!!!!!分析图都出来了?! 【2415l】这……这科学吗???她手指是有gps吗?! 【2416l】看得我汗毛倒竖……这已经不是人类范畴了吧?! 【……】 【楼主 @小葵 10452l】总结一下,完成这场表演需要同时具备以下非人能力。 1. 完美驾驭《love》这首连柏神都不敢在竞赛组演奏的超技练习曲。 2. 能在试音那两秒內精准捕捉並记忆大量混乱的偏移音高。 3. 在那手都是残影的演奏过程中,实时计算每个音符需要校正多少。 4. 手指必须绝对服从大脑指令,手脑並用,无误地完成每一个微操调整。 这个最初在小眾音乐论坛的深度技术分析帖,瞬间被搬运、截图、转发至全球各大社交平台! 仅仅一个小时,原帖及相关话题的瀏览量,突破了恐怖九位数。 单知影的形象,在无数人心中已不再是“人”,而是行走在人间的真正的神。一个打破了物理定律和人类认知极限的神。 无论决赛的最终结果如何,无论她下一场演奏的是仙乐还是噪音,都已无法撼动她在亿万观眾心中那至高无上的地位。 世界的法则就是慕强,那些原本对古典乐漠不关心的路人,也被这碾压式的天赋震撼到疯狂,自发加入了追捧的行列。 她的热度,呈现出断崖式的领先,超过了其他所有选手总和乃至整个赛事本身。 第76章 午餐邀约 隨著事件发酵,网络舆论席捲全球,而这风暴中,有一个人正濒临崩溃,简韵。 她蜷缩在休息室的角落,唇色苍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 后悔侵蚀著她的理智。她怎么会这么蠢?!如此鋌而走险,非但没有击倒对手,反而將自己和家族推入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房间內还有另外两人,同样面色惨白,抓耳挠腮,焦虑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是简家安插在赛事组委会的旁系。 “大小姐……现在怎么办啊?我们可是完全听您的命令行事的!”其中一人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绝望。 “闭嘴!”简韵猛地抬头,恶狠狠地低吼,试图用凶狠掩饰內心的不安,但声音里无法抑制的颤抖彻底出卖了她的恐慌和无助。 是她鬼迷心窍,被嫉妒和不甘蒙蔽了双眼。 “你们……”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狠厉,“把这件事担下来。” “什么?!”两人如同听到瞬间跳了起来,“这绝对不行!大小姐!我们得罪的可是b洲皇室和单家啊!这……这会死的!” 他们急得语无伦次,“明明是您许诺,只要我们听您的,等您继承家主之位,就把我们这一脉接回本家核心……” “如果你们不担下……”简韵的声音冰冷而残酷,“陪葬的,將是整个简家,你们,你们的父母妻儿,一个都跑不了!” 她看著两人瞬间煞白的脸,放缓了语气,带著一丝诱哄的蛊惑,“就说……是你们工作疏忽,检查时没注意到琴弦老化问题……最多是瀆职,不会有什么大事。简家会保你们。” 正是这两人在中场休息时,利用职务之便,按照简韵的指示对钢琴动了手脚。 她提前研究了后半场选手的曲目,发现除了单知影和相里茴的炫技曲目会使用中高音区外,其他选手的选曲更侧重中低音区。 这本应是一场极具针对性的打击…… “不会有什么大事?”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休息室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柏溪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佇立在门口。 他的眼神阴鷙,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极致厌恶,狠狠盯在瘫坐在地上的简韵身上。 “我……柏溪……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简韵惊恐地试图辩解,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代表组委会正式通知你,”柏溪的声音毫无温度,“你已被永久剥夺本届大赛及未来所有相关赛事的参赛资格。” “赛后,洲际调查局將以『破坏a洲承办的世界s级赛会设施罪』及『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对你提起公诉,接受审判。” “不——!!不要!!”简韵爆发出悽厉的尖叫。 她猛地扑过去,死死抓住柏溪纤尘不染的白色西装裤脚,眼神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我只是……只是太想追上你了柏溪!我把你当作毕生的目標……我只是……太想证明自己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 柏溪的眉头厌恶地拧紧,毫不犹豫地抬脚,用鞋尖拨开她骯脏的手指,动作带著极致的冷漠与轻蔑。 “这些话,”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声音如同宣判,“留著在法庭上对你的法官说吧。” “抱歉,打扰了。”门口再次响起两声清晰的叩击声。 相里茴的管家,不知何时已无声地站在门外。他对著柏溪微微躬身,姿態无可挑剔,带著王室的矜持,“柏首席。” 柏溪微微頷首,示意对方说话。 “我家殿下命我前来,带句话给您。”管家声音平稳,“关於这位简韵女士……殿下希望,交由我们b洲亲自处理。” 柏溪的眉峰蹙了蹙。 他理解简韵的行为严重挑衅了b洲皇室的尊严,但跨洲抓捕嫌疑人,程序上…… “跨洲引渡,似乎……”柏溪刚开口,管家便接过了话。 “柏首席请放心。”管家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b洲会採用绝对合理且符合国际法的程序,確保她接受我邦最高规格的审判。” “殿下保证,会让所有相关责任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十分骇人。 柏溪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 虽然他恨不得亲手处置这个胆敢影响单知影演奏的垃圾,但既然b洲皇室亲自出面,並承诺“合理合法”,他相信等待简韵的下场,只会比他想像的更加万劫不復。 “可以。”柏溪简洁地应允。 地上的简韵,在听到“b洲亲自处理”、“最高规格审判”、“应有代价”这些词语时,整个人彻底僵住。 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抠抓著昂贵的地毯,眼神空洞失焦,仿佛灵魂已经剥离,只剩下一具名为“恐惧”的空壳。 翌日 简韵在决赛前夕神秘退赛且不知所踪的消息飞速传开,引发了无数猜测。 而简家对此事却讳莫如深,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 决赛候场室 单知影独自坐在宽敞的候场室內,闭目养神。 她呼吸平稳,气定神閒,仿佛即將到来的不是一场最终之战,而只是一次寻常的练习。 两声轻缓而恭敬的敲门声响起。 “进。” 门被无声推开,相里茴的管家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双手恭敬地奉上一张镶著金线的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无论结果,颁奖典礼后,云顶餐厅见。” “殿下邀请您在赛后共进午餐。”管家微微躬身,“殿下说,有些您非常感兴趣的事情,届时她会亲自告知。” 单知影那双冰冷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平静地接过了那张如同请柬般的卡片,指尖在金线上轻轻拂过。她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管家再次躬身,正准备无声退下。 “噠、噠、噠……” 一阵沉稳而优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恰好停在门口,与欲离开的管家打了个照面。 柏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完美、面料昂贵的高定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卓然。 嘴角噙著一抹恰温润如玉的笑意,仿佛之前那个在她面前卑微破碎、绝望哀求的男人只是幻影。 他与管家目光短暂交匯,彼此微微頷首致意。 管家侧身离开,柏溪则迈步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单知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无声地询问他的来意。 柏溪没有理会她的沉默,自顾自地走上前。 他在距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声音低沉而温柔,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比赛结束后,”他凝视著她,眼神深邃,“为了感谢你即將为我贏得的……那张残谱……” 他故意顿了顿,似乎在品味著“为我贏得”这几个字的分量,然后才继续道。 “能否赏光,让我请你共进午餐?” 单知影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么確定我能拿到?” “当然。”柏溪无比自然地点头,笑容温和,语气却带著篤定,“你会的。” 他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 又一个脚步声,带著截然不同的节奏感,清晰地从走廊传来,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候场室门口。 第77章 最后一场 房门被叩响,声音不大,打破了寂静。 柏溪的目光从单知影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上移开,投向那扇门,薄唇紧抿。 “进。”单知影的声音响起,毫无波澜。 白钦南推开门,视线第一时间锁定单知影,隨即才看到佇立一旁的柏溪。 他的眉宇瞬间紧蹙,毫不犹豫地快步上前,高大的身躯带著一种保护的姿態,几乎將单知影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柏溪看到白钦南,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阴霾。 无声的电流在两人目光交匯处激烈碰撞,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硝烟味。 单知影的目光落在白钦南身上,那双妖冶的桃眼微微挑起,“嗯?怎么了?” 白钦南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灼灼地凝视著她,声音低沉而坚定,“影,颁奖结束后……我有些话 想对你说。” 空气瞬间凝滯。 柏溪依旧沉默,他甚至没有看白钦南一眼。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单知影身上。 那双浅棕色的眼眸深处,翻涌著偏执与占有欲。他像一个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等待著她的选择 “嗡……” 就在这时,单知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一声清晰的震动响起。 一条消息,毫无遮掩地显示在屏幕上。 【瑾:中午12点,餐厅见。】 【瑾:我会,一直等你。】 柏溪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个刺眼的“瑾”字和那句充满无限遐想的“一直等你”上。 一股妒忌的火瞬间將他灼烧。 他几乎是咬著后槽牙,才从齿缝里挤出每一个字,声音低沉嘶哑,“……单会长还真是忙……” 那声“忙”,充满了浓烈的讥讽与酸楚。 白钦南的脸色在剎那间褪尽血色,他同样看清了那条信息,那个亲昵的“瑾”字,狠狠刺痛了他的心臟。 嵐悉瑾?! 他们……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已经……亲密到可以这样“邀约”了吗?! 他想质问,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单知影那双依旧平静无波的眼眸时,一股无力感將他淹没。 他有什么立场? 他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倔强地死死地盯著单知影。 而单知影那双妖冶的桃眼,依旧平静,仿佛那条简讯不过是什么骚扰信息。 她看向两人,红唇轻启,声音不高。 “抱歉。” 她微微停顿。 “我已经,答应了相里茴的邀约。” 两人愣了一下,眼眸中闪过不解和一丝……庆幸。 还好……起码不是其他任何一人。 单知影不再给予他们任何眼神,她微微侧身,姿態优雅而疏离。 最后的战役,在万眾屏息中拉开帷幕。 能容纳万人的顶级音乐厅座无虚席,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 此刻坐在观眾席的,已不仅仅是乐迷,而是来自全球各洲际的顶级权贵。 唯有他们,才有资格与实力,拿到这千金难求、象徵身份与地位的入场券。 后台,相里茴专属休息室。 “殿下……”管家看著相里茴平静却异常凝重的侧脸。 “您……確定是选这一首么?” “嗯。”相里茴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 “她应该……也会是这首。” 管家欲言又止。 相里茴却微微侧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又如何?” 赛场 决赛因简韵的退赛,仅余四位选手。 颂毅与另一位选手,皆拿出了自身能力范围內的巔峰炫技之作,技艺精湛,情感充沛。 然而,在经歷了单知影与相里茴前几轮那一次次打破认知的“神跡”后,这些堪称完美的演奏,虽精彩绝伦,却终究显得……黯然失色。 终於,相里茴登场。 她在钢琴前落座,罕见地没有立刻开始,而是缓缓闔上双眸,深深吸了一口气。 指尖落下。 “叮……”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评委,以及现场那些音乐资深爱好者,瞬间失声。 《intro》。 这个名字如同禁忌,在无数资深乐迷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便是那首只存在於传说、仅有网上零星残缺录音片段流传的神曲。 它几乎不会出现在任何钢琴难度排行榜上,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榜单上其他所有曲目黯然失色,失去意义。 传说,这首曲子的创作者,那位音乐史上的绝世鬼才,穷尽毕生心血,也只在其精神与技艺的绝对巔峰状態下,完整地弹奏出过唯一一次。 自此之后,百年间无数惊才绝艷之辈前仆后继,却无一人能真正將其完整重现於世。 它已非“难度”可以形容,而是一种超越极限挑战,它的难度在理论上已经非人体可以完成的。 相里茴的指尖在琴键上飞舞,速度快到几乎化为残影。 她的演奏,已然超越了“流畅”的范畴,然而,在那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指法跳跃中,依旧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几处极其细微的节奏迟滯和音准漂移。 她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因为精神高度集中和剧烈的肢体动作,她的眉头紧紧蹙起,唇瓣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消散。 相里茴的身体晃了一下。她双手用力撑在琴键上,支撑著微微颤抖的身体,大口地喘息著。 几秒钟后,她才缓缓地站起身。脚步带著明显的虚浮。 然而,她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气血和疲惫强行压下,脸上恢復了一贯的尊贵与平静,对著观眾席微微頷首致意。 她做到了,儘管並非完美,但却是她过往所有练习中最接近完美的一次。 当相里茴的身影消失在舞台入口的阴影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舞台的另一侧。 最后一位选手,单知影,缓步走上舞台。 整个会场,落针可闻。 第78章 王储殿下? 单知影平静地凝视著眼前的钢琴,相里茴那耗尽心力的演奏,仿佛未能在她心中激起丝毫涟漪。 指尖落下,同样的音符,却带著截然不同的灵魂。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首只存在於传说的旷世神作,在短短一个下午內第二次响彻音乐厅时,所有人仍感到一种近乎眩晕的荒谬感。 这世界,真的没有疯吗? 与相里茴的严肃紧绷截然不同,单知影的姿態近乎隨性。 那些足以让顶级钢琴家崩溃的复杂指法,在她那双纤细的手中,竟如同呼吸般自然流畅。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快得化作一片残影。音符准確无误地落在最严苛的位置上。 评委席上,几位鬚髮皆白的泰斗早已热泪盈眶,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们毕生所求的终极境界,此刻竟被台上这位年轻的女子,以如此轻鬆的姿態达成。 看到这样的演出,他们此生无憾。 【我以为公主殿下已经很完美了……这完全是降维打击。】 【我们至今仍未知道单神的极限到底在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一首曲子可以挑战她的极限了。】 【我们应该庆幸活在这个时代……能够亲耳听到这样的演出。】 【是的,我保证这段视频就算几百年后也会被人反覆观摩。】 ……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 单知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缓缓起身。 后台,相里茴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上那个身影,脸上没有丝毫即將输掉比赛、任务可能失败的慍怒或沮丧。 相反,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著一种狂热,嘴角带著一抹充满侵略性的笑意。 一旁的管家已然麻木。殿下为这个人破的例、失的態,早已数不胜数。这种眼神……不过是又一次印证罢了。 而类似混合著震撼、痴迷、占有欲的眼神,也同样清晰地刻印在柏溪、白钦南,以及不知何时悄然隱匿在阴影中的嵐悉瑾脸上。 他们的灵魂也被那场演奏彻底俘获。 单知影优雅行过谢幕礼,正准备转身下台。 “请……请留步!”一位白髮苍苍,德高望重的老评委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几乎是踉蹌著衝到台边,双手奉上一份镶嵌著学院徽章的金色信件。 “单小姐!这是綺亚音乐学院终身荣誉教授的邀请!只要您点头,学院所有资源,隨时为您敞开!” 他话音未落,另一位同样地位崇高的评委也急忙衝上前,不甘示弱地递上另一份更为厚重的文件。 “单小姐!这是我们圣山音乐学院荣誉校长的聘书!学院上下,唯您马首是瞻!恳请您考虑!” 【噗!现场抢人大战?!!】 【打起来打起来!这画面我能笑一年!】 【换我我也抢!这可是活著的神啊!】 单知影微微頷首,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接过的是两张寻常名片。 她优雅地收下两份沉甸甸的邀请函,声音清冷,“谢谢,我会考虑的。” 隨即,她不再停留。 比赛最终结果,已无任何悬念。 这枚音乐盛典有史以来含金量最高的金奖,註定归属於单知影。 至於那张作为奖品的残谱,將在繁琐的颁奖典礼和必要流程结束后,才会正式发放。 --- 云顶餐厅 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是整个大陆最繁华璀璨的景色。 此刻,整个餐厅被彻底清空,寂静无声。 门外,两排身著黑色制服的保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单知影优雅地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越过空旷的大厅,落在窗边那个身影身上。 他不再是“相里茴”。 一身剪裁完美,质地昂贵的纯黑色定製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他一手隨意地撑著下頜,微微侧头望著窗外,双腿优雅交叠,露出鋥亮的黑色皮鞋鞋底的红色。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尊贵气场。 与女装时的神秘高贵截然不同,此刻的他更多了几分危险和锋利。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缓缓回过头。 稜角分明的脸庞在灯光下宛如雕塑,鼻樑高挺,下頜线凌厉。 那双眼眸,此刻彻底褪去所有掩饰,妖冶炼又锐利,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他起身,亲自为单知影拉开对面的高背座椅,微微頷首,声音低沉,“请坐。” 单知影红唇微勾,毫不怯场,优雅地落座,仿佛受邀赴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下午茶。 她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声音带著一丝玩味的探究。 “那么,我该如何称呼您呢?” “是该继续叫您『公主殿下』……” “还是……”她微微拖长了语调,眼底掠过一丝瞭然的光芒,“王储殿下?” 对面的人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具魅惑力的弧度,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否认。 “你可以叫我,凛。” 这算是正式承认自己的身份。相里凛,b洲的皇室继承人,现任王储殿下。 他在b洲的事跡可称得上雷厉风行,杀伐果决。 他饶有兴味地打量著单知影脸上那过分平静的表情,身体放鬆地靠回椅背,指尖轻轻敲击著光洁的桌面。 “你似乎……对此毫不惊讶?” 他的声音带著探究,“所以,你是什么时候……看穿我的身份的?” 单知影端起侍者適时奉上的酒杯,她轻轻晃动著酒杯,唇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她微微歪头,带著无辜,“殿下邀我前来……” “难道不是为了解答我心中的疑问么?” “怎么现在……”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揶揄,如同猫爪轻挠,“反倒先问起我来了?” 她的姿態从容不迫,甚至带著一丝慵懒的反客为主。 第79章 喜欢她吗? “……还真是,一点亏都不愿吃啊。”相里凛哑然失笑,带著几分无奈。 “那本曲谱,”他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凝重,“是b洲一个家族世代守护的圣物。它不仅仅是一部乐章,更承载著b洲的国运。” 提起这个家族和那个叛徒,他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划过,眼神闪过一抹狠厉。 “二十年前,它被一个叛徒带走。那人死后,碎片散落四方……” “皇室倾尽全力,也只寻回其中一部分。” 他的声音带著遗憾。 单知影的手指轻轻摩挲下頜,陷入沉思。 柏溪的母亲生前同样在疯狂寻找这本曲谱…… 而单家对她和柏溪之间反应如此激烈…… “在想什么?”相里凛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思。 “没什么。”单知影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她抬眼,直视著相里凛的眼眸,带著一丝探究的玩味,“只是好奇,如此重要的圣物,殿下却没能带回去……” 她可不信这位王储会轻易放弃。 相里凛身体微微后仰,姿態从容,“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他坦荡地承认失败,“它本就不属於我。” “多谢殿下解惑。”单知影优雅起身,准备结束这场对话,“祝殿下回程顺利。” 她刚欲转身,下一秒被拉入一个灼热的怀抱。 相里凛將她紧紧禁錮。他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利落地鬆开了手,仿佛刚才那充满占有欲的拥抱只是幻觉。 单知影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径直转身离开。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管家才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深重的忧虑。 “殿下,专机已备好,我们……该启程回b洲復命了。” “嗯。”相里凛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单知影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仿佛还能感受到方才拥抱时她的体温。 “殿下……”管家鼓起勇气,声音压得更低,“此次任务出发前,您在內阁面前立下了军令状……若不能將残谱完整带回……后果……”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要不……我们还是再想想办法?或许……” “闭嘴。” 相里凛的声音冰冷,“这种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他缓缓转过身,“至於內阁那边……” 他冷笑一声,“我自会去领罚。” 管家心中长嘆,他们殿下自成为王储以来,整顿过几次內阁,早已成为那些老狐狸的眼中钉。 这次任务失败,这样空手回去,等待他的,必將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弹劾。 腥风血雨,已在所难免。 “殿下……”管家看著相里凛的背影,声音带著恳切,“您从来不是这般意气用事之人。” “莫非……您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相里凛摩挲指尖的动作猛地一顿。 喜欢? 他並非懵懂少年,对自己的情感有著清晰的认知。 回想与她接触的每一幕…… 是的,他喜欢她。 他相里凛,从来不屑於否认自己的欲望。 既然认清了自己的心意,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倾尽全力,去得到。 “殿下!” 管家看到相里凛眼中毫不掩饰的灼热,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如果能回到过去,他拼死也要阻止殿下来a洲。 不仅没带回至关重要的残谱,反而……把殿下的心,留在了这个叫单知影的女人身上。 “走吧。”相里凛的声音恢復了沉稳,转身。“儘快处理完b洲的一切。” 然后……他会回来。 回来,找到她,得到她。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 公寓楼下 处理完音乐盛典所有繁杂的后续事宜,单知影避开了穷追不捨的狂热粉丝和媒体记者。 她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深色便装,驱车驶向自己在市区的公寓。 夜色已深。远远地,便看到公寓楼下昏黄的路灯光晕里,佇立著一个修长的身影。 白钦南倚靠著冰冷的灯杆,微微低著头,额前碎发遮住了眉眼,整个人散发出被遗弃般的孤独。 引擎声由远及近。 他像是被惊醒般,猛地抬起头看向驶来的车子。 当看清驾驶座上的单知影时,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但却像是被钉在原地,迟迟不敢向前一步。 单知影停好车,推门下来。 她径直走向那个在寒夜里不知站了多久的身影。 “等很久了?” “没……没有……”白钦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否认,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撒谎。”单知影的眉蹙起,声音冷了几分。 从颁奖典礼结束到现在,她处理各种事务,摆脱追踪,已经过去了整整七个小时。 他就这样傻傻地站在这里七个小时。 “对不起……”白钦南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浓浓的懊恼和自责。 他不想惹她生气。 “等在这里做什么?”单知影的声音带著质问,“如果我今晚不回这里,而是直接回祖宅呢?” 她向前逼近一步,让白钦南呼吸一窒。 “你打算怎么办?就在这里……等一夜吗?” 白钦南的嘴唇动了几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確实是这样打算的。 “你別生气……”他慌乱地抬起头,对上单知影那双此刻明显带著慍怒的眼眸,心臟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又惹她生气了吗? “……” 单知影沉默了,昏黄的路灯光线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轮廓。 她看著眼前脸色苍白、眼神慌乱的白钦南。最终,轻轻地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很轻,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白钦南微微颤抖了一下。 “上来吧。” 她丟下这三个字,不再看他,转身朝公寓楼门走去。 声音依旧清冷,却不再是质问,而是……一种默许。 白钦南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单知影的身影即將没入楼道的光影中,他才猛地回过神,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快步追上那个身影,心臟剧烈跳动。 单知影推开公寓的门,打开灯,看著站在门口局促不安的白钦南歪头示意。 白钦南迈步进去,眼神环顾著她的领地,像是要了解她的全部一般。 突然,他的视线僵住,定格在沙发上的一件黑色外套上。 第80章 我要你 空气仿佛凝固。 那件搭在椅背上的男士外套,像一根针,刺入他的心臟。他甚至……能猜到那是谁的。 嵐悉瑾。 视线僵硬地挪开,鞋柜上的男士拖鞋,沙发上隨意丟弃的昂贵腕錶,窗台边滚落在地的尾戒,还有角落里的男士腰带…… 每一处痕跡,都像无声的嘲讽,赤裸裸地宣告著,这个他以为终於能踏足的私密空间,早已被另一个男人的气息彻底占满。 或许这里的每一寸空气、每一件物品,都曾见证过他们如何亲密纠缠。 白钦南只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心臟被狠狠揉碎。 喉咙里泛起浓重的血腥味,呼吸变得急促而艰难。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进掌心,尖锐的刺痛也无法盖过心口的剧痛。 几滴鲜红色的液体,沿著指缝,砸落在脚下那片纯白的地毯上。 单知影顺著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罪证”,脸上却无波无澜。 她甚至没有一丝解释的意图,只是微微歪过头,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等了这么久,你打算说什么?” 白钦南抬起头,猩红的眼眸死死锁住她。 他忽然扯出一个自嘲笑容,声音嘶哑,“柏溪……嵐悉瑾……你的身边,到底还有谁?嗯?” 单知影蹙了蹙眉。 白钦南像一头濒临失控的困兽,一步步逼近,直至两人的呼吸几乎交融。 他喑哑的质问带著绝望,“我还愚蠢地为你那句『我很重要』……” “甚至想过……想过不要这该死的尊严,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哪怕做一个……” “却没想到……”他声音哽咽,“原来连这个位置,都有人了……” “单知影……你甚至连骗我一下……都不愿意吗?” 他等了那么久,像个虔诚的信徒。他等到了她,可迎接他的……却是另一个男人无处不在的痕跡。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位置?床伴?”单知影缓缓开口,语调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小事。 这平淡的几个字,却砸得白钦南头脑嗡嗡作响。 “我和嵐悉瑾在月考前立下赌约,赌注之一……就是他自己。”她解释得理所当然。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白钦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只是恰好,”单知影的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他的身材和外貌都符合我的要求,而且……足够乾净。” 她的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没有一丝温情,只有理智和逻辑。 这份理所当然,让白钦南瞬间產生了荒谬的自我怀疑,他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无理取闹? “那我呢?!”他低吼,带著不甘和愤怒,“我哪一点……” 话衝出口一半,他自己也愣住了。 到了这种地步,他竟然……竟然还没死心。 单知影抬起眼眸,那双妖冶的桃眼清映出他此刻狼狈的模样。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能留在我身边的,只有这一个身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审视的意味,“而我对『床伴』的兴趣,通常……不会持续太久。” “你確定,”她微微前倾,声音带著疑问,“你能接受这种关係?” 她了解白钦南,这个將风纪规则刻入骨子里的人……最厌恶这种在他看来伤风败俗的肉体关係。 白钦南彻底僵住。 她的直白和坦然,让人根本没有办法指责,只能抉择。 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理智在叫囂著远离她,尊严在提醒他转身,可脚步却像被钉住,无法动弹。 单知影似乎失去了耐心。她一手隨意地抚著下巴上下扫视著他,从紧绷的下頜线缓缓向下。 那审视的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將到手的商品。 “之前的问题,我再问你一遍。”她的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晰。 “小白……”她微微挑眉,“你要什么?” 要什么? 上一次,他將最贪婪的欲望掩埋,只敢祈求她永远不再离开。 这一次…… “嗯?”一个音节,像是在提醒他她的耐心有限。 白钦南抬起头,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我要……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向前一步,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莽撞、生涩,却又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占有欲。 单知影没有推开他。 她甚至没有闭上眼睛,只是任由他笨拙而激烈地掠夺。 当白钦南因缺氧而微微鬆开时,她才有了动作。 她的手指轻轻抚上自己的唇瓣,舌尖舔了舔被他弄破了皮的细微伤口。 “很好。”她终於开口,声音依旧清冷,“记住你的选择……小白。” 白钦南闭了闭眼睛,仿佛在逃避她话中的意思,揽过她的腰將人重新禁錮在怀里,更加密集的吻落下。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再去想,不想去想这样的关係到底意味著什么……不想去想那该死的以后。 他只想要她……填满自己已经被伤的千疮百孔的心。 只有她的体温她的触感才能让他感觉到一丝的满足。 另一片夜色里,顶级餐厅的落地窗前。 嵐悉瑾独自坐在窗边最昂贵的位置上,他目光空洞地投向窗。 杯中的红酒,自始至终,一口未动。 “嵐少……”侍者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不易察觉的同情,“我们这边……要打烊了。” 想不到这种高高在上的尊贵人物也会如此痴心的等待……並且並未等到。 到底是何等人物能让这位只手遮天的財阀继承人如此卑微? “您……还要继续等下去么?” 嵐悉瑾的眼皮极其缓慢地颤动了一下,视线从夜色中收回。 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更是褪尽了所有血色。 他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对面那空荡荡的座位上。 餐具摆放得一丝不苟,像是在无声地嘲笑著他漫长的等待和可笑的期待。 他缓缓站起身。 长时间的枯坐,滴水未进,让他起身的瞬间眼前猛地一黑,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蹌了一下,修长的手指用力撑住桌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才勉强稳住身形。 侍者眼疾手快地將他的外套递上,欲言又止。 嵐悉瑾没有看他,只是沉默地接过隨意地搭在臂弯,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背影显得异常单薄而孤寂。 “嵐少!您的东西!”侍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快步走到刚才的位置,拿起桌上一个被遗忘的丝绒盒子,小跑著追到门口。 嵐悉瑾的脚步顿住。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只丝绒盒子上。 终於,他缓缓开口,带著长时间沉默后的喑哑和一种疲惫。 “扔了吧。” 第81章 她很满意 公寓內,夜色正浓。 白钦南將单知影抵在宽大的沙发里,呼吸灼热。 视线扫过沙发上那件碍眼的男士外套,他眸色一暗,带著毫不掩饰的嫌恶,隨手將它扔开,仿佛要抹去另一个男人存在的痕跡。 他的吻带长久压抑后的爆发,最后的理智也崩断。 骨节分明的大手沿著她纤细的脊背缓缓下滑,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战慄。 “影…”他声音低哑。 单知影微微仰起优美的脖颈,细碎的喘息不受控制地唇角溢出。 他的吻一路向下,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仿佛要在每一处都留下独属於他的印记。 当他抬眼,撞入单知影那双染上迷离的眼眸时,巨大的满足感瞬间將他淹没,但紧隨其后的,是几乎要將他吞噬的嫉妒。 这样的神情……这样的模样……是不是也曾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嵐悉瑾面前? 这个念头像针,狠狠扎进心臟。 白钦南的吻陡然变得凶狠,带著惩罚的意味,他试图用更深的痕跡,去覆盖那不属於他的过往。 他一边动作,一边在她耳廓边缘廝磨,他咬著她的耳垂,暗哑的质问,“还认得清我是谁么……影? “小白。” 一夜旖旎。 翌日清晨。 单知影缓缓睁开眼,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解后又勉强拼凑起来,每一处都叫器著酸痛。 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带著一丝凉意。 她收回视线,撑著身体想要下床,脚刚触及冰凉的地板,一声刻意的清咳便从门口传来。 白钦南只穿著一条长裤,精瘦的腰身暴露在空气中。他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是简单的早餐,耳朵尖却染看可疑的的红晕。 他將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快步走了过来。 “对不起……”他的声音带著晨起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和她……即使每次都会唾弃於自己的骯脏心思。 梦中的幻想一朝成真,却在清醒后显得如此……失控。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不知节制。 单知影面无表情地掀开薄被下床,双腿酸软得根本不听使唤,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 白钦南眼疾手快,稳稳地將她捞进怀里。 一瞬间,独属於她的雪松香混合著昨夜的气息扑面而来。 单知影靠在他怀中,微微抬眸,声音因昨夜的过度使用而喑哑低沉,更显得曖昧,“不要有下一次。” 在她眼中,床伴不过是给枯燥生活增添的一点调剂,绝不能干扰到任何正事,更不能让她感到不適或失控。 “好。”白钦南立刻应下,声音低沉而顺从。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下意识地將人揽得更贴近自己一分,贪婪地感受著她身上的气息。 昨夜那食髓知味的感觉尚未平息,此刻感受著她的体温,身体深处的躁动几乎难以抑制。 单知影自然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冷了几分,“鬆手。” “………嗯。”白钦南闷闷地应了一声,带著明显的不舍,悻悻然鬆开了手臂。 鬆开前,还忍不住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她的味道刻进肺腑。 他转身拿过整齐叠放在椅子上的校服制服,“影......我帮你换。” 单知影瞥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只是坦然地伸出手臂,算是默许。 白钦南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罕见的笑意。 他动作轻柔而专注像是在为最珍视的宝物穿戴。小心翼翼地帮她穿好衬衫,当最后一颗纽扣在领口处繫紧,所有引人遐思的痕跡都被挡住。 单知影洗漱完毕出来时,白钦南也已换好了自己的制服,他拉开餐桌旁的椅子。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咖啡杯上,深褐色的液体散发著醇厚的香气。只一下,她便认出,摩洛凯岛的咖啡豆配上枫叶浆,是她一直喜欢的味道。 她最近勾起一抹似有若无地笑意。 这个新位置上的人,暂时看来,她很满意。 大洋彼岸,b洲。 象徵著无上权力的皇室大殿內。 相里凛单膝跪地,背脊挺得笔直,他微垂著头颅,目光却直直望向王座之上的身影。b洲现任的王,他的叔父,相里隼。 “未能拿回残谱,请您责罚。”相里凛没有过多的辩解,也没有丝毫懊悔。 王座上的相里隼缓缓睁开眼眸,“这次赛事,我已远程观看。非你一人之过。” 整个b洲,恐怕没有人能从那人手中夺回残谱者。 相里隼的目光带著审视,“但……我听闻,你拒绝了罗隋提出的『非常』之策?” “是。”相里凛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这次大赛影响过大,在a洲境內贸然使行动,风险过高,非明智之举。” 他抬起头,声音坚定,“八校联盟大赛,我会再去a洲。届时,我会亲自將残谱带回。” “嗯。”相里隼微微頷首,对这个答案似乎並不意外。 他一点不怀疑侄子的能力,也深知他的骄傲和原则。 “残谱事关重大,內阁元老们需要一个交代。自己去刑部领罚吧,规矩不可废。” “是。”相里凛没有任何异议,乾脆利落地应下。 他起身的动作乾净利落,微微躬身行礼,隨即转身。 大殿重新陷入安静。 相里隼的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搭在王座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左手无名指上一枚样式古朴的玄色戒指。 那个女孩……单知影…… 很有意思。 第82章 变態骚扰 刑部地下室內 空气中混合著铁锈和淡淡的血腥味。 相里凛沉默地褪下上身的衣物,几道深浅不一的旧疤痕刻在脊背上。 他面无表情地站立著,仿佛即將承受鞭笞的並非自己的身体。 空气安静,只有行刑官因紧张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殿下……那、那我开始了。”行刑官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握著刑鞭的手心满是冷汗。 他只是新调来刑部的,而眼前这位可是皇室血脉,他唯恐被记恨。 “嗯。”相里凛的回答只有一个音节。 刑鞭带著倒刺,撕裂空气。 皮开肉绽的声音在密闭的地下室內显得格外刺耳。 相里凛的身体瞬间绷紧,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向前微倾。 汗水瞬间从额角沿著下頜线滑落,砸在染著血跡的地面上。 没有闷哼,没有痛呼,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沉重呼吸。 第二鞭! 第三鞭! 鞭痕交错,深可见骨。 他紧咬著后槽牙,承受著足以让常人昏厥的痛苦,脑海中却异常清醒。 单知影的面容,她在台上那优雅高贵的身影,那飞舞的纤细手指……这些画面在剧痛下更加清晰。 每一次鞭打,都像是在他心中刻下更深的执念。 莫里斯学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上周末那场惊天动地的比赛仍旧是话题的中心,单知影的名字被反覆提及。 当她终於缓缓步入校园时,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喧囂瞬间静止。 无数道带著敬畏、崇拜、狂热、好奇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她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 就在这片诡异的安静中,一个身影衝出人群。 一个身著校服、双眼布满血丝、神情痴狂到扭曲的男生,手捧一束鲜红玫瑰,“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单知影面前。 “会长!!!”他嘶吼著,声音因激动而劈叉,带著令人不適的狂热颤抖,“我……我爱你!!!嫁给我吧!!!” 他竟伸出颤抖的手,妄想抓住单知影那只纤细完美的手腕。 单知影微微蹙眉,正要有所动作。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却比她更快,瞬间挡在了她与那人之间。 白钦南。 他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一脚狠狠踹开那只伸向单知影的脏手。 力道之大,让那男生痛呼一声,狼狈地跌坐在地。 单知影看著这一幕,优雅转身离开,仿佛发生的一切与她无关。 白钦南甚至懒得看地上的人一眼,嫌恶地皱了皱眉,从制服上衣口袋中掏出隨身携带的钢笔和学院特製的违纪通知单。 钢笔尖在纸面上用力划过。 “违反学院规定,”他声音冰冷,“第二十一条,恶意骚扰学院学生。” “第十二条,公开场合行为失当,严重影响学院风气……” 他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將通知单从本子上撕下,指尖夹著,如同丟弃垃圾般甩在男生脸上。 “处以停学一周处罚。立刻执行。” 语罢,他不再多看一眼那瘫软在地的人,利落地转身,快步追上前方那道清冷背影。 “单会长!!!我不会放弃的!!!我爱你啊!!!”身后传来绝望而疯狂的嘶吼。 白钦南眉心蹙得更紧,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直到拐进走廊阴影处,他才敢放任自己发出一声饱含厌恶与独占欲的冷哼。 “这种垃圾……也配碰你一根手指?” 他厌恶所有妄图占有她的目光。 可该死的,她就像磁石,总是吸引著所有人。 校门口阴影处 嵐悉瑾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將刚刚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菸灰色的眼眸带著阴沉,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寒气。 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血痕,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呼吸凌乱而沉重。 即使……他昨夜已经发誓,绝不会再卑微地做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即使……他告诉自己,他们之间,到此为止。 可就在刚才,看到那个疯子妄想触碰她的瞬间,他身体的本能反应依旧是……衝上去,阻止他!碾碎他! 然而,仅仅是那零点几秒的犹豫…… 他有什么资格?以什么身份去阻止?前床伴吗? 就这剎那的迟疑,另一个人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白钦南。 呵…… 嵐悉瑾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到极致的笑。 是啊,她的身边,什么时候缺过人呢? 他嵐悉瑾,也不过是她觉得乏味了、麻烦了,便可以隨手丟弃的垃圾之一。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眼神更冷了几分,带著一种痛苦到极致后的麻木。 回到教室 嵐悉瑾强迫自己的目光平直向前,绝不偏移一丝一毫。 他无视了教室角落里那道身影,脚步带著一种刻意的僵硬,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然而,就在落座的瞬间,他的眼角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扫向了旁边的白钦南。 白钦南正低头看著书,侧脸线条依旧冷硬,看起来並没有什么不同。 但…… 嵐悉瑾的心臟猛地一缩。 不一样了。 这位冰山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似乎……淡薄了一些? 甚至,在他紧抿的唇角,嵐悉瑾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上扬弧度。 一种被极力压抑,却依旧从眼底泄露出来的隱秘的饜足和愉悦。 嵐悉瑾感到喉头一阵剧烈的乾涩。 他太了解这种变化了。 能如此影响白钦南这座冰山的,这世上,恐怕只有那一个人。 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吗? 在他像个傻子一样等在餐厅直到深夜时…… 原来……她不是没有赴约,而是……去赴了另一个人的约? 这个认知,如同一把刀狠狠捅进他的心臟,反覆搅动。 那无法抑制的嫉妒,一点点燃烧著他残存的理智。 第83章 被撞破的亲密 秦灼的目光紧紧锁在前桌那道从容优雅的背影上。 嫌恶的情绪较以往淡去了一些。 作为秦家继承人,他对古典乐本身並无兴趣,但他必须时刻关注这些顶级赛事背后代表的贵族动向。 上周末那场震动整个世界的比赛,他自然全程关注。 他不得不承认,即使心底那份根深蒂固的厌恶依旧存在,也无法抹杀那个事实。 单知影的能力,强悍得令人心悸。 並且,她那举手投足间仿佛一切都不入眼的淡漠眼神……总是与记忆深处某个被他刻意尘封的身影重叠。 秦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熟悉的刺痛感。 他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要再想那个人,可越是压抑,那抹身影和那句冰冷的“只是玩笑而已”就越发清晰。 背后那道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將单知影烧穿。 单知影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隨即从容回头。 四目相对。 一瞬间,秦灼仿佛被电流击中,浑身僵硬地定在原地。 那双记忆中妖冶的桃眼,与面前的这张精致的过分的脸重合。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身上是有东西么?”单知影微微挑眉,清冷的声线带著毫不掩饰的揶揄。 “……”秦灼猛地回神,喉结滚动了一下,罕见的沉默了几秒。 他竟反常地忽略了那话语中明显的嘲讽意味,只是缓缓开口,“没有。” 就在单知影准备回头离开的瞬间,秦灼鬼使神差地叫住了她,“单会长,中午有空么?我有件事想问你。”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暗暗唾弃了一下自己,明明早就决定不要再找那个人。 单知影只是用眼角余光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 语罢,她毫不留恋地回头,留下秦灼盯著她的背影,再次陷入失神。 中午,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室內一片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单知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翻阅著关於八校联盟大赛的厚厚文件。 距离大赛开幕不足一周,莫里斯学院的准备工作早已就绪,这些文件在她手中,更像是一种例行检查。 叩叩。 两声规律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单知影抬眸,视线落在推门而入的人身上。 白钦南拿著一份文件走到桌前,轻轻放下。 她垂眸扫了一眼文件標题,只是一份无关紧要的后勤人员临时调动申请。 显然,这只是一个藉口。 但她並未拆穿,只是將手中的大赛文件推到一边,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很棘手么?”白钦南自然地站在她的身边。 “不。”单知影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忽然伸出手,纤细的手指勾住了白钦南的领带,微微用力,將他朝自己的方向拉近。 白钦南猝不及防,身体前倾,双手下意识地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包围圈。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下一秒,混合著冷冽雪松香的柔软唇瓣便印了上来。 白钦南的大脑“嗡”地一声,一股电流从唇齿传至全身。 他本能地回应,加深了这个吻。 然而,仅存的意识很快回笼,这里学生会办公室。门……甚至没有锁紧。 “影……”他喘息著微微退开些许,耳尖染上不自然的薄红,声音带著情动的沙哑和一丝紧绷,“这里……万一被人看到……” 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和对规则的敬畏,让他对这种场合下的亲密感到强烈的禁忌感。 单知影微微挑眉,发出一声带著玩味的轻笑,指尖依旧缠绕著他的领带,“难道来找我……不是为了这个?” “不……不是!”白钦南急切地反驳,声音因紧张而微微结巴。 虽然那蚀骨销魂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但他来找她,真的只是想看看她,哪怕只是片刻。 隨即,他反应过来她语气中的戏謔,眸色一深,那点其他想法瞬间被更汹涌的占有欲取代。 他抿了抿唇,不再犹豫,低头再次触碰那诱人的柔软,吻得更加深入。 两人的呼吸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纠缠升温。 “门……我没关紧……”白钦南含糊地提醒,带著最后的理智挣扎。 话音未落。 办公室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秦灼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眉头紧锁,目光看向办公桌后几乎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白钦南高大的身躯几乎將单知影完全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傻子也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秦灼眼神中闪过一抹不屑。 她不是才和柏溪出双入对吗?甚至在赛前两人还向全世界公开…… 现在是?真没想到连白钦南这种人也愿意做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真是疯了。 呵,果然骨子里……还是那个水性杨满脑子都是男人的女人。 白钦南猛地直起身,迅速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口和呼吸,挡在单知影身前。 他的眼神迎上秦灼的视线,带著被打断的不悦和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 “嘖……”秦灼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嘴角勾起一抹极具嘲讽的弧度,眼神扫过白钦南,最终落在依旧端坐在椅子上的单知影身上。 “看来……是我打扰二位了?”那“打扰”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充满了轻蔑。 “有事么?”单知影微微歪头,脸上没有丝毫被撞破的尷尬,平静得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理所应当,不值一提。 秦灼压下心头的烦躁,维持著表面的倨傲,“单会长既然『没空』应我的约,那我只能亲自来找你了。” 他不再废话,开门见山,“我在找一个单家的人。” “哦?”单知影微微挑眉,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置於腿上,摆出倾听的姿態。 秦灼双手插进裤袋,姿態看似放鬆,眼神却紧紧盯著座位上的人。 “秦家『暗色』组织的一次无条件帮助,换你一个消息。” 他拋出了极其诱人的筹码。“暗色”是秦家黑道组织中最神秘的一脉,里面都是训练有素的精英杀手。 “什么人值得秦少如此大费周章?” 单知影轻笑一声,她並未立刻回应,而是抬眸,目光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白钦南。 白钦南抿紧了唇,眼神在单知影和秦灼之间快速扫过,带著明显的担忧。 但他最终没有违背她的意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並反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单知影和秦灼两人,空气中都带著较量的意味。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第84章 仇人? 秦灼的目光死死盯著单知影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单家……有没有一位……”,他顿了顿。 “曾经出过严重烧伤事故毁容的女人?” “烧伤事故……”单知影指尖轻轻摩挲著下頜,眼睫微垂。 她的神情专注而平静,像在认真地思索,看不出任何端倪。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秦灼屏住呼吸,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最终,单知影缓缓抬起眼眸,迎上他的视线,“没有。” 秦灼的心,瞬间沉入深渊。 她的眼神太坦荡,没有丝毫闪避和偽装。 他看得出,她没有骗他。 该死。 难道他真的猜错了方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可那双眼睛……那神態……明明那么像。 那个女人……她到底像幽灵一样躲到哪里去了? 连最后一点可能存在的线索,也被无情斩断了。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焦躁让他难以呼吸。 秦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 语罢,他转身欲走,脚步却在门口处顿住。 像是被什么不甘的情绪驱使,他侧过半个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带著恶意的嘲讽,目光扫过这间刚刚上演过曖昧的办公室。 “呵……说起来,单会长自己……也不是很『乾净』吧?” “需要我对你……和白钦南之间的事,保个密么?” 他刻意加重了“保密”二字,显然是在报復之前在餐厅,单知影对他那声轻蔑的“脏”。 单知影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淡漠得像在谈论天气,“隨你。” 秦灼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握紧,指节泛白,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的冷哼,转身离去。 室內重归安静。 桌上的手机屏幕適时亮起。 她垂眸点开。 【单临川:晚上七点,我来接你回祖宅。】 她指尖划过屏幕,没有回覆。这种通知式的消息,不需要她的意见。 傍晚,莫里斯学院门口。 单临川身姿挺拔,倚著黑色轿车车门,银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如水。 当看到单知影的身影时,他微微頷首,动作一丝不苟。 车內 单知影靠著柔软的真皮椅背,微闔著眼眸。 直到车子驶入祖宅深处,一个清冽的声音才打破了安静。 “你这几天因为比赛没来公司,我整理了需要你过目的资料。” 单临川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她的侧脸,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最近內部董事会暗流涌动,你……最好儘快整理好一切。” “嗯。”单知影终於淡淡应了一声,缓缓睁开眼。 意料之中。 从她回归重新接手家族核心事务开始,那些习惯了安逸的老傢伙们就坐不住了。 他们按兵不动,不过是忌惮她的手段,在观望她的动作。 没想到她毫无整顿的跡象,反而让他们按捺不住,开始蠢蠢欲动了。 单家书房 单父背对著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音乐盛典大赛……表现得很不错。”他的声音低沉,更像是在对著虚空说话。 “很像她……”最后一句,轻得如同嘆息。 单知影静静地站在宽大的书桌前,没有接话。 像谁? 她的母亲么? 可眼前这个男人,当年却连在母亲的墓碑上刻下“妻子”身份的勇气都没有。 单时堰缓缓转过身。 那双带著岁月痕跡的眼睛,此刻饱含著无法言说的痛楚。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单知影脸上,“你和柏家的人……绝对……绝对不能再有任何牵扯。” “我说过,”单知影的声音冰冷,“我需要理由。” 单时堰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最终,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痛苦地嘆了一口气。 对不起……他要食言了。 他曾对她发过誓,要永远保护她的女儿,让她远离那些过往,普通的长大,自由自在,隨心所欲。 所以即使那三年她如此的荒唐,他虽然失望,也未曾说过一句狠话。 他不想让她背负仇恨。 可她的血脉,她的能力……註定她不可能平凡。 註定要在这世界的中心掀起滔天巨浪。 他无法眼睁睁看著……看著和她母亲那么像的孩子,和仇人之子纠缠在一起。 这对他死去的爱人,是彻头彻尾的背叛。 “你的母亲……”单时堰的声音乾涩沙哑,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她的身份……非常特殊。她几乎从未出现在公开场合,因为一旦暴露……就会有杀身之祸。” 单知影的瞳孔收缩一下,眉心紧皱,周围一股寒气。 “而当年……知道你母亲真实身份的人……”单时堰的眼中带著刻骨的恨意,“除了我……就只有柏溪的母亲!”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是她!是她出卖了你的母亲!”提起柏家,他的牙齿咬得嘎嘎作响。 “是谁?”单知影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杀伐之气,呼吸瞬间变得沉重而紊乱,“是谁要杀她?” 单时堰沉默了。 “她……她不希望你知道。她不希望你活在仇恨里。” “……呵。”单知影发出一声极冷的轻笑,那笑声里没有温度,“我会自己查出来。” 语罢,她不再看单时堰痛苦挣扎的脸,转身大步离去。 夜晚,祖宅泳池。 巨大的无边泳池在月色下泛著光泽,水面平静无波,倒映著清冷的月光。 单知影只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丝质吊带裙,沉入池水深处。 冰冷的水瞬间包裹全身,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她躺在泳池的边缘,任由水面没过她精致的脸,只留下几缕长髮漂浮在水面。 这是她少有的,需要绝对寂静来压制心中戾气的时刻。 柏家……柏溪…… 如果事实真是那样……她会让整个柏家付出百倍、千倍的惨痛代价。 就在她沉溺於安静中时…… 噗通!!!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响起。 单知影甚至来不及反应,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將她从水底拽起。 一个温暖身躯猛地將她紧紧揽入怀中,將她整个人从冰冷的水里抱了出来。 水珠顺著两人的发梢,身体不断滴下。 单知影下意识地抬手抵住对方的胸膛,掌心下是被水完全浸透后变得透明,紧紧贴在身上的薄薄白衬衫。 湿透的布料下,劲瘦有力的腰线,清晰勾勒出来,充满了一种禁慾的性感。 第85章 落水曖昧 单临川。 他的银丝眼镜不知在落水时丟到了何处。 此刻,那双一向隱藏在镜片后的琥珀色眼眸,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月光下。 湿漉漉的黑髮凌乱地贴在稜角分明的脸颊,水珠顺著他高挺的鼻樑和紧抿的薄唇滑落,沿著脖颈划入敞开的领口。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那双眼睛显得更加深邃,甚至……带著一种平日里绝不会显露的紧张和后怕…… 他低头看著她,呼吸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而略显急促,温热的气息她的脸颊。 两人湿漉漉的身体紧紧想贴,空气里瀰漫著水汽和……曖昧。 单临川的手臂清晰地感受到怀中那完美躯体的曲线,湿透的黑色吊带裙勾勒出诱人的轮廓。 一股陌生的衝动瞬间窜过,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眉心紧蹙,强行压下心底那莫名其妙的感觉。 单知影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难得地怔了一瞬。 她看到了什么?紧张?后怕? 这位心思深沉的第二顺位继承人,竟然会因为她……流露出这样的情绪? “以后……”单临川的声音带著一丝紧绷和沙哑,打破了这寂静,“不要將自己置於这种危险之中。” 他抿了抿唇,语气带著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僵硬。 “知道了。”单知影回过神来,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清冷,依旧疏离,“我自己可以。” 单临川没有回应,仿佛没听见她的拒绝。 他依旧保持著公主抱姿势,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迈开长腿,快步朝著主宅走去。 一路上的佣人如同受惊的鵪鶉,纷纷低头,不敢多看一眼。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是他们能窥探的。 单临川径直將单知影抱回她的臥室,动作轻柔地將她放在大床上。 水珠顺著他的发梢滴落在她的身上。 “我让人来给你处理。”他清咳一声,目光迅速从她身上移开,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平稳。 语罢,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房门在身后关上。 单知影靠在床头,看著那扇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单临川……今天的反应,似乎有些反常? 难道真如他所说,他没有一点私心?一切都只为了单家? 单临川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单临川紧绷的身体才猛地鬆懈下来。 他背靠著门板,仰起头,闭上眼,修长的手指用力捏著突突跳动的眉心,仿佛要驱散那混乱的思绪。 他不该这样慌乱……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计划和控制。 明明知道她绝不可能寻死,可当他看到水面上那缕墨发,看到她沉没的身影时,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一切理智思考。 他必须立刻把她捞起来。仿佛慢一秒,就会失去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更加不安。 明明……如果她死了,对他而言,或许是通往最终目標最快的一条路。 他应该……感到轻鬆才对。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那枚有些磨损的项链。 他將冰冷的吊坠紧紧攥在手心,稜角嵌入皮肉,带来刺痛感。 仇恨。 他需要这尖锐的痛感,来提醒他不能忘记仇恨。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再缓缓睁开眼睛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已恢復了一贯的平静无波。 这样……也好。 他冷静地对自己分析。 这样“失控”也许可以让她对自己放下防备……更有利於计划的推进。 彻底说服了自己,单临川却没有立刻换下身上湿透冰冷的衣物。 他反而猛地推开窗户。 夜晚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吹得他湿透的衬衫紧贴在身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翌日清晨,餐厅。 单知影安静地用餐,动作优雅。 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她抬眸望去。 单临川一身灰色高定西装,出现在楼梯口。 银丝眼镜重新遮挡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然而,细看之下,他眼下带著淡淡的乌青,脸色也比平时苍白几分,眼神深处带著一抹疲惫。 当他的视线与单知影交匯,他微微頷首。 “咳……”单临川压抑地低咳了一声,喉间的沙哑感更重了。 他走到餐桌旁,却没有入座,只是站在单知影身旁,声音低沉,“晚些时候別忘记去公司。积压的事务需要儘快处理。” 语罢,他甚至没有等待单知影的回应,便直接转身。 莫里斯学院。 单知影刚踏入校门,一个身影便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 柏澜。 他不再是那个穿著沾满油彩工装裤的狂放艺术家,而是换上了笔挺的莫里斯学院制服。 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出少年人挺拔的身形,竟意外地衬出几分贵气。 只是那头耀眼的金髮依旧让他显得与眾不同。 他站在路中央,直直拦住了单知影的去路。 看向她的眼神灼热,却又充满了纠结和欲言又止的焦虑,嘴唇抿得紧紧的。 “有事么?”单知影微微歪头,声音清冷。 柏澜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他已经知道,那个他一直以来痴迷狂热的“s”,就是眼前这位。 她的琴声和她的画作一样,都拥有一种灵魂深处的高傲。 对偶像的狂热崇拜几乎要淹没他。 但此刻,对兄长的担忧压倒了这份狂热。 “哥哥他……”柏澜的声音充满了不安,“他一直把自己关在琴房里……”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单知影的表情,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 他回想起不久前看到柏溪时,那位总是带著完美笑容的兄长,眼中难得地闪烁著真切的光,那笑容是从心底出来的。 柏澜的声音里带著恳求,“你……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单知影的目光落在他写满担忧和祈求的脸上,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柏家……柏溪…… “可以。”她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答应一件小事。 对於柏家……她確实有太多的问题,需要亲自去了解个清楚。 第86章 他的报復 柏澜听到她乾脆的应允,明显愣了一下,隨即,一个纯粹而阳光的笑容在他的脸上绽开。 他有些羞涩地揉了揉那头本就凌乱的金髮,声音带著雀跃。 “嗯!还有……谢谢你送我的画。”他顿了顿,眼神亮得惊人。 “帮我和s带句话……我,我……我特別特別喜欢她。”语罢,他的耳尖染上些不自然的红。 单知影只是淡淡頷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那头在阳光下看起来蓬鬆柔软的金髮上。 像只刚撒完欢回来毛茸茸的大型犬,凌乱但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抬起,带著一种隨意,轻轻落在了那金色的发顶上。 然而,指尖还未感受到那份柔软。 一股大到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道落在她的手腕处。 单知影微微蹙眉,顺著那双修长的大手望去。 是嵐悉瑾。 他周身散发著骇人的低气压,让周围几个不小心撞见的学生瞬间噤若寒蝉,瑟缩著退开。 他没有看她,薄唇紧抿,不由分说地拽著她的手腕,將她拖离人群,径直朝著学院深处最偏僻的教学楼走去。 周围瞬间死寂,隨即爆发出抽气声和难以置信的目光。 前任会长……和现任会长?这与眾不同的气氛……他们之间,也不简单? 单知影没有挣扎。 对於这位前任床伴,她尚存一丝近乎施捨的耐心和……特权。 她只是平静地任由他拽著。 嵐悉瑾一脚踹开一扇废物教室的门。 正是那间,他曾看到她与白钦南接吻的的教室。 他將她狠狠甩在旧课桌上,高大的身躯瞬间压上,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彻底困在胸膛与桌面之间。 那双总是带著掌握一切的自信的菸灰色眼眸,此刻猩红一片,翻涌著压抑不住的暴怒和……疯狂。 “呵……”他发出一声嗤笑,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著浓烈的讽刺,“怎么?才几天?连高中部的小崽子都不放过了?” “单会长……胃口真是越来越不挑了?” 单知影微微歪头,迎视著他的视线,眼神里带著一丝困惑,仿佛不理解他为何如此激动。 “发什么疯?”她声音清冷,带著明显的不悦。 “你说我发什么疯?!”嵐悉瑾猛地低吼出声,撑在桌沿的手因极力克制而剧烈颤抖,手背青筋暴起,“单知影……” 话音未落,他的唇落了下来。 那不是亲吻,是啃噬,是发泄!带著几乎让人窒息的占有欲。 单知影刚抬起手想推开,手腕便被他另一只大手死死钳制,按在冰冷的桌面上。 她毫不留情地重重咬在他的下唇上。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瀰漫。 但这刺痛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是更受刺激一般,他的进攻更加凶猛,更加深入,几乎要攻占她唇齿中的每一处。 剧烈的拉扯间,单知影衬衫领口的一颗纽扣不堪重负,崩落在地。 领口微微敞开,一截精致的锁骨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而就在那锁骨下方,一个曖昧的红痕,清晰映入嵐悉瑾的眼中。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止。 心臟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 “谁……”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这是……谁……” 目光死死钉在那抹红痕上。 “白钦南……是他,对不对?”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带著痛楚的確认。 这几天白钦南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变化,那难以掩饰的饜足……原来已经到了这一步? 原来在刚把他丟弃……不,甚至更早……他们就已经……? 那他又算什么?!一个被蒙在鼓里自以为是的跳樑小丑?! 单知影蹙紧眉头,因他那充满占有欲的质问更冷了几分,“这似乎,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嵐悉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猩红,他猛地俯身,灼热的气息裹带著血腥味喷在她颈间,“我只是觉得……你真令人作呕!” 他死死禁錮著她纤细的腰肢,几乎要將她揉碎在自己怀里,声音从齿缝里挤出,“还记得这件教室么……” “既然早就和他不清不楚……为什么还要招惹我?!为什么还要上我的床?!” 那质问里,是被玩弄、被轻视的痛苦。 单知影撩起一缕因挣扎而散落颊边的墨发,动作带著一种事不关己的慵懒,仿佛他滔天的痛苦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令人作呕?”她重复著这个词,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没有慍怒。 “那你……不应该感到庆幸么?”她的声音平静,“终於可以远离……让你感到噁心的人了?” “远离?”嵐悉瑾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箍著她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你想都不要想!” 他绝不会让她如愿。 她要他滚,他偏要留下。 他要报復,报復她的肆意玩弄。即使这份报复本身也並不合理。 他的手掌不再满足于禁錮,而是沿著她腿部流畅的线条缓缓向上摩挲,隔著薄薄的布料引起阵阵战慄。 他的吻,带著惩罚的意味,落在她敏感的锁骨处,他要用自己的印记覆盖掉它。 单知影正要发力挣脱这失控的局面。 砰!!! 嵐悉瑾整个人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狠狠一拳打倒在地,后背重重撞地板上。 白钦南挡在单知影身前。 他紧握的指关节因为刚才那全力一击而微微泛白,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眸此刻带著罕见的戾气,死死盯著地上的人。 嵐悉瑾撑著地面,踉蹌著站了起来。 他抬手,指腹用力抹过破裂渗血的嘴角,看著指尖那抹刺目的鲜红,竟勾起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笑。 他的目光越过白钦南,落在单知影身上,眼神复杂,隨即又转回白钦南,嘴角的弧度更加恶意。 “嘖……味道还是不错。”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直刺白钦南的心臟。 白钦南眼底一沉,他低吼一声,再次挥拳,狠狠砸向嵐悉瑾。 嵐悉瑾早有防备,敏捷地侧头躲过这一击,眼神盯著白钦南,声音阴冷。 “我和她之间做的事……”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充满了刻意的曖昧和嘲讽,“可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 “你……也不过是她现在稍微感兴趣的玩物而已。” 第87章 为这个赌约道歉 白钦南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嵐悉瑾的话,刺进了他心底最不愿面对的角落。 他当然记得。 刻骨铭心地记得。 她清冷的声音曾说,“我对床伴的兴趣,通常……不会持续太久。” 这句话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日夜折磨著他。 也许不久后的某一天,他也会像眼前的嵐悉瑾一样,被弃如敝履。 他看著嵐悉瑾写满痛苦的眼睛,那里面仿佛映照著他自己的未来。 一股深切的同情,带著对自身命运的恐惧,瞬间让他难以呼吸。 突然,一声极轻的嘆息,打破了教室里的死寂和两人的对峙。 单知影的目光转向嵐悉瑾。 那眼神,冰冷又漠然,如同在审视一个令人厌烦的物品。 被这样的目光盯著,嵐悉瑾只觉得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抱歉。”清冷动听的声音响起,然而那语调里,没有丝毫歉意。 ? 嵐悉瑾和白钦南同时猛地看向她,屏息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红唇轻启。 “我为……冒然向你提出那个赌约感到抱歉。”她微微蹙起精致的眉头,仿佛遇到了一个棘手的的麻烦。 “不对……”嵐悉瑾踉蹌著向后倒退几步,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 他摇著头,声音嘶哑,带著濒死般的绝望,“不要为这个道歉……我不需要……” 她在道歉? 为那个赌约道歉?这等於彻底否定了他这段感情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他寧愿她继续冷漠,也不要这“歉意”。 单知影似乎並未理解他的崩溃,纤细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隨即,更加冰冷无情的话语落下。 “比起现在的你……”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著一丝惋惜和毫不掩饰的疏离,“过去那个优雅、自信、懂得分寸的嵐悉瑾,我更欣赏。” “过去的嵐悉瑾?!”嵐悉瑾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扭曲难看的弧度。 “他优雅自信?!因为他那时候不爱你,单知影!!!”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控诉,“你怎么能……把我变成这样,再轻飘飘地告诉我……你喜欢的是以前那个不爱你的嵐悉瑾?!” 单知影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流露出困惑和一丝无辜。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基於事实的客观评价,有什么问题吗? “那我再次因为你为我变成现在这幅……”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失態的模样,感到抱歉。” 她目光平静地直视著他彻底破碎受伤的菸灰色眼眸。 “如果你认为,在这段关係里,你在精神或肉体上蒙受了任何损失……” 她微微抿了抿唇,仿佛在给予一个极其慷慨的补偿方案,“可以开个价格,我会补偿给你。” 在她內心深处,甚至觉得自己有点亏。规则早就已经定好,是他先破坏了游戏规则。 不过,看在是她先提出赌注的份上…… “开……个价?”嵐悉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脸上血色尽失,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单知影……在你眼里……我的感情,我的身体……都是可以用金钱来交易的东西?” 单知影看向他,眉心蹙得更紧,那仅存的耐心显然已经消耗殆尽。 “当然,”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如果有其他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也可以。” 她挥了挥手,“好了,你考虑一下吧。” 她利落地从课桌上跳下,轻盈落地,对著旁边脸色依旧苍白的白钦南,自然而然地伸出手。 白钦南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纤细完美的手,迟疑了一瞬。 最终还是缓缓地带著一种虔诚,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离开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嵐悉瑾靠著冰冷的墙壁,高大的身躯蜷缩著,微微颤抖,像一只困兽,沉浸在无边的痛苦和绝望之中。 那副模样,悽惨而刺目。 白钦南的心猛地一沉。 这……真的会是未来的他吗? 走出那间充废弃教室,单知影並未立刻鬆开白钦南的手,反而微微侧头看向他,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柔软,“怎么找到这里的?” 白钦南抿了抿失色的唇,声音低沉而乾涩,“学生会的人……看到你被他强行带走。我怕……怕你不安全,就追过来了。” 他省略了自己那一刻心臟几乎停跳的恐惧和不顾一切衝过来的狼狈。 单知影点了点头,算是知晓。 她继续向前走,脚步不疾不徐。 忽然,她再次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 “你刚才……在可怜他?” “……”白钦南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能感受到身边人越来越沉重的低气压,那是一种无声的威压。 过了几秒,他终於缓缓开口,声音沉闷,“不。” 他顿了顿,“我在可怜……我自己。” “我害怕……有一天,我也会变成他那样。歇斯底里……被彻底拋弃……一无所有……”恐惧让他几乎窒息。 但隨即,像是害怕自己的话会引来她的厌烦或提前的出局,他猛地抬起头,强迫自己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表情。 他声音带著卑微,“影,你……你不要有压力。” “我不是……我不是在要求你对我承诺什么……” 他紧紧回握住她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恳求。 “能够维持现状……能够像现在这样留在你身边……我已经……很满意了。” 只是那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单知影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她侧过身,抬眸看向他。 那双妖冶的桃眼里,翻涌著探究,还有一丝……被这卑微告白勾起的兴味? 突然,她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意,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 在走廊拐角阴影处的另一间空教室门前,她一把將毫无防备的白钦南推了进去。 第88章 自己解决 昏暗的光线下,单知影將白钦南抵在门板上,两人身体紧密相贴。 她微微仰头,声音带著蛊惑人心的意味。 “可怜自己?” “小白,与其担心那虚无縹緲的未来……” 红唇几乎要贴上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瓣。 “不如想想,怎么让『现在』的我……对你保持『兴趣』,嗯?” 白钦南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望著那近在咫尺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对这个废弃教室环境的不安,与內心深处更隱秘的期待激烈交战。 “影……”他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理智想要阻止,不能在这个地方……不应该。 可阻止的话哽在喉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甚至……可耻地贪恋著她手指的触碰。 单知影似乎格外享受这种乐趣,欣赏著他因理智与欲望撕扯而表现出的矛盾与挣扎。 那副拼命克制却又不得不沉沦的模样,取悦了她少有的恶趣味。 她的指尖开始放肆地游走,所过之处带来一阵阵电流。 一股灼热的感觉不受控制地直衝小腹,白钦南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可悲的是,他发现自己连她这恶劣戏弄的一面,都甘之如飴。真是……彻底没救了。 压抑到极限的欲望终於战胜理智。 白钦南猛地抬手,滚烫的手掌用力扣住她纤细的腰肢。 他低下头狠狠吻向那诱人採擷的红唇。 然而。 下一秒,单知影却灵巧地偏头避开了这个饱含情慾的吻。 她退开一步,好整以暇地双手环胸,唇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欣赏著他欲望落空的茫然表情,“胡思乱想的惩罚。” 白钦南急促地喘息著,胸膛剧烈起伏。 他抬眸望向她,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情动的雾气,带著一丝被戏耍后的委屈,像极了被主人捉弄的大型犬。 “影……”他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沙哑和祈求。 “嗯?”她微微歪头,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玩味,放肆地在他身上流转。 当看到他身体某个无法掩饰的欲望变化时,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自己解决。” 白钦南彻底僵在原地,薄唇紧抿,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巨大的羞耻感席捲全身。 “毕竟,” 单知影的声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这副样子……白部长也没有办法体面地出去吧?” “嗯?” “……嗯。”白钦南闷闷应了一声。 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以如此狼狈不堪的状態出现在学院的任何角落?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好了,”单知影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微微偏头看向他。 “晚上,公寓等我。”她顿了顿,留下一句充满诱惑的话,“让我看看……你打算如何让我保持『兴趣』。” 语罢,门被拉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欲望。 这栋荒废教学楼最隱秘的一角。 如果有人屏息路过,或许能捕捉到……门板后传来极力压抑的闷哼声,带著羞耻的颤抖。 任谁也想不到,那位永远一丝不苟,以铁面无私著称的监察部部长,在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 竟也会被欲望折磨得做出这么……淫乱的事。 如果再仔细听,也许还能听到那压抑的喘息中带著一个名字。 而另一边。 嵐悉瑾依旧靠著墙壁,坐在教室的角落里。 嘴角乾涸的血跡已经凝成痂。 他如同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地望著空气,里面没有一丝生机。 她竟然为那个赌约道歉…… 她竟然让他开个价…… 她竟然说……她欣赏的是过去那个嵐悉瑾…… 每一个字都反覆刺痛著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狠狠抠著掌心,血液从指缝渗出,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身体的痛,远不及心臟被凌迟的万分之一。 既然……她喜欢那个嵐悉瑾。 他踉蹌著站起身,身体因为长时间的静坐和巨大的精神打击而微微摇晃,周身縈绕著一绝望气息。 那就一直装成那个模样好了……是吧? 像个完美的,没有心的假人。 这样……她会不会……再施捨般地,多看他一眼? 放学后,大学部s班门口。 柏澜早已等在那里,甚至不惜翘掉了高中部最后一节无关紧要的课,一路小跑穿越了大半个校园。 当看到单知影的身影朝他走来时,他立刻像只被召唤的金毛犬,眼睛一亮,扯开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迎了上去。 “姐姐……”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亲昵和雀跃,全然不见初次见面时那个桀驁不驯的艺术系天才的影子。 他殷勤地示意了一下校门外,“司机已经在等了,我们走吧?” 单知影淡淡頷首,算是回应。 去往停车场的路上,柏澜跟在单知影身侧,几次欲言又止。 终於,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心头的问题,“你……是和我哥分手了吗?” 柏溪这几天的状態,除了失恋,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理由。 “嗯。”单知影直视著前方,脚步未停,隨意地应了一声,仿佛在谈论天气般平淡。 “那……”柏澜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阳光的笑容瞬间凝固,挠了挠那头本就乱糟糟的金髮。 如果是这样……那他似乎……完全没有立场再请求她去探望柏溪了。 单知影察觉到他停下,微微侧身回头,“不走么?” “啊?哦哦哦……走……”柏澜猛地回过神,赶紧跟了上去,脑子却彻底混乱了。 一边是对兄长状態深深的担忧;另一边……却有一丝隱秘的、连他自己都觉得不该有的私心在悄悄冒头。 他那个对谁都戴著完美面具、心思深沉的兄长,似乎配不上他的“s”。 分手……或许也不是坏事? 可是…… 柏澜偷偷瞄了一眼身旁单知影完美的侧顏。 万一……他们见了面,旧情復燃了怎么办? 第89章 柏母的身份 柏家。 穿过奢华的大厅,走廊深处传来阵阵钢琴声。 那琴声复杂,带著缠绵的眷恋,又交织著撕心裂肺的痛苦,更深处,还蛰伏著一丝压抑到极致的偏执。 单知影脚步停在紧闭的琴房门前。柏澜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哥……” 琴声並未停歇,仿佛自成世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柏澜无奈地摇了摇头,提高了一点音量,“她来了……” 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 门被猛地拉开。 柏溪站在门口,乌黑的髮丝略显凌乱,眼下是浓重的乌青,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当他看到门口那抹身影的瞬间,疲惫的眼底发出一簇异样的的光彩。仿佛濒死之人看到了唯一的生机。 但他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清咳一声,掩饰住翻涌的情绪,“稍等我一下。”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甚至没看柏澜一眼,便匆匆越过两人,快步走向自己的臥室。 几分钟后,当他再次出现在琴房门口时,那副颓败的模样已消失无踪。 头髮一丝不苟,面容精致如初,嘴角带著完美的温和笑意。 他又变回了那个优雅的柏家继承人柏溪。 他对单知影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轻笑,微微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態,目光温柔而专注地落在她身上。 待她步入琴房,他毫不犹豫地反手將门关上,將一脸错愕又好奇的柏澜彻底隔绝在外。 柏澜摸了摸鼻子,看著紧闭的房门,撇了撇嘴。 餵……要不要这样啊…… 琴房內。 单知影旁若无人地走向那架正中间的古老钢琴,姿態慵懒地坐在了琴凳上。 这是柏溪的禁区,他珍若生命的琴。 曾有一位不知情的佣人,仅仅因为好心擦拭了琴盖,便被他毫不留情地逐出了柏家。 此刻,那双完美无瑕的手,却正以极其隨意的姿態,在琴键上漫不经心地按动著,发出不成调的,甚至有些刺耳的音符。 柏溪静静地看著,眼神专注得近乎贪婪。 被她触碰,是这架钢琴的荣幸。他甚至希望那琴键能记住她指尖的温度。 单知影的手肘隨意地撑在黑白琴键上,发出一声突兀的杂音。 她这才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一丝审视的意味,“柏澜说,你最近把自己关在琴房,谁都不见?” 柏溪的呼吸停滯了一瞬,旋即,那完美的笑容重新绽开,“只是最近……灵感来得汹涌了些。” 痛苦是艺术最肥沃的温床,他內心压抑的痛苦,確实在琴声中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他向前一步,靠近她,声音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我可以理解为……你也有那么一点点……关心我吗?” 从看到她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起,狂喜几乎要衝破所有理智。 他知道,如果她不愿,这世上没人能强迫她。她的出现,是否意味著……她是愿意的? 单知影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冰冷。“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她顿了顿,“关於柏家……和你母亲的。”打破了他所有幻想。 柏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僵在原地。 方才那点可怜的狂喜,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被戳破。 他嘴角扯起一个苦涩的自嘲笑容,声音乾涩,“我早该知道的……你来找我,怎么会是为了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痛楚,强迫自己维持著体面,声音平静下来,“你想知道什么?” 单知影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於他的配合,语气带著一丝探究,“你不需要什么交易条件?比如……让我留下?” 柏溪深深地凝视著她,他缓缓地,单膝跪在了地板上,跪在了她的面前。 这个姿势,带著绝对的臣服和卑微。 他伸出修长而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执起她放在琴键上的手。 他的唇,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如同信徒亲吻圣物般,虔诚地印在她白皙完美的手背上。 然后,他抬起头,仰视著她,“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你想知道的任何答案。无需交易。” 他早 单知影垂眸看著他,眼神深邃。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他捧著,声音冰冷, “你的母亲,当年为什么执著於寻找那个残谱?” 柏溪蹙眉,陷入回忆。 他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这个……我真的不清楚。我只记得,在她去世前的几年,那个残谱几乎成了她的全部。她倾注了所有心血,近乎疯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甚至……那个让她再也无法弹琴的『赌约』,据说……也是因那个残谱而起。” 单知影眉心微蹙。 这个答案太模糊,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价值。 她继续追问,问题更加直接露骨,“她……还有什么身份?” 柏溪的身体僵了一下。 这个问题触及到连他都感到陌生的领域。 他努力回忆著自己的母亲。 “我的童年……还算温馨。记忆里的母亲,和普通的母亲似乎没什么不同。”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怀念的暖意。 “直到……大概在我十岁左右的那一年,她突然变了。变得……很陌生,很严厉。她开始把我当成一件『乐器』来训练。” “仿佛……我不是她的儿子,而是一件必须完美的作品。” 他眼神迷茫,“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至於她的身份……” “我只偶然听家里的老佣人私下提过一嘴,说她……並非a洲人。当年是在一场宴会上,被我父亲惊鸿一瞥,一见钟情,才求娶回来的。她的过去……在柏家是个禁忌,无人知晓。” “影,”柏溪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安和关切,“你问这些……是为什么?” 单知影没有回答。 她微微俯身,靠近跪在地上的柏溪。 那双深不见底的桃眼,此刻带著冰冷的杀意。 她的指尖缓缓抬起,扼住了他脆弱的咽喉。 柏溪被迫仰起头,呼吸瞬间变得困难,却没有任何挣扎。 “所以……你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对么?” 指尖的力道微微收紧,带著死亡的威胁。 第90章 苦肉计 “影……”柏溪仰著头,呼吸艰难,脸上却没有丝毫挣扎或恐惧。 反而,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带著诡异满足感的笑意。 能死在她的手里……未尝不是一种荣幸,一种归宿。 就在窒息带来的眩晕感涌来。 扼制他脖颈的手,毫无预兆地鬆开了。 新鲜的空气猛地灌入,柏溪剧烈地呛咳起来,身体因脱力而微微摇晃。 单知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她的声音冰冷,“弄清楚这些问题。” 她顿了顿,那平淡的语调下带著杀意,“否则……我要的,不止是你的命。” 柏溪修长的手指颤抖著抚上脖颈间的指痕,那灼热的痛感却奇异地让他感到一种被標记的感觉。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却带著一种……庆幸? “好……”他应道,声音虚弱,却没有半点受到生命威胁的惊慌。 他感到庆幸。 庆幸他们之间……还有斩不断的联繫。 无论是源於仇恨利用,还是別的什么……只要他在她的生命里,不是那可有可无的尘埃,就够了。 单知影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毫不犹豫地拉开了琴房的门。 “哎哟!” 门外,正贴著门缝偷听的柏澜猝不及防,被门板狠狠撞中了鼻子。 他痛呼一声,捂著瞬间泛红酸痛的鼻子,尷尬又慌乱地清咳了两声,“我……我去看看哥。” 单知影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角的余光,径直穿过大厅,离开了柏家。 她並非心慈手软。 她没有立刻对柏溪或柏家动手,是因为心中还有些疑惑。 那首《神赐之礼》……柏溪曾让她听的曲子。 他说那是她母亲写给某人的安魂曲。而她,曾在母亲的葬礼上,亲耳听到这首旋律。 那曲调里蕴含的深沉哀思和悼念……绝非虚情假意可以演绎的。 那份情感,很真。 所以……单时堰所说的“背叛”,真的就是全部真相吗? 她从不是会被他人三言两语煽动就失去理智的蠢货。 她需要確凿的答案……她的仇敌,究竟是谁。 当然。 如果最终证据指向柏家…… 那她……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琴房內。 柏澜揉著酸痛的鼻子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伏在琴凳上肩膀微微颤抖的柏溪。 “哥?你没事吧?”柏澜焦急地凑近,当目光落在柏溪脖颈上那圈红色的指痕时,倒抽一口冷气。 “哥!她……” “咳咳……我没事。”柏溪撑著琴凳,有些踉蹌地站起身。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望向门口方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嘴角甚至噙著一抹……满足的微笑。 柏澜看著他哥这副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疯子……绝对是个疯子。 都要被人活活掐死了,居然还在对著凶手消失的方向傻笑?! 但……如果是s的话…… 柏澜皱著眉,脑海里闪过她的背影和那双妖冶的桃眼。 似乎……好像,也没那么奇怪了? 那种人,天生就带著让人飞蛾扑火的魔力。他烦躁地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单氏集团 离开柏家后,单知影径直驱车前往公司。 这一次,再无人敢阻拦。所过之处,职员们也纷低头,恭敬地问好。 她畅通无阻地走进投资部经理办公室。 单临川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全神贯注地审阅著桌上的文件,並未第一时间察觉门口的身影。 他的状態很不好。 唇瓣失去了血色。脸颊却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像是高烧的徵兆。 他微微握拳,抵在唇边,压抑地咳了两声,眼眸中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虚弱。 “单知影轻轻敲了两下敞开的门。 单临川这才猛地抬头。 看到是她,他下意识地想起身,动作却因身体的虚弱而显得虚浮。 “咳咳……来的正好。”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浓重的鼻音,“这些文件……都需要你亲自过目,儘快决策。” 他撑著桌面站起来,將位置让开,但整个身体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单知影走过去,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微微挑眉,“生病了?”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 “咳咳……没事,小问题。”单临川避开她的视线,拿起旁边一摞厚厚的文件夹放到她面前的桌上。 但那苍白虚弱的模样,可半点不像“没事”。 “是因为我?”她的声音带著篤定。 昨天夜里,他为了“救”她,毫不犹豫地跳进冰冷的泳池……今天这副重感冒的模样,显然是拜那池水所赐。 “不关你的事。”单临川立刻否认,语气带著一种刻意的疏离和公事公办,“先看文件……说说你的想法。” 单知影不再追问,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快速翻阅起来。 只看了几页,她便瞭然於胸。 这几份所谓的“重点投资方案”,核心项目几乎都与董事会那几个老傢伙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方案写得天乱坠,看似稳妥,实则所需投资额巨大,预估收益却只能勉强称得上尚可。 最关键的是,这些方案层层转包,大笔的油水源源不断地流进那些董事的口袋。 “全部驳回。”她合上文件,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单临川愣了一下。虽然料到她会强硬,但没想到会如此不留余地。 “如果都驳回……”他蹙眉,声音因咳嗽而显得断续,“恐怕……董事会那边会立刻坐不住的,恐怕会直接对你发难。” “那不是刚好么?”单知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甚至懒得再看那些文件一眼,隨手將它们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她微微歪头,看向单临川,眼神里是睥睨一切的漠然。 “垃圾……就要一次性清理乾净。” 单临川看著她,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悸动瞬间窜遍全身。 他回想起了昨夜那个混乱……的梦境。 昨夜,在冷风中站了许久,他预感到自己会病倒。 这本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用“苦肉计”引发她的愧疚,拉近两人的距离。 然而,在意识模糊陷入高烧的昏沉时。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缓缓朝他走来…… 第91章 荒唐的梦 梦境中,依旧是那身湿透的黑色吊带裙,紧紧贴著那完美的躯体,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墨色的髮丝搭在肩头,水珠沿著精致的锁骨滑落,消失在更幽深处。 她赤著脚,一步步,嘴角带著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朝他走来。 停下。 单临川想开口,喉咙却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被禁錮著,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著她靠近。 然后…… 她缓缓上了床,那妖冶的桃眼盯著他,跨坐在他的腿上。 那一瞬间,所有被理智强行压制的衝动再也克制不住。 不行……绝对不行! 单临川的理智在心底疯狂吶喊,试图推开这致命的诱惑。 然而,他的手却背叛了他的意志,猛地扣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肢,非但没有推开,反而將她更深地压向自己滚烫的身体。 她闷哼一声,却並没有丝毫的不满,而是眼波流转,微微仰起头,送上那诱人的红唇。 理智彻底崩塌。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道德,什么仇恨,低吼一声,翻身將她压进柔软的床榻里。 “唔……”她眨著眼睛看向他,似乎在等著他继续动作。 细密的吻落下,带著惩罚和占有的意味,从她的眼睫……耳垂…… 一路肆虐到那早就渴望已久的唇瓣。 再慢慢向下。 她没有躲避,甚至迎合地仰起头,无声地邀请更多。 细碎的声音从她唇齿间溢出,无意识地咬上他的肩头,像是承受不住那力道,又像是在索取…… 最终,只剩下彼此沉重而灼热的喘息。 翌日醒来。 剧烈的头痛,伴隨著高烧带来的阵阵寒意和眩晕感。 单临川猛地睁开眼,梦境中那食髓知味的感觉仿佛还残留著。 他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去。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虽然凌乱不堪,却没有任何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跡。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自我厌恶瞬间將他淹没。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逃也似地衝进浴室,拧开冰冷的洒,任由冷水冲刷著身体。 试图冲刷掉脑海中那挥之不去荒唐至极的梦境画面。 都怪昨夜! 一定是那该死的亲密接触。 紧贴的身躯,湿透长裙下传递的体温和曲线…… 他是个正常的成年男性,在那种情境下產生一些……生理性的反应和联想並不奇怪。 他试图用这个合理的理由说服自己,强行压下心底那丝无法忽视的悸动和慌乱。 他匆匆收拾好自己下楼,比平时晚了许多。 餐厅里,单知影已经坐在那里,姿態优雅地用著早餐。 仅仅是一个侧影,就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昨夜梦中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那细腻的触感、压抑的喘息…… 他只觉得一股燥热直衝下腹,只想立刻逃离这个空间。 因此,他甚至没有勇气走过去坐下,近乎落荒而逃般地丟下一句话就离开。 此刻,办公室里。 单临川喉结滚动了一下,试图压下那该死的荒唐想法。 还好……还好这高烧,让脸上的红晕有了最正当不过的理由。 “还有这个方案……”单知影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她从剩下那堆文件里,抽出一份並不起眼的,“我很感兴趣。” 那是一个初创公司的项目书,关於全息沉浸式游戏的开发。目前市场上类似的概念多如牛毛,成功的却寥寥无几。 “好。”单临川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点了点头,声音因虚弱而有些飘忽,“我去让人安排跟进。” 他需要离开这里,需要新鲜的空气来冷却自己混乱的大脑。 他刚欲转身,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直直朝著旁边的文件柜栽倒下去。 单知影反应极快,瞬间起身,长臂一伸,揽住了他的肩膀。 单临川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了她身上。 单临川的头无力地靠在单知影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侧。 单知影抬手,用手背碰了一下他的额头。那温度烫得惊人。 “小问题?”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嘲讽,是在回应他之前的嘴硬。 她半扶半抱地將他挪到旁边的真皮沙发上。动作间,单临川那副银丝眼镜也掉落在地毯上。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琥珀色眼眸彻底暴露出来。 此刻,那里面带著一层雾气,失去了平日的距离感,只剩下一种茫然和脆弱。 他难受地蹙著眉,意识似乎已经不太清醒,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扯著领带,胡乱摸索著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 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因发烧而泛著潮红的肌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嗯……我没事……”他含糊地呢喃著,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鼻音,毫无说服力。 单知影看著他这副与平日判若两人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勾起一个无奈的笑意。 跟这个烧糊涂了还嘴硬的病人,確实无话可说。 不过,他的病因她而起,她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单临川在沙发上不安地动了动,睫毛颤抖著,断断续续地吐出两个字,“好……冷……” 单知影看了他一眼,转身准备去叫私人医生。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手猛地抓住。 “你要……去哪……”他半睁著迷离的眼睛,努力聚焦看著她,声音里带著一丝恐慌和依赖。 单知影停下脚步,低头看著那只紧抓著自己的手,又看向他那双写满脆弱和不安的眼眸。 她难得放软了语气,带著一丝命令的意味,“躺好。我去帮你叫医生。” “……嗯。”单临川似乎听懂了,也似乎只是本能地服从於她。 他慢慢鬆开了手,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顺从地重新躺回沙发里。 单知影看著他这副与平日高冷疏离判若两人的模样,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带著一种玩味。 真是……意想不到啊,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第92章 系统的转变? 管家陈伯带著私人医生赶到。体温计、退烧针、冰袋……动作麻利地为单临川处理。 “临川少爷只是著凉引发了急症高烧,”私人医生推了推眼睛,快速下了诊断,“需要静养,按时服药,大概休息三天能稳定下来。” 单知影坐在办公椅中,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敲。 嘖,这么脆弱? 不过是沾了点泳池的冷水,竟能病成这副模样? “你们照顾好他。”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是陈述,也是命令。 “是,大小姐。”陈伯恭敬应下,隨即问道,“您要一起回祖宅吗?” “不了。”单知影身体向后靠。 沙发上单临川的眉心蹙的更紧了,也不知道是听到了惹人不悦的话还是梦到了什么。 “那我就先带少爷回去了。”陈伯示意医生帮忙扶起单临川。 “嗯。”单知影淡淡应了一声,视线在单临川那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昨夜…… 他毫不犹豫跳入冰冷池水的画面,和他眼眸中那份紧张与后怕浮现在脑海。 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单知影的眼底掠过一丝探究。 单临川……对她而言,一直是个模糊的存在。 在那些“攻略者”鳩占鹊巢之前,他们虽同在莫里斯,却隔著学部,而他当时並不位於继承人序列,因此几乎毫无交集。 她只隱约知晓,这位堂兄父母早逝,留下他一个人。而后来那些“攻略者”们,更是將全部热情倾注在嵐悉瑾、柏溪、白钦南这些目標身上。 也正是那段时期,他不动声色地崛起,凭藉能力悄然蚕食著她继承人的地位。 那么,现在呢? 在她回来后,他不仅没有表现出不甘或敌意,反而尽心竭力地辅佐她,甚至在昨夜……做出了那番超乎预期的举动。 是另有所图么? 陈伯和医生小心地架著单临川离开,办公室的门轻轻合拢。 单知影收回目光,一手慵懒地支著下顎,另一只手拿起桌上剩下的文件。 目光扫过文件,每一份都被处理得极其妥帖。批註详尽清晰,条理分明,连最容易被忽略的细节都被用醒目的顏色標出,並附上了分析和建议。 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无论他藏著怎样的心思…… 至少此刻,他展现出的这份近乎完美的能力,以及昨夜那转瞬即逝的紧张和方才这反差的一面…… 即使他另有所图,在一定范围內,她不介意让他得到,这是她给所有她感兴趣的人的特权。 【咳咳……】 一声久违的电子提示音,突兀地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单知影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这个沉寂了不知多久的“系统”,久到她几乎要忘记自己还受著它的死亡威胁。 “好久不见。”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是欢迎还是厌烦。 【嗯……】系统的电子音罕见地卡顿了一下,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任务完成的不错。】它的语调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 “所以,”单知影指尖停下翻页的动作,轻轻点在桌面上,语气带著一丝嘲弄,“又是来颁布下一个任务的?” 【……】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十分尷尬。 【不是。】系统的声音似乎更低了,带著一种欲言又止的意味,【您……你隨意。】 它艰难地切换著措辞。 【之前的任务……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所有好感度已经达標。】 “哦?”单知影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虽然不清楚这个高维生物为何態度突变,但显然不是坏事。 脑海中的系统感受到她並未深究,终於鬆了口气,急忙补充,【有任何问题和需要,可以隨时叫我!】 语气急切得像在表忠心,然后飞快地消失,像从未出现过。 单知影眸色一暗。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背后必然有更深的缘由。 不过眼下,她不打算深究。 將最后一份文件审阅完毕,签下名字。 单知影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外面夜色已深,忽然想起白天似乎还让一个人等著她......以他的性格,怕是此刻还在等。 唇角勾起一抹带著兴味的笑意。 他会用什么方式来取悦她,延长这份“兴趣”呢? 驱车回到市中心顶层公寓。 客厅里只开著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朦朧而曖昧。 白钦南正坐在沙发上,显然在等她。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起身。 此刻他换下了学院制服,穿著一身质地柔软的白色深v领薄衫。 柔和的灯光下,那恰到好处的领口隱约勾勒出胸肌的线条,仿佛无声的邀请。 嗯……明显带著一种明晃晃的勾引意味。 “影……”他快步上前,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將人带进怀里。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委屈,白天在废弃教室那羞耻至极的画面让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连监察部的干事都看出他的异样,问他是否是生病了,他却只能隨意的打发过去。而面对怀中这个邪恶的罪魁祸首,他却没有一点办法。 单知影顺势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处轻轻滑过,惹得他又战慄了一下。 抬眸看向他的眼神中带著狡黠,“白天怎么解决的?嗯?”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勾起他最难为情的记忆。 白钦南身体微僵,揽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声音里那份委屈混合著浓浓的怨气,“你说呢......” 想起自己在那阴暗角落里做那种事,他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嘖……”单知影轻轻咂了下嘴,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腰,眼神里带著一丝十分刻意的遗憾,“那我是不是该……留下来看看?” 她的话语充满了恶趣味的撩拨。 白钦南的呼吸瞬间急促了几分。 他低下头,唇瓣几乎贴著她的肌肤,將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闷闷的声音带著一种豁出去的羞耻感,却又充满了直白的诱惑,“想看么?” 第93章 逗弄小白 单知影听到他的话愣了一瞬。 她本是存了逗弄的心思,想看他像往常一样羞窘得语无伦次的模样。 没想到……竟被他反將一军,撩拨了回来。 “小白……” 她微微眯起那双妖冶的桃眼,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什么时候学坏了?” 指尖惩罚性地在他的胸膛用力按了按,那力道和位置拿捏的恰到好处,引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白钦南的脸瞬间爆红,几乎是条件反射式地抓住了她作乱的手腕,“对不……” 道歉的话脱口而出,带著一丝慌乱和不確定。他是不是逾越了? 然而,他道歉的话尚未说完,她的指腹轻轻抵住了他的唇瓣。 她的眼眸里非但没有慍怒,反而翻涌起一种像是遇到新鲜玩具一般的笑意。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带著蛊惑人心的温热气息。 “不过……”她指尖轻轻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目光曖昧地將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我確实……很感兴趣。” 她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个在学院里永远一丝不苟如高岭之般的监察部长。 想像他沉沦的模样,本身就带著一种强烈的褻瀆感。 他会是什么表情? 还是那样强撑著面无表情吗?还是……会纵容自己?嘖,真是……令人好奇。 “影……”白钦南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几乎要烧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他难堪地撇过头去,不敢再看她那双令人沉醉的眼睛。 刚才那句话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勇气,让他真的在她面前……那简直太羞耻了。 他果然……就不该妄想能让她感到羞涩。 单知影离开他的怀抱,坐到沙发对面长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空中轻轻晃荡,带著一种慵懒又恶劣的美。 她唇角带著戏謔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嗯?” “要……反悔么?小白?” 白钦南猛地深吸一口气,心臟在疯狂跳动,整个人都像被架在火上炙烤。 “……影。” 他艰难地唤了一声,终於转过头来。 那双漂亮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湿漉漉的,带著无助和挣扎,像极了落入坏人陷阱的小兽,“我……” 他欲言又止,试图唤起她最后的怜悯心。 单知影依旧歪著头,笑意盈盈地看著他,耐心十足的模样。 太坏了…… 白钦南混乱的思绪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要看著他在泥沼里挣扎。 最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带著一种决绝。 他小心翼翼地动作。 眼神不再闪躲,反而微微眯起,眼尾泛著红晕。 那张向来冷俊的脸上,表情是极力克制下的难耐。 压抑的呼吸声,在客厅里显得格外曖昧。 “影……”他声音喑哑破碎,目光牢牢锁住她,“嗯……帮我……” 单知影嘴角的笑意加深,更加妖冶危险。 她轻盈地跳下长桌,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一步,朝著沙发上那等待著她的猎物走去。 在白钦南越来越重的喘息声中…… 一夜旖旎。 翌日清晨。 单知影醒来,身侧的位置依旧已经空了。 她隨意捞起一件宽大男式白衬衫套在身上。赤著脚,慵懒地来到客厅。 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声响。 白钦南背对著她,正专注地煮著粥。 单知影抱著手臂,斜倚在厨房门框上,静静地看著他忙碌的背影。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嗯,很乖……很听话。 像一只被驯服后,对外人依旧保持本性,却愿意为她展示柔软的大型动物。 感受到背后的视线,白钦南忽然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身上那件过於宽大的白衬衫上,眼神暗了暗。 隨即,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扫过那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呼吸停了一瞬。 “你……”他迅速移开视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色,声音带著一丝刻意偽装的僵硬“……先去收拾一下。” 显然,昨晚被逗弄的羞耻记忆还存在。 “怎么,”单知影明知故问,长腿迈过门框,慢悠悠地朝他逼近,“还在生气呢?” “……没有。”他闷闷地应了一声,低头搅动著锅里的粥。 怎么会真的生气?她给予的一切,哪怕是戏弄,他都甘之如飴,视若珍宝。 “唔,”单知影已经走到他身边,带著刚睡醒的慵懒气息,微微歪头看他,“那下次……不逗你了。” 她语气真诚。 才怪。 白钦南猛地抬头看向她,眼神瞬间亮了一下,然而,就在对上她视线的剎那,余光瞥见她踩在厨房地板上的脚,眉头立刻不赞同地蹙了起来。 “地上凉。”他低声道。 下一秒,上前一步,手臂越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直接將人横抱了起来。 白钦南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出厨房,穿过客厅,径直回到臥室。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边,然后弯腰,在床角找到了两只被踢飞的拖鞋。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一只大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动作却轻柔得为她穿上鞋子,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在这里等我,”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早饭很快就好。” 单知影看著他认真的侧脸,唇角勾起一抹罕见的柔和笑意。 “好。” 简单的早餐很快被摆上餐桌。 白钦南煮了米粥,搭配著三明治,还有一小份沙拉。 单知影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 米粒软糯,火候刚好,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不错。 她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白钦南,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白家……应该不需要继承人亲自下厨吧?” “嗯……”白钦南点了点头,手上动作却没停。 他正专注地剥著一只鲜虾,修长的手指灵巧地褪去虾壳,极其自然地將那枚虾仁,轻轻送到单知影唇边,“刚学的。” 为了谁而学?不言而喻。 单知影顺从地张口,將那枚虾仁含入口中。 她鼓著腮帮子慢慢咀嚼著,视线却一直牢牢锁在白钦南脸上,带著审视。 良久,就在白钦南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单知影咽下口中的食物。 “嗯……”她微微拖长了语调,“那……从今天开始,早餐就都交给你了。” 第94章 伊迪斯学院会长 莫里斯学院。 八校联盟大赛,作为大陆顶级贵族学院间最具分量的传统赛事,每三年才举办一次。 它不仅是每个家族的精英继承人展现实力的地方,更是一场关乎家族荣耀、学院声望乃至未来大陆格局的较量。 比赛项目覆盖了財阀精英们必须精通的所有领域。 从优雅与力量共存的古老贵族运动,到彰显底蕴的艺术比拼,再到复杂的策略博弈……每一项都十分精彩。 而每个学院派出的,皆是百里挑一的顶尖精英。 他们不仅代表个人与家族,更被视为各自大洲的未来掌权者。 正因如此,这场赛事吸引了大陆所有顶层势力的目光,其最终排名,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预测未来数十年权力各洲的兴衰。 为期十四天的赛程安排得很紧密,强度惊人。 正式比赛將在三天后开始,但为了提前適应时差与场地,已有学院迫不及待地提前抵达。 “单会长,”学生会成员快步上前匯报,“c洲伊迪丝学院的人,预计今天中午抵达学院。” “嗯。”单知影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 伊迪丝学院,c洲仅次於圣辉学院的顶级贵族学府,虽常年被压一头,但据说在新任会长上任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的现任会长芮rui ,出身於c洲垄断科技行业的家族。 这位年轻的继承人,自上任后將家族对科技的狂热信仰带入了学院。 她斥巨资將伊迪丝彻底改造为一个充满未来感的超现代学院。 她动用了庞大的超脑计算系统,分析每一位学生的潜力数据,最终筛选出理论上“获胜概率最高”的二十位精英,前来征战八校联盟大赛。 午后,莫里斯学院停机坪 引擎的轰鸣如期抵达,三架带著伊迪丝学院独特徽章的飞行器降落在平整的跑道上。 舱门打开,率先出来的,是一位身著伊迪丝標誌性白金镶边制服的少女。 她顶著一头张扬醒目的樱粉色短髮,身形娇小玲瓏,动作轻盈得像只灵巧的猫科动物,蹦蹦跳跳地下了舷梯。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只有初高中生的模样。 紧隨其后的是另一位身穿同样制服的金髮少女。她鼻樑上架著一副造型简约却充满科技感的透明眼镜。 镜片后的眼眸弯弯,带著温和的笑意,目光始终追隨著前方那个粉色的身影,“芮,小心脚下。” “囉嗦!”被称为芮的粉发少女头也不回地嘟囔了一句,完全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停机坪边缘那抹清冷的身影。 芮几步衝到单知影面前,站定,那双如猫一般的眼眸中,罕见地褪去了跳脱,带著一层凝重。 “我知道你,”她开口,“莫里斯现任会长,单知影。” “你这个人,”她微微歪头,像是在审视一件极其复杂的艺术品,“很有意思。” 她当然动用了她引以为傲的超脑计算机,试图分析每一位对手。 然而结果却让她震惊,即便是最强大的算力,面对单知影那充满矛盾与未知的人生轨跡,也只能报出一串错误代码。 她曾经天赋惊人,但又有三年荒唐无度的时光,如今又突然回归……对於这种毫无规律的人生轨跡,模型无法得出任何有价值的预测。 芮的好奇心被点燃。 她抬起纤细的手腕,上面戴著一块看似只是昂贵的腕錶。 但它实则是集成了多种扫描分析功能的微型终端。 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光迅速扫过单知影的身体。 瞬间,一串串实时数据在她特製的錶盘上飞速滚动。 基础生理指標、肌肉密度、神经反应速度……数值高得惊人。 芮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她张了张嘴,语气带著一种发现珍稀样本的兴奋。 “很完美嘛……从生理数据上看,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范本。” 单知影唇角微扬,同样回以评价,“你也很有意思。” 说话间,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带著一种隨意,揉了揉芮那头蓬鬆柔软的粉色短髮。 “你做什么!!” 芮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跳开一大步,双手护住自己的头髮,小脸气得鼓鼓囊囊,手指直指单知影,“我最討厌別人碰我的头了!!” 这种被当成小孩子对待的感觉,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唔……” 单知影收回手,脸上毫无歉意,反而带著一丝未散的笑意,“抱歉,没忍住。” 手感確实不错,和柏家那只小狗很像。 芮气呼呼地瞪著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扫向单知影身后的人群,似乎在寻找某个身影。 没发现目標,她不满地撇了撇嘴,“喂,嵐那傢伙呢?被你赶出学生会了?” 她的语气中甚至带著点幸灾乐祸的八卦。 “嗯哼。” 单知影摊了摊手,神情无辜又坦荡,“他自己把这个位置输给我的。” “说的也是。” 芮点点头,显然对嵐悉瑾的“失败”毫不意外。 隨即,她下巴微扬,带著点命令的口吻,“那他现在在哪?我找他有点事。” “唔,” 单知影耸耸肩,“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 “嘖,那算了!” 芮不耐烦地挥挥手,对著身后那位一直含笑注视著她的金髮少女喊道,“艾莉婭,走了走了,先回去休息。” 艾莉婭温柔地应了一声,快步跟上。 此时,伊迪丝学院的精英学生们也陆续走下飞行器。 他们穿著统一的制服,行动间带著一种受过严格训练的纪律感。 路过单知影时,他们只是微微頷首致意,隨即沉默地跟隨著芮和艾莉婭离开。 停机坪上,剩下的两架飞行器舱门也相继打开。 一架走下来的,是身著统一制服的厨师和后勤佣人团队。 而另一架,则装著几个被严密保护的金属箱体。那里面装载的,是支撑伊迪丝“数据至上”理念的核心,几台超脑计算设备。 第95章 合作提议 莫里斯学院专为参赛学院准备了校內顶级豪华酒店作为休息区。 每个学院独占两层,房间规格皆是顶级的总统套房標准。 房间內。 芮正毫无形象地蜷缩在巨大的沙发上,手指在最新款的掌上游戏机上飞快操作。 不远处,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学院优美的景色,艾莉婭则坐在露天阳台的藤椅上,姿態优雅地摆弄著一套茶具,动作行云流水。 “芮,那个单会长,”艾莉婭声音带著些凝重,“很不简单。” “k.o!”伴隨著游戏胜利的音效,芮把游戏机隨手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 “拜託,艾莉婭,能参赛的哪有一个是简单的?”她语气隨意,但眼神中同样带著些探究。 “不过嘛……”芮的嘴角勾起一抹带著狂热兴趣的笑意,“我对她確实非常感兴趣。” 单知影那近乎完美的生理数据指標,让她这个科技狂热分子心痒难耐,甚至生出了想把人带回去好好研究的危险念头。 当然,她也只敢想想。 “嗯。”艾莉婭微笑著点头,端起自己泡好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芮看著她这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狐疑地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学著艾莉婭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噗! 下一秒,滚烫的茶水被她直接喷了出来。 “啊啊啊啊!!!艾莉婭!你又泡这种苦死人的叶子水!!!”芮小脸皱成一团,跳著脚控诉。 艾莉婭早已习以为常,笑著递过一张餐巾纸,“注意形象,芮会长。” 芮气鼓鼓地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团成一团扔进角落的垃圾桶,“走了走了。” “休息够了,干正事去。” “好。”艾莉婭放下茶杯,优雅起身,紧隨其后。 学院顶级餐厅,私密包厢。 嵐悉瑾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长腿交叠,姿態慵懒,眼神如同一片死水,毫无波澜。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著膝盖,目光落在窗外。 包厢门被推开,芮带著艾莉婭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 “嵐!好久不见啊!”芮双手撑著下巴,脸上带著算计的笑意。 “嗯。”嵐悉瑾的视线淡淡地扫过两人,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们嵐家在c洲的併购计划,最近可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浪啊。”芮直接开门见山。 当初与单知影作为赌注的嵐家c洲跨洲併购方案已经开始进行。 即使单知影贏了赌约,也並未公开那份方案中的致命漏洞,因此进行的十分顺利。 而这项计划,直接衝击了以芮的希尔家族为首的c洲传统財阀利益。 嵐悉瑾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等待下文。 “怎么样,”芮身体微微前倾,“我们合作如何?” 嵐悉瑾蹙了下眉。 按立场,他们此刻应是敌人。 “嘖……”芮像是看穿了他的疑虑,撇了撇嘴,“其实我也觉得,c洲那些脑子像生锈一样的老东西们,早该被更新叠代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诱惑,“和我们希尔家族合作,我可以保证,嵐家最后吃到的蛋糕,比你们原计划能吞下的……更大。” 嵐悉瑾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隨即移开,那神情仿佛在说,没有兴趣。 “嵐少,”艾莉婭適时开口,她將一份装帧精美的方案书轻轻推到他面前,“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这是初步的合作意向书,请您过目。” 嵐悉瑾修长的手指隨意地翻开。 纸页上,条款清晰,利益分配確实极富诱惑力,甚至在某些方面做出了让步,诚意十足。 然而,他合上文件,依旧沉默。 “喂!”芮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小脸上写满了被轻视的恼怒,“嵐悉瑾!別太过分了!我告诉你,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 “当然有。”嵐悉瑾终於开口,“比起亲手扶持一个旗鼓相当的强劲对手,嵐家更倾向於……按照原定计划,慢慢將整个版图,一点一点,全部吞掉。” 那语气里的野心,令人不寒而慄。 “死疯子!”芮气得跳脚,一把抓起桌上的方案书,“那你就等著看你的计划能不能顺利实现吧!艾莉婭!我们走!” 艾莉婭无奈地嘆了口气,深深看了嵐悉瑾一眼,那眼神带著一丝惋惜,隨即起身。 然而,刚走到门口,芮又猛地折返回来。 她双手重重拍在嵐悉瑾面前的桌子上,身体前倾,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么久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弱了?连个学生会长的位置都被人抢走了!”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哼,要不要我大发慈悲,帮你想个夺回来的办法?” “不需要。”嵐悉瑾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依旧冰冷。 “说得好听!” 芮嗤笑一声,叉著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其实是你根本抢不回来吧?我看了她的数据,全方位无死角的完美,简直像个人形兵器。” “你?根本贏不了她。” 说完这句话,芮骄傲地笑看著他,带著发泄的快意。 嵐悉瑾的身体一僵,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眸死死盯著芮的脸。 “把原始数据发我。” “凭什么?!”芮被他突然爆发的压迫感惊得下意识后退半步。 “凭你现在有求於我。”嵐悉瑾的声音低沉,“我会考虑你的提议。条件是,原始数据发我,並且,刪掉你所有的备份。” 那份关於她的数据,绝不能有任何外泄的风险。 芮抿紧了唇,內心挣扎。 那份让她都惊嘆不已的完美数据,她確实捨不得。 但嵐悉瑾眼中那份认真和……一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让她犹豫了。 这似乎是个极好的达成合作的机会。 她歪著头,打量著嵐悉瑾紧绷的脸,一个大胆的猜测忽然浮上心头,“你这么在意她……不会是喜欢她吧?” 嵐悉瑾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 芮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异样,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恶劣的笑容在脸上放大,“嘖嘖嘖……看你这反应,还真是啊?而且还是……爱而不得?” 她故意凑近,声音压低,“今天我可是亲眼看见,她和白家那位……很亲密呢,形影不离。” “你想说什么?”嵐悉瑾的呼吸瞬间变得紊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第96章 我帮你搞定她 “我帮你搞定她,”芮狡黠地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小白牙,“作为交换,你和我们希尔家族合作。” 嵐悉瑾的视线扫过她那张写满跃跃欲试的脸,眉心微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短暂的思考,却让芮嘴角的笑意更深。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像嵐悉瑾这种利益至上的“心机男”,竟然真的在认真考虑这种听起来就极其荒谬的交换条件? 看来那个单知影对他的影响,远比自己想像的要深刻得多。 这背后……到底藏著怎样劲爆的故事?芮的好奇心被点燃,激动的有些颤抖。 “我凭什么相信你?”嵐悉瑾的声音低沉,他並未直接拒绝这个诱惑。 甚至他的犹豫,更多源於对眼前这个思维难以预测的少女的不信任,而不是针对这个条件本身。 “哼哼~”芮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粉色的髮丝隨之晃动,“当然是没人能抵挡我的魅力啦!” “她看起来……嗯,至少不討厌我。” 这个结论的底气,来自於单知影未经允许就揉了她头髮的行为。 这是一种亲近的表现。虽然她很不爽被当小孩。 “我帮你接近她,製造独处的机会,甚至……”她眼中闪烁著恶作剧得逞般的兴奋。 “帮你扫清障碍,怎么样?” 光是想像这场即將上演的真人恋爱攻略游戏,就让她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这可比打游戏刺激多了。 嵐悉瑾的目光落在芮兴奋的脸上,仿佛在评估她话语中的可信度。 最终,他缓缓开口。 “如果你能做到……”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你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无论这个办法听起来有多荒谬,他都想试一试。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成交!嘻嘻!”芮兴奋地一拍桌子,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转身就要往外冲,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运转各种游戏策略。 “等等。”嵐悉瑾冰冷的声音响起。 “数据留下。” “嘖,怎么还记得这个。”芮不满地撇撇嘴,但还是从腕錶侧面取出一枚晶片,隨手丟在了桌面上。“喏,都在这里了。” 艾莉婭跟在她身后,无奈地嘆了口气,声音带著忧虑,“芮,你连她是什么样的人都还没摸清楚,就给出这样的承诺……太冒失了。” 芮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头也不回,“反正那个死疯子本来也不打算合作。” “要是成功了,皆大欢喜。要是失败了……”她突然停下,回头衝著包厢里那个身影,做了个夸张的鬼脸,“……那就等著看他吃瘪的样子,不也很爽吗?” 她笑声清脆,带著一丝唯恐天下不乱的恶劣。 对她而言,这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单知影坐在办公桌后,指尖翻动著剩下的几所学院的参赛者资料。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页页信息,最终,停留在一份资料上。 b洲 阿佛洛狄忒皇家学院 会长,相里凛。 照片上的男人面容冷峻,带著极具混血感的深邃和精致,依旧高贵无比。 单知影的指尖轻点,脑海中浮现出大赛结束后的那个短暂拥抱,和他篤定的那句“我们很快会再见面。” 她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这场八校联盟大赛……有意思的人,还真不少。 一直安静站在她身侧的白钦南,自然也注意到了她在这页停留的时间明显长於其他。 他向前一步,俯身看向她手中的资料。当看清照片时,他瞳孔微缩,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这是……相里茴的哥哥?” 他试图將单知影这份兴趣归结於遇到昔日对手的兄长。 然而心底那份不安却悄然滋生。 “影……”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恐慌,“你……不会对他感兴趣吧?” 他觉得自己现在有点草木皆兵。连她目光在別人照片上多停留几秒,都能让他感到害怕。 “他也是个很有趣的人。”单知影並未否认,甚至语气里带著淡淡的欣赏。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白钦南的神经瞬间紧张起来。 白钦南的眼眸瞬间低垂下去,掩住了翻涌的失落和危机感。 他在心底,默默將“相里凛”这个名字,列入了最高等级的防备名单。 一个尚未谋面,就能让她多看一眼、评价为“有趣”的男人……极度危险。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发出几声震动。 单知影瞥了一眼屏幕,拿起接通。 “餵。” 电话那头传来单临川的声音,带著病后的喑哑,还有一丝……微妙的不好意思,“昨天……谢谢你。” “咳咳。”紧接著是两声压抑的咳嗽,“明天我会回公司处理积压的事务。” “不客气。”单知影的声音平淡无波,“记得按时吃药。” “……好。”单临川应了一声,通话隨即结束。 单知影放下手机,抬眸,正好对上白钦南那双紧紧盯著她的眼睛。 他薄唇紧抿,整个人像一只明明憋著气,却又不敢真的发脾气的动物,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控诉和询问。 “这是谁……”他的声音闷闷的。 单知影看著他这副模样,不由得轻轻嘆了口气,“单临川。昨天在公司病倒了。” “哦……”白钦南应了一声,陷入短暂的思考。 以他对单知影和单家关係的了解,她与单临川並无什么交集。 甚至,他们这种家族,继承权之爭的对手间更是水火不容,关係绝不该如此平和,甚至……带著点关心?这不合常理。 不过,听到是单临川,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 还好……只是单临川,不是又一个凭空出现的新人。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她的身边,又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能让她分出注意力的存在。 心中的大石落地,隨之涌起的是一种失而復得般的庆幸和后怕。 他绕过办公桌,迈步至她的椅背后方,俯下身,双臂从椅背上方虚虚地环过,小心翼翼地將她整个人轻柔地虚揽入怀中。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仿佛害怕怀中的人会像突然消失。 第97章 野种 秦家 书房 空气瀰漫著硝烟未散的火药味。 “和苏家退婚?!秦灼!你到底怎么想的?!” 秦家家主秦震怒不可遏地咆哮著,手中的名贵茶杯被他重重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怒视著不远处那个双手插兜,姿態吊儿郎当站著的儿子。 秦灼微微歪著头,嘴角带著一抹玩世不恭又充满讥讽的笑意,仿佛眼前暴怒的父亲只是一个小丑。 “用脑子想的。” 秦灼冷哼一声,声音懒洋洋的。 “你!混帐东西!” 秦震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秦灼的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然而,那根指著秦灼的手指,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下来。 秦家的另外两个继承人候选,他另外两个精心培养的儿子……已经彻底废了。 他们因对秦灼暗下杀手未遂,被他亲自下令送往最偏远的分家,形同流放。 暗杀不是罪过,失败才是。失败者不配拥有亲情,只有被淘汰的下场。 秦灼,现在是他唯一的选择,也是秦家未来唯一的指望。 这份认知,让秦震此刻所有的怒火无处发泄。 “这么多年……”秦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试图换上一种“晓之以理”的口吻。 “你在外面那些……乌七八糟的关係,小雅都知道,人家並不介意!联姻之后,你想怎么玩还是可以继续!” “这桩婚事,对你、对秦家百利而无一害,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玩?” 秦灼嘴角那弧度放大,变得极其恶劣,他一步步朝秦震逼近,周身瀰漫著一股从地狱深处带来的煞气,“和你一样吗?” “你说什么?!” 秦震被这赤裸裸的挑衅和侮辱彻底点燃。 “难道不是吗?” 秦灼已经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带著压迫感,“不然……为什么会有我这个『野种』的存在?嗯?” “那是你母亲!当初不知廉耻勾引的我!” 秦震猛地一拍桌子,仿佛要用音量掩盖內心的某种不堪,“是那个贱人自己纠缠不休。” “勾引……” 秦灼重复著这两个字,发出一声嗤笑,眼中翻涌起痛苦和嘲讽。 勾引?那个在他记忆中永远卑微到尘埃里的女人,用尽了一生,以为这个男人对她尚存一丝情意,以为进了秦家大门就能换来安稳…… 结果呢?换来的是“贱人”二字,换来的是连儿子都被人指著鼻子骂“野种”。 十五年前。 一个瘦弱的女人和一个小孩站在秦家祖宅大门前。 雨水打湿了他们单薄的衣衫。女人眼中闪烁著卑微的希冀,男孩则睁著一双黑沉沉的大眼睛,好奇又不安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大门打开。秦震的身影出现在高高的台阶上。 他甚至没有走下台阶,只是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如同看著两件垃圾,冰冷,漠然,没有一丝温度。 他甚至吝嗇於施捨一个多余的眼神,便转身离开。 从此,他们像两条被主人遗忘的野狗,被养在了秦家最偏僻的角落。 所谓的养,不过是一日三餐残羹冷饭,和佣人们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轻蔑。 私生子、野种、下贱胚子……这些恶毒的词汇伴隨著秦灼整个灰暗的童年。 秦震的正妻,秦夫人的默许,更是让这些欺辱变本加厉。 记忆中最深刻的那一晚,一个喝得烂醉的佣人,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邪恶的光,嘴里喷著恶臭的酒气,伸手就要去抓他母亲。 “嘿嘿……装什么贞洁烈女?不就是个给钱就卖的妓女嘛……我……我也想玩玩……” 那一刻,一直被压抑在心底的嗜血凶性,第一次爆发。 年仅十岁的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力气,抓起桌上那把锈跡斑斑的水果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捅进了对方的胸膛。 事后,母亲抱著他,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重复著,“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的错……” 秦灼没有哭,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地上那滩不断扩大的红色……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和解脱。 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未受到预想中的严酷惩罚。 相反,那是秦震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正视了他这个儿子。 从那之后,秦灼被带离了那个阴暗的角落,开始了地狱般的训练。 体能、格斗技巧、权谋心术……他咬著牙,將所有的恨意化作燃料,在非人的磨礪中活了下来。 他最终……將那些曾经肆意羞辱他们母子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踩在了脚下。 那些鄙夷的目光,最终化为了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恐惧。 然而,就在他以为终於爬出深渊时,他的母亲……却永远地离开了。 她只留下了一张字条。 “小灼,妈妈走了。有我在一天,那些閒言碎语就永远不会停。如果妈妈消失了,你继承秦家的路……会顺畅很多吧。” “別恨我,好好活下去。” 她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用死亡为他扫清障碍,也彻底让他失去了他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之后,他成了秦家板上钉钉的第一继承人。 那些曾经恶语相向的佣人,如今只能在他面前匍匐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他却觉得,那滔天的恨意在心底淤积得更加浓稠。 他开始戴上另一副面具游戏人间,浪荡不羈。 不是说他和他母亲“脏”吗?不是鄙夷他们吗? 那他就“脏”给他们看。 为什么现在他依旧如此不堪,那些人的目光却从鄙夷变成了敬畏和恐惧? 呵……虚偽。全都是藉口。 他扭曲地证明著,只要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你做的任何事情,都是正確的。 他强迫扮演著风流成性的浪子。 他享受著那些女人諂媚的討好,却在她们试图靠近时,又產生难以抑制的生理性厌恶。 他厌恶那些触碰,厌恶所有人,更厌恶……他自己。 那些女人,他一个都没碰过。她们自以为能爬上秦家继承人的床,却不知只是空想。 可悲的是……他的偽装,他用来麻痹自己的放浪,最终却换来了一句来自那个人的评价,“脏”。 那一刻,秦灼此生第二次感到了名为“后悔”的情绪。 第一次,是后悔没能看穿母亲平静表面下那绝望的死志。 这一次……他后悔,让她看到了自己这副……连自己都唾弃的模样。 第98章 相里凛的到来 叩叩叩。 门口传来几声敲门声,恰到好处地打破了书房內那令人窒息的对峙。 门被轻轻推开,苏清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声音温柔,“伯父,小灼,打扰你们谈话了吗?” “小雅?”秦震脸上的怒意在看到苏清雅时,勉强缓和了几分。 苏清雅走进来,站定在宽大的书桌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地狼藉和脸色各异的父子俩。 “伯父,”她声音依旧柔和,“解除婚约的事,是我和小灼共同商量后决定的。” 秦震的眉头再次拧紧。 苏清雅微微侧身,目光落在旁边依旧一副玩世不恭姿態的秦灼身上,“比起依靠和秦家联姻来稳固地位,我更希望……凭自己的本事,將苏家牢牢掌握在手中。” 她的话语轻柔,却透著一股属於上位者的野心。 秦灼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嘴角那抹惯常的玩味笑意深了一些。 “况且,”苏清雅转回目光,看向秦震,语气温和却又强硬,“请您放心,苏家与秦家未来的合作,绝不会因为这一纸婚约的解除而產生任何影响。这一点,我可以代表苏家做出承诺。” 她的態度坚决,堵死了所有试图挽回的余地。 秦震的目光在苏清雅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旁边明显无意的秦灼,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颓然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走出秦家的大门。 “不用谢我。”苏清雅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谢谢。”秦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叛逆的姿態依旧,“苏家那几个老顽固,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苏清雅没有看他,目光投向远处停著的自家黑色豪车,语气带著一丝疲惫,“刚高调宣布联姻,转眼就要解除。你打算怎么对外解释?” 这种反覆,必然会引起外界对两家关係的无端揣测。 “你可以全部推到我头上。”秦灼双手插回裤兜,语气满不在乎,甚至带著点自暴自弃。 反正他的名声……早就烂得一片废墟了,不在乎再多泼几盆脏水。风流成性始乱终弃,多么完美的藉口。 “……”苏清雅沉默了几秒,突然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著一丝瞭然和淡淡的嘲讽,“好。如你所愿。” 她迈开步子,走了两步,又停下,微微侧头,语气带著纯粹的好奇,“不过……我还是很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你,做得这么……决绝?” 秦灼的身体僵了一下,抿紧了唇,没有回答。 “呵……”苏清雅瞭然一笑,不再等待答案,“看来……並不顺利啊。”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著一丝感慨,“那……祝你好运了,小灼。” 语罢,她不再停留,径直走向那辆等候已久的黑色豪车,佣人適时为她拉开车门。 车子很快消失不见。 秦灼站在原地,缓缓收回看著车子消失方向的目光。 他修长的手指抚上腰腹的位置,隔著衣物,似乎还能感受到那道只留下淡淡痕跡的旧疤。 现在……他是否……终於有了一丝资格,去靠近那个她?哪怕只是靠近一点点? 翌日,莫里斯学院。 距离八校联盟大赛正式开幕,仅剩两天。 巨大的停机坪上,引擎轰鸣声此起彼伏,象徵著各方势力的飞行器陆续抵达。 c洲圣辉学院:作为常年压制伊迪丝的c洲第一学府,他们的到来与同是c洲的伊迪丝的科技感截然相反。 下来的学员穿著设计保守,带著浓厚古典气息的深色制服,神情肃穆,举止刻板。 d洲云瑶学院与晨星学院:两所学院的飞行器几乎同时降落。两校代表见面时甚至互相点头致意,低声交谈,完全没有其他大洲学院间剑拔弩张的竞爭感。 更像是同源的两所兄弟学院。 而另一所抵达的,是b洲的阿佛洛狄忒皇家学院。 当那架印有皇室徽记而极具压迫感的专属飞行器稳稳降落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舱门处。 单知影作为东道主代表,站在迎接队伍的最前方。 白钦南紧挨著她身侧,身姿挺拔如松。他看著那紧闭的舱门,身体不自觉地朝她靠近了一些,仿佛在守护著什么珍宝,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威胁。 舱门缓缓开启。 一个身影出现在舷梯顶端。 相里凛。 他身著一身剪裁完美的纯白色皇家学院制服,金线勾勒的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每一步踏在舷梯上都带著一种从容不迫的贵族气度。 他的目光,从踏出舱门的那一刻起,就落在了单知影身上。 那双桃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兴趣与志在必得的光芒,唇角带著一抹充满侵略性的笑意。 白钦南的心臟猛的一紧。 那目光中的占有欲和强势,让他心中的不安感瞬间攀升。 这个人……极其危险。 相里凛无视了单知影身边所有碍眼的存在,包括那个散发著强烈戒备气息的白钦南。 他径直走下舷梯,目標明確。 他无视了应有的安全距离,直接踏入单知影身前极近的范围。 微微俯身。 在周围人惊讶和探究的目光中,他极其自然地抬手。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插入她颈后柔软的髮丝间,温热的掌心贴著她的后颈。 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耳边,声音如同情人间的私语,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说过……我们很快会再见面。” 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占有欲。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强硬的力道猛地钳制住了他的手臂。 相里凛略带讶异地抬起头,那双从刚刚开始只看著单知影的眼眸,终於第一次正眼看向了旁边这个人,白钦南。 他的目光在白钦南的俊脸上快速扫过,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几分漫不经心的评估。 隨即,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玩味。 他並没有挣扎,反而极其自然地收回了手,姿態优雅得仿佛刚才那逾矩的举动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礼节性拥抱。 “单会长,”相里凛对著单知影微微頷首,声音恢復了正常的音量,带著恰到好处的疏离与风度,“初次见面。” 他顿了顿,唇角笑意加深,“接下来的日子……请多指教了。” 第99章 头號障碍 单知影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並未戳破眼前这位王储殿下刻意的偽装。 “相里殿下,幸会。”她的声音清冷疏离,如同对待任何一位普通来宾。 “一路劳顿,明日再去拜访单会长。”相里凛刻意加重了拜访二字,让这寻常的客套话染上几分引人遐想的曖昧。 他最后深深看了单知影一眼,隨即又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她身旁如临大敌的白钦南。 旋即转身,在莫里斯学院迎宾使者的引领下,带著阿佛洛狄忒皇家学院的精英们,前往专属休息区。 阿佛洛狄忒皇家学院休息区,顶层套房。 相里凛靠坐在宽大的丝绒沙发上,修长的手指隨意地轻点著沙发扶手。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平静得听不出什么情绪,“去查一下,那个叫白钦南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侍立一旁的侍从心头一震,立刻躬身应道,“是,殿下。” 他跟隨相里凛多年,深知越是这种可怕的平静,越是潜藏著殿下的怒意。 他现在,心情极为不好。 侍从离开后,空荡的套房里只剩下他一人,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莫里斯学院精心布置的景色。 他无暇欣赏,思绪飘向了见面的场景。 相里凛微微眯起那双惑人的桃眼。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个男人……看著她的眼神充满了占有、守护以及一种不容侵犯的领地意识,这让他感到极其的不悦。 更关键的是……她似乎默许了他这种態度的存在。 她並未排斥那个白钦南站在她身边。 这不是一个好的兆头。 相里凛並非不能容忍看到她身边有其他男人。 像她这样的存在,光芒万丈,註定会吸引无数飞蛾扑火。 没有这些碍眼的东西,反而奇怪。 因此,即使知道她与柏溪的关係,也未曾动摇他对她的志在必得。感情?並没有什么先来后到。 他有绝对的自信,比那些人都做得更好,能给予她更多,无论是权势还是其他。 只是,过分的侵略性可能会嚇退猎物。 他需要耐心,需要慢慢来。 而了解清楚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障碍”,便是第一步。 与此同时,在伊迪丝学院的专属休息区。 芮会长正盘腿坐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前,手指飞快地操作著虚擬界面。 屏幕上,是白钦南的基础信息档案,旁边还有他和单知影的关係分析。 开始这个“恋爱攻略游戏”之前,她要先了解一下头號障碍。 她舔了舔嘴唇,粉色的眼睛里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青梅竹马……有点难度。 不过……越是地狱难度的游戏,才越有意思嘛!嘻嘻~ 另一边,顶层公寓。 第100章 交易达成 姬回音。 姬家,那个b洲传承数百年,承载著国民虔诚信仰的神秘家族。 而她,正是姬家这一代备受瞩目的“神女”继承人。 她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傲然,在隨行人员的恭敬簇拥下,缓缓走下旋梯。 最终,她停在单知影面前,距离恰到好处。既不失礼,又保持著绝对的距离感。 她微微頷首,动作优雅,眼神却只是极其平淡地扫过单知影,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源自血脉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 仿佛单知影这位莫里斯学院会长,与其他芸芸眾生並无不同。 旋即,她收回目光,没有任何言语,径直转身。 在一眾人的簇拥下,离开了停机坪,只留下身后一片好奇的低语。 单知影站在原地,並未在意姬回音那近乎无礼的漠视。 她只是轻轻摩挲著下巴,低声自语,“姬家……” 最后一个抵达的,是a洲本土的另一所顶级贵族学院,艾瑞学院。他们的到来相对低调,並未引起太多波澜。 就在单知影准备离开时,一位身著阿佛洛狄忒皇家学院制服的年轻干事快步走到她面前,恭敬地行了个礼。 “单会长,相里殿下邀请您於今日午后,在餐厅共进下午茶,就明日即將开始的大赛细节,进行友好交流。” 措辞十分官方。 “嗯。” 单知影微微頷首,並未拒绝。 她也想看看,这位b洲王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顶级餐厅,私密包间。 相里凛姿態悠閒地靠著椅背,指尖优雅地晃动著酒杯,唇角带著愉悦的笑意,显然心情极好 他在等待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包间的门被侍者推开。 相里凛立刻起身,他亲自迎上前,为单知影拉开座椅,目光灼灼地锁在她身上。 “好久不见。”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单知影落座,抬眸看了他一眼,“嗯,两个星期。” “是么……”相里凛的笑意更深,带著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 他拉开单知影身旁紧邻的椅子,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倾身靠近,声音压低,带著曖昧的嘆息,“我怎么觉得……已经过了好久好久。” 单知影侧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並未接话。 “开个玩笑。”相里凛轻笑一声,坐直身体,仿佛刚才的撩拨只是隨口一说。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而认真,“我找单会长,是有要事相商,想请你……帮一个忙。” “嗯?”单知影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今天,见到姬家那个人了吗?”提起“姬家”二字,相里凛那双桃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凌厉恨意。 “姬回音……”单知影回忆起停机坪上那个身影和漠然的眼神,点了点头,“见到了。” “姬家,”相里凛的声音沉了下去,“世代以来,都是整个b洲国民精神信仰的支柱。” “他们享受著无上的尊荣,影响力甚至能左右王庭决策。”他顿了顿,“这种凌驾於王权之上的精神信仰……一直是悬在歷代b洲每一任君王的心头大患。”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而我,想让它……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决绝和野心。 他当然可以选择按部就班地继承王位,像每一任君王一样,对姬家毕恭毕敬,配合著国民上演一出虔诚信仰者的戏码。 但他不屑於这么做。 一个连守护圣物都失职的叛徒家族,凭什么凌驾於王权之上? 单知影瞭然地点了点头。 今日所见,姬回音所到之处,连那些心高气傲的贵族都对她十分敬畏甚至虔诚。 这种影响力,对任何一位有抱负的君主而言,確实都是巨大的威胁。 “所以,”她红唇轻启,目光直视相里凛那充满野心的眼睛,“你想让我帮你……扳倒姬家?” “是。”相里凛毫不犹豫地点头,他看向单知影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只有你……才能帮我做到。” 姬家每一代“神女”候选人,都因血脉而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在各种维度。 这正是她们能世代屹立不倒的根基。 直到他遇见了单知影。 她的强大,她的深不可测……在他眼中,她才更像是真正的“神”。比起信仰姬家,他寧愿信奉她。 相里凛放下酒杯,动作虔诚庄重。 他轻轻执起单知影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俯首,一个极其轻柔的吻,如同蜻蜓点水般,落在她的手背上。 那姿態,像是最忠诚的骑士在向他的主君宣誓效忠。 “作为交换,”他抬起头,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任何条件。”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笑意, “包括……我。” 单知影缓缓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动作优雅而疏离。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红唇轻启,“可以……” 相里凛的心臟猛地一跳。 巨大的喜悦瞬间涌上心头。 什么可以?是答应帮他?还是……接受了他这个条件?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带著强烈的期待盯著她。 “我可以帮你。” 相里凛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了下来,一丝失落被巨大的目標达成的满足感压下。 “不过,”单知影话锋一转,“我需要你先帮我查一个人。” “谁?”相里凛微微蹙眉,心中警铃响起,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紧张。b洲的人? “柏溪的生母。”单知影的声音平静,“她来自b洲。我要知道,她在b洲……究竟是什么身份。” 她心中已有猜测,但需要最確凿的证据。 “柏溪……”相里凛喃喃地念著这个名字,声音冷了下去。 根据他的情报,单知影与柏溪近期並无密切往来,关係应该已经结束。为什么……到现在还在关心他的事?甚至是为了他的母亲? 他猛地倾身向前,一手撑在单知影椅背上方,高大的身躯瞬间形成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將她笼罩其中。 “查他母亲?”相里凛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著浓浓的质问,“……你与我做这笔交易,是为了帮他?”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甘和醋意。 第101章 网球预选赛 “你只需要回答,”单知影的声音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慵懒,“答应,还是不答应。” 她微微抬眸,那双桃眼平静地迎上相里凛的视线,没有半分动摇。 相里凛死死盯著她的眼睛,几秒钟的沉默后,他缓缓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嘴角勾起一个並没有几分真心的笑意。 “我答应。”他声音低沉。 柏溪?不过也是个碍眼的东西。 既然她开了口,查便查了。 而那些挡在他与她之间的障碍,他自会……一一清除乾净。 “合作愉快,相里殿下。”单知影举起了手边的酒杯,动作隨意又慵懒。 翌日,莫里斯学院 盛大的开幕式后,整个学院已化身为一个沸腾的巨型竞技场。 无处不在的全息光屏实时滚动著八个学院的积分排行榜。 除了参赛的精英,来自大陆各方的贵族、政要、媒体也蜂拥而至,整个学院的气氛空前热烈。 首日进行的是部分项目的预选赛,既是热身,也是实力的初步展示。 网球预选赛场地。 网球作为贵族运动中最受瞩目的一项,从预选赛就备受关注,看台上挤满了人。 沈青芸站在场边,她紧握著那支陪伴自己无数个日夜的定製球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目光扫过看台中央那片视野最佳的区域,当捕捉到那抹白色身影时,她抿紧了唇,眼神愈发坚定。 这次大赛,她报名了个人单打、女子双打和混合双打三个项目。 这意味著在接下来的高强度赛程中,她將面临常人难以想像的体能和精神消耗。 她的教练团队反覆劝说她放弃部分项目,这种堪称自残的选择可能会影响她整个职业生涯。 而不久还有其他盛大的国际赛事,没有必要因此失彼。 但沈青芸態度异常强硬地回绝了。 “我要你,在八校联盟大赛上,带领网球部……” “拿下所有金牌。” 那日,单知影居高临下的话语和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她心上。 过去的一个月,她如同自虐般疯狂加练体能极限,同时还要挤出时间与搭档磨合战术。 无数次精疲力竭,肌肉酸痛到无法抬起手臂时,只要回想起单知影那双眼眸,她就能咬著牙,强迫自己再打一个回合…… 此刻,站在赛场上,她要用行动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 沈青芸在女子网坛的统治力绝非虚名。 预选赛中遇到的对手,无论实力如何,在她面前都如同一个新手。 砰! 又是一记刁钻的ace球。球速快如闪电砸在边线上,对手甚至没能做出反应。 “game,沈青芸!40-0!” “ace!game!” “ace!set point!” …… 看台上爆发出阵阵惊嘆和欢呼。 沈青芸的击球的力量、速度、落点控制都达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完美境界。 她的比赛可以说是一场个人表演秀。 看台中央,最佳观赛区。 单知影的目光落在场上那个身影上,唇角勾起一抹带著讚许的弧度。 突然,一个粉色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挡在了她的视线前方。 芮做了个夸张的鬼脸,然后极其自然地一屁股坐在了单知影旁边的空位上,仿佛两人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她手指在自己的腕錶光屏上飞快滑动,调出实时数据分析界面。 几秒钟后,屏幕亮起一个醒目的红色数字,95.7%。 “嘖……”芮撇了撇嘴,语气带著点无聊,“看来网球项目的积分,莫里斯拿下的概率已经超过95%了。” 她托著腮帮子,看著场上再次以一个漂亮的ace球拿下分数的沈青芸,小声嘀咕,“这么拼命做什么……数据都显示身体负荷快接近临界值了。” “可能,”单知影收回落在场上的视线,声音平淡,“她也有她必须坚守的信仰。” 芮眼珠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状似无意地提起,“哦对了,我昨天见到嵐悉瑾那个傢伙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著单知影的表情。 然而,单知影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嵐悉瑾这个名字,未能在她眼中激起半分波澜。 芮暗自咬了咬牙。任务难度……sss级! “你可是把那个臭屁的傢伙打击得够呛。”芮极其自然地凑近单知影,“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笑容灿烂地露出一口小白牙,“所以,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单知影看著她这副自说自话的模样,並没有打算揭穿她那点小心思。 “既然是朋友呢,”芮眨巴著大眼睛,带著刻意的天真无邪,“你是不是应该带我好好参观一下你们莫里斯学院?” “学院有安排专门的导览工作人员,经验丰富。”单知影不为所动。 “不要!”芮小脸一垮,不满地抗议。 “我可是伊迪丝的会长!当然要由你这位莫里斯的会长亲自接待,这才符合规格!”她振振有词,理由充分。 单知影看著她那双写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眼睛,轻轻嘆了口气,“……知道了。” 果然,对这种像小动物一样执著又带著点狡黠的生物,人类的抵抗力总是会莫名降低几分。 场下传来一声清脆的击球声。 golden set! “哇!!!” 整个网球场瞬间沸腾!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又是一场未失一分比赛。 绝对统治力,碾压对手。 “我的天!球球都是ace!这简直是艺术!” “太恐怖了!沈青芸现在的实力,绝对是女子网坛歷史第一人了!” “看她的比赛,简直是极致享受!太强了!” 沈青芸微微喘息著,汗水沿著额角滑落。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陪伴自己的球拍,目光投向看台中央。 那里,只留下一个空位。 第102章 心甘情愿? 莫里斯学院校园。 单知影不紧不慢地跟在那个活力四射的粉色身影后面,慢悠悠地走著。 所谓的参观校园显然只是藉口,芮的心思根本不在那些漂亮的建筑或景色上。 她像只小动物,探头探脑地在建筑群间穿梭,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最终,她的脚步停留在了一座宏伟的大礼堂门前,眼睛一亮。 “这里不错,我要进去看看。”芮的手指已经飞快地在腕錶光屏上拨弄,鬼鬼祟祟地捣鼓著什么。 大礼堂內,正在进行的是西洋棋项目的预选赛。 两人从后门悄无声息地进去,隨意在最后一排坐下。 赛场中央 连棋盘都由国际顶级珠宝大师设计打造,每一颗棋子都如同艺术品,上面镶嵌著价值连城的黑钻与白钻。 嵐悉瑾端坐在一方棋盘前。 他身著白色学院制服,身姿挺拔,神情专注。 修长的手指执起一枚白色棋子,动作优雅却乾脆利落地落下。 將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对手甚至来不及组织防御,便已在绝对的压迫感面前输得彻底。 后方巨大的光屏实时投影著棋盘,那最后的落子情况,展示著这是一场何等毫无悬念的碾压。 嵐悉瑾站起身,目光瞬间穿透了观眾席,落在了坐在最后一排的单知影。 他没有丝毫犹豫,无视了周围投来的目光,径直走下赛场,朝著她的方向快步走来。 最终,他在一片探究的视线中,站定在单知影身侧。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脸上竭力维持著平静,但微微蜷缩的手指却出卖了他。 他极力克制著想要將她拥入怀中的衝动,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 她喜欢的……是那个优雅自信,懂得分寸的嵐悉瑾。 不是现在这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我有东西给你。”他的声音刻意偽装的平静,但仍带著一丝紧绷。 单知影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凉亭下。 嵐悉瑾停下脚步,从制服內袋中取出一个透明的密封盒,轻轻放在石桌上。 “芮的晶片。”他声音低沉,依旧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嗯?”单知影拿起那个小小的盒子。 她歪头思索了一下,初次见面时,那个粉毛小东西確实用腕錶终端对她进行了一次无礼的扫描。 所以,嵐悉瑾这是……从芮手里拿回了她的原始数据? “你拿什么和她换的?”单知影目光带著一丝探究,直接问出来她想问的。 “这和你无关。”嵐悉瑾垂眸,避开她的视线,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我不喜欢欠人东西。”单知影的眉心蹙起,声音冷了几分。 之前让他“开个价”,是出於不想再有麻烦,並不觉得亏欠他什么。 而眼前这枚晶片…… 嵐悉瑾喉结滚动了一下,依旧沉默。 “我猜猜,”单知影的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缓步朝他靠近了一步。 “答应在嵐家针对c洲的併购计划中,让出一部分核心利益给希尔家族?” “芮找你,也正是为了这件事吧?” 她的指尖轻轻挑起他紧绷的下頜,迫使他与自己对视,“而你,竟然……答应了?” 这完全不符合他利益至上的本性。 嵐悉瑾被迫与她对视,菸灰色眼眸里翻涌的疯狂、痛苦、渴望和悸动再也无法隱藏。 他猛地抓住她作乱的手腕,呼吸变得紊乱。 “你应该计算得出,”单知影任由他抓著手腕,声音依旧冷静,带著一丝不解,“如何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从刚才棋盘上那步步为营的落子就能看出,他是个將每一步得失都算到骨子里的人。 理性的商人,绝不会做任何损害自身核心利益的事。 更何况和芮的交易,损失的是整个嵐家的利益。 “我做的任何选择……”嵐悉瑾咬著牙,一字一句地从齿缝里挤出声音,眼神痛苦,“都和你无关。” “你不必觉得我麻烦……更不必因此感到负担。” 她正是因为觉得他是麻烦才拋弃了他。他绝不会再让自己成为她的负担。 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选择,不需要她的怜悯或偿还。 单知影微微蹙眉。 心甘情愿……她似乎听过很多这样的话了。白钦南如此,柏溪如此,现在连他也如此。 真的能什么都不要吗? 她看著他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嵐悉瑾被她看得浑身发紧,他下意识地想后退。 单知影却只是缓缓地收回了触碰他下頜的手。她拿起桌上那个装著晶片的透明小盒,在指尖隨意地把玩著。 “谢谢你的礼物,”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却少了几分冷漠,“我收下了。” 嵐悉瑾心中那块悬著的巨石落地,一股庆幸感席捲全身。 至少……至少她愿意收下他给的东西。 至少……她还没有厌恶到连他的存在都想要彻底抹去的地步。 “想好你要什么,”单知影最后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隨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凉亭。 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只留下嵐悉瑾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感受著心臟剧烈跳动后留下的巨大空虚…… 他缓缓抬手,抚上自己刚刚被她指尖触碰过的下頜,那里仿佛还残留著她的气味和触感。 第103章 残谱出现 单知影的身影刚消失,一个粉色的脑袋就从不远处的灌木丛后冒了出来。 芮皱著眉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走到刚才单知影站过的位置,用力用手肘撞了撞嵐悉瑾。 “喂!你是傻了吗?!”她气鼓鼓地抱怨,“多好的机会啊!你在干什么?!” 她虽然离得远听不清具体对话,但单知影主动靠近,甚至伸手挑起嵐悉瑾下巴的动作,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姿態,那距离,曖昧得都快冒粉红泡泡了,她甚至有点可惜,以为这么快游戏就要结束了。 结果呢?嵐悉瑾这傢伙居然全程摆著一张死人脸,活像別人欠他八百亿似的。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她骗……啊不是,请过来的。”芮叉著腰,对著嵐悉瑾翻了个白眼。 要知道,为了找到一个白钦南去参赛不在单知影身边的空隙,她费了多大功夫。 “你起码……” “……谢谢。” 嵐悉瑾低沉的声音突然打断她,让芮猛地打了个激灵,僵在原地。 什……什么? 她没幻听吧? 嵐悉瑾那个嘴巴自己舔一口都会中毒的傢伙,居然对她说……谢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芮难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不过……芮的大眼睛里闪烁著恶作剧的光芒。 “唔……算了,本小姐大人有大量。” 看在他破天荒说了句人话的份上……就大发慈悲,继续帮他好了。 这场“真人恋爱攻略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首日的赛程安排相对宽鬆,为后续保留了缓衝空间。 而更多瞩目的赛事,如赛车和格斗……以及最后那场究极学院之爭,都被放在了最后几天。 单知影刚回到办公室门口,远远地便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佇立在门边。 柏溪。 他倚著墙,之前那种颓唐气息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平静,看不出丝毫异样。 “钢琴预选赛结束了?”单知影脚步未停,隨口问道。 按照赛程安排,柏溪作为重量级评委,此刻应该坐镇那里。 “还没有,”柏溪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抹標誌性的温柔笑容,“不过预选阶段暂时不需要我全程盯著。” 他顿了顿,目光专注地落在单知影脸上,“音乐盛典大赛的后续流程已经全部处理完毕。那份作为奖品的残谱……信託机构要求你亲自到场领取。”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郑重,“因为那位收藏家定下了附属条约,信託方坚持必须由获奖者本人完成交接手续,不得代领。” 单知影微微挑眉。 那份让b洲皇室都覬覦的重要残谱,她確实也想亲眼看看真容。 “走吧。” “嗯?”柏溪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乾脆,“现在?总殿在郊外,今天的时间可能……” “来得及。”单知影已经转身离开,她侧眸瞥了柏溪一眼,“你有別的事?” “没有。”柏溪几乎是立刻回应,他快步跟上,与她並肩而行。 熟悉的雪松香若有似无地縈绕在鼻尖,让他眼眸中闪过几分真切的幸福。 上一次这样走在她身侧……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了。 两人並肩在学院穿行,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 前段时间柏溪的异常,单知影与白钦南日益亲密,早已在学院內引起了分手论的猜测,只是碍於几人的身份,这种猜测只能在私下进行。 其中,更过分的一点论调,还在討论是不是单知影见异思迁。 此刻,看著两人之间那毫无隔阂的氛围,八卦再次迅速传开。 这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分手的样子啊? 学院专门管理车库的侍者已经將单知影的银色跑车从车库驶出,稳稳停在学院正门口。 单知影拉开驾驶座车门,动作利落。 她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一下副驾驶。柏溪拉开了另一侧的车门坐了进去,带著一丝雀跃和满足。 引擎轰鸣,银色跑车如同一道闪电,瞬间衝出。 单知影专注地盯著前方路况,修长的手指稳稳把控著方向盘。 柏溪坐在副驾,只感觉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 他侧过头,目光贪婪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流转,没有丝毫因为这车速引起的不安和害怕。 极限速度带来的肾上腺素飆升,混合著她身上的气息,让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音乐盛典 总殿 银色跑车稳稳停在郊外一座宏伟建筑前。 建筑风格融合了古典与现代,充满了艺术气息。而实际上,这里確实每一处都是知名设计师深思熟虑的结果,蕴含著各种玄机。 这里位於郊外,方圆数公里都是总殿的领地,安保森严。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侍者快步上前,恭敬地为两人打开车门。 进入室內,更是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大厅高挑的墙壁上绘著古典壁画。长长的走廊铺著红毯,两侧是一个个独立玻璃展柜。 里面静静陈列著的,是足以让人疯狂的稀世珍宝。包括几个世纪前天才音乐家的亲笔手稿……某位音乐家视为一生珍宝的小提琴…… 这些物品的价值早已超越金钱,在音乐爱好者的眼里是无价之宝。 “单小姐,柏首席,两位这边请。”一位穿著燕尾服的老者微微鞠了一躬,为两人引路。 穿过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沉木雕大门。 老者轻轻推开。 门后是一个极其私密的书房。 一位气质不凡的中年男人站在巨大的书桌后。 他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深邃。 当单知影走进来时,他的目光便牢牢锁定了她,那双深邃的眼眸有瞬间的失神和怀念,仿佛要透过她看到什么一般。 “残谱,就在这里。”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中央。 那里只放著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盒子。材质似乎是某种纹理粗糙的木头,没有任何雕饰,边缘甚至有些磨损,样式古朴得扔到地上可能也不会被人捡起来。 与这间书房和外面那些稀世珍宝相比,它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寒酸。 单知影走上前,拿起那个小盒子,漫不经心地翻看了一眼。 盒子正面有一个小巧而精致的锁孔,锁具似乎与盒子本身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开启的缝隙或机关。 “我们受託保管这份残谱时,它便是这个状態。”书桌后的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声音平缓地解释,“那位委託人,並未留下钥匙。” 他顿了顿,看向单知影的目光深沉了一些,“但他让信託机构转告最终的获奖者一句话。” “你会遇到它的钥匙。” 第104章 庇护?另有所图? 单知影踏出总殿的大门,手中那个无数人覬覦的小盒,被她以一种近乎隨意的姿態,拋向身后的柏溪。 “答应你的事,清了。”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似乎对接下来的事情並不感兴趣。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再次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界限。 柏溪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那木盒。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盒盖,眼底翻涌著极为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母亲近乎癲狂牺牲一切也要得到的东西? 竟只是这么一个……如此不起眼的小盒子? 荒谬感夹杂著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让他的心臟紧了紧。 单知影拉开那辆已经停在门口的跑车车门。 就在这时,方才引路的那位白髮老者,竟小跑著追了出来。 “单小姐!单小姐!请留步!” 单知影的动作顿住,一手扶著车门,侧过身。 那双桃眼微微眯起,落在老者身上。 老者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喘息平復了一下,隨即郑重地躬下身,姿態恭敬,“姜主席特地让我来转达一句话。” 单知影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主席说,”老者抬起头,目光恳切,“若您日后……遇到难以解决的的麻烦……” 他停顿了一下,“总殿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您可以……来找他。” 姜主席?单知影的眉梢微微挑起。 她迅速在脑海中搜索,將刚才在殿內见到的人影在回忆中过了一遍。 没有印象。她確定自己在此之前从未见过这位姜主席,更谈不上有任何交集。 他为何会留下这样一句……这种带著庇护意思的承诺?是示好?是试探?还是別有所图? 单知影面上並未表露出太多疑惑,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表示听到了。 旋即她利落坐进驾驶座,跑车呼啸而去。 车內,柏溪温润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解答了她心中的疑问。 “姜文城,现任音乐家协会主席。”他侧头看向她的侧脸,“若论纯粹的音乐造诣,他並非协会里最顶尖的几位。” “但他为人刚正,手腕极高明,尤其在处理复杂关係和权力上。” “协会里那些真正醉心於音乐的老前辈们,无心也无力去应付那些复杂的权力斗爭和,他们需要一个可靠且能服眾的人。” “而姜主席,是他们共同认可的选择。这些年,协会的对外事务,確实是由他在主持大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单知影的目光依旧注视著前方飞速掠过的街景,听完柏溪的解释,她只是轻应了一声,算是了解。 姜文城…… “也许,他是看了你在音乐盛典大赛上的演奏。”柏溪的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目光落在她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上,那双手是世间最完美的宝物。 没有人,能在亲耳聆听她的演奏之后,还能逃脱那致命的魅力。 姜主席,也不能免俗。柏溪无比坚信这一点。 跑车一个甩尾稳稳停在了柏家大门前。 单知影瞥了一眼柏溪,冷声提醒,“记得我要你查的事。” 柏溪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他侧过身,声音极轻,“不进来坐坐?” “不了。”单知影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从里面小跑著冲了出来,带起一阵风。 “哥,你今天怎么……”,柏澜穿著一条沾满了各色顏料的工装裤,连脸颊和金色的髮丝上都蹭著几抹蓝绿色顏料,整个人像刚从顏料桶里捞出来。 当他看清门口车內的单知影时,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下一秒,他猛地回过神来,转身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急切地大喊,“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一定等我!” 柏溪站在原地,看著弟弟那激动的样子,脸上那层温润的笑意缓缓淡去,最终只剩下一片平静。 能让这个向来我行我素的柏澜如此失態,甚至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话…… 看来,柏澜已经百分百確认了“s”就是她,他好像有些低估他的智商了? 这个认知,让柏溪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隱晦的不悦。 单知影下车依靠著车身,神色淡漠地望著柏澜消失的方向。 时间並未过去太久,不出两分钟,柏澜便抱著一个用防尘布小心翼翼包裹著的长方形物体跑了过来,停在她面前时还微微喘著粗气。 他脸颊泛红,眼神却亮得惊人。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著那幅画,郑重其事地递到单知影面前。 “帮我……”他的声音因为奔跑和激动而有些发颤,“帮我把这个……送给s。拜託了。” 单知影的目光落在他怀中的画作上。 画作露出了的一部分。 画面基调是沉鬱的暗色调,各种顏色营造出一种虚幻迷离的氛围。 一个模糊朦朧的人影若隱若现,仿佛是雾气凝又像是即將消散的幻影,带著一种神秘吸引力。 无论是色彩的运用,还是笔触技法,比起上次在画展上看到的柏澜作品,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这幅画,费了他极大的心思 她伸出手接过那幅包裹好的画,拉开后座车门,將画像放了进去。 引擎再次轰鸣。 跑车没有丝毫留恋,转眼就消失。 柏澜依旧站在原地,目送著车尾灯彻底消失在的方向。 他脸上那傻乎乎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直到转过身对上一道冰冷的目光,他才猛地回过神。 柏溪那双暗紫色眼眸中此刻失去了惯有的温和笑意,只剩下审视。 “哥……”柏澜脸上的笑容僵住,心头莫名地一紧,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预感到一场风暴可能即將来临。 夜色已深。 单知影並未选择返回那间位於市中心的公寓,而是方向盘一转,径直驶向了更近的那栋別墅。 推开大门,別墅內部一片漆黑,她抬手按下开关,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眼前所有物品都归置得一丝不苟,一切都整洁……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除了,客厅那张桌子上,静静地压著一张白色便签纸。 单知影走近,拿起那张纸。 纸上的字跡凌厉又尖锐,仿佛每个字跡都用了极大的力气。 两不相欠。 只有这冰冷的四个字,没有落款。 单知影的眉梢微挑,她捏著那张纸片,指尖隨意地捻了捻,隨即,纸片便如同被遗弃的垃圾落入了旁边垃圾桶內。 她转身走向浴室。 然而,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对某些人而言,註定是一个漫长而煎熬的失眠夜。 秦家 秦灼正在日常训练格斗技巧,突然,门被叩响。 “进!”秦灼的声音带著一丝不耐。 他的心腹手下快步走了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少爷,您让我们盯著的那个地方……有动静了。” “就在刚才,有人去了。” 秦灼猛地瞪大眼睛,那双眼眸此刻亮得惊人。 “有人进去了?”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紧,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个如同幽灵般消失,让他怎么也找不到的女人。 她终於……回来了。 秦灼甚至来不及交代一句,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第105章 追逐战 引擎发出咆哮声,跑车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疯狂加速。 秦灼紧握著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臟在狂跳。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见到她!立刻!马上! 最终跑车稳稳地停在了那栋別墅的庭院大门前。 秦灼几乎是摔开车门衝下来的。 他几步冲了进去,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他抬起手,颤抖地 然而,就在指节即將触碰门板前,他的动作僵住了。 別墅二楼窗帘紧闭,一片黑暗。 她……睡了? 一股对自己衝动的懊恼涌上心头。 秦灼那只抬起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了下来,紧握成拳。 明天……等明天。 他颓然地转过身,重新坐进驾驶座。 他就这样坐在车里,身体微微前倾,双臂撑在方向盘上,眼眸死死地盯著二楼。 他没有丝毫睡意,无数情绪让他的喉头髮紧。 这么鲁莽的来到这,见到她要说什么?他现在无法思考。 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车窗,在他的侧脸上投下阴影。 夜色深沉,整个街道空无一人,显得这等待漫长又孤寂。 而在城市另一端,那间顶层公寓里。 一道清瘦修长的白色身影,静静地佇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不知已经这样站了多久,月光穿过玻璃,洒在他身上。 翌日 单知影起身,窗帘缝隙透进的晨光,晃得她微微眯起眼。 正欲將窗帘彻底拉开,视线却先一步看到楼下那那辆扎眼的红色跑车。 秦灼? 单知影微微蹙眉。 她知道他在找“应止”?但並没有意料到他会如此的执著。 连这里都派人死守著…… 仅仅为了报復就能做到这样么?还真是小气。 不过,不管是为了报復还是其他,她都不想与他有过多的不必要的解除。 若非那该死的系统当初逼迫她完成任务,这种傢伙,她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他。 洗漱,换衣,动作利落的完成一切。 她径直从电梯下到地下车库,发动引擎。 银色跑车悄无声息行驶出车库,然后……脚下油门猛地一踩到底。 轰鸣声打破清晨的寧静,那道银色的车影擦著红色跑车的边,扬长离去。 车內,秦灼身体猛的一震。 疲惫瞬间被狂喜取代。 是她,绝对是她…… “应止……”他几乎是弹射般启动追出。 两辆顶级跑车在车流中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银色车影在狭窄的缝隙中灵巧穿梭,每一次极限变道都几乎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进行。 秦灼紧咬不放,险之又险地擦过一辆又一辆车,肾上腺素飆升,嘴角勾起一抹带著疯狂的笑意。 而,前方那个银色光点却越来越远。 无论他如何一次次致自己於危险中,又捡回一条命,那道银色的影子依旧如同指间流沙,一点点地消失在茫茫车海尽头。 红色跑车急剎在路边,轮胎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秦灼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骨节瞬间泛白。 为什么……连见他一面都不愿意? 他胸膛剧烈起伏,猩红的眼底翻涌著不甘,还有……被彻底拋弃的痛楚。 就这么……想甩掉他? 他死死盯著她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靠回椅背。 引擎重新发出轰鸣,猛地掉头,朝著来时的方向而去。 莫里斯学院 单知影踏入校园,刚处理完早上碰到的麻烦,她现在的心情並算不上多好。 下一秒,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突兀地挡在她面前。 纯白的制服一丝不苟,衬得来人身姿挺拔。 只是那张脸上,眼下却带著浓重的乌青,疲惫几乎要从眼眸里溢出来。 白钦南深深地看著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 “影……” 昨日 沙盘推演积分赛刚刚结束,白钦南甚至没看结果一眼,就起身离开。 可他得到的確实她和柏溪並肩离开的消息。 甚至,当他不顾形象一路追到门口,看到的却是他坐上了她的副驾。 那满脸的幸福的模样,让他痛的难以呼吸。 那一夜,对他来说就是凌迟。 他在她那间空旷的公寓里,等到天明。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他的心也一寸寸沉下去。 单知影看著眼前挡住去路的白钦南。 她微微蹙眉,声音平淡无波,“没休息好?” 这轻飘飘的一句,让他愣了一下,旋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笑意。 休息?他怎么可能休息得好。漫长的一夜,每一秒都是酷刑。 他死死抿住嘴唇,像在极力压制著什么。最终,他缓缓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受伤和痛苦,被他强行压下。 “我没事。”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能质问……不能赌气……他一遍遍告诫自己。 失控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將眼前的人狠狠拽进怀里。 他將额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著那熟悉的气息,仿佛是濒死之人在呼吸著最后的氧气。 然而,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单会长。” 相里凛嘴角带著笑意,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姿態悠閒得仿佛只是路过。 他那双桃眼饶有兴味地扫过两人,丝毫没有打扰別人的觉悟,反而带著一丝赤裸裸的挑衅。 第106章 两人交锋 白钦南的手臂非但没有鬆开,反而收得更紧,紧紧箍著怀中的人。 他依旧抵在她肩膀处,微微抬眸,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人的意图,太明显了。 从初见那个无礼的拥抱,到之后每一次看向她的眼神,那眼底翻涌的占有欲,他从未有丝毫隱藏的打算。 对上白钦南的视线,相里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眼神却更冷了些。 在两人面前站定,白钦南才缓缓鬆开钳制,站直身体。 无声的敌意瀰漫在空气里。 “唔~这么热闹呀。”一个带著几分俏皮的声音突然插入。 芮晃著自己的粉色马尾,快步凑了过来,那双灵动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然后突然狡黠一笑,伸手就亲昵地挽住了单知影的手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闻到一股好浓好浓的火药味呀?”她夸张地皱了皱小巧的鼻子,用力吸了吸。 “芮会长。”相里凛的目光转向芮,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无懈可击的笑意,“久闻大名。” “相里殿下……跟传闻有点不太一样。”芮歪著头,一手摩挲著下巴,做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模样,“都说b洲的新王储杀伐果断,冷漠疏离,拒人千里之外……” 她甚至抬起另一只手,在自己纤细的脖子上做了个“咔嚓”抹脖子的动作,眼神狡黠,“特別可怕。” “不过嘛……”她的视线意有所指地瞟了单知影一眼,嘿嘿一笑,“现在看来……倒也不是那么冷冰冰嘛?” 相里凛轻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暖意,“芮会长也说了,那只是传闻。” 单知影冷漠地瞥了一眼这围在身边的三人,终於开口。 “你们,很閒?” 那毫不掩饰的不悦,让相里凛嘴角的笑意僵住,芮也识趣地闭上了嘴,挽著单知影的手都鬆了松。 早上就遇到秦灼那个麻烦,现在她並不想和他们进行无谓的纠缠。 单知影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唔……那我也先走啦~” “相里殿下,白部长……我们下次再聊。”她的目標人物已消失,芮耸耸肩,也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原地,只剩下相里凛和白钦南。 所有偽装瞬间破碎。 相里凛脸上那丝残余的笑意彻底消失,眼神深邃,深不见底。 白钦南身上那仅存於单知影面前的温和也荡然无存,属於顶级世家继承人的高贵气场全开。 两人释放出的威压对撞。 本来还想著听些八卦,但现在周围的人不自觉地退的更远了一些,不愿陷入两人的纷爭中。 空气中的氛围,令人窒息。 “装不下去了么?白部长?”相里凛的目光上下扫视白钦南,这次带上了审视对手的郑重。 他原以为这些所谓的“情敌”不值一提,但此刻面对面,他才真正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棘手。 能在自己刻意释放的足以令普通人崩溃的威压中岿然不动,甚至对峙回来……绝非等閒。 “装?”白钦南唇角微勾,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相里殿下,真正在装的,难道不是你么?” 相里凛无所谓地轻轻耸肩,姿態依旧优雅,透著一股胜券在握的傲慢,“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一点无伤大雅的偽装,不过是合理的手段。” “我不清楚你和她现在是什么关係。”他向前逼近半步,声音压低,“但是……我確信,很快就会没有关係了。” 他的自信,近乎狂妄。 “白部长,”相里凛的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还是趁早做好……被彻底拋弃的准备。” 白钦南的眉头蹙紧,隨即又舒展开,“相里殿下,真是自信……” 他顿了顿,唇角的嘲讽的笑意加深,“不过……她好像不喜欢这么自信的人……”他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 “是吗?那我们拭目以待。” 另一边 秦灼驱车回到那栋他在门前守了一夜的別墅。 大门指纹和密码依旧未变,他依旧拥有隨意进出的权限。 他固执地认为这是她为他保留的一点权限。 过去的日子里,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回来,在空旷冰冷的房间里试图寻找她的痕跡,但每一次都一无所获。 她从未来过。 但今天,不同了。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著极淡的雪松香味,像最上癮的毒药。 他贪婪地拿起桌上那留著水痕的玻璃杯,指腹眷恋地摩挲著杯沿。 他觉得自己真是病入膏肓了,竟然连她存在过的痕跡,都能填补他心中那巨大的空洞,带来一种扭曲而短暂的满足。 忽然,他的视线被沙发上一幅隨意搁置的画作吸引。 画中只有一个模糊的侧影,朦朧的看不清面容。 然而,秦灼的瞳孔猛的收缩。 是她,绝对是她! “legend……”秦灼低声念出画角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眼神布满阴霾。 呵,legend?这又是她哪个新勾搭上的情人?用画笔来记录她? 真是……该死的情趣。 没关係。 他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近乎冷酷的告诫自己,多一条线索,就是多一条抓住她的绳索。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幅画收好。 上楼来到主臥,他拨通电话,声音因疲惫显得沙哑。 “昨天那辆银色的车,查得怎么样了?” “少爷,那辆车的车主身份……恐怕很不简单,暂时还没查到具体信息。” “不过……有些蛛丝马跡了,一有確切消息,立刻向您匯报!” 秦灼躺在床上,闭上眼。一整夜未眠的极致疲惫,终於汹涌袭来,將他淹没。 他闭上眼睛,感到越来越重的困意。 那张布满烧伤瘢痕的脸再次出现。 “应止。” “我会找到你……” 第107章 古武赛制 学生会长办公室內。 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单知影的目光落在手中那份选手档案上,姬回音。 八校联盟大赛的规则,为平衡选手精力与赛事深度,对每位参赛者都设置了一定限制。 除却最终那场学院对决,每人只能在单一领域內选择不超过三个项目。 例如沈青芸选择网球,便只能参加网球下设置的赛事。 因此,各学院的排兵布阵,都经过精密的权衡,有一定的取捨。 这些被贵族家族利用全部资源培养出的继承人,除了像沈青芸这般在单一领域登峰造极的人,多数人横跨的技艺远不止一两项。 而b洲,作为传闻中的艺术圣地,隨意拎出一个参赛者,其艺术造诣都令人瞠目结舌。 这或许……正是姬回音捨弃艺术类项目的原因。 乌瑞亚学院对艺术类项目志在必得,即使姬回音本人不参赛,也不影响他们的自信。 姬回音选择的是古武。 当然……这也是单知影选择的领域,不仅是为了完成与相里凛的约定。 而是因为,古武的赛事由於其独特的机制和刺激的场面,一向是所有赛事中最引人关注的。 也是每个学院必爭的项目。 古武项目分性別进行,下面设个人赛与团体赛。 个人赛规则十分直白,以擂台形式决胜,最后一位所在的学院是最终贏家。 团体赛则融合了擂台与晋级机制,每院最多可派四人出战。 抽籤定对手,定先后。排兵布阵的次序由各学院自行掌控,唯一的目標就是使己方成员最终立於擂台之上。 而每一场比赛胜败的判定同样粗暴,认输,或彻底丧失战斗能力。 团体赛將在大赛第三日开始,而个人赛则在团体赛结束后进行。 突然,两声敲门声响起。 “进。”单知影收回视线,抬眸看去。 门口站著的是沈青芸,她一身网球比赛服,额角还带著一些汗。 她刚刚又以一场碾压式的胜利结束比赛,以最短的赛程进入最终决赛。 她现在,只需静待对手的產生。 “决赛,”沈青芸的目光紧紧盯著书桌后的单知影,眼神十分坚定,“明天上午,你会来看么?” 单知影靠向椅背,指尖轻点桌面,嘴角恶劣地扬起,带著逗弄的意味,“唔……让我想想……” 她故意拖长尾音,“好像,抽不出时间呢。” 沈青芸眉心一蹙,她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单会长……” “即使你不来,”她的声音沉了几分,“我承诺的事,也一定会完成。”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灼热,“但我希望…你能亲眼看著,看著我如何兑现承诺。” 单知影眼底的笑意变得柔和,她看著眼前固执的少女,轻轻頷首,“知道了。” 得到这轻飘飘的三个字,沈青芸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鬆。 她深深看了单知影一眼,收回手,挺直脊背,转身离去。 办公室重归寂静。 单知影的视线落回手中姬回音的资料,指尖刚翻过一页,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一丝异样。 桌上一个摆件的位置,偏离了它原本的角度。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发现。 有人来过。 並且以心思和动作都十分縝密,將一切復归原位,抹去了的痕跡。 悄无声息不触发警报装置进入这里,是谁……能做到这种地步? 乌瑞亚学院休息区 房间气氛凝重,几位身著古朴长袍的中年人严肃的守在门外。 “大人,”一名同样身带有神秘宗教纹饰长袍的人躬身低语,“我们的人已查探过。东西……不在那里。” 第108章 决赛劲敌 翌日 上午 这届八校联盟第一个积分的產生,女子单人网球赛。 这重要的一分,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关注,从一大早,看台处就已经坐满了人,热火朝天地討论著第一个积分的归属。 当然,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积分绝对会被沈青芸收入囊中。 她这次的对手,並不是她的宿敌,而是一位b洲乌瑞亚学院杀出来的黑马,顏暖。 在半决赛以微弱的优势取得了胜利,两人甚至在第三盘打到了6:6抢七,而最后决胜局又一直以一分之差,追平,再一分之差的节奏进行。 直到最后那位c洲的专业球员失去所有体力,晕倒在场上。 这场比赛的精彩程度让人嘆为观止。 然而,正是顏暖一轮轮的苦战与沈青芸此前碾压式胜利形成的鲜明对比,反而让眾人更加確信,沈青芸的胜利,已是板上钉钉。 沈青芸背著球包踏入场边。 目光扫向看台一层视野最佳的区域,那个为她预留的位置依旧空著。她淡淡收回视线,开始专注地整理手中的球拍。 “青芸,放轻鬆点……这场和之前的几场没太大区別。”她的私人教练团队簇拥在一旁,语气带著安抚。 “她的资料你都看过了,前面几场贏得都很艰难,不足为惧。” “保持状態,千万別受伤就行。” 沈青芸点了点头,抬眼望向场地对面。 那个穿著灰色网球运动服带著鸭舌帽的女生只是孤身一人,隨意地靠著看台的墙壁,连热身都没有。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灵巧地一撑,翻身越过栏杆进入看台区域。 “大人。”她虔诚地看向被眾人围绕著的姬回音,行了个礼。 “全力以赴。”姬回音看向她,声音平淡。但这简单四个字就让顏暖的眼眸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是!”她乾脆地应道,声音带著绝对的自信。 另一边看台上 芮坐在那个空位旁,看著腕錶光屏上显示的实时扫描的数据,微微蹙眉。 她扭头看向身旁笑眼弯弯的艾莉婭,撇了撇嘴,“喂,艾莉婭,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艾莉婭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应该,会是场很精彩的对局呢。” “嘖,”芮斜睨她一眼,“你怎么比我还爱看戏?”她没意识到,在不知不觉间,在不触及伊迪丝学院利益的前提下,她似乎已將莫里斯学院视作了某种意义上的盟友。 准备时间结束。 沈青芸最后看了一眼看台便入场了,顏暖也拎著拍子走了过去。 两人互相示意了一下,彼此眼神中都带著掌握一切的自信。 第一球,沈青芸发。 她调动爆发力,以她这些天拿分最多的打法,挥拍而出。 球直奔著边缘而去,落点十分刁钻。 然而顏暖一个滑步,快的几乎只有残影,挥拍將球打了回去,甚至直奔著沈青芸防守的死角。 “15:0。”第一球就这么在两拍之间结束。 全场陷入剎那的寂静,旋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口哨!仅仅是这一球,就足以点燃所有人对这场对决精彩程度的期待。 “这个新人有意思,遇谁都是五五开么?!” “说起来,前面会不会在隱藏实力防止被研究?” “我说你们,一球而已,差不多得了吧,没准是凑巧蒙对了,我还是看好沈青芸。” …… 而接下来的几球,则是彻底让人大跌眼镜,顛覆了所有的预测。 第一局 40:0的得分,顏暖以连贏四球的方式迅速结束了第一个小局。 “love game?” “沈青芸被love game?”看台上传来倒抽气的声音,要知道在前两天的比赛中,只有沈青芸让人拿零分的情况。 沈青芸握著球拍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喉头滚动了一下。不对劲,面前的这个对手很强……比她资料上的要强的多。 顏暖唇角勾起一抹轻鬆的笑意,姿態隨意。 不过如此。 第二局 沈青芸明显急躁起来,频频出现平时绝不会犯的低级失误。发球屡屡失误,甚至出现双误直接送分。 最终变为一场更快的40:0。 顏暖的眼神中多了些不屑,嘖……不仅实力不行,心態也不行。 没意思,和那些庸才一样。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 最终大盘得分1:0,第一盘比分5:0。 而决赛为三盘两胜制,这意味著,只要再被对面连贏5小局……游戏將彻底结束。 中场休息时,台上某些角落里传来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谩骂声。 “沈青芸,你是不是买了对面贏所以故意打假赛??” “你配打球么?” “不行就直接认输吧。” 这种顶级赛事,自然少不了场外的赌局。 而这场比赛的赛前押注自然是一边倒,都在压沈青芸会贏。 目前这个局势,一些不理智的看客开始攻击选手。 沈青芸对那片喧囂置若罔闻,只是沉默地佇立在场边,背影挺直。 “青芸,別听那些垃圾话!”教练团队成员咬牙切齿地安慰,他们自己恨不得衝上去撕烂那些人的嘴。 打假赛,这是对一个將网球视为信仰的选手最恶毒的侮辱。 “我没事。”沈青芸闭上眼,深深呼吸。 她试图告诫自己,不要紧张,冷静下来,去回想她的习惯落点,去找出破绽…… 然而,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那紧握著球拍柄的手指正微微颤抖。 第二盘 第一局开始 沈青芸的眼神十分凝重,她紧抿著唇,死死盯著对面人的动作。 顏暖微微勾唇,发球。 球以一种意想不到的弧度飞驰而来,沈青芸快步追过去,堪堪擦著球掠过。 15:0。 这个思路是对的,只要她反应再快一些,没问题的。 答应那人的事,她一定会做到。 然而接下来的几球,她像是遇到了瓶颈,每次都是差一点。 这种差一点逐渐消磨了她的信心。 看台上,单知影缓缓在侍者的引领下走向最佳观赛位。 芮看到她走来,眼睛亮了亮。 “你要是来的再晚点,比赛就要结束了。” 单知影看了眼光屏上的比分,眼神中没有丝毫不悦,“现在来不是刚好么?” “目前看,沈青芸有点危险,她已经被严重消耗了。” 她的目光转向球场中那个持拍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个狂妄的笑意,“可我觉得,她输不了。” “餵……你这个人,怎么因为是自家学院的人,就不理智了。” 第109章 首个积分 “目前,沈青芸的胜率不足5%。”芮拨弄著腕錶光屏,突然抬起头,露出標誌性的小白牙,笑容狡黠,“要不要打个赌?” “哦?”单知影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 “如果你说对了,”芮的目光扫过腕錶上持续下跌的沈青芸胜率,“我送你一份大礼。” 她顿了顿,语气轻鬆,“如果我的模型预测得准……唔,你也送我个小纪念品吧?” 对於这场看似胜券在握的赌局,芮並未狮子大开口。 毕竟,赌注的期望值要平衡,双方风险收益相当,才是一场合理的赌局。 “听起来不亏。”单知影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前两小局结束,比分依旧是2:0。 但沈青芸似乎正从被压制的泥沼中缓慢挣脱,状態有了一丝微弱的回升。 一些刁钻角度的球,她也能顽强地纠缠几个回合,艰难地拿下了几分。 第三局开始。 第一个球,两人便陷入多拍来回的拉锯战。 就在所有人屏息看著这精彩的一球最终结果如何时,网球在网带上蹭了过去,以一种极其荒谬的方式落地,弹了一下。 顏暖得分。 沈青芸僵在原地,心头一片冰凉。今天,是连运气之神都背弃了她么?难道结果註定要失败? 巨大的挫败感將她吞噬。 太失败了……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幸好……她没来。不然,这狼狈的样子…… 而她眼角的余光,却在此刻捕捉到了看台上那个身影。 单知影正带著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沈青芸的瞳孔骤然紧缩,握著球拍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青芸选手?”裁判的声音带著提醒的意味,將她游离的思绪拽回。 她因为出神耽搁比赛太久,已被警告。 沈青芸深吸一口气,想要將那些纷乱的念头一同挤压出去。 她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重新凝聚。 没有输……她还没有输。 过去一个月,每一次累到濒临崩溃又咬牙站起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球,带著凌厉的风声,朝她身后的死角袭来。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现。 如果是这个球,如果是她……单知影会怎么处理? 那场比赛的录像她看了不下一百遍,想要研究她那鬼魅般的打法,但却始终抓不住规律。 此刻,某种直觉驱使著她。 抬手,挥拍! 网球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擦过顏暖的球拍边缘,落在了对面的场地。 对,就是这样。 接下来的几球,一种久违的信念感重新注入她的身体。 她的脚步愈发沉稳,眼神锐利坚强。 这一局,两人缠斗了十几个回合,才最终由沈青芸艰难拿下。 这是她今天贏得的第一个小局。 顏暖的眼神瞬间凌厉,她狠狠抹去额角渗出的汗珠,咬牙低语,“真难缠……” 她看出来了,沈青芸一直在观察思考她的习惯落点和应对方式。 她一直在进步,再拖下去,自己只会越来越被动。 第四局。 顏暖决定改变策略,以绝对暴力的力量速战速决。 她料定,经过前几轮的消耗,沈青芸的耐力和体力早已是强弩之末,绝对无法支撑这种打法。 然而,这却仿佛……踏入了沈青芸的舒適区。 即使汗如雨下,连手臂都在颤抖,每一次挥拍,沈青芸击出的球都带著一股可怖的力量。 最终,沈青芸反而迅速拿下这一局。 这局狂暴的打法,反而將顏暖的体力消耗了大半。她撑著膝盖剧烈喘息,喉头涌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沈青芸压下同样气喘吁吁,但她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个力度比起那个人……差的远。 那场比赛她最后便是输在不自量力的暴力对决。此后,她专门进行了训练,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接下来的几局,沈青芸的状態越战越勇,最终以一个惊险的比分拿下了第二盘。 大比分,1:1。 比赛进入决胜盘。 看台上那些刺耳的噪音终於彻底平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生怕一丝声响会惊扰了场上的人。 顏暖在场边猛灌了几口水,目光投向看台。 姬回音正兴致缺缺地翻阅著一本古籍,心思显然並不在这场对决上。 不能输,这是她信仰的神明交给她的任务。 即使……奉献生命,也在所不惜。 两个少女,各自背负著绝不能倒下的理由,再次踏入赛场,开启最终的生死盘。 规则先贏六局且分差大於两局者胜。若战至6:6,则先到七局者胜。 第一局,沈青芸胜。 第二局,顏暖胜。 第三局,顏暖胜。 第四局,沈青芸胜。 第五局,顏暖胜。 第六局,沈青芸胜。 …… 这场堪称惨烈的比赛,已持续了整个上午。 最终,电子记分牌的数字凝固在:6:6。 接下来的一局,將是真正的赛点。 无论谁胜谁负,这场漫长而残酷的对决,终將迎来它的结局。 看台上,许多观眾早已看得身心俱疲,但这决定命运的一刻,依旧让他们强打精神,全神贯注。 芮打了个哈欠,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声音带著点慵懒,“唔,艾莉婭,现在什么情况了?” “决胜局了。” “还真让她追回来了啊……”芮瞥了一眼身旁的单知影,撇了撇嘴,“行吧,看来我的大礼……有机会送出去了。” 比赛,重新开始。 场上的两人,都已是强弩之末。此刻的较量,技巧已不是第一位,意志力才是真正的比拼。 场边的教练团队忧心忡忡,目光紧紧锁在沈青芸身上,按照以往的练习和比赛情况看,她早已到了极限。 现在每一个动作都是强撑,隨时可能晕倒。 第一球,沈青芸发球。 並不是很凌厉的攻击,只是一个普通且稳妥的过渡球。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球,对面的顏暖接起来也显得步履踉蹌,身形摇晃。 她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懊悔。 明明……明明沈青芸被她消耗得更多!为什么?为什么她还能站在这里?! 几球过去,沈青芸微弱领先。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强忍著肌肉撕裂般的酸痛,准备再次发球时。 对面的顏暖,身体剧烈地晃了几晃,轰然倒下。 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早已在场边严阵以待的医疗人员瞬间冲入场內,迅速检查后,用担架將她抬离。 下一秒,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所有人起立,用尽全身力气鼓掌,目光聚焦在球场中央那个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的少女身上。 她顶住了零封的压力,从未放弃思考与反击,最终连追两盘。 这一役,她完成的不仅是技术的升级,更是一场精神的涅槃重生。没有人再会质疑沈青芸在网球界的地位。 整个莫里斯学院,所有光屏,都在同一时刻播报著这个消息。 本届大赛的首个积分,诞生。 第110章 掉马倒计时? “沈青芸!!!沈青芸!!!”整个网球场,被这个名字彻底点燃。 沈青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站直身体,目光越过沸腾的人群,投向看台。 然后,她拖著颤抖的双腿,一步一步,异常艰难地走向裁判席。 “勋章。”她的声音乾涩嘶哑,这场比赛让她身体失去了太多水分。 “青芸,仪式稍后会统一进行,你先回去休息!”教练焦急地劝阻。 “先给我。”她固执地摊开手掌,寸步不让。 裁判席也被这场惊心动魄的比赛和她此刻的坚持所打动,短暂商议后,破例將那枚象徵首个积分的八校联盟大赛徽章,郑重地放入了她摊开的手心。 沈青芸低头看著手中小巧精致的盒子,嘴角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在全场目光的聚焦下,她转过身,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朝著看台的方向走去。 “她这是要做什么?”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她艰难地走上看台台阶,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最终,她停在了单知影的面前。 汗水浸透了她的髮丝和额角,顺著苍白的脸滑落。 她用那双颤抖的手,无比郑重地將那枚盛放著徽章的小盒子,递到了单知影的手中。 “只有你……”她每一个字都彷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配得上它……” “答应你的事……”她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摇晃,“我……做到了……”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猛地向后倒去。 紧隨其后的教练团队七手八脚地將她软倒的身体牢牢扶住。 单知影几不可闻地轻嘆一声,抬眸看向沈青芸的教练团队,將手中那枚尚带著体温的徽章盒子递了回去,“这个,等她醒了还给她。” 这是她拼尽一切贏下的荣誉,与旁人无关。 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终於落幕。 鑑於沈青芸与顏暖两位选手皆因体力耗尽需要休养,原定的双人赛被组委会人性化地延期了几天。 除了比赛本身,另一件事成为了眾人津津乐道的谈资,当时那片看台附近的人,都清晰地听到了沈青芸最后那句低语。 什么叫“只有你,才配得上它”? 这世上,还有谁能比沈青芸本人更配得上这枚勋章?尤其是在这场堪称传奇的比赛之后,她的成就和地位已无人敢质疑。 然而,一些曾亲眼目睹过一个月前那场內部对决的莫里斯学生,却是截然不同的態度。 “你们是没见过一个月前,沈部长和我们会长打的那一场……” “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沈部长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不可能吧……那可是沈青芸啊!”显然,未曾亲眼看过那场比赛的人都认为这说法过於夸张。 “有什么不可能?隨便拉个莫里斯的学生问问都知道。” “照你这么说……这还是人吗?这是神吧!” 这类传言虽然信者不多,却成功地在许多人心中种下了对那位传说中的单知影的浓烈好奇。 单知影离开喧囂的网球场,芮像只雀跃的小鸟蹦跳著跟在她身侧,“看来呀,我的那份大礼,终究是躲不掉咯。” “我很期待。”单知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兀地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秦灼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著,眼神复杂,探究、痛苦、不甘在其中疯狂搅动。 “我……有事找你。”他的声音喑哑乾涩。 芮皱著眉,目光在秦灼和单知影之间迅速扫了个来回。 不对劲。这表情,这眼神……两人之间绝对有故事。 嘖,怎么又来一个?那个b洲的王储,还有那个青梅竹马,已经够棘手的了。 该死的嵐悉瑾!情报里可没说情敌这么多啊。不行,这是另外的价钱,回去就得把协议条款改得再苛刻点。 “我和你,”单知影微微歪头,语气无辜得近乎残忍,“似乎没什么好说的。” “有……”秦灼死死盯著她的眼睛,“给我五分钟。” 芮立刻心领神会,夸张地拉长语调,“哎呀哎呀~明白明白!艾莉婭,我们迴避一下?”她不由分说地拽著艾莉婭快步走开,现场瞬间只剩下两人。 单知影皱了皱眉,缓缓开口,“你还有4分30s。” 秦灼愣了一下,旋即上前一步,高大的阴影笼罩著她,“应止……你就是应止。” 他看著她的眼眸,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听到这个名字的波动,哪怕只是一点点。 然而,那双桃眼平静无波,將他所有的期盼彻底碾碎。 怎么能……如此无动於衷?他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错了。 “为什么……?”他抬手抓著她的肩膀,眼神猩红,带著质问。 为什么要如此玩弄他,甚至不惜换个身份做那么多偽装? 单知影眉心蹙的更紧,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强迫他鬆开了手。 “说完了么?” 这冷漠又疏离的语气,秦灼自嘲地笑了笑,还真是一样啊。 当时离开时,她就是这样的语气,漠然,冷酷。 “秦少是觉得我会无聊到换个身份接近你?”她眼眸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秦灼对上她的视线,像是被击中一般向后踉蹌了两步,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唇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却没有几分笑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秦少似乎说过,这辈子都不会看我一眼。” “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影?”一个带著紧绷感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白钦南朝这边走来。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秦灼身上,带著一种无声的审视,“你们……有事要谈吗?” “已经说完了。”单知影毫不留恋地將视线从秦灼身上移开,仿佛他只是一团不值得多看一眼的空气。 “嗯。”白钦南的薄唇紧抿,隨即以一种近乎宣示主权的姿態,自然地伸手握住了单知影的手腕,带著她转身离开,“我让人准备了午餐。” 第111章 嫉妒让人衝动 “怎么招惹上那个傢伙了?”白钦南薄唇紧抿,握著单知影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记得,苏清雅生日会上,两人还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秦灼眼眸中的厌恶和不屑也不是假的。 可这才多久,刚才秦灼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种爱而不得,痛苦到骨子里又掺杂著不甘的执拗,和柏溪、嵐悉瑾……甚至他自己,都如出一辙。 单知影周身气息冰冷,她不悦地轻抿了下唇。 而此刻,系统一边瑟瑟发抖,祈祷她千万別想起来那个作死的源头,一边怒骂著那个招惹错人的蠢货。 “比赛怎么样?”单知影直接略过他的问题,语气平淡。 “很顺利。”现在仍旧是积分赛阶段,他的分数早已断层领先,稳稳锁定晋级名额。接下来的几场积分赛,参不参加都毫无影响。 “嗯,不错。”她微微頷首。 对这几个系统锁定的攻略目標,她向来很有信心,虽然不知道它选择的依据是什么,但这些人都並非凡人。 一时间,空气陷入沉默。 突然,白钦南瞥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停下脚步。 他一把將人狠狠按进怀里。 一手强势地扣住她后脑,迫使她仰头,一手圈紧她的腰肢,滚烫的唇对著她柔软诱人的唇瓣压了下来。 这个吻,不再是往日的试探或温柔。 他霸道地掠夺著她的呼吸,长驱直入,一点一点的描摹著每一个地方。 自从那天眼睁睁看著她跟柏溪离开,彻夜未归……每一分每一秒对他都是凌迟。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份,没有任何权利质问她……他试过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做不到。 他爱她,所以没那么大度。 每当闭上眼,想到她和別人可能发生的一切,想到那些男人眼中赤裸裸的欲望,窒息般的痛楚就让他痛不欲生。 他扣著她腰肢的手又收紧了一些,几乎要將人完全融入骨血之中。 “唔……”单知影愣了一下,旋即蹙了蹙眉,毫不留情地在他下唇咬了一下,力道不轻。 她抬手推拒他的胸膛,將人推开了一下,“小白?” 白钦南被唇上的刺痛刺激得回过神,指腹下意识抚过她留下的那细微伤口,对上她清冷审视的目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解释这失控的衝动。 他没有办法告诉她,他在嫉妒,在害怕。 单知影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终於,她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小白,再这么衝动,我想我们之间……” 白钦南瞳孔骤然紧缩,他猛地向前一步,食指的指腹按在她刚刚被他欺负的唇瓣上,堵住了后面可能出现的字眼。 任何有关“结束”的字眼从她口中说出,都会让他无法呼吸。 “我知道了。”他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不会有下次。” 阿佛洛狄忒学院 休息室 相里凛修长的手指死死捏著侍从呈上的几张照片。 照片上那刺眼的一幕,瞬间点燃了他眼底压抑的暴戾。他猛地將照片攥成一团废纸,紧握在掌心 照片中的两人紧密相贴,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將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禁錮在怀里,缠绵地拥吻。 甚至依稀可见,这並不是一个蜻蜓点水浅尝輒止的吻。 他大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压下胸腔里几乎要焚毁一切的妒火。 故意在学院里吻她……是在报復他昨天的挑衅吗?宣示可笑的主权? 他们的关係……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那……更进一步呢?! 胸口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沉闷得让他窒息。 作为b洲唯一的王储继承人,他的野心和能力从除了在她手中那一次,没有尝试过一次失败的感觉。 他想要的,最终都会得到。 可此刻,一丝前所未有的悔意吞噬著他。他恨自己的循序渐进,竟给了那些人可乘之机。 “殿下……”一旁的老管家忧心忡忡,脸上写满了不赞同,“要不……算了吧?等我们回b洲,那些世家贵族的千金,哪个不是做梦都想嫁给您?何必……” “不。”相里凛声音阴沉,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喉结滚动间,是斩钉截铁的固执,“只能是她。” 从第一眼,他就已经被她吸引了视线,这种源自灵魂的吸引让他绝不可能再看到其他人。 没关係…… 那些人,不过是她一时兴起、打发时间的玩物。 她只是太过耀眼,吸引了那些不自量力的狂蜂浪蝶罢了。 她……只是爱玩,仅此而已。他会带著她回归正途,当然,他需要更换一些策略。 “殿下……”老管家愁容更深,几乎要老泪纵横。 他们尊贵的王储殿下,竟然在殫精竭虑地谋划如何撬別人墙角?这简直……太疯狂了! 下午 武道馆 古武赛事团体赛第一场抽籤结果出炉,莫里斯学院首战,对上d洲云瑶学院。 单知影身边站著另外三名搭档,皆是莫里斯古武社团的顶尖高手,出身显赫的古武世家。 此刻,三人却都显得有些侷促紧张,目光带著敬畏和不易察觉的激动,齐齐看向单知影。 “单会长。”三人异口同声,带著一丝紧张。 能和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並肩作战,简直是他们从未奢望过的场面。 如今的单知影,早已是莫里斯学院所有人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存在。 “嗯。”单知影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对面严阵以待的云瑶学院选手。 云瑶学院虽然和它的名字一样,擅长古朴传统的项目,但对於古武这种竞技性比较强的並不是很热衷。 那四位选手显然对即將面临的比赛有些紧张。 古武的比赛场地在室內,因此除了一层的观赛区,二楼还专门设有贵宾区。 几道视线带著不同的情绪不约而同地落在下面那个优雅到极致的身影上。 第112章 首场比赛 比赛正式开始。 莫里斯学院第一位出战的是上官悦。 上官家在a洲虽不及八大財阀那般呼风唤雨,却也底蕴深厚,传承悠久,有著不容小覷的影响力。 作为古武社团的副社长亲自出战第一场,上官悦对这场首战,志在必得。 巨大的武道馆被划分为两个区域,分別进行男、女赛事。 每个区域的核心,都是一座巨型圆台。 一旦踏上圆台,战斗即刻开始,不会有开始的號令。 规则极其简单粗暴,除了明显违反人道的虐杀行为,裁判不会干预任何攻击。 古武流派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很多,更有很多以武道传承的家族更有秘不外传的杀招。 一切攻击,只为达成唯一目的,站到最后。 场內,是令人紧张到窒息的绝对暴力美学。 而场外,每一场比赛的投注热情都远超其他比赛,甚至单是每一小局的比赛最终盘里的资金都足以搅动金融市场。 上官悦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踏上圆台。 云瑶学院的第一位选手紧隨其后,跟著走了上去。 几乎就在对方脚掌刚触及台面的剎那。 上官悦的身影已然瞬间弹射而出。 手肘带著凌厉的力道,直对著对手的肩关节袭来。 这一招,非常直接狠辣,只为瞬间废掉对方所有反击能力。 对手反应不慢,惊险万分地侧身躲过。 然而,上官悦的后招更快。 在她重心不稳的瞬间,一记扫腿,狠狠抽在对方腿弯处。 闷响声中,对手应声单膝跪地。 紧接著,一只拳头带著杀气,稳稳停在了她的瞳孔前,距离她只有不到几厘米。 两招。 胜负已分。 上官悦缓缓收回拳头,居高临下,声音依旧是沉稳的自信,“承让。” 云瑶的第一位选手狼狈起身,强忍著剧痛躬身,声音乾涩,“受教了。” 隨即踉蹌走下台。 观眾席瞬间被点燃,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么干净利落的比赛,简直是视觉盛宴。 接下来的两位云瑶选手,依旧未能撑过五招。 在那迅猛凌厉的攻势下,纷纷认输离场。 云瑶学院压轴登场的,是他们的会长,藏燁。 与前几位选手的保守截然不同,藏燁一上台,周身便散发出强烈的进攻气息。 面对上官悦闪电般的突袭,藏燁脚下步伐隨意,轻描淡写地侧身避过,紧接著一个轻盈的后翻,上官悦后续的连击全都落空。 姿態优雅,却暗藏杀机。 看台上的人屏息,所有人都被这极具观赏性的攻防牢牢吸引。 上官悦脸色微变,攻势变得愈发谨慎小心,不敢有丝毫大意。 缠斗数招,就在上官悦试图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时。 藏燁眼中寒光一闪。 原本对著上官悦胸口而来的一掌,轨跡诡异地一变。 手掌狠狠攻向她毫无防备的腰侧软肋。 “啊!” 上官悦猝不及防,剧痛让她眼前一黑。 藏燁攻势毫不停歇,另一只手趁她吻住身形的短暂间歇,刁钻地击打在她的肩关节处。 上官悦整条右臂瞬间麻痹,如同废掉,几乎没有知觉。 她脸色惨白,冷汗沿著额头缓缓滑落,强忍著钻心剧痛稳住身形,看向裁判,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我认输。” 拖著几乎无法动弹的手臂走下擂台,上官悦眼中带著不甘和愧疚,看向单知影,“会长,我……” “做得很好。”单知影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声音平静却带著抚慰人心的力量,“很完美的开局。” 一个人拿下对方三人,已经能表现她的实力。 “接下来,交给我。”古武社社长江云昭拍了拍上官悦未受伤的左肩,眼中是沉稳的自信,“你先去处理一下。” 江云昭轻轻活动著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噠”声,隨即一个轻盈的腾跃,稳稳落在藏燁面前。 江家,是信奉武道的古老家族,拥有世代传承的独特古武流派。 江云昭作为这一代的佼佼者,更是身手不凡,站在那里就满是气场。 台上,气氛却不像大家想的那么剑拔弩张。 两人並未立刻动手,反而隔著数米距离,目光在空中无声碰撞。 藏燁看著眼前英姿颯爽的江云昭,无奈地嘆了口气,语气复杂,“真是……阴魂不散啊。” 藏家与江家,本就属於同源。 数十年前一场家族內斗,才导致分崩离析,化为水火不容的两派,藏家作为败者定於d洲。 她们两人,从小到大,比试过无数次,结局几乎毫无悬念。 “还打吗?”江云昭扬了扬下巴,那份张扬的自信仿佛刻在骨子里。 藏燁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意,“那就让我试试,你现在的……实力吧。” 话音未落。 藏燁的身影猛地向前,速度比刚才对阵上官悦时快了数倍。 一记蕴含了庞大力气的掌刀,直劈江云昭颈侧,杀意凛然。 江云昭瞳孔微缩,腰身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 她们对彼此的招式路数都太过熟悉。 往往对方肩膀的一丝细微动作,甚至眼神流转,便能预判出下一招的轨跡。 闪避、反制……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了千百遍。 看台上观眾看得眼繚乱,这种仿佛心意相通的顶级对战,在崇尚简单暴力的古武赛中,实属罕见。 最终,一个简单的力量对拼后,两人几乎同时收手。 藏燁撇了撇嘴,轻轻抬手示意,“我认输。” 她重新看向江云昭,“嘖,又进步了呢。” “你也是。” “好了好了,不玩了。”藏燁扭头跳下擂台,“本来这场比赛,云瑶也没打算给你们爭,算是送给你们了。” “踩著我们晋级,要是敢输……哼哼,再遇到你就站著被我打吧。” 二楼贵宾区 “大人,一会该我们上场了。”姬回音身旁的人恭敬地开口。 她淡淡收回落在单知影身上的视线,声音依旧毫无波动,“嗯。” 真是一场极其……无聊的比赛。 看来要在决赛亲自试一试她的身手了。 第113章 坐以待毙?不行 另一贵宾室 相里凛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食指上那枚带著皇室徽记的戒指。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下方那道清冷的身影上,仿佛要將她的身影融化在眼眸中。 “殿下,”侍从恭敬的声音打破沉寂,“男子组的赛事即將开始,我们需要准备了。” 隔壁场地,阿佛洛狄忒皇家学院对阵圣辉学院的比赛即將开始。 先前的第一场是晨星学院对伊迪丝学院的比赛,已经结束。 伊迪丝学院利用精密的赛前战术分析,运用数据了解对方的出招习惯和弱点,仅派出两人便横扫对手。 相里凛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台下,这才利落转身。 另一间边 嵐悉瑾同样倚著栏杆,菸灰色的眼眸聚焦在单知影身上,专注得仿佛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芮懒洋洋地窝在后面的真皮沙发里,手指捏起水晶盘里一颗饱满的葡萄,轻巧地往空中一拋,张嘴接住。 她满足地嚼著,含糊不清地问,“唔,打完了?她……没上场吧?” “嗯。”嵐悉瑾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芮又拋起一颗葡萄,嚼得津津有味,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笑了起来,“哦对了……嵐大少爷,你怎么没告诉我……” 她拖长了调子,带著看好戏的意味,“你的情敌……这么多啊?” 嵐悉瑾终於回头,修长的身躯慵懒地靠著栏杆,那双菸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带著一丝危险的气息,“嗯?” “除了那个黏糊糊的青梅竹马……还有那个b洲来的相里凛……嘖嘖,现在又多了个秦家的人。”芮掰著手指数,眼中闪烁著幸灾乐祸的光芒。 “秦家的人?”嵐悉瑾眉梢不易察觉地蹙起。 “唔……就那个秦灼啊。”芮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似乎对嵐悉瑾的“不知情”格外感兴趣,“怎么?嵐少不知道?” “秦灼?”嵐悉瑾轻嗤一声,抬手隨意地摩挲著下頜,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他?算不上威胁。” 虽然不知芮为何突然提起秦灼,但那个人,在单知影眼中算不上什么。 他记得当时她提出自己对床伴的要求,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乾净。 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到嵐悉瑾身边,歪著头,笑容甜美却带著十足的恶趣味,“哦对了,我现在可欠著她一份大礼呢……” 她故意停顿,上下打量著嵐悉瑾,眼神曖昧,“你说……我把你洗乾净打包,直接送到她床上怎么样?这样,欠你的和欠她的,一次性两清,多划算!” 嵐悉瑾冰冷的视线瞬间让芮感觉脖颈一凉,汗毛倒竖。 “嘿嘿,开个玩笑嘛!这么凶干嘛!”芮立刻怂了,缩了缩脖子,乾笑两声掩饰心虚。 但她嘴上可不肯吃亏,抬脚往外走时,回头丟下一句杀伤力十足的话,“不过嘛……嵐大少爷,就算我真把你打包送过去……搞不好人家还不肯签收呢。” 哼,敢用眼神刀嚇唬她?她可从不吃亏。 嵐悉瑾薄唇紧抿,周身气压骤降。 他收回视线,落在下方单知影刚刚坐过的位置,菸灰色的眸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嵐悉瑾的作风,她说的对,这么多情敌……他不能这么颓废下去了。 指望那个不靠谱的小东西帮忙? 他需要……更直接,更有效的方法。 单知影瞥了眼腕间的钻表,赛事结束得比预期快,时间充裕,是该去公司看一看了。 跑车直接驶向单氏地下车库,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畅通无阻。 电梯门开,首席秘书立刻迎上,“单总!” “单临川呢?” “单副总正在一號会议室主持投资部高层会议,我立刻去通报……” “不必。”单知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抬手制止,“带我过去。” 秘书不敢多言,战战兢兢地將她引至会议室门口,在单知影一个眼神示意下,如蒙大赦般火速逃离。 玻璃门並未完全隔绝里面的声音。 一个苍老却充满愤怒的咆哮传了出来,“她这个所谓的继承人,出现在公司有几次?!对公司运作了解多少?!简直形同虚设!” 单知影脚步一顿,眉梢微挑。 哦?是在说她? 紧接著,是单临川那毫无波澜的冰冷声音,“公司事务,我处理即可。” “你处理?!她连提案都没看全,就敢直接驳回我们精心策划的投资方案?!这简直是儿戏!是拿单氏的前途开玩笑!”另一个声音尖锐地附和。 “她的眼光,不会出错。”单临川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几分强硬。 “单临川!你疯了是不是?!”拍桌子的巨响传来,伴隨著气急败坏的嘶吼,“她坐在那个位置上对你有什么好处?!” “啊?!明明就差一步!就差一步那个位置就是你的了!你现在甘心当她的走狗?!你脑子被门夹了吗?!” “注意你的措辞。”单临川的声音带这些寒意。 “……临川啊,”见硬的不行,立刻有人换上语重心长的假面,“我们也是为你好,为你抱不平啊!我们这些老傢伙,当然是更看好你、支持你的!不如……我们联手……” “这种话,”单临川打断对方,声音斩钉截铁,“到此为止。单氏的未来,只有在她手中才能走得更远。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驳回的投资方案,不会再议。” “各位,好自为之。” 门被从里面拉开。 单临川刚迈出一步,就撞上了斜倚在门边墙壁上,双手环胸嘴角带著一丝玩味笑意的单知影。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一贯冷静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慌乱,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单知影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个突然安静的会议室,“大概从……『走狗』那两个字开始。” 她不再看单临川,径直迈入会议室。 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桌旁那一张张或尷尬、或强装镇定的脸。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老傢伙们,此刻瞬间失声。 短暂的死寂后,有人仗著辈分,硬著头皮开口,“小……小影?” “怎么?各位叔伯,”单知影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有无尽的轻蔑与不屑,“似乎对我这个继承人,意见很大?” “咳……小影啊,我们也是为了单氏好,你的决策太冒进了,我们怕你年轻气盛,走了歧途……” “歧途?”单知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红唇勾起一抹极致嘲讽的笑意,“好啊。既然各位叔伯觉得单氏在我手上正走向歧途……” 她顿了顿,“那我给你们选择的权利。” “现在,立刻,离开单氏。” “也是时候……清理掉一些蛀虫了。” “你!!” 被当面斥为“蛀虫”,几个老头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指著她半天说不出话。 单知影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给他们,她优雅转身,目光落在门口的单临川身上,“跟我来。” 第114章 仇人 总裁办公室 单知影慵懒地靠著椅背,一手支著扶手,那双精致的眼眸带著玩味,慢条斯理地上下审视著站在办公桌前的单临川。 单临川身姿笔挺,坦然接受著她的目光,银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她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会议室里那些老傢伙的威逼利诱,他竟毫不动摇?甚至……维护她? 单临川捕捉到那抹笑意,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很好……计划的第一步,取得她的信任,似乎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沉溺,心甘情愿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助他彻底掌控单氏。 借仇人之力復仇,看著仇人亲手毁掉自己珍视的一切……这滋味,远比正面的廝杀更令人……畅快。 “上次那个初创公司的提案,进展如何?”她清冷的声音打破安静。 “对方受宠若惊,承诺周五前提交一份更详尽的报告。”单临川回答得滴水不漏。 单知影忽然站起身,朝他走近。 一股冷冽又勾人的馨香瞬间侵袭了单临川的感官,让他思绪有片刻的紊乱。 她斜倚著桌沿,姿態隨意又慵懒,挑眉看他,“那么,刚才会议室里那群人,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单临川定了定神,推了推眼镜,给出一个標准答案,“……调整股权架构,引入战略投资者,稀释他们手中的股份。” “听起来,是个稳妥的方案。”单知影轻笑,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桌面。 “但,”单临川直视著她的眼睛,语气篤定,“你不会选择这么做。” 单知影眉梢挑得更高,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她確实不会选择这么温和的做法。 “那些老东西,在位这些年手上都不乾净。”她声音陡然变冷,“不过是靠著盘根错节的利益链,互相包庇。” 她微微前倾,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要的,是让他们自己……分崩离析。” “让他们亲手把一切……交出来。” 看著她自信到近乎狂妄的模样,单临川的心臟猛地一缩,隨即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为什么……即使她如此不可一世,他竟也觉得理所当然?仿佛她天生就该如此。 一股强烈的衝动,几乎要衝破他的理智,他想靠近她,再靠近一点。 极力压下翻涌的思绪,单临川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微哑,“明白了。”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单知影唇角的笑意加深,带著一丝满意。 这个助手,確实聪明。 两声敲门声响起,秘书抱著一大捧纯白无瑕的百合进来,“单副总,您的到了。” 单临川只是淡淡頷首,示意放在一旁茶几上。 秘书退下后,单知影瞥了眼那束,又看了看他,“可以下班了。” “一起去么?”单临川看著她的眼睛缓缓开口。 墓园 单知影静默地倚靠在一棵古树下,目光落在前方那个半跪在墓碑前的背影上。 单临川的手指死死抠进掌心,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银丝眼镜下,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翻涌著刻骨的恨意与狠厉,声音低沉压抑。 “……你们的遗愿,我一刻……也不会忘。” “所以,你费尽心机发展单氏,是为了完成他们的……遗愿?”单知影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单临川的身体瞬间僵硬。 几秒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乾涩沙哑,“……嗯。” “他们……为单氏鞠躬尽瘁,付出了全部……甚至,是为了单氏而死。” 那场精心策划,偽装成意外的“车祸”,可不就是“为单氏而死”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暴戾的气息,眼底的恨意浓重。 “我会帮你完成它。”单知影的声音平静,却让人几乎无条件的信服。 “……嗯,好。”单临川没有回头,声音竭力维持著平静,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更加苍白的指节,彻底出卖了他內心的仇恨。 许久,他才缓缓起身,转过身时,脸上的戾气已被强行收敛,只余下眼尾那抹惹人怜惜的微红。 单知影看著他这副莫名脆弱又强撑的模样,忽然抬手,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轻轻摘下了他的银丝眼镜。 剎那间,四目相对。 没有了镜片的阻隔,他那双漂亮的眼眸完全暴露在她的目光下,带著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嘖,”单知影指尖把玩著他的眼镜,语气带著一丝漫不经心,“还是……不带眼镜好看些。” 说完,隨意地將眼镜塞回他手中。 单临川抿紧了薄唇,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沉默地將眼镜重新戴上,遮住了所有情绪,跟在她身后,走出了这片墓园。 车上 刚欲发动车子,突然,一阵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安静。 单知影瞥了眼屏幕,面无表情地划过接听。 单临川目视前方,仿佛全神贯注於外面的景色。 然而,车內太过安静,电话那头的男声,清晰传入他的耳朵。 “影,今晚白家家族会议……我走不开。”白钦南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倦意,“明天的早餐……我安排了落山阁的人送过去,记得……按时吃。” “嗯,知道了。”单知影的回答简短,隨即利落地掛断。 她隨手將手机扔在一旁,抬眸对上单临川的视线,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她。 “白家?白钦南……”他声音低沉,甚至有些颤抖颤抖,“你这段时间在外面……就是和他在一起?” 单知影指尖轻轻敲著方向盘,思索了一瞬,隨即无比坦然地迎上他质问的目光,“也不全是。” 在此之前,还有嵐悉瑾。 单临川只觉得一股闷气狠狠堵在胸口,瞬间抽乾了所有力气。 他以为……自从她像换了一个人开始,就不再像过去那样扑在那群人身上。 他猛地闭上眼睛,仿佛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空气。 “单总事务繁忙……就不必浪费时间送我了。” 他声音里带著浓浓的讽刺,单手解开安全带猛地推开车门。 回应他的,只有身后那辆跑车引擎发出的轰鸣,以及瞬间远去的车尾灯。 第115章 vs圣辉学院 翌日 古武团体赛第二场 上半区晋级的为莫里斯学院和圣辉学。下半区为乌瑞亚学院和伊迪丝学院。 上官悦揉著昨天受伤的肩膀,面色凝重。 圣辉学院的实力,绝非昨日云瑶可比,作为c洲比伊迪丝还要强上一些的院校,里面的贵族都是c洲传统老牌家族,对於古武的热爱堪称狂热。 “这、这次……让我先上吧。”一个细弱蚊吟的声音响起,带著明显的怯意。 是沐盈,莫里斯古武社最后一位选手。 江云昭在古武社眾多人中选择了这位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和古武毫不沾边的人。 但她相信,若被逼入绝境……沐盈的爆发力,足以让所有人惊艷。 沐盈走上巨大的圆台,脚步极轻。对面圣辉学院的首位选手,一个矫健的腾跃,姿態轻盈地跃了上来,眼神中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 “请、请多指教……”沐盈的声音微微颤抖。 回应她的,只是一声不屑的嗤笑,那人甚至並未礼貌性地回復她的话。 在对方的眼里,最嫌弃这种看著一阵风都能吹到的小女生了。 圣辉选手的身影瞬间靠近,凌厉的攻势如狂风暴雨般砸向沐盈。 沐盈顿时手忙脚乱,踉蹌著闪避、格挡,动作笨拙又吃力。 “莫里斯没人了吗?派这么个小女生上来丟人现眼?” “快下去吧!换你家大人来!” “嘖,简直不忍心看啊……” 看台上嘘声四起,嘲讽的声音几乎要將小小的沐盈淹没。 她眼眶迅速泛红,贝齿死死咬著下唇,像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小白兔,在对手愈发狠辣的攻势下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逼出擂台边缘。 “差、差不多……可以了吧?”她带著哭腔,弱弱地问了一句。 这毫无威胁的话语,只让对手眼中的轻蔑和自信继续膨胀。 “下去吧。”圣辉选手厉喝一声,凝聚全身力量,一记势直拳直衝著沐盈而来,想要一击將她彻底轰下台。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沐盈踉蹌的脚步,猛地站定。 她抬起头,那双泫然欲泣的眸子看向对手。 然后……徒手接住了那用尽全力的一拳。 纤细柔弱的五指死死扣住那人的拳头。 圣辉选手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 她疯狂发力,试图挣脱,却发现自己的拳头如同被封印住,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刚才还像只待宰羔羊的小女生,此刻的力气……让她都感到害怕。 “对、对不起……”沐盈的声音依旧带著哭腔,甚至眼角还掛著泪。 然后,她猛地闭上眼睛,手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恐怖力量发力。 圣辉选手如同一个破麻袋,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抡起,狠狠砸落在擂台之外的地面上。 全场死寂。 刚才还喧囂的看台,此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那个看著柔柔弱弱被赶鸭子上架的小可怜……把昨天一穿二的圣辉选手……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去了?! 台上,沐盈看著台下摔懵了的对手,小脸煞白,连忙深深鞠躬,声音带著哭腔,“承、承让!” 这姿態,落在不明就里的人眼里,简直像胜利者的嘲讽。 那位选手僵在原地,甚至忘了起身,狼狈至极。 圣辉学院第二位选手脸色铁青地跃上擂台。 有了前车之鑑,她再无半分轻视,动作变得极其谨慎小心,一招一式都带著试探。 沐盈再次陷入被动防守,招架得十分吃力。 这一次,看台上再无人嘲笑,反而屏息凝神,期待著那惊天逆转的再次上演。 圣辉选手眼中寒光一闪,她模仿著第一位选手的动作,一记看似凶猛的直拳轰向沐盈。 沐盈果然条件反射般伸手去接。 “糟糕,是虚招!”沐盈从触到她的拳头那刻,心瞬间沉了下来。 对方拳头在接触的瞬间力道全消,一记刁钻狠辣的掌刀劈向沐盈毫无防备的胸口。 沐盈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喉头一甜。 她踉蹌著后退几步,勉强稳住身形,立刻举起手,声音带著痛苦和虚弱,“我……我不行了!认输!”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衝下擂台。 她低著头,像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单知影和江云昭面前,眼眶通红,“会长……社长……对不起,我太没用了……” 江云昭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揉了揉她的发顶“去休息,你做得很好。” 圣辉学院,果然没有省油的灯,她们对冠军同样志在必得。 上官悦深吸一口气,再次揉了下隱隱作痛的肩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踏上擂台。 圣辉选手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她受伤的肩膀。 接下来的攻击,招招狠辣,不离上官悦的右肩。 上官悦紧蹙眉头,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次致命的攻击。 汗水浸湿了她的髮丝,每一次闪避都牵动著旧伤,带来钻心的疼痛。 双方你来我往,缠斗数十回合,身上都添了新的伤痕。 最终,在一次精妙的闪避反击后,圣辉选手自知再战下去伤势会严重影响后续比赛,果断举手认输。 上官悦站在台上,微微喘息,肩膀的剧痛让她几乎抬不起手臂。 她看了一眼台下严阵以待的圣辉下一位选手,没有半分犹豫,转身走下擂台。 她的身体,已到极限,上台之前江云昭已经给她下了任务。 解决对面一位就已足够,剩下的人她可以解决……即使她不行,她们还有会长,不必强撑。 对於单知影,她是绝对的信任,即使她从未出手过。 那场和沈青芸的网球赛她所展现的反应力和蛮力,远非她这个古武社长能达到的。 甚至,一场比赛结束她还能表现的那么轻鬆,连一滴汗都没有,实力简直是深不可测。 第116章 半决赛结束 擂台上 江云昭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踏上擂台,圣辉学院的下一位选手紧隨其后。 昨天圣辉学院同样只派出了两人便取得了胜利,后面的两位选手並未出战,因此江云昭起手带著几分试探。 对方实力確实不俗,格挡闪避游刃有余,甚至还能在间隙中穿插著反击。 两人身影在场上化为一道道残影,拳脚交错,快得让人眼繚乱,一时竟难分高下。 看台上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样的局势到底是谁占优势。 突然,江云昭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这几个回合的试探,她已经看穿了对手…… 那人看似从容,实则完全是基於对她昨日招式的復盘和分解。 格挡的动作虽然准確但却机械,甚至带著点生搬硬套的公式化。 不得不承认,此人的学习能力堪称恐怖,仅用一天就將她昨日的比赛拆解透彻。 但……想凭这个打败她? 痴人说梦。 江云昭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大开大合的攻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飘忽不定的左右夹击。 虚招实招变幻莫测,节奏快得惊人。 短短几个呼吸间,圣辉选手防守的节奏被彻底打乱,露出破绽。 江云昭抓住一个转瞬即逝的空隙,一记刁钻的肘击狠狠撞向对方。 对手闷哼一声,剧痛让她瞬间失去平衡,踉蹌著摔出擂台。 十分乾净利落的一局。 最后一位选手缓缓走上擂台。 她身形微躬,厚重的黑色刘海几乎完全遮住了双眼,只留下两道令人极度不適的阴冷视线,死死锁在江云昭身上。 被那样的目光盯著,江云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一直到头顶,厌恶地皱了皱眉。 “上官姐姐……这、这人什么来头啊?”台下的沐盈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 上官悦同样面色凝重,“上一场她根本没出手……” 这个人给人一种幽灵一样的的感觉。 单知影抱著手臂,目光懒懒地扫过台上,红唇轻启,“不必担心,她应付得来。” “会、会长?!”沐盈显然没想到单知影会安抚她,受宠若惊地捂住嘴,看向单知影的眼神充满崇拜。 擂台上,江云昭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眼神坚定。 “请指教!”两人同时行礼,並没有为了抢占先机率先出手。 礼毕的剎那…… 两道身影如同离弦的箭,猛地向对方扑来。 圣辉学院最后一位选手的招式,歹毒凶残到了极致。 招招不离江云昭的咽喉、双眼、关节等致命或脆弱之处。 这根本不是竞技,而是奔著废人来的。 江云昭眉心紧锁。 她出身正统武学世家,崇尚光明磊落,最是不齿这等阴损下作的手段。 一个十分惊险的侧身,堪堪避过抓向咽喉的利爪。 但人却顺势狠狠划过她的手臂。 呲的一声,江云昭的衣袖被撕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鲜红的液体顺著白皙的手臂滚落。 “嘶……”江云昭倒抽一口冷气,剧痛让她眼神更加冰冷。 “社、社长……她生气了!”沐盈在台下看得心惊肉跳,她只见过一次江云昭发怒。 上次那个伤了她社员的外校人,直接被揍得连人形都要认不出来,最后还是靠江家出面才压下去。 江云昭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武者切磋的认真,而是被触犯的怒火。 下一秒。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原地,再出现时,已然站在对手面前。 一记蕴含了恐怖爆发力的重拳,狠狠砸在对手的腰腹。 那位对手显然没料到江云昭会放弃防御,选择如此凶悍的进攻。 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江云昭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像是计划好的,攻击的位置,全是能引起剧烈痛感的非致命区域。 她在惩罚。用最直接的方式,教训这个不择手段的阴险之徒。 对手想要挣扎,想要反击,但每一次发力都被剧痛打断。 她想开口认输。又一记沉重的上勾拳,狠狠砸在她的下頜,牙齿咯咯作响,所有声音都被堵死。 最后,她只能狼狈不堪地翻滚下台。 江云昭站在擂台中央,微微喘息,一手捂住依旧渗血的手臂伤口,看著对手消失的方向,“故弄玄虚的……废物。” 半决赛落幕,单知影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隔壁男子团体赛的场地,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单知影脚步微顿,目光投向那片喧囂的中心。 只见秦灼嘴角带著一抹刺目的血跡,双手插兜,姿態狂傲不羈地站在擂台中央。 他脚下,一个圣辉学院的男选手正蜷缩著身体,发出悽厉痛苦的哀嚎翻滚著。 秦灼居高临下地睥睨著脚下的人,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废物。”他薄唇轻启,冷冷吐出两个字。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那人身上,將他如同垃圾般直接踢飞下擂台。 “秦灼!对手已经失去反击能力,恶意伤人!严重警告一次!” 裁判大声,脸色铁青。 “知道了。”秦灼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抬手隨意抹去嘴角的血跡,那態度,根本没把警告放在眼里。 刚才这废物,竟敢在鞋底藏了暗器,他只是把人废了,已经够仁慈了。 他刚欲转身下台,目光却撞上一个清冷的视线。 四目相对。 秦灼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瞬间僵在原地。 脸上的狂傲不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抓包的慌乱。 她看到了,她看到了他刚才那副暴戾凶残的样子。 不是那样的!他不是蔑视规则,他只是……只是…… 秦灼几乎是本能地跳下擂台,拨开拥挤的人群,不顾一切地朝著单知影所在的方向而去。 他必须解释! 然而,当他终於挤到那片区域时,那个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秦灼站在原地,看著那空位,心臟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第117章 西洋棋决赛 刚走出喧闹的武道馆,单知影抬眼便看到了不远处耸立的巨大光屏。 屏幕上,实时滚动著积分榜。 目前赛事仅有少数积分已经產生,莫里斯学院以8分高居榜首。 令人意外的是,乌瑞亚学院作为一匹黑马,以7分紧隨其后。 这届比赛,他们在多项赛事中异军突起,势头凶猛,在接下来很多尚未產生积分的比赛中也都晋级状况良好。 光屏一侧,滚动著正在进行的决赛信息。 西洋棋对决,莫里斯学院vs 乌瑞亚学院。 单知影指尖轻轻摩挲著下巴,唇角微勾。 唔,是嵐悉瑾那傢伙的比赛…… 虽然对他拿下这个积分很有信心,但那个男人在棋盘上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自信模样,倒值得一看。 更何况,对手是今年风头正劲的乌瑞亚。 她转身朝著礼堂走去。 然而还未走进场馆,敏锐的听觉捕捉到场馆外僻静角落里的低语,清晰地传来了“嵐悉瑾”三个字。 “林然现在……好像被压制住了!情况不妙啊……” “嘖!怎么会这样?那个嵐悉瑾到底什么来头?连林然都占不到上风?” “蠢货!” “他是莫里斯的前会长,a洲上四家嵐家的继承人!实力当然深不可测!”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为了万无一失……看来只能用那个后手了。” “唉,只能这样了,绝对不能辜负大人的期望!” 哦?又是作弊? 单知影眼底掠过一丝嘲弄。这届比赛,跳樑小丑还真不少,看来是学院有些失职了。 不过……比起现在就处理掉这些人,她更想看看嵐悉瑾会如何应对暗处的算计。 她没再朝角落走去,直接步入场馆,侍者恭敬地將她引至二楼的贵宾观赛厅。 单知影斜倚著栏杆看著下面。 巨大的圆形场馆中央,只设有一张极致奢华的棋盘桌。 嵐悉瑾端坐一侧,纯白的手工西,衬得他更加清冷矜贵,不染凡尘。 他姿態从容,修长的手指隨意搭在扶手上,仿佛眼前的並非决赛,而是一场閒適的下午茶。 他的对面,乌瑞亚学院的林然,一身黑色西装,厚重的黑框眼镜下眼睛死死盯著棋盘,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都有些紊乱。 古老的机械计时器立在桌面。 嵐悉瑾剩余时间,100分钟。 林然,仅剩80分钟。 而他,似乎还在为下一步棋绞尽脑汁。 终於,林然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带著极大的决心,捏起一枚棋子落下。 嵐悉瑾微微抬眸,目光在棋盘上扫过,几乎没有停顿,便优雅抬手。 每一步棋可增加30秒思考时间,但嵐悉瑾至今每步用时不足10秒,时间正被他稳步积累,优势明显。 然而自那一步之后,林然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落子突然变得异常顺畅。 每一步都仿佛在无数可能中找到了最优解,棋风陡然变得捉摸不透,似乎融合古今以来的各种棋路。 嵐悉瑾交叠的双腿微微调整了姿势,背脊挺直,双手交叉置於膝上。 他眉心微蹙,菸灰色眼眸紧紧锁住棋盘,第一次露出了全神贯注的凝重。 单知影居高临下地俯瞰著那道纯白的身影,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面对一个开了“外掛”的对手,还能下得如此……势均力敌? 有意思。 时间在安静中流逝。 嵐悉瑾的指尖悬停在棋子上方,思考……超过了1分钟。 这是他第一次用了这么久的时长。 林然镜片后的眼中,一丝难以抑制的得意闪过 他袖口內侧,一枚微型传感器正通过特定的振动频率,將场外超级计算机每秒数千次的模擬推演结果源源不断地传递给他。 一个人类的脑力怎么可能在算力上贏过那些世界顶级晶片。 终於,嵐悉瑾动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捏起一枚棋子,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落在了棋盘上一个出人意料的位置。 动作依旧优雅从容,抬眸间,那菸灰色的瞳孔深处,依旧是……睥睨一切的自信! 这一幕,瞬间点燃了看台,一些窃窃私语传来。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迷人的男人……” “被他那双眼睛看一眼,我死都愿意……” “嘘!小声点!那可是嵐家继承人!岂是我们能肖想的?” “我就想想嘛……高贵、清冷……简直是人间极品!” “太性感了……” 单知影的目光掠过狂热的人群,落在中央巨大的实时棋盘投影上。 眉心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 险招! 嵐悉瑾这一步,走得极其凶险。 若是对手是人,凭此精妙布局,或许能迅速取得胜利。 但他面对的,是不知疲倦的运算机器。 这一步,极有可能……成为他精心布置的棋局中的一个败笔。 当然……也有一线可能,是诱敌深入的绝杀陷阱。 她也有点不清楚,嵐悉瑾的这一步是否有更深入的算计。 林然嘴角那抹压抑不住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立刻落子,精確无比地攻向嵐悉瑾布局中那看似最薄弱的环节。 场外超级计算机的胜率评估瞬间飆升,林然胜率已经达到78%。 单知影抿了抿唇,视线瞬间锁定了观眾席中两个看似沉迷游戏机、实则眼神飘忽、手指在隱秘处快速敲击的身影。 她白皙的指尖微微抬起,捏起桌子上供观赛者演算棋局的棋子。 但就在指尖即將点下的剎那,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嵐悉瑾身上。 那个男人,正凝视著棋盘。 即使深陷看似不利的局面,眉头微锁,那挺直的脊樑和眼底深处的自信,却丝毫未减。 仿佛一切,仍在掌控之中。 单知影抬起的指尖,缓缓落下,搭回冰冷的栏杆。 红唇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 也罢。 就让她看看……他,还有什么令人惊艷的底牌。 这场比赛,似乎比预想的……更精彩了。 第118章 揭露作弊 接下来的棋局,攻守之势逆转。 林然凭藉超级计算机的强大算力,攻势凶猛,步步紧逼。 嵐悉瑾却一改之前的凌厉,竟开始步步退让,看似狼狈地收缩防线,甚至不惜牺牲重要的棋子。 马、车等棋子已经接连被弃。 看台上响起一片低低的惋惜和不解。 林然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压不住了,他轻轻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声音带著胜券在握的閒適,“嵐会长,胜负已定。继续负隅顽抗……还有意义吗?” 他甚至自信的觉得,此刻就算不用那东西,或者换个业余选手来下,也输不了。 嵐悉瑾终於抬眸,菸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他没有看林然,反而视线扫过棋盘,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屑。 林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一股被彻底轻视的羞辱感直衝头顶。 都到这种地步了 他凭什么?!凭什么还能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林然眼中怒火升腾,攻势更加凶猛。 嵐悉瑾又“被迫”放弃了至关重要的一枚……王后棋。 看台上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连王后都丟了,这还怎么翻盘? 林然心中狂喜,毫不犹豫地落子,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棋子落定的瞬间…… 林然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他全身猛地僵直,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他死死盯著棋盘,瞳孔收缩,捏著棋子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只见嵐悉瑾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优雅地捏起了棋盘角落一枚早已被遗忘、深陷重围的小兵。 然后,轻轻向前,一推。 “不……不可能……” 林然喉头剧烈滚动,脸色惨白如纸。 弃子杀王! 一个深藏在无数步废棋、无数条失败路径中的、概率渺茫到几乎被忽略的、唯一的绝杀陷阱。 他……他竟然完全没有看出来,他过度依赖了那机器给出的最优解。 原来,从嵐悉瑾落下那步看似败笔的险棋开始,这场针对他和他背后机器的猎杀……就已经开始了。 那步步退让,那些弃子……根本不是为了防守。 而是为了麻痹他,为了欺骗那庞大的计算系统! 这些机器虽然能远超人类脑力模擬之后的几十步,但有个明显的缺陷。 它给出的答案是基於概率而言的最优解。 但若是一个隱藏的胜利之法藏在眾多可能失败的路线之间,它就极可能会被机器忽略。 嵐悉瑾好整以暇地摩挲著指尖最后一枚棋子,目光扫过旁边计时器上飞速流逝的时间。 在最后一秒,他才仿佛带著一丝施捨,优雅地將棋子置於棋盘中心。 声音清冷,“將杀。” 一片寂静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惊呼与掌声。 一场教科书级別的绝地反击。 林然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倒在椅背上,面如死灰,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本是职业棋手,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採用这种方法……可最终,却恰恰败在了这作弊的捷径上。 这个男人……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洞悉了一切?所以才如此……不屑? 整个看台彻底沸腾。 矜持的贵族们也顾不得仪態,激动地站起来欢呼,所有的目光,都狂热地聚焦场中的白色身影上。 而人群中,那几个鬼祟的身影脸色煞白,正想趁著混乱悄然溜走。 突然,几枚冰冷的棋子如同子弹,精准地打在台下那几个人的关节要害处。 “啊!” 悽厉的惨叫中,那几人痛苦地蜷缩倒地,手中作弊的终端掉落,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与此同时,另一枚棋子以更快的速度打在台上林然的手腕。 林然吃痛闷哼,手腕条件反射式的一抖,藏在袖口的微型震动传感器滚落在地。 “那是什么东西?!” “作弊?!他们竟然作弊!” “怪不得!怪不得林然后面像换了个人!” “无耻!太无耻了!” 全场譁然,林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而那道纯白的身影,却对周遭的喧囂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二楼贵宾厅,那枚击中林然手腕的棋子飞来的方向。 那里,单知影正慵懒地倚著栏杆,绝美的脸上带著一丝睥睨眾生的嘲弄,仿佛刚刚只是隨手拂去了几粒尘埃。 她……来了?甚至……出手替他清理了这些垃圾? 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瞬间席捲了嵐悉瑾。 他快步离开舞台,无视一切阻拦,衝上二楼。 贵宾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嵐悉瑾大步流星地走到单知影面前,菸灰色的眼眸紧紧盯著她,气息因奔跑而略显急促,声音带著一丝紧绷,“什么时候来的?” 单知影懒懒地抬眸瞥了他一眼,纤细的指尖隨意把玩著桌上的一枚棋子,红唇微启,带著一丝慵懒,“大概……是这一步的时候。” 语罢,她指尖落下,那枚棋子落在棋盘上某个关键位置,正是他布下陷阱的起始点。 嵐悉瑾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竟然……看了这么久,从最关键的那一刻就在。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欺身上前,一手撑在单知影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將她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 挺拔修长的身躯微微俯下,瞬间拉近的距离,让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他深邃的眼眸紧紧盯著她,声音低沉,带著一丝……隱秘的期待。 “为什么?” “不要告诉我……” 他微微凑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畔,带著蛊惑人心的意味,“你只是……对西洋棋感兴趣?” 第119章 谈判交易 单知影微微抬眸,视线落在他俊美的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偏了偏头,“不然呢?” 轻飘飘的三个字,让嵐悉瑾撑著沙发靠背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又是这样…… 总是在他以为有一丝可能时,被她漫不经心的话语轻易打回原形。 如同过去那段时间,当他以为自己在她心中或许有那么一点不同时,她总会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 他不过是她一时兴起的玩物。 嵐悉瑾缓缓收回手,强迫自己站直身体,重新戴上那副清冷矜贵的面具。 菸灰色的眼眸死死锁住她,声音低沉,“那么,单会长觉得……这场比赛如何?” 单知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优雅地站起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她身上那股冷冽又惑人的香味又传来。 她漂亮的眼眸带著玩味在他紧抿的薄唇上扫过,最后落回他那双强作镇定的菸灰色瞳孔里。 “能第一时间察觉对手的异常,並迅速布下如此精妙的陷阱……” 她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丝慵懒的讚许。 “倒是比我想像中……要聪明那么一点。” 嵐悉瑾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聪明一点? 难道在她眼中,他以前就是个蠢货?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感在心中翻腾。 “好了,”单知影仿佛没看到他的不满,转身便要离开,“下面的烂摊子,还在等你去收拾。” 嵐悉瑾的身影却再次动了。 他的手臂挡在了她的面前。 “等等……” 单知影停下脚步,侧过头,“嗯?” “既然单会长早就发现了那些人的手段,”他紧紧盯著她的眼睛,“为什么……要等到最后才出手?” 单知影抱起手臂,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几秒后,她忽然抬眼,那双漂亮的眸子对著他眨了一下,眼波流转间带著一种罕见的狡黠。 “因为……” 她的声音压低,更加蛊惑,“只有这样,才能欣赏到这场……精彩绝伦的反转。” 嵐悉瑾的呼吸微微一滯。 这个答案……意料之中,却又让他心底泛起更深的无力。 她像高高在上的神明游戏人间,只为片刻的兴趣停留。 包括最初那个赌注,恐怕也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他缓缓放下了阻拦的手臂,陷入了沉默。 不能急……至少,今天的棋局,已经让她看到了他的价值。 他必须保持自身有值得她探索的乐趣和秘密,而不是强行挽留她。 恰在此时,两声敲门声响起。 “进。” 一名身著监察部制服的干事走了进来,目不斜视,“单会长,嵐少。林然及场外同伙,已全部羈押於特別监察室,等候处置。” “嗯。”单知影淡淡点了点头。 在莫里斯这座凌驾於世俗规则之上的学院,並没有所谓的非法监禁。 抓了乌瑞亚的人……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女”大人,也该坐不住了吧。 “好了,我还有事。”单知影不再停留,径直走向门口。 “嗯。”嵐悉瑾没有再做出任何逾矩的举动,他只是静静地佇立在原地,目光看著她离去的背影上,落在一旁的手指微微收紧。 今天的胜利,只是开始。 乌瑞亚学院在西洋棋决赛中公然作弊的丑闻很快在莫里斯学院內传开。 当然,对於这些贵族,贏家通吃是底层处世规则,作弊本身並非不可饶恕,那不过是一种不够体面的能力。 他们真正鄙夷的,是林然几人作弊竟还被当场抓包,蠢得无可救药。 比起这场闹剧,更让整个学院沸腾的,是嵐悉瑾在那场棋局中的表现。 他游刃有余逆转乾坤的姿態让无数人为他痴迷疯狂。 乌瑞亚学院对林然事件保持著诡异的沉默,似乎並不急於捞人。 然而,出乎意料地,先找上单知影的是……相里凛。 奢华的餐厅角落。 单知影姿態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扫过对面的男人,微微蹙眉。 “相里殿下……” 她的声音带著些揶揄,“是对……餐厅这种场合,有什么特殊的执念么?” 相里凛微微一怔,旋即,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便是他以“相里茴”的身份,邀请她共享午餐。 那时,她明明面对的是敌友难辨的对手,却依然能专注地享受美食…… 那副毫无防备的认真模样,与平日那个单会长截然不同,意外的……可爱。 那是独属於他知道的,她不同的一面。 此后,他似乎总下意识地想再捕捉到那样的不同,却一直没有真正有机会共同进餐。 不过……没关係。 来日方长。 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这个问题,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不愧是我选中的……” “合作者。” “这一下,姬回音怕是要坐不住了。” 姬回音在乌瑞亚被奉若神明,她的信徒被囚,便是她的失职。 她必须出面,也必须从单知影手中要回她的人。 这是暴露其並非无所不能的第一步。 “明天的团体赛决赛,她必定不会再有丝毫保留。” 相里凛语气凝重。 他身后的管家立刻奉上一个密封的文件夹。 “这是乌瑞亚几个核心成员的真实资料,” 相里凛將文件夹轻轻推到单知影面前,“阿佛洛狄忒和乌瑞亚同属b洲,了解的自然详尽些。或许……能让你的队员知己知彼。”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深邃。 “至於你要查的……柏溪的母亲……” 单知影把玩餐叉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 “確实有了些进展。”相里凛迎著她的目光,“她不仅改头换面,连身份的痕跡也抹去了。” “不过可以確定,源头在b洲,且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在b洲也就只有皇室和几个家族。” 单知影眉梢微挑,示意他继续。 “不过……”相里凛指尖在文件夹上点了点,带著一丝谈判的意味,“她的真实身份,还需最后才能確定。” “在此之前,” 他身体微微前倾,“还请单会长……先帮我,彻底將姬回音拉下神坛。” 单知影的目光隨意地扫过桌上那份文件,纤细的手指优雅地將其拈起。 她微微勾唇,“那就……多谢殿下的诚意了。” 第120章 赛前约定 乌瑞亚学院 休息室 光线透过玻璃,落在端坐於沙发上的少女身上,描绘出一层金边。 姬回音身著长袍,一手优雅地翻阅著膝上摊开的古籍,另一手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大人,”一名教师躬身行了个礼,姿態谦卑到近乎虔诚,“林然几人……仍被莫里斯学院羈押在特別监察室。” “嗯。”姬回音连眼皮都未抬起,只发出极其一个淡漠的单音,仿佛在谈论无关紧要的螻蚁。 “大人,我们是否……儘快將他们带回?”教师声音更低,带著一丝忧虑,“否则,学生们那边恐怕……会有些非议。” “是该让他们长长记性。”姬回音纤细的指尖翻过一页泛黄的纸张,声音冰冷,“什么时候竟学会了用如此……拙劣的手段。” “大人……”教师欲言又止。 空气沉默了几秒,只剩下纸张翻阅的声音。 “罢了。”姬回音终於合上古籍,隨意置於一旁华贵的茶几上,缓缓站起身。 她走向门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走吧。” 是时候……去见见那位传闻中的单会长了。 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白钦南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身形依旧挺拔,但眉心中带著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声音努力维持著柔和,“影,监察部那边我已打过招呼,会严加看管,绝不会出紕漏。” “这次……是我失职了。” 他心中自责。但监察部在赛前检查方面有很大的局限性。 过多的检查是对顶级贵族们无形的冒犯。 从往届开始,这种各显神通的灰色地带,早已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甚至被视为一种“风险投资”。 只是最近白家內部暗流汹涌,他分身乏术,才让让这么简单的手段都上了台面。 “无妨。”单知影慵懒起身,目光扫过白钦南紧锁的眉心,动作微微一顿,“遇到麻烦了?” “没有。”白钦南立刻摇头,家族里的那点事,他能处理的好。 然而,他抬眸对上单知影妖冶的眼眸时,眼神却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 他已经听闻了那场比赛。 嵐悉瑾那轰动学院的逆转……她也全程见证了吧? 那般耀眼的光芒……是否会让她…… “会长,”门外干事的声音適时响起,“乌瑞亚学院的姬回音会长到了。” 单知影眉梢一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请她进来。” 她目光转回白钦南,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其他的,晚点再说。” 办公室的门推开。 姬回音缓缓走入,步履间自带一股空灵神圣的气场。 隨著房门在她身后合上,两道目光在空中交匯。 没有言语,却带著相似的审视,相似的探究。 单知影斜倚著办公桌边缘,双手隨意撑在桌面,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著,红唇带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姬会长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要人。”姬回音的声音清冷,开门见山,带著骨子里透出的理所当然,甚至是……高高在上。 “林然及其同伙,请交还乌瑞亚学院自行处置。我自会给单会长一个……满意的交代。” 语气並非请求或者谈判,而是宣告。 单知影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地轻笑出声,“要人?” 她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仿佛真的有些困扰,“林然违反大赛核心条例,证据確凿。按规定,应移交国际赛事仲裁委员会处理。” “在最终裁定前……恐怕不能交给贵院。” 她语气平淡。 姬回音眸色微沉,一丝明显的不悦与轻蔑浮现,“单会长。” 她加重了称呼,带著一种俯视的意味,“你有这个权利。” 在她眼中,单知影不过是a洲下四家之一的继承人,而她,是b洲亿万信徒顶礼膜拜的“神女”。 贵族又如何?贵族和贵族之间的差別也犹如云端和凡尘。 姬家已经在b洲呼风唤雨时,a洲这些財阀家族都还没有任何姓名。 这世间大多数人,在她看来,不过都是螻蚁。 “我拒绝。”单知影的回答乾脆利落,甚至带著一丝慵懒的隨意。 姬回音袖中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 她维持著表面的平静,声音更冷了几分,“我理解单会长需要给莫里斯一个交代。” “为表歉意,弥补贵院损失……”她微微抬起下巴,如同施捨般开口,“明日的古武团体决赛,乌瑞亚学院,可让出三人出战。” 她篤定,这份厚礼,足以让任何人心动。 “三人?”单知影红唇勾起一抹极致嘲讽的弧度,“姬会长……还真是自信呢。” “让出三人,”姬回音无视她的嘲讽,继续她的像是恩赐一般的话,“若乌瑞亚依旧取胜,请单会长……即刻放人。” 她相信,单知影无法拒绝这份诱惑。 几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换取这场万眾瞩目赛事中的绝对优势,何等划算。 然而…… “不。” 单知影缓缓开口。 姬回音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单知影缓缓站直身体,那股慵懒的气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一切的漠然,气场甚至更甚於她。 “姬会长,不必让。” “只要乌瑞亚学院能贏……” 她微微倾身,目光冷冷地看向姬回音,声音带著绝对的掌控力,“人,我立刻奉还。” 姬回音瞳孔猛地一缩。 旋即,她微微仰起脸庞,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愚蠢。 打败了几个不入流的学院,就真以为能与乌瑞亚,能与她抗衡了? “可以。”姬回音点了点头,“还请单会长记得我们的约定。” “明日……赛场见。” 第121章 告白?麻烦 翌日 古武团体赛决赛这场註定载入史册的巔峰对决,早已成为整个学院乃至外界圈层热议的焦点。 莫里斯学院与乌瑞亚学院,两所顶级学府,在这场比赛中简直惊人的相似。 皆由会长亲自参加,且在前两轮赛事中展现出了碾压之势,连压轴的王牌都未曾露面。 这为本就火药味十足的决赛,蒙上了一层神秘莫测的面纱。 而神秘的两位选手也就更让一些赌徒疯狂。 场外盘口所匯聚的恐怖资金流,无论今日结果如何,都必將掀起滔天巨浪。 目前的资金盘中,由於姬回音在b洲的特殊地位,乌瑞亚学院的支持者要高上一些。 她b洲的信仰者坚定地相信他们的“神”无所不能。 距离比赛开始好几个数小时,庞大的武道馆已是座无虚席,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狂热与期待。 低沉的议论声涌动著。 “你说……今天这场是不是要打好久?” “那不一定,没准有什么杀招呢。” “嘖,到现在都没见过两边第四位选手,还真是期待。” …… 二楼休息室 相里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穿透玻璃,落在下方喧囂的人潮,最终定格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单知影身上。 她周身笼罩著一层安静平淡的气场,与窗外的形成鲜明对比。 “注意安全。”他转身,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寧静,带著一种罕见的的柔软。 作为b洲杀伐果决以狠厉闻名的王储,他对自己都近乎残酷,为达目的可牺牲一切。 但此刻,他却说出了连自己都觉陌生的话,“即使……没有贏下,我自有其他方法料理姬回音。” “不要受伤。” 最后四个字,他神色认真,极为郑重。 单知影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眸光清冷,斜睨著他,“相里殿下……这是对我没信心?” “不是。”相里凛几乎是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 他对她的信任,近乎一种本能,如同信徒仰望神明。 “姬家的人……”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凝重,“血脉诡譎,手段莫测。我只是……不愿有任何意外发生。” 这担忧,超乎了他惯常的计算和思考。 “嘖,”单知影轻笑一声,优雅起身,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话……可不像从相里殿下口中说出来的。” 相里凛深邃的桃眼凝视著她,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突然,他上前一步,一把將人扣入怀中。 温热的呼吸瞬间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低沉磁性的声音带著些蛊惑的意味。 “那单会长不妨想想……我为何会破例说这些话?” 他手臂收紧,仿佛要將她揉入骨血之中,声音带著命令般的关切。 “答应我,若场上形势有异……立刻停手!” “比起解决姬回音那个麻烦,” 他微微鬆开怀抱,低头直视她那美丽到让人著迷的眼眸,一字一句道,“我更在意……” “你的安危。” 单知影抬眸,静静地回视著他。 相里凛话语中的深意,她岂会不明白,他的表现太过直白。 从音乐盛典大赛结束那次见面,这男人眼底燃烧的征服欲和那个逾距的拥抱,她就已经知晓他的心思。 她承认这是少有的能让她可以称之为欣赏的人,因此,对於这些行为只是默许。 她说过,对於感兴趣的人,她愿意给予一些无关紧要的特权。 相里凛,不甘於王权被神权压制,骨子里那份如困兽般的野心,確实……有趣。 甚至,他身上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是种不令人討厌的感觉。 然而…… 他b洲王储的身份和那强势,充满占有欲和野心的性格……他绝不是一个可以轻易甩开的合格情人。 比起兴趣,她更討厌麻烦。 她可不想在春分一度分开之后还被b洲皇室下一道什么全世界追杀令,唔……虽然下了也没什么,但还是儘量避免。 “知道了。”单知影淡淡点头,声音平静。 那份刻意的疏离感,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相里凛眼底的炽热,带来心底一阵刺痛。 相里凛紧盯著她的眼睛,强行压下翻腾的不悦与失落,指节攥紧微微泛白。 疏离么…… 呵,这比他预想中最坏的结果……已经算仁慈了。 他看中的猎物,从不会放手,这只是开始。 让她正视他的感情。 侍者的轻唤打破了平静,“单会长,选手入场时间到了。” 单知影不再停留,转身隨侍者离去。 江云昭、上官悦、沐盈早已等候著了。她们眼中燃烧著熊熊战火,连一向怯懦的沐盈,此刻小脸上也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与期待。 “会长!”沐盈像只找到依靠的小兔子,小心翼翼地蹭到单知影身边。 自从那日被单知影回復了一句话安抚,她眼中的会长大人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冰山,多了几分让她想亲近的感觉。 “会长,”江云昭神色凝重,“乌瑞亚的资料我们研究过了,確实……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嗯。”单知影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平静却十分可靠,“尽力而为,不必逞强。”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心中的紧张被这简单的几个字奇异地抚平。 场地另一端,乌瑞亚的队伍也来了。 单知影的目光锁定在为首那道纯白的身影上,姬回音。 几乎是同一时间,姬回音也抬起了眼眸。 两道视线,在空中无声碰撞。 姬回音依旧是那副悲悯眾生又睥睨凡尘的神女姿態,眼神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咚! 古老的黄铜巨钟被裁判敲响,浑厚的钟声瞬间压过所有喧囂,响彻整个武道馆。 决赛,正式开始。 莫里斯学院派出的第一位选手是上官悦。 而她的对手,却是乌瑞亚学院那位在过往比赛中,总在最后关头才出场的纪鈺。 乌瑞亚竟將她放在了首战,观眾席上的眾人也发出阵阵惊呼。 这场比赛,真是从开始就让人意想不到。 第122章 决赛开始 纪鈺。 根据那份来自阿佛洛狄忒学院的情报,眼前这位来自b洲的对手,竟出自那个隱世百年的神秘古武家族,纪家。 若非资料確切的显示,她绝不敢相信,这个只存在於典籍中的家族,竟会为乌瑞亚效力。 纪鈺微微頷首,行了一个古老而標准的赛前礼,动作行云流水,带著刻入骨髓的武道风范。 这让上官悦对她的身份更深信了几分。 礼毕的一瞬间。 “唰!” 两道身影同时动身,瞬间对撞。 然而上官悦远不是纪鈺的对手。 她凌厉的拳风甚至未能触及对方衣角,纪鈺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原地,一个快到匪夷所思的腾越,瞬间出现在上官悦身后。 一记狠厉鞭腿,如同鞭子一般狠狠抽砸在上官悦毫无防备的脊背上。 “噗!” 上官悦如遭重击,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猛扑。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瞬间衝上喉头,殷红的鲜血控制不住地从她紧抿的唇角溢出。 “唔……”她喉头剧烈滚动,硬生生將翻涌的气血压了回去,背脊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直不起腰。 纪鈺静立原地,眼神淡漠,“认输。你不是我的对手,別浪费时间。” 上官悦缓缓转过身,抬手狠狠擦掉嘴角的血跡,脸上竟扯出一个桀驁不驯的笑容,“巧了……我就想……浪费一下你的时间!” 话音未落,她竟不顾背上撕裂般的剧痛,如同扑火的飞蛾,再次悍然冲向纪鈺。 动作带著绝对的疯狂。 纪鈺身形一晃轻鬆避开,眼眸中染上几分不耐的狠厉。 今天战前,大人就下了命令。要她速战速决,以碾压之姿震慑全场。 她必须做到。 纪鈺的气息陡然变得狂暴。 接下来的攻势,如同狂风骤雨,每一拳、每一脚都带著致人於死地的恐怖力量。 上官悦拼尽全力闪避格挡,但实力之间的差距让她不能全然避掉。 沉闷的击打声不断响起。 上官悦的身体如同破败的沙袋,鲜血不断从口中咳出。 但她每一次被击倒,都咬著牙,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 纪鈺彻底失去了耐心。 最后一击,带著浓烈的不屑与发泄般的怒火,凝聚全身力量,直对著上官悦的腹部而去。 这一拳,足以让她彻底失去意识,没有再战之力。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上官悦竟……不闪不避。 疯子!找死么?! 纪鈺心中警铃大作。 就在她拳头狠狠砸中上官悦腰腹的瞬间。 一声骨裂声响起。 纪鈺的肩膀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她闷哼一声,踉蹌后退。 上官悦,她竟是以身体硬接这致命一拳为代价,只为换取一个机会,用尽最后的力量,给了她肩膀一记反击。 擂台上,死寂一片。 两人相对而立,脚下地面零落著红色的液体。 上官悦的手死死捂住腰腹,身体剧烈地颤抖著,最终,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缓缓向后倒去…… 裁判的钟声响起。 上官悦,失去战斗能力。 “上官悦!”江云昭在台下目眥欲裂,看著医疗团队將那道身影抬下,眼眶瞬间通红。 这个笨蛋,明明说了不要拼命。 可是……她懂上官悦骨子里的骄傲。在如此重要的决赛,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她寧愿自毁,也要在对方身上狠狠留下一些印记。 “盈盈,下一个,我……”江云昭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带著哽咽,转头就要安排。 “不要!”一个细弱却异常坚定的声音打断了她。 沐盈抬起头,那双总是怯懦如小鹿般的眼眸,此刻却燃烧著从未有过的火焰。 她看著江云昭,一字一句,“我、去。” “我去、消耗她。” “这样、社长贏的……希望更大。” 话音未落,那道小小的身影已决绝地跃上了那片擂台。 纪鈺看著再次上台的对手,手缓缓抚上自己剧痛的肩膀,她看向沐盈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螻蚁。 又一个……来找死的垃圾。 “请……请指教!”沐盈摆出防御姿態,贝齿深深陷入下唇,小脸因为紧张而有些泛白。 纪鈺嗤笑一声,依旧维持著表面的礼仪,敷衍地回礼。 战斗再次开始。 纪鈺依旧是直接的攻击,狠辣无比。 在赛前,乌瑞亚学院也准备了完备的资料,她对莫里斯每个人的特点都了如指掌,无需试探。 沐盈紧抿著唇,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专注力。 她几乎是凭藉近乎野兽般的本能去格挡,这种毫无章法却纯粹的反应,竟在纪鈺狂风暴雨的攻势下,艰难地支撑了片刻。 “哼!”纪鈺一声冷哼,角度变换的更加刁钻如一记凝聚著恐怖力量的直拳,打向沐盈的胸口。 “我知道,你力气大。”纪鈺声音冰冷。 然而沐盈竟不闪不避,抬手直直挡住。 巨大的衝击力让沐盈双脚向后滑了一步,她脸色瞬间惨白,却死死咬著牙,不再后退。 “但还不够。”纪鈺眼神一闪,再次发力。 沐盈的身体在巨力下剧烈颤抖,但她那双小小的手,却死死箍住纪鈺的手腕。 “不自量力。”纪鈺彻底被激怒,另一只受伤的手臂抬起,狠狠砸向沐盈的面中,想要一击决胜。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沐盈的眼眸亮了亮。 在纪鈺手肘抬起的瞬间,她如同扑向猎物的幼兽,用尽全身所有的力量,不顾一切地撞向纪鈺那条……早已受伤的肩膀。 一声巨响后。 沐盈娇小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被纪鈺狂狠狠打飞。 她重重砸在擂台外的金属护栏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蜷缩在地,小脸因剧痛而扭曲,嘴角溢出鲜血,看起来破碎又可怜。 然而,在倒下的瞬间,她竟艰难地……扯出了一个笑容。 纪鈺捂著剧痛无比的肩膀,踉蹌著后退一步,呼吸急促,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该死! 又一个疯子!又一个以命换伤的疯子! 台下,江云昭看著擂台边那道蜷缩的小小身影,看著纪鈺痛苦捂肩的模样,喉咙像是被堵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缓缓抬起头,眼中所有的雾气蒸发,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她一定不负所托。 第123章 绝对碾压 江云昭眼眸里燃烧著復仇的火,她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请指教!” 纪鈺强忍著肩膀碎裂般的剧痛,试图维持世家风范,但苍白的脸色和微颤的身躯出卖了她。 突然江云昭动了。 速度之快,爆发力之猛,连她自己都感到一丝心惊。 积压的愤怒与同伴的鲜血,化作她的力量,让她又更强了一阶。 纪鈺仅剩一条手臂勉强格挡,被江云昭狂暴的力量轰得连连倒退。 下一瞬,江云昭的身影消失。 一记鞭腿,狠辣至极地踢在纪鈺的脊背同一个位置,正是上官悦遭受重创之处。 纪鈺再也压制喉头的血气,身体向前扑倒。 那两个疯子……不仅重创了她的身体,更耗尽了她的体力。 接下来的缠斗,几乎是江云昭单方面的復仇。 纪鈺节节败退。 终於,江云昭抓住一个转瞬即逝的空隙,凝聚全身力量的一脚,狠狠踹在纪鈺胸口。 纪鈺重重砸落在场地之外。 江云昭低头看著场边的人,活动了一下手腕。 纪鈺靠著场边的栏杆捂著胸口,有些费力地抬眸看向乌瑞亚学院的准备区。 姬回音並没有给她一个眼神,只是冷漠地看著场上。 乌瑞亚学院另外两名选手在暴怒状態下的江云昭面前,不过都是螳臂当车。 十招之內。 两声沉闷的巨响,两人都被江云昭以最狠厉的方式,接连踹下擂台。 整个武道馆彻底沸腾。 本以为莫里斯学院连败两人要不行了,没想到优势这么快就打了回来。 这种转瞬之间的转变让人心跳都在加快。 “江云昭!” “江云昭!!” 台上喊著江云昭的名字,江云昭在武学界的地位再一次被证明了,连纪家那个隱世家族都不是对手。 就在这狂热的顶点,一道素白的身影,缓缓自乌瑞亚的准备区站起。 姬回音。 她踏上擂台,步子极轻,姿態优雅。 纤尘不染的白衣仿佛隔绝了世间一切污浊与血腥,神圣得不似凡人。 仿佛让她沾染一丝那红色的鲜血,都是莫大的褻瀆。 江云昭神色凝重到极致,调整呼吸,严阵以待。 这是唯一未知的对手,乌瑞亚最终的底牌。 但她江云昭也很强,並不畏惧强敌。 然而,当姬回音真正出手的剎那,江云昭只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身体。 她的心逐渐沉入深渊。 每一次她以为必中的攻击,都只击中了空气。 姬回音的身影如同虚幻的泡影,在她眼前消失。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戏耍。 三招过后,江云昭精神紧绷到极限,她用尽全力朝著那个身影而去。 就在即將触及那抹白色身影的瞬间,一只纤细完美的手掌,轻轻抵在了她脆弱的咽喉之上。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將江云昭彻底淹没。 “下去吧。” 姬回音收回手,声音不大,却如同神諭般,在安静的场馆中十分清晰。 江云昭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眼神空洞,踉蹌著走下擂台。 她毕生追求的武道信念,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轰然倒塌。 单知影看著她的身影微微蹙眉,这场比赛对她的打击太大了,但这只能让她自己想通。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与台上的姬回音交织,对上她那带著神性的冷漠眼神。 单知影隨意慵懒地走上擂台。 这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姿態让看台上的观眾都不忍直视接下来的惨剧。 姬回音看著她,红唇轻启,声音带著神明般的施捨,“作为对莫里斯的赔礼,我依旧……让你三招,单会长。” 看台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吗?这还打什么?” “认输吧单会长,一个积分让了算了,別受伤啊。” “姬家的血脉……太可怕了!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 “唉!我的注啊!全完了!” 单知影微微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极致妖冶的笑意。 那双带著慵懒意味的眼眸深处,仿佛……骤然甦醒。 没有预兆,没有残影。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 单知影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姬回音身侧。 一只完美的手掌,轻轻抵在了姬回音的……咽喉之间。 姬回音脸上的淡漠与不屑瞬间裂开,化为一种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的情绪……惊恐。 她……她是怎么做到的? 单知影缓缓收回手,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一幅古典油画,声音只是简单的询问,却像是极致的嘲讽,“还要……赔礼吗?” 姬回音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翻腾的惊骇,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神性,“抱歉……是我……低估了你。” 姬回音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凌厉。 周身那股神圣空灵的气息瞬间转化为令人窒息的威压。 她自身的所有恐怖力量被她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她要全力一战。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是场精彩绝伦势均力敌的缠斗时,一切结束的太过迅速。 两根纤细修长的手指,停在了姬回音眉心之前,距离不足一厘米处 一滴冷汗,从姬回音的额角滑落。 整个武道馆落针可闻。 看台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嘴巴微张,眼神呆滯,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怪物? 那个一招秒杀江云昭,拥有姬家血脉的姬回音……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b洲区域的看台,更是陷入了集体的崩溃。 他们绝对以引为傲无所不能的神明,竟然败了? “不……不可能!!” “假的!一定是假赛!!” 不少人开始怀疑,这是否是乌瑞亚学院为了带回那几个被监管的人而提前和莫里斯学院定下的约定。 姬回音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她调动了全部力量,但那不是力量的差距。 那是……超越维度的碾压。 在无数道惊骇和崩溃的目光注视下,姬回音张了张嘴,用尽全身力气,“我……认输。” 而二层贵宾区,一个身影看著擂台中间的人,眼神灼热,身体激动地微微颤抖。 是她……绝对是她。 第124章 承认身份 另一边的贵宾区 相里凛的视线紧紧锁在擂台上,那双深邃的桃眼中翻涌著狂热。 作为b洲的王储,与姬家盘根错节的联繫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流淌在那血脉中近乎神性的力量。 姬回音,作为姬家下一任“神女”,她的天赋与地位更是超然。 她选择参与古武这项赛事,本身就意味著绝对的掌控和必胜的信念。 他当然相信单知影,那份信任甚至带著一丝超越理性的偏执。 但他也未曾预料到结局会是如此。 姬回音,那被无数人信仰的神,竟在单知影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相里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样的人物……这世间,还有谁,配站在她的身侧? 而贵宾席中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甚至环顾四周,看台上的无数双眼睛里映出的,也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战慄。 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一丝褻瀆的念头都显得荒谬。 隨著姬回音那声带著屈辱的“我认输”落下。 单知影缓缓收回手,目光淡淡扫过姬回音苍白的脸,语气平静,“承让。” 在全场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声浪中,她一步步走下擂台,依旧閒適慵懒。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擂台上,姬回音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死死盯著单知影离去的背影,那双一向高高在上带著悲悯世界的神性眼眸,此刻翻涌著冰冷的杀意。 所有威胁,所有可能动摇她地位的存在,都必须彻底清除。 单知影……无论用任何办法,绝不能让她活著踏入b洲。 台下,莫里斯学院准备区 江云昭怔怔地望著那个朝她走来的身影,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 她尚未拼凑好自己破碎的道心,却眼睁睁看著单知影以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將那座她视为不可逾越的神踩在脚下。 巨大的无力感將她彻底淹没。 所以……她们这些人的努力,拼尽全力的战斗,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江云昭的眼眸里一片灰暗,仿佛坠入无底深渊。 单知影在她面前站定,看著对方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心蹙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嘆息。 “觉得很无力?”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入江云昭混沌的脑海。 江云昭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透著一股颓败的气息。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会长……是我……太不自量力了。” “这就是你要说的?”单知影的眼神冷了下来,“仅仅输掉一场比赛,就摆出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 “如果追求的就只是贏得比赛那一刻的浅薄快感。” “那你確实,不配继续站在这条路上。” 江云昭踉蹌著后退一步,压抑的绝望和委屈瞬间决堤,她猛地抓住单知影的手臂,像抓住最后的浮木,失声痛哭起来,肩膀剧烈地颤抖。 “我不是……我不是为了那个!”她哽咽著,语无伦次,眼泪汹涌而出。 从小到大,那么多的伤,那么多次跌倒,怎么可能只是为了贏? 那是她融入骨血的热爱,是她愿意为之放弃一切的东西。 过了许久,汹涌的情绪才渐渐平復。 江云昭鬆开手,“会长……我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哭腔。 她应该庆幸。 今天,她窥见了它最真实的巔峰,感受到它极致的魅力。 她的路,不会因为別人的光芒而黯淡。 只要还能战斗,还能陪伴自己热爱的事物,就足够了。 “去帮她们两个把徽章领了,”单知影的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平淡,“我还有事。” 说完,不再看江云昭,转身径直朝通道外走去。 就在此时,全校的所有光屏上,积分瞬间刷新。 【莫里斯学院:10分】 【乌瑞亚学院:7分】 学院深处 摆脱了身后喧囂的人潮,单知影沿著学院深处一条僻静的小路走向大门。 身后那如影隨形的小尾巴,让她不悦地蹙紧了眉头。 终於,她在一片树荫下站定,並未回头,只是安静地等待著,仿佛在欣赏眼前的景色。 下一秒,一个带著劲风的拳头毫无徵兆地从她侧后方袭来。 单知影甚至没有侧目,只是极其自然地微微偏头,那饱含复杂情绪的拳头便擦著她的髮丝落空。 同时,她的手肘猛地向后一撞。 一声压抑著痛苦的闷哼自身后响起。 单知影这才缓缓转过身。 秦灼一手捂著被重击的胸口,另一只手隨意抹去嘴角渗出的血跡。 他抬起头,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咧开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混杂著难以置信、自嘲和痛苦。 “是你。”他声音嘶哑,带著斩钉截铁的確定,“应止……单知影……哈哈……哈哈哈……” 他低低地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淒凉,“我竟然……竟然愚蠢到现在才发现。” 无数次的似曾相识,那些被他的偏见和固执强行压下的直觉……原来都是真相。 他害怕,害怕自己最厌恶、最鄙夷的“单知影”,竟然就是那个唯一能让他灵魂悸动的“应止”。 单知影眉头紧锁,声音冰冷疏离,不带一丝温度,“所以,秦少打算如何?” 这默认的態度,让他猛地向前一步,逼近单知影。 秦灼声音几乎是低吼出来,“为什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换一个身份来戏弄我?” “为了报復吗?!”他双手猛地抓住单知影的肩膀,眼中翻涌著屈辱,“报復这些年……我对你做的一切?” 在她被那些“攻略者”占据躯壳时间里,那些人视秦灼为最容易得手的“目標”,做过不少愚蠢的事情。 而除了那场被丟进泳池的秦家晚宴,还有不少贬低和羞辱。 第125章 既然別人可以 单知影抬手,轻而易举地將秦灼那双青筋暴起的手从自己肩上拨开,动作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嫌弃。 她甚至优雅地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一个安全又疏离的距离。 微凉的风吹动,她抬手,指尖隨意地將一缕髮丝別到耳后,动作慵懒又致命。 她唇边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冰冷、残忍,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嘲弄。 “你可以这么认为。”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针刺入秦灼的心臟。 关於“系统”这种超出常理的存在,解释起来太过麻烦,她也懒得费这个口舌。 误会?那便误会好了,她不在乎。 “……”秦灼只觉得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他死死咽下,呼吸变得紊乱又急促,“好……好得很……应止。” 他几乎是咬著牙挤出这个名字,“好一个……骗子!” 他猩红的眼眸死死盯著她,里面翻涌著恨意和被玩弄的屈辱。 “看我像个傻子一样为你神魂顛倒,像个乞丐一样卑微地乞求你多看一眼……是不是让你觉得特別痛快?” 一想到自己竟然像个疯子,甚至说出“把自己当报酬”这种蠢话,他就恨不得时光倒流,掐死那个愚蠢的自己。 她当时以应止那个身份听著那些话,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在冷笑?在嘲讽他? “那现在呢?”秦灼猛地踏前一步,像一头濒临失控的困兽,“为什么不继续演下去了?” “你的报復呢?嗯?”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一种偏执到极致的疯狂,“继续啊,继续用应止这张脸来骗我。” “继续把我最后一点价值榨乾!” “现在算什么?玩腻了?觉得没意思了?”他步步紧逼,试图在她那双冷漠的眼中找到一丝波澜。 单知影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废品,声音里透著彻底的厌倦与疏离,“因为我发现……”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红唇轻启,“很无趣。” “无……趣……”秦灼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如纸。 他咀嚼著这两个字,五臟六腑都绞在一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无趣?哈哈哈哈哈哈哈连报復都不肯了吗?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突然,一个更冰冷的念头钻入脑海,让他仿佛坠入冰窖。 “所以…”秦灼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你现在是找到了更有意思的玩具了,对吗?” “是那个legend?”他再次逼近,高大的身影带著强烈的压迫感,几乎將她笼罩在阴影里,“还是白钦南?!” 他想起来了,那个让他觉得无比刺眼的画面。 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外,他亲眼看到她……正和白钦南吻得难捨难分。 当时白钦南那意乱情迷的眼神他只觉不屑和噁心,现在回想起来,那画面却成了最残忍的酷刑。 他苦苦追寻的人,那时就当著他的面,跟另一个男人缠绵。 而他……而他竟然还像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跑去问单家有没有一个受过烧伤的女人。 哈哈哈哈,没有,確实没有,她也不算说谎。 “还是说……又有了什么新欢?” 他站定在她面前,凌乱的碎发遮住了他猩红的眼睛,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你对他们也是一样的吗?” “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地提出那种要求?就这么饥渴难耐?这么……欲求不满?”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起,瞬间打断了秦灼所有失控的言语。 这一巴掌,单知影毫不留情,秦灼的脸被打得狠狠偏向一侧,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无比的红色掌印。 “聒噪。”单知影收回手,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抓住。 秦灼抬起头,被打偏的脸转回来,嘴角渗出的血跡被他用修长的手指狠狠擦去。 他眼底的疯狂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为这一巴掌彻底燃烧。 “怎么?被我说中了?”他死死盯著她的眼睛,声音嘶哑。 他猛地將她拉得更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紊乱的气息。 他低头,声音微微颤抖,狠厉中又带著些卑微的乞求。 “既然別人都可以……” 他紧紧盯著她,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绝望,“不是喜欢玩么?嗯?我陪你玩。” 单知影甚至懒得甩开他的手。她用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漠眼神,平静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就在秦灼感觉自己要被这冷漠彻底逼疯时,她终於缓缓开口了。 “秦少,”她微微歪头,眼眸掠过一丝审视的意味,如同在评估一件商品,“你这样死缠烂打的样子……” 她刻意停顿,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玩味,缓缓地在他紧绷的身体上扫视。 这眼神,秦灼太熟悉了,在“应止”那里,她就是用这种……仿佛在挑选货物的目光看著他,然后提出让他做报酬的屈辱要求。 “……会让我觉得,你爱上我了。” 那张原本因疯狂和屈辱而涨红的脸,在听到“爱”这个字的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爱上你?单知影?” 他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绝伦的笑话,扯出一个充满自嘲的笑,眼神却慌乱地四处躲闪,“你以为你是谁?!我会爱上你这种……这种……” 他身体僵硬,手指用力地蜷缩。 要他怎么承认?承认自己就是个蠢货爱上了一个玩弄自己於股掌之间的人? 要他承认她只是一个隨口的玩笑,他就已经心甘情愿的想要付出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心? 她那冷漠嘲讽的眼神让他根本没办法……说出这些话。这是他仅剩的一点尊严,最后一块遮羞布。 “我恨不得……杀了你。” “这才是,我想要的。” 第126章 柏母身份 秦灼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钳制著单知影的手缓缓鬆开。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脊背绷得笔直,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与骄傲。 但那份强撑的挺拔,只显得格外脆弱可怜。 单知影甚至不屑於再给他一个眼神。 她收回视线,仿佛刚才那场歇斯底里的闹剧从未发生,连带著秦灼这个人对她来说都不值一提。 她转身离开继续朝著校门口走去。 隨著颁奖的结束,武道馆內的人潮也退去,但沸腾的议论声却並未停止。 单知影的名字,连同她如同神跡降临般碾压姬回音的这场比赛,被反覆传颂。 乌瑞亚学院休息室 奢华的休息室內,气氛凝重。 “大……大人,”一名侍从几乎是匍匐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莫里斯学院那边,把林然他们几个……送、送回来了。” 咔嚓! 姬回音手中那只价值连城的茶杯瞬间在她掌心化为碎片。滚烫的茶水顺著她洁白如玉的手臂流下,落在衣摆上,留下一片狼藉。 她猛地抬头,瞳孔深处是压抑到极致的的狂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踩在她姬回音和整个乌瑞亚学院脸上的羞辱。 单知影,这是在找死! “带回去!”姬回音的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带著杀意,“把他们给我带回b洲,从今往后,乌瑞亚没有他们的位置。” 侍从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就要出去执行命令。 “站住!”姬回音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让你们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侍从身体一僵,冷汗瞬间浸透衣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还……还没有实质进展……” 眼看著姬回音周身的戾气即將爆发,侍从慌忙补充,“但、但下面的人回报说,那位单小姐身边关係网极其……呃,复杂。或许我们可以做一些……” “废物!” 关係复杂?这些站在金字塔尖的贵族哪个身边不是盘根错节? 她深吸一口气,用手指深深抠进昂贵的真皮沙发扶手。 与乌瑞亚休息室的低气压截然不同,相里凛的房间,气氛轻鬆得近乎愜意。 他姿態閒適地靠在柔软的沙发里,指间把玩著一枚昂贵的纯血红宝石,唇角带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连一旁侍立的管家观察著他的神色都忍不住开口,“殿下今日心情这么好,莫非……与单小姐之间,有了进展?” 相里凛慵懒地抬眸,斜睨了管家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带著一丝玩味,“哦?何以见得?” “殿下近来所有的心绪起伏,全都系在单小姐身上,这很容易猜出来。”管家恭敬地回答,语气带著瞭然。 “呵,”相里凛轻笑一声,將手中的宝石攥在手心,“那你猜错了方向。” 管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相里凛身体微微前倾,“今天,姬回音败了。” “这,是姬家神坛崩塌的第一步。” “什么?”管家瞳孔骤然收缩,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难以抑制地震惊。 姬回音……败了?那个在b洲如同神明象徵的神女继承人?! “败给……单小姐?”管家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当然。”相里凛的语气理所当然,“除了她,还能有谁?” “还是殿下慧眼如炬。”管家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由衷讚嘆。 之前,他还在担忧他们殿下竟然莫名爱上这位单小姐。 如今看来……倒是他没有远见了。 相里凛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之前让你们查柏溪生母的事,有眉目了?” 管家立刻收敛心神,躬身道,“回殿下,已有些消息。” “柏溪生母原名黎漓,是黎家旁支一个微不足道的私生女。” “黎家?”相里凛眉梢微挑,“姬家的附庸?” “正是。时间点也很微妙,是在当年『那位』失踪,姬家內部大乱斗最激烈的时候,黎漓此人便如同人间蒸发。” “不过当时並没有人在意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嗯……”相里凛微微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直觉告诉他,背后牵扯的故事不简单。 另一边 单知影並未在学院久留,直接驱车来到单氏。 投资部顶层的办公室,单知影推门而入。 单临川像是早已等候在此。看到她的身影,他极其自然地起身站在她身侧,將一份文件呈到她面前。 “来得正好,”他的声音沉稳悦耳,“你之前特別关注的那个方案,他们的最终版刚刚呈上来。” “嗯。”单知影隨意地接过,纤细的手指翻开文件。 映入眼帘的文字带著初创团队特有的青涩,缺乏真正顶尖商业计划书的胆魄和格局。 但,够了。 她红唇微勾,剩下的,她会亲自处理。 “还有,”单临川將另一个密封的文件袋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声音压得更低,“那些傢伙,根基深厚,身边人嘴巴也紧。目前只撕开了几道小口子。” 他报出几个名字和身份,“金融部王董的贴身秘书、娱乐部沈董的专职司机……” 单知影抬眸,视线终於从文件上移开,落在单临川脸上。 她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找到这些关键节点,这份能力和效率,超出了她的预期。 单临川此刻没有戴那副標誌性的银丝眼镜。 镜片的遮挡消失,那双总是被掩盖著的眼睛完全暴露出来。 那一向冷冽疏离的眼眸中,透出几分莫名的……温和? 单知影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带著一丝玩味。 唔,她好像记得,自己上次是隨口说过一句……他不戴眼镜的样子,更好看来著? 第127章 联姻?警告 单知影那带著几分玩味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让他耳根不自觉地微微发热。 他清咳一声,强行將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喉结滚动了一下。 薄唇紧抿,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压制著狂跳不止的心。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自从父母在那场惨烈的车祸中双双离世,他就习惯了用那副平光眼镜作为屏障,將自己所有的情绪和脆弱都挡在镜片之后。 那是他的盔甲,是他早已刻入骨髓的习惯。 但她说……她喜欢他不戴眼镜的样子。 取悦她,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为了达成最终目標,他必须这么做。 单临川在心中反覆告诫自己,强行將那丝不该有的悸动按回。 “对了,”他重新开口,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平稳,带著一丝刻意营造的疏离感,“今晚回祖宅,有例行月度会议。” “嗯。”单知影似乎对他的反应毫不在意,淡淡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方案。 纤长白皙的手指拿起一支定製钢笔,在纸页上滑动。 单临川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拿起最新的財报和金融杂誌,强迫自己专注於文字。 然而,空气中还残留著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香气,扰得他心绪难平,不断调整著坐姿。 时间流逝,夜色渐深。 直到单知影终於放下笔,她站起身,动作优雅,“走吧。” 单家祖宅在夜色中更显威严。 两人刚到,佣人便恭敬地將人引带到族会议室。 里面灯火通明,长桌两旁已坐满了单家的核心人物,气氛凝重。 对於这种顶级財阀家族,脉络深厚庞大,旁支分系遍布各地,因此除了日常的匯报还有定期的会议。 主位上,单氏现任家主单时堰目光扫过进来的两人,微微頷首,“回来了?坐吧。” 他示意了一下自己左手边的副位,那是单知影的位置。 两人落座,会议按部就班地开始。 起初是几个分家和旁系的负责人匯报產业状况,无非是些枯燥的数据和计划。 直到…… 话题转到了乘云资本。 单氏最核心的企业之一,这里的董事,多是本家手握实权,倚老卖老的人物。 最近单知影在投资部雷厉风行的动作,尤其是单临川一反常態转变为她手中最锋利刀刃的表现,早已让这些习惯了掌控一切的老狐狸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一个笑容满面,眼底却毫无温度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堆起满脸“慈爱”的假笑,目光投向单临川。 “呵呵,说起来,我这个做叔叔的,还有一桩心事,想趁著大家都在,提一提。”他故意顿了顿,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临川这孩子啊,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是看著他长大的。”他语气唏嘘,带著刻意营造的悲悯。 “可怜他父母走得早,留下他孤零零一个人……我们这些叔伯,自然是把他当自家孩子一样惦记著。” 单临川握著钢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猛地抬眼,眼神带著毫不掩饰的戾气,看向那人。 而那位长辈却恍若未见,自顾自地嘆息道,“所以啊,眼看临川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这终身大事,我们这些长辈怎么能不上心呢?” “我看,是时候该好好为临川考虑一下联姻的事了。” 话音未落,旁边几个心领神会的董事立刻出声附和。 一时间,会议室里充满了虚偽的关切,仿佛真是一群为晚辈终身大事殫精竭虑的慈祥长辈。 单临川薄唇紧抿,他缓缓开口,“劳烦各位叔伯费心,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些。” 那那些人用一种“看吧我就知道这孩子不懂事”的语气,故作无奈地对单时堰道,“家主,我就说嘛,临川这孩子从小缺少家庭温暖,性子难免孤僻些,对婚姻大事也这般牴触。” 他话锋一转,“不过,缘分这种事也说不准。上次白家的晚宴,白家的二小姐白林可是亲口表示过,对咱们临川……颇为倾心呢。” “白家?”会议室內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贵族之间的联姻是件常事,能够彼此结合扩大势力,但彼此之间也有严格的等级序列。 白家为上四家,其嫡系二小姐白林的身份,远非单家下四家旁系出身的单临川可比。 这桩联姻一旦促成,明面上是单临川高攀,实则意味著他必须逐渐放弃在单氏的核心权力,转而成为白林的附庸。 那些人突然提起这件事,无异於在眾人面前警告单临川,若再不安分,他们隨时可以把他踢出单氏的权力中心。 单时堰作为家主,沉吟片刻,目光在单临川的脸上扫过,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临川,你的终身大事,確实该提上日程考虑了。白家……是个不错的选择。” “知道了。”单临川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没有权利说不,至少在拥有足够的筹码之前。 巨大的屈辱感缠绕著他,他下意识地抬眼,目光无意识地投向主位旁边…… 恰好撞入单知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单知影正微微侧著头,看著他。 那张绝美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因他被“安排”联姻而显露的不快或关切,反而……带著一抹极浅的……玩味。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出有点意思的戏码。 她甚至还极其细微地挑了挑眉,那神情,仿佛在无声地调侃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悦瞬间刺痛了单临川的心。 比被家族算计,她的毫不在意更让他烦躁。 她看著他被当成货物一样安排,竟然还能露出这种看戏般的笑容? 他几乎是狼狈地收回了视线,垂下眼瞼。 他用力压下心口那股翻腾的酸涩和不甘,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看来他做的,还远远不够。 他要让她习惯他的存在,直到她再也无法忽视他,直到她的情绪……也会因他而波动。 第128章 嫉妒的幻想 家族会议结束 庭院中 单知影慵懒地倚靠在泳池旁的白色长椅上,指尖捻起一颗饱满的葡萄送入口中,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翻阅著一本原籍书。 月光勾勒著她完美的身影,铺上一层银边,如同神明一般。 规律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停在她长椅旁。 单知影並未回头,唇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调侃,“白家,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刻意咬重了“不错”二字。 单临川极其自然地在她身侧落座,周身縈绕著一股低气压。 他轻哼一声,带著明显的不悦,“你看起来……似乎有点幸灾乐祸。” 佣人適时呈上两杯色泽漂亮的红酒。 “我可是因为你,”他端起酒杯,“才被他们当成了眼中钉。” 目光沉沉地落在单知影脸上,带著一丝莫名有些委屈的控诉。 单知影轻轻晃动酒杯,鲜红的液体在杯中一圈一圈晃荡。 她小抿一口,红唇沾染上酒液,显得格外饱满诱。 她微微挑眉,看向他,“唔,这是在怪我?” “……” 单临川没有回答,只是猛地仰头,將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灼烧感迅速蔓延。很快,酒精的作用让他的脖颈和脸颊染上了一片明显的緋红,与他平日里的冰冷禁慾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薄唇紧抿,眉头紧锁。 那份从心底里和白家联姻的牴触,此刻混杂著更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 “哼,”他轻哼一声,带著一丝试探和酸意,“如果我真的和白林接触了。那你和白家那位……” 他没有明说白钦南的名字,但话里的指向性再明显不过。 家族联姻的微妙平衡他们都懂。 他与白林结合,单知影就必须与白钦南彻底划清界限,这是为了防止家族被外部势力吞噬。 单知影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从这个角度切入。 隨即,她哑然失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这个?你不必担心。” 她的语气轻鬆隨意。 这轻描淡写的回应,落在单临川耳中却十分动听。 他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猛地转头死死盯著她,仿佛想从她脸上確认更深的含义。 所以……她和白钦南,並非他想像的那种不可分割的关係? “所以你们……”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急切,“到底是什么关係?” 这个问题,他渴望答案,又害怕答案。 单知影似乎今晚心情確实不错,她歪了歪头,指尖捻起另一颗葡萄,动作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魅惑,红唇轻启,“唔,解决彼此生理需求的关係。” 她说得极其自然,並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单临川手中的空酒杯滚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那张因酒精而泛红的脸瞬间褪去血色。 “你……你怎么可以……”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 他无法想像,那个掌控一切的单知影,竟然会如此,为了……生理需求? 单知影淡淡瞥了他一眼,对他的剧烈反应不以为意。 她轻轻耸了耸肩,姿態慵懒而又理所当然,“答应你的事,我自然会做到。”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他的脸,“至於我的私生活如何……” “似乎与你无关吧?” “与我无关……” 单临川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著单知影。 “呵,” 他发出一声短嗤笑,声音嘶哑,“对,无关。” “我们之间,只是利用。”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仅此而已。” 语罢,他再没有半分停留,转身离去。 周身压抑的怒气让路过的佣人嚇得大气不敢出,纷纷低头走。 过去,临川少爷就像个机器,喜怒不形於色。他们从未见过冷静自持的他如此失態。 单临川回到自己臥室,背靠著门板,胸膛剧烈起伏。 “生理需求……”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苦涩和愤怒。 他当然知道过去的“单知影”是什么样子,可自从她蜕变归来,在他心中,她早已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强大、冷酷、掌控一切,如同神祇一般。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像过去那样,如此轻易地……和別的男人…… 一股强烈的嫉妒噬咬著他的心臟。 他衝进浴室,拧开冷水龙头,將冰冷的水狠狠泼向自己的脸。 水流顺著他的下頜和喉结滑落,浸湿了衬衫。 他双手撑在冰冷的大理石洗手台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镜子里映出他狼狈不堪的脸。 湿了的髮丝贴在额前,水珠顺著脸颊滑落,眼底是猩红的血丝。 这段时间以来,那些因那次亲密触碰而悄然升起的燥热和隱秘幻想时常浮现。 他曾將那些归结於正常的生理反应,归结於他孤身一人太久的需求。他一边在內心唾弃自己的卑劣,一边又忍不住沉沦其中。 可现在……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骯脏的画面。 他是如何占有她的?她也会在他面前……露出那种……他只在最隱秘的幻想中见过的那种迷离而诱人的神情吗?她会发出怎样的声音? “该死!” 酒精侵蚀著理智,越是试图克制,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那团嫉妒的火不仅烧灼著他的心,更一路向下,变成一股燥热的衝动。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镜中那个濒临失控的自己。 最终,那压抑到极限的原始欲望,彻底衝垮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扯开早已湿透的衬衫,转身,大步走向淋浴间。 刺骨的水流与体內滚烫的想法衝撞著,带来一种近乎自虐般的感觉。 他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刷著脸颊,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著。 这种烦躁的感觉让他条件反射式的想要推一下眼镜,却只碰到自己的鼻樑。 第129章 迎合她引诱她 浴室的水流声和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终於停下。 单临川一手撑著瓷砖墙壁,微微喘息,胸膛依旧泛著粉色。 残存的水流顺著肌肉线条滚落,却无法平息他体內另一种灼热的余味。 他眉头紧蹙,低垂著眼眸,睫毛上还掛著水珠。 欲望的潮水退去,理智重新回笼,带来的是更深沉的算计,他开始重新思考他的计划。 仅仅让她习惯他的存在,似乎太过被动。 既然她如此坦荡地承认与白钦南的关係只是各取所需……那他为什么不可以? 他可以迎合她,引诱她,让她沉溺其中,习惯他的温度。 为了復仇,为了最终的目標,身体?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筹码罢了。 至於白家白林?单临川缓缓抬起头,湿漉漉的碎发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算计。 也是个可以利用的跳板和掩护。 说服了自己,他眼中最后一丝挣扎褪去。他擦乾身体,换上浴袍,將浴室里那个濒临失控的他彻底封存。 镜子里的人,依旧冷静禁慾。 翌日一早 单知影步入餐厅时,单时堰和单临川已经落座。 单临川正微垂著头,姿態恭谨,眉宇间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 “嗯……嗯……知道了。”他偶尔应和著。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单临川微微怔住,又迅速垂下眼眸,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单知影落座,单时堰才停下话头。 “最近八校联盟大赛进行得如何?”他看向单知影,眼底深处藏著一丝难以言说的忧虑。 “很顺利。”单知影言简意賅。 单时堰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了几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终於,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低沉了几分,“没有遇到什么……特別的人吧?我是说……那种看起来就很不寻常,很危险的人?” “危险?”单知影敏锐地捕捉到他话语中的异常。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关心。 单时堰见她神色如常,似乎鬆了口气,掩饰般地端起茶杯,“没事,只是最近学院鱼龙混杂,注意安全。” 他迅速转移话题,仿佛刚才的询问只是隨口一提。 一顿早餐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单知影刚起身,单临川便紧隨其后站了起来。 “一起走,”他的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静,“有几份文件需要你路上过目。” 车厢內空间密闭,瀰漫著淡淡的雪松香。 单临川的目光看似落在窗外的街景上,余光却始终锁著身侧的单知影身上。 她垂眸翻阅文件,专注的侧顏显得格外清冷。 她看完最后一份文件,隨手放在一旁,转头看向他:“早上,父亲跟你说了什么?” “下周,白林的生日宴。” “他叮嘱我,好好挑选一件体面的礼物参加。”他刻意加重了“体面”二字,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单知影闻言,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带著一丝看好戏的意味,“哦?好好表现。”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 单临川的心臟像是被那笑意轻轻挠了一下,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好好表现”?会的。 车稳稳停在莫里斯学院大门前。 单知影刚下车,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是白钦南。 他俊美的脸上带著疲惫和焦虑,看到她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將她紧紧揽入怀中。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著一种失而復得般的贪婪和深深的不安。 单临川透过后视镜看著这一幕,手指紧紧握著钢笔。 “走吧。”他声音极冷,对司机吩咐道。 家族的琐事和学院的比赛缠身,让白钦南无法像以前那样伴她左右。 这种失控感让他如坐针毡。 昨夜即使天色已晚,他还是毅然从白家离开想要见她。 然而到达公寓后却只有空旷的冰冷感。 恐惧更是几乎將他淹没。她会不会感到乏味厌倦了?她身边……会不会已经有了別人? 然而,白钦南的占有欲还没来得及释放完全,一个如春风般温柔,却又带著无形压迫感的声音插了进来。 “影。” 是柏溪。 他站在几步之外,笑容温柔明媚。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著单知影,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他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白钦南的脸色,或者说,他本身就是刻意为之。 “我有重要的事找你。”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白钦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抓住了单知影的手腕,只有这真实的触感,才能稍稍缓解他內心翻腾的不安。 单知影抬眸,目光越过白钦南,直接对上柏溪那双温柔的眼眸。 她脸上的神情变得清冷而严肃,“嗯。” 隨即,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拨开了白钦南的手腕。 白钦南的身体猛地僵住,一股无力感和被拋弃的痛苦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眼睁睁看著她走向柏溪。 学院东翼,柏溪专属的琴房。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 单知影站定在窗边,背对著柏溪,目光投向窗外,声音冷冽,“有发现了?” “嗯。”柏溪站在她侧后方,保持著一步之遥的距离。 他的目光近乎痴迷地锁在她身上,那专注的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深处却翻涌著压抑的疯狂。 他那完美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触碰她的髮丝,最终却只是克制地收回。 “我找到了一位……曾经服侍过我母亲的老佣人。”柏溪的声音动听,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她说,我母亲……虽然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她的来歷,但她记得……” “十年前,她唯一一次醉酒失態,哭著说出了一个名字,黎漓。” “我顺著『黎』这个姓氏去查,”柏溪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诱人墮落的磁性,“范围很快缩小。符合条件的……只有b洲黎家。” 他微微侧头,目光像是画笔一般描摹著她优美的颈部线条,眼神深处的痴迷几乎要溢出。 “所以,影……”声音温柔的像是情人间的低语。 “她是你的仇人么?” 第130章 论坛风波 单知影突然转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温热气息。 柏溪却低低地笑了起来,没有丝毫被撞破的窘迫,优雅地向后退了两步,好似刚刚那刻意的靠近只是意外。 “我们……”他声音动听,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没有丝毫为两人是仇人这种可能而恐慌,只有一种近乎病態的兴奋,“会是仇人么?” 单知影对上他毫不掩饰充满侵略性的视线,嗤笑一声,“有这种可能。” 她承认得轻描淡写。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纤细完美的手指,沿著他紧绷的手臂向上,最终停在他的肩膀处。 指尖不轻不重地点了两下。 “所以,”她的声音冰冷,“你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既是询问,也是无声的威胁。 柏溪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他极其自然地轻轻握住了她那只点在他肩上的手,带著一种虔诚的態度,微微躬身,低下头。 温热的吻落在了她的指尖上。 那姿態,像是在膜拜一件稀世珍宝。 “乐意至极。”他抬起头,眼中是极端的狂热,“那位老佣人说,我母亲留下过几封与人的书信。可惜当年处理遗物时太过混乱,可能被误丟了。”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低语,“等我,我会找到它们。” 所有她想要的,哪怕会让他万劫不復,他都会亲手为她奉上。 书信? 单知影微微蹙眉。黎漓的书信……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些信件,极有可能与她的母亲,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影。”柏溪的声音將她从思绪中拉回,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单知影微微歪头,示意他继续。 他轻轻抿了抿唇,那一向从容的表情消失不见,只剩下紧张,“周末……有空么?” “周日晚上8点,我的私人演奏会。”他补充道。 这场演奏会对他意义非凡。 这是他人生第一场演奏会十周年的日子,他將在奏响这段时间的全部心血。 而压轴的……將是那首献给他亡母的安魂。 他还清晰地记得,两个月前在这间琴房,她如何残忍地將他呕心沥血谱写的初稿撕得粉碎。 她说,希望听到他做出的真正的安魂曲。 如今回想起来,那狼狈不堪的时刻,竟成了他心中最珍贵的的回忆。 那是……他们之间命运交织的开始。 柏溪的眼神柔和得能滴出水来,带著偏执的认真,等待著一个能决定他去往天堂或地狱的答案。 单知影对上他灼热的视线,竟然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如果有空的话。” 虽然柏溪曾说过无需交易,她想知道的一切他都会双手奉上。 但她从不习惯接受这种奉献。 更何况……黎漓,或许並非她的仇人。 这场演奏会,能让她窥见更多关於柏溪甚至关於她母亲的线索。 柏溪的瞳孔瞬间放大,仿佛有万千星辰闪烁。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些为她谱写的,饱含他所有爱欲的乐章……终於,要变得完整了么? 离开琴房,单知影独自走在学院的林荫道上。 柏溪还要去担任音乐赛事的评委,並未同行。 然而,这一路上,单知影敏锐地察觉到,投向她的目光变得格外不同。 虽然古武赛事后她的名声在各学院都如日中天,引人注目是件很正常的事。 但此刻,那些目光里混杂了太多別的东西。好奇、探究、打量……甚至,还有一些不怀好意地的窥探。 单知影微微眯起那双漂亮的眼眸,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 她习惯性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著自己的耳垂,这是她感到极度不悦的信號。 突然,一个娇小的粉色身影冲了过来。 是芮。 她一向玩世不恭唯恐天下不乱的脸上此刻却布满凝重。 她一把抓住单知影的手臂,剧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是狂奔而来。 “呼……呼……快!快看……”芮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急促,“大赛內部论坛……” 单知影蹙紧眉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出大赛专属的內部论坛。 只见首页信息流疯狂滚动刷新,而一个加粗標红的帖子,刺目地悬掛在首位。 《深扒!莫里斯学院会长单知影那些“精彩”的过去!》 发帖人:匿名。 点开帖子,內容精心编排,详述了那三年“单知影”如何不知廉耻、死缠烂打地纠缠学院几位顶级继承人,並附上了大量照片和视频片段。 画面角度刁钻,刻意截取了“单知影”最卑微、最不堪的瞬间。 帖子后半部分,又贴出了大量近期的偷拍照。 白钦南在学院门口將她拥入怀中的画面;嵐悉瑾在人群中紧紧拉著她穿过长廊;柏溪在音乐盛典大赛凝视她时那温柔得能溺死人的侧影…… 这前后的强烈对比,瞬间引爆了整个论坛。 八卦是人类天性对於贵族也不例外,尤其是涉及a洲最顶尖的几位继承人。 大部分对此持怀疑態度。 【???假的吧!单会长怎么可能干过那些事?前面那些照片视频绝对是换脸!】 【+1!根本毫无逻辑啊,前面说单会长纠缠骚扰,后面又说现在是那几位爭风吃醋?】 【臥槽臥槽!我不管前面真假,后面这几张是实锤吧?!】 【啊啊啊!我刚粉上的嵐少,这就心有所属了?救命,谁能告诉我真的假的?】 【呵呵,真是手段了得,把这几位天之骄子玩弄於股掌之间。】 …… 当然也有些不怀好意的声音,添油加醋地讲著过去那几年“单知影”的辉煌战绩。 第131章 找到幕后黑手 单知影指尖在光屏上隨意一点,界面瞬间暗了下去。 她的神情依然保持著无懈可击的优雅。 “影……”芮小心翼翼地偷看著她的脸色,小脸皱成一团,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这绝对是有人搞鬼!有预谋的!” “嗯。”单知影淡淡点了点头,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 拙劣。 手段拙劣,但心思……足够恶毒。 她向来不在意別人对她的评价。不屑也好,崇拜也罢,那些目光从未能影响她分毫。 但他们不该,不该將属於那些“攻略者”的卑劣行径,再次冠以她的名字。 那是她灵魂深处最不堪最屈辱的记忆。 那三年,她被诡异的空间无形禁錮著,绝望地“看”著那些外来者,操控著她的身体,做出种种摇尾乞怜、毫无尊严的丑態…… 她自虐般地尝试用各种方式反抗,却无济於事,只剩下满身伤痕的自己。 那是她人生中少有的陷入绝对无能为力的至暗时刻。 甚至到最后,她只能將自己的灵魂解离,像看著陌生人一般看著自己,才能缓解內心的痛苦。 每一次提起,都让她重温那种被他人扼住咽喉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窒息感。 “嘶……” 芮不由自主地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明显感觉到单知影周身气场的变化,过去的她虽然强大冷漠,但始终带著对一切漠不关心的淡然。 但此刻……她感受到了一股浓重的杀意,冰冷、暴戾、带著毁灭一切的疯狂! 饶是出身c洲顶级世家的她,见惯了无数的廝杀,此刻也感到脊背发凉。 这才是……单知影真正的底色吗? 【滴……滋……】脑海深处,机械音突兀地响起,带著明显的电流紊乱,【那个……】 【我……我可以立刻帮您清除所有相关帖子!抹除所有痕跡!】它急切地表態,声音卑微得近乎討好。 “哦?”单知影微微挑眉,冷笑一声,“这么殷勤?” 【或者……或者您有任何需要!任何吩咐!我会竭尽全力。】系统忙不迭地补充,生怕慢了一秒。 “你,”单知影的声音冰冷,是绝对的陈述句,而非疑问,“不是之前那个系统。” 【是……是的!】系统的电流音抖得更厉害了,【因为……因为前任系统任务已经完成,核心能量耗尽……我是作为『奖励辅助系统』来接替它的!】 【我的使命就是满足您的一切需求。】它语速飞快地背诵著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单知影眯起了那双漂亮的眼眸。 说谎。 它在害怕,一个能够掌控低维生命的高维生物,为何会对她產生如此强烈的恐惧?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身上,有能真正威胁甚至毁灭它们的东西。 回想起来,最初那个系统发现她的意识未被彻底抹除时,也流露出过类似的震惊……它以为她早在第一个“攻略者”占据她的身体时就湮灭了。 很好。 这个认知让单知影心底的戾气稍缓。至少目前看来,她不会再受任何东西的制约。 至於这背后真正的秘密……等她料理完一切,自会亲自揭开真相。 第132章 绝对强大 有些急切的敲门声响起。 几乎在单知影那声“进”字落下的同时,办公室的门便被猛地推开。 一道身影快步进入,白色的学院制服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躯。 嵐悉瑾。 他菸灰色的眼眸深处翻涌著焦灼与担忧。 然而,当他的视线撞上办公桌后单知影那双戾气尚未完全散去的眼眸时,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蹂躪。 “……”他脚步微顿。 那是他从未在单知影脸上见过的眼神。 那暴戾的气质让她的身边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冷的仿佛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种心疼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有事么?”单知影微微眯起眼眸。 嵐悉瑾薄唇紧抿,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站定,“抱歉。” 那张被偷拍的照片,正是那次他到她要抚摸那个金髮高中男生的发顶,嫉妒让他失控地將她拉走。 但他早该想到,这种举动会带来什么影响。 他……果然又成了她的麻烦。 “我会去澄清。”他斩钉截铁,“是我被你吸引,对你单方面的追求。” “我们之间……並没有其他任何关係。”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减少她受到的攻击,哪怕是彻底否认他们之间那隱秘的纠缠。 单知影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慵懒地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停在他面前,那双漂亮却冰冷的眼睛,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和玩味,放肆地在他紧绷的身体上游走。 目光如同带著电流,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片战慄。 嵐悉瑾全身瞬间僵硬。他屏住呼吸,喉结用力地滚动了一下,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臟跳动的声音。 “没有关係么?” 单知影轻笑一声,那笑声带著一丝曖昧。 她终於收回了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红唇轻启,“嵐少……记性似乎不太好?” 嵐悉瑾的呼吸紊乱,怎么可能没有关係?这间办公室……仿佛还残留著那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慄的记忆。 她的喘息……那些食髓知味的画面衝击著他的理智。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 单知影的声音冷了下来,斩断了所有旖旎的遐思。 她姿態慵懒地倚回桌边,恢復了那拒人千里的疏离。 她不需要嵐悉瑾这种將所有责任揽在身上的“自我牺牲”。 这种奉献,在她看来毫无价值。 她並不在意那个帖子的后半部分,即使她真的同时进行多段关係,她也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她的规则,从一开始就很清楚。 满足彼此的需求,但绝不给予承诺,也给予他们隨时离开的自由。她问心无愧。 那些躲在津津乐道地批判她的人,道德感又能有多高?不过是八卦天性驱使下的虚偽审判罢了。 与其耗费口舌去解释,成为新一轮的谈资,她更喜欢用绝对的实力和地位,让所有质疑和恶意都变成敬畏。 唯有极致的强大,才能贏得绝对的尊重。 到那时,任何“瑕疵”,包括那些“攻略者”在她身上留下的屈辱痕跡都会被光芒掩盖。 嵐悉瑾定定地看著她,最终,他只是沉沉地应了一声,“好。” 答应她,不代表他会袖手旁观。 他嵐悉瑾,从来就不是什么听话的笨蛋。 她不需要他的“牺牲”?那他换一种方式便是。 只要能达到保护她的目的,他不在乎手段。 “最后那场学院赛快要开始了,”单知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做好准备。” 其实,目前的所有积分都可以理解为在为最后那场学院对决爭取优势。 真正的比赛,三天后才正式开始。 嵐悉瑾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专注,“明白。” —— 关於单知影的流言,因其涉及b洲顶级世家,不到半个小时便被几股无形的力量从论坛强制清除,没留下一点痕跡,只留下学院里一些人口口相传的议论。 然而,下午的赛程很快吸引了新的关注点,转移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古武男子组决赛,阿佛洛狄忒皇家学院 vs 莫里斯学院。 这场比赛本就因涉及流言中的一位主角,秦灼,而备受瞩目。 而当秦灼踏上擂台的那一刻,整个场馆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他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他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修罗杀神。 比赛,彻底成了他一个人的炫技表演。 他如同被激怒的凶兽,每一次出手都招式狠辣刁钻,带著毫不掩饰的残暴。 一个! 两个! 三个! 直到最后一位选手,来自b洲某位地位崇高的將领之子,被秦灼狠狠踹中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砸在擂场外的防护栏上。 一穿四! 整个场馆在死寂了一瞬后,爆发出狂热到极致的嘶吼与欢呼。 “啊啊啊啊啊啊啊秦灼!!!” “太帅了!!!一穿四!!!!” 秦灼站在擂台中央,几乎以一种蔑视的姿態看著观眾席,眼神里满是看垃圾的厌恶。 就是这些人……竟然敢用那样不堪的语言去议论她? 噁心。 然而,他这种极致囂张、甚至带著侮辱性的眼神,非但没有引起观眾的反感,反而瞬间引起了更疯狂的崇拜! 尖叫和欢呼声几乎要撕裂人的耳朵。 相里凛端坐在二楼贵宾席上,周身縈绕著一股寒气。 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眸中却翻涌著骇人的不悦。 秦灼…… 曾经被单知影疯狂追求过的男人? 確实……有点本事。能凭一己之力,將他阿佛洛狄忒学院精挑细选的四名精英全部碾压击溃。 但这“本事”,却让相里凛感到极其的……不爽。 尤其是想到论坛上那些將单知影和秦灼名字並列的討论……那股酸涩的怒意几乎要打破他完美的贵族仪態。 他討厌看到她的名字与任何其他男人联繫在一起。 第133章 玫瑰与她 夜晚 单知影处理完所有事务回到公寓。 室內一片昏暗,只有窗外城市的灯光透入。 然而,一股熟悉的冷香却悄然瀰漫在空气中,是她偏爱的味道。 她脚步微顿,目光投向落地窗旁。 餐桌上,一束价值不菲的朱丽叶玫瑰在昏暗中静静躺在那里,娇嫩的瓣上还带著水珠。 她刚伸出手,指尖即將触碰到那瓣时 一具滚烫而坚实的身躯毫无徵兆地贴了上来。 白钦南。 他像是早已潜伏在暗处的猎豹,此刻终於捕获猎物。 他从身后將她完全笼罩,將她圈禁在他的身体与桌面之间,微微俯身,深埋进她的颈窝。 手臂环过她柔软的腰肢,將她锁在怀中,另一只手则覆上她伸向玫瑰的手,带著她的手掌一同按在桌面上。 姿势曖昧而充满占有欲。 “影。” 他的声音闷闷地,带著一种近乎贪婪的温柔,又混杂著脆弱。 最近发生的一切,那些流言蜚语、那些围绕在她身边虎视眈眈的男人、那些他无法掌控的未知,都带来强烈的不安。 他迫切地需要感受她的呼吸,感受她肌肤的温度,才能稍稍驱散心底的恐慌。 细密又灼热的吻,带著小心翼翼,沿著她纤细的脖颈一路向上。最终,他的唇停留在她敏感的耳垂。 轻轻衔住,用齿尖廝磨带来一阵令人战慄的酥麻。 “那些人……”气息喷洒在她耳廓,他的声音中带著压抑的痛苦和心疼,“他们根本不懂……真正的你。” 她“消失”的三年,同样是他心中无法癒合的伤疤。 连他都无法接受,那如骄阳般耀眼夺目的存在,会突然墮入泥潭。 她那样骄傲的人……又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身体做出那些卑微的举动? 一想到论坛上那些描述的画面,白钦南的心口便泛起一阵沉闷的钝痛。 他想问,那三年她去了哪里?想问她究竟经歷了什么? 但他最终將这些翻腾的疑问压了下去,只是放在她腰际的手收的更紧。 他选择等待,等她愿意告诉他的那一天。 “嗯,我没事。” 单知影的声音平静无波。 她在他怀中转过身,依旧被他圈在臂弯里,微微仰起头,漂亮的眼眸对上他的视线。 她的视线在他紧抿的薄唇上停留了一瞬,诱人的红唇微张,语气带著一丝慵懒,“说起来,似乎有段时间……没有履行你的『义务』了。” “我……” 白钦南身体僵了一下,耳尖迅速漫变红,但面上依旧竭力维持著惯有的冷静,但剧烈跳动的心臟出卖了他的情绪。 所有的情绪像是找到出口,他没有再犹豫,猛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瓣。 这个吻,不再温柔试探,而是充满了掠夺的意味,带著所有被他压抑的恐慌、嫉妒和占有欲。 甚至带著绝望的渴求,仿佛要將所有的不安和爱意都通过唇齿的纠缠传递给她。 骨节分明的大手揽住她的腰肢,一个用力,轻易地將她托抱上了桌面。 那束昂贵的朱丽叶玫瑰被手臂扫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娇嫩的办四散飘零。 他没有问柏溪找她什么事,没有问她对相里凛的兴趣是否意味著动了心,更没有问嵐悉瑾在她心里究竟占据著怎样的位置…… 每一个让他心口酸涩的画面,此刻都化作了最原始的力量,驱动著他更深入地探索和占有。 空气中瀰漫著玫瑰的残香。 细碎的的轻哼与沉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昏暗中,身影转移到柔软的沙发,又辗转回到落地窗前,最终隱入臥室。 散落的瓣被无意识地碾过,使地毯染上更加浓郁的香檳色泽,见证著这一夜的沉沦。 一夜旖旎。 翌日清晨 单知影缓缓睁开眼,她刚欲起身,身上沉甸甸的重量让她微微蹙眉。 白钦南依旧沉沉睡著,手臂紧紧揽著她的腰,將她禁錮在怀中。 他睡得正沉,眉心舒展,褪去了平日在外的冷俊,嘴角甚至带著一丝饜足的笑意。 他似乎感受到了怀中的动静,浓密的睫毛不安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眼眸起初带著一迷茫,在看清单知影近在咫尺的面容时,瞬间被纯粹的痴迷和心动所占据。 然而,下一秒,理智回笼。 白钦南眼中的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懊恼和自责。 他竟然睡过头了,这段时间被各种事务和不安折磨得难以睡一个好觉,昨夜在她的气息包裹下,他竟然毫无防备地沉沉睡去,错过了为她准备早餐的时间。 他撑起身体,薄被滑落。 视线下意识地扫过房间,散落的衣物、凌乱的床单……这些痕跡无声地宣告著他的意乱情迷。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单知影身上。 她侧臥著,薄薄的丝质睡裙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肌肤,上面点缀著几处深浅不一的曖昧红痕。 这极具衝击力的视觉画面,瞬间点燃了他身体深处那本就未曾完全熄灭的火。 清晨本就旺盛的精力,此刻更是让身体的反应难以遏制。 白钦南有些狼狈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腾的慾念和……自我厌弃。 他自认为並不是那种沉迷於快感脑子里只有欲望的人,但他的自制力在她面前,总是如此不堪一击。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狼狈,单知影轻笑了一声,调侃道,“怎么了?” 指尖轻轻碾过他的喉结,就在白钦南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时,她又迅速地收回手,缓缓起身。 “注意別迟到了,小白。”语罢,她心情颇好地朝著浴室走去。 莫里斯学院 今天是前面所有赛事的最后一天,有多项赛事的积分会在这一天產生。 而明天会是休息调整的日子,为了迎接一天后那场万眾瞩目的学员对决。 第134章 单人赛开始 学院各处巨大的光屏,实时滚动播报著赛事积分。 隨著上午各项决赛的结束,积分榜的数字不断跳跃刷新。 【莫里斯学院:17分】 【乌瑞亚学院:17分】 【阿佛洛狄忒皇家学院:13分】 艺术类赛事的权重在八校联盟中举足轻重,而b洲作为艺术的源头与圣地,底蕴深厚。 乌瑞亚学院於多个艺术分项上斩获关键积分后,比分被硬生生追平。 这前所未有的焦灼,让整个大赛的气氛都紧绷了起来。 乌瑞亚学院今年展现出的野心与实力,远超过往几届,过去他们几乎只专注艺术领域。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源於那位新任会长姬回音。 而更令人期待的是,接下来乌瑞亚学院和莫里斯学院之间能產生积分的,只剩下一项比赛。 古武的个人赛。 乌瑞亚学院的人似乎並未因最后一场比赛而流露出丝毫紧张。 他们对姬回音依旧狂热而信任,仿佛团体赛的失利不过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最终的胜利一定会属於他们的信仰。 个人赛的场地並未设在室內武道馆,而是转移至莫里斯学院精心准备的室外观礼台。 一座巨大的凸起的圆形擂台拔,由设计大师亲手绘製的繁复纹鐫刻在每一块特製石板上。 擂台四周,是严阵以待的工作人员和医疗团队,空气中瀰漫著大战即將开始的凝重。 环绕擂台的阶梯式观眾席,容量是武道馆的三倍。 即使这样,位置也远远不够。 然而,放眼望去,座无虚席,这些身份尊贵几乎从未受过什么委屈的贵族甚至愿意站在过道也要亲自一睹这场比赛。 无数道视线,或明或暗,都在搜寻著同一个身影。 经歷了昨日的舆论风波,她会以哪种姿態现身?愤怒?忧虑?还是恐惧?人们迫切地想从这位单会长脸上嗅到更多八卦。 然而,那个身影却迟迟未现身。 率先登场的是一位来自並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艾瑞学院的选手。 她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足以角逐最终的冠军,索性率先上场,早比完早收工。 擂台赛制很直接,依旧是对手认输或者对手毫无反击的能力算胜利。 而三分钟內没有下一位应战则取得最终胜利。 这导致顶尖选手们都在进行著无声的心理博弈,谁更能沉得住气,谁就能保留更多体力应对最终的决战。 前期的比试虽非顶级较量,却同样十分精彩。 比起高手之间快到看不见的一击毙命,这些选手的比拼拳拳到肉,充满了野蛮味道。 直到两个小时过去,大概20多位选手已经比试完了,比赛才真正开始进入认真的阶段。 又一位挑战者被轰下擂台,场边响起短暂的喝彩与惋惜。 姬回音端坐在乌瑞亚学院休息区,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意味。 还不出现? 是因为那些“事跡”被揭露羞於见人了吗? 她可是为她,准备了一份“厚礼”呢。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又閒適的白色身影,终於不疾不徐地出现在入场通道口。 没有刻意的张扬,没有迴避的目光。 她依旧从容像是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径直走向莫里斯学院的观战区。 几乎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探究、好奇、惊艷、嫉妒、崇拜…… 单知影步入莫里斯区域。上官悦和沐盈的赛事已经结束。 看到她出现,几人眼中都掠过一丝担忧,但当对上她那双依旧平静的眼眸时,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事实上她们心中,单知影被那几位的纠缠追求简直再正常不过。谁能不爱上她?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完美的人,那一定是她。 沐盈更是大著胆子凑上前,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轻轻抱住单知影的手臂,討好地蹭了蹭。 她已经发现会长虽然外表清冷,却並不会推开她的靠近。 “会长、加油!”她小声却坚定地说。 旁边的江云昭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沐盈的脑袋,“小盈盈,怎么厚此薄彼啊?” 她状態极佳,自信的光芒比往日更加耀眼。 沐盈被逗得小脸微红,“社、社长!你也加油!” 江云昭的目光投向台下擂台上刚刚获胜、正挑衅地看著她的对手。 云瑶学院那位。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去陪老朋友『玩玩』,剩下的……”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单知影,带著绝对的信任,“就交给你了,会长。” 话音未落,她已轻盈地跃下观眾席,稳稳落在擂台中央。 江云昭又连续击败三位挑战者,此刻,擂台上只剩下最后四位顶尖选手。 眼见江云昭再次守擂成功,另外两位实力不俗的选手也按捺不住了。 比起那两位如同传说般的存在,若能趁江云昭体力消耗之际將其击败,同样是一种荣耀。 最终。 江云昭以一记乾净利落的过肩摔將最后一位挑战者摔出擂台界限,她站在擂台中央,微微喘息。 擂台下,仅剩两人。 姬回音缓缓起身,眼神隱隱藏著战意。她走上台,轻蔑地看了一眼江云昭。 江云昭只是耸了耸肩,她知道自己不是姬回音的对手,但是她不打算直接下台。 “开始吧。”她微微仰头,没有退让。 下一秒,姬回音动了,比起团体赛似乎动作更快了些。 这一次,她的手掌直接落在江云昭的胸前,没有丝毫留情。 莫里斯学院对她的侮辱,她要加倍回报。 江云昭捂著胸口踉蹌著后退,连忙抬手,“我……认输。” 嘴角溢出一些红色,姬回音这一掌太过狠辣。 姬回音冷笑一声,微微抬眸,视线对上看台上的单知影,声音冰冷。 “单会长……还要我亲自请你下来吗?” 第135章 凌虐 “她不过是会长的手下败將罢了,狂什么!”上官悦和沐盈对姬回音那高高在上的姿態怒不可遏。 单知影缓缓站起身。 她迎著擂台上那道倨傲的视线,唇角一点点勾起。 她的眼底翻涌著浓烈的杀意。 姬回音心头猛地一震。 她竟然……从单知影的眼神中看到了杀意。 她知道了?知道论坛的事是她安排的? 不可能! 那技术动用的是b洲最顶级的资源,层层偽装,就算是顶尖黑客,没个三五天也休想摸到边。 但……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姬回音强行压下那一丝不安。 单知影一步步走下看台,踏上擂台。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人的心跳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这场决定最终胜负的对决。 单知影在姬回音面前站定,她微微歪头,漂亮的眼眸带著玩味,“看来,姬会长是藏了別的底牌?” 姬回音被那轻蔑的眼神刺激得怒火更盛,“你应该感到荣幸……” “你是第一个……逼我用出真正实力的人。” 单知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充满了极致的嘲讽,“是么?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姬回音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了出来,“希望……单会长別太快认输。” 语罢,她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速度远超团体赛时的表现,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秘药!单知影瞬间瞭然。 怪不得如此自信,原来是动用了这些力量。 面对这狂暴的攻势,单知影甚至没有做出攻击姿態。 她只是如同閒庭信步般移动著脚步。 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让姬回音的攻击,擦著她的衣角落空。 这不是战斗,而是充满羞辱意味的戏耍。 姬回音越打越愤怒。 她能感觉到体內不属於她的力量在疯狂燃烧,可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每一次扑空,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她脸上。 “只是……这个程度吗?” 单知影终於停下脚步,双手优雅地背在身后,仿佛刚才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 她微微歪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轻蔑,如同在看一只挣扎的螻蚁。 姬回音双目赤红,理智彻底被怒火和屈辱吞噬。 她死死咬著下唇,面目显得狰狞而狼狈。 单知影轻轻晃了晃手腕,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所有慵懒和玩味瞬间褪去,只剩下凌厉的杀意。 “那么……” 她的声音不高,只有两人能听到,“轮到我了。” 看台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听不清对话,但那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他们连呼吸都忘记了。 突然单知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原地消失。 下一秒,她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姬回音的侧后方! 她的膝盖狠狠顶在姬回音的右腿腿弯处。 “啊!!!” 姬回音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右腿瞬间失去所有知觉,她再也无法支撑,右膝重重砸在冰冷地板上。 姿態屈辱无比。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谁都没想到,仅仅一个照面,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女,竟以如此屈辱的方式跪了下去。 但这……仅仅是开始! 单知影的身影再次消失! 出现时,手掌狠狠劈在姬回音试图格挡的左肩! 紧接著! 腰腹! 脊背! 胸口! 每一次出现,都伴隨著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而这些攻击却又都恰到好处避开了真正杀死她的要害之处,让裁判都没办法开口。 这根本不是比赛。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凌虐。 b洲的观眾席区域哀嚎遍野,他们心中的信仰,他们不可褻瀆的神女,此刻在擂台上被肆意蹂躪。 神女大人身边的高层不是说,之前的团体赛只是她怜悯学院成员,因此寧愿放下自己的尊严和高傲与莫里斯学院进行交易么? 他们还因此十分痛恨林然那几位蠢货,竟然因为那愚蠢的行为影响了大人的形象。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巨大的信仰崩塌和被欺骗带来的痛苦和愤怒,几乎要將他们淹没。 姬回音匍匐在地面上,口鼻不断溢出鲜血,浑身骨头仿佛都被敲碎重组。 她想认输,可每当她试图张口,单知影的下一次攻击就恰好出现,剧痛让她根本不能完整说出话。 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为什么?!! 她明明动用了姬家独属於继承人压箱底的秘药。 为什么在这个女人面前,依旧如此不堪一击?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停手!立刻停手!” 裁判脸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甚至撇过头不忍直视擂台赛的场景。 单知影充耳不闻。 “警告一次!立刻住手!”再不阻止,恐怕真要闹出人命了。 单知影的动作,终於停了下来。 她缓缓走到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姬回音面前,蹲下身。 冰冷用力捏住姬回音满是血污和泪痕的下巴,强迫她抬起那张只剩下无边恐惧和痛苦的脸。 那双曾经俯视一切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对眼前之人的恐惧。 “姬回音。” 单知影的声音很轻,如同情人低语,“我的回礼……” 她微微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还满意么?” 说完,她鬆开手优雅地站起身。 像是碰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垃圾,她从制服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条真丝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刚才触碰过姬回音的手指。 然后,手腕隨意一抖。 那条沾染了血污的手帕,轻飘飘地落在了姬回音那张恐惧的脸上。 做完这一切,单知影再没看地上的人一眼,转身,径直走下擂台。 白色的背影纤尘不染,不像是刚刚经歷过一场战斗,散发著令人敬畏的强大气场。 死寂,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只有裁判那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单、单知影……胜!” “比……比赛……结束!” 巨大的光屏上,积分瞬间跳动、定格, 【莫里斯学院:18分】 【乌瑞亚学院:17分】 尘埃落定。 然而,没有欢呼,没有吶喊。 看台上的目光,死死追隨著那个离去的白色身影。 每个人的心中只有震撼和敬畏。 那些关於她“过去”的流言蜚语? 那些揣测她与几位继承人关係的八卦? 此刻,在绝对力量带来的恐怖威压面前,全都变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谁还敢提?除非不想活命了。 以后提到单知影只会是她的强大,她的恐怖,那些微不足道的桃色緋闻只为她增添一抹神秘的色彩。 第136章 心思各异 直到那道优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擂台上的人被医疗团队用担架匆匆抬走,整个场馆的死寂才被此起彼伏的倒抽气声打破。 “她……她到底有多强?” 有人声音发颤,带著劫后余生的恍惚。 “不知道。感觉、感觉她还完全没有用力。” “这……这跟帖子里说的那个……是一个人?” 质疑的声音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绝对是被做局陷害了。” “嘘!闭嘴!別提那个该死的帖子了!” 同伴惊恐地捂住他的嘴,眼神惊恐地扫视四周。 而在b洲观眾的区域,则彻底陷入了信仰崩塌的癲狂状態。 有人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座位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口中喃喃著“不可能……”。 有人双眼猩红,发出无能狂怒的嘶吼,捶打著座椅。 而在场馆的不同角落,那几位只是站在那里就註定吸引所有目光的天之骄子们,心思各异。 相里凛深邃的眼眸扫过乌瑞亚学院那片陷入混乱观眾席,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些人虽是他b洲的子民,但乌瑞亚学院的人几乎都是姬家的狂热信徒,无视王室的存在。 此刻,他们的信仰被单知影以一种近乎残暴的方式碾得粉碎。 从他登上王储之位开始就困扰他多年的姬家威信问题,竟被她如此利落地解决了。 他看向单知影离去的方向,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迷恋。 刚刚那场比赛,他看出来了,她分明是故意阻止姬回音认输,延长那场凌虐。 他才发现她还有这么“坏”的一面。 但非但没有让他反感,反而觉得……出奇的可爱,像只优雅又狡猾的猫科动物。 想到那个身影,相里凛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流露出一种独属於她的温柔。 所以……那些他刻意试探的拥抱,她以那种反应速度和力量……是完全可以躲开的。 她没有拒绝。 既然如此……他怎能辜负这份默许的好意? 至於那些同样对她虎视眈眈、如同苍蝇般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相里凛厌恶地蹙紧了眉头。 真是……碍眼至极。 —— 看台边缘,秦灼的双手死死攥著栏杆,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著。 从小在黑道世家,歷经无数血腥格斗与暗杀训练的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单知影刚才展露的每一个动作意味著什么。 那完美的控制力,那洞察一切的预判,那碾压一切的力量。 完美。 完美到他再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当初与“应止”的初次交锋,根本就是她对他的一场纯粹的戏弄。 痛苦和巨大的悔恨侵蚀著他的心。 如果……如果当初在她第一次提出那个要求时,他没有愤怒、没有抗拒、没有用那些刻薄的话去回应……而是……直接答应了呢?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用满身的尖刺和偽装出的恨意来保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 到底……该怎么做?秦灼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迷茫与痛苦的挣扎。 —— 最高层的看台,嵐悉瑾身姿挺拔,菸灰色的眼眸平静地俯视著下方狼藉的擂台。 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臟正在疯狂地跳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她贏下那个赌约,在办公室要求他履行赌约? 还是更早,在她带著疯狂与自信,与他立下赌约的瞬间?他的视线就已经被她所吸引。 那些无人知晓的只属於他们两人的隱秘过去……绝不可能仅仅成为回忆。 嵐悉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深处翻涌著决心。 她欣赏那个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嵐悉瑾? 那么,在决赛场上,他会让她再次看到他的价值。 —— 柏溪坐在看台中央,带著一抹温柔得能溺死人心的笑意,引得周围不少女生脸红心跳地偷看。 然而,无人能看出他完美笑容下,那令人胆寒的疯狂。 太完美了…… 她站在擂台上,一举一动都如同一副艺术品。 完美到……让他想不顾一切地將她锁进宫殿里。 这样,就不会有那些烦人的苍蝇嗡嗡围绕著她。 这样,她那双完美的眼眸里,就只会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疯狂的想像带来窒息般的快感与痛苦。 不行…… 他不能这么做。 她会不高兴。 这种毁灭性的念头,只能一遍遍涌起,又一次次用强大的意志力狠狠压下。 他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疯狂被更深沉的温柔覆盖。 和她会是仇人吗? 如果是的话……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们之间將比任何关係都更加牢固、更加……无法斩断? —— 白钦南的目光死死追隨著单知影离去的方向,直到那抹白色彻底消失。 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蜷缩著。 这才是她。 自信、强大、耀眼夺目,如同神明一般。 她的背影,与他记忆中那个曾让他仰望、追逐的身影完美重叠。 过去,他就是这样,一遍遍妄想著她耀眼的身影,从未奢望过能靠近半分。 他甚至怀疑这段时间是否真实,是否只是他陷在失去她的巨大痛苦中而做的一场梦。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刺痛,这告诉他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留下的气息是真实的。 昨夜那蚀骨销魂的缠绵……也是真实的。 然而,巨大的幸福感之后,是更深沉的不安。 她的兴趣……还能持续多久? 还有那些环绕在她身边、每一个都绝非等閒之辈的男人……每一个,都是麻烦。 第137章 小金毛 单知影刚走出场馆没多久,一道金色的身影便小跑著追了上来,带著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 “姐姐!”柏澜一个箭步挡在她面前,金髮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他笑容灿烂,献宝似的递过来一张摺叠整齐的画纸,眼神灼灼,带著毫不掩饰的期待和紧张,“这个……给你!” 单知影微微挑眉,接过展开。 是一张速写,简单的线条勾勒出她不久前站在擂台上,负手而立的瞬间。 她抬眸,目光落在柏澜那张混合著紧张与期待的脸上。 被这样近距离的目光盯著,柏澜只觉得脸颊的温度迅速攀升,耳根红得滴血,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几下。 “我……我……”他结巴起来,话都说不明白了,“姐姐你……你不喜欢吗?” 看著他这幅模样,单知影心中那点恶趣味升起,“传闻中legend的亲笔……” 她刻意拖长了尾音,欣赏著少年因紧张的神情,“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欢?” 柏澜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调侃,有些懊恼地抬手揉了揉自己那头灿烂的金髮,像个做错事的大狗狗。 “我都知道你就是s了……別打趣我了姐姐……” “还有,之前在画展……对不起!” 想起自己初次见面时的傲慢无礼,他就恨不得时光倒流。 单知影没有接话,而是直接抬起手,轻轻落在了他那头柔软的金髮上,隨意地揉了揉。 唔,手感果然不错。 可惜上次,刚有点念头就被嵐悉瑾那傢伙打断了。 柏澜的身体瞬间僵成了雕像,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头顶那温软的触感和她指尖带来的令人颤慄的电流。 整张精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她……她竟然……摸他的头? 单知影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画我收下了。” “那个!”眼见她要走,柏澜猛地回神,急切地开口,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执著,“我最近画了很多新作品!一直在练习……你能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给我提些意见?” 那眼睛湿漉漉的,充满了纯粹的期待,像只等待投餵的幼兽。 单知影看著他这副模样微微勾唇,算了,就当是摸头的报酬吧。 “好。”她应下,“等大赛结束。” 柏澜的眼睛瞬间亮了,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用力地点著头,“一言为定!” 看著柏澜跑开的背影,单知影的目光落在手中那张速写上,脑海中闪过另一幅画面。 那张被她遗忘在远郊別墅客厅沙发上的送给s的画。 上次为了儘快摆脱秦灼那个麻烦,竟把它遗落在了那里。 倒是……辜负了这小金毛的心意了。 单知影没再犹豫,直接驱车前往远郊。 推开別墅的门,依旧一股久未住人的冰冷。 她径直走向客厅中央的沙发。 空无一物。 单知影的眉心瞬间紧蹙。 她清晰地记得,那天离开时,那幅画就隨意地放在这张沙发上。 秦灼。 只有他。 他曾提到过“legend”这个名字,甚至误解那是她的“情人”……那么,他拿走画的动机是什么? 以他那种偏执、易怒的性格……那幅画落在他手里,恐怕早已被撕碎了吧? 单知影的眼神骤然变冷,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冻住了。 如果他真敢毁掉属於她的东西…… “秦灼现在在哪?”她直接开口询问。 【目標:秦灼。】 【实时定位:blacklight club。】 系统的机械音迅速回应。 blacklight会所。 自从遇见“应止”,这个地方对秦灼而言,就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过去,这里是他用来偽装自己“风流紈絝”形象的舞台,也是他刻意放纵、麻痹自我的地方。 可自从她那句带著嫌恶的“脏”字出口,他竟鬼使神差地再也没踏足过这里,甚至下意识地疏远了那群“狐朋狗友”。 然而今天,看著她站在擂台上的身影,某个瞬间竟与记忆中在这个会所与他交手的“应止”重叠。 那份熟悉感,勾起了他心底最深沉的回忆。 明日休赛。 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再次来到这个与她初次相遇的地方。 他只是独自一人,坐到了那个最角落不起眼的位置,正是当初“应止”坐过的地方。 “秦少!真的是您!好久没见您来了!”侍者立刻认出这位財神爷,殷勤地凑上来,“今天想喝点什么?” 秦灼的目光扫过吧檯,脑海中闪过那晚被他失手打翻的酒杯。 “negroni。”他声音低沉沙哑。 她……喜欢这个味道吗? 说起来,她还说他欠她一杯酒,下次见面还给她。 秦灼嘴角流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意,她隨口的玩笑话每一句他都认真记得,真是……犯贱。 酒很快被呈上,深红的液体在迷离的灯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泽。 秦灼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摩挲著酒杯,却没有立刻喝。 他只是沉默地坐著,眼神放空,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覆想著那张布满疤痕的脸。 此刻的他,褪去了平日的暴戾与风流,周身縈绕著一股颓废而脆弱的破碎感,在这喧闹的环境中,反而形成一种诡异的吸引力。 “秦少?!”一个惊讶的声音响起。 红髮小弟搂著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伴,正巧经过,看到角落里的秦灼,眼睛都瞪大了 这位爷自从“失踪”回归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清心寡欲得让他们这群人都觉得陌生。 “真是您啊!自己喝多没意思!我叫他们一起。”他说著就要掏手机。 “滚。” 秦灼甚至没有抬眼看他,那声音里毫不掩饰的厌烦,让红髮小弟和他怀里的女伴都打了个寒颤。 他不希望被打扰。 第138章 画?不给 红毛小弟搂著女伴灰溜溜地消失在人群里,他可没有蠢到去惹这位煞神。 秦灼重新陷入那片回忆中。 角落里这位孤身一人的黑道太子爷,让不少人以为是个绝佳的好时机。 即使不能嫁入秦家,和这样的绝色有机会春风一度也是好的。 形形色色的美人靠近,然而,不等她们展露风情,秦灼只是一个抬眸,那眼底毫不掩饰的暴戾与厌烦,便足以让试图靠近的人仓惶退散。 可依旧有人心存侥倖,觉得自己会是那个例外。 秦灼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一股无处发泄的烦闷堵在胸口。 他仰头將杯中最后一点辛辣的液体灌入喉咙,准备起身离开这个令他窒息的地方。 一道身影,停在了他身侧的阴影里。 周围一直暗中关注的人群立刻提起了精神,看好戏的心態再次升起。 又一个不自量力的。 没见秦少今天像座隨时会爆发的活火山吗? 不过……这个似乎有点不一样?没有浓妆艷抹的俗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吸引人的视线。 是个极品,怪不得这么自信。 “滚……”秦灼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出声,带著浓重的不耐,他甚至懒得抬头去看。 然而,话音未落。 一股令她魂牵梦绕的雪松冷气,穿透了他周身属於夜场的酒精和香水味钻入他的鼻腔。 秦灼的身体猛地僵住,那个“滚”字的尾音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如同被电流击中,抬头。 逆著会所迷离的光线,那张他朝思暮想的完美面容撞入他的眼帘。 单知影? 是她?! 巨大的衝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怀疑是酒精和思念共同製造的幻觉。 她怎么可能……主动来找他? “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单知影却像是没看到他眼中汹涌的情绪。 她极其自然地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落座,姿態慵懒却又带著无形的威压。 那双冰冷的眼眸直直地盯住他,红唇轻启。 “你拿走的那幅画,在哪?” “画?”秦灼猛地回过神。 画……那幅署名为“legend”的画!原来……她主动找来,竟只是为了那个情人的礼物? 巨大的失落和嫉妒感瞬间吞噬了他。 “什么画?”他眼神阴沉下来,带著一种近乎幼稚的赌气和不甘。 单知影漂亮的眼眸危险地眯起。 “秦灼,”她的声音更冷,“你最好……別挑战我的耐心。” 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人群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什么人,坐在这里秦少竟然没有赶走她,她还能这种威胁的语气和秦少说话。 然而,更让他们惊掉下巴的是,预想中的震怒並未发生。 秦灼只是抬眸,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哦?你说那幅东西?”他故意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挑衅。 “碍眼,被我扔了。” “看来……”他冷哼一声,试图用刻薄的话语掩盖心底的酸楚和卑微,“你也没多在意他的礼物,隔了这么久才想起来?” 只有这样想,才能让那被嫉妒灌满的心臟获得一丝扭曲的慰藉。 “扔了?”单知影重复了一遍,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玩味笑意,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对。”秦灼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眼神里满是倔强,“现在……大概已经被粉碎回收再造了。” 仿佛毁掉那幅画,就能斩断她与別的男人的联繫。 “嘖……这么在意?”他继续用尖锐的言辞武装著自己。 “那还真是可惜了。”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扼住了他的咽喉。 单知影动作极快,她一手撑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身体微微前倾,另一只纤细完美的手狠戾地掐住了秦灼的脖子。 秦灼俊美的脸庞因窒息迅速涨红,额角青筋暴起。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那可是秦灼!精通格斗与暗杀的黑道太子爷!竟然……被人近身,这样扼住了要害? 预想中的血腥暴力场景並未出现。 秦灼甚至没有挣扎。 他只是被迫仰著头,因缺氧而泛红的脸上,竟缓缓扯出一个带著自虐快感的笑容。 他艰难地发出气音,目光死死盯著单知影,“要……杀了我吗?” 他断断续续地,用尽力气挤出破碎的话语,“杀……了我……你也……拿不回……他的……画……” “你想都……不要想……” 颈间的力道加重,秦灼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將陷入永恆的黑暗时,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咳、咳!咳!” 秦灼瘫软在沙发里,弓著身体剧烈地喘息咳嗽,一手本能地抚上自己的脖颈。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的眼睛,声音嘶哑破碎,却依旧带著挑衅,“咳……怎么……不继续了?嗯?” “不是……很想要……他的画么?” 单知影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沙发上狼狈不堪,却依旧倔强的男人。 她眉心微蹙,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漂亮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真的没料到秦灼这个人竟然这么固执,为了那幅对他无关紧要的画竟然命都不要,只是为了和她作对吗? 疯子。 第139章 受不起 秦灼强撑著从沙发里坐直身体,脖颈依旧带著红痕。 他的视线死死盯著单知影,不肯移开分毫。 单知影不耐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纠缠毫无意义。 那幅画……看来无法从这头倔驴手里和平拿回了。但她自有其他手段让它物归原主。她不想再浪费一秒钟在这个疯子身上。 她转身,准备离开。 “咳!咳……等等!”秦灼猛地向前探身,声音嘶哑破碎,“別走。” “我……我还欠你两杯酒……” 他拼命地想用这种拙劣到可笑的藉口挽留她的脚步。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衣角,指尖却只碰到空气。 单知影的身影,没有丝毫迟疑,消失不见。 秦灼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瘫回沙发,痛苦地喘息著,狼狈不堪,眼神中却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执著。 周围死寂一片。 那些看热闹的人早已惊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內心掀起的惊涛骇浪让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 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竟能让桀驁不驯手段狠辣的黑道太子爷秦灼……露出如此卑微破碎,如此不顾尊严的一面? 一些认出单知影身份的贵族只是噤若寒蝉,不敢透露一句。 那可是在擂台上如同杀神般的存在 多嘴一句,怕是真的会死。 翌日·莫里斯学院 休赛日的莫里斯学院,呈现出一种难得的平和。 三三两两的选手和观眾漫步在学院中参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学院的位置处於a洲首府,建设面积高达30w公顷,整个校园的景观就是艺术与自然的完美结合,堪比顶级景区。 单知影走在学院中,周围的视线带著小心翼翼的敬畏。 会长办公室 单知影正处理著明日最终学院决赛的协调事宜。 敲门声响起,带著一种慵懒的韵律感。 单知影抬眸。 相里凛斜倚在门框上,身姿挺拔优雅。他深邃的桃眼锁定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著天生的贵气与一丝……侵略性。 没等她开口,他已自顾自地走了进来,极其自然地落座在对面的沙发里,姿態閒適。 “相里殿下,有何贵干?”单知影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相里凛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自己的下巴和薄唇,动作慵懒又性感。 “自然是来……表达谢意的。”他开口,声音低沉。 “哦?”单知影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 “柏溪的生母……”相里凛的视线紧紧锁著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是b洲黎家的人,原名黎漓。” 然而,单知影的反应让他略感意外。她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眼神平静无波。 “嗯,知道了。”她淡淡頷首。 “看来这个消息对单会长而言,没有什么用。”相里凛站起身,迈著优雅的步伐,径直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边。 “嘖……”他像是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但眼眸里却带著侵略性的笑意,“单会长可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困扰皇室多年的大麻烦……” “我该怎么……回报你呢?” 最后几个字,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曖昧的暗示。 “相里殿下知道的,”单知影微微后仰,靠在椅背里,好整以暇地迎上他的目光,不解风情地戳破他营造的曖昧氛围,“应该远不止这些吧?” 以相里凛在b洲的地位和手段,既然能查到黎漓的身份,必然挖得更深。关於黎家,关於她的关係网,甚至关於她母亲可能存在的联繫。 相里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旋即化为一丝无奈的纵容。 “黎家,世代是姬家最忠诚的追隨者。” “至於黎漓的失踪……”他顿了顿,“可能与当年……那位叛徒有关。” 他微微垂眸,声音沉重,“抱歉,关於『她』的一切,涉及b洲皇室的秘辛,恕我……无法透露更多。” 单知影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这审视的目光让相里凛心中微动。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侧。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廓和颈侧。 “不过……”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蛊惑的磁性,“如果你愿意和我……” 他刻意停顿,气氛曖昧“那么,b洲皇室的秘辛,自然……对你再无保留。” 名正言顺的皇室成员身份,自然可以让她知道所有不能透露的东西。 这是他试探的筹码,也是他刻意表达的野心。 他並不指望她会答应,他只是需要她时刻牢记他的……覬覦。 然而,预想中的羞恼並未出现。 单知影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带著一丝玩味。 她抬手,指尖轻轻捏住了他的下頜。 这个动作带著绝对的掌控意味。 她微微歪头,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眸里,流转著审视与一丝若有似无的戏謔。 目光放肆地在他的五官上游移,如同在评估一件艺术品。 “听起来……”她红唇轻启,“倒是不亏。” “相里殿下,”她的指尖在他下頜处微微用力,“这是准备……捨身帮我?” 相里凛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她的各种反应。冷漠拒绝、权衡利弊、甚至愤怒……却唯独没料到她会反客为主。 被她这样捏著下巴,近距离的审视,一种奇异的战慄感瞬间席捲了他。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然而,就在他心神荡漾的时候。 单知影却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充满张力的触碰只是他的幻觉。 她脸上的笑意褪去,恢復了那拒人千里的疏离与。 “可我,受不起。” 第140章 合作邀请 相里凛薄唇紧抿,漂亮的桃眼中那惊喜的光芒黯淡了一些。 虽然从未奢望她会轻易应允,但“受不起”这三个字,依旧打破了他精心维持的从容,带来一丝不悦。 受不起? 若她受不起,那这世上还有谁配得上? 然而,他只是迅速敛去了外露的情绪。 相里凛直起身,故作轻鬆地耸了耸肩,唇角重新掛上那抹笑意,“开个玩笑,单会长。” 声音听不出丝毫异样。 他的视线隨意地扫过她桌上摊开的文件,那是关於最终决赛的场地、物资、人员协调支持方案。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带著一种不经意的態度,轻轻点了点文件。 “不过,”他话锋一转,视线重新聚焦在她脸上,“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和阿佛洛狄忒学院……深度合作?” “合作?”单知影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不错。”相里点了点头,“我可以保证,阿佛洛狄忒学院在决赛中对你,绝无任何保留与隱瞒。” “我们一起……取胜。” 他目光灼灼。 单知影刚欲开口。 一颗粉色的脑袋从办公室的门口探了出来,两条马尾辫晃晃悠悠的。 芮蹦躂进来,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瞬间锁定了办公桌后姿態过於“亲近”的两人。 她狐疑地皱起眉毛,视线在相里凛和单知影身上来回扫视,最终落在相里凛身上。 这傢伙怎么跑到影的办公桌后面去了?还靠那么近,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危险的曖昧气息。 等等……她好像忘了什么? 啊!糟糕! 她猛地想起嵐悉瑾那个心机男交给她的“重任”。 帮他获得单知影的青睞! 这几天比赛太精彩,她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也不知道那个心机男会不会觉得她不靠谱。 芮立刻咬了咬唇,蹬蹬蹬跑到两人身边,不满地撇了撇嘴,“喂喂!你们俩密谋什么呢?有好事情不带我?” “你来做什么?”相里凛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著被打扰独处的不悦和一丝警惕。 芮才不怕他,叉著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当然是来谈合作啊!” 她转向单知影,大眼睛扑闪扑闪,带著十足的自信,“昨晚组委会已经把决赛规则送到各学院。基本可以猜到是智赛啦。” 她骄傲地挺起胸脯,“哼哼,我们伊迪丝学院可是最擅长这些的!单会长~要不要和我合作呀?”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设备,“我们学院的『超脑』处理这种智力对决就跟玩儿似的,和我们各做绝对不会吃亏。”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单知影这个人太恐怖了,经过超脑推演,最优策略就是必须和她成为队友,绝对不能当敌人。 因此她这才比赛还没开始就要结盟。 相里凛听到她这当面抢人的架势,眉头蹙紧,周身散发出冰冷的寒意。 但他强忍著没有发作,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单知影,眼神带著无声的询问。 他知道单知影对这个小东西颇为纵容,欺负她,恐怕会惹影不快。这种蠢事,他肯定不会做。 单知影被这一大一小的人用同样执著的视线看著,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轻嘆。 “等赛程开始再说。”她声音清冷。 每届大赛的最终对决,学院结盟本就是规则允许的生存法则。 盟友与背叛,几乎贯穿每一届大赛始终 也是每一届大赛最为精彩的部分。 虽然阿佛洛狄忒和伊迪丝都算熟人,但这绝不代表她现在就要给出承诺。 过早的站队,是愚蠢。 八校联盟大赛的最终对决,向来是主办方展现创意的展示台,每一届都独一无二,紧扣东道主的地域特色。 上一届大赛由晨星学院承办。 组委会利用其隱世山林的地理优势,在后山森林布下天罗地网般的监控,设置任务点和隱秘撤离点。 所有人都可以掠夺別人的积分,失去所有积分者淘汰,按淘汰顺序给予一定补偿积分。若发现撤离点也可主动选择带著现有积分离开。 那场持续了三天的比赛,彻底点燃了这群贵族们內心的嗜血之性,多个学院的天之骄子受重伤离场。 上上一届大赛由乌瑞亚学院承办。 结合b洲艺术圣殿的特色,比赛在在一座艺术古堡中进行,上演了一场融合音乐、绘画、解谜的竞赛。 智力与美学的碰撞,將艺术魅力发挥到了顶峰。 而本届,由莫里斯学院作为东道主。 组委会最终公布的信息十分简洁。 时间:今晚6点。 地点:“莫里斯號”海上游轮。 比赛为期三天,全程直播。 这艘隶属於莫里斯学院的顶级奢华游轮“莫里斯號”,本身就是財富与地位的象徵,常常被用於高端游学与名流派对。 船上配备上百间总统套房级別的客房,组委会更是不惜血本,调集了厨师团队和超过百人的顶级服务团队。 规则允许各学院自带佣人及一切可携带物品,但参赛选手上限严格限定为八人。 结合比赛地点和莫里斯学院一贯热衷於金融、商战、智力竞赛的调性,这场最终决赛很容易猜到。 这是一场暗流汹涌、考验极致智慧与策略的博弈。 莫里斯学院的参赛名单毫无悬念。 由八大財阀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参与, 按照等级森严的家族排序,分別为上四家的嵐悉瑾、苏清雅、白钦南、秦灼,下四家的林诺、单知影、柏溪和沈青芸。 这八位,无论是家世底蕴还是个人能力,都足以代表学院的巔峰实力,无人敢怀疑。 第141章 赛前名利场 相里凛和芮一前一后走出学生会大楼。 他脸上那抹面对单知影时特有的柔和神情瞬间褪去,深邃的眼眸里恢復了身为皇室王储不容褻瀆的威压,周身散发著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还真是个变脸怪! 芮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小声腹誹。 刚离开影的视线,这男人装都不装了。 一想到他可是她任务的头號大敌之一,她猛地转身,衝著相里凛高大挺拔的身影,迅速做了个充满挑衅意味的鬼脸。 不等相里凛有所反应,她立刻拔腿就跑,粉色的头髮晃动的更加厉害。 开什么玩笑!虽然她们希尔家族在c洲也是呼风唤雨的存在,但眼前这位可是以手腕狠辣著称的b洲王储。 挑衅完了不跑,等死么? 相里凛脚步微顿,感受那幼稚的“攻击”,他甚至懒得回头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 处理完所有组委会的协调事宜,时间已经过了正午。单知影起身,走向她常去的那家学院餐厅。 过了用餐高峰,餐厅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显得格外空旷安静。 她隨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穿过玻璃洒在她身上,为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美得如同一尊神坛上的完美雕像。 她一手撑著下頜,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地把玩著餐桌上一个精致摆件,姿態閒適。 这段时间事情繁多,这是难得的放鬆。 然而,这份寧静很快被一阵刻窸窸窣窣的声音打破。 两名穿著乌瑞亚学院制服的女生走了进来,在离单知影不远的位置落座,但恰好被一盆巨大绿植遮挡视线。 她们自以为隱秘的谈话声,清晰地落入了单知影异常敏锐的耳朵中。 “小曦,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吃点吧?”一个声音带著担忧。 “我……我吃不下……”被称作小曦的女生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失魂落魄。 “会长……会长怎么会败呢?而且……决赛她也弃赛了……我们学院怎么办啊?” 她的语气充满了信仰崩塌后的茫然和无助。 单知影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切割著盘中精致的餐点。 姬回音的伤势她最清楚,能在三天后下床都算b洲医疗技术高超。 “都怪那个单知影!!”小曦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如果不是她,会长怎么会……!” 这是现在不少乌瑞亚学院的人想法。 人类的劣根性就是很难承认自己的错误,比起製造谎言泡沫的人,他们更恨戳破这个泡沫的人。 “嘘!你疯了!小声点!”另一个女生要理智的多,嚇得声音都变了调,慌忙捂住小曦的嘴,惊恐地环顾四周。 確认餐厅空旷,她才惊魂未定地鬆了口气。 “她……她一定是作弊了对不对?”小曦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带著病態的希冀。 “……没有哪种作弊能做到那种地步的。”同伴嘆了口气,“別再给自己找藉口了,小曦。承认会长……不如她,很难吗?” 小曦沉默了,几秒钟后,她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声音嘶哑,“没……没关係!继承人被伤成这样,姬家……姬家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单知影手中的刀叉微微一顿。 第142章 明爭暗斗 嵐悉瑾慵懒地坐在眩窗边的桌子前,修长的手指隨意晃动著杯中的香檳。 他的目光透过玻璃,出神地落在那片登船甲板上。 几位c洲贵族见他一人坐著,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示意彼此,便向他聚拢而来。 这几位都是圣辉学院的核心人物,c洲那几家高高在上的传统財阀继承人。 嵐家的动作最近在c洲掀起的惊涛骇浪,让这些根基深厚的旧势力如坐针毡,比起以科技立身的芮所在的希尔家族,他们受到的影响更深、更痛。 这次大赛,每个人都带著任务而来,拉拢嵐悉瑾,不惜一切代价。 只是可惜,前段时间的赛程並没有机会和他直接打照面。 “嵐少,久仰。”为首的是圣辉学院会长艾因,虽身为目前c洲第一世家的继承人,在面对嵐悉瑾时他的姿態仍旧放得极低,甚至躬身行了个绅士的礼仪。 嵐悉瑾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轻轻点头算是回应,“嗯。” 艾因没有任何不满,满面笑容,小心的试探,“嵐少那场西洋棋决赛,实在精彩令人嘆为观止。” 他斟酌了一番,选择先用这种没人会拒绝的恭维拉进距离。 “谢谢。”提到那场比赛,嵐悉瑾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那场有她全程注视、甚至暗中为他扫清障碍的比赛,回忆起来,確实令他心情愉悦。 捕捉到他心情还算不错,艾因心头一喜,立刻逼近一步,“不知嵐少可有兴趣,与我们圣辉学院做笔交易?” 嵐悉瑾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带著洞悉一切的瞭然。 他指节轻叩桌面,节奏平稳,等著对方亮出底牌。这些人的诉求他很清楚,但他不介意听听他们能给出什么样的筹码。 “嵐少应该明白我们的处境。” 艾因压低声音,带著孤注一掷的意味,“为了表达诚意,接下来三天的比赛,圣辉学院將倾尽全力,助您取胜,扫清障碍,夺回莫里斯学院的会长之位。” 叩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 嵐悉瑾眉头微微一蹙,眼神中那转瞬即逝的暖意被不悦取代。 “不必。”两个字,態度强硬,毫无转圜余地。 艾因脸色一僵,正要再开口,一个身影插了进来。 “艾因会长,好久不见呀~” 芮来了。 她刚刚远远看见圣辉这群人围上嵐悉瑾,心头警铃大作,立刻赶了过来。 若让嵐悉瑾被这群傢伙说动,她这次大赛之行就彻底大失败了。 不过……刚才听到他们的“筹码”,她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 呵,简直自取其辱,这个傢伙的目標根本不是莫里斯会长之位,而是……会长这个人。 虽然,她最开始也马屁拍到马腿了,但幸好她聪明很快就看穿了。 圣辉学院和伊迪丝学院这几年水火不容,不仅学院之间的斗爭,他们两个家族也分別代表新老势力,斗的不可开交。 芮话锋一转,极其自然地坐到嵐悉瑾的对面,语气带著天真的抱怨,“嵐少,你交代的那件事,可真是难搞~” 这话明著抱怨,暗地里却在昭告圣辉学院眾人,他们早有交易。 嵐悉瑾没反驳,甚至眼神都未动分毫。 艾因看他没有反驳,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震惊、不甘、还有一丝被愚弄的愤怒在眼底翻涌。 她竟然……已经和嵐悉瑾达成交易了?!什么时候?用什么筹码?这个认知让他后槽牙几乎咬碎,心头警铃狂响,这个信號太过危险。 艾因不死心,还想再挣扎著说些什么。 嵐悉瑾却猛地起身,大步流星地朝甲板走去,將身后一干人等瞬间拋下。 艾因愣了一下,僵在原地。 芮瞥了一眼窗外,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目光落回艾因脸上,毫不留情,“嘖,艾因会长,连目標的喜好都没摸清就敢往上凑?未免……” 她故意停顿,“太蠢。” “你!”艾因脸涨得通红。 登船口 一抹纯白的身影,成了整个港口的焦点。 单知影身著一袭剪裁极简的鱼尾长裙,裙摆缀著细小的珍珠,长发鬆松挽起,露出纤长优美的天鹅颈。 没有任何繁复装饰,这身装扮可以称得上低调,但却更显得清冷,如同神祇降临一般。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像是有魔力一般,將周围所有声音都按下了静音键。 嵐悉瑾踏上甲板时,已有几个熟悉的身影比她更快一步,站在了那里。 他薄唇紧抿,菸灰色的眼眸中掠过毫不掩饰的嫌恶。 而那几个男人,彼此间同样暗流汹涌,面上维持著虚偽的风度,但內心满是对彼此的敌意。 几道目光死死盯著那个缓步而来的身影上。 单知影在侍者的引领下,踏上甲板。 几乎是同一瞬间。 “影。” 白钦南的声音温润,极其自然地占据了离她最近的位置,看向她的目光繾綣又温柔,“一直在等你。” “单会长,” 相里凛唇角带著他標誌性的,具有侵略性的笑意,迎上一步,“要不要小酌一杯?正好聊聊……我们白天未尽的话题?” 话语里的暗示,曖昧而露骨。 “单会长。” 嵐悉瑾的声音响起,冰冷直接,带著一丝强势的意味。他无视了挡在前方的两人,薄唇紧抿,“关於明日比赛的部署,我需要与你商议。” 三个同样耀眼的男人,无声地对峙著,爭夺著那那抹白色的身影。 第143章 最终决赛开始 单知影的目光轻轻拂过三人,这短暂的注视,却让三位瞬间屏住了呼吸,身体僵在原地,都在等待她最终的选择。 然而,她的唇角只是勾起一抹极淡的玩味笑意,带著疏离与漠然。 那悦耳诱人的声音传入三人耳中,“抱歉,我还有事。” 语罢,她再未给予任何人眼神,隨著侍者的指引径直擦过三人,朝著组委会所在的高层走去。 那抹白色的身影穿过人群,吸引著无数道视线,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单知影的身影消失后,甲板上只剩下三个暗流汹涌的男人。 一阵冰冷的海风吹过,带来阵阵寒意。 附近的人自动远离,让开一片区域。 相里凛倚靠栏杆,姿態优雅,俊美的脸上阴沉无比。 他的眼眸带著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审视看向嵐悉瑾和白钦南。 “垃圾……”他薄唇轻启,带著皇室独有的倨傲,“就该摆好垃圾的姿態。” “別妄图……肖想不该肖想的人。”每一个字都带著上位者的威压,丝毫不留情面。 嵐悉瑾身姿挺拔,即使身处王储的威压之下,那份骨子里的高傲与自信也没有减弱分毫。 他微微眯起那双菸灰色的眼眸,“相里殿下这番话……”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是在……提醒自己么?” 除了在单知影那里,他嵐悉瑾何曾在言语交锋中落过下风? 相里凛的瞳孔骤然收缩,凌厉的眼神落在嵐悉瑾身上,这个人……果然討厌至极! “呵,嘴倒是够硬。”相里凛发出一声嗤笑,“那就……看看嵐家是否有这个资本让你说出这些话。” 留下这句充满威胁的话,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甲板上,只剩下嵐悉瑾与白钦南。 比起相里凛,这两位更清楚对方与单知影之间那无法言说的亲密关係。 彼此早已將对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白钦南皱著眉,眼眸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目光落在嵐悉瑾身上,“还没死心?” 嵐悉瑾眉梢微挑,“比起关心我,”他的声音依旧带著嘲讽。 “不如多担心一下自己……” “什么时候……会被她视为『麻烦』而清理掉?” 这两人曾经同在学生会,又是八大家族的继承人,一向关係不错,甚至彼此还有些欣赏。 现在,对彼此只剩下敌意和嫉妒。 嵐悉瑾嫉妒白钦南与单知影那更早、更深的羈绊,嫉妒他能站在她身边,更嫉妒单知影偶尔对他流露出的那丝罕见的柔和。 白钦南则嫉妒嵐悉瑾是“第一个”占有她的人,嫉妒那些他未曾参与的、只属於他们两人的隱秘过往。 “看来……”白钦南压下心口翻腾的酸涩,强迫自己维持表面的冷静,“嵐少对此……经验丰富?” 嵐悉瑾的身体僵了一下,眼底瞬间掠过一丝痛楚。但他很快便调整好了表情,甚至更加冰冷,“难道你没有察觉?” “能围绕在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了么?”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相里凛离去的方向。 “你对她的吸引力……” “不过如此。” 语罢,他不再看白钦南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翻涌的痛苦,利落地转身离开。 白钦南独自站在海风中,扶著栏杆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嵐悉瑾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他內心最深的不安与恐惧。 这场交锋,三败俱伤。 三个男人都带著对彼此极度的厌恶、翻腾的醋意分开。 时间流逝,指针即將指向下午6点整。 宴会大厅內的气氛更加躁动,所有人都屏息以待,这场最终决赛將以何种方式拉开序幕。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沿著中央的旋梯走了下来。 单知影。 此时参赛者们已经按学院聚集起来,她径直朝著莫里斯学院方向去。 然而,就在她即將抵达时,整个宴会大厅的灯光骤然熄灭。 紧接著,一道追光打在旋梯的最高处。 一个身著考究黑色燕尾服,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站在那里,姿態优雅。 他的声音通过隱藏的麦克风传遍整艘游轮。 与此同时,莫里斯学院內所有的巨型光屏,以及连接著网络的终端上,瞬间同步出现了游轮內部的实时画面。 “尊贵的参赛者们……” 男人的声音响起。 “时间已经到了。” “让我们正式起航。” 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响起,脚下的地板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这艘庞然大物缓缓驶离港口。 灯光並未完全亮起,而是几束柔和的聚光灯打在了大厅中央那张极尽奢华的长桌之上。 洁白的桌布,散发著寒光的银质餐具,剔透的酒杯……如同艺术品般陈列在桌上。 “请各位尊贵的客人落座。” 燕尾服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赛事组委会为诸位精心准备了佳肴,让我们以最舒適、最放鬆的姿態……开启这趟旅程。” 侍者们训练有素,引导著各学院参赛者落座。作为东道主,莫里斯学院的位置自然在长桌的主位。 单知影被引领至长桌尽头的主座。 就在她落座的瞬间,两道身影极其自然地占据了主座两侧的位置,嵐悉瑾与白钦南。 柏溪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他显然没料到这两人动作竟如此迅捷。 精致的餐品由侍者呈上,餐罩揭开,里面每一道餐品由世界各地顶级食材精心烹製。 然而,对於在场这些站在財富与权力顶端的年轻继承者们而言,这不过是寻常。 周围传来一切餐具碰撞和窃窃私语的声音。 “今年的比赛真不错,很舒適。” “是啊,我看过上届比赛的回放,简直是荒野求生。” “我可受不了那种,还好今年的赛事温和一些。” …… 燕尾服男人站在旋梯的追光下,脸上带著公式化的微笑。 “那么,在诸位享受这顿精心准备的晚宴之时……” “就由我,来为各位揭晓本次八校联盟大赛最终学院对决的赛制规则。” 第144章 比赛规则 此话一出,除了场內的参赛者们,连屏幕前所有关注这场比赛的人都全神贯注地等待著。 短暂几秒的安静后。 “let's go gambling!” 欧文的声音透过麦克风,瞬间点燃了整个空间。 场內场外,眾人兴奋起来。 许多参赛者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毕竟这艘奢华到极致的游轮简直就像一个海上赌场,到处都透露著纸醉金迷。 “我是本场比赛的荷官,欧文。”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视全场,“各位尊贵的玩家,有任何『需求』,隨时可以找我。” “各学院截止今日所获得的所有积分,將按1:1000的比例兑换成初始筹码送达各位手中。” “三天后,游戏结束进行最终结算。” “学院排名,由该院参赛者人均筹码决定,而唯一的个人胜者,则由其手中筹码的绝对数量决出。” 话音未落,细微的倒抽冷气声传来,排名靠后的学院无奈的咬牙嘆息。 “筹码,允许私下交易,利率……各位隨意决定。”欧文的声音如同机器一般毫无感情,“当然,若您手头拮据,也可隨时向组委会申请借贷。” 他微微一顿,“利率,日息 100% 。到期若无法偿还,立刻出局。” “为防止出现联合骗取借贷的情况,出局欠款不清零,计入最终学院排名计算。” 大厅內又一阵骚动。 这些贵族中有不少家族涉及博彩类的產业。尤其是c洲,这类產业在c洲本就不受禁止,而它又是暴利行业,几乎每个顶级家族背后都或多或少有这些產业的背景。 日息100%?!连那些赌场世家的继承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这简直是明晃晃的掠夺! 这需要何等的疯狂自信,才敢把手伸向这高利贷? 个人赛或许有亡命徒敢搏一搏,但这场赌局,背负的是整个学院的荣辱,谁敢轻易背上“学院罪人”的骂名?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规则。” 欧文的声音陡然压低,“比赛期间……允许一切发生。” “只要不涉及杀人、抢劫。诸位参赛者的任何手段……” “组委会,概不干涉。” 大厅一片死寂。 灰色的交易、赤裸的背叛、精心的骗局……所有本该在阴影中被人不齿的手段,都將被堂而皇之地摆上明面。 主位上,一直优雅进餐的单知影,终於抬起了头。 那双漂亮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兴味,她眉梢微挑,唇角带著笑意。 允许一切发生?呵,这规则……倒是有意思。 “祝各位……用餐愉快。”欧文的身影在消失在旋梯之上。 灯光大亮,映照出长桌上眾人各异的神態。 c洲两个学院的参赛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自信笑意,这简直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比赛规则,没有人会比他们更熟悉这种游戏。 d洲的云瑶、晨星两个学院的学员们,则面如土色,眼神茫然无措,仿佛误入狼群的羔羊。 他们一向表现得古朴与温和,在此刻显得格格不入。 而风暴中心的莫里斯学院区域。 单知影仿佛置身事外,银质刀叉在她手中不疾不徐地切割著盘中顶级和牛。 那份轻鬆愜意,与周遭紧绷的气氛形成刺目的反差。 林诺率先打破沉默,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各位,看来这次……要好好合作了?” 她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锁定单知影那张美到极致的脸。 自那次月考见识过这女人的手段后,林诺就明白她的恐怖之处。只要看到她在,就莫名的安心。 “单会长,”苏清雅笑著,缓缓开口,“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单知影微微抬眸。 终於,她缓缓勾唇,带著可以称之为狂妄的自信和隨意,让周围几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你们……”她悦耳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玩的开心就好。” 玩的……开心就好?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具衝击力! 她是自信到……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协助,仅凭一己之力,就能让整个莫里斯学院取胜? 那份骨子里透出的、碾压一切的掌控力,让人不自觉的想要臣服。 如果是別人这样说只会让人觉得是笑话,但,如果是她……似乎,真的可以。 长桌最远端,一直沉默得像尊雕塑似的秦灼,猛地抬起了头。 他脖颈上还有道刺红色的指痕,在明亮的灯光下无所遁形。 今天从始至终,他周身都縈绕著一种沉鬱的痛苦, 一直沉默著一言不发,也没人敢去打扰询问。 此刻他的眼神中带著深深的痛苦与迷恋。 这眼神,恰好被坐在他对面的苏清雅捕捉到了。 苏清雅的目光在秦灼和他脖颈的痕跡、以及主位那个清冷身影之间,隱秘而迅速地转了一圈。 一丝瞭然的,带著讥讽的笑意在她眼底浮现。 原来如此…… 难怪这条桀驁不驯的疯狗突然恨不得立刻跟自己撇清关係。 原来,让他方寸大乱的人……竟然是她。 看著秦灼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痛苦与求而不得的迷恋,苏清雅心中那点不满,瞬间被一种幸灾乐祸的取代。 她优雅地抿了一口香檳挡住了自己的表情,红唇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意。 嘖,报应不爽。 这条给她惹了无数麻烦的疯狗,终於踢到铁板了?真是……活该被好好治理一番。 另一边。 白钦南修长的手指正细致地將一块深海银鱈鱼剃净鱼刺,动作温柔专注。 他將剔好的鱼肉,轻轻放在骨瓷小碟中,推至单知影手边,温润的嗓音带著不变的繾綣,“影,尝尝这个。” 几道视线瞬间落在白钦南身上。 第145章 简单的小游戏 单知影点了点头,优雅地挑起那块精心处理好的鱼肉,抿了一口,入口即化。 哐当! 一声突兀刺耳的餐具碰撞声响起,打破了表面上的平静。 眾人循声望去。 秦灼猛地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我出去一下。”声音冰冷,带著压抑到极点的暴躁。 他甚至没看任何人一眼,径直转身,带著一身生人勿近的煞气,大步流星地朝甲板走去。 晚风凛冽。 秦灼狠狠一拳砸在金属栏杆上,手指生疼也无法盖过心口那股灼烧般的妒火和痛楚。 一看到白钦南那副体贴入微的姿態,那天在会长办公室亲眼所见的亲密画面就浮现在眼前,让他窒息。 与其在厅內看著別人对她献殷勤,他寧愿……在这吹海风,起码眼不见为净。 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苏清雅带著她那张完美无瑕的笑脸,站定在他身侧,海风吹拂著她的裙摆。 “是她吧?”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脖颈的痕跡,“似乎也只有她有这个能力碰到你。” “与你无关。”秦灼的声音带著拒人千里的冰冷。 “嘖,这么冷漠,真让人伤心呢,小灼。”苏清雅的笑容纹丝不变。 “不过,我倒是好奇,前些日子还和她水火不容甚至扰乱我的生日会。” “怎么转眼间……就为了她方寸大乱,狼狈离席?”她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洞悉一切的嘲弄。 秦灼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猛地转过头,“苏清雅,你的事,处理乾净了么?” 他强行转移话题,不愿意回答。 应止那个身份……只能他一人知道,这是他与她之间不为人知的秘密。 之前苏清雅提到要处理完苏家的事情,再將责任推到他头上宣布解除婚约,最近因八校联盟大赛而搁置。 苏清雅红唇微勾,欣赏著他极力克制的狼狈,“放心,八校联盟大赛一结束,我自会公布。” “至於让你背锅嘛……”她轻笑一声,“倒是不必了。免得……再给你在那位心中的形象,雪上加霜,不是么?” 她很清楚秦灼的价值,秦家继承人的身份和资源是她不可或缺的棋子。 即便对他急於撇清关係的行为极度不满,苏清雅也绝不会因小失大。 她一向如此,对於可以利用的人,绝不会意气用事。 “……”秦灼的拳头在身侧紧握,指节泛白。 苏清雅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他在单知影心中的形象,早已摇摇欲坠,经不起任何破坏了。 半晌,他终於缓缓开口,“谢谢。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苏清雅满意地笑了笑,“那我就笑纳了。” --- 宴会厅內。 秦灼和苏清雅的离场並没有產生什么影响,甚至气氛更加诡异。 柏溪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甚至加深了几分,目光流转,落在白钦南身上,“白部长,真是……体贴入微呢。” 嵐悉瑾则一言不发,深邃的目光紧紧锁在单知影身上。 呵,用这种行为来宣示主权?幼稚! 接下来的赌局里,他会用绝对的实力和价值,让她看到……他的价值。 晚宴终於在一眾人各异的心思中结束,秦灼和苏清雅也早已回来落座。 侍者们迅速地撤走桌上的餐盘。 紧接著,覆盖著红色天鹅绒餐罩的银盘,被依次摆放在每位参赛者面前。 旋梯上,荷官欧文再次出现。 “各位尊贵的参赛者,你们面前银盘中所盛放的,”他的声音已经毫无波动,“便是你们在此次游戏中的……初始筹码。” 天鹅绒布料被侍者同时揭开。 金光璀璨。 单知影垂眸。盘內静静躺著十八枚筹码。 每一枚都沉甸甸,通体是纯度极高的黄金铸造,边缘镶嵌著繁复神秘的黑色珐瑯纹路。 一面浮雕著八校联盟大赛的图腾,另一面,则是莫里斯学院的校徽。 每一枚的面值都是100,共1800。 即使没有明確公布每个人的初始数值,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单知影伸出纤细的指尖,隨意捻起一枚金色筹码。 她漫不经心地在指间把玩、旋转,眼底带著一丝……玩味。 欧文的声音继续响起。 “比赛期间,各位的筹码数量,不会对外公开。一切,以最终结算时提交的筹码数量为唯一评判標准。” “至於……”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全场,“你是否愿意告诉別人你有多少筹码……这,就是各位自己的选择了。” 信息差,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现在,让我们以一个……简单的小游戏,正式拉开这场游戏的帷幕。”欧文的声音让所有人神经骤然绷紧。 大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欧文身上。 “不必紧张。”欧文推了推眼镜,“只是一个各位一定都耳熟能详的小游戏。” “规则如下:各位需在明日上午9点整之前,提交一个1至100之间的整数,並同时押注你愿意为此次猜测付出的筹码数量。” “注意,每位参赛者必须参与,不得弃权。” “最终,我们將计算所有人提交数字的平均值,再取其三分之二。提交的数字最接近这个数字的前十位选手,將成为贏家。” “他们將按照各自数字与目標值反距离的比例,瓜分本轮所有参与者押注的筹码池总和!” 话音落下,长桌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低低的议论。 这个游戏……他们当然知道!经典的凯恩斯选美博弈。 简单的逻辑推演立刻在每个人脑中飞速运转。 所有数字在1-100,平均值最大为100,其三分之二约为66.7,聪明人必定会写下0至67以內的数。 如果大家都想到第一层,都选67以下,那结果会降到44左右。 如此循环,无限趋近於……1。 在场的都是各学院的顶尖精英,如果没有任何外部干扰,所有人都会不约而同地选择……1。 但是。 自行下注筹码和团体赛的赛制这两个关键点,瞬间粉碎了“绝对理性”的假象。 第146章 数字or人心? 凯恩斯选美博弈的精髓,在於剥离个人偏好,窥探他人的思维。 简而言之就是,从眾。 这与其说是一场数字的计算游戏,不如说是一场在人心的博弈,胜负的关键在於对他人心理的把握。 先前还因对於赌桌十分熟悉而信心满满的c洲精英们,此刻脸上的从容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错愕与凝重。 这与他们熟悉的牌桌逻辑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基於概率的法则,只有深不可测的人心。 “各位的房间已准备妥当,请尽情享受这……寧静的夜晚。”欧文的身影在悬梯尽头消失於阴影之中,只留下那句意味深长的尾音,“我们……明日九点见。” 灯光重新亮了起来,宴会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一般,十分沉重,瀰漫著一种压抑感。 长桌尽头。 单知影指尖那枚旋转著的金色筹码终於停了下来,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按,扣在了桌面上。 她目光隨意地扫视全场。 根据先前赛事的积分: 【莫里斯学院:18分。】 【乌瑞亚学院:17分。】 【阿佛洛狄忒学院:14分。】 【伊迪丝学院:12分。】 【圣辉学院:8分。】 【云瑶学院:5分。】 【晨星学院:4分。】 【艾瑞学院:2分 。】 对於排名靠前的学院成员,这充满变数的首轮游戏,確实是一场可进可退的小游戏。 可以象徵性的投入一枚筹码,足以维繫参与的最低要求,还保存实力观察其他参赛者的態度。 然而,对於艾瑞学院,那几位仅有两枚筹码的参赛者而言,每一次下注都无异於在悬崖边缘行走,一个不小心,就掉入万丈深渊。 单知影的视线在艾瑞学院的区域短暂停留。 果不其然,那几位学员面色凝重,彼此紧靠,正进行著激烈而压抑的低语。 单知影很快收回视线,在扫过阿佛洛狄忒学院时,恰好撞上相里凛那似笑非笑的眼眸。 “我们、一、会、见。”他无声地说著这几个字,带著曖昧的暗示。 与此同时,直播频道在听到第一轮游戏的规则后也早已沸腾。 【就这???猜数字???小学生游戏吗?无聊透顶!】 【……愚蠢,先真正看懂规则再说这种话吧。】 【臥槽!押注和私下交易?!那岂不是意味著完全可以试著做局?】 【恭喜你,发现这个游戏真正的玩法了。】 【不睡了!我要等到九点!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 大厅中,已有人陆续起身离席。此地人多眼杂,並不是学院密谋的绝佳场地。 沈清芸烦躁地揉了揉眉心,面容上写满不耐。 她所崇尚的体育竞技,是力量与速度的纯粹碰撞,胜负只靠绝对的实力,哪需要如此弯弯绕绕的心机算计? 这种尔虞我诈的人心游戏,令她本能地厌恶。 “我去泡个澡缓缓,待会见。”她利落地起身,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身上那件束缚感极强的礼服早已让她如坐针毡,此刻只想儘快去换件衣服。 嵐悉瑾沉吟片刻,环视莫里斯学院的眾人,“晚上九点,我们三层会议室见。” 他的视线落在单知影身上,她並没有反驳,只是慵懒地点了点头。其他人也並没有任何异议。 没必要一早就紧张兮兮,只是浪费精力。 隨著单知影起身,其他人也陆续站起来准备回房间。 “莫里斯號”邮轮甲板上共分六层,一层是餐饮区与宴会大厅,顶层是组委会办公区,二至五层是学院休息区,每层容纳两个学院,配备完善设施及专用会议室。 其中,莫里斯学院与伊迪丝学院共享第三层。 单知影的房间位於三层走廊尽头,拥有180度的海景视野。 她刚欲抬手刷开房门,脚步却微微一顿。视线落在对面正欲开门的嵐悉瑾身上。 但那门牌上,赫然带著“伊迪丝学院”的標誌性徽记。 嵐悉瑾仿佛洞察了她的疑问,神色坦荡自然,“芮会长不喜欢这个房间,要和我交换。”解释得理所当然,脸不红心不跳。 单知影淡淡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转身进入自己的房间。 嵐悉瑾看著对面紧闭的房门,嘴角微微勾起一点点的弧度。 另一边,某间景致欠佳的套房內。 芮抱著手臂窝在沙发里,脸颊气鼓鼓地嘟起,活像只炸毛的猫。 艾莉婭坐在她身旁,脸上带著温婉的笑意,眼眸弯成月牙,“好了,彆气了。这间也很舒適雅致,视野开阔。” “开阔什么呀!我的无敌海景落地窗!”芮愤愤不平地控诉。 就在刚刚她准备回房登上旋梯的时候,那个可恶的傢伙竟不由分说,直接从她指间抽走了她的房卡,动作快得让她措手不及。 那是她的!!! 若非她还有求於他……哼哼!她一定要將他踹下海,竟然敢抢她的东西。 艾莉婭眼底笑意更深了几分,轻咳一声適时转移话题,“比起房间,芮,你对这场开幕战,怎么看?” 提及正事,芮脸上的恼怒褪去,转为凝重。 她的指尖在隨身终端上飞速跳跃,调出分析界面,“嘖,麻烦透顶。变量太多了……” 屏幕之上,算法已依据庞大的歷史数据模型,推演出几个可能的答案区间。 根据现有记录的这个游戏歷史数据,世界平均智商会进行三轮思考,结果趋近於30左右。 当然,算法也给出了绝对理性状態下的最优解,1。 然而,下注环节与团体赛制的引入,要求她不仅要评估每个人的智商层级,更要深挖其性格。 是否会有人为了学院的大局利益,甘愿牺牲个人?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计算,复杂程度呈几何级数攀升。 计算机只能迅速进行大量的计算,却不能洞察每个人的心。 “晚点我们去拜访一下其他几个学院……” “好。” 这是最为稳妥的方式,挨个了解每个学院的態度,即使存在欺骗,但也让人有可以分析的头绪。 第147章 棘手的最后一名 温热的水流包裹著肌肤,单知影慵懒地仰靠在宽大的浴缸边沿,闭上眼,墨色的髮丝在水中飘散。 【滋啦……滋啦……】 一阵细微却刺耳的电流杂音,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您……是否需要我提供帮助?】系统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諂媚,小心翼翼地试探。 “比如?”单知影睫毛微颤,並未睁开,声音带著泡澡后特有的微哑,兴趣缺缺。 【我可以为您计算最优解,用最便捷、最稳妥的方式……取得胜利。】系统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不必。”拒绝得乾脆利落,甚至没有一分迟疑。 她並非排斥利用系统的能力,必要时,她会將其作为一件称手的工具,物尽其用。 这是它夺取她三年时光应该给予的补偿。 但若事事依赖,让一切变得唾手可得,那这乏味人生还有什么能激起她的波澜? 她憎恶毫无悬念的生活。这种游戏中那令人心跳加速的未知,才让她的心罕有地泛起一丝涟漪。 “不过……”她红唇轻启,带著一丝试探,“你不如直接告诉我,当年那件事的……真相?” 【滋啦……嗶——】 一阵剧烈到几乎刺穿耳膜的尖锐噪音之后,脑海中的声音如同被强行掐断,彻底陷入了死寂。 单知影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嘲讽,不再追问。 看来它也並非无所不能。 她缓缓从水中站起,带起一片水声。水珠沿著她完美曲线滚落,隨手擦拭了一下,扯过一件柔软的浴袍松松繫上,径直走向靠窗的宽大书桌。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白纸上隨意勾画,勾勒出几个数字和学院的名字。 叩、叩。 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单知影站起身走到门边,声音透带著一丝漫不经心,“哪位?” “……是我。”门外传来嵐悉瑾的声音。 她拉开房门,斜倚在门框上,浴袍的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湿润的发梢还滴著水。 她带著审视的目光看向他,“什么事?” 嵐悉瑾在看清她模样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几乎是在下一秒,他反应了过来,眉头蹙紧,一个箭步跨入房內,反手將门迅速关上。 儘管此刻走廊空无一人,但她这幅模样……他绝不允许有任何被旁人窥见的可能,一丝一毫都不行! 嵐悉瑾薄唇紧抿,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再开口时,声音带著一丝喑哑,压抑著翻涌的情绪,透出明显的不满,“你就……这么没有防备心?” 幸好是他离得近,快速收拾完便第一时间过来。 若是换了其他任何人……她也会这样隨意地开门吗?这个念头让他心底窜起一股无名火。 单知影倒是浑不在意。 在她看来,与嵐悉瑾已有过最亲密深入的纠缠,彼此之间早已逾越了寻常的界限,一件浴袍,实在算不得什么。 这个位置处於走廊尽头,並不会有其他人。更何况,她从不认为需要为谁的眼光而束缚自己。 “不是约好一会会议室见?”她双手环抱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这个动作无意间让浴袍的领口又鬆了些许。 “嗯。”嵐悉瑾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点了点头,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时间还早,没有事情做。想先来听听……你对这轮游戏的看法。” 他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 目光扫过她依旧湿润的长髮,水珠正顺著发尾滴落。 嵐悉瑾眼底掠过一抹无可奈何。 他径直走向一旁的储物柜,屈膝蹲下,取出吹风机,插好电源。 “过来。”他站在沙发后,朝她示意,直接无视了她脸上那点不解。 “嵐少今天很閒?”她挑眉。 “嗯。”他面不改色地应下,仿佛承认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见他这副罕见的厚脸皮模样,单知影嗤笑一声,倒也懒得计较,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既然有人自愿效劳,她乐得轻鬆。 湿发贴著脖颈確实不算舒服,但她向来討厌这种琐碎麻烦才没有处理。 他修长的手指温柔地穿梭在她的髮丝间,动作细致而专注。然而,他的声音却刻意维持著公事公办的冷静与疏离,分析著局势。 “根据我对其他几个学院核心成员的了解……圣辉学院那帮老牌贵族,骨子里崇尚稳健保守,厌恶不可控的风险。” “他们大概率会选择一个小额赌注,以求稳妥,不会在首轮过度冒险。” “乌瑞亚学院……姬回音的缺席让他们失去了主心骨,眼下群龙无首,內部意见难以统一。这种状態下,他们同样大概率会隨大流,选择保守策略。” “至於……最棘手的艾瑞学院。”嵐悉瑾的声音沉了下去。 “至於……艾瑞学院。考虑到囚徒困境,他们没有任何选择,必须要放手一搏。” “他们必须內部通过私下交易的方式,儘可能將筹码集中到他们的会长一人手中。” “其余七人象徵性保留最低注码。然后,由那七人提交一个异常巨大的数字,比如80,90,甚至100,以此来暴力拉升全场提交数字的平均值。” “而他们的会长,则根据內部计算出的结果,提交一个最接近的数字。只要计算足够精准,配合他手中的筹码,他就有极大概率通杀奖池,逆转乾坤。” 他低沉悦耳的嗓音冷静而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单知影微微頷首,眼眸中闪过一抹讚赏。 嵐悉瑾的分析与她內心的推演不谋而合。 艾瑞学院与其他学院,就如同被隔离审讯的囚徒。 可以选择信任彼此,也可以选择背叛。 如果信任彼此,都和平的提交大家理想中的最优解,那无事发生进入下一轮。 如果任意一方背叛,则信任方將失去自己的筹码。 如果双方都背叛,结果未知,但不会比前者更差。 对於几乎一无所有的艾瑞学院而言,隨波逐流等同於任人宰割。 任何一个学院的恶意操纵,都可能让他们万劫不復。 因此,他们必须鋌而走险,来一场真正的豪赌。 可关键点就在於,几乎所有学院都会知道艾瑞学院此刻会做什么。 因此,这意味著其他学院並不会完全傻傻地提交1。 这就变成了一场彼此用各种方式获取各学院信息的交易场。 第148章 好吵 髮丝彻底干透,嵐悉瑾克制地收回手,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捻动了一下,仿佛仍在留恋那髮丝的触感。 空气中瀰漫著她发间的香气,无声无息地撩拨著他的神经,扰得人心绪难寧。 他喉结微动,借一声轻咳掩饰骤然自己,试图维持著自己的冷静。 单知影却並未投来半分关注。 她转身走向书桌,重新低头专注於面前的白纸。 赛前她便已掌握各学院参赛者的详尽资料,此刻,那些面孔与性格特质正在她脑中飞速排列组合。 那道过於灼热的视线让她无法忽视。 她抬眸,眉梢微挑,似乎在无声地询问他为何还不离开。 嵐悉瑾正欲说些什么。 敲门声再次响起。 “room service.” 门外传来一个男声,声线似乎刻意压低,带著一种强行偽装出的平稳,尾音还隱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听起来异常违和。 嵐悉瑾眉头瞬间蹙紧,快步走到门边,“不需要。请回。” 门外的人像是愣住了,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时,那刻意压低的声音显得更加阴沉,“组委会呈送重要文件。” 嵐悉瑾拉开门,直直撞入相里凛那双毫不掩饰厌恶的眼眸! 相里凛似乎早有预料,在门开的瞬间,便一个侧身挤了进来。 单知影慵懒抬眸,眼神里带著漠然与一丝嘲讽,“相里殿下?干起给组委会跑腿送文件的活了?” 相里凛的视线在她微敞的浴袍领口和那片白皙精致的锁骨上一掠而过,后槽牙暗暗咬紧。 呵……他这是,打扰了他们的好事? “这里不欢迎你。”嵐悉瑾立刻上前,挡住相里凛投向单知影的视线,声音冰冷。 相里凛嗤笑一声,压下翻涌的妒火,语气带著挑衅,“是么?即使对阿佛洛狄忒学院首轮下注选择……也没兴趣?” 嵐悉瑾眸色一沉。阿佛洛狄忒学院筹码排名前三,他们的选择,確实足以搅动整个游戏的局势。 “谁能保证,你的『好意』,不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眼看两人幼稚地一句顶著一句,空气中火药味瀰漫。 单知影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聒噪。 把她这里当什么了?菜市场么?一个两个都来来去自如? “好吵。” 两道爭执的声音戛然而止。 “出去吵。” “影……”嵐悉瑾看向她,薄唇微抿,深邃的眼眸中翻涌著不甘。 相里凛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眼神冰冷地剐了嵐悉瑾一眼。只要成功阻止了这两人继续独处,他就不算亏。 最终,在单知影那开始表露不满的视线下,两人一前一后,带著未消的敌意转身离开。 单知影利落地换上一身舒適的衣服,免得一会又有谁把这当“公共会议室”了。 稍事休息后,时间已快到晚上九点。 三层会议室 莫里斯学院的其余几人已提前抵达,室內气氛凝重,显然之前的討论並不愉快,甚至有些僵持。 见单知影推门而入,原本低语的几人瞬间收声,会议室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討论得如何?”单知影落座在主位。 坐在她身侧的林诺率先开口,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会长,主要分歧在於大家的投资风险偏好差异巨大。” “我认为,我们莫里斯学院作为目前的积分的第一名,拥有最厚的资本,完全可以採取更激进大胆的策略,扩大优势。” 另一侧的苏清雅蹙了下眉心,隨即脸上又掛起那副完美的温婉笑意,声音柔和却坚定,“恕我持不同看法。” “首轮游戏变数极大,获胜概率实则极低,更像是一个陷阱。作为优势方,我们更应该保持警惕,保存实力才是上策。贸然投入大量筹码,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单知影瞭然地点了点头。这恐怕是此刻许多学院內部都在上演的经典分歧。 苏清雅平日处世风格便是力求稳妥,追求绝对掌控,没有九成以上把握绝不会轻易出手,是典型的保守派。 而林诺则恰恰相反。 从月考时她就敢押注当时刚刚崭露头角的她,合力將嵐悉瑾拉下第一宝座,便能看出她骨子里是个极具冒险精神的投机者,追逐高风险高回报。 这並无绝对的对错,只是性格与策略选择的不同。 “我只是担心……”苏清雅轻轻嘆了口气,语气真诚“若是大家过於激进,最终得不偿失,反而会拖累学院的整体排名。” 她已做好仅损失一枚筹码的心理准备。他人的选择本与她无关,与林诺爭执纯属浪费精力,但她注重学院荣誉才想要改变其他几人的看法。 “我们尊重每位成员对游戏的理解和策略选择。”单知影纤细的手指轻抵著下巴,目光扫过眾人,“所以,清雅,將你倾向於提交的数字告知林诺。至於她最终如何下注,交由她自己决断。” 苏清雅沉默了几秒,不再辩驳,缓缓开口,“可以,为了给各位增加相对於其他学院的信息优势……我会选择一个偏离常规逻辑的数字,90。” “希望这个选择,能对你们有所帮助。” 另一边,一直兴致缺缺的沈清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洋洋地接口,“嘰咕嘰咕说什么呢,行吧,那我写80好了,省事。” 单知影的视线掠过剩下的几人,没有人再说什么。 嵐悉瑾靠著椅背,缓缓开口,“接下来,各位可以利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去获取信息了。” “至於真假……各位自辨。” “我和晨星那边还算有点关係。”林诺率先开口。 “嗯,乌瑞亚学院我去看看。”柏溪笑容温柔,他在艺术领域的成就让他在不少比赛中做过其中几位的评委,他们对他还算敬仰。 “麻烦。”秦灼皱眉,身为黑道世家出身,从家族里带出的习惯便是不择手段,谈判交易?他不擅长。 “嗯……那云瑶学院就交给我。”白钦南思索了一番,眼神沉著。 单知影看了一圈眾人,“嗯,那明天早上再会面。”语罢,她轻轻打了个哈欠站起身。 第149章 討厌麻烦 短暂却高效的会议结束,单知影转身,走向走廊尽头自己的房间。 一个醒目的粉色身影正抱著膝盖,气鼓鼓地蹲在她的房门口,像个被抢了果的小孩,对著对面嵐悉瑾的房门齜牙咧嘴。 单知影走近,伸手轻轻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声音里含著一丝调侃,“嵐悉瑾说,是你主动要求和他交换房间的。” “怎么可……”芮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猛地弹起来,下意识就要大声反驳,但话到嘴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气势瞬间萎靡,声音也弱了下去。 “……怎么不是呢?哈哈哈哈哈我就是……不太喜欢那间的风水。” 她眼神飘忽,“嵐这个傢伙,真是个好心人,特別照顾我。”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著浓浓的怨念。 “是么?”单知影眼眸中的笑意更深,看穿了一切却並不点破,“芮会长专程在这等我,有事?” “……哼,不是还欠你一份大礼?”芮別过脸,语气彆扭,“这一轮,我们伊迪丝学院,决定先战略性放弃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超脑”计算机,在加入了复杂的猜疑链法则以及这些参赛者过往风险偏好数据后,竟然陷入了无限嵌套的死循环,差点当场宕机。 这里的每个傢伙都心思深沉得像千年狐狸,她根本无法主观推断这群人到底会算计到第几层,再算下去,纯粹是浪费算力,得不偿失。 派人和其他几个学院试探性地沟通了一圈,得到的全是互相试探的废话后,她终於和艾莉婭达成共识,首轮绝不冒进,採用最稳妥的策略。 “我们伊迪丝学院的8个人,会从数字1开始,依次递增8来提交。”芮快速说道。 这样一来,数字均匀分布在1到65这个区间,总有一个人会接近最终答案,確保能从奖池里分一杯羹,绝不空手而归。 这是最保守的聪明玩法,最大限度规避风险,確保下限。 “哼哼,这下可不欠你了!等到后面的比赛,可別求我手下留情!”芮双手叉腰,努力摆出一副傲娇又厉害的样子,把头扭向一边。 现在用这份情报还人情,远比等到关键比赛时被逼著让步要划算得多。 说完,她像是卸下个大包袱,瞬间轻鬆起来,蹦蹦跳跳地转身离开,准备回去睡个安稳觉。 单知影看著她活泼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著下巴。 嗯……果然和她预料的一模一样。伊迪丝学院过度依赖科技和绝对理性,一旦遇到这种无法用数据模型完全掌控的心理博弈,芮的选择必然是退后一步,先求稳。 而求稳的最佳策略便是如此。 芮的身影刚消失在走廊转角,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相里凛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紧锁住她,迈开长腿,快步逼近。 “现在,可以和我聊聊了吗?单会长。”他嗓音低沉,直接跨过了正常的社交安全距离,气息將单知影笼罩。 单知影轻笑一声,非但没退,反而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相里殿下还真是……鍥而不捨。” “哼。”相里凛只是发出一声冷哼,懒得回应她的打趣。 他现在心头还是有些不爽,只要一想到嵐悉瑾方才可能在她房中的画面,嫉妒就灼烧著他的理智。 儘管他清楚地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身份,这种嫉妒毫无理由且可笑。 单知影优雅地刷开房门,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房间內 单知影陷进沙发里,双腿交叠,一手隨意地支在扶手边,指尖轻抵著太阳穴,姿態閒適却无端散发出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以我对你的了解,”相里凛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率先开口,“你绝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轮博弈。” “以我对相里殿下的了解,”单知影慢条斯理地回应,“你也不会。” 相里凛低笑一声,“想不到单会长竟然这么……了解我。” 不等单知影回应,他切入正题,语气带著诱惑,“不如,我们合作?” “我可以向你透露阿佛洛狄忒学院掌握的所有信息,以及我们明天的完整计划。” “作为交换,你也告诉我莫里斯学院的决策,如何?我们互利共贏。” 单知影的目光在他身上缓慢地扫视了一圈,最终,她红唇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相里凛身侧。手指轻轻搭在他紧绷的肩膀上,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动作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相里殿下,似乎有些……高估自己手中筹码的价值了。” “阿佛洛狄忒学院的其他人,必然会全力配合你的行动,这一点毋庸置疑。” “你会让他们全力拉高结果……”她故意拉长尾音,隨即话锋猛地一转,“不,不对。以你的多疑和谨慎,你会反其道而行。” “你会命令他们全部提交最教条最保守的答案,1。” “如此一来,即便后续再出现类似的心理博弈游戏,你也能完美麻痹对手的判断。” 相里凛瞳孔骤然一缩,旋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发出了一阵愉悦的笑声,“谁告诉你的?嗯?” “我猜的。”单知影收回手,语气平淡。 “但你刚刚的反应告诉我,”她微微俯身,“我猜对了,不是么?” 相里凛猛地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她,那双眼眸里,此刻炽热得几乎要將人灼伤。 “单知影……”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一种危险的痴迷,抬手想要將她拉入怀中,“你这样,会让我越来越无法放手。” “相里殿下的心意,我收到了。”单知影却在他动作前轻巧地后退半步,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只是可惜,”她微微偏头,似乎有些遗憾,“我这个人,最討厌的就是……麻烦。” 第150章 答案提交 “麻烦?”相里凛眯起那双深邃的眼眸,声音压得极低,像在细细品味著这两个字背后可能隱藏的意思。 “我並不认为,”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认真,“我会成为你的麻烦。” “恰恰相反,单知影,”他凝视著她,目光灼灼,“我会倾尽我所能,帮你得到你想要的,无论那是什么。” 单知影只是抱著手臂,不为所动,“我说的麻烦……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嗯?”相里凛像是被这句话刺痛,站起身逼近一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躁,“我是麻烦?那你身边那些碍眼的苍蝇就不是了么?” “用这种敷衍至极的理由来搪塞我……”他扯出一个自嘲的笑,眼底却翻滚著受伤与不甘,“单会长,你还真是……残忍。连一个好一点的藉口都不屑於编造。” 麻烦?他身为b洲下一任君主,拥有无上的权利、金钱、地位……这一切,能给她带来什么麻烦?只会是便利。 “你放心,”最终,他像是耗尽了所有耐心,亦或是怕听到更伤人的话语,猛地转身,“阿佛洛狄忒的计划不会改变。我先走了,晚安。” 门被轻轻带上。 单知影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他似乎完全误解了麻烦二字的真正含义,但……也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她轻轻打了个哈欠,决定將这个小插曲暂时拋诸脑后。 一整夜,“莫里斯號”如同一座不眠的海上赌城,灯火通明。 无数房间內暗流汹涌,窃窃私语几乎未曾停歇。 眾多学院的人彻夜未眠,绞尽脑汁,彼此刺探、交易,试图在黎明前掌握一点点微弱的信息优势。 翌日,早上7点。三层会议室。 林诺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显然熬了整个通宵,正靠著沙发疲惫地打盹。 听到门开的声响,她强撑著坐直身体,將手边一摞整理好的资料递过去,声音有些沙哑。 “会长,这是我们儘可能收集到的其他学院动向分析。”说完,她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新陷进沙发里,闭目养神。 根据林诺等人交换来的情报,乌瑞亚学院和圣辉学院竟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与芮相似的保守策略。 从1开始依次提交,確保覆盖整个区间。 排名靠前的几大学院,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都採用了这种既稳妥又聪明的玩法。 而排名靠后且本身不擅长此类心理博弈的云瑶学院和晨星学院,內部则產生了严重分歧。 一部分成员打算隨便写个数字,象徵性投入1个筹码参与一下,另一部分则较为激进,想要押上更多赌注,搏一个渺茫的翻盘机会。 至於垫底的艾瑞学院,他们已被逼至绝境,面临首轮出局的巨大风险。 他们对外高调宣布,所有成员都將提交最大值100,並將筹码集中给会长,让其豪赌一把。 但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陷入绝境的囚徒的话,真假难辨,这很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烟雾弹。 “综合所有信息,我初步推测最终的结果,可能会在33以上。”林诺闭著眼,声音疲惫但思路清晰,“但……嵐少坚持认为,结果会在25以下。” 突然被点到名字,即使对自己的判断有十足信心,嵐悉瑾的身体还是紧绷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看向单知影,薄唇紧抿,像是在等待某种审判。 单知影的目光淡淡扫过他,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她没有翻看那摞厚厚的资料,只是隨手將其搁在桌面上,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天然的掌控力。 “最终答案的范围,在16到20之间。” 林诺猛地睁开眼,睏倦瞬间被震惊取代,难以置信地看向单知影,“会长?!” 她没想到单知影会如此篤定地直接给出一个具体区间,而且这个数字……远远低於她的预估。 16-20?这怎么可能?光是伊迪丝、乌瑞亚、圣辉这三个选择保守策略的学院,近一半人提交的数字就已经將结果拉到了22附近。 除非剩下那一半人,绝大多数都写了极小的数字,甚至很多是1,才有可能將最终的结果压到20以下。 “可、可是……”林诺喃喃自语,眉头紧锁,飞速地计算,“即使是艾瑞学院,他们虽然对外宣称要写最大值很可能只是个麻痹我们的幌子……但他们最后说不定真的会写100呢?” “不,”单知影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他们一定会写小。” 赛前,她早已详尽了解了所有参赛者的背景资料。 艾瑞学院的那位会长,在其家族过往的商业案例中,就曾多次使用类似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手法。 日光之下无新事,虽然这句话是说歷史周期,但放在个人身上同样有效。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思维定式,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 至於其他学院,也有人在释放烟雾弹。 例如乌瑞亚学院,据她所知,在姬回音缺席后,真正主持大局的那位副手,绝非信仰崩塌就方寸大乱的庸才,恰恰是个极其擅长偽装的阴谋家。 林诺沉默了,仔细消化著单知影的话。 在最终结果揭晓前,一切都只是推测。但既然连嵐悉瑾和单知影都持相同意见……她选择相信这份判断。 上午9点整。 一楼宴会大厅。 气氛凝重,所有参赛者端坐在长桌前,神色紧张。 “时间到了,各位请將筹码和答案放在面前的托盘中,並仔细盖好。” 此话一出,氛围更加紧张,有人在最后时刻还在颤抖著拿著钢笔修改自己的答案。 眾人將写有自己最终数字的纸条和下注筹码,放入面前的银盘中,由侍者逐一收走。 “最终答案,我们將在午后公布。”荷官欧文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现在,各位可以尽情放鬆娱乐。负一层为您准备了各式各样的娱乐设施,欢迎前往体验。” 第151章 还真是够「聪明」 侍者与欧文的身影消失后,宴会厅內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於鬆动,令人窒息的气氛逐渐消散。 比起前往负一层娱乐,此刻绝大多数人更急需的,是回到房间补一个昏天暗地的觉,以缓解彻夜未眠和精神高度紧张带来的疲惫。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討论也一夜未停,隨著最终结果的提交甚至越来越火热。 拥有上帝视角的观眾们,通过直播看到了各大学院会议室內的公开討论,儘管私下密谈无法看到,但这足以让他们化身“大师”。 【我算了一下,最终结果应该会在25左右徘徊。】 【和我的结论差不多!伊迪丝、乌瑞亚、圣辉那帮保守派真是走运,刚好有人卡在这个数,肯定有人能撞上。】 【莫里斯那个会长也太狂了,哎,第一名这下要栽个大跟头了。】 【之前古武赛事强也不能代表脑子强,还是要谦虚一点。】 【他们自己学院內部都不统一,还有人写90这种天文数字,平均值怎么可能被拉到20以下?】 【所以事实证明,有时候卷生卷死真没必要,不如像保守派那样躺平,反而稳赚不赔。】 【要我说,这轮纯粹就是个运气游戏,智商再高也算不过人心,还不如直接放弃思考。】 …… 大厅里的人渐渐散尽。 苏清雅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朝单知影走来。 “会长,昨晚休息得可好?”她声音柔和,仿佛只是寻常的寒暄。 “很好。” “那……一起去甲板上透透气?”苏清雅发出邀请,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和探究。 单知影微微頷首,两人並肩走向舷窗外的甲板。海风拂面,有些微凉。 苏清雅的手臂轻轻搭在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语气像是隨口一问,“会长觉得,我们莫里斯学院在这第一轮游戏中,胜算有多少?” 单知影侧过头,海风吹起她几缕,眼眸中带著篤定,没有半分迟疑,“十成。” 苏清雅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的笑意更真实了些,带著一种恍然大悟的玩味。 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秦灼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会突然变得如此……手足无措,为情所困。 “怪不得……”她几乎是喃喃自语。 “什么?”单知影没听清。 “没什么。”苏清雅迅速收敛心神,摇了摇头,巧妙地转换了话题,语气变得轻鬆了些许,“说起来,秦灼那个傢伙……是不是还没告诉你?” 她顿了顿,观察著单知影的反应,“我们之间的婚约,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而且……现在已经结束了,只是尚未对外公布而已。” 话音落下,身后不远处,一个正欲靠近的身影猛地顿住了脚步,呼吸似乎都停滯了,紧张地等待著接下来的对话。 单知影微微蹙起眉头,眼中流露出不解,“这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为什么……特意告诉我?” “嗯?”这下轮到苏清雅愣住了,她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他不是因为你才……” 她原以为秦灼只是追求受挫,没想到竟然连这一步都没有开始? 这进展……比她预想的还要迟缓,还真是没用。当初拿那些鶯鶯燕燕做挡箭牌时,可不是这般优柔寡断。 “咳、咳咳……”为了掩饰这突如其来的尷尬,苏清雅抬手轻掩嘴唇,假意咳嗽了两声,“没、没什么。那就当……是听我发发牢骚吧。” 她迅速调整状態,语气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抱怨,“唉……这傢伙可是给我带来了不少麻烦呢。”她斟酌著用词。 “不过,平心而论,”苏清雅话锋一转,声音里掺入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的身世也確实……蛮可怜的。” “全靠自己一个人在吃人的秦家挣扎出头,並非易事。前一段时间,还差点被他那两个好哥哥派来的人暗杀……” 单知影眉梢微挑。这件事她当然知道,若非她恰好出手,他现在恐怕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转过头,目光直视苏清雅,眼中的困惑更加明显,“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苏清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轻轻耸了耸肩,似乎也觉得这个话题有些突兀,“算了……当我没说。” 嘖,这可怨不得她没有帮他啊,怪他自己进度太慢。 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髮丝,语气轻快起来,“外面的风还是有些凉了,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离开,在与不远处僵立的秦灼擦肩而过时,递给他一个饱含著看好戏意味的眼神。 这可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她倒要看看,这位秦大少爷接下来会怎么做。 秦灼深吸一口气,无视了苏清雅那看好戏的目光,快步走向栏杆边那抹身影。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开口,声音带著刻意维持的冰冷,像是在撇清什么,“你不必在意。我不可怜,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他绝不愿意她是因为怜悯而对他另眼相看。 “而且,”他几乎是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地强调,“我解除婚约,也和你没有任何关係。” “我知道。”单知影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秦少对我,应该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吧。” 对於秦灼,她心知肚明。 当初以“应止”的身份获取他的好感,在真相揭露的那一刻,那份好感只会变成更深刻、更屈辱的恨意。 以他睚眥必报、骄傲至极的性格,对待一个將他从头到尾欺骗玩弄於股掌之中的人,最大的可能就是报復。 每一次看到她,或许都在提醒他那段不堪回首被愚弄的过去。 至於他之前说过的那些容易引人误会的话,她只当是他气急败坏之下的口不择言,从未当真。 秦灼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如同雕塑,一股几乎要將他淹没的无力感席捲而来。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你知道……就好。” “那就让我看看,”单知影无所谓地歪了歪头,眼神里甚至带著了几分挑衅,“秦少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秦灼被她这幅態度气得直接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单知影……你真是……够聪明。” “谢谢夸奖。”她欣然接受,仿佛听不出他话里任何其他的意味。 第152章 结果公布 时间转眼到了正午,阳光洒在渐渐甦醒的“莫里斯號”上。 那些补充睡眠的参赛者们陆续现身,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不住的躁动。 越是临近结果揭晓的时刻便越是紧张,尤其是对於那些押下重注没有选择保守策略的玩家而言,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当然,其中也不乏极度自信者。 譬如……乌瑞亚学院。 几乎所有人都坚信他们採用了最稳妥的保守玩法,甚至连他们在会议室內的公开討论,也刻意营造出这般假象。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能突破组委会的网络屏蔽,看到他们的討论结果,虽然可能性极低。 他们则在私下敲定了另一套更为激进、也更为冒险的方案。 这一战,他们势在必得。 即便会长姬回音缺席,乌瑞亚的荣耀,也必將由他们亲手捍卫。 鐺! 十二点整,一声低沉而悠远的钟鸣响彻游轮。 “请各位即刻就座,第一轮游戏的结果即將揭晓。”欧文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来。 眾人迅速落座,目光齐刷刷地聚焦於大厅前方,屏息凝神等待著。 “本轮游戏,最终奖池內累计筹码数量为——134枚。”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內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预料! 按照常理,保守派和为学院利益考虑的人,大多只会投入1枚筹码象徵性满足最低参与门槛。 这134枚的巨大数额,意味著有相当一部分人,押下了远超预期的重注。 一些人的脸色开始微微发白,眼神中透出不安。 连奖池总量都预估错误,往往意味著他们对整体局势的判断,从根基上就出现了致命的偏差。 【134???我耳朵没出问题吧?这怎么可能?!】 【快掐我一下!三个保守学院加起来才贡献24枚,艾瑞就算都给会长all in也才总共16枚……多出来的那些是谁下的注?!】 【前面那些学院的人疯了吗?下这么多?万一猜错了岂不是血本无归?】 …… 就在议论声渐起之时,大厅中央巨大的红色幕布被扯下,露出其后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 屏幕与网络上所有直播画面同步闪烁了几下,隨后,一个金色的的数字,出现在正中央。 18。 【18????】 【?????????】 短暂的寂静过后,整个网络直播间被铺天盖地的问號瞬间刷屏。 大厅內,眾人的脸色更是精彩纷呈,震惊、愕然、难以置信、狂喜、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变幻。 採用保守策略的伊迪丝学院和圣辉学院成员,微微鬆了口气,他们中恰好有人写了17,这意味著至少能稳稳地从奖池中分得一杯羹,虽然不多,但绝不会亏。 而那些精心算计、押下重注的学院代表,则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甚至有人脸上露出愤怒与不甘。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艾瑞学院的会长猛地拍案而起,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颤抖。 他押上了全学院集中起来的全部筹码,赌的是26。 可现在这个结果,甚至比他们直接放弃,只押1个筹码还要糟糕,血本无归! “这位选手,是在质疑大赛组委会的公平性么?”欧文冰冷的目光扫了过去,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味。 质疑八校联盟大赛的公平性?那等同於同时质疑整个国际顶级赛事组织的权威,以及本届承办方莫里斯学院的声誉! 那位会长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地跌回座位,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他再蠢,也知道绝不能因为一场比赛的失利,同时得罪这么多庞然大物。 “第一轮比赛,获胜的前十位选手名单及提交数字,现已公布。” 屏幕再次闪烁,十行信息出现。 【单知影:18】 【嵐悉瑾:18】 【林诺:19】 【白钦南:19】 【芮:17】 【斯蒂尔:17】(圣辉学院) 【柏溪:20】 【相里凛:20】 【秦灼:20】 【罗驰:21】(晨星学院) 榜单之上,莫里斯学院的名字,占据了半壁江山。 侍者们手持铺著银制托盘,將代表著回报的筹码,分別送至十位胜者面前。每一个托盘之上,都覆盖著一小块丝绒红布。 “各位获胜者可以自行选择,是当场揭开红布公示收益,还是选择隱藏。”欧文补充说明。 对於伊迪丝学院的芮和圣辉学院的斯蒂尔这种仅下注1枚筹码的选手而言,他们对收益並无太多期待,索性大方地直接掀开了红布。 果然,芮的托盘里零散地躺著2枚筹码。她眼中期待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委屈巴巴地抬头,朝著单知影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连17都只能拿到这么点,不用想都知道,莫里斯那几位肯定下了血本。 紧接著,林诺揭开了自己的红布。 哗啦! 一阵清脆的碰撞声响起,托盘里,筹码堆成了一个小丘。 她出于谨慎,下了8枚筹码,如今赚了16枚。 这一刻,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了顶点 目光炽热地投向单知影和嵐悉瑾的托盘。 这两位究竟从中瓜分了多少巨额利润? 然而,这两位当事人却仿佛约定好了一般,丝毫没有揭开谜底的意思。 嵐悉瑾面无表情,单知影更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隨意地点著桌面,对那盖著的红布漠不关心。 他们越是这样,网络上的猜测就越是疯狂。 【妈耶……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我以为莫里斯会长是盲目自信,没想到是降维打击!】 【这到底怎么算出来的??开天眼了???】 【她绝对下了重注!不会是……all in了吧???】 【极有可能!不然奖池哪来那么多筹码!】 【蹲一个数据大神通过结果分析具体下注情况!我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为什么是18啊?!】 第153章 休閒时光 “下一轮游戏,將於今晚6点准时公布规则。” “午餐已准备就绪,请各位贵宾移步负一层用餐区。” 欧文留下这两句公式化的通知,便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十位获胜者身旁的侍者上前。 其中一位在单知影身侧微微躬身,恭敬地低声询问,“小姐,是否需要为您將筹码先行送回房间保管?” “嗯。”单知影隨意地抬了抬指尖,侍者便端起那覆盖著红布的托盘,悄然退下。 一旁一直暗中关注著她动向的人们,见状只得失望地收回了探究的目光。 负一层 比起上面,这里更加奢华。 这里包含设施顶级的健身区,还有灯火辉煌的真正赌场。 数十张绿色赌桌井然陈列,各种经典玩法一应俱全,身著制服的荷官训练有素,24小时轮班在每个赌桌前值守著。 而另一边是一个格调高雅的自助餐厅。 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食材被厨师精心烹製,静候各位宾客享用。 芮早已眼疾手快地占据了一个视野绝佳的位置,艾莉婭安静地陪在她身侧。 一见到单知影的身影出现,芮立刻兴奋地挥手,然而当她瞥见单知影身旁的白钦南时,挥舞的手臂不由得顿了顿。 她的目光带上一丝敌意扫过白钦南,紧接著又瞟见刚从楼梯口下来的嵐悉瑾,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像是一位专业的投资人在评估。 单知影走了过来,自然地落座在芮的对面。白钦南则完全无视了芮那充满敌意的审视,自然地坐在了单知影身侧。 “嗯……我突然想起,需要和学院其他成员商討一下下午的备赛策略。”艾莉婭极其识趣地微笑著起身。 芮撇了撇嘴,扭头看向正走过来的嵐悉瑾,再次挥了挥手。 她和艾莉婭真是为这个男人的终身幸福操碎了心。 再加上她牺牲的那间拥有无敌海景的房间……这傢伙以后非得好好感谢她不可,磕一个都不过分。 脑海里闪过嵐悉瑾向她磕头道谢的画面,芮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噫,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这么想,估计要把她丟到海里餵鯊鱼。 嵐悉瑾迈著修长的双腿快步走来,目光先落在单知影身上,语气平稳,“单会长,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没等她回答,他便自然而然地在剩下一个位置落座。 死装。 芮在一旁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嵐悉瑾微微侧过身子,全程视线仿佛自动过滤了白钦南,只专注地看著单知影。 两人之间已经很直白地表明过敌意,不需要进行虚偽的客套。 “嘖,你们两个今天可是出尽风头了,”芮笑嘻嘻地展开话题,故意將两人捆绑在一起,“偷偷告诉我,到底贏了多少?” 白钦南微微蹙起眉头。他终於清晰地意识到,这位伊迪丝学院的会长,似乎在有意识地……为嵐悉瑾创造机会? 他身体紧绷了些,看向芮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防备。 单知影慵懒地耸了耸肩,“还没看。” “哇去!別人为了那一两个筹码绞尽脑汁、夜不能寐,你居然连看都还没看?太气人了!”芮夸张地大叫,隨即又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旁边的嵐悉瑾,“你呢?你別告诉我你也没看?” “嗯。”嵐悉瑾淡淡应了一声。 “两个怪物!”芮翻了个白眼。 嵐悉瑾似乎对她这种將他和单知影相提並论的说法极为受用,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餐厅侍者適时上前,恭敬地呈上菜单。几人点完餐后,精美的餐品很快被依次送上。 “下午要不要一起去那边牌桌玩玩儿?”芮的脑袋里又开始冒出鬼主意,眼睛亮晶晶的,“就当是为晚上的比赛热身练手了。” 那边正统赌博游戏的千术她可是很拿手呢……正好可以藉此机会,推进她的“恋爱攻略游戏”。 “不了。”单知影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这小傢伙那点心思,几乎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 一瞬间,芮就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小脸彻底垮了下来,整个人萎靡不振。 接下来的一整顿饭,她都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垂著头,眼神黯淡无光,机械地用叉子扒拉著盘中的食物,甚至好几次“不小心”没拿稳刀叉,任由它们掉在地上,试图引起注意。 白钦南全程沉默不语,微垂著眼帘,思考著什么,但他手上为单知影布菜的动作却依旧细致周到。 嵐悉瑾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流露出半分不悦或急切,那只会让她感到厌烦。 今天,全场只有他和她精准地命中了那个数字,这份无人能及的默契,就是他的底气。 似乎终究被身旁的怨念所影响,单知影无奈地轻嘆一口气,妥协道,“好了,好好吃饭。我答应你。” 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所有偽装的沮丧一扫而空。 嘻嘻,她就知道!以自己这副人见人爱的可爱外表,软磨硬泡之下,绝对没有人能真正拒绝她。 虽然平时很討厌別人总因为她的可爱外表把她当成需要照顾的小朋友,但有时候……合理运用自身优势,也未尝不可嘛。 一顿饭终於在芮重新焕发的活力中结束。 她悄悄给嵐悉瑾递去一个眼神,嵐悉瑾竟也出奇地没有立刻跟上单知影,留了下来。 走廊尽头 单知影刷开房门,脚步微顿,微微侧过脸瞥了一眼一路沉默跟隨的白钦南,声音听不出情绪,“进来。” 白钦南猛地一怔,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下意识地跟上,走进房间,心臟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单知影转身,目光落在他身上,“从刚才开始就心不在焉。说吧,一直在想什么?” 第154章 別再想了 白钦南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紧抿著唇,一言不发。 单知影微微歪头,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嗯?” 白钦南对上她的视线,最终缓缓垂下眼眸,艰难地开口,“我只是……看到他们……”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胸腔微微起伏,“影……你对嵐悉瑾和相里凛,到底……是怎么想的?” 单知影没有立刻回答。她缓步绕过书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拉开了窗帘。 正午的阳光瞬间照射进来,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周身散发出一种圣洁的神性光辉。 “与其將注意力浪费在他们身上,”她的声音平静,“我更希望你把精力放在正事上。” 白钦南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恐慌感席捲了他全身。 他几乎是本能地快步上前,从身后將单知影轻轻拥入怀中,手臂环住她的腰,“嗯,我知道。” 是这段日子过於亲密的接触和虚幻的幸福感,让他冲昏了头脑,竟奢望著更多。 可他从很久以前就再清楚不过,她给予每个人的宽容都极其有限,而她最厌恶的,就是得寸进尺,挑战她的规则。 单知影的眉心微蹙了一下,但最终並没有推开他。 她甚至开始有些怀疑自己当初邀请他成为床伴的决定是否正確。 似乎每一个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最终都会变得一样,被嫉妒和不安吞噬,变得敏感多疑,逐渐失去自我。 他们最初都信誓旦旦地表示能遵守她定下的规则,可最后,又总是试图逾越那条界线,妄想改变规则本身。 想起那个从年少时便默默跟在她身后的身影……单知影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似乎……又在无意中伤害了他?但这並非她的本意。 突然,白钦南一手揽著她的腰,將她转过来面对自己,另一只手將刚刚拉开的窗帘重新合上,隔绝了外面过於刺眼的光线。 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瓣,不像往常那般温柔,而是一点点地研磨、吮吸、索取。 她眼中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思索和权衡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他害怕她冷静思考之后,会说出那些让他心碎的话。 “不要再想了……”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声音模糊地湮没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间,带著卑微的乞求,“不要想这些……” 下午,负一层赌场区。 芮、艾莉婭和嵐悉瑾早已等候在一张空置的赌桌旁。 桌面上,骰盅和崭新的扑克牌静静地摆放著。 当单知影和白钦南一同走来时,嵐悉瑾的目光几乎瞬间就看到了她显得格外诱人的唇瓣。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一股酸涩和怒意不受控制地衝上心头。 他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才勉强压下那情绪。 “怎么大家都聚在这里啊?”一道含笑的嗓音从旋转楼梯口传来。 柏溪、苏清雅和秦灼三人一同走了下来。前两人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而秦灼则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生人勿近的臭脸模样。 柏溪原本打算去琴房练琴,秦灼准备去健身区,苏清雅则想去阅读区,三人恰好在走廊相遇,便一同下来了。 至於沈清芸……游轮虽大,但到底没有配备专业的网球场地,她留在房间休息。 “人少多没意思,大家一起玩才热闹,不介意吧?”苏清雅笑吟吟地看向单知影,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笑容依旧明媚。 “我还没怎么接触过这些,”柏溪的声音温柔,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与谦逊,“正好藉此机会学习一下,也算为后续可能的比赛项目做些准备。” 芮看著这接二连三冒出来的人,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髮。 “小灼,还要去健身么?不如一起坐下来玩一会?” 秦灼双手插兜,隨意地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芮对著嵐悉瑾使了个“见机行事”的眼色,然后清了清嗓子,“那我们就先隨便玩会儿扑克吧!” 为了计划顺利进行,她早已提前支走了赌场专业的荷官。因此发牌的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手法嫻熟的艾莉婭身上。 扑克牌在艾莉婭纤细的指尖翻飞,隨后为每人发了两张底牌。 桌面上依次铺开五张公共牌。 “哼哼,就不搞复杂的下注了,”芮眼睛一转,宣布规则,“我们直接比大小,牌面最大的可以指定惩罚牌面最小的!怎么样?” “这……算是什么玩法?”苏清雅微微蹙眉,有些不解,这样的规则似乎过於简单直白,甚至有些儿戏。 “哎呀,隨便玩玩嘛。”芮乾笑了两声,连忙打了个马虎眼糊弄过去。 她心里清楚,要是规则再复杂一点,凭单知影那个怪物般的算计能力,根本没人能玩得过她,她的计划也就全泡汤了。 第一局,为了不显得太过刻意,艾莉婭並没有直接出千,而是正常发牌。 “嘿嘿,今天运气真不错!”芮率先亮出自己的底牌,两张k。 而桌面的五张公牌中,恰好也有两张k,组成了金刚。 其他人也陆续亮出底牌。一圈看下来,果然是秦灼的牌面最小,几乎毫无贏面。 芮看著秦灼,有些犯难,她跟秦灼並不熟,甚至连话都没说过。 突然,她想起之前在学校论坛那个八卦緋闻。 一个恶作剧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她幸灾乐祸地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大声问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不许骗人!” 她顿了顿,“你是不是对你们单会长很不满?” 一旁的苏清雅听到这个问题,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她赶紧用指尖抵住嘴唇,才勉强维持住一贯的优雅仪態,但微微耸动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的笑意。 秦灼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垂著眼瞼,沉默了足足两三秒。 “……对。” 他不满於她戏弄他,不满她的眼里没有他,不满她竟然以为自己只是恨她。 第155章 新一轮比赛 芮俏皮地朝单知影眨了眨眼,精致的小脸上掛著“竟然有人当面承认对你不满”的戏謔笑容,这种能打趣到她的机会可不多见。 单知影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对秦灼那声“对”更是毫无反应,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周围几位见她这个態度神色各异,除了秦灼,其他人似乎都在隱秘地感到愉悦。 游戏继续。几人將牌放回,芮偷偷给艾莉婭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艾莉婭点了点头。 这点小动作全然落入了单知影眼中,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 艾莉婭手法流畅地切洗牌堆,重新为每人发出两张底牌,隨后將五张公牌依次置於桌面。 然而,当公牌翻开的瞬间,艾莉婭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她明明……用了假洗的手法,但牌面和她计划的完全不一样。 旁边的芮还浑然不觉,正沾沾自喜地等著看单知影吃瘪。 单知影纤细的手指轻轻滑过牌,亮出自己的底牌。 “同顺。”她声音很轻,带著几分淡然,“看来,今天的运气似乎更偏爱我一些。” 艾莉婭心中瞭然,看来她早已看穿了他们的计划,在刚刚放回牌时就出手反击了。 能在眾人的目光下悄无声息的完成这一切……实在是强的惊人。 其他人也陆续亮牌。 芮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两张毫无关联、构不成任何牌型的烂牌,眼睛瞬间瞪大。 她猛地扭头看向艾莉婭,却只得到对方一个无奈又困惑的摇头。 单知影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芮身上,对她轻轻勾了勾手指,那姿態像在召唤一只捣乱的小猫,“过来。” 芮瘪著嘴,一脸不情愿地磨蹭过去。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便抚上了她的脸颊,带著惩罚意味地轻轻一捏。 这小东西胆子不小,敢算计到她头上了。单知影眼神中带著些玩味,又揉了揉她的脸。 手感倒是不错。 芮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脸颊气鼓鼓地涨红。 她可是堂堂希尔家族的继承人!未来科技的掌舵人!怎么能、怎么能被人像捏麵团一样捏脸!她的威严!她的形象! “你……!不许捏了!” 单知影刚鬆开手,芮便没好气的转身坐会自己的座位。 接下来的几局,仿佛陷入了某种诡异的魔咒。 无论艾莉婭如何试图暗中操控,最终的结果总是惊人地相似,总是芮拿到最小的牌型,然后哭丧著脸被单知影蹂躪,不是被捏脸就是被揉乱那一头粉色的头髮。 芮看向艾莉婭的眼神越来越哀怨,再这样下去,她没帮嵐悉瑾製造出半点机会,自己先要被单知影这个变態玩坏了。 一旁的嵐悉瑾疲惫地抬手按了按眉心,撇过脸不去看那炸了毛的芮。 他就知道,不该相信芮这个不靠谱的傢伙,还信誓旦旦和他保证艾莉婭的手法在c洲算是出神入化的。 “不玩了不玩了。”芮终於一把推开椅子站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既然计划彻底失败,她才不要留在这里继续被欺负。 单知影轻轻耸耸肩,投给她的眼神充满了笑意,甚至带著点意犹未尽的可惜。 苏清雅也优雅起身,“那我先去阅读区了。” 经过秦灼身边时,她脚步微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她一向擅长洞察人心,这是她能在苏家脱颖而出坐稳继承人之位的重要原因。 她看得清楚,单知影对秦灼那点彆扭心思根本毫不在意,甚至没兴趣了解。而他这副死扛著不服软的姿態,恐怕以后只会让自己吃尽苦头。 毕竟,那个人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同样耀眼的人。 方才这短短一会儿的游戏,她就清晰地感受到,不止是嵐悉瑾和白钦南,连那位看似温和的柏溪,目光也始终缠绕在单知影身上。 虽然学院里一直传闻音乐盛典大赛前两人的交往只是柏溪帮助单知影积攒声望的交易,赛后便默契疏远。 但现在看来……真相恐怕並非如此简单。 唉,秦灼,自求多福吧,和这些人比,他毫无胜算。 秦灼倒是不知道苏清雅怎么想的,只是固执地面无表情看著单知影,在別人看来,倒真的像是在看仇人一般。 —— 晚上六点 眾人准时齐聚一楼的宴会大厅,等待著下一轮比赛的开始。 整点的钟声响彻整个游轮,灯光突然暗下,追光打在那道悬梯上。 “各位,晚上好。”欧文如同机器一般,站在光圈中心,毫无感情地开口。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最终定格在气氛低迷的艾瑞学院区域。 “接下来,公布第二轮比赛规则……”他刻意停顿,製造悬念,“提前预告,这將是一个……绝地翻盘的良机。” 话音刚落,艾瑞学院的所有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屏息凝神等待著。 “本轮没有复杂的下注与竞技,我们將进行一场……暗標拍卖会。” “而拍卖的物品,是足以影响后续比赛格局的特权。” “其中包括:高额未知数量的筹码、强制筹码交换权、以及……更多意想不到的惊喜。” 强制筹码交换权? 这几个字迅速在人群中炸开!那岂不是意味著,只要拍下这个,就可以强行与场上筹码最多的人交换?这是赤裸裸的逆天改命的外掛! 一瞬间,数道混杂著贪婪、嫉妒和算计的目光, 落在了单知影和嵐悉瑾身上。 第156章 拍品信息 即使这两人从未公开收益,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们手中的筹码必然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天文数字。 “当然,为了增加游戏的趣味性和不確定性,拍卖並非简单的价高者得。” “每位竞拍者需封装提交自己的竞拍价,每1枚筹码计为1签。最终,我们將通过抽籤决定拍品归属。 欧文的声音明明毫无情绪,但带著一丝蛊惑的意味,“这意味著,只要运气足够好……螻蚁,也可以扳倒巨象。” 这规则瞬间给几乎陷入绝境的乌瑞亚、艾瑞等学院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希望重新在眼中燃烧。 “另外,温馨提示。每件拍品都会附带一条『隱藏条款』,將在拍卖结束后统一公布。请各位……竞拍时务必斟酌。” 这句轻描淡写的提醒,此刻完全被狂热的情绪淹没,並未引起多少重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猛地切换灯光后,出现在大厅前方屏幕上的详细地图抓住。 地图上,清晰標註了8个隱秘的坐標点。 “8件拍品,分散於此。各位可自行前往对应地点的工作人员处了解详情並参与竞拍。明日上午12点整,竞价截止。” “与传统暗標不同,本次拍卖支持多次加价,在截止时间前,你可隨时前往对应地点,提交更高的价格,以覆盖之前的出价。” “祝各位好运。若有融资需求,顶层组委会办公室,隨时恭候。” 话音落下,欧文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阴影中。 他刚一消失,各大学院的参赛者立刻围拢起来,紧张地低声討论。几乎所有人的第一选择都是,立刻去探查拍品详情。 一举一动都被其他学院死死盯著的莫里斯学院,自然也不例外。 单知影纤细的指尖在长桌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声音冷静地下达指令,“分散行动,去摸清所有拍品的具体信息。” 其中一个拍品的坐標,位於距离最远,也最为隱蔽的负一层酒窖。 单知影简单分配了任务后,便独自一人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酒窖深藏於船舱底部,需要绕过数个寂静无人的迴廊才能找到。空气中瀰漫著橡木桶和葡萄酒的香气。 没有走任何的弯路,单知影很快就找到坐標点。 一名侍者静立在角落,身旁是一个金色的展示台,上面摆放著数封纯白的信封。 他將其中一封递给单知影,恭敬道:“拍品信息在內。若您有意竞拍,请於明早12点前,將密封的报价交予我即可。” 单知影接过信封,並未立刻拆开,转身便欲离开。 刚推开门,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便挡住了去路。 相里凛站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目光扫过她手中的信封,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带著一丝冰冷,“好巧,单会长。” 他身姿挺拔,透著一股紧绷感。显然,她先前那句“麻烦”和毫不犹豫的拒绝,依旧像一根刺,让他耿耿於怀。 单知影微微頷首,侧身准备绕过他。 然而,相里凛脚步一错,再次挡住她的去路,甚至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单会长现在,是连一句话都吝於对我讲了?”他薄唇紧抿,深邃的眼眸死死锁住她,像是要將她看穿。 单知影终於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不知道又自行脑补了些什么戏码的男人,微微歪头,眼眸中流露出几分疑惑。 直到走廊远处传来隱约的脚步声,相里凛才若无其事地让开通路,只低声留下一句,“晚点见。” —— 三层,莫里斯学院临时会议室。 林诺、苏清雅和白钦南已经返回。桌上散落著几只被拆开的信封和几张纸页,上面写著简洁却令人忧虑的信息。 “泳池旁的拍品是『筹码礼包』,但具体数额……未知。”林诺率先开口,眉头微蹙,“甚至连是增益还是陷阱,都未標明。” “甲板处的拍品是『信息优先权』。”苏清雅语气凝重,“成功拍下者,可在拍卖结束后,提前获知最终轮游戏的完整规则。” 她抬眸,目光灼灼地看向单知影,“会长,这条……我们必须拿下。” “控制室那边的拍品是『债务赦免』。”白钦南接口,“竞拍成功者即刻抵消所有组委会借贷债务。” 这简直是在诱使人们疯狂借钱去拍,尤其是艾瑞学院和乌瑞亚学院这种已经穷途末路的。 单知影將手中的信封隨意置於桌上,示意他们自己看。 白钦南拿起抽出信纸,低声念出,“拍品:『强制交换权』。竞拍成功者可立即指定任意一位选手,强制交换双方当前持有的全部筹码。”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三人几乎是同时担忧地看向单知影。 莫里斯学院,尤其是手握断层优势的单知影,已然成了眾矢之的。其他学院很可能暗中联合,不惜一切代价推高这件拍品的价格,甚至合力帮某一人拍下,目標为了她手中的巨额筹码。 而莫里斯学院必將陷入信息孤岛,从外界获取真实情报的成本將急剧攀升,而虚假的陷阱和误导將层出不穷。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嵐悉瑾和柏溪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將手中的信封同样放在桌上。“这两个坐標的拍品也都是『筹码礼包』,具体数量未知。”嵐悉瑾沉声道。 眾人对此並未感到意外,只是点了点头,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已被那个“强制交换权”紧紧抓住。 第157章 隱藏规则 很快,秦灼和沈青芸一前一后回到会议室,带来的信息让原本就沉重的气氛更添一丝寒意。 “我这边是『忠诚枷锁』。”秦灼將手中的信纸放在桌上,声音低沉,“拍下后,可以任意指定一名参赛者,在最终轮强制共享其50%的筹码收益。” “我的是『无责借款』。”沈青芸接口道,语气隨意,“立刻获得一笔巨额筹码,但这笔钱不计入最终个人结算,只能用於过程中的下注、交易和拍卖。” 没有利息的借款,听起来倒是很温和。 但“忠诚枷锁”……这又是个明晃晃的针对性利刃,再次指向单知影和嵐悉瑾两人。 如果被其他学院拍下,强行与单知影绑定,哪怕最终她贏得再多,也要被生生分走一半。 这比直接的“强制交换”更阴毒,毕竟后者在最终轮之前就生效不再继续影响,而前者將一直像吸血虫一样直到游戏结束。 林诺指尖敲著桌面,面色凝重,“形势很清楚了。『信息优先权』、『强制交换权』、还有这个『忠诚枷锁』……这三件拍品,我们必须不惜代价拿到,绝不能让它们落入別的学院。” 会议室內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单知影的目光再次掠过桌上那几张奢华的信纸, 忽然,她的视线在其中一张的边缘微微停顿。 紧接著,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微蹙的眉心舒展开来,一抹洞悉一切的笑意浮现在她唇角。 “会长,是发现什么了吗?”林诺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表情变化,立刻追问。 眾人的目光也瞬间聚焦过来,跟著她看向那些信纸,却只见繁复的金色纹路,看不出所以然。 “这些拍品,存在隱藏的优先级顺序。”单知影的声音清冷,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这些金线勾勒的纹,不是装饰,是摩斯密码的变体。” 几人闻言,立刻拿起各自桌上的信纸仔细查看。 果然,那些看似隨意的金色细线中,蕴含著规律不一的间隔和点划。 单知影早在看到前几件拍品描述时,就察觉到了逻辑上的潜在衝突。 如果同时拥有“债务赦免”和“强制交换”,执行的先后顺序將导致截然不同的结果。 而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 密码显示的优先级是,筹码礼包大於强制交换权大於债务赦免。 这意味著,『强制交换权』並不能一劳永逸地决定最终格局。 单知影指尖点著桌面,眼眸中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 如此一来,可操作的空间还有很多。 —— 另一边,乌瑞亚学院会议室。 房间內气氛压抑,每个人眼中都燃烧著不甘与贪婪。 上一轮的决策失误让他们损失惨重,根据计算,伊迪丝学院和阿佛洛狄忒学院已经超过了他们。 更別说,被他们一直视为劲敌的莫里斯拉开了巨大的差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现任乌瑞亚学院领头的副手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嘶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强制交换权』抢过来!” “这是我们翻盘,把莫里斯踩在脚下的唯一机会。” 同样抱有这个想法的,还有已被逼至悬崖边的艾瑞学院。 绝望之下,鋌而走险是唯一的选择。 艾瑞学院的会长环视著自己这些面露茫然的队员,猛地站起身,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我去组委会办公室。” 他们在上一轮失去了全部的筹码,此刻必须要选择借贷。 组委会办公室,顶层。 欧文如同没有感情的机械,坐在办公桌后,看著眼前这位访客。 “尊贵的参赛者,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借贷。”艾瑞学院会长的声音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日利率100%,利息从次日开始计算。您確定吗?”欧文的声音平稳无波。 “確定。” “经过系统评估,您的信用借款上限为50枚筹码。请问您需要借贷多少?” “什么?上限?”艾瑞会长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他原以为可以无限借贷,赌上一切,“……只有50枚?” 有限的额度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部分疯狂的幻想,但也让他残存的理智回归。 是啊,游戏怎么可能允许完全失控的赌徒存在。 但……50枚,也够了,反正结局已经不会更坏了。 “借50枚,全部借满。”他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 “54枚。” 在初步制定完策略后,单知影淡淡开口,公布了当前最关键的数据,上轮结束后获得的筹码数。 “54???”沈青芸惊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像看怪物一样看著单知影,“会长,你上一轮……难道把所有18枚初始筹码全投了?” “嗯。”单知影轻轻頷首,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这在其他任何人眼中都是疯狂的行为。 “……我有44枚。”嵐悉瑾接著开口。上一轮为了稳妥,他还是保留了5枚筹码,加上收益,总额达到44枚。 “……”沈青芸已经震惊到麻木了,想起自己那可怜的17枚筹码,內心涌起一阵巨大的悔恨。 她就不该觉得麻烦不想玩。 苏清雅眼中闪过精光,笑容变得愈发真诚和热切,“有会长和嵐少在,我们这一轮的主动权非常大。” 她心中念头飞转,越是接触,越是能体会到单知影深不可测的恐怖。 这个人,必须成为朋友。 所以从此刻开始,即使是比赛,她也愿意全力辅佐她,只为了能和她交好。 单知影站起身,看了眼眾人,“今晚到此为止。各位,好好休息。” “晚安。” 第158章 天文数字 竞价截止时间定在次日中午12点,因此大部分选手都选择了按兵不动。 过早暴露意图,无异於將自己置於眾矢之的,成为他人算计的靶子。 加上昨夜几乎大部分人都通宵分析,若再熬一宿,恐怕没人还有精力应对最终的决战。 眼下这场看似温和的拍卖,反倒成了养精蓄锐恢復体力的最佳时机。 直到清晨六点,“莫里斯號”才渐渐甦醒。 单知影拉开窗帘,窗外天色阴鬱,不见一丝阳光,海面呈现出一种沉闷的灰色,仿佛预示著今日的不寻常。 两声有些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单知影走过去开门,门外站著林诺。 她眼神发亮,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压低声音道,“会长,有新的发现。” “嗯?”单知影侧身让她进来。 门刚一关上,林诺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那些收取竞价的工作人员……都可以用1个筹码进行贿赂。” “他们会隨机透露一些当前竞价的信息,比如目前的出价人数,甚至出价的中位数。” 单知影瞭然地点了点头,脸上並无感到意外的神色。 这才是合理的设计。 传统的暗標拍卖是信息完全封闭的静態博弈,但欧文特意强调了“可隨时加价”的规则,若没有信息渠道,这条规则就形同虚设。 她原本就打算去验证这一点,没想到林诺的行动如此迅速高效。 “我和清雅已经去试探了我们重点关注的几件拍品。”林诺继续匯报,语速飞快,“目前,『强制交换权』的均价在7个筹码。” “『信息优先权』竞爭最激烈,已经有9人出价。” “至於『忠诚枷锁』,出价中位数在3枚筹码。” 单知影看向林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讚赏。 这种高效获取关键情报的能力,是一个优秀继承者应有的素质。 “做得很好。” “先回会议室,我稍后就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 顶层,组委会办公室。 叩、叩。 “进。”门內传来欧文那如同机械般毫无波澜的声音。 单知影推门而入。 “单会长,有什么能为您效劳?”欧文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借贷。”单知影吐出两个字。 欧文的眼中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意外,他用一成不变的公式化语调回应,“根据系统评估,您的最高信用贷款额度为200枚筹码。请问您需要支取多少?” “全部。”单知影平静地看著他,眼眸深处是睥睨一切的绝对自信。 “……再次提醒您,”欧文的语调罕见地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停顿,“组委会制定的日利率为100%。若您选择顶格借贷,在最终轮比赛结束后,您需要连本带利归还……” “400枚筹码。” 这个数字堪称天文数字,要知道目前全场所有筹码加起来也仅有640枚。 这足以让任何听到的人望而却步,头皮发麻。 “確定。”单知影没有丝毫犹豫,红唇微勾,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掌控感。 “……那么,”欧文似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祝您,比赛顺利。” —— 三层,莫里斯学院会议室。 单知影没有过多解释,直接將几份印著组委会特殊標记的凭证纸页分发给在场每一位成员。 苏清雅接过一看,惊讶地捂住了嘴,“20枚?!会长,这……” “你们的任务,是在每人用不超过15个筹码的前提下,全力竞拍『信息优先权』。”单知影的声音沉著冷静,“至於其他的拍品,你们不必参与。” 若是换作別人,用这种近乎命令的口吻对这群天之骄子说话,只会引来反感和不屑。 但说话的人是单知影。 此刻,眾人心中涌起的只有近乎盲目的信任与绝对的服从。 即便面对这天文数字的借贷和充满不確定性的抽籤机制,他们依然坚信,既然她做出了决定,就绝不会出错。 指令下达,单知影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径直转身离开。 中午,11点50分。 临近截止,整个“莫里斯號”仿佛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极度躁动不安的气息。 “可以贿赂工作人员”的消息早已在所有参赛者间传开,那些筹码稀缺的学院苦苦等待最后时刻,试图用最低成本套取关键信息,进行致命的最后一搏。 因此,越是接近终点,竞价的变化越是疯狂,心理战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鐺! 十二点整,一声悠远的钟声响彻游轮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再次聚集於一楼的宴会大厅。 八位工作人员手持著厚厚的的信封走入大厅,將每一摞信封分別放置在对应拍品的展示台上。 欧文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追光灯下。 “接下来,”他的声音传遍寂静的大厅,“我將当眾为每个拍品抽取最后的贏家” “为了確保绝对的公平,我们將在最后公开每一位选手的最终竞拍价。” 眾人贪婪的目光落在展示台上,这种由运气决定命运的时刻著实让人心潮澎湃。 第一个拍品,筹码礼包。 本次拍卖一共三个筹码礼包,也是最不受关注的几个拍品。 毕竟不知数量,不知好坏的物品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 也就只有两三个人拿一枚筹码投入碰碰运气。 欧文的手探入被黑色丝绒布料遮盖的签筒中,拿出一枚金色的长签。 “恭喜,晨星学院,邱远。” 然而晨星学院的人脸上並没有什么喜色,等待著接下来的审判。 一旁的侍者端著一个盖著红布的银盘走了过去,恭敬地放置在那位紧张到咽口水的参赛者面前,將红布掀起。 “20枚筹码。” “附加条件,接下来的最终轮赛事中除了比赛途径,不允许与其他参赛成员私下交易。” 那位参赛者瞬间鬆了口气,这20枚,对於晨星学院来说可是不小的助力。 第159章 抽籤结果 欧文迈开步伐,来到了第二个展示台前。 这件拍品是“无责借款”,能在最终轮获得高达200枚筹码的免息初始资金,其诱惑力不言而喻。 从台下不少参赛者眼中闪烁的渴望光芒就能看出,参与竞拍者绝非少数。 当然,大多数人出价都相对保守,毕竟这只是一笔无责的启动资金,而非直接收益。 欧文抬手,进行了第二次抽籤。一根金签被他修长的手指夹出。 “恭喜,伊迪丝学院,艾莉婭。” 艾莉婭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微微頷首,並未显得过於激动,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本件拍品的附加条件是……”欧文的声音再次响起,“若最终轮游戏结束后,未能成功交付200枚筹码的本金,则在最终结算时,將额外扣除100枚筹码作为惩罚。” 艾莉婭的笑容丝毫未减,从容地点了点头。 她从不认为自己会守不住这200枚本金,相反,她会善用这笔巨款,撬动更大的收益。 第三件拍品,同样是“筹码礼包”。 有了前一个20枚筹码的先例,眾人对这份礼包的期待值被拉高了不少。 欧文再次抽籤。 “恭喜,乌瑞亚学院,凌罗。” 凌罗,也是如今乌瑞亚学院临时的掌舵人,闻声抬起了头。 “您获得的这份拍品是,需要向组委会支付20枚筹码。” 凌罗愣了一下,眼中瞬间掠过一丝被戏耍的戾气。 钱买惩罚?把他当傻子吗? “但,”欧文的话锋陡然一转,“组委会不会强制执行支付。” 台下眾人眼中闪过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本件拍品的附加条件是,若您自愿支付这20枚筹码,將额外获得一项强制挑战权。” “可在最终轮任意指定一位选手发起挑战,对方不可拒绝,必须强制跟注。” 凌罗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转而绽放出狂喜的光芒。 用20枚筹码换取一个能在最终轮精准打击对手的绝对特权?这简直是天降横財,比直接拿到几十枚筹码要有用得多。 他差点以为自己倒霉透顶,原来竟是幸运到了极点。 欧文无视他精彩纷呈的脸色变化,走到了第四件拍品前。 “这则『信息优先权』,看来极受各位欢迎。”他看了一眼展示台上那明显厚於其他的信封堆。 他手探入签筒,缓缓抽出一根金签。 “恭喜,莫里斯学院,沈青芸。” 沈青芸顿时双手叉腰,骄傲地扬起了下巴,得意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同伴。 他们几人按照单知影的分配,都对这件关键拍品出了相同的价格。 没想到最终是她拿到了,这总算让她觉得自己为学院做出了实质贡献,而非全程划水。 “本件拍品附加条件,组委会將提供三则关於最终轮的消息,真假需自行辨明。” 这条件並未引起太多波澜。只要能提前获知信息,哪怕藏在真偽之中,也拥有了巨大的分析优势。 第五件拍品,“忠诚枷锁”。 欧文抽籤。 “恭喜,阿佛洛狄忒学院,相里凛。” 相里凛慵懒地靠著椅背,双腿交叠,手指隨意地搭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並未看向任何人,只是专注地盯著展示台,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本件拍品附加条件,下一轮游戏中,您自身收益的50%,也將自动与您指定的对象共享。” 完完全全的生死与共,正如这件拍品的名字,这是绝对的枷锁。 嵐悉瑾和白钦南的身体几乎同时僵硬了一瞬。 这件拍品落入相里凛之手……他会对谁使用,答案不言而喻。 接下来的比赛,单知影与他的纠缠恐怕只会更深。 这种眼睁睁地看著情敌与她產生羈绊的感觉,还真是不爽。 单知影对此却只是淡淡一瞥,毫不在意。 即便被分走半数收益,她依然拥有绝对的自信。 第六件拍品,是最后一份“筹码礼包”。 “恭喜,晨星学院,安桉。” 名叫安桉的女生惊讶地捂住了嘴,似乎完全没想到幸运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恭喜获得筹码,50枚。”欧文缓缓宣布。 “附加条件,无。” “嘶……”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倒抽气声,紧接著是无数悔恨的低语和嫉妒的目光。 50枚筹码!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尤其是艾瑞学院的会长,双眼赤红,几乎將牙咬碎。 他借贷的上限也才50枚,而这个人,竟然凭空得到了整整50枚。 早知如此,他就该在这个拍品上押下重注。 而获奖者安桉本人更是受宠若惊,她原本筹码很少,只有3枚,只是隨意出了1枚筹码参与一下,万万没想到竟被幸运之神如此眷顾。 欧文迈步,终於走到了最后两件最引人注目、的拍品前。全场屏息等待著。 “最后两件拍品的附加条件,將在使用之时方才公布。”欧文的话语,为最终结果又添上一层悬念。 他將手伸入第一个签筒。 “首先,恭喜……乌瑞亚学院,凌罗,获得『强制交换权』。” “什么?!” 艾瑞学院的会长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绝望。 他几乎將借贷来的所有筹码都押注於此,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而乌瑞亚学院的凌罗,先是一怔,隨即控制不住地直接笑出了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得意。 先是获得了“强制挑战权”,现在又拿到了“强制交换权”。 幸运女神今天站在了乌瑞亚这边。 这是否意味著,连他们的神明都在庇佑著他们取得胜利? 他的目光,看向莫里斯学院的方向,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清冷的身影之上。 单知影。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自信又贪婪的笑容,第一轮大放异彩又怎么样?还不是在给他白打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著最后一件“债务赦免”的归属。 欧文的手,伸向了最后一个签筒。 第160章 真正贏家 欧文修长的手指从最后一个签筒中缓缓抽出一根金签。 他低头看了一眼签上的名字,唇角极其隱秘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觉。 “恭喜,莫里斯学院,单知影。” 大厅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疑惑低语。 由於竞价並未公开,没人知道她是志在必得,还是仅仅运气爆棚。 乌瑞亚学院的凌罗也皱紧了眉头,心中警铃大作,这会不会是什么陷阱? 下一秒,欧文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猜测。 “8件拍品均已確认得主。请各位成功竞拍者於30分钟內,將对应筹码交付至组委会办公室,逾期未支付则视为流拍,该拍品將进行公开明標拍卖。” “同时,基於学院团队合作原则,支付筹码时,可无偿將拍品权利转移给同学院其他选手。” “请其余选手稍作等待,半小时后,公布最终归属。” 成功者们或在工作人员陪同下离去取筹码,或直接从身上取出前往交付。 半小时转瞬即逝。 结果毫无悬念,没有一件拍品流拍。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无人会选择放弃。 “恭喜晨星学院夏羿,获得邱远转让的筹码礼包。”侍者將筹码盘恭敬呈上。 “恭喜乌瑞亚学院凌罗,已支付20枚筹码,成功获得『强制挑战权』。”侍者將一张黑金色卡片递到他手中。 凌罗紧紧攥著那张卡片,爱不释手地摩挲著上面繁复的纹路。 这是他未来翻盘的利器。 “恭喜晨星学院安桉,获得筹码礼包。” 网络直播间已经沸腾。 【晨星学院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白捡70枚筹码!直接逆天改命!】 【筹码礼包才是最实在的,可惜好像大家竞拍时候都忽视了。】 【快继续继续!我要看强制交换!】 …… “恭喜莫里斯学院沈青芸,获得『信息优先权』。”侍者將一个密封的信封放在她面前。 沈青芸並没有当眾拆开,这里人多眼杂,她只是小心翼翼地將信封收好,面色平静地继续等待。 “无责借款”也顺利交割。 终於,轮到最受瞩目的最后三件拍品。 “恭喜乌瑞亚学院凌罗,获得『强制交换权』。”欧文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大厅,“请您,现在选择您的交换对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凌罗身上。 凌罗的视线缓缓扫过莫里斯学院区域,最终带著无比的快意和狠厉,死死盯著那个始终淡然的身影上。 他几乎是享受般感受著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一字一顿,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选择莫里斯学院,单、知、影、会、长!” 【来了来了!果然是她!】 【枪打出头鸟啊,这下惨了。】 【等等,债务也能交换吗?她拍下债务赦免是不是就防著这一手?】 【我怎么感觉……凌罗要完蛋了?】 【臥槽!还有人敢主动招惹那个人?】 …… “强制交换权,生效……”欧文沉吟片刻,声音依旧平稳,“经组委会核实確认。” “莫里斯学院单知影,获得乌瑞亚学院凌罗的剩余2枚筹码,以及对组委会的30枚筹码债务。” “乌瑞亚学院凌罗,获得莫里斯学院单知影的,剩余0枚筹码,以及对组委会的……200枚筹码债务。” “什么?!债务也要交换?!!” 凌罗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下一秒,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 “当然。”欧文理所当然地点头,语气冰冷无情,“个人债务,自然属於个人资產的一部分,理应在强制交换范畴之內。” 凌罗身体晃了一下,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他看向单知影的眼神充满了滔天的恨意和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竟然借了200??!竟然敢借这么多?? “除此之外,”欧文的声音再次残忍地响起,“本件拍品的隱藏附加条款为,交换双方需同时交换一切由本届赛事產生的特殊权利。” “请您,將您刚刚获得的『强制挑战权』,一併转移给您选择的交换对象。” 死寂。 所有人看向凌罗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羡慕、嫉妒,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同情和怜悯。 这是先把他捧上云端,再亲手將他推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不……不对!!”凌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她有『债务赦免』权!她的债务赦免权是不是也要给我?!对!是这样!一定是这样!那就没问题了!” 他如同疯魔般朝著欧文嘶吼。 欧文只是目光平静地看著他,缓缓开口,彻底碾碎他最后的希望,“抱歉。根据本届拍卖会优先级规则,『强制交换权』率先生效且执行完毕。” “而『债务赦免权』目前尚未正式交付,不属於已生效权利,故不在本次交换范围之內。” 单知影闻言,微微挑了一下眉梢。 这个白捡的“强制挑战权”,倒是个意外的惊喜,並不在她最初的计算之內。 她从始至终的目標就无比明確,那就是“债务赦免”。 无论那些蠢货是否会与她交换,在优先级规则的保障下,这都是稳赚不赔的最优解。 她將借贷来的筹码分配给队友,自己孤注一掷全压在这件拍品上。 只能说,运气没有站在她的对立面。 当然,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她没拍到“债务赦免”,那些自以为是的猎手们也只会更加自信的和她交换,掉入陷阱。 即使换到他们几十枚的负债,用来换取200枚筹码也是不亏的交易。 【200枚债务……她是故意的!】 【这都敢赌?!如果没人跟她交换呢?如果她没拍到债务赦免呢?】 【……这到底是疯狂的赌徒,还是说……她自信到即使背负200债务也能贏?】 【疯子!这不是个人赛啊,团体赛也敢这么玩么?】 单知影看向凌罗的方向,微微勾唇,无声地开口,“谢、谢。” 凌罗彻底瘫软下去,面如死灰,眼中所有的光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茫然。 他不仅一无所有,还背负了整整200枚的巨额债务,甚至连最后翻盘的特权,都亲手送给了死敌。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单知影身上,充满了恐惧和震撼。 这场拍卖会,她才是绝对的贏家。 第161章 放弃权利 等等,最终的贏家,或许会不止一个。 单知影如此惊人的表现,几乎让所有人都认定,那件“忠诚枷锁”必然会用在她身上。 这样一来,阿佛洛狄忒学院甚至无需费力,就能在最终轮平白分走莫里斯学院一半的巨额收益,坐享其成。 欧文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莫里斯学院单知影,『债务赦免权』生效。” “您与组委会的30枚筹码债务,现已一笔勾销。” 单知影唇角向上弯了一下,她轻轻頷首。 而这句宣告,对一旁深陷绝望的凌罗而言,无疑是又一记沉重的打击,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倖。 他不仅没能伤及莫里斯和单知影分毫,反而將乌瑞亚学院彻底葬送。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拍品。 欧文的目光转向始终姿態慵懒的相里凛,缓缓开口,“恭喜阿佛洛狄忒学院,相里凛。” “『忠诚枷锁』將使您与您选择的对象,在最终轮游戏中强制共享所有收益。” “请您,现在选择使用对象。” 这似乎是一个毫无悬念的问题。 相里凛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单知影身上。 那眼神看似是在冷静地审视评估,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但深处却翻涌著难以捉摸的暗流。 单知影坦然地回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 “我选择……” 相里凛开口,声音传遍寂静的大厅。 “……放弃行使这项权利。” 放弃?! 大厅內瞬间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倒抽气声。 疯了? 即使自身收益也要分出一半,但以单知影前两轮所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这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相当於为学院提前锁定了一个极高的名次保障。 他为什么要放弃?是自信到认为自己在最终轮的表现能远超单知影? 还是……另有更深层的缘由? 网络直播间因为相里凛这石破天惊的决定彻底爆炸,討论热度甚至超过了刚才的强制交换。 【我靠!我耳朵出问题了?!放弃?!】 【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送到嘴边的筹码都不要?】 【用在单知影身上,阿佛洛狄忒学院保底也是大赛第二名啊!】 有不少支持者已经认定第一名会是莫里斯学院。 【大佬的世界我真的不懂!谁来给我解释一下?】 【难道阿佛洛狄忒学院藏著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王牌?觉得靠自己就能贏?】 …… 在一片震惊的目光交织中,相里凛依旧姿態优雅地坐著,双腿交叠,他的目光专注地看向了单知影,不带任何其他的表情。 欧文似乎愣了一下,顿了顿,再次確认,“我再次向您確认一遍……您確定,放弃使用这件拍品所赋予您的权利?” “我確定。”相里凛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毫不迟疑的篤定。 【那他图什么啊?!直接让拍品流拍不就好了?】 【对啊!这不是白白浪费了竞拍时投入的筹码?!血亏!】 单知影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漂亮的桃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发现什么有趣谜题般的探究。 她本以为,以相里凛那极具侵略性的性格,必然会做出最利己的选择。 甚至他拍下“忠诚枷锁”这个行为本身,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但他竟然……放弃了? 这完全背离了他的行为逻辑。他到底想做什么?这反常的举动背后,隱藏著怎样的目的? 相里凛淡淡地收回了目光,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引发了多么剧烈的风波,姿態閒適得如同並不是在进行比赛。 而一旁的白钦南,敏锐地捕捉到了单知影眼中那转瞬即逝的光芒。他认识她这么久,太清楚这样的眼神意味著什么…… 她对相里凛这个令人费解的行为,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白钦南蹙起眉头,瞥了一眼那个男人,心中警铃微作。 真是个……棘手又危险的对手。 “8件拍品都已交付。”欧文的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眾人,声音恢復了平稳,“想必,各位对於竞价信息都极为感兴趣。” “现在,將公布各件拍品的详细竞价信息。” 大厅前的屏幕突然亮起,將每件拍品的竞价信息一一列出。 “筹码礼包”的竞拍者几乎都是只投了一两枚筹码隨便参与一下,大概各有十几位选手参与竞拍。 最引人注目的是,莫里斯学院没有在“强制交易权”中投入分毫。 乌瑞亚学院投入了48枚筹码,艾瑞学院投入了50枚筹码。 两个下了血本的学院反而最后一无所有……不,並非一无所有,而是拥有极高的负债。 而“债务赦免权”,单知影一人投入了114枚筹码……占了竞拍池的70%,这並非运气,而是蓄谋。 看到这个114,眾人的心中也彻底明了了。 【太恐怖了……真正的赌徒。】 【114,这比后面几个学院的筹码加起来都多,她竟然敢直接拿去竞拍。】 …… “最终轮游戏,將於明日早晨,准时开始。” “期间若有任何需求,顶层组委会办公室,隨时恭候。” 语毕,欧文乾脆利落地转身,沿著悬梯走了上去,身影消失,留下了一大厅尚未从这接二连三的惊天反转中回过神来的参赛者。 乌瑞亚学院区域被一片绝望的低气压笼罩,显然还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凌罗死死咬著牙,充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著疯狂的恨意,视线相里凛和单知影之间来回扫视。突然,他扯出一个扭曲而恶毒的笑容。 他原本还指望,至少“忠诚枷锁”能生效,让单知影也尝尝被迫割让筹码的滋味,这或许能稍稍缓解他心中的嫉恨。 但他万万没想到……相里凛竟然选择了放弃!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好处,所有的运气都站在她那边?! 凭什么她就能毫髮无伤,而自己却坠入万丈深渊?! 这种极端不平衡的扭曲心理疯狂地衝击著他的理智,让他无法思考,脑海里只剩下愤怒和仇恨。 第162章 信息优先权 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空气潮湿而沉闷,预示著一场风雨即將来临,这绝非海上航行中的好兆头。 宴会大厅內,眾人刚刚从那戏剧性的拍卖结果中缓过神来,各种情绪交织瀰漫。 晨星学院的区域一片轻鬆,几位参赛者脸上洋溢著难以置信的喜悦,仿佛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中,彼此低声庆祝。 要知道,他们在前面的比赛辛苦那么久,初始筹码才32枚,现在竟然仅凭运气就得到了70枚。 伊迪丝学院眾人也对结果颇为满意。 艾莉婭指尖灵活地把玩著一枚黑金色筹码,唇角带著笑意,显然已在心中盘算如何让这笔钱生出更多的钱。 一旁的芮则探头探脑地在莫里斯学院和阿佛洛狄忒学院之间来回张望。 她的眼神在单知影和相里凛身上打转,最终落在一旁脸色冷俊的嵐悉瑾身上。 芮小脸皱成一团,內心疯狂吐槽。 那个变脸怪的操作也太作弊了吧!嵐悉瑾这个呆子,能不能有点危机感啊! 而另一边。 艾瑞学院的眾人虽然与乌瑞亚学院差不多样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但比起乌瑞亚,他们心底竟诡异地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借贷了50枚,意味著最终需偿还100枚。若他们这轮什么都没做,或许不会如此狼狈……但,他们还不是最惨的。 他们的出价明明比乌瑞亚还高出两枚,却没能抽中“强制交换权”,否则,此刻背负400枚巨额债务沦为全场笑柄的就是他们了。 算了……他们苦笑著自我安慰,本就清楚自己的定位,能保住不是最后一名的位置,已经该知足了。 人群怀著各异的心思,逐渐散去。 —— 阿佛洛狄忒学院会议室。 相里凛慵懒地深陷在沙发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著扶手,眼眸低垂,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房间內的其他成员正襟危坐,紧闭著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不敢对他刚才石破天惊的“放弃”有丝毫疑问或评价。 与其他学院不同,b洲的两所顶级学府有著森严的等级。 阿佛洛狄忒皇家学院的高层,几乎全部出身於世代效忠皇室的权臣家族。 这些贵族子弟自幼便清楚自己的使命,作为相里凛殿下未来的班底,辅佐他走向权力的巔峰。 因此,在这里,相里凛的意志便是绝对法则,如同皇权。 即便他的选择在所有人看来都不可思议到了极点,他们也只会沉默地遵从。 相里凛自然知晓这些人心中的万分不解,但他並无意解释。 他有他的考量,绝非一时衝动。这看似牺牲的决定,长远来看,绝对物超所值。 这场大赛在世俗眼中或许是划分未来各大洲势力版图的重要预告,名次至关重要。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但它……终究只是一场比赛。 用一项比赛的临时特权,去换取单知影的注意,在他眼中,再值得不过。 而且,他並不认为失去一个“忠诚枷锁”,阿佛洛狄忒就会一败涂地。 凭他和他手下这些b洲未来栋樑的实力,足以贏得应有的荣耀。 当然,除却这些冷静的权衡利弊,他心底还藏著一份更为隱秘的私心。 担心他会成为她的麻烦? 可笑。 他偏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不会成为麻烦,相反,他会动用他所拥有的一切,为她扫清前路障碍。 不止是这场比赛……还有,更长远的未来。 —— 另一边,莫里斯学院会议室。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沈青芸……手中那封至关重要的信封上。 沈青芸被这瞩目的视线看得有些飘飘然,扬了扬下巴,“关键时刻,还得靠我吧?” 苏清雅立刻温柔地接话,笑容完美,“当然,多亏了青芸运气这么好,不然我们这次可要亏大了。” 她深諳说话的艺术,从不介意说些好听的拉近距离。 当然,如果她说的话让人不开心了,那她一定是故意的。 这点,到现在,大概只有秦灼体验过。 沈青芸听她这么说,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小心翼翼地抽出信封里的三张纸页。 纸页展开,三种截然不同的最终轮比赛方案呈现在眾人面前。 第一种是沙盘博弈,类似莫里斯学院月考的升级版,利用现有筹码竞拍资源点,进行策略对抗与掠夺,最终以综合“影响力”结算成绩。 第二种则是 利用“莫里斯號”负二层设计的复杂迷宫,寻找出口和隱藏信物。途中房间设有各种情报、特权或陷阱,筹码可用来兑换这些临时道具。 而第三种,终极赌局。规则最简单粗暴,纯粹的赌博对决。在规定时间內,以最终持有的筹码数量直接结算排名。 “第一种可以直接排除了。”林诺率先开口,眉头微蹙。 “这与我们学院的內部考核模式相似度太高,如果採用,难免落人口实,说我们东道主藉机牟利,有失大赛公平性。” 眾人也有同样的想法,目光集中在后两种方案上。 “迷宫……”白钦南沉吟道,“变数很大,更考验临场应变能力和一点点运气。” “终极赌局……”嵐悉瑾指尖点著桌面,声音低沉,“最简单,也最残酷。” “时间还多,今天一天我们对两种比赛模式都进行准备。”苏清雅思考片刻开口道。 她一向是追求稳妥和保守,这是个绝佳的方法。 其他人也认可地点了点头。 比起其他学院,他们现在的优势巨大,这將近20个小时的准备时间足以让他们对两种玩法都思考一番。 “嗯,先这样决定。”单知影站起身,看了一眼眾人,微微頷首示意,“各位,散会吧。” 语罢,她转身离开,然而离开的方向並不是走廊另一端自己的房间。 屋內的几位不约而同的蹙了蹙眉,紧紧盯著她的背影。 第163章 深谋远虑 单知影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位於四层的阿佛洛狄忒学院会议室。 她停在磨砂玻璃门前,抬手,不轻不重地叩了叩。 佇立在门侧的管家应声將门打开。 看到门外站著的是单知影时,他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旋即恢復恭敬,侧身回头看向沙发上的相里凛,无声请示。 相里凛的目光越过管家落在那个身影上,神情看起来並没有什么波动,只是隨意抬了抬手向屋內的人示意。 屋內其他几位正襟危坐的成员立刻心领神会,齐刷刷地起身,向相里凛行了一个简洁而標准的礼节,又对门口的单知影点头致意,隨后起身离开,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管家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细心地將门带好。 室內只剩下两人。 相里凛依旧慵懒地靠著沙发背,好整以暇地抬眸看她,深邃的眼眸中带著一丝认真,似乎在等待她先开口。 “为什么放弃权利?”单知影开门见山。 “因为,”相里凛眉梢微挑,语气隨意又从容,“这项权利,能为我换来远比比赛更重要的收益。”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比如……你现在主动出现在这里,就恰好印证了这一点。” 单知影听完,唇角轻轻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瞭然,“相里殿下,还真是……深谋远虑。” “殿下的筹码自然不会白白浪费。”她继续道,语气平稳却带著一种无形的距离感,“关於最后一轮游戏的信息……” 她的话还未说完,相里凛却突然站起身,迈著长腿几步便逼近到她面前。 他一手伸出食指,轻轻抵住了她柔软的唇瓣,阻止了她未尽的话语,另一手抵在她身后的门上。 他微微俯身,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如同羽毛般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曖昧的沙哑,“……我不需要那个。” 他的眼神似有若无地瞥过墙角闪烁著红光的监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道,“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这里,不適合谈论这些。” 他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放肆而灼热地紧紧盯著她,仿佛要將她吞噬。 看著这条线路的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说了什么?!凑耳朵了!有什么是我尊贵的vip不能听的?!】 【所以放弃特权是为了引人主动上门?不是,这对吗?】 【有点好嗑……可以说吗?】 【刚才凛殿下看镜头那个眼神……有点涩嘿嘿,我人没了。】 【前面的姐妹小声点,小心b洲皇室护卫队顺著网线来抓你。】 单知影微微蹙起眉头,余光扫过那个醒目的摄像头,心中瞭然。 她淡淡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这確实不是一个適合討论“私事”的场所。 “晚点来找我。”她留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她需要和相里凛彻底说清楚“麻烦”二字的真正含义。 如果他想要的是其他任何补偿。比如,替他彻底剷除姬家的影响力,或者在他未来登基时送上一份足够分量的“贺礼”,她都可以满足他。 无论他放弃权利的背后是更深层的算计还是利用,她都不介意陪他玩下去。 唯独他眼神里昭然若揭的那种占有欲……不行。 他越是如此步步为营地靠近,就越证明他的感情投入超出了她所能接受的“游戏”范畴,太过认真,也太过危险。 相里凛並不知道她此刻脑中残酷的分析,他只看到她主动约见了自己。 他微微弯起唇角,眼底翻涌著如同猎手看到猎物踏入陷阱般的隱秘笑意。 “好。” 他的选择,果然是对的。 单知影拉开门,门口的管家像是从未离开过一样静立著,见状立刻向后退了一步,脸上没有丝毫尷尬。 他面无表情地躬身向她行了一礼。 待单知影离开,管家才缓步走进会议室。 他看著自家殿下脸上那愉悦的表情,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欣慰。 “还是殿下,思虑周全,深谋远虑。”旁人也许不理解,但他完全明白。 以单知影隨手就能解决姬回音这个心腹大患所展现出的能量和价值,远非一场学院比赛的胜负可以衡量。 在他看来,殿下此举,才是真正王储应有的格局和远见。 更何况,那位身上还可能带著音乐盛典大赛的残谱……若真能贏得她的心,那这件重要的东西也是殿下的囊中之物。 相里凛没有回应管家,他的目光依旧穿透玻璃,盯著那个早已离去的方向。 —— 单知影並没有直接回房间。她独自下到一层,选了一个靠眩窗的位置坐下,静静地望著窗外。 阴沉的天空下,几只海鸥发出嘶哑的鸣叫,盘旋不定。 突然,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对面,坐了下来。 单知影收回目光,转头看去。 是嵐悉瑾。 他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完美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细微的紧绷感泄露了他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单知影一手隨意地撑著下巴,眼神毫不避讳地打量著他,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被她这样直白而专注的目光看著,嵐悉瑾身体绷得更紧。 他几乎是耗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维持住声音的平稳。 “刚才,是去找相里凛了?” 他当然知晓答案。 “嗯。”她极其自然地点头承认,“放弃了那件拍品,这个人情,自然是要还的。” 嵐悉瑾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努力维持著冷静。 “所以,他的条件……是什么?”他顿了顿,声音乾涩,“……是你吗?” 第164章 被看穿的偽装 单知影微微眯起那双精致的桃眼,像是慵懒的猫科动物,她缓缓开口,“你认为呢?” 嵐悉瑾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危机感,试图用理智的话语掩盖住私心,“他放弃这项权利,最终的受益者是整个莫里斯学院。” “即使要还这份人情,也並非你一个人的责任。”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为学院大局考虑。 “如果他有任何其他的条件,我……莫里斯学院,会尽力满足他。” “不需要你……单独为他做什么。” 单知影看著他这幅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偏要强装镇定公事公办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嵐少,还真是……慷慨大方。” 唔……似乎自从那次她无意间说了一句“还是喜欢过去的他”开始,他就一直在刻意地维持著这副沉稳正经的模样。 即使內心早已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得不强撑,然而那些细微的小动作和无法完全掩饰的眼神,却无时无刻不在出卖著他真实的情绪。 似乎连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矛盾的一面。 真是……听话得让人忍不住觉得有点可爱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嵐悉瑾薄唇紧抿,並未察觉到她此刻心中所想,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偽装全然被看穿,只是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著,目光坚定地看著她。 他太了解她的性格,她討厌亏欠,就像之前从芮手中拿回晶片,她也一再想要偿还他的人情。 因此,当他听到相里凛放弃“忠诚枷锁”时,一种极度的不安就涌了上来。 而她会议结束后径直离开的方向,更是將他的危机感推向了顶峰,不断衝击著他的理智。 他会藉机提出过分的要求吗?她会答应吗? “他没有明確提出那样的条件。”单知影淡淡道。 虽然相里凛那未说完的话语和眼神,意思也差不多。 这句话让嵐悉瑾紧绷的身体放鬆了一丝丝。 “嗯。”他低应一声,隨即像是为了掩盖那点私心,清咳了一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加客观冷静,“那个人……心机深沉。他这么做,必然是因为看到了更大的利益。” “而他所图谋的利益,你不必亲自去应付。” “学院……” “说起来,”单知影饶有兴致地看著他,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指尖轻轻摩挲著下巴,作思考状,“我似乎还欠著嵐少一个人情?” 她想起来那枚他从芮手里换回来的晶片,似乎也是以嵐家的利益为代价。 “考虑了这么久,什么时候才肯给我一个答案?”她歪著头看向他,目光带著几分探究。 嵐悉瑾瞬间愣在原地,所有说辞一下子堵在了喉咙里。 他抿了抿唇,几乎是下意识地拿出了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只是担心你的数据泄露会影响学院的赛事成绩。” “不必……將这种事放在心上。” 嘖。单知影眼底的笑意更深。 上次的理由还是“那是他的选择,与她无关”,过了这么久,倒是学会了打著学院旗號的藉口了? 莫里斯学院竟然成了他手中如此好用的挡箭牌。她怎么不知道,他嵐悉瑾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在乎学院荣誉了? 她优雅地站起身,朝他逼近几步。 纤细的手指自然而隨意地搭上他紧绷的肩膀,另一只手则顺势从路过侍者的托盘中取过一杯香檳。 “嵐少的心意,”她声音压低,带著一丝慵懒的戏謔,“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 嵐悉瑾的呼吸骤然停滯了一瞬。 似乎从她决绝地推开他之后,她就再未在他面前流露出这般近乎挑逗的姿態,永远只有疏离和冷漠。 隔著衣料,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触感和若有似无的重量。 他的身体难以抑制地开始细微地颤慄。 单知影將他这反应尽收眼底,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香檳,刚將手中的酒杯放到他面前的桌上,刚欲开口说些什么…… 所有灯光在剎那间骤然熄灭。 窗外天气阴沉本就没有阳光,游轮內部瞬间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与此同时,“莫里斯號”猛地遭遇一个巨大的波浪,隨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的摇晃。 几乎是出於本能的条件反射。 在黑暗和混乱袭来的瞬间,嵐悉瑾一直紧绷的身体动了,他一手迅速揽住单知影的腰肢,用力將人往自己怀里一带,另一只手则猛地撑住身旁的眩窗玻璃,竭力稳住两人的身形。 单知影跌入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直接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黑暗中,视觉完全失效,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温热的呼吸不可避免地交织在一起,曖昧地缠绕。 嵐悉瑾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那具自己朝思暮想的身躯正紧密地贴合著自己,曲线分明。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儘管……他刚才的动作確实没有任何不堪的念头,纯粹是担心她在顛簸中受伤。 但这此刻紧密相贴的姿势和他的反应让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他的手臂依旧圈著她的腰肢,甚至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仿佛怕她消失。 单知影清晰地听到了他变得粗重的呼吸,以及感受到那根本无法掩饰的情动的生理反应。 她下意识地想先起身离开。 然而,这在不稳的船体和黑暗中无意的轻微摩擦,却引得嵐悉瑾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沙哑性感的闷哼,“嗯……先別动……” “等一下……” 他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感情和欲望一直无处宣泄,此刻在视觉被剥夺,触感和嗅觉变得极度敏感的情况下,这些想法被怀中的人和她无意的动作彻底点燃,变得失控。 他几乎是凭著本能,想要更紧地靠近她,拥抱她,汲取她的体温和气息,哪怕只有这黑暗混乱中的片刻。 第165章 针对她的停电? 黑暗中,单知影微微挑起了眉梢,借著舷窗外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光亮,依稀能看清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 嵐悉瑾微仰著头,薄唇抿著,双眼紧闭,纤长的睫毛因为情动而微微颤抖。 他的胸膛隨著呼吸剧烈地起伏著,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那副疏离冷傲的模样? 甚至连那耳廓,也染上了一层动人的薄红。 “抱歉……”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著难以自持的颤抖。 他在为他无法控制的的生理反应和汹涌的欲望而道歉。 不该是这样的。 他明明下定了决心要在她面前维持住冷静自持的形象,可如今……怕是又一次前功尽弃,狼狈不堪。 他的声音充满懊恼和克制,然而那双紧紧圈在她腰间的手,却没有半分要鬆开的意思,反而像是有自我意识般,更加贪恋地收紧了少许。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微微偏过头,维持在一个既能清晰感受到她体温和气息,却又没有真正触碰到她的距离上。 单知影几乎要哑然失笑。 虽然她並不太理解为什么仅仅是一些身体接触就能让他……反应如此剧烈。 但这句带著窘迫和懊恼的道歉,倒是意外地取悦了她。为他的欲望道歉吗?看来……是学乖了一点。 她没有再起身,反而坏心思地朝他更贴近了几分。 带著她独特香味的呼吸,如同羽毛般,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过了这么久,”她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嵐少的自制力……看来还是有待提高。” “……哼。”嵐悉瑾对於她故意的打趣,只是从喉间发出一声彆扭的轻哼。 自制力?那也要看面对的人是谁。 明明知道他在她面前向来如此,还这般戏謔地打趣他。 两人没有再说话。 周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显得有些混乱,脚步声、询问声、物品轻微碰撞声此起彼伏,一片嘈杂。 而在无人注意的昏暗角落,嵐悉瑾摒弃了所有杂念,全身心地沉浸並享受著这短暂却足以慰藉许久的亲密接触。 灯光骤然亮起。 刺目的光线让嵐悉瑾下意识地眯了下眼。他看向依旧坐在自己腿上的单知影,薄唇抿得更紧,试图掩饰巨大的尷尬和未褪的情潮。 他的手在她柔软的腰肢上留恋地停留了最后一秒,然后才状若无事地收了回来。 单知影优雅地站起身。 还未等她回头,嵐悉瑾已迅速调整了坐姿,有些不自然地双腿交叠,试图遮掩住下身依旧窘迫的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再抬眸时,脸上的神情已没有什么异样,仿佛无事发生一般,恢復了那副眾人熟悉的嵐家继承人模样。 虽然,眼眸里翻涌的复杂情绪无法隱藏。 如果芮此刻在这里,恐怕又会一脸嫌弃地吐槽一句,死装。 单知影的视线在他身上流转一圈,將他这番极力掩饰的动作尽收眼底。 “记得好好考虑……”她红唇轻启,“我欠你的那个人情。” 语罢,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只留下嵐悉瑾一人对著桌上那杯她碰过的酒杯怔怔出神。 他一手搭在腿上,另一只手放在桌面,指尖无意识地轻点著。 黑暗中那短暂却极度亲密的接触,像一场令人神魂顛倒的梦境。 此刻梦醒,只留下无穷的回味和更深的渴望在身体里灼烧。 恐怕今夜,又將是一个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夜晚了。 嵐悉瑾唇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 —— 另一边,单知影径直朝著楼上走去。途中,遇到一位身著制服的工作人员,伸手拦下了他。 “刚刚是怎么回事?”单知影声音平静,却自带一股让人心颤的威压。 “请您不必担心,”工作人员立刻躬身行礼,语气谦卑,“只是控制室有人不慎误触了总电闸,现已完全解决,保证不会再有任何问题。” “嗯。”单知影淡淡頷首,但心底那一丝隱约的不安縈绕在心头。 以莫里斯学院作为东道主的严谨准备,控制室內的工作人员无一不是经验丰富且极其负责的专业人士。 “误触总电闸”这种低级失误,听起来实在有些荒谬儿戏,尤其是在这种天气和比赛的关键时期。 ……是因为风浪太大导致站立不稳?这个理由似乎也同样牵强。 “让总控室负责人,提交一份详细的事件说明报告到组委会。”她冷声下令。 “是!”工作人员不敢怠慢,立刻应声。 单知影不再多言,转身继续走向三楼。 当步入走廊时,船身又遇到一个浪,比之前更加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紧接著,一场大雨终於落下,豆大的雨滴砸在三楼走廊尽头的玻璃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广播里適时响起了欧文平稳无波,如同机器合成般的声音。 “各位尊贵的参赛者们请注意,由於海上天气突变,请务必远离甲板区域,注意人身安全。” “各位不必过分担忧,『莫里斯號』拥有丰富的恶劣天气航行经验,目前情况属於航行中的常见问题,一切均在掌控之中。” “如有任何需求,可隨时向任何工作人员寻求帮助。” “谢谢合作。” 广播结束,单知影抬起脚步,继续走向走廊尽头自己的房间。 然而,当她停在房门前时,精致的眉头忽然蹙紧,眼中闪过一丝慍怒。 她的房门,竟然轻微地打开了一条窄缝。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离开时,房门是绝对关好的。 所以,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误触”导致的全船停电……是衝著她来的? 为了什么?筹码?但在刚刚结束的拍卖过后,所有人都知道她只拥有两枚凌罗那里来的筹码。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单知影放在门把上的手微微用力,眼神中的冰冷更甚。 第166章 催情? 单知影伸手,缓缓推开了房门。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诡异的甜香若有似无地縈绕在空气中,悄然撩拨著人的神经末梢,带著一丝让人觉得不祥的诱惑。 想要用催情药物设计她?这点恐怕不够吧。 “嘶……” 昏暗中,从套房的浴室方向传来一阵极其压抑的粗重呼吸声,仿佛是某种困兽正在极力克制著巨大的痛苦,或是……欲望。 单知影眼底瞬间冷了下来,极度的怒意让她甚至冷笑出声。 现在的贼,胆子都这么大了?竟然还不离开?这是彻底没有把她看在眼里。 她没有开灯,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地向套间內走去。 雨水击打在窗外的声音和船只因风浪而起的摇晃,完美地掩盖了她的所有动静。 套房浴室的磨砂玻璃门透出灯光。越是靠近,里面曖昧的声响便越是清晰。 “嗯……呃……”那呼吸声粗重得骇人,甚至比刚才嵐悉瑾情动时更加失控,其间还夹杂著难以忍受的痛苦闷哼,交织出一种挣扎的意味。 她当然听得出这呼吸声中沾染的东西,单知影眼中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意。 在她的房间里行如此齷齪之事?无论里面是谁,都绝不可饶恕。 她抬手,正要推开那扇磨砂玻璃门。 门內的人似乎隔著模糊的玻璃隱约看到了她的身影,猛地咬紧牙关,从齿缝间挤出破碎而喑哑的声音。 “別……別进来……嗯……”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仿佛正承受著巨大的煎熬,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维持住一丝清醒。 这个声音…… 是相里凛? 单知影欲要推门的手微微一顿,眉心蹙的更紧。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绝非那种会不分场合发情、脑子里只剩废料的蠢货。 是另有隱情么? “出……出去!”他痛苦压抑的声音里,竟然还带上了近乎命令的语气。 出去?单知影眉梢微挑。 如果她没记错,这似乎是她的房间?一个擅自闯入的不速之客,竟敢反过来命令主人? 见门口的身影並未依言离去,相里凛嘶哑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冷硬,带著一种驱赶的意味。 “滚……” “……滚远点。”他似乎试图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激怒她,逼她离开。 浴室內的声音愈发痛苦,嘶哑得不成样子,带著原始的渴望,伴隨著哗哗的水流声,显得格外混乱。 单知影不再犹豫,抬手推开了浴室的门。 然而,预想中香艷糜烂的画面並未出现。 映入眼帘的景象,反而带著一种破碎而危险的狼狈。 相里凛背靠著冰冷的墙壁,无力地坐在地上。一条手臂无力地搭在旁边的浴缸边缘,另一只手死死撑在地上,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湿透的黑髮凌乱地垂落,遮住了他低垂的眼睛,看不清神情。 黑色的衬衫早已被水和汗水浸透,紧紧贴著身体,领口被粗暴地扯开,露出的皮肤泛著一种不正常的,属於情动的潮红。 他连腰带都依旧完好没有鬆动,只是隔著布料也依旧能看出他此刻经受著多大的生理折磨。 地上,还散落著几片碎裂的镜片。其中一片尖锐的玻璃上,沾染著刺目的血跡。 单知影的目光顿了一下,视线落在他搭在浴缸边沿的那只手臂上。 一道清晰的割伤正一点点地向外冒著鲜血,鲜红的液体顺著他的小臂蜿蜒而下,从指尖滴落,匯入浴缸中不断流淌的冷水里,被迅速冲淡带走,不留一丝痕跡。 “我说……滚……”他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猛地抬起头。 那双总是带著侵略性的眼眸,此刻猩红一片,里面翻涌著痛苦暴戾,以及……一种几乎要將她吞噬的,赤裸裸的渴望。 “……听不懂……吗?”他断断续续地说著,声音因极致的克制而扭曲,嘶哑破碎。 与他口中冰冷驱赶的话语截然相反,他眼神深处是强烈到可怕的占有欲。 “嗯……”又一股凶猛的热流席捲而来,相里凛喉结剧烈地滚动,撑在地上的那只手猛地攥紧,狠狠抓住了地上一片尖锐的碎玻璃。 指尖收紧,玻璃更深地刺入皮肉。 鲜红的血珠瞬间从他指缝间渗出滴落。 唯有这样极致的痛楚,才能勉强压制住那几乎要衝垮理智不顾一切只想將她拖入怀中占有的恐怖欲望。 短暂的剧痛换来一丝清明,他扯动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嗯……单会长……看……看够了吗?嗯?” 单知影只是抱著手臂斜靠著玻璃门,她眉心紧蹙,视线落在他攥著玻璃的手上。 相里凛的理智在与欲望进行著惨烈的拉锯战。 理智在疯狂嘶吼著让她远离危险,而欲望却在疯狂叫囂著,过来,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嘴唇因失血和克制而泛白。 又是一波剧烈的痛苦袭来,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额角青筋暴起。 “出去……”眼看激怒她似乎並没有什么作用,他短暂的思考让他换了种方式,几乎是乞求般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自己……可以……” 他是谁?他是b洲王储,未来的君主。他过去所经歷的肉体上的疼痛远比这深刻得多。即便是鞭刑加身,他也能咬碎牙一声不吭。 现在这区区的药物催动的欲望……又算得了什么? 他靠自己,一定可以熬过去。 只要……有更尖锐的疼痛来压制那该死的衝动就可以。 只是……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竟然被她看见了。 往后……该如何面对她? 第167章 欲望与理智 单知影蹙著眉,冷静地审视著眼前这失控又曖昧的一幕。 她的目光扫过浴缸中那个没有任何標籤的空玻璃瓶,看来,这就是让他变得如此狼狈的源头。 药效似乎相当猛烈。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相里凛身上,掠过他手臂上的伤口和地上的斑驳血跡,眼神变得复杂。 寧愿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对抗欲望……这个男人,比她想像中还要偏执和有趣。 与自身的原始本能对抗,这份决绝和意志力並非寻常人所能做到的。 “出去……求你……”相里凛已然无暇去揣测她此刻的想法,只能感受到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正在彻底崩断的边缘。 他一只手痛苦地捂住脸,声音破碎,甚至带上了一种对他来说从未有过的卑微祈求。 快走……再待下去,他不知道自己的欲望会胁迫他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他绝不能伤害她。 他绝不能真的成为她的“麻烦”。 “嗯……”又是一声痛苦的闷哼。 就在他的手颤抖著,下意识地又要向地上那片沾染血跡的碎玻璃摸去时,单知影动了。 她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朝他走去。 高跟鞋尖踩住了那片沾著血跡的玻璃碎片,发出了细微的脆响,也阻挡了他伸出去的手。 相里凛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眸中欲望与茫然疯狂交织,身体彻底僵住,无法理解她的举动。 “你……”喑哑的声音艰难的吐出一个字,还未说出接下来的话…… 单知影俯下身,指尖轻轻挑起了他紧绷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她的目光缓慢而仔细地审视著他,从上到下,將他此刻的脆弱、狼狈、以及衣衫下若隱若现的紧实线条尽收眼底。 优越的身材,无可挑剔的容貌,以及即使在这种境地下仍在负隅顽抗强行克制的意志……看起来,平时倒是个洁身自好。 她一向对他有些兴趣,只是出於懒得自寻麻烦的原因才保持著距离。 但此刻…… 那指尖微凉柔软的触感落在皮肤上,相里凛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欲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吞没了一切。 他猛地抬手,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侧过头,像是虔诚的朝圣者亲吻神祇般,带著灼热的呼吸,嘴唇小心翼翼地地啄吻著她的掌心。 每一次触碰都充满了爱欲与卑微的渴求。 “相里殿下,”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著一种 疏离与冷静,落在他耳中却比任何药物都更蛊惑人心,“我希望事后,我们之间……不会產生任何不必要的纠缠。” “好……”纠缠?什么纠缠?他早已无暇思考,炽热的目光死死盯著她那粉润诱人的唇瓣,喉结剧烈地滚动著,只能胡乱地应承著,只为了寻求她的一丝慰藉。 单知影瞥了他一眼,直起身。这个动作却让相里凛瞬间慌了神。 “別走……”他几乎是凭藉本能,强硬地拉住她的手腕,五指用力收紧,试图挽留那片刻的温存,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慌乱与乞求,“求你……” 显然,在真正触碰到她之后,他早已將方才那些试图驱赶她的狠话拋诸脑后。 疼痛所能维持的理智在她靠近的瞬间便土崩瓦解,此刻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疯狂叫囂的念头。 想要她。 “清理一下你自己。”单知影的眼神落在他仍在微微渗血的手臂上。 相里凛迷茫地顺著她的视线看去,用力晃了晃混沌的脑袋努力理解著她的指令。踉蹌著站起身,胡乱地冲洗著手臂和手上的血跡。 水流冲走了鲜红,却冲不散体內愈演愈烈的慾火。 简单处理后,他回过头,眼眸中翻涌的欲望几乎要將单知影吞噬。 他一步上前,手臂瞬间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將她重重抵在墙壁上,灼热而急切的吻隨之铺天盖地地落下。 然而,那柔软唇瓣的味道非但没能缓解他体內叫囂的欲望,反而如同火上浇油,瞬间將一切燃烧得更加猛烈。 他近乎贪婪地掠夺著她的呼吸,深入她的唇腔,肆意吮吸,仿佛要掠夺走她所有的气息,將她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一只滚烫的大手放肆地在她身上游走,隔著衣料感受著那令人疯狂的曲线起伏。 只有真切地感受她的存在才能稍微填补那无底洞般的空虚和渴望。 “嗯……”仅仅是这样一个充满掠夺性的吻,就让他颤慄著发出了满足又痛苦的喟嘆。 他的手在她腰间用力收紧,將她更深地按向自己紧绷的身体,一声性感到极致的闷哼从他唇角溢出。 不够……远远不够,想要更多。 他一把將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外面臥室那张柔软的大床。 窗外雨声未歇,敲打著玻璃。 他胡乱地扯著身上的束缚,焦急和混乱让他甚至解不开衬衫那剩余的几枚扣子,最终只能失去耐心地撕扯开。 她身上的衣物也在方才的纠缠中变得凌乱,如墨的髮丝铺散在床单上,宛若一幅活色生香的绝美油画。 相里凛此刻早已分不清驱使自己的是那该死的药效,还是內心深处早已滋长的真实渴望。他遵从著最原始的本能,向她靠近。 “帮我……”他沙哑的哀求声里充满了痛苦与极致的渴求。 曖昧的喘息与水声渐渐与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船身適时因风浪而產生的晃动,更为这意乱情迷的时刻增添了一抹放纵的韵味。 强烈的快感如潮水般一阵阵袭来,相里凛感觉自己仿佛沉入了一个极致绚烂而迷离的梦境,美好得不真实。 “影……嗯……”他无意识地呢喃著她的名字,声音喑哑,仿佛那是他唯一的解药。 第168章 专心点 不知持续了多久,门口传来一阵克制又凌乱的敲门声,单知影微微蹙眉,眼神刚要瞥向那声音的来源,便被他捧著下顎吻了下来。。 又是那些不识趣的傢伙来找她么? 相里凛眉心微蹙,心底掠过一丝不悦的嫉妒。 即使现在和她亲密无间的人是自己,他仍旧忍不住感到不满。 动作不由加重了几分力道,薄唇凑近她的耳廓,喘息粗重,声音喑哑,带著蛊惑人心的意味。 “专心点……別管他们……” “看著我……” 外面的敲门声突兀地戛然而止。 良好的隔音使得內外的声音都模糊不清,自然也无人能窥听室內这一片令人脸红心跳的风光。 不知何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海面重归平静,仿佛方才的狂风骤雨只是一场幻境。 相里凛的动作终於渐渐缓了下来。他饜足地凝视著身下人完美躯体上那些由他留下的、曖昧的印记,眼神深邃。 那催情的药效已然褪去,但食髓知味的极致快感却让他更加流连忘返,不愿离去。 唯有身体这真实的触感,才让他確信方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他真的拥有了她。 以单知影平日那般疏冷的態度,他本以为走到这一步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和漫长的时间。 没想到这一场意外,让一切提前到来。 “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她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那双漂亮的眼眸直直地盯著他,打断了他的回味。 是时候该弄清楚原委了。如果问题出在他身上……即便这场欢爱她还算享受,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但她选择靠近他,本身就已是一种判断,她猜到,问题並非源於他。 “嗯……”他喘著气,动作缓慢而又沉重,声音低哑地解释,“我来找你时,恰好遇到停电。” “有个黑影从你房间窜出来……他听到我的动静,从那边的窗户跳走逃了。”他陷入回忆,语气带上一丝懊恼和后怕。 “我担心他动了什么手脚,就直接进来了……然后……” “就是你看到的样子。我想处理掉那诡异的薰香,但……来不及了。”药效发作得太快太猛。 单知影瞭然地点了点头。浴室里那个被打翻的空玻璃瓶,显然就是他试图处理的痕跡。 否则,她进门时闻到的诡异香气恐怕会更加浓烈致命。 “我会把那个人揪出来。”相里凛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即便那人的阴毒手段阴差阳错地成全了他,但一想到那人的原本目標是她,若是她独自回来中了招……后果不堪设想。 单知影眼眸微微眯起。 无论幕后是谁,都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药效应该过了,”她的目光落回他身上,语气恢復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著一丝逐客的意味,“停下吧。” 看来,他已经无碍,那么这场意外的情事也该结束了。 相里凛闻言猛地一愣,隨即薄唇紧抿,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故意用力了几分。 她竟然在这种时候能说出如此冷静的话? 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另一种形式的挑衅,他的尊严让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不……还是很『难受』。”他低头,报復般地吻住她的唇瓣,堵住她可能说出的更伤人的话,声音含糊而霸道,“停不下来……继续……” 又是一场漫长而酣畅淋漓的欢愉。 不知又过了多久,相里凛才终於心满意足地退开。 单知影蹙著眉,眼尾泛著动人的红晕,带著一丝嗔怒瞪向他。 然而那眸中未散的水光和情慾,反而让相里凛心头一软,悸动不已。 他低头,怜惜地吻了吻她的眼角,虔诚又真挚。语气带著几分无赖的得意,“既然答应帮我,当然要......帮到底。” 单知影没再看他,撑起有些酸软的身体,薄被滑落,露出优美的脊线和肩颈。 她在相里凛毫不掩饰的灼热目光中,神態自若地下床,隨手捡起他之前被撕扯开的衣物,松松套上,便径直走向浴室。 浴室里,她看著满地狼藉和一地的镜子碎片,不悦地蹙紧了眉头。 相里凛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套上长裤跟了过去。 果不其然,看到她正靠著门框,对著那一地碎片皱眉,一脸嫌恶。 他压下唇角几乎控制不住的笑意,走上前不由分说地將她打横抱起,带离这片混乱,“稍等我一下。” 他转身回到浴室,亲自弯腰,仔仔细细地將所有玻璃碎片清理乾净,確保没有任何遗漏不会不小心伤到她,又將浴缸里里外外彻底清洗了一遍,这才重新走出来。 然而,等他走出来时,却发现单知影依旧站在原地,双手环胸抱著,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一种深沉的审视。 “还生气?”他放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那我下次……” “你背上……”她打断了他的的话,声音里带著一些探究,指尖隔空轻轻点了点他的方向,“那些伤,是怎么来的?” 方才情动时,她的指尖不经意地滑过他的背脊,触碰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跡。每一次触碰,都会引起他难以自抑的细微颤慄。 而在他刚刚转身清理浴室时,她才真正看清,那线条优美的背脊上,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 有些是早已淡化的旧疤,而有些……显然是新伤不久。 以他尊贵的身份,为何会留下如此触目惊心的痕跡?有谁能够伤到他吗? 相里凛的身体瞬间僵硬在原地。他抿紧了唇,动作极快地扯过一件外套披上,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些不堪的痕跡。 他竟然……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第169章 被撞破了吗 这丑陋的疤痕嚇到她了吗?会让她感到不適甚至厌恶吗? 相里凛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和不安让他有些烦躁。 那些伤痕是他光鲜亮丽身份背后,最不堪的烙印。 “没什么,”他紧抿著唇,声音刻意保持平淡,迅速转移了话题,“浴室已经收拾乾净了。” 单知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看穿了他的迴避,但她並没有追问的兴趣。 既然他不愿多说,她自然也懒得探究。 单知影收回视线,径直走向浴室。 身后传来淅沥的水声。相里凛独自坐在沙发上,仰起头,用力按了按眉心。 那些狰狞丑陋的伤疤,是他最不愿被人知晓的一面。 尤其是……不愿被她看见。 他抬眼,望向磨砂玻璃后那模糊却诱人的身影,不自觉地陷入沉思。 那么现在……他们之间,算是什么? 这场欢爱,始於一场阴差阳错的意外。当意外结束……他对於她来说算什么? 相里凛的手无意识地用力收紧,指节攥著身下的布料,指节泛出白色。 无论如何……既然已经发生了最亲密的关係,他就绝不可能让她轻易地將自己推开,当作一场露水情缘。 终於,水流声渐歇。 浴室门被推开。 单知影走出来,湿漉漉的发梢还滴著水。看到依旧坐在那里的相里凛,她脸上掠过一丝的讶异,那表情写著“你怎么还在这里?” 相里凛压下心头升起的不悦,拿起一旁准备好的柔软毛巾,走到她身后,对著镜子,动作自然地、甚至带著几分温柔,为她擦拭起湿发。 “你觉得……”他透过镜子,目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鼻樑到唇瓣,声音低沉,“会是谁?” 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用如此下作的手段设计她? “……”单知影沉吟片刻,脑中飞速闪过船上的一张张面孔。 恨她的人,的確不少。 乌瑞亚学院、艾瑞学院……还有那些隱藏在暗处將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竞爭对手。 还有秦灼?……但以他那份扭曲的骄傲,大概是不屑於用这种手段的。 最大的嫌疑,还是乌瑞亚那些人。 她和他们之间的恩怨,早已积怨已久,远非从这艘游轮才开始。 就像那次在餐厅无意听到的谈话,许多乌瑞亚学员將对姬回音跌落神坛的崩溃和恨意,全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而船上这些精英,家族更是歷来都属於姬家派系,对她的恨有过之而无不及。 突然,肩膀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她回过神,通过镜子看到身后的相里凛,线条分明的手臂从前方揽住了她的肩膀,正低头埋在她的颈窝处,如同標记领地般细细研磨。 似乎感受到她的视线,他並未抬头,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透过镜子的反射,与她的目光牢牢纠缠。 他垂下眼帘,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沐浴后诱人的气息,那味道几乎让他再次神魂顛倒。 “不是我……”理智回笼一丝,他忽然意识到,她或许会怀疑这是他自己导演的一场苦肉计,毕竟停电时一片漆黑,他的一面之词无人能证。 “嗯。”单知影极轻地应了一声,听不出是敷衍还是真的相信。 她抬手,没什么力度地推了推那颗在她颈间作乱的脑袋,声音还带著情事过后特有的微哑与魅惑,“相里殿下,適可而止。” “叫我凛。”他最后不轻不重地在她肩头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新鲜的印记,才恋恋不捨地直起身。 明明从第一次介绍他的真名便告诉她,叫他凛。但直到刚刚竟然还是这样疏离又冷漠的称呼。 他不喜欢。 相里凛转身去快速冲洗了一下。 回来时,那件被撕扯过的衬衫隨意地穿在身上,崩开的几颗纽扣恰好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和其下若曖昧的红痕。 他並未刻意遮掩,反而唇角微勾,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得意大方露出。 “我先回去,立刻派人去查到底是谁动的手。”他说道,目光深深地看了单知影一眼,这才转身朝门口走去。 然而,他的手刚搭上门把手,拉开门,动作却猛地僵住。 他眉心蹙紧,眼神瞬间沉了下去,透出明显的不悦。 白钦南正靠著走廊尽头的窗台,低垂著头,身影在灯光下拉得有些孤寂。 听到开门声,白钦南立刻抬起头,快步走了过来。 可当他看清门內情形,看清相里凛那身掩不住的痕跡时,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冰封。 他的视线死死盯著相里凛敞开的领口下那些刺眼的吻痕上,嘴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声。 刚才停电过后,他担心她的安危,找了她一圈。 回到她房门口时,恰好看到一个侍者模样的人鬼鬼祟祟地在敲门。 他上前盘问,对方只含糊地说是客房服务,添置用品,见没人应答便说待会儿再来。 那股莫名的不安驱使他留在这里,想等她回来,確认她平安无事。 …… 所以,在他焦灼地寻找她漫长地等待她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都在这里,和另一个男人……翻云覆雨? 明明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白钦南却感到心臟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痛到难以呼吸,痛到他寧愿自己立刻昏死过去,也不必面对眼前这残忍的一幕。 单知影听到相里凛开门的动作停滯,有些疑惑地走了过来,“还不走……么?” 最后一个字,在她越过相里凛的肩膀,看到门外那个身影时,突兀地顿了一下。 白钦南就那样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静静地与她隔空对视著。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和令人心悸的空洞。 第170章 选择离开 白钦南的视线冰冷而陌生,像是从未认识过她一般。 单知影微微蹙眉,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比如询问他找她做什么或者等了多久。 然而,白钦南只是极其冷漠地,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般收回了目光,决绝地转身离去。 他刻意挺直了背脊,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但那步伐却不可避免地透出几分凌乱与仓惶,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出一道孤寂的影子。 相里凛回头看向单知影,薄唇微抿,语气带著一丝罕见的斟酌,“需要我……去向他解释一下么?” 他心知肚明,自己的任何解释,在此刻看来都更像是一种胜利者的炫耀与施捨。 而且,作为情敌,他並不愿意去主动修復她和那人的关係。 但,他调查过她的过往,知道这个叫白钦南的男人对她而言,似乎有些不同。 因此,即便內心对那人抱有十足的敌意,为了她,他也愿意暂时放下身段。 “……不必。”单知影揉了揉眉心,语气带著一丝烦躁,不再多言,直接抬手关上了门,將相里凛也隔绝在外。 刚才白钦南那完全陌生的眼神,让她心头莫名地窜起一股怒气。 但她不想解释,也认为没有必要解释。 理论上,这段由她主导的关係从一开始就定下了规则,床伴需要保持身体的绝对“乾净”,这是服务於她的基本要求。 这段关係本身就不对等。床伴的存在是为了满足她的需求,这一点,他从一开始就该清楚。 因此,她从不认为自己需要为谁“守身如玉”。 虽然这段关係极度不平等,但她同样给予了他们隨时喊停隨时离开的自由。 如果无法接受,大可以转身就走。 她从不否认自己是个极度自私甚至堪称恶劣的人。 外界的评价,於她而言,並没有什么在意的价值。 所以,没必要解释。 如果接受不了,那就离开。 即使是他……也不例外。 脑中再次闪过白钦南那双死寂又陌生的眼睛,单知影的眉头蹙得更紧。 选择离开是么?很好,起码没有过度的纠缠,倒也省了她的事。 她迅速整理好衣物,面色凝重地打开门。 现在,是时候去揪出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了。 另一边。 白钦南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僵硬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了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画面在反覆循环播放。那扇打开的门后,相里凛身上刺眼的曖昧痕跡,以及门內那个熟悉却又无比遥远的身影。 他一手死死撑住沙发靠背,另一只手僵硬地抚上自己的左胸。 心臟……还在跳动。 可为什么,他感觉此刻的自己正濒临死亡?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刺骨的剧痛。 他闭上眼,抚在胸口的手猛地攥紧了衣料,指节用力到泛白,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 片刻后,他缓缓直起身走向窗边。 手指无力地搭在窗台上,眼神空洞地望向远处灰濛濛的海平面,那里面盛满了心死后的巨大悲哀。 他早就知道的……她对他的那点兴趣,又能维持多久呢? 所以,现在是已经对他感到厌倦了,才如此迫不及待地投入別人的怀抱吗? 呵……担忧了这么久、恐惧了这么久的事情,终於还是发生了。 那么,就这样吧。 比起她先残忍地开口將他拋弃,此刻自己先放手也许还能留下一点体面。 当他再次抬起眼眸时,里面所有的痛苦和挣扎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比之前更甚的冰冷与漠然。 甚至比他在外人面前监察部长那副令人望而生畏的形象,更加疏离,更加难以靠近。 —— 单知影径直朝著顶层组委会办公室走去。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和肉眼可见的寒意,让沿途遇到的工作人员纷纷屏息侧目,不敢直视。 她毫无预兆地一把推开了组委会办公室的门。 欧文正在处理文件,闻声抬起头,眉头不悦地蹙起。 待看清来人是谁后,那丝不悦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谨慎。 他轻轻推了推金丝眼镜,“单会长?请问有什么急事吗?竟然连门都忘记敲了。”他的语气带著一丝提醒。 “总控室的事件报告,交上来了没有?”单知影直接打断他,声音冷得发寒,没有任何寒暄的意图。 “已经呈送过来了。”欧文微微一愣,察觉到她不同寻常的情绪,小心地试探道,“是……发生什么特別的事情了吗?” 单知影没有回应他的问题,一把拿起桌上的报告快速翻阅起来。 通篇都是冠冕堂皇的推諉之词,都在极力逃避责任。 “將监控室的最高权限,临时开放给我。”她放下报告,命令道。 “抱歉……”欧文略微思索了一下,迎著她冰冷的目光,硬著头皮回答,“赛事期间,您的身份是参赛者。开放监控权限给您,会严重影响到赛事的公平性原则。” 单知影微微眯起了眼睛,冷冽眼神上下扫视著他,没有再开口爭辩。 这次大赛的核心规则,允许一切发生。 实际上,相比往届比赛中出现的重伤事件,这次的手段甚至算得上“温和”。只要不危及生命,组委会通常不会介入。 这件事,看来只能她亲自去查。 “如果还有其他任何需求……”欧文还想补充些什么缓和气氛。 然而单知影已经乾脆利落地转身,大步离开,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欧文有些愕然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心底隱隱升起一股寒意。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让她动这么大的火……看来,有人要倒大霉了。 第171章 锁定目標 “把那段监控截取给我。”单知影步履未停,径直朝著游轮总控室的方向走去,同时在意念中与脑海里的系统对话。 她尊重组委会明面上的规则,不强行逼迫欧文提供监控权限,但这绝不代表她会就此罢手。 现在,最高效的方式就是藉助它的力量。 滋啦…… 细微的电流杂音过后,机械音迅速回应。 【是、是乌瑞亚学院的人。】 由於关键的停电时段监控缺失,无法直接看到那人如何进入她的房间,但系统截取到了一段影像。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停电前悄然前往控电室的片段。 单知影心中瞭然,目標已然锁定。接下来,就是將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个一个揪出来。 虽然,她完全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开始对乌瑞亚学院动手。 但比赛期间,她作为莫里斯学院的会长冒然这么做恐怕会惹出一些莫名其妙的麻烦。 她需要对外界有一个形式上的交代。 此刻的总控室因方才的混乱依旧嘈杂繁忙,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紧张和忙碌。 她目標明確,无视周围投来的各异目光,直接走向总负责人。 “单、单会长……”总负责人一见到她,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连忙挤出一个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諂媚的笑容迎上来。 “下午的停电,具体是什么情况?”单知影开门见山,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是今天风浪太大,控电室的工作人员……不小心、不小心碰到了总闸……”负责人结结巴巴地重复著那份报告上的说辞。 单知影双手环胸,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著手臂,那双清冷的眼眸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看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 负责人只觉得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凶了,几乎要顺著鬢角流下来。 “带我去控电室。”她命令道,不容置疑。 “是、是……”负责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引路。 一路下行至负二层的控电室,狭窄的通道更添压抑感。总负责人偷偷瞥了一眼身旁气场冷冽的单知影,试探著小声问,“单会长,是……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单知影只是冷淡地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得让他瞬间闭了嘴,噤若寒蝉。 控电室內。 两位当值的控电室工作人员正惴惴不安,一看到单知影和总负责人进来,更是嚇得脸色发白,眼神惊恐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最终哀求般地看向总负责人。 负责人訕笑了两声,硬著头皮率先开口,“单会长,下午……就是这两位负责控电室。” 单知影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两人身上,“电闸,是你们中哪位『不小心』碰到的?” 那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嘴唇哆嗦著,谁也不敢先开口。 这个时候承认,恐怕就不仅仅是丟掉工作那么简单了……要知道船上这些人动动手指就能轻易要他们的小命。 “都不打算说?”她的语气平缓,却带著令人胆寒的威胁意味。 终於,其中一人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颤抖著开口,“单、单会长……我、我们错了……我们说,都说!”再不说出实情,等她自己查出来,那才真是死路一条。 旁边另一人见同伴已经招供,也连忙跟著点头如捣蒜,“是、是下午的时候,有、有位工作人员来送餐……” “我们、我们就聊了一会……” “然后那人说……请我们去、去抽他偷偷带上船的香菸……”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 根据游轮严格的管理条例,为確保环境与绝对安全,所有工作人员严禁吸菸,甚至禁止携带菸草上船。 这些人已经忍了几天菸癮,因此在那个“一见如故”的同事提出“来一根”时,才会动了侥倖心思。 两人都以为只是离开一小会儿,抽根烟的功夫不会出什么大事,毕竟控电室是所有岗位中最清閒的。 邮轮全天候全方位供电,这里几乎不需要任何操作,只需盯著仪錶盘防止意外即可。 因此,在那人的怂恿攛掇下,他们才会如此胆大包天,竟敢擅离职守跑到监控的死角上去“旷工”。 单知影沉吟片刻,捕捉到关键信息,“送餐?” “还记得那人的样貌吗?” “记得!记得!”两人连忙如小鸡啄米般拼命点头。 此刻他们已然明白,这场停电绝对是有人蓄谋已久,他们必须全力配合,爭取戴罪立功,才能在事后的追责中减轻惩罚。 单知影刚欲转身离开,控电室门口便出现了一个身影。 欧文步伐平稳地走了过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室內情形,最终落在单知影身上,他轻轻頷首示意,“单会长。” 方才她离开后,那位b洲皇储身边的人要来要求监控权限,他越想越觉得事態可能非同小可。 以他阅人无数的眼光,通过这几场比赛,他已清晰地认识到,单知影的存在,其能量和影响力,未来必將搅动整个大陆的权势格局。 因此,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给予她一定的方便,对未来八校联盟大赛组委会的发展而言,绝对是利大於弊。 开放全部监控確实涉及太多敏感问题,但其他方面的协助…… “单会长,”他主动开口,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吗?” 单知影斜睨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下达指令,“把船上所有工作人员,立刻召集到负一层大厅。” 欧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仅仅片刻,他便做出了决断,“好。” 这种与比赛进程无直接关联的要求,可以满足。 第172章 利益交换 很快,在组委会的安排下,船上的数百名工作人员被有序地召集至负一层大厅。 他们每二十人一组,列队进入指定的房间接受辨认。 单知影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一手隨意地支著下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每一组进入的人员。 那两位控电室的工作人员则紧张地站在一旁,眼睛瞪得最大,仔细审视著每一张面孔。 “没、没有……”几组人过后,两人的脸色愈发苍白,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当最后一组人员走进来又被排除后,单知影轻轻叩击沙发扶手的手指突然停住。 “还是没有?”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带著让人恐惧的压力,瞬间刺穿了那两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扑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身体抖得不停。 “单会长!我、我们绝对记得那个人!真的没有他!”到了这一刻,事实已经再清楚不过。 那个所谓的“同事”,根本就是专门为他们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为了在控电室製造停电! “会长……我们错了,求求您,饶了我们吧……” 欧文皱著眉,看著脚边抖成筛糠的两人,沉吟片刻开口道,“看来,是其他学院自带的僕人偽装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除了组委会和莫里斯学院统一安排的工作人员外,每个参赛学院都有权携带仅供本学院驱使的私人僕从、厨师等。 对於这些人,组委会的管辖权力相对有限,若贸然像这样大规模清查,某种程度上会得罪那些心高气傲的贵族学院。 八校联盟大赛虽不畏惧任何一所学院,但也绝不想无端树敌,將所有人都得罪一遍。 欧文的视线再次落在一旁气场冰冷的单知影身上,薄唇紧抿,內心进行著激烈的权衡。 单知影感受到他的目光,抬眸冷冷地回视过去。 就在她收回视线,正欲起身结束这场徒劳的辨认时,欧文终於下定了决心,出声阻止,“等等。” 他转向房间內的其他人,命令道,“你们都先出去。” 很快,房间內只剩下他和单知影两人。 欧文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凝重,“这確实严重违反了规定。” “但是……如果你有明確怀疑的对象,我可以设法提供『有限度』的协助。” 在得罪个別学院与投资单知影这份潜在的未来主宰者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后者。此刻,他只能希望自己这份眼光没有错。 单知影闻言,饶有兴趣地勾了勾唇角。她倒是没想到,这位一向以规则为上的组委会代表,竟会为她让步到如此地步。 这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她本就清楚是乌瑞亚学院搞的鬼,如今有了欧文的配合,揭穿他们便易如反掌。 “乌瑞亚学院。”她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 “……好。”欧文点了点头,同时提出了条件,“作为组委会打破规则的回报,希望日后若组委会遇到某些『麻烦』时,单会长不会袖手旁观。” “可以。”单知影爽快应下。这种程度的利益交换,在她可接受的范围內,也让她对於接受欧文的帮助更加心安理得。 得到想要的承诺,欧文不再多言,微微頷首便转身出去安排。 他的行动极其迅速高效,没有提前通知乌瑞亚学院的参赛者,而是以“涉嫌危害全船人员安全”为由,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强行將他们学院带来的所有僕从人员带走接受问询。 “是、是他!”几乎就在乌瑞亚学院的僕从们被带进来的瞬间,那两位控电室的工作人员便同时指向了同一个人! 单知影顺著他们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站在人群边缘刻意低垂著头的男人。他身体站得笔直,试图维持镇定,但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却泄露了他內心的恐慌。 “绝对不会认错的!就是他!” 单知影轻轻摆手,示意將其他无关的僕从带离,只留下那个被指认的男人带到面前。 “凌罗的人?”她冷声问道。 “……你们这种行为是违反大赛条例的,我拒绝回答任何问题。”那人抬起头,眼神虽然难掩恐惧,但骨子里对主人的忠诚让他选择了强硬的沉默。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欧文大人,乌瑞亚学院的凌罗先生情绪激动,强烈要求立刻见您。”门外传来工作人员急促的声音。 欧文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话音未落,房门便被人用力推开。 凌罗一脸怒气冲冲地闯进来,刚想发作,却在看到房间內好整以暇坐著的单知影时,所有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残存的贵族修养让他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但语气依旧尖锐,“两位私自拘禁我院僕从,这恐怕严重违反大赛规定了吧?” 他意有所指地扫过单知影和欧文,声音拔高,“还是说,组委会早已和莫里斯学院暗通款曲?那本届大赛的公平性实在是令人怀疑。” 欧文推了推眼镜,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抱歉,凌罗先生。贵院人员涉嫌的行为可能危及大赛安全,我们无奈才出此下策,还请您谅解。” “大赛安全?”凌罗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这两位控电室的工作人员明確指认,”欧文示意了一下旁边跪著的两人,“是您院的这位僕从,將他们诱骗离岗。” “胡说!”那位被指认的僕从立刻大声反驳,“我们只是相见恨晚,纯属私人交往!” 凌罗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强势,“很显然,並没有出现任何安全问题。即便有其他违规行为,我们乌瑞亚学院自会处理,並给组委会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话锋一转,矛头再次直指单知影和欧文,“但这绝不是组委会联合莫里斯学院,公然污衊我院的理由。” “我要求,立刻將我的人带回。” 第173章 真的动怒 突然,一道凌厉的声音划过。 紧接著,那名乌瑞亚僕从的脸上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 他愣住了,僵硬地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润。 一瞬间,他的腿就软了,惊慌失措地看向凌罗,声音带著哭腔,“副、副会长……” 没有半分刚刚看到凌罗之后无所畏惧的底气。 她既然敢动手,便证明丝毫没有把凌家放在眼里,她是真的……可能会杀了他。 凌罗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出手的单知影,“你!你竟敢!” “公然对非参赛人员动手!我要向大赛组委会最高委员会举报你!”他厉声指控,气得声音发颤。 “请便。”单知影缓缓站起身,投向他目光轻蔑得如同在看一堆垃圾。 “我们乌瑞亚学院和你势不两立!!”这种极致的羞辱和最近连续的失败,彻底击溃了凌罗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他眼神猩红,不管不顾地放著狠话。 “既然如此,”单知影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我们就在明天的赛场上见。” 她並不打算现在就彻底了结他们。 对於这种真正触怒了她底线的人,她要让他们在绝望中彻底崩溃。 说完,她不再多看他们一眼,径直起身离开了负一层。 选择在监控覆盖的负一层演这场戏,目的已经达到,流出的片段,足以將外界的猜测和舆论引向明確的方向。 【刚刚发生了什么?这么大阵仗,把所有工作人员都聚集起来了?】 【这也可以吗?组委会给莫里斯的权限是不是有点过大了?】 【嘖,强者拥有绝对话语权不懂吗?很明显组委会也想卖单姐一个人情。】 【但那也不能完全不顾公平性啊……】 【不过后面乌瑞亚学院那的人怎么也从负一层出来了?脸色还那么难看?】 【看样子,绝对是发生大事了,而且和乌瑞亚脱不了干係。】 …… 单知影刚回到三层,便与林诺打了个照面。 “正要去找你呢,会长。” “嗯?” “听说你在下面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林诺微微皱眉,语气带著关切,“是发生了什么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几位……可是担心坏了,正准备下去找你了。” “那几位”自然指的是那几个心思各异的男人。 不过,出乎意料林诺的是,其中似乎少了白钦南的身影。 毕竟这几天白钦南对单知影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们都看在眼里。 话音未落,其中一个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影,出什么事了?”柏溪快步走来,目光第一时间將她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確认她没有受伤,才温和地对上她的视线。 “没事。”单知影回答得简短冷淡。 柏溪微微一愣。 她这副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低气压的模样,可完全不像是“没事”,明明看起来动了真怒。 “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比赛。”她无意多说什么,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房间在她离开前已经通知客房服务彻底打扫过,整洁得仿佛白天那场激烈的情事从未发生。 单知影坐在书桌前,拿著钢笔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著桌面。目光无意间瞥到那张从凌罗那里来的挑战卡,眼中瞬间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她似乎……对乌瑞亚学院太过宽容了。 明天的比赛,她要让这群人当著全世界的面,付出永生难忘的代价。 正当她凝神思索时,房门被敲响了。 她不悦地瞥了一眼房门,还是起身走过去打开了门。 然而,门外站著的人让她眸中的不耐瞬间化为更深的冷意。 秦灼站在门前,双手插在裤袋里,努力装出一副隨性鬆弛的模样,但那紧绷的身体却出卖了他的紧张。 “给。”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从形状看,里面装著的显然是筹码。 单知影將借贷来的200枚筹码分配下去后又全部投入了拍卖,如今手头仅剩两枚,这对明天的终极赌局而言,无疑是极其不利的局面。 苏清雅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她没有公开提及,只是一脸狡黠地暗示秦灼“把握住机会”。 “不必。”单知影冷漠地收回视线,抬手就要关门。 下一秒,门却被秦灼用手臂挡住。 他蹙紧了眉,声音里带著不解和一丝隱藏极深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委屈,“这样对整个学院都有利,为什么不要?” 他想不通。 为什么?为什么厌恶他到了连这种明显对她、对学院都有利的东西都不愿意接受的地步? 他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眼眸中寻找到一丝答案。 然而,他找到的只有让他心臟刺痛的厌恶和漠然。 “滚。”单知影实在无暇与他纠缠。 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已经让她久违地动了真怒,对於秦灼,她连往日那点有限的耐心都彻底耗尽了。 秦灼眼中闪过一抹痛苦。 “你收下,”他声音乾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话,“那幅画……我会还给你。” 说完,仿佛怕暴露太多真实情绪,他又生硬地补充了一句,“毕竟,你的表现……关係到整个学院的成绩。” “你是在和我谈条件?”她的视线扫过来,带著骇人的威压。 “我……”秦灼愣住了。 他只是……只是不想她再这样继续厌恶他下去。他找不到任何更好的办法来靠近她。 “画,你喜欢就留著。”她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让开。” 她自有她的办法拿回属於她的东西,不需要以此作为交换。 第174章 最终规则 秦灼有些茫然地收回悬在半空的手,看著眼前紧闭的房门,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最终,他无力地垂下手,沉默地转过身,背影透著几分落寞,独自离开。 翌日,上午八点半。 作为大赛的最后决战日,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紧张氛围,几乎所有参赛者都严阵以待,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一大早,工作人员便將最终轮的通知卡片送达各个房间。 集合地点,位於负一层的核心区域。 单知影正准备关门离开,对面房门传来一声轻响。 她扭头看去,正好对上嵐悉瑾投来的视线。他神色自若,十分自然地开口,“早。” “早。”单知影淡淡頷首,算是回应。 听到这句简单的回应,嵐悉瑾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被他压了下去,恢復一贯的冷峻模样。 他迅速关好房门,迈开长腿跟上单知影,两人並肩朝电梯走去。 当他们步入负一层时,大厅內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林诺看到他们,抬手示意了一下,眼神带著几分戏謔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意有所指。 单知影走了过去,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 “看来是第三种玩法了,”林诺撇了撇嘴,语气带著些许遗憾,“这样对於c洲那两个学院,是不是太友好了一点?” 她其实对迷宫探险更感兴趣。 单知影顺著林诺的视线看向伊迪丝学院那边,果然看到芮正摇头晃脑,显得异常兴奋,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了筹码堆积成山的场景,而一旁的艾莉婭笑著看著她。 她的手边毫无掩饰地放置著昨日拍品获得的那200枚暂时为她所用的筹码。 似乎感受到单知影的目光,芮转过头,衝著她的方向,挑衅似的轻轻扬了扬下巴。 单知影没理会她的挑衅,只是將手中仅有的两枚筹码拿了出来,放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著。 虽然仅有两枚,但她身上那股自信的气质依旧让人臣服。 一个身影从她身边经过,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是秦灼。 他看著她这副悠閒自在把玩那两枚筹码的模样,立刻想起昨晚那声冰冷的“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猛地扭过头不再看她,赌气般地大步走向另一边落座。 沈青芸也打著哈欠走了下来,她环视一圈,目光在单知影身上停顿了一下,隨即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低声问道,“欸?钦南哥呢?” 虽然在那场网球赛后,她早已被单知影彻底折服,对白钦南没了別的心思,但两人毕竟相识多年,这份关心还是有的。 他今天似乎有些反常。 按照惯例,他必然会早早到场,而且一定会守在单知影身边。 可现在,连她这个睡懒觉到现在的人都到了,他竟然还没出现? 单知影眉梢微挑,语气平淡无波,“我不知道。” 话音刚落,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后方通道传来。 白钦南一袭剪裁合体的白色学院制服,依旧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松。 然而……他的脸色却极其难看。 那副惯有的高冷神態下,是掩不住的苍白面色和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 他没有看向任何人,视线空洞地落在前方,径直找了一个边缘的空位坐下,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都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沈青芸的目光带著明显的狐疑追隨著他,直到他落座。 这是怎么了?认识他这么久,她还从未见过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嵐悉瑾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单知影,见她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心中顿时瞭然。 这种状態,他再熟悉不过…… 当初单知影提出分开时,他的第一反应亦是如此,外表看似平静接受,实则內里早已千疮百孔,只是靠著强大的自制力勉强维持著体面。 而当压抑的痛苦彻底爆发时,便会陷入疯狂的纠缠与自我欺骗。 比起早晨能和单知影一同前来,此刻嵐悉瑾的心情莫名又轻鬆了几分。 当然,他的面上並未表露分毫。 在他眼中,白钦南一直是最大的劲敌,如今对方主动退避,他自然乐见其成。 单知影的视线只是在白钦南身上平静地停留了一瞬,便很快移开。 她已经知晓了他的选择。那么,便如他所愿。 鐺! 九点的钟声准时响彻游轮每一个角落。 欧文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大厅前方的高台上。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 “各位,休息得如何?”他的开场白一如既往的平淡。 “今天,將是八校联盟大赛的最后一天。” “最终排名,將於今日正式诞生。” “而比赛规则……”他声音微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单知影指尖的筹码停止了转动,被她轻轻按在桌面上。 她一手慵懒地撑著下頜,目光投向欧文,等待著他的下文。 “规则,就是各位面前的赌桌。”欧文抬手,示意著赌场方向那数十张绿色赌檯。 “时间,从现在开始,到下午三点整结束,共计六个小时。” “前三个小时,为自由游戏时间。” “所有赌桌全部开放,包括二十一点、德州扑克、轮盘赌……各位,尽情享受就好。” “三小时后,每一个整点结算一次。筹码清零者,即刻结束比赛。” “剩余的选手,每个小时內必须下注超过手中筹码总量的10%。” “此外……”欧文的声音提高了一丝,“每一个整点,会临时出现一张『赏金桌』,进行一场五局三胜制的德州扑克对决。” “而下注筹码將不限於赛事筹码,获胜者將获得组委会提供的……特殊优势。” 第175章 她的猎物 “不局限於赛事筹码?!” 压抑的惊呼声在人群中蔓延,带著兴奋和隱隱的不安。 不少人彼此交换眼神,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较量。 多年积怨、利益纠葛、家族之间的纠葛终於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这张赏金桌,註定要沦为赛场之外的修罗场。 单知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味。 这规则,正合她意。 人群之中,乌瑞亚区域的凌罗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他极其隱蔽地扫了单知影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后背已然渗出冷汗。 他现在无比確信,那个女人绝不会放过他。 但他,也绝非任人宰割的羔羊。既然退无可退,那便背水一战。 “各位,游戏正式开始。” 欧文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窃窃私语。 话音未落,数十位身著统一红白色制服的荷官有序走上前。 一部分人无声地分散至每一张赌桌旁站定,另一部分则如同幽灵般守候在大厅四周,监视著全场。 就在这时,墙壁上一直暗著的巨大电子时钟猛地亮起。 猩红色的数字疯狂跳动,伴隨著令人心悸的细微滴答声。 【5h 57m 32s】 【5h 57m 32s】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甚至没等欧文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帷幕之后,人群已经躁动起来。 赌徒的本能驱使著他们,纷纷涌向自己擅长的赌桌。 当然,也有例外。 艾瑞学院的几人面如死灰地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绝望的自嘲。 上一场拍卖会,他们孤注一掷,押上全部筹码却血本无归,此刻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成为看客。 相比之下,晨星学院的人则有更多的考量。 他们聚在一处,低声交换著意见。 上一场他们运气极佳,拿到了丰厚的筹码礼包,拥有了巨大的优势。对於並不擅长的赌局,避战或许是最优解。 莫里斯学院那边,林诺早已按捺不住。 她嘴角带著笑意,径直走向德州扑克的赌桌,毫不犹豫地坐下。 “请下注。”荷官的声音平静无波。 牌局,瞬间开启。 单知影却依旧站在原地,双臂环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著手臂。 她的目光缓缓扫视全场。 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凌罗身上。 他虽然在上场拍卖中输光了筹码,但乌瑞亚的人显然分给了他一些。 此刻,他正一脸凝重地站在轮盘赌桌前,手指微微发颤地推出几枚筹码。 他的动作僵硬,额角渗出的冷汗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慌。 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的视线前。 相里凛自然地抬手,將她颊边一缕微乱的髮丝挽到耳后。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 这个动作亲昵得逾越,昭示著两人绝非普通关係。 单知影抬眸,眼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问。 “把他交给我来处理。”相里凛的声音低沉。 他已查清是乌瑞亚动的手。 同在b洲,本就微妙的关係让乌瑞亚一直是他的眼中钉。 他们竟敢把主意打到单知影头上?即便回去后要面对那些人的弹劾和惩罚,他也必要他们付出惨痛代价。 “不。”单知影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的猎物,自然要亲手处理。” 相里凛沉默片刻,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数秒,终是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他压下心底的担忧,b洲那几个老牌家族的报復绝非儿戏。 但既然她坚持,他便会为她扫清一切障碍,挡下所有后续的麻烦。 “殿下专注比赛就好。”她语气疏离,仿佛昨天那个在他与他辗转缠绵那么久的是另一个人。 这句刻意的划清界限让相里凛瞬间蹙紧眉头,心底涌起一阵烦躁。 明明已有过最亲密的关係,她怎么能如此冷漠又坦然? 但现在不是纠缠的时候。 赛后,他一定会找她好好地“聊”个明白。 相里凛转身离去,走向赌桌。 单知影依然没有参与的意思。 她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神明,在高处俯瞰著眾生相的纷爭与贪婪,耐心等待著最佳的下场时机。 大厅里气氛狂热。 二十一点区域传来懊恼的嘆息和兴奋的尖叫。轮盘赌桌上,小球滚动的声音牵动著无数神经。 林诺所在的牌桌战况尤为激烈。她似乎运气不错,面前堆砌的筹码明显增多。 她脸上带著自信甚至有些狂妄的笑容,每一次加注都毫不犹豫,仿佛那些不是价值连城的筹码,而是无关紧要的玩具。 第一个小时,在令人窒息的快节奏中飞速流逝。 【5h 00m 00s】倒计时定格。 鐺! 一声洪亮的钟声敲响。 所有赌桌的动作瞬间停止。荷官们立刻以专业的速度清算完最后一局,然后齐刷刷地退至一旁。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中央。 一道耀眼的聚光灯打下,照亮了大厅正中央那张独一无二的的金色赌桌。 “第一次赏金桌,正式开启。” 欧文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宣布,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蛊惑,“请有意参与的选手,即刻上前入座。” 空气凝固了一瞬。 第一轮赏金桌,风险和诱惑都太大。 大多数人仍在观望,权衡著利弊,计算著得失。压上的不仅是筹码,更是现实中的真金白银。 但也不乏极度自信之辈,渴望藉此一局逆转命运,彻底翻身。 林诺几乎是第一个站起身的。她一直是疯狂的赌徒,这种压上现实资產的极致刺激,让她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紧接著,又有五人走出人群。六人围坐在金色的赌桌旁,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身著白色礼服、级別明显更高的首席荷官上前,戴上洁白的手套。 他拿起一副未拆封的扑克,向眾人展示后,以令人眼繚乱的手法嫻熟地拆封、洗牌、切牌,动作流畅得像一场艺术表演。 “再次提醒诸位,”荷官的声音平静,“玩法为德州扑克。最低注码一枚,上不封顶。现在,请下底注。” 第176章 赏金桌 林诺扫了一眼手中的底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三枚金色筹码推入桌中。动作乾脆利落,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两位筹码本就不多的选手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选择了弃牌。 他们的筹码量已无法支撑跟注,更重要的是,他们缺乏押上现实资產的勇气。 又进行了一轮下注,桌中央的筹码堆叠到了7枚。 场上只剩下三人对峙。 林诺,以及来自圣辉学院和云瑶学院的选手。 云瑶学院的那位女生筹码早已告罄,但她显然对自己的牌型极有信心,一咬牙,押上了自己名下的房產和大量现金。 根据组委会默认的规则,2000万资產等价於1枚筹码。 “10枚。”林诺睥睨了一眼身旁的两人,轻哼一声,再次將注码再次抬高。 云瑶学院的选手猛地一愣,牙齿紧紧咬住下唇,陷入了极度挣扎。 巨大的压力让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请您选择,跟注……或者弃牌。”荷官冰冷的声音催促道。 “……我弃牌。”良久,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说道。 几乎同时,另一位圣辉学院的选手也无奈地选择了弃牌。 游戏结束。 林诺站起身,隨手掀出了自己的底牌。 一个漂亮的顺子。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云瑶学院的那位女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的底牌全是黑桃,而当最后一张公共牌被揭开,她原本可以组成同。 极度的懊悔瞬间让她僵在原地。 最初,她手握三张黑桃,加上第一张公共牌也是黑桃,让她信心爆棚。 可后续的三张公牌色都不是她要的,最后一张牌,只有四分之一的概率能凑成同……她退缩了,不敢赌上一切。 却没想到,只要跟下去,她就能以微弱的优势通杀全场。 最终轮的直播,每个牌桌都有独立的线路,观看人数几乎挤爆伺服器。 对於这场赏金桌,无数观眾在为云瑶选手那“一步之遥”的结局惋惜。 但更多的討论焦点,集中在了那惊人的现实资產赌註上。 【一枚筹码2000w?!是这个单位吗?!】 【这就是顶级贵族的世界吗?】 【看不下去了,求一个成为贵族的速成教程!】 【……妈耶,千万级別的金额只是这些人手里隨手拿来游戏的数字?】 …… 林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將桌上所有的筹码揽到自己面前,眼中带著几分胜利者的得意。 而组委会也送上了特殊的奖励,额外的20枚筹码。 她將筹码收好,径直走向一直站在远处的单知影,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两枚孤零零的筹码上,挑了挑眉,语气带著戏謔,“单会长,是没有你喜欢的玩法吗?” 单知影並未因她的调侃而动容,只是唇角含笑地看著她,眼神中带著讚赏,“做的不错。” 林诺微微一僵,隨即有些不自然地撇了撇嘴,“你还真是……”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抓出一把筹码递过去,“嘖,这20枚筹码给你。” 第177章 出手 隨著第三次赏金桌结束,倒计时进入3小,宣告著强制下注阶段即开始。 【动了动了!她终於动了!】 【等得我都谢了!我单姐要出手了!】 【快去叫人来直播间!大神要开始操作了!】 【但是她才两枚筹码啊……能玩什么?百家乐一把就没了吧?】 单知影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大厅。 一抹极淡却让人背后发凉的笑意在她唇角勾起。 她的动作瞬间吸引了全场绝大部分的视线,都在猜测她要从哪种玩法开始。 她径直走向了那张空出来的百家乐赌桌。 【百家乐?!一上来就玩这么猛?】 【完了完了,两分钟结束战斗,散了吧散了吧。】 【不愧是单姐,要玩就玩最刺激的!】 …… 单知影优雅落座,甚至没有给荷官多余的眼神,直接將手中那两枚孤零零的金色筹码押在了庄的位置上。 最低下注额,两枚。 毫无退路。 荷官开始派牌。 閒家:红桃9,梅3。点数2。 庄家:黑桃k,方片3。点数3。 “庄贏。”荷官的声音如同机械。 【臥槽?!贏了?!】 【狗屎运吧这是!3点都能贏???】 …… 单知影看也没看那新得的两枚筹码,她只是瞥了一眼切牌的荷官,手指一推,將所有四枚筹码,再次推向“庄”位。 【all in了!又all in了!】 【疯子!绝对的疯子!】 【谁家好人这么玩啊?別人有无数次机会而她只要输一次就彻底没了啊。】 参赛者中此刻很多人並没有继续自己的赌局,悄悄地关注著这边。 “艾莉婭,她这是……”芮张著小嘴一脸惊讶。 一旁一向笑眼盈盈的艾莉婭此刻罕见地面色凝重,她看向单知影,眼神中带著些细微的畏惧。 她的赌博技术在整个c洲都算得上首屈一指,她懂得单知影是在靠看荷官的切牌决定押注。 但……连她都不能保证准確率,单知影却敢如此自信的全压。 要知道100%的准確率和80%是天壤之別。 这位20%的差错就会让她从来都要留下一些容错的空间。 第二轮。 閒家:黑桃q,梅7。点数7。 庄家:红桃5,方片2。点数7。 “和局。” 筹码退回。 【看!运气用光了吧!】 【嚇死我了,以为真要没了。】 【所以纯靠猜啊……】 …… 远处的凌罗偷偷鬆了一口气。 如果这次她压平局,他就真的要崩溃了。 单知影神色未有丝毫波动,只是眼神中闪过一抹玩。 第三次,將全部筹码再次推上庄位,动作没有任何迟疑。 第三轮牌面揭开。 閒家:方片j,梅6。点数6。 庄家:红桃a,黑桃8。点数9! “庄贏。” 筹码瞬间翻倍,八枚。 【????】 【9点杀6点?!这什么运气?!】 【不对……她怎么还敢all in?!】 然而,让他们目瞪口呆的还在后面。 单知影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推筹码机器,每一次获胜,都毫不犹豫地將面前所有的筹码都投入。 每一次all in都牵动著所有人的心,担心她会突然失手一无所有。 她面前的筹码堆如同滚雪球般疯狂膨胀。 十六枚、三十二枚…… 那金色的山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闪烁著耀眼的光。 【!!!】 【这不可能!绝对出千了!】 【从两枚到现在……这才用了十分钟?!】 远处的凌罗早已没了之前的得意,轮盘也不玩了,死死地盯著百家乐桌,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当单知影面前的筹码突破一百时,她终於停下了全押操作。 整个大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她。 她微微后靠,动作慵懒又隨意,抬起眼眸,目光穿越人群,瞬间锁定了脸色惨白的凌罗。 凌罗感到一种窒息的感觉,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身上,让他感觉自己像只螻蚁,无能为力。 单知影轻轻抬手,示意荷官暂停。 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她站起身,丝毫没有动那堆成小山的筹码,仿佛那只是不值钱的玩具,径直走向了旁边的二十一点赌桌。 【她走了?她就这么走了?感觉好轻鬆。】 【……是我没见过世面。】 【去二十一点了!这是真的在玩啊。】 在二十一点桌上,她更是將掌控力发挥到了极致。 要牌、停牌、分牌……每一次选择都精准得如同机器,运气似乎完全服於她。 【她是不是能算牌啊?!这怎么可能!】 【怪物……这绝对是怪物……】 要知道完全计算发牌需要绝对的计算力和记忆力。 等等……他们好像忘了,那场音乐盛典大赛,她早已展现过自己的这两个能力。 只是音乐和赌场的领域差的太远,让他们几乎忘记。 当下一个小时的钟声响起时,单知影的面前,已经堆起了超过二百枚的巨额筹码。 这一个小时就像是单知影的个人表演赛。 原本几个对赏金桌有意向的选手此刻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先坐下。 如果单知影最后加入,那可就有点渗人了。 “各位,倒数第二次赏金桌开始,请参与者儘快落座。”欧文的声音响起。 现场鸦雀无声。 而桌上只有嵐悉瑾、相里凛和芮三人。 见单知影並没有动的打算,才有几人朝那边走去。 芮坐在桌上,双手撑著脸颊,像看著怪物一样看著单知影。 而她只是回以一个浅浅的笑容。 第四场赏金桌依然刺激。 嵐悉瑾和相里凛似乎从一开始就火药味十足,第一轮筹码,嵐悉瑾作为首位,直接压了10枚。 相里凛作为第二位將筹码抬到了20枚。 嵐悉瑾淡淡瞥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芮瞪大眼睛看著两个人,一脸不理解,像是在看疯子一般。 这两个人要干什么??牌还没发呢,先压到20枚? 该死的,看到这两个傢伙在,她就不该加入。 “我弃权。”第三位选手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直接弃赛。 第178章 疯狂的赌注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弃权,明智地退出了这场牌局。 轮到了芮。 荷官的目光转向她,声音保持著专业的平稳,“您是跟注,还是弃权?” 芮下意识地看向远处的艾莉婭,寻求著意见。 艾莉婭回以她一个温柔却带著纵容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她太了解芮了,面对如此刺激的场面,芮的內心早已蠢蠢欲动,即使她自己也知道应该理智退出。 不过,有那个女人的存在,其他学院爭夺第一的希望本就渺茫,不如让芮玩得尽兴。 艾莉婭瞥了一眼自己桌前那堆成小山的筹码,这个数额,足够芮挥霍了。 得到艾莉婭无声的支持,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被满足了愿望的小猫,带著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跟!”她清脆地应道,毫不犹豫地將筹码推了出去。 【???开局就是20点起叫,还跟?】 【我懵了,这几位大佬到底在打什么牌?我看不懂了!】 【这是要干嘛?集体送钱吗?】 …… 第五位和第六位选手面面相覷,他们的筹码储备根本无法支撑这种级別的疯狂,只能无奈地选择放弃。 牌还未发,桌上竟只剩下了三位玩家,嵐悉瑾、相里凛,以及看似误入的芮。 荷官动作流畅地切牌、发牌。 嵐悉瑾和相里凛均是姿態慵懒,只隨意地掀起牌角扫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將牌扣下。 两人之间甚至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仅仅一个短暂的眼神碰撞,空气中的火药味便瞬间浓烈到几乎爆炸。 而被夹在中间的芮,则显得实在许多。 她拿起自己的牌,仔细看了看,又狐疑地抬眼打量了一下左右两位煞神,再低头看看牌,秀气的眉头紧紧皱起,陷入了无比认真的思索。 “30枚。”嵐悉瑾率先加注,声音冷淡。 “跟。”相里凛几乎无缝衔接,目光並未离开嵐悉瑾。 “……跟。”芮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选择了跟上。 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第一轮!仅仅第一轮就叫到了30枚! 而且竟然没有一个人放弃!总不可能所有人的牌都好到这种令人髮指的程度吧? 【呃……我怎么感觉那两位之间的气场不太对劲啊?是我的错觉吗?】 【绝对不是错觉!这火药味隔著屏幕都呛到我了!】 【等等,嵐家的势力还没延伸到b洲吧?他们俩能有什么过节?】 【楼上太天真了,男人之间的战爭,有时候不需要理由!(狗头)】 【或许这就是顶级alpha之间的同性相斥?】 【开盘了开盘了!赌谁能贏!】 【凛殿下吧,帅是一种感觉,无需多言,我支持殿下!】 【嵐少不帅吗?美貌和智力並存,而且嵐少的筹码本就多一些。】 …… 赌桌外围,单知影只微微蹙眉扫了一眼三人的牌面,眼中甚至掠过一丝无语。 她收回视线,乾脆利落地转身边缘走去。看起来没有一个人会先喊停,这场胜负已分的戏码,失去了所有悬念,没有再看的必要。 又一张公牌被荷官翻开。 嵐悉瑾甚至连眼神都未曾给予那张新牌,便直接开口,“40枚。” “跟。”相里凛立刻接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挑衅意味的弧度,直视著嵐悉瑾。 芮再次狐疑地左右看了看,甚至把手中的牌拿到桌下偷偷又確认了一遍,才迟疑地开口,“跟……跟注。” 【妈耶!我心臟受不了了!太刺激了!】 【等等!我好像悟了!我知道为什么了!】 【快说快说!別卖关子!】 【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那位啊?】 【爭风吃醋?】 【不可能吧?!这两位看起来都不像是会为情所困的人啊!】 …… 两位“不像”会为情所困的人,依旧在牌桌上进行著无声却激烈的对峙。 艾莉婭微微抿唇,看著牌桌。 她已经计算了牌型,但这两人完全不符合牌理的行为,让她对自己的计算结果產生了怀疑。 艾莉婭看向芮,得到她一个安抚的点头后,才定了定神。 荷官深吸一口气,掀开了下一张牌。 这一次,嵐悉瑾只是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了一下桌面,隨即抬手一推,將面前所有的筹码山全部推入了彩池中心。 “all in。” 他的声音冷冽,没有丝毫波澜。 【????????全押?又是全押?!这绝对是莫里斯的战术!】 【帅炸了!嵐少杀我!】 【完了完了,这下那两位怎么跟?他们的筹码总量都没嵐少多啊!】 相里凛瞥了一眼那堆庞大的筹码,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著嘲弄意味的嗤笑。 “嵐少,”他慢条斯理地开口,“阵仗搞得这么大,结果……就只是到此为止吗?” “嘖……”他摇了摇头,仿佛有些失望。 “不如,” “我们玩得再大一点,如何?” 不等嵐悉瑾回应,他缓慢地拋出了新的赌注,“我额外压上30亿现匯,以及……b洲a港码头的三年无税使用权。” 他顿了顿,看向嵐悉瑾,“嵐少,你敢跟吗?” 整个大厅彻底炸开了锅。 a港!那是b洲最大、最繁忙的深水港,由於其高昂的关税壁垒,外界势力极难介入。 这份赌注的价值,早已无法用金钱衡量,它背后代表的是通往b洲市场的钥匙,是足以改变一个世界格局的筹码。 【疯了吧!!!这两个人是真的疯了吧!!!】 【a港使用权?!这东西是能拿来赌的吗?!】 【嵐家要是贏了……未来简直不可限量!】 嵐悉瑾的眼眸骤然缩紧,片刻的死寂后,他几乎是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跟。” 【两个疯子!】 【我已经无法呼吸了……】 “请……请问您……”荷官的声音带著颤抖,转向了桌上最后一位玩家,芮。 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荷官,也从未经歷过如此恐怖的赌局。“您是跟注……还是放弃?” 第179章 运气好? 芮看著桌上那堆足以买下几个小国的惊天赌注,又低头瞅了瞅自己手里的牌,小脸皱成一团,內心激烈交战。 她手中的牌实在太好了,要是不跟她会后悔终生。但要是跟……就要赌上家族资產。 所有人都屏息看著她,等待著她的最终抉择。 “请等一下,”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艾莉婭適时开口,优雅地向前一步,“现在,我想將我手中的100枚筹码,无偿赠送给芮会长。” 她將自己那份无息借款留下的本金不动,把贏来的部分全部交给芮去挥霍。 如此一来,芮便无需动用希尔家族的现实资產去冒险跟注了。 有了这强心剂,芮一咬牙,一种破罐破摔的豪横衝动猛地窜出。 “跟!”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一种豁出一切的悲壮和兴奋。 她就不信了!她手里这副千年难遇的牌还能输? 这俩人要是能贏,她!芮·希尔!立马就从这艘“莫里斯號”上跳下去!自己游回c洲! 荷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尽力维持著职业性的镇静。 他戴著白手套的手微微颤抖著,探向那最后一张决定著上亿资產的公共牌,缓缓掀开。 “请各位將牌亮出。” 芮猛地一把掀开自己的底牌,狠狠拍在桌上。 三张k, 而公牌的第一张,恰好就是第四张k。 四条! 由於公牌中没有a,每个人手中只有三张牌,这意味著能压过她这手绝世好牌的,只有同顺,概率渺茫到可以忽略不计。 芮的心臟砰砰狂跳,眼神既充满了巨大的期待,又夹杂著一丝无法抑制的害怕。 对面这两个男人,都並非常人。万一、万一真的有同顺…… 相里凛率先耸了耸肩,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修长的手指隨意地將自己的牌亮开,红桃8,黑桃a,梅3。 乱七八糟,甚至连个最小的对子都凑不出来。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输贏,目光反而更有兴趣地投向了旁边的嵐悉瑾。 嵐悉瑾在他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翻开了自己的牌,黑桃6,方片2,方片7。 同样是一手烂到不能再烂的牌。 【我没看错吧????这种破牌都敢跟到底?!】 【这是想纯粹靠气势把对方嚇退吗?胆子也太大了!】 【可惜两个人都这么想玩脱了。】 【哈哈哈哈芮会长赚麻了啊!天降横財!】 【这么看起来,这两人绝对是在爭风吃醋,比赛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 相里凛慵懒地靠著椅背,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面前那张黑桃a,脸上非但没有失去巨额筹码的痛心,反而带著一丝笑意。 “看来,”他嘴角微微扬起,似乎心情不错,“我的运气似乎比嵐少……还是要好上那么一点点。”至少他还有一张a。 【这是输疯了吗请问?这手烂牌还在高兴什么?】 【刚输了30亿啊,运气好???】 【这是人话吗?】 …… 嵐悉瑾微微蹙眉,只是冷笑一声,“从结果来看,你这『好一点点』的运气,毫无用处。” “那倒未必。”相里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抬手,动作优雅地將那张黑桃a拿起,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胸前的制服口袋中,仿佛那是什么值得珍藏的纪念品。 他轻轻叩了叩桌子,提醒还在发愣的芮,“芮会长,恭喜。” “输给你的筹码,会在赛事结束后一个星期內,全额兑现。” 芮当然不担心他们会赖帐,这可是全球直播的赛事。 她猛地回过神,看著面前这堆瞬间属於她的、山一样的筹码,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她……就这么贏了? 作为对赌桌文化耳濡目染的c洲贵族,她无比清楚各个牌型的概率。 四条0.024%,同顺0.00139%,如果不是第一张公牌掀开就成型了,她一定早就跑路了。 毕竟那两个拿到同顺的概率堪比买彩票,不压才是傻子。 感谢上天眷顾!不!感谢单知影的馈赠! 別人看不懂,她可清楚得很。 这两人根本就是在斗气,谁也不愿意在“情敌”面前先怂离席,所以才硬著头皮瞎跟到底。 几人起身离席,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利落地將那些令人眼红的筹码为芮清点好。 出乎所有人意料,这次赏金桌结束后,竟然没有人急著去开启下一轮游戏。大部分人都还处在目瞪口呆的震惊状態,没有回过神来。 虽说 诈唬和心理战是常见玩法,但像这两位这样,拿著堪比废纸的牌,硬是跟注到天文数字的赌注……他们真是从未见过。 芮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蹦蹦跳跳朝著艾莉婭跑去。 “嘻嘻嘻……艾莉婭!爱死你了!这是还你的!”她豪气地抓出大把筹码塞给艾莉婭。 接著,她探头探脑地在人群中寻找嵐悉瑾的身影。 虽然相里凛输的筹码非常诱人,但希尔家族的重心在科技而非实体產业,港口资源並不足以让她们不再畏惧嵐家的蚕食。 然而,当她看到嵐悉瑾步履方向后,却一下子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 只见嵐悉瑾径直走到了单知影身边,微微抿著唇。 单知影连眼皮都未抬起,专注地把玩著手中的筹码,声音平淡,“比完了?” “嗯。” 单知影微微扶额,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明知道手里的牌烂得不行,还要硬跟?” 她顿了顿,似乎懒得再多说,隨手將一直在她指尖灵活翻转的两枚金色筹码,轻轻抵在了嵐悉瑾的胸口。 “算了。用这些,贏回来。” 嵐悉瑾接过那两枚还带著她指尖温度的筹码,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辩解,也没有保证。 指尖缓慢而眷恋地摩挲著两枚筹码,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墙上那巨大的猩红倒计时。 【1h 50m 10s】 时间,足够了。 第180章 强制挑战 过了好一会,大厅里凝固般的死寂才被逐渐升高的喧囂取代。 强制下注规则驱赶著剩下的二十余名选手,继续赌桌上的廝杀。 而凌罗,凭藉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和今天似乎格外眷顾他的赌运,竟然真的又贏下不少筹码,数额颇为可观,让他在绝望中又生出一丝虚妄的希望。 但他的心始终像被一只手攥著,七上八下,眼神时不时惊恐地瞟向那个如同梦魘般的身影,生怕她下一秒就对自己发难。 然而,单知影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收割的乐趣中,並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她又换了几张桌子,將二十一点、轮盘、骰子玩了个遍,无一例外,通吃全场。 甚至像是觉得无聊,几乎每种玩法仅仅是玩一把便离桌。 更多的筹码源源不断地匯入她桌前那早已堆积如山的筹码堆,整齐罗列。 304枚,这个数字,让所有还留在场上的人感到了彻底的绝望和无力。 【304枚?就这一会?这他妈是人吗?!】 【其他学院还在为几十枚挣扎,她已经三百多了……】 【单姐: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吗?】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钟声再次敲响,预示著又一次赏金桌的开启。 聚光灯“唰”地打下,照亮那张象徵著终极对决的金色赌桌。 单知影微微挑眉,终於停下了脚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径直走向那张桌子。 她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敬畏地看著她。 她优雅地在那张精致的椅子中坐下,一手慵懒地托著下巴,饶有兴趣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倖存下来的选手。 然而,那些外院的精英们此刻却像受了惊的鵪鶉,一个个拼命缩回脑袋,避开她的视线,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工作人员恭敬地將那304枚筹码在她面前码放整齐,那座金色的山丘在灯光下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赏金桌即將开启,请各位有意向的参赛者就座。”欧文的声音响起,换来的却是一片死寂和更低的头颅。 正当欧文也感到一丝棘手时,聚光灯下,那个如神祇的身影,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我要求使用……强制挑战权。” 【来了来了!正戏来了!】 【强制挑战权!是那个从凌罗手里换来的!】 【因果轮迴,报应不爽!】 【凌罗呢?快给镜头!我要看他的表情!】 凌罗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我拒绝!我抗议!这是不合理的!”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地嘶吼起来,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个挑战权本来是我的!是我的!她这是掠夺!” 欧文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得像机器,“抱歉,凌罗先生。这项权利通过合理合规的『强制交换』易主,单会长的使用完全符合规定。您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早已侍立在一旁、身材高大的工作人员立刻训练有素地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几乎要癲狂的凌罗,近乎是押送般,將他按在了单知影对面的那张椅子上。 “请设置您挑战权的赌注。”欧文看向单知影。 单知影轻笑了一声。 “输家,”她的目光落在浑身发抖的凌罗身上,“从『莫里斯號』跳下去,自己游回去。” 【三十海里?!跳海游回去?!】 【臥槽!狠!太狠了!】 【这天气跳下去,不死也半条命啊!】 【输家这是要身败名裂了,太狼狈了。】 【凌罗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凌罗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疯狂摇头,“不!你不能……” 然而欧文直接无视了他的抗议,示意荷官,“发牌。” 荷官拿起崭新的牌,在二人面前清晰展示,確认无误后,以令人眼繚乱的手法洗牌、切牌,然后將两张底牌分別滑到两人面前。 凌罗的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牌,他哆哆嗦嗦地掀开一角偷看。 一瞬间,他的眼神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的光芒。 他猛地抬头看向单知影,心臟狂跳,他竟然捕捉到了对方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眉,眼神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悦和凝重? 好兆头! 神明果然没有拋弃他,他今天的运气无敌。 “30枚。”单知影的声音响起,表情瞬间变得无比自信,仿佛刚才那一丝不悦只是凌罗的错觉。 凌罗心中冷笑。 他已经確定这是单知影的偽装。想要用咋唬的方式嚇退他?没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狂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跟。” 荷官面无表情地掀开前三张公共牌,红桃6,红桃8,黑桃k。 凌罗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他死死攥著自己的底牌,红桃7,红桃9,红桃10。 同顺!必胜的同顺!竟然第一轮就成型了。 这万分之一的概率,竟然真的被他碰到了!天命在他! 巨大的狂喜和胜利的晕眩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看著单知影那“强装镇定”的脸,感觉自己已经胜利。 他要把失去的一切都贏回来。 这一次,他不再犹豫,將面前所有的筹码猛地向前一推,声音极度兴奋。 “全押!我全押!” 【全押了?】 【他拿到天牌了?!这么自信!】 【完了完了,单姐好像迟疑了!她刚才皱眉了!】 【不会真要在赏金赛里阴沟里翻船吧?!不要啊!】 【三十海里游回去……这代价太大了!】 【自己亲自挑选的对手,要是输了也太丟人了。】 第181章 贏下 单知影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错愕,但转瞬即逝。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筹码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 “……150枚。”她的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错愕从未存在过。 她优雅地推出一摞黑金色筹码,筹码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这声音在凌罗耳中仿佛天籟,他几乎能看到这些筹码已经堆砌在自己名下的模样。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眼神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这些筹码,连同单知影之前贏走的一切,很快都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想到能在眾人面前让这位高高在上的单会长顏面扫地,他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 荷官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经过上一轮赏金赛那令人瞠目结舌的赌注,他已经对这些贵族们疯狂的赌博方式麻木了。 这不是他一个普通荷官能够理解的世界,他只需要做好分內之事即可。 戴著白手套的手优雅地掀开下一张公牌,一张红桃2。 牌面在灯光下泛著光泽,那抹红色刺眼得让人心慌。 单知影微微蹙起眉头,这个细微的表情没有逃过凌罗的眼睛。他心中的得意又添几分,看来这张牌並不在她的预期之中。 然而下一秒,单知影忽然抬眸,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望进凌罗的眼底,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想法。 她红唇轻启,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all in。” 话音落下,她双手优雅地將面前剩余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堆成小山的筹码在赌桌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凌罗被她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那目光太过尖锐,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背窜上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他强自镇定下来,反覆確认了自己手中的牌。没错,是同顺,这是必胜的牌型。 这一定是她的诡计,凌罗告诉自己。单知影一定是想用这种方式嚇退他,就像她曾经对那么多对手做过的那样。 单知影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嘲弄,“你似乎,已经没有可以跟的资本了。” 她的目光扫过凌罗面前空空如也的牌桌,语气轻蔑。 荷官適时开口,专业而冷静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对峙,“请您选择,跟注还是放弃?” 凌罗咬紧牙关,只觉得全身血液直衝大脑,一阵头晕目眩袭来,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死死攥著手中的牌,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跟……”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乎不成调子。 “您的筹码是?”荷官平静地追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凌罗深吸一口气,“以我在凌家所拥有的全部股份……” 凌家不过是b洲姬家的附属家族,他这位准继承人的股份折算成现金,刚好抵得上筹码的差额。 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会不会是单知影精心设计的陷阱,將筹码差距精確控制在他的全部资產范围內?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慄。 不!不可能!他是同顺,这已经是顶级牌型了。凌罗在心里吶喊,试图说服自己。 荷官面无表情地掀开最后一张底牌。 黑桃10。 “请二位亮牌。”荷官的声音平稳无波。 “等等!”凌罗突然喊道,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他双眼通红,脸上带著疯狂而扭曲的笑意,“单会长……还敢继续加注么?” 如果他输了,失去所有股份的他將会生不如色,因此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加大些赌注对他也没有任何区別。 单知影漫不经心地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烦恼,“你已经押上了全部股权,还有什么值得我跟的?” “输家,”凌罗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留下一只手。” 整个大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场赌局已经超出了比赛范畴,成为两人之间的私人恩怨。 单知影唇角微扬,转头看向欧文,似乎在等待他的判定。 欧文蹙眉上前,“这不符合大赛规定,请您理智……” “这与大赛无关,”凌罗打断他,死死盯著单知影,“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人赌约。你敢,还是不敢?” 单知影故作沉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节奏仿佛敲在凌罗的心臟上。 最终,她轻声道,“当然。” 话音刚落,人群中的几位迅速上前,面露忧色。虽然知道单知影的实力远胜凌罗,但万一对方耍诈…… 看著单知影跃跃欲试的表情,他们最终选择了沉默。 没关係……即便出了意外,即便与整个组委会为敌,也绝不会让她受到丝毫伤害。 这个想法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准备隨时出手干预。 听到单知影的话凌罗闻言大笑两声,那笑声十分疯狂。 他猛地掀开自己的底牌,脸上写满得意,“同顺!单会长,看来你要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了!” 大厅中传来阵阵惊呼,网络上瞬间被弹幕淹没。 【我靠!同顺!这什么狗屎运!】 【单神这次真的要翻车了?】 【一直这么玩迟早出事啊!】 【完了完了,莫里斯学院的冠军居然要折在这里……】 【不要啊!我的女神!】 【怪不得敢赌一只手,在这下套呢?】 “单会长,抱歉了。”凌罗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著依旧端坐的单知影,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整个大厅死一般寂静,有些人甚至不忍地別过头去,不敢看接下来血腥的一幕。 1秒,2秒……时间缓缓流逝。 “抱歉?”单知影的声音轻轻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掀起底牌。 黑桃a。 黑桃q。 黑桃j。 皇家同顺,而且是最大的黑桃同顺。这是德扑中绝对无敌的牌型。 大厅內落针可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网络上瞬间被问號刷屏。 凌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上褪去。 他踉蹌著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摇头,“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你出千!” 第182章 行凶 凌罗的双眼布满血丝,他死死盯著那副皇家同顺。 “怎么可能拿到这个牌型?”他的声音嘶哑破碎,猛地抬头看向欧文,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能是出千!我要求查验这副牌!我要看监控!她在出千!” 欧文只是冷漠地回视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查验牌型可以,这是您的权利。但抱歉,组委会无法提供监控。” “按照地下赌场的百年规则,只要不被当场发现,规则范围內的一切手段都被允许。”他微微抬手示意。 一旁的荷官心领神会,动作流畅地將剩余牌张悉数亮开,整齐地铺陈在墨绿色的赌桌上。 54张牌,一张不多,一张不少,色点数清晰无误,找不到任何异常。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凌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蹌著向后跌退,最终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你们是合伙!莫里斯学院勾结组委会!这是一场骗局!” 单知影缓缓走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话音未落…… 瘫软在地的凌罗眼中猛地爆发出疯狂的狠厉,他手中寒光一闪,竟从靴侧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以惊人的速度直刺向单知影的心口。 “你去死吧!” 杀了她!那该死的赌注就他妈的全部失效了哈哈哈哈哈。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一道身影已迅捷地挡在单知影身前。 是柏溪。 他面无表情,一手死死扣死凌罗持刀的手腕,力道之大瞬间让凌罗惨呼出声,腕骨几乎碎裂。 而他的另一只手,竟毫不犹豫地直接握住了锐利的刀刃! 鲜血瞬间从他掌心涌出,沿著刀身滑落,一滴、两滴,砸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 凌罗吃痛,刀“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柏溪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迅速回头,对上单知影的目光,藏起受伤的手,给了她一个极致温柔的微笑。 “没事了。”他低声说,嗓音一如既往的清澈温和。 比起他的手,他只庆幸自己是离她最近的那一个。 单知影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几滴鲜红的血珠,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她扭头对欧文道,命令道,“立刻为他包扎。” 欧文面色凝重地点头:“是。”在他的监管下出现如此恶性事件,已是严重失职。 交代完毕,单知影一步步走向面如死灰、瘫倒在地的凌罗。 在眾人甚至来不及眨眼的瞬间,她指间已夹起几张桌上的扑克牌。 手腕轻抖,第一张牌破空而出弹了出去。 扑克牌极其锋利,深深刺入凌罗的手背,甚至將他整个手掌钉在了地上。 “啊!!!”悽厉至极的惨叫瞬间迴荡在整个大厅,令人毛骨悚然。 “这一张,”单知影垂眸,眼神嫌恶如同在看螻蚁,“是清算你的赌注。” 话音未落,第二张牌已至。 另一张牌狠狠扎进他的大腿根部,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裤子。 “胆敢意图伤人,”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凛冽的杀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只是个警告。” 第三张牌隨之呼啸而出,紧贴著他的耳廓削过!一块皮肉瞬间被带走,鲜血顿时从他耳侧汩汩涌出。 凌罗只能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死死捂住耳朵,发出痛苦而绝望的哀嚎,在地上扭曲挣扎。 “这是回报你之前的小动作……”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且狠辣无比的惩戒震慑住了,无人敢出声,甚至无人敢大声呼吸。 欧文只是沉默地別开了视线,並未上前阻止。 於公,凌罗行凶在先,单知影反击合情合理,於私,凌罗及其背后的凌家、乌瑞亚学院早已与组委会为敌,此刻明智之举便是坚定站在单知影这一边。 然而,现场的寂静无法阻止网络直播的彻底爆炸。 【我靠我靠!直接动手了?!】 【这也太残暴了吧!虽然对方先动手,但这简直是私刑!】 【所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无声无息的拿到这个牌?!】 【等等……我只关心柏溪的手啊!!!他的手怎么样了?!】 【我老公的手!!!周末的演奏会怎么办?!天哪千万不要有事!】 【莫里斯和乌瑞亚这梁子彻底结下了……】 【徒手接刀啊……还是弹琴的手,这得是多深的感情……】 单知影冷漠地直起身,仿佛刚才只是隨手处理了一件垃圾,对旁边的保安挥了挥手,“扔下去。” 强制挑战权的赌注尚未兑现,输家从船上跳下去,至於他的性命和后续……组委会自然会“妥善”处理。 在凌罗被拖走,绝望嘶吼声逐渐远去。 单知影转身,目光极淡地瞥了一眼仍在记录的镜头,那眼神一片漠然,浑不在意外界即將掀起的滔天巨浪。 “后续的事情你处理一下。”她对欧文丟下这句话,便再无迟疑,径直快步朝著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身后,几个男人神色各异。 白钦南脸色苍白如纸,垂在身侧的手指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 即使他早已决心默默远离,但在那匕首亮出的瞬间,身体的反应远超理智,他只想不顾一切地衝上去挡在她面前。 在看到柏溪抢先一步时,心头巨石落地的同时,是更深的后怕和无力感……他不该,离她那么远的。 而相里凛和嵐悉瑾同样心有余悸,眼中盛满后怕,隨即转化为对凌家及乌瑞亚学院的熊熊怒意。 秦灼则死死盯著凌罗被拖走的方向,眼神阴暗,手指紧握成拳,骨节泛白。 他绝不会让这个人,活著离开a洲。 第183章 费解的逻辑 单知影推开医务室的门,一股冷冽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柏溪坐在医疗床边,一只手掌已被纯白纱布缠绕包裹,衬得他修长的手指愈发苍白,透出一种破碎的美感。 “他的手怎么样?”她侧过头,直接询问候在一旁的隨行医生,声音平稳。 “万幸,刀刃仅划伤表皮,未损及肌腱和神经。”医生言辞谨慎,“静心休养,定期换药,不日便可痊癒。” 刚刚柏溪的动作极为敏捷,先用一只手卸了他手腕的力道,一只手才挡住刀刃,因此伤的不重。 医生极有眼色地迅速收拾好器械箱,微一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咔噠”一声轻响,室內骤然安静下来,空气仿佛也变得粘稠。 柏溪始终眼神一眨不眨地凝视著她,唇角弯起惯常的温和弧度,像是要將她融化在自己的眼眸里。 “不用担心。”他轻声说,语调柔和地安抚她。 单知影看著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眉头蹙起,“你就一点没考虑过,这只手若真的废了,以后还怎么弹琴?” 她十分清楚,音乐於他而言,近乎信仰。而那双手他极其重视,是被保险公司天价承保的存在。 正因如此,他方才那不计后果的一挡,才让她感到意想不到。 柏溪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缓缓站起身,朝著她走近两步。 距离瞬间被拉近,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將她笼罩。 未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抬起,指尖带著近乎虔诚的颤抖,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即將触及的前一刻克制地停下,只是虚悬著,感受著她肌肤传来的微热。 “如果这只手真的因此废了,”他低声问,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又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你会记我一辈子,对吗?” 他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侧。 “用再也无法触碰琴键的代价,换一个在你心里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他顿了顿,“听起来,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 “毕竟,能被你记住的方式,並不多。” 单知影嗤笑一声,轻轻摇头,似在感嘆他的极端。 “用这样的代价,只换一个虚无縹緲的印记?柏溪,你的逻辑还真是令人费解。” “费解么?”柏溪轻声重复,像在品味这个词。 他目光贪婪地描摹著她的眉眼。 她身边的人太多了,像这样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只有自己身影的时刻,於他而言实在可贵。 “我以为……你会理解我。” 在他內心深处,单知影与他本质上是同一类人。为达目的,什么都可以放弃,骨子里都藏著不顾一切的疯狂。 “我们是一样的人,影。”他低笑。 单知影抬眸,恰好撞入他眼底那带疯狂占有欲的瞳孔。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下意识微微侧身想要遮掩的缠著纱布的手上。 她没有给他任何躲闪的机会,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按压在纱布包裹的伤口之上,力道不轻不重。 “疼么?”她问,语气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损伤程度,听不出一丝关怀的意味,只是单纯想確认他的痛感。 柏溪呼吸猛地一滯,伤口被按压带来的细微痛楚,与她指的触感交织在一起,激得他浑身窜过一阵战慄。 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喑哑得不像话,带著一丝蛊惑的意味,“你碰……就不疼了。” 他贪恋地反手虚虚抓住她的手指,带著渴求,呼吸也变得灼热,“再多碰一下,影……” 他的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上,意图明显,“哪里都可以。” 忍不住又向前逼近半步,两人身体若有似无地贴近,他贪恋地低下头,高挺的鼻樑近乎要蹭到她的髮丝。 单知影既没有立刻甩开他的手,也没有再用力按压。 她的指尖就那样停留在粗糙的纱布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柏溪,你真是无药可救。” “嗯,”他欣然接受,甚至得寸进尺地用受伤的手掌微微摩挲她的手腕,任由洁白的纱布染上更深的红晕,“確实。” 空气中,清冷的消毒水味、极淡的血腥气,与独属於她身上那淡淡的雪松味相互纠缠,带著一种危险的吸引力。 最终,她还是收回了手。 柏溪的眼神瞬间暗了一瞬,像是即將被拋弃的大型犬,流露出几乎无法掩饰的失落……阴鬱。 他空落落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仿佛还想抓住那逝去的温度。 “好好养你的手。”她转身,声音恢復了一贯的清冷,听不出情绪,“別浪费了天赋。” 语罢,她不再有丝毫停留,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柏溪独自留在瀰漫著她淡香的房间里,望著那扇合拢的门。 终於,他缓缓抬起刚刚被她触碰过的手,低下头,將唇轻轻印在她指尖曾停留过的纱布。 他们之间註定要死死纠缠……想到这里,柏溪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中翻涌著志在必得。 单知影走出医务室,朝著喧闹的大厅走去。 以她的身手,凌罗那拙劣的袭击根本不可能伤她分毫。 她只是没料到,柏溪会毫不犹豫地用手去挡,会用那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换去她的视线。 又平白欠下了一笔人情债,她不喜欢这种被动纠缠的感觉。 他母亲当年的那桩旧事,她会顺便一起查清。 这份足够分量的情报,或许足以抵偿这次出手的代价,与他划清界限。 第184章 比赛结束 莫里斯学院 乌瑞亚休息区 在整个乌瑞亚学院医疗团队不遗余力的救治下,姬回音身上的伤口已好了大半,但內里的挫败与怒火却愈烧愈烈。 她脸色苍白,唯独脸颊因极致愤怒而泛著不正常的红晕,让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脆弱又癲狂的病態美。 “蠢货!”她死死盯著屏幕上定格的、凌罗被拖走的狼狈画面,抬起那只完好的手臂,猛地將桌上一只精致的瓷杯狠狠砸向屏幕。 一声刺耳的脆响,碎片四溅。 守在外面的侍者闻声慌忙推门而入,声音带著恐惧,“大人?” 姬回音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中怒火翻腾,几乎要喷薄而出。 凌罗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竟敢自作聪明地去和单知影那个女人硬碰硬,结果把整个乌瑞亚学院的脸面都丟尽了,在全世界面前! 一想到单知影那张冷清又仿佛掌控一切的脸,姬回音的怒意更是达到顶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攥紧的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几乎掐出血来。 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让整个乌瑞亚蒙受奇耻大辱……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撕碎对方的衝动,声音因压抑而显得格外冰冷,“联繫凌家。” 侍者躬身应下,“是。” 凌家的准继承人在全球直播镜头前被如此凌虐,生死未卜,即便只是为了维繫那点可怜的家族顏面,凌家也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这把现成的刀,她姬回音自然要借来一用。 侍者小心翼翼地收拾完满地狼藉,悄声退下。 姬回音缓缓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边,映照著她狠厉决绝的眼神。 这一次,或许不得不藉助……“那位”的力量了。 她心中闪过一个模糊而令人敬畏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隨即被更强烈的恨意覆盖。 “莫里斯號”游轮 主大厅 单知影从医务室走出,门外喧囂依旧。 凌罗被粗暴地扔进漆黑冰冷的海水里,咸涩的海水瞬间刺激著他手上和大腿的伤口,引发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和挣扎。 为確保这场“惩罚”不至真正要了他的命,欧文指派了几人驾驶小型快艇跟隨在侧,在他体力耗尽、即將溺毙时便捞起片刻,待他缓过一口气,便再次推入海中。 电子屏上猩红的倒计时仍在跳动,但此刻已鲜少有人將注意力集中在赌桌上。 这场赏金赛早已变了味道,成了莫里斯学院的独家秀场……不,更准確地说,是单知影一个人的绝对舞台。 单知影旁若无人地走回大厅,隨意选了一张空置的赌桌坐下。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人们下意识地屏息,无人敢上前一步,仿佛她周身存在一道无形的屏障。 时间在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氛中缓缓流逝。 【0h0m0s】 洪亮而悠扬的钟声终於响彻整个大厅,如同赦令,让不少人暗自长长舒了一口气。 “各位,比赛正式结束。”欧文的声音適时响起,恢復了往常的沉稳,“请提交手中筹码,进行最终清算。”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很多人一上赌桌就渐渐失去理智,其中不少人早已输得精光,面露懊恼与不甘。 也有一些从一开始就志不在此的选手,倒是保留下些许筹码。 但任谁都清楚,绝大多数的筹码早已高度集中在一人手中。 甚至,她一人所拥有的庞大数量,已然超过了其余所有人之和。 这是八校联盟大赛有史以来,结果最为悬殊的一次。往届虽多是莫里斯学院第一,但差距从未如此令人绝望。 此次莫里斯学院所达到的高度,堪称空前。 赛前所有关於乌瑞亚学院在姬回音带领下可能逆袭的预测,在此时看来都成了无比讽刺的笑话。 芮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份算得上丰厚的筹码,即便她成功从嵐悉瑾和相里凛那里贏了来不少,但在单知影面前,依旧显得微不足道。 旁边的艾莉婭笑了笑,目光扫过芮,又落回单知影身上,眼中唯有纯粹的敬佩,不见丝毫嫉妒,“心服口服。” 芮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太变態了……以后打死也不跟她赌任何东西。” 侍者们恭敬地將每位参赛者的筹码一一收拢、清点、记录,最终数据呈送至欧文面前。 他快速瀏览后,面向眾人,宣布,“最终结果已统计完毕。各位,请於一小时后,移步一楼宴会厅,参加闭幕晚宴暨结果宣布仪式。” 语罢,他微微頷首,转身离去。 大赛,终於彻底落下帷幕。 紧绷的气氛瞬间鬆弛,无论结果如何,眾人都仿佛卸下千斤重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走向甲板欣赏海景,或端起酒杯低声交谈。 而所有议论的核心,毫无意外地围绕著那个名字…… “经此一赛,单家的门槛怕是要被各大势力派出的说客踏破了吧。” “家里刚来的消息,无论如何也要尝试与单知影交好……哎,这种人岂是我们能轻易接近的?” “乌瑞亚这次脸都丟尽了,绝不会善罢甘休吧?” “別忘了乌瑞亚背后站著的是b洲姬家……这件事,恐怕才刚刚开始,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单知影並未在意周遭的窃窃私语与各色目光。 她指尖轻轻点著桌面,目光掠过窗外。海面上,凌罗又一次被快艇上的人用长杆捞起,像一条脱力的死鱼般瘫在艇边,痛苦的呻吟。 她眼中毫无波澜。 忽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第185章 赛事过后 单知影抬眸,相里凛端著两杯香檳迈步走来,唇边带著那抹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提前庆祝一下?”他极其自然地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形立刻隔绝了周遭大多数探究的视线,为她圈出一方短暂的私密空间,姿態亲昵又霸道。 单知影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略带著嘲讽的弧度,“庆祝相里殿下慷慨输给希尔家族三十亿?” 相里凛微微挑眉,似乎那惊人的数字於他不过尘埃,“赌桌之上,有输有贏。” 他嗓音低沉,目光却灼灼地烙在她脸上,“单会长这是在替我心疼那些財產?” “不过不必担心,那些东西对於皇室不过是……” 话音未落,另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嵐悉瑾缓步走近,先是瞥了一眼碍事的相里凛,语气冷淡而疏离,“提前庆祝也是我们莫里斯学院內部的事情,与相里殿下似乎没什么关係?” 隨即,他目光转向单知影时,瞬间柔和下来,“贏回来了。” 最后那一个多小时,他凭著单知影给予的那两枚筹码,硬是將之前输给芮的份额全数扳回。 相里凛眉心一蹙,不悦地看向嵐悉瑾。 这是什么意思?单知影竟然將筹码分给了他?……倒是没想到,那场赏金赛最后竟是让这傢伙捡了便宜。 单知影眸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瞬,指尖轻轻点了点太阳穴,语气带著一丝不耐,“看起来,二位似乎赌兴未尽?不如你们再单独开一局,继续?” 她无意捲入这两人之间幼稚的明爭暗斗,说罢便欲起身离开。 然而相里凛眼疾手快,手臂一伸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一用力便將人带近几分。 他低头,温热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齿尖不轻不重地磨蹭了一下那柔软的耳垂,呵气般低语,“我们之间的问题……什么时候抽空『解决』一下,嗯?” 他需要和她讲清楚,昨天那一切绝不能只是一场露水情缘。 这曖昧至极的一幕对嵐悉瑾而言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脸色一沉,猛地抬手拍开相里凛的手臂,力道之大毫不留情。 隨即像是沾染了什么污秽般,从西装口袋抽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相里凛有些错愕地看了眼嵐悉瑾这过激的反应,旋即唇角重新勾起那抹玩世不恭的挑衅笑意。 而单知影早已趁此间隙,轻巧地脱离了他的钳制,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去。 喧闹大厅的另一角,白钦南独自倚靠在冰冷的舷窗旁,身形几乎隱没在光影交界处,与周围的觥筹交错隔著一层壁垒。 他手中端著一杯未曾动过的香檳,气泡细碎地上升又破灭,如同他此刻晦暗不明的心绪。 脸色在灯下显得有些苍白,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穿透人群,锁在单知影的身上。 他看到相里凛姿態熟稔地靠近她,递上酒杯,眼神是曖昧的独占欲。 看到嵐悉瑾以一种守护者的姿態倚靠在她桌前。 他甚至能清晰想像出不久前的医务室里,柏溪是如何用那双珍贵无比的手,换取她的片刻驻足与关注。 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抓住,酸涩的钝痛蔓延,几乎抽乾他周围的空气,让他难以呼吸。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明明早已下定决心了,不是吗? 决心退回最安全的距离,將那些不该滋生的妄念彻底斩断掩埋。 他的存在,他的靠近,早已让她感到疲惫和乏味。 可为什么,亲眼见证別人如此理所当然地靠近她、环绕她,甚至触碰她,他的心会酸涩发胀到难以忍受? 突然,仿佛感应到他过於专注的视线,她突然抬眸,视线穿越人群,捕捉到了他的目光。 一瞬间,四目相对。 白钦南呼吸骤然停滯,全身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心臟,耳膜嗡嗡作响。 然而下一秒,单知影便漠然地收回了视线,仿佛他只是角落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径直转身离开,未曾留下半分停留的意味。 一瞬间,万箭穿心。 也许……最初他就不该答应成为她的床伴。 那样的话,或许还能以其他更恆久的身份,留在她能看到的地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她感到乏味和无趣之后,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於给予。 另一边,柏溪也从医务室走了出来,脸上依旧带著那副温和完美的笑意,只是耳根处还残留著一丝未散尽的、可疑的红晕。 他那只被洁白纱布精心包裹的手正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著指尖,仿佛在回味留存的某种虚幻而诱人的温度。 “手没事吧?”林诺率先走了过去,出於同学院的情谊,適度的关心是必要的。 “没事。”柏溪摇了摇头,嗓音温和。 他的视线却早已迫不及待地在偌大的大厅中扫视了一圈,没有捕捉到那个最想见的身影后,眼眸中掠过一丝遗憾。 “在找她?”林诺瞭然。 “嗯。”柏溪坦然承认,目光依旧流连在人群缝隙。 林诺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位风光无限的钢琴家,和另外那几位一样,无可救药。 不过……以那位的魅力,如果她的性取向不正常的话也会爱她到无法自拔吧。 林诺嘆了口气,拍了拍柏溪未受伤的那边肩膀,“別找了,她已经先回房间休息了。一个小时后宴会厅公布最终结果,记得准时参加。” “谢谢。”柏溪轻声道谢,温和的笑意下,是翻涌的偏执。 第186章 筹码排名 “莫里斯號”游轮 一楼宴会厅 一个小时后,宴会大厅已经坐满了人。 儘管赛程仅有短短三日,但这中间的惊心动魄却足以让人褪去一层皮。 此刻,褪去疲惫与紧张的贵族们终於恢復了往日的光鲜与从容,香檳杯碰撞的声响与低语交织在一起。 无数道视线,或明目张胆,或隱晦含蓄,都有意无意地飘向主位上那个依旧空置的座位。 所有人都想知道,单知影手中的筹码,最终会是一个怎样的数字。 “嘖,这次大赛真是被带飞得毫无体验感,我还没玩尽兴呢。”林诺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把玩著桌上的摆件。 “我倒是觉得这样再好不过。”苏清雅唇角弯起一抹笑意,轻声接话,“难得的安心。” 现在对她而言,只要单知影在场,一切风浪便仿佛皆在掌控之中。 那种无需时刻紧绷心弦的感觉,对她这般追求稳健保守的性格而言,堪称一种奢侈的享受。 自幼生存在尔虞我诈中的她,早已对无休止的风险感到厌倦。 “你说是么?小灼?”她抬眸,望向身旁心不在焉的秦灼。 秦灼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显然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眼神穿透玻璃窗,投向远处甲板的方向,那里依稀还传来断续的呼喊声。 不够。 远远不够。 出身黑道世家的他,骨子里带著远比旁人更甚的残酷与狠厉。 凌罗此刻承受的,於他而言,不过是开胃小菜。他脑中盘桓著如何让那人生不如死,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苏清雅见状,无奈地耸耸肩,收回了目光。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缓缓自旋梯而下。单知影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那个为她预留的主位。 “咳咳、”苏清雅用手掩住嘴唇,轻轻咳嗽两声。 秦灼猛地回神,循著她的目光望去。 当看到那抹身影时,他周身那股狠厉的气息瞬间一滯,身体僵硬了片刻。 然而,单知影的视线並未在他身上停留分毫。 她优雅落座,隨即目光落在一旁的柏溪身上。 “影……”被她专注的目光注视著,柏溪的呼吸下意识放轻了几分,温润的眼眸里带著幸福感。 单知影的视线在他包扎妥当的手上停留一瞬,確认无碍后,便淡然收回。 恰在此时,欧文准时出现在华丽的巨幕前,厅內灯光稍稍调暗,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各位的筹码已全部清点完毕。”他如机器般平稳的声音传遍大厅,“现在,为各位公布本届赏金大赛的最终个人排名。” 巨大的电子屏幕骤然亮起,数据开始从最后一名依次向上滚动显现。 【第64名 凌罗 乌瑞亚学院 -400枚。】 巨大的负值数字甫一出现,会场不知道谁先“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隨即爆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这个数字已经超越了惨败的范畴,达到了羞辱的境界。 乌瑞亚学院区域的学生们恨不得將头埋进地毯里,面色涨红。 【 噗哈哈哈哈哈!负四百!这就是妄图和单神作对的代价吗?!】 【乌瑞亚学院这次是把脸都丟光了!】 【从古武赛会长被虐,到赏金赛负债纍纍,乌瑞亚今年水逆吧!】 【……赛前谁忽悠我压乌瑞亚夺冠的?!出来受死!赔惨了!】 【第63名 路克 艾瑞学院 -96枚。】 艾瑞学院的会长见状,只是自嘲地笑了笑,对周遭投来的讥讽目光浑然不在意。 与凌罗的下场相比,他只觉得无比庆幸。或许,当初没有拍到那件引发爭端的拍品,是上天对他的庇护。 他的目光敬畏地掠过长桌尽头那个身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幸好,没有將她彻底得罪。 排名持续公布,人群中不时响起遗憾的嘆息或满足的低语。 本次大赛的结果分布极为奇特,除却少数负债者,竟有超过半数的选手最终筹码归零或仅剩孤零零的一枚,都是在赌桌杀红眼后不愿收手最终血本无归。 【第13名 安桉 晨星学院 27枚】 获得50枚初始礼包后,仅参与两局发现自己並不適合这种游戏便及时抽身。 【第12名 艾莉婭 伊迪斯学院 30枚】 单知影眉梢微挑。按艾莉婭的实力,最终筹码应不止於此。 她的目光扫过艾莉婭身边那个一脸期待的芮,瞬间瞭然,看来是有人慷慨將自己的筹码分给了她。 终於,屏幕上的数字跳动到了最激动人心的前三名。 【第三名 嵐悉瑾 莫里斯学院 84枚】 嵐悉瑾身姿挺拔地靠著椅背,唇角带著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而他垂在桌下的手,正无意识地把玩著两枚未曾呈交上去的筹码。 单知影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讚赏。 用不到两小时,凭藉她给予的微薄资本翻盘至此,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 看来他在赏金赛上那般看似不计后果的出手,背后是有著绝对自信的底气支撑。 不远处,相里凛敏锐地捕捉到她投向嵐悉瑾那抹带著欣赏意味的目光,脸色几乎是瞬间阴沉下来,手中的酒杯被捏得指节泛白。 一股浓烈的不满在他胸腔里翻涌。 这个嵐悉瑾,比他预料的还要心机,竟然藉此机会反而让她注意到了。 一想到自己的天价赌注最后是为別人做了嫁衣,他就恨不得那碍眼的人消失。 然而,下一刻,屏幕上的数据再次刷新,跳到了第二名。 【第二名 芮 伊迪丝学院 197枚】 这个本应极为耀眼的数字,在此刻却显得有几分微妙。 197枚,一个足以碾压身后所有人的庞大数额,却仿佛只是为了衬托最终那个即將出现的名字。 第187章 一样厌恶 整个宴会厅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在舞台中央那块巨大的全息电子屏幕上,等待著那个早已心知肚明的名字。 欧文立於光影交匯处,麦克风將他的声音放大,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沉沉迴荡, “本届八校联盟大赛,个人积分排名第一的是……” 屏幕上,象徵著荣耀的第一行位置,数据缓缓流淌,最终化作一行耀眼夺目的文字。 【第一名 单知影 莫里斯学院 632枚】 剎那间,死寂被无数倒抽冷气的声音打破。 那一个数字,重重压在每个人的心口。 六百三十二枚! 它不仅仅是第二名芮那197枚的三倍有余,甚至……超过了此刻厅內其他所有选手筹码的总和。 要知道,芮的筹码中,不仅含有嵐悉瑾和相里凛赌气之下的豪注,更有艾莉婭毫不掩饰的相赠。 可单知影的632枚,是纯粹的、毫无水分的胜利品。 这是何等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差距?! 短暂的寂静之后,惊呼声、酒杯失手落地的脆响交织在一起。 【!!!!!!632?!我他妈是不是看错了?!】 【赌神!这绝对是赌神降世!断层第一!】 【莫里斯学院今年杀疯了啊,完全被会长带飞。】 【单神!膜拜!】 【之前那些跳脚说单知影太狂的人呢?人家狂是理所应当!】 【这女人是哪个维度来的神?还让不让人活了?!】 单知影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她只是极轻地抬了下眼睫,淡漠地瞥了一眼屏幕上那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对比数字,连眉梢都未曾动过一分。 那神情,並非故作镇定,而是一种一切本就理所应当的平静。 甚至……那平静底下,似乎还藏著一丝未能尽兴的不满意。 与她这边的绝对冷静形成惨烈对比的,是乌瑞亚学院所在的区域。 那里已彻底沦为冰窖,死气沉沉。 剩下的成员个个面如死灰,如坐针毡。 在对手创下八校联盟史无前例的辉煌战绩的同时,他们却品尝著建校以来最惨痛、最屈辱的失败。 要知道开赛前,他们都信心满满此次比赛会夺冠。 欧文极具耐心地等待了足足一分钟,他才再次开口。 “根据大赛组委会最终核定,莫里斯学院以绝对优势,成功卫冕,蝉联八校联盟总冠军。” “恭喜莫里斯学院。” “同时……”他顿了顿,將目光投向那个人,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本届大赛最佳选手,个人最高荣誉……毋庸置疑,属於单知影,单会长!” “恭喜!” 一场以她绝对胜利告终的巔峰盛宴,在此刻,被推至无以復加的高潮。 雷鸣般的掌声如同海啸般骤然爆发,经久不息。 待掌声稍歇,欧文微笑著做出最后安排,“『莫里斯號』游轮將在两小时后靠岸,各位享有三天的休整时间。下周一上午十点,颁奖仪式將在莫里斯学院大礼堂隆重举行。” “现在,请各位暂时忘却比赛的紧张,尽情享受这胜利之夜最后的愜意时光。” 隨著他话音落下,早已等候多时的侍者们依次进入,手中托著盛满精致佳肴的银盘。 另一侧,工作人员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布置起璀璨的香檳塔和琳琅满目的茶歇甜点。 几乎是在瞬间,庄严的赛事会场就变成了觥筹交错的晚宴社交场。 悠扬的舞曲响起,甲板区域亮著柔和的灯光,迅速成为了一个临时的的露天舞池 单知影端著一杯香檳,独自走到甲板边缘无人注意的阴影处,倚靠著冰凉的栏杆。 夜空下,墨色的海面无边无际。 她轻轻晃动著杯中浅金色的液体,抿了一口。 大赛终於落幕,学院的事务可以暂告一段落。 接下来……是该彻底查清当年那桩旧事的真相了,还有,重整单家。 她既然答应过单临川,要將单家带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便绝不会食言。 想起那个男人总是波澜不惊的面容,单知影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摩挲著自己的下巴。 他费尽心思將她推上这个位置,背后究竟……在谋划什么? 肩头忽然落下一阵带著体温的暖意,一件质地精良的男士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身上,隔绝了夜风的微凉。 她回眸,看清来人时,细眉微微一蹙。 秦灼站在她身侧一步之遥的地方,双手依旧插在西裤口袋里,目光刻意地投向远方漆黑的海面,仿佛那件外套与他无关。 他只穿著一件单薄的黑色丝质衬衫,夜风拂过,隱约勾勒出布料下常年锻链富有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单知影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清冷,“秦少突然这般好心,可真不像你一贯的作风。” “……少自作多情。”秦灼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给出的理由依旧蹩脚,“……只是作为学院的一员,担心会长如果著凉,无法出席颁奖典礼,会让整个莫里斯成为笑柄。” 单知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似乎並无意深究他彆扭言辞下的真意,只是径直將肩上那件还残留著对方体温的外套取下,递还回去。 “我不需要。”她的拒绝乾脆利落,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秦灼看著她手中那件价值不菲的高定外套。 他的呼吸急促了几分,眼底深处被强行压抑的痛楚和怒火猛地翻涌上来。 “单知影,”他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极力克制著什么,“你就这么厌恶我?厌恶到连我的一件外套都忍受不了?碰一下都让你觉得难受?” 然而单知影的反应却平静得近乎残忍。 她微微歪头,月光洒在她的脸庞上,眼神里是纯粹的疑惑,仿佛真的无法理解他的愤怒。 “厌恶?”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秦少不也一样厌恶我么?” “一样?”秦灼猛地低笑出声。那笑声显得格外苍凉。 “单知影!是你玩弄我!欺骗我!用另一个身份,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耍得团团转!” 他朝前逼近一步,猩红的眼眸死死锁住她,像是濒临失控的困兽,每一个字带著浓重的恨意与更深沉的……爱意。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用这种无辜的表情对我说……和我一样?!” 第188章 秦灼的不解 秦灼的质问声嘶哑,带著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痛苦。 她凭什么厌恶他?难道是因为过去自己对她的热烈追求视而不见,甚至恶语相向? 记忆中的那个花痴一般的愚蠢身影与眼前冷若冰霜的女人无论如何也无法重叠。 即使是同一张脸,也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可即便是“应止”,那个曾经顶著一张疤痕交错面孔出现在他生命里的人,其面容也无数次与眼前单知影的身影诡异地重合。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始终想不明白,那段时期的她,言行举止、乃至灵魂都像是被彻底置换过。 即便时光倒流,面对那个痴缠的“单知影”,他依然不会多看一眼。 单知影微微蹙起眉头,略显不耐地抬手揉了揉耳朵,仿佛被他的声音吵到了。 “討厌一个人,难道还需要什么资格吗,秦少?”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有些残忍。 “我说过,因为你……让我觉得脏。” 她依旧维持著递还外套的姿势,態度没有丝毫软化,像一无法融化的冰山。 那个“脏”字精准无比地刺入秦灼心中最脆弱、最不堪的痛处。 他猛地一怔,眼底某种支撑著他的东西仿佛瞬间碎裂,无声的崩塌。 他踉蹌著向后退了两步,脸色在甲板灯光下显得惨白。 他能怎么解释? 解释说那一切不过是幼稚反抗家族的偽装? 还是苍白地辩解,他与那些围绕身边的女人从未真正发生过什么? 她根本不会在意他话中的真假。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像出她听到后,那副事不关己、略带不解的淡漠神情。 他死死盯著单知影,最终,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近乎破碎的笑。 他猛地伸手,粗鲁地抓过那件昂贵的外套。 下一秒,在单知影平静的注视下,他手臂一扬,毫不犹豫地將那件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甩了出去。 衣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迅速被下方黑色的海水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他决绝地转身,没有再回头。 秦灼刚踏回喧闹的大厅,一个窈窕的身影便笑著拦住了他的去路。 苏清雅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上下打量著他难看的脸色,“嘖嘖,又在我们会长那儿碰钉子了,小灼?” 秦灼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苏清雅脸上的笑意更甚,若是往常,有人敢这般讥讽他,无论对方是谁,都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果然……那位会长大人,不知不觉中已经將他改变得太多了。 “你很閒?”秦灼声音冰冷,带著显而易见的不耐。 “现在不就是难得的休閒时光么?”苏清雅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绝佳的调侃机会,“连外套都被嫌弃地扔了啊……” 她故作惋惜地摇头轻嘆,“我们秦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怜了?” “闭嘴。”秦灼此刻心烦意乱,咬牙低斥,试图绕过她离开。 苏清雅看著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终於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实在太有趣了。外表看似风流不羈,没想到在真正的感情面前,竟笨拙幼稚到这种地步。 嗯……等她继续看看这场好戏,心情好了再帮他吧。 单知影回到大厅,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循声望去,只见柏溪略显无措地站在倾倒的香檳塔旁,脚边是几只摔得粉碎的水晶杯,金色的酒液溅湿了他的裤脚。 他正微微蹙眉,带著几分懊恼注视著自己缠著纱布的手。 工作人员迅速上前处理,他抿了抿唇,低声道歉,“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先生,您没受伤吧?这里我来处理就好,您可以再取一杯。” “不用了。”柏溪温和地拒绝,一抬头,恰好看见走来的单知影,眼中迅速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隨即下意识地將受伤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藏什么?”单知影在他面前站定,目光扫过他刻意遮掩的手,轻笑一声,“不就是想引我过来么?” 这手段甚至显得有些拙劣的刻意,她记得很清楚,他只伤了一只手。 被如此直白地揭穿,柏溪脸上却不见丝毫窘迫,反而露出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无辜表情,微微偏头,“嗯?” 他顺势上前一步,拉近两人距离,垂眸看著她,眼底盪开温柔又狡黠的笑意,“就算我是故意的……可你还是过来了,不是吗?” 单知影再次被他这种诡异的逻辑折服,无奈地抬手轻按额角,“费尽心机引我过来,到底想做什么?” “伤口好像又开始疼了。”他望著她,眼神里掺入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然而在这层委屈之下,是清晰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可能需要你看看。” 单知影微微蹙眉,视线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白色纱布的缝隙间,確实隱隱渗出些许刺目的鲜红。 “自己去医务室处理。”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这么狠心啊……”柏溪轻轻撇了下嘴,未受伤的手却自然地抬起,指尖轻轻撩起她的一缕髮丝,动作温柔繾綣,“不过没关係,现在好像就不那么疼了。” 单知影抬手,推开他的手,同时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和这个疯子,她不想有过多纠缠。即便他的伤是因她而起。 他身上的疯狂气息太过危险,总给人一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这或许只是她的错觉,但也足以让她心生排斥。 第189章 要她负责? 看著单知影这退后的动作,柏溪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抹阴翳,但转瞬即逝,脸上依旧覆著那副完美无瑕的温和面具。 “记得周末的演奏会。”他缓缓开口,目光执著地锁著她,“我想要见到你。” “演奏会?”单知影的视线落在他仍缠著纱布的手上,眉头微蹙,语气带著否决的意味,“推迟。” “我说过,好好照顾你的手。” 手伤未痊癒就强行开演奏会,在她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的胡闹。 “……”柏溪沉默了几秒,並没有顺从她的意思,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这场演奏会对我很重要,不能推迟。” 单知影微微眯起眼睛,审视著他看似温顺实则固执的神情。 半晌,她红唇轻启,语气疏离,“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语罢,她不再多言,径直转身离开。 既然他执意如此,那么后续他的手再出现任何问题,便与她再无关係。 柏溪凝视著她毫不留恋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成拳。 纱布下,一抹尖锐的刺痛立刻从掌心传来,他却仿佛毫无觉察。 单知影从喧闹的大厅抽身,径直朝著客房区域走去。 儘管游轮还有两小时才靠岸,但接踵而至的纠缠已让她感到一丝倦怠。 然而,她刚想著清静片刻,下一位“访客”已然守候在楼梯的转角阴影处。 相里凛慵懒地倚靠著楼梯转角的雕花栏杆,修长的身形被灯光勾勒出轮廓。 他看著她一步步走近,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单会长,”他开口,声音低沉,“是不是终於可以解决一下,我们之间的『问题』了,嗯?” 单知影脚步微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 她確实认为,有些事必须让相里凛清楚,比如……她口中所谓的“麻烦”究竟意味著什么。 以免他再进行这种无休止的纠缠。 相里凛见她点头,唇角的笑意加深,站直了身体。 待她走到他身边的那一刻,他极其自然地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像情人间的私语。 “外面人多眼杂,不太方便。去我房间?” 他稍作停顿,眼神掠过一丝戏謔,补充道,“或者……去你的房间?” 那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另一种曖昧的邀请。 单知影神色未变,语气平淡无波,“你的房间。” “好。”相里凛满意地笑了,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態。 相里凛的套房內 单知影在客厅中央的丝绒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视了一圈房间。 这里显然被特意打理过,空气中瀰漫著他身上惯有的冷冽木质香调,无形地包裹著她。 茶几上的水晶花瓶里,插著几支娇艷欲滴的红玫瑰,花瓣上甚至还缀著新鲜的露珠,仿佛刚採摘不久。 整个空间都瀰漫著一种精心准备的、充满曖昧的氛围。 相里凛隨手將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迈步走了过来。 他並未在她对面坐下,而是停在她面前,语气半真半假,却莫名透著一丝认真。 “单会长,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对我负责?” 这话从以杀伐果断冷血薄情著称的b洲王储口中说出,带著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相里殿下,”单知影抬眸,冷漠地迎上他的视线,每一个字都十分冰冷,“我说过,希望我们之间,不要有其他不必要的纠缠。” “你可以当做……”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有发生?”相里凛沉默了两秒,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忽然朝前迈了两步,一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將她困在他的身影之下。 另一只手则抬起,指尖隔著她礼服的衣料,轻柔地抚过她精致的锁骨线条,那里的肌肤似乎还残留著某些记忆中的温度。 他俯身,温热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尖,声音喑哑,带著一丝危险的意味。 “需要我帮你仔细回忆一下吗,单会长?” “如果我没记错……”他的指腹轻轻摩挲,仿佛在確认某种无形的占有標记,“这里,似乎还残留著我留下的……痕跡。” “『什么都没有发生』这种话,是不是太过……自欺欺人了?” 单知影並未因他极具压迫感的姿態和曖昧的触碰而显露出分毫慌乱。 她甚至没有偏头避开他灼热的气息,只是缓缓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眸,毫无波澜地迎上他的视线。 “相里殿下。”她的声音平稳无波。 “一时生理衝动,恰好各取所需罢了。”她冷静地陈述,“我不认为,我需要为此负起任何你所期望的责任。” 甚至在她看来,昨夜的纠缠与其说是露水情缘,不如说是对他当时某种失控状態的一种救赎。 她又何来“负责”一说? 相里凛撑在沙发上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眼底掠过阴霾。 “一时衝动?”他嗤笑一声,语气冷了几分,“在你眼中,和我上床,就是如此隨意的事?” “不。”单知影轻轻摇头。 这个否定让相里凛紧绷的神色稍缓,似乎期待著她的下文能让他心情好些。 然而接下来的话便让他心更沉了一分。 “相里殿下的身材样貌我很满意,而且……乾净,所以我不介意。” 第190章 拒绝负责 相里凛扶著沙发靠背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他显然被这番冷静剖析气得够呛,猛地撇过头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荒谬和怒意。 旋即,他转过头,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她。 “你的意思是,”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危险,“只要满足这几项条件,对你来说,谁都可以?” 单知影微微蹙起眉头,竟真的偏头思索了片刻。 实际上並非如此。 身材样貌和“乾净”只是最基础的门槛,更重要的是对方要能引起她的兴趣,或者至少,不让她感到厌烦。 而能满足后者条件的人,凤毛麟角。 她最初向嵐悉瑾提出那个邀请,並非完全因为系统的任务,实际上,能完成任务的方式很多。 之所以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不过就是看他还算顺眼。 从音乐盛典大赛交锋开始,她便觉得这位b洲王储面具下的真实面目颇为有趣。 因此,昨天在他状態异常时,她选择了靠近而非直接將他扔出去。 但这短暂的沉默和思索,在相里凛眼中无异於默认和权衡,让他心头的妒火与不悦瞬间燃烧得更加炽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猛地压下身体,再次拉近两人的距离,温热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诱惑。 “既然……我如此『符合』你的条件。”他刻意加重了那几个字,带著一丝自嘲的咬牙切齿。 “不如,就留在我身边。”他话音未落,一手便牵引著她的一只手,抚上自己紧绷的腰腹。 即使隔著昂贵的衬衫布料,也能清晰感受到其下线条分明、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这样,”他呵出的热气烫著她的耳垂,语气曖昧得令人心颤,“你就可以隨时……享受我的『服务』了,嗯?” 他的呼吸灼热,眼神充满了危险的侵略性。 他是一个结果导向者,聪明且善於变通。 即便她的话让他不满,短暂的暴怒之后,他迅速压制情绪,转换策略。 不如利用她话语中的“漏洞”,用她所能接受的的方式,先將她留在身边。 起码,从昨夜那般极致的契合与她的反应来看,她对他的身体,並非毫无感觉。 “比起你身边那几个碍眼的废物,”他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引导她的手在自己滚烫的身躯上游移。 最终带著她的手用力按在左胸心口的位置,让她感受到那强劲而失控的心跳。 “无论哪一方面……我都能给你的很多,会让你更……快乐。” 单知影沉默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脸,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渴望与势在必得。 她被他禁錮在沙发和他的胸膛之间,却没有丝毫弱势。 她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指尖轻轻上滑。 掠过他滚动的喉结时,明显感受到他因这触碰而极度克制地吞咽了一下。 最终,她的手指停在了他的下顎,用一种近乎审视艺术品般的冷静目光打量著他。 “相里殿下的好意,”她红唇轻启,“我恐怕受不起。” 这是她第二次说出这句话。 上一次,相里凛或许只当那是她敷衍的推脱之词。 “受不起?”相里凛抓住她停留在他下顎的手,力道不轻,“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单知影,別再用这种空洞的话来搪塞我。” “我绝不会成为你口中的任何麻烦。相反,我会给你我所能拥有的一切。” “权力、財富、地位……所有的一切。”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如同在许下一个极其庄重的承诺。 单知影微微蹙眉,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忽然抬手,看似隨意地在他胸口一推。 相里凛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后踉蹌了一步。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房间。 那只精心准备,插著玫瑰的花瓶被他不小心摔落在地,碎裂开来。 娇艷的花朵如同被遗弃的垃圾,狼狈地散落在碎片之中,一如此刻显得有些可笑的他。 单知影依旧靠著沙发椅背,甚至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著扶手。 “正因如此,”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动容,只有纯粹的理性分析,“才更是麻烦。” “我的兴趣,向来维持不了太久。”她陈述著一个在她看来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而以相里殿下的尊贵身份和……绝不吃亏的性格,恐怕绝不会允许有人对你『始乱终弃』。” “所以,”她难得地显露出一丝耐心,“比起给自己未来招惹一个麻烦,不如现在就划清界限。这个解释,足够清楚了吗?” “……”相里凛脸上的所有表情凝固。 所以,她口中的麻烦,並非指他的身份会带来的外界纷扰,而是怕將来她对自己失去兴趣、想要抽身而退时,他会不依不饶地纠缠报復? 这个女人……冷静、理智、甚至残酷得令人髮指。 但她……说得没错。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敢像丟弃垃圾一样將他甩开,他绝对会动用一切力量也要把她找出来,然后用尽所有手段,將她牢牢锁在身边,至死方休。 她以为现在拒绝,就能及时止损,安然抽身吗? 呵,那她还是不够了解他。 他缓缓抬眸,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声音却奇异地平静下来,“是谁让你如此確定,你对我的兴趣……就一定维持不了多久?” “是之前的那几位吗?”他嗤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妒意,“是那个嵐悉瑾,还是那个白钦南?” “我不管你和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他向前一步,踩过地上的玫瑰花瓣,“不要用从他们身上得来的经验来应付我。” “我不认为,我对你而言,只会是……短暂的兴趣。”他的话语带著绝对的自信,却又暗藏著一丝被刺伤后的偏执。 他几乎瞬间就从她那篤定的语气中推测出,她一定是在谁那里经歷过什么,才让她如此根深蒂固地认为自己的热情无法长久。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泛起酸涩,胸口一阵刺痛,远比他背上留下那些伤痕时的痛感更要深刻,更让他难以忍受。 第191章 不会放弃 单知影看著相里凛那张俊美却写满偏执的脸,脸色微沉。 她早该料到,以相里凛的性格和地位,绝不会是能轻易打发的人。 只是没想到,即便她已经將话说得如此直白透彻,甚至近乎残忍,他依旧錶现出这般执著。 她不再多言,缓缓站起身,最后瞥了一眼相里凛,转身朝门口走去。 “好了,殿下,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足够清楚。”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清,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失陪了。” 语罢,她毫不犹豫地推开房门,身影消失,没有一丝留恋。 相里凛盯著那扇已然合拢的门,良久,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弯腰,修长的手指从一地碎片和残败的花瓣中,拾起一支还算完整的玫瑰。娇艷的花朵因撞击而缺损了几片花瓣,显得有些狼狈。 他无意识地轻轻捻动著花瓣,指尖沾染上淡红色的花汁。 两声克制而谨慎的敲门声响起。 “进。”相里凛沉声开口,目光並未从玫瑰上移开。 管家恭敬地推门而入,视线迅速扫过房间內的狼藉,以及自家殿下手中那支残破的玫瑰和晦暗不明的神色,心中立刻瞭然。 “殿下,”管家斟酌著开口,语气带著小心翼翼的关切,“您和单小姐……谈得似乎不太顺利?” 相里凛摘下一片花瓣,指腹用力碾磨,殷红的汁液如同血痕晕开。 “嗯。”他只用了一个单调的音节回应,但其中蕴含的挫败与冷意却显而易见。 管家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为难,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以殿下的能力和身份,与单小姐自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相里凛的神色依旧冰冷,眉心微蹙。 正是他这身份,此刻却成了她避之不及的根源。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更何况,”管家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忧虑,“殿下您已经和单小姐发生了实质性的关係……” “这件事若是被皇室那边知晓,恐怕又会掀起不小的风波。”他抬眼悄悄观察了一下相里凛的反应,继续建议道,“殿下,您是否考虑……再努力爭取一番?” 相里凛站起身,迈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莫里斯號”正在缓缓靠岸,远处岸上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河。 他自然会继续爭取。 这不仅仅关乎皇室的密约,更关乎他自己。 想用简单的几句话就让他放手?绝无可能。 只是,他需要重新谋划,接下来该以何种方式,才能撬开她坚硬的外壳,真正触碰到她的內心。 “我知道了。”相里凛缓缓点头,声音恢復了往常的沉稳。 管家不再多言,恭敬地俯身,开始无声地收拾地上的碎片和花瓣,动作轻缓而利落。 看著那些被弃如敝履的娇艷花朵,他眼中掠过一丝惋惜。 侍奉皇室多年,他见证了两位尊贵的王储在感情道路上磕绊。 想起远在b洲的那位真正执掌权利的王,相里隼,管家眼中的无奈更深了几分。 迅速收拾好残局,管家最后看了一眼殿下佇立在窗前略显孤寂的背影,无声地行了一礼,悄然退出了房间,轻轻合上门。 悠长的游轮汽笛声划破夜空,“莫里斯號”庞然大物般的身影缓缓靠拢码头,为期三天的最终决赛正式落下帷幕。 岸上,早已准备就绪的工作人员列队整齐,恭敬地迎候这些身份显赫的年轻贵族。 莫里斯学院的眾人作为冠军,率先下船。 各家族的侍从、管家也训练有素地迅速上前,精准地找到自家的继承人,躬身行礼。 在这略显嘈杂却秩序井然的人群中,一个耀眼的金色脑袋格外显眼。 柏澜几步衝到柏溪面前,焦急地拉过他包扎著的手,眉头紧锁,仔细查看著。 直播中柏溪徒手挡刀的那一幕,差点让他心跳停止。 震惊过后,是更深的不解与触动。 同为依靠双手进行创作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这双手对柏溪意味著什么。 那是比生命更珍贵的的东西。甚至和他的钢琴一般,是他从未允许旁人轻易触碰的。 然而,就是这样一双手,却被他的哥哥毫不犹豫地用来直面锋利的刀刃。 柏澜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个惊心动魄的画面,眉头蹙得更紧。 但如果……如果当时是自己会怎么做?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毕竟,“s”的手和生命更为重要,即使未来无法再创作,但只要还能守护她,见证她的作品…… “哥,你的手……真的没事吧?”柏澜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担忧。 “没事。”柏溪轻轻摇了摇头,唇角甚至带著一抹愉悦的笑意 这道伤口,让他与她之间那若有似无的联繫又更近了一步。在他看来,这代价,无比值得。 就在这时,单知影朝他们这边走来。 “姐、姐姐?”柏澜一看到她,耳根瞬间染上一片薄红,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柏溪不悦地瞥了弟弟一眼,上前一步,温声唤道,“影?” 单知影的目光落在柏溪包扎的手上,语气平淡,“如果你依旧执意要举行那场演奏会。” 她微微停顿,抬眼看向柏溪瞬间亮起的眼眸。 “我会到场。” 这或许是她能给予的一点补偿。 柏溪眼中仿佛瞬间落入了万千星辰,他笑著点头,“好。” 留下这句话,单知影的目光转向旁边的柏澜,习惯性地抬手揉了揉他耀眼的金髮,“看好他的手。” “好、好。”柏澜连声应下,脸颊更红了。 单知影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过了好一会儿,柏澜才回过神,一抬头,却对上柏溪那阴鬱与不满的眼眸,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回去把你的头髮染回来。” 第192章 母亲的身份 柏澜听到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凭什么!” 他才不要染回去,这头耀眼的金髮可是他精心挑选的顏色,又帅又衬他。 柏溪只是冷淡地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带著不悦,“影响学院风纪风貌。” “?”柏澜脸上简直扣出一个巨大的问號。 这种顶级贵族学院,谁真会拿条条框框来约束他们这些继承人的髮型衣著?学院里染著五顏六色头髮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偏偏到他这儿就成了影响风纪? “哥!我才不要!我们学院根本就没这条规矩!”柏澜据理力爭。 “现在没有,”柏溪浅棕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往常维持的温和笑意,“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哇塞?!” 柏澜气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亏他还这么担心这个哥哥,亲自跑到码头来接他,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反正……反正她看起来还挺喜欢他这头金髮的,他是绝对不会染回去的,有本事就滥用职权开除他好了。 等等。 柏澜的脑袋突然灵光一闪。 说起来,她才是学生会的最高会长啊,他要去向她告状,看他这个文化部部长还能怎么囂张。 另一边,单家的人也迅速迎了上来。为首的老管家恭敬地躬身,“大小姐,家主命我们来接您,他在等您。” 单知影微微頷首,在几位侍从的簇拥下,走向一辆早已等候在旁的黑色加长轿车。 车门被侍者拉开,里面端坐的人让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劳烦临川堂哥这么晚了还亲自来接我,”她优雅地坐进车內,语气带著几分调侃,“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单临川抿了抿薄唇,似乎並不在意她话语中的戏謔,只是淡淡道,“回来了就走吧。” 车辆平稳启动。 单知影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坐在对面的单临川,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 单临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开头,轻咳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这次的比赛,做得非常漂亮。” “嗯,谢谢。”单知影坦然接受,神態理所当然。 “但是……”单临川话锋一转,眉头微蹙,陷入思索,“伯父他……似乎有些不安。” 他顿了顿,补充道,“伯父前往境外谈一笔合作,前几天才匆忙回来。他回来时脸色就不太好,这几日更是格外关注你最后这场大赛的动向。” “很明显,自从拍卖环节与乌瑞亚学院正面衝突开始,他的担忧就与日俱增,脸色也越来越差。”单临川抬起眼,看向单知影。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且,或许是一个对他的计划有利的秘密? 单家祖宅 轿车停在单家祖宅的正厅门前。 侍者刚为二人拉开车门,老管家便立刻迎了上来,面色凝重,“大小姐,家主吩咐,请您立刻去书房见他。” 单知影微微眯了眯眼睛,心中瞭然。 她没多说什么,径直跟著管家穿过迴廊,走向那间深处的书房。 推开沉重的门,单时堰正一脸疲惫地深靠在宽大的扶手椅里,一只手用力揉著太阳穴,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 听到开门声,他才缓缓睁开眼,看到站在门口的单知影,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这位掌控著庞大商业帝国的八大財阀单家家主,此刻身上却笼罩著一层罕见的无力感。 “小影,来了,坐吧。”他的声音透著掩饰不住的倦意。 单知影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您这么急著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单时堰沉吟了片刻,仿佛在艰难地组织语言,最终又化作一声沉沉的嘆息,“是和你母亲有关的事。” 单知影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神色瞬间变得无比专注和严肃。 “我知道,以你的性格,绝不会轻易放弃追查这件事的真相。”单时堰看著女儿,眼神复杂。 “你还记得,之前我曾问你,是否在学院里遇到什么不寻常的危险……” 单知影冷静地接话,並开始剖析,“记得,以莫里斯学院的安保级別,外部威胁难以渗入。” “您所指的危险,显然来自於其他几所学院內部,尤其是……与母亲出身有关的势力。” “根据我目前掌握的线索,母亲应该与b洲的姬家脱不开干係。所以……”她目光如炬,直视著父亲,“您所担忧的危险,是来自於乌瑞亚学院,对吗?” “……”单时堰猛地张了张嘴,瞳孔因震惊而微微震颤。 他万万没想到,仅仅凭藉这点蛛丝马跡,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已经推测到了如此接近真相的地步。 真不愧是她的女儿…… 他颓然地向后靠去,沉重地点了点头,“是的。你猜的都没错。” “你的母亲……她曾经的確是b洲姬家的人。”单时堰的声音低沉下去,陷入了充满复杂情绪的回忆之中。 “你这次在大赛上的表现太过耀眼,尤其是与乌瑞亚学院的衝突如此公开和激烈,势必会引起他们更高层面的关注。我只怕……后续会有不小的风波找上你。” 他的语气充满了作为一个父亲的担忧。 “我本来打算,遵从你母亲的遗愿,將这个秘密永远埋藏下去。”单时堰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但事到如今,只有將真相告诉你,才能让你对未来可能降临的危险,有所准备。” “危险……”单知影轻轻重复著这两个字,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缓缓抬起眼眸,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被彻底点燃的探究欲和怒意。 “我倒是很想亲眼看看,”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坚定,“他们能带来何种……程度的『危险』。” 第193章 他的心疼 单时堰定定地看著女儿这副毫无惧色的模样,呼吸猛地一窒,眼中是无法抑制的深切担忧。 “小影,”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近乎恳求的沙哑,“这算是,我作为一个父亲的请求。” “不要和……姬家的那些人,有任何过多的纠缠。” 一想到那个盘踞在b洲、深不可测的庞然大物,单时堰便忍不住咬紧了牙关,可最终都化为了深深的无力感。 那群人,或许根本不能称之为正常人,他们的手段和存在本身,都太过恐怖,远超寻常人的想像。 单知影猛地站起身,回视著单时堰。 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收紧,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痕跡,她却仿佛感受不到丝毫痛楚。 “抱歉。”她的声音冷硬,没有一丝迴旋的余地。 “我做不到。” 无数破碎而不堪回首的记忆碎片在她脑中疯狂闪回。 她甚至连母亲的遗体都没有看到,只得到一个母亲突然亡故的消息,和……一个冰冷的墓碑。 她在那场葬礼上哭到昏厥被佣人带回,又偷偷跑出来躺在她的墓碑前一整夜,只为了假装还能感受到母亲的怀抱。 直到受凉昏死过去,发了一场高烧,堪堪捡回一条命。 让她放弃追查真相?让她忘记復仇? 简直是痴人说梦。 语罢,她不再有片刻停留,决绝地转身离开了书房。 刚走出书房,在走廊转角处,一股清淡的雪松香气便扑面而来,接著,她猝不及防地撞入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 单临川显然也没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碰撞,手下意识地抬起,扶住了她的腰肢。 那一瞬间,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和她身上独特的冷香,让他几乎本能地想要更深地呼吸。 似乎……和梦中的香味一样。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迅速鬆开了手,略显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方才的失態,“你……” 单知影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像往常那般带著淡漠或戏謔,而是一种令人心头髮紧的威压与冰冷。 她没有说话,径直与他擦肩而过。 单临川怔在原地,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眉心微蹙,手下意识地抚上左胸。 那里,心臟正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著,甚至让他產生了听到如鼓点般声音的错觉。 不对。 他皱眉,试图压下这异常的反应,脑海中却不断回放著她刚才那个冰冷的眼神。 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能让她流露出那种……极致危险的神情? 他记得很清楚,即便是当初家族会议宣布由他暂代继承人之位时,她笑著威胁他“敢碰我的东西,就杀了你”的时候,眼底也始终带著一抹玩世不恭的慵懒。 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悄然在心底蔓延开来。 单知影回到房间,冲洗掉一身疲惫,换上丝质睡裙。 然而那些痛苦而麻木的记忆碎片依旧在脑海中反覆闪现。 包括那三年,她被禁錮在虚无之中,眼睁睁看著那些可憎的灵魂占用她的身体、挥霍她的人生,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每一个日夜。 【检测到您情绪剧烈波动……精神负荷过高,请您注意精神健康。】系统的机械音突兀地响起,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 “滚。” 此刻,她没有任何心思应付这个罪魁祸首。 它的出现,只会加倍点燃她內心的怒火。 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系统,她怎么会平白失去那宝贵的三年? 精神健康?真是可笑。在被剥夺一切,囚禁於无边黑暗整整三年看不到希望之后,现在来和她谈论精神健康? 系统识趣地立刻沉寂下去,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看了眼窗外浓重的夜色,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径直走向负一楼的酒窖。 酒窖里陈列著单家收藏的各类顶级佳酿,几乎囊括了全球所有知名酒庄的最佳年份。 她没有过多挑选,直接抽取了一瓶標籤古朴的麦芽威士忌,走上二楼的小酒吧檯,为自己斟了满满一杯。 此刻,或许只有藉助酒精的麻醉,才能强行压下那些翻腾不休的过往,换取几个小时的短暂安寧。 一旁的佣人屏息静气地站在远处,不敢靠近,只能紧张地关注著她,以备不时之需。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大小姐露出这般……令人心悸的模样。 周身的低气压和那种无形的恐怖气息,让人连手指都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这才是顶级財阀继承人真正的威压吗? 一个修长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门口。 佣人们正犹豫著是否要通报,又生怕惊扰了单知影。下一秒,单临川便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立刻退下。 他缓步走向那个独自坐在吧檯边的身影,眉心紧蹙,目光落在她面前那瓶度数极高的酒和几乎见底的酒杯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单知影一只手撑著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轻轻晃动著杯中残余的琥珀色液体,姿態隨意,眼神里依旧是一片清明,没有丝毫醉意。 她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对外界的动静毫无所觉,或者说是,漠不关心。 直到单临川走到她身边,伸手,拿过了她手中的酒杯。 杯壁还残留著她指尖的温度。 她终於缓缓抬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酒精带来的迷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巨大的压迫感无声地蔓延。 单临川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痛了一下。他从未见过她將情绪压抑到如此地步的模样,这比任何失態都更让人心惊,更让人……心疼。 “別喝了。”他的声音因某种未知的情绪而比预想中更沙哑,“你需要休息。” 第194章 吻技很烂 她只是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弧度很小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声音因那点烈酒染上些许喑哑,愈发惑人,可吐出的话语却十分冰冷,“单临川,你这是在以什么身份……干涉我?” 每一个音节都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质问,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过问她的事? 单临川的心被她这疏离到极致的话语狠狠刺中,骤然缩紧。 空气中瀰漫著陈年威士忌的醇厚酒香,与她身上独特的香味交织,让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口乾舌燥。 他沉默地將拿著她酒杯的手收回,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不是干涉,”他再开口时,声音低沉了几分,试图用理性掩盖住那不该滋生的躁动,“只是记得……某人曾信誓旦旦地答应过我,要將单家带向新的高度。” “如果只会靠酒精来麻痹自己,那我確实要怀疑……她是否真的能做到。” 单知影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加深,仿佛听到了极其可笑的事情。 毫无预兆地,她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他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猛地向前一扯。 力道之大,让单临川完全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蹌著向前,一手慌忙撑住吧檯桌角才勉强稳住身形。 剎那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近到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曖昧地交融。 “你做什么?!”单临川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慌乱。 对上她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偽装的眼眸,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想要移开视线,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视线触及別处,如此近的距离,他才被迫注意到更多细节。 那身白色丝质睡裙衬得她的肌肤如同凝脂一般,细腻得晃眼,精致的锁骨线条之下…… 突然,单临川的身体猛地僵住。 那漂亮锁骨下方,几点淡红色的曖昧痕跡,在此刻进入他的视野,刺眼得让他心臟骤停。 即使早知道她与白钦南维持著那种关係,但亲眼见证另一个男人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一股强烈到近乎暴戾的不悦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他將其归结於对计划可能偏离掌控的焦虑。 “为了单家?”单知影嗤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紧绷的下頜,“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连你自己都骗不过吧,单临川。” 她的目光带著赤裸裸的审视,“你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看在你这个人……还算不那么令人討厌的份上,”她微微歪头,语气里施捨般的意味十足,“直接告诉我,我依旧会帮你达成。” 或许是那点酒精作祟,她彻底失去了周旋的耐心,选择了最直白的逼问。 单临川心头巨震,震惊、被看穿的不安、还有……嫉妒疯狂交织。 他终於重新抬眸,死死对上单知影的眼睛。 那双总是冷静的桃花眼里,此刻虽然依旧清明,但仔细看去,眼底深处似乎带著一些极淡的迷离。 是啊,那种浓度的烈酒,怎么可能全然无事。 “嗯?”她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攥著他领带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单临……” 名字还未唤完,所有的声音被堵住。 单临川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驱使,猛地朝前半步,彻底消除了那最后一点距离。 低头,带著一种掠夺欲,狠狠地吻上了那总是诱惑他让他魂牵梦绕的红唇。 那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积压已久的爆发,用力地廝磨、舔舐,带著惩罚的意味,又充满了渴望,如同他那些荒唐梦境的真实的映射。 单知影似乎愣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推开他。 这份默许,让他內心隱秘的角落骤然升起一丝卑劣的庆幸,更加深入地汲取她的气息。 一吻罢,他缓缓退开些许,呼吸沉重而灼热。 单知影鬆开了攥著他领带的手,转而一手慵懒地撑住脑袋,半靠在檯面上,半睁著眼看著他。 那姿態没有丝毫被突袭的慌乱或羞涩,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甚至带著点玩味的审视。 “我的目的是什么……”单临川的声音喑哑得不像话,“现在,够清楚了吗?” 他说过要引诱她、迎合她。 眼下,似乎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再不让这迟钝的女人意识到他的意图,有白钦南那个傢伙的存在,他的计划实施起来只会难上加难。 “吻技,”她红唇微启,吐出一个评价,“烂透了。” 生涩、毫无章法,全凭一股横衝直撞的蛮劲和积压的情绪。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没有任何经验。 “是么?”单临川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慍怒,他今天因她而產生的情绪起伏实在过多了。 “谁的吻技好?白钦南?” 提起白钦南,单知影微微挑眉。 那个一开始就明白她规则的人,最近却莫名其妙开始甩脸色,真是令人不爽。 还有那个相里凛,嘴上说著不纠缠,转头却一副被她占了天大便宜的模样…… 男人,真是麻烦又善变。 看著她这副仿佛陷入回忆的模样,单临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冷嗤一声,语气酸涩,“不会真的在认真回忆和他接吻的感受吧?” 单知影懒懒地瞥了他一眼,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点著发胀的太阳穴,眼底那层醉意似乎更明显了些,为她平添了几分妖冶。 “真是想不到……”她拖长了语调,带著一丝戏謔的惊嘆,“一向最重规矩、克己復礼的临川……堂哥,原来肚子里,藏著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 单临川面上维持著平静,甚至向前逼近了半分,將她重新困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內。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血缘关係。为什么……不可以?” 第195章 你可以当做从未听过 几乎整个单家都心照不宣的秘密是,单知影並非单时堰的亲生女儿。 然而,自她降临单家那一刻起,单时堰严肃地下达了家族禁令,严禁任何人提及此事,违者重罚。 在他心中,她就是单家的人,是他单时堰毋庸置疑的女儿。 后来,那个女人的离世太过突然,单时堰也未曾续弦,更没有自己的血脉,但家族內部对此竟奇蹟般地没有生起任何风言风语。 不是因为那道禁令的压力,只因……过去的单知影,强大得令人窒息。 是她,將当时几乎只剩一具华丽空壳的单家,硬生生拽回了顶级財阀之列,所有族人都因此获益匪浅。 只是,隨著家族日益庞大,加上单知影“荒唐”迷失的那三年,让某些人尝到了滥用权力、中饱私囊的甜头,如今才拼命牴触她的回归与接管。 单知影一手隨意地搭在单临川紧绷的肩膀上,低头轻笑了两声,那笑声慵懒而又磁性,引起他心中一阵悸动。 她缓缓抬眸,另一只手抚上他那冷艷的脸,指尖最终轻轻按在他高挺的眉骨处,带著一种玩味的姿態。 “把眼镜取了,”她的声音里含著几分戏謔,“也是因为我当初隨口一句话?” “倒是……真听话。” 单临川因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触碰而呼吸紊乱,她指尖的细腻触感像带著电流,让他几乎克制不住地想要抓住那只手,索取更多。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暗暗等待著。 然而一阵倦意袭来,单知影轻轻打了个哈欠,眼尾染上些许湿润。 她百无聊赖地收回手,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曖昧触碰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笑。 “好了,我困了。”瞬间打破了这曖昧的氛围。 儘管单临川的能力和皮相都堪称顶级,但她眼下实在没心情再招惹一段复杂关係。 一是……乌瑞亚学院和姬家那边的旧帐还未清算,二是相里凛那几个大麻烦已经够她心烦。 再去沾染一个名义上的“堂兄”,绝非明智之举。 语罢,她准备抽身离开吧檯,“这里,就劳烦临川堂哥收拾了。” 她刻意加重了“堂哥”二字,尾音拖长,像羽毛轻轻扫过,既带著挑衅,又是一种清醒的划界与提醒。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剎那,单临川的手臂却突然伸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带回到身前。 他並未將她完全禁錮,只是从背后虚虚地环住她,手臂横在她腰间,隔著一层薄薄的丝质睡衣,那布料下的肌肤温度和纤细腰线清晰可感。 他的胸膛贴著她的后背,体温透过衣料传递。 “既然不愿回答,”他的唇瓣几乎贴著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种退让般的克制,“今晚的话,你可以当做从未听过。” “我依旧会……做好我份內该做的一切。” 他微微停顿,最终吐出两个温柔又繾綣的字,“妹妹。” 逃避,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回答,他得到了他想要的试探结果。 不过,他今晚的目的本就不是一蹴而就,而是要在她心里刻下一道属於他的印记,让她无法再只將他视为一个单纯的兄长。 聪明的猎手深知鬆弛有度,適当的退让其实是以退为进,只是为了更好地麻痹猎物,放鬆她的警惕。 单知影听到这个称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確实一如既往,足够“听话”,也懂分寸。 “临川少爷,”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佣人小心翼翼的女声,待她看清吧檯边近乎相拥的两人时,声音戛然而止,瞬间变得惊慌失措。 “家、家主找您……对、对不起!少爷小姐,打、打扰了!” 那女佣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声慌乱地消失在下楼的方向。 她心臟狂跳,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两人之间曖昧的氛围几乎肉眼可见,而且那动作…… 这些顶级財阀的继承人们,玩得都这么……刺激吗?撞破这种秘辛,会不会被灭口? 而主角两人,却都表现得异常平静,没有丝毫被撞破的慌乱与不安。 单临川缓缓收回环著她的手,声音已然恢復了一贯的冷静,只是眼底深处残留著一丝未散的缠绵,“我先去找伯父。晚安……” “嗯。”单知影隨意地摆了摆手,不再看他,径直朝著楼上臥室走去。 然而,单临川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著,仿佛上面还残留著她肌肤和睡裙丝滑的料子的触感。 空气中,还隱隱縈绕著威士忌的醇厚酒香,与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现在看来,她对他方才的越界举动並未表现出厌恶,这无疑是个极好的信號。 证明他前期所有“恪尽职守”的铺垫,正在悄无声息地起作用。 接下来……便是要让她逐渐习惯他的存在,潜移默化地渗透进她的生活,让她放鬆戒备,直到最终……再也离不开他。 另一边,城市某处隱蔽的秦家地下暗室 凌罗唇色惨白,浑身湿透,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海水腥味。 他虽然侥倖从海上捡回一条命,被乌瑞亚学院的人接上车时,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立刻陷入了昏死般的沉睡。 然而,当他再次恢復意识,发现自己並非在医院的病床或熟悉的住所。 刺鼻的浓重血腥味强行钻入他的鼻腔,比海水更令人窒息。 他的头上被布袋紧紧罩住,眼前是一片漆黑,剥夺了他所有的视觉。 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对未知危险的强烈恐惧感,让他抑制不住地全身剧烈颤抖起来。 寂静的房间中传来一声声缓慢又规律的轻叩桌面的声音。 凌罗咽了咽口水,声音因为晚上不断的嘶吼哑的不成样子,“是……是谁?你知道、我、我是什么身份么?” 第196章 哪只脏手拿的刀? 那个叩击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凌罗的心臟猛地一跳,黑暗中,一丝荒谬的希望涌上心头,是他的话起了作用?对方被他的身份震慑住了?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顾不上思考,急忙趁著这短暂的寂静继续开口,声音因恐惧而断断续续。 “我、我可是b洲凌家的继承人!你想要什么……钱、权、资源?” “一切都好、好商量!”他胸口剧烈起伏,不安地等待著黑暗中的回应。 不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条毒蛇,瞬间缠绕上凌罗的脊椎,让他从头皮麻到脚心,全身发冷。 “我、我有的是钱!”他强撑著嘶喊,试图用虚张声势掩盖恐惧,“你要是敢动我……乌瑞亚学院和凌、凌家绝不会放过你!” “你现在放了我,我、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可以当做什、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语无伦次地將威逼和利诱混杂在一起,拼命想为自己爭取一线生机。 然而,他话音刚落头上的布袋被一股粗暴的力量猛地扯下。 光线虽然异常昏暗,但对於长时间处於绝对黑暗中的眼睛来说,依旧刺目无比。 凌罗瞬间泪流满面,他匍匐在地上挣扎著,用力眨动模糊的泪眼。 眼前的景象逐渐聚焦,变得清晰。 他正身处一个类似地下室的地方,或者更像是专门的刑讯室,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血腥的气味。 几步之外,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是唯一的光源,將一个男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出长长的阴影。 那个男人閒適地靠在一张看起来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红木椅上,双腿交叠。 修长的手指间夹著一根未燃尽的香菸,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闪烁。 他穿著剪裁极为妥帖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袖口隨意地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有力的小臂。 无需细看,那衣料的质感与版型已无声宣告著主人身份的不凡。 凌罗的心瞬间沉入谷底,这绝不是一个能用钱轻易打发的对象。 男人的脸大部分隱没在光源之后的阴影里,看不清具体神色,唯能感受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他抬手,將香菸递到唇边,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吐出一片淡淡的烟雾。隨后,隨手將菸蒂扔在地上。 他站起身。 鋥亮的皮鞋碾熄了那点微弱的火星,发出轻微的“滋”声。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凌罗走来。 凌罗艰难地仰起头,逆著光,努力想要看清来人的脸。 当那张熟悉又此刻显得无比陌生的俊美面孔彻底从阴影中浮现时,凌罗的瞳孔骤然缩紧,瞬间瞪大了眼睛。 秦灼!怎么是他?! 第197章 彻头彻尾的坏女人 秦灼收回脚,隨意地瞥了眼那只已是血肉模糊看不出来形状的手,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仿佛看到了什么骯脏的东西。 “现在知道错了?”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可惜,”他唇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晚了。” 他秦灼从来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良善之辈。 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能从秦家养在最底层的一条“狗”,一步步爬到如今这个位置,他的这条路早就沾满了鲜血。 他的行事准则向来简单粗暴,斩草,必须除根。绝不留任何后患。 即便是他那两位曾试图將他置於死地的兄长,他也未曾手软。 明面上,他们是家族斗爭失败被遣送分家,但到了外面的地界……结局早已註定。 而眼前这个螻蚁,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甚至妄图伤她。 即使知道以她的实力,这种傢伙碰不到她分毫…… 死? 依旧未免太便宜他了。 秦灼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两个黑衣人,轻轻扬了扬下巴,示意地上那滩因极致恐惧而不断抽搐的“烂泥”。 “带出去,试试那些新研究的……『好东西』。” “让这位尊贵的凌少爷,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求死不能。” 他接过一位黑衣人恭敬递上的温热净手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仿佛要拂去什么看不见的污渍。 “是。”两名黑衣人齐声应道,声音毫无波澜。 他们一左一右,將彻底瘫软的凌罗拖起,朝著更深的深渊走去。 “不!不要!秦灼!你不能这样!杀了我!你有种就直接杀了我!!”凌罗爆发出濒死般的悽厉嚎叫。 对秦家那些传闻中令人毛骨悚然的手段,他早有耳闻,那绝对是比死亡恐怖千百倍的折磨。此刻,死亡竟成了一种奢望的解脱。 无边的悔恨在他心头环绕,他怎么会鬼迷心窍,去招惹那个女人! 他怎么会想到,这个表面上与她势同水火完全不对付的秦灼,竟会维护她到如此疯狂的地步…… 凌罗绝望的嘶喊声逐渐拉远、消失在通道的尽头。 秦灼转身,面无表情地朝外走去。 走出阴冷的地下暗室,门外早有佣人恭候,为他递上一件崭新的外套和车钥匙。 秦家涉足灰色地带已久,此类用於处理“脏活”的场所,自然远离本家,隱匿在城市的各处。 炫酷的银色跑车內,秦灼独自坐在驾驶位,许久未曾发动引擎。 他的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那件崭新的高定西装外套上,眉心紧紧蹙起。 晚间甲板上她那冰冷嫌恶的眼神、疏离的话语,反覆刺戳著他的心臟,带来一阵阵窒闷的抽痛。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即使如此…… 即使被她的话语伤得体无完肤,在比赛落幕的第一时间,甚至还未回到秦家,他便压下所有的情绪,做的第一件事仍是动用秦家的力量,以最快速度將凌罗掳来,用最狠戾的手段为她清算。 甚至……那幅她情人送给她的画,因为害怕她真的会因此更深的厌恶他,他只是命人將它仔细收好放到他看不到的地方。 按照他的性格,这种东西落在他手里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变成一堆碎纸垃圾。 秦灼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苦涩而自嘲的弧度。 这世上,还有比他更爱犯贱的人吗? 明明是被她玩弄、欺骗、弃如敝履,却依旧无可救药地深陷其中,甚至甘之如飴。 他竟然真的爱上了一个……將他尊严踩在脚下碾碎、彻头彻尾的坏女人。 终於,他猛地发动引擎,跑车发出低沉而压抑的轰鸣,如同他內心无处宣泄的暴戾与痛苦,疾驰而去。 而此刻的莫里斯学院內部,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凌罗的莫名失踪,让整个乌瑞亚学院代表团陷入了极大的恐慌和不安之中。 乌瑞亚学院休息室 深夜时分,灯火通明。几位隨行老师和高级侍从站在姬回音面前,脸上写满了惶惑与不安。 “大人……我们动用了一切能用的方法,几乎翻遍了可能的地方,还是找不到凌罗的任何踪跡。”为首的老师声音发颤,冷汗浸湿了后背。 姬回音端坐在沙发上,指尖用力掐进掌心,那张一向悲悯平静、仿佛笼罩著神性光辉的脸庞,此刻再也维持不住完美的面具。 “……是单知影。”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语气篤定又充满了压抑的恨意,“一定是她做的!” “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旁边几人交换了一个恐惧的眼神,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单知影在赛场上那些狠厉果决的手段,牙齿都开始打颤。 姬回音眼中闪过极致的冰冷与厌弃,她冷哼一声,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让他去死好了。” 当著全世界的面,他的愚蠢已经让乌瑞亚学院丟尽了脸。 而且,他的赌注输掉了自己全部资產,身上的伤估计治好也是个废人,对於凌家也没有什么用了。 现在的凌罗,对於乌瑞亚学院来说也是个累赘。 这话一出,周围的几人瞬间僵住,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们心目中神圣的“神女”。 那可是……凌家嫡系的继承人,是一直追隨、拥护她的信徒啊。 她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如此冷漠地决定他的生死?仿佛丟弃一件无用的垃圾? 姬回音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態之下的话语有多么不符合她的“人设”。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负面情绪,脸上迅速重新换上那副淡漠神情,声音也恢復了往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句冷酷的话只是眾人的幻觉。 “今夜加派人手,继续寻找。活要见人,死……”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也要见到確切的证据。其他事宜,等明日天亮后再议。” 第198章 本该属於她的 白家,臥室套房內光线柔和。 一道修长挺拔的白色身影静立在墙边,微微仰头,凝视著墙上那幅被精心装裱保护的画作。 那幅她送给他的鳶尾花海。 是他在她回来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也是唯一一份。 他抬起手,指尖极其小心地触碰著画布上凸起的顏料纹路。 而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痛苦与悲伤。 那个傍晚,亲眼看见相里凛从她房间走出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覆回放,每一帧都是对他无声的凌迟。 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窒闷痛楚,白钦南抬手掩唇,抑制不住地低咳了几声,单薄的肩背微微颤动。 他从一开始就再清楚不过,能留在她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命运的恩赐。 但人心终究是贪婪的。 越是曾经拥有过那般极致的亲密,真切地感受过她的体温和心跳,就越是渴望更多,越是无法忍受失去的可能。 他见过她是如何冷漠对待失去兴趣的嵐悉瑾。 那句“我还是喜欢……过去的你”,如同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提醒著他终將到来的结局,让他如履薄冰。 因此,当真正亲眼见证她身边出现了可能取代他的人选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爭夺,而是…… 退开。 绝不能纠缠,不能成为她眼中的麻烦,不能让她对自己產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厌恶。 至少……要在最后,还能在她心里保留一个还算体面的形象。这样或许还能像以前一样守护在她身边。 白钦南一手无力地撑住画框,微微弯下腰,另一只手紧紧按著发闷的胸口,眉心痛苦地蹙成。 “叩叩” 房门被轻轻敲响。 白钦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脸上恢復了一贯的平静淡漠。 他迈步走向套房客厅,拉开了房门。 门外,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慵懒地倚靠著门框。 她有著一头漂亮的浅棕色捲髮,眼眸深邃,鼻樑高挺,带著明显的混血特徵。 此刻,她脸上正带著意味不明的笑意,目光直直地落在白钦南身上。 “晚上好啊,小南。”她的声音带著一种亲昵,却无端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白钦南几乎是立刻向前一步跨出房间,反手轻轻带上了身后的房门,將臥室內的景象隔绝在內。 他的声音恭敬却疏离得像对待陌生人,“二姐。” 白林,白家二小姐,白钦南同父异母的姐姐。 对於白钦南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她早已习以为常,甚至不以为意。 她轻笑一声,极其自然地抬起手,亲昵地想要触碰他的髮丝。 白钦南却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猛地向后避开了她的触碰,眼神里闪过明显的抗拒。 白林的手悬在半空,她微微挑眉,脸上不见丝毫尷尬,极其自然地转而撩了撩自己耳畔的捲髮,动作嫵媚,眼神却始终牢牢锁著白钦南。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个消息……”她缓缓开口,眼神深处,翻涌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父亲那边,经过深思熟虑,最终还是更支持我的提议。” “毕竟,我和单临川联姻,对白家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她仔细观察著白钦南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嘴角笑意更甚。 “而且听说……单临川本人对此,似乎也並不反对。”她刻意拖长了语调,“所以,小南,你和那位单大小姐……看来是彻底没机会了。” 这话如同尖刺瞬间扎入白钦南的心臟。 他呼吸猛地一滯,脸色苍白了几分,眉头不自觉地蹙得更紧。 前段时间他所疲於应付的家族事务,正是与此相关。 自他成为单知影的……床伴,那段时间他几乎每晚都住在她那边。 白林得知他的行踪后,竟突然向父亲提出,她对单临川“很有好感”,要求联姻对象是单临川。 这確实是一个对白家极为有利的提议。 单临川的能力、地位以及身份,都是一个无可挑剔的联姻对象。 整个白家,唯有他,白钦南,坚决反对。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白林与单临川联姻,基於家族势力平衡的考量,他与单知影之间的可能性將彻底被堵死。 他那段时间为此焦头烂额,甚至因此减少了陪伴她的时间,只为了阻止这件事。 决赛前,此事明明在他的极力反对下暂时搁置,却没想到白林这几日竟又暗中推动了起来。 只是……现在,他还有反对的意义和立场吗?在她或许已经不需要他的时候? 看著白钦南瞬间失魂落魄、如遭重击的模样,白林低低地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扭曲的快意。 她眼底那抹疯狂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却放得更加轻柔,“早点休息,小南。” 语罢,她不再停留,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白钦南盯著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厌恶地皱紧了眉头。 童年时,两人虽同父异母,但交流也仅限於表面功夫,维持著塑料般的姐弟情谊。 他始终无法理解,这个名义上的姐姐,脑子里究竟装著怎样疯狂而扭曲的念头。 另一边,白林心情颇好地哼著一段不成调又有些诡异的旋律,走向自己的套房。 跟在她身后的女佣却低垂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二小姐的喜怒无常是出了名的,此刻看似心情愉悦,下一秒可能就会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突然发难。 果然…… 刚关上房门,一声巨响便猛地从室內传来,紧接著是玻璃製品狠狠摔碎在地的刺耳声音。 白林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鷙。 她死死盯著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胸口剧烈起伏。 凭什么? 明明是她的弟弟……身体里流著一半相同血液的弟弟! 为什么从小他的目光就只会追隨著那个单知影?为什么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关注,甚至所有的痛苦,都只为那一个人? 她才是他最亲近的人! 他本该……他本该是属於白家的,某种程度上,也应该是属於她的! 那个单知影,她凭什么? 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她白林,绝不会让他如愿。 既然他如此不懂事,那她不介意亲手毁掉他所在意的一切可能。 第199章 这需要你,亲自出手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进入房间,落在那张完美得人神共愤的睡顏上。 单知影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缓缓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优美的肩线。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昨夜那点酒精和后续的插曲,让她產生了一丝失控感。 记忆回笼,想起单临川那个带著生涩又强势的吻,以及他那些意有所指的话语,眉心不禁隱隱作痛。 看来,无意间又招惹了一个难以轻易摆脱的麻烦。 她利落地起身,换上剪裁精良的学院制服,迅速整理好一切。 当她走下旋转楼梯,步入餐厅时,单时堰与单临川早已坐在长桌旁,神色严肃地低声交谈。 单知影微微挑眉,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在单临川正对面落座。 “临川,”单时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语气寻常,“送给白家二小姐的生日贺礼,都准备妥当了?” “伯父放心,一切均已按照最高规格备齐,绝不会失了单家的体面。”单临川轻轻点头。 他那平静的神色和沉稳的语调仿佛昨夜那个在吧檯失控靠近她的男人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单时堰满意地点点头。对於单临川的办事能力,他向来极为信赖,这个孩子也完全具备財阀继承人应有的能力。 只是……单家已经有了单知影。 “白林那孩子,出身、样貌、能力都属上乘,难得她对你也颇为青睞……”单时堰语气缓和,带著长辈的关切,“你多花些心思相处,对你个人,有益无害。” 单临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应道,“好。” 然而,在他吐出这个字时,目光却似有若无地看向了对面的单知影。 她正姿態优雅地用著早餐,专注於眼前的食物,仿佛这场关於他联姻的对话与她毫无干係。 单临川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不悦,握著咖啡杯柄的指节用力收紧。 “除此之外,小影……”单时堰將目光转向女儿,轻轻嘆了口气,“大赛既已结束,集团那边的事务,你需要儘快接手,多费心了。” 他近来能明显感觉到,家族內部某些不安分的势力愈发蠢蠢欲动。 但这些风浪,必须由单知影亲自去面对和平息。未来的单氏要掌握在她的手中,这是她的必经之路。 单知影放下餐具,取过雪白的餐巾轻轻擦拭嘴角,淡然应道,“知道了。” “临川,公司方面,你全力协助小影。”单时堰再次叮嘱。 “好。”单临川应下,喉结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刚刚被餐巾擦拭过的红唇上,那柔软的触感和昨夜记忆中夹杂著一丝酒香的温热气息,再次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搅得他心绪不寧。 他抿紧薄唇,刻意移开视线,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 —— 加长轿车的后座,气氛有种微妙的感觉。 单临川以“需及时沟通公司事务”为由,与她同乘一车。 他坐在靠里的位置,膝上放著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著复杂的报表数据,看似专注。 当单知影坐稳,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合上了电脑屏幕,抬手,极其自然地按下了座椅侧方的一个按钮。 一声轻响后,驾驶座与后座之间的隔音挡板缓缓落下,彻底將后座空间隔绝成一个绝对私密的领域。 光线隨之暗了几分,空气也瞬间变得曖昧。 单知影微微歪头,好整以暇地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在等待他接下来的举动。 “有些涉及核心商业机密的细节,不便让司机听到。”他声音压得低沉,带著公事公办的理所当然,然而那磁性的尾音,有种莫名刻意诱惑的意味。 他的目光从她的侧脸开始缓缓下移,落在那似乎还因为他昨夜的动作而嫣红的唇瓣,最终定格在她隨意交叠搭在膝上的手。 “和你想的一样,我们按兵不动,这段时间他们反而按捺不住,露出了破绽。”他继续匯报,“关键证据我已经命人收集备份,隨时可以调用。” 单知影微微頷首。这段时日忙於大赛,倒是没想到单临川已不动声色地替她做了这么多。 確实是个极为得力的助手。 “接下来……便是收网的时刻。”单临川看向她,喉结再次滚动,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沙哑,“这需要你,亲自出手。” 单知影微微眯起眼,迎上他的视线,眼眸中中带著几分探究。沉吟片刻,她缓缓应道,“嗯。” “我说过,”单临川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属於他的清冽气息笼罩过来,“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一切。” 他靠得极近,近到能看清她那极其漂亮的眼眸里自己的倒影。 “作为奖励,”他目光灼灼地锁住她,一字一句道,“白林的生日宴,你与我一同出席。” 生日宴?单知影对上他隱含期待与试探的眼神,唇角那抹戏謔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可以。”她答得乾脆。 这並非什么过分的要求,看在他办事得力、为她省去不少麻烦的份上,她乐於满足。 只是……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究竟在想什么?是想藉此让她亲眼见证他与潜在联姻对象的互动,以此刺激她么? 若真是如此,这算盘恐怕是打错了。 单临川得到她肯定的答覆,眼底似乎有光芒一闪而过。 他並未立刻退开,反而就著这个极近的距离,目光缓缓从她的眉眼,滑过鼻樑,最终再次落在那张诱人的红唇上。 他的指尖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在克制著想要触碰的欲望。 最终,他极其克制地拉远了距离,“学院到了。” 第200章 唯有你,可以做到 莫里斯学院 正门 几乎在单知影踏进学院大门的瞬间,无数道视线便朝她袭来,好奇、探究、畏惧,种种情绪在空气中无声交织。 显然,一场风暴正在此地酝酿,而她正是风暴的中心。 “单会长,昨夜睡得可还安稳?”姬回音在一眾乌瑞亚学院成员的簇拥下缓步上前,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冷意。 单知影微微偏头,神情坦然,“还不错。” 她目光掠过姬回音身后那群面色不善的追隨者,唇角微微上扬,“姬会长兴师动眾,是有什么指教?” 乌瑞亚的人群中立刻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愤慨, “拘禁了我们凌罗副会长还敢装作无事发生!太卑鄙了!” “把他交出来!” “人都被你伤成那样了还要私下报復,这就是莫里斯学院的作风吗?!” “停。”姬回音缓缓开口喝止,眼底飞速掠过一丝嫌恶。 这群蠢货……若非身份所迫,他们就算都去死也与她没有任何关係。 单知影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凌罗?拘禁? 虽然她確实没打算轻易放过那个竟敢对她下药的垃圾,但也並未急於昨夜动手。 是谁……抢先一步替她“代劳”了?倒是要好好感谢一番了。 “单会长,凌罗在赛事中確实有失礼数。”姬回音再度开口,轻描淡写地將蓄意伤人的罪行弱化为“有失礼数”。 “你若有何要求儘管提出,但请將人归还乌瑞亚学院。” 单知影嗤笑一声,声线清冷,“姬会长就如此篤定是我做的?” “眾所周知,他在此地唯一的衝突对象便是你,除你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仇人。” 单知影略微思索著点了点头,逻辑上,她的確嫌疑最大。 “单会长这是承认了?” 单知影缓缓抬眸,向前迈出两步,无形的威压逼得姬回音指尖骤然收紧。 “姬会长,”单知影每个字都带著不屑的轻蔑,“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莫里斯的地盘上质问我?” “我身为乌瑞亚会长,有义务保障学员安全。”姬回音强撑气势,抬出更大的筹码,“凌罗纵然有错,也罪不至死。单知影,你非要与整个b洲为敌吗?” “整个b洲?”一个带著慵懒嘲讽的嗓音插了进来。 相里凛走到单知影身侧,目光扫过姬回音,“什么时候,姬家能代表整个b洲了?” 姬回音瞳孔微缩,隨即浮起一层居高临下的冰冷。 b洲皇室歷来对姬家礼遇有加,他相里凛不过是个王储,在她眼中与姬家附庸无异。 过去相里凛对姬家的態度倒也和过去的皇室成员没有什么差距,恭敬服从。 现在这是在做什么?为了单知影,想要和姬家为敌? “相里殿下。”她声音里带著警告的寒意。 相里凛却浑不在意,笑意更深,“姬会长,无凭无据便贸然质问,恐怕有损b洲的体面吧?” 姬回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意,“殿下提醒的是,是我忧心过切,唐突了。” 语罢,她转身离去。 相里凛这番公然维护外人的行径,必將在乌瑞亚內部激起波澜,她此时短暂的退让只是为这波澜加一把火。 她倒要看看,当他的王储之位摇摇欲坠时,是否还能维持此刻的从容。 果不其然,那群乌瑞亚学院的学员眼神中都是不满。 “明明是我们b洲的王储,怎么还帮著外人说话?!” “这种人根本不配成为王储,他根本不爱护b洲的子民。” 莫里斯学院学生会 办公室 乌瑞亚的人潮散去,围观的视线也逐渐消散。 相里凛隨单知影步入办公室。 “因为你,”他倚在办公桌沿,眼神灼灼望向她,“我可是把姬回音得罪透了。” 单知影闻言抬眼一瞥,目光清冷,“这似乎不是我要求的。” 一句话,將他尚未出口的曖昧试探彻底封存,不留半分余地。 “还真是无情啊。”相里凛低笑,非但不退,反而逼近一步。 他伸手撑在她身后的靠背上,將她困於方寸之间,“不过,我很好奇,凌罗的事应该不是单会长的手笔吧?” 昨夜,他也派人去“处理”凌罗,但最终收到的消息却是人已经不见。 以他对她的了解,这个女人虽然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但是,倒不会急性子到这种小嘍囉要立马动手。 今天从她的反应来看,应该另有其人。 会是谁呢?她身边那其他几位虎视眈眈的追求者中的某一位? 若是真让他们中的谁抢先一步,替她清理了那个垃圾的话……还真是让人不悦啊。 单知影並未躲闪,只是微微后仰,拉开些许距离,指尖抵住他逼近的胸膛,语气疏离,“殿下,閒来无事的话,不如想想怎么平息姬家的怒火?” 相里凛轻笑一声,终於退开距离,整理了下微乱的袖口,“姬家?” “单会长不会忘了,曾答应过我帮我扳倒姬家吧?” “我可是將单会长的承诺牢牢记在心里呢……”他尾音拖长,带著似有若无的撩拨。 对於相里凛这种见缝插针的曖昧措辞,她已经习以为常,能做到习惯性地屏蔽那些无用信息。 说起来,她確实答应过他这件事。 姬家……刚好,她所追寻的秘密本身也与这个家族有关。 “你就这么相信我会做到?”单知影轻笑一声,微微挑眉,“姬家似乎让b洲歷任皇室成员都很忌惮。” 相里凛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认真,他忽然执起她方才抵在他胸膛的手,姿態近乎虔诚地低头,將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她的指尖。 “我说过,”他抬眸看著她,声音低沉而篤定,“唯有你,可以做到。”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柏溪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他倚著门框,脸上掛著惯常的温和笑意。 然而,他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却正紧紧盯著相里凛仍握著单知影的那只手,眼底深处,一抹疯狂急速掠过,儘管表面依旧波澜不惊。 第201章 你最好別对任何人动心 柏溪自然地调整好表情,方才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霾仿佛只是光影下的错觉。 他步履从容地走进办公室,那只缠绕著洁白纱布透著脆弱美感的手,优雅地拿著一枚暗红色上面凸版印著玫瑰暗纹的精致信封。 “影,演奏会的邀请函。”他的声音温和依旧。 单知影的目光掠过他的手又落在那枚信封上,微微頷首。 昨夜得知母亲与姬家的关联后,柏溪生母与母亲之间可能存在的隱秘联繫,其探究的价值在她心中又加重了几分。 柏溪將邀请函轻放在桌上,只是深深地看了单知影一眼,並未多作停留。 然而,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泄露了此刻心底汹涌的暗流。 走廊转角的阴影里,柏溪一手猛地撑住冰冷的墙壁,修长的手指因极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微微垂著头,凌乱的髮丝遮住了眼眸,却掩不住周身散发出的、如同暴风雨来临前般的阴鬱低压。 他看见了……看见相里凛竟敢用他骯脏的唇触碰她的指尖。 那双手,那双应被奉若神明的手,怎能容他那般俗物玷污? 嫉妒和不满如同荆棘,疯狂地刺痛著他的心臟。 他紧咬著后槽牙,胸膛剧烈起伏,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偏执而疯狂的念头。 想要那双清冷漂亮的眼眸只映出他一人的倒影,想要她的世界只剩下他的声音…… 为什么总有这么多碍眼的存在?学院內的,学院外的……围著她转。 但这股烦躁之中,又夹杂著一丝苦涩的认同。 毕竟,爱上她,本就是一件如同呼吸般自然却又无法抗拒的事。 对他来说如此,对別人也是如此。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柏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復成一贯的温润平和。 “柏、柏部长早!”路过的干事在转角看到他,愣了一下,赶忙打招呼,心里却莫名觉得,虽然部长笑容和煦,但总有种让人后背发凉的错觉。 “早。”柏溪微笑著点头示意,优雅地与之擦肩而过。 办公室內。 单知影刚伸出手,指尖即將触碰到那枚暗红信封,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一步將其拿走。 相里凛將那封还带著淡淡梔子花清香的邀请函在指间漫不经心地翻转,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单会长的行程……还真是令人应接不暇。” 单知影连眼皮都未抬,彻底无视了他的话。 “你该不会,”他咬了咬牙,忽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透著压抑的焦躁,“就因为那只手为你挡了一下,就对他另眼相看了吧?” 即便他凭藉强大的自制力和自適应能力接受了单知影尚未对他动心的事实,也绝不意味著他能平静地看著其他人以各种方式侵入她心扉。 即使是,为她挡刀的方式也不可以。 “相里殿下的想像力,倒是从未让人失望。”单知影轻笑一声,手腕灵巧地一旋,便轻鬆挣脱了他的束缚。 相里凛脸色稍稍好了一些,薄唇紧抿,眼神变得异常深邃而认真,甚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偏执,“单知影……” “你最好,別对任何人动心。” 否则,即便不忍心……伤她分毫,他也绝对会让那个幸运儿付出代价。 语罢,他將邀请函递还到她手中,指尖递送时似无意又似刻意地擦过她的掌心,留下一抹若有似无的灼热触感,隨即转身离去。 单知影看了眼他离去的背影,收回视线,利落地拆开信封。 邀请函设计极简,只有时间地点和柏溪亲笔书写的名字,但这张薄薄的卡片在外界却是一票难求,尤其是传闻此次演奏会將首演柏溪的全新作品。 她將邀请函收入抽屉,拿起一旁待处理的文件。 大赛接近尾声,颁奖典礼的最终细节还需与组委会敲定。 至於凌罗的失踪和姬回音的挑衅……待处理完手头积压的事务,她自会腾出空来“好好关照”。 夜晚,单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室內灯光映照著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 单知影端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著数份仍待处理的文件。 单时堰早晨的的提醒过她,家族內部那些依附於集团却不断蛀蚀根基的势力最近动作不停。 那便,是时候彻底清算了。 “明天上午,”她指尖夹著的钢笔在文件上轻轻点了点,发出规律的轻响,抬眸看向静立一旁的单临川,“依次约见所有相关部门负责人和董事……给他们的时间,已经足够多了。” “明白。”单临川頷首,声音平稳无波,隨即冷静分析道,“王副董和他那位侄子向来同气连枝,利益捆绑过深,在他们身上耗费口舌意义不大……” “目前最合適的突破口,是掌管采销部的李总监。”他一手轻抚下巴,眼神锐利,迅速梳理著高层间盘根错节的关係,“我前期命人收集的证据中,恰好有能直接击中他要害的材料,足以让他阵脚大乱,为我们爭取主动权……” 他分析得专注投入,条理清晰,展现出对单氏內部人事与弊病了如指掌的惊人掌控力。 然而,话至一半,他突然对上单知影的目光。 那目光中带著几分若有所思的探究,以及一丝若有似无、却让他心跳陡然漏拍的笑意。 单临川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略显仓促地轻咳一声,掩饰著那一瞬间的狼狈,几乎是带著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快速转身。 “我这就去安排通知。”话音未落,人已快步走向门口。 单知影看著他略显匆忙的背影,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缓缓加深。她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文件上,指尖的钢笔却停顿了片刻。 窗外,夜色正浓。单氏集团內部,一场无声的风暴,即將到来。 第202章 挑拨离间 翌日,办公室 单知影端坐在办公桌后,身体放鬆地靠著椅背,指尖无意识地轻点著桌面。 她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预知结果的会面,姿態閒適,却散发著令人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单知影唇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进。” 单临川与一位身著昂贵西装、却难掩紧绷神態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那便是采销部的李总监,第一个突破口。 他面色沉鬱,眼神中带著显而易见的防备,甚至隱隱透出对单知影这位年轻继承人的不满。 他是靠著自己的人脉关係,两年前才坐到这个位置,对於过去那个传闻中继承人的真正手段了解的並不多。 对於这种一掌权就迫不及待立威的行为,他只感到麻烦。 “大小姐,您找我有何指教?”李总监不等招呼,便自顾自地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语气生硬。 他抬手,故作隨意地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头髮,试图掩饰內心的慌乱。 “如果没什么要紧事,我还得儘快回去盯著市场调研的工作。”他甚至不等单知影开口,便抢先继续,语速很快,带著一种虚张声势的攻击性。 “您刚接手公司可能不太了解,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各个环节都离不开人。” 这番急於掌握话语权、充满防御性的开场白,恰恰暴露了他心底的不安与恐惧。 单知影没有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冷静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她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著手臂,那规律的节奏像倒计时,敲打在李总监的心上。 李总监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乾。明明对方一言未发,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他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涌来,让他如坐针毡,后背开始渗出冷汗。 他试图维持镇定,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微微蜷缩起来。 单知影將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终於,她缓缓开口。 “不太了解公司……”她微微前倾,声音压的极轻。 “可是,我最近却了解一些关於李总监的消息。” 李总监喉结滚动,强作镇定,“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我对单氏的忠诚天地可鑑!” “忠诚?”单知影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冰冷刺骨。 她的声音瞬间变得阴冷,“比如,对城西项目那笔不翼而飞的採购预算保持忠诚? “还是对提前飞到竞爭对手桌上的报价单保持忠诚?” 李总监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一个音。 她知道了,她竟然真的知道了。 “別紧张,”单知影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玩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目光扫过李总监惨白的脸,如同看著笼中困兽,“我好奇的不是你做的这些事。” “我好奇的是,李总监,你以为你身边的人,对你又有几分『忠诚』?” 李总监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惊疑。 单知影却不急著解答,反而像是閒聊般提起,“有人悄悄来找我,说愿意提供一些『关键信息』,只求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说……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受人指使。” 她刻意停顿,观察著李总监眼中迅速燃起的震惊和愤怒。 单知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蛊惑般的危险气息,“你说,会不会有人……想用你来换他自己的平安呢?” 她没有点名道姓,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李总监心上。 是谁?是財务部的那位?或者是……他背后的某个靠山? 无数猜忌瞬间涌上心头,他想起最近那些人的反常,想起利益分配时的暗流……越想越觉得谁都有可能背叛他。 “不可能!你休想挑拨离间!”李总监沉声道,但颤抖的声线出卖了他內心的恐慌。 “挑拨?”单知影笑了,这次是毫不掩饰的、带著几分狂妄的讥讽,“既然李总监是这样认为的……”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睥睨,“你可以继续效忠你背后的人,祈祷他们不会,弃车保帅。” 说完,她不再看他,仿佛他已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径直对单临川说,“送李总监出去。顺便,请下一位『客人』进来。” 李总监失魂落魄地被“请”了出去,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管怎么样,他也是见识过一些商场上的手段的,单知影的做法简直是直白,没有丝毫隱藏的意思。 按理说,现在最好的方法便是去和与他一条线上的那群人交流对策,但他又犹豫著不敢赌。 他不知道单知影手中掌握多少他中饱私囊的证据,更不知道……这些到底是谁给她的。 如果真的是有叛徒,那將他们干的勾噹噹做“投名状”,才是更好的选择。 单知影没有逼他,却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足以炸毁整个利益同盟的炸弹。 办公室內,单知影將属於李总监的那一份资料扔进垃圾桶里。 单知影坐回座位,优雅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 这一位,是最没脑子的,只是靠著母系的家庭人脉混了个职位。只需要三言两语,这个人便会自乱阵脚。 她只需拋出诱饵,静待这些蛀虫在恐惧和猜忌中自相残杀,最终只需出来收拾残局即可。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敲响。 “进。”单知影的声音依旧平静。 门开了,一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身著传统中式盘扣上衣的老者缓步而入。 他便是公司董事会的元老之一,也是单家一个分支的话权人,李董。 他面色沉凝,眼神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甚至没有看旁边的单临川一眼,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却没有立刻坐下。 “小影,”他开口便是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把我这老骨头叫来,有什么事?董事会那边还有很多重要事务需要商议,不要因为一些小事耽误大家的时间。” 单知影没有因他的態度而动怒,反而微微抬手,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姿態从容不迫。 “自然是有关董事会的重要事务。” 第203章 危险的软肋 李董这才略显矜持地坐下,双手扶在拐杖上,一副洗耳恭听却隨时准备反驳的姿態。 单知影没有绕圈子,將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李董还记得两年前,集团併购『北方实业』的那吗?” 李董眼神微微一凝,面上不动声色,“提它做什么?那是一次成功的併购,为公司开拓市场立下了汗马功劳。” “成功?”单知影轻轻重复这个词,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確实,对某些人来说非常『成功』。比如,当时作为併购小组核心成员的……您。” “利用信息不对称,提前三个月,通过您夫人表侄名下的空壳公司,低价收购了散落在市面上的17%的零散股权。” “併购完成后,这部分股权价值瞬间膨胀了整整二十倍。这一手精准投资,真是堪称……神跡。” 李董的脸色终於变了,握著拐杖的手紧了紧,但依旧强撑,“胡说八道!那是正常的市场投资行为!你有证据吗?” “证据?”单知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她修长的手指推出几份文件,时间、帐户、签名,一应俱全。 “您觉得,如果没有確凿证据,我会请您来这里回忆往事吗?” 王董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额角渗出汗珠。这件事是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她是从何知道的,这些证据,又是到底从何而来? 单知影继续施加压力,但这次,她换了一种方式,仿佛在替他“著想”,“李叔,这个年纪了,最重要的是脸面,是晚节,是在家族里一言九鼎的威望吧?” “如果我真要追究这件事,將您『请』出董事会,您几十年来苦心经营的声誉,可就毁於一旦了。” “到时候,恐怕连李家的家族祠堂的门,都没法踏入了。”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这位顽固老派人物最致命的痛点,名声和地位。 这比直接威胁他法律后果更有效。 李董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颤抖著,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威严的假面。 单知影轻笑一声,“现在,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谈谈,如何『体面』地解决这件事,以及……您如何在接下来的董事会中,发挥您的『余热』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所有的顽固和傲慢都被彻底击碎。 他早该知道的,从她变回三年前的那个她开始,这些好日子就已经到头了。 一上午的时间悄然流逝,单知影简洁高效地会见了数位元老,初步的敲打暂时告一段落。 单氏作为盘根错节的顶级財阀,其產业版图遍布各个商业领域,眼下这家投资公司不过是近年来较为核心的资產之一。 过去她执掌单家时,视野与布局远超大於此,因此对这里的关注確实算不上密集。 倒是未曾料到,仅仅三年时间,即便是这一家核心公司,內部也已被侵蚀到如此千疮百孔的地步。 “午餐的位置已经订好,一起?”单临川推门进来,神色如常地问道。 单知影瞥了眼时间,早已过了平常的午休一段时间了,“好。” 单临川预定的餐厅距公司不远,是一处极为隱秘的私人会所。 刚踏入其中,便有身著素雅古朴服饰的侍者引路,穿过一道幽深长廊,里面是一处精心打造的庭院。 院內不仅有取自名山的石头垒砌的假山,还有人造的小溪,就如同古老的园林一般。 就餐的包厢便散落在庭院四周,是一间间独立的古典木屋。 途经其中一间时,恰逢侍者上菜,推拉门短暂的开启。 隔著门只能瞥见一道屏风阻隔了人影,但里面压抑的对话声却清晰地传了出来。 “她都找你说了些什么?”一个中年男声咬著牙,带著难以抑制的怒气。 “就、就是问了问这几年公司的基本情况……”另一个声音微弱地回应,带著怯意。 “……你当我傻吗?別忘了你这个位置是怎么坐上去的!”那人的怒火似乎更盛,紧接著是一声低沉的咒骂。 “妈的,好好当她的废物大小姐,大家相安无事不好吗?非要回来兴风作浪!” 侍者从房內退出,见到廊下的单知影和单临川,明显一怔,隨即迅速拉上房门,恭敬躬身,“两位贵客午安。” 跟隨引路的侍者走向最里侧一间更为幽静的包厢,单临川看向单知影,嘴唇微抿,低声道,“刚才说话那位,是刘副总,李总监背后的支持者之一。” “关於他的详细资料和关联证据,我会儘快整理完备。” 他的目光落在单知影沉静的侧脸上,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废物……听到如此不堪的形容,她会作何感想? 这下意识涌起的担忧,让单临川心头猛地一沉。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腕上那块略显陈旧的腕錶,喉结轻轻滚动。 这些不必要的关切……本不该出现。 他必须时刻铭记,眼前的人是仇人之女,是他復仇之路上最大的障碍。他们之间,只应有利用关係。 任何多余的情感,都是危险的软肋。 然而单知影並未察觉他內心的波澜,她只是不以为意地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吹散氤氳的热气,仿佛那句侮辱性的话语不过是风吹过。 “嗯。”她淡淡应道,目光抬起,落在单临川那只无意识摩挲著錶盘的手上,微微蹙眉,“倒是勤俭持家,这块表,有些年头了吧。” 单临川驀地回神,几乎是下意识地將那只手缩回桌下,试图掩藏那与他如今身份略显不符的旧物。 第204章 父亲的遗物?【已补】 “你父亲的遗物?” 单知影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目光却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和我慌乱。 她立刻就猜到,能让单临川这等喜怒不形於色的人露出破绽的,必然是他亡父的遗物。 被这不经意的问话戳中痛处,单临川的眼神沉了沉,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藏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只有这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下心中的那股戾气和痛处。 一想到那场害得他家破人亡的车祸,恨意在心底滋生,让他呼吸发紧。 她不配提他的父亲! 即便当年单时堰犯下的罪孽与她无关,可她享受了那些骯脏手段带来的好处,就必须背负相应的代价。 这笔帐,总得有人来还。 “是。”他垂著眼帘,声音刻意压得平稳,却还是带著一股冷意。 单知影只当戳中了他的伤心事,没多在意这莫名的情绪变化。 毕竟对著亡父遗物,任谁都会情绪失常,就像她听到任何关於母亲的消息一般。 她目光掠过他眼底深藏的痛楚,语气放轻了些,“抱歉。” 单临川的身体僵了一瞬,薄唇紧抿,半晌才缓缓点头,喉结滚动,“也不是什么不能提的事。” 只是每一个字都带著拒人千里的疏离。 接下来的饭局,两人虽没再交谈,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响却恰好填补了沉默,气氛反倒出奇地不尷尬。 车里,单临川终於打破沉寂,重新將注意力回到工作上。 “上次你看中的那个游戏公司投资案,还在等你决策。” 前段时间单知影隨手指的那家游戏初创公司,递来的方案最初潦草得像废纸。 连他这个投资部这几年的掌权者都费解,那满篇空想的文件,怎么配入她的眼? 可隨著方案一次次细化完善,他越看越心惊,后背甚至渗出了冷汗。 这女人的眼光,简直毒辣到可怕。 未来科技中,全息一定是一片巨大的版图。c洲希尔家族那种以科技为根基的庞然大物都投入了几百亿的资金和巨大精力在这个方面。 但目前的科技来说,只是全息雾幕这种技术程度低的量產应用,而真正的全息空气成像依旧很难实现。 而这家小小的初创游戏公司,他们的野心……是实现真正的不连接屏幕的空气成像。 一旦真如方案中的规划那般实现了,改变的將是各行各业的格局,不只是游戏。 他甚至不敢想像,如果真的投资成功,这將为单氏带来多大的收益。 恐怕,一跃成为整个a洲之首都不为过。 单知影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抹兴味。 那群年轻人的野心、鲜活的衝劲,还有藏不住的青涩稚嫩,都让她觉得有趣。 这看似遥不可及的梦,会在她手里生根。 “下午四点,约个会议。” 办公室 单临川走了进来,声音平稳,带著公事公办的疏离,“他们负责人回邮件了,说今天开不了会。” 他把平板递过去,屏幕上的文字格外简单,“理由是『核心技术有突破跡象,团队要趁热打铁攻坚』。” 执掌投资部这些年,他见多了求著投资方的创业者,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敢这么硬气地拒绝金主的会议。 单临川下意识抬眼看向单知影。 然而单知影只是扫了眼邮件,並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眼底的欣赏更浓,“有点意思。” 她指尖敲了敲桌面,“告诉他们,实验室需要什么设备,直接报单氏的帐。” “另外,把单氏那块閒置的研发基地收拾出来,给他们当新场地。” 单临川愣了一眼,开始理智的计算,“那块研究基地的收益估值在三个亿,这样……” 单知影挑眉,“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不是。” 她顿了顿,补充道,“顺便告诉他们,我隨时有空,单氏的会议室永远为他们敞开。” 下午的时间,单知影没再找公司元老的麻烦。上午她不过是一些小动作,那群老狐狸肯定已经坐不住了。 接下来,要等著有些人沉不住气。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屏幕上跳动著【柏溪】二字。 “影,我让人去接你?”柏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柔似水,还带著藏不住的愉悦,像春日融化的冰雪。 单知影瞥了眼腕錶,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淡淡开口,“不用,我自己过去。” 那边沉默了两秒,语气愈发繾綣,带著若有似无的曖昧,“好。” “我会等你……一直。” 那尾音拖得很长,像羽毛一般,轻轻挠在心上。 若是一般人,定然会被这简单的几个字蛊惑到。 电话掛断,单知影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身上,几乎要把她烧出个洞。 她抬眼正对上单临川的目光。 单临川喉结滚动了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唇,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背影透著股莫名的僵硬。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的一举一动离他的计划似乎偏差越来越大了。 单知影看著他的背影挑了挑眉,轻嗤一声,这傢伙,还真是善变。 ——— 红色跑车带著轰鸣停在爱乐音乐厅前。 张扬的顏色和华丽的车身在一眾低调的黑色豪车中格外扎眼,瞬间引来周遭人群的窃窃私语。 “这谁啊?这么张扬,不知道爱乐音乐厅的规矩吗?” “柏家的地盘也敢这么横?来砸场子的吧?” 议论声不大,却足够清晰地传进单知影耳朵里。 要知道,这爱乐音乐厅可是a洲最顶级的音乐演奏厅。 由全球声学泰斗亲自设计,大到穹顶弧度,小到座椅材质,每一处都经过精密计算,连混响的声波传播都控制在极其微小的误差內。 能在这里演出的,无一不是拿过国际大奖的顶尖音乐家。 更別提它是柏家私產,歷任家主都死守著从这里建立以来的“寧缺毋滥”的死规矩。 几十年前,有位当红歌星想包场办演唱会,出价一个亿,结果被当时的柏家家主直接拒绝,並放话“寧让这座殿堂积灰,也不会让杂音玷污这里”。 这些年,音乐厅空置的时间远超於使用的时间,亏损巨大,但依旧是所有音乐家嚮往的圣地。 车门打开,单知影走下来的那一刻,所有议论瞬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抽气的声音。 “是她?!” “天吶,真的是她!前段时间音乐盛典青年赛,一人碾压全场的那个!” 这等人物……她想做什么都是她的特权。 能拿到柏溪演奏会门票的,不是乐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就是他的死忠粉,没人没看过那场震撼全网的比赛。 单知影对周遭的惊嘆充耳不闻,隨手將钥匙扔给走上前的侍者,抬步往大厅走。 刚进门,一道身影就风风火火地扑了过来,差点撞在她身上。 “姐姐!”柏澜今天穿了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那头標誌性的金色髮丝却依旧张扬,显然没听柏溪让他“染回去”的话。 他笑容明媚得晃眼,露出一口大白牙,“你可算来了,那傢伙还在后台准备,我带你去位置。” “那傢伙?”单知影眼底泛起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 过去这小金毛一口一个哥,甚至初次见面还对她是柏溪的“女朋友”而敌意颇大,今天这是开始冷战了? 柏澜的脸瞬间垮下来,鼓著腮帮子抱怨, “他就是个小心眼的傢伙,我好心好意去接他,他竟然说我的发色违反学院风纪。” “太可恶了!” 单知影忍不住笑出声。 “走,我们先进去。”柏澜拉著她的手腕往音乐厅內走,脚步都带著气鼓鼓的意味,“位置是那傢伙特意留的,第一排右侧,说是音质最好的地方。” 两人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走进演奏厅。 场內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穿著正装的名流,说话都刻意放低了声音。 柏溪预留的位置確实极佳,虽然钢琴会挡住部分视线,却是整个音乐厅声学效果最好的区域。 刚坐好,柏澜就委屈巴巴地拽了拽她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姐姐,你答应过我的,去我看看我的画,不会忘了吧?” 他眼神亮晶晶的,像只求关注的小狗,“我新画的《夜》,用了进口的萤光顏料,在黑夜里看特別好看!” 单知影摩挲著下巴,故意蹙眉作沉思状,眼底藏著狡黠的笑意,“嗯……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怎么能这样!”柏澜瞬间炸毛,又怕打扰到別人,只能压低声音,“你明明答应过我的!就在上周,擂台赛结束后!” 话落,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逗了。 耳尖“唰”地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窘迫地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又欺负我……”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奉为神明的“s”,私下里竟然这么恶劣。 柏澜气鼓鼓地扭过头,在心里暗暗发誓,他要一整个演奏会不跟她说话。 算了……半小时吧。 等等,要不还是十分钟吧,就十分钟。就算她主动搭话也不理! 刚过十秒,柏澜又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瞥旁边的单知影,见她嘴角噙著笑,又赶紧把头转回去,耳朵却不听话地竖了起来。 就在这时,全场的灯光暗了下来,只剩下舞台入口处的一盏追光。 原本低声交谈的人群瞬间安静,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后台的通道口出现一道身影,灯光將他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在眾人眼前。 柏溪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燕尾礼服,肩线挺拔,宽肩窄腰的线条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微长的髮丝打理得一丝不苟,柔软地贴在额前,平添几分忧鬱破碎感。 他步伐从容地走向舞台中央,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全场瞬间响起压抑的倒抽气声,掌声都慢了半拍。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缠著纯白纱布的手上。 “柏首席的没事吧?不会影响演奏吧?” “哎,要不要这么拼呀,其实推迟大家也都能够理解的。” “要是今天发挥不好,那也太可惜了……” 担忧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敢大声说话。 柏溪站在舞台中央,微微頷首致意,目光却落在第一排的单知影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的忧鬱瞬间褪去,染上一层温柔的笑意。 悠扬的琴声如泉水般流淌而出,先是低沉婉转,带著淡淡的忧伤,像在诉说一段尘封的往事。 紧接著,旋律骤然拔高,变得激昂澎湃,仿佛衝破了重重阻碍,迎来了新生。 单知影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 这是一首经典的曲目,柏溪的琴技又精进了。 柏澜原本还在闹彆扭,可听到琴声也忍不住坐直了身体,眼底满是惊嘆。 他虽然主攻绘画,但从小耳濡目染,对音乐的鑑赏力並不低。 他能听出来,这首曲子里与以往不同藏著浓浓的倾诉欲,而那倾诉的对象……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单知影,见她听得入神,心里莫名有点酸涩。 第205章 柏家,除了我都不太正常 一曲终了,余音仍在整个音乐厅內迴响。 柏溪抬眼,目光自然地落在第一排的单知影身上,仿佛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人一般。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褪去了惯常的温润,带著一丝近乎挑衅的意味,无声地询问,“听,这是我为你谱写的音符,喜欢吗?” 掌声如潮水般汹涌而至,间隙中,那些压抑的惊嘆层出不穷。 “天……柏溪今天的状態,是触碰到了神的领域吗?” “这简直是蜕变,每一个音符都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有没有人觉得我老公今天有点不一样,美丽中……带点危险?”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毕竟,那位就坐在台下。” “心碎了……” 单知影双臂环抱,冷静地迎接著台上灼热的视线。 柏溪的眼神无比专注,深处翻涌著疯狂的执拗。 他无疑是真正的音乐天才,而可怕之处在於,这位天才並未沉溺於已有的巔峰,仍在向著更不可知的领域探索。 而自上次音乐盛典短短几周的时间,便到了如此高度。 一旁的柏澜早已看得怔住,微张著嘴,只觉得台上的兄长熟悉又陌生,那周身辐射出的强烈气场,竟让他心生一丝莫名的敬畏和害怕。 短暂的静默后,柏溪修长的十指再次落於琴键,这次却是一段全然陌生的旋律。 起始的音符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如悄然生长的藤蔓,温柔却固执地缠绕著。 渐渐地,旋律变得稠密、急促,充斥著占有欲,像是成熟的藤蔓將人死死缠绕。 这是一首袒露著赤裸裸个人情感的乐曲。 每一个音符,都描绘著一种病態美感的沉沦爱恋。 顷刻间,全场观眾都被这前所未见的曲风与其中磅礴的情感衝击所俘获。 “新作?这……这风格也太大胆了!” “压迫感太强了。” “怎么有种偏执感,和以前的风格差好多,但……更爱了,嘿嘿。” 单知影微微蹙眉,凝视著他。 危险。 这个男人与旁人带给她的感觉不同。 这种感觉並不是来自於肉体上的威胁,而是一种精神世界的疯狂。 柏溪彻底沉溺於自身的世界,指尖在琴键上飞舞,直至最后一个音符重重砸下。 全场死寂数秒,隨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炽热、几近疯狂的掌声与喝彩轰然爆发。 昔日柏溪始终维持著温润谦和的君子形象,演奏虽投入,却从来不失优雅。 这种突破常规、充满危险魅力的演奏,带给人极大的震撼和爽感。 太过完美的的形象反而让人有些不真实感和距离感,而此刻,音符中疯狂的一面仿佛让人窥见了神明不为人知的一面。 像是供奉的神像身上出现了一抹锈跡一般。 柏澜偷偷瞥了一眼单知影,见她面容依旧平静无波,一丝隱秘的幸灾乐祸让他忍不住翘起嘴角,凑近她耳边低语,“姐姐,离这傢伙远点儿。” 单知影微挑秀眉,侧首看他,“嗯?” “他不正常,”柏澜皱了皱鼻子,小声吐槽,“我们柏家,除了我,骨子里都不太正常。” 这个艺术世家,歷代继承人似乎总难逃偏执与疯狂的性格。 譬如柏溪的父亲,自遇见柏溪生母后,世界便仅剩她一人。 甚至在妻子离世后,他把自己放逐到偏远宅院,不闻世事,对亲生儿子柏溪也近乎漠然。 只因柏溪的存在会勾起他蚀骨的思念与痛苦。 柏澜原以为柏溪是个例外,即便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他依然保持著恰到好处的疏离与温柔,唯独对音乐怀有一份固执,但这无可厚非。 可近来他才惊觉,这个疯子並非不发疯,只是此前未曾遇到能让他不顾一切的人罢了。 哎,他这样一个正常人生活在柏家,实属不易。 台上,柏溪將两人低头耳语的亲密姿態尽收眼底,眼神瞬间冰冷,直射向柏澜 柏澜被这毫不掩饰的一眼嚇得一缩脖子,但隨即鼓起勇气,硬著头皮回瞪过去。 柏溪深吸一口气,指尖再次轻触琴键。 这一次,流淌出的却是一段异常哀婉却又透著温暖的旋律。 单知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 是那首安魂曲。 那首在她刚拿回身体主导权时,被她亲手撕碎的未完成之作。 那时候,曲中充满了被母亲当做工具的怨恨、对命运的不解与无法排遣的悲痛。 记忆中母亲温柔的形象与长大后那冷漠严厉的模样相互撕扯,让他无法平静內心,谱写出真正安寧的旋律。 然而此刻,从柏溪指尖流出的音符,早已褪去了曾经的尖锐与混乱。 哀伤依旧存在,却变得澄澈。 那份温暖並非强行添加的慰藉,而是源於真正与自己和解后的平和,仿佛历经漫长黑夜,终於窥见了光。 观眾席中许多人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被这截然不同的情感深度所震撼。 一些感性的听眾眼中已泛起泪光。 柏溪闭著眼,全身心投入演奏,仿佛在与过去的自己对话。 单知影环抱的手臂不知不觉放鬆下来。 她看著台上那个台上的身影,眼神复杂。她与柏溪的童年有相似之处,这首曲子是她真正能够理解的,渴望安抚母亲的亡魂。 第206章 尘封信件 音乐厅內,婉转的声音流淌著。 柏溪缓缓睁开双眸,长长的睫毛下,那双深邃的眼眸看到单知影脸上那抹细微的波动时,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抹笑意。 看,他们果然是同一类人。 她能够理解他。 理解他音乐中每一个晦涩的表达,理解他的灵魂。 这种超越言语的共鸣,让他手掌残留的刺痛都变得微不足道。 今天这场演奏会,果然非开不可。 即便……过度使用的手掌正传来阵阵抗议,纯白纱布下,伤口恐怕早已重新裂开。 但这肉体上的疼痛无关紧要,他绝不会让这点微不足道的干扰影响他精心准备的呈现。 今晚的舞台,是他与她之间交流最好的桥樑,是他的机会。 而且,接下来,才是今晚真正的重头戏。 他知道,这一定会是她最感兴趣的部分,是她无法拒绝的诱饵。 演奏会进入尾声,璀璨的灯光聚焦在他身上。 柏溪优雅起身,对著台下鸦雀无声的观眾席深深鞠躬,姿態谦逊,声音依旧温润如玉。 “接下来的这首曲子,並非由我谱写。” 他微微停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期待的面孔,“各位都知道,我的母亲……那位曾视音乐为唯一生命的演奏家,多年前在一场赌约之后,失去了公开演奏的资格。” 提及往事,他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却让台下稍微听闻当年往事的人心头一紧。 “但她从未停止对音乐的热爱,”他继续道,“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光里,她私下谱写了无数不为人知的作品。” “今天,我希望借我之手,让她的声音,得以重见天日。”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压抑的譁然。 关於柏溪那位才华横溢的母亲,那场从未公开,仅有传闻的赌约之后,她便彻底销声匿跡,杳无音信。 直至多年后,才隱约传出她抑鬱而终的消息,而柏家对此始终三缄其口,讳莫如深。 外界猜测纷纷,却始终无法触及真相核心,久而久之,这位曾经的天才演奏家也渐渐被世人遗忘。 如今,柏溪竟选择在如此重要的个人演奏会上,公开演奏她的遗作? 这必將在整个音乐界掀起难以想像的波澜! 人群中,后排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身著灰色连帽衫的男子猛地拉低了帽檐,將整张脸隱藏在更深的阴影之下。 然而,那阴影边缘,一道如鹰隼般的目光,却死死盯著台上那道身影上,带著审视。 柏溪重新坐回琴凳,背脊挺直。 那缠著纱布的右手轻轻抬起,悬在黑白琴键之上,白色纱布上染上了几分血色,刺目而妖冶。 他却浑然未觉。 修长的手指终於落下。 第一个音符响起。紧接著,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这个旋律! 单知影搭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紧,她的身体微微一颤,虽然幅度极小,却未能逃过一直密切关注她的人的眼睛。 “姐姐?”始终分神留意著她的柏澜立刻察觉到这不同寻常的异样,担忧地倾过身,低声询问。 他隨著她的目光抬头望向舞台,看著柏溪那仿佛正通过音符与单知影进行著某种隱秘对话的姿態,心中被一股强烈的不安和忧虑填满。 他討厌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更討厌柏溪用这种他无法介入的方式接近他在意的人。 单知影没有回应柏澜的关切。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台上那个人抓住。这首曲子……根本不是什么他母亲的旧作!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首曲子的真正来源!他究竟是从何处得知? 然而,就在她心绪剧烈震盪之时,流畅的旋律陡然发生了转变。 音调在原有的基础上加入了新的变奏,敘事感变得更强,透出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对话意味。 整首曲子仿佛化作了两个人的低语,不同的音乐交织缠绕,表达著深沉的忧思。 就在这时,处於演奏状態中的柏溪,趁著音乐一个迴旋,极其自然而又刻意地抬眸看向她。 薄唇轻启,对著她的方向,无声地吐出三个字:后台见。 观眾席上,那个身著灰色帽衫的身影听著这首曲子眉心紧皱,他周身的气息变得冷冽。 他起身像是有什么急切地事情一般提前离席,悄无声息朝著最近的出口走去,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 未等演奏会最后一个音符的结束,单知影已起身,快步走向后台。 柏澜见状,立刻像个小尾巴一样紧跟在她身后,內心五味杂陈。 他看著前方单知影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即將被掌声和鲜花包围的舞台,像只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地垂著脑袋,金色的髮丝都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这两人之间,总有一种旁人无法介入也无法理解的羈绊。 即使他与柏溪血脉相连,也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只能旁观,无法靠近。 与此同时,演奏会在经久不息的雷鸣般掌声中正式落下帷幕。 璀璨的灯光再次亮起,狂热的粉丝激动地涌向前排,渴望能近距离接触柏溪。 然而,身处中心的柏溪,却只是保持著完美无瑕的微笑,向热情的观眾们优雅致意。 隨后便以消耗巨大身体不適为由,婉拒了所有媒体的採访与粉丝的签名请求,毫不停留地径直走向后台。 他的目標明確而唯一。 后台休息室 单知影靠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手肘支著扶手,一手撑著额角,眼眸低垂,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真实情绪。 旁边的柏澜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无精打采地用双手托著下巴,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昂贵的地毯花纹上。 他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一下单知影,大气也不敢出,內心的担忧与一种莫名的委屈交织著。 他此刻绝不敢上前打扰,唯恐一个不小心,就会引得她討厌。 两声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柏溪走了进来,他已脱掉了演出用的燕尾服外套,只穿著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更显得身形清瘦挺拔。 他的目光首先便贪婪地锁定了沙发上的单知影。 確认她確实因那首曲子產生了强烈的反应后,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近病態的满足感。 隨即,他的视线才转向旁边碍眼的“电灯泡”,声音清冷,带著命令口吻,“出去。” 柏澜猛地抬起头,对上兄长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一股火气混杂著酸涩直衝头顶。 他咬了咬牙,愤愤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表达著自己的不满。 但在柏溪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终究还是慢吞吞地站起身,磨磨蹭蹭地朝门口挪去。 有什么是他不能听、不能看的?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惊天秘密,非要把他排除在外? 酸涩感几乎要淹没他。 没关係,他在心里愤愤地想,不让他正大光明地听,他就偷听! 房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传来。 休息室內,只剩下他们两人。 几乎在门锁合上的瞬间,单知影便已起身。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步步走向站在房间中央的柏溪,每一步都像是像是在敲击著他的心。 她在距离他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抬起眼,那双漂亮却冰冷的眼眸死死盯著他。 对,就是这样。 只看著他一个人,只在意他一个人,只为他的一举一动而產生情绪波动。 柏溪心底那一丝阴暗的、渴望独占的念头在疯狂叫囂,几乎要衝破他精心维持的表象。 “……你都知道些什么?”她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柏溪迎著她审视的的视线,非但没有退缩,眼底反而带著更炽热、更疯狂的光。 那是一种被专注凝视而產生的巨大满足感,哪怕这注视源於质问和冷意。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彻底失去了舞台上的温润,变得沙哑而繾綣,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病態偏执,充满了危险的引诱。 “想知道吗?” “我们……”他向前踏出一步,瞬间侵入了社交安全距离,彼此的呼吸几乎交融,他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縈绕著,“可以慢慢聊。” 回应他的,是单知影骤然伸出的手。 她抓住他衬衫的前襟,用力將他向后一推。 柏溪猝不及防,腰侧撞上身后坚实的桌沿,发出一声闷响 他闷哼一声,却就著这个姿势,手肘撑在桌面上,稳住了身形。 奇异的是,他脸上非但没有慍怒,反而泛起一丝异样的红晕,那双总是带著温柔的眼眸深处,竟隱隱透出一种……期待。 仿佛被她这般触碰,也是一种独一无二的恩赐。 “告诉我。”单知影的手指仍未鬆开他的衣领,微微收紧,迫使他更近地迎向自己的目光,“你到底,又知道了什么?” 柏溪深吸了一口气,他缓缓开口,“我拿到了我母亲生前的信件。” 单知影抓著他衣领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松,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怔愣。 柏溪是曾提过他母亲的遗物中有些信件,这些信件竟真的会与……她已故的母亲有关。 “双方都没有留下任何身份信息……甚至很少有文字往来。”柏溪注视著她的反应,继续解释道,“她们只是……彼此赠送曲谱。” 所以,今天柏溪在演奏会上弹奏的那首曲子,便是这两位母亲之间无声交流的一部分。 她之所以能瞬间辨认出来,是因为她曾亲耳聆听自己的母亲,是如何在无数个深夜,精心谱写它的每一个音符。 “我仔细研究了那些曲谱的风格和情感,推测出对方的身份很可能就是……你要找的那位。” 因此,他將它作为最诱人的饵,精心布置在这场演奏会上,只为引她靠近。 单知影沉吟片刻,“把信的原稿交给我。” “好。”柏溪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乾脆得令人意外。 他仍旧没有提出任何交易条件,仿佛这珍贵的线索,只是他心甘情愿、不求回报的赠礼。 虽然,几乎可以断定,他的母亲並非造成她母亲悲剧的仇人,这一点让他內心深处那点渴望与她共同背负黑暗的隱秘念头落了空。 但……另一种更直接、更紧密的联繫,正因这些尘封的信件建起。 这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满足。 柏溪嘴角的笑意不禁更深了些,带著几分宿命般的篤定。 看,他们就是如此天生一对,无论何种曲折,最终指向的结果,都昭示著他们之间缘分的深厚与不可分割。 “原稿还在柏家老宅,我没有隨身带著。”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皱的衣领,眼神灼灼地看向她,“你同我去取?” “走吧。”单知影点了点头,乾脆利落。 她不在乎柏溪这番举动背后是否藏著更深的用意,此刻,她只想儘快亲眼见到那些信件,亲手触摸那段被时光掩埋的过往,看清那两位究竟是如何的关係。 两人並肩从音乐厅隱蔽的后门走出,將前门仍在苦苦守候的媒体与狂热粉丝拋在身后。 柏溪几乎一整路的目光都胶著在单知影身上,那毫不掩饰的专注,让他整个人都洋溢著一种幸福气息。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早已静候在此。 柏溪上前一步,自然地拉开车门,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手势。 单知影没有推辞,俯身坐进了后排。柏溪紧隨其后,坐在了她身旁。 “回柏家老宅。”柏溪对前方的司机吩咐道,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温和。 司机略微迟疑了一下,提醒道,“少爷,柏澜少爷还没出来……” “不用管他。”柏溪的声音没有半分波动,甚至带著一种將无关人等排除在外的冷漠。 “是。”司机不再多言,发动了引擎。 车子平稳地启动,极其低调地绕过依旧喧闹的前门区域。 而在他们车后不远处的阴影里,另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泊著。 车窗缓缓升起,掩去了车內那道深沉的目光。 那目光紧紧锁著前方逐渐远去的车尾灯,眼神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最终变为极度的……不悦。 第207章 以什么身份说这些话 夜色中的柏家庄园宛如一座宫殿,黑色轿车停在正厅门前。 柏溪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极其绅士地抬手挡在车门框上方。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每一个细节都透著良好的教养,却又在这静謐的夜色中,增添了几分刻意营造的亲密感。 “那些信件在我的房间,”他微微侧身,“我带你去。” 他的语气十分坦然,仿佛深夜这曖昧邀请她进入自己臥室的行为,仅仅是为了完成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交接。 单知影抬眼,目光掠过他的侧脸,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跟点了点头。 柏家的內部构造比外观更为繁复。 穿过如博物藏馆的一层,步入曲折的走廊,走上三楼。 推开厚重的房门,一股清雅的梔子花香瀰漫开来,一如他身上的那股味道一般。 柏溪的房间,和他对外示人的表象一样,温润、优雅,带著一丝不染尘埃的洁净感。 整个地面被柔软的白色长绒地毯完全覆盖,不见一丝缝隙。 墙壁上,並非掛著名画,而是一些精心装裱在画框里的手稿,是乐谱的片段或零星的文字。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满是绿植的阳台,窗前,一架保养得极好的三角钢琴静立,但看得出来已经有些古老了。 “你先坐,我去取来。”柏溪微微一笑,转身走向套房內侧的臥室。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单知影並未坐下。 她的视线在房间里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靠墙而立的一整排书架上。 书架上多是与音乐、艺术相关的典籍,排列整齐。 然而,其中一本厚实的布面精装书却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本书的书脊顏色与周遭略有差异,像是被频繁抽阅。 她伸手將其取下。 动作间,书中夹著的一些纸张飘然散落。 那不是乐谱,也不是规整的信笺,只是一些大小不一的普通纸张,上面的字跡凌乱而密集,与这个房间井井有条、优雅克制的氛围格格不入。 匆匆几眼,便能捕捉到那些文字间充斥著的压抑、挣扎与內心的撕扯。 她的目光隨即落回书架,在那本书原本放置的空隙处短暂停留。 凭藉敏锐的观察力,她確定书架背板有细微异常,那里很可能隱藏著一个不易察觉的暗室入口。 但她无意探寻他的秘密。 正当她准备將散落的纸张拾起,把书归位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身侧越过,轻轻扶住了那本书,顺势將它推回了原处。 单知影回首,柏溪已悄然站在她身后,眉眼弯弯,笑容温煦,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帮她整理书籍。 没有丝毫对自己秘密可能被发现的尷尬。 “久等了。”他將手中一小叠略显陈旧的信封递到她面前,“我母亲生前,似乎自己销毁了一部分。只剩下这些了。” 单知影接过信封,没有任何寒暄,直接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果然,如柏溪所言,有用的文字信息极少。 通信双方没有署名,只用简单的字母代號代替,真实身份隱匿背后。 然而,一些信件上標註的日期,却让单知影的心湖泛起了涟漪。 其中一封信的日期,恰好是她出生的那一天。信的內容异常简洁,只有两个字:“安好。” 这是在眾多以乐曲代替言语的信件中,极少见的、直接的文字表达。 在她出生的那一天,她母亲那般虚弱的情况下,也要写下“安好”两字报备告知…… 这简短的两个字,在此刻读来,仿佛承载著跨越时空的情谊。 还有几封信,是在柏溪出生之前。 信中的“柏母”用音符表达著对腹中孩子的期待与为取名而生的甜蜜纠结。 而回信的一方,单知影几以肯定那是自己的母亲则用一首轻柔舒缓的原创曲谱作为回应。 那旋律,透过纸上的音符,仿佛能让人看见一幅画面,鬱鬱葱葱的柏树林立,其下清澈的溪流流淌,寧静,自然,充满了温柔的生命力。 柏溪……这个名字的意象,或许正源於此。 所有的曲谱与零星的文字,都在无声而有力地传达著一个核心,通信的两人,视彼此为灵魂深处极为重要的知己。 那么,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两位同属於b洲的女性,为何需要在人前形同陌路,只能通过如此隱秘的方式维繫联繫? 是受到了外部的威胁,还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至於单时堰之前所认为的,是由於柏溪母亲的“泄密”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如今看来,恐怕只是他基於片面信息的错误推断。 不会是她。 语言和文字可以偽装,但是音符下的感情偽装不了。 柏溪站在一旁,静静凝视著专注阅信的单知影。 他隱秘地加深了呼吸,试图捕捉她周身那似有若无的冷冽香气,那气息让他感到痴迷与沉醉。 “我们之间,”他轻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繾綣,“还真是缘分匪浅呢。” 他在想,如果不是因为两位母亲之间那段必须隱藏的关係,他是否就能从小与单知影一同长大? 是否能像那个白钦南一样,见证她所有的过去,参与她生命的每一个片段? 仅仅是这样的想像,就足以让他心神荡漾,一种混合著遗憾与强烈占有欲的情绪在心底滋生。 想起白钦南,柏溪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似乎从大赛的最后两天开始,单知影与白钦南之间,出现了某种隔阂。 虽然不清楚具体缘由,但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极好的消息。 单知影抬起眼,看向柏溪,眼神复杂难辨。 如果……柏溪这个名字,真的蕴含著她母亲的祝福与期许。 如果母亲还在世,势必会將这位挚友的孩子,视若己出。 那么……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形成。 既然如此,她会保证他的安全,在一定范围內照顾他。 她的母亲留下的东西不多,如今看来,“柏溪”也算是母亲遗留下的遗物之一。 她將信件仔细收好,放回信封,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静,“这些信件,我先带走。” “好。”柏溪应得毫不犹豫,眼神依旧灼热地停留在她身上,“如果我有任何新的发现,会立马告诉你。” 他渴望这种联繫,渴望任何能靠近她的理由。 单知影微微頷首,將信封放入口袋中,“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柏溪立刻道。 “不必。”单知影拒绝得乾脆,转身向房门走去。 柏溪站在原地,没有强求,只是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闭合的门后。 房间里似乎还残留著她身上那抹冷香,与属於他的气息交织,形成一种让人遐想的氛围。 他缓缓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庭院中,那道纤细的身影独自走向等候的车辆,直到车灯消失在尽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窗玻璃,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方才存在过的气息。 没关係,他有的是耐心。 既然命运让他们有如此缘分,那么他总有办法,让她一步步走进他精心编织的网,最终,只属於他一个人。 他转身,目光掠过那个书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幽暗的光芒。 那些更深的、更不为人知的秘密一面,他会选择合適的时机,一点点地,展现在她面前。 单家 接连两天接收的庞杂信息,如同乱麻般缠绕在心头,让她难得地感到一丝烦乱。 从柏家离开后,她便直接让司机开往墓园。 夜色中,她在那里静立了许久。 从墓园归来,单知影推开主宅的门,一楼只亮著几盏昏黄的氛围灯,光线幽暗,將宽敞的空间衬得愈发空寂。 她踏上迴旋楼梯,就在即將转入二楼廊道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转角处的阴影里。 是单临川。 他背靠著墙壁,似乎已等候多时。 走廊的灯未开,只有楼下漫上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他紧绷的身体和周身散发出的低沉气压。 他看著她,面色沉鬱,那双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眸,此刻翻涌著晦暗难明的情绪,像是暴风雨即將来临。 从他在办公室里,听到她接起柏溪那通电话开始,一种莫名的焦躁与不悦便縈绕他心头。 电话那头柏溪温柔繾綣、带著明显撩拨之意的嗓音,他隔著距离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刻意。 赤裸裸的勾引,那些慾念没有任何隱藏。 他不相信以单知影的敏锐,会听不出那话语底下潜藏的心思。 去听他的演奏会?不用猜都知道那傢伙打得什么主意。 无非是孔雀开屏,竭尽全力展示自己,妄图吸引她的注意。 单知影和柏溪过去那段像闹剧的“情侣关係”刚在学院里传开时,他便知晓,但当时並未放在心上。 那段关係开始得突然,在他看来,不过是两个聪明人或许是为了音乐盛典大赛造势,而进行的一场心照不宣的互惠表演,无人会当真。 后来的发展,似乎也印证了他的猜测,两人在大赛结束后几乎立刻没有联繫。 可现在呢? 他亲眼在音乐厅外,等到演奏会散场,看著她和柏溪並肩从后门走出,看著她上了柏溪的座驾,朝著柏家庄园的方向。 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或者说不愿承认的怒意,在那瞬间不受控制地蔓延。 而这份怒意隨著时间的流逝,更加灼烧著他的理智。 什么事情需要到深夜? 是真的因为那场演奏会对他动了心? 各种猜测让他心中如坐针毡。 “去哪了?” 他的声音比平日更加低沉,带著一丝沙哑,在这寂静的廊道里,显得格外具有压迫感。 单知影上楼的脚步未停,直至与他站在同一级台阶上,才微微侧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他阴沉的脸上。 她似乎对他的出现和质问並不意外,甚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是在明知故问吗?”她微微歪头,眼神仿佛能穿透他故作镇定的表象,直抵他躁动不安的內心。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挑衅。 这態度无疑火上浇油。 单临川身体绷得更紧,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將她完全笼罩在自身的阴影之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 他身上的味道强势地侵入她的感官。 “我只是提醒你,”他几乎是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带著压抑的火气,“不要因为你混乱的关係,影响单家的声誉。” “哦?”单知影笑出了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著他的视线,微微抬起了下巴,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单家的声誉?”她重复著这个词,尾音拖长,带著玩味的嘲弄。 “让我想想……有什么,能比单家的次位继承人,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对自己的『妹妹』抱有那种齷齪不堪的心思……更影响单家声誉的呢?” 她的目光扫过他,最后那声称呼被她刻意放慢,带著近乎耳语的曖昧,轻轻吐出,“嗯?临川……堂哥。” “哦对,”单知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謔,她看著他骤然僵硬的身体,心中的恶趣味滋长。 “好像某位『正人君子』……是说过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她刻意放缓了语速,身体微微前倾。 “那么现在……”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轻柔,“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说这些话?” 第208章 真的爱上她?绝无可能 单临川的身体僵滯了一瞬,理智因为她的问题回笼,洗刷著方才几乎失控的情绪。 他在心中暗自狠狠斥责自己的失態。 以他长久以来对单知影的了解,绝不能表现得如此紧迫,这会適得其反。 他的计划应是耐心等待猎物自己走入的陷阱,是徐徐图之的引诱。 越是紧逼,越会让她警觉,甚至可能將她彻底推远。 这究竟是怎么了? 即便亲眼看到她与柏溪关係紧密,他也应该像过去无数次面对复杂局面时那样,第一时间冷静地分析利弊,筹划下一步的棋该怎么走。 而不是……像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毛头小子,衝动地上前质问。 他已经在单家隱忍蛰伏了这么多年,甚至在老谋深算的单时堰面前都能偽装得天衣无缝,让对方丝毫未曾察觉自己早已洞悉当年的血海深仇。 绝不能在此时,因为这点莫名躁动、不受控制的情绪而功亏一簣,让多年的苦心经营付诸东流。 他强行將心中翻涌的不適,仍旧將其归结於对復仇计划出现细微偏差的不满。 他不敢,也不愿去深挖內心那更深层、更危险的真相。 那被他用恨意掩埋,却在不经意间溢出的另一种更为炽烈、更为禁忌的情感。 真的爱上她? 绝无可能。 先不说她是仇人之女……单是她身边环绕的那些男人,柏溪、白钦南,或许还有更多。 那隨意的男女关係,就足以让他感到……不,是理应让他感到深刻的厌恶与不屑。 单知影勾著唇角,那笑容带著几分戏謔,好整以暇地欣赏著他皱眉沉思的模样。 她抬手,指尖在他的肩膀上轻轻一按,隨即,她与他擦身而过,留下一个轻飘飘的词语。 “晚安。” 然而这不经意的举动又扰动著单临川的思绪。 他依旧靠著墙壁,走廊的灯昏暗,將他孤身影拉扯得极长,扭曲地投映在墙壁上。 肩上被她指尖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被烙印了一般,持续传来一阵阵灼热,久久不散。 翌日,莫里斯学院 今天是八校联盟大赛最终颁奖典礼的日子,学院里瀰漫著一种混合著期待、兴奋与淡淡离別愁绪的特殊氛围。 儘管大赛的最终排名早已尘埃落定,但这极具象徵意义与仪式感的时刻,在八大顶尖学院的荣誉史上,依旧占据著无可替代的重要地位。 每一所学院的校史陈列馆,都將八校联盟的奖盃与荣誉置於最显赫、最核心的位置,那是实力与精英地位的象徵。 对於一些常年徘徊在奖项外围的学院,例如从未得奖的晨星学院,甚至连选手获得的个人奖章都会精心復刻、郑重珍藏,以此激励后辈。 单知影刚踏入学院中心广场的区域,一道活泼的粉色身影便如同小鸟一般飞扑过来。 芮衝著单知影怀中扑来,感受到对方並未避开,她得寸进尺般搂紧了那纤细却蕴含著力量的腰肢。 同时还不忘暗戳戳地回头,衝著身后缓步走来的嵐悉瑾做了一个极其幼稚又得意的鬼脸。 这个心机男自从在那一局赏金桌输给她之后,心情似乎莫名其妙格外的好。 他不仅没有要求她继续执行帮他攻略单知影的计划,反而颇为乾脆地鬆口,表示会考虑与希尔家族在特定领域的深度合作。 今天早上听到他这么说,芮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或者这个心机男是不是疯了。 毕竟,这傢伙可是出了名的精於算计,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不过,无论原因为何,这对希尔家族而言无疑是重大利好。 她本身就是带著任务来的,核心目標竟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达成,也算是圆满收官。 嵐悉瑾朝这边走来,晨光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仿佛画卷中走出的贵公子。那身莫里斯学院制服,穿在他身上將他的宽肩窄腰完美衬托。 那双菸灰色的眼眸完全无视了芮那孩子气的挑衅,目光径直落在单知影身上。 “颁奖典礼结束后,我们伊迪丝学院就要启程返航了。”芮抬起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单知影,“本小姐就要走了,你可不要太想我。” 她说著,故作高傲地扬起下巴,试图掩盖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语气努力维持著一贯的傲娇。 “当然,要是实在想我想得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本小姐也就……勉为其难地特许你思念一下好了。” 话语间,她偷偷將一个造型极简的腕錶式处理器,戴到了单知影白皙的手腕上。 特殊材质的錶带触感和体温无异,与她腕骨的线条完美契合。 “喏,拿著。”芮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隨意些,“这可是我们希尔家族实验室里那群老头子最新的心血结晶。” “目前全球范围內,除了我手上这枚,就只有你这一枚了。算是……让你帮忙做一下极限环境测试吧。” 这枚腕錶与她自己所佩戴的属於同系列原型机,不仅能够非侵入式地实时扫描人体、分析多项生命体徵,內部更集成了一个小型的环境危险预警系统。 其技术层级远超当前市面上的任何公开產品,只不过出於伦理问题,目前並不能公开。 毕竟扫描他人的身体信息,这涉及极为严肃的隱私问题,也就顶级的贵族能无视这些指控投入使用。 单知影垂眸,视线落在手腕那枚精致又不失科技感的设备上,隨即抬起另一只手,自然而亲昵地揉了揉芮那头柔软蓬鬆的粉色发顶。 她的声音里,罕见地带著一种对待宠物般的纵容与柔软,“既然是大小姐的厚赠,那我就笑纳了。” 虽然她骨子里秉承著不喜亏欠的原则,但眼前这个看似张扬跋扈实则內心柔软的小傢伙,早已被她不动声色地划入了自己的保护圈。 既然是自家小宠物的一片赤诚心意,又怎能忍心辜负? “喂喂喂!!谁允许你又摸本小姐的头了!!!” 芮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立刻抱著脑袋向后跳开一大步,眼睛瞪得圆圆的,气鼓鼓地看著单知影,努力摆出凶巴巴的样子。 可恶,这个女人!明明知道她最在意这种被当成小孩子的举动,竟然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做! 还是跟第一次见面一样不礼貌! 单知影看了看眼前这只明显炸毛、色厉內荏的小猫,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頷首道歉,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诚意,“没忍住,抱歉。” 一旁的嵐悉瑾,始终静默地佇立在一旁,如同一位耐心的旁观者。 他深邃的目光停留在单知影那张难得褪去冰冷的侧脸上。 这样会无奈轻笑、会偶尔带著恶趣味的单知影……似乎比平日里那副仿佛对所有人与事都漠不关心的模样,要生动、真实,也更……引人探究。 单知影似乎感应到他那专注的视线,將目光从芮的身上转向嵐悉瑾,语气是一贯的平静,听不出喜怒,“有事么?” 最近这位,倒是表现得异常“安分守己”,並未再如之前那般,带著各种或明显或隱晦的目的在她周围製造麻烦。 在刚刚结束的八校联盟大赛中,无论是西洋棋赛还是最终赌局他所展现出的沉稳布局和决断力,也依稀让她看到了过去她欣赏的模样。 因此,基於他近期的良好表现,她並不介意在此时,给予他一丝相较於往常而言温和的回应。 “嗯,有关那个c洲併购案。” 一提起这个,嵐悉瑾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那个她提出赌约的场景。 单知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她微微頷首,声音平静无波,“走吧。” 说罢便转身,朝著学生会大楼的方向走去。 嵐悉瑾怔了一瞬,隨即迈开长腿跟了上去。他刻意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显得疏远,又不会过分亲近。 芮看著这两人默契离去的身影,不满地轻哼一声,刚想抬步追上,却被嵐悉瑾回头投来的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什么嘛……”她小声嘟囔,悻悻地收回脚步,“又不是非要跟去不可。” 这个心机男,祝他这辈子都追不到单知影! 与此同时,校门口的白钦南將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看著那两道並肩而行的身影,他的脸色微微发白,握著文件夹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他淡淡收回视线,周身散发出的阴鬱气息让路过的学生纷纷绕道而行。 这段时间,整个学院的成员都察觉到了白部长的情绪变化。 前些日子明显温和了许多,对一些无伤大雅的违纪行为也网开一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些细心的人自然发现发现,这似乎与单会长有关。 毕竟,可是暗中流传著一些白部长在学院抱单会长的照片。 白钦南原本迈向学生会大楼的脚步顿住,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寂。 办公室內。 单知影在办公桌后坐下,抬眸看向站在对面的嵐悉瑾,微微挑眉,“怎么?嵐家的併购案出了问题?” “不是。”嵐悉瑾摇头,声音平稳。 那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漏洞,旁人又岂能轻易发现? 这次嵐家在c洲的併购案不仅没有受阻,反而收穫了超出预期的利益与声望。 “进行得很顺利。”他向前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这次嵐家在c洲收益颇丰。作为答谢,所有收益的20%將让渡给单家。” 这个决定在家族內部引起了不小的爭议,但他力排眾议。 若非单知影手下留情,嵐家不仅不可能获得如此丰厚的回报,甚至可能赔上半数身家。 单知影闻言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不必。替嵐家保密的报酬……作为继承人,你不是已经付过了吗?” 她刻意加重了“报酬”二字。 嵐悉瑾薄唇紧抿,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几分,“那不算。” 时至今日,他依然倔强地不肯將那段亲密过往定义为纯粹的交易。 没等单知影再次拒绝,他面色恢復了一贯的平静,继续道,“这也不单纯是报酬。” 目光与她坦然相对,“你可以理解为……只有完全成为利益共同体,嵐家才能放心进行接下来的行动,而不必时刻担心你会违约。” 这个理由显然更有说服力。单知影抬手轻抚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在商场上,信任与承诺往往是最不可靠的,唯有切实的利益才能维繫稳固的关係。 “嵐少还真是心思縝密。”她的语气带著几分讚赏,几分玩味。 若是让c洲那些费尽心思想要分一杯羹……或者说不想成为盘中餐的世家知道,他们梦寐以求的利益竟被嵐悉瑾主动拱手相让,怕是会气得骂人。 嵐悉瑾轻咳一声,“在商言商而已。” 阳光恰好落在他的侧脸上,將他深邃的眉眼勾勒得愈发立体。 单知影若有所思地注视著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办公室內一时陷入沉默,嵐悉瑾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既然嵐少如此诚意……”她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嵐悉瑾暗自鬆了口气,看来这场大赛確实让他扭转了一些形象,现在她愿意接受他的示好,与他產生更多的联繫。 “不过,”单知影话锋一转,“我要的不是两成。” 她缓缓起身,与他对视,“我要五成。作为交换,我可以保证嵐家获得比原计划多一倍的收益。” 这个条件出乎嵐悉瑾的意料。他凝望著她,心臟跳动的更加快。 “成交。” 第209章 颁奖仪式【已补】 嵐悉瑾几乎未作停顿,那份源自本能的信任让他脱口而出就答应了。 这个结果超出他自己的预期。 单知影提出的条件,不仅意味著未来两人將在c洲併购案上產生更深层次的羈绊,同时这样的合作,足以让嵐家的利益呈几何级数增长。 他菸灰色的眼眸深深看著单知影,那目光中翻涌著难以掩饰的沉沦。 此刻的她依旧狂妄而自信,让人心甘情愿追隨……臣服。 “我这就回去重新擬定合同。”嵐悉瑾的声音带著一些欣喜。 单知影微微頷首,抬眼看他,“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今日能达成这样的共识,已远超嵐悉瑾的预期,他知道不能再得寸进尺,“待会礼堂见。” 他转身离去时,步履轻快。 门被带上,单知影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她既然有意將单家带到新的高度,这送上门的交易自然不会放过。 嵐悉瑾本身撰写的那份併购计划已经非常完美,收益率远超於普通的投资。 莫里斯学院礼堂 上午十点的礼堂已是人满为患。 数十盏水晶吊灯亮起,將整个空间映照的极为明亮。 而固定这些水晶灯的天花板浮雕著诸神宴饮的画作,仿佛也在注视著这场盛宴。 后排观眾区座无虚席,来自各洲的贵族们身著华服,低声交谈著。 整个大厅空气中瀰漫著香水味,与礼堂內淡淡的檀木香气交织在一起。 “今年这届比赛,莫里斯学院太夸张了。”一位身著礼服的贵妇对身旁的同伴低语。 “確实如此。” 这一届的八校联盟大赛,其精彩程度远超往届。 这几乎是碾压式胜利,整个过程如同一部精心编排的戏剧。 而这一切都源於那个人的出现……那个能凭一己之力就决定胜负的存在。 儘管观眾们支持著不同的学院,但经过这几日的角逐,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达成了一个共识。 莫里斯学院的实力,是断层领先。 前排的选手区按学院划分,每个区域都摆放著精致的名牌。 当单知影步入礼堂时,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她在眾人灼热的视线下从容地走向莫里斯学院的区域,在苏清雅与林诺中间预留的位置落座。 苏清雅笑意盈盈地注视著她,直到她坐下才开口道,“单会长,拜您所赐,今年莫里斯学院可是贏得相当风光。” “苏小姐过誉了。”单知影淡然回应。 苏清雅今日穿著一身藕荷色的套装,胸前的珍珠胸针与礼服相映照。 她轻抚下頜,若有所思,“不过我始终有个疑问,单会长此前隱忍蛰伏的那三年,究竟所为何事?” 她顿了顿,目光带著探究,“以单会长展现出的能力,似乎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你才对。”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縈绕已久。如今的单知影与三年前判若两人,那时的她眼神浑浊,行事荒唐,绝非简单的“隱忍”二字可以概括。 单知影微微蹙眉,没有立即回答。 “既然单会长有难言之隱,那我就不多问了。”苏清雅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笑容温婉,不过,希望未来苏家能与单家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可以。”单知影唇角微扬。对苏清雅这样聪慧识趣的合作对象,她向来不吝给予机会。 “喂,你们在密谋什么?”林诺適时插话,调侃地看向苏清雅,“这就开始为苏家铺路了?” “自然,这是我身为继承人的责任。”苏清雅坦然回应,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她端起手边的茶水抿了一口,举手投足间尽显名门闺秀的风范。 林诺撇了撇嘴,视线扫过附近空著的座位,“乌瑞亚学院今天一个人都没来,是觉得太丟人了吗?” 从姬回音到其他选手,乌瑞亚学院竟无一人出席。那片空荡的区域在座无虚席的礼堂中显得格外突兀,引来不少侧目。 “说起来,凌罗的事,真是会长您的手笔吗?”林诺好奇地压低声音。 这件事虽未在网络上公开,但学院內部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大多数人都默认是单知影因赛场恩怨对凌罗出手,私下囚禁以作报復。 单知影轻耸香肩,语气带著几分惋惜,“不是我。” “不是你!?”林诺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难掩诧异。 她环顾四周,確认无人注意后才继续低语,“那会是谁?” 若不是单知影还能有谁有这种能力,能在乌瑞亚学院的眼皮子底下让人失踪。 哦对……那就只能是那几位对她痴迷的追求者了。 “確实不是我。”单知影耸了耸肩,“或许是其他仇家,又或者是乌瑞亚学院自导自演的一齣戏?” 后排一直暗中关注著这边的秦灼,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没有取凌罗的性命,儘管他无比渴望这么做。 但眼下外界的猜测都集中在单知影身上,若是真下杀手,恐怕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秦家有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 他早已安排妥当,定会让凌罗在经歷极致的痛苦后,彻底沦为一个废人。在合適的时机,这个人自然会重新出现。 十一时整,授奖仪式正式开始。 欧文教授从侧台缓步走出,今日他换上了一套更为庄重的礼服,深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稳平静。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礼堂,“各位来宾,请允许我宣布,本届八校联盟大赛授奖仪式,正式开始!”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在礼堂迴荡。欧文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继续道,“本届大赛,我们见证了太多令人惊嘆的时刻。年轻一代展现出的才华与智慧,让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个世界的未来將更加光明。” 一段简洁而庄重的开场白后,授奖环节正式拉开帷幕。 “第三名,阿佛洛狄忒皇家学院!” 欧文的声音刚落,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聚光灯打在阿佛洛狄忒学院的方向,相里凛从容起身。 今日他换上了一套极具宫廷风范的礼服,一丝不苟的白色外套上缀著精致的金色刺绣,领口处別著一枚蓝宝石胸针。 这身装束將他本就出眾的气质衬托得愈发尊贵,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眸,而且此刻的他不仅是俊美,更平添了几分成熟魅力。 他走上台,步履间带著皇室贵族的优雅从容。 紧隨其后的阿佛洛狄忒学员们也都身著正装,个个气度不凡,却都在相里凛的光芒下显得黯然失色。 本届的颁奖嘉宾身份非凡,是国际联合组织首席,朱丽叶。 这位在国际政坛上举足轻重的女性,今日穿著一身宝蓝色的套装,银髮挽成优雅的髮髻,眼眸中透著睿智与威严。 这个组织在国际事务中扮演著重要角色,掌管著国际法庭与仲裁机构,虽不能完全左右各洲决策,但其影响力与公信力毋庸置疑。 朱丽叶女士依次与选手们握手致意,將奖盃递到相里凛手中,“恭喜。阿佛洛狄忒学院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 “承蒙夸奖。”相里凛优雅欠身。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单知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隨即他恢復了一贯的庄重神態,仿佛方才的神態从未发生。 授奖仪式结束后,相里凛也该返回b洲了。 单知影注视著他,眉梢微挑,难得这两日他如此安分,看来这个麻烦”终於要摆脱了。 “第二名,伊迪丝学院!” 欧文的话音刚落,芮立刻雀跃地起身。 她迫不及待地走向颁奖台,粉色的长髮在身后飘扬,像一团丝带。 艾莉婭紧隨其后,脸上带著真诚的喜悦。 这是伊迪丝学院建校以来取得的最高荣誉,足以载入史册。 其他伊迪丝学院的学员们也都难掩激动之色,彼此交换著欣喜的眼神。 当朱丽叶女士將奖盃递到芮手中时,这个向来张扬的少女难得地露出了靦腆的笑容。 “谢谢您,”她轻声说道,紧紧抱著奖盃,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单知影的方向,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朱丽叶女士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微微笑了一下,“看来,你们关係很不错。” “谁跟她关係好!”芮哼了一声,明明知道她最討厌別人摸她的头髮还要这样做,最可恶了。 艾莉婭有些无奈地笑著。 口是心非的傢伙,明明那么崇拜那位单会长。 伊迪丝学院的人走下领奖台。 “最后,”欧文的声音陡然提高,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上,“本届八校联盟大赛的冠军得主是……” “莫里斯学院!”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爆发,如潮水般席捲整个礼堂。 聚光灯打在莫里斯学院的区域,单知影在万眾瞩目中缓缓起身。 她走向颁奖台,从朱丽叶女士手中接过那座象徵著至高荣誉的奖盃时,整个礼堂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 奖盃被设计成展开的书本形状,水晶材质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底座上鐫刻著这届冠军莫里斯学院的名字。 “恭喜你,单会长。”朱丽叶女士微笑著与她握手,目光中满是欣赏,“你的表现令人惊嘆。我很少见到像你这样优秀的年轻人。” 单知影微微点头,举止得体却不失傲骨,“您过奖了。” 台下相里凛的唇角带著意味深长的笑意。这般耀眼的人……他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这个荣誉属於莫里斯学院的每一个人。”她的声音传遍礼堂,优雅又坚定。 整个莫里斯学院的学生区域瞬间沸腾了,欢呼声与掌声如潮水般涌向舞台。 许多学生激动地站起身。他们从未想过,那位自从上任以来向来冷漠疏离的学生会长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场比赛简直就是她的个人秀。”一个学生高声说道,引来周围一片赞同的附和。 確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即便单知影独自参赛,冠军的殊荣依然非她莫属。 但此刻,她选择將这份荣耀与整个学院分享。 观眾席中,曾经z班的学生们更是激动得跳起来。 他们永远忘不了,是单知影带领他们走出了被歧视的阴影,让他们重新找回了尊严。 “接下来,將要进行的是个人最佳选手的颁奖。“欧文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舞台。 个人奖项的角逐向来是八校联盟大赛的重头戏,那代表整个大陆最顶尖的人,天才中的天才。 今年的结果似乎早已註定。 “恭喜,莫里斯学院,单......“ 欧文教授的话音未落,礼堂那扇厚重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发出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宣布。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脸上写满了诧异与不解。 以莫里斯学院对此次大赛的重视程度,怎么会允许出现这样的意外? 门外的阴影中,缓缓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乌瑞亚学院的院长姬回音。她依旧穿著那身古朴的长袍,但面色却不似往日的平静,眼中燃烧著压抑的怒火。 在她身后,两名乌瑞亚学院的学员共同架著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那人衣衫襤褸,满身伤痕,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唯有从残破的制服上还能勉强辨认出乌瑞亚学院的徽章。 “凌罗?!“后排有人失声惊呼。 剎那间,整个礼堂陷入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姬回音缓步走向舞台,她的目光直指单知影,声音冰冷又强硬。 “请暂停此次授奖仪式。“她环视全场,最后將视线定格在欧文身上,“我想,我有些更重要的事,需要请教莫里斯学院。“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场本该圆满收尾的授奖仪式,骤然间风云突变。 姬回音微微抬手,示意身后的学员將凌罗小心地放在地上。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凌家继承人,此刻如同坏掉的玩偶,奄奄一息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第210章 明目张胆的嫁祸 整个礼堂的空气气氛凝重。 眾人的目光在姬回音和单知影之间来回徘徊,暗流涌动。 此刻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这场对峙的下一步发展。 秦灼看著地上蜷缩颤抖的人影,眉心紧锁,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按照他的安排,凌罗此刻应该被秘密关押在城郊一处连秦家內部都少有人知的安全屋內,由他最信任的部下看守,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乌瑞亚学院究竟是如何找到他的?是內部出了叛徒,还是姬回音动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 短暂的疑惑与愤怒过后,一阵罕见的慌乱袭上秦灼的心头。凌罗的突然现身,无疑会给莫里斯学院,特別是给她,带来难以估量的麻烦。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姬回音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单会长,还认得这位么?” 单知影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的凌罗身上,那双漂亮的眼眸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看垃圾般的漠然。 她今日穿著乾净不染纤尘的制服,与地面上蔓延的脏污血跡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她似乎对凌罗还活著这件事感到些许遗憾。 虽然看得出来绑架者下手狠辣,但终究......还是太过心软,竟留了活口。 “凌副会长?当然认得。”她的声音清冷。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凌副会长似乎还欠我他全部身家的赌注。” 她轻轻嗤笑一声,语气隨意中带著不屑,“我以为凌副会长是不愿履约,悄悄潜逃了。姬会长將人带过来,是打算现场进行股权变更吗?” “股权变更?”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这个被指控为主要嫌疑人的女子,在如此剑拔弩张的局面下,竟还能说出这般带著黑色幽默的反讽,这份定力令在场许多见惯风浪的贵族都暗自心惊。 姬回音听到这近乎挑衅的回应,眼神愈发狠厉,里眼眸此刻燃烧著压抑的怒火,“事到如今,单会长还能如此镇定自若,这份心態实在令人'佩服'。” 单知影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哦?看来姬会长前来,不是为了股权变更的事?” “莫里斯学院为报復私怨,恶意拘禁、残酷折磨我院学员。”姬回音抬眸看向台上面色凝重的朱丽叶女士,声音陡然提高,带著恰到好处的悲愤。 “我恳请国际联合组织介入此事,逮捕罪魁祸首,还乌瑞亚学院一个公道。” 朱丽叶女士走近,在看到地上血肉模糊的凌罗时,她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惧,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低声用古老的母语祷告了几句,才稳住心神。 “姬会长,请您详细说明情况。”她谨慎地开口,“为什么......为什么这位先生会变成这副模样?这与莫里斯学院又有什么关係?” “朱丽叶女士,凌罗在比赛中与单知影会长发生过激烈衝突。” 姬回音微微欠身,“赛中,单会长已经用相当残忍的手段进行报復,但赛后仍不罢休,竟下此毒手。” “姬会长,您有任何证据吗?”朱丽叶皱眉沉思,目光不经意地瞥向一旁镇定得异乎寻常的单知影。 莫里斯学院和乌瑞亚学院都是不容小覷的势力,她谁都不想轻易得罪,但她的身份要求她必须保持绝对公正。 “自然有证据。”姬回音斩钉截铁地说,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晶片,“凌罗失踪整整两天,乌瑞亚学院动用了所有资源寻找,最终在城郊一座废弃工厂找到了他。” 她顿了顿,“凌罗被虐待至失去语言能力,但他在昏迷前,用已经粉碎性骨折的手掌,写_下了......一个'单'字。” 姬回音一字一句,“我想,不会有人在濒临死亡时,还有心思去嫁祸他人。” 单知影听著这番指控,唇角始终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若是她没看错,绑架凌罗的人手段极其专业,他的关节应该已经完全受损,根本不可能留下任何信息。 这齣戏,演得倒是逼真。 “单知影会长,您对此有什么要说的吗?”朱丽叶转向单知影,缓缓问道,目光中带著审视。 大厅內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件事已经上升到需要国际组织介入的层面,局势一触即发。 就在单知影准备开口的剎那,寂静的大厅里同时响起三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是我做的。”嵐悉瑾皱著眉从座位上站起,菸灰色的眼眸中满是决绝。 “和她无关。”白钦南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一如既往地疏离冷漠。 “我乾的。”秦灼双手插兜,微微仰头,语气中满是不屑。 虽然他並不清楚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绝不愿让她背负这莫须有的罪名。 听到另外两个声音,秦灼不悦地皱眉瞥了他们一眼。这两个傢伙在搞什么?这事与他们何干?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礼堂的氛围更加沸腾,竟有人爭著要当嫌犯?要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家族势力能够轻易解决的范围。 观眾席中传来压抑的议论声,许多人交换著难以置信的眼神。 姬回音看著三人爭先维护单知影的场面,眉头皱得更紧,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的视线在秦灼身上短暂停留,隨即移开,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她心知肚明,確实是秦灼动的手。她原本以为这是秦灼出於维护莫里斯学院荣誉的考虑。 据她掌握的情报,单知影和秦灼向来势同水火,所以她才会如此大胆地嫁祸,因为她確信这既能帮秦灼洗清嫌疑,又能剷除异己。 可现在秦灼主动认罪是疯了不成? 还有另外两位,嵐家和白家的继承人,放著好好的前途不要,竟要为她顶罪? 第211章 这才是我处理敌人的方式 朱丽叶女士彻底怔在原地,她担任国际联合组织首席多年,处理过无数棘手的国际纠纷,却从未遇到过如此荒诞离奇的场面。 三位身份显赫的年轻贵族,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爭相为一起恶性案件顶罪? 她摊开双手,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哦,上帝啊,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她环视著嵐悉瑾、白钦南和秦灼,语气严厉起来,“请你们想清楚,作偽证、干扰司法公正,是要承担严肃法律责任的!” 就在那三人再次开口,试图將罪责揽到自己身上时,单知影终於出声了。 她的眼神扫过那几个不明真相就爭相顶罪的男人,那目光中带著几分警告,最终定格在姬回音和地上奄奄一息的凌罗身上。 “適可而止。” 这句话是对那三个男人说的,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影......”嵐悉瑾不安地低唤,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却被她一个冰冷的眼神定在原地。 白钦南此刻也顾不得內心的矛盾与挣扎,快步走到她身侧。 以他对单知影的了解,他担心以她这个向来行事不按常理出牌无所顾忌的性格,会在盛怒之下做出更加不可挽回的事。 “单知影。”秦灼不悦地蹙眉,这件事本就是他的手笔,该適可而止的不是他。 单知影却不再看他们,她向前迈出几步,最终停在姬回音面前。 “姬会长......”她的声音极轻,却在安静的大厅格外的清晰,带著令人心悸的威压,“我想,你还不够了解我。” “让我来告诉你,如果他真的落在我手中,会是什么下场。” 话音未落,单知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抬手取下姬回音隱藏在袖口装饰处的一把短剑。 那是姬家为她特製的防身暗器,剑柄上雕刻著繁复的乌瑞亚学院图腾,此刻却成了单知影手中的凶器。 只见寒光一闪,剑刃划过凌罗的脖颈,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鲜血如喷泉般从动脉处涌出,染红了礼堂光洁的地面,也溅在了附近人的衣襟上。 单知影的侧脸被喷溅上几滴鲜血,宛如雪地里绽放的红梅,为她清冷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妖冶的美感。 在眾人惊恐的注视下,她只是隨意地取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脸颊,没有丝毫感觉像是刚刚杀了一个人。 整个礼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隨即被一声尖锐的惊叫打破。 “啊!!!”一位坐在前排的贵族小姐终於承受不住这血腥的衝击,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这声尖叫瞬间將整个礼堂点燃,尖叫声,惊呼声和质疑声此起彼伏。 “她......她杀人了!” “在颁奖典礼上公然行凶!” “上帝啊,这太疯狂了!” ...... 惊恐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就连见惯风浪的朱丽叶女士也面色惨白,手指紧紧抓住胸前的十字架项链,嘴唇不住地颤抖。 单知影却对这一切置若罔闻,她的目光转向姬回音,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才是我处理敌人的方式。” “你!!!”姬回音的脸色变幻不定,精彩纷呈,然而她的眼中没有对一条生命逝去的悲悯,只有权威被公然挑衅的愤怒。 她怎么敢?! 怎么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行凶? 即使是她姬回音,在b洲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行事前也会权衡利弊,顾及形象。 而单知影竟然敢在国际组织负责人面前,做出如此挑衅整个秩序的行为! 这个狂妄的女人,真以为单家已经强大到可以无视一切规则了吗? “恶魔!简直是恶魔!”朱丽叶女士强忍著喉头的噁心,脸色苍白如纸,不可置信地瞪著单知影,“这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单知影看向她,微微勾唇,神情依旧坦然自信,“请便。” 朱丽叶女士像是躲避瘟疫般快步离去。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她多待一秒都感觉会有生命危险。 单知影的目光缓缓扫视全场,被她视线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仿佛被毒蛇盯上一般。 “今天的事...”她的声音清晰地在礼堂中迴荡,“我不希望在外面看到分毫。” 以莫里斯学院的专业程度,导播早在插曲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切断了直播信號。 “不然...”她的手指轻轻把玩著那柄装饰繁复的短剑,剑身上的血跡在灯光下泛著暗红的光泽,“后果自负。” 观眾们默契地如小鸡啄米般点头,没有人敢质疑这个刚刚在眾目睽睽之下取人性命的女人。 这种连国际秩序都敢公然挑衅的人,根本不会把任何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单知影手腕一甩,短剑精准地重新卡回姬回音的袖口。一瞬间,那件古朴的长袍上沾染了刺目的红色痕跡。 姬回音厌恶地看著那片污渍,咬牙切齿道,“单知影...你不仅杀害我院成员,还妄图威胁所有见证者。” “这件事,姬家绝不会轻易罢休。” “希望到那时,你还能保持这般...狂妄。” 语罢,她愤然转身离去。身后的几个乌瑞亚学院隨从迟疑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凌罗的尸体,快步跟上。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与礼堂本应有的喜庆氛围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单知影像是无事发生一般走回礼堂的前方。 几位坐在前排的观眾不自觉地后仰,仿佛她经过时带起的气流都带著血腥的寒意。 欧文站在颁奖台旁,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复杂难辨。 她的视线落在颁奖台上那个紫檀木盒中,那里静静躺著一枚设计精美的徽章,八校联盟大赛个人最佳选手的荣誉象徵。 徽章正面雕刻著本届大赛特有的图腾,背面则鐫刻著她的名字。 在欧文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单知影已经伸手取出了那枚徽章。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徽章边缘。 “这个,我先拿走了。”她的语气稀鬆平常。 欧文的指尖微微颤抖,最终只是缓缓抬手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罕见地翻涌著太多情绪,震惊、疑虑和担忧。 他开始怀疑,当初决定信任这她,將组委会的未来押注在她身上,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確的决定。 第212章 计划中的一环 单知影对欧文內心的惊涛骇浪和纠结怀疑置若罔闻。 她修长的手指捏著那枚徽章,这是属於她的战利品,她理应拿回。 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礼堂,那些惊恐、质疑、畏惧的眼神在她眼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跡,她毫不在意。 收回眼神,单知影转身离去,脚步声在一片寂静的礼堂里格外清晰。 在她身后,留下了一片狼藉。 地面上那片刺目的猩红在无声地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林诺与苏清雅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连向来优雅从容,面对任何事情都处变不惊的苏清雅此刻也敛去了惯常的笑意,眉心带著罕见的忧虑。 “她这次太过火了。”林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难得的严肃。 苏清雅轻轻摇头,目光追隨著单知影离去的方向,“这不是她一贯的风格。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选择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她顿了顿,喃喃低语道,“我总觉得,这背后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隱情。” 另一边,嵐悉瑾的视线牢牢锁在地面上那片尚未乾涸的血跡上,眉头紧锁。 他並未对单知影的行为產生丝毫质疑,只是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如何应对后续的麻烦。 姬回音绝不会善罢甘休,国际联合组织那边也需要打点。朱丽叶女士离去时苍白愤怒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件事绝不会轻易了结。 但他相信,总能找到突破口,將这件事妥善解决。 嵐家在各大洲际经营多年,积累的人脉和资源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她受到伤害,即使付出他的所有。 白钦南的手紧紧攥著座椅靠背,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垂著眼帘,內心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他相信单知影,她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其深意,可这次的行为实在太过冒险。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选择做出这般极端的事情? 如果他没有因为自己的“体面”而刻意保持距离,是否就能更早了解她的想法? 一丝悔意在心头悄然蔓延,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秦灼烦躁地揉了揉头髮,原本精心打理的髮型顿时凌乱不堪。 他本打算將这件事彻底了结在自己手中,却因为一时心软留了活口,反而將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早知如此,他绝不会让凌罗有再次出现的机会。 “该死!”他低咒一声,狠狠瞪了眼旁边的嵐悉瑾和白钦南。 若不是这两人多事,局面也不会发展到这一步。现在倒好,三个人爭先恐后地认罪,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礼堂的另一个角落,阿佛洛狄忒皇家学院位置,相里凛靠在座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扶手。 那双看向单知影总是深情款款的桃花眼此刻暗流涌动,仿佛在酝酿著什么。 一旁的其他学员心头颤了颤,上次他这般模样,还是以凌厉的手段整治了內阁。 相里凛微微眯了眯眼睛,单是凌罗对单知影下药这一条,就足够他死上千百回。 原本打算回到b洲再慢慢清算,没想到她竟会选择如此激烈的方式。 不过无妨,虽然有些麻烦,但问题不大。 以b洲皇室的身份出面,能强硬地压下这件事,虽然结果可能是……他的做法引起整个皇室的不满。 但他比起这些,现在更在意她。 无人注意到,始终沉默的柏溪身体正微微颤抖。 他痴迷地望著单知影离去的方向,眼中闪烁著近乎疯狂的光芒。 那染血的侧脸,那决绝的身姿,都在他心中激起难以抑制的悸动。 太美了…… 他无比確信,她就是他要寻找的那个灵魂伴侣,值得他献上一切。 音乐与死亡,艺术与暴力,在她身上达成了完美的统一。 这种危险的美感,令他沉醉不已。 没有人可以伤害他的繆斯,他会好好的保护她。 —— 单知影穿过学院长廊,眼神中一片清明与平静。 今日的所作所为绝非一时衝动。在未找出真凶为母亲报仇之前,她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激怒姬回音,正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只有让对手失去理智,才会露出破绽。 凌罗不过是一枚棋子,他的死如果能引出更大的鱼,那也算死得其所。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並未回头。 一只大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淤青。 秦灼不容分说地將她拉向教学楼深处一个僻静的角落,动作粗暴中带著急切。 单知影注视著秦灼紧绷的背影,破天荒地没有挣脱。她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热度。 今天秦灼开口承认是他做的让她也有些意外,她並不认为这人好心到这种地步,有些事情他要进一步確定。 在一处隱蔽的转角,秦灼终於停下脚步。他一手撑在墙上,將单知影困在方寸之间,声音压抑著怒意,“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单知影漫不经心地挑眉,另一只手中的徽章在指间转动,“当然知道。” 看著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秦灼几乎要气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语气依然带著压抑不住的焦躁,“单知影,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很巧。”单知影微微歪头,眼神带著几分玩味,“我也很想知道,秦少今天唱的是哪一出?” 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不认为秦少会好心到主动替人顶罪。” 她盯著秦灼,仿佛能看穿他的內心,“还是说,这件事本就与你有关?” 秦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抵在墙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盯著她看了许久,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是又怎样?” 单知影轻笑一声,“果然如此。” 从她看到凌罗的伤开始便大概有了猜测,能做到这般狠辣又专业的地步,只有秦家。 第213章 你今天的表现,真让人意外。 隱秘的教学楼外一角,斑驳的树影映照在墙上,在两位少男少女之间划出一道分割线,像是一幅精美的油画。 单知影倚著墙面,双臂交叠在胸前,指尖轻点著。 “我倒是好奇,”她的声音带著几分慵懒的玩味,“秦少和他是什么过节,需要下此狠手?” 秦灼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树影掩去了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最终,秦灼几乎是咬著牙挤出回答,“我看不惯他,这个理由够不够?” “哦?”单知影微微挑眉,“听起来是秦少能做出来的事。” “而且,”他似乎意识到这个解释太过苍白,又急促地补充道,语气中带著刻意的冷静,“他差点影响了整个学院的比赛。作为莫里斯的一员,我不能容忍这种行为。” 单知影的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那双妖冶的桃花眼仿佛能洞穿人心。 “不管怎么说,”她轻轻頷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大赛徽章的边缘,“在这件事上,我们倒是难得地达成了一致。” 她的目光掠过他紧绷的身体,“看得出来,秦少让他吃够了苦头。那些伤......很专业。” 若是换作她亲自动手,恐怕不会有这份耐心去“精心调教”。落到秦灼手里,倒真是没便宜了那个人渣。 “所以,”秦灼的眉头紧锁,声音低沉得,“这件事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乌瑞亚学院也不会找上你。” 他向前迈了半步,眼神异常坚定“这件事,我会全权负责。” “负责?”单知影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唇角的笑意更深了,眼底却依然冰冷,“秦少打算怎么负责?嗯?” “我会去承认,所有事情都是我做的,与你无关。”秦灼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单知影若有所思地轻抚下頜,做出一个为难的表情,“可是现在,问题的重点似乎已经不是对凌罗的拘禁和凌虐,而是我亲手了结了他的性命。”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刻意的苦恼,“这可不太好解释呢。” 她居然现在才意识到这个举动有多衝动?秦灼几乎要气结。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紧紧盯著她的双眼,“我会对外宣称,在你动手之前,我已经对他下了剧毒。” “在你出手之前,他恐怕已经没有生命体徵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这是他在极短时间內能想到的,最能保全她的说辞。 儘管听起来荒诞,但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绝对的正义。 对那些官方组织而言,他们需要的不过是一个能交代得过去的说法。 单知影的眼波流转,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转片刻,“哦?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办法。不过......” 她突然伸手,指尖轻轻划过他制服的领口,“秦少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我的安危了?我记得之前秦少还信誓旦旦地说恨不得杀了我。” 秦灼的呼吸一滯,她的触碰像电流般窜过他的全身。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又强迫自己站在原地。 “这是两码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確实……討厌你,但还不至於眼睁睁看著你为我的行为买单。” 单知影轻笑出声,她收回手慵懒地倚回墙上,歪头打量他,“不过对秦少来说......这样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些?秦家的继承人,为了一个'看不顺眼'的人背上杀人罪名?” 代价?她现在才来考虑代价? “这你不必操心。”秦灼冷哼一声,下意识地別开视线,掩饰著眼底的情绪,“秦家自有办法周旋。” “我只是......不想有人因为我的缘故......鋃鐺入狱。” 没有听到她的应答,他重新转回视线,恰好对上那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那一瞬间,他的心跳猝然失控,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秦少还真是......”她的语气里带著若有似无的讥讽,指尖轻轻点著下巴,“出乎意料的正直。” 以秦灼的出身和一贯的行事作风,这確实不像他的风格。 秦灼此刻无暇理会她的调侃,满心都在盘算著下一步该如何运作。 然而,单知影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怔在原地。 “不过,我的事,就不劳秦少费心了。” 秦灼的身体瞬间僵硬,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反应过来后,他猛地逼近,將她牢牢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温热的呼吸在咫尺之间交织,空气中瀰漫著危险的气息。 “我都说了,这件事是因我而起。”秦灼的呼吸灼热,语气急切,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躁,“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你以为国际组织那些人都是好对付的吗?”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单知影,你就非要在这个时候和我划清界限?” “我们之间的恩怨,可以以后慢慢算!” 单知影平静地注视著他,眸中不见丝毫慌乱。她抬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更快地扣住手腕。 秦灼的眼中泛著血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语,“你动脑子想想,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按我说的做!” “以姬回音和你之间的过节,你以为她会善罢甘休吗?” 或许是担心她因为厌恶自己而不愿接受,他又急促地补充道,语气中甚至带著恳求,“我有办法全身而退!” 单知影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突然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却让秦灼莫名地心慌。 “秦灼,”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你今天的表现,真的很让人意外。” 她轻轻挣脱他的桎梏,优雅地整理著微皱的袖口,顺势將他推开了些许距离,动作从容不迫。 “还是多谢秦少关心......”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但是,请回吧。” 说罢,她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犹豫 秦灼一拳砸在墙上,指节传来的刺痛远不及心中的烦躁。 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总是会失控。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明明气得要死,却还是忍不住要去管她的事。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她身上淡淡的冷香,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单知影......”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语气复杂难辨。 第214章 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单知影刚走开没多久,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 单知影垂眸瞥见屏幕上闪烁的字,父亲。 她的眉眼间闪过一抹烦躁,指尖在接听键上方悬停片刻,终究还是缓缓划过。 该来的总会来。即便她已下令封锁消息,这世上又哪有不透风的墙? 她下意识地將手机拿远了些,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道压抑著怒火的嗓音穿透听筒。 “你都做了些什么!?”单时堰的声音因震怒而微微发颤,“在授奖仪式上当眾行凶,你是疯了吗!?” “不过是清理了一个碍眼的东西。”她的回答云淡风轻,与电话那头的滔天怒意形成鲜明对比。 “立刻回来!”单时堰无心与她爭辩,语气斩钉截铁,“临川已经在去接你的路上了。这次你必须听话。”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可怕,“否则...就当你没有我这个父亲。” 电话被猛地掐断,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单知影盯著暗下去的屏幕,揉了揉眼尾。 即便早就知晓自己並非单时堰亲生,这些年来,她始终將他视若生父。 这份威胁,在她这里確实算得上分量。 轻嘆一声,她转身朝校门走去。 不出所料,一辆黑色商务车已静候在校门外。 见她走近,司机立即下车为她开门,动作恭敬中透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匆忙。 单知影刚坐定,车子便如离弦之箭般驶出,窗外的街景模糊成一片,她却无心欣赏。 “今天在授奖仪式上,你当眾杀了个b洲人?”单临川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著压抑的怒意。 他眉心紧锁,琥珀色的眼眸此刻更显阴沉。 “嗯哼。”单知影漫不经心应了一声,视线依旧投向窗外。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会带来多大的麻烦?!”单临川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有那么多方法可以处理他,为什么非要选择最衝动、最不计后果的一种?” 单知影微微蹙眉。 这样的说教今日已是第二回了,怎么都一个腔调? 她偏过头,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衝动?我不觉得。” 单临川被她这副不以为意的傲慢態度激得额角青筋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仍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把具体细节告诉我。” 他揉了揉眉心,“我来想办法善后。” 他没有亲临现场,那些流传的只言片语根本拼凑不出完整的真相。此刻的他,迫切地想要抓住一切线索帮她解决此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单知影轻笑一声,语气慵懒中透著一丝不耐,“细节?你是想听我是怎么杀了他,还是想看他临死前的表情?” “够了!”单临川猛地打断她,“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这件事牵扯到国际眾多,绝非儿戏!” 她打了个哈欠,闭上双眼,“我累了,安静会儿。” 单临川还欲再言,却在看到她疲惫的侧顏时生生止住。 窗外的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他从未见过她露出这般倦態,心头莫名一软,那些责备的话语最终化作收起。 车厢內陷入一片死寂。 车子驶入单家庄园,最终停稳在主宅门前。 还未等司机开门,单时堰便快步迎了出来。 他面色铁青,看向单知影的眼神里交织著愤怒、担忧,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给我进来。”他沉声道。 书房的门在身后重重合上,將外界的一切隔绝。 单时堰猛地一掌拍在书桌上,“长本事了?在授奖仪式上杀人,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吗?” 单知影沉默地站在原地,这件事確实会给单家带来麻烦,她心知肚明。正因为如此,对於父亲的责问,她选择缄默。 “你有想过后果吗?!”单时堰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沿,“为了那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搭上自己,这就是单家教给你的处世之道?” 他简直要捶胸顿足。 有时候......他寧愿单知影还是从前那个不学无术的她,即便不像她母亲那般耀眼,至少不会让自己置身险境。 有他在,就算她真是个废柴,他也能保她一世平安顺遂。 可现在呢?如果她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该如何向九泉之下的她母亲交代? “抱歉。”单知影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眼底却不见丝毫悔意。 她微微抬眸,对上单时堰痛心疾首的目光,“但我並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你......”单时堰所有的话都卡在喉间,那双歷经商海沉浮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无力感。 最终,他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从今天起,你给我待在房间里闭门思过。”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丟下这句话,他快步走出书房,背影依旧挺拔,脚步却带著几分凌乱。 还有太多烂摊子需要收拾,而將单知影软禁在单家,至少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她的安全。 如果情况真的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他会设法將她偷偷送走,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她的性命。 单知影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微微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些麻烦她本可以独自解决,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但似乎......事情的发展总是偏离她预设的轨道。 几个佣人和保鏢小心翼翼地走近,为首的管家躬身道,“大小姐......家主吩咐了,要我们......” 他们心知肚明,以他们的本事根本困不住单知影。这一切,全看她愿不愿意配合。 单知影微微頷首,一言不发地转身朝臥室走去。 第215章 给出一个交代 回到臥室,佣人们恭敬地行了个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单知影听见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显然是单时堰安排的保鏢已经就位。 她看著这严阵以待的架势,无奈地耸了耸肩膀。看来这次,单时堰是铁了心要將她软禁在家中。 缓缓走到占据整面墙的书柜前,她的指尖在书脊上轻轻滑过,最终停在一本古老的原文书上。 抽出书,她走向连接套房客厅与臥室的巨大阳台,隨意瞥了一眼下方。 果然,单时堰考虑得十分周全,连阳台下方的庭院里也安排了几个黑衣保鏢来回巡视,显然是防著她翻阳台逃走。 单知影收回视线,慵懒地陷进阳台上的吊椅中,翻开手中的书页。 午后的阳光洒下,她悠閒地翻著书页,时不时端起手边的咖啡轻抿一口,这愜意的模样倒像是在度假一般。 然而,与这閒適画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外面的世界在短短一天內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 凌家气氛凝重。 当凌罗的死讯传来时,整个家族如同遭遇晴天霹雳。 儘管在那场比赛中,凌罗愚蠢的表现几乎输掉了他的全部身家,但他毕竟是现任凌家家主的嫡子,是凌家名义上的继承人。 继承人在境外参加比赛,不仅遭受非人凌虐,还丟了性命,这简直是在凌家和整个乌瑞亚学院的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若是连这个公道都討不回来,日后凌家还如何在世界贵族圈中立足? 凌家家主凌远山当即带著几位亲信连夜飞往a洲,飞机刚一落地就直奔国际联合组织的办事处。 “朱丽叶女士,这件事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凌远山面色铁青,双手重重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一跳。 “单知影竟敢如此罔顾律法和人伦,若不將她逮捕法办,日后您如何让整个b洲的人信服您的公正和权威?” 这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凌远山身后的几位凌家成员也都面色不善地盯著朱丽叶,空气中瀰漫著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凌先生,请节哀,我十分理解您的心情......”朱丽叶双手合十做了个祈祷状,试图缓和气氛,“您放心,这件事一定会有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未等朱丽叶回应,门已被推开,秦灼斜倚在门框上,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还保持著敲门的姿势。 他的视线在室內扫过,在凌远山身上短暂停留时微微蹙眉,隨后转向朱丽叶,“我有些情况需要说明。” “哦?请进。”朱丽叶如释重负地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灼迈步走进办公室,毫不避讳地迎上凌远山充满恨意的目光。 凌远山当然认得他,这个莫里斯学院的参赛者之一。 “我希望其他人能够迴避。”秦灼的语气平淡,却十分强势。 朱丽叶有些抱歉地看向凌远山,“凌先生,请您给我一些时间。” 凌远山冷哼一声,狠狠瞪了秦灼一眼,这才带著手下愤然离去。 待办公室內只剩下两人,秦灼自顾自在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双手隨意地放在膝盖上。 他平静地开口,说出的內容却让朱丽叶难以置信。 “凌罗的失踪是我做的。”秦灼狭长的双眸中闪过一抹凌厉,他从口袋中取出一个u盘推到朱丽叶面前,“这是我拘禁他的证据。” “什么?!”朱丽叶张大了嘴,歪头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亲自递交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而且,在他被乌瑞亚学院救回之前,我已经命人给他注射了秦家研製的毒药。”秦灼的语气依然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这种毒药可以在固定时间后让人悄无声息地死亡。” 他微微前倾身子,“算起来时间...在单知影动手之前,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所以,一切都与她无关。”秦灼抬眼与朱丽叶对视,声音低沉而严肃,“有任何后果,我一人承担。” 朱丽叶捂著胸口深吸了几口气,盯著他张了张嘴,又欲言又止,如此反覆几次,才终於找到自己的声音,“我再次提醒您,这件事非同小可。” “如果是为了感情......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就.......” “您可以看完u盘里的东西再说这些话。”秦灼直接打断了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走到门口时,脚步突然顿住。 相里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边,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秦灼的眉心不自觉地蹙起。 他现在前来是为了什么?当初在“莫里斯”號进行比赛时,相里凛曾放弃使用绑定的权力,看起来似乎对单知影也抱有別样的心思。 但......他的身份毕竟是b洲的王储,凌罗是b洲人,因此也存在一定的可能是为凌罗討公道来的。 相里凛同样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秦灼,眼中带著明显的不悦。 这位就是她以前疯狂示好的对象......今天的行为看起来是打算回头了? 可惜,晚了。 两人彼此擦肩而过,甚至连一个点头示意都没有,仿佛对方是空气一般。 “相里殿下。”朱丽叶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珠,她以为相里凛来也是为了给她施压,要求儘快走流程。 但是,这件事並非那么简单就能处理的,其中牵扯的势力太多,流程和手续也需要时间。 然而相里凛开口说的话同样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这件事......我希望您暂时不要插手。”相里凛优雅地在秦灼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越过b洲直接由国际组织处理,在一定程度上会打击皇室对外的威严,让子民们认为是皇室没有能力处理此事。” 朱丽叶愣住了,她没想到相里凛会说出这样的话。 “殿下的意思是?” 相里凛微微一笑,那笑容优雅中带著几分深意,“这件事,应该交由b洲皇室来处理。毕竟,本案的受害者是b洲的子民。” “我会给凌家一个'交代'。” 第216章 该来的终於来了 相里凛给出的说辞有理有据,这也是朱丽叶需要考虑的事情之一。 在b洲皇室尚未表態前,国际组织贸然越权处理,確实有违外交惯例。 朱丽叶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胸前的十字架项链,面色十分纠结。 最终她抬起眼帘,语气谨慎,“殿下,还容我考虑一下。” “我並不是在和您商量。”相里凛唇角微勾,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此刻却透著属於王储的威严,“维护皇室的尊严,是我的职责所在。” 他的声音很轻,却极具威压,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朱丽叶心上。 她长嘆一声,终於意识到这位年轻的王储並不简单。 “......您先请回吧。”朱丽叶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內心不禁感嘆单知影背后人脉的强大。 先是秦家的继承人不惜揽下所有罪责,现在连b洲的王储都亲自出面为她周旋。 这个女子究竟有何种魔力,能让这些天之骄子甘愿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回想起礼堂中那戏剧性的一幕,朱丽叶不禁苦笑。 当时爭相为单知影顶罪的,可不止这二位。若是再等上一会儿,不知还会有多少人找上门来。 她甚至有些好奇,下一位会以什么样的理由开口? —— 相里凛刚步出国际联合组织的大楼,等候多时的管家立即迎了上来。 管家的脸色显得格外凝重。 “殿下,赛事已经结束,我们是时候启程回去了。”管家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相里凛的表情,他十分清楚此时提出返程无异於在相里凛的雷区蹦迪。 “不回。”相里凛毫不犹豫地拒绝,目光仍停留在远处朝著单家的方向。 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小,“......陛下对您此次a洲之行已经颇为不悦。他让我转告您,今日必须回去。” “如果明早没听到您亲自向他对此次八校联盟大赛的全部行为做出解释.....后果自负。” “知道了。”相里凛隨意地摆了摆手,显然没把这份最后通牒放在心上。 管家看著他这副模样,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单小姐现在面临如此严重的指控,他家这位被感情冲昏头的殿下怎么可能就此离开。 只是......这样公然抗命回去后,免不了一场严厉的责罚,甚至可能影响到王储之位。为了一个女人,真的值得吗? 与此同时,秦灼离开国际联合组织后,径直驱车前往最后囚禁凌罗的城郊据点。 这是一处隱藏在暗处的秦家產业,外表看起来与普通工厂无异。 推开铁门,眼前的景象让秦灼的眉头瞬间锁紧。 內部没有丝毫打斗的痕跡,他精心培养的部下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个个睡得正香。 秦灼抬脚轻轻踢了踢离他最近的一个手下。那人只是翻了个身,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嚕声,甚至像是梦到了什么,抱住了秦灼的裤脚,咂了咂嘴。 “起来!”秦灼加重力道,声音里压抑著即將爆发的怒火。 地上的人猛地惊醒,茫然地揉了揉眼睛。 待看清站在面前的是面色阴沉的秦灼时,他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少、少爷!” “给我个解释。”秦灼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狠厉。 “我、我们也不清楚......就是突然间特別困......”手下结结巴巴地解释,额头上渗出冷汗。 秦灼的眉心蹙得更紧。这些部下都是他精心培养的心腹,能力出眾,从未出过差错。这次的情况实在蹊蹺。 在一夜之间查出是他动的手,精准找到这个隱蔽的据点,还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將凌罗带走......这一系列操作,绝非普通人能够完成。 “把他们都叫醒,”秦灼冷冷道,“然后滚去领罚。” “是、是!”手下连忙应声,手脚並用地去推醒其他同伴。 秦灼环视著四周,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这件事背后必定另有隱情,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看看到底是谁有这般能耐。 —— 乌瑞亚学院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凌远山侷促地坐在椅子上,紧张地注视著对面靠坐在沙发中的姬回音。 这位乌瑞亚学院的会长,姬家的下一任继承人此刻正慢条斯理地品著茶,神情淡漠。 “大、大人,这件事,还请您一定不要轻易放过莫里斯学院的人。”凌远山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却不敢直接指责姬回音。 即便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姬回音执意要將凌罗带到颁奖现场,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 “嗯。”姬回音漫不经心应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如果您能为小罗討回公道,將凶手绳之以法,凌家愿永远追隨您,为您马首是瞻。”凌远山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番话。 “不必了,”姬回音终於放下茶杯,语气冷淡,“这本就是我的责任。” 这冠冕堂皇的回答让凌远山心头一沉。 “凌先生请回吧,我自有打算。” 待凌远山悻悻离去后,姬回音轻轻晃动著杯中残余的茶水,眼神幽暗。 这次行动她已经动用了姬家的……力量,绝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她要的不仅是为凌罗討回公道,更是要藉此机会,让单知影永无翻身之日。 她绝不可能轻易罢休。 —— 夜色渐深,单家主宅內一片寂静。 单知影泡完澡,裹著丝质睡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她轻轻打了个哈欠,这一天本该是混乱不堪的,却因单时堰的禁足令,反而让她难得地清閒下来。 就在她准备回臥房休息时,落地窗外的阳台上突然闪过一个人影。月光下,那人的轮廓若隱若现,带著几分熟悉的气息。 单知影的动作微微一顿。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217章 野狗可是会咬人的【已补】 假装没有察觉到阳台外闪过的人影,单知影反倒刻意摆出更加悠閒的姿態,没有再回臥室重新坐回那张沙发,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几上茶杯。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在唇齿间瀰漫。 窗外的窸窣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动静更大,带著几分刻意的挑衅,像是得不到关注就不肯罢休的小动物。 单知影唇角微微上扬,却依旧装作浑然未觉,甚至故意翻过一页手中的书。 就在这无声的较量中,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敲响。 “怎么了?”单知影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真的被打扰了清静。 门外的人愣了一下,旋即恭敬地询问,“大小姐,您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吧?刚才楼下匯报说听到您阳台这边有动静。” “嗯......”单知影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唇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意,“可能有只野狗在附近晃悠吧。” “野、野狗?”那声音明显怔住。 单家庄园环境虽好,偶尔会有小动物出没,但野狗倒是从未见过。保鏢只当是其他什么野猫之类,便没有再多问。 “好的,如果有任何问题请隨时告知我们,大小姐您早点休息。”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楼下的保鏢原本是担心那奇怪的动静是单知影想要偷偷离开,急忙上来確认。 听到她的回应,这才放下心来。 他们心知肚明,若单知影真想离开,以他们的能力根本拦不住。若是她真的不告而別,家主怪罪下来,他们谁都担待不起。 怀著一丝感激,保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阳台外的声响安静了片刻,隨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加刻意,几乎是在明目张胆地挑衅,甚至还伴隨著轻微的叩击声。 单知影不紧不慢地將最后一口茶水饮尽,这才站起身,朝著阳台方向缓缓走去。 刚拉开落地窗的瞬间,一个身影迅捷地闪了进来。 一只大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地將她往后一带,单知影的背脊轻轻撞在冰凉的玻璃窗上,整个人被一具灼热的身躯困在方寸之间。 “野狗?嗯?”来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显然对这个称呼极为不满。 单知影微微抬眸,对上他那双在月光下格外深邃的桃花眼,声音里带著几分戏謔,“想不到相里殿下也会做出这般偷偷摸摸的事。若是传出去,不知道b洲的民眾会作何感想?” 相里凛靠近她的耳侧,鼻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脸颊,声音里带著若有若无的惩罚意味,“那还是单会长更胜一筹,大庭广眾之下行凶,还能如此坦然离去,实在让人佩服。” 单知影轻轻耸了耸肩,不以为意。 “殿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她抬手,指尖抵在他的肩膀上,想要將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一些,却被他更紧地禁錮在怀中,“说起来,今天殿下不是应该返程了么?王储滯留他国,恐怕不太合適吧?” 相里凛微微蹙眉。 她竟然用这种语气问他是不是要返程?难道在她心里,他是那种会眼睁睁看著她陷入困境,然后一走了之的人吗?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头泛起一丝不悦。 “怎么?很想我离开?”他將手臂收得更紧,低头直接咬上她的唇瓣,带著深深的眷恋与压抑了一整天的焦躁。 这个吻来得猛烈而急促,带著惩罚的意味,像是要將所有的担忧、不安和烦躁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唇舌在用力地攻城掠地,仿佛要將她拆吃入腹。 单知影偏过头,他的吻便顺势落在她的耳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她抬眸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反而让相里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月光下,她的眼眸极其妖冶,带著几分嗔怒,几分挑衅,美得惊心动魄。 他挑了挑眉,深邃的眼眸中带著几分危险的意味,“野狗......可是会咬人的。” 单知影一时失语。本意只是打趣他而已,倒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王储殿下这么轻易就接受了这个身份,甚至还反过来將了她一军。 她抬手將人推开,走到旁边的沙发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刚刚被咬过的耳垂。 那里还残留著他唇齿的温度,带著微微的刺痛。 她一手撑著沙发扶手,声音慵懒中带著几分疏离,“殿下来到底是想说什么?” 相里凛缓步朝她靠近,他在她面前站定,神情稍稍严肃了些,“凌罗的事你不必担心,国际组织那边我会去交涉,你不会有任何危险。” 看著她那张带著几分笑意的脸,相里凛忽然觉得自己这番话简直多余。 她看上去没有丝毫担忧和不安,仿佛白天在礼堂里当眾取人性命的不是她一般。这份超乎常人的冷静,既让他欣赏,又让他莫名地心疼。 “殿下这般保护我,不怕b洲其他贵族会產生异议?毕竟凌家在当地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 “哼,一个凌家还不至於能影响我的决定。”相里凛轻哼一声,声音里满是身为王储的自信与威严,“只是......我不认为你是这么衝动的人。” 他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將她困在双臂之间,目光灼灼地凝视著她,“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以及凌罗在船上做的事......是否需要我对外公开?” 以他对单知影的了解,这个女人绝非是衝动到不动脑子行事的人。 她做的每一件事,背后必然有著精密的算计和深意。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定要立刻见到她。 他担心自己的举动会打乱她的计划,成为她的负担。 他说过,不会成为她的任何“麻烦”。 说起来,单家的安保倒是做得相当到位,连他都费了些功夫才潜入到这里。 相里凛不著痕跡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刚才翻越阳台时,他那身昂贵的外套差点被栏杆勾破,此刻袖口还沾著些许灰尘。 单知影看著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倒是没想到相里凛会考虑到这个地步,因为担心影响她的计划而没有贸然行动,確实是十分周到了。 “现在不是合適的时机。”她轻轻摇了摇头。即便要用凌罗在船上的骯脏行为为自己开脱,也不是现在。 相里凛盯著她,目光深邃,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她这么做有其他的原因,而他只需要配合併保障她的安全便是。 “除此之外,还有个东西。”他將手伸进口袋,取出一枚小巧的晶片,轻轻放在她的手心。 两人的指尖在交接时短暂相触,带来一阵微妙的电流。 “这是凌罗在b洲这些年来的灰色行为记录。” 单知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不……”她刚开口,相里凛便抬手用食指抵住她的唇瓣。他的指腹温热,带著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触碰著她柔软的唇。 “收下。”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我不会因此要求你有任何回报,这是我自愿的行为。” 他的语气是罕见的严肃,“单知影,不要用你现有的感情经验放在我的身上。” 他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和他们,不一样。” 单知影微微挑眉,她並不觉得这些人之间有什么不同。 嵐悉瑾的晶片,柏溪的情报,白钦南的守护。每一个都说不要求任何回报。在她看来,这些所谓的“付出”,最终都会以某种形式期待著她的回应。 哪里不同? 相里凛读出她眼神中的意思,內心感到一阵不悦。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那柔软的唇瓣被压得更加红艷,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他俯身低头,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与先前不同,更加轻柔,更加撩拨,带著刻意的討好。 他若有若无地描摹著她的唇形,像是在品尝最珍贵的佳肴。 “你之前的说辞我思考过了……”他在亲吻的间隙低语,声音带著蛊惑人心的磁性,“你放心,我的身份和地位绝不会变成对付你的武器。” 相里凛一边细密地啄吻,一边用诱哄的语气缓声说道。 他確实不会靠著身份对她施压,但……这不代表他会乖乖任由她將自己踹开。 当然,这句话他並不会告诉她。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让她对自己少些距离感,以任何方式。 他得寸进尺地將手指插入她的指缝之间,十指相扣,带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毕竟……以我的身份,代表整个皇室的顏面,绝不会允许我对你死缠烂打。” 他微微抬眸,小心关注著她的表情,见她开始认真思索,唇角隱秘地上扬了一些,但面上却不显露。 这种说法巧妙地將她在意的身份问题,反而转化成了他的优势。 单知影略微思索了片刻,觉得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皇室绝不允许一位王储做出有失身份的行为,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 如果相里凛真的如他所说,能够保持这份理智,那么…… 相里凛的吻更加密集,更加撩拨,想要藉此在她的思考中增加一些筹码。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腰际,隔著薄薄的睡裙,感受著她身体的温度,喉头剧烈的滚动了一下。 单知影看向他,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很快,她做出了决定。白钦南选择离开,身边恰好空缺这个位置,如果真像他说的这般识趣,倒也不错。 当然……即使他不识趣,她也有处理的能力,只不过確实会有些许麻烦罢了。 被关了这么久的禁闭也確实有些无聊,需要找些事情做。 想到这里,单知影便不再顾虑什么,她微微仰头,似有若无地迎合著他的吻,这细微的动作瞬间撩拨起相里凛心中的慾火。 他的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加急切,却依然保持著那份刻意的撩拨。 然而他的剧烈地心跳出卖了他此刻內心的狂喜。 上一次的开始是因为那些药物的催动与现在的感觉完全不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呼吸和颤慄。 他强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肢,带著她缓步移至窗边。 修长的手指利落地拉拢窗帘,將窗外的月色隔绝。 在整个过程中,他的吻始终未曾停歇,如同细雨般密密地落在她的唇上,仿佛生怕片刻的分离就会让她改变主意。 將外面的一切风景隔绝,相里凛的吻更加灼热了一些,他抬手隔著薄薄的睡裙在脊背上游走。 手掌沿著衣摆自然地滑入,在触碰到那细腻肌肤的瞬间,他只感到一阵强烈的满足感。 他的手掌优雅而缓慢地游走著,单知影能感受到他掌心灼热的温度传来。 她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这个反应让相里凛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的吻沿著脖颈缓缓下滑,落在那精致的锁骨处,故意留下一个个红痕。 单知影背靠著窗帘,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感受著身前人的动作,唇角发出细碎的声音。 上一次因为药物的作用,相里凛完全靠著本能和野性的力量动作,而现在他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般,一举一动都极其撩拨。 她倒是没预料到,这位地位崇高的王储殿下竟然还会如此具有服务意识。 衣带在他的动作下不堪重负从肩膀处滑落,相里凛眼神中闪过一抹痴迷。 即使两人已经发生过关係,但再次亲眼看到她那略带著薄雾的眼眸和泛红的肌肤,还是让他一再地惊艷,几乎让他完全按耐不住自己的身体,想要立马加快进程。 但是……不行。 他要让她好好感受一下和他在一起的快感,要为自己在她心中的价值再增添一些筹码。 他凑到她的耳边,声音轻柔,带著诱惑的意味,“还满意吗?” 第218章 勉强及格 单知影微微抬眸,那双惯常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烟波流转,带著一些平日里难以见到的魅惑。 她的手指若有似无地划过相里凛紧绷的胸膛,感受到他瞬间变得更加急促的心跳,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笑意,“勉强......及格。”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及格?”相里凛发出一声低哑的哼笑,眸色瞬间暗沉。 他不再满足於这討好的挑逗,揽住她的腰肢,顺势將她放倒在柔软的沙发里。 另一只手则带著几分不耐,隨意地扯开那件碍事的睡裙,细腻光滑的布料悄然滑落在地。 眼前的美景毫无预兆地撞入眼帘,相里凛只觉得呼吸一滯,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涌向某处,叫囂著渴望。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克制已久的欲望再难收回。 他俯下身,滚烫的吻不再满足於流连在那精致的锁骨,而是沿著她优美的颈部线条一路向下,如同在品尝一道极致甜美的点心,动作挑逗而暖昧。 “嗯......”单知影抑制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嚶嚀,身体因为他身体因为他的动作而控制不住地產生细微的颤慄。 这反应无疑取悦了身上的男人。 相里凛抬起头,眼眸中闪烁著心满意足的光芒,他紧紧盯住她迷离的眼眸,享受著將她拉入欲望的过程。 他的动作时而轻柔,时而加重,极尽耐心地探索,感受著在他的掌控下,一点点產生属於他的变化。 在清晰地感受到她已情动,相里凛却坏心思地停了下来。 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正沉沦在身体本能快感中的单知影不满地半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似乎都沾染了情动的水汽。 她红唇微张,正欲说些什么,相里凛却抢先一步,声音因极度克制而沙哑到极致,性感得仿佛带著电流。 “现在呢?还需要我…继续么?”他凑得极近,几乎是含著她的耳垂在缓声低语,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的耳廓。 他的声音充满诱惑,又带著一丝討赏的意味,仿佛在说,看,连你的身体都没有拒绝我。 然而,单知影只是从欲望中,勉强抽出半分理智。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恢復了一些平日的清冷,甚至带著一丝挑衅,红唇轻启,吐出四个字,“不需要了。” “......”相里凛被这答案噎得胸口一闷,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不悦瞬间涌上心头。 他惩罚性地在她腰侧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真是......即使到了这般意乱情迷的时刻,她竟然还能保持著这般可恨的理智,连一句他想听的话都不肯施捨。 但偏偏......他就是对她这副模样著迷,心甘情愿地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单知影似乎並不在意他这点小小的抗议,修长的手指抵著他的肩膀,微微用力,就要起身。 她侧过身,目光投向沙发下散落地上的衣物,那姿態冷静得仿佛刚刚情动的人並不是她。 下一秒,一股更大的力道袭来! 相里凛快速扣住她的手腕,將她重新压回身下,急促而霸道的吻再次落下,这次不再刻意隱藏真实的自己,带著掠夺意味,瞬间吞噬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言语。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深入,充满了惩罚性和占有欲。 “唔......” 低喘声与暖昧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交织、放大,让这一方天地充满了无尽的旖旎之色。 空气中瀰漫著荷尔蒙与她身上清冽冷香混合的独特气息。 今天从一早那场惊世骇俗的授奖仪式开始,外面的世界就处於一片混乱喧囂之中。 而此刻,这场混乱风暴最中心的当事人,却在这间隱秘的房间里,肆意地享受著纯粹身体带来的快感。 就在情潮汹涌的时刻。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规律,沉稳,却又带著一丝急迫。 脚步声由远及近,逐渐变大,最终在门口停了下来。 相里凛顿了一下,缓了下来。 这个时间点,会如此径直来到她臥室门口的,必定是单家的人。 他虽然被欲望折磨的有些不堪,但还没脑子不清醒到让单家其他人知道他们此刻正在做什么。 空气中只剩下彼此间依旧急促,却又不得不刻意压低的喘息声,在静謐中显得格外清晰。 门被敲响。 单临川清冷的声音传了进来,带著一丝疲惫。 “今天那群老傢伙藉此机会坐不住了,伯父费了些力气才压下那些人的声音。”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隨后继续道,“我有些事情,要和你商討。” 今天,从授奖仪式结束后,他將单知影带回单家开始,他几乎一刻也没有停歇。 他需要详细了解单知影每一个行为的细节,构思说辞,想办法帮她从这即將到来的审判中脱身。 同时还要周旋於那些藉此机会不断施加压力、企图將她拉下继承人之位的董事们之间,平衡各方势力,稳住局面。 这个女人·......明明前几天还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会把公司的事情儘快处理乾净,解决掉那些麻烦。 转眼间,就做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事情。直接將她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单临川抬起手,疲惫地揉了揉紧蹙的眉心。从清晨到如今这深夜,他未曾有过片刻喘息的时间。 刚回到单家,甚至来不及换套衣服,只是將有些凌乱的西装外套脱下放在臂弯。从楼下看到她房间窗口透出的灯光,便立刻赶了上来。 明明......此刻若是选择冷眼旁观,甚至顺势推波助澜,添上一把火,极有可能藉此机会直接將她从继承人的位置上拉下来。 如此一来,他便不需要出卖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就能实现最终极的目標。 復仇的计划,似乎唾手可得。 但奇怪的是,整整一天,这个念头甚至未曾在他脑海中浮现过。 仿佛为她解决一切麻烦,扫平所有障碍,已经成了刻入他骨髓的本能。 这种本能,甚至盖过了那深植於心底、日日夜夜灼烧著他的仇恨。 房间內,相里凛有些不悦地眯起眼睛,视线落在身下单知影那张有些微红,却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脸上。 心中那点从刚才就隱约存在的不对劲感,再次放大。 第六感像警铃一样在他脑中作响。 深夜,如此坦然自若地来敲她的臥室门,语气熟稔而自然,这似乎......有些逾越了一个家族旁系成员该有的界限。 但......转念一想,今天发生了如此特殊的情况,他有紧急事务匯报,似乎也说得通。 相里凛强压下心中那点乱七八糟、如同野草般疯长的猜测,暗骂了自己一句。 想像力还是太丰富了,来人可是单家的人,是她的堂哥......不可能的。 他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但那丝若有若无的疑虑,却像一根细刺,扎在了心头。 “开门,我看到你房间的灯还亮著。”门外的单临川等待的时间过於漫长,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虑,他微微蹙眉,沉声催促道。 他知道她一定还没有休息。那为什么不应声?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一瞬间,各种不好的猜测涌上心头—她是否因为压力过大而身体不適?亦或是......遇到了其他突发状况?单临川的敲门声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切。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就在他准备再次抬手敲门时,单知影的声音终於从门內传来,打断了他的猜测。 那声音......与平日里的清冷截然不同,带著一丝情慾中慵懒的沙哑,尾音甚至有些微微的柔软,像个鉤子,在人心尖上不轻不重地撩拨著。 门外的单临川,身体瞬间僵硬在了原地,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全身发冷。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在无数个深夜,曾反覆出现在他旖旎又痛苦的梦境里。 那是她情动时才会发出的声音,甚至比梦境中的更加撩人心弦,更加......真实。 第219章 对你有非分之想的人 愤怒与嫉妒灼烧著单临川的理智。 他一整天为她奔波劳碌,心中无时无刻不縈绕著她的身影,担忧她的处境。 而她却......竟能在这般境地下,如同无事发生般沉溺於肉体的欢愉。 而且,是在单家,在她的臥室,这个连他都未曾踏足过的、属於她的私密地方。 敲门声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戛然而止。 单知影心知他可能听出了端倪,却並无半分被撞破的惊慌。 相反,她方才出声本就带著几分刻意的意味。上次单临川那个失控的吻她还记得,用这种方式断了他的念想,彻底解决这个麻烦,虽然残忍,却必然有效。 她几乎能想像出门那边,他那张惯於克制的脸上此刻是如何的露出真实情绪。 相里凛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瞬间的分神,不轻不重地在她肩头咬了一下,带著惩罚的意味。 他已经看出,她是故意的。 他的直觉果然没错,门外那个男人与她之间,绝非简单的远亲关係,否则她怎么会让一位有著亲缘关係的人听到她此刻这般动人的声音 相里凛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悦与占有欲。 “这种时候还能想別人?”他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快,刻意压低的嗓音更添几分危险。 “你和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他凑到她的耳边,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他经常这个时间来找你?” 单知影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这似乎和你没什么关係。” “我只是不喜欢在这种时候被人打扰。”他声音低沉,“尤其是被一个明显对你有非分之想的人。” “他是我的堂兄。”她的眼神再次飘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思考。 “堂兄?”相里凛嗤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讥讽,“所以,他是想对自己的妹妹下手?”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噁心。” 几乎是同时,门外,那停顿了许久的脚步声的主人,终於再次开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单临川低沉的声音传来,这一次,带著一丝因极致压抑愤怒而无法完全掩饰的颤抖,“明天见。” 那三个字,像是从紧咬的牙缝中生生挤出来,每一个音节都有些渗人。 话音刚落,相里凛便带著一种近乎挑衅的意味,重新吻上单知影的唇,动作比之前更加放肆、大胆,带著一种占有欲。 他丝毫不在意门口的人是否离开,一想到这个潜在的劲敌身为单家人,能够如此便利地接近她,他便不再刻意压抑自己的低喘。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一种无声的宣示,標记著自己的领地与主权。 单知影轻轻吸了口气,指尖陷入他紧实的后背肌肉,却没有推开。 她的余光,仍似有似无地留意著门口的动静。 她知道,单临川没走。 而相里凛每一次捕捉到她这细微的分神,动作便不由自主地加重几分,带著一股要將她彻底拉回、让她身心都只容纳他一人的狠劲。 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抹去另一个男人在此刻的所有存在感。 门外,单临川安静地佇立在阴影里。 里面传出的每一声情动的呜咽,每一下曖昧的声响,都像针贯穿他的心臟。 他想逃离,双脚却如同被钉在原地,无法移动分毫。 他只能站在那里,任由那声音將他最后的理智与希望,寸寸凌迟。 单临川背靠著墙壁,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 他仰著头,后脑抵著墙面,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门內的声音並未停歇,不知是否是他的心理作用还是其他反而像是故意的一般,愈发清晰起来。 单知影那压抑的、带著细微颤抖的喘息,钻进他的耳朵,勾出他心底最阴暗、最不堪的欲望。 第220章 这么见不得人? 黎明前的微光尚未完全亮起,臥室內瀰漫著未散尽的旖旎气息。 相里凛支起身,凝视著身旁陷入沉睡的单知影。 她睡顏平静,比起平日那个锋芒毕露又冷漠的模样,此刻多了些別样的魅力。 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小心翼翼的,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一般。 他缓缓俯身,唇瓣带著无比的虔诚,依次轻触过她鼻樑、脸颊,最后,极其克制地覆上那两片柔软的唇瓣,如蜻蜓点水一般。 这是一个不带情慾,却充满了占有与迷恋的吻,仿佛在膜拜独属於他的神明。 他终究还是起身,看了眼窗外依旧灰濛的天色。 纵有万般不舍,他也不能继续沉溺於此,还有必须处理的事宜等著他。 没关係。 相里凛回头又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目光篤定。 他们之间,来日方长。 他有信心让这份“兴趣”持续下去,並一点点成为更深沉的情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想做到的事,想要得到的人,从未失手。 悄然离开单家,回到一片混乱的阿佛洛狄忒学院临时驻地。 管家早已焦急等候一夜,见他归来,立刻迎上,脸上愁云密布。 “殿下,您……”管家看著他依旧从容,甚至眉眼间带著一丝饜足悠然的模样,重重嘆了口气,“其他学员和隨行人员已经先行启程回b洲了。”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出口,“您……真的决定了吗?” 决定承受皇室那位的雷霆震怒,承受贵族元老们的联合弹劾,只为留在a洲,留在这个充满变数的女人身边? 管家太了解相里凛了,他骨子里的固执超乎想像。 这大概是他第无数次后悔,当初没有拼死劝阻殿下亲自来参加那场音乐盛典。 若没有那次相遇,就没有现在发生的一切……真是,孽缘。 —— 单家。 单知影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坐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露出些许曖昧的红痕。 视线扫过床头柜,一张字条闯入眼帘。 拿起,上面是力透纸背的两个字,字体凌厉瀟洒,与记忆中“相里茴”的笔跡如出一辙。 “等我。” 单知影轻笑一声,指尖捏著卡片,意味不明。 对於相里凛,她承认他激起了她的兴趣,欣赏他那毫不掩饰的野心。 但这种关係,她並不打算长久维持。在他返回b洲之前,各取所需,便是最好的状態。 將卡片隨意丟回原处,她起身走向客厅。 刚站定,房门被轻轻敲响。 “大、大小姐,您的早餐。”门外是佣人略显紧张的声音。 由於单时堰的命令,她尚在禁足期间,一切用度皆直接送入房中。 单知影走过去伸手打开了房门。 然而,门刚开启一道缝隙,一只手便猛地撑在了门框上,骨节分明的手背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单临川站在门外,不知已等候多久。 他重新戴上了那副標誌性的银丝边眼镜,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眸下是难以掩饰的浓重乌青,仿佛一夜未曾合眼。 所有外露的情绪似乎都被那薄薄的镜片封存,唯有紧绷的身体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他看著她,刚刚甦醒的她带著一丝罕见的慵懒,长发微乱,睡裙的丝质布料柔顺地贴服著身体曲线。 然而,他的视线很快便锁定在她睡裙领口处,那几处曖昧无比的红痕上。 扶著门沿的手微微用力,指节失去血色。 他喉结滚动,声音带著一夜未眠以及情慾未能解决的喑哑,低沉地响起,“早上好,妹妹。” 语罢,他侧过头,眼神扫向旁边端著餐车、大气不敢出的佣人。 那佣人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將餐车往门边一放,头也不回地匆匆逃离,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天知道,他刚刚被单临川叫住,感受著那几乎能冻僵空气的低气压,是多么的恐惧。 单临川不再迟疑,跨步直接走了进来,反手便將房门关上。 他一步步靠近她,目光扫过她的脖颈、锁骨,最终再次落回那些痕跡上。 他哼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怒意和几乎要溢出的嫉妒。 “就这么……寂寞吗?”他开口,每个字都像是咬牙说出,“禁闭还不到一天,就迫不及待地將人带回家里,带上你的床……” 他朝她逼近,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 看到这些痕跡,他引以为傲的理智正在寸寸崩断,什么长远的计划,什么隱忍的復仇,在此刻都被这股妒火烧得灰飞烟灭。 他的视线环顾四周,试图找出任何属於另一个男人存在的证据。 “他人呢?嗯?”他转回头,目光盯著她,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单知影始终抱著手臂,靠著墙壁,微微歪头看著他一系列失控的举动,眼神坦然。 “已经走了。”她回答得云淡风轻。 “怎么?”单临川嗤笑,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不屑与翻涌的酸楚,“就这么见不得人?” 刻意顿了顿,声音更冷,“那似乎不是白钦南吧……” 他猛地朝她又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告诉我,是谁?”他一字一顿地问出这句话,带著审问意味。 单知影迎著他的目光,挑了挑眉,反问道,“这重要么?” “当然重要……”单临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被他强行压下,变得低沉而危险。 他抬手,手掌完全控制住了她的下顎,使她抬起头,让他能更清晰地看清她颈间那些痕跡。 他的指腹甚至能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一下下敲击在他混乱的心上。 “我需要確保,”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的疯狂,“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脏东西,混进了单家,败坏单家的声誉。” 只要一想到可能是什么不入流的男人,用骯脏的手触碰了她,他就觉得一阵反胃般的噁心。 对比之下,他过去那些试图通过出卖身体和感情来引诱她、报復她的想法,此刻显得如此可笑而愚蠢。 他竟然还曾想过,用那种方式去取得她的感情…… 单知影並没有立刻挣脱他的钳制,只是抬手,用手指抓住了他捏住自己下顎的手腕。她的力道不重,却带著一种警告的意味。 “败坏单家声誉?”她重复著他的话,轻笑了一声,“那我似乎……做了不止一件这样的事呢。” 单是对凌罗动手,在授奖仪式上引发的轩然大波就比这件事要严重的多。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单临川压抑到的怒火。 他气得呼吸都粗重了起来,她也知道?就因为这件事他奔波忙碌一天,竟然回来面对的是那在別人身下充满曖昧气息的声音。 嫉妒、愤怒、委屈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他。 第221章 不会再为你做任何事了 他几乎彻夜未眠,脑海中反覆思考著每一个可能的对象。 能如此轻易地绕过单家严密的保鏢系统和安保措施,绝非等閒之辈。 而以单知影挑剔的眼光,她也绝不可能看得上那些从事情色交易、来路不明的人。 那么,答案呼之欲出,一定是近期与她有过密切接触,並且有能力、有胆量这么做的人。 这段时间,她的活动范围主要在学校和八校联盟大赛。 那些学院的学生,尤其是比赛中那几个表现异常、眼神始终胶著在她身上,明显怀有非分之想的傢伙…… “嵐悉瑾?”他紧盯著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从她眼中找到蛛丝马跡,揪出昨夜那个男人,“还是……柏溪?” 他念出这两个名字时,声音里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 “够了。”单知影冷声打断他这近乎失態的逼问,“我不认为,我需要向你匯报我的私人生活。” 她刻意放缓了“匯报”两个字,带著嘲弄和疏离的意味。 “所以,”她完全无视了他周身翻涌的激烈情绪,公事公办地开口,“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单临川身体紧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这样才能抑制住体內那股想要摧毁一切的衝动。 他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这似乎能让他混乱的大脑获得片刻的清明。 这是他习惯性的、试图重新戴上冷静面具的动作。 “你有预料到吗?”他声音冰冷,试图维持刻意的距离,却依旧带著压抑的怒火,“那些老东西,会因为你这次衝动的行为,趁机发难?” “之前筹谋、布局、隱忍了那么久,差点就因为你的任性,功亏一簣。”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著牙挤出来的。 单知影平静地点了点头,那神情並非认错,而是一种全然的不在意。 单家內部这些爭权夺利的齷齪事,在她眼中,不过是顺手清理的垃圾而已。 她有更重要的目標,那个关乎她为母亲復仇的计划。 在触及核心利益时,单家这些暂时的动盪,都可以成为必要的代价。 当然,这绝不代表她会將单家拱手相让。 她有著绝对的自信,无论局面如何混乱,她都有能力在需要的时候,將那些上躥下跳的跳樑小丑一一收拾乾净。 单临川看著她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胸口一阵窒息般的闷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昨天,”他强迫自己用最平淡的语调陈述,“我已经以单家的名义,正式向朱丽叶传讯,明確表明了单家的態度和立场。” “她那边,暂时应该不会轻举妄动了。” “至於公司那边,”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道,“王董、李董为首的几位董事,態度强硬,联名要求召开紧急董事会,撤销你的一切职务,由……其他人暂代。” 他省略了那个“其他人”具体是谁,也省略了昨天会议上那些或拉拢或威胁的污言秽语。 “但是,”他抬起眼,目光透过镜片,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最终,这些提议都被驳回了。你……不必担心。”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不必担心”,背后是他昨天一整天的奔波和博弈。 他在那群盛怒的单氏元老面前,寸步不让,据理力爭,將那群人挨个得罪了个遍。 他被骂作“走狗”、“蠢货”,被指著鼻子嘲讽他一个旁系子弟也敢如此囂张。 甚至有人提起了他早逝的父母,指责他没有人教养,连对长辈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 他一整天滴水未进,神经高度紧绷,直到深夜一切暂时尘埃落定,那被强行忽略的胃部才开始剧烈地反噬,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绞痛。 但他不敢,也不愿在她面前表露分毫。 这些本是他可以用来博取同情、换取她愧疚和心软的绝佳筹码。 按照他最初的计划,他应该善加利用这些“付出”。 可他昨天竟从未想过要告诉她。 他以为出了这样的事,她定然会烦恼、会压力重重,他不想再为她增添一丝负担。 然而……当他满怀担忧地回来,却发现她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肆意沉沦、享受欢愉。 那些他辛苦和委屈,就变成了讽刺。 他更加不想让她知道了。 那会显得他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为了这样一个……无情的人,费尽心思。 单知影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確实没料到,仅仅一天的时间,单临川就在单家为她抵挡了如此多。 以她对那群老狐狸难缠程度的了解,他必然是耗费了巨大的心力,甚至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心头微动,她是不是……做得有些过於残忍了? 单知影微微蹙眉。 平心而论,她並不討厌单临川。相反,她极其欣赏他处理事务的能力和效率,以及他在公司运作上给予她的协助。 有他在,极大地弥补了她缺失那三年对公司內部关係的了解不足,让她能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掌握一切。 而且,上次他失控吻她的那个夜晚……也確实有她因酒精作用而未能把控好分寸的原因在內。 她轻轻嘆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相较於之前的冰冷,稍微缓和了一些,甚至带上了极淡的安抚意味,“其实……你完全可以藉此机会,加入他们。” 这句话隱含了如果他真的选择背叛,她也能理解的意思。 但听在单临川耳中,却无异於最刺耳的话,她对他连这一点点的信任都没有。 他猛地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带著被刺伤的痛苦。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 “我怎么没想到呢。”他语气怪异,带著一种赌气般的、近乎幼稚的偏执,“是啊,这是个好机会……那我今天就去告诉他们,从今往后…… “我不会再为你……做任何事了。” 这种与他平日冷静自持形象截然相反带著明显负气成分的言辞,让单知影感到一阵奇异的割裂感。 她感觉到,自己的话似乎非但没有安抚到他,反而像是又激怒他了。 看著他因愤怒和某种更深沉的痛苦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单知影轻轻揉了揉眉心。 她开始认真思考,该如何“补偿”他这段时间,尤其是昨天为她所做的一切。 或许……等一切尘埃落定,將单家这个庞大的负担交到他手上,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有能力,也有野心,这或许正是他想要的。 就在她思考之时,单临川的身体突然轻轻晃动了一下。 他迅速用手撑住她身旁的墙壁,稳住了身形,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胃部。 他试图维持面部表情的平静,但那瞬间失去血色的嘴唇和额角渗出的冷汗,却出卖了他正承受的巨大痛苦。 单知影的目光终於真正地落在他身上。 她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苍白得嚇人,嘴唇甚至在微微颤抖,整个人看起来脆弱不堪,与方才那个咄咄逼人的他判若两人。 “胃疼?”她想起似乎隱约听说过,单临川在他父母骤然离世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因心思鬱结,加上家中佣人怠慢,饮食极不规律,落下了严重的胃病。 “没有。”单临川几乎是立刻冷声否认,他试图站直身体,但苍白的脸色却出卖了一切。 第222章 我不是你的玩具 单知影看著他这副明明痛得脸色发白却还要强撑嘴硬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 她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打量著他,眼神里流转著毫不掩饰的戏謔。 “嘴硬能让你好受点?”她声音里带著点懒洋洋的调侃。 被她这种专注的眼神注视著,单临川感到一阵难堪,他彆扭地猛地扭开头,避开了与她目光的交匯。 他身体依旧紧绷,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薄红。 “一天没吃饭了?”她缓声开口,同时朝他走近了两步。 隨著她的靠近,一股属於她独有的清冷香气袭来。 单临川眉心蹙得更紧,按在胃部的手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指节泛白。 疼痛让他声音都带著压抑的喘息,“哼……不劳费心。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那些『情人们』吧。”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慢,带著酸涩醋意。 单知影仿佛没听见他话语里的讽刺,直接伸出手,指尖覆上他紧按著胃部的手背。 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著强势,就著他的手,在那疼痛的腹部区域轻轻按压了一下。 “唔……”单临川闷哼一声,不是全因为疼痛。 在她指尖触碰到他手背皮肤的瞬间,一股如同电流般的战慄感猛地窜过全身。 所有的感官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集中在她靠近的温度、她指尖的柔软、她呼吸间若有似无的气息上。 一时间,那尖锐的胃痛被这陌生的亲密感冲淡了些许。 “走吧,”单知影缓缓开口,“正好,一起吃早餐。” 单临川听著她这“邀请”的话语,愣了一下,旋即,一种被戏弄的屈辱感混合著更深的愤怒涌上心头,让他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单知影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单知影!”他声音压抑著风暴,眼底翻涌著受伤和不解,“你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耍我吗?” 明明不久前才用最残忍的方式划清界限,用另一个男人的存在让他退开,现在却又摆出这副关心的模样?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把他当作什么了?可以隨意操控、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我告诉你,我不是你的玩具。”他几乎是低吼出来,试图维护自己那在她面前早已摇摇欲坠的尊严和底线。 单知影看著他激动的样子,手腕被他攥得有些发疼,但她並没有立刻挣脱。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看著这个平日里冷静理智此刻却像只受伤困兽般的男人。 “不管怎么说,”她开口,声音平静,“你作为我的助手,表现得十分称职。於公於私,我不会坐视你因为工作而弄垮身体。” 她轻轻一挣,脱开了他的钳制,转身走向门口。 在拉开房门的那一刻,她回头看向依旧僵立在原地的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笑意。 “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她语气轻鬆,“跟我一起去。三……” 单临川抿紧嘴唇,倔强地站在原地,不为所动。他才不会一次次地被她牵著鼻子走。 “二……”她继续倒数,声音不急不缓。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心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动摇。 胃部的抽痛適时地再次袭来,提醒著他身体的虚弱和她方才那短暂触碰带来的、可耻的慰藉。 “一。” 尾音刚落,单临川几乎是咬著牙,迈动了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跟了上去。 他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藉此机会,和她详细匯报昨天董事会的具体情况,以及安排接下来的工作进程。 这绝不是什么妥协!这只是他拥有极高的专业素养的体现。 看著他那副心不甘情不愿,却又不得不跟上来的样子,单知影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 “你还在禁足期间。”走到走廊,单临川忽然想起这件事,沉声提醒道。 她这副泰然自若、仿佛无事发生的样子,差点让他忘了她此刻理论上应该被困在房间里。 “没关係,”单知影步履未停,声音里带著一贯的漫不经心,“我会按时回来的。” 那语气,仿佛单家的禁足令於她而言,不过是个玩笑。 单临川本以为只是在主宅的餐厅,让佣人再准备一份早餐。 然而,单知影却径直带著他穿过迴廊,走向了车库的方向。他微微一怔,却还是没有出声,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环境清雅的高级餐厅 单知影慵懒地靠在舒適的椅背上,双腿优雅交叠,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 她目光落在对面正襟危坐的单临川身上。 “单临川。”她开口。 单临川握著刀叉的手僵了一下。 他切著盘中的食物,动作依旧保持著惯有的优雅,但微微低垂的眼睫掩去了眸中复杂的神色。 “昨天做得很好。”单知影补充了一句,算是肯定。 “………”单临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董事会最终决定,在你处理『个人事务』期间,由我暂代打理公司一切日常运营。” 他抬起眼,目光透过镜片看向她,“一个月后,如果你的问题解决,且对单家未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你的地位和职务將不会有任何变动。”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当然,这段时间因你个人行为对单家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於股价波动、合作中断、声誉受损……都將由你个人全权承担。” 近期单家的股价,因为贵族圈层中隱秘流传的消息,確实经歷了剧烈的震盪。 “嗯,可以接受。”单知影点了点头,反应平淡,似乎对这个结果早已预料,或者说,毫不在意。 她这副模样,让单临川积压了一整夜的疑惑和某种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放下刀叉,抬起头看向她,那眼神深处,是深深的迷茫和探寻。 “单知影,”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看不透她。 “如果有机会,你会知道的。”她轻描淡写地將话题带过,转而问道,“对了,白林的生日宴,就是明晚了吧?准备得如何了?” 单临川看著她这副样子,闭了闭眼睛,心底涌起一股挫败感。 他重新拿起刀叉,动作更加缓慢而优雅地开始进餐,用沉默表明了对这个他不想继续的话题,拒绝回答的態度。 —— 与此同时,国际协调组织a洲分部,朱丽叶的办公室。 这两天,最烦躁、最忙碌的人,非朱丽叶莫属。 凌家的人几乎每隔几小时就来施压一次,措辞一次比一次激烈。 而姬回音那边,也在不断传递著姬家的不满和强硬態度。 更让她头疼的是,b洲皇室王储那边的官方说法是,为了维护皇室的尊严与体面,要求將此事交由b洲方面全权处理。 而就在这一天,她还接连收到了来自a洲数个顶尖財阀家族的正式函件。 嵐家、白家、柏家……这些每一个都能在整个世界掀起风浪的庞然大物,竟不约而同地明確表態,如果她敢介入此事,对单知影採取任何行动,便视同与他们宣战。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利益关联所能解释的了。 尤其是嵐家、白家、柏家那三位年轻的继承人,態度非常强硬,措辞决绝,仿佛单知影是他们的逆鳞。 最离谱的是秦家那位太子爷秦灼。 他送来的u盘里面清晰记录著凌罗被非法拘禁和虐待的片段,並且直接表明,所有事情是他一人所为,与单知影无关,他愿意承担一切罪责。 朱丽叶揉著发痛的太阳穴,完全无法理解。 一个单知影,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能量,能让这么多身份显赫、背景深厚的年轻一代,不惜赌上家族利益和个人前途,也要如此强硬地维护她? 面对这来自四面八方的联合压力,她根本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她这个位置,看似权限极高,可以跨国执法,但其本质仍是各大势力博弈与制衡的產物。 如果a洲的多家顶级財阀与b洲皇室罕见地达成一致,共同对她施压,她除了妥协,別无选择。 毕竟,这些势力联合起来,完全有能力让她这个组织寸步难行,甚至就此瓦解。 “执行官,凌先生又要求见您。”秘书轻轻敲门,小心翼翼地匯报。 朱丽叶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无奈,“……告诉他,我身体不適,暂时无法接待。”这已经是一种隱晦的表態了。 “然后,”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沉声吩咐,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沧桑,“擬一份声明,明晚准时发布。” “將秦灼提供的证据,挑选一部分不具有明確指向性的公开,將公眾的视线引导到『凌罗被拘禁凌虐』这个噱头上,暗示此事主要由秦家主导。” “同时表明,考虑到b洲皇室的强烈意愿以及涉事方身份的特殊性,此事將移交b洲方面依照他们的法律和传统进行处理。” 那些经过筛选的照片和视频片段,足以引爆公眾的好奇心与同情心,从而慢慢弱化单知影在此事中的存在感。 而三天的“调查”时间,也足以显示她对此事的“重视”和程序的“严密”。 吩咐完这一切,朱丽叶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抬手握住胸前的十字架,垂头默默祈祷,“上帝啊,请原谅我的懦弱与妥协……” 她亲眼目睹了单知影动手,却不得不迫於压力放过她,这让她內心备受煎熬。 “是,执行官。”秘书恭敬地点头,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作为亲歷者,她完全理解朱丽叶此刻艰难处境和无奈选择。 —— 而在姬回音的奢华休息室內。 凌家的家主,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死死看著不远处落地窗前那个高贵的背影。 “大人,朱丽叶……朱丽叶已经不愿再见我了!她,她恐怕是要迫於压力,站到对方那边去了!” “您……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凌家主持公道啊!” 第223章 做回陌生人 姬回音纤细的手指死死扣住窗台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泛白。 她紧咬著下唇,齿间甚至尝到了一丝腥甜的铁味道,唯有这尖锐的刺痛感,才能勉强压抑住內心的怒火与屈辱,维持住表面那层平静假象。 她万万没有料到,即便在她层层加码的施压之下,单知影那等恶劣行径,竟然还能被硬生生地保下来。 朱丽叶那近乎妥协的態度,无异於一道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带来的是深入骨髓的耻辱。 自从踏足a洲这片土地,这种无力与挫败感便如影隨形,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单知影! 耳边,凌家家主那喋喋不休的声音,此刻听来只让她觉得无比聒噪,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她勉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抬手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声音阴冷,“闭嘴。你放心,她......绝不会被轻易放过。” 凌家家主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恳求些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哽咽。 他深深地行了一礼,退出了这间休息室。 姬回音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一旁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放轻的姬家佣人。 “都出去。”她声音不高,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佣人们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迅速退了出去,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她一人。 姬回音快步走到桌前,打开一台造型精巧的终端电脑。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快得几乎带起残影,一行行加密指令被迅速输入。 最后,伴隨著一声极其轻微的“滴”声,一封带著最高等级密送標誌的邮件发送了出去。 —— 另一边,单家。 早餐结束,单临川便径直赶往公司处理公务,而单知影则返回单家,继续她那形同虚设的“禁闭”。 她刚踏进客厅的大门,一道压抑著怒火的低沉质问便迎面传来。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你的房间半步?!”单时堰脸色铁青,胸口因怒气而微微起伏。 一早收到佣人战战兢兢的通报,说她竟然带著单临川大摇大摆地出门,嚇得他心惊肉跳,唯恐在这个风口浪尖再出什么意外。 他在客厅里徘徊等待一早上,直到看见她安然无恙的身影,那颗悬著的心才稍稍落回实处。 这个临川也是!平日里最是稳重靠谱,怎么偏偏在这种要命的时候,也跟著她一起胡闹? 单知影面对父亲的怒火,只是浑不在意地轻轻耸了耸肩,“我现在就回去。” “等一下,”单时堰看著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重重嘆了口气。 只要她人没事,他也不愿再多加斥责,毕竟现在的局面已经足够混乱。 他的眼神略带复杂地瞥向旁边沙发区域,“有客人找你。” 单知影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微微怔了一下。 是白钦南。 他怎么会来? 感受到她的视线,坐在沙发上的白钦南立刻站起身。他身姿挺拔,但全身却处於一种不自然的紧绷状態,视线更是刻意地迴避著她,落在了不远处的地毯上,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小南有事找你。”单时堰解释道。 他对白钦南相当熟悉,单白两家本就存在不少利益往来,而白钦南少年时期就几乎是单知影的小尾巴,没少往单家跑。 他这做父亲的,岂会看不出白钦南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炽热情感? 曾几何时,他也以为任由这两个孩子自然发展,会是一段门当户对的良缘。 可惜......后来单知影性情大变,满心满眼都扑在了学院那几位继承人身上,与白钦南之间似乎也因此决裂,这孩子便再也没踏足过单家。 思及此,单时堰心中不免又是一阵唏嘘。 单知影歪了歪头,目光落在白钦南身上,淡淡开口,“走吧。” 说罢,她逕自转身,朝著庭院走去。 庭院內阳光正好,她无比自然地在泳池边的躺椅上躺下,抬起一只手,用指尖轻轻按著太阳穴,“找我什么事?” 白钦南静静地站立在她身侧,如同一尊雕像。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艰难地发出声音,“你……”仅仅一个字,却带著明显的沙哑和乾涩。 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努力平復翻涌的心绪,定了定神,才再次开口,语气恢復了惯有的清冷,“这件事,白家会全力相助。” 他继续说道,语速稍快,“你可以放心。朱丽叶那边给出的初步反馈……暗示她迫於压力,很可能不打算继续插手此事了。舆论的焦点会被转移。” 单知影缓缓睁开眼眸,回眸看向他,眼底带著几分疑惑与探究。 她以为,前几天他那冰冷的態度和决绝的转身,已经明確表达了划清界限的意图。 她尊重了他的选择。 “小白。” 这两个字,轻轻吐出,却让白钦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瞬,仿佛被电流滑过。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直接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解,“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达成了共识,做回陌生人。” 她並不迂迴,甚至有些残忍。 听到“陌生人”那三个字,白钦南猛地愣了一下,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头。 心臟感到一阵刺痛。 陌生人?他怎么可能和她做陌生人? 他只是……只是害怕。 害怕一旦再次靠近,那些积压的痛苦、不甘和疯狂的占有欲会彻底吞噬他的理智,让他变得面目全非,连最后一点残存在她心中可能还算美好的印象,都无法保留。 他寧愿保持距离,独自舔舐伤口,也不要让她看到自己那般不堪的模样。 “我没有。”他低声否认,声音低沉而压抑。 单知影闻言,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似乎並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下去。 她重新坐直身体,目光带著一丝疏离的审视,“你这样做,白家那边……应该不是轻易能说服的吧?” 她太清楚这些世家大族的行事准则。 如此明確地对国际组织施压,让本该置身事外的白家平白捲入漩涡,承担不可预知的风险,家族內部的反对声音必然不小。 他为此,恐怕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白钦南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掠过一抹被说中心事的烦躁 確实不容易,阻力远超他的预期。 尤其是……白林。 她的反对尤为激烈,態度强硬得近乎失態,整个人像是被触怒了逆鳞,言辞尖锐,甚至带著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近乎疯狂的偏执。 但他最终还是找到了看似合理的藉口。 强调单白两家盘根错节的利益关联,阐明单家若在此事中受创过重,白家也必將遭受不小的损失。 这並非全然为了私情,更是为了家族利益考量。 並且,他押上了自己的继承人之位,以未来的前途和所有资源作为担保,才勉强压下了家族內部最大的反对声浪。 而更让他隱隱感到不安的是,白林在得知最终结果后,表现出来的並非持续的暴怒,而是一种意料之外的平静。 她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用那种深不见底的眼神看了他许久。 那种平静,反而透著一股诡异气息。 只是,当时他全部心神都系在单知影的安危上,无暇也无力去深究白林那反常態度背后的深意。 在收到朱丽叶態度软化的回函后,他便第一时间赶来,只想让她儘早安心。 “不,”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语气刻意放得平淡,甚至带著一丝刻意的轻鬆,“白家和单家一向利益交织,他们……並没有过多反对。” 他了解单知影的性格,绝不愿因自己的缘故让她心生亏欠而拒绝,故而只能选择轻描淡写,將背后的一切努力都掩藏。 第224章 没有骗你 单知影微挑眉梢,唇角弯起一抹瞭然於心的笑意。 “白钦南,”她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他心口,“你骗人的水平,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差。” 她看向他,仿佛能轻易看穿他所有偽装。 “飘忽的眼神,刻意放缓放平的声调......每一个细节都在出卖你。” 白钦南被她直白地戳破,身形僵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喉结滚动,试图辩解,“我……”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单知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隨意得近乎残忍,“记得抽空,去把那间公寓里的东西都带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钦南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那间公寓……那里承载了他与她之间最私密、最炽热的回忆,是过去无数个日夜,他们极尽缠绵与温存的地方。 那是他被允许踏入的,独属於她的私密领地,曾被他视若珍宝。 此刻,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像是在宣告这场让他沉溺至深、不愿醒来的美梦,终於到了彻底破灭的时刻。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然而,在彻底坠入绝望前,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一个盘旋在他心头太久、几乎成为执念的问题。 他用力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定定地看向单知影,目光里是执著与恳求。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是真的吗?” 他顿了顿,在她略带疑惑的目光中,一字一句,“你说,我对你而言,是『最重要』的。” 就是因为这句话,哪怕在她身边目睹各色人等环绕,哪怕心被嫉妒和不安反覆啃噬,他也一次次地说服自己,將底线一退再退。 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向来不屑於编织谎言。可最近发生的种种,让他对自己的判断,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他需要一个確切的答案,哪怕这个答案会让他彻底心死,会让那根支柱彻底崩塌,他也必须知道。 “这个答案,现在对你来说,还重要吗?”单知影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蹙起了眉头,眼神中的不解更加明显。 既然已经选择了离开,选择了划清界限,现在再来追问这种问题,在她看来毫无意义,甚至有些......不可理喻。 “重要。”白钦南毫不犹豫,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目光坚定而灼热,“非常重要。”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后,单知影终於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没有。” 她看著他的眼睛,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没有骗你。” 她確实没有。 即便当初说出那句话时,还受到那个该死的系统任务的束缚,需要维繫所谓的好感度,但这句话本身,是她內心真实的认知。 白钦南於她而言,確实是不同的。 他是在她被那些外来意识夺走身体控制权之前,就早已熟识並存在於她生命中的人,也是从那少年时期开始,就一直在她身后默默付出的人。 而其他那些人,在过去,她与他们仅限於商业会议或学校活动上的几面之缘,听闻过名字而已,並无太多深入交集。 她是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意识空间里,被迫藉助那些“穿越者”的视角,才逐渐了解了他们。 “我知道了。”白钦南点了点头。 奇异的是,在得到这个答案后,他脸上那种破碎感反而消散了不少,声音也恢復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般的轻鬆。 “我先走了。” 语罢,他不再停留,脚步极快地转身离开。 只要有她这一句“没有骗他”,那么,他之前所有的隱忍、所有的心痛,便都有了价值。 他依旧可以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任何事,哪怕赴汤蹈火,也甘之如飴。 当然,即便她刚才给出的是否定的答案,他想,他大概依旧会强忍著心被撕裂的剧痛,继续去做他认为该为她做的一切。 这已成了他的本能,与答案无关。 单知影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轻嘆了口气。 也许,从一开始,同意让彼此的关係从旧识跨越到那种更亲密的层面,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她本意並非伤害,可偏偏是这种身份的转变,她无法回馈的同等情感,伤他最深。 她收回有些复杂的目光,不再多想,站起身,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接下来的一整天,外界出乎意料地风平浪静,平静得甚至有些诡异,仿佛之前那场席捲整个上流社会的风暴从未发生过一般。 她本已做好与朱丽叶周旋、进行利益交换的准备,却没想到,她还未开出任何筹码,对方似乎就已承受了难以想像的压力,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 翌日,清晨。 门外传来几声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佣人恭敬地通传,“大小姐,家主让您去书房找他。” 书房內,单时堰背对著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的光线勾勒出他有些疲惫的背影。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单时堰深深嘆出一口气,那嘆息声让他原本威严的声音显得苍老了几分。 “知道错了没有?”他依旧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单知影姿態閒適地站在书房中央,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反问,“什么错?” 语气里没有丝毫认错的態度,坦然得理直气壮。 在他的强硬要求下,她愿意暂时遵从“禁闭”的安排,但这绝不代表她认为自己在那件事情上做错了分毫。 “你!”单时堰猛地回过身,脸上带著压抑的慍怒,但那双看向她的眼睛里,更多的却是一种深切的担忧与后怕,“你不该,你不该把自己置於那样的危险之中!” “这是你唯一做错的事情!” 他並不在乎她的行为给单家带来了多少麻烦,影响了多少股价,这些外在的东西,在他眼中都无足轻重。 他在意的,从头至尾,只有她这个人。 在她母亲永远离开之前,他曾郑重向她承诺,此生无论如何,定会护她的孩子周全,不惜任何代价。 可偏偏,这个孩子继承了她母亲的倔强与骄傲,自己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总是这样不顾自身安危,一次次让他担忧。 第225章 知道错了就好 单知影闻言愣了一下。 她设想过单时堰会因她损害单家利益而震怒,会因她行事张扬而斥责,却独独没有料到,他动怒的根源,竟仅仅是担心她的安危。 她沉默了片刻,长睫微垂,再抬眼时,那双眼眸,此刻竟带著几分罕见的温和。 “抱歉,”她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了些许,“是我考虑不周,行事衝动了……父亲。” 这一声“父亲”,她唤得格外郑重。 仅仅这一句话,瞬间浇熄了单时堰胸腔里所有翻腾的怒火。 他的瞳孔颤抖了一下,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收紧,心中百感交集。这个倔强得从不轻易低头的女儿,此刻竟然会认错。 “……知错了就好。”他强行压下喉头的微哽,声音带著一丝沙哑,故作平静地摆了摆手,重新转过身面向窗户,不再看她,仿佛这样就能掩饰自己瞬间软化的情绪。 “下不为例。接下来……万事要小心。” 他已经收到確切消息,朱丽叶最终选择明哲保身,退出这场风波。 那份旨在引导舆论、撇清关係的公函,將於今日正式公布。 既然如此,他悬著的心总算能放下大半,短期內,单知影应该没有迫在眉睫的威胁。 只是,b洲姬家和凌家那边,恐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需要时刻提防。不过,料想他们短时间內也不会立刻有大的动作。 那道本意是保护她安全的禁足令,就此告一段落。 当然,他不会真的放任不管。他会暗自为她安排更严密、更不引人注目的保护力量,確保她的安全万无一失。 —— 夜色降临。 白家庄园却灯火通明,一场备受瞩目的生日宴会即將在这里拉开帷幕。 主臥套房旁的化妆间內,白林端坐在宽大的镜前。 专业的化妆师正小心翼翼地为那张兼具东西方优点的美艷面庞做著最后的点缀。 她有著极其立体的五官,眉眼深邃,鼻樑高挺,混合著一种凌厉而张扬的异域风情。 她心情似乎不错,轻声哼著不知名的曲调,但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和不达眼底的笑意,却让身旁的化妆师神经更加紧绷,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或许是因为这无形的压力,化妆师的手抖了一下,眼线笔的尾端在眼角处,多画出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白林缓缓睁开眼睛,镜中映出的那双眼眸,瞬间被冰冷的寒意所充斥。 “二、二小姐,对不起!非常抱歉!”化妆师嚇得脸色发白,连忙道歉,声音都带著颤音。 就在白林沉默著,即將爆发之际,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女佣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俯身凑到白林耳边,低声稟报,“二小姐,少爷回来了。” 白林闻言,眼底的寒意奇蹟般地消散了些许。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而看向战战兢兢的化妆师,唇角重新勾起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 “没关係,”她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轻柔,“继续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平淡却暗含警告,“希望……不要再出现任何意外了。” “好、好的!二小姐放心!”化妆师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应下,拿起卸妆棉签,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擦拭掉那点失误,重新勾勒出精致完美的线条。 当整个妆容终於完成时,化妆师几乎要虚脱,暗暗长出了一口气。 白林满意地端详著镜中的自己,抬手,用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光滑细腻的侧脸。 她一向对自己的容貌引以为傲,这份继承自她拥有惊人美貌的母亲的优势,早已根植於信念之中。 她深信,凭藉这副皮囊与手段,她可以得到世间她想要的一切。 到目前为止,也確实如此,唯独只有一个人…… 她站起身,不再多看化妆师一眼,径直朝著门外走去。 “白钦南在哪?”她在走廊隨手拦住一个捧著酒水的佣人。 “回二小姐,少爷……好像刚刚去书房了。” 白林眼神微动,转身便朝著书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到书房外,她象徵性地轻轻敲了两下门,便不等回应,直接推门而入。 脸上瞬间切换成亲昵又带著点隨意的笑容,声音婉转,“小南,这么晚了,还在忙什么呢?” 白钦南正坐在书桌前处理文件,闻声抬眸,看见是她,语气疏冷,“这是我的书房。如果没有別的事情,请出去。” 白林对他的逐客令恍若未闻,走到书桌旁,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他手中那份显然是关於单家事务的文件上。 “呵,”她极轻地笑了一声,语调微微拉长,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还在忙……『她』的事情?” 然而,在她完美笑容的掩饰下,內心早已被疯狂滋长的嫉妒与恨意腐蚀。 在她如此重要的日子,在她生日宴会即將开始的荣耀时刻,她亲爱的弟弟,满心满眼,竟然还都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 真是……令人极度不爽啊。 “哦,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笑意盈盈地开口,目光却一直牢牢锁在白钦南的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说起来,我还特意邀请了单小姐参加今晚的宴会呢。不知道她……是否会赏光出席呢?” 白钦南猛地站起身,声音冷硬,带著压抑的怒火,“白林!你到底想做什么?!” 白林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姿態慵懒地靠坐在书桌边缘,伸出一根做著红色美甲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著桌上的文件。 “別这么紧张嘛,小南。”她歪著头,笑容无辜又带著一丝恶意,“我只是……好久没见到单小姐了,甚是想念,想借著这个机会,和她好好敘敘旧而已。” “你最好別耍什么花样!”此刻,白钦南无暇再顾及所谓的表面体面与姐弟情分,厉声喝止,眼神里充满了戒备与警告。 白林却只是轻轻撩了撩耳畔垂落的碎发,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也更冷。 “所以,我亲爱的弟弟,”她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戏謔,“你確定还要在这里忙这些事吗?不和我一起下去,迎接一下我们尊贵的客人们?” 白钦南死死盯著她看了几秒,最终咬了咬牙,迅速將桌上的文件收拢锁好,不再看她,径直越过她离开了书房,朝著楼下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白林没有动。 她依旧维持著靠在桌边的姿势,目光追隨著白钦南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空气中属於他的气息全都吸入肺腑一般。 她轻轻舔了舔自己嫣红的唇瓣,眼底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芒。 —— 另一边,单家宅邸。 “临川少爷,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您隨时可以出发。”管家恭敬地稟报。 单临川站在大厅中,今天他穿著一袭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银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静与疏离感。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下意识抬眸望去,只见单知影正缓缓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 她似乎只是隨意打扮了一下,却依旧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与耀眼。 她走到他面前,微微偏头,“不是之前说,要让我和你一起去么?” 单临川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她直视的目光。 之前提出那个要求,是出於他那时试图引诱她从而实施復仇的计划考虑。 而现在……在经歷了昨夜那蚀骨的嫉妒与今日一整天的內心挣扎后,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应该继续那个可笑的计划。 更重要的是……那种虚偽应酬的场合,她大抵是不喜欢的。 而且,她现在正处於风口浪尖,实在不適合在公开场合露面,容易发生不可预料的意外。 “不用了。”他移开视线,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静自持,甚至带著刻意的冷淡。 第226章 我们是双贏 “答应过的事情,我不喜欢食言。”单知影语调平稳。 她確实想看看,单临川主动提出让她陪同出席这场宴会,背后究竟藏著什么心思。 语罢,她便不再看他,径直走向主宅门口那辆等候多时的黑色商务车。 单临川看著她毫不犹豫的身影,在原地愣神了两秒,下意识地快步跟了上去,將那点纠结与挣扎暂时拋诸脑后。 —— 白家庄园,宴会入场处灯火辉煌。 黑色的轿车平稳停下,几乎是在车门打开的瞬间,白钦南的目光便捕捉到了那个身影,整个人骤然紧绷。 一直留意著他反应的白林,將他这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眸中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 她立刻对身旁正在寒暄的两位宾客展露一个略带歉意的完美笑容,隨即主动迎了上去。 “晚上好,两位。”白林站定,抬手將一缕碎发別至耳后,目光先是落在单临川身上,眼波流转间,竟真像是带著几分初见倾心的羞怯与欣赏。 单临川面色如常,微微頷首致意,“白小姐,生日快乐。这是单家备下的一点薄礼,聊表心意。” 他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里面是一块价值千万的顶级奢侈品牌手工腕錶。 这是他准备的投其所好的礼物,她不爱珠宝,独爱收藏名表,这几乎是圈內公开的秘密。 白林眼底果然掠过一丝亮光,看向单临川的眼神多了几分货真价实的满意。 作为一个潜在的“合作”对象,他確实心思縝密,令人顺心。 她隨即转向单知影,脸上依旧掛著无懈可击的笑容,但那眼神却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让人极不舒服。 单知影坦然回视,目光平静,没有丝毫避让,“白小姐,生日快乐。”她语气淡然。 “谢谢你能来。”白林笑著回应,但那笑意並未深入眼底,“二位,请隨我来吧。” 她亲自引领两人向內走去。 刚到宴会厅入口,白林忽然停下脚步,对单知影眨了眨眼睛,语气亲昵得仿佛她们是多年密友,“单小姐,应该不介意……我先借临川一步,说几句话吧?” 单临川闻言,下意识地侧头看向单知影,目光相触的瞬间又迅速移开。 单知影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 她隨即自然地走向一旁相对安静的角落,姿態閒適。 然而,她刚在角落的阴影处站定没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带著急切的靠近。 白钦南面色凝重,眉宇间笼带著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虑与不安,“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恰好有空。”单知影回答得轻描淡写。 白钦南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快速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与单临川交谈的白林,压低声音提醒道,“白林她这个人……你务必小心她。” 单知影闻言,抬手轻轻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她与白林確实不算熟,在她离开的那三年之前,印象中的白林始终是个沉默阴鬱、几乎足不出户的人,鲜少在社交场合露面。 如今看来,这位白家二小姐的性子,倒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能让白钦南如此郑重其事地出言提醒……这件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白钦南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瞟向另一边相谈甚欢的两人,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收紧,指节泛白。 他终究还是无法完全释怀,无法平静地接受,他与单知影之间,可能真的再无可能这个事实。 —— 另一边 单临川轻轻晃动著手中的红酒杯,镜片之后,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精明算计。 “白小姐,我们不妨直接一点。”他轻轻抿了一口醇厚的红酒,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冷静,“那些所谓『一见钟情』的浪漫说辞,你我心知肚明,並不足以让人信服。” “哦?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白林轻笑一声,从路过侍者的托盘中取过一杯香檳,视线却状似无意地扫过白钦南和单知影所在的方向。 当她看到白钦南果然去找了单知影时,一丝极快的不悦掠过她美艷的脸庞,虽转瞬即逝,却未能逃过单临川的双眼。 父母早逝,独自在单家错综复杂的人际网中做到现在这样的位置,单临川早已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 “不恰当的自信,往往只会沦为笑柄。”他声音依旧冰冷疏离,不带丝毫温度。 “真是个聪明人。”白林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著一种找到同类般的欣赏,“我现在,是真心有些欣赏你了。” 她停顿了片刻,缓缓道出看似合理的理由。 “既然如此,你应该也能猜到,以我在白家的身份和地位,选择联姻对象,你是目前看来最合適、也最能给我带来助益的选择。” “我相信你的能力和手段,能帮助我在白家取得更高、更稳固的地位。而我对你而言,同样是一个极佳的选择。” 她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我很清楚,你在单家並非嫡系出身。只要有单知影在一天,你在单家就永远不可能拥有真正的话语权。不如……与我合作。” “我们,是双贏。” 她给出的理由理智、现实,极具说服力。 若非方才捕捉到她那瞬间的失態,单临川几乎就要相信,这只是一场纯粹的利益结合。 “很合理的分析。”单临川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但隨即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带著明显的暗示性看向白钦南和单知影的方向,“不过,白小姐的真正目的……恐怕不止於此吧?” 白林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竟抑制不住地低笑出声,笑声里带著几分被看穿的瞭然和更加浓厚的兴趣。 “还真是……敏锐得让人意外呢。”她重新审视著单临川,眼神中充满了发现新猎物般的兴奋,“我倒是越来越觉得,你比我想像的……还要有意思得多。” 第227章 不喜欢他们两个人走得太近 单临川注视著白林,面上没有任何情绪泄露,內心却警铃大作。 他的直觉向来很准,此刻正提醒著他,眼前这个女人,危险。 白林似乎察觉到他无声的审视,抿唇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晃动著杯中的香檳,目光状似无意地再次扫过不远处的白钦南和单知影,声音放得更低,“我不喜欢他们两个人走得太近。” 她顿了顿,拋出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用以掩盖那扭曲的真实意图,“毕竟,如果单家未来可能的助力都倾斜向小南,那对我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深知,自己对白钦南那份不容於世的、病態的占有欲,绝不能被任何人洞察,没有人会理解她,反而会带来无穷的麻烦。 单临川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看得出她在掩饰,但这背后的真相,他暂时无意深究。 “所以,”白林微微前倾,身上浓郁的香水味若有似无地飘来,“你会同意的,对吧?” 她语气篤定,不相信有人能拒绝她主动递出的结合了美貌、背景与利益的橄欖枝。 她有这个自信的资本。 然而,单临川却將手中的酒杯稳稳地放在一旁的侍者托盘上。 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疏离,声音低沉,“不。我並不打算,为此搭上我的婚姻。”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白林脸上的完美笑容瞬间僵住,如同精致的瓷器出现了裂痕。 她握著高脚杯的手指猛地收紧,眼底一丝阴鷙的厉色飞快闪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短暂的死寂后,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將那怒意压了下去,重新换上那副眉眼弯弯的表情,只是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我可以知道理由吗?难道你认为……你在单家,还有与单知影竞爭的机会?” 这是她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这个男人,或许还对单家那虚无縹緲的继承权抱有幻想。 单临川没有直接回答这个尖锐的问题,只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声音平稳,“不过,我倒是愿意与白小姐,在其他方面进行合作。” 他不希望单知影与白钦南过於亲近,这一点,他们的目標意外地一致。 至於这背后,他自己都不愿去深究的那点阴暗私心,就让它继续埋在心底。 白林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评估他这话的可信度与价值。 最终,她唇角重新勾起那抹笑意,轻轻頷首,“很好。” 她凑近单临川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低语了几句,达成了某种临时盟约。 谈话结束,两人一同朝著单知影所在的方向走去。 “我还有其他客人需要招呼,就先失陪了。”白林礼仪周到地微微欠身,转而看向白钦南时,语气亲昵,“小南……可不要让其他客人们觉得,我们白家招待不周。” 这是在明確示意他,该跟自己一起离开了,而不是一直停留在单知影身边。 白钦南眉头微蹙,他正想找机会再警告白林不要打什么歪主意。 他抬眸看向单知影,即使刻意掩盖,但眼神中的关切与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声音不自觉地放轻,“等我一下。” 看著他那般毫不掩饰的、几乎將全部心神都繫於一人身上的专注模样,白林只觉得一股混杂著嫉妒与暴戾的火猛地窜上心头,几乎要烧毁她的理智。 不对。 不该是这样的。他的眼里,怎么能只有一个外人的身影? 她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指甲深深抠入掌心。 两人离开后,单知影好整以暇地看向单临川,眼神中带著几分戏謔,唇角微扬,“看来,联姻的事,聊得並不顺利?” 单临川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我从未打算与白家联姻。”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白小姐也並非真的属意於我。我们已经……沟通好了。” 只要搞定了白林本人,单家內部那些试图藉此施压的老傢伙们,也就失去了最有力的藉口。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来,当面和白林沟通的原因。 而结果,出乎想像的顺利。 他几乎一眼就看出来,白林对他並非是男女之情的好感,只是觉得他是个合適的工具。 “你刚刚,和白钦南聊了什么?”他话锋一转,看向他。 他刚才看得分明,白钦南几乎是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就迫不及待地凑到了她身边,片刻都不愿多等。 也不知道究竟说了些什么,竟能让她露出那样一副饶有兴味、陷入思索的模样。 “他说,”单知影並未隱瞒,坦然相告, “白林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让我小心。” “哦。”单临川应了一声,对於她这种毫不设防的態度,心底竟莫名地生出一点微小的、连他自己都耻於承认的受用感。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又迅速被他压平,声音依旧维持著那副平稳不带一丝波澜的调子,“哦。” 然而,就在这时,单知影脸上的閒適瞬间消失,表情微微一沉,眉头紧紧蹙起。 她猛地回过头,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大厅。 一切如常。 三三两两的人群举杯畅谈,看不出任何明显的异样。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单临川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侧身靠近一步,压低声音询问,身体下意识地呈现出一种保护的姿態。 “嗯,没事。”单知影收回视线,语气恢復平静。 刚才那一瞬间,她分明感觉到一道充满恶意的视线,有什么人,或者说,什么东西,混进了这场看似和谐的生日宴会。 嘖。她在心底冷笑一声。看来,今晚註定不会太平静了。 此时,前来参与生日宴的宾客已基本到齐,宴会厅內气氛愈加热烈。 然而,在单知影周身,却仿佛自动形成了一小片无形的隔离带,鲜少有人主动上前与她攀谈。 即便单知影为莫里斯学院和单家贏得至高荣誉,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件,这些消息灵通的贵族们岂会没有耳闻? 他们只是不解,为何至今没有任何官方结论传出,而这位处於风暴中心的当事人,竟还能如此神態自若地出现在此地。 眼下局势尚未明朗,谁也不知道单知影能否被保住。 在形势彻底清晰之前,没有人愿意轻易涉险,惹祸上身。 对於这份清净,单知影倒是乐得清閒。 而单临川也罕见地没有去进行那些应酬与交际,只是沉默地站在她身侧不远处。 看著她那精致却疏离的脸,单临川的思绪陷入一片混乱,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和计划。 復仇,这本应是他人生中唯一且最重要的目標,是他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可如今,种种不受控制的情绪和念头,试图和他的理智对抗。 不,不能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影响这件事,绝对不能。 第228章 你是我的 到了本该由白林登场致辞的重要环节,宴会厅前方的舞台上却迟迟不见她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台下渐渐响起了一些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一位身著华服的女士低声对同伴说道,语气带著疑惑,“以白家一贯注重礼仪的作风,绝不可能在这种场合轻易怠慢宾客。” “不清楚啊,刚刚明明还看到白小姐在那边与人交谈。”旁边的人附和著,目光不断扫向入口处。 “或许是被什么紧急事务临时绊住了吧,再等等看。” 片刻之后,连接著庭院的那扇门终於被推开,白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缓步走上台,然而,与方才笑意盈盈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她面色铁青,连那层惯常用来偽装的和善外表都彻底粉碎。 “各位,久等了。”她的声音传来,虽然没有刻意压低,但莫名让离得近的几位宾客不自觉地感到一阵寒意,汗毛都要竖起来。 “感谢各位赏光,参加这场生日宴会。希望各位......都能尽情享受今晚。” 她的话语极其简短,甚至带著一丝不耐烦。“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向会场內所有工作人员提出。” 语罢,她甚至不愿意再多停留一秒,直接转身,迈著略显急促的步伐离开,將满场的宾客拋在身后。 单知影注视著她近乎失態的背影,眉头紧紧蹙起。 在这种重要的公开场合,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愿意维持......究竟是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她的脑海,会不会,和白钦南有关? “要跟过去看看么?”单临川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疑虑,微微俯身,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询问。 “去看看。”单知影没有犹豫。 从白钦南之前那郑重其事的提醒来看,他与白林之间的关係,绝非表面那般简单,甚至可能存在著不小的矛盾。 即便白钦南选择了离开,但在单知影心中,他早已被划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 她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伤害到他。 两人悄然离席,步入连接主宅与副宅的庭院。此刻的庭院安静异常,甚至连白家的佣人都寥寥无几,显得格外空旷。 就在此时,一道带著恶意的视线,再次爬上单知影的背脊。 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假装並未感知到任何异常。 要想让隱藏在暗处的窥视者主动露出马脚,最好的方式,就是故意卖个破绽给他。 前方,白林的身影消失在一条通往副宅的走廊尽头。 单临川抿了抿薄唇,低声提醒,“就这么跟过去,如果被发现了,恐怕不好解释。”这里显然已经是白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区域,並非普通宾客可以隨意踏足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刺耳的玻璃碎裂声,猛地从副宅二楼某个房间传来,声音之大,甚至穿透了紧闭的窗户。 单知影不再迟疑,立刻迈开步子,朝著副宅侧面的迴旋楼梯快步走去。 单临川看著她那毫不犹豫的背影,眼神带著不悦,心底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翻涌。 就这么关心白钦南吗?那为什么......还能如此理所当然地將別的男人带回她的房间? 即使只是一处別院別墅,內部的装潢依旧极尽奢华。 二楼的走廊铺著暗红色地毯,两侧墙壁上掛著价值不菲的油画,仿佛没有尽头。 然而,单知影几乎不需要任何搜寻,仅凭记忆便立刻锁定了走廊深处一扇紧闭的房门,正是刚才声音传出的源头。 房间內,传出了白林的声音。 那声音与她平日里在人前展现的优雅截然不同,带著一种令人心惊的疯狂。 “小南......你是我的。” “怎么露出这个表情?嗯?”白林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迴荡,逐渐变大,带著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小南,我们才是这个世界上......关係最亲密的人。”她的语调又变得轻柔,像是羽毛一般,“没有人......会比姐姐更在意你的,你也只要......看著姐姐就好了。” 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骗一个不懂事的孩童,却透著一股寒意。 突然,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愤怒与嫉妒,“白钦南!是不是她要你的命你都会给她?!” “你是白家的人!你应该是我的!能让你这么付出的......只有我!只能是我!”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態,她的声音又骤然压低,带著一种强行压抑的温柔,“抱歉......是姐姐失態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呢,小南连礼物都忘了准备了,真是让人伤心......” 她话锋一转,语气又带上了几分委屈,隨即变得诡异,“不过没关係,既然这样......礼物,姐姐就自己来取吧。” 似乎“姐姐”这个称呼,更能激发她內心某种隱秘而禁忌的快感,让她的疯狂愈发膨胀。 单知影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她对身旁的单临川递去一个眼神。 单临川会意,侧身退到走廊一侧的阴影中。 白钦南可能会狼狈的一面大概不会想让別人看到,她为他考虑的考虑的如此细致。 单临川感到心口那种熟悉的闷痛又传来。 单知影不再犹豫,伸手,猛地推开了那扇並未锁死的房门。 门开的瞬间,房间內的两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眼前的景象,堪称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著碎裂的画框,里面的照片似乎是白钦南少年时期的模样,笑容乾净。 除此之外,各种被砸碎的摆件、水晶杯的碎片遍布昂贵的地毯,如同经歷了一场风暴。 白钦南颓然地坐在地上,背靠著床沿。他的一只手腕被一副明显是特製的手銬,牢牢地锁在了床头柱上。 手腕处因为剧烈的挣扎,早已被金属边缘磨得血肉模糊,鲜红的血跡沾染在银色的手銬和他的皮肤上。 他一条腿蜷曲著,另一条腿无力地平伸,这个姿势让他本就修长的身形更显脆弱,充满了极致的破碎感。 他的嘴巴被一条白色的丝绸手帕紧紧缠绕著,嘴角也因为摩擦而破了皮。 当他的目光与单知影对上时,那双总是清冷又专注的眼眸剧烈地颤动著,里面混杂著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无处遁形的羞愧与自卑。 他最不堪、最狼狈的一面,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而白林,就站在他的面前。 她华美的礼服裙摆上,溅落了几点血跡,似乎是她的手心被碎裂的玻璃划伤所致。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门口的单知影,那双美艷的眼眸中,並没有多少意外之色,反而......带著一种洋洋自得的挑衅。 “单小姐,”白林的声音恢復了平静,“这里......似乎不是招待宾客的地方。” 她甚至还轻笑了一下,继续下达著逐客令:“我现在......有重,要的『家事』要忙,恕我招待不周,还请......你先离开吧。” 第229章 看看姐姐好不好 “如果我一定要管呢?”单知影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冷意。 她向前迈了两步,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白林晃了下神。 白林被她这毫不退让的態度激得心头火起,“单小姐是觉得,身上背负的罪名还不够多吗?” 单知影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彻底无视了这拙劣的挑衅。 她的视线越白林,径直落在白钦南身上。 他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浓密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被手銬禁錮的手腕因挣扎,带来更多细密的血珠。 单知影的眉头蹙紧,声音沉了下去,“放开他。” 白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喉咙里发出低哑而扭曲的笑声,她摊开手,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所有权,“放开?凭什么?这是我的弟弟,我们血脉相连!单知影,你以什么身份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以为你是什么?他的救世主?” 然而,她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触感毫无徵兆地贴上了她的咽喉,激得她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是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玻璃片,不知何时被单知影捏在指间,此刻正稳稳地抵在她的喉管之上。 单知影另一只手则快速地在白林身上摸索。白林僵直著身体,不敢妄动,只能眼睁睁看著单知影从她礼服腰带中摸出了一枚小巧的钥匙。 拿到钥匙,单知影看也没看脸色煞白的白林,俯身解开了锁住白钦南的手銬。 禁錮解除,白钦南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也就是在这时,单知影才清晰地看到,他右侧脸颊上那清晰的五指掌印。 一瞬间,房间內的气压骤降。 白林刚从那生死的威胁中缓过神,然而,当她看到白钦南手腕脱离束缚,看到单知影正低头审视著他脸上的伤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种“所有物”再次脱离掌控的恐慌与蚀骨的嫉妒,让她失去了理智。 她不顾一切地朝著白钦南的方向猛扑过去! 单知影甚至没有回头。 在白林扑过来的瞬间,反手扣住了她那只本就受伤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伤口瞬间崩裂。 白林发出一声悽厉的痛呼,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你们还在等什么?!动手!”她强忍著剧痛,扭头对著窗外空旷的庭院方向,用尽力气嘶喊道,声音因疼痛和愤怒而扭曲。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窗外寂静的夜色,以及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单知影微微眯起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还有別的帮手? 这不仅仅是姐弟间的疯狂闹剧,而是……特意为她布下的一个局? —— 半个小时前,宴会厅外的迴廊处。 “我不管你到底想做什么,”白钦南拦住白林,声音低沉而严肃,“离她远点。” 白林的脚步顿住。 她缓缓转过身,抬眸看向白钦南,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神晦暗不明,“小南,你现在……是为了她,用这种语气和姐姐讲话吗?” 白钦南迎著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清冷的眸子里只有坚决。 “如果,”白林向前一步,声音带著一种危险的试探,“我说……我做不到呢?你准备……怎么做?” 她继续逼近,“怎么不说话了?嗯?” “那我不会放过你。”白钦南的声音十分决绝。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在空旷的迴廊里迴荡。 白钦南的脸颊偏向一侧,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白林看著自己微微发红的手掌,先是轻轻颤抖了一下,隨即对上白钦南那双充满了愤怒与难以置信的视线。 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抚摸他受伤的脸颊,语气带著一种诡异的小心翼翼,“抱歉,小南……很疼吧?” 她的手伸到一半,却被白钦南厌恶地侧头躲开。 “疯子。”他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里充满了疏离与戒备。 “我……我……”白林的眉头痛苦地皱成一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谁让你……非要惹姐姐生气呢。”她轻声埋怨著,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慄。 “那个单知影到底有什么好?你跟在她身后,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这么多年,还不够吗?!”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嫉恨的尖锐,“你醒醒吧!她的心里根本没有你!从来就没有!” 这句话像一根刺,地扎入了白钦南心中最柔软的角落,带来一阵尖锐的闷痛。 白林看著他瞬间苍白的脸色,语气又变得极具诱惑性,她凑近他,“你看看姐姐好不好?姐姐什么都可以给你……白家的继承权?集团股份?还是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像你对她那样……对待姐姐,哦不,不需要那么多,只需要一半……甚至更少,我就可以把一切都捧到你面前。” 白钦南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用一种近乎惊骇的眼神看著白林,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名义上的姐姐。 过去,他只觉白林性格乖张,喜怒无常。而此刻,她的话语,她眼中那扭曲而狂热的光芒,让他彻底確信,她不仅仅性格有问题,她根本就是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他依旧无法接受白林竟会说出如此令人作呕的话。 “噁心。”浓烈的厌恶让他连刚才因那一巴掌而升起的怒火都消散了。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离这个疯子远一点,越远越好。 白林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嘴角那抹刻意维持带著诡异亲昵的笑容,瞬间瓦解崩塌。 “噁心……?”她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字,隨即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猛地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噁心?!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她猛地伸手,死死抓住白钦南的衣领,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声音嘶哑,“我们两个!流著相似的血!才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最密不可分的人!你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我的!” 他竟然敢说噁心?他竟然觉得她这纯粹到不容玷污的感情是噁心的? 一定是单知影!都是那个女人的错!是她蛊惑了小南,让他迷失了方向! 没关係……没关係。白林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而偏执。 她会帮他……帮他清除掉那些错误的念头,让他回归正途。无论……需要採用什么样的方式。 她抬起眼,对著阴影中某个角落,递过去一个冰冷的眼神。 第230章 姬家的人 几乎就在她眼神落下的瞬间,白钦南只觉得后颈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刺痛,如同被蚊虫叮咬。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摸,却发现四肢变得酸软无力,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白林那满是疯狂与痴迷的脸,在他晃动的视野中逐渐放大。 他身体晃了晃,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白林立刻伸手,用力扶住他软倒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满足的笑容。 阴影中,一个穿著黑色夜行衣,帽檐和面罩將容顏完全隱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板,不带任何情绪,“白小姐,答应您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他顿了顿,提醒道,“请问,您答应过我的事情......” “你放心。”白林咧嘴笑了一下,眼神却片刻不离地落在白钦南失去意识的侧脸上,目光贪婪,“我答应你们的,绝不会忘。” 既然她想要的“礼物”白钦南不肯给,那她就只好自己动手取来了。 今晚,这將是她人生中最值得铭记的一个生日。 “等宴会结束,我会为你们创造合適的机会。”白钦南全部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让她有些吃力。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黑衣人,语气自然地吩咐道,“在此之前,先帮我把他送到这个房间去。” “......”黑衣人沉默了一瞬,面罩之下,眉头蹙起,显然对白林这般將他当作下人使唤的態度感到不悦。 但权衡片刻,想到后续的计划,他还是上前,接过了昏迷不醒的白钦南。 来到她准备好的房间,白林迫不及待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手銬,將白钦南的一只手腕牢牢锁在床头的柱子上。 金属扣合发出的声音,让她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疯狂。 后果?她不想考虑,也懒得考虑。 她已经等待了十几年! 前几年,看著白钦南厌恶疏远“单知影”,她还能勉强按捺住自己,安慰自己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 可直到前段时间,她惊恐地发现,白钦南竟然又开始满心满眼地扑在那个女人身上,甚至......甚至两人之间的关係,比起以往任何时期都显得更加亲密。 这让她再也无法忍受。 即使眼前这扭曲的幸福只是短暂的,她也甘之如飴。 “嘖,真是麻烦......”她低声抱怨了一句,厌恶地看了一眼窗外。 作为主角,她必须回去露面,完成那套虚偽的应酬。 她俯下身,凑到白钦南耳边,即使知道他听不见,依旧用眷恋无比的语气低语,“我马上就回来......” 她怜惜地看著他脸颊上尚未消退的红痕,伸出微颤的手指,沿著那指印轮廓,极其轻柔地划过。 在宴会厅的每一分每一秒,对白林而言都是巨大的煎熬。 她的魂早已飞回了那个昏暗的房间,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像著白钦南醒来时的情景。 他会害怕吗?会挣扎吗?会用那种让她心碎又兴奋的眼神看著她吗? 这些纷乱的念头让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被跟上了。 当她急匆匆赶回房间时,白钦南果然已经醒来。 他正用力拉扯著手銬,手腕被磨得通红,看到白林进来,他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 “小南,別紧张......”白林连忙走过去,试图用安抚的语气让他平静下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放开我!”白钦南的声音因愤怒和虚弱而沙哑,他剧烈地挣扎著。 “这可不行哦。”白林刚想伸手去触摸他的脸颊,却被他极其嫌恶地猛地躲开,那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痛得闷哼一声。 “你让我感到噁心,”白钦南盯著她,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什么腐烂的垃圾,一字一顿地说道,“离我远点。” 这句话彻底刺痛了白林最敏感的神经。 她脸上的柔情蜜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狰狞。 她猛地抓起旁边桌上的一个玻璃摆件,想也没想就朝著白钦南旁边的墙壁狠狠砸去。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玻璃渣擦著白钦南的耳边飞溅开来,几片细小的碎片甚至划过了他的颈侧。 —— “人呢?!滚出来!”白林见窗外毫无动静,又不死心地朝著那个方向怒吼了一声。 她话音落下片刻,一个黑色的身影才悄无声息地从窗口翻了进来,动作轻盈利落,正是之前那个黑衣人。 单知影自始至终都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这一幕,眼神中甚至带著一丝饶有兴趣的意味。 “人我给你带过来了,现在!立刻!可以把她处理掉了!”白林指著单知影,不耐烦地厉声催促,语气颐指气使。 那隱藏在帽檐和面罩下的眉头皱的更紧,他甚至连看都没看白林一眼,只是一个极其迅捷的甩手动作。 白林只觉得肩膀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叮了一口,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聒噪。”黑衣人冷淡地评价了一句。 他这才转向单知影,朝前走了两步,刻意將声音压低,“单小姐,晚上好。” 单知影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呵,就这么对待你的『合作对象』?” “她?”黑衣人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白林,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还算不上。” 单知影微微挑眉,心中对来人的身份已然有了大致的猜测。 姬家的人。 而且有这般身手和傲气,恐怕並非姬家普通的成员,只是在家族內部的地位,应该还不及姬回音。 “今天是我冒犯了,”黑衣人微微頷首,姿態放低,但语气依旧不卑不亢,“下次见面,我会另行向您赔礼道歉。” 语罢,他身形微动,便想转身离开。 他心里很清楚。在八校联盟大赛上,连姬回音都那般惨烈地输给了眼前这个女人,他自问绝无任何与之正面抗衡的能力。 原本与白林达成的协议,是在宴会结束、人群散去后再找机会动手,並且在此期间,安排好的其他同伴会进行周密的准备和布局。 谁能想到,白林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疯子,竟然因为一己私慾和失控的情绪,就这么鲁莽地打乱了全盘计划。 果然,就不该选择和这种精神不稳定的疯子合作。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腿部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闷哼一声,回头看去,只见单知影正维持著將一片碎玻璃弹射出去的优雅动作,面容冰冷地看著他,“这么容易,就想走了吗?” 黑衣人深吸了一口气,强忍著腿部传来的钻心疼痛。 他不再多言,身形猛地一晃,朝著窗口急速闪去,企图利用速度脱身。 单知影並没有立刻追出去。她只是冷冷地看著那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这个人,以及他背后的姬家,迟早还会再见面。到时候,再一併清算也不迟。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向面色惨白的白钦南,又瞥了一眼旁边的白林。 “影,我......”白钦南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白林对他竟然抱著如此噁心又歹毒的心思,而他身为当事人,竟然如此迟钝,从未察觉,以至於让她走火入魔到这般地步......这本身就是他的疏忽和过错。 “先去把伤口包扎一下,”单知影打断了他的欲言又止,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也没有责备,“这里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需要暂时避开,那间公寓......你可以先住在那里。” 白钦南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那你......呢?” “最近我不会回去。”单知影回答得乾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解释。 “......哦。”白钦南低低地应了一声,垂下眼帘,掩去了其中翻涌的失落与自嘲。 第231章 公函发布 单知影没有再看白钦南,她漠然转身,径直离开了这个不堪的房间。 门外,单临川正靠著墙壁。他微微垂著头,额前碎发遮挡住眼睛,修长的手指按压著眉心,似乎感到极为疲惫。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立刻站直了身体,恢復了一贯的挺拔与冷静,目光落在单知影身上。 他没有开口追问任何细节,只是沉默地跟上了她的步伐。 当重新回到觥筹交错的宴会厅时,几乎是在踏入的一瞬间,原本喧闹的氛围瞬间凝滯。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单知影身上。 那些目光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探究、惊疑,以及……一种畏惧。 单知影停下脚步,抱著手臂,目光缓缓扫视全场。 她的视线所及之处,那些原本还敢偷偷打量她的人,纷纷如同被烫到一般,仓促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假装专注於手中的酒杯或与同伴的閒聊。 这模样,仿佛与她目光相接,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单临川跟在她身侧,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变化。 他皱了下眉,下意识地拿出通讯器看了一眼刚刚传来的最新消息。 下一秒,连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那一直紧绷的身体微微鬆弛,眉宇间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与瞭然。 他侧身,凑近单知影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朱丽叶那边的公函,刚刚正式发布了。” 原来如此。 单知影点了点头,面上依旧是一片平静。 怪不得这些见风使舵的人会是这般反应,大概是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为何在如此“恶性”的事件之后,单家竟能让她几乎全身而退。 也怪不得……姬家的人会如此按捺不住,甚至不惜与白林那样的疯子合作,也要急於对她出手。 看来,他们是早已嗅到了朱丽叶態度转变的风向,知道官方途径恐怕难以奈何她。 这一切,似乎都比她原本预计的要顺利许多。 在她的原计划中,本需要她亲自去与朱丽叶周旋、施压,进行一番利益交换。 然后,逼迫姬家为了维护他们在附属家族面前的威严和地位,不得不亲自下场,採取更直接的行动。 她需要一个与姬家更深入接触的机会。 唯有如此,她才能有机会查清,当年母亲事件的背后,那被层层掩盖的真相,姬家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目的已然达到一部分,单临川和单知影没有再过多停留。 这场生日宴的主人公早已不知所踪,他们没有任何理由继续留在这里扮演宾客。 直到单知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宴会厅门口,那凝固了许久的氛围才仿佛重新开始活跃。 压抑的低语声渐渐响起。 “天哪……我刚才冷汗都出来了。” “出了这种事,她竟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这背景得有多硬?如果她想对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动手……” “以后还是千万別招惹她。” “说起来,公函里似乎提到,是秦家那位少爷主动站出来认下了所有事?” “嘖嘖,这牺牲可就太大了!秦家这一代三个继承人,两个已经被秦灼弄残送到分家等死了,他要是再因为这件事出事……秦家怕不是要绝后了?” ——— 第232章 断绝一切关係 这句话让秦震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厥过去。 但偏偏,暴怒之后,涌上心头的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確实……拿秦灼没有任何办法。 秦家这一代中,唯有秦灼,完美继承了他的狠辣、果决与能力,甚至青出於蓝。 他內心深处,根本无法接受將秦家的未来交到旁系那些庸碌之辈手中。 当初,他默许甚至纵容秦灼將他那两个嫡出的兄长出手,送往分家自生自灭时,其实就已经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决定,將秦家所有的未来,都押注在了这个私生子身上。 如今,面对秦灼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秦震除了震怒,竟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挫败。 “混帐!你是秦家养大的!你身上流著秦家的血!你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秦家给你的!”秦震试图用恩情和血缘来捆绑他。 “哦?”秦灼冷笑一声,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你是说……那些连秦家佣人都不屑一顾的残羹冷饭吗?” 在他和母亲未被秦震注意到之前,他们母子过的便是那样猪狗不如的卑微生活。 他不认为自己有任何需要感激秦家的必要。 他今天所拥有的一切,地位、权势、財富,都是他凭藉自己的手段,在一次次生死边缘的博弈中,硬生生从別人手里抢来的。 如果不是他自己的能力,秦震根本不会给他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 秦震被他这句话气的猛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喉咙口的腥甜。 他知道,再纠结於过去,只会更加激化矛盾。 “……过去的事情,暂且不提。”秦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依旧带著压抑的怒火,“你先告诉我,凌罗那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和你扯上关係?” “如果我了解的信息没错,动手的是单家那个丫头!你是不是和她达成了什么交易?她许诺了你什么?”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將秦灼的行为往“感情”方面去想。 秦震本人便是风流成性,情人无数,秦灼的出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他看来,女人不过是权力的点缀和欲望的宣泄口。为了感情做出这种不计后果的蠢事?简直可笑至极。 秦灼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坚定,“不,没有任何交易。这件事,和她无关。” 他顿了顿,迎上秦震怀疑的目光,“我单纯就是看那个姓凌的不顺眼,这个理由,有问题么?” “你给我说实话!”秦震猛地一拍桌子,“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用这么愚蠢的理由来搪塞我!?” “爱信不信。”秦灼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耐烦,显然不愿再继续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离开。从今天开始,我和秦家,断绝一切关係。保证不会影响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分毫。” “断绝……关係……?”秦震愣住了,身形明显地晃动了一下,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秦灼,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儿子。 以秦家能给他带来的庞大资源、地位和財富,他竟然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断绝关係”四个字? 他本以为,这个儿子是最像他,最能理解財阀权力游戏规则的那一个。 可现在,他却感觉,秦灼是他最陌生、最无法掌控的那一个。 “好!好!好!”秦震连说了三个“好”字,手指颤抖地指著门口,“断绝关係!滚!我倒要看看,离开了秦家,你能活得怎么样!能有多硬气!” 秦震这饱含威胁的话语,並未能让秦灼的脚步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回头,步伐坚定地走出了书房。 就在秦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一瞬间,秦震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中,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在发现秦灼那惊人的天赋之后,他將最好的资源倾斜给他,请最严苛的老师培养他,力排眾议,將一个私生子的身份硬生生抬到了秦家继承人的位置上。 甚至,对於秦灼报復他两位兄长和继母的那些血腥手段,他也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是对他们母子过去所受苦难的一种默许的补偿。 他所做的这一切,难道还不够吗?还不足以换来一丝忠诚和妥协吗? 秦震枯坐良久,最终,他还是猛地伸手,抓起了桌上的內部通讯器,按下了一个快捷键。 他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冷硬和威严。 “立刻冻结秦灼名下所有由家族管理的资產和帐户。” “通知所有与秦家有密切往来的合作伙伴,不允许以任何形式给予秦灼经济上的帮助或支持。” “……另外,”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派『暗色』的人,暗中跟著他。確保他的安全,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向我匯报。” 儘管愤怒於秦灼的决绝,但秦震无法做到真正的心硬如铁。 现在秦灼正处在风口浪尖,主动揽下了凌罗的案子,不知有多少明枪暗箭在等著他。 他不能……也做不到,完全放任这个他最看重的继承人,真的去自生自灭。 秦震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心中一片冰凉。 没想到,他这一生叱吒风云,薄情寡义,最终却遇上了比他更加无情、更加决绝的继承人。 这难道,是上天对他过往种种的惩罚吗? —— 秦灼的动作极快,他几乎什么都没有带,只拿了一个轻便的行囊,里面装著的,是母亲遗留下来的寥寥无几的几件旧物。 他从车库里隨意开走了一辆性能顶尖的银色跑车,引擎的轰鸣声划破了寂静。 当跑车彻底驶离秦家大门后,秦灼在一个无人的路段缓缓降低了车速。 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特殊的银行卡。 每一张,都代表著他在a洲至高无上的地位、权限以及背后难以想像的巨额財富。 即使这些帐户被秦震冻结,但只要这些象徵身份的卡片还在,他依旧可以在a洲的顶级圈子里畅通无阻,享受到数不清的资源和服务。 然而,秦灼只是面无表情地將那几张象徵著无数人梦寐以求权力的卡片置於修长的指间 然后,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折。 几声轻微的脆响,几张坚硬的特製的黑金色卡片断裂。 他手指轻轻一扬,那些断裂的卡片碎片便被夜风捲走,散落在无人知晓的路边草丛中,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几乎就在碎片离手的同一瞬间,秦灼猛地踩下油门,银色的跑车如同野兽,发出狂暴的轰鸣,扬长而去。 无论秦震是否会真的冻结这些卡片,既然他亲口说出了“断绝关係”,那么,属於秦家的一切,他都不愿再沾染分毫。 夜色中,银色的跑车在空旷的道路上漫无目的地飞驰,冰冷的夜风带来刺痛的凉意,却丝毫无法使他平静。 母亲临终前的信件,童年时遭受的白眼与欺凌,在秦家步步为营、如履薄冰的算计,与两个兄长血腥的爭斗,还有……单知影那张时而冷漠、时而带著戏謔笑意的脸。 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交织。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凭藉著本能踩著油门,仿佛只有这样极致的速度,才能让他暂时逃离那纷乱。 直到仪錶盘上的燃油警示灯刺亮起,飞驰的跑车才不得不减缓速度,最终缓缓停在了一栋位於远郊的別墅门前。 秦灼仿佛这才从那种放空的状態中回过神。他抬起眼,看向那栋他无比熟悉的建筑,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充满自嘲的苦笑。 竟然……莫名其妙,就將车开到了这里。 这是承载了他与她之间,最多复杂记忆的地方。 第233章 你的命,只能由我亲手来了结 房间內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乾净、整洁,却又冰冷得毫无生气。 除了定期保洁留下的痕跡,这里寻不到任何属於单知影近期居住过的气息,仿佛早已被主人遗忘。 秦灼將手中那幅精心包裹的画作轻轻靠在墙边。 他自己则深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抬手睏倦地揉了揉紧绷的眉心。 他特意將这幅画也从秦家带了出来,任何与她相关的东西,他都不会遗落,哪怕那些记忆混杂著嫉妒与痛苦。 只有踏入这个地方,他的灵魂才仿佛找到了暂时的棲息地,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鬆弛下来。 一夜奔波的疲惫將他淹没。 他扫视著这间熟悉的客厅,嘴角扯出一抹无奈而苦涩的笑意。 这里,恐怕单知影自己都早已拋之脑后了吧? 只有他这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还固执地困在原地,守著这点可怜的、自以为是的联繫,不肯离去。 沉重的眼皮缓缓闔上,意识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昏暗。 —— 翌日。 刺眼而温暖的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外泼洒进来。 秦灼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轻轻颤动,隨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夜,儘管身处未知的危险,却是他在秦家从未体验过的深沉与安寧。 他刚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因睡沙发而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隨意地扫过客厅。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僵硬地定格在原地。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难以置信地聚焦在对面那张单人沙发上。 那里,坐著一个他绝未预料会出现在此的身影。 单知影正姿態閒適地靠在沙发里,手中拿著的,正是那幅画作。 她低垂著眼眸,神情专注地端详著画布,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拂过画框边缘。 一瞬间,秦灼的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停滯了。 是还没从睡梦中彻底清醒,產生了幻觉?还是……他已经思念成疾,到了会凭空臆想出她身影的地步? 就在他心神动盪之际,单知影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缓缓抬起了头,视线从画作移开,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醒了?”她的声音清冽,瞬间击碎了秦灼所有的自我怀疑。 真实的声音传来,秦灼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他有些狼狈地移开了与之对视的目光,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他轻咳一声以掩饰瞬间的慌乱,声音还带著刚醒时的沙哑,“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单知影嗤笑一声,將那幅画隨手放在身旁的沙发上,动作带著一种漫不经心,“应该我来问你才对吧?”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秦少这是离开了秦家,就落魄到……需要来我这借宿的地步了?” 她绝不相信,以秦灼秦家继承人的身份和手段,名下会没有任何隱秘的房產。 即便那些真的都被秦家收回,以他的能力和积威,愿意向他伸出橄欖枝、提供庇护的人,恐怕也能从a洲排到b洲。 毕竟,明眼人都清楚,秦家此刻的“断绝关係”,更像是一场博弈,秦震绝不会真的放弃他这个最出色的继承人。 “借宿的钱,我会打给你。”秦灼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冰冷而生硬,仿佛这样就能维持住那摇摇欲坠的尊严。 似乎觉得这话还不够有底气,他又生硬地补充了一句,带著点负气的意味,“反正……又不是没给过。” 一想到当初,他几乎是放下所有骄傲提出可以“以身相许”作为报酬,而她只是疏离而公式化地提出收取“租金”,他就恨得牙痒痒。 明明最初提出那种荒谬报酬的人,是她才对! “可以。”出乎他意料的是,单知影这次並没有出言讽刺,反而乾脆地点了点头。 她的爽快,很大程度上是看在那幅失而復得的画作的面子上。 她原本以为,以秦灼睚眥必报的性格,留下这幅画多半是为了在某个关键时刻要挟她,或者作为一种另类的报復。 她本打算等手头事务稍缓,便亲自去取回,却因近期波折不断,一时將这事搁置了。 倒是没想到,秦灼这次离家出走,竟然还记得把这幅画带在身边。 这倒是……省去了她一番功夫。 听到单知影如此乾脆地应允,秦灼微微一怔,心底那点阴鬱竟莫名散去了少许,甚至泛起一丝……愉悦? 终於,她面对他时,不再仅仅是那如同看待秽物般的厌恶与冰冷抗拒。 “秦家今天早上,正式对外放出消息,”单知影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宣称从此以后,与你……毫无瓜葛。” 她顿了顿,“是因为凌罗那件事?” “不是。”秦灼几乎是立刻否认,他撇开头,避开她审视的目光,声音沉闷,“我只是……单纯厌恶那个地方。” “我以为,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单知影直接打断了他那听起来苍白无力的解释,不打算给他任何编织藉口的机会,“凌罗的事情,从头到尾,都与你没有任何关係。我不需要你多此一举。” 秦灼的眉头紧紧皱起,猛地转回头,目光灼灼地与她对视,那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我也说过,这件事因我插手而出问题,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现在公函已经发出,事情也算暂时了结。这样的结果,对你来说难道不是最好的吗?” “至於我怎么样……是生是死,你不是一向……毫不在意么?”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极其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让他心如刀割。她的厌恶,如同最深的梦魘,日夜缠绕著他。 “不,”他几乎是自虐般地,又强调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惨澹的冷笑,“你这么厌恶我,看到我这样的结局,你更应该……欣然接受才对。” “秦灼,”单知影微微眯起了眼睛,那双总是冷静甚至冷漠的眸子里,此刻映照出他的身影,“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不相信无缘无故的牺牲,更不相信秦灼这种人,会做出如此不符合逻辑的事情。 “目的……”秦灼被她问得一滯,心臟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僵硬地別开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你就当……我是想要亲自报復你。” 他回过头,迎著她探究的目光,一字一顿,说得极其缓慢,“你的命,只能由我亲手来了结。我不允许……其他任何人,先我一步动手。” “仅此而已。” 第234章 现在报復你,没什么意思 单知影站起身,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朝他走近了两步。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仍陷在沙发里的秦灼。 “哦?是么?”她重复著他的话,尾音微微上扬,带著毫不掩饰的质疑。 “可我发现,”她微微前倾,“你的行为,似乎並不像在践行你所谓的报復。” 秦灼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更紧地贴向沙发的椅背。 他微微仰起头,被迫迎上她审视的目光,那双总是带著桀驁不驯的眼眸此刻竟有些闪烁,“我……” 他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透出一种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底气不足,“我只是觉得……现在报復你,没什么意思。” 这话听起来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单知影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她直起身,语气恢復了惯常的疏离,“今天,去向朱丽叶说清楚。除了拘禁凌罗,剩下的事情,与你没有任何关係。” “不要。”秦灼几乎是立刻拒绝,带著一种执拗的倔强。 她眉头微动,一丝掠过眼眸。 就在她准备再次开口时,秦灼却猛地打断了她。 “除非……”秦灼的声音陡然转变,眼神也在瞬间变得狠厉起来。 他毫无徵兆地突然抬手,一道凌厉的拳风直衝单知影而来! 动作迅捷、狠辣,没有丝毫的犹豫或放水,仿佛真的要將她置於死地。 单知影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她根本未曾將这样的攻击放在眼里。 她只是轻轻一个侧身,那拳头便擦著她的发梢掠过。 一击落空,秦灼的眼神非但没有挫败,反而瞬间亮了起来。 他不再留手,动作变得更加迅猛,拳脚交替,他似乎在用尽全力,试探著她的深浅,也宣泄著某种积压已久的情绪。 单知影始终游刃有余,她的身影飘忽不定,总能以毫釐之差避开秦灼的攻击,仿佛在陪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玩闹。 几个回合之后,单知影似乎厌倦了这种单方面的“游戏”。 在秦灼一记狠辣的侧劈袭来时,她不再躲避,而是迅速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顺势一拉一拧。 秦灼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天旋地转间,已被她反身死死地扣压在了沙发上,脸颊贴著微凉的皮质表面,动弹不得。 秦灼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大口喘著气,不仅仅是因为刚才剧烈的运动,更因为这种被绝对力量压制、毫无反抗余地的处境。 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悄然爬上了他的耳尖。 他始终念念不忘当初与“应止”交手的那几次,那种无力感,並没有让他感到挫败,反而点燃了他內心深处更加执著的好胜心与探究欲。 尤其是在八校联盟大赛上,亲眼目睹她如何轻描淡写地制服姬回音,那种强大而优雅的身姿,更是让他也愈发好奇自己与她之间,究竟隔著怎样不可逾越的鸿沟。 为此,他几乎没有一天放下过严苛的训练,秦家那些专职的顶尖杀手几乎都被他揍了个遍,结果却无一能让他满意,无人能带给他那种极致的压迫感与……快感。 “犯什么病?”单知影鬆开钳制他的手,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皱眉看著他,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与不解。 秦灼有些狼狈地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在打斗中变得凌乱的衣袖。 他转回头看向她,提出了一个看似荒诞的条件,“除非……你陪我每天练一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著点耍无赖的意味“我就答应你去跟朱丽叶说清楚。” 当然,这只是说说而已。 他根本没打算真的去澄清,这只是他为自己的私心。在b洲那些人找上门之前,他只想贪婪地满足一下自己的心愿。 单知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那双精致的眼眸微微眯起,愈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病得不轻,而且似乎……有某种严重的受虐倾向。 没有再理会秦灼那带著期盼与执拗的眼神,单知影转身。 —— 从那里离开后,单知影便直接去了单氏集团。 前段时间,因为她单临川独自承受了董事会巨大的压力,现在是时候由她亲自出面,来收拾残局,了结这些声音了。 单氏集团 从单知影踏入公司大门开始,各种复杂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前几天的单氏內部可谓人心惶惶,毕竟继承人捲入如此恶劣的暴力事件,导致集团股价剧烈波动,每个人都感到唇亡齿寒。 顶层会议室里,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以王董、李董为首的一眾元老级董事们,目光阴沉地聚焦在刚刚落座的单知影身上。那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 “单知影!”一位资歷颇深的董事率先发难,將一叠列印著近期股价剧烈波动数据的文件重重摔在会议桌上,“看看!因为你个人的鲁莽行为,最近给公司带来了多么巨大的损失!” 他带著兴师问罪的架势,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她,“按理说……出了这档子事,你这个继承人的位置,早就应该让出来了!” 他话锋一转,带著施捨般的语气,“但看在董事长多年为集团鞠躬尽瘁,以及我们这些老傢伙还想再给年轻人一次机会的份上,我们可以不追究你的职位。但前提是……” 他刻意停顿,加重语气,“这几天因你个人原因,对公司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必须由你个人承担!与集团无关!” 他特意强调了“全部”二字。以单氏集团的庞大体量和这几天股价波动的恐怖幅度,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个人。 单知影甚至连眼皮都懒得完全抬起,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桌上那叠文件,唇角勾起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 “如果按照王董这个说法……”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讽刺的意味。 “那么,是不是整个单氏集团,过去、现在、未来,所有因我的决策而產生的收益和增值,也都可以名正言顺地,由我个人独自占有?” 她微微歪头,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王董,语气轻飘飘的,“这种稳赚不赔、只享受利益不承担风险的投资,王董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你……这……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强词夺理!”王董被她这番反向逻辑懟得一时语塞,脸色由红转青,指著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单知影不再看他,慵懒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她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位董事。 “而且,”她顿了顿,“我不认为,你们在座的各位……有单方面决定我是否继续担任继承人的权力。” 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她並非由董事会聘任的职业经理人,而是作为单时堰的直系血亲和法律指定的权益继承人,直接接替了他在董事会中的席位和相应的投票权。 因此,涉及她继承人身份的重大变更,必须经过更具权威性的股东大会投票表决,绝非董事会內部这几个老傢伙开个会就能隨意决定的。 “自取其辱!”另一位早就对单知影强势作风心怀不满的李董猛地站起身,紧皱著眉头。 “你以为只有我们几个对你不满吗?你这是在和整个股东大会为敌!” 他显然早已计算过股权结构,虽然单时堰个人持股比例极高,但若其余所有股东联合起来,並非没有一战之力。 而其中最大的变数,就是那个能力出眾,且手中也握有不少集团事务管理权的单临川。 “好好好!”李董见单知影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连说三个“好”字。 “既然给你机会你也不懂得珍惜,那我们就等著半个月后的股东大会投票决定!到时候,就算是董事长亲自前来为你说话,也没有用!” 第235章 明晃晃的拉拢 单知影眉梢微挑,对李董的威胁並未流露出半分怯意。她轻轻頷首,“好啊,那我便……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看会议室里那些神色各异的人一眼,利落地起身,身影很快消失在会议室门口。 单临川目送她离开,隨即也准备起身跟上。 然而,他刚抬起脚,身后便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临川,留步一下。” 是刚才率先发难的王董。 单临川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神落在王董身上,充满了戒备。 这位王董,前几天可是指著他的鼻子骂了不少不堪入耳的话。 如今突然叫住他,是想做什么?威逼不成,改为利诱了么? 王董脸上堆起一个略显刻意的笑容,朝他走近了两步,习惯性地抬起手,似乎想如同长辈对待晚辈般拍拍单临川的肩膀,以示亲近。 但他的手刚抬到一半,单临川便如同躲避污秽般,毫不留情地向后微撤半步,避开了那只即將落下的手。 王董的手顿时尷尬地悬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慍怒。 “我还有事。”单临川声音冰冷,只是公式化地点头示意了一下,再次转身欲走。 “单临川,”王董的声音陡然压得更低,带著一种狠厉,先前那刻意营造的亲近態度荡然无存,“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关於你父母那场车祸……背后真正的故事吗?” 这句话瞬间穿透了单临川所有的心理防御。 他的脚步牢牢钉在了原地,整个人猛地一僵。 那总是平静的眼眸,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怀疑、痛苦…… 他猛地转身,眉头死死皱著,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衝击而显得有些沙哑低沉,“你说什么!?” 王董看著他这副情绪几乎失控的模样,得意地低笑了两声,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对这个感兴趣。” 他不紧不慢地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黑色卡片,放在了身旁的会议桌上。 “今天晚上7点,地址在上面。”他指了指卡片,语气带著一种施捨的意味,“过期不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完,他不再看单临川那变幻不定的脸色,带著胜利者的姿態,扬长而去。 其他几位董事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偌大的空间里,转眼只剩下单临川一人。 他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张如同恶魔请柬般的黑色卡片,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紊乱。 王董的目的昭然若揭,就是为了在即將到来的股东大会上拉拢他。这甚至算不上阴谋,而是赤裸裸的阳谋。 可是……即便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是一个利用他软肋的圈套,他依旧无法拒绝。 父母那场疑点重重的车祸,是支撑他走到今天的最大执念。 他苦苦追查了这么多年,耗费了无数心力,得到的却只是一些指向不明的推测。 现在……无论王董的话是真是假,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必须去听一听。 —— 办公室內 单知影翻阅著桌上堆积的文件,头也没抬,清冷的声音响起,“那个投资案,上个版本的评估报告,拿给我。” 她习惯性地下达指令,等待著单临川如同往常一样的回应。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单知影微微蹙眉,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单临川。 只见他手里虽然拿著一份文件,眼神却有些涣散,明显正处於出神的状態,连她刚才的话似乎都没有听进去。 这很不对劲。 过去的单临川,在工作上严谨得近乎刻板,从未出现过这种心不在焉的情况。 “叩、叩、叩。”单知影弯起手指,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 单临川被这声音惊醒,猛地回过神,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反问,“什么?” “投资案的文件。”单知影重复了一遍,目光却带著一丝探究,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好,我这就去拿。”单临川迅速点头,立刻转身走向文件柜,但那背影却透著一股匆忙与紊乱。 单知影没有说话,只是单手支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有些仓促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 能让单临川变得如此魂不守舍、连基本的工作状態都受到影响…… 这背后的事情,倒是真让人感到好奇。 —— 晚上,七点三十分。 一家以奢华和隱秘著称的高级餐厅,私人包间內。 单临川独自坐在位置上,面前的餐桌上摆放著精致的餐具和醒好的红酒,但他连碰都没碰一下。 他再次抬腕看了眼手錶,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 耐心正在被一点点消磨殆尽,他刚欲起身决定不再等待,包间外终於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王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看到早已等候在此的单临川,只是隨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迟到的歉意,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姿態放鬆,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不好意思啊,临川,路上有些琐事耽误了。”他嘴上说著抱歉的话,语气里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敷衍,甚至隱隱透著一丝不屑。 等了半个小时单临川还坐在这里,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从谈判的心態上,王董自认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那场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单临川没有心情与他虚与委蛇,声音里带著压抑的不耐。 “急什么?”王董好整以暇地拿起刀叉,开始享用面前的前菜,“先吃点东西嘛。这家的餐点可是出了名的,不尝尝可惜了。” 他似乎格外享受单临川此刻这副焦躁不安的模样。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单临川,自顾自地开始细细品味起美食,咀嚼的动作缓慢而刻意。 漫长的沉默中只有王董享受美食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刀叉偶尔碰撞盘子的声音。 这每一分每一秒,对单临川而言都是一种无声的煎熬。 就在单临川准备再次开口时,王董终於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隨意地將餐巾扔到一边,仿佛完成了某种仪式。 他抬起眼,看向面色冰冷的单临川,嘆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带著一种惋惜,“临川啊,我知道,你心里对王叔我有意见。前几天呢,王叔我也是在气头上,说了些不中听的话……” 他试图將自己塑造成一个恨铁不成钢的长辈,“但……王叔我只是对你太失望了而已。” 单临川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厌恶,他懒得听这些虚偽的铺垫。 王董似乎也看出了他的不耐,不再绕圈子。 他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晃动著,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恶意。 “我只是在想啊……”他拖长了语调,“如果崇展兄弟在天有灵,知道他的儿子……如今竟然为了他的仇人,如此鞠躬尽瘁,死心塌地……” “你说,他会不会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恐怕在天之灵,都不得安生吧?” 单崇展,这个名字在单临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那是他父亲的名字。 “什么!?”单临川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双手用力撑在餐桌上,身体因愤怒而微微前倾,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第236章 证据 “我说……”王董刻意停顿了两秒,像是在欣赏单临川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他身体前倾,一字一句,“你现在,是在为你的杀父仇人做事,明白吗?” 他重重嘆了口气,脸上挤出几分虚偽的怜悯,“本来嘛,这些陈年旧事,我掺和进去就是惹祸上身,一个不好就得引火烧身……” “可我实在是……不忍心看著崇展兄唯一的血脉帮著仇人鞍前马后。” 单临川胸腔剧烈起伏,他死死咬著后槽牙,带著一种执拗,“证据。” 儘管这个结论,与他多年来根据零碎信息拼凑出的推测不谋而合,但他偏执地需要確凿的实证。 他需要这东西来彻底斩断自己內心深处那不该滋生的动摇。 “证据?呵呵,”王董低笑一声,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將杯中残余的酒一饮而尽。 他不紧不慢地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略显陈旧的牛皮纸档案袋,啪的一声,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当然有,就在这里。” 单临川的目光瞬间被那个档案袋吸引,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 然而,王董却更快一步,重重地按在了档案袋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脸上露出一个狡黠而市侩的笑容,眼神精明,“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我要的东西呢?” “……”单临川沉默著,他当然清楚这些老狐狸想要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在即將到来的股东大会上,他手中的筹码和立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起来,我们目標一致嘛!”王董见他沉默,眉头皱起,语气带上了几分催促与煽动,“我针对的,也是你的仇人!” “这对你来说,不过是顺势而为,顺水推舟罢了。” “这是一个绝佳的能一举扳倒单时堰和单知影的机会。” “错过这次,你还要等多久?难道你想让你父母死不瞑目吗?!” 最后那句话,狠狠刺痛了单临川的心臟。 他镜片后的眼眸一片猩红,里面翻涌著痛苦、仇恨与一种濒临崩溃的混乱。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如果……你拿出的证据,是真的。” “我答应你。” “好!一言为定!”王董脸上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狂喜笑容,放声大笑了两声。 他再次抬手,用力拍了拍单临川的肩膀,这一次,单临川没有躲闪,他只是僵硬地承受著。 王董心满意足地拿起外套,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包间。 包间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世界的一切声响。 奢华的包间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瘫坐在椅子上的单临川。 他一动不动。 那只放在牛皮纸档案袋上的手微微颤抖著,却始终没有勇气,去揭开那等待已久的真相。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个关於她的画面,她微微挑眉带著戏謔笑意的模样,她沉著冷静下达指令时的侧脸…… 心臟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钝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一直以来,他都坚信復仇是自己活下去的唯一意义,为此他筹谋多年。 可最近,一些不该有的的念头悄然滋生。 他甚至在想自己那些黑暗的推测会不会是错的。 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了站在她身边,为她处理公司的大小事务……以至於,他迟迟没有推动自己那本该坚定不移的復仇计划。 而现在,只要他打开它,所有的迟疑……都將被彻底击碎。 时间流逝,窗外的天色渐黑。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的身体都有些麻木,单临川终於动了。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伸出手解开了缠绕的棉线,从里面取出了东西。 一支老式的录音笔,以及几份边缘已经微微泛黄的文件。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支录音笔上,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轻微的电流噪音过后,一个他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从录音笔里传了出来。 是单时堰。 单时堰的声音听起来比现在要年轻一些,“老爷子那边……真的已经做了这个决定?” “是的,堰少。”另一个略显諂媚而小心的男声回答道,显然是单时堰安插在单家老宅那边的亲信,“文件已经秘密签署好了,只等合適的时机公布。” 单时堰沉默了,那沉默透过录音笔传来,带著一种压抑。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知道这件事的人,有多少?” “知道核心內容的人並不多。除了负责起草文件的沈律师和我,还有老爷子身边另一位跟了他几十年的老管家。” 那个男声赶紧回答,表著忠心,“不过您放心,我和另一位管家都是看著您长大的,自然是站在您这边的,绝无二心。” 他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前两天,老爷子私下里见了他一面,可能……他那边也已经收到一些风声了。” 录音笔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然后,单时堰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冰冷,“……我知道了。” “想办法……在他的车上,做点东西。” 单临川猛地按下了停止键,力道之大,几乎要將那支录音笔捏碎。 他猛地闭上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 再次睁眼时,那双向来冷静自持的眼眸,此刻被滔天的恨意与巨大的痛苦彻底淹没。 他颤抖著手,拿起那几份泛黄的文件。 上面的內容,白纸黑字昭示著一个事实,单家原本的合法继承人,应该是他的父亲,而不是凭藉阴谋上位的单时堰。 一切……都清楚了。 幼年刚刚经歷变故的他躲在楼梯拐角,偷听到佣人们压低的议论。 “那场车祸太蹊蹺了” “听说最大受益人……” 后来他凭藉零星线索查到,父母出事时乘坐的那辆车,確实是单家老宅那边调配使用的…… 单临川浑浑噩噩地站起身,脚步虚浮。 他推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等在外面的司机看到他,立刻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他却只是僵硬地摆了摆手,示意司机自己离开。 然后,他像一个迷失了方向的鬼魂,转身融入街道。 他这长相、穿著和气质在人群中格外突出,即使只是拿著外套隨意地走著都引得路人频频侧目,甚至不少人蠢蠢欲动想要来搭訕。 然而单临川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他只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凭藉著本能向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一家酒吧出现在视野里,喧囂的音乐隱隱传出,带著一种墮落的诱惑。 单临川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走了进去。 他穿过拥挤的舞池,走到相对安静一些的吧檯,在一个高脚凳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却透著一股浓重的颓败感。 经验丰富的调酒师只扫了他一眼,便判断出这位客人非同寻常 那身价格不菲的西装,手腕上若隱若现的名表,以及……那双隱藏在镜片之后,空洞、痛苦的眼睛。 这是一位需要借酒精来麻痹某种巨大痛苦的贵客,而且,看起来绝不会吝嗇金钱。 “先生,晚上好,想喝点什么?”调酒师掛著职业化的微笑问道。 单临川甚至没有仔细去看酒单。 他抬起手,带著一种自暴自弃的麻木,在酒单上价格最昂贵、烈度最高的几款酒名上,隨意地点了点。 “这些。”他的声音沙哑,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第237章 心情不佳? 调酒师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堆起愈发殷勤的笑容,立刻转身,以近乎表演般的动作开始准备酒水。 单临川无力地靠著椅背,微微仰起头,酒吧迷离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用力捏著高挺的鼻樑,试图驱散脑海中的混乱与刺痛。 第一杯色泽深厚的烈酒被调酒师小心翼翼地推到他面前。 单临川甚至没有去看那是什么,仿佛只是为了寻求某种极致的麻痹,他直接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滚烫的液体一路烧进胃里,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苍白的脸颊上迅速泛起不自然的红晕,与他平日里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的酒量其实很差,这是连单家內部都少有人知的秘密。 这些年周旋於各种应酬场合,他早已练就了极致的克制,永远浅尝輒止,將酒精摄入量控制在绝对清醒的范围內。 但今夜,他不想再控制了。 他渴望暂时逃离这一切。 桌上的空酒杯很快累积起来。 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混合著顶级奢侈品带来的无形阶级壁垒,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同时也带著巨大的吸引力。 期间不乏有胆大或自恃美貌的男男女女上前搭訕,试图捕捉这只显然身价不菲的“猎物”,但无一例外,都在他甚至懒得投去一眼的极致冷漠中,悻悻退开。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时尚眉眼间带著几分精明的年轻男人认出了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与敬畏交织的神色。 他快步上前,谨慎地在单临川旁边的吧凳上坐下。 “单总,晚上好!真是……真是太巧了!”男人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得近乎諂媚,“冒昧打扰,我是东林资本的钱正,之前在林家举办的慈善晚宴上,有幸见过您一面,您可能不记得了。” 单临川置若罔闻,目光空洞地盯著前方,仿佛旁边的人只是一团空气。 钱正脸上没有丝毫被忽视的尷尬或不悦,反而笑容更加热切。 能在这里偶遇单临川,对他这种挣扎在二三线的小家族子弟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遇。 “能在这里遇到单总,真是我的运气!说来也巧,我恰好是这家店的vic。”他扭头,对一旁的侍者打了个响指,姿態熟练,“今晚单总的所有消费,都记在我的帐上。” “多谢,但不必……”单临川终於开口,声音因酒精而略显沙哑低沉,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钱正急切地打断。 “单总您千万別客气,今天不谈公事,纯粹是缘分,就当是交个朋友。”钱正连忙摆手,態度诚恳得近乎卑微。 一旁的调酒师极其懂得察言观色,立刻適时地送上两杯特调的酒水,“这是本店赠送给二位先生的,希望您们喜欢。” 单临川瞥了一眼那杯顏色绚烂的酒液,没有再多说什么,再次端起,几乎是机械性地一饮而尽。 强烈的后劲混合著之前喝下的多种酒液,开始猛烈地衝击他的大脑,眼前的景物开始微微旋转,意识逐渐模糊。 钱正见状,心中暗喜,但表面上却愈发识趣。 他没有再试图攀谈,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巧妙地帮单临川挡掉了后续几波试图上前搭訕的人。 片刻之后,单临川终於支撑不住,一只手肘撑在吧檯上,手掌无力地抵著愈发沉重的额头。 髮丝此刻有些凌乱地垂落,遮住了他部分视线,那双隱藏在镜片后的眼眸,此刻充满了迷离。 “单总……您今天,是心情不佳吗?”钱正感觉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小心翼翼地试探著开口。 “心情……?”单临川缓缓地重复著这两个字,语调飘忽,仿佛在品味一个陌生而又遥远的词汇。 心情?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了。 从父母猝然离世的那一天起,他的人生就被彻底改写。 他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活著唯一的目標就是復仇。 他压抑了所有属於“单临川”个人的情感。他必须永远理智,永远冷静,永远像一个仪器,分析利弊,权衡得失。 他自己的心情如何,是开心还是痛苦,是疲惫还是绝望……这些都不重要,也从未被允许存在。 那么现在……他到底是什么心情呢? 他不知道。他只感觉到一种快要將他撕裂的疲惫和空洞。 “是因为……感情方面的问题吗?”钱正观察著他的神色,继续小心翼翼地猜测,试图找到突破口,“难道……是和那位白家的二小姐有关?” 他努力搜集著脑海中关於顶级圈子的小道消息。他隱约听说单临川与白林似乎有过联姻的传闻,但白林那场虎头蛇尾的生日宴后,此事便再无下文,透著蹊蹺。 “谁……?”单临川微微蹙起眉头,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异常迟钝,一时竟没反应过来钱正指的是谁。 钱正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看来今晚是打听不到什么有价值的內部消息了。 不过,能让单临川记住他“钱正”这个名字,並且承了他今晚买单的情,已经算是超出预期的收穫了。 他不甘心地思索著,如何才能为下一次接触製造一个完美的藉口。 目光不经意间,再次落到单临川隨意搭在吧檯的手腕上,那枚即使有些磨损,也难掩其昂贵价值的腕錶。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钱正不动声色地將自己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酒,朝著单临川手边缓缓推近。 然后,他假装抬手去拿纸巾,手臂“不经意”地一带。 酒杯被打翻,深色的酒液瞬间泼洒出来,有几滴溅到了单临川的袖口和腕錶上。 “对不起单总!实在抱歉!”钱正立刻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连声道歉,並迅速抽出纸巾。 单临川只是微微动了一下,醉意朦朧地瞥了一眼湿了的袖口,並未有太多反应,似乎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钱正心中窃喜。他一边用纸巾擦拭著单临川的袖口,一边顺势用指尖巧妙地一拨一勾,那枚腕錶便滑落下来,被他攥在手心。 “单总,您这表……好像进酒水了。”钱正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关切和自责,“这都怪我。这样吧,我认识一个非常专业的钟表匠,我帮您送去彻底清理保养一下。” 不等单临川做出明確回应,钱正便自作主张地將表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脸上难以抑制地浮现出计谋得逞的笑意,钱正立刻打电话叫来了自家的司机。 —— 单家主宅 陌生的商务车停在门前,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单临川迈步下车,夜风一吹,混沌的意识似乎回笼了一些。 至少,他此刻能够维持著表面的平静,凭藉肌肉记忆,步履还算平稳地独自走进大门,踏上通往楼上的楼梯。 然而,当他走到二楼平台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他靠在扶手上,微微喘息著,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走廊另一端。 那股从得知真相起就一直在折磨他的仇恨、迷恋、绝望与自我厌恶的复杂情绪,在此刻汹涌而上,彻底衝垮了他最后的理智防线。 他朝著那个既渴望靠近、又明知应该远离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第238章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单临川的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最终,他停在那扇熟悉的房门前,像是站在了悬崖的边缘。 他停顿了片刻,身体微微晃动,一手无力地撑在门板上,藉以支撑发软的身体,另一只手则用力揉捏著太阳穴,试图驱散那几乎要裂开的胀痛和混沌。 门內,单知影正慵懒地陷在客厅的沙发里,一手隨意地支著下巴,另一只手翻阅著一本古棋谱。 几声凌乱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內的寧静。 单知影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隨即神色如常地將棋谱合上,置於一旁。 她站起身走向门口。 刚打开门,一个带著浓重醇香酒气的高大身影便失去了支撑般,踉蹌著向前倒来。 单知影的视线在看到来人时,便反应极快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臂,稳住了他前倾的趋势。 一股温暖的体温瞬间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与之交织的,还有她身上那抹即使在酒气中也无法被完全掩盖的清冽冷香。 单临川几乎是顺势而为,微微俯下身,將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整个身体无法自控地微微颤抖著,像一只受伤后寻求庇护的野兽。 “单临川?”单知影难得地怔愣了一下,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但她並没有立刻推开他,只是任由他靠著,感受著他身体传来的不正常的热度和战慄。 他臂弯处搭著的昂贵西装外套滑落在地,无人理会。 单临川仿佛找到了某种依靠,原本只是被动被她抓住的手臂转而主动揽上了她纤细却有力的腰肢,將人又朝自己怀里收紧了几分。 一瞬间,那些几乎要將他撕裂的烦躁、仇恨和痛苦,似乎都在这个拥抱中,被短暂地衝散。 他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那令人心安又致命的气息,获得了片刻虚假的却足以让他沉溺的舒缓。 “出什么事了?”单知影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呼吸如同羽毛般轻轻扫过他的耳廓。 这个过於亲密的距离让她的话语也带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单临川没有回答,或者说,他无法用理智组织出语言来回答。 他只是將头埋得更深,呼吸变得更加粗重灼热,身体的颤抖幅度也更大,像是在极力隱忍著某种情绪。 单知影微微蹙起了眉。 这种脆弱到彷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掉的单临川,她还是第一次见。 从今天下午董事会结束后,他就开始心不在焉,晚上更是罕见地独自去喝了这么多酒……是会议结束后,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单知影……”他的声音喑哑到了极致。他一字一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最后一丝清醒,“我恨你……” “为什么……”他紧接著又喃喃自语道,声音轻得如同梦话,几乎要被彼此的呼吸声掩盖,“偏偏是你……” 单知影微微歪头,近距离地审视著他,唇角忽地勾起一抹带著玩味的轻笑,“恨我?” 她理所当然地將这份浓烈的“恨意”,归因於她之前用最残忍的方式划清界限,彻底断了他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她认为这是他长期压抑的不满藉由酒精的彻底爆发。 “我知道。”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理所当然,这无疑是在他燃烧的情绪上又浇了一勺油。 突然,肩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单知影吃痛地撇过头看去,只见单临川正將脸埋在她的肩窝处,像是要將所有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愤怒都宣泄出来一般,用牙齿狠狠地咬著那处柔软的肌肤。 “你不知道……”单临川微微歪头,唇瓣擦过她的脖颈,闷声低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控诉,“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哦?”单知影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勾起了更深的好奇,她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反问,“那你告诉我,我需要知道什么?嗯?” 单临川的身体猛地僵住了片刻。 即使已经被酒精和情绪衝击得意识模糊,那隱忍蛰伏多年形成的本能,依旧让他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能发出无声的喘息。 他半睁开迷离的双眼,努力聚焦,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冷静、疏离的妖冶桃花眼,此刻正清晰地映照出他狼狈不堪的倒影。 一瞬间,混合著无法言说的爱恨,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抬手摘下那副总是用来偽装的银边眼镜,隨手扔到一旁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紧接著,他一手捧住了她的脸,然后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但这与其说是一个吻,不如说是一场惩罚和掠夺。 他用力地啃咬著她柔嫩的唇瓣,带著血腥气的辗转廝磨,毫无温柔可言。 他近乎贪婪地加深这个吻,像是沙漠中濒死的旅人渴求甘泉,又像是要透过这种方式,將她一同拖入这无边的黑暗与混乱之中。 內心深处害怕被她推开、厌恶的恐惧,让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確认她的存在。 漫长的一吻结束,单临川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重新將额头抵回她被他咬出齿痕的肩膀,声音破碎不堪,带著浓重的鼻音和让人心颤的哽咽,“为什么……你要回来……” 如果她还是那三年间,与他毫无交集、愚笨又粗鄙的“单知影”,他只会顺利地执行他最初制定的復仇计划。 不会有任何意外,不会有多余的接触,更不会產生利用身体接近她的可笑念头,也绝不会……像现在这般,承受著这撕裂的痛苦。 单知影眉心微蹙。 回来?他指的是什么?难道他察觉到了那三年间躯壳內的灵魂並非她本人?这个猜测太过大胆,绝非一般人能想到。 “你喝多了。”她准备结束这场失控的闹剧,抬手欲將他推开。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他胸膛的那一刻,肩膀处那被咬过的地方,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即使极其微弱,但她依旧感受得到。 一瞬间,单知影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那双冷静无波的眼眸里,出现了不知所措的愕然。 连推开他的动作都停滯在了半空。 单临川……那个永远理智、永远冷静、永远没有任何情绪泄露的单临川,竟然……流泪了? 灼热的液体烫在她的皮肤上。 是她……之前做得太过分了么?她开始不禁有些怀疑。 第239章 新的腕錶 单知影看著单临川,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经歷过这么多,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 一个平日里冷静到近乎完美的男人,深夜醉酒跑来敲她的门,语无伦次地控诉了一番,最后竟……委屈到流泪? 她轻轻嘆了口气,带著一丝无奈。 若是换了其他人,早在靠近她的瞬间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推开,甚至付出代价。可对於单临川…… 她的回归,无疑直接衝击了他原本唾手可得的单家继承权。 按照常理,他即便不与她正面为敌,也至少该心存怨懟,暗中使绊。 可他却没有。 非但没有,反而在她接手公司后,尽心尽力,將一切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在她因凌罗的事情脱不开身时替她按耐住了董事会。 那些本该由她承受的攻击和恶意,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他,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半句。 明明在她刚回来时,眼前这个人还是一副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扰动他心绪的模样。 这才过了多久? 她可没有对他做什么。 对於嵐悉瑾、秦灼那几个因系统任务而不得不去“招惹”的对象,她尚且有几分刻意为之的痕跡。 但对於单临川,她捫心自问,除了公事上,从未有过任何逾越界限的主动示好或招惹。 他的失控,他的痛苦,似乎都与她无关,却又好像……全都因她而起。 过了片刻,感到肩上的重量越来越沉,男人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显然是陷入了沉睡。 单知影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荒谬。 这人,莫名其妙来控诉一番,自己倒是睡得安稳。 然而,最终她也只是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扶著他,將他带到了臥室的床上。 醉倒的单临川失去了平日里的严肃,领带松松垮垮地繫著。 向来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被他无意识地扯开了几颗,露出了因酒精作用而微微泛著粉色的精致锁骨,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有的……诱惑。 单知影替他盖好薄被,转身欲走。 然而,她的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抓住。 似乎是她的离开举动惊扰了他的睡梦,单临川眉头死死皱紧,神情变得极为不安,在梦中喃喃低语,“不要……” 他的嘴唇微动,声音模糊,“不要走……別留下我一个人……” 单知影脚步一顿,回头看著他即使在睡梦中依旧写满不安的侧脸,嗤笑一声,方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著恨她么? 她略一用力,拨开了他紧握的手腕,重新站直了身体。 月光透过窗户缝隙洒在床上,照亮了他半边脸庞。 他的一只手腕无意识地搭在眼睛上,遮挡住了那双眼眸,只露出高挺的鼻樑和唇瓣。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那只搭在眼前的手腕,那里,原本应该佩戴著一块他从不离身的腕錶,此刻却空荡荡的。 单知影若有所思地停留了片刻。 她转身走出了臥室。但没过多久,她又去而復返,手中多了一个造型极其精致考究的表盒。 木质的盒身外包裹著细腻的白色皮料,上面用珐瑯彩工艺描绘著繁复的花纹。 掀开盒盖,內置的展示台便自动缓缓升起,墨绿色的丝绒衬布完美地衬托出静静躺在中央的那枚腕錶。 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流转著奢华的光泽,一眼便知价值不菲。 这是她今天下午吩咐人去购置的。 原本打算明天在公司找个机会给他,算是对他前段时间因她而遭受无端攻击和非议的一种补偿,也是对他工作能力的肯定。 既然他今夜自己来了这里,那便……提前送给他吧。 她將表盒轻轻放在了他床头的柜子上,转身离开,去叫佣人帮他处理身上带著酒气的衣物。 她可不想自己的房间沾染上这些味道。 —— 翌日 明亮得甚至有些刺眼的阳光,打在单临川那张俊美得如同艺术品的脸上。 他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地颤动了几下,隨即不安地眨了眨,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袭来。 但紧接著,空气中瀰漫著的那一缕似有若无、却无比熟悉的清冽冷香,轻轻抚平了他因陌生环境而升起的警惕与惶惑。 他猛地坐起身,这个动作牵动了仍在隱隱作痛的太阳穴,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抬手用力揉著额角,试图驱散那恼人的胀痛,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努力拼凑著昨天破碎的记忆碎片。 昨天……他好像走进了一家酒吧,喝了很多酒,多得超出了他平日的极限。 然后……好像遇到了一个人?是哪个小家族的人来著?名字和长相都模糊不清了。再后来,似乎是那人的司机把他送了回来…… 然后呢? 他敲了单知影的房门?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让他瞬间僵住。 是梦境吗?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他酒后失控的荒唐行径?记忆模糊不清,他用力回想,却只捕捉到一些混乱的片段。 她开门时清冷的身影,她身上传来的冷香,他好像……还吻了她?那柔软却带著血腥气的触感,是真实的吗? 之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慌乱地环顾四周,房间的布置极其简约,甚至可以说是冷清,每一处细节都透著一种独属於她的掌控感和疏离感。 这一切,连同空气中那无法忽视的气息,都在告诉他,昨晚发生的一切,並非梦境。 单临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股强烈的自我厌弃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面对他的仇人,他竟然……真的做出了如此失態、如此逾越界限的事情。 他连忙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当看到自己身上换了一套陌生的深色丝质睡衣,而原本穿著的衬衫不翼而飞时,他整个人彻底愣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是谁……帮他换的衣服?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被床头柜上那个极其精致华美的表盒吸引了。 他迟疑地伸出手,將盒子拿起,缓缓掀开盒盖,隨著展示台的自动升起,一枚工艺精湛的顶级奢侈品牌限量款腕錶,赫然呈现在他眼前。 “喜欢么?” 一个清冷又熟悉的嗓音,从门口方向淡淡地传来。 单临川猛地抬头,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单知影正慵懒地斜倚在门框上,双臂环胸,微微歪著头,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晨光在她身后勾勒出光晕,让她那张本就美的如同画作的脸庞更添了几分不真实感。 第240章 最后一次荒唐 单临川的心臟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撞击著他试图筑起的心墙。 他紧紧攥著手中那个昂贵的表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猛地將盒盖“啪”一声合上,动作带著一种近乎粗暴的决绝,將它放回床头柜上。 他抬起眼,望向门口那个慵懒倚靠的身影,唇角扯出一抹带著自嘲的笑,“这算是什么?” 他的声音因宿醉和紧绷的情绪而显得沙哑,“新年礼物?还是……纪念今天是『世界动物日』?” 此刻距离新的一年还有数月之遥,而所谓的“世界动物日”更是一个冷僻到几乎无人知晓、无人会在意的日子。 他刻意提起这个,言语间充满了显而易见的讽刺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委屈。 明明她对他並无感情,一次次用最直接的方式划清界限,可偏偏又会在这种时候,拋出这样一件意义不明的礼物,像是不经意地洒下几颗火星,留下足以燎原的幻想。 真是……可恶至极。 “唔,”单知影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真的抬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露出一副极其认真思考的模样,那双桃花眼里闪烁著戏謔。 “保护动物的纪念日,送给你礼物,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你……!”单临川被她这故意曲解,气得语塞,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冰冷的冷哼。 他早该想到的,想在口舌上占她的便宜,简直是痴心妄想。 “开个玩笑。”见他一大早便是这副慍怒又隱忍的表情,单知影终於低低地笑了两声,“算是……对你这段时间辛苦工作的补偿。” 她给出了一个看似合情合理,却依旧显得轻描淡写的理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被他放回桌上的表盒,语气变得稀鬆平常,仿佛那里面装著的不是价值连城的奢侈品,而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玩意儿。 “我送出去的东西,向来没有收回的习惯。如果不喜欢……”她微微耸肩,姿態隨意得近乎残忍,“你可以出门就把它扔掉。” 说完,她不再看他脸上复杂难辨的神情,乾脆利落地转身,身影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一室寂静,以及坐在床上,心神俱震的单临川。 他怔怔地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向那个被遗弃在床头柜上的精致表盒,內心波澜汹涌。 习惯性地,他抬起手腕想要查看时间,却在看到空空如也的腕部时,心头猛地一紧,一阵慌乱的空白瞬间席捲了他。 那块他一直佩戴的旧錶不见了,他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坐起,焦急地四下张望。 然而,就在他快步走到臥室门口,准备出去寻找时,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个孤零零放在床头柜上的盒子。 內心经歷著一场激烈的交战。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接受这件礼物,她是仇人,不能接受她的任何恩惠。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叫囂,他太了解单知影了,她说不会收回,就绝不会收回。 如果他不接受,这件价值不菲的物品,最终的归宿很可能真的如同她所言,被当作垃圾清理掉,或者……被她隨手赠予某个无关紧要的人。 一想到后者,一股尖锐的痛感便刺向他的心臟。 他紧抿著嘴唇,最终,像是终於与自己达成了某种屈辱又无奈的妥协,他猛地折返回来,一把抓起了那个表盒。 ……暂且先收下好了。 这只是权宜之计,以后,总会找到合適的机会……还给她的。 或许,当她得知他一直以来隱藏在心底的仇恨与算计时,她也会后悔今日送出这件礼物吧? 他拿著表盒走出臥室。 套房客厅里,他的西装外套被仔细地摺叠好,平整地放在沙发上。 而外套上面,放著一个让他瞳孔骤缩的牛皮纸档案袋。 一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他几乎停止了呼吸。 他怎么会把这个东西忘在这里?酒精果然误事,竟然让关乎他復仇根基的文件,遗落在了她的地盘上。 一个佣人正低著头,战战兢兢地擦拭著茶几,连大气都不敢喘。 单临川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快步走过去,一把將文件拿起。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那个几乎快要缩成一团的佣人,声音沉冷。 “这个……是在哪里看到的?” 那佣人听到他的问话,嚇得浑身一哆嗦,猛地站直了身体,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在、在那边地上……临川少爷,您的外套昨天掉在地上,这、这份文件就在外套下面压著……” 他昨夜就被管家紧急叫来,负责照料醉酒的临川少爷,而且是在大小姐的臥室里。 他拼命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不断催眠自己这一定是因为重要的公事,或者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然而,在他昨晚准备关门离开时,却清晰地听到床上醉意朦朧的临川少爷,口中无意识地呢喃著大小姐的名字…… 那些匪夷所思的猜测,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此刻,面对单临川那审视的目光,他只觉得双腿发软,唯恐对方能看穿自己脑中那些不敬的念头。 “……只有你看到了吗?”单临川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我、我发誓!我没有打开看过!我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真的!” 单临川看著他嚇得魂不附体的样子,揉了揉愈发刺痛的眉心,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嚇到了对方。 他缓和了一下语气,儘管依旧没什么温度,“……没事了。你出去吧。” 那佣人如蒙大赦,就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等等,”单临川又叫住了他,目光扫过自己身上的睡衣,“我的衣服……” “回、回临川少爷,您昨天的衣物,我昨晚就已经让人送去专门的店铺清洗打理了,很快就会送回来。”佣人赶紧躬身回答。 单临川点了点头,那几件衣服並不重要,但看起来昨晚是佣人帮忙处理的。 这个答案在他的预料之中,然而,確认了这个事实的同时,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失落感,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他挥了挥手,示意佣人可以离开。 待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人时,他拿著那份文件和自己的外套,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反手关上了房门。 背靠著门板,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地毯上。 昨夜的一切,如同混乱的碎片,在他脑海中反覆闪回。 她的气息,她的温度……还有他自己那失控的亲吻。 不应该的……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昨夜,就当是……最后一次容许自己荒唐。 从今天起,从此刻起,任何可能影响他復仇大计的情绪和牵绊,都必须被彻底斩断,不容许再有分毫动摇。 —— 与此同时,远在b洲,皇室宫殿深处。 一间阴暗潮湿的刑讯室內。 相里凛靠坐在一张金属椅上,或者说,是勉强支撑在那里。 他的脸上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薄唇紧抿,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沿著他的侧脸滑落。 他的一只手死死撑著身旁的墙壁,藉以稳住不断颤抖的身体。 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和沉重,他整个人的状態,明显已经逼近了生理和心理的极限,隨时可能断裂。 “殿下……”一直忠心耿耿跟隨在他身侧的老管家,看著他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心疼得声音哽咽,“我再去向陛下求求情!” 相里凛紧闭著眼睛,听到管家的话,他缓缓摇了摇头,再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虽然布满了血丝和疲惫,却依旧带著倔强与偏执。 “不用,我心里有数。”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近乎自虐般的平静语气,清晰地吐出三个字,“继续吧。” 第241章 为情所困的废物 门外传来一阵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金属靴敲击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紧接著,是侍从们带敬畏,异口同声的恭敬问好,“陛下!” 相里凛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那双因剧痛和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眸,艰难地聚焦,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一道身影,在数名侍卫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b洲真正的至高掌权者,相里隼。 他身著剪裁完美的宫廷制服,並未刻意释放气势,但那源自灵魂深处堆积而成的威压与贵气,已然令人呼吸困难。 他目光隨意地扫过这间房间,最终落在那张金属椅上,那个几乎是从血泊中捞起来却依旧倔强的继承人身上。 相里隼优雅地在对面的空椅上坐下,双腿交叠。他看了一眼相里凛身上斑驳的血跡和破损的衣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让人心中一颤。 他审视著相里凛,眼神里没有丝毫心疼与怜爱,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出现了瑕疵,需要被严厉纠正甚至考虑废弃的物品。 “是觉得……这王储之位,已然非你莫属,让你可以肆无忌惮,连我的命令都敢阳奉阴违了?” 他尾音轻轻上挑,带著一种玩味的腔调,然而话语中蕴含的威胁,让不远处垂手侍立的侍卫们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心生寒意,连头都不敢抬起。 “不敢。”相里凛咬著牙,强压下喉咙里不断翻涌上的腥甜血气,挤出这两个沉重无比的字。 “不敢?”相里隼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他缓缓站起身,迈步朝相里凛走近。 他站定在相里凛面前,以一种绝对居高临下的姿態,审视著这张写满了不屈的脸。 “我倒是……丝毫没有看出,你有什么『不敢』的。” “我下达的命令,你应该早就收到了吧?” 他顿了顿,视线微微偏移,落在了站在角落的老管家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还是说……你身边的人,胆大包天到,敢隱瞒不报?” 这位老管家,是从他继位前就跟隨著他的心腹之一,后来被他亲自指派去辅佐,同时也是监视和管束相里凛。 如今看来,漫长的时光似乎已经让他渐渐开始摇摆,將忠诚的天平倾向了相里凛。 “这和旁人无关!”相里凛猛地开口,声音嘶哑,打断了相里隼那带著明显不悦与猜忌的审视,“是我……,在a洲还有一些……必须要处理的重要事情。” “重要事情?”相里隼缓缓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冰冷的不耐,“就是为了……那个女人?” “我怎么不知道,我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什么时候……竟变成了这种会被儿女情长所困、耽於情爱的废物了?!” 他当初选中相里凛,看中的正是他远超常人的冷静,近乎冷酷的决断以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辣。 这些特质,是成为一个合格统治者的基石。 如今,这块基石似乎正在被一种名为“感情”的软弱无比的东西腐蚀。 如果这些东西变了,那么对他而言,便失去了存在的价值,没有任何留下的理由。 仅仅是去了两次a洲,竟然就把心和魂都丟在了那个地方。 甚至还学会了违抗他的直接命令,简直是荒谬至极。 更何况,这两次a洲之行,相里凛的表现堪称失败。音乐盛典大赛,丟失了至关重要的残谱。八校联盟大赛,更是主动放弃了本已到手的巨大权益。 这一桩桩,一件件,是时候该彻底清算了。 面对相里隼毫不留情的斥责与身上传来的阵阵剧痛,相里凛却只是极其缓慢地扯动唇角。 他抬起眼,目光毫不畏惧地迎上相里隼的视线。 “这种感情……陛下您,应该比任何人都要理解吧?咳咳、咳……”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语,鲜血再次从他唇角溢出,但他依旧固执地说了下去,“毕竟……您曾经,不也是为了『那位』,甚至不惜……” “闭嘴!” 相里隼猛地发出一声怒喝。 一瞬间,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侍卫和侍从,全都骇然失色,惊恐万分地低下头,恨不得將自己缩进地缝里去。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储殿下,他竟然……他竟然敢公然提及那人。 那个在皇宫內部被视为绝对禁忌的人,那是陛下心中绝不容许任何人触碰的逆鳞。 “你们算什么东西?!”相里隼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骇人,里面翻涌著被触及最深伤痛的狂怒与一种近乎毁灭的暴戾,“也配……和她相提並论?!”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相里凛这一击彻底激怒。 但他终究是掌控b洲多年的君主,极致的愤怒之后,是更加冰冷的决断。 “既然……你还是如此不知死活,不知悔改,” 相里隼的声音恢復了冰冷,“那就在这里继续好好反省吧!” 语罢,他猛地转身,不再多看相里凛一眼,径直朝门外走去。 行至门口,他脚步微顿,对著门外躬身等候的刑讯官,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地补充道,“严格按照最高標准用刑,不许有任何偏私懈怠。若是让我发现谁胆敢徇情……后果自负。” “是!陛下!” 一直站在角落的老管家,看著相里凛的惨状,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无奈。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快步追了出去。 相里隼並未走远,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头也没回,“如果是想来为他求情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现在立刻离开,回到你应该待的位置,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缓缓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追上来的老管家,眼神淡漠,“否则……如果你不能给出一个足够说服我的理由,那么,你就进去,陪他一起……反省。” 老管家声音带著哀恳,“殿下他……他此次滯留a洲,虽然有违命令,但其中一部分原因,確实也是为了皇室的利益考量。” “殿下或许是希望能藉此机会,为皇室爭取更大的……” “哼!”相里隼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这番苍白的辩解,“为了皇室考虑?所以他两次任务失败?那他还真是……考虑得相当周全。” 第242章 她绝非常人 “陛下,单小姐她……绝非寻常之人!”管家见相里隼不为所动,急忙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老奴虽愚钝,但在皇家这么多年也阅人无数。” “她的心性、手腕、乃至实力,都远超同龄人,日后的成就,绝对不可估量。” 他深吸一口气,“或许……她真的能成为一把钥匙,一把能解开……姬家这个困扰皇室百年之久的心头大患的钥匙。” “姬家”二字,瞬间让相里隼周身的气息为之一变。 他脸上闪过一种阴沉到极致的冷厉,眼神中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晦暗情绪。 “她?”相里隼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怀疑与轻蔑。 那是盘踞在b洲阴影深处,连皇室百年来数代君主都束手无策的庞然大物。 一个来自a洲的小丫头片子,能撼动这棵根深蒂固的大树?简直是天方夜谭! “陛下,有些人与事,光凭听闻是无法判断的。”管家鼓起勇气,抬起头,目光恳切而坚定。 “等您亲眼见到她,或许就会改变看法。您一定……不会討厌她,甚至会从她身上,看到某种……熟悉的影子。”他最后一句说得极其含蓄。 相里隼斜睨了他一眼,带著几分玩味和居高临下的审视,“是么?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的有些『期待』了。” 他並非完全否定管家的判断。 他了解相里凛的能力和眼光,他没有自己的子嗣,相里凛是他亲自从眾多皇家血脉中挑选出来亲自培养的继承人,心高气傲,绝非轻易会被美色或表象所惑的庸碌之辈。 那个叫单知影的女人,能在音乐盛典和八校联盟大赛中,两次从相里凛手中夺走胜利,其本身必然有著不容小覷的实力。 但是,仅凭这些,就断言她能获得他相里隼的认可?甚至能与“那个人”相提並论? 实在是异想天开,不知天高地厚。 他此生已经见过最完美、最耀眼的女子,绝不容许任何人玷污或比擬。 想到那个深埋心底的身影,相里隼的眼神深处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极快的刺痛。 这是他最深的秘密与伤痛,而相里凛今日胆大包天的旧事重提,无疑是將这伤疤重新撕开。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对著身后的侍卫和隨从冷声道,“都不用跟著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独自一人,转身朝著宫殿后方那片幽深静謐的皇家花园走去。 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竟透出几分罕见的孤寂与……落寞。 —— 另一边,刑讯室內。 老管家目送相里隼离去,直到那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急忙转身回到相里凛身边。 此刻,行刑官正一丝不苟地执行著陛下的命令,空气中迴荡著相里凛极力压抑的痛苦闷哼。 “好了好了!够了!停手吧!”管家看得心惊肉跳,连忙上前,对著行刑官连连摆手。 行刑官动作一顿,面露难色,迟疑地看向管家。 “难道你真想看著王储殿下在你手里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意外吗?”管家厉声喝道。 行刑官身体一颤,想到可能的后果,终究是畏惧占了上风。 他沉默地低下头,收起了刑具,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迅速退出了这间行刑室。 室內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浓重的血腥味。 管家长长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气,走到相里凛身边,看著他身上新增的伤口和几乎被汗水与血水浸透的衣物,“殿下啊……您今天……实在是太衝动了!您明知那是陛下的逆鳞,为何还要……” 相里凛无力地仰靠在椅背上,任凭额头不断渗出的汗水混合著血水,沿著他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 他闭著眼,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抖著。 他何尝不知道这样的行为愚蠢而危险? 但他更清楚,面对相里隼这样掌控欲极强的君主,唯有採用这种带有自毁倾向的方式,才能最强烈地表达自己的態度与决心。 他相里凛,绝不是一个可以任由摆布、没有自己意志的傀儡。 “凌家那边的事……需要儘快做个了断了。”管家见他不愿多谈,转而低声提醒起正事,语气凝重。 “朱丽叶虽然暂时將此事移交给我们皇室处理,看似给了我们面子,但也正因如此,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我们身上,看我们最终会给出一个怎样的交代。” “尤其是凌家,以及他们背后的姬家……是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咳、咳……知道了。”相里凛又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牵扯著胸腹间的伤口,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勉强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微弱。 这件事已经很清晰。既然秦家那个小子自愿跳出来承担所有罪名,倒也省了他再费心去找別的替罪羊或编织更复杂的理由。 这確实是一个……近乎“完美”的解决方案。 不过……他会尽力保全秦灼的性命。 想起那个传闻中与单知影关係匪浅的秦家太子爷,相里凛的眉头皱紧。 他本能地厌恶任何与单知影有过交集的男人,尤其是传闻中她倾心的对象。 但奇怪的是,根据他这几日八校联盟大赛看到的,秦灼的態度,似乎对她並不友善。 那么,秦灼此刻突然跳出来,一力承担下所有罪责,又是唱的哪一出?是真心维护?还是另有所图? —— 而正处於风暴中心的“犯罪嫌疑人”本人——秦灼,此刻却与外界想像的悽惨狼狈截然不同。 秦灼將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甚至堪称过分精致。 每一根髮丝都经过精心打理,呈现出恰到好处的慵懒与不羈。 他换上了一件设计感极强的v字低领白色上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若隱若现的胸肌,搭配著黑色长裤,整个人显得慵懒、性感,又带著一种玩世不恭的贵气。 他靠坐在柔软的沙发里,双臂环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著手臂。 那双一向风流的狭长眼眸此刻却带著几分愉悦的期待。 单知影既然答应了他会来,那么……她就一定会来。 然而,就在单知影准备出门之时,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却在她家门口拦住了她的去路。 来人穿著一身浅绿色连衣裙,气质温婉,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正是苏清雅。 “单会长,好久不见。不知……现在是否有空,赏光一起喝杯茶?” 单知影脚步微顿,目光在苏清雅脸上停留了片刻。 片刻的静默后,她点了点头,“乐意奉陪。” 第243章 並非真的討厌 一家隱於市井的私人茶馆內。 流水声与古琴音交织,空气中瀰漫著醇厚茶香。 苏清雅端坐在单知影对面。她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投茶、刮沫、淋盖……每一个步骤都带著一种刻入骨子里的从容,赏心悦目。 她用茶夹將一盏色泽金红的茶汤,稳稳地推至单知影面前。 隨后,她才端起自己面前那盏,置於鼻端轻嗅茶香,浅浅抿了一口,抬眸看向始终静默的单知影,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单小姐,”苏清雅放下茶盏,“我今天冒昧前来……其实,是为了秦灼。” 她开门见山,说话的同时,目光细致地观察著单知影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对面那张精致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没有丝毫意外或波澜,仿佛早已料到。这反而让苏清雅心中更加安定了几分。 “他……从秦家离开,下落不明。”苏清雅语气放缓,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很多人在找他。”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单知影,“但我相信,你一定知道他在哪里。” 单知影端起身前的茶盏,指尖感受著瓷杯传来的热度。她坦然迎上苏清雅的目光,语气平淡,“嗯。他在我那里。” 苏清雅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她身体微微前倾,带著几分探究和好奇,“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会如此確信,你一定知道他的下落吗?” 单知影闻言,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她沉吟了片刻,那双清冷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给出了一个在她看来最直接最合理的答案。 “他告诉你了?” 以她和秦灼之间那点称不上愉快的交集,她並不认为秦灼在离家出走时,会有任何理由特意跑来寻求她的庇护。 那么,苏清雅能如此肯定地找上门来,唯一的解释似乎就是秦灼本人事先向她透露了行踪。 苏清雅听到她这个完全偏离了核心却又逻辑自洽的回答,一时没忍住,抬手掩唇,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瞭然。她不得不承认,她们这位单大会长的脑迴路,在某些方面,还真是直接得可爱,也……迟钝得令人髮指。 “当然不是,”苏清雅止住笑意,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揶揄,“他怎么可能会主动告诉我这些?他现在,恐怕最不想让外人知道的,就是他的狼狈和……那点隱秘的心思。” “那是因为什么?”单知影抬眸,看向苏清雅。 苏清雅看著对方那完全不开窍的模样,轻轻咬了下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最终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嘆。 “你难道……”苏清雅的声音带著一种引导般的温柔,“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出来,秦灼他对你……怀著的,是什么样的感情吗?” 嘖,她在心里默默盘算著,等秦灼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蠢货渡过这次难关,一定要让他好好感谢她一下。 最好,就把她覬覦已久,他却死活不肯鬆口的那块黄金地段的楼盘,当作谢礼送给她。 以秦灼那副彆扭又骄傲的性子,加上他那张能把好话都说成狠话的破嘴,恐怕这辈子都不敢在心爱之人面前,坦露半分真实的心声。 单知影的眉头蹙了起来。感情?从秦灼那些时而挑衅时而维护的举动来看,她並非完全没有过这样的猜测。 但是,无论是最初她以“应止”的身份欺骗他在先,还是后来他每每面对她时,那副扬言报復的態度,都让她迅速且果断地摒弃了这个过於荒谬的想法。 她还没有自恋到会认为,一个曾经被她耍得团团转,並且口口声声说要杀了她的男人,会无可救药地爱上她,甚至到了心甘情愿为她自毁前程的地步。 这不符合她所认知的人性。 “感情?”单知影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不,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或者,是他让你產生了什么误解。” 苏清雅坚定地摇了摇头,目光真诚,带著一种篤定,“我没有误会,单会长。我很確定……” “我非常確定,他对你的感情,深到了……或许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认清,也绝对超乎你想像的地步。” 单知影没有说话,只是抱著手臂,向后靠向椅背,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態。 苏清雅整理了一下思绪,声音放缓。 “小秦他……外表看起来玩世不恭,风流不羈,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但这只是他偽装的外壳。” “他刚被认回秦家时,经歷过的……远非外人所能想像的艰难和屈辱。” “秦家那样的环境,弱肉强食,几乎磨灭了他感知和表达温情的本能。” “这也就造就了他对於感情,尤其是对於自己內心真实情感的……极度迟钝和迴避。他习惯了用尖刺、用冷漠、用玩世不恭来包裹自己。” 一想到那个傢伙,明明整颗心都已经不受控制地捧到了单知影面前,却还要在她面前强撑著摆出一副“跟你势不两立”的幼稚模样,苏清雅就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所以,他绝不像他嘴上说的那样討厌你。”苏清雅的语气无比肯定,“恰恰相反。他那些看似针对你的厌恶,或许正是他一种……扭曲了的想要获得吸引和关注的方式。” 她和秦灼很早就相识,甚至在他还处处受人排挤之时,苏清雅就以她毒辣的眼光,看出了这个看似落魄的私生子身上潜藏的巨大能量和狠厉,断定他未来必將是秦家真正的掌舵者。 因此,她在秦灼最需要助力的时候,巧妙地提供了不少支持与人脉。 当然,秦灼后来的回报也绝对对得起她的投资,助她在错综复杂的苏家內部站稳了脚跟,贏得了话语权。 她曾经也欣赏过秦灼的能力与魄力,在他於苏家危难之际伸出援手时,內心甚至泛起过一丝微妙的好感。 但这丝好感很快便平息了。她比谁都清楚,她不能放任自己產生任何想要依赖他人的软弱念头。 而且,她更深知,像秦灼这样的人,他需要的,从来都是一个能够在心智、能力、甚至气势上绝对压制他、让他心甘情愿臣服的强者。 苏清雅的目光落在眼前姿气场清冷强大的单知影身上,眼神中掠过一丝瞭然。 能让秦灼那颗心彻底沦陷,变得如此笨拙而小心翼翼的,除了她,似乎……也確实没有第二种可能了。 “当然,”苏清雅端起茶盏,再次轻抿一口,脸上重新掛上那抹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 “我今日前来,並没有任何替他表白的意思。只是……纯粹作为他一个朋友,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他这副把自己折腾得狼狈不堪的模样了。” 语罢,她站起身,对著单知影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单知影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她独自坐在原地,指尖摩挲著杯壁。苏清雅的这番话,充其量只是为她解开了关於秦灼某些矛盾行为的一些疑惑罢了。 但这並不会改变她对他的基本態度。 一个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无论是出於一时兴起的征服欲,还是什么真情实感,在她看来没有任何差別,依旧是一样的脏…… 只不过,在得知他的感情后,她更不会允许他这些莫名其妙的牺牲举动了。 第244章 不要放鬆警惕 秦灼不知第多少次从窗边走回客厅,又一次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时间。 他烦躁地放下手,睫毛低垂,掩盖住眸底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失落。 就在此时,楼下终於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跑车引擎轰鸣声。 秦灼的眼睛瞬间亮起,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將窗帘迅速拉严实。隨即,快步冲回楼下,躺在那张沙发里,顺手捞起旁边的游戏掌机。 他摆出一副仿佛已经沉浸其中许久的姿態,动作却如同精心设计一般恰到好处地展示著自己的长腿、劲瘦的腰肢。 滴的一声轻响,电子锁打开。 秦灼的唇角极其隱秘地向上勾了一下,但又在门被推开的瞬间,迅速压平。 单知影迈步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了那个儼然已將此处当作自己地盘的男人身上。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收回视线。 秦灼的余光紧紧追隨著她的身影。隨著掌机屏幕突然爆出一片刺目的红光,伴隨著“critical failure”的失败提示音响起,他將手中的游戏机隨手扔到了一旁的抱枕上。 “来得这么晚,”他开口,带著一股漫不经心的抱怨,“我还以为……单大小姐要放我鸽子了。” 单知影没有理会他这幼稚的挑衅,径直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今天苏清雅来找我,问了你的下落。” “什么?”秦灼瞬间从沙发上弹坐起来,脸上那副偽装的慵懒荡然无存,“她都和你说了什么?!” 单知影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这副骤然失態的模样,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微微向后靠去,语气不紧不慢,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你很害怕……她对我说了什么?” “我、我怎么可能害怕?!”秦灼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內心,“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他大脑飞速运转,急急忙忙地开始为自己过激的反应寻找蹩脚的藉口,“我只是……只是不想让她知道我的行踪而已。” “她知道了,转头就会告诉秦家那些老东西。我现在还不想被他们找到。” 单知影静静地抱著手臂,面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看不出信或不信。 若是放在以往,她或许只会觉得他的藉口漏洞百出,莫名其妙,但也懒得去深究背后那点微不足道的原因。 然而此刻,或许是苏清雅那番话起了作用,她再仔细审视秦灼此刻的神情,那四处飘忽的眼神,那微微泛红的耳廓…… 无一不在昭示著,他有多不会撒谎。 空气安静了片刻。 就在秦灼坐立难安时,单知影忽然开口了。 “你喜欢我?” 一瞬间,秦灼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血液仿佛瞬间衝上头顶。 他那件本就设计得极其大胆的v领上衣,此刻恰好將他瞬间漫上粉色的胸膛、脖颈,乃至锁骨都暴露无遗。 “你瞎说什么!”他声音拔得极高,带著一种被戳穿心底最隱秘角落的恐慌与羞恼,“怎么可能?別自作多情了!” “我秦灼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的,你少在那里做梦了。” 话一出口,强烈的悔意涌了上来。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想要再说些什么来补救。 然而,单知影並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哦。”她只是极其平淡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坦然语气,轻轻吐出了三个字,“那就好。” “……?” 秦灼所有的纠结和后悔,在这一刻,被这三个轻飘飘的字砸得粉碎。 他瞳孔微微收缩,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一股怒火、委屈,以及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的尖锐刺痛,几乎要衝垮他的理智。 “好……好得很!”他怒极反笑,“真是难得……我们之间,竟然还能有达成共识的一天!” 语罢,他不再看她,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大步朝著通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他害怕再多停留一秒,再多看那张冷漠的脸一眼,自己那不堪一击的痛苦和狼狈,就会彻底无所遁形。 单知影看著他几乎是仓皇逃离的背影,耸了耸肩。她隨手穿著的外套搭在客厅的衣帽架上,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也迈步跟了过去。 “出手吧。”她清冷的声音带著一种例行公事般的冷漠。 秦灼置於身侧的双手猛地用力收紧。所有的痛苦、不甘、愤怒,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出口。 他转身,带著一股狠厉的决绝,猛地朝著单知影袭去。 然而,单知影依旧只是隨意地移动、侧身、格挡,便將秦灼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一化解。 她的姿態,与其说是对战,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逗弄。 但今天的秦灼,似乎比昨日多了一分聪明。 他甚至能凭藉昨日交手的零星记忆,隱隱预判到她某些闪避的习惯,借著她格挡的力道,再次发起更加刁钻迅猛的攻击。 虽然,这些努力依旧显得徒劳而可笑。 单知影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双桃花眼中,终於多了几分兴味。 这个秦灼,看起来衝动无脑,行事不计后果,但在格斗一道上的直觉与学习能力,却堪称惊人。 仅仅一次交手,就能思考、模仿到这种地步…… 她忽然觉得,答应秦灼这个“陪练”的要求,或许不算太无聊。只希望,这份刚刚燃起的趣味,不会太快被他消耗殆尽。 又闪避了几个回合,单知影眸光微闪,终於动了。 她的动作並不快,却仿佛早已计算好了他所有的行动轨跡。 “这里,留下了太多破绽。” “这一拳,”她侧身避开他的侧踢,指尖在他挥出的手臂上轻轻一点,“太慢。” “眼神太直接了,”她微微偏头,躲过他紧隨其后的肘击,“一下就能猜到你想要攻击哪里。” “角度不够,”她手腕一翻,化解了他的攻击。 她一边如同復刻般重复著他刚刚使出的攻击招式,一边给出精准的评价。 直到最后一招,秦灼被她一个乾净利落的绊摔放倒在地。单知影顺势单膝抵住他的腿,一手扼制住他的脖子。 “明白了吗?” 秦灼仰躺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因为剧烈的打斗,他身上的上衣早已凌乱不堪,低领的设计让他此刻更为性感,汗水沿著肌肉的沟壑滑落,没入衣料。 然而,处於如此狼狈的境地,他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饜足的笑意。 “咳、咳咳……”他因脖子上的压迫而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再来。” 就在单知影以为这场教学该告一段落,准备收回手起身时,他突然又出手。 秦灼那只看似无力的手,突然死死攥住了她尚未完全离开他咽喉的手腕。 紧接著,他腰腹猛地发力,一个令人猝不及防的迅猛翻身,瞬间被她反制,压在了身下。 秦灼用身体困住她,低下头,声音低沉而沙哑,“不要……放鬆警惕。” 单知影眉梢微挑,对於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 她侧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依旧被他紧紧攥住、贴在耳侧的手腕,然后缓缓抬起眼,与他对视。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动怒。 那只自由的手,反而极其缓慢地沿著他胸膛肌肉线条,缓缓向上滑去。 最后,轻轻落在了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之上。 秦灼完全没料到她会有如此举动,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然而,下一秒—— 单知影落在他喉结上的指尖,猛的发力。 秦灼闷哼一声。 与此同时,单知影被禁錮的那只手轻鬆脱离了他的钳制,重新將他反压在地。 她低头看著身下那个尚未褪去迷离而眼神混乱的男人。 “这句话,”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秦少似乎……应该多提醒自己。” 第245章 他的抉择 直到单知影乾脆利落地收回手,从容地站起身,秦灼依旧维持著被她反制在地的姿势,愣愣地躺在草坪上。 几秒之后,强烈的懊恼感才如同潮水袭来。他抬手用力抓了抓自己那一头早晨还精心打理过的头髮。 明明……明明他是打算趁她不备,出其不意地扳回一城,一雪前耻。 结果呢?不仅没能成功,反而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他低著头,额前凌乱的碎发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再来!”他的声音因之前的剧烈运动而带著嘶哑。 单知影难得地没有立刻拒绝,而是抱著一种观察有趣实验品般的心態,又陪他过了几招。 当然,这所谓的过招,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游刃有余的戏弄。 直到秦灼再一次重重地瘫倒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他脸上、昂贵的衣服上,都沾满了尘土和草汁,哪还有半分早晨那精致到每一根髮丝的模样。 他徒劳地挣扎著,想要再次撑起疼痛的身体,带著不甘的执念,“不、不行……再来……” 单知影终於停下了脚步,站在他身旁,微微斜睨著他,很明显,他的体力与意志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今天到此为止。”她的声音冷漠,“我还有事。” 语罢,她不再看他那副狼狈挣扎的模样,也没有留下任何一句多余的安慰或评价,乾脆利落地转身。 秦灼徒劳地仰望著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抓住她的衣角。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什么都没有碰到。 刚刚因为高强度的对抗和肾上腺素飆升而暂时被压抑的痛苦,此刻瞬间將他吞噬。 “那就好……”他无力地瘫软在草地上,仰望天空自言自语。 他僵硬地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那弧度却比哭还要难看。 她竟然……对他嫌弃到了如此地步。听到他口是心非的否认,她只觉得轻鬆。 而他呢?他甚至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在她面前袒露半分真实的心跡。 他几乎能想像出来,如果她知道了他的真心,那双眼眸里,会浮现出怎样的震惊、陌生,以及……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的爱,对她而言,恐怕只是一种令人不適的负担,只会將她推得更远,远到他再也无法触及。 如果有人告诉过去的他,他秦灼,有一天会为了他向来厌恶的单知影变得如此卑微、痛苦,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他一定会认为那个人疯了,並且毫不犹豫地狠狠揍对方一顿。 可是现在……他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秦灼才感觉四肢恢復了一点知觉。他挣扎著,踉踉蹌蹌地从草地上爬起来,失魂落魄地朝著室內走去。 —— 单氏集团,顶层。 几乎所有的员工都屏息凝神,处理工作时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懈怠。 最近高层之间那场关乎未来走向的暗流与博弈,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压力。 单临川独自坐在他那间办公室里。与以往相比,他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加冷冽了几分。 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所有的情绪和想法都隱藏在镜片后。 他放下手中刚刚审阅完的一份文件,站起身朝著走廊尽头那间属於单知影的办公室走去。 门口的特別助理见到是他,只是恭敬地点了点头,並未有任何阻拦。 这段时间,单知影有意將公司的大部分日常事务交由单临川代为处理,这里所有人都知道。 “单总,”一旁的助理还是依照惯例,出声提醒,“大小姐她……今天並没有来公司。” “嗯,我知道。”单临川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他伸手,自然地推开了磨砂玻璃门,语气寻常地补充道,“这里有几份急需处理的文件,我先拿过来归档。” 他走进办公室,反手轻轻將玻璃门拉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单临川的脚步没有在会客区或办公桌前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了侧面墙壁上悬掛的一幅名家画作。 他抬手取下画框,露出了后面与墙体融为一色的一个嵌入式保险箱。 单临川抬起手,指尖悬在密码按键区上方,微微停顿了一瞬。 他知道密码,之前因为需要收集董事会那些元老的一些证据,需要动用更高级別的权限,单知影曾当著他的面,毫无避讳地打开过这个保险箱,取出过她的私人印章。 她对他……似乎从未设防。 单临川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按下那些早已烂熟於心的数字。 他的目光锁定著箱门,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里。 两种声音在他脑子里叫囂。 最终,那抬起的手,还是颓然地垂落了下来。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沉重地闭上双眼,最终將取下的画框重新掛回原位,仔细调整好角度。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朝著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他刚拉开办公室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独特冷香猝不及防地扑面而来。 一瞬间,单临川感觉自己的心臟停止了跳动,他几乎是本能地移开了视线,不敢与门外之人的目光对视。 “找我有事?”单知影自然地越过他僵立在门口的身体,走进了办公室。 单临川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跟了过去,“嗯,这里有两份文件需要你过目签字。” 他將手中的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声音依旧维持著镇定,“除此之外,我们之前投资的那家科技公司,他们的核心设备已经进入初轮实测阶段了。初步的测试数据预计会在这周內反馈回来。” 单知影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直接拿起笔,快速瀏览了一下文件內容,便在末尾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而,就在她签完字,抬眸將文件递还给他的瞬间,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他那只自然垂落的手腕。 那里,空空如也。 她的眉头蹙了一下,这让一直用余光紧张关注著她每一个表情变化的单临川,心像是被一根针狠狠扎了一下。 他几乎条件反射地就想將那只手腕藏到身后。 “扔了?”她看向他,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隨口一问,关於那件价值不菲的礼物。 “……没有。”单临川几乎是立刻否认,“只是……不习惯佩戴那么贵重的款式,容易磕碰弄坏。” “堂堂单氏集团投资部副总,”单知影闻言,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戏謔。 她的目光落在他那身同样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上,“应该还没有穷到……连块表都要小心翼翼,供起来的地步吧?” 她顿了顿,似乎也懒得在这种小事上多费唇舌,隨意地挥了挥手,“算了,隨你。” 第246章 「请」回姬家 单临川强自镇定地收回已经签好字的文件,转身朝著办公室外走去。 看著他消失在玻璃门后的身影,单知影缓缓收回视线。 那支银色钢笔在她纤细修长的手指间灵活地转了几圈。忽然,那钢笔像是失去了控制,从她指尖滑落,“啪嗒”一声轻响,掉落在办公桌上,滚了小半圈才停下。 她的目光並未追隨滚动的钢笔,反而越过桌面,投向了侧面墙壁上那幅掛画。 她的眼神深邃,若有所思地抬手,用指尖轻轻摩挲著下巴。 片刻之后,一抹几乎不带任何温度的笑意,浮现在她的唇角,带著自嘲的意味。 —— 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回自己办公室,单临川才敢放任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几乎要將他淹没的心虚感,依旧紧紧缠绕著他,挥之不去。 他定了定神,几乎是脱力般地跌坐进办公椅中,抬起手,用力揉捏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两声敲门声。 “单副总,”秘书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恭敬,“王董找您,他说……” 没等秘书把话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毫不客气地从外面推开。 王董那张带著精明与倨傲的脸出现在门口,他旁若无人地大步跨了进来,反手將门关上,动作熟练得仿佛这里是他的地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径直走到对面的沙发前,没等他开口直接坐下,甚至还將一条腿隨意地翘了起来。 “东西……都看过了吧?”王董隨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財经杂誌,漫不经心地翻了两页,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將杂誌隨手扔回原处,发出不小的声响。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单临川,脸上带著一种胜券在握的笑容,声音压低,“现在……是不是恨不得立刻、马上,就报復单时堰那对父女?拿回本该属於你的一切?” “……”单临川沉默著,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睫,遮挡住眼底那对眼前之人毫不掩饰的厌恶。 王董將他这片刻的沉默和眼中的不悦尽收眼底,心中更是得意万分,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份不满,有一大半正是衝著他自己来的。 “嘖,”王董咂了咂嘴,身体前倾,继续加码,语气充满了诱惑,“跟我们合作,不仅能让你如愿以偿地报復单时堰,我还可以向你保证……” “你不仅能报仇,还能顺理成章地,拿回原本就该属於你父亲的那一份!这份诚意,够足了吧?” 在他看来,如此优渥的条件,如此光明的“前景”,没有人会不心动。 “可以了。”单临川猛地抬起头,声音冷硬地打断了他的游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不必再多言。” 王董被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从喉咙里发出两声哼笑。那笑声乾涩、刺耳,带著一股油腻的得意。 他站起身,踱步到办公桌前,甚至带著几分倚老卖老的姿態,拍了拍单临川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小川。”他故意用这种亲昵的称呼,试图拉近关係,掩饰背后的利用。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为了掩人耳目,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 他说著,目光在办公桌上扫过,隨手拿起了靠近桌沿的一只瓷茶杯,放在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著。 单临川皱起眉头,有些疑惑地看著他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就在他尚未反应过来之际,王董脸色骤然一变,刚才那偽装的平和瞬间被狰狞取代。 他手臂猛地一挥,將手中那只价值不菲的瓷杯,狠狠地朝著单临川身旁掷去。 茶水四散飞溅,有些甚至崩到了单临川的皮鞋和笔挺的西裤裤脚上。 与此同时,王董扯著嗓子,声色俱厉地怒吼道,“单临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手指几乎要戳到单临川的鼻樑上,唾沫横飞,“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靠著单家施捨才能站在这里的旁支!我弄死你,就像弄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他恶狠狠地盯著单临川,一字一顿,仿佛在下达最后通牒,“我最后劝你这一次。好、自、为、之!” 语罢,他愤愤地一甩袖子,猛地转身,几乎是撞开了办公室的玻璃门,扬长而去。 单临川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著地上狼藉的碎片和流淌的茶渍。 他自然明白了王董这拙劣表演的用意,不过是为了製造两人不和的假象,避免他频繁前来接触引起单知影的猜忌和警觉。 他们想要的,是在即將到来的董事会上,给予单知影最致命、也是最出其不意的一击。 让她感受被信任之人背叛的痛苦。 —— 与此同时,远在b洲,一片被古老气息笼罩的庄园深处。 这里的建筑古色古香,乍看之下似乎极为低调內敛。 但若是有识货之人细看,便会发现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非凡品,无不蕴含著深厚的歷史底蕴与传承。 姬回音正跪在冰凉的地砖上,深深地低垂著头,乌黑的长髮如同瀑布般披散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母亲大人,此次八校联盟大赛之行……回音未能完成使命,有损姬家威望,令家族蒙羞……回音甘愿受罚。” 在她前方的高处,主座之上,端坐著一位身著素雅长袍的女子。 她的容貌与姬回音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成熟雍容,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著一股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感到厌倦的的漠然。 她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著檀木扶手。 “我派你去,本只是让你试探一下她的深浅,”主座之人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威压,“怎么最后……还牵扯到了凌家头上?” “她……!”一提到单知影,姬回音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发出恨意,贝齿紧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是她欺人太甚,屡次挑衅我,我……我也是一时气不过……” 她急切地向前膝行半步,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浓烈的杀意,“母亲大人!此人断不可留!” “她的存在,必將成为我姬家未来最大的威胁!” “而且……皇室的那个王储相里凛,似乎也与她关係匪浅!” 上位之人的神情终於有了一丝波动。她那漠然的目光缓缓聚焦,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最终,她那轻点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转而用指关节,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三下。 “来人。” 声音落下的瞬间,大殿门口悄无声息地闪入三道身著宽大黑袍的身影。 他们连面容都隱藏在深深的帽檐阴影中。 三人对著主座上的神女恭敬地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神女大人,有何吩咐?”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大殿之外。 “你们,亲自去一趟a洲。” “试一试那位单家小姐的……深浅。” “然后,將她……『请』回姬家。” 听到“请”这个字,姬回音紧绷的身体放鬆了一些,脸上带著即將大仇得报的开心。 在她出发前往a洲之前,她的母亲,现任姬家的神女,便曾告知她,a洲的单知影,或许会是她未来继承神女之位的最大阻碍,命她前去试探,並尽力取回流落在外的圣物残谱。 当时的她,对此嗤之以鼻。 她提前调查过单知影的背景,得知此人在莫里斯学院的成绩堪称惨不忍睹,不过是个仗著家世横行霸道的草包花瓶。 她根本不认为,这样的人有资格被母亲如此郑重其事地视为“对手”。 然而,当她真正在赛场上见到单知影时……对方身上那种莫名熟悉却又让她感到极端厌恶与排斥的强大气场,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与……恐慌。 这种恐慌,反而激起了她更强烈的胜负欲,她迫切地想要战胜对方,想要向母亲证明,这个人,根本不配被姬家放在眼里! 如今……单知影的好日子,终於要到到头了。 第247章 残谱的下落 几名黑袍人再次深深行礼,隨即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 高座之上的身影,那漠然的目光重新落下,压在了依旧跪伏在地的姬回音身上。 姬回音强双手在身侧死死地攥紧了裙摆,丝绸面料在她指间扭曲变形,她屏住呼吸,等待著预料之中的惩罚降临。 “此次a洲之行,你在眾目睽睽之下,顏面尽失……”神女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疾言厉色,“你已经……失去了『神女』之位应有的威信,也辜负了姬家对你的期许。” 她微微停顿。 “按理,”神女缓缓开口,“应当即刻剥夺你的继承候选资格。” “母亲大人!不要!” 姬回音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绝望。 她再也顾不得仪態,几乎是手脚並用地向前匍匐了几步,“求您!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一定……一定將功补过!” 她太清楚了,“神女继承者”这个身份不仅仅是荣耀,更是她在姬家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庞然大物中唯一的护身符。 一旦失去这个身份,过去那些因她行事霸道而结下的仇怨,会立刻將她撕扯得粉碎,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坐上之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这副狼狈的模样,良久,她才仿佛施捨般,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就先去把凌家那边的烂摊子,处理乾净。” “是!是!谢谢母亲大人!” 姬回音如蒙大赦,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哽咽,“我、我立刻就去联繫皇室,一定將此事处理妥当。” 语罢,她几乎是踉蹌著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裙和散落的髮丝,脚步虚浮地转身衝出了大殿。 一路走过幽深的长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那些目光中,有幸灾乐祸,有冷漠的审视,更有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快意。 她过去仗著继承者的身份,行事张扬,树敌无数,如今不知有多少人在暗中拍手称快。 姬回音死死地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她挺直了背脊,对那些目光视而不见,加快脚步,只想儘快离开这个让她尊严扫地的地方。 —— 姬回音离去后不久,大殿侧方的阴影处,缓缓走出另一个身影。 他行走的姿势略显迟缓僵硬,细看之下,一条腿似乎有些不便。 “大人。”他在殿中站定,微微躬身。 抬起头时,露出的那张脸,正是在白林生日宴上出现的姬家之人。 “不必多礼了,云舟。”神女的目光落在他微跛的腿上,声音依旧平淡,“腿上的伤势,恢復得如何了?” 姬云舟轻轻活动了一下左腿,恭敬回答,“劳大人掛心,很快就可以完全康復,继续为大人执行任务。” “不急。”神女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勉强,“现在,把你此次在a洲了解到的情况,事无巨细,都告诉我。任何细节,都不许遗漏。” 姬云舟眉头微蹙,陷入了回忆与整理之中。 在八校联盟大赛中期,大人看到姬回音在古武对决中那般狼狈不堪地落败於单知影后,便秘密派遣了他前往a洲。 他的任务有两重,一是暗中监视单知影,摸清她的行为习惯、实力深浅以及所有的人际关係网,二则是判断若单知影对姬家的威胁过大,或在必要时,可暗中出手。 在大赛期间,他便时刻关注著单知影的一举一动。 “她……確实非同寻常。”姬云舟沉声开口,即便只是回忆,语气中也带著一丝心有余悸,“她在大赛中的掌控力实在令人忌惮。” 他顿了顿,补充了另一个重要的观察,“a洲那几个顶尖財阀的继承人,嵐家的嵐悉瑾、白家的白钦南、甚至秦家的秦灼……似乎都对她抱有异乎寻常的关注。” “大人,此外,我还发现一个值得注意的点。”姬云舟的声音压低了些,“a洲柏家的那位继承人,柏溪……他的背景,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跟去了柏溪的那场演奏会。 “他演奏的曲子……其旋律的构成,音符的流转方式,都让云舟感到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熟悉感,並非因为他曾经听过,而是那种音乐语言的表达方式,分明带著b洲,尤其是他们姬家內部几乎刻入骨髓的传承印记。 “嗯。”神女听完,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已知晓此事。 “而且,大胆猜测,”姬云舟继续说出自己的推断,“上次音乐盛典大赛中的那部分圣物……极有可能,就在这个柏溪的手上。” “哦?”神女终於抬了抬眼皮,似乎被这个猜测提起了一丝兴趣。 “我查到,柏溪的母亲在去世前,曾有一段时间,动用过柏家的力量,暗中追查过残谱的下落,只是后来不了了之。”姬云舟说出自己的依据。 “而单知影参赛期间,与柏溪曾是公开的恋人关係。也许……这之间存在著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关联。” “恋人?”神女发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里带著几分不屑与嘲弄。 “很好。既然如此,那便分出一部分精力,多注意一下这个柏溪。” “除此之外,关於单知影本人……其威胁程度,极高。我……没有找到合適的机会。” 或者说,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是有机会的。 但白林那个疯女人的突然完全打乱了他的部署,不仅让他暴露了行踪,更在与单知影的短暂交锋中伤及腿部,功亏一簣。 若不是他立刻撤回b洲接受最顶尖的治疗,这条腿恐怕就真的要彻底废了。 想到这里,姬云舟內心依旧忍不住一阵憋闷与后怕。 下次行动,一定要做好更周全的背调! —— 与此同时,a洲,白家庄园深处。 一间光线昏暗的臥室內。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未散尽的血腥味、药物气味的难闻气息。 室內一片狼藉。 昂贵的家具东倒西歪,瓷器碎片、撕碎的布料、倾倒的食物混杂在一起。 白林蜷缩在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床边。她的一只手腕,被一副手銬牢牢地锁在了实木床柱上。 她美艷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精心打理的头髮此刻油腻而凌乱地披散著。 一名年轻的女佣低著头,小心翼翼地端著一个餐盘。她不敢看床边那个女人,只是快速地將餐盘放在床头柜上一块还算乾净的区域。 “把白钦南给我叫过来!”白林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乾涩,只剩下一种歇斯底里的空洞。 女佣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二、二小姐……这是家主的吩咐,让您……让您在这里好好思过。没有家主的命令,我们不敢……” 她话未说完,白林便抓起手边一个空了的药瓶狠狠砸了过去。 只是因为她被禁錮,力道不足,药瓶只滚落在地毯上。 “滚!都给我滚!”白林如同困兽般嘶吼。 女佣嚇得脸色发白,再也不敢多待一秒,慌忙对著白林的方向行了一个极其不標准的礼退出了房间。 白林咬著牙,就在她又想要將床头柜上的餐盘摔出去时,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第248章 都是他心甘情愿 白林正准备將餐盘扫落在地,手臂却猛地顿在半空。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慌忙將餐盘放回原位,然后急切地用手胡乱拨弄著额前那几綹凌乱的头髮,试图恢復一丝往日的体面。 她的目光仓皇地投向远处梳妆檯上的镜子,镜中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她死死盯著镜中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满与恐慌。 隨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手,將食指指腹塞入口中,用牙齿狠狠一咬。 尖锐的刺痛传来,指腹瞬间渗出血珠。 她毫不犹豫地將那抹鲜红,用力地在自己乾裂的唇瓣上划过。 瞬间,那毫无生气的嘴唇被染上了一层突兀而艷丽的红,与她惨白的脸色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对比。 她的眼神死死锁定在紧闭的房门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门锁轻响,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逆著走廊里透进来的光线,一道她朝思暮想的挺拔身影出现在门口,轮廓被光影勾勒得愈发修长。 一瞬间,白林的瞳孔微微收缩,恐慌如同潮水般漫上心头,却又被一种更加强烈的痴迷与渴望死死压住。 她的目光紧紧缠绕在那道身影上。 “小南……”她开口,声音刻意放得极其轻柔,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颤抖,与方才那歇斯底里的模样判若两人,“你来了……姐姐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白钦南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皮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冰冷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缓缓环视著这间房间。 “呵,”他发出一声嗤笑,“被自己亲自设计的牢笼囚禁的滋味……如何?” 他的目光扫过那特製的手銬,意有所指。 白林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她用力摇头,眼中挤出並不存在的泪水,声音带著哭腔,“不……不是这样的……小南,你放了我,放了我好不好?姐姐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我来,”白钦南打断了她拙劣的表演,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是来正式通知你。家族会议已经全票通过,即日起,將你从族谱中除名。” “你名下所有由家族信託管理的资產、股权,將被全部冻结收回。” 他顿了顿,“未来,你可以安心待在这里,好好享受你亲手打造的……余生。” “什么?!!”白林脸上的可怜表情瞬间凝固,隨即露出了狰狞扭曲的真实面孔。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咆哮,“白钦南!你敢这么对我?!我是你姐姐!我拥有白家10%的股权!谁敢將我除名?!谁给你的权力!!” “姐姐?”白钦南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噁心的词汇,眉头厌恶地紧紧皱起,仿佛提起这个身份都让他感到无比的骯脏。 “一个对自己的亲弟弟抱有那种悖逆人伦、齷齪不堪心思,甚至……企图付诸行动的『姐姐』?” “我只是因为太爱你了!!”白林尖声打断他,试图用疯狂的情感来掩盖行为的卑劣,“我爱你啊小南!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她喘著粗气,固执地为自己辩解,没有丝毫悔意,只有计划失败的懊恼,“姐姐之所以那么做……都是为了保护你啊。” “保护你不被那个坏女人迷惑!她根本配不上你!” 一提到那个破坏了她所有计划的罪魁祸首,白林眼中瞬间迸发出蚀骨的怨恨。 差一点……明明就差那么一点! 她就可以真正得到她渴望了十几年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她看著白钦南声音刻意压低,带著蛊惑与挑拨,“小南,你醒醒吧!你对她掏心掏肺,可她心里根本没有你!她只是在利用你!”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你付出的一切,转头就能和別的男人纠缠不清。” 她观察著白钦南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语气变得更加真诚,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尽委屈的受害者,“姐姐只是心疼你……不想看你再这样执迷不悟,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间。” “你怎么……怎么就体会不到姐姐的良苦用心呢?!” 她说著,踉踉蹌蹌地从床上爬下来,因为手腕被銬住,动作显得极其笨拙而狼狈。 她伸出那只自由的手,颤抖著,想要去抓住白钦南的衣角。 然而,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他的袖口,白钦南猛地向后撤了两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甚至还抬起手,用一种极其嫌恶的姿態整理刚刚被她碰到的袖口,仿佛上面沾了什么不洁之物。 “我为她做的一切,”白钦南抬起眼,“都是我心甘情愿。与她如何回应,无关。” 白林死死咬住自己刚刚染血的嘴唇,双手因极致的愤怒和不甘而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 “即使她一点都不在意你?!”她几乎是尖叫著质问。 “我爱她,”白钦南的声音很轻,却足够坚定“这就足够了。” 这抹转瞬即逝的温柔,彻底割开了白林心中那早已腐烂的嫉妒。 就是这样! 她最恨的,就是白钦南这副为了那个女人可以毫无底线、不求回报、甚至甘之如飴的模样。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单知影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如此纯粹、如此不计代价的爱? 而她白林,付出了这么多,却依旧一无所有,甚至落得如此下场? 她的容貌和家世哪点比不上她?! 这不公平。 不该是这样的,绝对不该是这样的! 什么叫“爱她就足够了”?愚蠢!廉价!自轻自贱! “我不允许!!!”白林彻底失去了理智,所有的偽装都在这一刻被最原始的嫉妒和占有欲烧成了灰烬。 她猛地仰起头,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爱她?白钦南,我告诉你,只要有我白林在一天,你这辈子都別想和她在一起!你做梦!” 她用力拉扯著手腕上的镣銬,“你只能爱我!你是我的!从里到外,都只能是我白林一个人的!!” 白钦南看著她这无可救药的模样,不再浪费任何唇舌,直接转身,毫不留恋地朝著门口走去。 “白钦南!!”白林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著他的背影嘶吼,“你这种人,永远都得不到她!你只配眼睁睁地看著!看著她爱上別人!” 白钦南微顿一下,旋即身影毫不留情地消失在门口。 第249章 真心还是手段? 夜色渐浓,单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內。 单知影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回头走向那面占据整堵墙壁的巨型落地窗。 这里是城市金融中心最奢华的摩天大楼顶层,透过玻璃,脚下是璀璨如星河的城市灯火,勾勒出都市的轮廓。 她抱著手臂,姿態慵懒,静静地凝视著窗外,玻璃映出了身后那个悄然靠近的修长身影。 她没有回头。 “还没忙完么?”单临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紧绷。 面对单知影,他心中那份因即將到来的背叛而滋生的心虚,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单知影没有立刻回答,搭在手臂上的纤细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著,像是在衡量著身后之人的耐心。 单临川等待了片刻,上前了半步,与她並肩站在窗前,目光同样投向窗外,却似乎无法聚焦。 “是在担心……接下来的股东大会么?”他试探著开口。 听到这话,单知影唇角微微勾起,带著转瞬即逝的嘲讽意味,但在单临川的角度,並无法看到。 “担心……?”她缓缓重复著这两个字,微微歪过头,目光从窗外收回,转而投向身侧的男人。 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没有任何掩饰,带著一种赤裸裸的审视,“你觉得,我应该为此……感到担心么?” 不等他回答,她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以单氏目前的股权结构,只要我手里握著的核心筹码不动,只要……你们之中,没有人选择在关键时刻背叛我。” 她刻意在“背叛”这个词上,留下了极其微妙的停顿,“那么,他们掀起的那些风浪,根本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威胁。” 单临川的心臟猛地一缩,他强行压下瞬间翻涌起来的惊涛骇浪,脸上维持著惯常的平静,“嗯。” “所以,”单知影的目光紧紧盯著他,“你会么?” 你会背叛我吗? 单临川张了张嘴,那些早已准备好的言辞,此刻竟一时无法顺畅地说出。 最终,他只是缓缓地吐出两个字,“……不会。” “呵……”单知影忽然轻笑了两声,那笑声带著几分玩味,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 她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扫视过他全身。 “是么?”她语调微微上扬,“可我记得……昨晚某个喝醉的人,好像还口口声声地说……恨我呢?” 她微微前倾,靠近了他一些,身上那缕冷香钻入他的鼻尖,“嘖,我猜一猜……你现在这副忠心耿耿的模样,该不会……是为了报復我,才特意隱忍蛰伏在我身边的吧?” “不是!”单临川几乎是立刻否认,身体也隨之僵硬了几分,“今天王董来找我,只是为了……” “好了,”单知影却突然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带著一种安抚的意味,打断了他急於解释的话语。 “开个玩笑而已,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我听说了,王董大概是说服你不成,恼羞成怒,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吧?” 她的目光变得专注,仿佛此刻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声音也放得轻柔了许多,“你放心,我会让他们……为说出的每一个字,付出应有的代价。” 最后,她声音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临川。” 单临川怔住了。 他看著她瞳孔中自己那略显慌乱和震惊的倒影,感觉自己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一下下撞击著胸腔。 他就这样和她对视著,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向聪明冷静,逻辑縝密,可此刻,却完全无暇去深思,为什么今天单知影的態度会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 这种意料之外的“信任”与“温柔”,让他感到一阵措手不及的慌乱,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贪恋。 她总是这样,像一阵捉摸不定的风。 心情好的时候,便会施捨给他一些微不足道的温和,让他不自觉地放鬆警惕,沉溺其中;而一旦心情不好,便会莫名其妙用最冰冷的姿態將他远远推开。 “我……其实……”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或许是辩解,或许是提醒,又或许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某种衝动。 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是他无意识地用力掐著自己。 这痛感让他猛地回过神,仓促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再与她对视。 不能动摇! 已经做出的决定,绝对不能有丝毫动摇。復仇才是支撑他活到今天的全部意义。 “什么?”单知影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挣扎,依旧带著那抹浅笑,轻声追问。 “……没什么。”单临川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的波澜,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著一丝刻意的疏离,“你不必把王董的话放在心上。那些无聊的话,我不会听进去。” 单知影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忽然,她抬起手,温热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侧脸。 那动作极其轻柔,带著一种近乎怜惜的意味,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而珍贵的艺术品。 “嘘……” 她微微摇头,阻止了他试图继续偽装的言语,“不要这么说……不要这么委屈自己。” 她的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目光深邃,“我不相信……听到那些詆毁和侮辱,真的会有人一点……都不在意。” “我……”这下,单临川彻底懵了。 脸颊上传来的触感,那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他的力道,让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被触碰的地方。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甚至屏住,从脖颈到耳廓迅速漫上一层明显的緋红。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轻轻抓住了她停留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腕。 “为什么……”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声音沙哑,带著难以置信的困惑,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单临川像是被某种情绪驱使著,朝前逼近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单知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迫得向后微退,脊背轻轻抵在了那面落地窗玻璃上。 玻璃的凉意与身前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微微仰起头,没有丝毫闪避,坦然地对上他那双充满了挣扎、困惑和某种压抑已久的情感的眼眸,脸上依旧带著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嗯?” “为什么……突然这样对我?” 是真心实意的关切?还是……仅仅因为察觉到了可能的威胁,担心他会背叛,所以才不得不施展出的、迫不得已的怀柔手段? 单知影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腕,没有挣脱。看著他眼中明显的失神与迷惘,她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是真心的?还是……只是担心我背叛而不得已採用的手段?” 第250章 他的纠结 “在你眼中,”她缓缓开口,慵懒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嘆息,“我是需要採用这种手段,来维繫忠诚的人吗?” 不是。 答案几乎在瞬间就浮现。 她一向强大、骄傲,对自身的能力和掌控力有著近乎绝对的自信。 这种带著示弱意味的的怀柔手段,绝不可能出现在她单知影的词典里。 这个迅速得出的结论,带来一种微妙的雀跃。 他握著单知影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仿佛要確认眼前这短暂温柔的真实性。 “如果我说,”单知影任由他抓著,目光依旧专注地凝望著他,声音放得更轻,“我只是突然觉得,看著你因为我,而独自承受那些本不该由你承受的压力,有些……於心不忍。” 她微微停顿,眼睫轻颤,像是真的在反思,“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一些做法,似乎……太过分了呢?” 不忍? 单临川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也会因为他,感受到不忍这样的情绪吗? 一瞬间,那些看似坚固无比的防线,在她这突如其来的“不忍”面前,濒临崩塌的边缘。 那些支撑了他无数个日夜的復仇信念,在此刻变得如此摇摇欲坠。 看著他眼中那几乎无法掩饰的慌乱和动摇,单知影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隱藏著的是一种仿佛置身事外的戏謔。 单临川对上她那看似无比真诚的视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而单知影忽然拽住他的领带。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极致。 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最终若有若无地縈绕在他耳廓周围。 她似乎是无意识地,朝著他那已经泛红的耳尖,极轻极缓地吹了一口气。 那气息带著一种曖昧的痒意。 “现在……”她的声音如同魅魔的低语,“才想到这些……会不会,已经太晚了?” 单临川一直紧绷的理智,瞬间崩塌。 他几乎是凭藉本能,猛地抬手紧紧箍住了她的腰肢,將她整个人凶狠地抵在了身后那面冰冷的落地窗上。 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窗户映照著他们纠缠的身影。 他低下头,呼吸灼热而粗重,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著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单知影……你最好……不是在骗我。” 单知影微微歪著头,脸上露出一丝无辜,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骗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剩下的音节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 单临川的吻落了下来,带著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绝,极尽缠绵。 他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关,探索纠缠,仿佛要汲取她所有的气息,甚至……將自己的灵魂也一併交给她。 漫长的一吻结束,单临川才微微喘息著,稍稍退开些许,但手臂依旧牢牢地圈著她的腰,不肯放鬆。 他低著头,声音因情动和压抑而显得低沉沙哑,“不晚。” “什么?”单知影的唇瓣被他吻得愈发嫣红饱满。 “刚刚的答案……”单临川抬起眼,一字一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晚。” “所以,”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涩意,“那天晚上……到底是谁?你的身边……都有谁?” 单知影听到这话轻笑了两声。 她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抬手,用了几分力道,將两人过於紧密的距离推开了一些。 “这些……都不重要。” 她抬眼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语气平淡,“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语罢,她不再看他脸上的表情和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乾脆利落地推开了他的手臂,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凌乱的衣服,转身朝著办公室门口走去。 单临川站在原地,看著她离开的背影,过了许久他仿佛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描摹著自己此刻还残留著她气息和温度的唇瓣。 而另一边,刚一走出办公室,单知影脸上那偽装出的表情便瞬间褪去。 她的眼神恢復了一片冷静和清明,仿佛刚才在办公室里那场旖旎不过是一场戏剧。 她略带讥讽地扯了扯嘴角,抬起手,用指腹用力地擦拭了几下自己的唇瓣。 她倒没有真的打算利用这种怀柔的手段来对付单临川,以此来换取他那点可怜的“忠心”。 这种迂迴的方式,对她而言並无必要,甚至显得有些低级。 即便没有他,她也自信有足够的能力和手段,摆平眼前的一切麻烦。 她只是……纯粹的好奇。 好奇这个在她身边隱忍蛰伏了这么久,甚至差点骗过她的男人,內心深处究竟在谋划著名什么。 她想知道,当他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功亏一簣的那一刻,他那张脸上,会露出怎样一副精彩绝伦的……表情。 实在是很令人期待了。 —— 空荡的办公室內,只剩下单临川一人。 他背靠著那面落地窗身体缓缓地沿著玻璃向下滑落,最终无力地跌坐在地板上。 单薄的身影显得愈发修长,也透著一股脆弱。 他曲起一条腿,手臂隨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紧紧抓著那条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项链。 他垂著眼眸,指尖无意识地缠绕著细细的链子。 良久,他抬起手,將那个微凉的吊坠紧紧抵在自己的眉心,仿佛想从中寻求某种虚无的慰藉。 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在疯狂地彼此撕扯,理性和欲望都妄图占据主导。 “单知影……”他无意识地呢喃著这个名字。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有些踉蹌地站起身。 司机早已恭敬地等候在大楼门口,见到他出来,立刻躬身行礼,“少爷,直接回去休息么?” 单临川闭了闭眼睛,他看起来极其疲惫。 “去墓园。”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地吐出三个字。 “啊?哦哦……好,好的。”司机显然愣了一下,这个时间点去墓园实在有些反常。 但他很快便收敛了所有情绪,谨慎地点了点头,不敢多问一句。 第251章 为他的犹豫抱歉 僻静的墓园被笼罩在夜色中,只有夜风吹过。 远处几盏昏黄的路灯投下斑驳的光斑,却反而衬得这片安息之地更加寂寥。 黑色轿车停在墓园入口,车门打开,单临川迈步而出。 他身形挺拔,却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单薄。 “你先回去。”他头也不回地吩咐司机。 司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看到单临川决绝的背影时把话咽了回去。 看了眼四周,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深夜安静的墓园总归是让人觉得有些害怕的。 单临川脚步有些凌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西装外套隨意地拎在手上。 寒风捲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径直向墓园深处走去,对周围的黑暗与寂静浑然不觉。 脚步最终停在其中一座墓碑前。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像,久久凝视著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风华正茂,看上去不过三十左右的年纪。她笑得眉眼弯弯,唇角微微上扬,那面容温柔又美丽。 可这笑容如今只能被封存在这小小的相框里,永远定格。 单临川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母亲的脸庞,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然后他缓缓放下身躯,一只腿弯下跪在地上,另一只腿也跟著弯下,双膝彻底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那双价值不菲的手工皮鞋顿时出现了摺痕,他却浑然不觉。 他低垂著头,目光锁在墓碑的照片上,眼神中翻涌著巨大的痛苦。 “妈……”他喉结滚动,声音乾涩得几乎发不出声,“我知道了当年事情的真相,害你们的真的是那个人。” 照片上母亲动人的笑容像是最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凌迟著他的心。 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母亲温柔的低语,父亲的教诲,家中曾经充满的欢声笑语……一切都在那天戛然而止。 “我等了这么久,终於可以为你们报仇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喑哑。 然而话一出口,他却停顿了,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可是……”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我偏偏会在这个时候……犹豫。” 寒风呼啸而过,捲起几片枯叶,在他脚边打著旋。 “明明这是我活下去的全部信念。”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为什么……我会动摇?” “为什么……” “我到底该怎么做?”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阵阵吹过的寒风,无情而冰冷。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条项链,將项链缠绕在指尖,越收越紧,直到锐利的吊坠刺痛掌心。 “对不起……”他低语,为他的犹豫,为他不再强烈又纯粹的报仇之心。 哪怕只是一点动摇,都是对他亡父亡母的背叛。 就在这时,零星的雨点开始砸落,打湿了他的衬衫,冰凉的触感从鼻樑上传来。 单临川不为所动。 “这是……你们失望的眼泪么?”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雨水冲刷著墓碑,也打在他跪在地上的身躯。他依然保持著跪姿,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的动摇。 “对不起……” —— 翌日清晨,单家庄园。 单知影用著早餐,低头瞥一眼腕錶。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微微蹙眉。 以单临川那个人精確到分钟、雷打不动的作息时间,竟然破天荒的还没下来。 这在她记忆中几乎十分少见。 这又是在准备做什么小动作? “单临川呢?”她放下刀叉,声音冷清地问候在一旁的管家。 管家恭敬地回答,“大小姐,少爷他昨晚没有回来。” 单知影挑了挑眉,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这倒是稀奇,单临川一向自律得近乎刻板,夜不归宿这种事几乎从没发生过。 她没在追问,拿起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嘴唇,站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刚走到庭院中准备上车,一个身影出现在远处,正缓缓靠近。 单知影眯起眼睛,辨认出那是单临川。 但他的状態显然不对劲,衣服和裤子上都沾染著泥土,因为雨水浸透,那身原本笔挺的西装此刻布满了摺痕,看上去狼狈不堪。 他脚步虚浮,微微有些踉蹌。 单知影看著他,眉头皱得更紧。这是在外面呆了一夜?是想要让她放鬆警惕的苦肉计? 她微微勾唇,不紧不慢地关上了车门,没上车,饶有兴趣地看著他走近。 她倒要看看,这个一向善於偽装的男人今天要演哪一齣戏。 单临川的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沉重,仿佛脚下拖著千斤重担。 直到站定在她面前,单知影才清楚地看到他红得不正常的脸和眼神中的雾气。 他的嘴唇乾裂,呼吸粗重,显然状態非常不对。 “我……”他刚想说些什么,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两下,向单知影倒去。 单知影向后撤了一步,敏捷地躲开了。 一旁的司机眼疾手快將人拉住,才没有让他栽在地上。 司机有些纠结地看了一眼单知影,不知道该將这位少爷怎么办是好。 “交给佣人处理,我们先去公司。”单知影声音平静,没有丝毫对他的关心。 “是。”司机连忙应声,將单临川交给匆匆赶来的佣人。 单知影坐入后排,面色如常地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仿佛刚才那个插曲,不过无关紧要。 留下后面的一群佣人手忙脚乱地联繫家庭医生,安置单临川。 —— 车平稳地驶出单家,向著公司的方向前进。 单知影专注地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她刚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关掉摄像头,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那个科技初创公司有了新的进展,对方公司派来的代表想要今天下午当面匯报。 回完邮件,单知影將电脑关上,前排的司机犹豫著开口,“大小姐,我感觉有车在跟著我们。”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手指轻轻点著扶手,视线落在后视镜处。 果然,有两辆黑色的轿车控制在不远不近、很难被发现但又不会跟丟的距离。 但不巧的是,单家连司机都並非普通人,对这些跟踪手段早就了如指掌,极其敏锐。 “嗯,不用管。”单知影淡淡开口。 鱼要有些鱼饵才会上鉤。她根据这两辆车开车的习惯便能看出来,这是来自b洲的人。 b洲的车辆布局与这边相反,因此两辆车细微地习惯性更靠左侧一些,而非车道中间。 第252章 还是理性一些为好 b洲皇宫深处,一间装潢奢华的寢宫內,相里凛坐在沙发上,微微侧身,露出劲瘦有力的上身。 几道绷带零零散散地缠绕在腰间,白色纱布上隱隱渗出血跡,显得格外刺目。 “殿下,您这又是何苦?”管家长嘆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担忧。 他挡住了旁边侍从的动作,从他手中接过药膏,小心翼翼地沾取些许,轻柔地涂抹在那狰狞的伤口上。 药膏触及皮肉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相里凛的额头上立刻沁出汗珠。 他咬紧牙关,喉结上下滚动,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哎……”管家又是一声长嘆,语重心长地开口,“殿下您以后还是不要这么衝动,毕竟这王储之位来之不易。” 相里凛依旧沉默,目光投向窗外。 管家见这样的劝导毫无用处,思索片刻,缓缓换了一种方式,“这些疤痕,虽然象徵著殿下的荣誉,但若是让单小姐看见了,或许会感到害怕吧。” 话音刚落,相里凛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紧握的拳头不自觉地鬆开了些许。 “知道了。”他低声回应,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这正是他一直以来最为隱秘的心事,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也是他不愿被心中那个人看见的隱秘。 他一向对什么都极为自信,但唯独这些伤痕让他感到自卑。他怕她会厌恶,会抗拒。 管家看著他神色的变化,轻轻摇了摇头。 果然,如今只要是与那位单家小姐有关的事情,都会让这位向来冷静的王储格外在意。 看来以后可以常用这个藉口来劝导他了,虽然这手段有些卑劣,但为了殿下的安全,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药膏涂抹完毕,新的绷带仔细缠绕好伤口。 相里凛缓缓起身,走到落地镜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背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疤,眼神暗了暗。 他沉默著將丝质衬衫穿好,直到最后一颗纽扣扣紧,將所有的伤痕严严实实地遮掩在华贵的衣料之下。 就在他整理袖口的瞬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殿下,姬家的人来了,陛下让您去会见。”门外传来侍从恭敬却难掩紧张的声音。 相里凛的眉头蹙了一下。 姬家这个时候来访,无非又是为了凌家的事情向他施压。看来,他们已经坐不住了。 他隨意地抬了抬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却並未立即动身,反而重新坐回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袖扣。 “殿下不去见吗?”管家疑惑地问道。 “不急。”相里凛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过去姬家对待皇室高高在上的態度,绝不会这样突然亲自找上门来。 因此,这次来的恐怕是姬回音本人。她刚在a洲的大赛中受挫,正急於处理好凌家的事情来挽回一些顏面。 既然如此,他更不能让她觉得皇室会隨叫隨到。 —— 侯客室內,姬回音站在中央,一身白色长裙衬得她肤白如雪,更为清冷。 当她看到独自回来稟报的侍从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姬小姐,殿下说让您稍等片刻。”侍从战战兢兢地传达著消息,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要知道这位可是姬家的继承人,如果要责难他,连皇室都无可奈何。 姬回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片刻后,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好。”她优雅地转身,自顾自地走到茶桌前坐下,仿佛这里不是皇宫,而是她姬家的会客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姬回音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著急的神色。 她动作优雅而缓慢地为自己斟了一杯茶,送到唇边轻抿一口,仿佛完全沉浸在这茶的香气之中。 她也清楚,这是相里凛在与她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 她绝不能表现出自己的著急,否则在气势上便先输一成。 凌家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若不能儘快解决,会影响到她在姬家的地位。 过了不知多久,外面终於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姬回音並没有回头,依旧专注著手中的茶具。 “我以为殿下还会让我再等些时候。”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相里凛走了过去,坐在她对面,微微挑眉,“最近事务繁忙,招待不周了。” 两人在a洲几乎已经完全撕破脸,此刻却都还在维持著表面上的客套,仿佛那些明爭暗斗从未发生过。 “殿下应该清楚我这次来是为了什么。”姬回音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 “抱歉,不清楚。”相里凛耸了耸肩,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姬回音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但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殿下既然以皇室顏面为由,將这件事的处理权掌握在手中,不知何时能给凌家一个交代。” 她顿了顿,观察著相里凛的反应,见他依旧面不改色,便继续施压,“要知道,凌家这个家族世代为b洲鞠躬尽瘁,如今遭受这等伤害,b洲的子民也在等待殿下给出一个满意的结果。” “殿下,不会让人失望的对吧?”她的尾音微微上扬。 相里凛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自然不会。” “三天,”姬回音放下手中的茶杯,“我希望这个时间內我能看到殿下的诚意。”她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下达最后的通牒。 相里凛並没有给出明確的回答,他只是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轻点著,仿佛在思考著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吗?”他终於开口,语气轻描淡写,没有给出任何確定的答覆。 姬回音说的没错,凌家的事情牵扯到a洲和b洲两大势力,他身为王储,身上承担著不可推卸的责任。 一旦他看起来有失偏颇,那將会失信於整个b洲。但她也同样清楚,这件事背后牵扯的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姬回音站起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直刺人心。 “最后提醒一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单家可保不住你在b洲的王储之位,最好还是理性一些。” 语罢,她径直转身离开,依旧维持著自己神女继承人的骄傲与漠然。 第253章 知著科技 相里凛看著姬回音傲慢的背影消失,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姬回音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敢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真是……令人不悦。 理性? 他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隱隱作痛的伤口。 他现在做的决定,才是最理性的投资。 他相信单知影,相信单家的潜力绝不仅限於a洲。 相里凛收回目光,转身朝著宫殿深处走去。 他来到一扇雕花木门前,两名侍卫恭敬地行礼后为他推开房门。 书房內,相里隼正站在窗前,背对著门口。 “姬家来催你给出一个交代了?”相里隼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是。”相里凛简短应答,走到书房中央站定。 相里隼缓缓转身,“儘快处理好。”他沉声开口,“不要给姬家可以借题发挥的机会。” 对於姬家,皇室暂时没有能力正面抵抗,这个家族在b洲所拥有的威望和力量难以想像。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数百年来,姬家如同盘根错节的古树,將触角伸向b洲的每一个角落,就连皇室也不得不忌惮。 相里隼理解相里凛想要解决姬家的想法,他同样如此。 这些年来,他的统治在別人看来冷酷又不近人情,连自己的继承人都像是工具一般培养利用。 但这一切的背后,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彻底斩除姬家这个毒瘤。 然而现在,皇室所拥有的筹码远远不够,仍旧不能惹怒姬家,需要细细筹划,而非急於一时。 这是一场需要耐心与智慧的游戏,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相里凛沉默了片刻,最终化作一个简洁的回应:“是。” —— 单氏 顶层办公室 单知影刚刚审阅完最后一份文件。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 秘书轻轻敲门而入,“单总,上午的会议已经准备就绪,对方的人都到齐了。” 单知影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比起那些枯燥的日常事务,她对即將开始的这个会议更为感兴趣。 知著科技,这家初创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却掌握著可能改变整个行业,不,或许是整个世界的核心技术。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坐著三个年纪不大、看著有些拘谨的人。 当他们看到推门进来的单知影时,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讶。 虽然早就知道单氏集团的话事人年纪不大,但没想到竟是比他们还要年轻。 “单总好,我是知著科技公司的设计师,许商倪。”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女孩站起身,笑得有些靦腆,“我们习惯在公司叫花名,您叫我酸奶就好。”她的声音微微颤抖,透露出內心的紧张。 之前她就听说过这位单总的传奇故事,年仅十几岁就接手家族企业。 如今见到本人,竟然还有著这样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周身的气质清冷又高贵,简直完美得不像凡人。 “您好,我是公司的法务代表,梁尚东,可以叫我小东。”女孩身后一位看起来年纪稍长的男子站起身,恭敬地问好。他穿著一身熨帖的西装,举止得体,显然是三人中最为稳重的。 单知影轻轻点头回应,视线落在桌子另一端的最后一人身上。 与前两位刻意穿著正装前来不同,这一位穿著简约的连帽灰色卫衣,一条白色的运动长裤,看起来极其隨意,与这个庄重的会议室格格不入。 “kyon。”那人紧抿著唇,只说了一个名字,声音低沉而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这是我们老板兼总算法工程师,他一向有点怪怪的,单总不要介意。”一旁的酸奶连忙打圆场,脸上掛著歉意的笑容。 “没关係。”单知影笑著点了点头,那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对於这种有真才实学的人,她一向不吝嗇多给一点耐心和包容。 “邮件里说有新的进展,详细说说?”她径直坐在主位上,瞬间开启工作模式。 旁边三人也跟著落座,kyon带著笔记本电脑站到前面,开始连接投影设备。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似乎对这场匯报並不十分上心。 投影屏亮起,kyon开始匯报。他的声音平静,毫无波动,像是在念书一般,並没有什么激情。 然而屏幕上展示的內容却令人眼前一亮,全新的算法架构,突破性的数据处理方式,以及令人惊艷的试验结果。 单知影饶有兴趣地看著屏幕上的投屏,一边翻阅著手里的文件,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 kyon的匯报十分,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在他眼中,过去的交接中,多数是单临川在处理这个项目,在他印象中单知影只是个把一切都交给属下的投资人。 而且她年纪那么小,这些复杂的背景和原理她恐怕根本不了解。至於那些之前曾经一针见血发挥了巨大用处的方案和修改意见,应该是她强大的智囊团代她而行的。 今天这场匯报是他公司的人见进展巨大,强烈要求来报告成果,爭取增加投资。 他相信,这场匯报对於单知影也只是增加自己继承人工作痕跡的一笔,双方各取所需。 对於这种靠情况,他没有心情匯报得太认真。 终於,他全部讲完,退回了座位,甚至没有留出提问的时间。 会议室里一时陷入沉默。 他的两个同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单知影,唯恐她不高兴。 出乎意料的是,单知影脸上依旧带著那抹浅笑,没有丝毫怒意。 她放下手中的笔,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kyon身上。 “很精彩的匯报,”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不过……我有几个问题。” kyon皱了皱眉,將目光放在她身上。如果是那些愚蠢到不行的问题,他很难保证自己不会直白地表示不满。 第254章 愿意做任何事 “关於第十页所说的利用自適应补偿算法来调整环境光干扰的问题......” 单知影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她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报告上的某一行数据,“这个算法很明显有可以优化的空间。” kyon愣住了,他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 在来之前,他预想过这位年轻总裁可能会提出的各种问题,无非是关於商业模式、市场前景或是投资回报率这些商业层面的考量。 他万万没有想到,单知影会一针见血地直指技术核心,而且提出的环境光干扰问题恰好是目前整个行业难以攻破的难题,也正是他们团队最近最大的技术突破所在。 会议室里,酸奶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笔,小东则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们都清楚,这个算法是kyon花费了整整半年时间才突破的技术瓶颈。 kyon很快恢復镇定,在笔记本电脑上快速调出一组数据,投射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这是我们的测试结果,在强光干扰下,投影清晰度已经可以达到85%的稳定输出。” 这个数据確实已经远超行业平均水平。 “不够。”单知影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数据,沉声留下两个字。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kyon並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或反驳,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事实上,这个结果他自己也並不满意,只是团队其他成员都觉得已经相当完美,多次劝他不要过於吹毛求疵。 单知影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將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转向自己,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她的表情专注而冷静,会议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酸奶和小东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这位投资人在做什么。 片刻之后,单知影將电脑转向kyon的方向,“用这种思路重构算法,至少可以將清晰度提高到92%以上。” kyon原本平静的眼睛在看到屏幕上的內容时,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几乎是扑到电脑前,仔细审视著屏幕上复杂的代码片段,嘴唇微微颤动,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频域分析?这个思路我曾经想过,但一直卡在实时处理的瓶颈上……” 单知影的目光扫过面前三人惊讶的表情,继续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体感交互性的问题。从你们提交的报告来看,实验数据明显不足以支撑正式投產。” 小东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解释道,“单总,这是因为我们现有的设备限制...” “设备限制不应该成为藉口。”单知影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时间,你们可以潜心继续研究,至於后续的投资……”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著面前三人骤然紧张的表情,唇角微微上扬,“单氏集团不会再出资。” “谢谢单……哎?单总?”小东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以为是因为kyon刚才的態度惹恼了这位投资人,急忙想要找补,“kyon他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他只是……” 单知影轻笑了一声,“我的意思是,接下来的投资我会以我个人名义进行,数额不必担心。” “无预算上限。” “无预算上限?!”酸奶忍不住惊呼出声,和小东两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个承诺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过去他们连买张显卡都要精打细算,反覆比较性价比,而现在居然有人对他们说无预算上限? kyon终於从技术图纸中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单知影。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单知影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kyon猛地站起身,一反刚才的敷衍態度,“我觉得我刚刚的匯报不够完整,很多技术细节都没有解释清楚。再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好。” 就在这时,秘书轻轻推门而入,在单知影耳边低语,“单总,嵐悉瑾少爷来了,正在办公室外等您。” 单知影点了点头,对kyon耸了耸肩,“下次再说吧,我还有事。” 说完,她径直朝门外走去。kyon愣了一下,隨即抓起笔记本电脑追了上去,不顾秘书阻拦,紧跟在她身边喋喋不休。 “没关係,我可以边走边说。关於你提出的频域分析方法,我其实做过类似的尝试,但在噪声抑制方面遇到了问题……” 他语速极快,像是在担心来不及说完所有想法“这里涉及到大量的矩阵运算……” 单知影脚步不停,但偶尔会微微点头,表示在认真听取。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管理层专用的电梯前。kyon依然紧跟不舍,继续阐述著他的技术构想。 直到抵达顶层,秘书才及时拦住了还想跟进办公室的kyon,“请留步,先生。” kyon皱著眉头,急切地望向单知影的背影,“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这周可以吗?我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如果我认为有必要的话,会联繫你们的。”单知影回头淡淡地说道,隨后便走进了办公室。 门在kyon面前缓缓关上,但他依然站在原地。酸奶和小东这时才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看著自己老板罕见的表情,都不禁感到惊讶。 要知道他一向沉迷於自己的技术世界,对外界的所有一切都漠不关心,是个十足的怪人。 “她……她真是个天才……”kyon喃喃自语。 单知影走进办公室外的会客厅时,嵐悉瑾坐在沙发上,皱眉听著外面嘈杂声音。 “耽误你工作了吗?” 看到来人,他走到单知影身边,目光专注地描摹著她的脸。 自从凌家的事情发生以来,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了,每一天对嵐悉瑾来说都是度日如年。 “没有,已经处理完了。”单知影摇了摇头,走向办公室,她拉开办公室的门,侧头看向嵐悉瑾,“进来吧。” 嵐悉瑾跟著她走进时,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家族这边,有麻烦吗?” “没有。”单知影的回答简洁明了,没有丝毫犹豫。 这个答案在嵐悉瑾的预料之中。 即使真的遇到棘手的问题,单知影也绝不会表现出需要他帮助的样子。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刺痛。 即便如此,他依然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第255章 开除秦灼?不同意 “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个么?”单知影微微歪头,目光中带著些许不解,看向站在她办公室中央的嵐悉瑾。 “不是。”嵐悉瑾轻咳一声,立即取出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关於c洲的併购计划的合作方案,我已经將协议擬好。 之前他就和单知影达成了口头约定,c洲的併购计划的收益与她共同分配。 他將文件轻轻推至单知影面前。她垂眸翻阅,纤长的手指划过纸页,片刻后,她抬眸与他对视,眼中闪过一丝戏謔,“嵐少还真是慷慨,这个条件,是不是有些太丰厚了?” 嵐悉瑾刻意装作非常的理智平静,淡淡地开口,“不会,附加条款里强调了你需要参与的环节,所以这是有条件的。” 单知影轻笑一声,那笑声清脆而自信。 她没有丝毫犹豫,利落地在文件的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曾说过,她的参与会给他、给嵐家带来更为丰厚的收益,这些报酬,她拿得合情合理,所以也没必要再过多推辞。 见她签下,嵐悉瑾唇角隱秘地上扬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他收好文件,语气忽然变得谨慎。 “嗯?” “凌家的事情解决了,什么时候回学院?学生会堆积了不少事务,还需要你决断处理。” 单知影沉思片刻,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明天吧。”反正公司的事情都已处理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回去了。 嵐悉瑾听到她的回答,眼神一瞬间明亮起来,但他很快抿紧嘴唇,维持著表面的平静,“好。” “最近关於秦灼的问题,学院那边有些爭议。”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客观地陈述著,“一是他和秦家断绝关係,二是他身上背负著严重的恶性事件,隨时会被b洲传唤,三是他本人不负责任地直接消失。” 他顿了顿,继续道,“学院的高层希望开除秦灼,以免学院被影响。” 在嵐悉瑾的角度看,这样的提议虽然有合理的部分,但过於狭隘。 “我不同意。”单知影想也没想便直接开口,语气坚决。 秦灼身上的这些事更多是受她影响,等她完成与他的约定,处理掉他的罪名,他的生活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嵐悉瑾愣了一下。以单知影平日对秦灼的態度,他本以为她会顺势同意这个决定。 但转念一想,她的理性会让她做出更符合长远利益的选择。 毕竟目前来看,秦家除了秦灼不会再有更合適的继承人,此刻的断绝关係更像是在打压他的锐气。 至於凌家那边,目前这异常的平静倒是让敏锐的他感受到一丝不安,总觉得有什么问题正在暗处酝酿。 “目前学生会整体的態度也是反对,毕竟秦灼作为学院一员,在学院荣誉上也做出了巨大贡献。”嵐悉瑾补充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单知影轻笑一声,“倒是个很好的理由。” 嵐悉瑾看著她,缓缓开口,“我先回去处理一些事情,明天见。” 他离开后,单知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繁华的城市。 她有种隱约的预感,也许离自己想要知道的那些秘密,已经很近了。 或者说,从上午的跟踪就感受得到,她离接触姬家很近了。 下午,单知影提前从公司离开,目的地直奔远郊的那处別墅。 推开门,室內一片寂静,显然无人在家。 单知影抱著手臂环视了一圈,唇角带著戏謔的笑意。 以秦灼现在身份的敏感程度,他还敢隨意出去露面?倒是不怕凌家的人来直接暗杀他。 还真是到现在都不安分。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外面的门被轻轻打开了。 秦灼走进来,身上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穿著简单的黑色运动服,身上没有伤口,显然这血腥味来自其他人。 他手里紧攥著什么东西,见到单知影的瞬间,条件反射地藏到了身后。 单知影只是假装没有看到,没有好奇,直接切入正题,“打算什么时候去处理你的罪名?” “嗯,改天吧。”秦灼含糊其辞,一个跨步走进了房间,刻意离单知影远了些,唯恐身上的味道让她不適。 “我累了,打算休息了。”他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声音中带著明显的疲惫。 单知影上下扫视了他一眼,“秦少已经落魄到为了生计亲自接黑市订单了吗?” “......我閒的没事行了吧。”他冷哼一声,既然被她发现了,他也没什么好躲藏得了。 扭头直接朝楼上走去,步伐却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他那便宜父亲为了逼他服软,甚至派人查了他其他身份信息的帐户,利用与那些大银行的关係,以隨便什么风险控制的理由全部冻结了。 而恰好此时,他得到信息,一件他看中很久的东西即將要上拍卖行,即使底价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不得不重操旧业,做些黑道家族的本职工作。 秦灼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这才鬆开一直紧握的手。掌心里是一枚小巧的银色u盘,边缘还沾著已经乾涸的血跡。 今晚的交易本应很顺利,谁知对方突然反水,试图黑吃黑。 他不得已动了手,虽然解决了问题,但也留下了痕跡。 这种事情在黑市上並不罕见,但今天的衝突让他感到一丝不安,对方似乎早有准备,似乎是针对他而来。 他打开特製的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加密界面。 秦灼眉头紧皱,没有轻易输入。这是他从对方手中拿到的东西,这些加密內容,如果一个不小心输错密码可能全部都被销毁。 將电脑合上,秦灼抓了抓头髮,起身朝著浴室走去。 第256章 淋雨的感受怎么样? 单知影回到单家时,整座庄园都笼罩在一种异样的紧张中。 她刚踏进大厅,便看见一名佣人正端著热水和药瓶,小心翼翼地往楼上走去。 “单临川他什么情况?”她隨手拦住那名佣人,声音平静,只是隨口一问一般,没有多少关心。 佣人被她突然的出现惊得微微一颤,水杯中的热水险些洒出。 “大小姐,”她慌忙稳住托盘,低声回答,“临川少爷昨天受凉严重,有些感染了。” “医生为他输了液,现在刚醒过来没多久。” 单知影轻轻点头,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单临川这场苦肉计,她自然要配合下去。她倒要看看,单临川这连自己身体都算计进去的阴谋下,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没有回自己房间,转而迈步走向单临川的套房,越是靠近,空气中瀰漫的消毒水气味就越是浓重。 房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细微的动静。 推门而入,只见几名佣人正在房间里忙碌著,每个人都神色凝重。 单知影斜倚在门框上,观察了一会才轻轻敲了敲敞开的房门。 单临川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如同纸张一般。 他手上插著滯留针,透明的输液管一直延伸到床边的支架上,额头上贴著退烧贴,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听到敲门声,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冷静疏离的眼眸此刻蒙著一层水雾,在看到单知影的瞬间,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单知影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那些忙碌的佣人身上。 “都先出去吧。” 佣人们立即放下手中的物品,安静而迅速地退出了房间。 隨著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一时间两人沉默对视著,房间里甚至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单临川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的视线。 单知影缓缓走到床边,视线落在他插著滯留针的手背上,那里的皮肤因为反覆穿刺已经泛起一片青紫。 “淋雨的感受怎么样?”她的声音里带著若有似无的调侃。 单临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將头转向另一侧,避开了她的目光。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爱好?嗯?”单知影又逼近一步,语气中的讥讽更加明显。 单临川薄唇紧抿,本就毫无血色的嘴唇此刻更是苍白得嚇人。 看著他这副模样,单知影突然轻笑了两声,声音骤然温和了许多,语气中甚至带著几分真挚的关切,“出了什么事?昨天似乎並不是他们的祭日。” “我只是隨便……”话说到一半,单临川猛地反应过来,回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记得他父母的祭日? 这一刻,他十分相信,她是关心他、在意他的。 “你在担心我?”他望向她,声音带著期待。 “当然。”单知影承认得十分坦荡,目光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所以,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单临川对上她的视线,看著她那漂亮的瞳孔中此刻只有自己的倒影,突然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什么力气,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脆弱。 “好。” “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了么?”单知影眼中带著温柔的笑意,没有挣脱开他的手,任由他抓著。 单临川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片刻后,他只是移开了视线,低声说,“只是突然想去看看他们,不小心睡著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轻微,“没什么,不用担心。” 既然他已经做好了决定,那便没有必要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如果让她知道那些在他心中的阴暗想法,恐怕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就彻底崩塌了。 那些事情,就让他一个人埋藏在心底,永远封存起来吧。 “嗯,好好休息,最近公司没有什么需要你忙的。” 单知影见他依旧什么都不说,便不打算多留。 她轻轻收回手,將床头的药片和水杯递到他手上,然后在他接过后转身离去。 在回过头的瞬间,她脸上那温和关切的表情瞬间褪去,变为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唇角微微勾起,带著几分遇见有趣玩物时的玩味。 他越是这么隱瞒,她就对他背后的秘密愈发好奇。 刚才他那愣住和惊喜的眼神,演得那么逼真,好像真的在因为她的关心而感动,连她都差点信以为真。 但没想到,对於他的真实想法,他还是能守口如瓶,只字不提。 不过,越是这样才越有意思。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能把心思藏得这么深的人。 房间內,单临川將药片攥紧在手心,然后猛地吞下。 他捂著胸口轻咳了两声,扭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那个精致的白色表盒。 打开表盒,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錶盘,眼神复杂难辨。 —— 翌日,莫里斯学院。 单知影一出现在校园內,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几乎所有的学生们都驻足侧目,小声的低语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是单会长!她回来了!” “天啊,她真的来学校了!” “看来国际组织那边真的都解决了。” “这也可以?这不是直接打了凌家的脸么?” 八校联盟大赛中,她以碾压的姿態带领学院取得胜利,之后又传闻在颁奖典礼上发生了那种事情,还令b洲无可奈何。 他们的单会长简直是个传奇,不能以常理来看待。 这段时间她虽然不在学院,但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存在的话题中心。 每一个关於她的传闻都在学生之间口耳相传,逐渐编织成一个近乎神话的形象。 单知影对周围的骚动视若无睹,直接向著学生会大楼走去。 第257章 超自然力量 单知影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一股熟悉的梔子花清香便从门缝中飘散出来。这清淡的香气,与那个总是偽装出温柔谦和模样的男人如出一辙。 她推门而入,果然看见柏溪背对著她,正专注地整理著书架上的书籍。 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落在他身上,铺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將他整个人衬托得格外圣洁,仿佛不染尘埃的精灵。 他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修长的手指正一点点擦拭著每本书的书脊,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单知影静静地看著他的背影,片刻后,才轻轻扣了叩桌面。 柏溪这才回过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惊讶的神色,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微微睁大,仿佛她的出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单知影抱著手臂,歪头看向他,一言不发地等待著他的解释。 “这些书籍很多都是孤本,我怕那些干事们做事不小心。”柏溪笑著走了过来,眼神坦荡得让人无法质疑,“刚好我有时间,便想著自己来收拾一下。” 他的笑容真诚而温和,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暖风。 若是旁人,恐怕早已被这副温文尔雅的外表所欺骗。 自然没有那么巧,他是故意的,他听到她回学校的消息就先一步过来了,很显然,他的决策是聪明的。 单知影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朝他走近了两步,突然抓起他的手,仔细端详著他的掌心。 掌心处那道疤痕已经结了痂,深褐色的痂痕在那双完美的手上显得格外刺眼,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那里。 “手怎么样了?”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著那道疤痕。结痂期的伤口本就带著痒意,她的触碰更是让柏溪感到一股电流从掌心窜出,直达心臟。 他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隨即眨了眨眼睛,目光中带著几分期待,仿佛在渴求更多的触碰。 “嗯……还没好。”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那闷哼声显得格外曖昧。 单知影轻轻挑眉,手指在他的伤口处缓慢划过。就在柏溪的脸颊不自觉地开始泛红时,呼吸更加急促时,她突然加重了力道,让他的掌心传来一阵清晰的痛感。 “开演奏会的时候表现的很好么?”她的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下次不会了。”柏溪盯著她的眼睛,缓缓说道,目光中带著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单知影鬆开他的手,走回办公桌后,轻轻后仰靠在椅背上。“对了,那个残谱你有什么发现么?” 听到这话,柏溪的神色顿时认真了许多,眉心微微皱起,“我一直在查阅b洲过去的资料。” “有关这个圣物的事,像是被刻意抹除了一般,又或者这已经是b洲人心照不宣、闭口不谈的禁忌。”他的语气变得凝重,“那些资料只记录了有这样一件东西,但是並没有具体的信息。” “我动用了一些人脉,拿到了一些b洲的古籍。”柏溪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只有一些不知真假的记录。” “说。”单知影坐直了身体,神情严肃地看著他。 “古籍中记载著,b洲遇到过几次重大的麻烦,比如相里茴曾演奏的那首曲子诞生的那个天灾时期。” “在现在看起来,像是姬家的庇佑让b洲在每一次动盪中都奇蹟般幸运地化险为夷。” “但……也许这不是运气。”柏溪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几分神秘。 单知影静静地注视著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姬家极有可能拥有某种常人难以想像的超自然力量,正是这样的力量保证姬家在这百年间屹立不倒。” 柏溪仔细观察著单知影的神情,发现她没有流露出丝毫惊讶,反而显得有些不解。 “你不会觉得我这是在胡思乱想吗?”他忍不住问道。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认知以外的东西。”单知影微微眯了眯眼睛,眼神变得凌厉。 就比如,那个莫名其妙的系统,她那莫名其妙消失的三年。 超自然力量?能够对抗天灾的超自然力量?怪不得姬家的人那傲慢几乎是渗透到骨子里的。 只是现在看来,这种力量使用的方式是有条件的,而且就和这个遗失的圣物有关。 各种可能性在单知影的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先不论现在的姬家掌握多少这样的力量,起码她不能够让姬家得到这些碎片。 不然,即使是她也没有完全的自信能够查明当时的真相,为母亲报仇。 看来,事情远没有她想像的简单。 “因为我一直在替我母亲收集这个东西,这么多年来我了解到b洲皇室似乎有一枚,而姬家找回了两枚。” “这件圣物一共分为多少片?” “五枚。” 单知影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声响。 五枚碎片,姬家已经掌握了两枚,如果再让他们得到更多…… “剩下的在哪里?”她问道,声音平静却极具威压。 柏溪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清楚。但根据我查到的线索,最终一枚可能流落到了c洲,当然,这只是猜测,没有任何可靠的记录。” 单知影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赶在姬家之前找到这个东西。 这不仅是为了查明母亲死亡的真相,更是为了阻止姬家获得那种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 她简短地命令道,“有任何消息立马告诉我。” 柏溪点了点头,“我会的。” 柏溪走到她旁边,单膝跪在地上,如同骑士一般小心翼翼地拉过她的手,虔诚地吻了吻她的指尖,“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为你取来。” 无论付出什么。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闷响,两人回头看去,嵐悉瑾站在门口,他脸色有些不好,低头捡起地上掉落的文件夹。 “这是有关开除秦灼的驳回通知。”他径直走了进来,眼神丝毫没有放在柏溪身上,只是定睛看向单知影。 第258章 卑鄙只是一种手段 柏溪缓缓站起身,非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刻意站定在单知影的身旁。 他微微侧身,以一种近乎守护的姿態立於她身侧,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嵐悉瑾。 嵐悉瑾的眸色顿时沉了下来,那深不见底的浅灰色眼眸中翻涌著压抑的情绪。 自从上次在八校联盟大赛柏溪故意挡下凌罗的攻击开始,他就意识到这个表面温文尔雅的音乐家远比看上去要危险得多。 以过去他对柏溪的了解,自然知道这个音乐疯子有多珍惜他那双能弹琴的手,那是他音乐生涯的全部。 而如今,柏溪竟能以此为诱饵来获取单知影的关注,这只能说明他已经把她看得比自己的音乐还要重要。 现在,柏溪又以这样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靠近她,想到这里,嵐悉瑾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柏溪敏锐地察觉到了嵐悉瑾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他唇角微扬,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仿佛在享受这场无声的较量。 单知影对此视若无睹,她利落地翻阅著手中的文件,目光专注地扫过每一行条款,最终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抬起眼眸,淡淡地瞥了二人一眼,“先出去吧。”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反驳的威严。 柏溪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在单知影脸上停留了片刻,声音繾綣温柔,带著极致的曖昧,“等我。” 他故意模糊了具体內容,留下极具遐想的空间,让嵐悉瑾不得不產生诸多猜测。 嵐悉瑾深深地看了单知影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他还是扭头出了办公室的门,与柏溪一前一后地离开。 走廊上,两人並排走著,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映在两人身上,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 终於,嵐悉瑾忍不住先开口,“连自己最珍贵的手都可以当作牺牲的工具么?” 柏溪脸上的笑意不减,反而更加明媚,“当然。”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只有这种分量的牺牲才能让她看到我,不是么?”他的声音放得极缓,带著似有若无的挑衅意味,“只是有些可惜,没有真的彻底废掉。” 他抬起自己的手,若有所思地端详著,“不然......在她的心里永远都会有属於我的位置了。” 嵐悉瑾听到他这番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话语,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卑鄙。” 柏溪扭头看向他,认真地盯著他的眼睛,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话感到羞愧。 “卑鄙?这只是一种手段罢了。”嵐悉瑾这个最为精於算计的人竟然和他说卑鄙?真是可笑。 他们这种继承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不择手段。 “我们这些人谁是乾净的?嗯?”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著几分讥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在我们还是公开的恋爱关係时,你便插足其中。” 说到这里,柏溪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很快又被笑意掩盖。 亏他还愚蠢地为嵐悉瑾找藉口开脱,以为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喜欢上那样羞辱过他的人。 “恋爱关係?”嵐悉瑾不屑地哼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还是不愿意戳破那虚假的泡沫吗?” 他的眼神冷冽,“你们两人当时也不过是虚假的交易关係而已,何谈插足一说?” 他怎么可能承认,即使当时不知道两人只是交易关係,他也早已对单知影產生了不该有的情愫,一步步退让自己的底线。 柏溪一时语塞,脸上的笑意终於有些掛不住了,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嵐悉瑾,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而已。” 柏溪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声音放得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我们之间的关係,可比你想像的......还要深得多呢。” 他们之间的关係是从上一辈之间便开始有交集的,这是独属於他的特殊之处。 至於嵐悉瑾说的话,他不在意。过去的恋爱关係是交易,不代表未来他们之间的关係仍旧只会是交易。 语罢,柏溪不再看向嵐悉瑾,加快脚步离开。 嵐悉瑾看著他的背影,皱眉陷入沉思。 柏溪这话是什么意思?两人之间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种不能完全掌握全部信息的感觉对於习惯於运筹帷幄的他来说,实在有些不爽。 他隱隱感觉到,在单知影和柏溪之间,似乎存在著某种他尚未知晓的连结,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 另一边,单知影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方才柏溪和嵐悉瑾的对峙让她感到一丝疲惫。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柏溪先前关於姬家拥有超自然力量的猜测,这让她罕见地感受到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安。 “系统。” 办公室里静默了片刻,隨后传来细微的电流声。 既然是超自然的事情,那便看看从这里能不能得到什么信息。 她需要更多的情报,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才能在这场错综复杂的博弈中占据上风。 【在、我在。】片刻之后,那諂媚的机械音响起,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討好。 第259章 系统的能力 单知影靠在办公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这个世界上和你一样的存在还有多少?”她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並不认为这种高维度的存在只有一个,起码之前控制她身体的那个系统和现在这个諂媚的傢伙就不是同一个。 既然如此,不排除姬家也有这种高纬度生物存在的可能。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电流声,系统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回答。 【这个......我不清楚。】 单知影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的光芒,她继续追问,“你们都能控制什么?有能够对抗自然的能力么?” 刺啦——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过了片刻,才终於恢復过来。 【原则上,我的权限只能提供一些网络信息、定位等不会对世界造成巨大影响,不有悖人伦的帮助。】 当然,这只是原则上,而面前的......在某种程度上意味著原则本身。系统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的那位似乎还能控制我的身体。”单知影冷笑一声。 那三年间,她一遍遍见证了那个高纬度存在隨意地抹去了那些“任务失败”的灵魂,倒是没有一点会考虑是否道德的模样。现在这位倒是善良得有些过头了。 【呃......那是它违背了规定。】系统的机械音中带著一丝慌乱。 “所以,不会有能够让姬家对抗天灾的存在?”单知影直击核心。 【这个,我要再確认一下。】系统犹豫了一下,机械音再次响起。 系统本身存在只是为了控制一个个位面处於平衡状態,不会发生剧烈的毁灭性变动。 因此这无数个位面便有无数个系统。 系统的能力和地位与各个位面的等级有关,因此一些贪婪的傢伙便妄图通过吸收別的高级位面的气运来提升自己的能力。 这个位面有些特殊,之前处於无人管理的状態,至於有没有其他隱藏起来的存在,它也不知道。 这些系统只要不过度利用自己的权限改变这个世界什么,便不会被感知到,目前还需要进一步去排查一下。 单知影没再追问,钢笔在手中旋转了几圈,放在了桌子上。 姬家......不得不说,比她想像的还要有趣,她不喜欢没有难度的挑战,现在这场游戏变得更好玩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 一个昏暗的房间里。 柏溪双眼被布条蒙住,整个人被绑在一张冰冷的椅子上。 他的手腕被粗糙的绳索紧紧缚在椅背后,长时间的束缚已经让他的血液循环不畅,指尖传来阵阵麻木感。 半个小时前,柏溪刚从莫里斯学院离开。 他答应了单知影要寻找有关b洲的信息,突然想起音乐大殿那边可能会有其他保存下的古籍,便直接让柏家的司机送他过去。 车子行驶在通往市郊的路上,四周越来越僻静。 突然,车猛地剎住,紧接著是强烈的撞击感。 柏溪的头重重地撞在前座椅背上,一阵眩晕袭来。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车门被强行打开的声音。 再醒来时,他便已经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远处偶尔传来水滴落地的声音,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他醒了。”旁边传来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像是乱弹的音符十分刺耳。 那边传来一阵动静,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他的面前。 即使被蒙著眼睛,柏溪也能感觉到有人正在审视著他,那目光冰冷而充满威胁。 “柏少爷,我们不想为难你。”一个新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更加冰冷,带著一种手上沾染著数不清鲜血的冷漠。 “我们只要一个东西,那件音乐盛典大赛青年赛的附加奖品。”说话的人语气平淡,带著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柏溪轻轻动了动被绑住的手腕,试图缓解一下麻木感,语气却非常放鬆,听起来休閒自在,没有一点危机感,“这届大赛我似乎没有参加,奖品怎么会在我手上?” “不必这样浪费时间,我们既然找到你,自然是了解到了什么。”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与此同时,一个冰冷尖锐的触感抵在了柏溪的脖颈处,那明显是刀锋的触感。 “我们也不想多生事端,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刀锋微微用力,脖颈上的压迫感更强了。 “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柏溪微微勾唇,甚至挑衅地將下巴上扬,露出自己修长完美的脖颈,仿佛完全不在乎那锋利的刀刃。 一瞬间,尖锐的刺痛传来,刀刃划破了他的皮肤,温热的血珠顺著脖颈滑落,染红了他衬衫领口。 “那个东西即使你留著也只是废品,交出来换你一条命,已经是非常划算的买卖。”持刀者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耐烦。 “嘖,能抵得上我的性命的东西,看来十分贵重了。”柏溪的语气依然轻鬆,仿佛不是面对生死攸关的胁迫。 第260章 听医生的话 “还真是嘴硬。”旁边的人死死盯著柏溪,眼神中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杀意,仿佛隨时都会扑上来將他撕碎。 柏溪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篤定这两人此刻绝不会轻易要他的性命。 从他们的行事风格和对话內容判断,他们要么效力於姬家,要么就是b洲皇室的爪牙。 不论属於哪一方,他们的首要目標都是那个残谱。 若是此刻取了他的性命,他们得到那件东西的难度將会呈几何倍数增加。 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人对这个东西心存歹念,因此並未將它放在柏家,而是秘密保管在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这个决定现在看来,无疑是明智的。 眼见柏溪这副毫无畏惧的模样,两人也不再废话,转身走到远处低声交谈起来。 “他看起来不会说。”看起来等级较低的那个人压低声音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焦躁。 “先看著他,如果他再不说,就让大人处理。”为首的人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柏溪静静地观察著两人的身影,脸上不再有丝毫笑意。 他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试图找出一点能够揭示地点的蛛丝马跡。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铁锈味,混合著发霉的潮湿气味,令人作呕。 从墙壁的材质和房间的结构来看,这里似乎是一个已经废弃许久的厂房。 他闭上眼睛,凝神细听周围的环境音。自从他醒来后,就没有听到任何车辆经过的声音,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一切都表明,这个地方相当偏僻,不是一个容易被找到的地方。 柏溪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唇角微微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 他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一种强烈的预感让他坚信,她不会放任他不管。 —— 另一边,单家庄园內,午后的阳光洒在庭院中。 “临川少爷,您的身体还没有好,还是別乱走动了。”私人医生担忧地看著穿著一袭单衣坐在庭院长椅上的单临川,语重心长地劝道。 “我心里有数。”单临川淡淡地开口,脸色相较於昨天好了不少,但仍旧带著病態的苍白。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长椅的扶手,目光深邃。 “您这样会加重病情的......”医生还想再劝,却被一个令人厌恶的声音打断。 “嘖,临川啊,怎么连医生的话都不听。”王董迈著悠閒的步伐走了过来,对著医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医生犹豫地看了单临川一眼,最终还是躬身退下了。 王董径直坐在单临川对面的石凳上,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可以啊,这招苦肉计用的不错。” 他的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放鬆她的警惕,等股东大会再给她致命一击。” “要不是我说,还得是后浪推前浪。” 王董美滋滋地开始畅想著那时单知影震惊、愤怒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单临川没有应和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还有事么?”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哎呦,这么冷漠干什么,我这不是来关心一下我的好爱侄。”王董訕笑一声,事实上,他只是担心单临川要是出了状况会影响接下来的计划罢了。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对了,你跟在她身边那么久,她手里的那几个项目应该都了解了吧。” 他拍了拍单临川的肩膀,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到时候你接手公司的时候,这些都要由你负责了。” 单临川对於他画的大饼没有丝毫兴趣,但面上並没有显露,只是淡淡地应道,“知道了。” “尤其是她最近看中的那个劳什子投资案,我看她看重的很。” “她越重要的东西,里面一定有巨大的利益,我们越要抢过来。” “好了好了,你好好养病。”王董站起身,手用力地捏了一下单临川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就这样继续下去,不要让她怀疑。” 语罢,他直接转身离开了。 刚转过身,他脸上那油腻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一种不屑的阴冷表情。 单临川?也只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答应他的继承人之位?呵,到时候他只会是个傀儡罢了。 单临川轻咳了两声,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不能在王董面前表现出来任何他的真实想法。只有让他觉得胜券在握,才不会想著用其他的招式来对付她。 过了一会,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单临川没有睁眼,沉声开口,“还有事么?” 那人没有说话,单临川疑惑地睁开眼,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单知影正站在他面前,唇边带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恰好看到王董的车离开单家,自然清楚刚刚两人又是密谋了什么,但她无意揭穿。 突然,她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单临川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微凉的触感。 “烧退了些。”单知影轻声说道,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偽装和秘密。 单临川垂下眼帘,避开她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庭院中的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他自觉地清颤了一下。 “听医生的话,回去好好养病。” “嗯。” 第261章 我对她没那么重要 单知影刚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一阵急促的铃声便打破了室內的寧静。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號码。 她的私人號码知道的人屈指可数,绝不会接到任何莫名其妙的骚扰电话。 直觉告诉她,这通电话不同寻常。她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一个熟悉却又异常紧张的声音。 “姐姐,我哥出事了!”柏澜的声音十分急迫,微微颤抖,听得出来他此刻有多惊慌失措。 “柏溪?”单知影微微蹙眉,她上午才在办公室见过柏溪,那时他还好好的。 “嗯,他去音乐大殿的路上出了车祸,然后就......就失踪了。”柏澜的声音带著哭腔,“现场只留下撞毁的车,人却不见了。”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立刻告诉她,但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稍稍安心一点。 “司机呢?”单知影的表情凝重起来,脑海中开始迅速分析所有可能性。 柏溪......他不能出事。 不仅仅因为他手上拿著那份残谱对她还有用,更重要的是,他是她母亲旧友的孩子。这份渊源,让她无法对他的安危置之不理。 “还在医院急救,昏迷不醒。”柏澜揉了揉自己的头髮,声音里满是焦虑,“我哥他应该不会得罪什么人......” 他了解柏溪,虽然骨子里藏著令人心惊的疯狂,但这只对他看重的人才会隱约显露。 对於外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他一向以那副温和的虚偽面孔应对,让几乎所有与他接触过的人都感到如沐春风。 而柏家虽然同为顶级財阀家族,但与那些靠商业利益起家的家族不同,柏家以艺术传承立足,没有什么竞爭对手,更谈不上仇敌。 他实在想像不到到底是谁做的,或许是什么极其狂热的变態粉丝?一想到可能是这种情况,柏澜就不自觉地替柏溪打了个冷颤。 他见识过柏溪的粉丝可以多狂热,这也是为什么柏溪只以“legend”的身份开展艺术活动,从不公开露面的原因。 “我知道了。”单知影沉声应道,眼神逐渐狠厉。 “姐姐.....我哥他会没事的吧?”柏澜的声音里带著最后一丝希望。 “嗯,放心。”单知影掛断电话,毫不犹豫地径直朝门外走去。 她的脑海中已经闪过几个可能的幕后黑手。无非就是那些想要得到残谱的势力,b洲皇室和姬家。 若是皇室...相里凛那个人应该不屑於这么做。当初音乐盛典大赛结束时,他没有动手以不光彩的手段来夺取残谱,反而完成约定告诉她这对b洲的意义,这足以证明他现在也不会这么做。 所以,只剩下一个可能,姬家。又是姬家。单知影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冰冷的怒意。 “定位。”她对著空气轻声说道,脚步不停地走向车库。 银色的跑车从地库中呼啸著衝出,只留下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楼上的单临川正站在窗边,隔著玻璃看著那迅速消失的车尾灯,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她这样的人也衝动到如此地步? 【在南区。】几乎一瞬间,具体的定位信息便传送到车载导航上。 单知影瞥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跑车如离弦之箭般朝著目標地点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在城市南郊的一个废弃工厂內。 柏溪感到一阵阵的眩晕袭来,被紧紧禁錮的双手已经麻木,血液循环不畅让他的全身感到极度不適。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不远处的人嗤笑一声,缓步走近,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他的胸口,“还不说吗?” 柏溪闷哼一声,感到喉头涌上一股血腥味,肋骨处传来钻心的疼痛,明显是断裂了。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將痛呼咽了回去。 另一位站在阴影中的人斜睨了一眼柏溪,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铁,“既然你不愿意说,那自然要发挥你的最大作用。” 柏溪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笑出声,每笑一下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怎么?我还有別的用处?” “当然......”那人从阴影中走出,露出一张稜角分明却布满戾气的脸,“你和单知影关係似乎匪浅,我猜拿你做诱饵,她一定会来。” 他们来a洲这一趟有两个任务,除了残谱,还有就是单知影。 要將她带回b洲,他们自然是了解过单知影的实力,那是连姬回音这个钦定的继承人都能在三招之內秒杀的怪物。 但......再强大也敌不过提前布置好等待她而来的陷阱。工厂的各个角落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单知影自投罗网。 柏溪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单知影身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让他表情瞬间凝重,比刚才面对任何威胁时都要强烈。 “她不会来的。”柏溪强装镇定,刻意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我对她来说,没那么重要。” “是吗?”那人蹲下身,手指捏住柏溪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那我们不妨赌一把。” 第262章 她心中的分量 “就赌你在她心中的分量。” 柏溪的眼神骤然变得狠厉,他紧紧咬著牙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一字一句,“不就是要那个东西么?我可以交给你们。” “但条件是......离她远点。” “看来,先不说你在她心里如何,她在你这里可是不一般呢。” 旁边那个稍显年轻的黑衣人嗤笑了一声,扭头看向他的搭档,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等级更高些的那位使了个眼色,另一位便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转向柏溪,声音里带著审慎的怀疑,“我们怎么知道你不会耍什么手段?” “以我现在的样子,还有耍手段的必要吗?”柏溪自嘲地笑了一声,眼神瞥过身上紧紧绑著的绳索。 年长的黑衣人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头,“可以,你现在说出来,我保证你们两个都没事。” 柏溪微微垂眸,浓密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沉吟著,似乎在內心进行著激烈的挣扎,最终他张了张嘴,声音低沉,“在……” 两人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他越是犹豫纠结,就越证明他说的会是真话。他们不自觉地向前倾身,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然而下一秒,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废弃工厂的寂静,那声音如此刺耳,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 不对,这个地方如此偏僻,怎么可能有人来?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一阵尖锐的轮胎抓地声在工厂外响起,隨后一切重归平静,但那平静中却蕴含著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柏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没有预料到单知影真的会来找他,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即使清楚地知道她的能力远非常人可比,但敌人在暗,任何让她陷入危险的可能性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单……”柏溪刚欲开口大声提醒她,下一秒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嘴巴被狠狠地塞进一团散发著霉味的布料,將他所有的警告都堵在了喉咙里。 “……怎么回事?”年轻些的黑衣人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看向同伴,“计划不是这样的。” 按理说,正常的流程是他们向单知影透露消息逼她前来,再將她一起带回去復命。现在是什么情况?到底是哪一点出了问题? “先按照计划行事。”年长的黑衣人倒是沉稳许多,但眼中也闪过一丝疑虑。 他沉声安排著,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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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柏溪的声音沙哑,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单知影抚去他嘴角开裂的血跡,动作罕见地轻柔,“以后小心一点。” 就在这时,一阵刺鼻的汽油味突然传来。单知影猛地回头,只见那个被刀彻底废掉双手的黑衣人,正艰难地用牙叼著一个特製的点火器。他咧嘴一笑,眼神中带著决绝的坦然,將点火器丟在了地上。 “嗤”的一声,火苗瞬间窜起,迅速沿著早已洒满汽油的地面蔓延开来。 以单知影这般身手……姬家再派来的人恐怕也难敌,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彻底消失。这也算是用另一种方式为大人效力了。 那黑衣人在火光中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隨即被蔓延的火焰吞没。 火势迅速蔓延,浓烟开始充斥整个工厂。单知影眼神一凛,迅速割断柏溪身上的绳索,將他扶起。 第263章 单临川的东西 单知影冷冷地瞥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火光透过映照著门口那人决绝而疯狂的脸庞。 她眉头微蹙,心里暗自腹誹,姬家確实擅长操控人心,能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地赴汤蹈火。 但这一切,终究只是徒劳。 “影......”耳边传来虚弱的声音,她偏头看去,柏溪整个人靠在她身上,气息微弱地凑近她的耳边。 他已经没有力气保持距离,苍白的唇瓣不时擦过她的耳廓。 “咳咳、残谱在柏家不安全,我放回圣殿了,姜主席那里......”他每说一个字,胸口就剧烈起伏,显然伤势不轻。 “你去找他拿,他会交给你的......咳。” “別说话了。”单知影看著他这副强撑的模样,冷声打断。 她环顾四周,火势正在迅速蔓延,浓烟越来越浓。 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车辆引擎声与人声交织在一起。 “你先出去叫人来......”柏溪挣扎著想要支起自己的时候身体不再拖累她。 —— 外面,柏澜看著门窗缝隙中不断涌出的浓烟,脸色瞬间惨白。 他刚结束与单知影的通话没多久,就收到她发来的定位,立刻带人赶了过来。 甚至......他都有点怀疑,单知影是不是跟他哥一样也是个变態,在他哥身上装了定位器。 他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有线索,而她竟然能立即给出具体位置。 “快、快!救人!”柏澜焦急地指挥著隨行人员。 然而下一秒,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让他愣在原地。 那扇锈跡斑斑的巨大铁门竟硬生生地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在瀰漫的烟雾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单知影单手揽著柏溪,与他狼狈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全身不染纤尘,依旧乾净整洁得出奇。 她微微仰头,示意呆立当场的柏家人来接住柏溪,隨后轻轻整理了一下毫无褶皱和灰尘的袖口。 姬家这次派来的两个蠢货,竟然以为这样就能困住她,简直是异想天开。 但这次的事件已经彻底挑战了她的耐心,她必须儘快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好好解决姬家这个麻烦。 “哎,姐姐......”看著单知影没有丝毫停留就要离开的背影,柏澜终於回过神想要叫住她,最终却只能无奈地垂头,转身去照看柏溪。 终究,他还是比不上他哥在她眼里十分之一的位置。 为了他,她能那么不顾一切地立马来救他,而对自己只有无视。 —— 单家庄园门口,银色的跑车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我真的认识你们单临川少爷!这就是他的东西!”一个年轻男子拿著一个精致的表盒,正焦急地与大门內的佣人爭论著。 “抱歉,临川少爷因病正在休养,您可以改日预约后再来。”佣人礼貌而坚定地拒绝了他。 看到单知影的车,佣人立刻將大门打开,恭敬地行礼,“大小姐。” “大小姐?”钱正脑子迅速转了一下,立即得出结论。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单家真正继承人,莫里斯学院现任会长,也是八校联盟大赛中那个传奇一般的女人,单知影。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多了些紧张。 跑车停在他面前,单知影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扭头看向他。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仿佛能洞穿人心,钱正顿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唯恐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她不快。 单知影对他伸出手,“单临川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旋即討好地走上前,將表盒双手奉上,“嗯,这是他的腕錶。” 单知影掀开表盒看了一眼,確认这確实是单临川常戴的那块,连錶盘上的磨损痕跡都一模一样。 “上车。”她简洁地命令道。 钱正僵了一秒,隨即巨大的惊喜让他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忙不迭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能够接触到这位只在传闻中的人物,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本以为能接触到单临川已经十分幸运,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机会。他真该去算算最近是不是他的幸运日。 —— 书房內,单知影將表盒放置在书桌上,转过身抱著手臂看向钱正。 “告诉我,你们怎么认识的?”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恰好在一家酒吧遇到,一见如故。”钱正小心翼翼地回答,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別处。 单知影沉吟片刻,声音冷了不少,“这块表据我所知他绝不会离身,你是怎么拿到的?” “是当时临川少爷不小心把酒水洒在上面了,我便想著帮他找工匠修復一下。”钱正一边斟酌用词,一边观察著单知影的神情变化。 “以他对这块表的珍惜程度,他不会这么不小心。”单知影想也不想就直接反驳,“当然,你是怎么拿到的我並不感兴趣。” 她向前迈了一步,“不过接下来的话,如果你再不说真话,我敢保证你的家族在a洲彻底成为歷史。”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著令人胆寒的威胁,“那天你都听到了他说什么?” 根据这块腕錶消失的时间来看,他们两人相遇的那天,正是单临川醉醺醺回来的那天。那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也许眼前这个人会知道。 “我、我不敢。”钱正的声音开始发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在单知影凌厉的目光下,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第264章 精心的表演 钱正紧咬著下唇,额角渗出汗珠。他在脑海中拼命搜索著那天的记忆碎片,每一个细节都被反覆放大。 他原本只是想从单临川那里套出些投资风向,以此来提高一点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哪知道会莫名其妙捲入单家內部的权力漩涡。 这种斗爭可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够参与的。 “我当时真的只是想打听些商业消息......“钱正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他偷偷抬眼观察单知影的反应,心里七上八下。 外界都传单家两位继承人关係和睦,没有什么像其他家族那般你死我活的斗爭,却不想暗流汹涌至此。 若是此刻出卖了单临川,日后会不会遭到报復?这个念头让他的后背一阵发凉。 就在他脑子里天人交战之际,单知影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那规律的叩击声仿佛敲打在他的心尖上,让他顿时乱了方寸,脑子一片空白。 “那天他、他喝得很多,確实没说什么特別的话。“钱正结结巴巴地说道,隨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补充,“对了!他手里一直紧攥著一份文件,很宝贵的样子,连碰都不让別人碰。” 突然又觉得这样可能会让人误会他想偷看单家的文件,连忙开口,“我没有看!我是说其他想来搭訕的人试图碰那份文件都被他赶走了。“ 单知影微微蹙眉,记忆中被忽略的细节渐渐清晰。那天確实有份文件被隨意丟在地上,当时她並未在意。 现在想来,他那般状態还隨手拿著的文件,即使扔在一边想必也十分重要。 “然后呢?“单知影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著压迫感。 钱正咽了咽口水,努力回忆著,“他、他好像提到了什么仇人......还有车祸......我当时离得远,真的没有听清。“ 他小心翼翼地补充道,“那是他醉倒前最后喃喃自语的几个词,根本不成句子。“ 单知影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过。 “嗯。“车祸,是他小时候父母出的那场车祸,而復仇也和那晚他说的恨她对上了。 “那、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钱正怯生生地问。 “你是哪个家族的?如果你说的属实,后续会给你应有的报酬。“ “不、不用了!“钱正连忙摆手。 若是往常,他定会为能得到单家,尤其是单知影的赏识而欣喜若狂,但此刻他只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 接受单知影的报酬,无异於向单临川宣告自己的背叛。在这两个势力之间周旋,他这个小角色隨时可能被碾得粉碎。 待钱正离开后,单知影径直走向单临川的套房。 推开套房的房门,一个佣人正端著药碗从里间走出,见到她立即躬身行礼,“大小姐。“ “单临川呢?“ “临川少爷刚刚服过药,已经睡下了。“ 单知影微微頷首,转身走向书房。 这里的一切都带著单临川鲜明的个人印记,冷硬的线条,灰黑色调的设计,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一丝不苟,就像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严谨、克制又自持。 她的目光扫过书房,最终落在一个半开的抽屉上。里面整齐地码放著文件,最底下压著一本略显陈旧的笔记本。 她轻轻抽出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只见“单时堰“三个字被用力划去,墨水甚至穿透了纸背。 继续往后翻,里面並不是详细的日记,而是零散的只言片语,仿佛主人隨时都在警惕著什么: “......抱歉,暂时我还没有能力。“ “好像有机会,那人变了很多。等我,我会拿回属於你们的一切。“ “她似乎回来了。“ “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怎么会做那种荒唐的梦……” “我好像……” 单知影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將笔记本轻轻放回原处。 她很少会对人產生信任,却不想这份难得的信任竟是被如此利用。 是回来后的这段时间安逸让她变得迟钝了吗? 她的视线转向书架,很快锁定了夹杂在文件中的那一份。 抽出文件的瞬间,一支小巧的录音笔从里面滑落。 单知影面无表情地一边听著录音笔里的內容,一边翻阅著手中的文件。 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平静得仿佛在审视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资料。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事实,单临川一直在暗中调查他父亲的死因,而种种跡象表明,这件事与单家现任家主,她的父亲单时堰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单知影轻轻放下文件。 该说这是她欣赏的人吗?竟能隱忍到连她都骗过去了。 所以,那些突如其来的关切,那些看似逾矩的举动,都只是精心设计的表演。 “真是难为你了。“她轻声自语,声音里带著几分讥誚,“面对仇人,还要演得如此逼真。“ 她想起单临川每次与她接触时那复杂的眼神,现在终於明白其中深意。 原来那是在极致的厌恶与不得不继续表演之间的挣? 每一个看似关切的举动,每一次故作亲近的接触,都是在仇恨的驱使下完成的表演。 单知影缓缓站起身,將一切恢復原状。 转身离开时,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变得更加冰冷,仿佛不再有任何一点感情。 第265章 还有礼物? 从书房离开,单知影缓步来到臥室门前。她轻敲了两下房门,不等里面回应便径直推门而入,仿佛这里本就是她可以隨意进出的地方。 臥室里,单临川正靠在床头翻阅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勾勒出几分病中的脆弱。 见到单知影,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迅速收敛了神色。 她走到床边,將那个表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你的腕錶被送回来了。”她的声音带著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在他脸上流转,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单临川怔了一下,隨即眼中绽放出难以掩饰的惊喜。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表盒,仔细检查著腕錶的每一个细节,直到確认没有任何损伤,这才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这些天发生的事太多,他根本无暇去寻找这块丟失的手錶。 此刻它完好无损地回到手中,让他不禁陷入沉思......在单知影的事情面前,连找回这块承载著父亲记忆的遗物都被排在了后面,这是不是意味著,他的潜意识早已替他做出了选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的平衡已经开始失衡? 单知影看著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我打算將股东大会提前。” “提前?”单临川蹙起眉头,不解地看向她,“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儘快做一个了结,免得……”她刻意放缓语速,目光紧紧盯著他的双眼,“夜长梦多。” “……嗯,也好,免得他们再有什么新的动作。”单临川下意识地摩挲著下巴,认真地分析著,“目前来看,现在开股东大会反而对我们是最有利的。” 单知影只是微笑著点了点头。我们?是该说他演技精湛还是入戏太深呢? 交代完事项后,她便不再多留,转身离开得乾脆利落。 关於上一辈的那些恩怨,她无意深究其中真相,自然也不会多问。 即便真是单时堰为了权力斗爭做出那些事,在豪门世家中也不过是司空见惯的戏码。当然,单临川想要报復也无可厚非,但能否成功,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 姬家古宅深处,昏暗的大厅中微弱的灯光映照出墙上诡异的图腾。一个黑袍人单膝跪在大厅中央,头颅深埋,声音低沉而惶恐。 “抱歉大人,是我看管不利,让他们两个擅自行事做了这种蠢事。” 高位之上,一个身影隱在阴影中,沉默著,让人不寒而慄。 “我说过,要將她活著带回来。”许久,那个身影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黑袍人將头埋得更低,“大人,他们两个绝不会忤逆您的意思,想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哦?你说他们会有什么苦衷?” “……也许是单知影的威胁过大,他们想要用这种方式为您剷除后患。” 他深知,他们这群人都有一个共同的信仰。为了姬家,为了大人,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那两人绝不会轻易违背大人的命令。 座上之人突然轻笑两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中迴荡,带著说不出的诡异,“威胁……还真是跟那个傢伙一样麻烦。” 黑袍人將头埋得更低,不敢接话。这是整个姬家几乎视为禁忌的话题。 “既然如此,那我便亲自请她来。” “大人,那柏家手里的那枚残谱要如何处置?” “既然已经確定在柏家,便不急於一时了。柏家拿著它也没有任何用处。”她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椅子的扶手,发出规律的声响,“先去把c洲那个拿回来,这回要確保万无一失,否则……便不用回来了。” “是。” 黑袍人躬身退出,大厅重归寂静。 高位上的身影缓缓起身,朝著庭院深处走去。月光映出一张与单知影有著几分相似的面容。 —— 柏家庄园內,医疗团队刚刚完成又一次会诊。柏溪在剧痛中缓缓睁开眼睛,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重物碾过般疼痛难忍。 “哥?!你终於醒了!”柏澜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柏溪艰难地转动脖颈,看见几位医生严阵以待地站在床边,而柏澜则是一脸忧心忡忡。 “你嚇死我了!”柏澜的声音带著哽咽。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柏溪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她……还好吗?” 柏澜简直要气笑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哥哥会恋爱脑到这种地步,自己的小命都快不保了,醒来第一件事竟然是关心她的安危。 “好的不能再好了。”柏澜没好气地答道,递过一杯温水,“你是没看见她从那火场里走出来的样子,连根头髮丝都没乱。” 柏溪闻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意。他轻轻抿了口水,感受著温水滋润乾渴的喉咙。 “那就好……”他低声呢喃,脑海中浮现出单知影在火场中那张冷艷的面容。 就在这时,管家轻轻敲门进来,手中捧著一个精致的礼盒,“少爷,这是单小姐派人送来的。” 柏溪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示意管家將礼盒拿过来。 礼盒中是一枚精致的胸针,造型是一朵绽放的梔子花,与他身上常有的香气相呼应。 附著的卡片上只有简短的几个字,“专心养伤。” 柏溪小心翼翼地將胸针捧在手中,仿佛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一旁的柏澜看著他是手心的胸针,不自觉地撇了撇嘴。 什么嘛......还有礼物? 第266章 三个要求 b洲皇宫深处,相里凛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凝望著窗外的宫殿,眉宇间一片阴霾。 “殿下,姬家的加急信函又送来了。”侍从小心翼翼地稟报,声音微弱。 相里凛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接过那封烫金的信封。 他隨意地拆开,目光在信纸上快速扫过,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以为。 隨即,他像是扔垃圾般將手鬆开,任由信纸飘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姬回音又在催促他处理凌家的事情,字里行间透出的威胁与不耐几乎要溢出纸面。 她已经按捺不住了。 相里凛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框上敲击著。 外面的光线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把公函发出去,”他终於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听不出情绪,“派人去a洲逮捕秦灼。” 已经给了姬回音足够的下马威,若是再继续拖延下去,恐怕会適得其反。在这个微妙的权力平衡中,他必须谨慎走好每一步。 侍从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相里凛依然佇立在窗前,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与此同时,在a洲一栋隱蔽的別墅內,秦灼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里,面对秦家派来的又一波说客,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少爷,您和我们回去吧,家主他还是担心您的。”为首的中年男子苦口婆心地劝说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秦灼专注於手中的游戏机,指尖在按键上飞快移动,对来人的话语充耳不闻。 屏幕上闪烁的光影映在他俊美的侧脸上,勾勒出几分不羈与冷漠。 “......家主他最近日夜担心您,为您因为凌家的事情四处周旋,身体已经是在硬撑了。”男子见他不为所动,又补充道。 秦灼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嗯,等他死了再来告诉我,我去参加他的葬礼。”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谈论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而不是与自己有著血缘关係的父亲。 硬撑?那也是那个风流成性纵慾过度的男人自作自受,与他没有半点关係。 来人听到他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少爷......” “家主说,只要您服个软,可以答应您三个要求。”另一人急忙插话,试图缓和气氛。 秦灼这才微微抬眼,將游戏机隨手扔在一旁。他修长的手指抚过自己的脖颈,轻轻晃了晃头,仿佛在缓解久坐的僵硬。 “三个要求?”他轻笑一声,眼中却毫无笑意,“那第一,我要他跪在我母亲墓前磕三个头。” 在场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第二,从秦家家主的位置上滚下来。” 空气几乎凝固。 “第三......”秦灼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眾人,“从此不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脸上带著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你可以去復命了。” 秦震之所以非要他回去,无非是发现他这个被放逐的儿子还有利用价值,是目前最合適的继承人。 而这些要求,对於把脸面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秦震来说,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少爷......”几人面面相覷,这种话他们哪敢带回去復命。若是原话转达,恐怕小命不保的就是他们了。 哎,秦家唯一的继承人之位,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权势与地位,竟被他们少爷如此弃如敝履。 “那您照顾好自己,有任何需要就隨时告知我们。”最终,他们只能无奈妥协,“这是家主为您准备的卡,您的帐户已经被解冻了。” 秦灼瞥了一眼那张黑卡,隨手接了过来。在眾人的目光中,他將卡置於指骨之间,轻轻一压便將其撇断,隨即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你们可以离开了。” 別墅外,单知影將车停稳,目光扫过刚从別墅里走出的那群人。他们的衣著举止不像姬家或凌家的手下,她微微蹙起了眉头。 推开门,她缓步走进別墅。 客厅里,秦灼正背对著她,重新拿起了游戏机,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刚才的来人是秦家的人?”单知影清冷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听到她的声音,秦灼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游戏机差点掉落。 他迅速站起身,转身看向她,眼神有些飘忽,“不是。” 单知影懒得拆穿他显而易见的谎言,只是沉声开口,“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你是时候去提交情况说明洗清罪名,然后......”她顿了顿,“回秦家。” 秦灼薄唇紧抿,下頜线绷得紧紧的。 片刻之后,他才不情愿地吐出一个字,“嗯。” “我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一个条件,暗色组织的一次无条件协助。” 他愣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单知影抱著手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略显凌乱的衣著上停留片刻,“以你现在的情况,似乎这个约定要不作数了。” “......不会,”秦灼立即否认,声音里带著难得的认真,“需要我做什么?” 第267章 识时务一点 “具体什么事情,等你先回秦家再说。”单知影抱著手臂看著他,声音依旧平静地不带有一丝情绪。 实际上,秦灼欠她的这个约定她根本没放在心上,她也没有什么一定要他做的。 而这个时间点提出来只不过是为了让他儘快回到秦家,把一切都处理乾净。 秦灼沉默著看了她片刻,那双总是带著桀驁不驯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我知道了。”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 —— 夜色渐深,秦家庄园却依旧灯火通明,然而在这璀璨灯火之下,暗流汹涌。 “啪!”书房內,秦震愤怒地一掌拍在红木书桌上,桌上的茶杯因这剧烈的震动而倾倒,滚落在地,碎裂声清脆刺耳。 “他还是不回来!?”秦震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宽敞的书房內迴荡。 站在书桌前方的几人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他们还没敢將秦灼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原封不动地稟报,只是简单提及少爷不愿回来,家主就已经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若是真的一字不漏地复述,恐怕整个秦家都要不得安寧了。 “蠢货,真以为离开了秦家还能继续猖狂吗?外面那些人不过是看在秦家的份上给他几分面子!”秦震沉声怒骂著,他没想到自己主动给了秦灼台阶,这个逆子竟然还是不肯低头。 回想起过去,秦灼为了秦家继承人之位费尽心思,除去天赋的因素,他在成为继承人之前几乎是没日没夜地训练。 秦震一直以为秦灼离开秦家不过是一时的稚气和衝动,只要让他在外面待上几天,他自己就会明白离不开秦家的庇护和资源。 越想越气,秦震拿起手边的玉石摆件就要砸出去。 然而,预想中的碎裂声没有出现。 书房內的眾人整齐地回头看去,只见书房门口,秦灼斜倚著门框,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摆件,另一只手隨意地插在裤兜里。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神情淡漠,仿佛只是路过。 他缓缓朝里走来,步伐从容不迫,將那个价值不菲的玉石摆件轻轻放回书桌上原来的位置。 “少、少爷?”才去劝说过秦灼的那几位错愕地看著他,以白天秦灼那决绝的態度,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秦家。 “哼。”秦震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强压下心中的惊讶,摆出家主的威严,“不是很有骨气么?现在回来做什么?” 秦灼轻轻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书房內的其他人。那些人立刻懂眼色地迅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您说得对……”秦灼的目光落在秦震身上,一字一句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我流著秦家的血,所有的一切都是秦家赋予我的,我应该感到荣幸。” 他说这话时,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痛楚。 秦震挑了挑眉,面色缓和了一些,带著高高在上的施捨姿態,“知道就好。” “没有秦家你以为你还能拥有现在的一切么?”他继续训诫道,语气中满是自以为是的优越感。 “……”秦灼微微歪头,垂眸看著地面,掩盖著眼眸中翻涌的冷意,没有回答。 “人还是要学聪明一点,知时务一点。”秦震继续滔滔不绝地说教著,以此来发泄自己威严被挑衅的不满,“比起你那个懦弱没用的母亲,你更应该感激是秦家让你站在现在的高度。” 秦灼插在兜里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骨的痛感传来,却远不及那句话带来的伤害。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告诉自己要忍耐。 “行了,这次让你意识到这一点也好,惩罚就免了。”秦震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施捨的意味,示意他出去,“滚吧。” “等等。”秦灼抬眼看向他,“今晚就通知暗色那边。” 秦震斜睨了他一眼,嗤笑道,“嗤,就为了这个?” “知道了。”他不耐烦地应道。 得到秦震的回覆,秦灼才终於转身离开。 走出书房房门后,他才將一直紧握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掌心已被指甲掐出几道血痕,指缝间沾染著暗红的血跡。 他不屑於秦家的一切,不屑於这令人窒息的权势,但……如果她需要的话,短暂的隱忍也没有什么不可。 —— 翌日,单氏集团总部。 股东大会提前召开的消息出奇地没有遭受什么反对,王董那派系的人似乎也在害怕给她更多的时间会有变数,迫不及待地想要儘快推进他们的计划。 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股东,而单知影独自坐在主位,背对著巨大的落地窗,阳光从她身后透进来,为她勾勒出一圈耀眼的光晕。 她慵懒地靠著椅背,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显得无比的放鬆。 会议室里大部分都是王董那派系的人,虽然每个人的持股比例都不算高,但积少成多,联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他们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等待著发难的时机。 第268章 表决结果 “今天开会的主题想必大家心知肚明。”单知影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会议室中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像是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王董对上她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对面坐著的单临川。 他故意板著脸,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仿佛对结果没有任何把握。 “我们也是为了公司所有人的利益考虑,”一位头髮花白的大股东轻咳了一声,义正言辞地开口,“毕竟目前单氏的情况......不容许你继续胡来了。”他的声音带著刻意的沉重。 “就是就是。” “哎,都是为了公司考虑,小影也別怪我们这些老傢伙。” 一旁的人开始小声附和,声音此起彼伏。 “切,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角落里,一个看起来颇为正直的中年人忍不住撇了撇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 这位股东鲜少出现在公司,多年前就已退出董事会,不再参与日常经营,但手中依然保留著相当数量的股份,有资格参与股东大会。 他与单父交情极深,可谓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对单知影自然也格外护短。 “享受著人家带来的利益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一两个跳出来说句话?”他冷冷地扫视著刚才发言的几人,目光中满是不屑。 “你!大家的想法自然都是希望单氏越来越好,好的时候自然不会说什么。”那位大股东脸色涨红,急忙辩解。 “哼,靠你们这些人,单氏迟早完蛋。”两边都不依不饶地呛声,场面一度失控,哪有半分集团股东应有的风范和优雅。 单知影沉吟了片刻,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那清脆的声响並不大,却奇蹟般地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好了。”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刚才还在爭吵的双方互相瞪了一眼,悻悻地噤声,抱著手臂谁也不看谁,气氛凝重。 “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占所有出席股东大会总股权过半数则有权罢免董事。”单知影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各位,请便吧。” 她轻轻摊手,动作优雅又隨意。 一旁的助理立即將列印好的表决票一一分发下去。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中格外清晰,一时间,整个空间暗流涌动,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有些人拿到表决票后便迅速填写好,反扣在桌上,没有丝毫犹豫。有些人则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单知影的表情,笔尖在纸上悬而不落。 这不仅仅是一张表决票,更是一张站队宣言。一旦选择错误,后果不堪设想。 王董很快填好了表决票,自信满满地看了一眼单临川。见他也在票上写完了最后一笔,王董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终於,最后几位纠结不已的董事也填写完毕。监票人毕恭毕敬地一一收回表决票。 “呵呵,你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单家的心血断送在你手里。”王董忍不住出声嘲讽,声音中满是得意。 单知影瞥了他一眼,缓缓开口,“王董似乎对结果很是自信?” “哈哈哈哈,自信谈不上,”王董笑得更加张扬,“只是如果最后结果出乎你的意料,可千万不要耍小孩子脾气。这可不是给你过家家的儿戏。” “呸,老东西。”角落里的那位股东实在看不下去,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才把这当成儿戏。谁不知道你暗自收受了多少贿赂,在这里装什么清高!” “你血口喷人!”王董猛地拍桌而起,脸色铁青。 单知影的视线落在旁边的单临川身上。感受到她的注视,单临川抬起头,眼神复杂难辨。 他对著她缓缓点了点头,带著几分安抚的意味。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显得脆弱,却又更加惹人怜爱。 终於,计票人和监票人重新走进会议室。为首的那位看了一眼在场的眾人,又將目光转向单知影,不自觉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次表决的结果是......”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终的宣判。 “以66%的票数通过罢免现任代理董事长——单知影。” 一瞬间,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著,如同炸开的锅,整个空间瞬间沸腾起来。 以王董为首的派系成员们个个洋洋自得,脸上写满了胜利的喜悦。 66%——这个数字远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得多。王董满意地瞥了一眼单临川,这小子装得还挺像回事,结果都出来了还摆出那副表情。 单临川脸上血色尽失,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眉头紧锁地盯著监票人手中的票。 “怎么会这样......”单知影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 然而,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她眼底深处隱藏著一丝戏謔的笑意。 王董站起身,整了整西装领带,趾高气扬地走向主位,“现在,这个位置你可以让出来了......” 见单知影不为所动,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怎么?不相信这个结果?” “既然如此,让你死也死个明白……不如,我们把表决票公开?” 第269章 现在开心了吗? “公开......”单知影轻声重复这两个字,抬眸环视整个会议室。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各位的意见呢?” “公开!我倒要看看都是哪些没脸没皮的傢伙在背后搞鬼!”角落里的那位中年股东猛地拍案而起,怒目圆睁。 单临川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定在单知影身上。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中,此刻翻涌著痛苦与瞭然交织的复杂情绪。 这样的票数差......只可能有一种解释。 而这个解释,是他最不愿面对、甚至根本不愿去想的残酷现实。 “既然没有人有异议,那便现在直接公开吧。”单知影微微勾起唇角,举手投足间依旧保持著那份与生俱来的优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见她此刻还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王董不屑地撇了撇嘴,不耐烦地朝计票员挥了挥手。 计票员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小心翼翼地瞥了单知影一眼,这才颤抖著拿起第一张表决票。 “王xx,持有单氏公司6%股份,同意。” “李xx,持有单氏公司3%股份,同意。” “吴xx,持有单氏公司3%股份,反对。” “......” 计票员逐一公布著表决结果,会议室內的气氛隨著每一个名字的读出而愈发凝重。 那些投了赞成票的股东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甚至有人朝王董点头示意,表达著自己的忠诚。而那些投了反对票的人,有的怒不可遏,有的愁容满面,还有人低头不语,生怕被人注意到。 隨著一张张表决票被宣读,王董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在心中快速计算著票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结果,似乎与他的预期相去甚远。 “单临川......” 当这个名字被念出时,整个会议室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一直沉默的年轻人身上。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持有单氏公司11%股份,反对。” 计票员话音未落,王董猛地站起身,指著单临川的鼻子破口大骂,“好你个单临川,你竟敢耍我!” 单知影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哦?两位是达成过什么协议吗?” “哈哈哈哈,真是条忠心的好狗,连自己死去的爸妈都可以辜负!”王董狠狠啐了一口,面目狰狞。 角落里的那位董事此时也无暇与他爭执,只是焦急地问道,“结果是不是算错了?按现在的情况,怎么可能是66%的同意?” “呃......这个......”计票员求助般地看向单知影,不知该如何作答。 过了片刻,单知影终於缓缓起身,优雅地从计票员手中拈起最后一张表决票,轻轻放在桌面上,然后缓缓推了出去。 “抱歉。” “我个人名下加上代持,共掌握单氏25%的股份,我同意。” 一瞬间,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张表决票,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自己同意罢免自己的董事会席位,这简直是一个赤裸裸的阳谋! 王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单知影,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著,“你到底、你到底想做什么?” “如你所见,不过是满足你的心愿罢了。”她轻笑两声,极尽讽刺,“难道不喜欢吗?王董。” 单知影迈著优雅的步子,缓缓走到单临川身旁,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动作看似轻柔,却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单临川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就是你一直隱忍蛰伏想要得到的?” 单知影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如果你直接告诉我,我一样会给你。” 她微微俯身,在单临川耳边轻声说道,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单临川,现在开心了吗?” 说起来,她很早就想过,等把单氏的蛀虫清理乾净,就將公司交给单临川打理。她相信他的能力,也愿意在一定范围內满足他的心愿。 她的心理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或许可以称得上失望。 即使他真的开口说想要单氏,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並且继续帮他把单氏带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惜了。 可惜他辜负了她的信任,她那罕见的信任。 单临川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著,“不是,不是这样的......” 单临川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终於逼迫自己承认,从始至终,自己才是那个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人。单知影早就看穿了一切,却依然配合著他演完了这齣戏。 “我不需要......”他的声音轻若蚊吟,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所以,那些让他沉沦,让他一点点背叛最初自己的话语和动作都是她的偽装? 她明明说过.......为他感到心疼,现在怎么能这么残忍等我告诉他,那样的眼神和语气都是假的。 第270章 没有在偽装 单知影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优雅地收回搭在他肩头的手,从容地走回自己的位置。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她的视线最后在眾人写满不可置信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唇角扬起一个玩味的弧度,那笑意令人不寒而慄。 “议题已经有了结果,那我就先离开了。” 她转身离去的身影十分优雅,会议室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阻隔了所有目光。 室內陷入短暂的死寂,隨即爆发出激烈的討论和爭吵声。 “她、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不会是个局吧......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自己罢免自己,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 王董听著这嘈杂的议论声,终於忍不住拍案而起。 他的声音虽大,却色厉內荏,仔细听来还带著微微的颤抖,“怕什么?!离了她公司还能完蛋不成?” 他强行稳住心神,环视四周,“现在的首要问题是,那空出来的位置交给谁?” 单临川像是突然回过神一般,猛地站起身,快步朝著门口走去。他的动作太过突然,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等等!单临川!”王董语气不善地拦下他,“你还没和我说清楚,为什么投反对票?敢耍老子玩?” 他上前一步,怒气冲冲地指著单临川的鼻子,“亏老子还想著之后扶持你上位,呸。” 现在结果已定,他也不需要和单临川装了。 单临川缓缓回头,眼神冰冷,一片死寂。 那目光中蕴含的威压让王董不由得一怔,他从未见过单临川露出这般骇人的表情。 一想到自己被一个小辈的气势震慑住,王董恼羞成怒,声音更大,“看什么看!敢这样对长辈,果然是没有爹妈的东西,就是没教养。” “你再提他们一句,”单临川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我会让你亲自去和他们道歉。” 语罢,他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会议室,直奔单知影的办公室。 只剩下王董在空调冷气十分充足的房间內后背出了冷汗。 —— 单知影的办公室门前,单临川几乎是踉蹌著撞开了那扇门。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的心猛地一沉,单知影正指挥著助理们收拾办公室的物品,她的私人物品被一件件装入纸箱,整个过程井然有序,仿佛早已计划多时。 见到他的到来,单知影似乎丝毫不感到意外,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你们先出去。”单临川声音乾涩地对旁边的助理说道。 “继续。”单知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漠而疏离,如同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单临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站在她身旁,目光紧紧追隨著她的一举一动。 办公室里的助理们大气都不敢出,连忙加快手中的动作,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这个充满火药味的空间。 单知影拿起桌面上最后一件私人物品车钥匙,转身就要离开。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一只微凉的手紧紧抓住。 单临川上前一步,將她困在自己的身体和书桌之间。 他微微低头,凌乱的碎发遮挡住眼睛,声音里带著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別......別离开......” “嗯?”她微微挑眉,像是有些不解,“我已经被罢免了董事席位,这里已经不属於我了。” 她的目光终於落在他脸上,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单临川,直到现在还在偽装吗?” 她轻轻抽回手,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掌心,带来一阵刺痛,“还真是个......敬业的好演员。”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锋利的刀片,凌迟著他的心臟。 “不是......我没有......”他缓缓开口,声音无力而苍白,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对不起。”最终,所有辩解都化为这句苍白无力的道歉。 “你不用为此感到抱歉。”单知影的眼神依旧冷漠,没有任何被背叛的愤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她轻轻推开他,走到窗边,俯瞰著脚下的城市,“我十分理解你想要报仇的想法,如果是我的话,只会做得更狠。” 单临川是为了自己的父母报仇,而她所做的一切何尝不是一样呢? 但,这不代表她可以接受欺骗和背叛。 这疏离而理智的话语,比起任何怒斥都让单临川感到恐慌。他寧愿她生气、发怒,也不愿看到她如此平静地接受这一切。 单临川再次上前,从身后握著她手腕,力道不自觉地收紧,微微俯身,埋头在她的颈间像是害怕眼前的人隨时会消失,“没有在偽装......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切,带著孤注一掷的绝望。 他真的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动心,甚至放弃了自己计划好的復仇方案。 都是真的。 单知影一言不发,显然並不相信。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倔强地追问,想要知道到底从哪一刻开始,她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这重要吗?”单知影略微思索了片刻,眼神淡漠,“一周前。” 单临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周前,那正是她开始对他展现出不同寻常的关心和温柔的时候。原来这一切,都只是她精心设计的戏码。 怪不得......怪不得她的態度会突然转变,他还天真地以为,是自己终於打动了她那颗冰冷的心。 第271章 单父的秘密 单知影轻轻抬手,將单临川推开。 她的动作並不粗暴,却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味。单临川向后踉蹌了几步,整个人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沙发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办公室,渐行渐远。 刚走出公司大门,单知影便径直回了单家庄园。意料之中,单父早就等候多时。 “大小姐,家主让您回来立马去书房找他。”管家恭敬地迎上前,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 “知道了。”单知影的声音平静,仿佛刚才在公司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推开书房厚重的木门,单时堰正站在窗前,背对著门口。 听到声响,他缓缓转过身来。 令单知影有些意外的是,父亲的脸上並没有多少对她今日荒唐行为的怒意,甚至平静得有些出奇。 他看到单知影,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坐吧。” 这段时间公司里发生的事情他都有所耳闻,但他一直相信单知影完全有能力处理这些。 在他看来,这甚至是一个帮助她建立威信、为未来铺路的好机会,因此並没有出手干预。 然而今天收到的消息却让他大为震惊,她竟然自己拱手將董事席位让了出去,这简直是胡闹。 但愤怒过后,他逐渐平静了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这个孩子,从来都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理解。她身上流著那个人的血脉,一样的耀眼,一样的註定不凡。 所以,她一定有她自己的理由和安排。 当然......即使没有,也无所谓了。 他这么久以来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想让她得到所有他能给予的资源,从而在进行人生选择时能够有更多的可能性。 那样的位置如果对於她来说是负担、是枷锁,那便隨她去吧。 “这件事......”单知影刚准备开口解释,便被单时堰直接打断了。 “不用解释了。”他摆了摆手,走到书桌前坐下,“你有自己的安排,有自己想做的事情,那便去做吧。” 单知影微微抿唇,沉默片刻后郑重地开口,“您放心,今天丟掉的一切,我都会加倍拿回来。” “那些不重要了。”单时堰又嘆了一口气,看著单知影的眼神有些恍惚,仿佛要透过她看到某个遥远的身影。 突然,他低头笑了两声,“还真是像啊。” “早就该知道,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甘心稀里糊涂地活著。” 单知影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眼神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人。 她能感觉到,父亲即將告诉她一些她追寻已久的真相。 单时堰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她,“不是想知道你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既然无论如何你都不愿意放弃,比起让你去漫无目的地查......有些事情,也许是时候告诉你了。” 他的声音平缓,带著繾綣的思念,“你的母亲,曾是......姬家那一代最富有天赋的存在。”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骄傲,隨即又被深深的痛楚所取代,“是整个b洲最尊贵的存在。” 单知影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用力咬著牙。 这个结果和她所猜测的如出一辙,但亲耳听到,还是让她心头一震。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具体什么原因我並不知道,”单时堰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远,“但她触犯了姬家甚至整个b洲的禁忌,所以不得已选择离开b洲。” “她抹去了过去所有的身份,隱姓埋名,以一个新的名字藏在单家。”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难以掩饰的痛苦,“但可惜,还是被找到了。” 说到这里,单时堰的眼神变得猩红,带著浓重的悔意,“她只最后留下了一封信,让我不要告诉你任何事,只希望你能健康平安地活下去,永远不要......和姬家有任何牵扯。” 单知影沉吟片刻,瞭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怪不得在八校联盟大赛期间,单时堰的表现如此异常,担心她有危险,看来是怕姬家的人不放过她。 以姬家在b洲神女的身份和地位,到底是什么样的禁忌能让她当初必须选择离开?单知影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相里凛口中那个叛徒,那个將圣物带走的叛徒如今看来也是她。 “至於你的生父,也许在b洲吧。”单时堰无奈地摇了摇头,“当时你的母亲离开b洲时已经有了你,她並未告知我,那人是谁。”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打开一个隱秘的抽屉,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嗯......还有一件她少有的留下来的东西,你也拿去吧。” 单知影接过木盒,轻轻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古朴的玉质环佩,上面雕刻著复杂而神秘的纹路,在灯光下泛著光泽。 仅仅是触碰它,她就能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这枚玉佩与她血脉相连。 “这是你母亲最珍视的东西,”单时堰的声音將她从沉思中唤醒。 “不论如何,不要忘记她的心愿,她只想你好好的活下去。” 第272章 不必向我解释 “嗯,我知道了。”单知影將东西紧紧攥在手心,力道大得指节都有些发白。她像是要透过那触感和温度,感受母亲曾经留下的最后一丝气息。 最终,她缓缓鬆开手,將木盒重新盖好,转身准备离开书房。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停顿了一下,背对著单时堰,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地开口,“不论那个人是谁,只有你是我的父亲。” 这么多年,即使她的母亲已经不在了,单时堰依旧並未续弦,身边甚至连一丝桃色緋闻都未曾有过。 对於处在他这个地位的人来说,这简直是奇蹟。 单知影曾听说过,母亲刚出事那段时间,就有前仆后继的女人想要爬上他的床,妄图成为新的单家夫人。但所有试图接近他的人,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收拾乾净,从此再没人敢来尝试。 而他,即使知道她並非自己的亲生女儿,依旧將她视如己出,给予了她一切能给予的资源。 至於她的亲生父亲……让母亲当时一个人陷入那种绝境却从未露面,在她看来,不过是个懦夫罢了。 —— 从单家庄园的主楼走出,单知影正准备前往秦灼所在的別墅。然而刚走到庄园门口,她的脚步在看到那个倚在车旁的身影时,不由自主地停顿了片刻。 一个白色的身影斜靠在一辆黑色的跑车旁。那人穿著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隨意地挽至小臂处,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而俊秀的轮廓,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清冷而优雅的气质。 白钦南。 在看到单知影出来的那一刻,他几乎是立刻直起身,快步走上前,没有丝毫犹豫地將人直接揽入怀中。 他的动作急切却不失温柔,手臂圈在怀中人的腰间,用力收紧,仿佛要將她整个人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单知影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最终没有推开他。 她任由他这样抱著,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清冽的香气。微风拂过,吹起两人的髮丝,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连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不远处,都没有影响这片刻的寧静。 —— 车內,单临川死死地盯著那个方向,手指紧紧攥著车门把手。他看著那相拥的两人,那画面美好得如同一幅精心绘製的油画,却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楚。 “咳……咳咳……”他猛地咳了几声,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脸色更加苍白。 前座的司机小心翼翼地询问,“临川少爷,我们要不先进去?” “不。”单临川的声音沙哑,眼神猩红,像是自虐一般倔强地看著那个方向,不肯移开视线。 他看著她被另一个男人拥在怀中,看著她没有推开那个人,这个认知让他痛苦万分。 而他,没有任何立场去阻止,只能像个局外人一般看著。 另一边,白钦南终於小心翼翼地放开怀中的人,但手臂依然虚虚地环在她腰间,像是怕她隨时会消失。 他微微抿唇,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专注地看著单知影,眼神中翻涌著难以掩饰的担忧和某种更深沉的情感。 单知影微微歪头看向他,她的眼神中带著一丝不解,“你来做什么?” “我听说了……董事会的事。”白钦南斟酌著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这些顶级財阀的重大变动消息传得飞快,几乎是会议一结束,他就知道她的董事席位被罢免了。虽然具体的细节他还不清楚,但这个消息足以让他立刻放下手中所有事情赶过来。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白家现在大部分权力在我手中,我可以先收购一部分散股……” 单知影打断了他的话,抬眸瞥了他一眼,眼神依旧带著几分疏离,“小白。” 这个称呼让白钦南的心微微一颤,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 “我不认为,你需要为我做什么。” 白钦南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抹刺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轻了些,“我只是……”他顿了顿,“不想看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单知影没有回应,只是將目光投向远处。 “白林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她转移了话题。 “她的事跡败露,现在被视为家族的耻辱,全权交给我处置了。”白钦南的声音冷了几分,隨即又急切地解释道,“我不知道她是那种心思……我没有做任何让她心存幻想的举动。” 这是他心中一直以来的刺。他害怕单知影误会,误会白林那种畸形又不轨的心思源於他没有边界感的举动。 “我知道。”单知影点了点头,声音平静,“你不是这种人。” 白钦南的身体稍微放鬆了一些,但接下来的话再次让他如坠冰窖。 “但你不必向我解释。” 单知影抬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认真地思考著,那模样冷静得近乎残忍,“按理来说,我们之间现在没有任何关係。不是吗?” 白钦南沉默不语,他的眼神暗沉下来,某种危险而炽热的东西在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深处翻涌。 他突然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本就微不足道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没有关係吗?”他的声音低哑,带著某种压抑的情绪,“那为什么要从白林手中救我?” 他的手指轻轻抬起,虚虚地抚过她脸颊的轮廓,却没有真正触碰,“如果只是陌生人,你根本不会多管閒事。” 单知影没有后退,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交叠,仿佛亲密无间。 第273章 是我太贪心了 “我只是討厌被人算计而已,她勾结姬家触及了我的底线。”单知影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 白钦南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那笑意在他俊秀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中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最终缓缓开口,“好,是我自作多情。” 微风拂过,將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凌乱。 “但你还是帮我解决了白林这个麻烦,”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所以我为你做些什么也是理所应当。” 单知影抬眸看向他的眼睛,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带著疑惑和探究。 她实在搞不懂,明明是他先主动保持了距离,现在为什么又摆出这副模样? 她並没有改变,依旧不会为任何人付出感情,这一点他应该比谁都清楚。 白钦南坦然地和她对视著,似乎看穿了她眼神中的不解。 他抿了抿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对不起。” “?”单知影眼中的不解更甚,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他突然向前一步,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重新將她揽入怀中。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用力,更加不容抗拒。他將头深深埋在她的肩颈之间,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独有的清冷香气,让他几乎要沉醉其中。 “对不起......我不该任性。”他的声音闷闷的,带著压抑的颤抖。 当时那般做,既是为了保全自己在她面前的最后一点体面,也有一部分,他不得不承认,內心深处確实有赌气的成分。 是那段亲密无间的时光让他產生了错觉,想要的太多,以为自己在她心中占据著特殊的位置,才会暗暗用那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而这种不满,都在那天她像一束光般出现在那黑暗的囚笼中拯救他时,彻底化为乌有。 她愿意来救他,这个事实已经足够让他明白,自己对她来说,並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那句“重要的人”,並不是她隨意敷衍的谎言。 单知影感受著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她微微垂眸,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心中飞快地思索著。 道歉?即使已经被她那样伤害过,他仍旧能做到这样吗? 或者……是为了报復? 单临川的背叛让她难以相信任何人,总是会以最坏的念头去揣测一切不合理行为的动机。 即使理智告诉她白钦南不会这么做,但內心的那道防线,却让她无法停止这种想法。 她抬手,轻轻抵在他的胸膛上,將他推开了些许距离。 这个动作並不激烈,却带著疏离。 “不必抱歉,你没有错。”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是我一开始就不该……” 她的话语被堵在了喉咙里。 白钦南的吻急迫地落了下来。 他微凉的唇瓣覆上她的,辗转廝磨,动作中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在细微之处透露出小心翼翼的珍视。 “不对。”他在她的唇瓣间低喃出声,声音含糊而沙哑,“我自愿的。” 他的手臂將她圈得更紧,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他的吻渐渐加深,带著一种虔诚的渴望,又混杂著害怕被拒绝的恐惧。 “是我太贪心了……”他一边吻著她,一边含糊不清地低语。 另一边,黑色轿车內。 “临川少爷?”司机通过后视镜,看著后排那个脸色苍白到嚇人的男人,忍不住小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担忧,“您……还好吗?医生还在等您。” 单临川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窗外那对相拥的身影上,他的手指紧紧攥著门把手,力道大得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呼吸粗重而压抑,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亲眼看著白钦南吻上她,看著她没有推开,看著那两人缠绵的身影。 每一帧画面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凌迟著他的心臟。 “呵……”一声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冷笑从他喉间溢出,充满了自嘲和痛楚。 现在的他,对於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个仇人,一个不可原谅的背叛者。 他没有任何立场去阻止,即使他的心如同被生生撕裂一般疼痛。 他现在的出现,只会让她更加厌恶。 回想起她刚才在办公室里看著自己时那冷漠的眼神,单临川只觉得心臟一阵绞痛。 明明,他已经在仇恨与她之间做出了选择,放弃了筹划多年的復仇。 可他最初的初衷確实是復仇,她不相信他,也是理所应当。 这个结果,比任何惩罚都更加残酷。 他终於无法再看下去,猛地闭上了眼睛。然而,那画面却依然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底一片猩红,却奇异般地平静了下来,那是一种心死的平静。 “嗯。”他哑声应道,“回去。” 轿车缓缓启动,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单家庄园的门口。 白钦南的唇瓣终於缓缓离开,他的眼眸中泛著水润的雾气,紧紧锁著她的脸,不肯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別拒绝我……”他的声音低哑,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乞求,“哪怕是像最开始那样也好。” 他直起身,但手臂依然虚虚地环在她的腰间,神色是一如既往的认真和坚定。 虽然对於白林那个疯子,他知道她说的话大多都是疯言疯语。但有些话,还是像毒刺一样扎进了他的心里,反覆折磨著他。 那个疯女人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单知影爱上別人。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的存在,他便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无法呼吸。 他终於说服了自己,既然单知影还在意他,那么比起那一点可怜的自尊和体面,他更应该拋下所有顾虑,试著去靠近她。 第274章 凭什么厌恶我? 秦家庄园深处,训练室的灯光將秦灼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汗水浸透了他黑色的背心,勾勒出精壮流畅的肌肉线条。 “少爷,单小姐来了。”佣人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秦灼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他缓缓收回拳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被汗水浸透的背心,眉头微皱,“让她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等等。”佣人刚准备离开,又被秦灼叫住了。他沉吟片刻,补充道,“让larry带她去庭院里的植物园,或者任何她想参观的地方。” 让她乾等著,恐怕她会感到无聊。 秦家的庭院中有一个极其豪华的私人植物园,培育著各种珍稀植物花卉,那是秦家少有的寧静之地,想必能为她暂时解闷。 佣人领命出去。 秦灼迅速衝进浴室,水流带走训练留下的汗水。他匆匆擦乾身体,套上一件乾净的黑色衬衫,连头髮都没来得及完全吹乾,几缕湿发贴在额前,便急匆匆地赶向植物园。 —— 植物园內,恆温系统维持著適宜的温度,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和泥土的气息。 秦灼快步走进植物园,当他看到单知影站在一丛白玫瑰前,纤长的手指正轻轻描摹著花瓣的轮廓时,整个人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皎洁的白玫瑰在她身边盛开,而她站在花丛中,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秦灼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缓缓走过去,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单知影旁边陪同的管家刚想开口通报,便被他一个手势制止。 管家立刻会意,微微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刚走到她身边,单知影头也没回,声音中带著几分戏謔,“想不到秦家还有这样的地方。” 秦家作为黑道世家,一向在外界的形象是血腥冷酷的。 甚至流传著一些夸张的谣言,说秦家內部如同炼狱一般,到处是乾涸的血跡和阴森的气氛。这个植物园的存在,確实与那样的形象大相逕庭。 “嗯,”秦灼的声音有些低哑,“有一代家主很喜欢侍弄花草植物,建了这里,便一直传下来了。” 他站在她身侧,目光却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来找我是为了『暗色』的事情吗?”秦灼主动开口,“你现在可以说需要我做什么了。” 他回到秦家,忍受秦震那些噁心至极的话语和虚偽的嘴脸,只有一个目的——为了她。 “比起这个,”单知影终於回过头看向他,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此刻带著审视,“我更想问……既然已经回到秦家了,什么时候澄清你的罪名。” 秦灼的心猛地一沉。他顿了一下,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这个打算。 如今被当面质问,只能继续隨意找个理由搪塞,“最近太忙了,等我有空吧。” “是吗?”单知影微微眯起眼睛,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偽装,“要等到b洲的人找上门吗?” “我有我的安排。”秦灼撇开头,不去看她,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单知影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让秦灼感到浑身不自在。 “还是说,”她的声音更冷了几分,“你根本就没打算去澄清,之前的条件也不过是推迟的藉口。” 一下子被戳穿,秦灼愣了一下,旋即立刻开始找补,“不是,我只是没找到合適的时机。”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变成喃喃自语,“反正凌家还没找来……” “秦灼。”单知影的表情愈发冷漠。 她的声音平静,“你在耍我?” 秦灼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 最终,他猛地朝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为什么?”他的声音压抑著翻涌的情绪,“为什么非要我去澄清?” 他死死盯著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带著桀驁的眼眸此刻燃烧著炽热的火焰,几乎要將人融化,“是为了和我划清界限,还是你有其他的计划?” 单知影没有后退,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秦灼感到一阵刺痛,那种被忽视、被漠视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发狂。 他不喜欢这种眼神,那让他觉得自己对於她来说不过是一只路边的野猫野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如果是为了前者……那我绝不可能如你所愿。” 单知影冷哼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划清界限难道不好吗?还是说……” 话音未落,秦灼便开口打断了她。 “你说的没错。” 安静的植物园中迴荡著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我就喜欢你。” 他眼神猩红,如果不是他说的內容,那表情和语气会让人以为是在对仇人放狠话。 他低头自嘲地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苦涩和无奈,“是不是觉得我有病?” 植物园內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流水声。白玫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著清冷的香气,与此刻紧绷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我就是有病,”秦灼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那眼神中有痛苦,有挣扎,也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执著,“我疯了才会犯贱爱上一个玩弄我、戏耍我,还如此討厌我的人。” 这下轮到单知影愣住了。 即使苏清雅之前曾告诉她秦灼对她有特殊感情,但她並未完全放在心上,只当是苏清雅不了解她作为“应止”时对秦灼做了什么。 那些算计、那些戏弄,她从不认为有人会在经歷这些后,还会对她產生真正的感情。 秦灼看著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既有终於说出口的释然,也有害怕被她彻底拒绝的恐惧。但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也没有退路。 “单知影……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疯子,你凭什么厌恶我?” 第275章 只有厌恶 单知影看著眼前眼神猩红的秦灼,眉头微微蹙起,片刻之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你喜欢的只是那个不存在的人。” 她篤定,秦灼只是將对“应止”那个偽装身所產生的特殊感情,错误地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而“应止”並不是真正的她,那只是她为了达成目的而戴上的面具。 “不存在……?”秦灼愣了一下,喃喃重复著这三个字。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勾起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扭曲而难看,比哭更令人心碎。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彻底否定了他所有的情感,將他那些辗转反侧、自我唾弃又无法抑制的悸动,贬低为一场可笑的误会。 “单知影,”他的声音沙哑,“你怎么能说出来这么无情的话。” 他朝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危险的程度,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融。 “甚至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就靠著你主观的判断给我判了死刑。”秦灼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愤怒和更深沉的痛苦,那是一种被全盘否定后的绝望挣扎。 他抬起手,抓著她的手用力按在自己的左胸口,隔著衬衫,她能感觉到他心臟剧烈的搏动。 “我比你更清楚,”他一字一顿,眼神死死锁住她,“我的心在为谁而跳动。” 单知影沉默地看著他,那双漂亮的眼眸此刻也出现了一丝波动。 白钦南也好,秦灼也罢,这接二连三直白的表白確实让她有些应接不暇,更让她感到一种深层次的不解。 一个是被她伤害过,曾將自己封闭起来的白钦南,一个是从最初就彼此厌恶、曾扬言要杀了她的秦灼。 他们的感情,完全偏离了她基於理智和经验的判断。 “你只是出於胜负欲。”她移开视线,看向旁边那丛显得格外洁白也格外冰冷的白玫瑰,给出了另一个她认为更合理的解释,“把打败我的想法,变成了扭曲的执念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秦灼听到她这么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植物园里迴荡,放肆而苍凉,笑到他眼角不受控制地沁出湿意。 “胜负欲?”他止住笑声,眼神却比刚才更加破碎,“为了这所谓的胜负欲,我可以放下我的尊严,像条狗一样回到这个家族?” 他向前又逼近半分,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唇瓣,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自毁般的惨烈,“为了这所谓的胜负欲,我甚至可以……” 甚至可以背负所有罪名,可以將自己置於险地,可以做一切违背本心的事。 最后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那太卑微了,卑微到连他自己都唾弃。 他只是撇过头,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算了,反正你也不会在意。”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阳光透过玻璃穹顶落他满是疲惫的脸上。 “你就当我只是喜欢那个不存在的人好了。”他刻意加重了“不存在”三个字,每个音节都咬得很重,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他声音里的颤抖。 “我做的所有事,也都是为了那个不存在的人。”他转过身,背对著她,声音变得空洞,“不用你管。” 这句话甚至带著点孩子气的赌气,却让人听不出半分玩笑的意味,只有浓浓的绝望。 “这不一样。”单知影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依旧冷静。 这不是他可以任性妄为的理由,她也不会接受这种扭曲的“奉献”。一旦接受,两人之间势必会陷入更复杂、更纠缠不清的境地,那背离了她所有行事的原则。 “哼,”秦灼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一声冰冷的哼笑,那笑声里带著破罐子破摔的怨气,“你以为你是谁?你想要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在用幼稚的叛逆,维护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单知影看著他那倔强而孤寂的背影,轻嘆了一口气。很明显,现在的他已经听不进任何理性的分析了。 她沉默了片刻,调整了自己的语气,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否定,“我收回刚刚的话。” “我只是有些意外,毕竟我们彼此……一直很厌恶对方。” 她顿了顿,“我记得,你曾说过,要亲手杀了我。” “……”秦灼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似乎已经做好了狼狈不堪的准备,被这样直白地戳破自己曾经的“豪言壮语”,他並没有辩驳,只是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对她。 “因为你討厌我。”他低声说,“我没有办法……在那种情况下,放下我的自尊,告诉你我该死的喜欢你。” 他也总是唾弃这样的自己,心口不一,言不由衷。 可每当面对她,那些尖锐的话就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仿佛只有竖起全身的刺,才能掩饰內心的慌乱和早已溃不成军的爱意。 他过往的人生中,“爱”这个字眼太过陌生而沉重。 母爱伴隨著牺牲和畸形的期待,父爱近乎於无,甚至带著利用和算计。 他从未学过如何正常地爱人,更耻於表达內心最柔软的部分。他觉得那是一种弱点,一种令人羞耻的暴露。 於是,他只能用这种幼稚而笨拙的方式,挑衅、对抗来获取她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力,同时维持著自己那点摇摇欲坠的尊严。 他的目光掠过她平静的脸,一股混合著酸楚、不甘的情绪猛地衝上心头。 “白钦南、嵐悉瑾、柏溪,还有那个相里凛……”他念著这些名字,“为什么你对他们都可以……”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那双总是桀驁的眼眸此刻被一种痛苦淹没,“唯独那么厌恶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们?” 她似乎允许他们所有人以不同的方式靠近她的世界,或近或远。 唯独对他,只有厌恶。 第276章 我不脏 “我对別人如何,和你无关。”单知影平静地开口,语气里没有波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然而这句话落在秦灼耳中,却无比刺耳。 她的意思是……他甚至连和他们一起比较的资格都没有吗?在她心里,他秦灼就如此不堪,如此不值一提? 秦灼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感让他勉强维持著一丝清醒。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復內心翻江倒海的痛楚和即將决堤的情绪。 “我们之间,绝无可能。”下一秒,单知影的话將他所有试图努力平復情绪的话化为乌有。 秦灼的身体晃了一下,但他强迫自己站直,强迫自己看向她那双冷静得近乎残忍的眼睛。 “给我个理由。”他忍著喉头翻滚上的血腥味,声音嘶哑。 单知影双手环胸,微微仰头与他对视。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在她精致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让她看起来既遥远又清晰。 “你的感情经歷太精彩……”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那会让我觉得不乾净。” 她微微蹙眉,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评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先不论秦灼那桀驁难驯的性格,仅仅是他过去身边女友不断的风流名声,就足以斩断两人之间所有的可能。 “不乾净……”秦灼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急迫而破碎,“我没有。” 即使他知道,在这样的情境下,这样的解释太过苍白无力,很难令人信服。 “我从来,没有,和她们任何一个人有过关係。”他一字一顿,眼神死死锁住她,试图从她眼中找到哪怕一丝信任的痕跡。 单知影微微挑眉,眼底確实闪过一抹意外。 秦灼的风流名声几乎整个圈子人尽皆知,甚至不只是他,连他的父亲秦震的花名也无人不知。 当然,在很多人看来,秦家这种每天都在生死一线中博弈的黑道家族,追求感官上的刺激和快感似乎情有可原。 整个秦家,仿佛都被紧张、危险、暴力和性填满了,与柏家那种近乎柏拉图式的高雅艺术世家完全是两个极端。 所以,以秦灼这种秦家继承人的身份,再加上从小在那种环境中的耳濡目染,单知影並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她更倾向於认为,这是他在被揭穿后临时编造的拙劣谎言。 她轻轻耸了耸肩膀,一个简单到近乎敷衍的动作,配上那声意义不明的“嗯”,彻底表达了她不信的態度。 听出了单知影语气中的不信任,秦灼眼眸中闪过一抹深切的痛苦。 “我只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脆弱,那是在揭开自己最不堪的伤疤时才有的语气,“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反抗他们。” 秦灼朝前走了一步。他微微俯身,將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这个动作带著一种全然的示弱,与他平日囂张跋扈的形象和性格判若两人。 “他们……他们说我母亲脏……”他的声音哽咽了,那段被尘封的屈辱记忆逐渐浮现,“我只能用这个方式……报復他们。” 只有这样,才能暴露那些人噁心的嘴脸,暴露他们的趋炎附势。 “我不脏……” 单知影微微皱眉。 那天苏清雅来找她时,似乎提过秦灼过去在秦家过得並不好,原来背后还有这样一段不堪的往事。 但这並不等同於她要接受,更不意味著动摇。 秦灼的手虚虚地放在她的腰间,甚至不敢用力,唯恐这个过於亲近的举动会引来她的拒绝和厌恶。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卑微的乞求,“相信我,就这一次就好……求你。” 从他出生到现在,即使刚回秦家过著那段受尽欺辱、看尽白眼的日子,他也从未像现在这般卑微过。 他到底该怎么证明?他不知道。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单知影沉默了几秒。这几秒对秦灼来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他能嗅到空气中白玫瑰越来越浓郁的香气,那香气此刻竟带著一丝苦涩。 终於,她抬手,轻轻將他推开。动作並不粗暴,却带著疏离。 秦灼被迫直起身,眼神猩红地看著她,那上面还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让他平日里锐利的眼神此刻显得格外脆弱,像易碎的琉璃。 “抱歉之前的话戳中你的伤痛。”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甚至称得上礼貌。 “但,是真是假对我並没有意义,”她继续说,“我也不会去验证真假。” 她绕过他,朝植物园的出口走去,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儘快去解决凌家的事。”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一个命令。 语罢,她径直离开。 身后的秦灼,眼睁睁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植物园拱形的入口处。 那一瞬间,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直强撑著的身体终於垮了下来。 他一手痛苦地捂著胸口,高大的身躯微微蜷缩,几乎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他用尽所有勇气,撕开自己最深的伤疤,才敢说出口的真心和哀求,在她心里,甚至没有留下一丝波澜。 秦灼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那笑容惨澹而淒凉,整个人摇摇欲坠。 —— 另一边,单知影坐上驾驶位,並没有立刻离开。她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手抬起,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 比起那些需要算计、博弈、正面交锋的商业斗爭或武力对决,她反而觉得感情这种事情更为棘手。 它不是可以通过逻辑推演、利益分析或者武力值碾压来解决的问题。它混乱、不可控、充满变数。 她虽然理智冷静,但还没有无情到能够理所当然地利用別人的真挚感情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嘖,男人还真是麻烦。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两下,仿佛在敲击某个看不见的算盘,评估著得失利弊。 下一秒,离合器被乾脆利落地鬆开。 跑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身瞬间化作一道离弦的箭,疾驰而去。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至於秦灼,以及他那些无用的感情,不过是一个插曲。 第277章 赌她或许愿意相信他 单家庄园內 与外界猜测的狂风暴雨不同,单家內部此刻却维持著一种异样的平静,仿佛白日里那场震动整个商界的股东大会风波,並未在这里掀起太大涟漪。 单临川选择回到单家时,便已经做好了面对单时堰质问和怒火的准备。 这是他应该承担的,无论结果如何。 果然,他刚踏入客厅,单时堰低沉的声音便从书房方向传来,“临川,你来一下。” 单临川脚步顿了顿,隨即沉默地走向书房。 推开门,单时堰正站在书桌前,脸色確实不佳,眉宇间凝聚著明显的怒意,但那怒意中似乎更多是无奈和困惑,而非其他。 “你怎么也学著跟她一起胡来?”单时堰看向单临川,“临川,你可是最稳重的那一个,我一直那么放心你。结果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竟然连知会我一声都没有?” 单临川静静地听著,一言不发,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了些。 单时堰见他沉默,语气更重了几分,“今天那个票型是怎么回事?你们俩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单临川愣了一下,抬眸看向单时堰,眼神复杂难辨。 看来,单时堰似乎並不了解今天会议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单知影並没有告诉他全部真相。 他只是知道最终的投票结果,以为这一切都是他们两人商量好、联手做的一个局。 至於王董在会议上那些关於“仇人”、“復仇”的指控,即使有只言片语传入单时堰耳中,恐怕也被他当做了两个小辈为了设局而故意放出的烟雾弹,或者是王董狗急跳墙的污衊。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是根本没想起来要告诉单时堰,不在意这件事不在意他……还是,在某种意义上,她其实是在给他留著一丝机会和余地?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光,让单临川沉寂的心臟猛地悸动了一下,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痛苦和不確定所淹没。 “临川!”单时堰见他久久不语,神色恍惚,不由得提高了声音,“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今天怎么回事?是不是身体还没好利索?” 单临川抿了抿苍白的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抱歉。” 单时堰看著他这副失魂落魄、心不在焉的模样,长嘆了一口气,怒火渐渐被担忧取代。 归根结底,这件事是单知影在“胡来”,而单临川……他了解这个孩子,知道他今天投的是反对票。 看来,很可能是小影连他一起瞒著了,或者有別的什么隱情。 “算了,这件事……”单时堰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准备说些安抚的话,同时也在思考该如何收拾这个看似荒唐的局面。 然而,他话音未落,单临川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我从此,不再参与任何公司的管理。” 单临川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般的决绝。 单时堰怔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单临川迎著他的目光,继续说了下去,“同时,我会把我手上所有的单氏股权,全部转给她。” “什么?!”单时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猛地向前一步,紧紧盯著单临川,“临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手上的股权是你父母留给你的!是你在单家的立身之本!” 单临川的眼中掠过一丝深刻的痛楚,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立身之本?他既然选择了放弃復仇,那便没有任何资格再享受父母用生命可能换来的任何东西,包括这些股权。 就当是……他们从未有过他这么一个不孝的孩子吧。 是他背弃了他们的仇恨,是他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是他不配。 “我很清楚。”单临川的声音依旧平稳,“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单时堰愣在原地许久,像是第一次真正审视这个孩子。 他试图从单临川的神情中找出蛛丝马跡,愤怒?委屈?抑或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 可单临川的脸上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那眼神,让单时堰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临川,”单时堰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逼你?还是小影那边……” “没有人逼我。”单临川扯了扯嘴角,充满了自嘲的意味,“不用再继续装好人了。” 单时堰眉头紧锁,“你这话什么意思?” “把我留下来,养在身边,”单临川一字一句,声音冰冷,“不也就是因为你为做过的事情感到心虚、害怕吗?” 单时堰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害怕做过的事情败露,所以才把我留在身边。” “一是为了监视,二是为了……让你那虚偽的良心,得到片刻安寧。” 书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单时堰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不是被戳穿的心虚,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惊、荒谬的愤怒。 “你的目的达到了。”单临川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语气里带著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疲惫和决绝,“从今天起,没有人会再追究过去的事。股权我放弃,过往的恩怨,我也放下。” 他顿了顿,“但,我这么做,都只是因为她。” “至於你……”他最后看了一眼单时堰,那眼神中满是恨意,“依旧该为你做过的事情道歉、赎罪。” 语罢,他不再停留,转身拉开书房的门,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书房內,单时堰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怒,逐渐转变为浓重的不解和莫名其妙。 他眉头紧锁,反覆咀嚼著单临川刚才那些没头没脑的话。 “这都什么跟什么……”许久,他才喃喃自语出声,语气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疲惫,“道歉?赎罪?我给谁道歉?向谁赎罪?”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一阵头痛。 “莫名其妙……是不是真的老了,跟不上这些年轻人的想法了?” 一个自己罢免自己,一个突然要放弃全部股权还指责他心怀鬼胎……这一个两个,怎么都跟突然疯了似的? —— 单临川从书房离开回到自己的套房。 他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並排摆放著两个表盒,一个黑色,一个白色。他的目光在两个表盒之间流连片刻,最终,修长的手指伸向了那个白色的表盒。 盒盖轻轻打开,单临川小心翼翼地將腕錶拿出来,指尖抚过冰凉的金属表壳,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缓缓將它戴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 做完这一切,他来到客厅,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目光却死死地投向大门的方向。 他在等她回来。 他要第一时间看到她,再和她道歉,不是苍白无力的“对不起”,而是认真地把自己的心剖开,告诉她里面装著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仇恨,不是算计,而是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也无法收回的感情。 他甚至拿出了自己唯一能拿出的、也是最重要的筹码,父母留下的全部股权。 来赌这一次,赌她或许,可能,会愿意相信他。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庭院里的虫鸣时断时续。 沙发上的身影一动不动。 等待漫长而无望,但他眼中没有丝毫不耐,苍白的脸上唯有深不见底的痛苦和倔强交织。 第278章 恰好路过 单知影从秦家庄园离开后,没有再选择回单家。 飞驰的跑车在夜色中穿梭,最终停在了那栋高级公寓楼下。 推开门,房间內的一切都摆放得一丝不苟,纤尘不染。 空气里瀰漫著极淡的、令人舒缓的香氛,並非刻意喷洒,更像是长期使用某种特定清洁用品和鲜花的自然融合。 没有久未住人的冰冷和尘封感,反而有种隨时欢迎主人归来的温煦。 她隨意地踢掉鞋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后颈,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向客厅中央的茶几。 那上面,一只简约的玻璃花瓶里,盛放著几支娇艷欲滴的玫瑰,花瓣饱满,色泽鲜亮,显然是刚更换不久。 她缓步走过去,指尖轻轻触碰那丝绒般的花瓣,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眼神环视四周,这里的一切都维持著她离开时的模样,却又处处透著被妥善照料的痕跡。 之前因为白林製造的事端,她允许白钦南暂时住在这里。 他解决完白家內部事务后便搬了回去,现在看来,他离开时收拾得很乾净,房间里並没有遗留下什么属於他的私人物品。 还算听话。 洗过澡,单知影裹著睡袍走进书房,从书架中抽出一本关於b洲歷史与家族秘辛的典籍,神色严肃地翻阅起来。 她的母亲,曾是姬家身份最尊贵、天赋最卓绝的存在。到底是什么样无法转圜的理由,需要让她毅然决然地隱姓埋名,甚至不惜逃离那个拥有无上权力和地位的地方? 单知影见识过b洲子民对姬家,尤其是对那位“神女”近乎盲目的尊崇与敬畏。 即便只是继承人的姬回音在眾目睽睽之下那般难堪地败北,依旧有无数人为她寻找藉口,並將败绩引发的屈辱和怨恨转移到她这个“外来者”身上。 母亲当时所拥有的声望和根基,只会比姬回音更深厚。 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这样一位人物选择彻底割捨过去? 计算起时间,母亲离开b洲时,刚怀上她不久。 那么,这件事是否与她那位神秘的、从未谋面的生父有关? 她一边摩挲著下巴,一边仔细研读著书中那些语焉不详的记载,试图从字里行间捕捉到真相。 然而,关於姬家核心成员的记录少之又少,即便有,也多是歌功颂德或神秘化的描述,真正有用的信息近乎於无。 过了许久,她终於有些疲惫地放下厚重的典籍,身体向后靠著椅背,抬手捏了捏隱隱作痛的眉心。 姬家的秘密,就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让人难以窥探。 她缓缓起身,关掉了书桌上的灯。 剎那间,书房被窗外流淌进来的月光笼罩。 清冷的月光落在她仅著睡袍的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影,洒在她精致如同神祇般的脸上,此刻的她,美得有些不真实,也冷得让人心悸。 与此同时,单家客厅里。 单临川依旧维持著那个姿势,倔强地坐在沙发上。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他的身体僵硬发冷。 胸口窒闷的感觉挥之不去。他的手用力抓著沙发的扶手,薄唇紧抿。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无情地流逝,他脸上的血色褪尽。 她……是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吗? 现在的她,会在哪里?经歷了白天那样戏剧性的变故,此刻的她,身边会是谁? 他们会陪在她身边吗?会……趁机而入,填补她可能出现的哪怕一丝缝隙吗? 一想到这些可能性,单临川就感觉隨之而来的是几乎要淹没他的、压抑到极致的窒息感。 “临川少爷,”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打破安静。 从楼上走下来的家庭医生看了一眼腕錶,已经凌晨了,他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担忧,“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復,真的该休息了。” 医生想起上次单临川淋了一整夜雨后的惨状,高烧昏迷,肺部感染跡象明显,能恢復到现在这样已属幸运。 他的身体底子再好,也经不起这样反覆的折腾和消耗。 “您这样坐著,对身体恢復没有一点好处,还会加重心臟负担。”医生试图用专业理由说服他。 单临川仿佛没有听到,声音乾涩平淡,“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了。我没事。” “可是……”医生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硬著头皮提起那个名字,“是大小姐之前特意叮嘱过我,要照顾好您的身体,不让您再任性乱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您……不要为难我。” 之前单家內部佣人间私下流传的那些隱秘猜测,他原本並不相信。 但这段时间亲眼所见的一些细节,还有单临川此刻近乎自虐般的等待,让他不得不相信那个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的可能性。 单临川的身体僵了一下。在听到“大小姐”三个字的瞬间,他那双死寂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火星闪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嘆息。 翌日清晨 单知影已经洗漱完毕,穿著一身舒適的居家服,坐在餐桌前享用早餐。 面前的粥来自她常光顾的那家高端私厨外送,但今天的味道似乎有些不同。 她浅尝了一口,便微微蹙眉,放下了手中的瓷勺。 粥煮得有些过了,米粒过於软烂,失去了她喜欢的口感。 她轻轻撇了撇嘴,对这点细微的偏差流露出一丝不满。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极轻的电子锁开启声,以及门被小心翼翼推开的细微响动。 单知影闻声抬眼。 白钦南怀里抱著一大束新鲜的香檳玫瑰,正站在玄关处。 他似乎没料到这个时间单知影会在家,更没料到她正坐在餐厅看向自己。 猝不及防地对上她的目光,白钦南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做错了事被当场抓到的孩子。 怀里的花束因为他无意识收紧的手臂,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我……”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想要解释为什么这个时间出现。 单知影只是微微歪著头看向他,脸上並没有被闯入私人空间的不满或恼怒,更多的是纯粹的不解和探究。 “你现在,”她开口,声音带著刚起床不久的一丝慵懒,“很閒吗?” 白钦南的心往下沉了沉,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朝前走了几步,踏入客厅。 “不是,”他斟酌著词语,目光扫过桌上那碗几乎没动过的粥,又迅速移开,“我只是……恰好路过这里。” 这个理由听起来依旧蹩脚,但他暂时想不出更好的。 “哦。”单知影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怀里的花束上,又移回他脸上。 白钦南感到一阵细微的紧张,但他没有退缩,而是走到茶几旁,动作嫻熟而轻柔地將花瓶里昨天那几支依旧鲜艷的玫瑰取出,然后將怀里的一支支修剪枝叶,仔细地插入瓶中。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做这些事时带著一种赏心悦目的专注和温柔,仿佛在完成一件重要的艺术品。 单知影一手撑著脑袋看向他若有所思。 “我……”他一边整理花束,一边低声开口,语气带著一种下定决心后的郑重,“我会把我的指纹从门锁上刪除,以后不会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单知影打断了。 她的目光已经重新落回那碗不甚满意的粥上,语气平淡,“如果你现在很閒的话,”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他。 “去煮点粥。” 这句话很轻,却让白钦南整个人的动作瞬间顿住。 他修剪花枝的手停在半空,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这算是……对他擅闯“领地”的小小惩罚?还是某种程度的接纳? 或者,仅仅是她挑剔的味蕾在发出指令,而他恰好是个可用的“工具”? 但无论如何,她没有直接让他离开,没有斥责他的唐突,而是给了他一个可以留下的理由。 白钦南愣了几秒,隨即,那双漂亮的眼眸像是被瞬间点亮了。 “……好。”他立刻应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放下手中的花和剪刀,转身便朝厨房走去,步伐都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单知影看著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打了个哈欠,这或许,可以算作是她对他之前“借住”这里收取的一点报酬。 第279章 算作报酬 片刻过后,白钦南端著一碗精心煮好的粥从厨房走出来。 洁白的瓷碗中,米粒颗颗饱满晶莹,点缀著些许翠绿的葱花和细碎的松茸,醇厚香气散发开来,瀰漫在整个餐厅。 单知影的目光落在那碗粥上,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盛起一勺送入口中。 温度恰到好处,调味清淡却层次分明。早上因那份不够完美的外卖早餐而產生的一丝不快,在这碗粥入口的瞬间被抚平了不少。 她微微眯起眼睛,像是猫咪享受午后阳光般,流露出一种罕见的满足感。 白钦南坐在餐桌对面,没有动,只是这样安静而认真地看著她吃东西。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动作优雅从容,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仿佛在品味什么珍饈美味。 这个简单的画面,却让白钦南心中涌过一阵阵温暖,那是一种混杂著珍惜、感恩和难以言喻爱意的复杂情感。 他无比庆幸,自己至少在厨艺方面还算有些心得,还能在她需要的时候,以这种方式派上用场。 正因为曾经拥有过与她亲密无间的时光,又经歷过被迫疏远的痛苦,才让他对现在能够坐在她对面的每一秒都倍感珍惜。 单知影放下勺子,她抬眸看向白钦南。 “这碗粥,”她开口,声音平静,“就算是上次我顺手把你从白林那里带出来的报酬。” “现在,你不需要再觉得欠我什么了。” 白钦南那双眼眸中,迅速闪过一抹受伤。 他听懂了她的潜台词,划清界限,拒绝他后续可能以报答为名的更多付出。 “我不认为,”他声音有些低哑,“我自己,和一碗粥,是等值的。” 单知影轻轻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双写满倔强与受伤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让她想起某种被雨淋湿后仍不肯低头的大型犬类。 “你的粥,”她放缓了语调,“让我现在的心情很好。所以我觉得,这是值得的。”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所有想要爭辩、想要证明自己价值的话语,都被他强行了回去。 她现在心情好,这个认知比任何道理都更重要。 他不想因为自己固执的坚持,破坏了她此刻难得的好情绪。 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理由。哪怕这个理由,在他心中远远不够。 “好了,”单知影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我一会还有事。” 这句话里的逐客意味清晰而明確,但比起之前直接的冷漠拒绝,已算得上温和。 白钦南也立刻起身,没有多做停留。 “碗筷放著就好,会有人来处理。”她补充了一句,转身朝臥室走去,准备换衣服出门。 白钦南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只空了的粥碗,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混合著苦涩的弧度。 他轻轻收拾好一切,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寓,细心地带上了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单氏集团总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如今已更换了主人。 股东大会结束后的余震仍在持续,新的董事会成员选举结果出炉,王董如愿以偿地坐上了代理董事长的位置。 “王董,这些是最近一段时间积压下来、需要您过目的文件。”新任的董事长助理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夹,小心翼翼地放在办公桌上。 王董志得意满地靠在真皮椅子上,隨手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文件,脸上带著即將大展拳脚的兴奋。 然而,隨著他一页页翻阅,眉头却越皱越紧,眼中的兴奋逐渐被疑惑和恼怒取代。 財务报表显示近期现金流平稳但无显著增长,投资评估报告里的项目要么规模太小,要么风险收益比平平无奇…… 翻了大半,竟然没看到什么能让他眼前一亮、可以快速带来巨大利益或政治资本的大项目。 “这些就是她这段时间全部在跟进的项目?”王董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悦,抬头看向助理。 “是的,王董。单总……呃,单知影小姐近一个月的工作重点和待批项目,基本都在这里了。” “都是些什么玩意?!” “为了那一两个蚊子腿一样的利润,浪费这么多时间和资源!” 他原本以为,接手单知影的位置,意味著能顺势接管她手中那些正在进行中的、潜力巨大的项目,好好捞一笔。 没想到,翻遍文件,她这段时间似乎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公司上,这些方案在他眼里,大多是一堆“废纸”。 “等等……”他的目光突然被压在下面的一份文件吸引。 王董將它抽出来,神色严肃了一些。商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份可能有些不一样。 他快速瀏览前面的市场分析和公司介绍部分,嘴角撇了撇,不以为然。 一个由几个毫无背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创建的小公司?听起来就像是又一个画大饼的科技泡沫。 然而,当他翻到財务预测部分,尤其是最后一页的总结性数据时,眼神顿住了。 “预计长期收益比……1000%以上?”他低声念出那个数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蠢货。” 在如今各行各业格局基本稳定、巨头垄断现象日益严重的市场环境下,想要实现如此惊人的收益增长,除非这个小公司真的掌握了某种能够顛覆现有技术格局的革命性突破。 但从文件描述的技术路径和团队背景来看,王董根本不信这几个毛头小子能有这种本事。 在他看来,这更像是单知影那种“理想化”、“学院派”的年轻人,被几句宏大的技术构想和未来蓝图给忽悠了,才批了那么大一笔钱进去。 “这种空中楼阁的项目,留著就是浪费资源!”王董冷哼一声,做出了决断,“这个投资案,立刻给我撤资!所有资金按照程序追回,產生的违约金从项目原负责人那里扣!” 他心中盘算的是,有这些钱,还不如投到那几个与他有私下利益往来的传统企业,既能拿高额回扣,又能巩固人脉。 反正现在虽然单氏名义上的控制权在他手里,但是公司最终归属还是单家,在他掌权期间,自然要尽最大能力为自己个人牟利。 “王董,”助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小声提醒道,“这个项目……大小姐她,已经在几天前,以个人名义完成撤资了。集团帐户上的相关款项已经结清。” “什么?!”王董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了,里面闪过一丝疑惑。已经撤资了? 这个举动反而让他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如果这真是个赔钱货,单知影那种精明到极点的人,怎么会提前悄无声息地撤资? 难道……这里面真的有诈?或者,这项目其实有利可图,她提前得到了什么內部消息,吃干抹净后把空壳子留给了公司? 各种阴谋论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旋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单临川呢?”他忽然想起另一个人,语气不善地问,“把他给我叫过来!这个项目之前不是他也在跟吗?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助理的头垂得更低了,“他今天没有来公司。人事部那边说,他请了病假。” “哼,病了?”王董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我看是心里有鬼。” 他摆摆手,烦躁地说:“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继续盯著这个公司。另外,把我要重点扶持的那几个公司的资料准备好,下午开会用。” 助理连忙应声退下。 第280章 你不见我,我不会离开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创新產业园区內,“知著科技”的办公地点显得颇为低调。 作为一家初创公司,他们尚未拥有独立的办公大楼,只是租用了共享办公楼中的一层。 这里的气氛与单氏总部的庄重奢华截然不同,开放式的办公区內,几张简易的办公桌拼在一起,墙上贴满了写满复杂算法和设计草图的便利贴。 几台高性能电脑被保护的很好,还在运行中,角落堆著些电子元件,整体风格是极致的“功能性”和“废土风”,一切以省钱和高效为最高原则。 “哎!单总!您怎么来了?”最先看到单知影推门而入的,是上次在会议室见过的法务代表小东。 他显然十分意外,连忙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有些侷促地站了起来。 “我来和你们確认一下之后的安排。” “好、好!我立马去叫他们开会!”小东瞬间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转身就朝里面的小会议室跑去。 单知影没有立刻跟进去,她的目光被旁边一扇掛著“技术负责人”牌子的磨砂玻璃门吸引。 她走过去,礼貌性地敲了两下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等了片刻,她轻轻推门而入。 办公室比外面更加“不拘一格”。 一张巨大的l形办公桌上,三块超宽曲面显示器,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代码窗口。 桌子其他区域则被各种专业书籍、散落的草稿纸以及几个吃空的能量棒包装袋占据。 而办公室的主人,此刻正仰面靠在一张看起来相当舒適的电竞椅上,双手环胸,头上戴著的黑色连帽卫衣的帽子紧紧裹著脑袋。 单知影微微挑眉,走近了两步。 她的目光扫过桌面,落在一本摊开的皮质笔记本上。 笔记本上面布满了狂放不羈的字跡。各种数学符號、物理公式、程式语言片段、英文单词、甚至是临时构思的草图混杂在一起,堪称龙飞凤舞。 估计他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翻动了几页,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不耐或轻视,反而带著一丝专业的审视。 “不好意思单总!”小东这时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看到办公室里熟睡的kyon和正在翻阅笔记本的单知影,脸上立刻露出懊恼和尷尬。 “老板他最近为了攻克一个算法瓶颈,连续通宵好几天了,所以才……kyon!kyon!快醒醒!单总来了!” 他上前轻轻推了推椅背。 椅子上的人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將帽子拉得更低了些,含糊道,“嗯……別吵……让我再睡五分钟……” 单知影见状,合上笔记本,语气平淡地开口,“既然如此,那我改天再来?” 这个清冷而独特的声音,像一道电流瞬间打断了kyon混沌的睡意。 他几乎是弹坐了起来,动作之大让电竞椅向后滑了一小段距离。 他猛地拉下帽子,露出一张写满疲惫的脸。 眼底是浓重的乌青,下巴上冒出的鬍渣让他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像是几天没好好休息的流浪汉,但那双骤然睁开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等、等等!”他的声音还带著刚醒的沙哑,却急切无比,“別走!我有问题……想向你请教!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 语罢,他根本顾不上形象,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那本笔记本,急切地翻找起来,“我记得是这里……该死,在哪呢……” 他烦躁地抓了抓本就凌乱的头髮。 单知影静静地看著他,上前一步,伸出那根纤细完美的手指,点在了笔记本某一页,一个旁边打了无数问號的复杂公式处。 “这里,” “第三行,在进行级数展开近似时,你算错了。导致后续的所有分析都建立在错误的基础上。” kyon整个人愣住了,他死死地盯著单知影指尖点住的那个地方,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然后,他抓起一支笔,开始按照单知影指出的思路重新演算。 办公室內一时间只剩下纸笔碰撞的声音,以及kyon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 当最后一笔落下,kyon猛地抬起头,看向单知影。 他的脸上,震惊与狂喜交织。 她竟然……只是看了一眼这些乱七八糟的笔记就找到了? 这处错误藏得很深,他用了各种调试工具,模擬了上百次都没定位到根源。 在过去的人生中,kyon听到最多的评价就是“天才”、“鬼才”。 他也一直以自己的思维速度和解决复杂问题的能力为傲,甚至自负。 但此刻,看著眼前这个仅仅凭藉一眼扫过他那如同天书般的草稿,就精准地揪出了困扰他多日的癥结所在,他才真正意识到…… 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好了,”单知影似乎並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震撼,“问题解决了就好。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不会经常过来,有些事情需要提前给你们安排好。去会议室吧。” 简陋的会议室里,依旧是那副“废土”工业风。 单知影坐在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这间极其省钱的会议室。 “是我给你们拨的款不够用么?”她若有所思地开口。 “不是的不是的!”小东连忙摆手解释,“单总您给的投资非常充裕!只是……只是老板他觉得,”他偷偷瞥了一眼kyon。 “这些外在的装修、办公环境什么的,都是不必要的开销,不如把钱都花在刀刃上,比如多购置几块最新的gpu计算卡,或者升级我们的测试伺服器集群……” kyon这时也闷闷地开口,带著技术人员特有的固执,“代码不会因为写在金子做的电脑里就运行得更快。算力才是硬道理。” 单知影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对这个话题发表意见。 会议刚进行片刻,单知影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震动了两下。 一条新信息弹出预览。 【单临川:我有事情想当面告诉你。】 单知影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继续讲解著接下来的安排。 片刻后,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连续震动。 【单临川:我在你的公寓楼下等你。】 【单临川:你不见我,我不会离开。】 单知影讲解的语速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朝手机的方向再看一眼。 她抬手在手机侧面的电源键上轻轻一按。 屏幕彻底暗了下去,归於沉寂。 夜色渐深。 “很好。”单知影合上电脑,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具体的执行细则和资源清单,我会让助理整理好发给你们。” 从知著科技离开,驱车前往城市另一区,一家她时常光顾的餐厅。 身著制服的女经理迅速迎了出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亲切与尊重,“单小姐,您来了。还是老位置吗?” 单知影轻轻頷首。 “这边请。”经理亲自引路,將她带到餐厅深处一个靠窗的安静角落。 这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部分城市夜景,却又巧妙地利用绿植形成了相对私密的空间。 “单小姐,今天想用些什么?”经理轻声细语地介绍著。 “和以前一样。”单知影声音平静。 “好的,请您稍等。”经理恭敬地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她一边走向后厨,一边对著隱藏在衣领下的微型对讲机低声说些什么。 第281章 两个人情 精致的菜品一一上齐,经理侍立在一旁,脸上维持著专业的微笑,眼神却几度飘向单知影,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单知影敏锐地捕捉到经理的异样,她眯了眯眼睛,正准备开口询问,下一秒,她尚未出口的话语,轻轻停在了唇边。 餐厅柔和的光线里,一个穿著剪裁完美的修身白色西装的男人,正径直向她所在的角落走来。 他身形挺拔,俊秀的面容在灯光下如同精心雕琢的雕塑。 他在单知影对面站定,目光与她交匯,声音低沉悦耳,“好巧。” 单知影简直要为此刻嵐悉瑾睁著眼睛说瞎话的“厚脸皮”感到惊诧了。 如此精准的“巧合”,可一点都不像是偶然。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水杯,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和瞭然,“想不到现在,嵐少睁著眼睛撒谎的能力增进不少。” 嵐悉瑾在她对面坐下,动作自然,仿佛本就该坐在这里。 听到她的调侃,他只是抿了抿唇,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这確实不是光彩的“偶遇”,他早已將这个品牌的餐厅收购。 侍者適时地为嵐悉瑾添上餐具,悄然退开。 “什么时候想起收购这里了?”单知影一边將一块樱桃鹅肝送入口中,一边隨意地问道。 “这个餐饮品牌的投资价值一直很高,我很早之前就看中了它的发展潜力。” 嵐悉瑾给出了一个商业上足够合理、也符合他一贯作风的解释,“市场分析报告显示,它在高端餐饮领域的品牌忠诚度很可观。” 他知道,她不喜欢听那些充满私人感情的话。 他必须让她觉得,他的每一个举动,哪怕是靠近她,也都经过理性权衡。 单知影瞭然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深究。 她欣赏聪明人,尤其是懂得把握分寸的聪明人。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眸,目光专注地落在嵐悉瑾脸上,若有所思地开口,“最近c洲那边的併购案,进展如何?” 嵐悉瑾的神色也严肃了几分,“很顺利。目前我们的联合体资產占有率已经超过20%,不少当地老牌巨头资金链承压,已经有不甘继续抵抗、开始寻求谈判退出。” “很好。”单知影点了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似乎在做一个决定,“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嵐悉瑾的心跳几不可察地快了一拍,但他面上依旧沉稳,“你说。” “有件我在寻找的东西,线索指向可能在c洲。但我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抽不出身亲自过去。”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嵐悉瑾能听出其中隱含的郑重。 “我会先调动嵐家在c洲的所有资源和人脉,全力帮你寻找。” 嵐悉瑾几乎是立刻应承下来,没有问那是什么,没有问为什么重要,甚至没有考虑需要调动多少成本和关係。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確地向他寻求帮助。这个认知,让感觉自己在她的世界里,似乎终於有了一点点位置。 “当然,我不会让你白费资源和时间。” “之前签订的c洲併购案分成条约,属於我的那部分收益,我可以让出一半,作为你这次协助的酬劳。” 这是一个相当优渥的条件,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没有理由拒绝。 嵐悉瑾看著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红酒杯壁,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摇头,“不。” 单知影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那你想要什么?” 她歪了歪头,目光锐利地落在他那张精致的脸上,仿佛要看穿其下隱藏的真实意图。 嵐悉瑾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迎著她的目光,声音放缓,“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现在就算是欠我一个人情。” “这么说,”单知影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美得惊心,“我现在,欠你两个人情了?嵐少,倒是做得一笔好买卖。” 嵐悉瑾没有否认。 “你要找的,具体是什么?”他问。 单知影的神色严肃了些许,她抬手,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似乎在权衡。 “晚点我会详细告诉你。这里不方便。” 她举起水杯,向他示意,“先用餐吧。合作愉快。” 嵐悉瑾举起酒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 晚餐结束。 单知影对著嵐悉瑾,轻轻扬了扬下巴,“跟上。” 嵐悉瑾的心臟猛地一跳。他保持著表面的镇定,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走出了餐厅。 他沉默地坐上副驾驶座,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渐渐地,街道和建筑变得熟悉起来。 是那条他曾经每天都会经过的路,是那片他回忆深处最不敢轻易触碰的区域。 车子最终驶入地下车库,稳稳停下。 嵐悉瑾甚至还有些恍惚,一切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单知影一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来看他。 她戏謔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点生动,“还要我请你下来吗?” 嵐悉瑾这才猛地回过神,拉开车门,下了车。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空气中瀰漫著她身上冷冽又勾人的香气,以及一种无声的张力。 嵐悉瑾只感到自己的全身都在发热。 “c洲那边,嵐家目前的势力网络已经铺得很开了。”单知影平静地谈论著正事。 “我会再联繫芮,她在c洲的一些地下渠道和灰色领域人脉很广,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官方渠道之外的帮助。” “好。”嵐悉瑾应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电梯镜面里她的倒影上。 “这个东西……”他犹豫了一下,“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 重要到,她愿意用c洲併购案的巨大利益分成来交换,重要到,如此不惜一切? 单知影没有立刻回答。 电梯数字跳动。就在嵐悉瑾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轻声开口,“十分重要。” 电梯到达楼层,门缓缓打开。 单知影率先迈步走了出去,嵐悉瑾紧隨其后。 然而,就在两人並肩踏出电梯的下一秒,单知影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目光看向前方。 嵐悉瑾顺著她的视线看去。 公寓门口,一个身影正靠著墙壁。 他低著头,凌乱的碎发垂下来,几乎遮住了眼睛,整个人透著一股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颓丧和脆弱。 是单临川。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和电梯的声响,单临川缓缓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嵐悉瑾看到了他脸上的神情,眼底是浓重的、化不开的乌青,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乾裂。 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克製冷静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疲惫、绝望。 单临川的视线先是死死地落在单知影身上,然后,那视线艰难地移动,落在了她身旁的嵐悉瑾身上。 当看到嵐悉瑾时,单临川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单知影脸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痛苦,有质问,有不敢置信,还有一种绝望。 他垂在身侧的手,用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 晚上……和一个男人一起回公寓。 这个时间,这种地点,这种姿態。 不必细想,一个正常男人都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第282章 到底要怎么做? 走廊的灯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单临川的身体从倚靠墙壁的颓然姿態中,一点点挺直。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维持住这个站立的姿势。 他的眼神锁定在单知影身上,那目光里有质问,有痛苦,更有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仿佛站在悬崖边的人,看著唯一能拉他回来的那根绳索。 嵐悉瑾的视线在单临川脸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用力皱紧了眉头。 他见过单临川很多样子,在商场上冷静谈判,在人前永远得体而疏离。 但此刻单临川眼中翻涌的情绪,那种几乎要破眶而出的带著占有欲的炽热,绝不是一个兄长看待妹妹应有的眼神。 那更像是一个男人,看著自己深爱却求而不得的女人,才会流露出的神情。 这个认知让嵐悉瑾的心猛地一沉,隨即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適和……隱隱的危机感。 他不敢,也不愿再往深处猜测。 单临川在他记忆里,始终是过於完美、近乎没有人类情感波动的家族工具。眼前这个情绪失控、脆弱不堪的男人,与他印象中的单临川大相逕庭。 他下意识地侧目,看向身旁的单知影。 她的脸上,並没有因为单临川的出现而流露出丝毫的惊讶、慌乱或是別的什么情绪。 最初的意外和那一闪而过的蹙眉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甚至,在那平静之下,嵐悉瑾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耐烦。 这个发现,让嵐悉瑾紧绷的心稍微鬆弛了一些。 看来,这只是单临川一厢情愿的纠缠。 这个念头刚升起,他心中便不由地泛起一丝自嘲的苦涩。 呵……说起来,他又有什么资格,对此感到庆幸? 在单知影的感情世界里,他又何尝不是另一个“一厢情愿”的闯入者? 不过他依旧,甘之如飴。 嵐悉瑾不动声色地朝前半步,身形微微一侧,以一种看似隨意却极其有效的姿態,挡在了单知影与单临川之间。 他姿態看似放鬆,实则肩背的肌肉已经悄然绷紧,处於一种蓄势待发的戒备状態。 他抬起眼,迎上单临川那双猩红而执拗的眼睛。 单知影抬手,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拢了拢耳边並不凌乱的碎发,动作优雅。然后,她迈开了脚步。 一步,两步。 她越过了挡在前方的嵐悉瑾,也越过了被她彻底无视的单临川。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智能门锁感应区的那一剎那。 “影。” 单临川的声音响了起来,乾涩,沙哑,带著一种强行压抑却仍旧泄露出来的颤抖。 单知影的动作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 下一秒,单临川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猛地从那种僵直的状態中挣脱,一步跨上前,想要去抓住她的手腕。 “別碰她。” 嵐悉瑾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他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手臂一横隔在了单临川伸出的手与单知影的手腕之间。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单临川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低哑危险。 “是么?”嵐悉瑾微微挑眉,语气平静依旧,却字字诛心,“我怎么感觉,这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她似乎......” 他侧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已经站在门边、背对著他们的单知影,“並不想和你有任何交流。” 单临川没有再看向嵐悉瑾,他的目光里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对著她的背影说道。 “我会等到你愿意听我解释。” “多久……我都会等。” 这句话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够了。” 单知影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终於转过身,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漂亮的眼眸,终於看向了近在咫尺的单临川。 “单临川,”她叫他的全名,语调疏离而正式,“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那眼神,如同在评估一件出了故障、失去价值的物品,带著毫不掩饰的厌倦。 “你现在这副样子,”她微微偏头,语气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疑问,“是在做什么?”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 “苦肉计?” “同样的招数,”她抬起眼,目光冰冷,“用两次,就无效了。” 单临川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那轻描淡写的“苦肉计”三个字,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苦肉计? 所以……在她眼里,他那天晚上在父母墓前痛彻心扉的懺悔,他为自己的动摇和背叛感到的窒息般的痛苦,他跪在冰冷雨夜中试图寻求一丝內心救赎的举动…… 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为了博取她同情或关注的“苦肉计”? 她原来早就在心中给他下了审判,他的行为在她眼中都不过是为了仇恨。 从头到尾,他所以为的挣扎、抉择、痛苦和迟来的醒悟,在她眼中,都是演戏。 灯光冷映照著他惨白如纸的脸,和那双只剩下一片空洞死寂的眼睛,“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 第283章 你可以相信我 单知影双手环胸,她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著一侧手臂的臂弯处。 那轻缓的敲击几乎没有声音,却仿佛每一记都敲打在单临川早已不堪重负的心臟上,引起一阵阵窒息般的震颤。 她沉默著,注视著单临川惨白破碎的脸。 终於,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 “相信?”她重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种疑惑,隨即化为冰冷的嘲弄,“单临川……你觉得,还有可能吗?” “不得不说,”她的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客观到近乎残酷的评价意味,“你之前的偽装,非常出彩。精彩到……能让我都少有的,放下心中的戒备。” “但同样的愚蠢,”她的声音陡然转冷,不留丝毫余地,“绝不会有第二次。” 她一向聪明,甚至自负於自己的掌控力。 任何失误,无论大小,她都绝不会容忍其再次出现。 “你现在这副模样,又是为了什么?”她微微偏头,像是真的在好奇地思索,“让我想想……” “是觉得……没有成功復仇,不足以平息你心中翻涌的恨意?” “所以还想……旧计重施?用这副可怜的样子,再赌一次我的心软,或者,我的疏忽?”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著她用言语將他凌迟。 单临川僵硬地站在原地,巨大的痛苦和绝望几乎要將他吞噬。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乾涩嘶哑。 “我已经……將手中持有的全部单氏股份转移到你的名下了。”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补充,“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拿出的“诚意”,也是他放弃復仇最直接的证明。 单知影闻言,微微挑眉。 “哦?”她拖长了音调,声音里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些股权……也算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为数不多的遗物吧?”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单临川心中最愧疚也最不愿面对的角落。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白得透明。 是的,遗物。 如果他的父母在天有灵,知道他们的儿子,不仅放弃了为他们报仇,甚至將他们留下的全部资產,拱手赠予了“仇人”的女儿…… 他们会怎么想? 这个念头让他痛不欲生。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单知影看著他瞬间崩溃的神情,红唇轻启,“既然是他们留给你的,”她刻意加重了“他们”两个字,“那便好好收著吧。” “毕竟……这也是你曾经,为此谋划了那么久,甚至不惜代价也想要拿到的东西,不是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了,”单知影收回目光,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趣,语气恢復了平日的冷淡,“我没功夫,也没兴趣,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语罢,她不再看单临川一眼。她的视线转向一直沉默立於一旁,但目光始终若有所思地流连於她和单临川之间的嵐悉瑾。 “进来。” 嵐悉瑾被她清冷的声音唤回神智,他最后瞥了一眼那仿佛被抽走灵魂的单临川,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 单临川眼睁睁看著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门后。 大门在他面前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他的世界与她。 喉头猛地翻涌上一股浓重的腥甜气息。 单临川条件反射地用手捂住嘴,剧烈地乾呕起来,胃部带著灼烧般的痛楚和那股无法压下的血腥气。 片刻之后,那阵生理性的剧烈反应才稍稍平息。他直起身,依然虚弱地靠在墙壁上。 他微微仰起头,抬起一只手,按了按自己痛得快要裂开的太阳穴,然后用手掌完全覆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房间內 单知影径直走向沙发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端著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嵐悉瑾在她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態看似放鬆,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她。 他看出她此刻心情不佳,虽然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比平日更甚的低气压,以及方才对待单临川时那种罕见的、带著个人情绪的锋利,都说明了这一点。 犹豫片刻,他还是选择迈出了那一步,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 “最近单氏的风波……是他的手笔吗?”他原本以为,单知影董事席位的风波,是她庞大计划中的一环,因此之前並未过多询问。 但方才走廊上单临川的出现和那些话,让他不得不產生新的猜测,难道她竟是被自己信任的人设计了? “顺水推舟而已。” 单知影的回答简短至极。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嵐悉瑾却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並非完全被动中计,但也绝非全盘掌控。 嵐悉瑾的眼中闪过一抹清晰的心疼。 她总是如此,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习惯用最理性、最简洁的方式去处理。 仿佛那些背叛算计都不过是需要解决的“问题”,而不是值得倾注任何个人感情。 她似乎……没有普通人的情绪?或者说,更像是感知不到。 就像现在,她或许因为单临川的背叛和纠缠而感到不悦甚至愤怒,但她表现出来的,只有计算、切割和不耐。 她恐怕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或者说,不认为这种情绪有存在的必要。 这样的她,冷静、强大、洞悉一切,如同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让人不自觉地为之著迷。 可越是如此就就越是让人心疼。 “你之前……很信任他?”嵐悉瑾看著她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取到更多信息。 她会因为单临川而流露出些许异样,这是否意味著,在她那层层设防的內心,单临川曾经占据过一个特殊的的位置? 她给予过单临川,那种连他都渴望却未曾得到的信任。 她之前对单临川,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是血脉相连的亲情?是並肩作战的伙伴之情?还是…… 这个念头让嵐悉瑾的心微微一紧。 单知影端著茶杯的手停顿了半秒。 她抬眸,淡淡地瞥了嵐悉瑾一眼。 “你的问题,”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似乎有点多了。” 嵐悉瑾的心沉了一下,但並未退缩,只是静静地等待。 短暂的沉默后,单知影却再次开口。 “不过,我確实……应该『感谢』他。” 嵐悉瑾微微怔住。 单知影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自嘲笑意。 “这种愚蠢的、轻易相信他人的想法……” “绝不会有第二次。” 下一秒,温热的呼吸伴隨著嵐悉瑾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忽然逼近。 嵐悉瑾从沙发上起身,朝前一步,微微俯身,手臂虚虚地將她圈入自己怀中。 这个拥抱並不紧密,带著小心翼翼的克制。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悦耳,“不要这样想,那是他的问题。”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声音更轻。 “你可以……” “相信我。” 他在害怕。 害怕单临川的所作所为,会让她本就难以靠近的心,彻底冰封,害怕她从此不再给任何人机会,包括他自己。 第284章 空白合同 “別因为別人的错误,惩罚和伤害自己。”嵐悉瑾垂眸,声音低沉而认真。 单知影微微仰头,迎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是冷静的审视。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在她早已固化的人生准则里,“愿赌服输”是铁律。 任何失败、挫折、乃至被背叛的教训,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自己不够清醒、判断失误、或防备不足。 她习惯於向內归因,从未想过要將失败原因归结於外界的“他人错误”。 嵐悉瑾被她这样探究的目光注视著,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窜上耳廓,染开一抹淡淡的薄红。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退缩,反而更坚定地回望著她。 “很有意思。”单知影缓缓开口,声音里褪去了些许冰冷,染上一丝玩味的兴味,如同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这个说法本身,就很有意思。 而嵐悉瑾这个人……似乎也比她想像中,更有意思。 毕竟,这种有些天真的劝诫,並不像是一个浸淫在算计与利益交换中、以理性冷酷著称的嵐家继承人,应该轻易说出口的话。 她忽然抬起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 这个动作带著一种掌控感,与她此刻被他虚虚环在沙发角落的姿势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她的身体向后,更舒適地仰靠在柔软的沙发背垫上,明明处於被“圈禁”的方位,但那份从容不迫、甚至带著点居高临下审视意味的姿態,却让她瞬间反客为主。 嵐悉瑾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即使在外人面前再如何运筹帷幄,此刻在她这般直接的注视和触碰下,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也出现了裂痕,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稳。 他甚至开始不確定,自己刚才那些发自內心的话,对她而言,究竟是安抚,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冒犯或愚蠢? 会不会反而让她更觉得可笑,更不开心? “相信你……”单知影重复著这三个字,声音淡淡,像是在思考著什么,“如果我说,我需要你把整个嵐家,毫无保留地交到我手中呢?” 她知道嵐家对嵐悉瑾意味著什么。 那不仅仅是金钱、权势和地位,那更是他从小被灌输的责任,是流淌在血液里的家族荣誉,是他作为继承人无法推卸的重担。 这样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 她提出这个要求,並非真的想要嵐家,更像是一次极端而残酷的测试,想看看他所谓的“值得相信”,底线究竟在哪里。 “好。” 他甚至没有任何一秒钟的犹豫。那个清晰而坚定的字眼,瞬间从他口中吐出。 单知影愣了一下,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极快地闪过一丝错愕。 她轻轻眯起了眼睛,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似乎想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偽或动摇。 “好啊,”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近乎挑衅的意味,“那现在就起草合同。” 嵐悉瑾点头,没有丝毫迟疑。 他甚至没有去书房寻找电脑起草正式的文件,而是直接转身,从旁边抽出一张空白的列印纸,又拿起桌上那支她平时用来签字的钢笔。 他走到桌边,弯下腰,笔尖在纸张的一角流畅地划过,签下了自己极具风骨的名字。 然后,他將那张除了他签名外一片空白的纸,轻轻推到她面前的茶几上。 “你可以在上面,写上任何你想要、任何你认为必要的条款。” 他的声音平静,目光坦然。 即使从小被教育签名代表责任与风险,绝不可儿戏,但此刻,面对她,他心甘情愿,义无反顾地交出了这份“空白支票”。 “够了!” 单知影看著桌上那张只写著他名字其余部分一片刺眼空白的纸,声音陡然变得冷硬,甚至带上了一丝微慍。 她猛地抬手,將那张纸抓了起来。 一瞬间,清脆的撕裂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只是几下利落的动作,那张空白合同便在她手中化作了纷纷扬扬的碎片。 她看也不看,隨手一扬,碎片飘飘洒洒地落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只是开个玩笑。”她別开视线,语气恢復了惯有的冷淡,“你不需要这么认真。” 她没想到他会答应,更没想到他会如此认真,如此决绝。 她的本意只是想证明,他口中所谓的“值得相信”,也不过是在不触及核心利益前提下的有条件承诺。 她想看到他的犹豫、他的权衡、他作为嵐家继承人的“正常”反应,而不是这样……近乎疯狂的全盘託付。 “堂堂嵐家继承人,对自己家族,就这么儿戏吗?”她的质问里带著不解,甚至有一丝……恼怒?为他的不理智,为他超过了她的预期。 “不是儿戏。”嵐悉瑾微微抿了抿唇,“只要是你想要的,都可以。” “就算是我想要你的命也可以?”单知影几乎是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带著一种赌气般的挑衅,想再次反驳他这荒谬的表態。 嵐悉瑾静静地看著她,看了好几秒钟。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 “可以。”他顿了顿,“现在的我就是……因为你而存在。” 这句话太过沉重,太过绝对,也太过……不真实。 “疯子。”单知影盯著他,红唇微启,缓缓吐出这两个字的评价。 嵐悉瑾的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那笑容里有自嘲,有无奈,也有早知如此的坦然。 “如果你不喜欢听这些话……”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低了下去,“就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吧。” 他似乎在懊恼自己的衝动。 一直以来,他都努力在她面前维持著那种她喜欢的形象,冷静、理智、懂得分寸、以利益为先的嵐家继承人。 今天,或许是她罕见的情绪流露让他失了控。 “你依旧可以把我当做是那个没有多余感情、只懂权衡利弊的嵐悉瑾,” “只要……那是你喜欢的模样。” 他以为,自己的越界或许已经將她推得更远。 然而,就在他话音尚未完全落下,准备稍稍退开的下一秒。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突然从他的衬衫衣领处传来。 嵐悉瑾毫无防备,被那股力量带著向前踉蹌了半步。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撑在她耳侧的沙发靠背上,才稳住了身形。 一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极限,近到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呼吸,拂过自己的下頜和颈侧,带来一阵令人战慄的酥麻。 单知影的手,优雅地攥著他的领带。那纤长的手指,正缓缓地带著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顺著领带的丝绸面料向上游移。 最终,指尖若有似无地抵在了他因紧张而上下滚动的喉结处。 她的动作慢条斯理,带著一种绝对的掌控。 她微微抬起眼帘,红唇轻启。 “既然你觉得我不开心……”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慵懒的、诱人墮落的磁性,每一个字都像羽毛搔刮在他的心上。 “那不如,”她的指尖在他喉结处极轻地按了按,感受到它更剧烈的滚动,唇角勾起一抹蛊惑人心的笑意。 “做些真正能让我开心的事,如何?”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审视,只剩下一种兴味。 她从不强迫自己遵循什么“好马不吃回头草”的俗套规则,她只信奉最原始的、绝对的享乐主义。 既然此刻的氛围恰到好处,眼前的男人又恰好成功地引起了她的兴趣。 那么,享受这份“意外”又有何不可? 仅此而已。 第285章 不愿意吗?那算了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嵐悉瑾的呼吸在那一秒彻底停滯。他那菸灰色瞳孔此刻却剧烈地收缩。 那种神情,像是濒死之人遇到神明一般不可置信。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甚至是不敢想。 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里,他习惯了她的冷淡与疏离。 在他心里,单知影还愿意同他交流、还愿意让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甚至仅仅是允许他存在於她的世界里,便已是极大的奢侈。 而现在......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嵐悉瑾的声音艰涩而喑哑,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眼眸深处长期被理智囚禁的欲望,此刻正翻涌著。 她把他当什么? 是一时兴起的消遣?是用来打发时间的玩物? 他想问她,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知道这样招惹他就再也无法摆脱了吗? “不愿意么?那算了。” 单知影看著他僵硬的神色,微微蹙了蹙眉。她语气平淡。 她確实只是一时兴起,且向来没有强人所难的爱好,如果他要在那里纠结、犹豫、权衡利弊,那她自然也就没了这个兴致。 她意兴阑珊地鬆开了原本搭在他领带上的手。 就在那一瞬间,理智之弦断裂。 嵐悉瑾几乎是本能地出手,修长又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手指顺著她的指缝强硬地滑入,十指相扣,死死锁住,然后用力按压在沙发靠背上。 天旋地转间,单知影被压向了沙发深处。 他没有任何要问的了。 不需要答案,不需要承诺,不需要名分。 哪怕她是戏弄,哪怕她只是把他当作疏解情慾的工具,他也认了。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抓著单知影的手,缓缓送到自己唇边。 微凉的薄唇贴上她的手背,一点一点,细细密密地啄吻。 他的眼睛没有闭上,而是透过额前垂落的碎发,死死地盯著她 吻,顺著手背蔓延至手腕。 那里是脉搏跳动的地方,嵐悉瑾的唇在那里停留了许久,唇瓣感受著那跳动的频率。 “单知影……”他低声呢喃著她的名字,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执拗,“是你招惹我的。” 他细密的吻继续向上,沿著小臂內侧白皙的肌肤,像是要在她身上的每一处都盖上属於他的印记。 这个场景,他在无数个无法入眠的深夜里幻想过无数次,如今真实触碰到她的肌肤,那种战慄感让他几乎要发疯。 单知影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微微眯著眼睛,像一只被伺候得舒服的猫。 她没有推开他,反而享受著这种感觉。她感受著他那灼热又轻柔的吻,感受著他的颤慄。 他的吻终於落在了她的脖颈,微微用力了一些,齿间轻轻研磨,留下一个清浅的红痕。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 “没机会反悔了……” 下一秒,嵐悉瑾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 薄唇在她的唇上辗转廝磨,带著急切的渴望,用力撬开她的牙关。 长驱直入,扫荡著每一处,向里探索、汲取,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宣泄自己的情感。 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扣著她的腰,死死压向自己。 两具躯体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 嵐悉瑾感受著那日思夜想的身躯此刻与自己紧密相连,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烫得他灵魂都在发颤。 他的呼吸瞬间粗重了些许,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而满足的闷哼。 单知影抬起手,隔著衬衫布料,抚上他的腰腹。 指尖下的触感坚硬而温热。 嗯,不错。即使隔著衣物也能感受到紧绷的肌肉线条,依旧保持得很好,薄肌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夸张,又充满了爆发力。 她的手指恶意地在他腰侧轻轻划了一下。 “嗯……” 嵐悉瑾浑身一僵,轻喘了一声。那是一种混杂著痛苦与极乐的声音。像是在惩罚她的戏弄,他又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唇瓣。 知道时机已差不多,嵐悉瑾猛地弯腰,一把揽住怀中人的腰肢,將人稳稳地抱了起来,朝著臥室走去。 从客厅到臥室,明明只有短短的一段路,却走得极为艰难。 身体之间的每一次碰撞、摩擦,都让他如同患了严重的肌肤饥渴症,一刻也捨不得离开她的唇。 他在走动间依然仰头索吻,脚步凌乱,几次撞到了墙壁和门框,却丝毫不在意,反而借著这股衝撞力,將她搂得更紧。 一股股热意向下蔓延,朝著下腹直衝而去。 终於走到了房间。 门被脚后跟重重踢上,几乎是一瞬间,他將人抵在了墙壁上。 嵐悉瑾那双修长的手,此刻凌乱而急切地摸索著她胸口的扣子。 平日里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指尖因为太过急切而微微颤抖。 明明一向是以聪明著称的男人,此刻却一点也不像是他平时的模样,笨拙又热烈。 衣衫落地,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空气中的温度陡然升高,变得黏腻而曖昧。 他的手在她的背脊上游走,眼神猩红。 感受到她的身体也在回应他,在无声地邀请著他进一步的动作。 嵐悉瑾深吸一口气,猛地低下头,虔诚地吻了吻她的鼻樑,又吻过她的眉心,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然而另一边却不似这么温柔。 “嗯……”单知影轻哼出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慵懒的媚意,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嵐悉瑾的动作依旧克制。他担心自己太过粗暴会让她不適,担心这久违的情爱若是体验不好会让她厌弃。 但他身体的本能又像是一头困兽,不断衝击著理智的牢笼,让他时不时控制不住地想要更多。 他在忍耐与爆发的边缘反覆。 汗水顺著下頜线滴落,落在她的锁骨窝里。 在看到单知影微微扬起的脖颈,以及並没有露出什么不满的反应后,嵐悉瑾眼底最后一丝清明终於崩塌。 身体的欲望彻底战胜了理智。 他不再犹豫,不再试探。动作带著急切与凶狠。 臥室里,一夜旖旎。 第286章 玩物也好,利用也好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入房间,映照出她那张精致不似凡人的脸,此刻脸上带著微薄的红晕,眼神中多了些朦朧的雾气和情慾。 柔软的床铺隨著两人的动作沉陷、起伏,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在房间內迴响。 嵐悉瑾看著她,那鲜少在她脸上流露的神情如同最强效的催情剂让他想要索取更多。 他撑在单知影的上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凌乱地垂下。 单知影仰起头,视线撞进他那双猩红的眼眸里,她能清晰地看到那里面倒映著自己的面容。 舒服地如同一只狡黠的猫一般眯了眯眼睛,看来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还不错。 “在......想什么?”嵐悉瑾声音喑哑,靠近她低声问道,他不允许她在这种时候有一丝一毫的分神。 她微微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只剩下一串低吟。 “嵐……悉瑾……” 嵐悉瑾的脊背猛地绷紧,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唇角,堵住了她所有的声音,只余下唇齿间急促的交缠。 汗水顺著他精壮的胸膛滑落,滴落在她的肌肤上。 他的手掌死死扣住她的腰肢,像是要在那里烙下指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確认她此刻是真实地在他怀里,而不是他又一次的臆想。 她的指甲隨著他的动作在他的后背划过,留下一道道曖昧的红痕,带来的轻微刺痛感不仅没有让他停下,反而更像是某种信號,刺激著他。 “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地重复著,声音低哑,带著某种偏执的祈求,“玩物也好,利用也好,就是別再推开我,嗯......” 单知影没有力气反驳,也懒得去破坏此刻的氛围。在这个瞬间,她允许他的放肆。 热浪一波高过一波,在那放纵的一刻,嵐悉瑾猛地收紧双臂,將她死死圈进怀里,仿佛要將人融入自己的骨血。 他埋首在她的颈窝,发出了一声闷哼,那是压抑了长久以来的爱意与欲望,终於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良久。 室內的动静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嵐悉瑾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离开。他依然维持著拥抱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只大型犬科动物,依恋地趴在她的身上,却又小心翼翼地用手肘撑著身体的重量。 他的唇还在她的颈侧流连,细细密密地啄吻著,带著一种意犹未尽的贪心。 单知影有些疲惫地半闔著眼,手指无意识触碰著他唇瓣上由於刚刚的吻而留下的细微伤口。 “还不错。”她的声音带著沙哑的慵懒,像是漫不经心的评价,却又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挑逗。 嵐悉瑾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菸灰色的眼眸里,猩红的欲色还未完全褪去,却又重新浮现。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低声说道,“別乱动。” 但他並没有继续动作,只是抓过她的手,放在唇边,极其虔诚地吻了吻她的指尖。 嵐悉瑾將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嗅著她身上那冷冽的香味,那颗患得患失的心满足的同时,却又被一种更大的恐慌填满—— 这只是她的一时兴起,如果以后再失去她,他要怎么办? 黑暗中,他收紧了手臂,眼底划过一抹认真。 他绝不会放手,无论用任何方式。 呼吸逐渐平稳,但那股黏腻感依旧让单知影不太舒服。她微微蹙眉,甚至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去洗澡。” 声音沙哑,带著还没散尽的媚意,听起来像是理所当然的命令。 “好。”他立刻应声,声音温柔。 他没有让她动,而是先起身,隨意地扯过一条浴巾围在腰间,遮住了那完美如雕塑般的身材和还没完全平復的反应。 隨后,他弯下腰,將床上的人打横抱起。 身体骤然腾空,单知影慵懒地勾住了他的脖颈。 借著浴室曖昧的灯光,她懒懒地抬眼,目光扫过他的脖颈和胸膛。 那里交错著几道红痕,有的甚至渗出了些许血丝,那是她在刚才意乱情迷时留下的杰作。 看著那些痕跡,单知影並没有愧疚,反而勾了勾唇角。 她指尖坏心思地轻轻在那红痕上按了一下。 嵐悉瑾浑身一颤,抱著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很疼?”看到他这般微弱的反应,单知影微微挑眉。这些痕跡不深应该不至於这么疼,他这幅模样倒像是在故意诱惑,或者说,碰瓷。 “不疼。”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语气里竟带著几分甘之如飴的满足。 浴室里水汽升起。 嵐悉瑾將水温调得恰到好处,才將她轻轻放入浴缸中。 单知影舒服地嘆息了一声,靠在浴缸边缘闭目养神。 嵐悉瑾没有离开。他单膝跪在浴缸边,开始帮她清洗。 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温存。 他的手滑过她白皙的肩膀、手臂,当他的视线触及到她锁骨上、胸口处那些斑驳的吻痕时,眼底的暗色又浓重了几分。 嵐悉瑾的手指忍不住在那些痕跡上摩挲,力道稍微重了一些。 “嗯……”单知影不满地轻哼一声,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瞪了他一眼,“嵐悉瑾,你属狗的?” 被骂了。 嵐悉瑾低头愉悦地轻笑了一下。那对外清冷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带著一丝討好和宠溺。 “笑什么?”单知影瞥了他一眼,又重新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 被骂了还笑成这幅模样,这人什么时候开始有受虐倾向了? “我的错。”他低下头,声音依旧愉悦。 第287章 为了让你更舒服 单知影在宽大的浴缸里换了个舒服的角度向下陷了陷,身躯埋入温热的泡沫中。 她不再理会身侧的人,只是享受著他的服务。 嵐悉瑾的手继续向下,带著一种极致的耐心与克制。 指尖划过她的腰侧,又滑向大腿。在触及那些柔软且敏感的区域时,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指腹的力道更加温柔。 他那双修长、匀称,一向適合握著名贵钢笔的手,此刻正以一种討好的姿態,正轻轻为她按摩著。 他刻意避开了那些会让他瞬间再次理智崩塌的区域。 他不想在她心里留下一个只会宣泄欲求的“野兽”形象。 他要的,不仅仅是这一夜,而是更深、更久的关係。 温暖的水流不断冲刷,单知影感受著他的指腹在身上游走。那种力度適中的触碰,像是一股细小的电流,让她不自觉轻哼。 “舒服吗?” 嵐悉瑾微微勾唇,菸灰色的瞳孔里带著邀功般的笑意。 单知影闭著眼,发出一声哼笑,戏謔道,“嵐少这是打算放著你的继承人不当,改行做起服务行业?” 明明在不久之前,他还是个生涩得只知道横衝直撞的傢伙,远没有现在的这份游刃有余。 嵐悉瑾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微微抿起薄唇,眼底那一抹刚浮现的笑意瞬间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受伤。 那些痛苦的记忆,又被生生撕开。 当时的她,毫无预兆地將他从身边踹开。 没有解释,没有留恋。那种冷漠与决绝,將他的尊严死死钉在耻辱柱上。 甚至还没等他从剧痛中反应过来,那个取代他位置的人,白钦南就成了她新的消遣。 那段时间,嵐悉瑾像是分裂成了两半。 白天,他是嵐家最完美的继承人,冷静、理智、高傲得不可一世。 但在深夜,他在如同被弃的困兽,日日夜夜被她的话语反覆折磨。 他想过无数种被厌弃的理由。 容貌、家世、权力和能力他自认为不输给任何人。 最后,一个最让他感到羞耻的念头升起。 是因为他没能履行好一个“床伴”的职责,没能让她在那种时刻感受到极致的满足。 在此之前,他確实自负。 他以为凭藉本能和欲望就能掌控一切。 可在那段黑暗的时期里,他开始疯了一样学习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技巧。 他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通过那些晦涩的资料、甚至是闭上眼后的疯狂幻想,去模擬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处反应。 “不久之前学到的,”他声音低哑,“为了能让你……更舒服。” “哦?”单知影懒懒地睁开眼,“那如果,我今天没有给你这个机会呢?” 嵐悉瑾垂著眼眸,碎发遮挡住眼神,的手指再次动了起来,“那就当作我从未学过。这些事,永远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第288章 又要负责? 单知影慵懒地靠在床头,目光掠过那个挺拔的身影。 他的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地,但单知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肩膀的紧绷。 单知影轻轻扬了扬唇角。无论这个男人的心思有多深沉,晨光中他那如同古典画作般深邃的面容,確实是一份令人赏心悦目的视觉盛宴。 她无意拆穿他精心的诱惑,只是打了个哈欠,隨手披上一件丝绸睡袍,赤著脚踏过地毯,径直朝著浴室走去。 水池旁,一切早已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牙刷横放在瓷杯上,温热的毛巾散发著淡淡的香气,是嵐悉瑾惯用的味道。 身后传来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透过浴室巨大的镜子,单知影看到了嵐悉瑾的身影。 他斜倚在门框上,菸灰色的瞳孔在镜中与她坦然对视。那种视线,比起直接的对视多了几分大胆的占有意味。 单知影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拿起牙杯。 嵐悉瑾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暗了暗,微微抿紧薄唇,他在揣测,在一夜之后,单知影对他到底会有什么样的態度。 他决定试探一下他的底线。 脚步声渐近,嵐悉瑾走了过来,他抬起手,有些强势却又带著试探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下一秒,他俯下身,头埋进了单知影的颈窝之间。 “你现在……是不是该对我负责?” 他的声音喑哑,碎发遮挡住的眼神深处,隱秘而贪婪地盯著镜子里她的表情。 他在博弈。如果单知影露出一丁点厌烦或者排斥,他会立刻披上那层“冷静”的假面,退回到那个体面的距离。 单知影透过镜子看著他,微微挑眉,慢条斯理地重复那个词,“负责?” 这个词好像有些似曾相识,到底在哪里听过...... 她思索了片刻,终於在记忆的深处翻出了一段极其相似的对话。 那是此前在大赛的游轮上,那个以冷酷果断著称的b洲王储,相里凛,在接受了她的“帮助”后,竟然也说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一个是a洲顶级財阀的继承人,一个是统领b洲的王储。 这两个男人,竟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用这种“弱势”的姿態来换取这种纠缠。 这种反差感,让单知影觉得既荒诞又有趣。 “又在想什么?”嵐悉瑾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走神,揽著她肩膀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眼神中不可抑制地翻涌复杂的情绪。 单知影转过身,坦然地看向他,语调毫无起伏,“只是想到,不久前似乎也有人对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哦?是么?”嵐悉瑾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那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单知影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著大理石台面,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我说,我们之间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这句话,现在同样是给你的回答。” 她靠在洗手台上,以一种绝对掌控者的姿態审视著眼前的男人,“嵐悉瑾,我们之间各取所需。” “你可以有你贪图的东西,但前提是,这些东西不要让我感到麻烦。” 金钱、名利甚至是家族荣誉她都可以给,这些並不难。 嵐悉瑾死死地盯著她,胸口剧烈起伏著。嫉妒、不甘、愤怒,他几乎想要立刻將眼前的人再次压在身下,用最原始的方式堵住她那伤人的唇。 但他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疯狂生生压下去。 他必须忍。只有忍下去,才有留在局內的资格。 “好。”他睁开眼,“如你所愿。” 他是一个极好的猎手,而好的猎手,永远不缺等待猎物的耐心。 “书房等我。”单知影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她欣赏聪明人,尤其是学乖了的聪明人。 “嗯。”嵐悉瑾闷声应道,转身离开时,背影透著一丝落寞。 片刻后,单知影走进了书房。 单知影从那排堆满了古籍的书架最顶层抽出了一本,递到了嵐悉瑾面前。 “我需要你帮我找b洲的圣物,一份失落已久的残谱。” 单知影的面色是嵐悉瑾从未见过的凝重。即使是大赛比分最焦灼的时刻,她也没有露出过这种认真的神情。 “我现在掌握的信息非常有限。”单知影声音低沉,“这本书里有一些关於b洲圣物的零星记载。我需要你理由嵐家在c洲的资源寻找它的下落。” “这关乎姬家的能力。我必须拿到它。” “好。”他修长的手指翻阅了几页,那些晦涩的文字和符號在他脑海中飞速运转。 单知影微微鬆了一口气,“如果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作为交换,我会给出让你满意的报酬。” “报酬?”嵐悉瑾抬头,目光灼灼,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嘲的贪婪。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一阵急促且刺耳的振动声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是单知影的手机。 她皱起眉,看向屏幕。 “单小姐!秦少他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 “秦灼?” 单知影的脸色骤变,连眼神都瞬间冷了下来。 一旁的嵐悉瑾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浑身的神经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態。 秦灼,別人可能看不出,以为他和单知影互不对付,但他知道,这个傢伙对单知影抱有地心思绝不简单。 “b洲的人来了。”电话里的声音带著颤抖,“秦少他违背了家主的禁令,竟然跟著b洲派来的接引人离开了。” 嵐悉瑾盯著单知影。他看到她眯了眯眼睛,红唇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那是她即將动怒的预兆。 她让他儘快解决凌家的事,没想到他竟然倔强到如此地步。 第289章 关係匪浅 秦家老宅此刻却被一种阴云所笼罩。 “蠢货!混帐!” 秦震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书房。他的脸此刻涨得通红,眼神中,不仅仅是愤怒,还有一种被愚弄后的杀意。 “家主……”一名心腹隨从战战兢兢地推开门,声音颤抖,“单家的单知影来了,就在门外,要见您。” “谁也不见!让她滚!”秦震猛地转过身,“別以为我不知道,当初那孽子有胆量离家出走,就是靠她在背后收留!她现在还有脸来秦家?” “呃……但是我们的人……” “他们拦不住我。” 一道冷冽、优雅的声音,穿过走廊由远及近地传了进来。 单知影出现在门口。 即使是在秦家的地盘,她依旧保持著那种沉著。 “火气大伤身,尤其是在您这个年纪。”单知影停书桌前,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讽刺。 “单知影,你还敢来?”秦震冷哼一声。 单知影看了他一眼,隨意拿起桌上的摆件放在手中把玩,“我会把秦灼从b洲带回来。作为交换,秦家必须保留他唯一的继承权,且在他回来后,你不得再动用家法对他进行任何形式的惩罚。” 秦震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盯著单知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又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童。 如果秦灼还在a洲,那他还可以动用力量试著保著他,但如果到了b洲的地盘,连他也无能为力,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丫头片子竟然说出这么狂妄的话。 他眼底的不屑毫不遮掩,“先不论你是否有那个能力做到,单凭他现在的行为,他对秦家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没有价值的东西,你救不救,对秦家来说都没有意义。我凭什么答应你?” “凭我知道,秦灼是你继承人的唯一人选。” 她的一句话,让秦震不屑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並不想秦家的权力掌握在其他旁支手中,更不想落到你那些如狼似虎的兄弟手里。”单知影一步步走向秦震,语气平静却充满了威胁。 “因为……那可能会要了你的命。秦家这种『父慈子孝』的家风,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现在的你,还能压得住那些野心勃勃的饿狼,是因为你还是家主,你手中握著权利。” “一旦你失去了这个位置,那些人会立刻將你撕成碎片。” 单知影站在他面前,俯视著他,“秦灼就算再怎么恨你,起码他会让你寿终正寢。而其他人……他们等不及了。” 秦震沉默了。 书房里的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钟錶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秦震的眼睛里阴冷与惊惧交替闪过,最终化为了一抹颓然。 “好。”他沙哑地开口,“如果你真能把他从那群疯子手里带回来,继承权的位置,永远是他的。” 单知影不再多看他一眼,乾净利落地转身。 “等等。”秦震在身后喊住她,声音里多了一丝迟疑,“如果你需要,秦家的力量可以由你调动。” “不需要。”单知影头也没回,“收好你的承诺,这就足够了。” 她之所以来这里,只是为了不欠秦灼任何东西,他不会因为她而有任何的损失。 与此同时,b洲皇室。 秦灼正坐在偏殿一间房间的扶手椅上,姿態隨意得近乎狂妄。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领口敞开,手上被一个特质的手銬扣著。 “好久不见,秦少。在这种地方重逢,確实令人感慨。” 相里凛缓缓开口。他穿著那身代表皇室身份的白色军装,显得格外有距离感。 秦灼扬了扬下巴,眼神中透著一股子不耐烦,鼻腔里发出一声敷衍的冷哼,“嗯。” “我倒是没有预料到,你会这么配合地跟著我的人过来。”相里凛的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秦灼耸了耸肩,“这不正好省了你的麻烦?” 相里凛十分自然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高居上位的冷漠疏离。 “確实。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轻易要了你的命。这几天,我会护著你的周全。” 他顿了顿,“只是凌家和姬家那边,由於闹出的动静太大,我总需要给他们一些像样的『交代』。” 秦灼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 他不认为b洲皇室的这位王储是个慈悲为怀的人,他没有理由为了他得罪b洲自家人。 “为什么?”秦灼冷声问道。 “为什么?”相里凛重复著这个词,嘴角竟罕见地溢出一抹笑意。 “要了你的命,她恐怕要对我不满了。” 提起那个“她”字时,相里凛的咬字变得极为繾綣,甚至带著几分隱秘的曖昧。 那张如同冰块的冷漠脸庞上,竟浮现出了一种温柔。 说起来,最近忙著清理姬家的那些麻烦,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到她了。 他指腹轻轻摩擦著桌上的杯子,眼神变得深邃,“似乎这段时间,你和她关係匪浅。” 他才离开多久,就又开始不安分地去招惹其他人……真是让人不高兴啊。 “这段时间,我住在她那里。”秦灼看著他,挑衅地开口。 “是么?看来真该把她彻底禁錮在身边,关在一个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 这些话,相里凛並没有避讳秦灼。或者说,他是有意在激怒他,回应他的挑衅。 秦灼坐在椅子上的身体猛地绷紧。他死死盯著相里凛,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这种明目张胆的覬覦,这种如同宣誓主权般的曖昧…… 他冷哼一声,不满地低声自语,“呵......什么时候连b洲的傢伙也勾搭上了。” 眼眸中的痛楚一闪而过,他重新收拾好表情看向相里凛,“那现在相里殿下准备怎么处理我?” 第290章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 “三天后正式公开判决,在此之前,你最好先在这里待著,別自作聪明。” 秦灼坐在那张大得有些荒谬的扶手椅上,环顾了一下四周。 他本以为相里凛会直接將他安排到阴冷潮湿的皇室囚牢,或者至少该是一间密不透风的审讯室。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感到了某种讽刺。 这里是一间极尽奢华的套房,地上铺著纯手工编织的长绒地毯。墙上掛著的是价值连城的名家油画。 如果忽略掉他手腕上那副特製打造的镣銬,此刻的他,看起来更像是皇室邀请来的尊贵客人。 “殿下对我如此『礼遇』,就不怕姬家和凌家那些老狐狸知道了?”秦灼抬起手,金属链条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他们?”相里凛漫不经心地整理著袖扣,语调平稳没有任何变化,“还没有能力决定这些。” 他走到门边,侧过身。 “安心待在这里。我会派人在门口守著,当然,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或者想吃什么,大可以告诉他们。只要不过分,我都会让他们满足你。” 相里凛並非大发慈悲,他甚至极度厌恶眼前这个男人。 但理智告诉他,秦灼之所以沦落到这个地步,完全是为了单知影。 既然他是为了她才承受这一切,相里凛就不介意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给他一些力所能及的优待。 与此同时,姬家 整座大殿压抑又沉默。香炉中燃著的薰香带著一股腐朽的木质气息。 姬回音单膝跪在大殿中央,头深深地低著,长发垂落在地板上。 “相里凛已经派人將秦灼带回了皇室。目前……並未审讯,而是妥善安置。” “嗯。” 主位上的人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且漫不经心的应答。 她在意的人,从始至终只有那一位,单知影。至於其他人,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她应该快到了吧。”主位上的女人低声呢喃,语气中竟然带了一丝兴奋。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亲眼看到她……看看流淌著那个女人血脉的女孩,到底和那个人有几分相似。 是不是都一样的……令人討厌到想让人毁掉。” 姬回音微微抿唇,长袖中的手用力攥紧,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明明是她的亲生母亲。可这么多年来,母亲对她的关注,甚至还没有对一个从未谋面的外人多。 这一切,都怪单知影。如果没有她,母亲的目光本该属於自己。 —— a洲,柏家。 单知影进入柏家几乎是畅通无阻,这里的守卫和僕人看到她,都如同看到了自家的女主人一般,恭敬地垂首。 单知影刚走进那奢华的前厅,便听到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下来,显然是因为太过兴奋而乱了节奏。 在迈下最后一阶台阶时,那人脚下一滑,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栽去。 “啊!我的脸!” 柏澜紧紧闭上眼睛,他在那一秒甚至已经预想到了自己这张帅脸和地板亲密接触后的惨状。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並未到来。 后衣领被人轻巧地拎了起来,柏澜像只被拎住后颈皮的小猫,晃悠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眨了眨,迷茫地看向正前方,正撞见单知影那双带著几分戏謔的双眸。 “姐……姐姐……” 单知影鬆开手,顺势揉了揉他那一头金色的捲髮。 “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柏澜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髮,嘿嘿一笑,脸颊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柏溪呢?” 听到这个名字,柏澜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刚才那种黏人小狗的架势消失不见,他噘著嘴把头撇向一旁,语气酸溜溜的。 “又是来找我哥啊……姐姐你眼里除了他,就看不见別人吗?” “他身体怎么样了?”单知影没理会他的不满,径直问道。 “好著呢!简直不能更好了!”柏澜没好气地吐槽,“天天拿著那枚胸针,恨不得一天擦八遍,巴不得所有路过的人都盯著看,切。” “他人呢?” “在琴房吧。他说今天感觉特別好。” 单知影轻车熟路地穿过长廊,果不其然,在接近走廊尽头时,那独属於柏溪涌入而 单知影自顾自地推开门。 柏溪似乎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旋律里,他的指尖在黑白键上飞舞,反覆弹奏著那段曲子,眉头紧锁,一遍遍地推翻重来。 他像是一个完美的偏执狂,不允许艺术中存在一丁点瑕疵。 单知影走了过去,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食指,轻轻琴盖。 “咚。” 柏溪如梦初醒,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 在看清站在身边的人是谁的一瞬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抓住了单知影的手腕。 直到感受到掌心里那种真实、温暖且细腻的触感,他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鬆下来,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竟然……是真的。 不是他在琴音里构造出来的幻影。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迅速收回手,像是无事发生一般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衬衫。 柏溪今天穿了一身华丽復古风的白色丝绸衬衫,袖口处是样式繁复的鏤空蕾丝,层层叠叠,像是精灵一般。。 而领口处,那枚梔子花胸针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我来告诉你一声,我已经同嵐悉瑾做了交易。”单知影走到钢琴前坐下,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出音符,“我让他利用嵐家在c洲的人脉资源,全力寻找那份残谱的下落。” 柏溪原本柔和的目光瞬间冷了下去。 这件事,明明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可现在,她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將这份信任分享给了另一个男人——那个同样对她虎视眈眈的、虚偽的傢伙。 “你这么信任他?”柏溪垂下眼帘,声音里压抑著翻涌的嫉妒与不甘,“信任到……连这种事都可以毫无保留地告诉他?” “他只知道我要寻找这件东西,至於其他的內情,他並不了解。”单知影转头看向他,眼神清明且冷漠,“我需要效率。而嵐悉瑾,是最快的途径。我希望你们能放下那些毫无意义的偏见,儘快找到它的下落。” 柏溪沉默了。 但他最恨的,是自己竟然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 柏溪重新抬起头,眼神里重新恢復了那种病態的温柔。他缓缓走近,执起单知影的手,像是供奉神祇一般,缓慢地在她的指尖落下一吻。 第291章 车祸真相 刚从柏家离开,引擎的轰鸣声尚未响起,单知影的手机便在副驾驶座上剧烈振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父亲”两个字。 单知影滑开接听,单时堰那带著几分焦躁与掩饰不住担忧的声音响起。 “小影,你知道临川去哪了吗?” 单知影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宇间掠过一抹极浅的不耐。 昨晚那个男人在公寓门口失魂落魄的模样还残留在记忆中,但此时他身在何处,她確实一无所知。 “不知道。”她声音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个与己无关的公事。 “临川这傢伙,昨天莫名其妙对我说了些不知所云的话。我想找他当面问清楚,结果这孩子到现在都没回来,电话也关机。”单时堰长嘆了一口气。 “我派人查了他名下的所有不动產,甚至连周边的酒店都翻遍了,完全没有他的出入境记录和消费记录。他凭空消失了。” 单知影看著前方,语调没有起伏,“他是个成年人,单家既然没接到绑架勒索电话,他大概只是想换个地方清醒一下。” “不应该啊……”单父在电话那头低声自语,语气愈发不解,“就在今天早上,律师收到了一份他提前签署好的法律文件。” “他竟然要把名下所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你。这种大事,他难道不该当面告诉你?” “股权?”单知影的眉头终於紧紧皱起,她本以为这又是单临川的偽装,只是说说而已。 “那些东西,我不需要。”提起那所谓的股份,单知影眼神冰冷,她不想和单临川再有任何牵扯。 “小影,你实话告诉我,你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单时堰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试探与不安,“是有什么矛盾,还是……?” 最近单家內部那些关於“兄妹不伦”的流言蜚语,即使佣人们再怎么噤若寒蝉,也总有那么几句漏进单父的耳朵里。 但他不愿相信。单临川也是他看著长大的,那个孩子性格冷硬,正派得近乎发邪,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在他看来,单临川的行为反常,一定是因为別的原因。 单知影沉默了片刻,终於缓缓开口。 “单临川早就知道了。关於他父母那场车祸的……真相。”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隱忍蛰伏,目的只有一个,向你復仇。”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一直没有告诉我!”单时堰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厉声质问。 “我能处理好。他並没有得逞,不是么?”单知影反问。 “……我当然相信你能处理好。”单时堰咬著牙,语气焦急中带著一丝被误解的挫败感,“但这件事从头到尾就不该发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急促:“你现在立刻回来。我有事和你当面说清楚。” 单知影抬手揉了揉微痛的眉心,最终调转方向。 她確实也想看看,当年的那场意外,到底还有什么隱情。 “半小时后到。” 单家书房 单知影推门而入时,单时堰正背对著门站在巨大的书架前。他手里拿著一张已经有些年头的旧照片,指尖摩挲著边缘。 “您想说什么?”单知影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单时堰转过身,將照片轻轻放置在桌上。照片里是两个年轻男人的合影,眉眼间依稀能看到单临川父亲的影子。 “临川他……彻底误会了。”单时堰走到落地窗边,身形显得有些佝僂,仿佛这一瞬间老了好几岁。 “当年他父母的那场车祸,確实並非单纯的意外。但我,不是因为我。” 单知影没接话,她在等他继续说。 “临川的父亲,他是个极其聪明、甚至比我更適合坐在这个位子上的继承人。按理说,单家当年的大权確实应该平稳地交到他手中。”单时堰嘆息著,眼神陷入了回忆, “但他太傲了,也太心急。他信错了人。” 单知影目光落在照片上,等待著后文。 “当年,他听信了一个b洲財团的谗言,想要签订一项表面辉煌、实则是致命陷阱的对赌协议。” “我当时一再劝他,但他坚信自己的眼光。后来我才知道,他如此不顾一切的原因是,在那之前,他已经为了堵住之前的亏空,偷偷挪用了大量的家族公款投资那个项目。他回不了头了。” 单时堰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我当时的本意只是想阻止他去签那份合同。只要他错过那个签约时间,单家就有机会介入审计。” “所以我命人在他的车上动了一点手脚,原本只是想让蓄电池电量耗尽车拋锚在半路,爭取一些谈判的时间。” “谁知道,有人想要他的命,换掉了制动和剎车系统。” 单知影抬手摩挲著下巴人真地思考著。 “所以,不是你的原因导致最终的车祸。” 很显然,是剎车系统出了问题才会导致车祸,他们甚至没有等到电池耗尽让车停下来。 “我只想保住单家,没有想要他的命。”单时堰闭上眼,声音颤抖,“这么多年,我没解释,是因为我確实有罪。” “也许,我换种方式劝他,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我不能让临川带著这种恨意继续下去。他现在突然失踪,我担心他……”单时堰长嘆了一口气,看向单知影。 “归根结底,是我欠临川那孩子的。” 第292章 给他一次机会 “不管他做错了什么,再给他一次机会。单家的家业里,本就有属於他的一份。” 单时堰的手反覆摩挲著桌上那张照片,动作轻缓得像是在抚摸一个易碎的藏品。 他的眼神中不再是往日那种精明和强势,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浑浊的、难以言说的愧疚。 “我相信临川这孩子,他本性不坏,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位以雷厉风行著称的单家掌权人,此刻竟然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脆弱。这种脆弱让人猛然意识到,他已经不再年轻。 单知影站在书桌对面,目光清冷地掠过那张照片,隨后落在单时堰颤抖的手指上。 “我知道了。”她淡淡地回应。 她原本已经对单临川彻底失去了耐心,但既然单时堰在意他,那她便会顺了他的意。 她不会让单临川出事。 离开书房后,单知影拿出手机,拨通了单临川的號码。 不出所料,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人声提示。 她回到房间,指尖在超薄处理器的键盘上飞速辗转。 屏幕上,一行行密集的代码闪烁。 三分钟后,数据定格在了一张值机记录上。 【单临川,航班號ba8020。】 —— 单临川坐在经济舱中间的位置上闭目养神。 即便他已经极力收敛气息,但他那挺拔的身形、俊秀到堪比演员的外表,以及那身价值不菲定製西装,都让他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尤其是他手腕上那块名贵的腕錶,更是让个別识货的人感到恐怖,这几乎能买下整架飞机了。 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原本应该在半小时前起飞的飞机,此刻依然滯留在停机坪上。 “什么情况啊?空乘!到底还走不走了?” “就是,又是哪个贵客迟到了?这都耽误多少事了!” 机舱里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怨言。 “抱歉,各位乘客,暂时有特殊情况,请耐心等待,我们保证会准时抵达。”空乘组长微笑著安抚,但眼神中却透著一抹无法掩饰的紧张。 单临川闭著眼,眉头紧锁。他能感受到膝盖顶在前排座椅靠背上的侷促,这种感觉极不舒服。 下一秒,机舱门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原本嘈杂的环境竟诡异地安静了一瞬。一个身影停在了他的座位旁。 单临川没有睁眼,他以为是哪位不满的乘客。 “单临川。” 单临川的身体猛地僵住。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因为长时间的神经衰弱而產生了某种极其逼真的幻听。 他僵硬地扭过头。在看到单知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后,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急促,瞳孔剧烈颤抖。 周围的乘客原本满腹牢骚,此刻却全都看呆了。这两人的出现,让这个场景瞬间变成了某种极具张力的电影片场。 “给你10秒钟时间,拿上你的东西,跟我走。” 单知影垂眸看著他。 她的视线落在他那双因为空间狭小而不得不极力蜷缩的长腿上,眼神中闪过明显的怒火。 她不明白。单家这么多年,从未在物质上亏待过他。他放弃股权、放弃一切,把自己塞进这种地方搞得如此狼狈,究竟是想做什么? 她根本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直接转身,在路过乘务组长时,她停下脚步,“如果耽误了落地时间,所有损失,联繫这个號码,由单家全额赔付。” 单临川机械地站起身,快步跟在单知影身后,垂著头,声音乾涩,“抱歉……我以为,你不会在意我去哪。” 单知影没有说话。 来到机场地库,她直接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单临川迟疑了半秒,也跟著坐在了副驾驶。 他刚坐稳,安全带还没来得及扣死,车便如同一道闪电般飞驰了出去,巨大的推背感將他死死压在座椅上。 “我……”单临川想开口。 “我来找你,是因为你的『仇人』担心你,他有话想亲口和你说。”单知影盯著前方,车速表上的指针疯狂攀升。 单临川放在腿上的双手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担心?”他发出一声自嘲的轻哼。 他不相信那个连人命都不在意的人会有这种情绪。 大概是单时堰发现旧事败露,想要最后处理掉他这个隱患吧。 毕竟,他已经当著他的面说出那种话,那是彻底的摊牌决裂。 他转过头,看著她的侧顏,心底的情绪被压抑了下去。她想要他回去,无论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他都能全盘接受。 “好。”他低声应道,声音沙哑。 单家 单临川迈入书房时,脚步异常沉重。他神色恢復了往日的平静,脊背挺得笔直。 单时堰坐在书桌后,在见到单临川的一瞬间长舒了一口气,眼眶竟然微微泛红,声音中带著几分哽咽。 “临川啊……” 他走到单临川面前,借著灯光,仔细打量著这个年轻人的眉眼。 “你长得……真像他。”单时堰喃喃开口,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单临川的眉眼。 “闭嘴!” 单临川猛地后退一步。 “你没资格提起他!” “收起你那副模样,你想要怎么处理我可以直接说动手。” 单时堰的手悬在半空,尷尬且颓然地垂下。他看著单临川那双盛满了仇恨的眼睛,苦笑一声,“怪我,都怪我......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所有的真相。” 第293章 真相 “真相?”单临川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字,声音喑哑。 这一刻,他的內心深处正经歷著一种极度复杂的拉扯。 他隱隱生出一丝期待,期待他的仇人不是单时堰,不是她的父亲;可更多的,却是恐惧与不安。 这种不安,源於对自己过往二十多年人生的全盘否定。 如果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如果单时堰真的不是他的仇人……那么,他是不是就能从父母的愧疚感中解脱出来? 可如果真的不是他,那他这些年来为了復仇所付出的代价,那些筹谋和算计简直就是一场滑稽至极的笑话。 而他,也因为这误会,彻底弄丟了单知影的信任。 “临川。” 单时堰朝他走近了一步。他抬起手,有些迟疑,最终还是重重地拍在了单临川那微颤的肩膀上。 “当年那场车祸的凶手……並不是我。我从未想过要他们的命。” “那段录音明明......”单临川猛地向后踉蹌了两步。他不可置信地盯著单时堰,双目赤红,“你亲口承认了计划。” “那確实是我说的,我只是想阻止他一错再错,搭上整个单家。”单时堰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悔意。 “当初,我確实派人动了车子的电池。我只是想让那辆车在半路熄火,但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动手的同时,有人……在制动系统上做了死手。” “是谁……”单临川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他的指尖深陷进手心,“到底是谁……想要他们的命?” 单时堰长嘆了一口气,过了许久像是终於下定了什么决心才缓声吐出一个名字,“那个人已经去世了。” “是你的亲叔叔,单雋。” 单临川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变得凌乱且急促。 单雋。他的亲叔叔,他父亲那个总是笑得温和、在他年幼时经常陪著他的亲弟弟。 在他的记忆中,那是一个与父亲兄友弟恭的男人。 当年父亲忙於家族事业,单雋便经常来家里陪他玩,教他下棋读书。 那样一个长辈,怎么可能是杀死父母的凶手? “他偽装得太好了。整个单家,除了我和上一任家主,没有人知道他那张皮囊下藏著多么扭曲的嫉妒。” “他嫉妒你父亲作为长子的继承权,嫉妒你父亲的才华。他认为,只要你父亲在一天,他就永远只是单家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当他听闻老家主最终决定將核心权力移交给你父亲时,他彻底疯了。” 单时堰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后怕。 “他利用他那副偽善的面孔,在暗中布下了死局想要一石二鸟將你父亲的死算到我的头上。” “只不过后来事情败露,但他也早早安排好了替罪羊。” “老家主为了保住单家的清誉,没有公开处决他,只是將其彻底驱逐,名义上是外派c洲,实则是將其永远逐出家谱。” “离开单家后的单雋,挥霍著他带走的资金,流连於各种地下赌场,甚至染上了各种的恶习。最终……因为生活糜烂,没多久就死了。” 单临川靠著墙,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他低垂著头,凌乱的髮丝遮挡住了他的眉眼,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阴鬱而颓废。 他的一只手捂住半张脸,从指缝间溢出的声音微弱而颤抖,“为什么……不告诉我?” 明明真相就在咫尺,明明只要单时堰肯开口,他就不用在仇恨的深渊里挣扎这么多年。 “这是上一任家主,也就是你爷爷的决定。” “他觉得你还是个孩子,他希望你的人生生活在阳光下,而不是被这种『兄弟相残』的丑闻所毁掉。” “那个人是你的亲叔叔,如果让你知道,你的父亲是被你最信任的叔叔杀害的,他担心你会彻底对人性失去信心。” 单时堰抿了抿唇,语气沉重,“我当时也认可了这个决定。我以为,只要让你把那当成一场单纯的意外,你就能隨著时间的流逝走出来。可我们都低估了你,临川。” “我们低估了你的心智,没想到,你会意识到那场车祸......並非意外。” 这是他的错,也是单家上位者一贯的傲慢。他们自以为是在保护,却让单临川更加的痛苦。 单临川沉默著。 书房里死一般的安静。这种安静让单时堰感到一阵心惊。 “临川?”单时堰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终於,单临川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带著恨意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红血丝。 那是一种近乎虚无的绝望。 他这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 他为了报仇,失去了她的信任。 此刻的他就像是跋涉了千里的朝圣者,就在他以为终於要到达圣殿时,却发现自己面前只是一片荒芜的废墟。 “我想……静一静。” “好。”单时堰重重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徒劳的,“好好休息。” 单临川没有应声,他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书房。 他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结果,这么多年来他的仇人竟然都找错了,他所做的一切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不仅没能帮父母报仇,还为此伤害了身边的人。 第294章 从未背叛 走出压抑的走廊,单临川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中央的那个背影。 单知影抱著手臂站在泳池岸边,风带起她几缕髮丝,掠过她那张清冷麵孔。她微微皱著眉,似乎正在思考著什么,神情专注而疏离。 单临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迈开了脚步。 可就在距离她仅剩几步之遥时,他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要怎么面对她? 告诉她,他这二十年来奉为信仰的復仇计划,其实只是一个愚蠢的误会? 此刻的单临川看著那个背影,痛苦不堪。他知道,她现在一定厌恶极了他。 “都知道了?” 单知影缓缓开口。她並没有回头,声音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疏离感。 “……嗯。” 单临川发出一声自嘲的闷响。 “既然听清楚了,那就回房去睡一觉。”单知影转过身,她眼底的不耐与冷淡一览无余。 她打量著单临川那副颓废且破碎的模样,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单临川,你现在的样子真难看。” 说完,她收回视线,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捨,径直离开。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单临川压抑了整晚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猛地伸出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扣住了单知影的手腕。 他的力道极大,甚至有些颤抖。那种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即將失去生命支柱的极度恐惧。 单知影停下脚步,甚至没有试图甩开他,只是偏过头,用那种斜睨的眼神扫了他一眼。 “对不起……我错了。”单临川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 “我说过,没什么需要道歉的。”单知影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任何波澜,“你有你自己的立场。” “別这样……”单临川因为她这种置身事外的態度而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他寧愿单知影现在对他发火,寧愿她斥责他的隱瞒与欺骗,甚至寧愿她直接给他一个耳光。 只要她还有情绪,就说明他在她心里还有位置。 可她现在表现得太客观、太理性了,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 “你的復仇计划现在应该彻底结束了,做出这副样子,是做什么?”单知影有些不解地看向他,眼神中透著一股审视,“还有必要继续演下去吗?单临川?” 她真的不明白,这种时候,他应该如释重负地去接手他那份股权。可他现在却摆出一副心碎到无法自拔的模样。 在单知影看来,这只能解释为他入戏太深,由於惯性而產生的演技。 单临川的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上前一步,长腿直接侵入了单知影的安全距离。 在他的身影將单知影笼罩的一瞬间,他的一只手绕过她的腰肢,用力收紧,將两人的身体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头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之中。 “单知影,我没有在演。” “我早就……爱上你了。”明明是告白却更像是绝望的自嘲。 此刻的他,像是终於抓到浮木的溺水者,不断地收紧拥抱感受她的体温。 “我承认,一开始的確是为了那可笑的报復。我以为只要得到你的信任,就能毁掉单时堰的一切。”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在意你。我不想看到你失望的表情,更不想看到你恨我的眼神。” 他紧紧箍著她的腰,力度大得仿佛要將她整个人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声音因为痛苦而哽咽。 “我骗我自己,说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但我的计划一再被打乱。” “单知影……我从来没想过真的要背叛你。” 他在她颈侧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气。 “即便那样的选择意味著对我父母的背叛,我也从未想过听从王董那些人的指使。” “我只是……我只是想看看他们手里还有什么针对你的底牌,想在最后关头替你清扫掉所有的障碍。” 这种解释听起来极其苍白,甚至连单临川自己都觉得无力。 但他还是说了出来,无论她是否愿意相信。 单知影感受著他剧烈的心跳,感受著那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颈侧。 她微微皱著眉,在脑海中飞速地思索。 確实,他虽然表面上配合了王董,但在最终的投票环节,並没有投出赞同票。 爱?爱到能放弃自己的復仇? 她不认为这个一直以復仇为精神支柱的男人会產生这种情感。 感受到单知影的沉默与怀疑,单临川將手臂收得更紧。 就在他贪婪地想要索取更多时,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捕捉到了一个东西。 就在单知影的脖颈侧后方,印著一点暗红色的痕跡。 极其曖昧,极其刺眼。 像是一个烙印,向他宣告著所有权。 不用细看,单临川也能猜得出那是谁留下的。 是嵐悉瑾。 单临川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抹刺痛。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一刻,嫉妒几乎要盖过他刚刚才平復下来的绝望。 他死死盯著那块痕跡,恨不得立刻伸出手,狠狠擦拭掉那块碍眼的红。 可他没有。 他只是慢慢地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有什么资格愤怒? 他连站在这里拥抱她都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单临川將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长髮里,任由那种混合著嫉妒、爱欲与悔恨的情绪肆虐。 第295章 她是你的妹妹 单知影感受著腰间那双大手的力度,由於用力过度,那双修长又温热的手甚至在隔著衣料微微颤抖。 她微微蹙眉,声音平静,“单临川,三秒。鬆手。” 这是警告。 单临川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他的所有衝动瞬间土崩瓦解。 手臂卸了力,却並没有立刻收回,而是虚虚地环著她的腰,像是要捕捉那最后一点残存的体温。 终於,他彻底鬆开了手,颓然地垂在身侧。 他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低垂著头。 “对不起。” 声音微弱,沙哑,带著一种无力感。 他现在没有任何任性的资格。他必须表现得温顺、克制,甚至卑微,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单知影对他没有任何耐心。 单知影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领口。 没有安抚,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单知影转过身准备离开。 將单临川带回来的任务已经完成,她还有別的事情要做。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威严而低沉的声音,猛地打破了院內的寂静。 单父单时堰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的迴廊里,那张脸上此刻布满了震惊、失望与复杂。 刚才那一幕,单临川那种卑微至极又极其曖昧的姿態,已经向他传递了某种极其危险的信號。 那绝不是兄妹之间正常关係的拥抱,哪怕是为了道歉,也不该有那种超越界限的举动。 原来……那些悄悄流传的大逆不道的流言,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父亲。”单知影淡淡地叫了一声。 单时堰的目光掠过单知影那张清冷的脸,最后死死盯著单临川。 “临川,你跟我过来。”单时堰的声音透著一种深深的疲惫,仿佛这一瞬间他又老了几岁,“小影,你先去休息。” 单知影看了一眼单临川。她点了点头,从两人身边走过,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他。 单临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他僵硬地转过身,跟在单时堰身后,重新走回书房。 书房的门被关上,单时堰转过身。 “你刚才在院子里对她做了什么?”单时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睛里充满了失望与愤怒,“她是你的妹妹!你们都姓单!” “临川,我真的没想到……我以为你只是恨我,只是为了当年的事想不开。我没想到你竟然……你竟然存了这种心思?” 单时堰此时的心情极其复杂。对单临川父母的愧疚让他不忍心在这个孩子最脆弱的时候给予重击,可那种违背人伦的禁忌,又让他难以接受。 单临川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抹红痕。 那嫉妒让他在此刻彻底放弃了偽装。 “是。”他睁开眼,眼眶通红,眼眸中却透著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 他已经受够了隱瞒,他想要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他不想只是她的一位兄长。 “我就是对她存了那种心思。” 单时堰气得浑身发颤,抬手指向他,指尖都在剧烈抖动,“混帐!你为了报仇去利用她,现在又告诉我你爱上她了?你把她当成什么了?她是你的妹妹!” “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係!” 单临川突然开口反驳,语速极快。 “名义上的兄妹,你比谁都清楚,我和她之间……乾乾净净,没有哪怕一滴相同的血。” 也幸好,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係。这是他在无数个挣扎的深夜里,唯一能用来安慰自己的理由。 “啪!” 一声清脆且沉重的耳光声,在死寂的书房里响起。 单临川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五个鲜红的指印迅速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浮现。 那一巴掌用尽了单时堰所有的力气,单临川的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跡。 但他没有动。他只是微微垂著头,任由那个男人,用这种方式发泄愤怒。 单时堰看著他,又看了看自己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临川,一直以来我对你也不薄。当初,我是真心把你当成单家未来的继承人培养。即便把我当做復仇对象这么多年,我也从未想过把你剔除出单家……” “难道这种感情,要用血缘来衡量吗?” 今天的消息实在太多了,单临川的报復、以及这禁忌的感情。 哪怕是单家曾经歷过的几次危机,都没有让单时堰感受到这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单临川没有回答。 他缓缓弯下膝盖,在单时堰面前重重地跪了下去。 “对不起。” “这种话我不想听!”单时堰扶著桌沿,猛地转过身,不敢再看他那副样子,“从今天起,收起你那些骯脏的念头,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依旧是你的妹妹!” “我做不到。” 单临川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执拗。 他跪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 “那你就跪著吧!”单时堰暴怒地咆哮道,“跪到你能做到为止!” 单时堰推开门,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第296章 不会后悔 身后那声关门的巨响,单临川只是微微抿唇,面上的表情依旧维持著那种平静,跪在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与此同时,主臥室內,单时堰来回踱步。 他的鞋底不断地敲击著地面,发出杂乱无章的声音。 担忧、愤怒、甚至还有悔恨在他脸上交织成一片。 他愤怒於单临川的油盐不进,愤怒於这个他视为养子的孩子竟然敢覬覦他的女儿。 可理智却在疯狂提醒他,单临川的身体不久前才有大病,这样长久的罚跪恐怕会直接要了他的半条命。 他还没能还清那对夫妻的债,怎么能看著他们的独子死在自己手里? “单临川人呢?”单时堰猛地停住脚步,对著门外低吼。 “临川少爷……一直没从书房出来。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老管家颤声回答,语气里满是心惊胆战。 “什么?!” 单时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早已暗沉的夜色,血压飆升。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快步冲向书房。 “砰”的一声,书房门被推开。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月光透过落地窗,在那层朦朧的光线中,单临川跪得笔直。 单时堰按下了灯光开关。 刺眼的灯光瞬间充斥房间,单时堰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一幕几乎让他当场眩晕。 单临川一手死死撑著地板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白,另一只手紧紧捂著胃部,隔著单薄的衬衫,能清晰地看到他正在颤抖的身体。 冷汗顺著他的额角滑落。 “想清楚没有?!”单时堰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厉声喝道。 单临川抬起眼眸,眼神涣散却又在看向单时堰的一瞬间重新聚焦,依旧执著。 他张了张嘴,长时间的缺水让他的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很清楚……” “我只要她。” “混帐!”单时堰捂著胸口向后踉蹌了两步,老脸涨得通红,“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非要气死我才甘心吗?” “对不起。”单临川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单时堰死死地盯著他。 看著他那毫无血色的薄唇,看著他额头上密布的冷汗,看著他即便身体已经濒临崩溃却依旧一动不动的倔强……单时堰突然闭上了眼睛。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这种倔强,这种愚蠢,曾在他年轻时的某个瞬间,也曾如出一辙地出现。 他也曾义无反顾地做过身边人都觉得不可理解的事情。 “现在……也算是我的报应吧。”单时堰睁开眼,视线掠过书架上那张泛黄的合影,突然发出一声自嘲的笑,笑声中透著一种无力感,“是我欠了你的。” “……起来吧。”单时堰看向单临川。 单临川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一向刻板固执的单时堰,竟然会选择在这种时候鬆口。 “既然这是你的决定……” “那从此之后,你將不再是单家的人。单临川这个名字,会从家谱中剔除。” “你確定,不会后悔?” “不会。”单临川回答得斩钉截铁。 “哎......別看小影现在这副冷心冷情的样子,她其实是个可怜的孩子。”单时堰缓缓嘆息。 “无论如何,即便她这辈子都不接受你,甚至厌恶你,你也不能伤害她。” “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单临川重重地点了点头。伤害她?他现在根本不捨得这么做,他寧愿伤害他自己。 “起来吧。” 单临川终於动了。 长达数小时的罚跪加上胃部的疼痛,让他的肌肉在站起的瞬间彻底罢工。 他踉蹌著支起身体,指尖死死扣住墙壁。 下一秒,眼前一阵黑暗袭来,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直挺挺地朝著地面栽去。 “临川!”单时堰惊呼一声,赶忙上前扶住了他。 看著怀里这个紧闭双眼、脸色惨白如纸的年轻人,单时堰无奈地摇了摇头。 孽缘,都是孽缘啊。儿孙自有儿孙福,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吧。 与此同时,b洲。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昂贵的木製香薰味道。 “殿下,姬家那边最近安分得有些过头。他们並没有针对您收押秦灼一事做出任何回应。” 相里凛站在落地窗前,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窗台。 “越是平静,就越有问题。”相里凛眯起眼,声音低沉,“继续让人盯著。” 按理说,他如此优待秦灼,姬家为了凌家的忠诚也势必要对他施压做做样子,现在这么平静,到底在酝酿著什么? “是。另外……a洲那边传回了最新的密报。”属下显得有些迟疑,从档案袋中取出了一叠照片,双手呈递,“这是关於单小姐最近的动向。” 相里凛听到“单小姐”三个字,眼底那层冰冷瞬间消散了不少。他接过照片,认真地翻阅著,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照片里的单知影,一如既往地完美。 她工作时眉头微蹙的专注,甚至连她下车时精致的侧顏,都让他感到一种满足。 然而,相里凛的表情在翻到下一张照片时,瞬间凝固。 那是单知影在公寓楼下的特写。照片的焦距对得极准,像素极高,依旧美得像是油画。 但......旁边的身影格外碍眼。 他认得,是嵐悉瑾。 相里凛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一些。 第297章 薄礼 房间的空气,在相里凛翻开下一张照片时,彻底陷入了死寂。 照片的角度记录得极好,清晨的微光映照在嵐悉瑾那道修长且带著几分慵懒的身影。 他正缓缓从单知影的私人公寓中走出,甚至没有繫紧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眉眼间带著一种饜足与幸福。 相里凛修长的手指由於过度用力,指节泛白。 相纸在他掌心被揉成了一团。 嵐悉瑾。 这是他觉得最危险的人。 在那场八校联盟大赛中,他与这个男人有过几次交锋。 嵐悉瑾绝非常人,不仅伶牙俐齿、嘴毒得让人想割了他的舌头,更有著一种连他都认可的胆量和实力。 在某种程度上,相里凛甚至在嵐悉瑾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场赏金桌比赛,两人手里捏著的都是足以让人退缩的烂牌,却一样面不改色地加码到了最后。 这种极致的相似感並没有带来惺惺相惜,反而让相里凛內心更感到他的危险。 因为同类最清楚同类的贪婪。 紧接著,他翻到了最后一张照片。 那是机场出口。单知影走在前方,单临川落后她半步。 相里凛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根据前几日的情报,单临川已经与单知影彻底撕破了脸。 可现在,单临川竟然像个卑微的僕从般跟在她身后。 但对於单临川,他其实並不担心,单临川是单家的人,他很考虑到那个层面。 他真正无法忍受的,是那张照片里,单知影颈侧那抹未消的红色痕跡。 那抹红,在单知影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相里凛將那几张令他不悦的照片隨手扔进碎纸机,只留下几张单知影独处的照片,指尖轻缓地摩挲著。 “准备专机。”他缓缓开口,“去a洲。” 他不想再等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她。 与此同时,单家老宅正陷入灯火通明中。 为了单临川的身体,单时堰几乎请来了整个单家医疗团队。 直到深夜,在確认单临川由於心理高压和胃部痉挛导致的昏厥已经稳定后,他才拖著疲惫的身躯走出单临川的房间。 想起刚才在书房里,单临川跪在地上说出的那句“我只要她”,单时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狂跳。 他思虑再三,还是走向了那间属於单知影的臥房。 “咚,咚。” “进。” 房內,单知影並未入睡。她坐在书桌前,桌上平铺著关於姬家近三年的资金流向图。 单时堰走进来,看著这个越来越像她母亲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 “临川他……”单时堰斟酌著开口。 单知影抬起眸,眼睛里没有一丝担忧,她歪了歪头,等著他继续说。 单时堰嘆了口气,目光落在她手中整理的资料上,脸色剧变,“你……一定要亲自去b洲?” “嗯。”单知影点了点头。 秦灼的最终审判在两天后,她要在那之前解决他的事情,她绝不想在这件事上欠他一个人情。 尤其,在知道秦灼真的对她抱有感情之后。 单时堰看著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哽在喉头。 最终只是化为嘆息。 “万事小心。尤其是姬家……小影,你不仅是单家的家主接班人,更是你母亲唯一的骨血。她的遗愿,只是希望你平安。” 单知影整理文件的手指微微一顿,隨即恢復如常。 “平安,不是靠一味的躲避换来的,她躲了那么多年依旧无济於事。” “父亲,您早点休息。” 翌日清晨。 单时堰还在浴室洗漱,便被管家那变了调的声音嚇了一跳。 “家主!” “怎么了?”单时堰披上外套,皱眉开门,“临川身体又出问题了?” “是……是b洲的王储!” 单时堰愣在原地。 相里凛?那个在b洲性情阴晴不定的皇室继承人?单家与b洲皇室在生意上並无往来,完全不足以让这位王储亲自登门拜访。 除非……是为了小影。 单时堰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如果是因为小影与凌家的事,那这一场造访,绝对是祸非福。 他迅速换好正装,步入会客厅。 会客厅內,相里凛正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即便是在別人的地界中,他周身依旧縈绕著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但细看之下,他的眼底有著淡淡的青色。显然,他是连夜跨海而来的。 见到单时堰,相里凛竟罕见地主动站起身,微微頷首,礼数周全得让人毛骨悚然。 “相里殿下突然造访,单家未曾远迎,失礼了。”单时堰维持著掌权者的气势,沉声试探,“不知殿下此行,所为何事?” “抱歉,伯父。不请自来,是我失礼了。”相里凛示意单时堰落座。 他举手投足间丝毫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傲慢,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气场,却让单时堰这个长辈也感到了一阵如坐针毡。 “来的匆忙,没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相里凛轻轻挥手。 身后的侍从立刻上前,將一个黑丝绒包裹的盒子推到了单时堰面前。 盒子被缓缓打开,一抹极其浓郁的红光出现在眼前。 那是“玫瑰之心”,b洲近百年来產出的质地最纯净、克拉数最大的红宝石。 即使是质地没有它细腻的宝石在拍卖行都是无市无价的存在。而这一颗,更是被视为宝石界的天花板。 单时堰的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这种级別的“薄礼”,分明是买命钱。莫非,他想拿这个换小影的命? 他没有收,反而更狐疑地看向相里凛。 “殿下,单家受不起这么重的礼。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您儘管开口。这红宝石,还请您收回。” 第298章 最大的危险 单家会客厅內,安静地落针可闻。 相里凛坐在椅子上,姿態优雅,但他越是显得礼貌恭敬,单时堰心底的寒意就越发浓重。 作为a洲顶级財阀家族的掌权人,而他的心爱之人也来自b洲,他太清楚b洲皇室是什么怪物了,那是真正的“疯子聚居地”。 尤其是相里皇室这两代的储君,个个都是能將对手剥皮拆骨的狠戾角色。 “我来,是为了单知影。” 相里凛终於开口。 单时堰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是为了凌家的事?莫非b洲皇室想要出尔反尔,把那些罪名重新安到她的头上?” 在他看来,王储亲临,除了问罪,他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然而,相里凛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不带一丝阴沉,反而透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您误会了。”相里凛微微頷首,那是极其罕见的卑下姿態,“我来,只是为了见她,无关政局,只是我个人想要见她。” 单时堰彻底懵了。 “见她?”他重复著这两个字,只觉得荒诞。 “这个礼物……”相里凛看向那颗流光溢彩的顶级红宝石,眼神中温柔更甚,“您可以当做是送给她的。这个世界上,除了她,没有人能衬得起这颗宝石。” 这温柔在单时堰眼里,简直诡异得如同厉鬼。 他想起关於这位王储的传闻,在刚坐上王储之位时,他便立刻处理了皇家不少世代追隨的臣子。 这样一个狠辣无情的人,此刻却露出了那种如视珍宝的神情? “父亲。” 正在单时堰怀疑相里凛是不是在用什么计策让他放鬆警惕时,楼梯口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单知影缓缓走下来。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收腰长裙,那张冷淡的面孔美得惊心动魄。 “小影!你怎么来了?”单时堰脸色骤变。 他拼命给单知影使眼色。他怕这个喜怒无常的王储下一秒就会变脸。 即使是在他们的地盘,若是相里凛真想发难,单家毫无准备恐怕还真的不易应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单知影直接忽视了他的担忧。 她径直走到相里凛面前,那双清冷的眼眸,带著审视在相里凛身上上下扫视。 这种眼神,若是换做別人,恐怕早已惹得他不悦。但此刻,这位在b洲呼风唤雨的王储,似乎在享受著这近乎冒犯的注视。 “你怎么来了?”她开口,语气冷淡。 “当然是,因为我想见你。” 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著她的轮廓。 “来的刚好。”单知影並没有被他的话语动摇分毫,“我有事找你。” “好。”相里凛顺从地点头。 “跟我来。” 单知影转过身,率先朝著门外走去。相里凛回头对著目瞪口呆的单时堰优雅頷首,隨即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小影……注意安全。”单时堰忍不住还是开口提醒,声音里透著浓浓的无力感。 “伯父放心,”相里凛停下脚步,侧头一笑,“我会保护好她。” 单时堰一时语塞,他心里想的话却不敢说出口,最大的危险不就是他相里凛这个人吗? 单家宅邸外的花园。 刚转过花园的转角,单知影便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秦灼怎么样了?” “呵。” 相里凛原本写满“顺从听话”的脸,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怎么?跨越了大半个洲际,我们见面的第一句话,你竟然是先关心他?” 相里凛朝前逼近了一步,瞬间將单知影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一缕髮丝,在指尖轻轻缠绕。 那动作看似轻柔,实则带著一种危险的张力。 “既然如此,那在b洲的那个人,恐怕得吃点苦头了。”相里凛微微低头,轻轻嗅了嗅她髮丝间那淡淡的香味。 “相里凛,你想威胁我?”单知影皱眉。 “开个玩笑,他现在很好。”相里凛轻笑一声,见好就收。 他知道单知影的底线,他只是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不会真的激怒她。 “我派了身边的人看著他,凌家和姬家的人连他的人都摸不到。他现在,完全是皇室贵客的待遇。” 然而,话音刚落,他猛地跨前一步,瞬间跨入了那危险距离。 他一手揽住单知影的腰,用力收紧,將她整个人扣在怀里。另一只手则缓缓抚上她的脖颈,指尖微凉。 “秦灼的事说完了。”相里凛埋头在她耳边,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 他的声音低哑而紧绷,带著某种极力压抑的酸意,“现在,可以说说我们之间的事情了吗?” “我们之间?”单知影略显疑惑。 “嗯……我们之间。” 相里凛的手指,在那如凝脂般的脖颈处缓缓摩挲。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最终停在了一处地方。 那里,有一点极淡、极淡的红痕。 他的指腹反覆碾压著那处红痕,动作里带著一种占有欲。 他恨不得用自己的牙齿,在同一个地方狠狠咬下去,直到属於別人的气息被他彻底覆盖。 但一想到这样做的后果,他还是忍住了。 他將头埋得更深,声音里透著一股被背叛后的狠戾与委屈,“你这是要对我始乱终弃?” 单知影感受著颈部传来的阵阵刺痛,微微皱眉。 “相里凛,鬆手。”她冷静地命令道。 第299章 何等人物 相里凛侧过头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带著几分自嘲。 “现在我们之间的关係,已经这么生疏了么?” 他缓缓靠近,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上次我们见面……发生了什么?”他的眼神极其曖昧地描摹著单知影的唇瓣。 上次见面的场景在他脑海中浮现,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以及彼此心臟跳动的律动。 想到此处,即便冷静如相里凛,也感到喉咙深处一阵不可抑制的乾渴,他状似无意地抿了抿唇,掩盖住自己內心的渴望。 单知影却依旧平静。 “相里凛,你千里迢迢找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 “我只是怕你忘了。”他轻笑一声,笑声里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酸楚。 他的眼神最终落在了她颈侧那抹还未褪尽的红痕上,“毕竟,你的身边似乎並不缺献殷勤的人。” 单知影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盯著他。 被她这么盯著,相里凛顿了片刻,重新整理好表情,將那股近乎失控的嫉妒压回心底。 他看向她,眼神中多了几分作为王储的沉稳与认真,“我知道你不会放任秦灼不管。” “现在的b洲是一盘死棋,姬家的人对你虎视眈眈,只等你自己跳进去。” “如果你要来b洲,最安全、也是唯一有效的方式,就是由我亲自接你回去。” 听到这话,单知影的唇角终於勾起一个带著几分讚赏的笑意。 这才是她熟悉的相里凛。 在b洲,拥有皇室的背书確实能让她事半功倍。 “谢谢。那就劳烦殿下了。”她淡淡地开口。 “单知影。” 相里凛的脸色却在听到“谢谢”两个字时猛地沉了下来。 他那双修长的手死死攥紧,声音压抑。 “我不喜欢听到这种话。” 这种客套,代表著在单知影的心里,他依然只是一个可以被置换的“合作伙伴”。 单知影没有回应他这种控诉,只是轻笑了一声,留下一句,“等我五分钟。” 重新走近大厅,单知影一眼便看到了在原地焦急踱步的单时堰。 看到单知影完好无缺地回来,单时堰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一半。 “相里殿下他……没有为难你吧?”他的声音里透著担忧,毕竟单家在b洲王权面前,底气终究是薄了一些。 “没有。我会和他一起去b洲。” 单时堰沉默了片刻。他看著她那双坚毅的眼睛,知道任何劝阻都是徒劳。 “既然这是你的决定……那就去吧。万事小心。” 单知影点了点头,转身朝著楼梯走去。她需要带走一些文件。 在转角处,一抹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单临川。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衬衫,却掩盖不住那副病弱模样。 他的脸色苍白,甚至连站立都需要扶著旁边的红木扶手。他的眼神极其复杂,那是一种融合了极致的繾綣、悔恨与卑微痛苦的眼神。 他动了动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声音仿佛隨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咳咳……是要,离开了吗?” 单知影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与其关心我要做什么,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她的语气依旧冷淡,听不出半分怜悯。 “好。”单临川苦涩地笑了一下,又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指尖颤抖地压住胃部,“知著科技那边,我会亲自帮你盯著。” “公司那边,我也不会让他们胡作非为。咳咳……这里的一切,你都不用担心。”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了。在这个单家,他只现在想成为她的一颗棋子。 在单知影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吐出极轻的三个字,“我等你。” 这三个字,像是他唯一的信仰。 单知影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b洲,皇室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感。 相里隼正坐在漆黑的办公桌后。他的面前摆放著一叠报告,但他的心思显然不在此处。 “相里凛呢?”他冷声问道,声音里透著上位者的不悦 “殿下他……昨天连夜赶往a洲了。”管家低垂著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个时间点,他作为王储,竟然有心情去a洲浪跡?”相里隼猛地合上卷宗,“他到底要干什么?被一个女人迷了心窍吗?” 相里隼的眼神冰冷,他一直很看好相里凛,因为这个继承人足够狠、足够理智,像极了年轻时的他。 可最近,这个完美的继承人却因为一个女人,频频做出脱离掌控的举动。 管家欲言又止,神情闪躲。 他知道相里隼最忌讳继承人沉溺於私情。 “我看他这个位置是坐得太稳了,竟然连一点身为储君的危机感都没有了。”相里隼冷笑一声。 “陛下,”管家终於大著胆子开口,“殿下这次去,是为了將单小姐亲手带回b洲。也许……当您亲眼见到她,您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相里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冷冽地盯著这位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老臣。 “你很少对一个人有这么高的评价。” 管家脊背一寒,他知道相里隼的猜忌心有多重 ,任何不忠的苗头都会被瞬间掐灭。 “陛下,老奴只是不希望您因为一时的成见,而后悔。” “是么……”相里隼重新靠回椅背,目光看向窗外,“那就让我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380章 阿晚 带著皇室徽记的客机稳稳降落,守候在场外皇室僕从早已排成了两道长龙。 隨著舱门缓缓开启,相里凛率先走下舷梯。 这位在b洲只手遮天的王储,在下到一半时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侧过身,极其自然地向后伸出了手,掌心向上,微微躬身。 那是一个极其卑微、甚至带著討好意味的姿態。 机舱口,单知影缓步走出。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眼底毫无波澜。 面对相里凛那双足以令无数人疯狂的手,她甚至连余光都没施捨半分,只是隨意地拂开他的指尖,径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嘶——” 下方站立的僕从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原本低垂的头忍不住微微抬起,眼中写满了惊骇。 那是相里凛。是那个以狠厉出名的王储。如今,他竟然在大庭广眾之下,像个卑微的侍从般被人当眾甩了面子? 更令他们惊悚的是,相里凛並没有发怒。他只是盯著单知影那抹背影,指尖虚空地抓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戾气,反而透著一种近乎病態的纵容。 “殿下。” 老管家顶著巨大的压力凑上前,在相里凛耳边低语了几句。 相里凛唇角的笑意瞬间凝固,眉头猛地皱起,单知影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驻足回眸,“发生什么事了?” 相里凛还未开口,旁边的管家已低头躬身,语气恭敬却坚定,“单小姐,陛下……已经在內宫等您了。请隨我来。” “他想要做什么?” 相里凛一个箭步跨到单知影身前,眼神阴冷地盯著管家。 他太了解相里隼了。那个男人是真正的权力疯子,绝不会平白无故地去见一个所谓的“a洲財阀后裔”。 这种突如其来的召见,通常意味著两种可能,利用,或者毁灭。 “陛下只是想见见单小姐。”管家滴水不漏地回答。 单知影微微眯起眼睛。相里凛此刻的表现让她有些意外,他握著她手腕的手劲极大,指尖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极度不安的表现。 在b洲能让他感到不安的...... “有什么问题吗?”她问。 “他……很危险。”相里凛抿唇,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四周那群名为守护实为监视的禁军,“他比你想像中要复杂得多。我和你一起去。” “陛下交代,只想见单小姐一个人。”管家再次强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就在相里凛准备彻底爆发时,单知影反手压住了他的手背。 “好。”她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她也想见见这位传说中掌控了b洲命脉二十年的皇权之主。 相里凛感受著她掌心的温度,手腕上的力度鬆了又紧,最终只能无奈地放开,“我就在门外等你。” 单知影跟著管家,穿过幽深而复杂的皇宫长廊。 这里的墙壁上掛满了歷代皇室的油画,看的出歷代皇室的每一位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最后,他们停在一处雕刻著繁复花纹门前。 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檀香与陈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单小姐,请。” 单知影步入其中。这似乎是一间私人会客厅,挑高极高,二楼有迴廊直通书房,光线昏暗。 里面空无一人。 单知影並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安。她极其自然地走到沙发前坐下,动作优雅地为自己倒了一杯残茶。 她慢条斯理地抿著茶,目光冷淡地打量著四周的陈设。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当杯中的茶水见底,单知影面无表情地放下杯子,起身便朝著大门走去。 她的耐心从来都只留给有价值的人。相里隼这种典型的下马威,对她而言不仅无效,反而显得滑稽。 就在她的手即將触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间,身后高处的迴廊上,传来了一声低沉、冷漠且带著几分不屑的冷哼。 “你的耐心,竟然只有一杯茶的功夫?” 单知影停住动作,没有回头,声音冰冷,“既然陛下也没打算诚心相见,那就不必互相折磨。” 脚步声从木质楼梯上缓缓传下。 相里隼的眼睛死死地钉在单知影的背影上。他原本带著上位者的审视与轻蔑,可当看到她那背影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转过来。”相里隼的声音突然变了调,沙哑且颤抖。 单知影回过身,双手环胸,下压的眉宇间透著极致的不悦,“既然陛下也不是诚心见我,何必……” 相里隼原本沉稳的脚步一个踉蹌,手用力扣住楼梯的扶手,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盯著单知影那张脸。那双清冷又妖冶的眼眸,那微微上挑的眼尾,还有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 “阿晚……” 他的声音极轻,充满了不可置信。 单知影微微皱眉。 阿晚? 她確信自己的记忆中没有这个名字,更不认识眼前这位近乎失控的b洲之主。 相里隼像是魔怔了一般,呼吸急促。他快步走到单知影身前,眼神中原本的杀气早已被某种思念取代。他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鬢髮。 单知影猛地后退一步,侧身躲开,眼神凌厉,“我並不认识什么阿晚。” 相里隼僵在原地的手缓缓垂下。 他像是从一场荒诞的大梦中惊醒,喉头剧烈滚动,最后露出了一个极其自嘲、甚至带著几分自嘲的笑容。 “是啊……你怎么可能是她……” 他眼底的温柔在一瞬间燃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刚才更加多疑的杀意。他猛地逼近单知影,压低声音。 “说,是谁派你来的?是姬家?还是林家?” “能整容成这副模样,连眼神都模仿得七分像,看来幕后之人下了不少苦功。” 第381章 趁手的工具 相里隼那阴冷的视线,让单知影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適。 单知影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抹极深的不悦。 这种被当成替代品的荒谬感,以及相里隼那种將莫名其妙的自负都让她感到不满。 “想不到陛下的想像力竟然如此丰富。”她冷冷开口,那语调里的讽刺毫不遮掩。 单知影向后撤了一步,避开了相里隼试图再次伸出的手,转身便要离开。 “站住!” 相里隼低吼一声,他急切地想要上前拦住这抹即將消失的身影,宽大的衣摆无意中扫落了茶几上的几只水晶杯。 清脆且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在死寂的会客厅內炸响。 几乎是在同一秒,紧闭的大门被一股暴戾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 相里凛快步冲了进来,他根本没有看地上的碎片,而是扣住了单知影的手腕,顺势將她整个人拉到了自己身后,眼神死死地盯著那个坐在高位上的男人。 “你要对她做什么?”相里凛的声音甚至带著隱隱的狼戾。 “相里凛,你现在竟然为了她,敢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相里隼那张原本因为急切而显得失態的脸,在看到相里凛的一瞬间,迅速覆盖上了一层冰冷威严的面具。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他亲手打磨出来的、最完美的工具,发出一声冷哼。 “她是我的客人。父亲,请您不要为难她。” 相里凛的话语中虽然带著“请”字,但那双紧盯著相里隼的眼睛里却没有半点身为臣子的卑微或妥协。 “你的客人?”相里隼冷笑一声,眼神穿过相里凛的肩膀,落在单知影身上,“那你可以问问她,她到底是不是为了你而来的。” “她是为了a洲那个阶下囚来的。相里凛,清醒一点,你在她心里,连个杀人嫌疑犯都比不上。” 这句话如同针狠狠刺入了相里凛最隱秘的伤口。 单知影能清晰地感觉到,相里凛握著她手腕的力量在那一瞬剧烈收缩,她能听到他喉头滚动的声音,那是一种极力压抑痛苦与愤怒的沉闷。 安静持续了数秒,相里凛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这是我的事。不劳您费心。” 他转过身,不再给相里隼任何羞辱的机会,拉著单知影的手腕径直离开。 相里隼並没有下令阻拦。他站在那堆玻璃碎片中央,眼神复杂地盯著单知影离开的背影。 太像了…… 尤其是那种在危局中甚至带著几分傲慢的背影。 这绝不是靠简单的整容或刻意的模仿就能做到的。 “去查。”相里隼低声对阴影中的暗卫吩咐道,“我要知道她到底是谁派来的。如果她真的是姬家安排的……”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病態的杀意。 相里凛拉著单知影快步走过悠长的迴廊。 直到推开客房的大门,单知影才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微微歪头,语调带了几分玩味,“看来,b洲王储和储君的关係,远比传闻中还要『精彩』。” 任何一个明眼人都能看出,这父子俩之间完全没有那种应有的关心。相里凛看著相里隼的眼神,不像在看父亲,更像是看一个陌生人甚至是仇人。 “他不是你的父亲吗?”单知影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相里凛沉默了片刻,他走到窗前,背对著单知影。 “不是。”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自嘲,“他一生未娶,也没有任何血缘子嗣。我,不过是他从皇室旁支中亲手挑选出来的一件『作品』而已。” 单知影微微挑眉。以相里隼的身份,站在权力巔峰的男人竟然没有子嗣,这在注重血统传承的皇室中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他不在意我的想法,甚至不在意我的生死。” 相里凛转过身,灯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格外立体俊秀。 “他培养我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成为他刀。去完成他未完成的野心,去满足他那永无止境的控制欲。在他眼里,一柄好用的刀,坏了可以磨,断了可以换。” “他心里没有任何人,他只在乎他自己。” 相里凛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声音低了几分,“哦不对……也许还有一位。但那是他心中不可触碰的禁地,也是他疯狂的根源。” 单知影皱起眉头,陷入了深思。 相里凛那副狂傲自信的性格,她曾以为是由於他身为王储享受过得极致的优待。 可现在看来,那是他在无数次被折磨后的自我保护色。 他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是出自相里隼的手笔,那是打磨工具时留下的烙印。 而现在,这件“工具”竟然为了別人,想要反噬他的主人。 “这间房间就在我臥室的隔壁。”相里凛走到她面前,“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动你。” 单知影看著他,眼神中带著几分戏謔的笑意:“殿下,你的保护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是每一个客人都有这种待遇么?” 被她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注视著,相里凛有些侷促地清咳了一声,避开了她的视线。 “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休息。” 相里凛离开后,房间陷入了沉寂。 单知影並没有立刻休息,她靠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轻轻按压著太阳穴。 相里隼见到她时的反应,紧紧缠绕著她的思绪。 第382章 自己找上来 那种震惊、错愕,乃至在那一瞬间流露出的、近乎卑微的痛苦,绝不是一个久居高位的君主能够轻易偽装出来的。 “所以,我真的和那个『阿晚』……长得一模一样?” 单知影站在客房的落地镜前,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 脑海中,无数个零碎的片段开始拼凑。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容貌遗传自那位从未谋面的生父,因为在她的记忆里,母亲的面容虽然温婉,却极为普通,是那种丟在人群里转眼就会被遗忘的平庸。 唯有那双如琥珀般通透的瞳孔,是母亲全身上下唯一能让人记住的特徵。 单时堰曾亲口对她说过,她是经过偽装留在a洲的。 单知影的心臟猛地一缩,一阵细密的刺痛蔓延开来。 原来,那种“普通”是母亲为了活命而拷上的枷锁。 到底是什么样的权势,或者是什么样无法言说的恐惧,逼迫著她摒弃了所有的荣光、地位,甚至是这张足以倾国倾城的脸? 她在自己孩子面前隱藏了那么多年。 她从未让自己的女儿见过她最镇守的样子。 此时,皇室后花园一处被列为禁地的角落。 这里没有监控,没有巡逻,唯有一片一望无际的月季花海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这些花被照顾得极好,每一朵都盛开得妖艷且病態。 相里隼孤独地站在花海中央,那副在世人面前威严的面孔,此刻被一种深沉的悲伤彻底击碎。 “呵,今天……我见到了一个人。她很像你,阿晚。”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一种温柔,“那种眼神,连我都恍惚了。那一瞬间,我甚至以为你真的回来了。” 他弯下腰,指尖轻颤地抚摸过一朵血红的月季。 “传言是真的吗?” 相里隼用力咬著牙,“凭什么是他?那个懦夫,那个只会在生意场上算计的商人,他到底哪点比得上我?!” 回答他的,唯有风穿过花丛时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他才將眼底那抹疯狂生生憋了回去。转过身时,他又是那个冷静果决的君主。 等在远处的管家诚惶诚恐地迎了上来,“陛下,单小姐的臥室……已经安排在了王储殿下的隔壁。” “相里凛倒是会安排。”相里隼冷哼一声,“派人去她房间搜。我要知道她是不是姬家安排进来的棋子。” “可是,殿下那边……”管家犹豫道,“单小姐毕竟是殿下的心上人,如果惊动了殿下……” “那又如何?”相里隼眼神阴鷙。 夜色渐深 单知影的臥室內,佣人们已经细心地整理好了一切,临走前点燃了香炉里的薰香。淡淡的、带著一点果木气息的香味在空气中瀰漫。 “单小姐,晚安。” 单知影微微頷首。待房门合上的瞬间,她的表情冷了下去。 她缓缓走到香炉旁,修长的指尖在烟雾中探了探,隨即將香灰捻在指间嗅了嗅。 刚闻到一点,她脸色一沉。 这种香在b洲皇室秘辛中极负盛名,它不会让人中毒,却能让人很快失去神志。 手法足够隱秘,只可惜,她单知影的感官更为敏锐。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 门锁处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单知影隱入阳台侧方的阴影中。一个人影灵巧地翻进了房间,动作轻盈且专业,显然是相里隼身边的顶尖暗卫。 那人並没有翻找財物,而是极其有目的地走向了单知影的书桌。 突然,那黑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视线锁定了阳台的方向。 单知影眼神一暗。她知道,在这种高度戒备的皇室领地里,一旦在这里爆发衝突,会瞬间陷入被动。 她没有丝毫迟疑,单手撑住护栏,身体轻盈地直接从阳台跃向了隔壁。 隔壁阳台的落地窗竟然没有锁。单知影闪身而入,反手关上门的瞬间,熟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她一头撞进了一个温热的,带著潮湿水汽的怀抱。 “……” 世界在这一秒陷入了诡异的静止。 相里凛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手中还拿著一条白色的干毛巾。他刚从浴室出来,身上只松垮地围著一件白色的浴巾,胸膛上还掛著未擦乾的水珠。 “嗯......?”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著一种由於突发状况產生的恍惚。 他盯著怀里的人,鼻尖縈绕著她身上清冷的冷香,一时之间分不清这究竟是长久以来的梦境,还是现实。 单知影迅速向后退开两步,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相里凛的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他的皮肤泛著一种不自然的红晕,从修长的脖颈一直蔓延到胸膛,不知道是浴室的热气氤氳的,还是有因为什么別的。 相里凛喉头滚动了一下,將人扯入怀中,“这是你自己找上来的。” 第383章 意外 房间內,由於刚洗过澡,空气中蒸腾著一种混合了木质香与石楠花的潮湿热度。 那气息带著某种极具攻击性的味道,在封闭的房间无孔不入地蔓延。 单知影的脊背抵在微凉的玻璃上,那冰冷又坚硬的触感,与身前相里凛那具几乎赤裸的滚烫躯体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两人的距离近到连彼此交错的呼吸都清可以感受到。 相里凛微微低下头,额前的碎发还在滴水,顺著他的下頜线滑落,砸在单知影的锁骨上。 他向前逼近了一寸,几乎將单知影整个人嵌进自己的阴影里。 那只原本虚扶在门上的手,猛地撑在她耳侧,形成了一个绝对占有的姿態,將她所有的退路悉数封死。 其实从回到房间,相里凛就在极力克制。 他在浴室里用冷水冲刷著那些欲望,强迫自己不要去隔壁打扰她。 可现在,她竟然以这种近乎“自投罗网”的方式出现,他所有的心理建设,在看到她那一瞬间,彻底功亏一簣。 “这是个意外。” 单知影抬起眸,瞳孔里倒映著他那张因为极度隱忍而紧绷的俊脸。 她伸出指尖,略显无礼且带有挑衅意味地抵在他那还泛著潮红的肩膀上。 “意外?”相里凛的声音低哑,他猛地抓住她那只作乱的手腕,身体却没有后退半步,“单知影,你把这个叫意外?” “当然。”单知影微微歪头,长发垂落在肩头,那种漫不经心的態度,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相里凛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带著浓浓的自嘲与疯狂。 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她能这么轻易地撩拨起他的情慾,然后再转过头,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只是意外”。 真是个……坏到极致的傢伙。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她身上。 因为刚刚跳跃进屋的动作,单知影的领口略微有些凌乱。在那片锁骨上,那道淡淡的痕跡,依旧刺眼。 相里凛的眼神冷了下去。 他伸出手,指腹在那抹红痕上反覆摩挲。 “你和嵐家那人……也是这样的意外?” 单知影顺著他的动作低头看去,这才注意到那晚嵐悉瑾竟然在此处留下一个吻痕。 如果是別人那可能是无心之举,但如果是嵐悉瑾的话,那一定他故意为之。 c洲的事情她相信他的能力能帮她得到想要的信息,只是欠他的这两个人情...... 单知影微微抿唇,一个连嵐家都能义无反顾地交到她手里的继承人,她还真是有些困扰如何能还得清。 锁骨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相里凛竟然在那个红痕上重重地咬了一下。他盯著单知影,眼底满是赤裸裸的挑衅与占有欲。 竟然在他的怀里,去想別的男人。 这是对他身为男人最大的羞辱。 “监视我?” 单知影重新对上他的视线,语气不善。她捕捉到他话语中的漏洞,竟然知道留下痕跡的人是嵐悉瑾。 相里凛没有丝毫被戳穿的尷尬。 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低下头。他的唇瓣沿著她的锁骨线条缓慢游移,最后停留在她的脖颈处,在那处皮肤上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嗯,”他坦然的过分。 “我想见到你,想知道你每分每秒在做什么,想知道你身边又出现了什么討人厌的苍蝇。” 尤其是,当他从情报照片里看到嵐悉瑾出现在她身边时,他嫉妒得快要疯掉。 他一边细细密密地亲吻著她的颈侧,试图用自己的气息去覆盖掉那个刺眼的痕跡,一边略带埋怨地低语。 “如果把你永远困在这里……是不是就只能看得到我一个人了?” 那种偏执的想法,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你可以试试。”单知影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抹危险。 她最恨的就是被控制,不管是谁。 相里凛他 长嘆一口气,將她整个人紧紧揽入怀中。他將头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味道。 “我不会那么做的。” 若是换做以前,以他那被皇室教育出来的掠夺本性,他会不计代价地折断她的翅膀。可现在,面对单知影,他发现自己竟然產生了一种名为“卑微”的情绪。 比起强行占有她,他竟然更渴望得到这个女人真情实感的在意。 “比起这个,”相里凛抓起她的手,虔诚地放在唇边吻了吻,“我更希望你能做你想做的。” “不论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会帮你。” 单知影难得地沉默了。 自嵐悉瑾之后,她已经无法预估这些男人到底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了,所以她不会再追问。 她只是不解,她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他们做到这种地步? 第384章 故意的吗 正当这曖昧的气氛蔓延,臥室隔壁的响动虽然细微,却逃不过这两人的耳朵。 相里凛的眉头瞬间紧皱,原本氤氳在眼底的几分情慾被杀意取代。 他盯著单知影,手掌不自觉地收紧,“你那里有人?” 单知影轻轻鬆了松肩膀,丝毫没有被搜查的慌乱,唇角甚至还带著一丝看好戏的戏謔,“我说了,这確实是个『意外』。” 相里凛缓缓鬆开怀中的人,但在指尖彻底撤离前,他贪婪地隔著单薄的衣料重重地捏了捏她的腰肢。 已经升起慾火却又不得不强行按捺。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喑哑,“回我房间,我去处理。” 他转身走进衣帽间,再出来时已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衣服,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喉结下方。 单知影推开相里凛的臥室门。 即便是生在a洲顶级財阀家族的单家,在踏入这间房间时,也微微挑了挑眉。 整个空间大到不像是臥室,更像是什么殿堂。b洲特有的艺术气息在每一个细节都完美体现。 天花板上雕刻著繁复的浮雕,空气中瀰漫著名贵的檀木味。 更让人意外的是,臥室的一侧竟然嵌入了一整面通顶的酒柜,里面恆温储存著每一瓶拿出去都能是在拍卖场引发动盪的绝世珍品。 单知影走到酒柜前,指尖在那些標籤上滑过,最终落在一瓶標籤已经损坏,看不出什么的红酒上。 她没有任何犹豫,取下开瓶器,熟练地拨开软木塞。 醇厚的酒香瞬间绽放,这瓶隨手拿的倒是十分让人意料之外。 她为自己倒了一杯,拿到浴室,泡了个热水澡。赤著脚走到那张巨大的床上,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相里凛带著一身还没散尽的寒意回到臥室。当他看到床上那个人时,周身的戾气在那一瞬间消融得乾乾净净。 他放轻了脚步走过去,甚至屏住了呼吸。 单知影睡得很沉,长发凌乱地散在黑色丝绒枕头上,衬得那张脸更加柏溪。相里凛站在床沿,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最终只是极轻地沿著她的眉眼虚虚描摹。 视线掠过床头柜,当他看到那瓶被打开了一半的红酒和凌乱的酒杯时,相里凛猛地愣住了,隨即发出一声无奈的哑笑。 那是相里隼在他受封储君那天赐予他的“成年礼”,他一直没捨得喝,竟然被这女人当成了睡前助眠的口粮。 “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他將酒瓶收好,本想在床的另一侧躺下,但看到她那副毫无防备的睡顏,他终究还是克制住了內心那股躁动的占有欲。 他起身走向不远处的沙发。 即使这个套房內还有三间豪华的客房,但他固执地想要离她近一些。 翌日 单知影睁开眼揉了揉额头,她缓缓起身,发现昨晚穿的衬衫已经皱了。她隨手从床头取过一件相里凛还没穿过的新衬衫套在身上。 那衣服对她而言实在太大,松松垮垮地垂在大腿根部,露出一双线条极佳的长腿。 她踩著地毯走到沙发边,看著那个高大的男人陷在沙发里,眉头紧锁,似乎睡得极不安稳。 单知影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餵……” 下一秒,相里凛猛地睁开眼睛。他的瞳孔在睁开的一瞬间充满了杀气,但在看清眼前人的剎那,变成了一抹深邃的欲望。 他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喉结不可抑制地上下滚动。 “殿下还有睡沙发的癖好?”单知影抱著手臂,歪头看著他,戏謔地开口。 相里凛坐起身,长腿隨意地支著,他坦然且带了几分无赖地开口,“我的床被人占了,还喝了我的藏酒,只能『可怜』我自己了。” 单知影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厚顏无耻,转身看了一眼桌上已经被清洗乾净的酒杯。 “那瓶酒,我会按照市场价双倍打给你。” “呵……”相里凛站起身,脸上多了些不悦,阴沉沉地盯著她,“那瓶酒是绝產,世界上最后一瓶。你打算怎么用『市场价』来还?” 这个女人一大早就想用钱来买断他们之间的纠缠,简直让他恨得牙痒痒。 单知影陷入了沉思,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分析某种复杂的数学模型,“这样的话,確实不好算……” 相里凛看著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暗自咬牙。他猛地伸手,单知影直接被他扯入怀中,跌坐在他的腿上。 “算不清,就不要算了。” 他贴著她的耳根,毫无徵兆地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带著几分惩罚性的撕磨。 单知影感受著耳根传来的麻意,身体微微僵硬。她沉默了片刻,在相里凛以为她会回应这个吻时,她突然开口。 “秦灼现在在哪?”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相里凛的怀抱陡然收紧,那是由於极度嫉妒產生的本能反应。 他的声音变得喑哑而危险,唇瓣在她的耳际廝磨,呼出的热气滚烫。 “单知影……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在这种时候提別的男人,看我嫉妒,你很高兴吗?” 他的吻缓缓下滑,不再温柔,而是带著一种报復性的力度,在锁骨处狠狠咬了下去,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牙印。 “嘶……”单知影皱了皱眉。 她並没有故意激怒他。在她看来,来b洲除了查清母亲当年的事,最重要的就是把秦灼那个惹事精带回a洲。 “这件事情,理所当然要排在首位。”她试图讲理。 相里凛气极反笑,他埋头在她的颈间,感受著她脉搏的跳动,闷声道,“好……我带你去见他。” 秦灼在这里虽然名义上是软禁,但实际上却远不是如此。 秦灼正大咧咧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游戏机,脚隨意地搭在价值连城的茶几上。 “秦少,您要是没有其他什么要求,我就先出去了。”一旁的佣人满头大汗,拿著帕子不停地擦拭额头。 他服侍过不少贵客,却从没见过架子这么大的“囚犯”。 “等等,我饿了。”秦灼头也不抬地喊道。 “刚刚呈上来的早点您说不合胃口,我再去派人准备?” “换一份。我不吃甜的,也不吃这种软趴趴的。” 就在佣人忙不迭地往外跑时,在大门口撞上了正缓步走来的相里凛和单知影。 “殿下?”佣人惊恐地躬身。 “秦灼现在怎么样?”相里凛面无表情地问道。 “秦少……他很好,只是比较挑剔。”佣人如获大赦。 相里凛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秦灼头也没抬,依旧专注与手中的游戏。 “看来……你在这里过得很不错。” 第385章 没有如果 那熟悉得近乎刻入骨髓的声音,让秦灼原本有些散漫的呼吸瞬间停滯。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撞进单知影那双令他魂牵梦绕的眼眸里。 那一瞬间,他所有的张扬与不可一世都消失殆尽。 他几乎是跌撞著起身,快步走向她,眼神灼热。 “你怎么……来了。” 秦灼抿了抿唇,那张一向狂傲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了几分心虚与狼狈。 他没有听单知影的话。在a洲时,她曾多次让他退出这滩混水,可他却瞒著她,不惜以身为饵,甚至把自己送进了这里。 “秦灼,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单知影向前跨出一步,她周身散发出的凌厉气场,压得秦灼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眼神中的怒意毫不掩饰,甚至带著一丝对他自作主张的厌恶。 秦灼对上她的视线,骨子里的固执在这一刻死灰復燃。 他微微扬起下巴,语调沙哑却坚定,“但我怎么做,是我的事。” “我不需要你做这些自以为是的决定。”单知影盯著他的眼睛,“秦灼,我不会因为你这样做而感到哪怕一点点的感动,即使这样,你也觉得无所谓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知道。” 秦灼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自嘲的弧度。 感动?他从未奢望过那两个字。他知道自己在她心中或许只是个麻烦。 甚至她能够不那么討厌他,对他而言,都是奢望。 “即使这样,我会更厌恶你?”单知影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著致命的杀伤力。 秦灼的身体在这一刻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袖口下用力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以此来压抑內心几乎要喷涌而出的痛苦。 最终,秦灼爆发出一阵短促而沙哑的笑声。他装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掩盖住眼底那一抹快要碎掉的刺痛。 “你已经够討厌我了,单知影。再討厌一点,其实也没什么差別。” 只要他能把那个威胁到她的事情处理好,被她厌恶一辈子,又算得了什么? 一直站在单知影身后默不作声的相里凛,在看到这一幕时,唇角终於压抑不住地轻轻上扬。 他像是一个胜利者一般,自然而然地走到单知影身旁。 “既然这是他的选择,你又何必管他?”相里凛看向秦灼,眼神中充满了高位者的蔑视。 在他看来,秦灼这种飞蛾扑火的行为不仅愚蠢,而且毫无美感。 当然,如果秦灼愿意承担所有关於凌家的罪名,那么他给姬家和凌家一个交代就会变得异常简单。 秦灼看著那只横在单知影腰间的手,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理会相里凛的挑衅,只是死死盯著单知影,喉头滚动了两下,声音里带著一种倔强,“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相里凛哼笑一声,將单知影搂得更紧了一些,甚至故意低下头,“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当著我的面说。我们两个之间……没有什么好迴避的。” 这种“我们”与“你”的划分,反覆拉扯著秦灼的神经。 秦灼只是看著单知影。他在赌。 单知影轻嘆了一口气,被这两个男人的拉扯磨得有些头疼。 她侧头看向相里凛,语调平静,“你先出去。” 相里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单知影,整个皇室都是我相里家的,这里是我的地盘,你让我走?”他的声音极轻,却带著危险的意味。 最终,在对上单知影那双毫无妥协余地的眼睛后,相里凛还是败下阵来。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喑哑,“这笔帐,我们待会再算。单知影,如果你和他要是有什么我不喜欢的接触……我会让他这辈子都走不出b洲。” 语罢,他猛地转身离开。 隨著房门合上,秦灼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放鬆了一些。 “你想说什么?”单知影问,语气里的怒气虽散了一些,却依旧疏离。 秦灼沉默了几秒,他看著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单知影,我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我想做。你不需要为我负责,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更不需要觉得欠了我什么。” 他抿了抿唇,又补充道,“而且,你不必担心我。关於明天的审判,我有我自己的安排。” 单知影的视线落在他手腕处的那副特製电磁手銬上。 “你的安排是什么?”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秦灼这人的性格確实不是个会坐以待毙的人。 “……保密。”秦灼微微一笑。 “你只需要知道,我秦灼的命,不是隨隨便便谁都能主宰的。”他扬起一个张扬又肆意的笑容。 “不管是凌家还是姬家,没那么容易。” 单知影沉吟了片刻,思索著是否要再相信他一次还是直接將他打晕送回a洲。 “明天我会一同出席审判席。”她直视著他的眼睛,“秦灼,如果你不能成功脱身,我会按照我的方式接管这件事。” “没有如果。” 秦灼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决绝的神色。 第386章 必须要见她 单知影点了点头,收敛起眼底对秦灼那份“自寻死路”的薄怒,转身准备推门离开。 然而,就在她错身的剎那,一个滚烫且微微颤抖的怀抱从身后袭来,极其短暂地收紧,又迅速撤离。 那动作快得像是一场错觉,快到单知影几乎以为那只是微风掠过。 她驻足,侧过头冷冷地瞥了一眼秦灼。 此时的秦灼早已恢復了那副没个正形的模样,他双手隨意地插在兜里,修长的指尖似乎还在轻轻颤动,脸上硬生生地扯出了一个玩世不恭的笑。 “嗤。”单知影发出一声轻嘲,那是对他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偽装。 她没有追究,转身离开。 门外,相里凛正靠在墙壁上,修长的指尖把玩著一枚纯金铸造的精致怀表。 听到开门声,他並没有立刻回头,而是慢条斯理地將怀表扣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咔噠”。 “7分钟23秒。” 他转过身,深邃的眼底翻涌著醋意。 相里凛朝前逼近一步,“他和你说了什么?” “当然是有关明天的事。”单知影抬起眸,神色平淡地对上他的视线,语气中不带半分波澜,“他让我明天不要插手。” 相里凛仔细观察著她的表情,在確认没有那种令人厌恶的“温情”痕跡后,眉宇间的不悦才微微鬆动了几分。 在他看来,秦灼不过是个已经放弃挣扎的囚徒。 从被带到b洲开始,那个傢伙的態度就显得极其颓废,甚至带著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消极。 “所以,他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吧?”相里凛伸出手,想要勾起单知影的一缕髮丝。 “过分的要求?”单知影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謔,“比如?” “嗯……没什么。”相里凛的话音在喉咙里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著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对秦灼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现在我们可以聊一下刚刚……”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远处的迴廊拐角处传来了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皇室的老管家,那个平日里风度翩翩的男人,此刻竟然跑得满头大汗,脸上写满了少有的惊恐。 “殿下!” 相里凛的眉头瞬间紧皱,“慌什么?” “殿下……”管家停在两人身前,由於过度紧张,他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相里凛的眼睛,“姬家那位……亲自来了。” 相里凛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凌厉,“她来做什么?” “她要见……单小姐。”管家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越来越低。 姬家。 在b洲,作为一个比皇室更加神秘且超然的存在。 如果说相里家族掌管的是权力的剑锋,那么姬家掌管的剑柄。 而那位现任的“神女”,作为姬家名义上与实权的真正掌权人,几乎是整片洲际公认的比皇家更尊贵的存在。 在相里凛的记忆中,她鲜少出现在公眾视野,更別提亲自登门皇室。上一次她短暂露面,还是为了他的王储加冕仪式。 而现在,她竟然为了一个从a洲来的人,就这么毫无徵兆地来了。 “告诉她,单小姐不在这。”相里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抓住单知影的手腕,想要將她拉向身后。 “殿下,这不好吧……”管家欲言又止,神色极其为难,“神女既然亲自前来,一定是掌握了確切的信息。如果闭门不见,恐怕会破坏皇室与姬家维持了几十年的平衡。” “平衡?”相里凛冷哼一声。 他太清楚姬家那群人的狠辣了,他绝不会用她来换取所谓的平衡。 “姬家……是那位现任的神女?” 就在相里凛与管家僵持不下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单知影突然开口了。 她的语调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带著一种让相里凛感到不安的期待。那种眼神,像是猎人终於等到了期待已久的猎物。 她来b洲,营救秦灼只是明面上的目的,查清母亲的过去才是她此行的终极目標。 她本以为要接触到姬家核心人物还需要一步步引蛇出洞,却没想到,这位最高掌权者竟然主动前来。 这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在哪?”单知影侧过头,直接越过相里凛看向管家。 “已经在大殿等著您了。”管家如获大赦,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还请单小姐不要让皇室为难。” “单知影!” 他用力摇了摇头,眼底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恳求。 “这件事听我的,好不好?” “那个女人远比你想像的要危险……” “我相信你的能力,但现在我们毫无防备。如果你出了事,我救不了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即使他是王储,也没有绝对的能力。 单知影看著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神色平静且决绝。她伸出另一只手,极其缓慢却坚定地掰开了相里凛的手指。 “我必须要见她。” 她轻声说道,“相里凛,这是我的事。” 相里凛咬了咬牙,最终只能带著一身寒意跟了上去。 第387章 亲妹妹 贵客厅外 长廊两侧,一边是代表著皇室正统的金色侍卫,个个按著腰间的配枪,神情肃杀;另一边则是披著黑色长袍、面戴半截面具的姬家护卫。 黑与金交织,华贵而又危险。 单知影没有看任何人,脚步极稳,穿过这两列人。 “相里殿下,大人只想见单小姐,还请您不要打扰。” 当相里凛试图跟上去时,领头的黑袍人横跨一步,横在了路中央。 “你敢这么和殿下说话?”皇室统领瞬间上前,枪口微微抬起,“这里,是皇室的地盘,不是你们姬家!” 黑袍人无动於衷,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 相里凛盯著单知影那抹决然的背影,指尖几乎陷进了手心。他没有在这里发火,也没有继续爭辩。他深知姬家的手段,硬闯只会让局势更僵。 他深深地看了那扇紧闭的大门一眼,隨即径直转身离开。 他需要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如果姬家敢在这里动手,绝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 单知影推开门。 一瞬间,一股浓烈却清雅的梔子花香扑面而来。 那香味並不显得突兀,却透著一种极其强势的侵略感,瞬间控制了人的嗅觉,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呼吸。 窗台边,氤氳的雾气升腾。 一位女子正优雅地坐在紫檀木茶桌旁。 她穿著一身看似素雅的月白色长裙,可单知影敏锐地注意到,那裙摆上的每一朵暗纹都是用极细的金丝和碎钻勾勒而成,在阳光下泛著奢华的反光。 女子正熟练地洗茶、沏茶,每一个动作都像优雅的夺目。她抿了一口热茶,才慢条斯理地回过头。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静謐的室內炸响。 在那女子看清单知影面容的一剎那,原本捏著瓷杯的手剧烈颤抖,白瓷杯坠落在地,滚烫的茶水瞬间溅湿了她昂贵的裙摆。 单知影清晰地看到,那女子的眼神里掠过一抹极深的恐惧,那是见到亡灵归来时的惊骇。 但紧接著,那恐惧迅速沉淀成一种刻骨铭心的厌恶,最终,全部被覆盖在了一层虚偽的笑容之下。 快到让人以为只是错觉。 “抱歉。”女子站起身,优雅地抚平裙摆的褶皱,仿佛刚刚的失態只是因为惊喜。 她嘴角上扬,带著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爱朝单知影走来。 单知影面色平静,甚至带了点冷眼旁观的嘲弄,像是在欣赏一场拙劣却精彩的川剧变脸。 那女子走到单知影面前,將单知影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这才感慨般地开口,“你就是……小影?” “真是遗憾啊,竟然隔了这么多年,才见到你。” 单知影微微挑眉,並不接话。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姬家现任的掌权人,姬澄。”女子的声音温柔如水,她指了指自己,又补了一句,“我也是你母亲的……亲妹妹。” 单知影垂在身侧的手暗自收紧。 虽然早已对自己的身世有过无数猜测,但当“亲妹妹”这个词出现,她还是感到了一阵极其荒谬的讽刺。 “说起来,你还不知道你母亲和姬家的关係吧。”姬澄轻嘆一口气,重新坐回茶桌旁,神色满是遗憾,“当年,她才是理所应当的姬家继承人。可她为了那点所谓的个人感情,为了一个男人,竟然决绝地脱离了家族,断绝了所有的联繫……哎。” 她摸了摸食指上那枚象徵权力的祖母绿戒指,眼神里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思念,“真傻。” “你似乎並不意外?”片刻之后,姬澄重新看向单知影,笑得温柔似水。 “也对,你身上流著姬家的血脉,那必然是极聪慧的,恐怕早就拼凑出真相了吧。” “可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单知影终於开口,声音清冷,“姬家之前不止一次派人来取我的性命。” “什么?!” 姬澄的神色猛然一变,她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死死抓著单知影的手臂,上下检查著,“你受伤了?在哪儿?严重吗?” 那副焦急的神態,若是寻常人,恐怕真的会被这份“亲情”所打动。 “恰好运气不错,。”单知影不动声色地向后撤了一步,避开了对方的触碰。 姬澄闻言,长舒了一口气,“还好……” “小影,你说的事情,我真的毫不知情。” 姬澄微微抿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自责,“我只是听闻一件对姬家极其重要的物品遗落在了a洲,所以派人去取回。我並不知道,那些没用的手下竟然会牵扯到你,更不知道他们竟然敢对你动手。” “那件东西,不仅对姬家重要,对你的母亲也极其重要。”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幽深,“算了,那些陈年旧事……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那看来是我误会了。”单知影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神却已经冰冷。 “不,是我不好。如果我早点找到你,早点把你接回b洲,就不会让你產生这种误会,让你在外面受苦了。”姬澄轻轻摇了摇头,眼眶微红,“都怪我……这些年,苦了你了,小影。” 第388章 无法跨越的鸿沟 “小影,给我,给姬家一个机会,好好补偿你和你母亲,可以么?” 姬澄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晚风,她眼中闪烁著盈盈泪光,仿佛真的是一位失散多年、满心愧疚的长辈。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姬澄看著单知影,唇角勾起一抹仿佛温柔笑意,“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而来的。” “是为了那个秦灼吧?不如和我做个交易。”姬澄细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桌子的边缘,语气篤定,“凌家那边,我保证他们不会再追究。” “只要我一句话,之前所有的指控、所有的『意外』都会当做从未发生过。秦家的小少爷可以立刻体面地离开b洲,继续回他的a洲做他的天之骄子。” 她的语调微微上扬,带著诱捕者的耐心,“前提是,你愿意回到姬家。” 单知影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波澜。 “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们一直在寻找的那样『东西』?”单知影轻笑一声,“姬家主,这种『大礼』,通常都是明码標价的。我可不认为,单凭一份连真偽都尚待考证的血缘,能让你亲自出马。” 姬澄的眼神微微滯了一瞬,隨即笑容加深,带了几分无奈的纵容,“小影,你还不清楚那个东西的价值和意义……它流落在外太久了。对你来说,持有它没有任何用处,只会徒增你的危险。” “这个世界上,想要得到它的疯子,可不止姬家一个。” 她绕过茶桌,那股浓烈的花香隨之逼近。 姬澄停在单知影身侧,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了些许长辈的嘱咐,“我知道你最近和相里凛走得很近。但小影,作为过来人,我要提醒你。” “皇家的人,骨子里流的都是冰冷的权欲。相里凛……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姬澄凑到单知影耳边,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他现在这样护著你,不过是因为你身上有他迫切需要的东西。” “那个东西,是他稳固王储地位的唯一筹码。” “如果你对他没有了那份利用价值,他就会立刻撕下面具,露出那副皇室最丑陋的嘴脸。” “小影……姬家和皇室的关係,並非表面上那样和谐。这百年来,我们是合作者,更是死敌。我比你,更了解相里家的人。” 单知影听著这些话,內心却出奇地平静。她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社交距离。 “是么?”她挑了挑眉,语气玩味,“如果我说不呢?” 姬澄的面上没有露出丝毫不满。她优雅地收回手,理了理由於刚刚激动而略显褶皱的裙摆,重新恢復了那副端庄的模样,“我理解。刚听到这些家族秘辛,你可能难以接受。没关係,我会给你时间让你想明白的。” “在b洲,如果你有了麻烦,姬家的大门……永远比皇宫的门更可靠。” 语罢,她朝著门口走去。推开门的剎那,那一列整齐划一的黑袍护卫齐刷刷地低头行礼。 姬澄没有任何停留,那张温柔的脸在走出房门的瞬间,立刻切换成了那副淡漠到视万物为螻蚁的、高高在上的神情。 在门口,相里凛正靠在走廊另一侧。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姬澄的眼神里充满了上位者的压迫感,而相里凛只是面无表情地轻轻点头示意。 在b洲的礼制中,即便他是王储,面对这位掌握著“神权”与古老传承的姬家家主,也必须维持表面的谦卑。 姬澄走后,相里凛几乎是立刻衝进了房间。 “她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他急切地打量著单知影,在確认她甚至髮丝都没有凌乱时,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地上那堆碎裂的瓷杯碎片和洇湿的地毯上时,眉头再次拧紧。 “发生了什么?” “没动手。”单知影坐回椅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態隨意,“她跟我敘了敘旧。顺便告诉我,我是姬家的人,让我回去为姬家效力。” “什么!?” 相里凛的反应远比单知影想像中的还要剧烈。 他像是听到了某种恐怖的话,原本还带著几分冷峻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紊乱起来,瞳孔微微颤抖,死死地盯著单知影。 “她在骗你……她一定是在骗你。” 单知影不解地看著他。 以相里凛的性格,即便是听到再离谱的消息也不会如此失態。 除非……他在意的真的是那件东西,而如果她是姬家人的身份坐实,他就再也无法通过她得到它? 嘖,这副样子,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如果是为了利用,这种演技倒真是炉火纯青,甚至比单临川还要更胜一筹。 “单知影,你別信她。她只是……她只是为了那个残谱。”相里凛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相里凛似乎终於找到了一个能站住脚的藉口,语速极快,像是要说服自己,“那东西是姬家和皇室爭夺的核心。她编造这个身世,就是为了让你產生动摇,好把那件东西骗回去!” “没错……一定是这样。”他缓缓重复了一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怎么可能是姬家的人?你怎么能……是姬家的人?” 单知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语中那种近乎哀切的否定。 那种恐惧,更像是……姬家与皇室之间,存在著某种她还不知道的、绝对无法跨越的鸿沟。 第389章 唯独你不行 “谁都可以是……唯独你不行。” 相里凛的声音带著一种绝望,他的手指死死扣在单知影的肩膀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眸里,冷静、运筹帷幄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破碎感和狼狈。 在b洲,这片被古老传统土地上,有一条用鲜血刻下的铁律。 这条铁律的渊源甚至可以追溯到相里家族掌握皇权之前。 皇室成员,严禁与姬家人结合。 这並非单纯的门第之见,而是为了防止代表“神权”的姬家与代表“王权”的皇室合二为一,从而诞生出一个凌驾於万民之上、无法被审判的绝对独裁者。 在某个动盪的年代,一任姬家的继承人曾与某个皇室家族的次子相恋。 起初人们以为那是段佳话,可那位皇室成员並非良善之辈。 他利用姬家在民间的影响力蚕食政权,登上帝位后更是肆无忌惮地敛財挥霍,推行暴政。 那段昏天黑地的时期,路边隨处可见冻死饿死的枯骨,哀鸿遍野。 而那位深陷爱情的姬家继承人,即便拥有扭转乾坤的能力,也只是闭目塞听,任由爱人挥霍苍生的性命。 从那之后,这条禁令就成了b洲政坛最为敏感的高压线。 一旦触碰,姬家的继承人或许只会面临名誉的受损,但皇室的统治恐怕会瞬间瓦解,陷入万劫不復。 “相里凛,你反应太大了。” 单知影静静地看著他,她並没有表现出惊慌,那种骨子里的冷静让她此时像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她伸出手,指尖抵住相里凛的手腕。她並没有用多大的蛮力,一寸寸掰开了他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指。 向后退开一步,两人之间那点曖昧而危险的距离被拉开。 单知影微微皱眉,视线落在相里凛微微颤抖的指尖上,语气冷淡,“如果你真是为了那个残谱,现在……” “为了……什么?” 相里凛愣住了。原本的绝望在听到“残谱”二字的瞬间,变成了一种荒诞的自嘲。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单知影,她竟然觉得他这一切的失控,仅仅是为了那个所谓的残谱? “残谱……呵。”相里凛低低地笑了一声,带著几分淒凉和浓浓的讽刺,“真是失败啊。竟然到现在,还让你存著这种想法。” 他突然上前一步,双手猛地抵在茶桌边缘,將单知影整个人困在身体与桌子之间窄小的空间內。 他俯下身,狠狠地压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没有任何温柔可言,甚至带了一种决绝的发泄。在碰触到那柔软唇瓣的剎那,他用力咬了下去。 “嘶……”单知影吃痛,眉头紧锁。 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相里凛贪婪地感受著那腥甜。 “单知影,我根本不在乎什么残谱,也不在乎姬家要寻找的那样东西。”他缓缓直起身,修长的手指隨意地抹过唇瓣,在那张俊美的脸上留下一道曖昧的血痕。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支离破碎的脆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我在乎的是……算了,说什么你也不会信。” 比起苍白的言语,他更倾向於用行动去碾碎她那些荒唐的猜忌。 至於那些枷锁…… 相里凛转头看向窗外。如果这权利成了阻碍,那这储君之位,不要也罢。 大不了就把这王储之位还给相里隼,让他去头疼下一任继承人的培养。 但他不会告诉单知影。 他太了解这个女人的性格。她討厌亏欠和麻烦,如果她知道他打算放弃一切,只会让她离他更远。 “我还有事。” 相里凛丟下这句话,没有再看她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单知影站在原地,指尖抚过被咬破的唇瓣,有些不解地微微蹙眉。 他到底想做什么? 此时,姬家老宅。 檀香与木质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姬澄推开书房门,她抬了抬手,声音冰冷淡漠,“都退下。” 姬澄走到书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摩挲。 “这次是她主动找上来的……可怪不得我。” 她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喃喃自语,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姐姐。” 这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带著一种病態的快感,轻佻中透著刻骨铭心的恨意,“你那个不懂事的孩子,现在既然落在我手里,我便勉为其难替你管教一下。” 然而,那狂妄的话语尚未说完,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將肺咳出来的咳嗽声突然爆发。 姬澄痛苦地弯下腰,双手撑在桌面上,由於脱力,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著。 “咳……咳咳!” 一口鲜血猛地喷溅在地板上。 良久,咳嗽声才渐渐止住。 姬澄像是脱水的鱼一般大口喘著气,她缓缓站起身,用手帕擦去嘴角的血渍。 眼神中的“杀意”非但没有因为病痛减弱,反而越来越旺。 “叫云舟过来。”她压低声音,对著紧闭的房门命令道。 “大人,您找我。” 书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个修长的身影闪入。 他原本准备按照规矩半跪行礼,可敏锐地闻到了那一丝尚未散尽的血腥味。 视线落在地上那片刺目的红色,姬云舟的脸色瞬间一变,快步衝到了姬澄身边。 “您的情况又严重了。” 姬澄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跡,像是在看一堆无关痛痒的污垢。 她若无其事地將染血的手帕丟到一旁,“把这里清理乾净。” 姬云舟僵在原地片刻,最终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擦拭著那片血跡。 “不要告诉任何人,”姬澄走到窗前,背对著他。 “可是,这样下去......”姬云舟有些犹豫。 “只要解决掉单知影,就不会再有任何问题。”姬澄直接打断了他,“所以,我交给你的事情绝不允许再有任何失误。” 第390章 弃车保帅 翌日,一早。 单知影径直朝著秦灼的房间走去。 她倒要看看,这个素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傢伙,口中所谓的的安排,到底藏著什么底牌。 然而,还没靠近那扇门,一股压抑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迴廊两侧,皇家护卫严阵以待。 “单小姐……抱歉,您现在不能进去。”守卫的首领上前一步,虽然语气恭敬,但十分坚定。 单知影停下脚步,微微皱眉,眼眸眯起,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威压,“如果我非要进去呢?” “这……”守卫冷汗直流,“在议会正式开启前,任何人不得私见嫌疑人,这是殿下的命令。” 单知影冷笑一声,刚要动作,身后却传来一阵整齐且沉重的脚步声。 她回过头,正撞见相里凛带著几位身著正统礼服、面色凝重的皇室高层走来。 相里凛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单知影身上,隨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看向拦路的守卫, “退下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守卫如获大赦,忙不迭地低头退到迴廊尽头。对他而言,他的任务终於结束,接下来再发生什么他都不用担责了。 相里凛伸手,推开了房门。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房间內並没有预想中那种死气沉沉的颓丧。 秦灼正靠坐在沙发上,一条腿甚至搁在了茶几边缘。 他手里把玩著一只精致的打火机,“叮”的一声,火苗窜起,又瞬间熄灭。 听到推门声,他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嘴角掛著那抹吊儿郎当的笑意。 相里凛的视线却没有看向秦灼,而是落在了沙发旁的地板上。 那里,一副皇室特製手銬正静静地躺著。 那东西自带电子干扰和重力感应,非蛮力所能破解。 可现在,那副手銬看起来完好无损,像是被嫌弃的玩具一样被隨意丟弃。 “你这是什么意思?”相里凛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不仅是想要逃脱的预兆,更是赤裸裸的挑衅。 秦灼嗤笑一声,双手隨意地插进口袋,站起身,带著一股野性难驯的张扬。 “想用这东西关住我?殿下,有些异想天开了。” 他朝前走了两步,目光直视相里凛,语调中带著一种骨子里的傲慢,“这种玩意儿,我想开它,易如反掌。” 秦家这种根植於灰色產业的家族,这种涉及囚禁的东西一直配置的都是世界顶级的。 他之所以配合到今天,不过是因为单知影。 “不过您放心。”秦灼耸了耸肩,“我只是不喜欢戴著这玩意,但我依然会配合你的审判。” 他要证明,他的顺从源於他的意志,而非任何外在的压力。 秦灼的视线转向单知影。在看清她唇角那抹细微的、被啃噬过的伤口时,他眼神深处骤然一暗。 这个女人,怎么不管走到哪里,身边都那么多人。 他看向相里凛眼神中充满了敌意和审视。 他和单知影应该是八校联盟大赛才有的接触,只是比赛那短短的一段时间,连这位王储也沦陷其中了。 而他......时至今日甚至还只能奢求要单知影不要那么厌恶他。 “既然如此,请吧,秦少。” 相里凛冷笑一声,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虚请的手势。 他此刻並不想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浪费时间,只要秦灼愿意配合,他不介意给他一些面子。 秦灼在路过单知影身侧时,微微停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配合著口型低语了一句,“放心。” b洲市政大厅。 这是一座拥有百年歷史的古老建筑,高耸的石柱、斑驳的浮雕,庄重又严肃。 审判议会厅內,此时已是座无虚席。 来的人全是b洲有头有脸的贵族,他们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眼神中闪烁著兴奋且贪婪的光芒,也有看好戏的意味。 听政席的第一排,凌家的家主,正紧紧攥著钢笔。 由於愤怒和悲痛,他浑身都在轻微打颤,呼吸粗重紊乱。 “哎,凌家这下是真的断了传承了,那可是凌家倾全族之力培养的继承人。” “本来凌家还想靠他更进一步呢。” “不过我看秦家那边没动静,是不是打算弃车保帅了?” “弃车保帅?呵呵,你没听说吗?秦灼不过是个私生子,秦家家主私生子多得能组一支球队,少这一个算什么?” 充满恶意的嘲笑声在压抑的议会厅內迴荡。 单知影坐在听政席第一排最中央、也是最显眼的位置,她的眼神越来越冷。 突然。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划过。 正说得起劲的两名贵族只感到耳边一阵凌厉的冷风颳过,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砰”的一声。 “聒噪。” 单知影头也没回,声音清冷。 所有人僵在原地。 片刻之后,他们僵硬地转过头,只见墙壁那大理石面上,一支普通的签字笔竟没入大半,笔桿周围,蛛网状的裂纹蔓延。 “你!你!快来人!这里有人扰乱听审席,甚至公然行凶!”那名贵族惊恐地尖叫起来,脸色惨白。 单知影终於缓缓侧过头。 她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是淡淡地撇了那人一眼。 那是一种上位者对螻蚁的蔑视。 刚才还叫囂著的b洲贵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著单知影的那张脸,瞳孔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定身一般僵在原地。 不仅是他。 周围几个年长的贵族,在看清单知影侧脸的一瞬间,也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单知影收回视线,重新坐定。 过了良久,那名贵族才颤抖著手,抓住身旁同伴的袖子,声音带著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你……你看到她了吗?” “那张脸……这怎么可能?” “是她……一定是她……” 而此时,从门口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走过来的秦灼看著单知影的举动,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大门再次缓缓开启。 一抹月白色的身影在眾人的簇拥下缓缓现身。 姬澄隔著那层薄薄的面纱,视线在接触到第一排的单知影时,微微一顿,很快眉眼轻轻弯了弯。 第391章 谋杀 姬澄坐在那张象徵著姬家超然地位的高座上,她此时的模样落在周围一眾贵族眼里,简直如同“神跡”降临一般不可思议。 在b洲权贵们的印象中,这位神女无论出席任何场合,永远是那副高高在上、淡漠至极的模样。 她看眾人的眼神,仿佛是在俯瞰一群生死由命的螻蚁,带著一种剥离了人性的神性。 而此刻,她竟然对著坐在席位上的单知影露出了那样温和神情。 这种罕见的“温和”,让在场几位老者心中警铃大作。他们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看向单知影的目光中,更多了一层深深的探究。 能让大人露出这种表情的人,真的是和那位有关吗? 作为视线的焦点,单知影並没有表现出任何受宠若惊。 她姿態慵懒地向后靠著椅背,修长的双腿交叠,那种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息竟丝毫不逊於高台上的神女。 她的手指放在桌面上,缓慢而又有节奏地轻点著。 “凌家家主,您有什么要说的?” 隨著大门缓缓合上,相里凛走到审判席最中间的位置。 他的声音平稳,目光在落到凌家家主身上时,不留痕跡地在那张狰狞的脸上扫过。 “我要让凶手……为我儿偿命!” 凌威坐在听审席上,由於极度的愤怒,他的眼球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牙齿死死咬著,腮帮处的肌肉剧烈颤抖。 他的气息紊乱,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將被告席上的秦灼生撕活剥。 他怎么会不知道真正动手的是谁?他怎么会不知道凌罗的死是因为触碰了单知影的底线? 但是,他不敢。 看著单知影坐在那里,看著姬澄对她那种异样的关注,他很清楚,如果敢在今天把矛头对准单知影,那么明天,b洲可能就再也没有凌家的立足之地。 於是,所有的怨毒、不甘与怒火,都只能倒向了这个看似已经被家族放弃、却又为了单知影而孤身犯险的秦灼。 “我儿凌罗,不过是去参加了一场联盟大赛,竟然连自己的命都搭上了!”凌威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嘶哑而显得格外悽厉。 “相里殿下,这些a洲来的人简直丧心病狂,枉顾人命!这已经不仅仅是一起单纯的刑事案件,这简直是赤裸裸地对b洲皇室、对在座所有贵族的挑衅!” 凌家家主深知个人的仇恨无法撼动皇室的立场,於是他极其熟练地將矛盾上升到了两洲之间的尊严对立。 “如果这件事不能给出一个让皇室蒙羞的合理交代,那岂不是告诉全世界,我们b洲在a洲財阀面前已经抬不起头了?难道一个秦家的私生子,都能任意欺辱贵族,然后全身而退吗?!” 这番话掷地有声,引得周围不少贵族纷纷点头。 相里凛轻轻皱了皱眉,那种被凌家利用民意要挟的感觉让他心中极其不满。 他並不在意凌罗的死活,他在意的是,这种压力会让他在处理秦灼时失去操作的空间。 “秦灼。” 相里凛转过头,视线落在被告席那个身影上。 他压制住內心对秦灼与单知影关係的复杂嫉妒,沉声开口,“关於凌罗的死,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秦灼依旧是满不在乎的模样。他耸了耸肩,坦然得仿佛不是在接受审判。 “是我做的。”他简短地回答,语气轻飘飘的,“我看他不爽,这个理由够吗?” “混帐!” 凌威再次拍案而起,手颤抖著指著秦灼,胸口剧烈起伏,“你说什么?!” 秦灼微微歪头,修长的手指掏了掏耳朵,露出一抹极其囂张且恶劣的笑意,“凌家主,你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好了吗?” “我说,我看他不爽。有问题吗?” “你……你这个冥顽不化的疯子!”凌威转头看向相里凛,“殿下!您看到了吗?这种人根本没有教化的可能!我建议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听他的狡辩!” 大厅內的窃窃私语声逐渐变大。相里凛也没想到秦灼的態度竟然如此挑衅。 他本意是想让秦灼找个藉口,哪怕防卫过当,他也能从中周旋。 但秦灼现在的態度,是在逼他重判。 “秦灼!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相里凛压低声音,语调中带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秦灼在这一刻收起了笑意,他缓缓抬头“凌罗在船上公然行凶,试图伤害莫里斯学院的单会长。如果不是柏溪及时出手,他就得逞了。” “这笔帐,相里殿下认为要怎么算?嗯?” 秦灼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相里凛的目光不自觉地撇了一眼单知影,隨后他看向凌家主,语气公事公办地缓和道,“凌家主,身为皇室的代表,我必须秉持绝对的公平。” “凌罗確实有过伤害单会长的行为,他的死,仍旧存在爭议……” “所以呢?!所以就要用我儿的命去抵吗?!” 凌威几乎咆哮出来,“就算他该罚,也轮不到一个外洲人来动手!这是对b洲法律的践踏!” 周围开始出现支持凌家的声音,一些交好的家族纷纷附和,局面陷入了僵持。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如果……” 姬澄缓缓开口,她的声音並不大,却在瞬间让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贵族,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我没记错的话。” 姬澄透过面纱,那一双极具威压的眼睛落在秦灼身上。 “你刚才说的那些『罪名』,凌罗不是已经当场受过惩罚了吗?” 她的语调平稳的不带一丝波动,“单小姐当时已经亲自动手,废掉了凌罗的一只手。” “凌罗已经为他的过错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凌威先是一愣,隨即大喊道,“对!大人说的对!当时在船上,单知影已经动手了!这件恩怨在那一刻就已经了结了!” 姬澄微微頷首,“所以,凌罗既然已经受过罚。那么你,之后在暗处取他性命的行为……” “是谋杀。” 第392章 鞭刑 姬澄的一句话,瞬间改变了整个听审席的风向。 原本那些对凌家心怀鬼胎、试图幸灾乐祸的贵族们,此时个个噤若寒蝉。 在b洲,姬澄不仅是姬家的掌权人,她更是行走在人间的“神使”。 她的每一句话都被奉为神諭,在这片极度迷信血脉与神权的土地上,没有人敢公然忤逆她。 “我认为……”姬澄的眼神再次落在单知影身上,那目光依旧温柔,但说出的话却带著令人窒息的威胁,“此等恶劣行径,需要以儆效尤,严惩不贷。” 单知影靠在椅背上,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当然听懂了。 姬澄这是在当眾“教育”她。她在用秦灼的命告诉单知影,如果你想救他,唯一的听从姬家的安排。 被告席上突然传来一声极不和谐的嗤笑。 “你是哪位?” 秦灼动了动脖子,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盯著高台上的姬澄,语气轻浮到了极点,“连真面貌都不敢露出来、只敢缩在面纱后面。” “我可不想和这种人说话。” “放肆!” “竟敢对大人不敬!” “她是神使!你这无礼的罪人,一定会受到神罚,墮入地狱!” 周围的贵族们仿佛被踩到了尾巴,反应比姬澄本人还要激动。 在他们看来,这严重挑衅了他们的信仰。 “嘘,別念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秦灼视线在姬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冷笑道,“神使?” “不巧,我不信鬼神。” 秦灼站直了身体,那一身狂傲的戾气与他所站的席位格格不入,“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鬼神,我早就该下地狱千遍万遍了。” 在秦灼的价值观里,因果论那是留给无能者的慰藉。 他只相信自己。这种根植於骨子里的野性,是b洲这些被打上思想钢印的人永远无法理解的。 “好了,我累了。”秦灼打了个哈欠,似乎真的对这场审判失去了兴趣,他转过头,挑衅地看向相里凛,“相里殿下,你的神使大人都发话了,你还愣著干嘛?想怎么判,隨你。” 相里凛的眼神与他交锋在一起。 作为储君,相里凛必须维持皇室的威严。 他眯了眯眼睛,手猛然收紧。 “既然秦灼已经对罪行供认不讳。”相里凛环视全场,“那便按照姬澄大人的意思,严惩。” “不过,考虑到凌罗生前確实有违规行径,存在诱发犯罪的因由。”相里凛停顿了片刻,“留他一条性命。” “判处,鞭刑五十。” 大厅內瞬间响起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紧接著是死一般的寂静。 在b洲,鞭刑被称为“最痛苦的刑罚”。 那不是普通的鞭子,那是特製的、带有无数倒鉤、且浸泡在浓盐水中的刑具。 行刑官皆是专业人员,每一鞭下去,不仅是皮开肉绽,更有可能连同骨头一起一起撕裂。 在b洲的刑讯记录里,体质极强的犯人最多承受3鞭就会休克晕厥。 而根据法律,晕过去並不是解脱。 b洲会给犯人基础的医疗资源,待伤口癒合后再进行下一次行刑。 50鞭,意味著秦灼將在未来5到10年的时间里,陷入“受刑—重伤—癒合—再受刑”的循环。 这是一种比死刑更残忍、更摧残意志的变相监禁。 凌家家主听到这个结果,原本狰狞的脸终於缓和了下来,嘴角甚至扬起一抹大仇得报的笑意。 死太容易了,他要看秦灼这块硬骨头在未来的日子里,一点点被磨成烂肉。 单知影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不满地看向秦灼,漂亮的眼眸里翻涌著怒火。这就是他所谓的“自有安排”?这种生不如死的结局,也配叫计划? 就在她忍不住要站起身,打算直接强行保人时,秦灼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他抿了抿唇,微微摇了摇头。 那一瞬间,秦灼眼中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与他刚刚狂妄不屑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蹙紧眉头,在那道目光的逼视下,终究是生生忍了下来。 秦灼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鬆懈了下来。 对他来说,无论是死刑还是鞭刑,只要那个“杀人”的罪名被完全判在他身上,只要凌家的恨意全部发泄在他身上就足够了。 等审判结束,无论他要做什么,这些人都没有任何理由再找单知影的麻烦。 这正是他一开始所计划和安排的。 他从未想过在审判会上爭论什么,相反,他故意用这种挑衅的態度加快进程。 “押下去!”相里凛一声令下,门口严阵以待的侍卫整齐地围了过来將秦灼带走。 听审会结束,眾人逐渐散去。单知影抬眸看向高位之上的人,轻笑了一下。 姬澄回以一个温和的笑意。 她一步一步走下来,站定在单知影面前。 而周围的人自动加快脚步离开,將偌大的大厅留给二人。 “小影,你现在知道了吗?” “在b洲,姬家的话就是神諭。” “只要你回来,你也可以享受这样万人敬仰的待遇。”姬澄继续诱惑道,“甚至只要你一句话,那个无礼的傢伙就可以无罪释放。” “小影,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知道什么选择能让你的利益最大化。” “嗯......似乎这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单知影轻轻点了点头洋装思考。 第393章 被迫离开 “小影,姬家能给你的,远比你想像的要多。” 姬澄走到了单知影身侧。她那双被面纱半遮的眼眸中,方才审判席上的狠戾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般的“慈爱”。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单知影的肩膀。 “秦家那个小少爷……他可等不了你太久。”姬澄的语调平稳而优雅,“想清楚了,隨时来找我。” 语罢,她收回手,没有等单知影的回答,便转身离开。 单知影站在原地,看著姬澄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姬澄这么费尽心思地想让她回姬家,真的只是为了所谓的“血脉回归”? 按理说,姬澄如今位高权重,而单知影的存在对於现在的姬家继承人姬回音来说,无疑是一个竞爭。 姬澄最理智的做法应该是让单知影消失在b洲。 可她现在却在拉拢。 是……她身上有连姬回音都无法替代的某种『钥匙』? 单知影摩挲著下巴,眼神中闪烁著狐狸般的慧黠。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姬澄主动递了梯子,她不介意顺势而上,去姬家解开那些秘密。 单知影刚走出市政大厅,一辆掛著皇室特殊號牌的黑色豪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到了她面前。 “单小姐,殿下在等您。” 单知影没有犹豫,径直上了车。 后座空间极为宽敞,两排座椅相对著,相里凛面对门的一侧,他换了一身略显隨意的私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双腿交叠,视线从上车起就没离开过单知影的脸,眼神中跳动著一种近乎灼热的复杂情绪。 “抱歉……在刚才那个位置上,我没办法完全隨心所欲。” 相里凛率先开口,声音低沉且透著一丝难掩的疲惫。 他微微抿唇,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点著,那是他焦虑时的特徵,“秦灼在庭审上的態度太囂张,那种情况下,如果我不判重刑,那群贵族会立刻反水。” 他看著单知影冷淡的神色,眼底闪过一抹不安,“你……不会怪我吧?” “你有你的使命,相里凛。”单知影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平静,“你是皇室的储君,徇私枉法不是你该做的。” 她从没打算靠相里凛去救秦灼。救人这件事,她更喜欢自己动手。 “不过你放心。”相里凛似有些急切,“那五十鞭刑我会找专业的人去操作。他只需要受一些皮肉苦,並不会伤及根本。” “等风头过去,我会安排一场意外,正式宣布他的死讯,之后……我会给他一个全新的身份,让他活在暗处,或者送他回a洲。” 为自己的情敌安排后路。 相里凛说完这番话,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以他的性格,本该让秦灼自生自灭,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这种退让。 “嗯。”单知影隨意地点了点头,似乎並不怎么在意。 相里凛捕捉到她那种漫不经心的態度,原本紧绷的心弦微微鬆了一下,唇角甚至向上挑了挑。 看来,她对那个姓秦的傢伙也並没没有多在意。 车子没有停在別院,而是直接驶入了皇宫深处。 “单小姐,陛下想见您。” 在大殿前,年迈的管家迎了上来。 单知影跟著管家穿越了迷宫般的长廊,最终停在了一处隱秘的后花园。 这里与外面富丽堂皇的宫廷不同,竟然种满了大片大片的月季。 花朵开得如火如荼,这里没有一个佣人和侍卫,安静得只能听到花丛的沙沙声。 相里隼背对著单知影站在凉亭边,看著那片花海。 听到脚步声,相里隼缓缓回过头。 在看清单知影那张脸的瞬间,他的眼神中迸发出一种剧烈的挣扎。 “坐吧。”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两人隔著一方石桌沉默对坐。相里隼的视线落在单知影脸上,他似乎想从这轮廓中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和我说说……你的母亲吧。” 最终,他先开了口。他的语气中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反而带著一种近乎卑微的渴望。 单知影微微挑眉,“看来,陛下已经確定我母亲的身份了?” “连姬澄都对你另眼相待,你书房里那些关於姬家的陈年资料……我想,已经没有另一种可能了。” 相里隼並不避讳自己派人监视她的事实。 他隨后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急迫,“告诉我,她后来……在那个人身边,真的开心吗?” 提起那个最终拥有了她的人——单时堰,相里隼的眼神中满是不甘与痛恨。 单知影听著他的质问,脑海中却划过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 相里隼……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单时堰只是一个名义上的保护者,不知道她单知影根本不是单时堰的亲生女儿。 他甚至以为,当年她母亲是为了爱情才主动选择放弃所有权利离开。 这种误解,到底是谁种下的? “她並不开心。”单知影看著相里隼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什么?!” 相里隼猛地站起身,他咬著牙,眼角因为愤怒而剧烈抽搐,“是那个姓单的对她不好?” “她被迫离开自己的故土,隱姓埋名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陛下,一个在逃亡和恐惧中度过余生的人,你指望她怎么开心?” “被迫?”相里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反驳道,“明明是她对那个该死的男人一见钟情,寧愿放弃一切去a洲做他的妻子……” 第394章 她的追求者们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相里隼闭上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却依旧压不下他心头那股翻涌的酸楚与愤懣。 过了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视线再次投向那片如血般娇艷的月季。 “以她的身份,这b洲之上,没有人能真正威胁到她。”相里隼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篤定。 “她是姬家百年来最完美的继承人,是天生的神使。她的所有选择,只会出於她『想要这么做』。” “她离开这里,那是因为她认为那个人值得她放下一切。”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颓唐。 直到今日,这位掌控著整片洲际生杀大权的主人,依旧不明白那个財阀商人到底好在哪里。 单知影静静地听著,看著他这副心碎欲绝,眼神毫无波澜。 “可惜,你所有的自我感动,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假设之上。”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紧紧锁住相里隼,“我的亲生父亲,不是单时堰。” “什么?!” 简短的几个字,如同一道惊雷。 相里隼瞬间呆愣原地,他那双深邃眼眸中,在这一瞬间充斥著极致的迷茫、惊愕,以及一种近乎荒谬的不解。 “这怎么可能……她为了他……”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手死死扣住石桌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单知影仔细观察著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那种震惊是偽装不出来的,甚至是带著一种世界观崩塌的混乱。 这和她预想中的反应並不一样。 “所以,到底是谁?!” 相里隼突然猛地起身,双眼赤红,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並不清楚,所以,这也是我回b洲的目的之一。”单知影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反客为主。 “陛下既然觉得自己对她了解至深,不如给我一些参考,我母亲在b洲时,都有哪些关係交好的『异性』?” 相里隼的手用力收紧,再缓缓鬆开。这个过程反覆了数次,他才重新坐下,眼神阴鬱。 “她那样的存在,单是贵族中想要留在她身边的人就数不胜数。但真正让她另眼相待、甚至被她允许靠近的人,只有三位。” “第一位……”相里隼用力咬了咬后槽牙,眼中闪过一抹厌恶,“是b洲的上任三军统领。她很欣赏那个人的铁血与直率,两人在战术布局上颇为默契。” “他们是挚友。而那个人在她离开b洲后的第二天,便辞去了所有职位,从此人间蒸发。” 单知影微微垂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二位,是她的贴身暗卫,他是你母亲年幼时亲自从路边捡回来的濒死孤儿,之后便留在姬家禁地秘密培养。” “他像影子一样跟著她,沉默、忠诚,但……”相里隼自嘲一笑,“应该不会是他。那个男人有著极强的阶级观念,他知道自己身份卑贱,绝不敢做出褻瀆神使的事。” “第三位,是一个商人。”提起商人,相里隼的语气充满了轻蔑,“他至今未娶,名下所有的產业几乎都以你母亲的名字命名。” 相里隼皱著眉,每一个名字背后,都藏著一段让他如坐针毡的往事。 “比起他们,陛下和我母亲……又是什么关係?” 单知影嘴角带著几分狡黠的笑意。她问得直接,甚至带著一种审判者的姿態。 爱而不得的追求者? 相里隼笑了起来,那笑声苍凉无比,带著浓浓的自嘲与刻骨的痛苦。 “你想知道……会不会是我?” 他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吞下了一口带刺的玻璃,“这绝无可能。” “为什么?”单知影敏锐地抓住了他语气中的那丝决绝。 这不对劲。 “因为皇室和姬家不能结合。” 相里隼看向单知影,眼神中透著一种疲態,“这是为了防止权力结合失去制衡。如果皇室成员执意要与姬家的人在一起,那么……” “他必须在全b洲面前宣告放弃皇位继承权,成为一个连身份证明都没有的最低等平民。” “我爱她,但我身上肩负著整个相里皇室的兴衰。” “我只能一遍遍地看著那些人靠近她。而我……贵为储君却只能嫉妒。” 单知影瞭然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在那天相里凛听到她可能是姬家人的时候反应会如此巨大。 那种崩溃和破碎感,並非为了那张残谱,而是因为这个禁令。 让一位未来的王,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权势、地位、尊严,沦落为平民,只为了虚无縹緲的感情? 只要是个聪明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她相信,相里凛一定是个足够聪明的人,他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他来说最有利。 第395章 厌恶他 “从他们三个查起吧……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当年竟敢这样伤害她,逼得她不得不离开。” 相里隼负手而立,声音冰冷。他的眼神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在他眼中,无论是三人中的哪一位,只要是导致她离开的元凶,都必须用血来偿还。 单知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眼眸掠过一丝筹划,“那么,就要麻烦陛下了。毕竟在b洲,没有比皇室更快的耳目。” “这本就是我欠她的。”相里隼看向单知影,视线掠过那张与记忆中重合度极高的脸庞,又是一瞬间的失神。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透过她喊出那个封尘已久的名字,但最终只是颓然地收回视线。 “既然如此,我就先离开了。” 单知影微微欠身,动作优雅而疏离,转身消失在红月季簇拥的迴廊尽头。 相里隼独自站在凉亭中,良久,他才缓步走到那片美丽的月季花海旁。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著花瓣,出神思考著什么。 “早知道……我就该不顾一切把你留下来。”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花园低喃,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现在的这些权势、地位,对我而言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吗?” 正当相里隼沉溺在自我厌弃的情绪中时,背后传来了一阵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他甚至没有回头,仅凭那股熟悉的气息,就知道是谁闯入了这里。 “谁允许你到这里来的?” 相里凛停下脚步,站在距离相里隼五步之遥的地方。 他看著那个背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早就知道她和姬家的关係,对吗?” “哼,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相里隼猛地回过头,眼神中的痛苦瞬间转化为冷漠与不悦。 他语气带著上位者的傲慢与不屑,“做好你自己的事,別在不该动心思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然而,相里凛接下来的一句话,让相里隼的步履如遭雷击,硬生生地顿在了原地。 “即使她是姬家的人……我也不会放手。” 相里凛直视著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极为坚定,“她如果选择承认这个身份,那么公开的那天,就是我离开皇室、放弃王储席位的时候。” 他微微扬起下頜,语调平静,放佛根本不是在放弃这个整个b洲梦寐以求的位置,“所以,在此之前,陛下还是儘快物色其他人,来接手这个位置。” 相里隼转过身,看向相里凛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那是震惊、错愕,紧接著,是一种铺天盖地、近乎病態的厌恶。 他一时沉浸在得知那人竟有后人存世的衝击中,竟忘了眼前这个自己的继承人,早已对单知影產生了最不该有的心思。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相里隼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威压。 “我知道。”相里凛毫不退让。 而他越是这副可以拋弃一切的坚定模样,越是让相里隼感到怒火中烧,甚至是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愧。 相里凛现在的抉择,就像是一面镜子,死死地照出了相里隼当年的懦弱与自私。 当年他也面临过同样的选择,但他最终为了所谓的责任和义务,选择了权势。 现在,相里凛竟然想做他当年不敢做的事?这在相里隼看来,不是勇敢,而是一种对他整个人生的嘲讽和否定。 “想都不要想。”相里隼冷笑一声,唇角勾起一丝狰狞的嘲讽,“离开皇室?你算什么东西?” “她即便要选,也不会选一个背弃家族、一无所有的平民。你不配。” 相里凛敏锐地捕捉到了相里隼眼底那抹浓烈的厌恶。 这种厌恶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而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排斥。 他朝前迈了一步,死死地盯著相里隼。 “陛下,既然你如此厌恶我,蔑视我,为什么这些年来还非要选择我作为唯一的继承人?” “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恨不得想我死,恨不得將我碾碎,但偏偏又让我活著,用那些最严苛的训练、最狠毒的刑罚来折磨我。” 相里凛顿了顿,“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选择我?我不认为你会为了我身上所谓的天赋,就把自己最討厌的人留在身边日日相对。” 相里隼的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著。 他像是被触碰到了最深处的禁忌,整个人紧绷著隨时爆发。 “还是说……”相里凛的声音变得幽冷,“我身上,有著你不得不留下我的、某种连你自己都感到噁心的理由?” “闭嘴!” 相里隼猛然怒喝一声,额角青筋暴起,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气让花园里的月季花瓣都为之战慄。 “还轮不到你来揣测我!” 他指著花园的出口,“滚。” 相里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习以为常的平静。 “我今天说的话都是认真的,陛下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却又疏离至极的皇室礼节,隨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相里隼站在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看著远去的挺拔背影,他眼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相里隼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他痛苦地闭上眼,不堪的记忆在脑海中盘旋。 第396章 重刑犯 姬家 姬澄站在窗台边,她那双修长纤细的手在窗沿上有一下没一搭地轻点著。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漠得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身后不远处,姬回音死死地盯著她的背影,原本那张淡漠的脸庞,此刻却因为嫉妒与恐惧而显得有些扭曲。 她放在身侧的手用力绞著衣角,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 “您真的要让单知影回来?!”姬回音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如临大敌的紧迫感,“她身上流著那人的血!如果您让她进入姬家,那我的位置……” “住嘴。” 姬澄的声音並不高,甚至可以说极其轻柔,但其中的冷意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她缓缓撇过头,那道凌厉的视线只在姬回音脸上停留了半秒。 姬回音的身体猛地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次大赛只是个意外……是因为单知影耍了手段!”姬回音的声音虽然还在颤抖,却带著一种倔强,“我会更努力的……我一定会亲手打败她。” 在姬家,血缘关係从不是根深蒂固的纽带。 作为姬澄的女儿,姬回音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她眼里,她只是一个名为“下一代神女”的消耗品。 如果她失去了价值,姬澄会毫不犹豫放弃她。 “你比起她,还差得远。” 姬澄收回视线,再次看向窗外。她的语气並非责骂,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淡不过的事实。 这种毫无波动的评价,反而比任何辱骂都要让姬回音感到绝望。 “我……”姬回音脸色苍白,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小得像是在哀求,“我可以不再休息。我可以二十四小时……” “別天真了。” 姬澄放在窗沿上的手指陡然发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身为姬家的人,你比谁都清楚,努力是最廉价的筹码。” “天赋,才是真正不可逾越的鸿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姬家之所以能横跨数百年而不倒,甚至在皇室更迭中依然稳坐,靠的从未都是血脉中那种近乎神跡的天赋。 姬回音一向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在遇到单知影之前,她一直是那个俯瞰眾生的存在,她只需要付出一点努力,就能达到旁人穷极一生也无法触及的高度。 可单知影的出现,彻底粉碎了她的骄傲。 姬回音在单知影身上看到的,是她无论如何压榨自己也无法触及的高度。 “我知道了。”姬回音垂下头,面如死灰。 然而,姬澄却在此时再次开口,语调平缓了许多,“你不必和她比较。” “这个位置,依然是你的。” 姬回音猛地抬起头,眼神中迸发出狂喜,“您的意思是……” “单知影,她只不过是对姬家还有一些……『特殊』的用处罢了。”姬澄轻声低语,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不要让我失望第二次。” “是!” 直到姬回音战战兢兢地退出房间,姬澄那一直挺拔的脊背才猛地垮了下来。她扶住窗台,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爆发开来。姬澄死死地捂住嘴唇,鲜血顺著她的指缝滴落。 良久,她看著掌心那滩触目惊心的暗红,眼神中的不甘疯狂燃烧,“该死……” 与此同时,皇室重型犯关押区。 这里与外面是两个世界。 有终年不散的腐臭气息、潮湿的霉味,以及从更深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锁链摩擦声和压抑的疯叫。 秦灼戴著重型防干扰枷锁,被两名沉默的侍卫押解著走在迴廊里。 这里的墙壁涂满了特殊的吸波材料,杜绝了一切电子通讯的可能。 “嘿嘿嘿嘿……” 经过一排铁栏时,旁边传来一阵嘶哑且难听的怪笑。 “又来了一个漂亮的新朋友。细皮嫩肉的,嘿嘿,闻起来真香,看起来……一定很好吃。” 秦灼皱了皱眉,狭长的眼眸淡淡地扫过阴影。 只见一个蓬头垢面、四肢被扭曲地锁在墙上的男人正对他呲著牙。 “闭嘴!老实点!” 侍卫面无表情地抬手,按下了墙上的红色按钮。 瞬间,电流顺著特质锁链传遍那囚犯的全身。 空气中传来了焦煳味。 “哈哈哈哈!爽!再来点!舒服!”即便是被电到声音发颤、满地打滚,那人的笑声却变得更大。 侍卫將秦灼带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单人牢房前。 “进去吧。明天上午十点,会有人来带你去刑场。” 牢房內归於寂静。 秦灼並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他姿態从容地走到墙边,靠著墙壁闭目养神。 过了许久,隔壁牢房那个嘶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喂,小东西。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竟然能被关进这儿来?” 秦灼没睁眼,“……” “嘿嘿嘿嘿,有个性,我喜欢。別这么冷漠,聊聊天嘛,我都好久没和人说话了。” “杀了个人。”秦灼淡淡开口。 “杀个人?嘿嘿嘿,杀普通人可进不来这。除非……” 隔壁的那个疯子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掩的兴奋,“你杀的是姬家的人?或者是……皇室的嫡系?” 秦灼缓缓睁开眼,“凌家的继承人。” “凌家?嘖,原来是那群狗腿子。”疯子的声音透出一丝不屑,“没意思,真没意思。我还以为你是哪位老朋友的后代。”